《重生七零嫁军官》 第1章 你敢跳河，我就揍你妈 春光明媚，万物复苏。 于家村。 于茉莉昏昏沉沉间，听到一个粗粝的嗓音在叫骂着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土墙，泛黄的年画，墙上抱鲤鱼的胖娃娃正对她咧着嘴笑。 这是她曾经的家。 她颤抖着抬手，掌心有两个小小的茧子，皮肤还算细腻，不是她后世操劳过度的手。 墙上的阳历牌显示日期：1978年5月2日。 她重生了！ 狠狠闭上眼，于茉莉任由眼泪肆意横流。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一天被父亲逼跟范明定亲，嫁给他之后那个表面斯文，实则禽兽的男人逼着她生了一胎又不胎不说，还动辄拳脚相向毁了她的一生。 “茉莉啊，你大姑说了范明那孩子不错，他爹是公社干部，她妈是车间主任，家里顿顿有肉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样的条件你要是不答应，以后打着灯笼都难找！大个三五岁也不算什么…” “等结婚后你生个儿子，那日子就更好过了！这门亲事那是顶好的~” 父亲的声音从正间传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于茉莉攥紧被角，指尖发白。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些话迷惑，最后屈从了家里的安排，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结果却是拳脚相向的蹉跎一生。 “爸，我不嫁。”于茉莉声音坚定，“非要逼我嫁，我就跳河，你一分钱彩礼也捞不着。” 门外骤然安静，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父亲于河推门而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于茉莉直视父亲的双眼，“要是范明那么好，为什么大姑不让表姐嫁？” 明明表姐潘美，比她还大一岁。 “那还不是你大姑向着你？”于河暴怒，“你可别不知好歹！你嫁过去是要享福的！” “向着我？没听说过不向着自己亲闺女向着侄女的，也就你信这话。那范明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家家里有钱，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人家爹还是干部呢！”于河急了，急赤白脸的吼道，“我让你嫁你就得嫁，不嫁也得嫁！” “还敢用死吓唬我了，你给我死一个试试？” 定定的看了于河几秒，于茉莉掀开被子，下炕穿鞋一气呵成就往外冲，于河吓了一跳随即暴怒，“死丫头！” 母亲林秀英连忙跟了出去，着急忙慌的喊，“茉莉，你别犯傻！” 冲到河边，于茉莉大喊道，“你再逼我就跳河！肯定是大姑收了人家的钱，要你卖女儿！” “要是条件真的好，她咋不嫁女儿还轮到你？” “也就你相信这些鬼话！” 随着这一嚷嚷，附近不少干活的人都放下锄头走到河边看热闹。 于家的日子过得不好，于河一直想攀高枝要高价彩礼嫁女儿，村里很多人心里都是清楚的。 被点明心思，于河恼羞成怒，“你敢跳，死了也把你抬过去。” 于茉莉怎么会真的跳？ 她只不过是想把事情闹大而已，让更多人知道于河被亲姐姐于红摆布，要卖亲闺女罢了。 “人家范家又不蠢，会要一个死人做媳妇？”于茉莉嘲讽的看着于河冷笑，“这么晦气谁会干？” “茉莉，娘求你，别跳！”林秀英早就被吓傻了，站在一旁苦苦哀求。 于茉莉有些愧疚，但她并不会妥协。 就在这当口，弟弟于飞跑过来抱住她的腰，“姐，姐，你别跳，你死了我怎么办？呜呜~” 看着儿子大哭，于河心疼不已，恨恨的瞪着女儿，一把将妻子薅过来厉声道，“你敢跳河，我就揍你妈。”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于河真是个混不吝的，竟然用自己媳妇威胁女儿。 于茉莉气笑了，这个渣爹果然比她想象的更不是东西，于是她也发狠一把拽起弟弟于飞的衣领，“你敢动我妈一个手指头，我现在就把你儿子扔河里淹死。” 于河…… 于飞嘴一撇就要哭，于茉莉在他耳边轻声安慰，“别怕，姐吓唬爹呢。” 尽管心里清楚女儿不一定能干出这种事，但是于河还是怕，儿子可是他的命根子，这要是掉河里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他可是一连生了三个闺女才得了这么一个带把的，岂敢让儿子有什么闪失？ “你个死丫头片子是要造反啊？”话虽如此，不过于河还是妥协道，“快把你弟弟放下来，快…” 于飞是于茉莉一手带大的，心里也是向着姐姐，见此配合的哇哇大哭，把于河听得那叫一个揪心。 “好了，好了，有事回家说别犯浑！” 说完，于河转身背着手走了。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村人也都唏嘘不已的散了。 安慰了母子俩几句，于茉莉就领着弟弟往村旁大道走去。 前世这一天，她不但被迫定亲，潘美还救下两名军官，后面想嫁给人家，不过对方却并不想以身相许… 她想要摆脱上辈子的命运，一是要手里有钱，二是要有资源和人脉。 这个机缘她得抢，得想法子逃脱被卖了换彩礼的命运。 来到出事的汶河边，于茉莉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在她刚要跟弟弟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辆大解放从河对岸开了过来。 “一会儿要是有事，姐下去救人你乖乖等着不准动，听到没？”于茉莉叮嘱弟弟。 于飞眨眨眼，有事？咋会有事？ 不等于飞问出口，那辆解放汽车就开始歪歪扭扭的走起了S形，于茉莉眼睛一眯心道机会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解放掉进河里的同时于茉莉也跳入了河中~ 此时，驾驶室里还没灌满水，庆幸的是，副驾驶的玻璃往下开了一条缝，但是副驾驶上的人明显是个旱鸭子，此刻已经有些惊慌。 于茉莉快速游过去摆摆手，示意自己是来帮忙的。 坐在驾驶室的人此时虽然在佯装腿抽筋，但是眼中已经起了杀意。 这个不该出现的臭丫头，来坏他的好事！ 如果林栋被救，那他这个连长是真的当到头了。 见林栋反应过来去摇副驾驶的玻璃，付建国急了，一边比划着一边抓住了林栋的胳膊。 第2章 那可是干部 人在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力量是无穷大的。 林栋一把抓住付建国的手，比划了两下拼命去摇玻璃，此时，驾驶室里的水已经没过胸口，眼看着就要灌满了。 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付建国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 眼看着车窗摇到底，付建国一发狠伸手去按林栋的头，哪知却扑了个空。 他停顿几秒的功夫，林栋头已经钻出驾驶室，腿一蹬就踢在了付建国的心口，后者冷不防的呛了一口水，干脆的放弃原计划紧随着林栋钻了出来，跟在两人身后。 汶河宽度约有五六百米，付建国很快就追上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于茉莉半托着林栋往岸边游。 这会儿冷静下来，林栋很配合的一只手搭在于茉莉身上，一只手帮忙划水。 忍了又忍，付建国终究没有再动手。 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敢下水救人，想必水性是极好的，他不敢冒险。 再一个，若是被人看到，风险也是很大的。 想到这，他凑近林栋帮忙托住他，开口解释道，“我刚才慌了，都忘记自己会游泳了，林营长，这都怪我…” 除了哗啦啦的水声，没人说话。 林栋不是个傻的，刚才那种情况他岂能没有怀疑？ 于茉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装憨似的问道，“解放军同志，你们的车刚才是怎么了？我看着一直歪歪扭扭的，像蛇一样…” 提起这个，付建国神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盯着林栋的侧脸。 好半晌，才又说道，“我，我突然胳膊麻了…半边身子发麻，就有些握不住方向盘了…” 于茉莉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是把人都当白痴了？ 胳膊麻握不住方向盘？那脚不是还能刹车？ 之前他故意想让车落水的时候，嘴里确实是惊恐的说自己突然腿麻胳膊麻，控制不住车辆，情急之下林栋还帮忙把住方向盘。 结果他越去帮忙，感觉越没法控制，于是车就掉进河里。 当时林栋并没有多想，但是此刻付建国的话落在耳边，林栋眉头紧蹙整个人瞬间绷紧。 好在离着岸边也就只有十米左右，很快三人就上了岸，于飞跑上前帮忙把林栋拖上来。 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于茉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位解放军同志，你身体这么不好，可不适合再当兵了呀！” 付建国：…… 死丫头！竟还是个多嘴多舌，爱多管闲事的！ 她一个乡下妞，说话倒是不知收敛，更是坏了他的好事。 付建国的脸色青黑，深深的看了一眼于茉莉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林栋感激的开口，“同志，多谢你了，不知道你是附近哪个村的，改天我好登门道谢…你…” 晴空万里之下，林栋这时才看清于茉莉的长相，脸色顿时绯红起来，“同志，多谢你…” 今天要不是这姑娘及时相救，恐怕他凶多吉少！ “啊，对对，多谢你了这位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付建国也连忙问道。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他绝对不会放过。 于茉莉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打了个喷嚏，这会儿风一吹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用，我先回去了，好冷！” 话音刚落，摩托车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付建国脸色一变神色复杂的说道，“是，是高营长。” 他今天去车站接人的时候，高营长就下山了。 高明刚才远远看到两个绿军装站在河边，本来直行的方向拐了个弯很快就到了几人眼前，“怎么回事？” 付建国一窒，神色慌张的解释，“刚才开车的时候，我突然腿脚发麻…半边身子都控制不住…所以才…” 听他说完，高明又看向林栋，见他缓缓点了点头便眯起眼，转头看向于茉莉。 林栋连忙解释，“刚才很惊险，多亏这位女同志下水救我。” 高明打量了于茉莉两眼，迅速收回目光，“多谢你了这位同志，你衣服都湿透了我先送你回家。” “啊，这…不用不用…” 这会儿于茉莉脑子里还有些发懵，上辈子并没有这样的事儿发生啊？没听潘美说起过还有个什么营长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物在，按照她那好高骛远的性子，哪里还能看得上林栋啊？ “上车！”高明没有多说，狠狠瞪了付建国一眼，“人家女同志下水救了你们，要是因此生病，你们可得负担医药费…” 于茉莉一听也不纠结了，她救林栋是为了利用他，消耗医药费肯定是要去掉一些情分的。 事已至此她也不扭捏，拉起围着摩托车转了好几圈的于飞就爬上后座，乖乖让人送回家。 看着这一幕，付建国拳头死死捏紧！ 他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不但这么不顺利，还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既然事情没做成，那接下来的戏该演还是得演的。 “林连长，咱们拦个车上山吧…” 两人身上的衣服拧掉不少水，风一吹已经半干，再加上当兵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倒是也不用马上换衣服。 摩托车刚到村口，就吸引了好多目光，于茉莉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执意想要下车，但是高明却假装没听见，询问于茉莉家的方向。 没办法，于茉莉只好伸手指了指前面，“前面第五家就是了…” 刚到门口，就见不知从哪里回来的于河瞪大眼睛，“死丫头，你带着你弟弟去哪了…” 话还没说完，看到摩托车上那人的一身军装，和军装上的肩章时立刻卡了壳，再也说不下去了。 “艾，这位同志，你…要不…进家里喝口水吧…” 高明摆摆手，又看向于茉莉，“今日的事情，他们会登门道谢的。” 说完，高明冲着于河点点头，调转车头就走了，只留下于河大张着嘴还没回过神来。 回过神，于河一把抓住还盯着摩托车尾气艳羡不已的儿子，“小飞，你跟爸说，这人是哪里来的？为啥要送你们回来？” 那可是干部啊！ 虽然他看不太懂那肩章的级别到底是什么，但是这年头能够骑得起摩托车，肩章还有金色杠杠和五星的，那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兵！ 第3章 范明上门 于飞擦了一把鼻涕，“当兵的呗，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姐救了他们…” 小家伙现在脑子里还是有些懵的，他搞不懂大姐咋知道那辆车会掉河里？ “救，救了他们？”于河眯着眼，望着女儿往院子里走的背影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一直到晚上吃饭，父女俩都没有再吵吵。 甚至做饭的时候，于河还大发善心让妻子给女儿做了一碗红糖鸡蛋水，美其名曰别受凉。林秀英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今天河边闹腾的那件事让丈夫有所收敛。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刚吃过早饭要下地干活，门口就传来喧闹声。 “老二，哎呦老二啊，快来迎迎我~”于红的大嗓门远远的就响了起来，于河一听立马喜形于色的说道，“孩子大姑来了！” 迎到院门口，于河这才发现今个来的不光是大姐于红，身后还跟着一个挺有派头的妇女，以及一个长得很白的年轻人。 “这，这是…”于河迟疑着问道。 “老二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徐主任，这位一表人才的…就是范明！”于红说着又道，“这是我二哥。” “哎呦，徐主任好，徐主任好！” 于河双手递上前想要握手，范母眉头紧皱把手伸过去蹭了蹭，没等于河握住就立马抽了回来，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这个鬼地方，若不是为了儿子，就是给钱她都不会来。 “于叔叔好！”范明倒是很会来事的上前握住了于河的手，摇了摇。 于红鄙夷的瞪了一眼站在于河身后的林秀英，回头笑道，“徐主任，咱们还是进屋聊吧。” “对对，进屋聊。”于河说着，吩咐妻子赶紧把屋里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撤下去。 于茉莉刚才听到动静就进了屋，于飞倒是很有眼力劲的帮着把碗筷收下去，又拿着抹布飞快的擦了一遍桌子。 落座之后，范明的眼神不停的往西屋打量。 刚才，那抹倩影进了西屋，他是看见了的。 没想到，人竟然这么害羞啊！不过，身段倒是十分玲珑，他虽然只看了个侧脸，但是也知道这姑娘长得很不错，眉眼生的极好。 这种尤物，要是真的能够娶进门，还不是任他折腾？ 这么想着，范明就有些兴奋，眼神恨不能长在西屋的门帘上，还是被范母给瞪了一眼才有所收敛的低下头。 “二哥二嫂，这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过的范明，你们看，小伙子长得多好啊，还是吃公家饭的，家里条件也好…” 于红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范家优越的条件，范母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于河呲着牙不住点头，招呼妻子倒水，又示意儿子上街玩去。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是二哥你今个能定下来，彩礼立马就能给。”于红又道。 于茉莉听到这，忍不住就想掀开门帘出来，却听于河说道，“大姐啊，我记得潘美也没定亲吧？这么好的条件…这咋说也得先由着潘美吧？…” 于红脸色一变，有些恼怒，她没想到于河竟敢这么下她面子。 说完这句话，于河却是紧盯着于红。 如果说，之前他还一门心思想让女儿嫁到范家，换取高额彩礼的话，昨天于茉莉被高明送回来之后，他这个想法就有些松动了。 钱再多，那都不如当官啊！ 范家再能耐，那也不过是在镇子上有点权势罢了，又如何能跟部队上的干部比呢？那可是天差地别！ 再说了，姑娘还对人家有救命之恩。 昨天的事儿，具体的他不清楚，但是从儿子嘴里于河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经过。那可是救了营长啊，咋地不比面前这个小白脸强？ 于红憋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理由来。 只听范母慢悠悠的开口，“我儿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潘美，长得么…呵呵！…”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也是不言而喻。于红一听就涨红了脸，心里也是老大的不舒服，不过却没敢发作。 范家，她得罪不起。 更何况，说这个媒，可是有实打实的好处。 范母承诺过，事成之后，会给她三十块钱的报酬。 “对对，潘美我看不上。”范明也立马说道。 此时，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潘美听到这句话，恨得是咬牙切齿！ 范明这个二世祖，还看不上她？ 真当她不知道他的底细？那就是个二世祖不说，还耍流氓！要不是在镇上的名声不好听，至于到乡下来找于茉莉这种乡下丫头？ 想到这，潘美顿时打消进屋的念头，轻手轻脚走出院子去屋后。 想听清楚于茉莉的彩礼有多少钱，又不是非要在屋里听。 “哦，原来是这样。”于河有些得意，自家的几个孩子别的不说，长得那都是个顶个的好，幸亏当年他选了模样好的林秀英，不然现在女儿也换不了多少彩礼。 不管哪个年头，谁不稀罕长得好的？ “如果有意，不如今个就定下来吧。”范母这时候拍了拍随身带着的挎包，底气很足的笑道，“彩礼我都带着了。” 看着鼓鼓囊囊的挎包，于河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内心有些挣扎起来。 到底是要不一定能够达成的大头，还是先要眼前看得见的小头（彩礼）？ “那个，给，给多少彩礼？”于河既想知道数额，又有些想打太极，“这儿女亲事，总得看对眼，今个就定下有些太快了吧？” 他不想今天定下亲事，更不想拒绝这门亲事。 要是能拖一拖，两边都不得罪就好了，到时候，能嫁到哪家算哪家。 于河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在飞快的盘算着，于茉莉在屋里听到这儿有些好笑，不过却也没有出声。 “于叔说多少？”范明急声问道。 范母偷偷掐了儿子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于河的话，而是说道，“这来了半天了，还没见到你们家大姑娘，要不先见见再说？” 想要钱，总得让我们看看货吧？ 范明拼命点头，对母亲的提议是一万个赞同。 “呵呵！”于茉莉冷笑出声。 第4章 这就是你说的好侄女？ 这笑声，任是谁听了都无法忽视。 于河急声呵斥，“你这个臭丫头，还不赶紧出来见见客人？” 当着外人的面，于河是绝对不容许家里任何一个人挑战他的权威的。 林秀英很紧张，生怕再像昨天一样闹起来。于茉莉从西屋出来，看到范家母子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拳头骤然捏紧！ 就是这对母子，毁了她的一辈子！ 这辈子她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对绝对不可能再嫁到范家。 忍住恨意，于茉莉似笑非笑的看向于红，“大姑，你介绍…也有不少好处吧？他们给你多少钱？” “你！”于红腾地火了刚想发作却听后者又道，“要是真这么好，我想大姑即使生米做成熟饭，也不会让肥水流向外人田的。” 说完，于茉莉冷冷看向范母，“我不会嫁，他们答应了也没用。” 范母皱眉，她没想到看起来长得柔弱清丽的于茉莉，竟然能说出这么刚硬的话来！ 这斩钉截铁的话，表明了她的态度。 不过，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于家同意，收下彩礼，再刚烈的姑娘落在她手里，最后也得如猫咪一样乖乖听话。 忍着范明恶心的眼神，于茉莉不屑的睨了一眼范母，又道，“你们若真要逼我，大概也有很多法子让你儿子得偿所愿…” “不过，我不但是个记仇的，还是个疯的！” “你们要真是硬逼我嫁，那就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除非你们白天晚上不合眼，不然一不留神我就放*火*烧*全家…” “对了，大概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我就差点跳河，还差点掐死我弟弟…嘿嘿…” 神经质的一笑，于茉莉冲着范母挑衅的挑了挑眉。 饶是见多识广的范母，这会儿也有些坐不住，忽的站起身指着于红发作，“这就是你说的好侄女？” 她并不把于茉莉放在眼里。 但若对方真是个疯的，也确实会很麻烦。 诚如于茉莉所说，他们绝对有手段强逼着这丫头嫁过去，但是嫁过去之后呢？ 难道还真能把人用铁链锁住，像是对待买来的妇女那般？那她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范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光是这个人，他们就丢不起！ 更何况，她是过来人，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丫头实在虚张声势，还是真能干出这么疯的事儿来。 不过就是相个亲而已，这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恨意？ 被范母一呵斥，于红脸上也挂不住，逼问于河，“老二，你竟还能让一个丫头片子骑到头上来？” “你你你…你这么多年，你简直白活了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于红还是觉得于茉莉在说瞎话，跳河？掐死于飞？ 这都是于河绝对不会容忍的事情！这个死丫头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干，今天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说话？ 哪知，于河这时却打起了哈哈，“哎呦大姐，这都是这丫头胡说的，昨天是闹腾了点，不过也没那么…” “大姑，别白费心思了，我是绝对不会嫁的！”于茉莉一字一顿的说道，“要嫁你嫁！” 她眼珠子通红，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滚，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 看着范家母子的脸，于茉莉的恨意就如野草一般疯长。 “你！”于红气得脸色发青，扬起手就要打。 母亲林秀英急忙拦住，“大姐别生气，茉莉昨天受凉身子不舒服，说话冲了些…” “身子不舒服？”范母阴阳怪气地插道，“该不是有什么隐疾吧？还是心里有人了？” 说着，范母眼睛一眯，鄙夷的扫视着于茉莉。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于茉莉记忆中最痛的地方。 前世范母就总怀疑她外面有人，动不动就检查她的衣物，翻看她的包，有次发现她和曾经的男同学说过几句话，当晚范明就打得她三天下不了床。 “你这话什么意思？”于茉莉声音颤抖，愤怒的嗓子都破了音，“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容不得你污蔑！” “哎呦，急了？”范母冷笑，“我看就是心里有鬼，要么被我说中了，要么就是没教养…” 于河脸色难看至极，猛地站起身刚要发作，就听于茉莉厉声道，“就凭你空口白牙一张嘴，就要污蔑？我看你自己外面有人，就看谁都是这种人吧？” “贼喊捉贼你倒是挺会演，跑到我家来耍威风，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对我说教起来了？” “不看看你养的好儿子，镇上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流氓？” 范母气得浑身发抖，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牙尖嘴利！ 一脚踢翻凳子，范母指着于茉莉的鼻子骂道，“死丫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就你家这穷酸样以为我看得上？” “告诉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也别想进范家的门！” 范明这时站起身，假惺惺地说道，“我们就是来相个亲，不至于…茉莉，我是真的挺中意你…” 自从在于红那里看过于茉莉的照片，他心里就一直念念不忘。 说着，范明想要伸手去拉于茉莉的胳膊，这白嫩的手腕不知道握住会是什么感觉？ 看着他猥琐又虚伪的神情，于茉莉胃里一阵翻腾。 “滚！别装了！”于茉莉一把推开范明，眼尾猩红，愤恨无比的瞪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于茉莉突然爆发出的情绪给吓住了，这一刻，于河有些后怕，暗暗庆幸昨天没有再逼迫大女儿，不然说不定她还真能拉着儿子一起跳河。 “臭婊子，你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范母扬起巴掌就冲着于茉莉甩去。 真是反了天了，一个乡下野丫头，竟然敢跟她的宝贝儿子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快步从院门处跑来，抬手挡住范母的巴掌，厉声道，“我看谁敢对部队军官的救命恩人动手？是要造反吗？” 第5章 军官的救命恩人 看到一身军装的高大身影挡在身前，范母眨了眨眼整个人呆住了。 刚才这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明白，但是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于茉莉这个小贱人，什么时候成了军官的救命恩人？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于红很敏感的抓住了高明话里的关键点。 “哎呦，刚才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于河适时上前，挤开挡在面前的于红连忙说道，“高营长，是高营长吧？昨天多亏你送我家茉莉回来…” 于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明冷声打断，“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这个中年女人明显是想对于茉莉同志动手！ “对啊，这是怎么回事？”林栋和付建国一前一后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还想打于茉莉同志？” 刚才听到‘高营长’三个字就已经有些傻眼的范母，这会儿看到林栋军装上的肩章，以及两人手里拎的礼物，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 于红不是说她弟弟家里，只是乡下种地的吗？ 怎么会跟部队里的军官扯上关系？这一来还是三个，还说什么救命恩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母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然而此刻脑门子上却渗出汗来。 “没有没有，没想打，都是误会。”范母僵着脸硬挤出几分笑容，讪讪道，“我们刚才就是有几句口角而已。” “口角？为啥会有口角？什么事？”林栋又问。 “高营长，林副营长，事情是这样的，我大姑带着他们上门说亲，我说了不可能嫁让他们死了这条心，这位大婶就恼羞成怒了…” 高营长？ 母子俩对视一眼，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一旁的于红脸色也是跟着变来变去，心里愤恨又嫉妒，脸上却硬挤出几分笑容。 “恼羞成怒？这位同志，你是想强行定亲？不尊重妇女同志的意愿？”高明的声音不怒自威。 范母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停打量着三个军人，脸色变来变去。 她虽然看不懂军衔，但那闪亮的星星杠杠明显代表着不小的官职。再说，刚才那死丫头不是喊什么营长吗？ 看来这营长不似作假，并且还一下子来了俩。 在这个小地方，营长可是了不得的大官，比公社书记还要威风。 “额…解放军同志…”范母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软和下来，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我们是来于家相看的，哪里敢强买强卖…啊不，强行定亲…” “误会，都是误会…就是，就是彩礼没谈拢罢了…” 看到范母的态度，于河心里得意极了！ 看，果然还是当官的有气势啊，不过是几句话就把之前趾高气昂的范家母子给拿捏了，这太长脸了！ “确定是这样？”林栋冷冷的看向范家母子俩，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是山上驻防部队刚调来的副营长，于茉莉同志是我的救命恩人…” “若是以后被我知道，谁敢欺负我的救命恩人…那我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林栋冷着脸，上下扫视了范明几眼，嗤笑道，“还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范明脸色涨红，很憋屈却又不敢发作。 这个当兵的，刚才不停打量他的身高，明显就是在嘲笑他长得矮！ 长得高了不起啊？臭当兵的！ “是是，林副营长说的是。”范母碰了碰儿子，示意他忍耐。 “快，快先进屋坐吧，不能让客人站在院子里。”于红连忙跟着招呼道，于河也如梦初醒一般招呼人进屋。 范家母子二人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范母还好，毕竟也是见识过一些场面的人，也算是能屈能伸。 但是范明心里这会儿憋屈的不行，臭当兵的竟敢笑他矮！ 他刚一米七的身高，最恨别人嫌他矮。 “不急，我还有句话要说。”高明说着又道，“婚姻自由是国家政策，任何人不得强迫。只要于茉莉同志不同意，那谁也强迫不了…” 说着，高明的眼神就落在于河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于河心中一紧，连忙说道，“真没定亲，就是相看一下…那个，好女百家求…相看一面没别的事儿…” 他本来也没想跟范家定亲，若是没有昨天的事儿，也许范家是好选择。但如今，明显有更好的… “对对，就是婚姻自由。”范母赔着笑脸说道，“没有谁要强迫谁，绝对没有…” 林栋这时插了一句，“营长，于茉莉同志见义勇为的事迹，政委说要在全区通报表扬，县广播站可能还要来采访。” 此话一出，范母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个死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竟还能上广播了？ 这要是传出去，于茉莉成了模范人物，而他们范家还想逼婚，那还了得？ 她再怎么嚣张，那也不敢跟解放军对着干，更何况对方还是营长。 “哎呦，茉莉真是出息，我早看出你是个好姑娘…那个，今天的事儿你不点头就算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范母谄媚的看向于茉莉，满脸赔笑。 范明不甘的看了于茉莉一眼，心知定亲的事儿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了，甚至以后，他都不一定会有机会！ “啊，那徐主任慢走啊，我就不送了，她大姑你帮我送送吧。”于河满脸笑容，语气中很是得意。 看着范家母子狼狈离去的背影，于茉莉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尽管心里知道范家母子欺软怕硬，实际上就是纸老虎，但是上辈子的阴影还是有一定影响。 她看向高明，真诚道谢，“高营长，谢谢您。” “无需如此，我只是说了实话。”他看向于家简陋的房子，心中对于茉莉的坚韧越发欣赏。 林栋上前把拎着的礼物递了过来，“于叔，昨个多亏茉莉同志救了我，不然啊，我可能就…” 嘴里说着话，林栋的眼角余光看向付建国。 后者脸皮一抽抽，连忙附和，“是啊，昨天真是多亏茉莉同志，不然真是太危险了！” 第6章 场面一度很尴尬 “啊，应该的，应该的，快，屋里坐。”于河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出花来了，拉着三人就聊了起来。 而此时，一直在屋后偷听的潘美这会儿也有些忍耐不住，听动静，这三人竟是部队里的干部？ 多好的机会啊，她岂能浪费？ “茉莉同志，多谢你！”林栋站起身，满怀感激的要鞠躬于茉莉躲开了。 “没事，都是应该的。”于茉莉回道，“今天也多谢你们了，不然…” 范家母子来时，于茉莉让于飞去村口往山上部队打了电话。 也幸亏那天，高明给她留了电话。 说起来，今天她也算是利用了他们一把。 没等林栋接话，门外一个扭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舅，相看的人怎么走了呀？” 潘美故作什么也不知，走上前来又问，“大舅，这三位是…” 于河眉头紧皱，以前他怎么没觉得这个外甥这么有‘眼力劲’呢？也不知道啥时候来的，见家里有三个军官，这就迈不动步了？ 潘美的那点小心思，于河这个过来人又怎么会看不懂？ 况且，都是一家人，她的性子和那点打算，于河也是一清二楚。 潘美，包括他那个大姐于红，一门心思想攀高枝于河当然知道，但是，这会儿攀高枝攀到他看中的人头上来，于河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啊，你妈走了你也回去吧，帮我劝劝她…”于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茉莉的亲事以后再说，你不是还没定呢嘛~” 刚说完这句，于河马上反应过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都在说啥？ 这不等于告诉面前这三人，潘美也没对象？ 看到这一幕于茉莉暗笑，拿起暖壶出来续水。 不管怎么样，林栋的身份背景她很清楚，抢了这个机缘她就是想要好处的。当然，她不会做跟潘美一样的选择。 她是需要助力，但并不想做那缠树的藤。 她想要成长，强大自己，她想要做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啊？倒水我来吧。”潘美笑道，“大舅，我妈脾气急您别跟她生气，我留下来帮忙~” 从于茉莉手里抢过暖壶，潘美抢先给身边的付建国倒水，说道，“喝茶，喝茶，你们是山上部队的吧？” 对于这种不动声色的打听，付建国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的事表面上遮掩过去了，但林栋对他还是有所怀疑，他心中清楚。 若不是昨天他想了个法子让人绊住了林栋，林栋去找高营长说这件事的话，那他面临的结果会很麻烦。 所以，付建国有些心不在焉的同时，对于茉莉是怀揣着十二分恨意的。 于茉莉看到潘美巴巴的凑上去，也并没跟她抢，就那么静静的站到一边。 上辈子，有‘救命恩人’这个名头的潘美都没能把林栋拿下，那这辈子就更不可能。 “咳咳！”高明轻咳两声，示意林栋说话。 “茉莉同志，昨天幸亏你救了我，不然…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遇到难事尽管跟我开口…” 林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心意，你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千万不要推辞~” 刚才他就想把钱拿出来，可是被打断了。 “应该的，我会水…相信你遇到这样的事也不会袖手旁观…”于茉莉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说自己有所求，“但这钱我不能要！” “啥？茉莉，你救人？？”潘美听到这话有些愣住，心里很不舒服。 刚才，她在屋后听到三人来道谢的缘由，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非常不高兴。这会儿，听到林栋再次说明原因，潘美心里的不忿达到了顶峰。 她于茉莉一个乡下丫头，咱就能有这么大的机缘呢？ “是啊，表姐。就在汶河边。”于茉莉淡笑着看过去，用力点头。 潘美，这辈子这等好事你轮不到了，不知心里是何感受？ 上辈子，你妈说媒隐瞒范家的情况间接害我一生，而你却屡次让我帮忙，不但成为代课老师，还屡次挑拨离间害我，这辈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嚣张？ “啥时候的事儿，在哪啊？”潘美一个劲的盘问，林栋接过话都一一答了。 潘美越听心里越不舒服，特别是听到林栋一口一个茉莉同志，一口一个救命恩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前有范明看上她，后有林栋来道谢，这个于茉莉凭啥？ 明明昨天她也在汶河附近的，这么大的馅饼怎么就砸到于茉莉身上了？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潘美后悔不已，早知道昨天她洗完衣服不该回家，再在河边待一小会儿，说不定军官的救命恩人就是她了！ 嫉妒冲昏了潘美的头脑，她心里盘算了半天，再次续茶之后突然身子一歪就往林栋身上倒去，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哎呦，哎呦我腿麻了~” 付建国呆愣，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潘美竟然用跟他一样的托词，真是岂有此理！ 眼看着人已经砸到自己身上，林栋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潘美，手脚并用的往后挪着站起身来，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人今天要是抱了，有些事就说不清了！ 林栋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解释，“那个，那个，没碰到我就起来了~” 听到这话，高明和于茉莉不约而同的噗嗤笑出了声，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都飞快的收回目光。 潘美瘫倒在地上摔得腰疼，差点哭出声来。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林栋能推开她让她摔跤，自己跑了！ 林秀英上前把人拉起来，有些慌张的问，“大美，大美你没事吧？摔疼没？” “哼！”潘美甩开林秀英的手，眼神埋怨的看向于河，“大舅，你家地也太滑了吧？” 于河沉着脸没吭声，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倒是于飞不屑一顾的瞅了潘美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表姐，不是你腿麻了吗？” 这话一出，噗嗤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潘美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她恼羞成怒的瞪了于飞一眼转身就跑，哪知道情急之下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摔了一个大马趴…落地之前，还下意识的拽了身旁的付建国一把… 第7章 你的就是爹的 就这样，两人叠罗汉一般摔在一起。 “啊~”被压疼的潘美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付建国也恼羞成怒的连忙爬起来，牙齿咬的咯咯响，“你拽我干嘛？” 于茉莉这会儿忍得辛苦，肩膀不停抖动又不好大声笑出声来，只捂着嘴偷笑。 她也是没想到，潘美不但如此倒霉，跟付建国还有如此‘孽缘’。 潘美也不解释咧嘴哭了起来，付建国尴尬不已。 最后还是林秀英把她扶了起来，潘美捂着脸又羞又怒，但是嘴里的话却半点不含糊，“你压着我屁股蛋子了~” 付建国一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昨天的事儿还没解决呢，今天这个乡下村姑竟还想赖上他？ “你不拽我，我咋会压着你？”付建国僵着脸回道，“再说我马上起来了，这都是意外。” 潘美故意拽他的事儿他不想追究，但是这人想要赖上他那也是绝无可能！ 被点明这事的潘美又羞又怒，期期艾艾的抽泣着，不说话。 林栋和高明对视一眼，林栋又道，“茉莉同志，这点钱是我的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高明也跟着点头，“这是林营长的心意，没别的意思，你收下吧。” “不，我不能要。”于茉莉语气坚决，“我救人不是为了钱，就算昨天落水的不是林营长而是别人，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 “副营，叫我林副营就好。”林栋此时心里更觉得于茉莉品质可贵，想了想又道，“那，以后你就当我是你大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于河在旁边听得心如猫抓一般，钱他想要，又不想开口落了下风。 还有，什么大哥？ 救命之恩大于天，难道不该以身相许？ “好。”于茉莉痛快点头，“如果遇到难处，我会跟林大哥开口的。” “一定要说！”林栋又嘱咐几句，然后三人便告辞离开，潘美也跟着送到门口眼巴巴的目送三人，脸上又是纠结又是不忿。 人走之后，林秀英收拾桌子和马扎，却在马扎下面发现了那一沓钱！ “当家的，当家的你快来看！”林秀英着急的喊道。 于河皱着眉头不耐的走过来，于茉莉快步跟上去，在看到马扎下那一沓钱的时候，便眼疾手快的一把捞在手里。 “诶，你这丫头你~”于河急了上手去夺，却被于茉莉闪身躲过，“爸你别急，我数数呀。” 说着，于茉莉快速用手指捻着手里的大团结，一张一张数了出来。 正正好好二十张，二百块钱！ 刚从外面回来的潘美看到这一沓钱，眼睛顿时红了，她快步走过来急声道，“多少，多少？林大哥给了多少钱？” 打了个照面，林栋就变成她的林大哥了。 于茉莉讥诮的看了她一眼，并没回答。 一旁的于河急了，“茉莉，把钱给爹，有了这笔钱家里的日子就能宽绰许多…” 于茉莉冷笑，想得挺美，一个个都惦记上她的钱了？ “人是谁救的？”于茉莉反问。 “是你啊，你是爹的闺女，你的就等于爹的！”于河急赤白脸的说道，“咱爷俩还分什么你我？” “你个小丫头，手里拿着这么多钱不合适，听话，给爹！”于河又道。 林秀英垂着头一言不发，家里的这些事她从来都没有开口的资格。 “哎呦，逼我嫁给那二世祖的时候不是我爹，这会儿又是我爹了？” “逼我跳河的时候，威胁我要揍我妈的时候，都不是我爹，这会儿看到钱又是我爹拉？啧啧！” 于茉莉嘲讽的看了于河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门！” “什么没门？” 送完人的于红跑进来，进了院子用手拄着膝盖大喘气，一抬眼看到于茉莉手里的钱眼睛就亮了，“茉莉，你哪来这么多钱？” 刚才一直没捞着说话的于飞得意极了，“那是人家给我姐的谢礼。二百块钱呐！” 小家伙这会儿兴奋的不行，这钱到了爹手里肯定要拿去喝大酒！ 但是在大姐手里，那就会给他买糖，那得买多少糖啊？ “啥？给了二百块？”于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就刚才去送徐主任的功夫，那当兵的就给了这么多钱？ 果然，还是当兵的更有前途啊！ 吃国家粮，每个月还有津贴。 在山上驻防，又没有花钱的地方，那得存下多少啊？ 于红眼珠子转了转，和女儿对视一眼之后，又问于河，“孩他舅啊，那三个当兵的是啥情况，要不你给大美介绍介绍呗？” “咱可是一家人，要是真成了，那这样的亲戚说出去也有面啊！” 于河这会儿心思都在那二百块钱上，哪里还有心思敷衍于红？ “行，回头打听打听。”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刚才被潘美这么一搅和，竟然没有问清楚这三人的家庭情况。 真是个搅事精！ 啥事儿都让她耽误了，还搁那想好事。 “这些事儿都回头再说，茉莉…你先把钱给爹…”说着，于河就往于茉莉这边走来，这个钱他是说什么都要拿到手里的。 “对对，这钱得给长辈。”于红连忙帮腔，这钱到了于河手里她说不定还能抠点好处，但是在于茉莉这个死丫头手里，那可想都别想！ “我刚说了，没门！”于茉莉缓缓后退两步，一把推开潘美就跑，还不忘回头喊道，“小飞，抱住爸的腿，回头给你买糖！” “好！”于飞一听，扑上去就抱住于河的大腿，往后拖拉着让他动弹不得。 林秀英有些傻眼，也有些焦急，“茉莉，可千万莫把钱丢了！” 这么一大笔钱，她看着就心慌，这孩子竟然拿着就跑了，这该如何是好？ 于红急急去追，哪知于茉莉早就跑的没影。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孩他舅，茉莉这是咋回事，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这么一大笔钱，竟敢自己拿着跑了？” 这对于红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儿。 别说于茉莉了，就是她再惯着大美，女儿也不敢干出这种事儿啊！ 第8章 有说有笑和好了 于河本就气炸了，被于红这么一挑拨顿时脸红脖子粗，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看着还抱着腿的儿子，于河拎起于飞后衣领就把他扯开，“边去边去！” “茉莉这丫头真是长歪了，越来越胆大包天！”于红继续添油加醋，生怕乱子不够大，“他大舅，这钱说什么也不能让一个丫头拿着呀！” “是！”于河闷声应了一句，吧嗒吧嗒抽起旱烟。 “胡说！我大姐才没长歪！”于飞一听这话不干了，天底下最好的就是大姐，大姐咋能长歪呢？ “是你们，你们才是坏人，你们想把大姐卖了换彩礼！”于飞大声嚷嚷道。 本来脸色铁青的于河一顿，有些意外的看向儿子。 于红听到这话差点气炸了，如今不光于茉莉那个死丫头敢给她脸色看，连最小的侄子于飞都敢跟她顶嘴了？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哪听来的鬼话？大姑那是为了你姐好，是她不识相！” “就是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她没福气，嫁不到范家去享福。”潘美跟着帮腔，她本来就看于茉莉不顺眼，这会儿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哪里肯放过？ 从小到大，于茉莉长得比她高不说，还比她白，就连学习成绩也比她好，她心里一直都不服气。 “要嫁你嫁，我大姐才不嫁！” 于飞说着又开始做鬼脸，“不过你想嫁人家也不要你，略略略，人家嫌你长得丑看不上你…略略略…” 这下，不光潘美气得半死，就连于红也忍不住了，她转头看向于河，却见后者仍蹲在正屋门口抽旱烟，并没要管教的意思心里就是一凉。 “老二，你就眼看着？”于红气哼哼的。 于河抬头看了大姐一眼，憋了半天叹道，“本来今天人家上门来道谢能留下吃饭的，都是你家潘美闹得，人家早早走了。” 于河心里现在还在惋惜，没把高明三人留下吃饭。 也觉得潘美这外甥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要耍手段，能把人家笼络住那也行！ 可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时候，刚见面，话都没说两句就想往人家怀里扑？真当人家解放军同志是吃素的，看不出个眉高眼低？ 这要是因此让三人对茉莉印象也不好了，那损失可不就大了吗？ 越想，于河心里越生气。 所以此时跟于红说话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啥？你说啥？”于红气得一脚踢翻马扎，“于老二，你跟我说啥？你还敢怪上大美了？” “我大老远跑来跟茉莉说亲不成，你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要不是上回你答应的好好的，你觉得我愿意操这个闲心？？” “大姐，我…我们知道你是好意…”林秀英见姐弟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连忙上前劝道，“坐下说，先坐下说。” 林秀英扶起马扎，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对潘美说道，“大美啊，和你妈坐下慢慢说，都是自家人别急眼。” 说着，林秀英叹口气，又给两人倒上水，坐到正屋门口沉默下来。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大姑姐，两人在她面前都是无比强势的，她除了劝和的场面话，其他的什么都不敢说。 此时此刻，林秀英愁的是大女儿拿钱跑了，丈夫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是回来之后父女俩又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对于丈夫的心思，她也能够猜到一二，她觉得丈夫想的有点多了，人家那三人一看都是军官，又如何能看上自家姑娘？ 虽然茉莉读书好，但高中都没能念完啊！ 还不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 至于范家，她也觉得不太靠谱，那徐主任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女儿嫁过去恐怕也得受苦。 唉！ 女人成人后，这日子左右都是难啊！ “哼！”于红坐下之后，冷冷看了于河一眼，“于老二，你今天倒是跟我说说，大美怎么闹得耽搁你留人家吃饭了？” “别不是人家看不上这满院子鸡屎，嫌弃，才不留饭的吧？” “你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了，竟赖到大美身上？” 于红越说越生气，她本是好心给侄女说亲，结果说好的事儿变卦不说，现在于老二竟还敢给她女儿扣帽子？ “呵！”于河瞥了潘美一眼，“刚才人家坐下之后，茉莉张罗给人家倒水…你家大美…这光天化日的也不嫌臊得慌…” “这也就是亲外甥女，不然…哼！…” 说着，于河又冷哼一声，有些不善但又耐着性子说道，“大美有心思不是坏事，但那也得慢慢来吧？” “现在都还不熟，也就是茉莉救了人家才会上门道谢，这么一弄…唉！…” 说着，于河又惋惜不已的叹气。 于红听得脸是一阵红一阵白，恶狠狠的瞪着女儿质问，“你大舅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 “妈，我那是腿麻不小心…”潘美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她心里那个恨呀，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舅怎么能就这么明晃晃的说了出来？这把她的面子至于何地？ 这得亏是她亲妈，这要是说给别人听，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真是腿麻？”于红瞪了女儿一眼说道，“老二啊，这事儿我回去教训教训潘美，她年纪小不懂事，兴许真的是腿麻了…” “那个，范家那边你不想定下，那我就再说点好话…让茉莉了解了解也行，不着急定下来。” “至于部队这边，要是有机会的话，那个…毕竟茉莉是人家的救命恩人，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来往了吧？…” “能一下子拿出二百块钱，人家家里的条件那也定是极好的！” “我一直都觉得茉莉这丫头是个有福的，你瞧，这不就变成真的了？” 于红说尽好话，于河态度自然也软了下来，答应有机会说道说道这件事，打听一下那三人都成没成家，有没有对象。 于是，姐弟两人很快就又有说有笑的和好了。 于飞看到这一幕，很是不忿，同时也很不解。 第9章 文艺汇演 且说于茉莉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于红母女俩已经走了，还是于飞悄悄跑出去报的信。 于茉莉心知回家于河是肯定要开口要钱的，她早晚都得面对。 果不其然，刚进院子于河就迎了上来，“茉莉啊，刚才爹想了想，这事儿也不能全按照爹的意思来…” “这样，钱爹也不全要，就要一半吧！” “剩下的钱你拿在手里，自己想买点什么东西或者干点什么事都行，爹不过问。” 刚才于红走了之后，于河思前想后大女儿跳河之后的变化，知道现在强逼没有用所以决定用怀柔政策。 毕竟，他还指望着用女儿要一大笔彩礼，要是真逼狠了人财两空那就不合算了。 见于河一副施恩的模样，于茉莉心底涌起一阵阵恶心。 她可不是从前年轻的于茉莉，好哄好骗很听话。 “爸，钱是我的，是人家答谢救命之恩给我的。亲事也是我自己说了算…不然…”于茉莉说着淡淡一笑，“我要是跑了，你们肯定也找不到我。” “你！”于河好不容易耐下的性子，瞬间就被于茉莉的话给点燃了，“逆女！你是真想造反？你简直不孝！” 于河本以为说出这句话会有很大杀伤力，哪知大女儿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就进了耳房帮林秀英做饭。 于河一怔，心头的火气莫名就下去了几分。 不知为何，现在面对这个大女儿，他总觉得底气有些不足。 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在家里，他可是说一不二的。 “茉莉啊，听话！”于河耐着性子蹲在耳房门口，开口商量道，“爹都不逼你嫁给范明了，你还想怎么样？” “再说，这么一大笔钱，也没听说谁家让孩子自己拿着的呀？” 林秀英欲言又止的看着于河，轻咳两声没说话。 倒是于飞傻乎乎的问道，“爹，为啥大姐不能自己拿钱？我看潘大美兜里不就揣着不少钱？” “去去去，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于河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赶他出去玩。 于河一直喋喋不休的自说自话，直到于茉莉炒完菜盖上锅盖，于河还在不停的说。 “爸，你是不是盼着我嫁给部队的军官，好跟人家要一大笔彩礼？” “嗯？…”于河愣住，下意识的反驳，“爹那也是为了你好，嫁给军官有什么不好？总比嫁给范明那个二世祖强的多吧？” “呵呵！” 于茉莉轻笑，“原来，您也知道范明不好啊？” 于河噎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那时候，不是…也没其他选择吗？现在有了更好的，爹当然也盼着你把日子过好…” 于河越说越理直气壮，比起范明，他当然更希望女儿嫁给军官了！ 日子更好过不说，那说出去都有脸面啊，村里谁会不羡慕？ 况且，女婿若是有本事，将来儿子找媳妇也有人帮，不用愁了！ “嗯，爸，我理解你。” 于茉莉想了想说道，“这钱呢我不想给你，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达成愿望，但是有个条件，以后你不能管我的事儿，更不能问我要钱。” “这钱我有用，以后我手里宽绰了也不会不管家里。” 虽然爹不是什么好爹，直接导致了她上辈子的悲剧，但是母亲和弟弟妹妹都是好的，上辈子为了帮她出头，无数次去跟范家对峙，理论。 有好几次，于飞都跟范明动手打了起来！ “啥？啥意思？”于河没反应过来。 “这样，我…然后…其他的事儿你就不要管了…”于茉莉说完，于河和林秀英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迟疑半晌之后，于河这才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洋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洋槐花的清甜香气，暖洋洋又沁人心脾。 吃过晌午饭，于茉莉拿着篓子上山采洋槐花，小尾巴于飞拿着小铁桶和夹子也跟了上来，想去山上抓蝎子。 走到村口小学，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于茉莉不由得放慢脚步回头，“小飞，到秋你也得上学了。” 于飞虚岁八岁，实际上只有六周岁半，到秋天正好是入学的年纪。 一听于茉莉提起这个话题，于飞高昂的头瞬间耷拉下去，刚想岔开话题就听身后有人喊道，“茉莉，茉莉！” 小家伙眼睛一亮，回头一看正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也是村小学的教师于桂英。 “于老师？您叫我？”于茉莉指着自己。 “是啊，茉莉，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能不能答应？”于桂英走到两人跟前，“我记得你唱歌是顶好听的，是吧？” 这么一夸，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是随便唱几句。” “唱得好就行，是这样的…过几天，咱们村小学要去山上部队做文艺汇演，我想让你帮着排几个节目…” 原来，过几天于家完小和石棚小学，还有镇上的金谷小学要一起到山上驻防的部队表演节目，于桂英对这方面不擅长，担心垫底所以就想找于茉莉帮忙。 从前上学的时候，于茉莉就在学校排练过节目，于桂英教过于茉莉几年，自然是很清楚她的文艺底子。 “好！”听完后于茉莉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的能力有限，要是不能给您拿第一，您可别怪我。” “你这孩子~”于桂英笑道，“不怪你。” “这件事也是个机会，张知青调回城里了，以后她的语文课我来暂代，但是音乐课就没人……” “你也是上过两年高中的人，再说底子又好，你来代音乐课那绝对没问题，若是这次演出顺利，我就跟支书推荐你。” “茉莉，你觉得怎么样？”于桂英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姑娘。 “当然好！于老师，谢谢你这种好事想着我。”于茉莉开心极了，满口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点半你过来，先想五六个节目吧，到时候咱们再定。”于桂英又说了几句自己的建议和要求，姐弟俩就离开了。 第10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走远之后，于飞很兴奋的问道，“姐，你是要当老师了吗？” 他本来是很愁上学的，但若是大姐能去村里完小当老师的话，好像上学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的事儿？ “这都是说不定的，到时候再说。”于茉莉回道。 她对未来是有打算的，并不想单纯在小学里当一名代课老师。当然，如果一定要考的话她也不是考不上老师，但那并不是她理想中的路。 下午三点十五，于茉莉就去了村口小学。 教室里，二十几个孩子好奇的打量着走进来的于茉莉，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深蓝色裤子，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 底下，有本村认识于茉莉的学生窃窃私语，很意外来给他们排练的人竟然是于茉莉。 “从今天开始，茉莉老师将暂代音乐老师，领着你们排练文艺汇演的节目。”于桂英介绍道。 “老师，你会唱歌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问道。 于茉莉微笑，“会。” “那你会跳舞吗？”另一个小男孩插嘴。 “不太擅长，不过我会吹口琴。”说着，于茉莉从裤兜里掏出口琴，“我给大家吹一首曲子吧，看看有没有人能听出来。”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于茉莉吹奏的是简单的民谣，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一首歌《采蘑菇的小姑娘》，旋律悠扬轻快，仿佛山间流淌的小溪。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琴身上灵活移动，那些本以为已经生疏的技巧此刻自然流畅的回来了。 曲终时，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采蘑菇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第一个说道，其他孩子纷纷开口附和。 “非常正确，同学们喜欢这首歌吗？” “喜欢！”孩子们大声的回答。 “好，那我们就先练这首歌，到时候老师吹口琴你们合唱好不好？”于茉莉问道。 看到这，于桂英放心的关上教师门出去了。 她本来还担心于茉莉头一回来，发挥不好，结果人家天生就是个当老师的料，没一会儿就哄得孩子们这么听话。 进教室之前，于茉莉交给她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她想出来的节目，于桂英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除了《采蘑菇的小姑娘》，还有《沂蒙山小调》和《哈达献给解放军》，选的都是比较适合的节目，于桂英放下心来。 看来，找于茉莉这件事她是做对了。 教室里，传来于茉莉一句一句教孩子们唱歌，以及手打节拍声，于桂英满意的点点头。 “校长，你觉得她教的怎么样？”于桂英看向站在不远处听着的周校长，问道。 “还不错，这么快就能带动起来，算是块料子。” “接下来看看吧，要是演出成功，让她代音乐课也不是不行。”周校长说道，“总之，三个小学，咱不能垫底。” 就算不能拿第一，那也绝对不能是最后一名。 “行！我对茉莉有信心。”于桂英笑道。 茉莉这孩子算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思灵巧，又生了一副好嗓子，教教孩子们唱歌还是没问题的。 下课铃响起时，于茉莉已经初步了解了孩子们的水平。 大多数没有音乐基础，但学习热情很高，扯着嗓子喊，音调不一致。有几个孩子节奏感不错，而扎着羊角辫的小芳和其他几个孩子，这首歌唱的很熟。 走出教室，于茉莉简单跟于桂英说了第一节课的情况，两人又敲定了明天继续教高年级的孩子们其他节目，便往家走去。 是夜，月光如水。 于茉莉正在整理自己想出来的节目，除了六个节目之外，她还准备了两个备选的，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茉莉，你今天去学校教孩子们唱歌了？”林秀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是啊，妈。”于茉莉放下笔，回头看向林秀英。 印象里，母亲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听父亲决定。 “刚才我碰见于老师了，她的意思是这次节目表演成功，你可以留在学校当代课老师。”林秀英有些激动的说道。 尽管是教音乐，但那也是老师。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老百姓来说，当老师是很好的出路。 这要搁在以前，挣的工分那都比干活多！ “是，于老师提过。”于茉莉笑着说道，“不过我觉得…” “你听妈说，老师是多好的工作啊，你不知道村里那几个想去完小当老师都抢破了头…这个机会你绝对不能错过！” 这件事，于茉莉倒是清楚。 这几年，村里完小的知情陆陆续续回城，老师有空缺，村里人为了抢名额闹过好几次，最后还是支书让周校长出了卷子考试，才把这些人给劝退。 理由嘛，也是光明正大。 自己都不会，凭啥去教孩子们？ 于是，那些关系户们才彻底消停下来。 而眼前于茉莉有这个机会，林秀英自然是不想女儿错过。 上辈子，最后得到这个机会的是潘美。 潘美虽然在邻村，但是于红却是本村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那时候她刚定亲心情不好并没有参与竞争，是大姑让她帮潘美想节目，私下里教她排练，得到了这个代课老师的岗位。 其实，同村竞争的于敏也是有机会的，不过当时潘美用了她选的节目，最后于敏还是落选下来。 只不过没想到这辈子，于桂英竟然直接找自己去排练，也不知道这两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还能不能睡得着？ “妈，我知道了，如果周校长同意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于茉莉笑道。 先当几个月的代课老师也没什么，至于她的打算等安稳下来去县城看看再说，她现在还不好确定，在城里开店做生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上辈子，她也是过了好几年才跟着范家搬进县城，对于现在城里做生意的情况并不是那么清楚。 “嗯，你当老师也算是有正式工作，就算…就算…”林秀英欲言又止的往外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于茉莉知道母亲没说完的话，就算以后找对象那也可以挑一挑。 第11章 把机会让给我 一晃好几天过去，排练节目的事情也在村里传开。 有人惊讶，有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于茉莉唱歌好听众所周知。不过，令她比较意外的是，那天傍晚从学校出来，于茉莉便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于敏穿着深色裤子，上面一件崭新的水红色短袖衬衣，扎着高高的马尾人很精神，身边停着一辆七八成新的自行车。 “听说，你这几天帮学校排练节目？”于敏神色淡淡的，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于茉莉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于敏轻笑，“这个人是你的话，我服气。” 之前，她就听说有个老师要回城，她是有点机会的，还为此特意去找过周校长。但是没想到周校长说要让于桂英负责此事，竟是真的。 于桂英看重于茉莉，从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知道。 再说，于茉莉也确实有真材实料，还上过高中。 听到这话，于茉莉有些意外，“真的？” “当然。”于敏失笑，“我这个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于茉莉点点头，“不对我有意见就好。” “没有意见，我来是想提醒你的。”于敏神色认真起来，“我今天赶集的时候碰到潘美了，她听说你排练节目，并且还有可能担任代课老师很是不自在…” 于敏欲言又止，于茉莉马上就明白过来，连忙道谢，“好，我明白了。多谢你提醒。” 前几天，因为高明和林栋来帮她撑腰的事儿，潘美就嫉妒的眼睛冒火，现在知道这件事是绝对不会甘心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因为这辈子她接二连三的反抗，以及救下林栋，也引起了连锁反应，渣爹对于红不再那么言听计从了。 这辈子，潘美想要从给她手里夺走这个机会，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用客气，你都敢跳河了也确实让我意外…”于敏摆摆手，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茉莉，你是真的救了部队当官的呀？” “你都听说了？” “是啊，传的有鼻子有眼，还说人家专程上门道谢…”于敏有些八卦的打听道，“真是营长啊？” 于茉莉无奈苦笑，这种事儿都不用别人问，于河自己就能添油加醋的说出去，没影的事儿他都能吹三分，更何况还是真事儿？ “嗯，就是机缘巧合，你别信那些乱说的。”于茉莉难得有些尴尬。 “好，我知道。那没事，我先走了？” “行，有空来找我玩。”于茉莉挥手，目送于敏骑车走远。 上辈子，她嫁人之后和于敏几乎没有来往，没想到这辈子也变得不同了，于敏竟然专程来提醒她。 晚饭刚吃过，于红就带着潘美上门了。 这次，母女俩竟破天荒的拎了两瓶罐头，对于这惊奇的一幕，于飞稀罕的不行，从两人一进门眼神就落在罐头上没移开。 于茉莉叹口气，等演出结束，她高低给弟弟买些零嘴解解馋。 “那个，都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于红轻咳两声说道，“茉莉啊，排练节目还有当代课老师的机会，你能不能让给大美？” “大姑给你钱，不让你白让。”说着，于红又道，“你表姐马上就要二十了，有了这份工作，找对象也能找个好的…” “等她结了婚，这工作再还给你也行。” 潘美比于茉莉大一岁多，到秋天过了生日就二十。 “给多少？”于河急声问道。 前几天，林栋给的那二百块钱，他是一分没捞着，如今大姐竟然也舍得掏钱了？不就一个表演节目的机会，能不能当代课老师还说不定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真的能换来钱，那有啥不能换的？ 于茉莉微微皱眉，心中冷笑，林秀英则是惊慌的看了丈夫一眼，伸手拽了拽于河的袖子却被对方打开。 这对女儿来说是多好的机会啊，怎么能让给别人呢？就算是大闺女以后嫁人，那二闺女不也可以去当代课老师？ 反正，到秋天二闺女也就毕业了。 “五十，老二，你觉得五十怎么样？”于红咬咬牙，说道，“我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部队那个林副营救命之恩才给了二百块钱，她只是买一个工作机会给五十，也不算少了吧？ “五十啊…”于河喃喃说道，“五十也行。茉莉，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表姐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不让！”于茉莉斩钉截铁的说道，“于老师找到我是信任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再说这件事，就算我让给表姐她也干不好。” 上辈子，潘美虽然得到了这个机会，但是每次去排练的时候都拉着她，让她帮忙出主意，她也就是在周校长和于桂英面前糊弄了个花架子，实际排练出力的人是她。 潘美是个什么水平，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听到于茉莉拒绝，潘美急切开口，“那，那你就跟于老师说说不就好了？反正她也教过我，你把机会让给我…茉莉，表姐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不行。”于茉莉摇头，“我也需要这个机会。” 现在她还没稳住家里，也不可能两眼一抹黑的进城，所以，去当代课老师过渡一下是非常合适的。 “你表姐比你大，你结婚还不着急…再说你都是营长的救命恩人了，以后机会多的是，就让给你表姐吧…”于红连忙又道。 潘美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就好像，这个机会不让给她，她马上就要去死一般。 “我不能这么做！”于茉莉说着深深的看向于河，“上山去表演节目，还有机会见到高营和林副营他们，这么好的机会我咋能错过？” 于河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地抬头，心里突然就明白过来！ 好啊，原来于红娘俩过来买机会是假，想要抢他的女婿是真！ 好险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于河有些后怕，都怪自己看重眼前小利，差点着了道啊。 他这个大姐，还真是能算计。 “对，茉莉说得对。她，她也需要这个机会…”于河摆摆手，“大姐，你们就再想别的法子吧，找别人不如找找支书，还有周校长…” 于红一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若是找这两人有用，她不早就找了？ 这两年因为教师名额的事儿，村里差点没打破头，还会轮到她这个外嫁女的女儿？也不知道茉莉这个死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能救到营长，于桂英竟然也给她铺路！ 真是气死她了！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第12章 口琴声飘扬，填满谁的心房 清晨五点半，于茉莉就已经站在学校操场上。 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学校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纱。 “茉莉老师，我们来啦！”小路上传来清脆的童声，小芳第一个跑到操场，两条麻花辫在脑后欢快的跳跃。 “你们都很棒！”于茉莉不吝夸赞，“这是老师准备的水果糖，你们一人一颗。” 孩子们有的欢呼有的腼腆，但眼睛都亮晶晶的，小手争先恐后地伸过来。 于茉莉看着他们羞怯，又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楚又温暖。这个时代物资匮乏，一颗水果糖对孩子们都是弥足珍贵。 孩子们陆续到齐，于桂英也到了。 很快，其他两个学校的同学们也都赶到于家完小门口，大家一起上山。 沿着小路从校门口往东走，就是一条通车的沙土路，上坡走到水库大坝上然后再沿着沙土路往山上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山上驻防的部队。 驻防部队是海军，山上不但有雷达防空洞，还有好几个监测点，对面就是小日子海。 转过一片山坳，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出现在眼前，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学生队伍沿着山路上到半山腰，径直去了刚建好的一大片平地，这处平地很空旷，旁边是一排排二层的楼房。 主持今天节目的人是二连连长郝林，学校这边本来安排了于桂英一起，但是临上台的时候于桂英脚扭了，于是硬赶着鸭子上架，临时换于茉莉上台。 若是没有上辈子那些经历，于茉莉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站上去的。 但她已死过一回，又是见识过后世很多场面的人，虽然紧张倒也算是能镇的住场。 第一个节目便是她吹口琴，同学们合唱采蘑菇的小姑娘。 报幕完毕，于茉莉便拿出口琴吹了起来，美妙的音符从口琴上飞舞而出，扣人心弦，宛如清泉流淌在耳畔。 看台侧方，整齐的队列后面，一个身材挺拔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盯着抬上正在表演的于茉莉，阳光在他肩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口琴声飘扬，这清泉一般清冽的声音，不光入了耳畔，更是爬上他的心房。 看着台上耀眼的人，高明入了神。 直到身侧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才如梦初醒跟着鼓起掌来。 表演很是顺利，孩子们也表现的落落大方，出乎于茉莉的预料。 第二个节目，便是石棚小学的，然后便是金谷小学……刚才上山的路上，于桂英就跟其他两所小学带队的人把节目表商量好了。 按照顺序，每个学校一个节目，这样分开表演，到最后，让官兵们投票选出三个最好的节目来。 节目精彩纷呈，大家都看得很入迷。 林栋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心里也很为于茉莉骄傲。 这个姑娘，他越了解便越觉得她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但是他又说不清楚她到底哪里不同。 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大院姑娘，或矜持或张扬，但都少了几分什么，现在看着光彩照人的于茉莉，林栋陡然明白过来，是生气，是那种坚韧的野性。 虽然于茉莉生了一副清丽姣好的面容，但是林栋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野草一般生生不息的生命力，热烈张狂。 冰销泉脉动，雪尽草芽生。 好像不管什么都不能阻拦她的脚步，都不能压倒她一般。 人群中，付建国也死死盯着于茉莉的脸，暗暗攥紧拳头。 那天的事没有什么证据，林栋不知跟高明说了什么，高明警告敲打过他，并且言明捞车和修车的费用，会从他的津贴里扣。 早知如此，那日他就不该主动要求下山去接人。 如果不是空降一个林栋过来，那他妥妥的就会提干，副营的位置一定会是他的！ 这一切，都怪于茉莉。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已经快到中午，节目也已经表演到了尾声。 很快就进入投票环节，得票最多的是三个节目，第一个，便是于茉莉和孩子们一起表演的《采蘑菇的小姑娘》，第二个是金谷小学的《北京的金山上》，第三个节目，便是于家完小的《哈达献给解放军》。 一共三个节目，于家完小两个节目入选，还有一个节目是票数第一名，当之无愧的赢了其他两个学校。 于桂英高兴的合不拢嘴，虽然扭了脚但还是满面红光。 找于茉莉帮忙排练，这个决定真是太对了！ 于桂英刚想跟于茉莉说让孩子们排好队下山，却见一个高大身影走向于茉莉，她便顿住了脚步。 “没想到，茉莉同志口琴吹得这么好，还会主持。”高明说道，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练过，已经很久没吹了~”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抬头见林栋走过来连忙打招呼，“林大哥。” 高明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莫名觉得林栋有些碍眼，他都还没说几句话呢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茉莉，你表演的真不错！口琴吹的很棒！”林栋竖起大拇指，“回头我帮你弄个更好的口琴。” “对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面对林栋的询问，于茉莉想也没想就道，“我生日早着呢，冬天腊月里生的…” “哦，那是时间还早着。”林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笑道，“到时候提前告诉我，大哥给你过生日。” “不用了，我…” “应该的，到时候一定告诉我。”林栋又道。 于茉莉还想再说什么，就听高明开口，“茉莉，那位老师好像要找你，你们是不是要下山了？” “对，于老师扭了脚，我正犯愁她怎么走回去。”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帮忙，但于老师的情况确实… “脚扭了，那不能走。”高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这样吧，我骑摩托车送你们回去。” “你和于老师一起吧，不然光送一个人影响不好~” 于茉莉一愣，高营长这么贴心的吗？ 第13章 蝎子泡药酒 “那，那就麻烦高营长了，谢谢您！”于茉莉忙不迭的道谢，小跑着过去告诉于桂英，高明会骑摩托车送两人下山。 “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于桂英有些不好意思，暗暗责怪自己关键时候掉链子。 高明和林栋已经跟着走了过来，听到这话高明立马说道，“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今天你们上山慰问演出，本来就是我们该尽地主之谊的…” 山上最近正在搞建设，所以不方便留饭倒也是真的。 不然，高明还真想让这些孩子们体验一下，部队里的大锅饭。 “那就多谢高营长了。”于桂英由衷道谢。 每年学校都会到山上来表演节目，高明也在这个地方待了两三年，所以跟于桂英也算是认识。 “无需客气，这样，你们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把摩托车骑过来。” 说完，高明就喊来郝林，从兜里掏出钥匙让他把摩托车骑过来，他自己则是又跟几个连长安排了一下事情。 没一会儿，高明就载着于茉莉和于桂英两人沿着山路下山，越过往山下走的学生队伍时，把孩子们激动的够呛，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年头，也就是在县城才偶尔能看到一辆摩托车，寻常人家是绝对买不起的。 因为惯性，随着山路颠簸，再加上身后于桂英也紧紧靠着她，于茉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高明身上靠去，整个人都贴在了高明后背上，弄的她很尴尬。 于茉莉下意识的想撑起自己，扭动的时候摩托车晃了一下。 高明稳住车把，大声道，“茉莉同志还是把好了，不然一颠簸咱们就都摔了~” 听到这话于茉莉瞬间闹了个大红脸，闷声应了一声没敢再动弹。 好在很快就到了大坝，沿着公路向下就是村里完小。把于桂英送到完小门口，高明就道，“于老师，那就先这样，我把茉莉同志送回去。” “好的，高营长，再见！”于桂英站在原地，看着高明掉转车头载着于茉莉离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个高营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什么呢，你咋这么快回来了？”周校长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校门口的于桂英。 “老周啊，你觉得高营长这个人怎么样？”于桂英问道。 “咋了？挺好的啊。”周校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明白于桂英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我也觉得不错。”于桂英说着，一瘸一拐的往靠近校门口的办公室走去，“哎呦，我这扭了脚也不知道几天能好…” “扭脚了？那得借一副拐杖…” …… “前面到了…”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就要下来走过来，但是高明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跟于桂英打了个招呼掉转车头就走了，根本就没给她下车的机会。 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自家门口了，于茉莉心想，人家大老远送回来总得进门喝口水吧？连邀请都不邀请，好像太不近人情了。 “高营长，不如进门喝口水再走吧？” 高明很干脆的把车停放在大门口熄了火，“好！” 还坐在后座上的于茉莉一愣，连忙跳下车把人请进家里，给高明倒了水，白水。 上次的茶，是家里最后一点茶。 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二叔从自家商店捎回来的。 于家一共姐弟五个，除了大姑于红，还有二姑于芳，三姑于华。不过二姑小时候送出去一阵子，条件好了才要回来，跟家里感情一般走动的也少，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更是很少来往。 于华在很小的时候走丢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家里两个兄弟是单独论的，老二于海在隔壁玲珑镇上开商店，娶的是玲珑当地媳妇。老大于河一直在村里种地，哪也没去过。 家里除了疯玩回来的于飞，于河和林秀英都下地去了。 老二于山茶在镇上上学，寄住在同学家里，老三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于河给送人了。 “那个，白开水，高营长凑合一下吧。”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来好赖还有茶水招待，这次竟然是白水。 她那天在村头商店给弟弟买水果糖的时候，差点也买了茶叶，但是想着一时半会用不上，不如到时候去镇上供销社去买，会更便宜一点。 “不凑合，我们也是天天白开水，挺好。”高明反而挺高兴，这说明于茉莉虽然有林栋给的二百块钱，但是并没有乱花。 这说明，这个姑娘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并不会因为这笔意外之财而得意忘形。 “高营长平时也都这么平易近人嘛？”于茉莉笑笑，刚想找个话题聊几句，就见于飞拿着罐头瓶子凑上来，嘿嘿笑道，“我这有蝎子，高大哥你要不要？” 大哥？ 高明有几分意外，陡然又想起上次林栋非要让于茉莉叫大哥，这小家伙这么叫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他好像并不怕自己？ “这都是你抓的？”高明问道。 于飞瞬间挺直胸膛，拍了拍胸口回道，“那当然，村里小孩谁都没有我抓的多！我爸喜欢用蝎子泡药酒，高营长，我这些送给你泡酒吧，谢谢你送我姐回来。” “哈哈哈哈，好！”高明没有拒绝，小家伙的性子他挺喜欢，虽然看着有几分憨实，但是又虎头虎脑的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你这孩子…”于茉莉有些头疼，于飞就是个傻大胆，跟谁也不怕生。 得亏长这么大了，要不遇到拐子也能打招呼！ “哎呦，我就说今早喜鹊喳喳叫，原来是高营长贵客临门，这眼看晌午了不如就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于河扯着大嗓门从外面回来，把手里的锄头一扔就快步往屋子里走来。 “不不不，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回去，山上还有事。”高明连忙摆手拒绝，喝水聊天可以，吃饭那就破坏纪律了。 他是愿意多在于家待一会儿，但是却并不是为了留下来吃饭。 第14章 双喜临门 当天晚上，于桂英就一瘸一拐的来找于茉莉，告诉她周校长同意她担任代课老师的事情。主要就是教音乐，除此之外，偶尔还要代语文课，因为于茉莉的学习成绩好，教小学生哪门功课都不在话下。 林秀英激动的眼眶发热，紧紧握住于桂英的手，“于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脚扭了还麻烦你特意跑过来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主要是茉莉争气！” 说着，于桂英又说起白天在山上，于茉莉救场以及节目很受欢迎的情景，一家人听得高兴不已。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你于老师。”于茉莉由衷道谢，于桂英对她的看重她心里当然十分感激。 “你这孩子，好好上课就算是报答我了。”于桂英笑着又问道，“茉莉啊，你跟山上的高营长…” 话问到了嘴边，但是看到于河的神色于桂英不知为何又闭了嘴。 “没有没有。”于茉莉急忙摆手，脸飞红霞。 “年轻人，年岁相当倒是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于桂英说道。 在她看来，高明一表人才，但是于茉莉也是个心思灵巧的丫头，除了家世差一点其他的也不差什么。 当然，于桂英也并不清楚高明家的情况，只是觉得两人挺般配。 “不相当吧？”林秀英说道，“人家高营长有没有对象咱都不知道呢！” 潜意识里，林秀英并不希望女儿高嫁。 她是过来人最清楚不过，很多高嫁的女子表面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关起门来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哪知下一刻于河就急声道，“没对象没对象，我早就问过了，高营长今年二十三，是京城人，现在还没有对象家里也没给定亲…” 于茉莉扶额，觉得渣爹这会儿实在是有些没眼看。 见于河如此态度于桂英有些失笑，不过也能明白于河的心思。 聊了一会儿于桂英就要告辞离开，于茉莉连忙从柜子里拿出半斤水果糖包好，“于老师，这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你回去。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给牡丹妹妹吃。” 于桂英今年四十出头，年纪不算太大，但她有个女儿今年才六岁，是除了老大老二之外，意外有的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一个闺女，很是受宠。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老师咋能要你的糖？”于桂英连连推辞，哪知于茉莉却塞给于飞，伸手扶着于桂英就往外走。 最后于桂英拗不过，答应让于茉莉送回家这才罢休。 于飞跟在身后像一个小尾巴，一会儿跑到两人前头，一会儿又在两人后头，没一会儿就到了于桂英家。 没等于茉莉吩咐，小家伙就蹦蹦跳跳的进了门，大声喊道，“牡丹，牡丹妹妹，我来给你送水果糖了。” 于桂英傻眼，糖送到了女儿面前她咋还能还给人家？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于茉莉，“你这孩子，你说你…” “于老师，您看重我，又教导我这么多年我心里都清楚着呢，这点水果糖不算什么，等我将来发了财，肯定有更多好东西孝敬您。” “好了，我也不送您进去了，我回去还得翻找一下以前的课本，省得代课的时候不熟练。” 知道于茉莉是找借口要离开，于桂英说道，“教案学校里都有，我的可以借给你用，还有以前留下的一些，你倒是也不用费心准备。” “好，谢谢于老师。” 说话间，于飞也从屋里出来，姐弟俩一起回家。 刚进家门，就见于河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哼着小调，手边有一个酒盅，手里还捏着扒好的花生米。 花生米就酒，喝地自得其乐。 “哎呦，回来了？”于河笑眯眯的，开口又是‘语重心长’的话，“茉莉啊，你听爹的，赶紧跟那高营长定下关系，这样的好男人，十里八村的人可都盯着呢~” “你要是不早早下手，说不定就被别人抢了去。” 于茉莉失笑，人家高营长在这边驻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若是真想找当地对象早就找了，还轮得到她？ 况且，这个年头能骑得起摩托车的，光靠部队里的那点津贴是绝对不够的。 “孩他爹…”林秀英难得开口，“孩子高兴呢，你说这个…再说人家高营长，也…也不一定…” 林秀英不想说外人看不上她女儿，她女儿哪哪都好，她只是觉得不合适。 于茉莉满腹心酸，甚至有几分意外母亲能开口帮她说话。 上辈子，林秀英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虽然也心疼她跑到范家去给她出头，但到底是软和的性子，自己都立不住更别说帮她了。 此时能够开口，她是有些意外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于河皱眉，呵斥道，“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翻身改命的机会！” “可是…”林秀英还想说什么，于河粗鲁的喊道，“闭嘴！” 于茉莉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这样的对话她听过无数次。 她心里，对嫁人这种事没有任何期待。 她想靠自己！ 即便是将来有可能嫁人，那也绝不是因为攀附，而是因为那个人真的看重她，互相欣赏才能够扶持着走下去。 “爸，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于茉莉捏紧拳头，“也希望你言而有信…还有，你以后不要对我妈动手，不然…” 话没说完，那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就要求于河不训斥母亲，对方就算答应了那也是做不到的。 “行了行了。”于河摆摆手很是不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于茉莉刚熬好玉米粥，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于茉莉同志不顾个人安危，勇于站出来保护他人安全…挽救了林副营长的性命…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公社决定对于茉莉同志进行表彰…” “大姐，大姐，广播里是在说你！”于飞瞪着眼，兴奋不已的说道，“公社要表彰你！” “是啊，闺女！哎呦呦，咱们于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好啊，真是好！”于河高兴的手舞足蹈，恨不得满村招摇。 第15章 崭新的自行车 林秀英也满脸喜气，一脸欣慰的看着女儿。 一整个早晨，于家都沉浸在热闹欢喜的氛围里，除了自家人十分高兴，左邻右舍也都纷纷上门道喜串门聊天，很是热闹。 吃过早饭之后，于茉莉收拾好自己，把平时总是扎着的麻花辫换成了高马尾，甚至还绑了一圈大肠发圈，就准备去学校。 今天，是她成为代课老师，正式去学校上课的第一天。 所以不管怎样，都要给校长、老师、还有同学们一个好印象。 哪知还没出门，院外就传来热闹的响动，紧接着书记于洪波的嗓门就响了起来，“于茉莉，于茉莉在家吗？” 于飞第一个跑了出去，“在，我大姐在家。” “快叫你大姐出来，公社里的人来送表彰了！”于洪波大声说道。 于茉莉快步出来，于河紧跟其后。 “书记，我在呢~” 打眼一看，就见郝林笑眯眯的看过来，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套深色中山服，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戴着眼睛，一副干部的派头。 “茉莉，这是公社的方主任，这位是部队的郝连长…”于洪波介绍道，“这个就是于茉莉。” “你好你好，真是年轻有为啊！” 方主任伸手跟于茉莉握了握，这才拿出一封表彰信当众念了起来，“于家村于茉莉不顾自身安危，见义勇为…这种英雄模范…公社决定给予嘉奖…” 说着，方主任回头指了指后面拖拉机上崭新的女式自行车，笑道，“于茉莉，那辆自行车就是你的了。” 于茉莉有些傻眼，对于这种事特意在广播里表彰已经很不错了，竟然还会给她物质奖励作为嘉奖？ 不过看到一起来的郝林，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社肯拿出实际的物质奖励来，想必也是为了跟部队搞好关系。部队里，一定有人为自己说了好话。 “谢谢方主任，谢谢！”于茉莉连忙道谢。 郝林适时上前递上锦旗，“这是我们林副营送的锦旗，他今天跟着高营长去市里开会，所以不能亲自来。” 说完，郝林完成任务一般把锦旗递给于茉莉，后者接住，压低声音说道，“自行车…替我多谢高营长和林副营长…” 郝林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于茉莉这是看懂了其中的关键。 如此通透的人，高营长和林副营还打算瞒着，真是多此一举了。 不看在两人的面子上，公社肯出一台崭新的自行车？ “应该的，应该的…”郝林大声道，“茉莉同志，请你把锦旗收好，以后，任何人想要欺负你都得掂量掂量…” 想要凑上前说话的于河，莫名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这家伙看向他的眼神，不就明摆着在说，就是对你说的吗？ “对，于茉莉同志可是我们公社的见义勇为模范英雄，以后谁要是为难她，那就是为难我…” 有部队的人给这姑娘撑腰，那他跟着锦上添花，总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没有，哪会有人欺负我家姑娘呢，方主任，郝连长，快快屋里请。”迎着众多村民艳羡的眼神，于河很快调整好情绪乐呵呵把人请进屋。 这大闺女是了不得了，刚当上代课老师，公社的表彰信，奖励的自行车，部队的锦旗就都送到了。 以后，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对她。 于河是个很会算计的，当即心里便觉得以后对于茉莉好点，怎么也不能让这个香饽饽似的闺女，跟他离了心。 一个钟头之后，郝林就和方主任离开了，于洪波和于河两人一直把人送到村口才回来。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于河邀请书记于洪波来家里吃饭，后者竟也痛快的答应了。 于河的闺女这么有本事，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之前只以为这丫头学习好点，竟没想到还能有这等造化，不但排练节目演出成功，让周校长都松口让她当代课老师，就连部队里的营长都有了交情，这以后必定大不相同了！ …… 两天之后，便是镇上赶集的日子。 这几天于茉莉每天都在学校上课，教音乐很轻松她很快就适应下来。 她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其实，于家村离着镇上走路也就半小时的路程，并不远。 但于茉莉要卖家里存的鸡蛋，所以早早就去了。 每到赶集日，也是山上部队下来采买的时候，她希望今天能遇到高明或者林栋，跟对方谈一谈。 林秀英攒了半篮子鸡蛋，于茉莉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全都卖完了。 这年头鸡蛋可是稀罕物，就算有买的，一般也不会买很多。大多数人家只买一把，不舍得买多了。 在集上逛了逛，没一会儿于茉莉就看到部队的车开到了大集一头的供销社。 部队采购量很大，除了从供销社买，也会从集上买一些。 于茉莉站在不远处，见进了供销社的两人她都不认识，不由得有些失望，转身又往集上走去。 这次赶集，除了要买答应给于飞的糖和零嘴，于茉莉也打算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老百姓过日子，米面粮油什么的，处处都是需要的物资。不过在农村的好处就是，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可以自给自足的，除了肉。 这些日子，家里的好事一件接一件，林秀英做饭也舍得放油了，但也仅仅只是多放两滴而已，要说荤腥，那也是基本看不见的。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肉。 于茉莉推着自行车，很快就找到了卖肉的摊子。 这个时候，五花肉是最贵的，肥膘可以炼油也不算便宜，但是瘦肉和排骨还有大骨头相对来说倒是便宜很多。 卖肉的老板是隔壁村的，跟于河还有林秀英都熟识，见是于茉莉热情的打了招呼，“茉莉，来割肉？想要啥样的，叔给你高高的秤。” 最近于茉莉可是镇上的名人，各村的广播都反复播放过好几遍她救人的事儿，三里五村都知道。 于茉莉挑了一大块排骨，又割了二斤五花肉和二斤瘦肉，装好之后付过钱就打算离开，这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于茉莉？” 第16章 耍流氓 她回头一看，只见范明带着一男一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有事？”于茉莉皱眉问道。 “没事，就是看见你打个招呼，这是别人新给我介绍的对象，你看怎么样？”范明颇有些得意的开口，目光不经意落在于茉莉崭新的自行车上，眼神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这个于茉莉，几天不见不但有了崭新的自行车，竟然还舍得买那么多肉了？ 之前于红不是说过，于茉莉家穷的要命，就是普通的乡下老百姓吗？ 皱眉看了范明一眼，于茉莉不动声色的推车就走。 她才懒得搭理这个二世祖！ 上辈子，她是恨透了这个人渣。 眼下，她还没有机会报复，若是将来…于茉莉暗暗咬牙，她一定要报仇！ “诶，你别走啊！”跟在范明身边的青年伸手抓住自行车后座，“我姐夫跟你说话呢。” “姐夫？”于茉莉冷哼，“叫得倒是挺亲热的，他找对象关我啥事？” 说着，于茉莉又似笑非笑的看了那青年一眼，玩味的说道，“不过，你希望我跟你姐竞争？” 青年一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姐比？” 于茉莉眯眼看向那青年，淡淡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可真没想跟你姐比。”说着，于茉莉不屑的看了范明一眼，明显看不上的眼神。 青年有些恼羞成怒，凶神恶煞的就要往前凑却被范明给拉住了，“茉莉，别这个样子，当不成对象大家还可以当朋友，你…” “朋友？”于茉莉冷嗤，“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朋友。” “再说仅仅见过一面而已，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朋友。” 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她的朋友的！ 现在她没报复范明就不错了，还想着当朋友？做梦！ 范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站在他身边的女同志好像是看出了点什么，拉了拉范明的衣袖，“范大哥，我们不是要去供销社吗？” 她能感觉到范明的不甘，以及范明看向于茉莉那毫不掩饰的眼神，所以下意识的想拉着范明离开。 她家里条件不好，所以父母都希望她紧紧把范明这个对象抓在手里。 虽然范明名声有暇，但人家家里有钱，彩礼给的多。 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其他的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相看之后不过十来天，范明已经往家里送过好几回东西，回回都有一大块猪肉，父母满意的很，她也不希望这对象黄了。 “不急。”范明拍了拍女同志的手，又对于茉莉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当不成对象也不必如此吧？” “我妈跟你大姑关系好着呢，我跟潘美也认识…你不用这么防备我…”范明语气诚恳，但脸上的表情却笑嘻嘻的。 男青年没说话，心里也隐约明白过来，这就是范明之前相看过的对象，但是人家没看上范明。 但范明看到人往上凑，显然心底还是有些小心思！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人威胁到姐姐。 “就是，都是熟人何必呢？”男青年不屑的开口，“这都新时代了，当不成对象多个朋友也不亏，何必自命清高呢？” “呵！”于茉莉懒得搭理这些二百五，推起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哪知刚走没两步，那男青年又跳出来拦住，一只手抓住她的车把说道，“话还没说完呢，这就走了？” 他就是要无赖一些，让这人对范明印象更差。 “放手！”于茉莉呵斥道，“怎么光天化日，你还要耍流氓不成？” “哎呦，你可别冤枉我，我又没碰你。”男青年冷笑，有恃无恐。 “没碰我，抓着我的自行车，你觉得你占理？”于茉莉也不惯着，她心里本来就对范明恨之入骨，之所以没采取什么行动，不过是因为自己目前能量不够罢了！ “我姐夫这不是想跟你说说话吗？” “放手！”于茉莉冷声呵斥，男青年仍旧笑嘻嘻的看着她。 下一刻，于茉莉扶着自行车一脚踹过去，踢向那人的膝关节！ “嘶！你敢踢我？”男青年大怒，挥起巴掌就向于茉莉扇来。 范明下意识想拦住，但是迟疑了一下又生生拦住。 于茉莉这种贱骨头不吃点苦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现在若是帮忙反而让她逃过一劫，就该让她先吃点亏自己再卖个好。 这当口，于茉莉想偏头躲过再踢向那人的裆部，但还没来得及抬腿，就有人厉喝道，“住手！” 高明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脸怒色的郝林！ “干什么？你干什么？敢当街殴打模范英雄，你想进去蹲着？”郝林怒声道，“堂堂男同志，竟然对女同志动手？”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叫什么？” 两人都是一身军装，一下子就把青年给震住了。 模范英雄？ 难道是那个下水救了部队之人的姑娘？青年觉得大事不妙，再一看范明的脸色心里更是后悔不迭。 这个人的身份，范明竟然半点不提醒？ “我…我不知道她…她是谁…”男青年心里很慌，下意识的辩解道。 “不知道是谁，你就敢动手？”高明沉声喝问，转眼又看向范明，“看来，上次的事情你还是没记到心里去。” 范明大骇，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是，不是的。高营长，我就是碰到茉莉同志，想跟她说几句话。” “哦？”高明转头问道，“茉莉，你想跟他说话吗？” “不，我想走，他们强行拦着骚扰我。”于茉莉很干脆的说道。 “是，茉莉没想搭理这几人。”卖肉的大叔连忙帮腔，“我这正卖肉，刚想帮忙你们就来了。” 原来，高明和郝林之前去了邮局，另外两人去供销社采购，所以于茉莉才没有在卡车上看到两人。 东西买完之后他们往回走，走到跟前看到有人围着看热闹，仔细一看竟是有人想打于茉莉，于是便赶忙过来。 “嗯。”于茉莉点头。 “当街阻拦女同志离开，这是想要耍流氓？郝连长，把人押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教育教育！”高明吩咐道。 “别，别，我弟弟他就是开个玩笑，下次再也不敢了。”女同志见此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求饶。 苦苦哀求好久，那男青年再三保证不会再犯高明才点头让三人离开。 第17章 当真不会赖上我？ “这样处理你可满意？”三人走后高明问道。 于茉莉失笑，那青年只是口头说了几句，就算抓起来也给不了什么太重的惩罚，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高营长，谢谢你再次帮我解围。”于茉莉由衷道谢。 其实，从那日在汶河边开始要送她回家，高明就屡次替她解围，要说她不感激那是假的。 “茉莉同志不必如此客气，你今天也是来赶集？” “嗯，卖鸡蛋…又买了些肉。”于茉莉笑道，“你们是下山采买吗？需不需要到集上去买点？我刚才看到好几个摊子菜都很新鲜…” 一边说着刚才在集上的发现，一边偷看了高明一眼，于茉莉发现对方并没有反感，这才继续说道，“高营长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我陪着你一起去采买？” “也好。”高明点头，调侃道，“早知道下山能遇到救命恩人，林副营一准会领这个差事，可惜啊！” 于茉莉有些尴尬，她之前想的是能碰到林栋更好，毕竟自己可是他救命恩人的身份，结果没遇到林栋，刚才旁敲侧击的问了两句，哪知高明竟然这么说。 “这事儿高营长还是莫要再提，钱都留了我也收了…”于茉莉笑道，“高营长这么说，莫不是怕我挟恩图报吧？” “放心，我对林副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绝不会挟恩让他以身相许！” 说着，于茉莉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哈哈哈！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茉莉同志莫要多想。”高明爽朗大笑，对于茉莉俏皮的化解尴尬很是赞许。 当然，他堂堂高营长也只是随口一说，绝对没有半点试探之意。 对，就是这样。 他只是欣赏一个勇敢坚韧的革命同志，并没有其他想法。 “那就好。”于茉莉嘿嘿一笑，“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找高营长帮忙了。” “哦？”高明有几分意外，疑惑的看向于茉莉。 被人这么盯着，于茉莉也有几分不自在，但是一想到她有求于人，并且这也是她眼下能想到的解决事情最好的法子了，于是她干脆把心一横，“高营长，我有事求你帮忙。” “哦？”高明眼中晦暗不明，“不知于茉莉同志，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帮忙？” 虽然对于茉莉印象还不错，但是高明也没有想到于茉莉竟然能开口求她帮忙，所以很是意外。 “那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我家里…”于茉莉把于红带着范家上门想要定亲的情况一说，然后又道，“如果我现在不想法子让我爸死了这条心，早晚还是会和范家定亲的。” 上辈子经历过得事儿，就像噩梦一样萦绕在她心底。 所以，不管费多少心思，于茉莉都不会让自己继续走这条老路。 如果求人这条路不通，她就打算离家出走！ 等到在外面赚到钱站稳脚跟，以后再回来也不迟。 “所以…”高明心里似有所悟，但是也无法确定于茉莉到底所求为何。 “所以，我想求高营长帮忙，定个亲怎么样？”于茉莉说着赶紧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假定亲，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应付我爸。” “我会跟他说不对外乱传，不会对高营长的名声有影响的…” 看着面前的人急切又语无伦次的解释，高明突然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沉着脸问道，“当真？不会赖上我？” “当然当然！”于茉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上高营长呢？我只是，只是…眼下…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如果您为难的话，那您帮我跟林副营说一声，麻烦他配合我演戏也成，就是应付一下家里。” 反正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她会想法子走出去。 待在村里，是没有什么机会的，到头来也只有被逼嫁人一条路。 “那不行！”高明一听这话脸色有些僵硬，“这么点小事，我也没说不答应帮忙呀！” 小事？ 于茉莉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高明一米八五的身材，此时站在一米六七的于茉莉面前，身高的压迫感足足的。 初夏的风吹拂着姑娘的发丝，高明一时之间看傻了眼，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移开目光。 于茉莉并没有注意到，惊喜的问道，“高营长，你真的答应帮忙？” 高明的身份比起林栋更有说服力，这样，以后于河再也不能逼她定亲嫁人了！ “可以，我既然点头就是答应，你确定，只是配合你跟家里演戏就行？”高明有几分促狭的问了一句，心中莫名欢喜。 其实，他心里很高兴，于茉莉需要人配合演戏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而不是林栋。 刚才她就说了嘛，如果自己不答应她再找林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排在林栋前面，他才是第一选择。 高大营长根本就没考虑，今天林栋没下山，于茉莉也没法见到林栋的问题。 他只是单纯的有些高兴，于茉莉第一个求他帮忙。 至于为什么高兴，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从于茉莉的身上，总是能看到抗争二字，就像他曾经的样子。 “嗯，只是配合演戏。”于茉莉说道，“其他的，高营长一律不用管。我爸…我爸说什么，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她手里现在有林栋给的二百块钱，算是有了第一桶金。 不管她想做什么事，也算是小有资本。 搞定了家里之后，她就可以全心全意的赚钱。 “嗯，好，都听你的。”高明点头，心里很想再逗逗于茉莉，问问她用什么做报酬？ 但是话到嘴边高大营长又忍了回去，再把人家姑娘给吓着了不好，若是对自己印象不好了，以后……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一会儿买完东西，我就随你回家一趟。”高明很干脆的说道，于茉莉听完立马欣喜点头。 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问高明方不方便，哪成想对方就先说了。 不远处，郝林看到自家营长脸上的笑容更加好奇，不知这两人走远说什么悄悄话，他总觉得高营对茉莉同志有超越革命友谊的想法。 第18章 定亲 三人在集上又买了一些东西，让老乡帮忙送到供销社门口。见高明和郝林带着于茉莉一起回来，早就等在车里的两人有几分意外。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于茉莉同志，就是她救了林副营，前几天还去山上表演节目的，哦，现在是于家完小的音乐老师。” 高明说着又道，“这两位，一位是王福，二连的司务长。一位是方红军，三连连长。” 郝林是二连连长，付建国是一连连长，这是之前于茉莉就知道的事儿。 “啊，原来是于茉莉同志！多谢你救了我们林副营。”王福笑嘻嘻的，用手势比了个敬礼，推了推身边的方红军，“咱俩去后面坐吧。” 方红军点头，“好，总不能让女同志坐后面。” 方红军和王福下车去了后车斗，高明让于茉莉先上车坐在中间，随后也跟着上了车，郝林开车。 “一会儿走到于家村，你把我们放下先回山上，然后再骑摩托车来接我。”高明说道。 郝林一愣，随即眼神落在于茉莉身上，眼睛骨碌碌的一转就要开口，却被高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个，如果方便的话，你们也可以来喝茶…”于茉莉开口邀请。 “不不不，不用。”郝林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乖乖，他要是敢不听高营的安排，回头准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只不过，高营长去于茉莉同志家里做什么？ 难道…… “那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话来喝茶。”于茉莉笑着说道。 坐人家的车，即便是客气客气也要邀请的，不然多不好意思？ “好好，一定。”郝林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车就开到村口，郝林几个帮忙抬下自行车，高明和于茉莉推着自行车往村里走来。 不远处就是于茉莉家，在院门口玩耍的于飞一眼就看到自家姐姐，手里的弹弓往门口一扔就飞奔而来，“大姐，大姐，买糖了吗？” 于茉莉掀开篮子，从里面拿出几块水果糖递过去，“喏，小馋猫~” “咦？高营长，你咋来啦？”被高明高大的身影笼罩，小家伙这才把注意力从水果糖上移开。 郝林跳下车合力跟王福方红军，把于茉莉的自行车搬下来就开车走了。 已经临近晌午头，于河和林秀英从地里刚回来，见高明上门高兴得很连忙招呼起来。 “那个…”高明顿了顿，选择直接开口，“于叔，我觉得茉莉同志人很不错，所以…想和她定亲…” ‘噗’于河刚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吐了出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明，又转头去看自家闺女，却见于茉莉羞恼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真？”于河高兴傻了！ 大闺女前几天虽然说过，只要他同意以后不管着她，她会想法让他达成所愿，给他找一个部队的军官当乘龙快婿，这就成了？ 只是，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于河激动的同时也有些恍惚，高营长真的要跟自家大闺女定亲了？ “当然，如果于叔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再接再厉…”高明又道。 “同意，同意，咋会不同意？哎呦呦，能有高营长这样的女婿，那可是我们老于家烧了高香了…” 于河高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有一点，爸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这件事先瞒着，不然对高营长不好…”于茉莉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于河竟然问都没有就点头答应下来，“好，好，爹听你的。” 这话说了才没几天，大闺女就能让高明亲自上门说定亲的事儿，若是这样他还不相信闺女的本事，那就是傻了！ “不过既然定亲，那就得把领证提上日子才是~”于河眼珠子转了转，又说了一句，“不然对姑娘家不好。” “那是自然。”高明应着，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话。 “好好好！”于河高兴的合不拢嘴，一迭声的招呼高明留下来吃饭，高明并没有答应。 又聊了一会儿，高明从兜里掏出一百零一块钱，递给于河。 “于叔，这是定亲的彩礼，我眼下没有太多，就先按照普通的标准来可好？” 这年头，十里八村定亲彩礼一般都是百里挑一，若是条件再差点的人家给个六十一，八十一，也不是没有的。 总之，具体得看两家商量的结果。 高明二话不说拿出百里挑一，其实于河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这个数额跟他心里预想的不一样，但是能这么快定下来，笼络住这个人，别说百里挑一，就是一分彩礼不给那他也乐意！ 营长的级别啊，连公社里的方主任来的时候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这不比钱还重要？ “这个好说…高营…高明啊，我想问问你家里…” 试探着直呼名字，见高明并没有方案，于河就开始打听起高明家里的情况，毕竟，能骑那么贵的摩托车，绝对不是一般人。 若真是家里条件一般的，即便是到了营长的级别，那也得用津贴补贴家里，是绝不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买摩托车。 他敢说，整个县城都没有几辆！ “我家是京城的，就是普通人家。”高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介绍道，“家里除了父母，还有爷爷和弟弟。” 家里的事情，他跟于茉莉都没有提过，所以跟于河说的时候也就是一笔带过。 “啊，你还有个弟弟啊，多大了？”听到还有弟弟，于河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这年头谁家没有几个孩子？ “我弟弟十六，比我小七岁。”高明又答。 “哎呀，爸你别问了，高营长还有事一会儿就得回山上。”于茉莉有些不耐，对于高明突然拿出百里挑一的彩礼有些意外，她原本想的是，只让高明点头说定亲，敷衍一下于河就行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掏了彩礼？ 待会，她怎么跟于河要，才能要回来？于茉莉心中有些苦恼。 “什么高营长？”于河呵斥道，“这么叫多生分啊，你们都定亲了，该叫高大哥，对吧？”说着，于河试探的看向高明，眼神询问道。 “对，茉莉，你叫我高大哥或者明哥，六哥都行。”高明促狭一笑，“我在家里排行为六。” 第19章 做戏做全套 “排行老六呀~”于河心道，那看来家族人也不少，至少叔伯得有好几个。 “是的。” “那，那我叫你六哥吧。”于茉莉垂着头，只觉得两颊滚烫整个人都热的不像话。 明明只是假定亲，为什么她心跳这么厉害？ 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心跳如擂鼓一般。 上辈子，定亲的时候她就没怎么相中范明，人矮不说还总喜欢动手动脚的，婚后更是彻底暴怒了真面目，一开始几个月还好，半年之后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徐春更是三番几次敲打她，嫌她半年都没能怀上孩子。 “你这孩子，想啥呢？跟你说话也听不见…”于河刚才不知说了句什么，见于茉莉走神又道，“好了，定亲是大事儿，就让高明留下吃顿饭吧。” 高明还想推辞，但是架不住于河热情挽留，并且美其名曰谁家定亲了还不吃顿饭？高明无奈，最后也只得答应留下来。 “那个，我去后园割点韭菜吧，再看看有没有没开败的槐花，一起剪个鸡蛋…”于茉莉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高明，连忙找借口躲开。 “我陪你一块去吧，也…看看咱家菜地在哪…” 从高明嘴里听到咱家两个字，于茉莉一怔，只觉得脸颊更烫了，就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不过都是假的，难道自己有点入戏了？ “行，去吧。”于河笑呵呵的点头。 女婿愿意粘着闺女，这可是大好事啊！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就得扯证结婚了，嘿嘿，到时候他可就是营长的岳丈大人。整个于家村，那可是头一份。 此时此刻，于河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晕乎乎的有些发飘。 于茉莉和高明两人去割韭菜，人一走，林秀英就有些紧张的开口，“当家的，这，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最近，接二连三的好事都发生在他们家，让她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尤其是女儿得知于红介绍范家的事儿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想想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那范明的名声又不好，林秀英心里又觉得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大闺女从小就是个要强的。 “定下还不好吗？这说明咱茉莉有本事啊！”于河倒背着手，嘴里啧啧有声，“以后我就是营长岳丈，你就是营长岳母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过眼下还不能到处吹牛，这可真让人憋屈。 但既然答应了女儿，他就会做到，不然这营长女婿跑了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 “茉莉是个有福的，以后咱家有事问问她。这幸亏那天我没答应大姐跟范家定亲啊，不然还真不好处理~” 于河感叹着心里又道，那徐主任可不是个善茬。 若是定了亲再想悔婚，那个母老虎肯定要给他们家扒一层皮下来。 万幸啊万幸！ “嗯。”林秀英点头答应下来，对女儿好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于茉莉带着高明去了后园，到地之后闷不吭声的割了一垄韭菜，放进去之后这才问道，“高营长…” “还叫高营长？”高明皱眉，有些不满。 “那，叫六哥？”于茉莉试探着问道。 “嗯，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不然被你爸听见了不就发现事情有假？”高明语重心长的看向于茉莉，心里也被自己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对！ 他就是助人为乐的好营长，既然答应帮忙自然要把事情贯彻到底。 做人嘛，就得言而有信。 “好。”于茉莉声音闷闷的，“刚才的彩礼钱我会还给你的，一会儿走的时候我…” 高明要拿彩礼钱，实在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本来想时候找个理由搪塞于河，但是没想到高明拿钱了！ “我刚说啥了？” “嗯？”于茉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觉得让高明配合演戏还让人家拿了钱，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做戏做全套。”高明有些无奈，觉得于茉莉平时挺聪明一个人，这会儿怎么有些犯傻？ “我不拿彩礼，你爸咋能相信咱们是真的定亲？放心吧，这钱我用不着，你也不用着急还…先渡过眼下难关再说…” “好！”于茉莉嗓音有些哽咽，“谢谢你，高…六哥！…” “这还差不多！”高明笑了，呲着大白牙也有些傻乎乎的，但是自己却半点不知。 割完韭菜，于茉莉又去地边有洋槐树的地方采洋槐花，此时洋槐花开得正盛，想要找含苞待放的就得仔细挑选，很多高的地方她根本够不着，最后还是高明帮忙，采下来不少洋槐花。 “有点多了…不过也没事，洋槐花不光能煎蛋，还能包包子，也可以炸着吃…” 说起做吃的，于茉莉如数家珍。 上辈子，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 不管做出什么吃的，都很受欢迎。后来也因此成就了自己，成为一个知名的美食博主。只可惜，有一部分收入，都被范明这个渣男抠去了… 想起回忆的这一瞬，于茉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怎么了？”高明敏锐的察觉到了于茉莉的变化。 抬眸露出一个笑容，于茉莉甩甩头，“没事，我就在想，炸槐花肯定很好吃，不过啊，谁家也不舍得这样做着吃，太费油了。” “不过，其他几个做法也很好吃~” “哈哈，原来如此，被你说的我也想尝一尝。”高明笑道，“我觉得，茉莉同志的厨艺肯定不错，一会儿我就能尝到的。” 说起这个，高明突然又觉得今天留下来吃饭，是个正确的选择。 “厨艺有多好不敢说，不过家常菜都会做。好，改天有机会的，一定…做给你尝尝…”于茉莉说道，“或者你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 听到这话，高明心里甜滋滋的。 似乎，定这个亲，比他预想的还要让人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第20章 啥？高营定亲了？ 高明一愣，想起自己刚才让郝林骑摩托车来接他的事儿！可是眼下已经答应留下来吃饭，还有这定亲的事儿…算了，这让小子知道也没什么不妥… 郝林把摩托车停在于家门口的时候，于茉莉和高明一前一后的也从菜园回来了。 “高营，咱们走？”郝林说着还不忘冲于茉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高明摆手，“不用，既然来了，你也留下吃饭吧。”说完，高明就先走进院子，于茉莉也开口邀请道，“对，郝连长，留下来一块吃饭吧。” 啥？ 留饭？ 郝林挠挠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营长不是最看重纪律，三令五申不准在老乡家吃饭的吗？这，今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郝林有些不敢置信，但是眼见两人都进了院子，他也只好跟了进去。 “郝连长也来了，快坐快坐，喝茶。”于河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郝林倒茶，于茉莉则是径直去了厨房做饭。 林秀英已经做了好几个菜，油炸花生米，肉片炒大葱，还有一个干豆角炖肉，和香煎豆腐。都是家常菜，但在普通百姓家里也算是十分丰盛了。 母女俩很快摘好韭菜和洋槐花，洗好之后，于茉莉分别把两种食材切碎打入鸡蛋加上少许盐，搅拌均匀之后就在大铁锅里煎。 这两道菜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农家基本家家都会做。 赶集的时候于茉莉买了排骨和肉，但是炖骨头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林秀英也不怎么会做所以就没做。 “茉莉啊，你买肉和骨头花了多少钱？”林秀英低声问道，女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肉，她心里可是心疼的不得了，“那钱，你可得省着点花~” 在她看来，女儿能说通当家的把这钱留下，就等于是女儿自己的了。 现在又给家里买了这么多东西，那这笔钱…跟没留下有啥区别？… 她虽然也欣慰女儿记挂着家里，但是也不能一下子买这么多肉啊，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也没多少钱，我用了家里的肉票…”于茉莉回道，“五花肉八毛，瘦肉六毛，排骨更便宜，五毛人家给算的四毛…最后还给省了两毛钱要了四块…” 林秀英一听就心疼的不行，忍不住嘟囔，“你说你买肉就买肉，还买那么些骨头干什么，又不好吃又压秤…” “妈，我保证我做的好吃。”于茉莉低声道。 想起红烧排骨的味道，于茉莉口水差点都流下来。 虽然重生回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没沾荤腥，天天都感觉嘴里没味儿。 “你，你这孩子…” 随着林秀英的唠叨，油煎食物的滋啦声也响起，林秀英不吱声继续烧火了，反正钱已经花了她说也没用。 如今大闺女是个主意大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能让当家的不再逼她，也算是好事。 这么一想，林秀英刚才心疼女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肉的心思，竟然淡了不少。 算了，反正一家人都好好的，不闹腾不打架，那就比什么都强。 很快，韭菜煎蛋、洋槐花煎蛋就做好了，一共六个菜对于家来说算是很丰盛了。 “坐，都坐下吧，诶，于飞呢？”于河这会儿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儿子还没回家。 林秀英刚分完筷子，连忙说道，“我去找找，你们先吃着…” 话音刚落，于飞就风一般冲了进来，“大姐，我回来啦！” “做的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哇！”看到一桌子菜，于飞惊呆了！ 他本以为今天赶集大姐给他买了水果糖和零嘴，这就是已经顶天的了，结果回家一看竟然还有一桌子菜。 这时候，于飞才发现高明和郝林在，于是伸向桌子的黑爪爪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 于茉莉失笑，嗔怪的瞪了弟弟一眼，叮嘱道，“好了，赶紧去洗洗手好吃饭，记得用香胰子。” “好嘞！”于飞应着，连忙又跳了出去。 于河给高明和郝林一人倒了一盅白酒，清清嗓子说道，“今天是他们俩定亲的好日子，虽然不能大操大办，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啥？”郝林刚拿起来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啥情况？ 高营长和于茉莉定亲了？ 这屋里除了他，也就高营和于茉莉两个年轻人，总不能于河说的是旁人吧？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高营，你定亲了？”郝林揉了揉眼仔细看面前的两人，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 高明含笑点头，开口解释道，“对，刚才来找于叔，就是跟茉莉定亲了。” 这个时候，高明下意识的就把于茉莉名字后面的同志给去掉了，他觉得，似乎这样才能更真实一些，才能显得两人更亲近一些。 郝林再次呆住，竟，真的定亲了？ 他今天上午在集上的时候，才刚看出来高营的苗头，结果人家中午就定下亲了？这是什么速度？ 这简直就是踩了风火轮，可比当初打向美*帝*侵*略*者的炮弹还要快啊！ 从此以后，高营就是他的榜样。 “那，那是大喜事！恭喜，恭喜高营，恭喜于茉莉同志。”郝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对，试探着说道，“恭喜嫂子？！” 面对郝林带点调侃的称呼，于茉莉闹了个大红脸。 “对对，是大喜事，来咱们喝一杯。”于河提酒，高明和郝林两人连忙跟着举杯，于茉莉面前的是茶，想了想也举了起来，“希望我们未来都好！” 此时此刻，于茉莉还没有想到，自己的未来会跟高明扯上更深的关系。 洗完手的于飞冲了进来，心急火燎的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夹菜，于河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于飞一脚，小家伙这才有些收敛。 不过还是手下不停的往自己碗里夹菜，天呐，今天这么多肉，是不是能一次性吃个够了？ 这样的好菜，就是过年也吃不上几顿啊。 小家伙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屋里提酒的人说的什么，几口菜下肚之后眼巴巴的看向高明，“高大哥，你明天能不能还来？” 高明一怔，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一家人都憋笑不已，于茉莉更是有些羞恼，又有些无奈的看向弟弟，“快吃你的饭！” 第21章 于茉莉同志厨艺不错 “嘿嘿~”于飞不好意思的笑了。 于河瞪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今天是你大姐和高营长定亲的日子，所以才做这么多菜~” “啥？定亲？”于飞瞪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看向高明，“这么说，以后高大哥就是我姐夫了？大姐夫？” “咳咳~嗯。”高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点头答应下来。 于飞并没有多高兴，皱紧眉头想了想说道，“那你不能逼我姐跳河~” 此话一说，大家全都愣住，于茉莉又无语又感动。 诚然，对于飞来说，这一桌好吃的菜十分难得，但是他对姐姐的感情却更珍贵。因为那天跳河的事儿，心里多多少少对小家伙造成了影响，是以才有刚才这一句话。 高明的眼神犀利的落在于河身上，“于叔，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跳河？” 其实，关于跳河的事情于茉莉今天在集上已经跟他说过，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既然于飞主动开口提这件事，那他也趁机给于茉莉撑撑腰，这似乎才是他这个未婚夫应该做的事儿。 “啊，都是误会，误会…”于河有些尴尬，赶紧描补，“那个，就是之前他大姑给说的那一家，这不是最后我也没同意吗？” “当初，茉莉怕我答应，所以才…茉莉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坚持的事儿也对…高明啊，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他。” 于河不愧是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话转到了高明身上。 但高明是谁？他如果连于河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那就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了！ “那是自然。”轻咳两声，高明又继续说道，“不管茉莉有没有主意，谁都不能欺负她。我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这个其他人，自然是包含了于河。 高明话里的意思，于河一下子就听懂了。 心里欣慰的同时，他又有些不自在，他好歹也是当爹的，这小子竟半点面子不给还拿话点他？不过，想想人家是营长，于河心里刚升起来的那点不虞，立刻就消失了。 谁让人家官大呢？身份在那搁着呢~ 其实这么护着闺女那也是好事！这样，他们娘家就能更得力。 “是是，我也不会让人欺负她，那可是我亲闺女~来，这盅酒咱们干了~” 接下来，话里话外就是关于高明的话题，能说的高明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是转移话题略过，郝林也很有眼力劲的看明白了，拉着于河说了不少山上训练的事儿。 于飞得了高明的保证，听他说不会欺负自家大姐，就放心的甩开腮帮子往肚子里填，没一会儿就吃得肚子滚圆，还是不舍得放下筷子。 “于飞这孩子皮实，也是当兵的好料子~”话题聊啊聊，郝林就说到了正在一个劲猛造的于飞身上，小家伙一听这话当即一激灵，挺胸抬头的坐好，就好像现在已经开始阅兵一样。 于茉莉忍俊不禁，暗戳戳的拍了他一下，“吃饱了就出去玩吧，别撑坏了。” 有这么好吃的菜，小家伙放开肚皮吃，一会儿准撑得难受。 “不，我听大人说话呢~”于飞很干脆的拒绝。 郝连长说他是当兵的料子，这话他爱听啊！ 于茉莉无奈，只得起身去厨房和林秀英收拾去了。这个时代，女人能坐上桌不容易，吃饱饭也是早早下桌去忙活，厨房里还有一大摊子事。 酒足饭饱之后，高明就起身告辞回山上。 于河明显也喝高了，如今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一直把人送到大门口，拉着手拍着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放人离开。 两人告辞之后骑着摩托车离开，刚拐到大道上郝林就忍不住问道，“高营，你这够神速的呀，这么快就定亲了。” 高明心里的话滚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假定亲这事儿跟郝林说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先不要说了，不过该叮嘱的事情他还是要说的，“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任何人都不能说。” “嗯？啥意思？”郝林没能明白。 “这是命令，听懂了吗？”高明皱眉，摩托车速度都慢了下来。 “是，高营长。”郝林条件反射的敬礼，这才想起来自己坐在后座高明看不见，于是便放下了手。 “这是茉莉同志的要求。”高明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 听完之后，郝林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任凭是谁找了他们高营这样的对象，那不都得大喇叭里吆喝吆喝，恨不能十里八村都知道？ 可人家茉莉同志，竟然要求保密？ 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思想觉悟高啊，那是半点都没想拿高营的身份做文章。 蓦地，郝林突然又想起公社来表彰那天，于茉莉同志低声跟他说，让他跟高营和林副营道谢，人家啥都看得透透的呀！ “于茉莉是个好同志！”郝林又道。 嗯？ 高明狐疑，保密定亲的事儿就是好同志？ 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身后郝林又道，“于茉莉同志厨艺很不错，高营，以后你有口福了。” 这艳羡不已的声音，顿时让高大营长忘了刚才的疑惑，深以为然的点头，“是，你说得对。” 今天最后上桌的那两道菜，虽然是很简单的韭菜煎鸡蛋，洋槐花煎鸡蛋，但是咸淡适宜，火候刚刚好，吃起来口感也是棒极了，总之就一个字，好！ 他很喜欢吃她做的菜，太对胃口了。 原本想等着高营谦虚两句的郝林，顿时不会了。 不是，别人夸他未婚妻，难道不该谦虚几句的吗，高营就这么认同了？ 得了，高营心里定然是对于茉莉同志十分满意，不然，绝对不会如此的。郝林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不过想起跟于茉莉见过的这几次，也觉得于茉莉同志很不错，配他们高营也算是能配得上。 “于茉莉同志邀请咱们下集还去，说是要做红烧排骨，今天时间来不及…”郝林说着，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高明一怔，啥玩意儿？ 这就惦记上他媳妇儿做的饭了？ 第22章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今天的训练你做了吗？没做回去补上吧。”高明淡淡回了这么一句，郝林顿时傻眼。 混到这个级别了还得每天苦哈哈的做训练，也就他们高大营长要求才这么严格！ 今天吃饭的时候，茉莉确实提过做红烧排骨和辣椒酱，只不过，下集难道他真要厚着脸皮上门？ 但是不去…这两道菜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啊… 此时的高明还没有意识到，对他来说，诱人的可不仅仅只有红烧排骨和辣椒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看着离营地越来越近，山路也愈加陡峭的时候，高明却突然放缓了速度把摩托车停了下来。 “高营，咋停了？”郝林有些不明所以，也跟着走到路旁石头上坐下来。 略一思量，郝林心里就猜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向高明。 高明深深的看了郝林一眼，“有烟吗？” 郝林纳闷的从兜里掏出红双喜递给高明，又拿出火柴替他点上，这才问道，“高营，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儿？” “我那天让你跟着去看捞上来的车，看出什么没？” 付建国和林栋落水的事儿之后，高明联系了其他部门把那辆解放捞了出来，拉到县城维修厂，特意让郝林跟着去。 郝林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啥也没看出来，那辆车好好的刹车也没有坏，修车的师傅说当时那情况…按理说不该…” 说到这，郝林突然愣住！ 如果车没坏，付建国身子也没有大碍，那这件事就有些不可思议了啊，难不成，他真的有这么大胆子？ 事情发生之后，高营让军医给付建国查过身体并无大碍，然后又建议他去市里大医院查一下，毕竟他们部队在山里相对来说比较简陋，没有大医院那么多的仪器。可是，全都被付建国给拒绝了！ 手麻腿麻这种事可大可小，所以也不好深究。 但是，只是寻常的发麻，车也不至于落水…而林副营是个旱鸭子…这件事，当初调令发下来的时候，付建国状似无意的问过一嘴… 见郝林倏然变了脸色，高明叹口气说道，“你也觉得事情不对劲是不是？” 下意识的点头，点完头之后郝林这才不可思议的说道，“高营，不能吧？ 两人都是当事人，真出事各执一词，有些话即便是真的也无法采证。 好在结果还算好，于茉莉救了林栋一命，不然事情最后怎么办还真不好说！ “这也太…”郝林头皮有些发麻。 “总之，从今天开始你盯紧他…”高明眸光犀利，“有些人为了利益是会不顾一切的，千万不能再让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高营，您是说…”郝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一想到自己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当了好几年战友，郝林心底就很不舒服。 虽然在这里驻防不比其他地方，更是比不上北*海*舰*队，但是这山里也有山里的好处，他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一点点建设起来的，大家都对这里有了很深的感情。 结果，战友中竟然有这么一个人。 “都只是假设，你也别多想，凡事留个心眼就对了，但是面上不要露出来。”高明叹气，“我也希望他迷途知返，别再鬼迷心窍。” 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连长，若真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这个营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我明白了，高营。”郝林神色郑重的说道。 高明点点头，扔了手中的烟头，“好了，走吧。” …… 帮着收拾完锅碗瓢盆，于茉莉睡了一会儿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 于河和于飞爷俩还在呼呼大睡，林秀英不见人影，应该是下地去了。 洗了一把脸，于茉莉去厨房看了一眼晌午发的面，发现还没开就去了学校。刚出门就见林秀英挑着一担地瓜苗回来。 “妈，你弄地瓜芽去了？”于茉莉问道。 “嗯，待会去地里压地瓜，你要去学校快去吧。”林秀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欣慰的看向女儿，“去了好好上课。” “诶，我知道了妈，一会儿我上完课帮你去干。” “你不用急，我也得晚一会儿去，早去地瓜苗就被烫死了。” “好！”于茉莉应着，就快步往学校走去。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音乐课，她上完就可以回家干活。 乡村老师有乡村老师的好，课余时间去自家地里干点活儿，谁都不会说什么。 一路哼着歌走向学校，于茉莉心情好的很。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于茉莉哼唱着进了校门，恰好碰到于桂英捏着一颗青杏从办公室出来，“茉莉，来了啊？” “嗯，于老师我一会儿有课。”于茉莉笑道。 “你这是唱的什么歌，挺好听的呀。”于桂英说着，又问，“酸杏，你吃不吃？小许老师刚才碰掉的。” 学校围墙边有一排杏树，这个时候正是青杏挂满枝头的时节，有爱吃酸的偶尔会摘上那么一两个吃个酸味，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吃不吃太酸了~”于茉莉连连摆手，“我唱的是兰花草呀，这不是…” 说到这，于茉莉突然打住了话头。 她突然想不起来，这首胡适原诗改编的《兰花草》到底是一九七八年还是一九七九年发行的，若是后者，她现在唱出来那岂不是… “那个，我胡乱哼唱两句，于老师可别笑话我。”于茉莉连忙改口，“就是随口哼的，忘记是谁的诗了…” “说啥呢，哼唱小调有啥，咋会笑话你？”于桂英失笑，“好了，你准备准备吧，一会儿就上课了。” “对了，明天上午一年级有一节语文课，你帮我代了吧，我有点事儿去县城一趟。”于桂英说道。 “好啊，要教什么？”于茉莉痛快答应下来，问清楚于桂英那一节课需要教的内容，又拿来课本翻看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 一年级的课程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她还是很有信心教好的。 第23章 潘美来借钱 下课之后，于茉莉就径直去了地里帮林秀英一起压地瓜。 跟她预料的一样，于河因为喝醉了并没来帮忙，只有母亲一个在干活。 “妈，你就没叫叫我爸？”于茉莉嘟囔道，“谁家下地干活不是一块儿啊？” 于河有时候犯懒欺负林秀英，于茉莉心里哪能不清楚？ 从现在开始，她要一点点改掉这个坏习惯。 “你爸不是喝醉了吗，我就没叫他。”林秀英倒是不计较这些，这么多年她在于河的拳脚下过日子，倒是也习惯了。 况且，于河也并不是总动手，比起村子里其他打老婆厉害的人家，已经算是好的了。 如今女儿争气，以后当家的总也会收敛一些。 想到这些，林秀英脸上露出笑容，“今天教课怎么样，还顺心吗？” “嗯。”于茉莉点头，“孩子们都还算听话。” 娘俩说着话，于茉莉就拿出一把地瓜苗帮着林秀英往土里压苗。 压地瓜是用锄头（长脚窄刃锄头，胶东土话叫大jue）弄起一垄垄土，然后直接握住地瓜苗按进土里，培好。一行行弄完之后再浇水，就算是载好地瓜苗了。 这些活儿于茉莉干的很麻利，从小到大不知道做过多少遍。 干了没一会儿，于茉莉就热得满头大汗。 此时太阳刚要下山，阳光还是很强烈的。 于家的这块地就在村口的路边上，一点遮挡都没有，视野很是清晰。 “大舅妈，你们压地瓜呢？”潘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就从路上走到地头，“茉莉，要不要我帮忙啊？” 于茉莉正弯腰干活，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潘美的新裙子，笑道，“不用，我和我妈一会儿就弄完了，可别弄脏你的新裙子。” 潘美穿着一条红色波点布拉吉连衣裙，还戴着一顶大帽檐的太阳帽，时髦程度堪比画报上的女模特。 打扮成这样来帮忙下地？ 于茉莉觉得潘美连客套，都显得很没有诚意。 像是丝毫听不出于茉莉话里的揶揄，潘美反而很高兴的甩了一下裙摆，“大舅妈，这个裙子好看吧？我妈刚给我买的。” “嗯，挺好看。”林秀英应了一句，又道，“你妈真舍得花钱，挺疼你。” 说归说，林秀英心里却道，这裙子若是穿在她家茉莉身上，那定然会更好看。 大闺女长得俊，身量模样都比潘美要强，也就是没打扮，穿上好衣服不敢说艳压群芳，但是跟潘美比那是没有任何悬念。 潘美一听更得意了，她妈当然最疼她，比起大哥也不差什么。 这年头谁家不是疼男丁，但是她妈对她和她哥一样好。 潘美等了一会儿，见林秀英和于茉莉两人都埋头干活，不再跟她说话顿时有些急了，“那个，大舅妈你们得把这些苗全压完呀？” 其实林秀英准备的地瓜苗是两块地的，但是她挑出一半来怕不够，又多弄了两把省得再跑回家拿。 此时也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就在水桶里堆着看起来像是不少的样子。 “嗯，这块地得压完。”林秀英见女儿不搭话，只好应道。 “哦，那得干到天黑~”潘美心里琢磨着，这娘俩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只好扭捏着开口，“大舅妈，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茉莉商量~” “嗯，那你跟她说吧。”林秀英直率道。 被这话一噎，潘美反而更不好开口了！ 这事儿若是好商量，她还用得着这么婉转吗？ 见潘美期期艾艾的不开口，林秀英还有些不明所以，“你跟她说吧，都是自家人…不过，代课老师的事儿恐怕不行…” 于茉莉有些意外，一向绵软的母亲现在竟然这么干脆了？ 不过这是好事，代表着母亲也在悄悄改变。 潘美脸一红，“大舅妈，不是代课老师的事儿。那事就别提了，确实是我贪心了…不该生出那个心思…” 听到这话，林秀英顿时对潘美有些刮目相看，不过随即而来的就是浓浓的警惕！ 这外甥女是个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那跟大姑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利不起早。 说好听的话，必然是有所求。 “潘美，你有话直说就好，我们还着急赶紧干完活回家做饭呢~” 家里中午发的面打算蒸馒头，刚才于茉莉突然改主意了，弄点小葱撒点油盐蒸花卷岂不是会更好吃？ “茉莉，我想跟你借二十块钱！”潘美把心一横，咬牙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还给你的！明天我去城里有事儿，顺便看看我哥嫂…” “回头，回头若是我的工作成了，我一定会马上还给你。”生怕于茉莉不信，潘美说着就举起手要发誓。 “诶，你早说啊，今天赶集的时候我把钱都存了定期了，就是想取也取不出来。”于茉莉叹气，“你也知道我爸总是打那个钱的主意，我存起来等以后给我孩子，这样谁也拿不走…” 潘美脸色一白，“那，那么多钱你都存了？就不留点自己花？” 于茉莉嘿嘿一笑，“我为什么要留着花？” “我吃住在家里，平时也不进城，花不了多少钱，对了，我当代课老师也有钱啊，下个月马上就能领工资了，二十五块钱呢~” 潘美一听，心里更难受了，二十五块钱！ 她总觉得这代课老师就该是她的！ 那天，范明为啥就没能让于茉莉点头同意呢？若是于茉莉跟范家真的定了亲，按照徐主任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她上班的，那这个工作岂不是就落在了她头上？ 还有救了林栋的事儿，明明当时她就在不远处的河边洗衣服，前后也就差了不到半个点，于茉莉咋就那么好命呢？ “定，定期没法取啊…”潘美嘀咕着，终究没好再开口。 她再厚脸皮，也没有叫人家把存单取了借给她的道理。 “当然啊，你真要急用，大姑手里应该也有存单吧？”于茉莉似笑非笑的看着潘美，突然问道，“你明天进城干啥？咋还得二十块钱，大姑不给你吗？” 第24章 有靠山的人 “也不是不给…”潘美神色有些不自然，扭捏中又带着一点骄傲，“我妈给了我二十了，是我怕不够，想要多准备一些。” 林秀英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 她猜不到明天潘美进城要干嘛，索性就不说话。 于茉莉却是假装好奇的问道，“哎呦，你怕不是要进城相亲去吧？但是相亲也用不了二十块钱呀，又不能花那么多。” 再说，相亲即便是要看电影或者吃饭，这年头三五块钱就算是花了不少了，哪里还用得着二十块？ “不是，不是相亲。”潘美脸色有些红，想起母亲的叮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下，于茉莉倒是更好奇了，啥事能让潘美忍住不说？ “那是啥呀，难不成大姑找人给你安排了好工作？难怪表姐你打扮的这么漂亮，原来是这样呀！” 对于现在的潘美来说，除了相亲那就是工作了，于茉莉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事儿。 “也不是，那可比安排工作要好多了…”话说到一半，潘美又闭了嘴。 不行，这件事不能说，她答应妈了绝对不告诉外人。 在潘美眼里，于茉莉和林秀英就是外人，大舅嘛，算半个。 以前大舅挺疼她，但是最近却有点变了，都是因为于茉莉！ “啊？还有比安排工作还好的事儿，还不是相亲那是啥呀？表姐你快说呀？”于茉莉一脸‘焦急’，急切的问道。 “额，那个…”潘美矛盾又纠结，到底说不说呢？ 一方面，她确实想听于红的话，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是想在林秀英和于茉莉面前显摆显摆。 “你倒是快说呀，可不能说话说一半吊着人…我猜，肯定是有大好事对吧？…”于茉莉嘿嘿笑着，往前凑了凑。 潘美下意识的后退，生怕于茉莉身上的泥蹭到她裙子上。 红色的波点布拉吉，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鲜艳。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徐主任介绍了一个人，是电影制片厂的…会介绍我去…要是能演电影更好…将来说不定可以当明星，要是不能，也会让我到咱们县城电影院，当一个售票员…” 在潘美看来，最次她也能去当售票员，这可是许多人抢都抢不到的好工作，这可比当代课老师不知强了多少！ 于茉莉一愣，没想到潘美竟然是因为这个要进城。 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儿，难道是她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 不过，于茉莉却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一那徐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二这种关系可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但，她可不会出言提醒潘美。 上辈子，因为一直没能生出个儿子来，范明屡屡在娘家人面前数落她，母亲几次分辨，但潘美和于红却永远都是落井下石的那一个。 【要我说生不出儿子就怪自己，没长那生儿子的肚子！怎么人家都能生儿子就你生不出来？】 【你都没生儿子，还不能让人家说几句了？】 【哎呦，小范也是不顺心唠叨几句就唠叨吧，这男人没个带把的心里能不苦？】 【茉莉啊你得懂事，没生儿子就处处忍让着，哄好小范和你婆婆，你的日子不就好过多了？】 总之，在于红和潘美嘴里，没生出儿子来就全是她于茉莉的不是，范家怎么责难她那都是应该的。 她们不但不会帮着她说话，还要帮着范家一起责难她，打压她，往死里踩她！ 而自己，那几年长期在这种打压下，性子已经变得有些唯唯诺诺。 后来，若不是女儿长大了，她也懂得更多了，又岂会知道生男生女根本就不是妇女的责任？ “茉莉？茉莉？”潘美意识到于茉莉在走神，心中有些不满。 这样的大好事，难道不该羡慕才是？ “哎呦，表姐你真是好命！竟然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也就表姐你这么有福气的人才能有这造化，你看你这一打扮，又时髦又洋气…” “就是那些画报上的电影明星，那都没有你好看！” 于茉莉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从村口公路上走过的客车，露出一个十分‘真切’又羡慕的笑容，“明天是大姑陪着你去吧？” “不是，我妈调不开班，没法请假。”潘美说道，“我进城去，我嫂子会陪我一块儿，再说还有徐主任。” 于茉莉点头，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有些猫腻。 不过，这都是潘美的事情跟她可没有关系！ “哦，原来如此。”于茉莉又夸了潘美几句，眼见她心花怒放，犹如花孔雀一般的走了这才低头继续干活。 林秀英一脸无语，见外甥女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道，“茉莉啊，我咋感觉潘美不像是来跟你借钱的，反倒像是特意来说这件事的。” 点点头，于茉莉失笑，“大概两者都有吧？” 想借钱自然是真的，但是能不能借到潘美心里也有数。 说这件事显摆，潘美明显是挣扎过的，但是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的那些小心思。 娘俩又干了一会儿活，眼看着太阳下山这才把地瓜苗全部载完，两人回家之后于河正在院子里抽旱烟，于飞则是在院门口劈柴，累得一头汗。 于茉莉皱了皱眉头，“爸你啥时候醒了，咋不来帮忙压地瓜？” 听到大闺女语气有些不善的话，于河刚想发怒随即忍了下来，今时不同往日，大闺女是有靠山的人了，营长呢！ “爹喝酒喝的有些头疼，就没去。我刚才还挑了两担水，缸里满满的。” 听到于河竟然解释了一句，林秀英满脸震惊的抬头，不过下一刻就听大闺女说道，“今晚不蒸馒头了，做花卷吃吧我来做。” “对了妈，这礼拜山茶是不是该回家了？” 二妹在镇上读书，寄住在同学家里，两三个周才会回家一次。 走路太远，家里又没有自行车，学校也没多余的地方住，来回很不方便，所以只能找人家寄住。 “是，是该回来了。”林秀英应道，“那就做花卷。” “花卷好，花卷好吃！”于飞一听就乐了，“大姐，多放点油。” “嗯，不光放油，今个再多放点葱花，给你香迷糊~” 第25章 同村上门说亲 于茉莉做的花卷确实很香，里面不但放了油盐和葱花，还加了一点五香面味道浓郁许多，就连一向吃饭最少的林秀英，都吃了三个大花卷。 这顿饭，不但有花卷，于茉莉还把上赶集买的排骨红烧了，一家人吃的满嘴流油，于河更是难得的夸赞了好几句。 “大姐，这花卷能吃到二姐回来吗？”于飞摸着滚圆的肚皮，想了想说道，“咱们留几个给二姐吃吧？” “嗯，还有两天，不一定能留到。你可劲吃吧，回头山茶回来我再蒸就是。” 得了大姐的保证，于飞心满意足的去玩了。 日子过得飞快，于茉莉上课越来越得心应手，除了教音乐，偶尔还给于桂英代两节语文课，也都教的像模像样。 这几天，于河对于茉莉的态度也越发好了起来，整天乐呵呵的，仿佛父女俩之前的矛盾以及跳河的事情并不存在一般。 这一天，又是赶集的日子。 于茉莉一大早就去菜园里摘好辣椒，便准备去赶集。上集，也就是定亲那天，于茉莉在高明和郝林面前夸下海口，要给人家做红烧排骨和辣椒酱自然得兑现承诺。 音乐课大都是在下午，所以上午的时间赶集很充足。 “姐，我跟你一块去赶集吧？你带着我。”于飞见于茉莉换好衣服，连忙凑了过来。 要去下地干活的于河也没急着走，而是再次确认道，“女婿今天回来不？你今天还做红烧排骨？” “嗯。”于茉莉点头，“做人要言而有信，我都说好了咋能不做？” “那成，那多买点。没想到排骨能做的那么好吃~” 农家做肉炖骨头，基本就是大铁锅里加水炖煮，只要烂糊有咸味就行，其他的根本就不讲究。这年头，能吃上肉骨头也算是顶好的饭食了，哪有人会嫌弃？ 但是于河没想到，大闺女能把排骨做的那么好吃，他从没吃过。 果然，还是读书有用啊！ “别，别买太多浪费钱~”林秀英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手里的钱得省着点花，够，够待客的就行了。” 于河眼睛一瞪刚想开口，就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院子，“哎呦，叔婶都在家呢？茉莉这是要去学校？” 于茉莉回头一看此人有些面熟，但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 “茉莉，小飞，叫嫂子。这是村东头志胜家的。”林秀英说道。 村东头，于志胜？于茉莉记起这人。 姐弟两个异口同声的喊了人，喊完之后于飞就跑向门口不见影了。 “茉莉是要去上课吗？要是去的话你就先走别耽误了…”志胜媳妇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今早才听我婆婆说的…这就来了…” 于茉莉摇摇头，“我要去赶集，不急。” 不管有啥事，她总得听听，省得渣爹昏了头又干出什么蠢事来。 不过农家能有什么事儿？左右不过是换地、浇水、买树苗、换菜苗等乱七八糟的小事儿。于茉莉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啊，那我就直说了…”志胜媳妇一愣，见于茉莉落落大方，倒也开门见山，“我家有个小叔子，叔婶都是知道的，志达嘛，今年也十九了…” 话说到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敢情这志胜媳妇，是上门来说亲的？ 于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看了大闺女一眼神色有些揶揄，好像在说，看吧，让你非要瞒着跟高营定亲的事儿，这不麻烦就来了？ 同时，于河心里也有些得意。 自家大闺女现在可是香饽饽，这么快就有人上门说亲了。 “那个，志胜家的，你有话直说吧。”林秀英这会儿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家闺女明明和高营长已经定亲了，但是又没往外说，如今人家上门来总得想个法子拒了。 “我是想着给两人说一说…茉莉找在本村回家也方便…” 志胜媳妇赔着笑脸，开始说于志达的好，比如说长得好啊，力气大啊，家里条件也不差啊…总而言之一句话，嫁过去那肯定是享福。 于河笑笑，摆手说道，“那个，这事儿还是别提了，我家茉莉不嫁在本村。” “你回去跟于老驴说一声，我大闺女是个有福的，不会早出晚归做豆腐~” 于志胜和于志达哥俩的爹于秋，外号于老驴，是个很倔的人。 家里是做豆腐的，日子好起来之后，于老驴也不肯乱花一分钱，是个有些节俭过头的人，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一号人物。这年头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但是也不至于让一大家子不干活的时候少吃饭，就为省口粮。 于家这些年卖豆腐也攒下了不少家底，但是那于志达却个子不高，整个人都没啥精气神，别说于茉莉，就连于河都看不上。 而于家之所以瞧上于茉莉，也是因为如今于茉莉不但是代课老师，还是公社上门表彰的见义勇为模范英雄，更是部队军官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话，志胜媳妇脸色一僵，她有些不甘的说道，“叔，婶，如今讲究人权，这事儿啊你们得问问茉莉的意思，若是她想嫁…” 于茉莉差点笑出声，这于老驴家从上到下，都被驯化成了一个脾气。 “我不想嫁。”于茉莉笑笑，“都是一个村的也知根知底，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从前我没救人没得表彰，也没当上代课老师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家多看我一眼？” “这…”志胜媳妇愣住，没想到于茉莉就把话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还不是以前看不上我，觉得我家没有你们家挣钱多，是地里刨食的…如今嘛，我是模范英雄，又是代课老师，你们又觉得我不错了？…” “哎呦，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志胜媳妇讪讪笑道，“这不你岁数也不大吗，今年才十八，以前毕竟岁数小这说亲也不合适呀！” 向前走了两步，志胜媳妇去拉于茉莉的手，“茉莉妹子啊，你能跟嫂子说说为啥看不上志达吗？” “我跟你说，我家小叔子人挺不错的，踏实能干也能挣钱，以后保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轻轻躲开志胜媳妇的触碰，于茉莉有些头大，她真的是很不喜欢厚脸皮，于是很干脆的回答，“没有为啥，想过好日子我可以靠自己。” 第26章 享福的命 “哎呦，你这都说的啥呀？”志胜媳妇仍旧不死心，“咱都一个村的，以后你回娘家也方便，这多好的事儿啊也算门当户对。” “你这话就说错了。”于河皱眉冷哼，“我闺女现在是模范英雄。” “额…”志胜媳妇撇撇嘴，“叔，婶，这件事你们考虑考虑，先别急着回绝嘛，多少彩礼那都好商量…” 前段时间，于茉莉因为于红说的那门亲，被逼的差点跳河的事儿，那可是全村皆知。 这于河就是个财迷，在这里废话半天，肯定是想多要彩礼！ 对，一定是这样。 还有，这件事哪怕不能马上答应，那也不能一口回绝，不然待会回去公婆肯定是要骂她办事不得力。 此时此刻，于茉莉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她还急着去赶集呢哪有时间在这听废话？ “不是彩礼的事儿，我们茉莉有相中的人了，这门亲事绝无可能。”于河很干脆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于老驴，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以前，于老驴卖个豆腐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现在竟还想求娶他家闺女当儿媳妇？ 做梦！ 他闺女那可是能配营长的人，那于志达算个什么玩意儿？ “啊？真的假的？”志胜媳妇一脸不信，“茉莉哪也没去，咋就有相中的人了…总不能，痴心妄想能巴上人家当军官的吧…” 说着，志胜媳妇上下打量于茉莉一眼，就差嗤笑出声了。 这于河家的闺女，莫不是以为救了人家军官就能跟人家好了？ 于茉莉懒得搭腔，推起自行车就想往外走。 这时，摩托车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大门口。 紧接着，高明的笑脸就出现在院门处，见于茉莉推着自行车说道，“是要去赶集吧？走，我骑摩托车带你一起去。” “啊？这……”志胜媳妇呆住，心道，难不成于茉莉还真的搭上了部队当官的？ 于茉莉脸色有些羞红，“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也不是要买很多东西。” 哪知于河却乐呵呵的说道，“一块去一块去，女婿都来了，你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让高营长陪你一块去。” 一句话，于河既说了女婿，又点名了高明的身份。 说完，还扬起下巴看了志胜媳妇一眼，很是得意。 这会儿，于河早就把曾经答应于茉莉，先不往外说定亲之事的承诺给忘到了脑后。 “女婿？”志胜媳妇也很配合，一下子就抓住了于河话里的重点。 “对啊，女婿，我闺女上跟高营长定亲了！”于河笑着，语气里是忍不住的得意洋洋。 志胜媳妇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的问道，“啊？啥时候的事儿？” 林秀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说不出是啥滋味，于是开口找补，“志胜家的，这事儿说来话长，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不可能啊，你们家咋一点没往外说，再说人家可是营长，咋能，咋能…” 当着正主儿的面，志胜媳妇咽了口唾沫，终于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咋能看上一个乡下丫头给咽了回去。 “是真的。”关键时候，高明很给面子，郑重其事的点头说道，“我确实刚和于茉莉同志定亲，这不，今天就是来接她去买东西的。” 从答应于茉莉的那一刻起，高明心里就很清楚，她想要瞒着这件事不让众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于河是什么性子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见高明承认，志胜媳妇便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定亲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也真是，实话实说不就好了？害我…”志胜媳妇语气有些不好，但是说到一半又硬生生的打住，“刚才你们没直说，我容易想多…叔婶，就这样那我先回去说一声…” 人家还真的巴上了当军官的，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于河家。 说完，志胜媳妇就急匆匆走了。 于茉莉叹气，一脸的纠结不安，她觉得，自己跟高明承诺的事情才过了几天，就这么被说开了，还真是… 志胜媳妇知道，那很快全村就会知道！ 现在定亲的事儿传开，那以后关系结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到时候于河面子上挂不住，肯定又要整幺蛾子。 于茉莉有些发愁，不过面上啥也没说。 这事儿毕竟是于河开口说出来的，高明也是为了配合，她能说啥？ “爸，你不是答应我不说吗？”于茉莉死死皱着眉头。 于河不以为意，“你也看见了，人家来给你说亲，我要不说，以后就没有别人来了？要我看，还是说出来的好，你看高明不也没说啥？” 说着，于河看向高明，想听听这个女婿怎么说。 高明看了看于茉莉，安慰道，“那个，其实于叔说的也对，说了就说了吧不打紧的。” “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于茉莉还是有些不安。 “不会。”高明摆手，“好了，走吧，我跟你一块去赶集。” “好！”这次，于茉莉没有再推辞，心想，自己答应了给人家做红纱排骨和辣椒酱，那就得兑现。 说不定，高明就是为这个来的！ 那天，她看出来高明很喜欢吃她做的菜。 “去吧去吧，茉莉，多买点排骨。”于河又咧着嘴叮嘱了一句，催促两人出门。 坐上摩托车，于茉莉的手不知往哪里放，高明提醒道，“茉莉，你还是抓着衣服吧，不然一颠簸真能掉下去~” “好。”于茉莉应道。 算了，以后这假定亲就算黄了，她也不在村里了。 管那些人说什么闲话呢，无所谓！ 到时候，她翅膀硬了，就算是于河再怎么折腾，也不能将她怎么样。总之，高明帮她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了，自己就得感谢人家。 如果这事儿真的对高明有什么不好影响，那她也会想法把事情说清楚的。 “茉莉，你到底哪天过生日？”走出村口，高明突然大声问道。 “腊月…过小年的前一天…”于茉莉回答之后又问道，“那你呢？” “我啊，我比你早，是秋天，深秋时节，十月初七。” “收获的季节，也是好时候…”于茉莉说道，“不像我，大雪纷飞的时候啥吃的也没有。” 高明速度慢了下来，“于茉莉同志你这话不对，小年前一天就是来过年的，咋会没吃的呢~你啊，铁定是享福的命。” 第27章 抓住翻墙小贼 “那就借你吉言，希望…我这辈子会是享福的命…”于茉莉喃喃说着吐出一口浊气，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辈子，能不能享福她不知道，但至少不会再跳进范家那个火坑。 “一定会的！”高明郑重回答。 初夏的风温柔和煦，空气中清甜的洋槐花香气也十分醉人，这一刻，两人心里都生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很快就到了大集上，于茉莉照例去肉摊买肉。 卖肉的林旺见于茉莉从摩托车上下来，眼神都亮了几分，“茉莉，又来买肉啊？这不是高营嘛…” 这年头，骑摩托车多稀罕呐！ 况且还是一身军装的骑摩托车，镇上也就那么一号人物。 林旺是知道高营这个人的，但是没见过几面，多数都是从下面当兵的嘴里听说的。山上虽说也养猪，但每月吃多少都有计划。 平时若是临时有点什么事，部队采买的时候也会从镇上买一些猪肉回去打打牙祭，或者是买点猪骨头熬汤，做大锅饭，是以也没少从林旺这里买猪肉。 “嗯，买两斤猪肉，再来四斤排骨。”高明说着就从兜里掏钱和肉票，却被于茉莉给拦住了，“说好要做给你吃，没有叫你花钱的道理。” 她手里还有两张肉票，正好够买两斤肉的，怎么好意思让高明掏钱？ “茉莉同志，你这就不对了，饭是你做但不代表买肉不能我买，咱们都定亲了…你咋能分得这么清楚？”高明一板一眼，很是认真的说道。 于茉莉：…… 可这个定亲是假的呀！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她没法说。 “啥？定亲，茉莉…你，你们定亲了？你和高营定亲了？…”林旺一脸的不可思议，心里之前生出的那点念头，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家小儿子正在读高中，今年就毕业了，原本他想着把这事儿跟儿子提一嘴，儿子同意的话就找人去于家村说道说道，哪成想，人家这就已经定亲了，对象还是部队的高营长！ 于茉莉点头，红着脸说道，“林叔，收我的钱和肉票。” 说完，于茉莉就把钱扔到了一旁的篮子里，转头对高明解释，“毕竟还没结婚呢，不好叫你花钱。” 高明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他心里是既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于茉莉同志品性好，不是那等看见便宜就占的女子。不高兴的是，这也说明人家根本还是没把他当自己人，不想花他的钱。 说到底，假定亲就是假定亲啊，不知他自己前几天高兴嘚瑟个什么劲儿。 之前还热情高涨的高营长，此时此刻清醒了几分。 买完肉，于茉莉又买了一条鲅鱼，两人就打道回府。 刚进村口，于茉莉就看到自己墙头上有个模糊的人影！ 她刚想开口，高明也发现了此人，迅速把摩托车往路边一停就去堵人。 那人脸上蒙着一块头巾，看到两人此时回来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从墙头跳下来往胡同里钻，高明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于茉莉心念一动，从门口另一个方向去堵人，刚要拐过墙角便听到那人的脚步声，于茉莉急中生智，伸腿绊住那人吧唧一声就摔了个狗啃泥。 高明追上来把人按住，厉声问道，“大白天的跳墙偷东西，你胆子不小啊？” 说着，他又看向于茉莉，“你先回家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钱和票都在我身上他偷不走，家里的…看看他口袋里有没有水果糖…”于茉莉一指那人鼓鼓囊囊的口袋，说道。 家里之前的东西除了米面粮油，就是她给于飞买的水果糖。 高明一摸，果然从那人口袋里摸出水果糖来。 “我…都是一个村的，你放我一马…”那人瓮声瓮气的故意压低嗓音说话，似乎是怕于茉莉认出来。 “你去我家偷东西，咋不放我一马？” 于茉莉说着走上前，很干脆的拽掉了那人脸上的头巾，冷笑道，“果然是你！” 此人正是村里的盲流，住在村东头的周二宝。他在村里小偷小摸惯了，也被人抓到过好几回，不过都是一个村的也没丢什么值钱东西，大多数村民都是骂一顿打两巴掌了事，最后也只能放人。 有好几次也是闹到了村大队，被教训一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而他选择在这个时间上门，显然是知道这会儿家里没人的。 高明听到于茉莉的话就已经猜测出此人是个惯犯，不然谁敢大白天的翻墙，村口这里不说人来人往吧，也不时有人经过，这是个胆大包天的。 “直接送到镇上派出所吧，看看能关几天。”高明说道。 听到这话，周二宝打了个哆嗦，关到派出所那可不一样挨打不说还没饭吃。 “我错了，我错了，茉莉你饶我一回…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周二宝大声讨饶，于茉莉却看向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厌烦道，“先把人送到大队吧，让书记找人往镇上送。” 这个恶人，让大队的人去当好了。 反正有高明的身份施压，他们有这个意思大队的人也不会有异议。 更何况，书记也对手不干净的惯犯很是苦恼，村民怨声载道他也没有威信。 “也好。”高明想了想说道，“那你在家，我把人拎过去。” 说着，高明就拎起周二宝往大队的方向走去，周二宝还在可怜兮兮的求饶，但是两人都当做没听见。 回到家，家里有被翻找的痕迹，不过还不算严重。 于飞不知道是自己去玩，还是跟着两口子下地去了，反正是不见人影。 这会儿才九点半，于茉莉找来大盆用井水泡上排骨去血水，然后就开始切肉做辣椒酱。 说起做辣椒酱，于茉莉最拿手的其实还有香菇酱，牛肉酱，蒜蓉酱，上辈子她手工做的这些酱最后不但注册了商标创立成品牌，还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辈子，如果有机会她还是会走做生意这条路。 刚切好肉，高明就回来了，看向于茉莉他一言难尽的说道，“书记没能把人送到镇上，你猜怎么着？” 第28章 惯子如杀子 “怎么着？”于茉莉放下刀，轻声问道。 “那人的娘来了，在大队部撒泼打滚死活不让书记送人，没办法，书记只好先把人关在大队。”高明说着连连摇头，他也是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于茉莉点点头，她心里多少是有数的，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哪里能一点不知道？这也是刚才她为什么不让高明直接把人送镇上的原因之一。 那周二宝的娘本就是个泼的，又惯儿子，岂会轻易让书记把人送走？ 她记得上辈子最后周二宝胆子越来越大，后来都偷到了镇上去，遇到一个硬茬被人家打断手脚之后送进去，判刑之后她娘去看他，被周二宝咬住脖子差点咬死！ “嗯，咱们就先不管了~”于茉莉问道，“你累不？先喝点水。” “好。”高明点头，然后又问道，“茉莉，你有没有什么书，我看会书吧。” “在西屋桌子上有几本，都是我看过的。”于茉莉回道。 高明进了屋在桌子上看到几本书，便随意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翻了没一会儿，突然书中夹着的一张纸掉了出来，高明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盼望花开早… 高明看了两眼微微一笑，又把那张纸夹了回去。 厨房里，于茉莉已经在炒制辣椒酱，她先是放入葱姜大料爆香，然后加入肉酱翻炒，这里面除了细细剁碎的肉沫，还有一些切的稍大一点的肉粒，吃起来口感比较好。 等到肉沫全部变色炒香，然后再倒入酱油，加盐和味精翻炒均匀，再将葱姜大料挑出来，加入早就剁好的辣椒和朝天椒，不停煸炒。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满了香辣的气息，于茉莉也被这股霸道的味道呛的咳嗽了几声。她心道，改天得用纱布做两个口罩做饭用，不然做油烟大的菜对皮肤不好。 闻到这种味道，在屋里坐着看书的高明从屋里出来，走到厨房门口猛嗅了两口笑道，“你还真别说，这个味道真是又香又辣！” 十分霸道，对他的胃口！ “行，那你先尝尝好不好吃？”于茉莉说着洒了一小把白糖提味，搅拌均匀之后，找来一只碗从锅里舀出两勺酱递给高明。 高明接过，用勺子舀起一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紧接着，下一刻就辣的咳嗽两声，斯哈着吸气，“哎呦，这味道真不错，就饭吃再合适不过。” 这样的辣椒酱，他就着能吃下好几个大馒头。 “嗯，也可以拌米饭拌面条，反正很下饭是真的。”于茉莉笑眯眯的，“怎么样，咱们的高大营长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高明瞅了一眼于茉莉放在锅台上的好几个罐头瓶子，憨笑着说道，“你这是打算放进罐头瓶子里？” “嗯，这样可以吃好几天，不过再往下就不行了，天热容易坏。” “现在这天儿，放三五天不成问题。” 辣椒酱里油不少，她放的盐也足够多。 高明点头，用勺子又舀了半勺放进嘴里，辣的吐舌头。于茉莉从碗柜里拿出一个花卷递给他，“就着吃。” “这，不太好吧？”高明有些不好意思，这还不到饭点，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先吃起来了？ “没事，又不是外人。”于茉莉摆摆手，“吃吧。” 一句不是外人，成功的取悦了高明。 高大营长美滋滋的接过花卷，就坐在厨房门口吃了起来，一口花卷一口辣椒酱，那味道简直美极了！花卷暄软喷香，辣椒又香又辣让人欲罢不能，没一会儿，花卷和肉酱就都吃完了。 “还要吗？”于茉莉又问。 高明摇摇头，表示不吃了。 “嗯，给你两罐带回山上吃，一罐你自己留着，一罐给林副营还有郝连长他们分了尝尝…吃完了告诉我，到时候我再做。” 正吃得心满意足的高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像是灌了蜜一样。 瞧瞧，茉莉同志对他多好？ 他们好几个人分着尝一罐，他自己独占一罐。 这一刻，高明心道，将来不管是谁娶了于茉莉做妻子，日子都一定会过得有滋有味吧？那他这个假定亲的人，为何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这么好的姑娘，与其便宜了别人那还不如便宜他呢。 这么想着，高明下定决心。 深深的看了于茉莉一眼刚想开口，就听院外有人扯着嗓子骂骂咧咧的喊道，“于茉莉，于茉莉你这个死丫头给我出来！”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居然敢叫人把我家二宝送到镇上派出所，真不是个东西！” “你爹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前几天跳河怎么不淹死你！” “你给我出来！” 于茉莉放下锅铲，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走了出来。 “你家周二宝偷东西，你还有理了？”于茉莉冷声质问道，“咒我死？你放心，我肯定比你们家晚死。” “本来我还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既然要闹，那我还就非要把人送到派出所了！” “从古至今，我还没听过谁家偷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周婆子，惯子如杀子，你这样以为是对周二宝好？呵呵，他早晚要被你害死。” 周婆子自己本来就手脚不干净，所以才会教养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你放屁！你这个小娼妇你胡说八道，你…” 周婆子还要再嚷嚷，突然就见高明阴着脸从院子里出来，冲她冷冷的说道，“你若是再骂人，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把周二宝带走！” 周婆子下意识的想继续撒泼，但是在看到高明一身军装的时候，心里突然又打起了鼓。 村里都传于茉莉前几天救了部队的人，公社还来表彰了，该不会就是面前这个吧？如果真有部队的人给她撑腰，那这次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我说两句还不能说了？都是一个村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就是拿了几块水果糖至于这么往死里整吗？” 周婆子满脸不忿，“就几块糖的事儿，你们也好意思的？臊不臊的慌？” 第29章 饶过我这一回 这句话，差点给于茉莉气笑了！ 果然脸皮厚的人就是不要脸啊，难怪周二宝会锒铛入狱落得手脚皆断的下场，有这么个娘，不进去都难。 “你们偷东西都不臊得慌，我一个被偷的咋就臊得慌了？”于茉莉冷笑道，“几块糖的事儿不算事儿是吧？也没见你满大街拿着糖分啊，捉贼拿脏，你们家周二宝跳墙头可是被抓了现形…” “半斤水果糖半斤大白兔，那可是三块多钱！怎么？你家日子过的三块钱不叫钱了？” 被于茉莉这么一顿抢白，周婆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想发作又怕真的把于茉莉惹急眼，事情不好收拾。 她本想着小姑娘家脸皮薄，撒泼打赖肯定是比不过她。她来闹腾一顿，儿子说不定就能从大队给放回来，但是来了之后她才赫然发现，人家有撑腰的。 不但如此，冷静下来的周婆子突然明白过来，这于茉莉跟她爹都能闹到跳河那一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也是个不讲究的啊！ “你这年纪轻轻的，咋说话这么难听？”周婆子恨的咬牙切齿，“那糖不是又还回去了吗？说了半天，也是一点便宜没占你们的啊，干嘛得理不饶人？” 听到这，于茉莉就知道，跟这人讲理那是讲不通的。 扫了一眼看热闹的邻居，于茉莉笑道，“说话难听总比做事难看好，我说的不就是你们做的事儿吗？” “偷东西还回来那是天经地义的，不然还想填到你们肚子里不成？” “被抓看怎么处理是大队部的事儿，你崩跟我这儿瞎闹腾，我脾气不那么好，撒泼打滚那一套不管用。” 说完，于茉莉转身就打算回去装辣椒酱，刚才都盛到了大盆里，这会儿也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眼见于茉莉根本不搭她的茬，周婆子有些急眼了。 一昏头，刚才心里顾忌的那些事儿也早被她忘在脑后，口不择言的开口，“于茉莉！你这是勾搭上当官的，觉得自己有靠山了是吧？我奉劝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看有没有人能护你一辈子，你敢跟我对着干，我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一直隐忍的高明听到这彻底怒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于家村还有这等泼皮无赖，竟敢如此中伤于茉莉。 “放肆！”高明厉声道，“你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胡搅蛮缠，于茉莉同志行的端坐得正，不管有没有靠山，都不是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可以欺负的！” “更何况，我和于茉莉那是正正经经给了彩礼定过亲的，容不得你胡说八道。” 高明气极，瞪眼说道，“偷东西被抓天经地义，没见过当小偷不嫌丢人还敢如此猖狂的！这次不严肃处理，难正风气！” 说完，高明也不理目瞪口呆的周婆子，转身就往大队部走去。 本来，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哪个村里都有几个小偷小摸，不务正业的盲流子，这种事无法完全杜绝，就像这个世界有白天就有黑夜，有善就有恶一样，都是相对的。 人性如此，不可能彻底根除。 但，既然周婆子敢如此上门来闹腾，不杀鸡儆猴，以后就还会有人来欺负茉莉。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 他就不信了，他堂堂一个营长会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被这些蝇营狗苟之辈欺辱？ 见他动了真格，周婆子也吓住了，连忙小跑着追上来嘴里还在狡辩，“哎呦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定亲我也没听说呀…这都是误会…” 高明根本就不理她，径直往大队部走去。 周婆子这才真的急眼，一路小跑着追。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则是议论着，高明刚才说的定亲的事儿。 有人早上的时候见过志胜媳妇来说亲，听到了一些，所以此刻是很有发言权。 “确实是定亲了，就前几天…好像是上集…” “今早啊，志胜媳妇来茉莉家是想说亲呢…要不，这事儿人家还不一定说…要我看，这是茉莉的主意，这么大的事儿人家都能不显摆。” “这丫头稳重，跟她爹不一样！可惜了啊，是个闺女娃，这要是男娃子…” “闺女娃咋了，人家都跟营长定亲了，你家儿子能当营长？” 有人反驳着，把之前说话那人顶的是脸红脖子粗，吭哧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笑话，他儿子要是能当营长，他还会站在这里跟他们闲扯葫芦淡扯瓢？ …… 于茉莉把辣椒酱都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罐头瓶里，摸了摸还有点余温，就没着急盖盖子。刚才门口的动静她听见了，有高明处理这事儿她也不着急。 现在，就看大队部是个什么态度了。 周婆子很会胡搅蛮缠，支书也是挺头疼的，若是个聪明的，这次借机收拾收拾周家，让他们以后夹起尾巴做人，也能给自己好好立威。 她正琢磨的功夫门口又闹哄哄的，于茉莉出来一看，只见支书于洪波陪着高明，还有周婆子以及周二宝，大队会计等人也都跟了来。 “二宝，赶紧的，赶紧跟人家道歉。” 推了儿子一下，周婆子挤上前赔着笑脸讪讪说道，“那个，茉莉啊，老婆子我是个糊涂的，刚才说的话那就是放屁，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咱都是一个村的，你饶我家二宝一回。” 刚才她追到大队去，见高明进去之后二话不说就要打电话，可真是把她给吓住了。 若是这回儿子真的被抓走关进派出所，那恐怕要吃不少苦头，一时半会能不能出来都说不定。 要是之前她知道高明跟于茉莉定了亲，那就绝对不会满嘴放炮胡言乱语。 周婆子虽然犯浑耍横，但心里却是门清儿，最是欺软怕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高明要动真格的，是真的把她给吓住了。 于茉莉冷眼看着，一时之间并未开口。 “茉莉，对，对不住。”周二宝可怜巴巴的求饶，“我错了再不敢偷东西了，你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偷你家东西了…” 第30章 高营要吃独食 “不敢偷我家东西？”于茉莉冷笑，“不，是不准偷东西，不止是我家，村里其他人的东西你也不能偷！” “还有，空口无凭，你一会儿去大队部写个保证书吧，要是下次再犯肯定要送你去派出所，到时候谁说什么也没用。” 说完，于茉莉深深的看了周婆子一眼，转身就进了院子。 她懒得再跟这母子俩掰扯，平白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她做点好吃的不成吗？ 还有，周婆子这种人绝对不是诚心道歉，只不过是如今形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到死也是改不了的。 “行了，去写保证书吧。”于洪波本来还想跟于茉莉多说几句，也在高明面前为个好人，但是见于茉莉话不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废话，把人又叫回大队部写保证书去了。 人走了之后，高明进屋安慰道，“茉莉，别生气。” “生气倒是没有，就是这件事又麻烦你了，不好意思。”于茉莉有些难为情。 好像每次有麻烦，都是借高明的势解决。 她什么时候能够强大到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就能搞定一切该有多好？ 会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现在不就是在一步步的实现吗？于茉莉你要加油，不能妄自菲薄。至少，你有勇气挣脱上辈子的命运，不会再重蹈覆辙。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于茉莉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定了亲的…”高明说着，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又连忙找补，“茉莉同志，我帮你这个忙…你给我做好吃的，这样…谁也不欠谁，你别有心理负担…” 于茉莉一怔，缓缓点头。 心里却很感激高明，能如此宽慰她。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定亲的事儿跟几顿饭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定亲这么大的事儿足以决定她后半辈子的命运，又岂是几顿饭可以弥补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于茉莉又开始动手做红烧排骨，这回高明没有再进屋看书，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于茉莉做饭。 他觉得于茉莉做饭很美观，行云流水一般熟练自如，就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可是，于家的条件，又怎能经常做这些肉菜？ 嗯，人聪明果然不一样，于茉莉同志就连菜谱都标记有注释，肯定是十分好学的。也是，不聪明，又怎么能当得了代课老师？ 心里的疑惑刚冒出一个头，就被高大营长自己给自己说服了。 炒完糖色加入焯好水的排骨，又倒入酱油和各种调料翻炒均匀之后，再加入半壶烧好的开水，摆上箅子热花卷，最后盖上锅盖，于茉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继续烧火。 “我给你烧吧？”高明见于茉莉出汗有些心疼，从裤兜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垂眸看了一眼面前洁白的手帕，于茉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我再加两块伙头（粗点的木柴）就好了，不用一直看着。” “你的手帕这么白，弄脏了不好。”于茉莉笑着，又用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一会儿就干了。” 高明闷闷的把手帕收回来，撇嘴叹气，“于茉莉同志，你有些见外。”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高明发现，人家于茉莉是真的只想求他帮忙度过眼前这一关，对他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倒是自己，心里好像冒出了一些想法。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媳妇他若是不能拿下，那可真是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越想，高明越觉得，于茉莉这么好的姑娘，那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于茉莉正斟酌这话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于河林秀英两口子回来了，一进门于河放下锄头就走到厨房门口，一脸关切的问道，“茉莉咋样，没吃亏吧？” 于河关切的神情不似作假，于茉莉心下微暖，但是想起上辈子的事儿，一颗心瞬间又冷了下来。 在不威胁到于河的切身利益时，这个渣爹勉强算合格。 但，如果跟他自己的利益相关，那他所做的选择就是牺牲掉她这个女儿了。 比如说，用她换高价彩礼，比如说，为了他的面子劝她哄着范明，即便是挨打那也要忍气吞声。 在他看来，只要没被打死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哪家爷们急眼了不跟女人动手？ “没事，有六哥在，能有什么事儿。”于茉莉声音淡淡的，“你们知道周二宝翻墙的事儿了？” “嗯，有人跟我们说了。”林秀英说道，“这周家真是…” 于家村总共四五个姓，除了于姓之外，其他几个姓都是后来搬过来的，没有几户人家。而周姓，在后搬来的几个姓当中算是人最多的。 周二宝一家在周姓人里，那是人缘最差，最惹人厌烦的一家了。 毕竟，不管啥时候都没人喜欢小偷，没人喜欢这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家。 尤其周校长，很是厌烦这家人。 但是同宗同族，有些事儿上又没有办法避开。 “哎呦，多亏女婿，多亏女婿啊！”于河感叹着，“这要是茉莉自己，吃亏了可怎么办？今晌午，咱爷俩高低得喝一杯。” 说着，于河走到正间门口放着的脸盆架上去洗手，嘴里不停的把高明夸了又夸，恨不得夸出个花来。 于飞回家时，正是红烧排骨出锅的时候。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过饭之后高明就骑车回了山上。 摩托车刚停到营部办公楼下，林栋和郝林就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郝林眼睛先是在高明身上扫了两眼，然后又看向摩托车，在看到摩托车上挂着的布兜时，眼睛瞬间亮了。 “高营，这是啥呀？”郝林说着就凑上来，从布兜里把罐头瓶子摸了出来，看到透明的罐头瓶子里装着的辣椒酱，郝林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林副营，瞧！” 林栋满脸笑容，“茉莉还让你捎回来了？这辣椒酱一看就好吃。” 高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都还没开口呢，这两人就把辣椒酱给搜罗出来了？ “嗯。茉莉捎的，那瓶辣椒酱你俩拿着，给大家分着尝一尝。”说完，高明把布兜从摩托车上拿下来，抱着就进了屋。 “不对呀，还有一瓶。”郝林瞪着眼，恍然大悟，“高营要吃独食！” 第31章 怅然若失的林栋 尽管心里得意，但面上高明却故作镇定的解释，“不是，这是茉莉特意给我准备的，那些是让你们尝尝味，这是她嘱咐的。” 说完，高明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感叹道，“这是茉莉同志的心意，我总不好辜负了人家不是。” 郝林愣住，随即有些无语。 但想到人家于茉莉同志和高营定了亲，关心高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郝林又艳羡不已的说道，“高营真有福气，那，我们就先尝尝这罐？” 高明点头，郝林呲着牙抱起罐头瓶进屋去了。 见人跑了，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林栋伸出手，“我的那瓶呢？” “什么你的那瓶？”高明瞪起眼珠子。 “茉莉给我的那一瓶啊？”林栋又道。 就连高营都特意给了一瓶，他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也有一瓶吧？ 应该，能有的吧？吧？ 问完之后林栋盯着高明的神色，心里突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不是被郝林拿走了？”高明一脸的不明所以，“刚才不是说了，你俩那一瓶分着尝尝，你快去吧，晚了郝林那小子就吃完了！” “我跟你说，茉莉的手艺好着呢~这辣椒酱很下饭。”说完这一句，高明连布兜一起拿下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栋觉得高明有些古怪，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相识多年，不然他也不会平白无故调到这里。 大家都是大院里长大的，这些年林家经历几番风雨不比从前，很多人都跟他疏远起来，但是唯独高明对他，依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林栋进屋的时候，果然郝林正在拿着馒头就着辣椒酱大快朵颐。 只是顿了一下，林栋也果然也毫不客气的拿起馒头坐了过去。瞧郝林那个吃相他就知道，这辣椒酱绝对好吃。 更何况，他也是吃过茉莉做过的菜，味道很不错。 “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吧林副营？”郝林见林栋一口辣椒酱下肚，连忙问道。 “嗯，嗯，不错。”林栋含糊不清的应着，嘴里嚼着馒头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好吃！ 这辣椒酱比他想象的还好吃，里面放了不少的肉，还有大肉丁！茉莉同志真舍得用料。 两人吃了没几口，便见放好东西回来的高明也拿着一个小碗和勺子，还有一个大馒头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紧接着，便见高明走过来坐下，从两人面前的罐头瓶里舀出两勺酱，还要再舀的时候被郝林拖走了。 “不是，高营！您不是有一瓶吗？”郝林连忙用胳膊护住罐头瓶，不可思议的说道，“您刚才说了，这一瓶是茉莉同志让大家分着尝尝的！” “嗯，是的。”高明点头，“我是这么说的。” “茉莉同志说，那一瓶辣椒酱是我的，这一瓶大家分着尝一尝…”说着，高明又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也是大家的一份子，我也可以尝尝。” 郝林：…… 林栋：……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天，都被高明这完全不要脸的发言给惊呆了。果然，高营就是高营。难怪人家是营长，他们是下属呢！ 郝林哭笑不得，“高营，您都自己有一大瓶了，至于跟我们抢吗？你要是再想吃，茉莉同志肯定还会给的…” 林栋满脸狐疑，“算了，让他吃吧，咱们吃完也可以吃他的…他总不好意思自己吃让咱眼看着吧？” 郝林抬眼看过去，心想，那是你还不知道人家两人已经定亲了！若不是高营叮嘱了不让他往外说，这事儿啊他高低得掰扯明白。 正当郝林为自己知道这个秘密，而无法分享的时候，就听高大营长感叹道，“诶，那可是我未来媳妇，我心疼她也不能总让她做啊！” “啥？”林栋拧紧眉头，怀疑刚才自己听错了。 高明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只是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啥未来媳妇儿？ 茉莉啥时候成他未来媳妇儿了呢？ 郝林一脸震惊，“高营，这能说了？” 咋回事？定亲那天还百般叮嘱让他隐瞒，这就又能说了？这是什么情况？ “唉，也不是我非要隐瞒，是茉莉的要求。这不，今天村里有人跟他说亲，于叔没瞒住就传开了。” 村里传开了，山上驻防部队这边早晚也会知道，还不如他亲自说出来的好。 “不是？啥意思？”林栋拉住高明要往嘴里送勺子的手，“你和于茉莉…”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俩上集定亲了，就是我跟郝林在于家吃饭回来的那天…”高明叹道，“本来茉莉是想要瞒着的，但现在也没必要了…” 林栋听了整个人都呆呆的，高明和于茉莉定亲了？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快了吧？ 明明那天他们去于家，还听到她厌烦的要把范家人赶走，林栋当时心里不是一点心思没有，但是他能感觉到，于茉莉好像对嫁人这件事很抵触。 而他初来乍到的，提什么也不合适，仅凭着心里生出的一点好感，就想把人家姑娘绑住也不现实。 好在于茉莉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想着，时间长了总会把她一颗心给焐热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跟高明定亲？还这样快？ 她认识高明跟认识自己的时间一样，怎么就…… 想到这，林栋突然意识到上次下山去供销社采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一定是那天赶集的事儿，才让于茉莉同意的。 “高明，那天赶集发生了什么事儿？”林栋沉声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帮茉莉解决了点麻烦，后面定亲也是顺理成章…”高明含糊其辞，根本没说这事儿是谁先起的头，而是着重说道，“于叔很乐意。” 几句话，就让林栋怅然若失。 于河的性子，只要于茉莉能定亲，不管对象是他们几个当中的哪个，都会乐见其成的。就算是郝林，他也不会拒绝，好歹也是个连长，对于河来说那也是当官的女婿。 “你，你怎么跟我也没说？”林栋声音轻了些许，喃喃问道。 “这个我知道！”郝林在一旁搭上了腔，“于茉莉是个好同志，一点都不想显摆，是她要求高营不准说出去的…” 第32章 我忍不住了 “不想给高营惹麻烦…于茉莉同志很低调人也稳重…”郝林艳羡不已，“并且言出必行，上集说要做红烧排骨和辣椒酱，对了高营你吃到红烧排骨了吗…肯定很香吧…” “谁娶了于茉莉同志那日子都得有滋有味，高营真是有福…” 郝林一脸向往，就差流口水了。 听到这辣椒酱竟然是于茉莉特意为高明做的，林栋觉得吃到嘴里也没那么香了。 诚如郝林所说，于茉莉那样的人谁娶了谁有福…只是，那个人不会是他了…林栋心里闷闷的，三两口把嘴里的馒头吃下去，说了声下去看监测数据就走了。 “高营，没事吧？我咋看林副营有点不高兴？”郝林没心没肺的大口吃着辣椒酱，问道。 “没事，他其实吃不了太辣。”高明淡淡道。 两人相识多年，林栋对于茉莉有好感他是清楚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感谢于茉莉。 但，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茉莉同志娶进门，那话就要早点说清楚，这样大家都好！ 毕竟两人也相识不久，不会有太多心思。 至于救命恩人，也给了那笔钱答谢恩情了。 其他的，也没啥其他的… …… 吃过晚饭，于茉莉刷好碗之后又用温水拌猪食，后院养着两头半大小猪崽，是没出正月的时候在邻村抓的，平日里除了于飞有时候打猪草，就是剁碎的菜叶加麦麸拌着喂，当然，偶尔也会买点麻糁。 但基本上都是不舍得买的，因为麻糁也要成本。 于茉莉刚拌好猪食还没来得及喂，院门处就有人喊她。 夏天的季节，大多数人家院门都是不怎么关的，因为不定啥时候就有串门的邻居，只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才会栓好门。 “茉莉，在家吗？我是于敏。”喊了两声，于敏又高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在，我喂猪呢~”于茉莉连忙从后院出来，大声应着，“快，进屋坐，你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你还没忙完呢，那要不先把自行车送回家，一会儿再来。”于敏说着就要往外走，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你要有事说就行，我马上就好了。” “也没啥事，就是来找你玩，顺便再找你借点花样…婶子鞋样画的好，我想借…能借给我不？”于敏解释道。 “那咋不能呢？”于茉莉失笑，“这样，我喂好猪一会儿去找你，给你送过去。” “好！”于敏笑着应道，“那我先回去。” 果然，于茉莉是挺好说话的，虽然以前两人都认识，但是一直都不是太亲近的关系。没想到她主动结交，于茉莉也是个很好相处的。 喂好猪，于茉莉在桌子上写了个纸条，拿出母亲林秀英画的一摞鞋垫花样就出了门。 家里谁都不在家，于飞吃完饭就跑的没影了，于河不知道跑到谁家串门，林秀英则是在东面不远的一个邻居家里帮忙做喜饼，那家人过两天有喜事。 到了于敏家的时候，家里也就于敏自己。 天刚黑，吃完饭串门或者凑在一起打扑克的大有人在。村子里最流行的是打保皇，有的憋三，有的不憋三，有些人玩起来点灯熬油的也打到大半宿。 “你还挺快的，我这才回来没一会儿。”于敏笑道，“喝水不，我给你倒点红糖水？” “不用不用，我晚饭吃的饱饱的，你这是刚回来？” “嗯，傍晚去我舅家了，说是过两天让我去相看个人。”说起这事儿，于敏不自觉的就红了脸，她跟于茉莉同岁但是生日大半年多。 说着，于敏又神秘兮兮的问道，“我听说，你跟山上的高营长定亲了，是真的吧？” 于茉莉扶额，促狭的看了她一眼，心想，恐怕于敏去找她主要是想打听这件事吧？ “我看，你借花样是假，打听这事儿才是真吧？”说着，于茉莉又大大方方的点头，“是，定亲了，就前几天的事儿。” 一听这话，于敏顿时羡慕不已，“你真是好福气！” 不但当上代课老师，还跟军官定亲了，这真是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相比起来，之前成为见义勇为的模范，都不算什么了。 “什么呀，你也有好福气。”于茉莉笑笑，“喏，花样在这，你自己看吧我先回去了。” 虽然觉得于敏人还行，但是两人之间毕竟不是什么发小，也不是闺蜜，只是同村认识的，所以于茉莉也不想多待，有这个时间她想回家看会书。 “别急呀，我挑一副画好你直接带回去吧，省得弄丢了，咱俩说说话。”于敏说着，就拿出铅笔和纸，准备临摹。 于茉莉知道于敏是想跟她说说话，倒也干脆的答应下来，“行，你画吧。” 没一会儿，于敏就挑出一副花样画好，一边画着两人一边聊天，倒也算是相处愉快。 于茉莉发现，于敏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跟她相处一点也不累。 画完之后，于茉莉把花样重新收拾好绑起来，就告辞离开。 这会儿八点半多一点，但是村里睡得早的人家已经熄灯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寂静的村里有些尖锐，但还不至于太吓人。 空气中洋槐花的香气淡了许多，有风刮过送来暗香阵阵。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于茉莉踩着月光往家走，走到一处黑黢黢的草垛时，突然听到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哎呦，好人你就给我吧，快给我~我忍不住了~”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哀求着，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有人的低哼。 这可是靠近路边的草垛啊，这两人还真是不讲究！ 本来还有些纳闷的于茉莉，此时脑海中瞬间清明过来，这是有人在私会！ 就在草垛后面。 她走路声音不大，加上穿的又是拌带鞋（八十年代一种布鞋，脚腕处有一根带子带按扣，可以更好固定，很跟脚，走路轻便），再加上两人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所以根本就没听到有人走近。 “别，别在这…”另一个声音说道，“被人看见咋办？” 第33章 突发山火 于茉莉隐隐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却又听不出是谁。 正当她准备加快脚步快点回家的时候，发现对面赫然走来一个人。 额…… 这就有些尴尬了！ 饶是于茉莉反应再快，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千钧一发之际她急中生智，快步迎上那人说道，“是来迎我吗？” 她能感觉到，草垛后面那两人僵了一下，两人甚至往草垛后面缩了缩。 “嗯？”对面那人有些疑惑，走近了于茉莉这才看清，那人正是于老驴的大儿子于志胜。 难道…… “哦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于茉莉轻声解释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于志胜该不会是出来找她媳妇吧？ “没事，我出来找找我媳妇，也不知道去谁家串门去了。”于志胜说着就跟于茉莉错身而过，继续往东找人去了。 于茉莉松了一口气，这次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了，草垛后面那两个她就当没发现。刚才她主动开口，想来两人也不会知道她听到动静了吧？ 她快步往家走，一眼也没回头看。 于茉莉走远之后，草垛后面这才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眼神怨毒的盯着她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嘴里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而另一个仍旧躲在草垛后面的人，却在不停的催促他离开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回到家之后，于飞和于河爷俩都回来了，于河抽着旱烟正在泡酒。 “往东去了啊？” 点点头，于茉莉说道，“于敏来借花样我在喂猪，刚才找出来给送过去了。” “那咋又拿回来了？”于河没话找话说，自打跟高明定亲之后，于河跟大闺女说话都比往常多了起来。 “人家画完了。”于茉莉说完就进了自己屋，想了想又道，“爸，后天就是礼拜天，老二该回来了，不回来的话我去镇上接她。” “好。”于河应道。 二闺女是有日子没回来了，算算得有三个礼拜了。 以后得对闺女们好点，以前总觉得养闺女是替别人养的，是赔钱货，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这段时间不但书记对他更加客气，走在村里很多人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变化。 若是将来，老二也能找个有本事的女婿，那他于河可就是真真正正支棱起来了，在兄弟姐妹中，那也是头一份。 大姐不过是巴结上一个代车间主任，就整日里耀武扬威的，他的女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营长！就算将来转业，那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于河这些心思，于茉莉自然没心情理会。 她洗漱完之后就上炕准备睡觉，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母亲林秀英回来，说是人家给了几块喜饼，正好明天早饭吃，再给山茶留一块什么的，她迷糊着应了一句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梦里，于茉莉正在研究好吃的，不知因为什么事儿整了一大桌子菜，足足有十几道很是丰盛。一家人吃的很是欢喜，于飞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画面一变，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竟是高明的笑脸… 【茉莉同志，辣椒酱真好吃你能再做点吗？】 【牛肉酱那就不用了，太贵了，得花不少钱。】 【没事，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高明咧着嘴，说完之后不知为什么又笑了，于茉莉听到旁边有人说话但还没听清说的是啥，就听林秀英在叫自己，“茉莉，醒醒，醒醒！” “嗯？妈？”于茉莉睡得有些懵，迷瞪着睁开了眼。 “山上起火了，大队广播喊人救火呢，我和你爸去，你在家里看着你弟…” “起火了？”于茉莉睡意顿消，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听着外面大喇叭还在不停的吆喝着，村里这会儿也人声鼎沸的，很多人家都醒了过来准备上山救火。 突发山火，大队一动员，村里的人自然得积极响应。 这两天风大，若是不管的话大火能把山上都烧光，那他们这些靠山吃饭的人可就麻烦了。一旦山上烧光，要恢复过来不知道得几年。 “是，你爸也起来了，我们一会儿就走。”说着，林秀英就往院子里去挑水桶，跟大家一起上山救火。 迟疑了一瞬，于茉莉高声喊道，“妈，我去。” 说着，于茉莉快速登上裤子穿上鞋，急声追了出去，“妈，我去吧你在家。小飞半夜醒了肯定要找你，他还太小若是自己跑上山找人，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 “可是，可你…”林秀英望着大女儿的脸，很是纠结。 去救火这么辛苦的活儿，她是不舍得让闺女去的。 山火很大又有风，一个不慎若是被火苗舔了，熏黑是小事，烧着头发衣服那可就遭罪了。毕竟，救火就不能不靠前，远远的看着。 “妈，你听我的，小飞的安全最重要。”于茉莉坚持，“他半夜醒了每次都找你，我跟我爸去。” “嗯，这件事就听茉莉的，你在家吧我们去。”于河说着又难得安慰了林秀英一句，“你放心吧，我会照应着闺女。” 林秀英一怔，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丈夫，乖顺的点了点头，又叮嘱女儿，“茉莉，你去了就行了，别太往前扑。” 山火无情，真出事什么都晚了！ 于茉莉心中一暖，虽然她很清楚在母亲心里，儿子于飞最重要，但是林秀英也是很疼她和山茶的，这就够了。 十个手指有长短，其实再清明的父母也不可能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更何况，这个时代多数家庭都看重男丁。 爷俩很快就挑上水桶往外走，随着人群往山上走去，一股脑快步跑到山脚下，于茉莉就见支书于洪波就在扯着嗓子吆喝，“都快点挑上水上山，快点快点，烧大了遭殃的是我们自己！” 听着支书喊得都破了音，想来在这里组织了一会儿，她略一思索快步上前问道，“书记，有没有跟别的村求援？还有山上的部队，找他们帮忙吧。” 远远的看着火势就不小，风又挺大，单纯靠他们村里的人很难快速把火灭掉。 “找了！公社也打过电话了，不过没人接…其余几个村我也都让人去通知了…山上部队还没…”于洪波说着突然一拍脑门，“瞧我急糊涂了，我这就去打电话！” 第34章 救火 此时，浓烟已经弥漫到村子上空，远处山坡上跳动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深橘色。夜风裹着燃烧的松脂味和热浪扑面而来，于茉莉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南山的松树林连着整片山脉，一旦火势失控，不仅会毁掉村里赖以生存的林地，更会蔓延到山那边，威胁到其他村落到时候后果更不堪设想，这场火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于洪波安排人去打电话，说完就追上了他们爷俩，大声喊道，“女人挑水就行，救火让爷们上。” 胡乱应了一声，于茉莉快步走着。 好在起火点在半山腰小水库附近，挑水的话还算比较近。 山路陡峭，于茉莉走得飞快，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她对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即使在昏暗中也能健步如飞。 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上辈子，并没有发生突起山火这种事，这辈子为什么会起火呢？ 这个念头在于茉莉心里一闪而过，她就飞快的按下心思专心挑水救火。 当他们赶到火场时，已有五六十个村民在奋力扑火，有人用树枝拍打火苗，有人用铁锹铲土覆盖，还有人排成一队传递水桶。火舌贪婪的吞噬着干燥的松针和灌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热浪灼得人皮肤生疼。 于洪波高声喊道，“一大队，带十个人去东边铲土，二大队负责组织水桶灭火，三大队和四大队跟我来，集中扑灭西边的火头。” 西边的灌木最密，一旦烧过去火就更难扑灭了。 作为村支书，危急时刻于洪波展现出的领导能力很快让现场变得有序，于茉莉在二大队挑水的队伍里，一担接着一担的水从小水库那边挑上来，她的手臂很快酸痛不已，肩膀也早就磨破了皮，但她的动作丝毫不敢慢下来，只能咬牙坚持着。 火势比想象中蔓延的要快，不到半个小时，原本分散的火点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火线。于茉莉的嗓子被熏得生疼，眼睛也火辣辣的，汗水浸透了后背，整个人也在力竭的边缘。 “老于，我们来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束光穿透烟雾照射过来，其他几个村前来帮忙的队伍到了，几十个壮年男子从山坡跑上来，手里拿着各种灭火工具。 “快快，挑水吧！”于洪波双手抱拳，红着眼喊道，“感谢各位老少爷们，多谢！” 三里五村的关系都不错，发生什么事也都会守望相助，但如今大半夜的其他几个村能这么快赶过来，于洪波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林家村的书记是个比于洪波年纪还大的老头，见此连忙说道，“都是一片土地上长大的，不必客气，后面的人还在路上很快就到。” 这句话，宽慰了于洪波的心。 紧接着，本村起晚的人也都陆续到了，救火的队伍瞬间壮大不少。 有几个村支书指挥着，现场虽然有些乱但还算是有序。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半山腰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身着军绿色的军人跑了上来，领头的人正是高明。 “一连，负责铲土灭火，二连负责挑水，三连接替百姓让大家先歇一会儿…”高明喊着一挥手，几个连队快速扑入火场。 “高营长，你们可到了！”于洪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过来跟高营握手，“感谢部队支援！” “都是应该的，于支书…”话还没说完，高明突然一眼看见了不远处挑水上来的于茉莉，他快步走过去接过于茉莉手里的扁担，皱眉道，“你怎么干这么重的活儿，旁边歇会儿下山吧！” 于茉莉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借着火光看向高明高大的背影。 他身材挺拔如松，脸部线条刚毅，眉头紧锁地高声下着命令，即使此刻身处混乱的火场，他身上依然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于茉莉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烟灰，就像是个花脸猫一般，难为他这时候还能认出自己来。 把那担水泼进大火里，很快有人接过高明手里的扁担下山挑水。高明观察了一下火势，快步走到于茉莉身边，“听话，下山回家吧。救火是男人的事儿…” “不！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这时候…” 于茉莉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改变了火势方向，火星如雨点般飞溅过来。 “小心！”高明本能地伸手将于茉莉拉到身后，用身体为她挡住飞溅的火星，任凭那些火星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于茉莉喉间一哽，对上高明那一双深邃的眼，道谢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这样护着她，仅仅是谢谢两个字怎么够？ “所有人后退！风向变了！大家伙注意安全！”于洪波扯着嗓门大喊，村民们迅速向安全地带撤离。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形成一道数米高的火墙。热浪让人窒息，于茉莉感觉到脸颊被烤得生疼，高明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安全区域。 “这火太大了，你…”高明心疼的看着于茉莉满脸烟灰，“你得下山。” “高明，我比你还熟悉这里的地形…”于茉莉拉住他的胳膊，眼神坚定，“这时候我不会下山。” 浓烟随风乱舞，力竭的人们看到风势加大，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绝望。 这火该怎么救？ 风太大了，就算他们累死，也没办法追上风的速度。 心念电转间，于茉莉突然记起前世看到的一部火灾电影，里面就用了一种法子有效制止山火，除了清出一片真空地带，最后还利用风势往火场中心地带放火反烧回去。 她刚才观察过，如果风势一直不变，这个办法可行！ “风更大了，救火难度增加，要想快速灭火只有一个办法。”说着，于茉莉咬牙道，“现在火场附近的山林都得放弃，估算一下时间清理外围，只有形成真空地带，让火无处可烧，这大火才会停！” 高明眼睛一亮，这是个法子！ “于书记，林书记，王书记，咱们商量一下。”高明大声喊着，冲着几人挥舞手臂，“风太大，咱们得换个法子救火！” 第35章 胜利在望 几个书记围拢过来，高明把刚才于茉莉说的法子讲了，然后又道，“这是于茉莉同志想出来的法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想夸几句这法子不错，应是比较可行的，哪知高明紧接着就说这是于茉莉想的法子，一个姑娘家有这么聪明？ 面对几人半信半疑的目光，高明也不解释，只是继续说道，“现在风变大了，救火根本无法靠前，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们若是同意咱们就这么干。” “同意！”于洪波第一个表态，“也没其他法子了，总不能搭进人命去，干吧！我这就让人下山去拿斧头，锯子等。” 高明点头，“我这边有一些，先用着。下面，咱们来看看从哪里开始。” 想要彻底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来，必须算好距离。不然到时候清出一半，火烧过来那之前的活儿就全都白干，还有很大的风险。 高明和于洪波等人去商量清理的地段，于茉莉这会儿才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活动了一下肩膀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还挺疼。”隔着衣服，于茉莉摸了一下肩膀上破皮的地方，只觉得一片火辣辣的疼，完全感觉不到破了多大地方。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于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皱着眉头对于茉莉说道，“上山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说你咋非要挑水呢？” 于茉莉无语的看了一眼渣爹，他们家挑着水桶上来的，渣爹不挑她不挑，难道推给别人挑？这个时候知道来关心女儿了，刚才拿着铁锹找轻省的活儿去干，不知道多少人白眼斜楞他呢！ 她都懒得搭话，再说救火这种事儿，本就不能推。只是吃点苦出点力，于茉莉愿意去做。 如果大家都跟渣爹一样藏着心思，那这火还怎么救？ 见女儿不搭理自己，于河讪讪的有些自讨没趣，厚着脸皮说道，“茉莉啊，爹不是不挑水，上山的时候不是崴了脚吗，这会儿都肿了。” 说着，于河竟然撩起裤脚给于茉莉看，于茉莉一看于河的左脚脚腕处果然肿了起来顿时一怔，没想到渣爹说的竟然是真的？ 旁边本来对于河有些不齿的人，此时见他是真的脚肿了也有些意外。 “回家贴副膏药吧！”于茉莉说完就转过了头。 林栋快步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于茉莉，“茉莉，拿着。” “多谢林大哥。”于茉莉见林栋手上还戴着一副，就伸手接了过来。一会儿不管干什么，有手套总算能好一些。 说话的功夫，又有人陆陆续续上山，很快就加入到了救火的队伍中。除了几个村前来帮忙的村民，本村的几乎每家都出了人，就连公社的人也都到了。 几个书记和高明已经选好了要清理的地段，指挥人分成四处开始清理，清理的地方比较大，人手分散开之后就没那么拥挤了。 壮劳力全部被安排砍树，女人和老一点的则是清理小一点的灌木，割草等。 于茉莉和于河选了一块地儿，刚准备清理，高明就走过来了。 “还累吗？再歇会儿。”高明低声说了一句，“不差你一个人，我多干点。” 说完，高明就拎起斧头开始砍树。 因为距离较远，这个地方的烟灰很少，于茉莉没说话，用镰刀清理一些小的杂草和小灌木，两人默默无言的干活。 于河看着这一幕，有心开口又怕说错话于是也沉默干活。 一时间，山林间除了远处大火的噼啪声，便是挥动斧头的声音和不时的交谈声。 随着第二批工具送上山，干活的效率明显快了许多。 这其中，有一批郝林特意从公社拉来的电锯，有电锯在手，砍树的速度加快，人们也觉得看到了希望。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泛出一丝鱼肚白。 风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火场中心也不时传出大树烧倒落地的声音，听得人心中一紧。清理工作也已经进入尾声，除了一些壮劳力和部队的军人还在继续战斗，老弱妇孺和一些身体差点的人，早已脱力瘫坐在地上。 这边真空地带马上就要衔接起来，但大火还没有烧过来，看到这一幕很多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懈那股劲儿卸掉，就感觉更加疲惫。 于茉莉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突然便听到身后动静不对，没等她回头就听高明厉声喝道，“茉莉！” 于茉莉回头，只见一截断枝的残影朝着自己飞来，她下意识的偏头想躲开但树枝太大，还是朝着她后背的方向落去。 说时迟那时快，高明两步飞奔到跟前，推开于茉莉自己胳膊却被断枝砸中，挽起的小臂瞬间鲜血横流。 “高明，你没事吧？”于茉莉急的快哭了，高明是为了救她！ 刚刚如果她反应再快一点，明明就可以躲过去的！看着高明不断流血的伤口，于茉莉心里愧疚到了极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衣的衣襟就想伸手去撕，却被高明苦笑着给拦住了，“不用，给。” 还是那方洁白的手帕，此时高明伸手递过来，“帮我绑住吧，没大事别担心。” 于茉莉哽咽着点头，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高明伤口里树枝的残渣，始作俑者此时飞快的跑了过来，“对不住高营长，都是我不好，没想到踩断树枝了。” 他负责的这棵树太大，并且看着距离已经很远，所以书记说光把往这边长的几根树枝锯掉就行，不必整棵树都砍了。 他也是着急快点完成任务好休息，所以并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把树枝给踩断了，好在树枝不是很大，不然那可麻烦大了。 “没事，砍完了吗？继续吧。”高明回头看了一眼火势，“风好像小了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临近的树枝都砍了才保险。” 这种大风天，只要有一点火星落过来，那就有可能再次引发山火的。 他们好不容易奋战一夜，眼看着胜利在望，这时候是绝对不能松懈的。 说着，高明又道，“让人再到各处巡逻检查一番，省得有什么隐患。” 比起受伤，他更在意这场大火能不能止住。 只是，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 第36章 调查山火起因 如大家所预料的一般，山火烧到真空地带没什么烧，火势便逐渐小了下来。 天色渐亮，书记于洪波和村里晚来的一些人在山上看着火，早来的那批人则是被安排回家休息。其余村里，每个村都留下了十来个人，其他的也都先回去了。部队的人只留下三分之一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也都撤回去补眠。 高明这时却问道，“于书记，火是怎么着起来的？谁先发现的，是从哪开始烧的？” 于洪波一愣，脸色也阴沉下来，“去，把守良叫过来。” 于守良就是发现山上起火的第一个人，因为他家就住在山脚下，是村边上最靠近山上的一户人家。 被喊来之后于守良有些胆战心惊，高明宽慰道，“这位同志你别害怕，叫你来只是说一下事情经过，你如实告诉大家就好。” “好！我是半夜憋醒起来上茅房，这才发现半山腰起火的，你们也知道…我家在山脚这里一眼就看到了…”于守良说道。 “那你有没有看到有人上山，或者是从山上跑下来？”林栋皱眉问道。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件事不好查。 一是因为火势太大，把现场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二是，昨夜这么多人救火，早就把上山下山的路踩得乱七八糟，即便是有什么痕迹也早就看不出来了。 “没有，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真没看见…”于守良摇头说道，“我是真的睡得沉，根本没听到啥动静。这大半夜的，谁会没事跑到山上去？”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来，不由得暗暗摇头。 于洪波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媳妇呢？把你媳妇叫来问问吧，看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于守良一怔明显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喊她。” 于守良媳妇儿正在下山的队伍中，被于守良扯着嗓子吆喝两声就又重新走上山来，看到高明，于洪波，还有几个村的书记都在，她明显有些紧张。 “书记，您，您喊俺？”于守良媳妇儿扣着手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到这一幕，于茉莉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没开口。 “嗯，昨晚起火之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于洪波说道。 “没啊，俺们一家都睡得早，这能听到什么动静…”于守良媳妇连连摇头，“俺男人会过日子，嫌晚上点灯浪费，俺们家早早都歇下了…不信你问俺两个孩子，孩子可不会撒谎…” 于守良媳妇说着怕大家不相信她的话，连忙又道，“要不我回家把孩子叫上来，你们再问问？” 于洪波摇摇头，摆手说道，“行了，你下山回去吧。” 眼看着问不出什么来，于洪波也是满脸愁容。 这个时节大半夜的起了山火，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有人故意纵火，二是有人抽烟不小心引发山火。 可是，大半夜的谁会到山上来抽烟呢？ 这个时节，即便是有人想上山打点野物，那也都是下午或者傍晚下套，凌晨的时候上山看看有没有套着东西，哪里会有大半夜上山的？ 于洪波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没开口说什么。 说到底，这也是自己本村的事儿。 不管是哪种情况，大概率都是他们村里的人惹出来的祸。 “高营，你也先回去歇会儿吧，有事我再找您。”于洪波说着又道，“不如就在…” 于洪波想说去大队部，但是看到眼巴巴的于河剩下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人家怎么也是定了亲的，去于河家也是情理之中。 “嗯，我去茉莉家，有事你找我。”高明说着面露斟酌，“于书记查一下这件事，若是…还是早些报给公社，还有派出所那边为好。” 查案，他们毕竟不专业。 有公安同志下来勘察，说不定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好！” 一行人就要下山，林栋是带人留守在山上观察的，见于茉莉要走张了张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她是救下自己一条命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栋心里却觉得于茉莉离他远了一些。 于河走在前面，高明和于茉莉一前一后的跟在后面。 走到山脚下于守良家里门户大开，两口子不知在低声争执些什么，于茉莉脚步一顿就往他家走去，院门里头，两个孩子蹲在墙角玩蚂蚁，看到于茉莉神色有些意外。 “昨晚吓坏了吧？”于茉莉摸了摸于守良家那个小姑娘的头，她跟于飞差不多大，平时经常跟在于飞屁股后面玩。 “没事，我哥陪着我呢。”于春妮看了一眼身旁的哥哥，怯生生的开口。 “嗯，昨晚你们睡得咋样，大人救火你们害怕不？”说着，于茉莉掏出两颗水果糖，“喏，这是小飞爱吃的，你和哥哥一人一块。” 于春妮接过水果糖，甜甜的道了谢又分给于春雷一颗。 “茉莉老师，谢谢你。”于春雷上五年级，上过于茉莉几节课所以对她有种可能的害怕。 “别害怕，老师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说吗？” 于春雷点头，“老师你问吧。” “昨晚起火之前，你们睡着了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于茉莉问道。 “没有，我们家睡得早，天黑就躺下了。”于春雷摇头，眉头紧锁，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还在吵嘴的父母。 “那，昨天傍晚到夜里起火，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茉莉又问。 旁边高明一脸沉思的看着于茉莉，知道她是在山上的时候就对那夫妻二人的话起了疑。 “茉莉老师，啥是异常？”于春妮好奇的问道。 “就是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都算是。”于茉莉提醒道，“比如说平时你爸妈不吵架，但是现在在吵架，平时家里不吃肉，但是今天吃肉这种…” “异常…”于春雷呢喃着这两个字，突然问道，“茉莉老师，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屋外有人吵架，算不算？” 说着，于春雷又赶紧解释道，“不是我爸妈…” 第37章 于老驴自首 “哦，那你知道是谁吗？”于茉莉又问。 于春雷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很是纠结。高明和于茉莉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于守良和他媳妇儿两人，都没有说实话。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山上起这么大火公安一定会来人。”高明说着又道，“如果因为害怕得罪人，而做了伪证，那到时候就要跟着放火的人一起抓进去，坐牢。” 听到坐牢两个字，兄妹俩明显吓了一跳，神色也变得有些惴惴不安。 于春雷连忙解释，“其实我爸妈就是怕得罪人，毕竟，这附近就住着我们一家…” “说吧，吵架的人是谁？吵完是不是往山上走了？”于茉莉又问。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猜测到那两个吵嘴的人跟山火有关，他们也不会选择隐瞒不说。但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儿，等到公安来问话，就不会像他们这么客气。并且，传出去对于守良家里也不好。 于春雷点点头，“有没有往山上走我们不知道，我知道吵架的人是于老驴和他儿子。” 说完，于春雷又低了下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于茉莉一愣，突然想到自己从于敏家回去的时候，碰到于志胜出来找媳妇。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藏在草垛里的那两人…… “哪个儿子？”高明又问。 “于，于志胜。他，他还骂他爹…一些难听的话…”于春雷把那些话学了一遍，说完彷佛松了一口气，紧张的问高明，“高营长，我都说了我爸妈不会有事了吧？” 昨晚，那爷俩吵得很凶，他虽然睡得迷糊，但是隐约也听到了什么老不要脸，身败名裂之类的话。妹妹还小，并不知道这些话代表什么意思，但是于春雷心里却是隐隐明白，应该是于老驴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却被于志胜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这样骂自己的亲爹！ 这也是爸妈选择什么也不说的原因，事情闹大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于志胜跟于老驴吵完之后，就疯跑到山上去了，他那会儿已经惊醒过来，动静儿听得真真的。然后就听到父母商量假装睡熟了，并没听到争吵，不然这事儿传出去不太好看。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怕得罪人也是正常。 谁知道，后面山上就起了火，还一发不可收拾。 “嗯，你说的是实话就行。”高明叹道，看了于茉莉一眼，心想，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复杂。 “都是实话，我保证！”于春雷急声说道。 在屋里争吵的夫妻两人，此时才发现家门口来了人，急匆匆跑出来问，“什么实话？你这傻孩子胡说什么？” 见于守良还想隐瞒，高明沉下脸说道，“于守良同志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你打算公安同志来了，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帮着罪犯隐瞒那就是包庇，要一起被抓起来，这是你想看到的？” 一番喝问，吓得于守良面色如土。 从屋里跟出来的媳妇这时也吓坏了，战战兢兢的问道，“不，不能吧？俺们可没放火，真的没放火。” “一会儿公安来查，你们一定要说实话，不然…有什么麻烦你们承担不起，况且孩子已经说了…”于茉莉叹道，“放心吧，这件事说实话是你们的本分，不用担心谁报复，他自身难保。” 于老驴家出了这样的事儿，事情肯定是要爆出来的。 这么大的山火，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唉，俺们知道了。”于守良媳妇心有余悸，瞪了孩子一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其实两口子刚才在屋里吵的就是这件事。 她也是害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不如索性说了实话。 但是当家的却怕惹上麻烦，所以才叮嘱她啥都不要说。 “行了，先回去吧。”高明叹气，也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可能是那种事儿引起的。自古奸*情出人命，其实于守良选择明哲保身也是正常。 事情传出去闹大之后，万一真有人受不了指指点点闹出人命，他心里也不好受。 两人从于守良家离开，路上已经没啥人了。 于茉莉想了想，便把晚上去于敏家回来时遇到的事情说了，高明听完一脸的复杂，他深深的看了于茉莉一眼，“还好你脑子快。” 寻常姑娘家遇到这种事，不是羞愤就是觉得晦气，茉莉同志竟然那么快就反应过来把事情化解，不管那两人有没有怀疑，反正明面上就是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这就行了。 如两人所料，一个半小时之后，公社就派人下来了，不但镇上派出所的人全员出动，县里也来了两辆车，来调查此事。 这十里八乡的，已经很多年没着过这么大的山火了，县里十分重视，勒令派出所尽快破案。高明作为山上驻防部队的军官，又参与了昨夜的救火，也一起审理此案。 在村民来之前，于茉莉先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大家听完神色复杂。 高明又将两人之前在于守良家里的对话重复一遍，众人顿时心知肚明，此事跟于老驴家里脱不开关系，不过，至于上山的是儿子还是爹，那就不清楚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起的山火，真是缺大德了！”于洪波愤恨不已的骂了几句，正打算让人去把于老驴一家子叫过来，却听会计在外面喊道，“书记，于老驴来了。” 话音刚落，于老驴佝偻着腰走进大队办公室，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见于茉莉也在的时候，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前几天，他让大儿媳去于河家里说亲，于茉莉想也不想就拒了，如今自己因为山火的事儿来自首，没想到这死丫头也在。 真真是冤家路窄！ 转过头，于老驴看了一眼屋里众人，颤颤巍巍的开口，“书记，不用查了，火是我点的。我不是特意干这事儿，就是心里烦闷上山抽了两口烟，没想到…” “该怎么判怎么判，不管判多少年我都认了…”于老驴说着，肩膀更佝偻了下来。 不是恶意放火，罪不至死。 不管判多年反正不能要了他的命。 “把事情经过说一说，为什么半夜上山？为什么在山上抽烟？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公安同志厉声问道，示意一旁的同志开始做笔录。 第38章 当上售票员 于老驴去自首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公安走的时候把他也带走了，于茉莉没有再多去关注这件事。随着大火熄灭风也小了许多，但为了保险起见，于洪波还是让人在山上又看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山上的人才全部撤下来。 部队是在午饭前全部撤走的，临走的时候林栋来于茉莉家接高明，见后者在于家怡然自得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堵。 对于林栋不好的脸色，高明就像没看见一样，叮嘱了于茉莉几句人就走了。 于河站在门口把人目送出好远，这才转头对闺女说道，“茉莉啊，人家高明对你很不错，你可别不领情。” 他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是有时候总觉得自家闺女没有那种跟对象好的亲热劲。但要说闺女对人家不上心吧，好像也不是，几次三番做好吃的给人家，比对待他这个爹还要好。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我知道了。”于茉莉懒懒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于河脸一沉刚想训斥几句，便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车铃声，紧接着便听潘美扯着嗓子喊，“大舅，大舅！” “做啥子，你咋来了呦？”于河问道。 “大舅你们村昨晚着火了？没事吧？”潘美一脸关切，眼神落在于河不自然支着的腿上，“大舅，你腿受伤了？” 于河心里一暖，外甥女还知道关心几句，咋滴也比那个捂不热的亲闺女强！ 但是下一刻就听潘美说道，“茉莉在家吧，我来找她。” 说着，潘美就支好自行车一阵风似得溜进屋里，连看都没看于河的脸色。 哭笑不得的愣了半晌，于河心道，还是亲闺女管用，关键时候替他挑水的人可是亲闺女，自己还真是有点狼心狗肺，刚才竟然想些啥？ 连于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打于茉莉跟高明定亲之后，他不但暴戾的脾气收敛了很多，还更有人味了一些。 果然，权势的魅力无比大。 于茉莉正在屋里脱下衬衣检查伤口，肩膀上一大片破皮的擦伤，又红又肿的看着就触目惊心。潘美啥招呼没打一下子就撩开门帘，一眼就看到了于茉莉的伤口。 “哎呀，茉莉你受伤了？这么严重的伤该不会是挑水磨破的吧？”潘美大呼小叫着，啧啧有声，“救火这么累的活，你咋还去挑水了？昨晚不是有部队的人下山帮忙吗，咋滴高明没帮你干活儿？” 在潘美眼里，于茉莉都跟高明定亲了，还去干这又脏又累的活，简直就是脑子不好使！ 睨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潘美，本想开口反驳的于茉莉沉默了下来。 她正愁怎么让于河心里愧疚呢，这会儿潘美这个大嘴巴来了可不是正好？虽然她有些没规矩，但这会儿却是个合适的工具人。 “再不济，不是还有大舅吗，咋让你干男人的活儿？”潘美说着心里有些得意，她在家里就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么苦的活儿，于茉莉长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受宠？ 原本她知道于茉莉跟高明定亲的时候，还愤愤不平了好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如今看来好像定了亲，也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她于茉莉不照样还是吃苦受累？这么一想，潘美脸上的幸灾乐祸就更加明显。 “我爸崴了脚，我总得照顾他的身体…昨晚救火太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儿做，再说我家挑着担上山的，总不好推给别人挑水…” 于茉莉弱弱的解释了一句，还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这伤也不知道几天才能好，我现在抬胳膊都费劲，更别说在黑板上写字了。” 她就是想让渣爹更愧疚一些，这样她这些力才没有白出。 “原来是这样啊…”潘美说着又笑道，“看来还是离开村里为好，最起码不用干这些杂活~对了，茉莉，我已经是咱们县城电影院的售票员了，嘿嘿！” 原本于茉莉还奇怪潘美为啥又眼巴巴跑来她家，虽然两家是邻村，但也不至于两三天就来一趟，如今一听哪里还不明白？ 潘美这是特意跑来跟自己炫耀呢！ “哦，是吗？恭喜你啊。”于茉莉面色淡淡，“就是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你去县城上班这才几天，这就跑回来了？” “没有，没花钱。”潘美趾高气昂，下巴骄傲的扬起，“我适应了两天，回家拿一些换洗衣服，以后就住在县城了。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 于茉莉懒得敷衍潘美，在她眼里潘美的心智就跟小孩子没区别，一眼看到底。 “嗯，恭喜你。” 见于茉莉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羡慕，潘美有些不满，嘟着嘴问道，“你咋不问问我一个月多少钱工资？” “多少钱？” 潘美这才满意的笑了，“六十块钱呢！”然后又掰着手指说道，“除此之外，还有粮票肉票布票，还有免费的电影票补贴，反正跟国营单位一样。” 这下，于茉莉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她记得，即便是电影院售票员也就三四十的工资吧，潘美刚去竟然就能拿六十？并且福利还一点都不少？徐春的能量有这么大吗，并且还一分钱没收，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性格。 上辈子两人当了半辈子婆媳，于茉莉心里再清楚不过，范家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没有这种‘好心人’！一家子，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会免费帮别人办事？ 并且，这个人还是一直都巴结讨好他们的人的闺女？ 于茉莉心知这事儿很不对劲，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打个转就放下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哦，徐主任领着你去办的？走的谁的后门啊？”于茉莉状似无意的问起了徐春的情况。 “这可不能跟你说。”潘美高高扬起下巴，神秘兮兮的说道，“保密。” “茉莉啊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种事儿说出来对人家影响不好，总之，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潘美得意洋洋，想到自己以后也是吃公家饭，一个月能拿六十多块钱的工资，还有各种票和福利的补贴，心里就美滋滋的，恨不能跑大喇叭上宣扬的人尽皆知。 第39章 于志胜媳妇上吊 于茉莉无语，看着潘美的笑脸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跟范明结婚后不久，有人跑到徐春的单位闹过一回，当时影响很不好，总之就是说徐春答应帮人找工作，但是后面却利用了那家女儿云云。最后没办法，徐春掏了一笔钱摆平此事，数目不小。 最后，好像还把人安排到了电影院当售票员。 那是她记忆里，徐春唯一一次闷不吭声吃哑巴亏。 如今细细想来，真的是哑巴亏吗？ 没做亏心事，按照徐春的性子又如何会心甘情愿的掏钱呢？再想到潘美这个售票员的工作，冥冥之中，于茉莉觉得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了起来。 她当时不知道徐春具体干的什么事，只是有次看孩子的时候偶然听到家属院里有人说闲话，说徐春用人家闺女给自己铺路怎样怎样，从一个代车间主任变成了手握实权的车间主任…… 难道，这辈子徐春安排的那个人就是潘美？ 一瞬间，于茉莉脑子清明起来，想通了许多事情。 “嗯，好事你可得抓牢了，千万别被人抢走。”于茉莉笑笑，“表姐，过几天我去县城找你玩。” 潘美一听热情至极，连忙说道，“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安排你看电影。” 能在于茉莉面前显摆，她心里不知道多痛快！ 这两天上班的时候她可是看见过好几次，电影院别的售票员悄悄把亲戚朋友的往里放，看电影不用花钱，还倍儿有面子。 到时候于茉莉去城里，她得好好让于茉莉瞧瞧，自己的工作不知道比她当代课老师好多少倍，最重要的是还有权利。 “那就多谢表姐了，对了这马上就晌午了，留下吃饭吧？”于茉莉客套了一句，潘美却连连摇头，“我下午还得回城里，改天吧。茉莉去县城可一定要找我玩啊！” 说完，潘美就往外走，在院子里还跟于河又聊了两句，这才骑上自行车走了。 风风火火的专门跑一趟，就是特意跟于茉莉说自己当上售票员的事儿。 人走后于河神色复杂，他也是没想到潘美竟然还能找到售票员的工作，不过想到自家闺女那可是跟营长定了亲，于河心里那点酸劲儿马上又消失了，重新变得得意起来。 吃过晌午饭，于茉莉回屋之后坐在桌子前沉思。 这件事，是个很好的切入点，让范家自食恶果的切入点。只是，该如何利用才能把事情弄大，而又不让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来呢？ 转着手中的笔，于茉莉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 沉思了一会儿，她铺开信纸，特意将字迹写的不像自己惯常的笔迹，用一个男性的口吻写了一封举报信。 写好之后检查一遍，于茉莉又用胶水封口，然后把那封举报信放在抽屉最下面。 明天是礼拜天，后天礼拜一她找个借口送山茶去镇上，到时候再想办法把这封信给邮寄出去，希望会起作用。 潘美会不会闹起来她不知道，但是大姑于红却绝对不是干吃哑巴亏的主儿，若是能让她跟徐春反目成仇狗咬狗，那就会是一出好戏。 在她真正出手之前，先给范家喂一点开胃菜真是再好不过。 这么想着，于茉莉嘴角露出笑意。 重生回来这半个多月，经历的事情不算少，但她心底始终没忘收拾范家母子！还有她那个名义上的公爹，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惯会出来唱白脸，但是于茉莉却知道他最是阴狠毒辣！上辈子后来闹离婚，也是他出的主意用几个孩子要挟自己。 为此，她争斗了多少年，不惜把手中的利润拱手让人。 想到这，于茉莉暗暗咬牙，慢慢来…好戏还在后头呢！ …… 随着天气热了起来，不少人家午饭后都有睡晌午觉的习惯，不过这天村东头不少人家都没捞着睡，因为于老驴家打起来了。 起初先是于老驴的媳妇儿骂骂咧咧，最后于志胜不知为何对媳妇动手，打完之后，于老驴的媳妇又跑到离得不远的周寡妇门口，扯着嗓子哭嚎了好半天，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就差杀人了，周寡妇家闭着门人就是不出来。 这一出闹得，很多人都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当是因为于老驴抽烟引发山火被抓进公社，于家人心里不舒坦闹腾，但是又有人不由得往深里想，那于老驴为何半夜上山抽烟？还有那晚于志胜跟于老驴爷俩吵架，又是因为什么？ 联想到于老驴媳妇儿跑到周寡妇门前去骂街，很多人都咂摸出味来！难不成，这于老驴跟周寡妇有一腿？但众人猜测归猜测，没人敢开口乱说。 就在当天傍晚村东又出了一件大事，于志胜的媳妇，也就是上回来家里给于茉莉说亲的那人，上吊了！ 据说救下来往镇卫生室拉的时候，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一张脸都发紫看着很是吓人。 于茉莉正在菜园浇水，听到不远处有人议论这件事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回家的时候，便听于河和林秀英也在讲究这事儿。 “听说于志胜要闹离婚，他婆娘才上吊的！”于河一脸八卦，啧啧叹道，“我看呐，这事儿不简单，还有山火那事儿也不简单。” 于老驴外面有人，这是肯定的。 不然，他媳妇干嘛跑到周寡妇门前去骂街？搞不好这两人就是有一腿。 但，于志胜跟他媳妇儿闹什么？ 还有，山火起之前这爷俩吵了一架，为啥吵架？难不成，这于老驴干那遭事被他儿子发现了？或者，不是于老驴跟周寡妇，而是于志胜？不然，他媳妇儿干嘛上吊？ 于河心里琢磨着，这件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林秀英看了一眼丈夫，张了张嘴没说话。 于老驴自首之后，闺女回来跟他们说起过那天去送花样回来遇到的事儿，林秀英心里明白，这事儿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那天晚上于志胜出来找媳妇，后来发现了啥爷俩才吵架？ “简单不简单的，别在外头乱说当心惹祸~”林秀英嘟囔了一句，于河竟然点点头难得没有训斥，也没有反驳。 第40章 胳膊上的青紫 一直到天色黑下来，于老驴家也没人回村，很多人都猜测于志胜媳妇儿大概是不行了，同时心里也猫抓一般痒痒，好奇于老驴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少人饭后聚在门口侃大山，讲究起来说于老驴去自首是替儿子于志胜去的，但很多人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总之，村里传言说什么的都有。 吃过晚饭，林秀英让女儿去歇着，自己温了水拌猪食，刚拌好准备提到后院去，就听院门外有响动。 于山茶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二姐！”于飞箭一般从屋里冲出来，惊喜的说道，“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老二？回来了？”林秀英边说边道，“快进屋。” 于茉莉听到动静也连忙出来，接过走进屋的于山茶手里的书包，“累不累？没吃饭吧？大姐这就去给你做。” 于山茶眼圈一红，把到了喉咙里的哽咽逼回去，重重点了点头。 回家了呀，还是回家好。 住在人家家里，不管怎么说都是寄人篱下。 更何况，王丽家的情况也很复杂。 在心里叹了口气，于山茶挽起袖子，“大姐我和你一块儿。” “你咋大半夜的回了？走回来的？”于河也从东屋炕上下来，问道。 “爸，我走回来的。”于山茶应了一声，默不作声的跟在于茉莉身后去了厨房，于河也不以为意，老二一向是个闷葫芦话比较少。 进了厨房于山茶还没开口，于茉莉就说道，“这么晚了回来，是想家了吧？这样，以后干脆回家住…别去王丽家了…” 话音刚落，于茉莉就察觉到二妹情绪有些不对劲，弯腰一看只见于山茶红着眼垂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出什么事了你告诉姐！”于茉莉急了，蹲下身抱住于山茶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上辈子她被范明打了，一向沉默寡言的于山茶竟然拎起菜刀吓唬范明，逼着他说了软话。只不过，范家人是坏到骨子里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承诺的事情转眼就变卦，说过的话跟放屁一样。 后来，她蹉跎了半辈子才明白一个道理，人要想立得住还是得靠自己。 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任何人帮你护你都是一时，万事还得是自己行。 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辈子，换她来护着弟弟妹妹们。 “也没啥事儿~就是想家…”于山茶哽咽着靠在于茉莉肩头，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大姐，我真的可以回家住吗？可是买自行车要好多钱…” “家里有自行车了，公社奖励给我的你先骑着，明天我就教你骑。”于茉莉摸着妹妹的头，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山茶，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姐姐，咱不怕事儿，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我于茉莉的妹妹。” “呜呜~姐！”于山茶这下再也忍不住，抱着于茉莉就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山茶你说呀，出啥事了？”于茉莉更加着急了。 上辈子于山茶一直坚持到毕业，才不在王丽家住，当时她定了亲很快就跟范明结婚了，所以也不知道于山茶受没受委屈。 “也没啥事，就是…就是想家…”于山茶摇头，还是不想说。 但是于茉莉却明显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伸手去扶她胳膊却发现妹妹明显躲了一下，她情急之下把袖子撸上去，于山茶右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青紫顿时让她脑袋轰的一声！ “怎么弄的？谁打的？”于茉莉追问道。 此时，于河林秀英还有于飞听到动静也都来了厨房，看到于山茶胳膊上的伤，三人都是十分震惊。 “二丫头，咋回事儿，你让人欺负了？”于河一脸愤怒。 “诶，我的闺女诶，这到底是咋了？”林秀英眼圈一红就想哭，但是见大闺女眼神清冷的看了她一眼，林秀英就没有哭出来。 “是王丽他爸打的…”于山茶哭着又道，“王丽他爸要打她，是我拦了一下…” 于茉莉一听皱起眉头，这样的话还真没法找情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于茉莉又道。 “是这样的，这些天王丽她爸妈有事没事总吵架…”于山茶说着又道，“那天，王丽他爸突然打听我大姐，问她说亲了没，然后又说他侄子在机械厂上班想让我回家带个话…” “我没应…我私下问过王丽，他堂兄王刚是在机械厂上班，但就是保卫科一个看大门的，咋能配上我大姐…” “昨天晚上，王丽他爸妈又吵，王丽顶了一句嘴她爸就要打她…我就拦了一下…” 于山茶越说越委屈，她能感觉到王丽他爸见她帮忙拦着，故意打的更狠，但是这话却没法说出来。 王丽跟自己是很要好的同学，帮了自己不少忙。 她做不到看着王丽挨打，而自己无动于衷，所以便出手挡了那么一下。 于茉莉眼神一眯，明白了二妹话里的潜台词，以及委屈的点在哪里了，便问道，“她爸见你挡，是不是打的更狠了？” 于山茶委屈的点头，又絮絮叨叨说了之后王丽妈和王丽的反应，于茉莉听了心里这才好受一点。好歹，她这个同学和同学的妈妈，还算是比较会做人的，知道事后补救。 但这件事也不好找过去，毕竟人家是打自己女儿，二妹是帮忙挡才挨打的，情理上人家占着呢。 不过，这亏绝对不能这么吃了！ “她爸还在机械厂上班？平时在家里跟她和她妈都动手吗？”于茉莉平静的问。 “嗯，连她弟弟都打。”于山茶说着，隐晦的看了一眼于河，又靠在了于茉莉的肩膀上。 于河刚想说两句，见此也只有悻悻然的闭上嘴转身走了。 安慰了二女儿几句，林秀英让大女儿带着二女儿先回屋，她来下面条。 于飞跟着两个姐姐去了屋里，气愤无比的说道，“二姐，这仇记着，将来我给你报！等我长大了，一定狠狠揍那老东西一顿。” 于山茶被逗笑了，掐了掐于飞的小脸，就听自家大姐开口，“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有仇现报为好。” 第41章 套麻袋暴打王天明 “现报？怎么报？”于山茶一愣，轻声说道。 于茉莉眸光深深，盯着妹妹问，“我问你，王丽她爸上什么班，平常都喜欢去哪里…他还有什么朋友吗…” 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于茉莉又看向一旁的于飞，“女孩子说话，小飞你先出去吧。” 于飞知道这是大姐想跟二姐说话，故意把他支走，摇了摇头气鼓鼓的说道，“我才不出去！大姐你们休想瞒着我。” “好好好，不瞒着你~”没办法，于茉莉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王丽家里的情况，但关于计划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于飞跟着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出所以然来。 没一会儿，林秀英下好面条端进来叫二闺女吃，又把儿子喊过去睡觉，西屋这才安静下来。于山茶吃过面，于茉莉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明晚，是最后一个夜班是不是？” 于山茶猛点头，只听自家大姐凑过来说道，“这样…然后，这样…” 听完之后，于山茶兴奋又期待还带着几分紧张和害怕，抓着于茉莉的手问道，“大姐，这样能行吗？” “别被认出来就好，没什么不行的。”于茉莉神色很冷。 这个王天明跟渣爹是一丘之貉，不，比渣爹还要更狠毒！最起码于河不是总犯病，只偶尔动拳脚。但王天明连自己的亲儿子都照打不误，王丽一家没少挨他的拳脚。 她打自己亲爹多少是有些大逆不道，也对自己的名声不好，打一个外人的爹还不行？ 没错儿，王天明被于茉莉给迁怒了！ 这种动辄就对自己老婆孩子动手的人渣，也就是个窝里横罢了。这个年代还没有家*暴这个词，不少男人都有对老婆动手的习惯，但，总有几个坏到数的，把妻子亲人当仇人一般下手。 这种人就该死！ 上辈子活在范明的阴影之下，重生回来之后于茉莉又一直为了自己的将来隐忍，拒了范家的亲事，又跟渣爹周旋再三，心底积压的那股火已经到了极限。 而王天明，就是个很好的发泄口。 这一切，就从他开始吧！ 第二天是礼拜天，于山茶在家里写了一上午作业，中午洗好衣服，下午又跟着于茉莉学骑自行车，回来之后又和于飞上山，倒也过得十分充实。 这天的晚饭是于茉莉准备的，特意炒了两个菜，还主动给于河倒了酒，于河受宠若惊的喝完之后，很快就回东屋睡觉去了。 收拾好之后，林秀英也带着儿子去睡觉。 姐妹两人在西屋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听着东屋传来均匀的呼噜声和呼吸声，这才轻手轻脚的下炕，抬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直到出了村口，于山茶才激动的问道，“大姐，要打开手电筒吗？” “不用，骑远点再说。”于茉莉回道。 走出村口老远，于茉莉这才让于山茶打开手电，骑自行车带着妹妹往镇上赶。这会儿其实才九点半左右，镇上很多地方都还亮着灯。 姐妹俩人把王天明的回家之路走了一遍，选了中间路段一个小胡同猫着。 这处胡同口住着一对年纪挺大的老夫妻，时常会编了竹筐、篓子什么的赶集卖，于茉莉是认识的。 万一真有什么状况，他们躲到这家的院子里也能暂时避一避，于茉莉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风险想了一遍，再次跟于山茶核对。 事到临头，于山茶还是有些紧张，“大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的。”于茉莉指了指脑袋，“各种可能我都想过了，只要到时候你别慌就行，记住，再害怕也不能出声。” 说着，于茉莉又示意于山茶戴好口罩，这是刚才于茉莉特意在一个卫生室买的那种简易卫生口罩，反正能遮住脸就行。 只可惜，这年头还没有卖那种鸭舌帽的，不过于茉莉把自己和妹妹两人的头发也都盘成一个丸子头，盘的很紧压在头顶，在夜里根本就看不出头发多长。 准备好一切，两人就在黑夜里静静的等着。 约莫十点四十，王天明哼着小调骑着自行车从胡同那边过来了，因为胡同狭窄他骑的很慢。 “是他吧？”其实于茉莉大概能辨认出王天明来，妹妹刚住到王家的时候，她跟着来过一趟见过王家人。 “嗯。”于山茶轻声点头，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来了！”眼见着王天明骑过来，于茉莉举着早就准备好的棍子冲着王天明就敲了过去，由于太紧张，加上夜色也有些黑，这一下并没有成功把王天明敲晕，而是敲在了他的背上。 “啊！”王天明发出一声惨叫，趔趄着摔下自行车又很快的用腿支住地，刚要大喊于茉莉的第二棍就到了，这下王天明只觉得晕乎乎的有些站不稳，下一刻，一个麻袋就套在了头上，紧接便是拳打脚踢棍棒加身。 “啊~是谁？你们是谁？”王天明刚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然而这个时间根本就没人经过小胡同。 虽然被套住麻袋，但是王天明还是拼命挣扎，此时于茉莉也很紧张，她胆子是比上辈子大了不少，但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难免紧张。 并且，两下都没有把王天明给敲晕，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看来，她的力气还是太小，得找机会多练习。 情急之中，她突然压低嗓音沉声开口，“说，那天撞见徐主任偷情的人是不是你？你都看见什么了？” “啊？”王天明傻眼了，什么徐主任？什么偷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是谁？哪个徐主任？” “不说是吧？信不信要了你的命？”于茉莉恶声恶气的说道，“敢出去乱说话就杀了你！今天就是给你个警告！” “我们都查清楚了，那天看见的就是你！” “敢乱说，徐主任能弄死你们全家！” 说完，于茉莉踩着王天明的腿，又用棍子狠狠敲了两下王天明的腿，后者惨叫着疯狂咒骂，于山茶吓得一个劲扯于茉莉的衣袖，于茉莉又补了两棍子，这才把一旁的自行车推在王天明身上，拉着于山茶，沿着事先踩好的点疯狂逃跑。 第42章 一箭双雕 两人跑出胡同口，于茉莉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天明还在挣扎着扒拉麻袋推开压在身上的自行车，心里松了一口气。 姐妹俩跑到藏自行车的地方，骑上自行车于茉莉却并没有往家走。 骑出一段距离之后，于山茶才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姐，咱们要去哪儿？” “顺手干点事儿，到时候你躲着就行。”于茉莉蹬着自行车很快找到了范家。 从范家门口经过的时候，于茉莉只是放慢了速度并没有停，她静静观察了一下然后就载着于山茶继续往前，直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收废品的地方，这才停下车。 叮嘱于山茶就在这里等她，于茉莉摸进收废品的院子里找到几张能用的纸，从窗台上找来铅笔，来到路灯下刷刷飞快的写了几个纸条，又在收废品的院子门口拿了几个瓶子，就往范家走去。 “姐，大姐！”于山茶担心不已，推着自行车想跟上却被于茉莉给严词拒绝了。 于山茶心中很是紧张，她总觉得大姐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变得更加勇敢了。 在家里待的这一天，得知大姐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于山茶感觉像是听故事一般。但她还是弄不清楚，大姐跟刚才那户人家有什么仇什么怨？ 如果揍王天明是为了替她出气的话，那又来这里是为什么？ 于茉莉此时心里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亢奋。 这个计划，是在刚才揍王天明没有敲晕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当时肾上腺素飙升，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的颤抖。 如今，能顺手给范家添堵，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高兴。 很快走到范家门口，于茉莉把手里几个玻璃瓶子全都砸在范家的院门上，每个瓶子里都有一张纸条，那里面的内容，就是她送给徐春的‘惊喜’！ 上辈子婆媳做了那么久，于茉莉自然清楚徐春最大的秘密是什么，也知道这个婆婆不是个安分的，甚至就连范明的身世都存疑。 但这件事，是后来她跟范明离婚之后才爆出来的，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么多。 现在，她提前帮范家把这个矛盾炸开，不知道范建国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跟徐春闹成什么样？ 没错儿，徐春之所以能当上代车间主任，跟厂里的副厂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啪啪几下把瓶子摔完，扫了一眼几张纸条都落在门口的位置，于茉莉满意一笑撒腿就跑，跑远之后于茉莉藏起来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范家有人看门出来，心里更加满意。 好极了！ 那些纸条被外人看见，比被范家人先看见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于茉莉这才回来骑车带着妹妹回家。 折腾到现在应该已经十一点多了，明早妹妹还要去学校得早起，赶紧回家睡觉才是正经。 走在路上，于山茶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姐，刚才那户人家…得，得罪你了？” “嗯，那是范家，跟我有大仇。”于茉莉说着，又把于红介绍范家母子上门说亲的事儿说了一遍，“那天，范明她妈没少羞辱我…山茶，你害怕吗？…” 于茉莉不希望妹妹对自己的印象不好，所以有些紧张的问道。 “怎么会？”于山茶声音清亮，“大姐，我不害怕你，我佩服你…主*席诗里都写不爱红装爱武装…我觉得你很勇敢！” 敢于反抗不公，敢于反抗压迫！ 这不正是她们新时代女性所需要的吗？ 于山茶觉得，大姐这么做没什么不对，面对给了自己伤害的人就得还回去，在自己的力量不够之前，用些小手段那也无伤大雅。 兵书有云，兵不厌诈！ 更何况，她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想起她们刚才打王天明时大姐故意说的那些话，于山茶隐约明白大姐这是在祸水东引。虽然她不知道后来大姐去范家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事情肯定跟说的那些话有关。 那范家母子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于茉莉笑了。 果然，亲妹妹就是亲妹妹，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心里都是向着她的。 “你不害怕就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绝不能让人欺负了…人活一口气，咱们得混出个人样来…” 于茉莉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啊，有时候也得看明白事儿，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 以她现在的体量，跟范家斗那是没有什么资本的。 虽说跟高明定了亲有些事可以借高明的势，但于茉莉并不想事事都依仗他。更何况，假的毕竟是假的，再说这种事也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她要报复范家总得需要一个理由，总不能因为当时人家来说亲不成，就非得报复回去吧？重生的秘密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好在二妹好糊弄，也以为自己就是给范家添点堵而已。但是这套说辞，在高明面前那是明显混不过去的。 她，也不想让高明探知自己心底的那些不堪。 活过一回的她，已经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 “我知道了，大姐~”于山茶依赖的靠在于茉莉背上，嘟囔道，“大姐，明早你真的要送我啊？” “对啊，你刚学会骑自行车，大姐不放心。”于茉莉说着又道，“晚上你在院子里再练个几天，差不多了就自己骑车上学。” 其实，于家村到学校的距离并不远，走路一个小时，骑车的话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好！大姐最好了。”于山茶撒娇。 这么崭新的自行车，大姐舍得让给自己骑，她心里不是不感激的。 班上同学也有骑自行车的，也有的同学家里有自行车，那次她听同学说起过，同学哥哥的自行车碰一下都不行，宝贝得很，更别说天天骑着来上学了！ 大姐对她真好！ “你可是我亲妹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于茉莉说着鼻子一酸，又道，“不管以后考出去还是嫁人，或者是在别的城市，我们可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还有小飞，咱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比任何人都亲的。”说着，于茉莉又叮嘱道，“山茶啊，以后你遇到难事，或者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儿都可以跟大姐说，知道吗？” 第43章 借车借钱 听着大姐的话，于山茶重重点头。 她觉得大姐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以后她啥事儿都听大姐的。 姐妹两个回到家，悄无声息的把自行车抬进院子就赶紧爬上炕睡觉。 一夜好眠。 第二天姐妹两人都有些没睡够，林秀英做好早饭把两人叫起来吃饭，吃过饭于茉莉就骑车送于山茶去学校，又约好了晚上去校门口接她回家。 回村之后于茉莉直接去了学校，再过几天就是六一，孩子们要表演节目自然少不了她这个音乐老师各种排练，这段时间上课的时候于茉莉已经跟孩子们排练了不少节目，只等着儿童节一到就惊艳亮相。 上午就一节音乐课，还是一年级的，于茉莉上完之后还有一节课放学，她就骑车先回家。 快走到家门口，就有晒太阳的老太太给她报信，说是她姥姥和舅舅一家来了，于茉莉听完之后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自家人知自家事，姥姥和舅舅一家…特别是她那个舅妈，那就是个极品… 果然，一进门就听到王翠玲正在讨巧卖乖，“我刚见三姐夫第一面，就知道三姐夫是个有福气的，是个真正的爷们~这不，茉莉不就跟营长定亲了，哎呦，那可是营长啊~是山上最大的官了吧？” 然后，便是于河笑得合不拢嘴的声音，“哪里，哪里。” 有福气跟真正的爷们之间，有个屁关系？ 敛下心中的厌恶，于茉莉故意把支自行车的声音弄得很大，“爸妈，家里来客了？” 王翠玲听到声音看过来，一眼就盯住于茉莉崭新的自行车，眼里的贪婪半点不加掩饰，笑呵呵的说道，“是茉莉回来了呀！” “姥姥，舅，舅妈。”喊完人，于茉莉就转头问于河，“爸，小飞呢？” “小飞领着二鹏出去玩去了。”舅舅林洪利应了一声，又道，“茉莉呀，你姥姥可想你了~” 老太太此时端坐着，还拿着长辈的姿态只是冲于茉莉点了点头。 于茉莉不搭茬，而是反问道，“是吗，那舅舅你不想我呀？” “额~”林洪利一愣连忙说道，“当然也想，当然也想~” “那我今晌午高低得炒两个菜，让我爸陪你喝两盅。”于茉莉说着转身就往厨房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得看看家里还有啥菜~” 见于茉莉没怎么搭理自己，姥姥韩云脸上有些挂不住，脸一沉就想发作却被舅妈王翠玲给拉住了，林洪利也用眼神示意自己老娘要忍耐，毕竟，他们上三姐家里来是为了拿好处的，可不是为了发作于茉莉的。 再说，这孩子不挺好的吗？ 一见他来了立马去厨房炒菜，要让他和两盅？ 韩云却觉得这个外孙女绝对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前几天，三闺女家的事儿传到他们村，她听了就觉得这小妮子如今翅膀硬了，竟敢用跳河威胁三女婿。偏偏，最后还真让她跟营长定亲了！ 这种好事儿，就该是她孙女林艳丽的才是！ 只可惜，艳丽那丫头今年才十五，如今还在念初中呢。 老太太越想，心里越觉得不甘，觉得这么好的事情不能让于茉莉自己独占了。 趁着做饭的功夫，于茉莉叮嘱了林秀英几句，听着屋里王翠玲和林洪利两口子捧着于河说话，把渣爹恭维的不时爽朗大笑，便觉得十分刺耳。 不过，于茉莉也没有打断。 她倒要看看，真关系到自家利益的时候，于河到底拎不拎得清。若是真让她失望至极，她不介意把渣爹扫地出门。 饭菜做好端上桌，于飞也领着出去玩的林二鹏回来了。 一家人围桌而坐，气氛倒也算融洽。 不过两盅酒下肚，林洪利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三姐夫，我今天来呢是想借茉莉的自行车骑两天，你看翠玲和艳丽她娘俩也该学学骑自行车，艳丽那么大了都没摸过…” 话还没说完，于飞就撇着嘴嚷嚷道，“舅，我也没摸过呢，我也不会骑，二姐也还没学会，才学半天…” “山茶不是住在镇上同学家吗，这几天先让你舅妈和艳丽学一学。”韩云放下筷子，发话了。 她是长辈，这话都说出口了，闺女和女婿总不好拒绝吧？ 哪知，于河面色为难的看了一眼于茉莉，和林秀英面面相觑。 见媳妇不说话于河不由得烦闷，暗骂媳妇就是个闷葫芦，他便开口道，“山茶不在镇上住了，今天晚上茉莉还去接她，以后天天回家。” 韩云眉头一蹙看向于茉莉，“你傍晚去接？还能天天去接？” 正在吃饭的于茉莉头也不抬，淡淡说道，“这几天去接，过几天山茶骑熟了就自己骑车上学，来回也方便。” 眼见自行车借不成，王翠玲笑道，“那茉莉你借舅妈一百或者八十块钱吧，我们凑凑去买个自行车就不用借了~” 听到这话，于河和林秀英满脸震惊，他们没想到王翠玲能开口说出借一百块钱来！ 天呐，一百块钱，这是想要他们的老命吗？ 家里还有一百二十六块钱，其中一百一是上次高明给的彩礼，于河本想去镇上存到储蓄所，但却被于茉莉拦住了，说这钱要存得存她的名字将来好当嫁妆，于河想了想又放在了家里，但也答应了大闺女不准乱花，要动这笔钱得跟她商量。 他都没资格动的钱，老林家居然盯上了？这还有天理吗？ 不用于茉莉开口，于河炸毛一般嚎道，“哪里有那么多钱？” 韩云脸色阴沉如水，皱着眉头说道，“茉莉救人，那人给了不少钱吧？她大姑都在外面宣扬开了，不然你们家怎么会遭贼？” 这话，还顺势挑拨了一把。 老太太知道于河跟于红关系挺好，生怕于河把钱借给孩子大姑。 “还有，跟那什么高营长定亲也是给了彩礼的吧？”韩云说着又道，“那么大的官最少不得给百里挑一？” 她觉得，三闺女家现在至少有二百块钱，他们只是来借一半又不是全借，这都不想借？这个三闺女也太不孝顺了！ 听到这儿，于茉莉差点气笑了。 实际上，她也是真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姥，你这算盘打得真响！老林家现在也没有要结婚的，也没有要盖房子的，更没有什么白事儿，你因为啥要借我的钱呐？” 借钱，总得有个由头吧？ 连个正经理由都没有，就想从她手里往外抠大团结？ 纯纯想多了！ 第44章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说着，于茉莉毫不客气的嗤笑道，“还有啊那钱是我的，你问他们，没用！…” 韩云震怒，但想起儿子儿媳的叮嘱，又隐忍着，只是很不耐的训斥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谁家定亲彩礼不是给父母？你一个姑娘家，手里拿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并不觉得于茉莉说的是实话，只当是于河和林秀英两人早就商量好了，让跟营长定亲的闺女出头。 “我的钱我当然要拿着呀，别人家定亲彩礼咋样我管不着，我的就是我拿着，我都存到储蓄所了…呵呵，是定期…” 于茉莉漫不经心的说完，又继续吃菜。 今天她做了四道菜，虽说不是特别丰盛，但这个年代对农家来说待客也是足够了。 “不能吧？”王翠玲不可思议的惊呼道，“三姐，茉莉的钱茉莉真的自己存起来了？” 莞尔一笑，于茉莉回道，“舅妈，听听你说的话…茉莉的钱茉莉自己存着又有什么不对吗？” 话茬被于茉莉抓住，王翠玲有些恼，“我那是口误，三姐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林秀英说道，“因为之前范家说亲的事儿，茉莉跟她爸闹过一回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韩云和林洪利对视一眼，还是半信半疑于茉莉刚才说的话。 他们总觉得于河一直是当家作主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大闺女给夺了权？这是干什么，姑娘家的要当家，这是要造反啊！ 这还了得？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于茉莉是要嫁人的，这钱也会带着走，这样于河也能同意？韩云还是觉得事情有些猫腻。 察觉到两人还不相信，并且神情鄙夷，于河一口喝掉酒盅里的酒，“那钱让茉莉存着又不是跑了，这有啥？我家茉莉是个有本事的，都能跟营长定亲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这会儿计较这些做什么？” 说着，于河不屑的看了林家三人一眼，暗骂他们鼠目寸光，只想着拿捏大闺女却不让人家手里握钱，谁会干？ 大闺女能跟营长定亲那就是有本事的，有本事的人没好处会被人拿捏？现在，连他都想巴结着大闺女呢，更何况外人？这老林家也是拎不清的，心里想沾茉莉的光，面上却还想拿捏茉莉？ 真真是没数了！ 被于河这么一说，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此刻才意识到三闺女家的事儿跟他们事先想象的不一样，有些事儿已经变味了。 这个家，可能真的不再是于河当家了。 王翠玲心里也很沮丧，也就是说他们之前卖力捧着于河聊了半天，都是白费功夫？ “那个，艳丽要准备请老师辅导，考高中…所以…”憋了半天，韩云突然想出这么一个理由。 “艳丽要干啥，有她爹妈负责，我一个表姐还真管不着。毕竟，我舅和舅妈都活的好好的，我也不能越俎代庖不是？” 于茉莉说着，干脆把话说明白直接又道，“姥，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了~钱我都存了定期，谁也别多心思…况且，我连我亲爹妈都防着呢，更别说外人…” 此话一说，等于把韩云三人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于茉莉就等于直接骂三人不要脸！ 韩云不干了，忽的站起身来指着于茉莉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说的什么胡话，我可是你姥姥，你亲姥姥！” “没有我能有你妈，没有你妈能有你？你你…你敢这么气我，真是不孝！…” “小小年纪，怎能这么独？” 韩云说着呼呼大喘气，王翠玲立马上前给老太太抚着后背顺气，嘴里刚想指责于茉莉不孝顺，就听对方又道，“姥，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受不起。” “你要是再说一句我不孝顺，我现在就端着这几个菜到大门口说道说道，就说：我辛辛苦苦做了菜招待你们，结果你们要算计我的彩礼钱张口就要一百…” “我拿着喇叭从于家村走到林家村，让这三里五村的乡亲们评评理，到底是有人一心算计，还是我于茉莉不孝顺…” “你们不怕丢人那我就更不怕，我跟我亲爹都能对着干，你们算个啥？” “我有营长未婚夫撑腰，你们有啥？你们占理不？” 一顿抢白，三人都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于茉莉能说出这么泼辣的话来！这，这是要跟他们撕破脸吗？ 真要撕破脸，别说借车借钱，恐怕以后什么光也沾不到了。 林洪利急了，皱着眉头假模假样的劝说，“哎呀妈，艳丽的事儿我都说了我会想办法，你在这为难茉莉做什么？” “没听到她刚才说都存了定期吗，这想取也没办法呀！” “茉莉啊你可别生气，你也知道你姥疼艳丽，所以才着急的。” 王翠玲眼珠子一转，立马夫唱妇随，“是啊，茉莉，你舅说得对，艳丽的事儿我们会想办法，你可不能生你姥姥的气，这可是你亲姥姥。” “再说，三姐以后还得回娘家的不是？也不能…” 林秀英想开口，却被沉着脸的于河给拉了一把。 大闺女对付他的时候，他气得七窍生烟，这会儿见大闺女对付外人，于河心里觉得真解气呀！果然，人还是厉害点好，至少不受欺负。 这要搁以前，这事儿全得他自己来。 最后抹不开面子，保不齐还是得借个三十二十出去。 但今天茉莉这么一闹，于河心里明白，丈母娘和小舅子两口子是一分钱也别想从茉莉手里抠走。 “姥姥是挺疼艳丽的这我打小就知道，毕竟人家是亲孙女嘛~为了亲孙女都算计上外孙女的定亲彩礼了，这样的姥姥还真是不多见。” “果然，还是亲疏有别啊，林艳丽姓林那可是你们老林家的人…” 话没说完，韩云就炸了，一把将她面前的碗筷打落在地，厉声说道，“死丫头没大没小，我轮得到你臭讽？你竟敢如此顶撞长辈！” “不知深浅的东西，定亲有什么用？真能嫁过去才是你的本事，你等着，我就看你到最后还能不能借到别人的势！” 说完，韩云又指着林秀英骂了一句，“老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第45章 打跑奇葩 林秀英张了张嘴不太敢说话，但是想起如今的一切都是女儿抗争得来的，她再也忍不住反问道，“妈，茉莉挺好的，不像我…”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家里把她的彩礼全部扣下，一分钱嫁妆都没有不说，连床被子都没给，只有一个红脸盆和一把暖壶，两个红头巾带了过来。 后来生下茉莉，大闺女一岁的那年冬天受寒病了，被于河打了几巴掌的她抱着孩子回娘家哭了半天，老娘也没说出一句贴心的话，弟弟更没想给她撑腰。 所以，林秀英觉得，大闺女为自己想也没什么。 她不希望女儿跟她一样，傻乎乎的听凭摆布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你，你还敢顶嘴？我可是你娘！”韩云愤怒至极，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三闺女竟然也敢跟她顶嘴了？ “你是我娘，不是茉莉的娘。”林秀英嘴皮子不利索，但是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一杆秤，“茉莉自己存着钱我是同意的，我不想她像我，将来出嫁手里一分钱没有。”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于河百般嫌弃。 娘家没有给支持，没做她的依靠，嫁过来她也是没有底气的，作为过来人的林秀英心里一清二楚。 听到这话韩云瞪大眼，“你，你这还怪上我了？” “当年家里是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能吃饱饭把你养大就不错了，你竟还想…天呐，我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孝女…” 嘴一咧，韩云就想撒泼，给林秀英扣帽子拿捏她。 被骂的林秀英脸色难看，默默的垂下了头。 “不准说我妈，我妈很孝顺~”于飞急眼了，“姥，你忘了你那年病得快死了，是我妈伺候你好几天…夜里都不睡觉，回家瘦了好几斤？” “你亲儿，儿媳妇再好再孝顺，他们咋不伺候让我妈伺候？” 这些话，都是于飞平时听于河念叨的，这会儿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王翠玲脸上有些挂不住，悄悄的看向门口躲在墙角看热闹的几人，扯了扯林洪利的袖子。林洪利刚开口想劝一劝，于茉莉就道，“姥，你别东扯葫芦西扯瓢的，没意思。” “不就是想来算计我的彩礼，要一百块钱没要到，就恼羞成怒想发作我妈了？你当所有人都傻啊？” “还有，我这崭新的自行车我爸妈都还没骑，山茶上学也有用不能借给你，怎么你就急眼了？” “笑人无恨人有，以前我没跟营长定亲，前几年我们走姥姥家全家都不受待见，怎么这会儿想占便宜没占到，就不干了？” “也不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凭啥啊？” “想来我家拿钱没拿着，就各种为难亲闺女不惜骂她不孝顺，这是亲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仇呢，你对她多好啊…哪来的脸说她不孝顺？” 连珠炮似得一番反问，于茉莉觉得嗓子有些嘶哑。 这些话，也彻底把韩云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如果只有三闺女家的人也就罢了，这会儿，约于河家的门外已经有不少村民看热闹。 本来就是晌午吃饭的点，大家吃完饭没事干呢，听到动静还能不出来？ “你你你！”韩云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向泼辣的她这会儿也有些臊得慌，瞪着眼认真纠正，“不是拿，是借！借你们的钱又不是不还…” “呦，你家艳丽是大学生还是博士后啊？考个高中要借一百块？上大学都用不了这么多钱，还有，她是什么成绩你真当我们村没人知道？”说着，于茉莉嗤笑的看了王翠玲一眼，“你家艳丽成绩垫底啊，考啥高中？” 一番话，让三人彻底没了脸。 林洪利也怒了，“茉莉，你好歹是小辈，怎么能这么说你姥，惹你姥生气，还不赶紧道歉？” “对啊对啊，你这样闹，你妈怎么好意思回娘家？”王翠玲也跟着补刀。 林秀英眼圈一红有些摇摇欲坠，一直隐忍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于河心里也不好受，难得的竟扶了妻子一把。 “怎么？没脸了要拿娘家威胁了？你们都好意思来抠搜外孙女的彩礼钱，我妈咋能不好意思回娘家？毕竟，没脸没皮的人又不是她。” “真要拿回娘家来威胁，那…大不了以后就不回了呗…” “我妈有儿有女离了娘家又不是不能活，再说，这个娘家这些年除了从她身上捞好处，给她什么帮助了？” 韩云气极，扬起手就想给于茉莉一巴掌却被林秀英给挡下了。 于茉莉咬牙看向挨了一巴掌的林秀英，脸色阴沉至极，她目光在院子里一打量，拎起扫帚就扑了过来，“臭不要脸的，算计不成还要打人，我可不管长辈不长辈，谁打我妈我都一样揍！” 说着，于茉莉的扫帚挥舞到林洪利和王翠玲身上，无差别的拍打起来。 她不能对韩云那个老虔婆动手，还不能对这两个动手吗？ 左右扫帚都拿起来了，只是吓唬吓唬人多没意思？ 就这样，两口子被于茉莉劈头盖脸的打了好几下，老太太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她实在没想到于茉莉竟敢动手。 “疯了，简直是疯了！住手我让你住手！”韩云嘴里说着，身子却毫不犹豫的往大门口跑，丝毫没管在身后被打的儿子儿媳，以及吓得哇哇大哭的亲孙子。 于河乐呵呵的看着，嘴里也适时的拦了两句，“哎呦，茉莉，可不能动手，可不能动手…” “就算你姥姥逼你要钱没要到，你也不能动手啊，谁叫人家是长辈呢？” “唉，你说他们为啥还要我们的新自行车，就算把你逼急你也得讲道理啊，茉莉，茉莉啊~” 韩云听到这话，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这于河跟于茉莉一样，专撕他们的脸皮！ 于茉莉这个小贱蹄子能长成这么泼辣的样，就是随了于河。 “走，回家！妈先回家~”王翠玲被打的后背火辣辣的，只能快速跑到门口抱起儿子就准备走。 “这腌臜事儿，你能做得别人说不得，说出来就恼羞成怒了，要不要脸？讲不讲道理？” “还用我妈回娘家威胁我，哪来的脸？” 于茉莉站在大门口，气呼呼的喊了两嗓子这才放下扫帚。 看着女儿泼辣的样子，林秀英鼻子一酸眼泪又有些止不住。 第46章 红色布拉吉 都是她不好，但凡她能立得住，今天也不用大闺女这般给她出头。 这么想着林秀英的眼泪更是忍不住，腿一软就跌坐在地，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于茉莉无比心酸，上辈子她无数次绝望，指望着娘家能有人来帮忙的时候，也是母亲一样的心情。 只不过，母亲和弟弟妹妹不是没帮她，只是他们也体量有限，斗不过范家母子罢了。 一把扔了扫帚，于茉莉上前抱住林秀英安慰道，“妈，别哭了~有我在呢！” “你别难受…今天这事儿我…妈，你不会怪我吧？”于茉莉看向林秀英，心想，若是母亲怪她对林家人下手重，那以后这些事她就不再管了。 除非涉及到她自身利益，别的她一概不会再出头。 哪知林秀英抱住女儿，呜呜哭道，“妈咋会怪你，呜呜~茉莉，都是妈不中用，本该是我护着你的啊~呜呜~” 听到这话于茉莉很窝心，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安慰了几句，于茉莉又对于河说道，“爸，以后不管是谁想占我的便宜，拿捏我，我都不会让的。” 话没明说，不过于河竟然懂了。 他点点头神色认真的说道，“爸都懂得，嘿嘿~如今日子越过越好，爸不是那不识趣的人，你放心吧，以后不管是老林家还是你大姑他们，我都不会瞎应什么事儿给你添堵。” 得了于河的保证，于茉莉满意极了。 今天闹这一场，也算是没白闹。 …… 放学回来，于山茶得知姥姥家上门借车借钱，百般算计的事儿也十分生气。她暗暗发誓一定尽快练好自行车自己骑车上学，不给大姐添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于茉莉早晚接送妹妹，于山茶也很争气利用晚上的时间在院子里把自行车练熟了，自己骑车上学是没有问题。 日子一晃就到了六一，这天于家完小的操场上挤满了来看节目的家长和百姓，很是热闹。 于茉莉主持这次《童心飞扬·欢度六一》表演，于飞带着几个小伙伴坐在最前头，不停的喊着加油，气氛很是热闹。 一上午的时间飞逝而过，于茉莉给参加表演的孩子们发了水果糖，就领着于飞回家。 她走后不少村民凑在一块儿议论，不为别的，前几天于茉莉用扫帚把亲姥姥和舅舅一家赶走的事儿，在村里传开了，大家说什么的也有。 “我看这于河家的大闺女是有点飘了，竟敢这么对待长辈，啧啧~这以后娶进门，也不知道那高营长能不能受得了她~” “是挺泼辣的，不过话说回来，人就是厉害点才能不受气啊~不然，把自行车和钱给人家？换你你给吗？” 那人被这么一噎，神色悻悻，撇撇嘴不甘的说道，“这也太厉害了点，这在学校里看着人挺文静的，谁能想到还拿扫帚赶人。” “这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言听计从啊？要是有人算计我的东西，我不但拿扫帚我还拎菜刀呢~”说话的正是于桂英的邻居，两家紧挨着住在一起平时关系挺不错，所以对于茉莉的印象也挺好。 “那也不能赶人啊，太过了吧？好歹是长辈，闹成这样以后还来往不来往？” “有些人就是仗着长辈的名头欺负人，呵呵。我看现在来不来往的不是茉莉看人家的脸色，而是老林家要巴结她。” “那一窝子不会就这么不来往的，没沾光哪里能甘心？等着看吧！” “是，这要我家有营长这样的亲戚，我不会去算计钱和自行车，我送东西都行，指不定以后啥事儿就有大用。” “上次公社来表彰我亲眼看到公社的主任，对人家也是点头哈腰的~” “哈哈，这倒是…” 众人议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走近的一个身影听了两耳朵，转身就进了办公室，得知于茉莉已经回家了，高明这才出来又往于茉莉家走去。 大解放就停在学校门口不远处，郝林见高明出来连忙问道，“高营，茉莉同志不在吗？” “嗯，回家了，我过去一趟一会回来~” 郝林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跟着一块儿去。但心里不由自主想起上次于茉莉做的饭，忍不住又咽了两口唾沫。 那味道，很让人怀念啊！ 高明攥紧手里的帆布包，嘴角抿起含笑往于茉莉家大步走去。 他去县城办事，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进去买了一件连衣裙，也不知道于茉莉穿着会不会合身。 到了于家门口，高明故意咳嗽了两声才迈步往里进。 于茉莉正在跟于飞强调，水果糖再好吃一天也不能超过两块，不然肯定要长虫牙，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讨价还价，变着法儿想让于茉莉给奖励，甚至连刚才鼓动小伙伴加油也拿出来讲条件。 好像听到有些熟悉的咳嗽声，于茉莉有些怔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高明的声音就传进来，“咳咳，茉莉同志在家吗？” “在啊，你怎么来了？”于茉莉连忙从西屋出来，“快坐。”说着，她就给高明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关切道，“你下山是有事吗？” 高明难得有些羞赧，不过好在面上不显，故作沉稳的说道，“是有点事，今天去了县城一趟~正好手里有票顺道给你买了件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说着，高明就从挎包里拿出红色的连衣裙，递给于茉莉。 “这，我…”于茉莉有些纠结，就听身旁的小狗腿子说道，“真漂亮，大姐夫你真好！大姐你快去试试呀~” 下意识接住于飞拎起来的裙子，于茉莉脸色发红。 红色的布拉吉，圆圆的娃娃领，不同于这个年代流行的大波点，这件连衣裙是纯红色的，除了领口是娃娃领，只在胸前有一点花边褶皱，裙子下摆很大是标准的伞状。 上辈子，她最最喜欢的就是娃娃领，衬衣也好，连衣裙也好，有很多件类似的款式。高明这件衣服，算是买在了她的心巴上。 第47章 人影滚下山 “高…”刚要出口的话被高明眼神一看，于茉莉立马改口，“六哥，你实在不必如此破费。” “快去试试吧，第一眼看到这件裙子我就觉得很适合你~”高明笑着说道。 于茉莉心跳加快，红着脸点点头转身拿着裙子进了屋，衣服一上身于茉莉就知道自己穿着正正好，再合适不过。 迟疑了一下，她挑开门帘出来就见高明的眼睛一亮，于飞也拍着手掌欢呼道，“大姐真好看，太好看了呀~” “是很好看，于茉莉同志你穿很漂亮。”高明只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于茉莉穿着这一身红色连衣裙太像新媳妇了…让他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她身穿凤冠霞帔，头盖红盖头的模样… 这么一想，高明也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此次此刻，他心里再次生出那股念头，如果定亲是真的就好了… 对呀，何不变成真的？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除了于茉莉之外。只要赢得茉莉的心，那它就是真的。 “谢谢你，六哥。这裙子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于茉莉低头看了看长到小腿的裙摆，念叨道，“肯定挺贵。” 见于茉莉满脸心疼，高明心思百转千回。 唉，他这会儿给媳妇买衣服，还得找个借口不让人家给钱不能让人家拒绝。 “不贵不贵，只要你穿着好看，花点钱算什么~”说着，高明又嘿嘿笑着，“我也不是白送你连衣裙，这不是吃辣椒酱吃得上瘾想麻烦你再做点吗？” 于茉莉一听，心里的那点绮念瞬间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高明咋会突然给她买裙子，还买的这么好看的，原来是这样。对于自己的厨艺，于茉莉还是挺有自信的。 “好，那我后天赶集再去买肉，再做些。”于茉莉说着又道，“只可惜现在这天儿放不住，要是冬天还能多做点多吃几天~” 这年头，她想买冰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买到的，这会儿除了机关单位和华侨，一般人是没资格更没渠道能买到冰箱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高明说道，“后天我也有事下山，早晨来捎着你一块儿吧？如果你没事的话，买完肉要不要去县城逛逛？” 他深知，只有频繁来往才能让于茉莉心里渐渐有他的位置。 “你们要去县城？”于茉莉听完眼睛就是一亮，“没事没事，后天就一节课，我可以换课。” 正好，她一直都想去县城看看，但是事情一件接一件一直没能倒出空来。 去县城，她不但想去逛逛市中心的商业区，也想去看看潘美的工作，顺便再打听一下范家的事儿，也不知道她那天下的功夫有没有用，王天明会不会找上徐春闹腾起来？还有那封举报信，算算日子也该发挥作用了吧？ “那好，那我后天一早来接你。”高明说着就起身，“这样我就不多待了，还得抓紧时间回山上。” “好！”于茉莉说着就站起身，刚出正屋突然想起什么，“六哥你等等我，辣椒酱没有，豆瓣酱你先凑合吃两天。” 这个时代大家油水都不多，很多百姓家里为了尝点荤腥，会用豆瓣酱加上花椒一起蒸五花肉，做馒头的时候放在大铁锅里蒸的烂糊，泥碗上面会浮出一层晶亮的油来，用喧腾的馒头或者玉米面饼子蘸着吃，别提有多香了！ “好。谢谢你，茉莉。”高明一听嘴角露出笑意，又听于茉莉给他科普了酱正五花肉的做法之后，决定回去就让炊事班给安排上。 送走高明，于茉莉要蒸馒头，但是家里没有五花肉，想了想她舀上两大勺猪油加上豆瓣酱和花椒一起蒸了，虽然比不得五花肉蒸的更有滋味，但是好歹也是个就饭的菜。 歇晌起来，于飞出去转了一圈就气鼓鼓的回来了，小伙伴们今天早早上山了没等他。 小家伙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咋滴了，要不姐陪你上山？”下午于茉莉没有课，正好可以陪着于飞一起上山。 于飞眼睛一亮猛点头，“大姐，我要去抓蝎子，上次可是卖了将近两块钱呢！” 村子里不定时有来收药材的，山蝎子，土鳖（土元）白根，柴胡，地黄等，不过每个时节收到的东西不一样，这时候，卖的最多的就是蝎子。 只要能上山的孩子们，农闲的时候也都会结伴上山抓蝎子，采药，换来钱之后，零头可以自己留着买糖，整头要交给家里补贴家用。 于飞尤其热衷抓蝎子，他总是能找到下面有蝎子的石头，抓的比别人多不说，还大多都是母子个头大。 蝎子按斤称重，个头越大越压秤。 所以，孩子们有时候难免也会有嫉妒之心，比如说今天集体没等于飞这种事，也偶尔会发生。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都不记仇，过个两天自己就又找上门来玩。这个时代的人也相对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姐弟两个拿好东西上山，于茉莉怕晒黑还特意带了头巾，外加一顶草帽。 于家村东山跟部队只有一山之隔，翻过山头就能看到部队驻防的山谷，半个小时的脚程就能到，离得并不算远。 上次着火的地点是在南山，这会儿爬到半山腰望过去，还能看到那边焦黑一片的满目疮痍。 “姐，你说那些烧了的树，得过几年能长好？我听说，书记说安排人过阵子去栽树，不然那片黑乎乎光秃秃的难看。” “嗯，清理一下栽了树会好点，要不得几年才能恢复过来。”于茉莉应道。 姐弟两人边爬山边不时聊天，有时候走着走着于飞会绕到一旁掀开石头，然后就能听到他惊喜的喊声，“呀，又是一个大母子，嘿嘿！” 这时候，于茉莉就会赶紧夸上两句，乐得小家伙找不着北。 很快就要爬到山顶，于茉莉刚想叮嘱于飞看着点路，别被刺槐给刮着脸，就听到山上有人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有一个人影滚下山。 于茉莉心跳加快，下意识的往上跑了两步，就见那滚下来的人影被一棵树给挡住，然后发出两声惨叫。 是谁？ 第48章 将计就计 于茉莉刚想快步跑上去看看，突然就发现有人从山顶往下扔石头。于茉莉瞬间皱眉，心底明白过来，恐怕刚才滚下来的那人不是意外。 她没着急往上跑，而是拉住一脸惊诧的于飞小声嘱咐了几句，然后姐弟两个就大声说着话往山上走。 “唉，大哥，刚才好像有人滚下山。” “是啊，姐你也看见？” “快快快帮忙啊，让后面的人快点。” 于茉莉和于飞一边说，一边晃动着树枝造成有好几个人上山的效果。 此时，山顶上那人心跳如擂鼓，他万万没想到刚才特意观察了那么久都没发现有人，怎么这会儿又突然有好几个人爬到了半山腰？ 怎么办？ 刚才滚下去受伤是肯定的，但是他无法确定那人会不会死？就算不死，脑子受伤也好啊，可这会儿爬上的人很快就要上来了，该怎么办？ 心念电转之间，付建国吼了两句，“林副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下去了，还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对不住，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站的这么近~” 林副营？ 于茉莉一听心瞬间提了起来，付建国竟然还贼心不死！ 想到这，于茉莉拉着于飞赶紧加快了脚步，跑了两步之后于茉莉又顿住，回头叮嘱弟弟，“于飞，你不要跟我太紧离开一段距离，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不好，你马上回村里去报信…” “就说…”于茉莉凑在弟弟耳朵边，叮嘱了几句，见于飞郑重点头才转头大步往山上走，很快就赶到了刚才看到人影滚落的位置，然而，那里却半个人影也无。 于茉莉有些发懵，难道付建国下来的这么快？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棵刺槐树底下的血迹，她皱紧了眉头。 很明显，林栋受伤了。 “林……”于茉莉刚想张嘴喊人，一只手就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茉莉，别喊，我没事~” 于茉莉回头，就见林栋裤子和胳膊好几处衣服都被刮成了布条条，额头上也有两道血迹，虽然伤的并不重，但是身上看起来十分狼狈凄惨。 用眼神询问了对方，林栋点点头把手竖在嘴边，然后指了指右侧的方向示意于茉莉跟他走。 两人很快猫腰走到一处大石头后面，于茉莉看到早就等在那里的郝林，她一愣心下瞬间明白过来，林栋是故意摔下山的。 也不能说是故意，应该是将计就计演了一出苦肉计。 如果不是他防着付建国，这会儿郝林是绝对不会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的。这下，付建国惨了，新仇旧账一起算，这件事会十分严重。只是最后闹成多大，变成什么样样子于茉莉没办法猜测。 林栋也有些无奈，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会遇到于茉莉上山。 看来，自己没有和郝林提前算计，今天也会被于茉莉所救。想到这，林栋心里十分复杂，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低声交代了几句，郝林就沿着另外一条小路上去，刚走没多远就看到找下来的付建国，看到郝林时，付建国瞬间心如死灰。他不是傻子，郝林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根本就不难猜。 但即使死到临头，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郝连长，你看见林副营了没？我碰到他一下他没站稳就摔下来了…”付建国急声狡辩，语气很是着急仿佛是真的为林栋担心。 郝林深深的看着他那张急切的脸，心底一片冰凉。 “付连长，石头是怎么回事？”郝林的声音没有半分愤怒，只是十分淡漠。 付建国一噎还想再说什么，于茉莉和林栋也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于茉莉冷嗤一声，叹道，“我刚才在树上掏鸟窝，亲眼看见了~” 她刚才在爬山，当然没有掏鸟窝，但是诈一诈付建国又有何不可？ 脸色一白，付建国整个人颤抖起来，他恶狠狠的看向于茉莉恨不能将她吃了。 两次！ 两次都是这个小贱人坏了他的好事！ “他不来该是我上去！！他为什么要来？？” “我在这大山里熬多少年了，一批批人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是我眼看着山里一点点建起来的，是我…” “就因为他凭空调过来，就挡了我的路，他不该死谁该死！！” 付建国疯魔一般大喊，说着竟然冲上前想要对于茉莉动手，却被郝林一脚踹翻在地。郝林拿出一截麻绳就要捆人，林栋叹息一声拦住了，“给他留点体面吧，一会儿押回去太不好看了。” 付建国一愣，突然就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又连声对林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失心疯了…” 心底的嫉恨之火燃烧着他，让他日日夜不能寐，只要一想起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被凭空调来的林栋抢走，他心底的魔鬼就会冒出来不停嘶吼！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最后都失败了。 也是因为上次的事儿轻易就被他糊弄过去，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再试一次目的就可以达成。 “唉，你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也很可怜。”林栋叹息一声扶起付建国，和郝林一左一右的押着他走，回头又对于茉莉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外传，影响很不好。” 于茉莉了然，心里也明白过来付建国肯定是要内部处理的，林栋这个受害者是这个意思，一般就不会公开处理付建国。主要是影响太恶劣了，严重损害了解*放*军*同志在人民心中的形象。 这付建国，简直就是个害群之马。 “我知道了林大哥，不会乱说的。”于茉莉连忙保证。 林栋这才点点头，转身走。 直到看不到于茉莉的人影了，郝林这才踹了付建国一脚，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废物，让于茉莉同志怎么看我们？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往上升就那么重要吗，啊？” 郝林很想问一问，升上去就真的大于一切，能让他什么都不顾了？结果到头来，好好的前途都毁了。 第49章 坚如磐石不可移 隔了一天，便是赶集的日子。 刚吃过早饭，高明就到了。于河笑容灿烂的招呼高明进门，和蔼可亲的问他有没有吃早饭，接上于茉莉两人要走，于河又眼巴巴的送上车，就好像，他于河从来都是一个慈父，曾经跳河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于茉莉嘴角微翘，心里感叹人性之复杂。 高明本想安慰于茉莉几句，但是碍于郝林在还是没好说出口。 那天他去学校找于茉莉，听到了村里人的议论，也知道很多人现在定然是嫉恨她的。 很快到了集上，于茉莉买了肉和一些佐料，便又坐上车。 高明和郝林还有王福照例去供销社采购，高明下车之后还没走进供销社就被人给拦住了。此时于茉莉在车上，看到拦住高明的人嘴角泛出冷笑。 这个人，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也就是在这一刻，于茉莉明白了上次她说的，能嫁过去才是本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高营长吧？”韩云满面笑容，眼巴巴的问道。 “嗯。”高明轻轻点头，不过心里却是有些警惕，这老太太突然找上他不知所为何事？虽然这笑容堆满脸，但是那眼神之中的贪婪和算计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哎呦，我是茉莉的姥姥。”韩云又道。 高明微微点头就那么看着她，丝毫没有她想象当中的连忙把她当做自家长辈一样恭敬，跟着叫姥姥。韩云心里暗嘲，看来，人家也没怎么把那个死丫头放在心上，看看，都不尊重她这个当姥姥的。 那小贱人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等哪一天被甩了，让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上次被于茉莉用扫帚赶出门之后，韩云心里就一直愤愤不平，她觉得这么好的亲事是绝对不能被于茉莉给得了去的。 既然这死丫头那么独，半点好处不想分给他们，那她就砸了这桩婚又有什么不可？ 等了半天，见高明就是不说话，韩云心里有些讪讪的，试探着开口，“本来也是不想找你的，但我是真害怕茉莉那丫头惹祸啊~” “不知道她是撒了多少谎才能跟你…这样的人定亲…”说着，韩云装出一脸忐忑，“但我是那丫头的亲姥姥，我能不知道吗，这孩子打小人品就不好，小偷小摸不说，还，还…” “还怎么样？”高明问道。 “还有些轻浮啊，她打小来林家村住的时候，就跟村里的男孩子们疯玩上山去野，我都不知道这丫头…” “够了！”在韩云还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之前，高明冷声喝断她的话，眯着眼看向韩云。 只是听到村里人的议论，高明只觉得林家人有些欺软怕硬，过于势利，但是这会儿亲耳听到这个老婆子的话，高明才清楚于茉莉为什么会动手把人赶走，这老太婆恶毒！ 即便是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阴毒毁她的亲事，但这老太婆是她的亲姥姥，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若非亲耳听闻，高明无法想象真的有人能如此对待自己的晚辈。 “你别生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觉得她太过分是吧？你不知道，前几天，她竟敢对我动手，用扫帚打我…”韩云说着哭唧唧的长叹一声，表演道，“我好歹是她姥姥，总不好计较…” “但我不能让她蒙蔽长官啊，这要是有一天惹下大祸，牵连的可就是我的女儿女婿，唉…”韩云说着又试探着看向高明的脸色，见高明除了刚才冷喝那一声神色又缓和了下来，顿时心中暗喜。 果然，这高营长对于茉莉也并非那么上心！ 不然，这会儿不得很生气才是？ 于茉莉坐在车上，摇下车窗玻璃静静的听着。 刚才韩云的注意力都在高明身上，并没有关注车上还有没有人。 “哦，我知道了，还有事吗？”高明神色淡淡，嫌恶的看了韩云一眼。 “那个，你，你会不会跟她退亲？”韩云眼睛睁得老大，再次说道，“我跟你说我还有一个孙女，马上就初中毕业了，人长得特别俊做饭也好吃…” 听到这，于茉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暗暗摇头，她果然还是低估了这个老虔婆的愚蠢和恶毒。 高明心底也是厌恶至极，“我不会跟茉莉退亲，我觉得她挺好的。” “别说她只是上山，就算她是女土匪我也娶定了她，别人谁都不要。”说着，高明又似笑非笑的看向韩云，“还有，茉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若是再敢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 说着，高明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凑近韩云沉声道，“我就让人把你和你儿子儿媳全都抓起来，送进去好好教育教育。哦，你还不知道吧，造谣诽谤犯法！” 韩云脸色一变，不可思议的看向高明，整个人都有些瑟缩，战战兢兢很是心虚的说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于茉莉乐了，果然，高明威胁人比她管用多了。 “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韩云吓了一跳，缩着身子往旁边跳了一下，看到是于茉莉坐在车上她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像是打翻了五色盘。 于茉莉用手支着下巴靠在车窗上，慢悠悠的说道，“那天明明是你自己撇下你儿子儿媳跑的，我用扫帚赶的是他们…可没对你动手…我们村许多人都看见了的，这你可不能抵赖！当时，你可是连你的宝贝孙子都没管呢~” “你你你…”韩云像是见了鬼一样，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于茉莉会在车上。 完了，这下完了！ 被这个小贱人听见了，自己以后是真的沾不到光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贱人给高营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这么向着她！ “怎么？姥你说瞎话没想到正主在吗？”于茉莉冷笑，“想毁我的婚呐？不好意思，我们俩的感情坚如磐石不可移，恐怕你要白费心思了呢~” “我，我没有！”韩云心慌无比，这件事穿帮了她该怎么办？ 这死丫头会不会回家跟于河还有三闺女说？这以后，三闺女会不会跟她离了心？ 第50章 潘美出事 “没有啊？”于茉莉睨她一眼，淡漠一笑，“我可是亲耳听见了哦~” 韩云张着嘴想辩解一时之间找不到词，恼羞成怒想骂人但是碍于高明就在旁边，她又不敢！刚才这高营长可说了，要把他们抓进去。 于茉莉眨眨眼，心情很好的说道，“唉，本来我妈这几天很愧疚，觉得那天闹成那样也有些不好看，没想到…啧啧，若是她知道了她的亲娘竟然如此恶毒，想方设法要毁了她闺女的婚，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呀…” 韩云脸色一变，脸上到底涌起几分懊悔。 不过，这懊悔可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以后可能真的无法从三闺女身上拿到任何好处了。 “让开！”这时，郝林王福往车上搬东西，语气不善的呵斥韩云让开地方。 刚才两人虽然在供销社里面，但是这老太婆说的话，他们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作为于茉莉同志的亲姥姥，竟然想要毁了高营长和于茉莉的亲事，真真是坏到家了！ 郝林也是个直性子，对这样的人那是厌恶至极。 韩云瑟缩了一下，畏畏缩缩的让到了一边，嘴里不知道在不清不楚的嘟囔些什么，反正不会是好话就是了。 眼见着东西很快搬完，郝林和王福也要上车，韩云厚着脸皮往前蹭了蹭，“那个，茉莉啊，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今天的事儿你能不能别跟你妈说…” “呵~”于茉莉毫不留情的嗤笑出声，“今天的啥事儿啊？败坏我名声的事儿，还是想要坏了我的亲的事儿？” 随着她话音刚落，郝林无比配合的啧啧出声，表情鄙夷的看向韩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此厚脸皮的老太太，他还真是生平仅见！ 被于茉莉一番抢白，韩云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里的愤恨和怨毒几乎要化成实质。 “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若是被我知道再有人在外面败坏茉莉的名声，不管是不是你们家传出去的，我全都算在你们头上！”高明冷冷说完，就对郝林说道，“开车。” “诶，茉莉，茉莉，我好歹是你姥姥啊！”韩云有些急眼，下意识的想上前拦车但是又有些怂的后退了两步。 “刚才说人坏话的时候咋不是人家姥姥了，现在这会儿又是了？”郝林鄙夷不已，“老太太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的事儿。” 王福失笑，哈哈大笑了几声眼神不屑的看了一眼韩云，解放车从韩云身边经过，于茉莉的声音最后传来，“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想着算计我妈…不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家人，除了林秀英比较心软，又被亲情牵绊了这么多年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吃韩云那一套，于茉莉心里是有数的。 特别是父亲于河，他嘴上什么话都能说，但要让他往外拔毛那也是难上加难。 直到卡车走远，韩云这才跳着脚骂道，“呸，什么东西！小丫头片子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了，等着吧，早晚有你哭的那一天。” 在她看来，高明那样的人物看上于茉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就算现在中意几分，那也绝对是因为新鲜感，等将来有更年轻美貌的人出现，绝对会一脚把于茉莉给蹬了！ 死丫头现在有多得意，将来就会有多凄惨。 这么想着，韩云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同时，她心里也有些懊悔，今天的事儿确实是有些冒失了，早知道那高营长这么在意这小贱蹄子，就该好好利用她给艳丽铺路。那高明身边，不是也还有其他军官吗？若是有这死丫头介绍，说不定艳丽也能… 想到这，老太太心里越发有些难受。 她一门心思想出一口恶气，结果今天竟然办了一件蠢事。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若是被儿子儿媳知道了，少不了又要骂她。 韩云心里惴惴不安，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不善。 …… 车往县城驶去，高明心里有些烦躁但是并没表现出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于茉莉遇到这种事情，比当初家里逼迫他让他做选择，他心里更恼怒生气。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悄悄住在了自己心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起了怜惜之心，还是第二次听到她勇敢抗争有些惺惺相惜？是被她的厨艺征服味蕾？还是沉醉于她的人品，觉得她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 高明自己也说不清。 但是此时此刻他清醒的发现，自己很在意于茉莉。 她受了委屈，他比她还难受。 瞥了一眼身旁并没有多伤心的于茉莉，高明开口安慰道，“茉莉别伤心，为这种人不值得。” “嗯，没伤心。认清事实之后我就想开了~”于茉莉轻声应道。 上辈子，自己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已经看明白了一切。别说韩云只是她的外祖母，就算是她亲爹于河，现在也已经引不起她内心的波澜了。只不过是如今于河表现尚可，在这个注重名声的年代，她又不好无缘无故撕破脸皮罢了。 说到底，现在她跟于河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蹉跎半生，她早就学会了隐忍。 “那就好~”高明点头，心里有些无力，于茉莉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除了假定亲借一借自己的势，她好像从未想过依靠攀附于他。 郝林本能的想要跟着开口安慰于茉莉几句，但是看了一眼高明的脸色，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忍下了。 汽车飞驰，四十多分钟之后就到了县城。 高明和郝林还有王福去办事的时候，于茉莉就在车里等着，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半。 办完事回来，高明就道，“茉莉，咱们找个地儿吃饭去吧？吃完饭，我再陪你好好逛逛百货大楼，旁边还有书店~” “要不，咱们先去电影院瞅一眼。” “好！” 几人又往电影院去，一到地方于茉莉就跑进去打听，结果里面卖票的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于茉莉一眼，“潘美不在，她出事儿了~” 第51章 失了清白 “嗯？”于茉莉眉头紧皱，轻声问道，“同志，潘美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人摇摇头，打量了一下于茉莉反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哦，我是她老家亲戚，潘美到底怎么了？” “今天一早，她跟我们文化局的蔡主任闹起来了，撕扯的挺难看，这会儿人应该在医院吧？”说着，那姑娘又四下看了看，“我看啊，这事儿挺麻烦~” 于茉莉一愣，心想潘美这是被人利用完，不干了？ 也是，她那从小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吃了亏肯定不会悄无声息的咽下去的。看这架势，事情可能已经闹大，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徐春？ 于茉莉心底涌上一股兴奋，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大呢。 对于潘美，她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 任何事，都是自己的选择。 如果这件事换成是她被利用被骗，于红母女只会踩她讥讽她，而不会给与半点安慰和帮助。人情都是相互的，不过，她待会倒是很想去医院看看，潘美如今是副什么模样？也算是‘安慰’她一番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打听一下这事儿，然后再拱拱火。 问清楚潘美是去了中医院还是县人民医院，于茉莉就出来了。 “见到人了？”站在车门旁的高明远远的迎上来问道。 他能感觉到，于茉莉并不喜欢潘美但是却又专程来看他，这让高明心里有些疑惑，于茉莉到底是怎么想的。 摇摇头，于茉莉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本来是打算让她帮忙留两张票，下午好请你们看电影的，但是…我表姐她出事了，去县医院了吃过饭我得去看看…” 一番解释，高明心里有些欢喜，虽然电影没看成，但是于茉莉同志却是想着跟他看电影的呀，多好的机会可惜了！ 不过，瞥了一眼车上的两人，高明又觉得今天即便是有票，那也不是看电影的好时机。有这两个电灯泡在，他跟茉莉一起看电影也觉得怪怪的。看来，改天得找个时间，单独和茉莉来县城，他们两人骑摩托车就行。 这么想着，高明心里又美滋滋起来。 “行，吃完饭我陪你去。”高明说道。 于是，几人去了国营饭店吃午饭。 四个人，高明点了三道菜都是分量很大那种，一道鲅鱼饼子，一道红烧肉，还有一道韭菜炒蛋，配着米饭，几人吃的很是畅快。 重生以来，于茉莉第一次吃鲅鱼饼子。 这道菜是胶东特色，当地随便一家饭店基本都能做的非常入味，玉米面饼子里面掺上豆面口感好不少，也不会那么拉嗓子，吃起来喷香，于茉莉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刚想开口叫服务员高明就已经给她的茶杯里续上水了。 “喝吧，小心别噎着。”高明笑着说道。 王福用胳膊肘拐了拐郝林，凑过去低声道，“没想到咱们高营这么体贴啊，还给茉莉同志倒水~” 郝林嘴里塞满了食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也没想到，高营对于茉莉这么上心，看来，不久之后两人就能结婚呀。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于茉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你，六哥~” “跟我客气啥，快吃吧，要不要再来一碗米饭？” 于茉莉连忙摇头，“我真的吃不下了。” …… 吃过饭，几人又开车去了县医院，郝林和王福在车里等着，高明陪着于茉莉去病房看潘美。 两人刚走到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拐角，就听到三楼有人扯着嗓子在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想冤枉我家老蔡？你他妈脑子被门给夹了吧？谁不知道我家老蔡跟我感情好得很，他会看上你一个干瘪丫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乡下来的土老帽也想勾搭我家老蔡？” “告诉你你敢乱说一句话，我立马让你们全家下大狱！” 于茉莉一怔，拉住高明衣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先别往上走。 就这样，两人靠在楼梯间，悄悄的听着上面的动静。 女儿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被人如此没脸的羞辱，于红气炸了，她冲出来跟说话的人厮打在一起，哭叫道，“不是你家老蔡拉着我女儿，她能去饭店？她能喝多酒？” “你家老蔡那么好，昨天晚上怎么不回家？” “他强了我闺女，现在倒好想做个缩头乌龟，让你出来当挡箭牌？我呸！你今天就是弄死我，我也要把事情闹大，我到县*政*服门口去告状，我就不信真没天理了？？” “没人管，我就跑到你家门口去上吊，我不弄死你我恶心死你！” 楼道里围了一堆人看热闹，有人嘻嘻哈哈的添油加醋，有人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总之，拉架的一个也没有。 两个老娘们撕扯着，很快就滚在地上打了起来，两人激动之下恨不得弄死对方，哪里还会顾及什么体面？ 很快，于红和老蔡媳妇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扯的不像样，该露的不该露的地方全部都露出来了，这时候几个护士也来拉架，有人冷声劝道，“都起来，在医院打架像什么样子？” 说着，那护士嫌恶的看了一眼老蔡媳妇，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这样，影响病人休息，有什么事出去解决。” 于红气鼓鼓的，“我陪着我闺女，她来找事我也拦不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男盗女娼的玩意儿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于红来说，女儿清白都没了那就是天榻了，她这会儿连徐春都记恨上了，更别说其他什么人了。也就是女儿现在还需要她照顾，不然她能拎着一把菜刀杀到文化局去！ 当官的怎么了？ 当官的就不要名声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拼命！ 老蔡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于红还敢骂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病房里，潘美蒙着被嚎啕大哭，她没想到徐春竟然是为了把她送给蔡主任，才安排了电影院的工作！ 什么将来有机会拍电影，当明星，全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第52章 拱火 听着女儿的哭声，于红难受极了。 早知道徐春会这样害大美，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女儿到县城来！ “呜呜~我的大美啊！”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的于红转身进了病房，很快屋里就传来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声音。 门口的护士们对视一眼，心里也都有些同情潘美。 但这种事已经出了，后悔也没用。 “散了散了，都回自己病房去，别凑在门口挡路。”年长的护士把看热闹的人驱散，这才吩咐其他护士该查房查房，该打针打针去。 还在楼梯处的两人，此时也是一脸复杂。 生怕高明心里多想什么，于茉莉低声解释，“那个，这会儿我们上去不合适，要不再等等？” 高明点头，他实在是没想到潘美竟然出了这种事。 若是于茉莉求自己，他一定会帮忙的。就算是个文化局的主任，但若是干了天理不容的事儿，那也得该怎么办怎么办，谁也不能徇私。 “一会儿，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高明又道。 发生了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跟着进去，很多话都不方便说，也不合适。 “好，我也这么想。”于茉莉点点头，先和高明去了三楼的连椅上坐着，听着屋里的动静渐渐小了，这才起身往潘美的病房走去。 ‘咚咚’敲了两下门，屋子里压抑的抽泣声静了静，紧接着便是于红大步来开门的动静，门没拉开她就连珠炮的吼道，“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非要逼着我鱼死网破…茉莉？…” 于红很惊讶，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于茉莉！ 她愣愣的看向于茉莉，十分震惊，“茉莉，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女儿发生了这种事，她连丈夫都还没告诉，她很奇怪于茉莉怎么能找到病房来？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于茉莉一脸沉痛的开口，“大姑，我今天有事来县城…晌午头的时候去电影院找表姐了…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这种人渣，真该千刀万剐！” 听于茉莉这么一说，于红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意又涌了上来，侧身把于茉莉让进了屋，又往外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要来闹事的人，于红这才关上病房门。 好在这间病房只有潘美自己，屋里除了娘俩也没有别人。 看到于茉莉进来，潘美疯了一般把枕头砸了过来，“于茉莉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于茉莉一愣，脸上就露出受伤的表情，委委屈屈的解释，“表姐，你是我亲表姐我咋会看你笑话？我是心疼你才特意跑来看看…你咋能这么说呢？…” “大美，你别这样。”于红很心疼女儿，但是于茉莉既然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也不好再把人撵走，她也清楚女儿这是心里难受才发脾气，所以哄着她说道，“茉莉是好心来看你，她是你亲表妹怎么也比外人亲近。” 说起外人两字，于红有些咬牙切齿的。 她送那么多礼给徐春，全都送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个天杀的婊子，竟然敢算计利用她于红的女儿，真真是罪该万死！ 早知会落这么个结果，她就算把那些东西都喂狗也不会去巴结徐春。这么想着，于红心底又涌上一股愧疚。 “大美心里不好受，茉莉你别跟她计较。” 于茉莉温柔点头，走过去握住潘美的手，轻声道，“我知道表姐心里不舒服才会这样，我不怪表姐，我是心疼啊…咱们女子多不容易啊，这一辈子得过多少坎…唉~” 说着，于茉莉就红了眼眶。 这是她的真心话，虽然她不同情潘美，但是女子确实不易。 这么一说，于红心里就更难受了。 于茉莉又趁机问道，“大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谁害的表姐？” 提起这事，于红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文化局的蔡国庆，是徐春那个婊子介绍的，给大美安排工作的那个人~我说当初怎么一分钱不要呢，原来是安了这么个心思！” “啊？竟然是这样，那，那徐主任知道不？”于茉莉故作惊诧，再次问道。 “人是她介绍的，好处费一分没要我的，你说她知不知道？我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她安排的，她好狠毒的心思！” 说着，于红拍了拍于茉莉的肩膀，“都是大姑瞎了眼呢，茉莉你是个有福的，当初幸亏你没答应跟范家的亲事…徐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于茉莉点头，同仇敌忾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害表姐！她自己就不是女人吗？太不是东西了！怎么就能这么狠呢？她…她能认识文化局的人，大姑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吗？…” 于红眼睛一亮，突然就福至心灵明白过来自己该怎么闹，闹起来的点在哪里了！ 只要一口咬定这事儿，她要让徐春不死也脱层皮。 “你说得对，她太不是东西了，放心，大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于红眼睛的恨意犹如利刃，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一刻，于茉莉恍然明白过来，徐春上辈子没用潘美，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于红是个不好惹的，人也泼辣，怕事情闹大了不好看。 这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徐春决定把潘美送上呢？ 于茉莉心底有些好奇。 “我相信大姑一定会为表姐讨回公道，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于茉莉说着又道，“还有啊，既然他们如此行事，是不是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姑可以多打听打听，还有谁家吃了这个亏？” 不过，这个年代很多人注重名声，像于红母女俩这样不管不顾闹起来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是拿了好处，吞下哑巴亏。 上辈子那家人闹，也只是去找人对质，都没敢当面说出什么事儿来，更没有潘美闹的这么大。现在，至少电影院和文化局还有医院这边，不少人知道这件事。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徐春和蔡国庆会怎么应对，而于红和潘美母女，又会不会接受他们的条件？ 第53章 别跟任何人说 “对，这件事我一定要讨个公道。”于红深吸一口气，暗暗握紧拳头打定了主意，她要去找徐春问个清楚，逼她给个交代！ 她能算计到大美，说明跟蔡国庆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这两人，说不定也有一腿，或者不清不楚的关系。 “嗯，是该好好查查。”于茉莉说着又道，“还有刚才那个女的，是那什么蔡主任的老婆？一早才发生的事情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大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不但能找来，还知道表姐住在哪间病房，这也太蹊跷了些…” “按理说，这种事蔡国庆不得藏着掖着，瞒着家里的吗？” “你是说…”于红说着陷入沉思，她本来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只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还没来得及往这方面想。 此时让于茉莉这么一提醒，于红也深思起来，难不成，这蔡国庆的老婆就是专门来闹好让他们知难而退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是这死男人的挡箭牌，好哇，真是好，一个个的竟都来害她的大美？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她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些…就好像，有人通知她一样…”于茉莉又道。 潘美敢跑到文化局去闹，那个蔡国庆岂能不害怕？ 于茉莉觉得，蔡国庆老婆跑到医院来，就是为了倒打一耙好让于红母女知难而退的，这样，后面蔡国庆或者徐春再出点钱，事情可能就会摆平了。 毕竟，再闹腾的人，也有价码。 看着还一脸怒容的于红，于茉莉心底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她这位大姑最后会因为多少钱妥协？潘美又会不会乐意？接下来，一定会有好戏看。但是她却没办法天天来医院，毕竟还有课得上呢。 想到这，于茉莉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于红突然开口说道，“茉莉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来照顾你表姐两天，不多，就两天就行。她的事儿我还没告诉你大姑父和你哥嫂，这家里…” 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于茉莉再次佩服于红的厚脸皮。 “大姑，我还得上课呢，今天来县城还是临时请假跟人家换的课，这连续三天不上课恐怕不太好…”说着，于茉莉又提议，“不如让表嫂来照顾潘美，她是您的儿媳妇理当为您分忧啊~” 这表嫂跟大姑那也是同类人，于茉莉很不喜欢，上辈子表嫂王春梅和表哥潘东也没少落井下石，各种奚落她。 更何况，王春梅还是个大嘴巴，有点事就喜欢到处宣扬。 这会儿潘美出事，不让她知道怎么行？ 果然，一听这话于红就面露难色，其实她接到电话刚来那会儿就考虑过让儿媳妇帮忙，一起来照顾女儿，她也正好能有功夫去找徐春。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这儿媳妇是个什么货色于红也是心知肚明，就怕她管不住那张嘴，到处瞎叭叭，那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表嫂那个人，有些藏不住话~”于红讪笑两声，又道，“茉莉啊，就当大姑求你了，你就再请两天假帮帮忙…还有，你那个未婚夫能不能在县里说上话…要是…” “不能！”于茉莉直截了当的拒绝，“大姑可别害我，前几天我姥去闹人家都有退亲的意思了，咱不能因小失大，以后日子长着呢得细水长流…” 于茉莉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想沾光以后慢慢来，现在可别给她坏事到时候这女婿跑了，他们这些亲戚更是啥啥都捞不着！ “那，那你就来帮我照顾你表姐几天…”于红又道。 撇了撇嘴，于茉莉有些无语。 潘美竟然闹到住院的地步，也真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她刚才可是看清楚了，潘美胳膊上的都是擦伤，应该是跟蔡国庆撕扯留下的，而不是因为… “大姑，你得让表嫂…这时候才是她表现孝心的时候…”于茉莉又道，“这么大的事儿她不会没有分寸的，不是还有您压着她的嘛，难道还能翻出天去？”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潘美开口了，“妈，就让大嫂来吧，我不用于茉莉。” 她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即便于茉莉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会笑话她。 就算没笑话她，那肯定也会瞧不起她，她才不要总是看到于茉莉这张脸，那她心里会更难受，会忍不住想要毁了她！ 凭什么她就好运不断，一件好事接着一件好事的，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竟然还闹到了这种地步。 这么想着，潘美的眼泪又开始忍不住往下掉，于红只得妥协，“好好好，大美别哭了，妈这就下去打电话，让你大嫂请假来照顾你。” “这个徐春和蔡国庆，你们给我等着。”说着，于红又恨声道，“茉莉，这件事回去千万别跟任何人说，你爸妈都先别吱声知道吗？” “我省得，大姑那我就先回去了。”于茉莉乖巧的应了，就从病房里出来往外走，在之前连椅的位置却并没有看到高明。 下楼之后，高明才从花坛后面走出来，问道，“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呼出一口气，于茉莉点头，“嗯，没事，左右跟我们无关。” “六哥，以后不管是我家人还是我亲戚，他们要求你办什么事都不要管，省得对你有不好的影响。尤其是我爸、我姑他们…”于茉莉叮嘱道，“假定亲已经很麻烦你了，你千万别再…” “咳咳~茉莉同志，我们…”高明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于茉莉看到于红正从里面走出来连忙拉着高明重新躲到花坛后。 于红下来给儿媳打电话，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医院门口的军车，她有些疑惑，“奇怪，这里怎么停着一辆军车？难不成茉莉是坐大解放来的？” 应该不会，若是如此的话，她那个未婚夫不是该跟着一起上去吗？ 想到这，于红心里一咯噔，暗道，幸亏没上去，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若是被人知道太丢人了。不来也好，可能是她想多了根本就跟于茉莉那丫头无关。 这么想着，于红转身进了商店打电话去了，于茉莉拉着高明快速从花坛后面出来，跑到车旁以最快的速度爬上车。 “开车，开车。”于茉莉说道，“快走。” 第54章 抓花了脸 傍晚下班后，王春梅就去了医院。 因为怕丢人，所以于红在电话里根本就没细说，只说家里出了事儿让她下班来医院照顾潘美。王春梅从育红班接了孩子送回家，来到医院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于红说完，王春梅看着还在垂泪的潘美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种事儿竟然还被她给闹大了，闹到住院的地步？ 也不嫌丢人？ “妈，这事儿你咋能由着大美的性子来呢？现在闹成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嫁人，还能嫁个什么好人家？” 王春梅很是无语，同时又觉得丢人。 小姑子出了这种事肯定少不得有人背后议论，到时候传到他们单位去，她也得跟着被指指点点。 想到这，王春梅十分烦躁，见于红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又道，“妈，事儿已经出了闹大对咱们也不好，当时就应该让那人往外掏好处才是！这样，大美才不能白白吃了亏~” 于红脸色一变，神情也有些恍惚。 躺在病床上的潘美一听就炸了，腾得坐起来恨声道，“我才不要好处，我就要他身败名裂丢了官位！” 像是看傻子一眼看了潘美一眼，王春梅又道，“然后呢？把自己也毁了？你自己的名声就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三瓜两枣你看不在眼里，三百二百的不行，那一千呢？一万呢？给你转成国企正式工呢？你要不要？” 潘美一愣，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就没了。 坐在旁边的于红此时也有些回过味来，对啊，是闹起来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还是说从那人手里拿好处，至少让女儿以后过的衣食无忧？ 只是略一沉思，于红心里就有了决断。 但如今事情闹都闹了，若这时候服软那价码可就会变低。 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于红悲道，“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大美的性子你也知道，吃了这种亏，她哪里还能忍得住？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是无论如何一定要给大美出口气的。” 之前给儿媳妇打电话的时候，于红就给徐春也打了电话，威胁她若是不来医院就回单位闹，反正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倒要看看，徐春什么时候会来！ 见婆婆已经有了松动的意思，王春梅又劝道，“妈，女孩子这辈子就那么一回，如今已经丢了就没法找回来，咱们得借此让他们给大美实际的好处才成~” “可千万不能再闹的两败俱伤，人家毕竟可是当官的呀~” 听到这，气鼓鼓的潘美恶狠狠的瞪了王春梅一眼，“我看你是想跟着要好处吧？要是拿你换好处你干不干？” 说完，潘美就往病床上一倒用被蒙着头，又开始嚎哭起来。 王春梅有些尴尬，心里却是撇了撇嘴，用她换好处？ 她当然干啊，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儿，兴许别人还能比潘东经用点！就算跟潘东一样三两分钟就完事儿，但至少她还有好处可拿，而不是还得洗衣做饭整天伺候他。 这些事儿，如今刚被破*身的潘美哪里懂得？ “妈，我是真的为了妹妹好，才会说这些不中听的话。”王春梅委委屈屈的叹息，“咱都是过来人，知道女子的不容易，能拿到手的好处那才是真的啊~” “就算大美已经…但若是有了正式工作，她又长得俊，以后也不是不能找个好对象…如果妈觉得我说的不对，那这些话就当做我没说。” 说罢，王春梅还假惺惺的掉了两滴眼泪。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这些话于红是完全听到了心里去。 若是她之前还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话，这会儿她已经在考虑女儿的将来。事情已经出了，正如儿媳所说，闺女一定得拿到什么好处抓在手里，未来才能有保证。 “嗯，妈知道你说得对。”于红拍了拍儿媳的手，“你妹妹心里难受才乱说话，你别跟她计较，她今天还骂了茉莉，不是专门针对你…” 王春梅眼神一变，“于茉莉来了？她也知道了？她咋知道的？” 点点头，于红回道，“是意外，她今天进城本来是要找潘美看电影的…” 把于茉莉来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于红又道，“她到底只是个侄女，或者说头发长见识短，只想着该报仇，你是大美的亲大嫂，总是更会为她考虑的…妈心里都知道…” 跟儿媳妇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让儿媳妇这两天帮忙照顾女儿，于红就准备去蔡国庆家里闹一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是也得让他们知道她于红不是什么软柿子，怎么也得多给些价码才是。 刚打定主意，病房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便是徐春的声音，“于姐姐，你在吗？” 于红眼神一冷，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徐春第一次喊她于姐姐，说她不知情不心虚，鬼都不信！ 心里憋着一股火，于红大步跑去开门，一开门二话不说就先冲着徐春脸上招呼，两人很快就厮打在一起。 “徐春你这个婊子养的，我让你害我闺女，让你害我闺女！” 于红中气十足，扯着嗓门一喊走廊又跟着热闹起来，一堆人或是趴在病房门口，或是站在走廊里看热闹。 跟着来的范明见母亲吃亏，上前就想帮忙，王春梅从病房出来挡在他面前，警告道，“你一个男同志，还想跟女同志动手？” “就是就是，女人打架男人可不能插手~”走廊里不少看热闹的嚷嚷起来，范明就有些左右为难，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哎呦，于姐姐别打了，你听我说啊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来看看大美的，你咋直接就上手呢…”话虽这么说，徐春还手可一点都没留情。 不过还是抵不过于红为女复仇的战斗力，没一会儿就被于红给抓花了脸，像是个受伤的花脸猫一般头发散乱，脸上也青一块肿一块的。 徐春心里也火得不行，但是想到那人的叮嘱还是耐心劝道，“于姐姐，你气也出了，咱们该好好谈一谈了吧？” 第55章 当面跟他谈 于红又狠狠推了徐春一下，这才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恨声道，“谈什么谈？没得谈！事情已经出了，你还能重新把大美变回去？要是能，我跟你谈。” 被她这么一噎，徐春脸色也很难看。 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徐春商量道，“咱们进去说吧，在外面这么多人属实也不好看…” 说着，徐春又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于红心里有谱倒是也没继续跟徐春掰扯，冷哼一声就先走进病房，潘美还是用被子蒙着头，听到有人进来把头上的被子扯的更紧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于红顿时又悲从中来，“你看看，大美现在还害怕，给我闺女霍霍成什么样子了？你也是女人，咋就能这么狠心？” 徐春呐呐半晌，也跟着悲声道，“哎呦，我的于姐姐，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啊，这都是酒惹的祸，这若是不喝酒也不会出这种事儿~大美当时要是不跟着出去吃饭，兴许也…” “你这是说的人话吗？大美为什么信任姓蔡的，还不是因为是你介绍的？事到临头你跟我说这个？不是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蔡主任是好人？” 徐春张了张嘴，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 这话，她当初确实说过。 “好了好了，事儿已经这样了，我也是没想到…”徐春很恼火，这几天不但蔡国庆这边出事，她也被人写了举报信，并且，家属院还风言风语的，还有人往厂里上交了纸条。 她是前几天才被厂长叫过去看到纸条的，那上面写的内容差点把她气炸了！ 偷偷查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使坏。 好在老魏还算是有所担当，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往上升的事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这才放下心来没几天，结果蔡国庆这边又出事，真真是不消停！ 早就跟他说过，把人哄好了再下手，谁知道他喝了酒竟然就把持不住，没用的东西。 先用东西和票子把人砸晕了，到时候即便是有些不情愿，不也半推半就的就成事了？非要搞这么一出，真是糟心。 在心里吐槽了一通，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儿。 “我不管，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你若是不来我刚才就去姓蔡的家闹了，我就不信他就不要脸！若是单位领导不管，那我就吊死在他家门口，我看他怕不怕！”于红说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是气哼哼的。 刚才怒火已经发泄出去了一些，这会儿看到从前趾高气昂的徐春，在她面前也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于红内心里是有些痛快的。 这是不是代表，以后在厂子里徐春再也不敢拿捏自己？ 甚至，还得把班长和小组长的职位交给自己？ “哎呦喂，那可千万别~” 徐春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要是事情真闹成那样，老蔡一倒台，恐怕他们的事情就瞒不住，那老魏那边还能不能哄得住也难说，到时候，她就真的是鸡飞蛋打一场空，搞不好还要受处分。 “于姐姐诶，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我给你道歉，我也给大美准备了一些补偿，你可千万别去闹。” “就算不为别的，咱也得为闺女的名声着想啊，这要是孩子的名声没了以后还咋嫁人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徐春又瞪了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儿子一眼，走过去把门给关紧了，凑近于红身边说道，“这事儿都出了，你得看能为大美拿到什么才是正经啊，是不是？” 见于红有些意动，徐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了过去，“于姐姐，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事儿已经出了，这笔钱你先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一旁的王春梅满脸艳羡，用手指转着衣襟心里百转千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呵呵！”于红冷笑，斜着眼看向徐春，“多少？你觉得大美那性子能乐意？” 躺在被子里的潘美活动了一下，想起之前嫂子和母亲说的话，心里也不由得开始有了美好的幻想。 是啊，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若是真能换来她们说的那些东西，那倒是未尝不可。 徐春面色讪讪，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二百…不少了，寻常人家彩礼也没有那么多，嫁过去还要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 “呵呵~”于红再次冷笑，把自己面前的信封往回推了推，冷声说道，“这点钱就想打发了，没门！” 徐春万万没想到，二百块钱竟然还满足不了于红的胃口！ “那你说多少，说个数吧。”徐春又问。 于红三番两次给脸不要脸，徐春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 冷冷的看了她两眼，于红也很不客气的问道，“这钱，是你出还是姓蔡的出？” 徐春脸色一变，再次认识到于红的难对付。 这些年她在自己手底下干活，处处捧着自己，让自己忽略了于红本就不是个善茬。 怎么办？这话直说了，那脸皮就撕破了。 再说，她也害怕于红狮子大开口要的太多，所以这个钱她是绝对不会出的，她顶多是出二百，过后老蔡那里还是得想办法给她找补找补才行。 “当然是他出，这钱就是他让拿给大美的。”徐春很干脆的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从哪里能弄这么多钱？人家可是文化局的主任，跟咱们厂子不一样。” 各种名目弄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哪里是厂子里那一亩三分地能比的？ 她也就是管着生产，没有什么太有油水的地方。 “反正我该说的话也说了，人家托我办的事儿我也办了，话我也带到了，你同不同意我都没办法，事情不是我惹出来的…” 听到徐春推卸责任的话，于红心里暗恨，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那你说咋办？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就是心疼我闺女…大美这孩子从小没受过委屈~”叹息着，于红抬眸看过去，眼角通红。 第56章 给山茶提个醒 自己可以闹起来让徐春没脸，但到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说不定到头来还要赔上大美的名声。 所以，事情也不能僵持在这里。 “唉，我也是难受才…徐主任你别怪我，不管哪个当母亲的遇到这种事都冷静不了…”说着，于红抹着眼角又哽咽起来，“这样吧，一会儿天黑透了，你陪着我去蔡家一趟，我当面和他谈。” 这会儿，儿媳妇回家弄饭去了，再过一会儿来了之后，她就跟徐春去蔡家。 女儿除了心情不好，其实也没啥大事儿，但现在肯定不能出院，毕竟还没谈妥先走了那叫什么事儿。 “这…”徐春很是纠结，她也不愿意去蔡家，更不愿意看见那个母老虎。 但是事情僵在这儿，不处理也不是个事儿。 怎么也得赶紧让潘美从医院离开，不然真有人趁机做点什么文章，老蔡那边也是很麻烦的。 “不跟他当面谈，这事儿过不去。”于红又补了一句，徐春一听立马点头答应下来，两人说好等王春梅回来，他们就一起去蔡家。约定好了之后，徐春就带着儿子先离开医院，在门口等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于红在病房里跟徐春商谈的这功夫，于茉莉正在家里准备晚饭。 下午从县城回来之后，于茉莉就熬了一大锅辣椒酱，这次足足有六瓶。高明只打算要两瓶，于茉莉硬是给了四瓶，才把人送走。 除了辣椒酱，她还给高明装了一些腌好的香椿芽，还有糖蒜，把高明给乐得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剩下的两瓶，于茉莉打算送给于桂英一瓶，然后另一瓶让妹妹带去学校，中午的时候就饭吃。至于家里，装完六瓶之后还有大半泥碗，也够吃几天的了。 晚饭下的面条，下好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于茉莉用冷水将面过了，给每人都捞了一大海碗，还剩下不少。 面条还没端上桌，自行车铃就响了起来。 于飞一听到动静就往门外跑，“二姐回来喽！” 这段时间，于山茶每天回家差不多都是天黑之后，于飞听着动静都会去门口迎一迎，有时候还会帮于山茶拿书包，很是乖巧。 “老二回来了，正好吃饭。”林秀英笑着说道，“你姐下得面条，配上刚熬的辣椒酱肯定好吃。” 辣椒酱不管是配米饭面条，还是大馒头玉米饼，那都是十分下饭的，家里老老少少都爱这一口。 “好，我这就去洗手！”于山茶一听高兴极了，回家就是好啊，不但大姐会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看到家里人她心底就踏实，睡得也香。 于河蹲在正屋门口抽旱烟，此时也接话道，“今天你大姐夫又来了，特意带着你大姐去县城逛了逛~回来你大姐熬得辣椒酱，顶风能香出三里地去~咱们今晚啊，吃面条配酱~” 听到这话，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 渣爹跟山茶在这显摆高明呢，傍晚下地回来的时候于河就在村里溜达了一圈，见人就说今天高明带着她去逛县城的事儿，唯恐有人不知道，现在要吃饭了竟然又跟山茶说上了。 山茶可是自家人，昨天就知道她今天要进城。 “嗯，大姐夫人很好。”于山茶默默接了一句，没再说啥。 于河也反应过来，二闺女昨天就知道，他讪讪的笑了笑没再说话，不过看向于茉莉的眼神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心虚。 除了辣椒酱，于茉莉还摊的蛋皮，切的黄瓜丝，糖蒜片，再加上腌的香椿芽等配菜，都挨样弄了不少分别码在碟子里，端上桌之后很是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茉莉手巧，这吃个面条都能整出这么多花样来~”于河满意极了，扫了几眼桌子上的吃食，想到女婿很爱吃大闺女做的饭，心里便更加得意。 于茉莉笑笑，这是上辈子后来她去鲁中吃过的一种和乐，里面的配菜，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切开的肉丸子和胡萝卜丝加在里面，不但看着好看，吃起来口感也丰富，味道很不错。 今天家里正好有这些食材，她就顺手弄了，都不费事。 糖蒜是前些天她自己腌的，今天拿出来尝了尝刚刚好。 “是啊，这看起来就好吃！”于河说着，就拿筷子挨样给自己夹了不少，然后又笑呵呵问道，“大闺女，是这样吃不？” 于茉莉点点头，见于山茶还不动筷便把她的碗拿过来，挨样给夹了一些，刚加完转头就见于飞眼巴巴的看着她，于茉莉无奈只好又给于飞夹进碗里，小家伙这才捧着碗赶紧吃起来。 丰富的配菜，再舀上一大少辣椒酱拌匀，这顿面条吃的一家人撑得肚儿滚圆。 吃过饭，林秀英感叹道，“哎呦，罪过罪过，就是吃个面条，这咋还吃出地主老财的感觉来了呢？” “哈哈哈~”于飞呲着牙，“我要当地主，我要…” “哎呦，可不敢胡说，小心被拉去戴大帽子~”于河把脸一沉，狠狠教训了儿子几句，于飞撇撇嘴连忙答应下来。 于茉莉没有开口，这时候的人们还对前些年的那些事儿心有余悸，也是难免的。 一家人都吃饱了，于山茶抢着收拾碗筷被于茉莉按住了，“山茶，你一会儿写作业就好，这些活儿不用你干，我和妈来就行。” “不过，现在不刷碗，我有事儿要说。” 见于茉莉脸色严肃下来，于山茶和于飞都不由得坐了更端正了一些，于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闺女在家里的话语权都超过他了，儿子女儿都听她的跟她亲~ 不过，也只是酸了一瞬，想到高明，想到今天收获的那些赞美、巴结、讨好和各种吹捧，于河心里立马又平衡了。 “啥事儿，茉莉你说吧。”林秀英也有些奇怪，感觉女儿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我今天去县城找过潘美…她出了点事，在县医院住院…”于茉莉说着看向家人睁大的眼睛，又道，“她，她被人…没了清白…现在这事儿…恐怕我大姑父也不知道，我大姑不让回来告诉，你们更不能出去乱说…” 说完，于茉莉看向于河的脸色，见于河一脸复杂，既有愤怒，又有愕然和惋惜，她便又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事情说出来，是想给山茶提个醒。” 眼神落在妹妹身上，于山茶感觉耳朵发烫，她心底明白大姐知道了！ 知道她当初在王家是有多么小心翼翼，所以她才坚持让自己回家住。这一刻，于山茶心里酸酸胀胀的，哽的不成样子。 “山茶你以后一定要记住，不能单独跟谁出去…不管是哪个男的心底都要有所防备，即便，即便是以后谈了对象也不行，除非结婚，否则…” 第57章 有大姐真好 “对对，你大姐说得对。以后啊，只要是男同志你都得避嫌，知道吗？也是大姑娘了得有数儿~”林秀英补充一句，拉住二闺女的手，“你大姐脑子活，以后有啥事你都听她的，遇到不懂的也多问问她…” 若不是今天大闺女提起这件事，她这个当娘的还真是忽略了。 姑娘家长大了，这方面是得注意。不然真发生什么事儿那就晚了，像潘美那孩子不就是？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地买后悔药去。 想到这，林秀英叹了口气，惆怅道，“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民不与官斗，你大姑那性子又要强，要是真闹起来会不会出事儿？” 见母亲比父亲还担忧，于茉莉暗暗感叹母亲很善良。 上辈子她被范家欺负，于红和潘美娘俩就只有各种幸灾乐祸和嘲讽，哪里有过一丝的惋惜和担忧？呵呵。 “这个咱们管不了，妈，我大姑那人是个有主意的，这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况且~”说着，于茉莉淡淡一笑，“事情最后变成什么样，也未可知。” 她们那种人，都是有价码的。 这是于茉莉早就看透的事情，所以，她觉得事情的走向，大致跟上辈子也差不太多，最后都是徐春在中间掺和，摆平此事。 只不过，可能于红比较贪心一些，要的会多点。 于山茶一直默默听着，心里无比庆幸自己那天回家把事情说了出来，也无比庆幸自己有个这么好的大姐，凡事都为她考虑，这么爱护她。 懵懵懂懂于的飞瞪着眼，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这些话他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啥也没懂。不过他心里大概知道，发生在潘美身上的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儿。 “茉莉说得对，你不用操心了。”于河叹道，“还有山茶你也长个心眼，自己啥事儿留意着些，若是姑娘家丢了清白那就再难嫁到什么好人家了~就算是有钱也不行。” 听于河说的这么严肃，于山茶连忙点了点头。 于茉莉有些意外，于河能这么‘语重心长’的跟妹妹说话，不过略一思索也明白过来，恐怕在渣爹心里，也盼着于山茶将来能嫁的好一些，让他脸上有光。 于河身上，有大多数父亲都有的那种‘虚荣’，在不牺牲他自己利益的时候，也会适当的给子女一些关爱，但也有限。 他最大的爱，给的是于飞。 不过好在弟弟打小跟在她屁股后面，性子并没有长歪，并且还是个挺好的孩子。若是自己再加以引导，将来为人处世，人品行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都把这件事憋在心里，千万别往外说…大姑毕竟是咱家亲戚，传出去咱脸上也没光，不是啥好事…” “嗯，我知道大姐。”于飞第一个表态，举起右手表示拥护，“大姐，我啥事儿都听你的。” 这话一出，于河心里又不自在了。 瞪了儿子一眼，他酸酸的说道，“啥事儿都听你大姐的，那还听我这个当爹的不？将来等你长大，养老的话也养你大姐？” 于飞身子立马坐正，一本正经的回答，“那当然，我肯定养大姐。” 于河一噎，没好气的冷哼，“我才是你爹！那你养我不？” “当然养啊，爸妈我都养，大姐我也养~要是我大姐没孩子，将来我就给她养老送终~” 刚说完，林秀英就连忙道，“呸呸呸，你这个孩子说什么胡话，你大姐有福气咋会没孩子？你放心，肯定有还有好几个，个个都健康伶俐，长命百岁~” 于飞也自觉失言，连忙学着母亲的样子呸了几声，才笑嘻嘻的看过来，“大姐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不会，大姐很高兴你能给大姐养老，大姐用不用是一回事儿，你心里有没有大姐又是一回事儿~” 一直沉默的于山茶，这时也跟着补了一句，“我也能给大姐养老。” 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咋滴了，我还不至于将来…你们的心意大姐知道，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将来就算大姐没人养老，那也有钱雇保姆…” “啥？” 林秀英和于河对视一眼，有些没理解于茉莉说的话。 而后者也自觉失言，转移开话题说道，“山茶，你该去写作业了，别写的太晚熬夜对身体不好。” “还有于飞，继续去背小九九，背不完明天没有好吃的。” “哦~”于飞耷拉着脑袋，乖顺的应了一声站起身跟二姐进屋，苦哈哈的去背乘法表。 见两个孩子都听老大的话，于河心里又有些欣慰，有大闺女带头好像孩子们也跟着变了，以前最淘气不爱认字的儿子，现在都快要背过乘法表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学校上学的孩子，也得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才能背过那东西。 不错！ 家里的日子眼看越过越好，要是将来儿子能考上大学，那他老于家才是真的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了。 这一刻，于河又发现了一件比闺女高嫁还要大的事儿，那就是盯紧儿子的学习！去年全国就恢复了高考，以后都可以考大学，如果儿子能学习好考上大学，那他以后可是大学生的爹啊！ 这么想着，于河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郑重道，“你俩都好好学习，凡事要听你大姐的话。” 于茉莉疑惑的看了渣爹两眼，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又在算计什么。 听清这话的于山茶把刚挑起的门帘放下，快步跑回来抱住于茉莉，红着眼说道，“谢谢你大姐！有大姐真好~” “对对，有大姐真好~”于飞也跟着抱住于茉莉的腰，谄媚的说道，“大姐最好了，大姐能活一百岁！” 不等于茉莉反应，小家伙又继续问道，“大姐，背完小九九能吃个水果糖吗？” 于茉莉：…… “不准吃，晚上吃糖对牙不好。”林秀英无奈的看向儿子，“你得听话，不然将来变成没牙老太太~” 于飞一阵恶寒，不再提吃糖的事儿了。 其实，这个年代糖是金贵的东西，大多数孩子都捞不着吃几块，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多吃点，实在到不了蛀牙的地步。之所以有这个说法，是因为于茉莉疼弟弟，给他买了不少水果糖，每天限量一到两颗，这才调动了小家伙学习的积极性。 …… 蔡家的小草房里，红着眼叫嚣的于红大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打发要饭的呢？” 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蔡国庆连忙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外面的动静，见没有什么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58章 写个保证书 把门关紧又凌厉的瞪了于红一眼，蔡国庆脸色阴沉下来，“你说多少？” 坐在马扎上的徐春一阵无语，她刚才说上楼去蔡家谈，老蔡怎么都不同意，还扯什么怕影响孩子写作业。孩子在哪个屋不能写作业，非得让他们听见？她心知肚明，老蔡就是怕家里那个母老虎闹腾。 于红还未答话，蔡国庆又阴声问道，“那你说要多少？我就一个主任，我能有多少钱？” 睨了蔡国庆一眼，于红冷哼，“你就一个主任，你就敢霍霍我闺女？” 被她这么一噎，蔡国庆脸色十分难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你说个数吧。” “好！没有两千块这事儿平不了…还有，我要让大美进文化局成为正式工，她有了正经工作以后才好嫁人…” “这钱分两笔也行，但是你得写个保证书，按手印，不然，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公*安*局*报*案~”于红红着眼珠子，犹如一头发怒的老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事儿解决不了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蔡国庆愣住，脑门子开始冒冷汗。 他垂着头眼神阴狠的思索着，一时没开口。 徐春也十分意外，下意识的想开口再劝两句但是却被于红的眼神给吓住了。 天呐，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于红竟然会有这个胆子，敢要这么多钱，那可是两千块啊！ 留意到两人的神情，于红心里有了数。 这可多亏来之前，儿媳跟她说过的那件事。 儿媳回家弄饭回来，告诉她听到有同事议论，文化局那边副局被借调，要从内部提拔人上去，许多人争这个机会呢~王春梅还说，那蔡国庆肯定也想往上升，这个节骨眼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 他们等于拿住了蔡国庆的把柄，即使要求过分一点也可能会答应。 婆媳俩想的都是即将能拿到手的好处，丝毫没有考虑到，为什么蔡国庆一出事儿借调的事儿就出来了，也没考虑到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王春梅她一个不是文化局单位里的人，竟然能那么巧合的听到。 她们更不会知考虑，也许是内部有人拿她们当刀，给蔡国庆使绊子。 不过，即使她们知道，那也绝不会在意。 毕竟，对她们来说，能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 思索了半天，蔡国庆点头，“行，这笔钱可以给，工作我也可以落实，但现在潘美只能暂时待在电影院，三个月内我会把她调到文化局…” “我手里没有那么多，暂时给你一半，保证书也可以写但是只能写借款~” 他蔡国庆又是个傻子，虽然看出来于红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他也绝对不会被牵着鼻子走。眼下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妥协，但是等风声过了…想到这，蔡国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这个世界上能威胁他的人还不存在呢。 县城西山那边的龙王湖不知有多少冤魂飘着，她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是绝对想不到这一层的，呵呵。 于红愣了愣，这么快就答应下来？ 她还以为要僵持很久呢，这蔡国庆果然有钱啊！这一刻，于红心里有些后悔她是不是要钱要少了？唉，早知道就该多说点的，终究还是见识浅了。 “那你写保证书，写上欠款还有落实工作的事儿，得按手印~还有，那一千块钱我现在马上就要。” “大美被你毁了以后还是要嫁人的，电影院她可以回去，但若是有人说什么风言风语~”于红说着顿住，看向蔡国庆，“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对蔡主任也不太好吧？” 这时候，于红称呼蔡国庆已经从姓蔡的变成了蔡主任。 “这个你放心，我保证没人敢乱说什么。”蔡国庆沉着脸，“你得保证潘美以后见到我，别发疯~” 一直沉默的徐春这会儿更是无语，她这个局外人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于红和蔡国庆还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好，我会和大美说的。”于红说完，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可是两千块啊！两千块钱，她这辈子也没见到这么多钱~ 她已经想好了，一半给大美存起来，一半留在家里，以后万一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只要女儿有了文化局的好工作，那以后找对象也不会多么难。有这些条件压着，挑个眉清目秀老实听话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有事都好商量不是？”徐春站起来，用眼神示意蔡国庆上楼拿钱，她则是又跟于红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大致就是劝于红，若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能乱说，非但如此还得维护蔡国庆的名声，不然再闹起来，潘美可是啥好处也捞不着。 并且，徐春还警告了于红几句，蔡国庆家里那位母老虎也不是个善茬，若是惹急眼她肯定会让潘美名声扫地。 于红一听心里还真有些打鼓，“那，那蔡主任家里的不会再去医院闹吧，不会去电影院吧？” “放心吧，蔡主任会搞定的，他…”徐春想说蔡国庆眼下有个机会，他家里那位又不是蠢得，很多时候都是两口子做戏罢了，但是想到这话又不能明说，话到嘴边又变了，“放心吧，蔡主任人家可是领导，她一个家庭妇女还能翻出天去？” “我这么说，只是告诉你凡事要适可而止~” 于红缓缓点头，心里有些回过味来，不由得暗暗鄙夷蔡家两口子太龌龊。 很快，蔡国庆下楼回来，除了带来一摞钱，还带来了纸和笔。 把鼓鼓囊囊的信封扔过去，蔡国庆冷声道，“你数数，这是一千块钱。”说完，他就趴在一旁的凳子上开始写保证书，先是写了借款，又承诺会把潘美调到文化局。 从信封里把钱掏出来，于红激动的发抖，她抖着手开始数钱，一连数了两遍这才放心。 数完之后看到已经写好的保证书，于红拿起来看了两眼，用两指敲了敲那张纸，蹙紧眉头冷声问道，“咋没写三个月内？不是说好三个月就调过去？” 这姓蔡的想玩阴的，也不看看她于红是谁，简直做梦！ 第59章 小心思 眯了眯眼蔡国庆心道，这妇女还真不是个缺心眼儿的，竟然还懂得抓住关键点。也是，若真是个蠢得，也没法从自己手里往外抠好处。 “我刚才一着急就给忘了，这就补上。”说着，蔡国庆又拿过纸条，在保证书落实工作条款的后面写上一句，三个月内落实工作。 于红一直眼也不眨的盯着，见蔡国庆写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按上手印吧。” 拿过印泥，蔡国庆按上手印之后就把纸往桌子上一放，给徐春使了个眼色。 “于姐姐，你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咱们就回去吧，毕竟这大晚上的你身上拿着这么多钱，走在路上也不安全不是？”徐春心中骂着于红也是个狠的，愣是把二百块钱活生生变成了两千块钱。 “是是，这就走。”于红嘴角有几分笑意，“蔡主任你忙着。” 说完，于红就快速把纸条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又摸了摸挎包里的那摞钱，然后才跟在徐春后面从小草屋出来，往家属院外面走去。 蔡国庆锁上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声烦躁不已的扯了扯衣领，冷不丁的一回头，正好看到楼上窗口边的妻子也在眯眼看他，眼神很冷不说嘴角还挂着冷笑。 蔡国庆一窒，连忙大步上楼。 出了家属院门口，徐春就道，“于姐姐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叫个车陪着你一起？” 这夜黑风高的，若是于红出点事就跟她无关了吧？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包里揣着钱。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转，徐春就连忙打住了。 按照于红这个闹腾的性子，万一真出事那可就糟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她出事到时候这钱的来处可就瞒不住了。 于红摇摇头，叹道，“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就快步往旁边的胡同里走去，徐春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胡同里，听到脚步声的潘东从暗处现身，急声问道，“妈，怎么样？钱拿到手了吗？在包里？” 于红点点头，激动的说道，“走，先回去。” 母子俩走出胡同，走了几步于红又道，“姓蔡的就给了一半，不过写了保证书答应给你妹妹落实工作的事儿，三个月内就会办妥。” 潘东十分高兴，以后妹妹成为文化局的正式工，那他是不是也能想法动动工作？文化局啊，听着就有书香味儿，而不是像他一样整天在厂里下车间，天天浑身都是一股机油味儿，为此，春梅还嫌弃过他好几回。 “先给了一千？”潘东又问。 于红点头，不过警告道，“这事儿你别跟春梅说，就说要到五百。这两千块钱，一千得给你妹妹，另一千存在家里…” 听母亲这么一说，潘东有些不高兴，不过转念一想家里的一切早晚不还都是他的？便又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道，“妈，这件事你啥时候告诉爸。” “明天一早吧，明天一早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县城一趟~”于红叹道，“这事儿你爸若是发火，你得拦着，毕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民不与官斗，他们要真是闹腾的鱼死网破，最后肯定捞不着好，还得连累大美的名声。这一点，于红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妈，我知道。”潘东说着又问道了关键问题，“妈，你拿着这么多钱今晚回医院，这要是…” “妈不回，妈今晚去你那住，就让春梅在医院陪着大美吧！”于红叹道，“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储蓄所把钱存了，然后我再回医院，这存单得给你爸看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这潘东的小心思开始百转千回。 这存单，若是放在他这里…… “妈，我爸万一要是发火，咱们可谁都拦不住，我看还不如这件事先瞒着，等以后瞒不住了再说…”说到这，潘东顿了顿又道，“反正，之前徐春给妹妹安排工作的事儿，爸爸也是知道的…” “就算过段时间大美调到文化局，那也不是没话说，何必非要告诉我爸呢？” 本来心里就有些忐忑的于红一听，随即就愣住了。 她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脑子里开始思考儿子刚才说的话，“先瞒着？” “对，要是瞒的好，就算以后妹妹嫁人了我爸也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至于这存单就先放在我这里好了，妈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动的，这是家里的钱。” 家里的钱，不还是我的钱？ 大美只是个妹妹又不是男丁，将来家里的一切，包括老房子啥啥不都是他继承？现在继承和将来继承，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你说的有道理。”于红竟然被儿子给劝住了，她边走嘴里边喃喃说道，“先不告诉你爸也好，要不他发火要是骂了大美，你妹妹那性子肯定受不住，到时候若是想不开那可就麻烦了…” 潘东心中一喜，“那，存单就先放在我这里？” 于红不假思索的摇头，“不行，我不放心春梅。” 这么大一笔钱，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更安全，这会儿于红已经开始思索把这一千块钱存成几张存单合适？ 万一真遇到什么急事，还可以只用一张。还有闺女那里，怎么也得先给她二百块钱定定心，省得这丫头想不开再闹腾。 存单和保证书，也得给孩子看，还得是儿媳不在的时候。 打定主意，于红倒是也没说多么拒绝的话，而是又道，“这钱存成几张存单，你让妈想想，总之你要真用钱妈难道还能不管？…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小军自己在家会不会害怕？” 几张存单？ 潘东心中一动，看来母亲心里早有打算。 今天媳妇让他悄悄陪着我妈来，还真是明智之举。这本来是防着徐春和蔡国庆使诈的，没想到倒是有意外收获。 “妈，我出来的时候把小军送到邻居家里了，一会儿回去接他就行。” 第60章 悄然转变 这一夜，母子两个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不知多久才进入梦乡。 毕竟，家里突然有了这么一笔钱，足够让他们心底东想西想，生出许多从前都没有过的念头。 第二天，潘东请假陪着母亲去储蓄所把钱存上，母子俩轮番拿着存单看了又看，才确信这笔钱是真的落进他们口袋里了。 “妈，这就跟做梦一样。没想到，这么一大笔钱竟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潘东咧着嘴笑，高兴的不得了。 “瞎说什么，这可是你妹妹的…卖…”于红一滞，又道，“抵命…呸，这可是你妹妹牺牲换来的，你可别在她面前瞎说…要是能让你妹妹好好的，这笔钱没有也行~” 话虽如此，但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于红就有些舍不得，她暗暗攥紧手里的存单，小心翼翼折好放进挎包的内兜里，心里这才踏实一些。 女儿的事情肯定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所以这笔钱他们得紧紧攥紧，这样心里才能够踏实一些。 “是，是，我失言了，妈说得对。”潘东连忙应道。 母子俩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医院，进了病房一看，王春梅不在，只有潘美自己一个人正在病房里吃包子，病床边还摆着好几样吃食，除了蛋糕竟然还有一盒巧克力，和一盘香蕉。 “这，这是…”于红很吃惊。 潘美露出几分笑，“妈，这是嫂子给我买的。我嫂子说她得去上班才能有钱给我买好吃的，买好东西就走了。” 于红一听，心里这才舒服不少。 原本听到儿媳妇去上班她还有些不舒服，但是见儿媳给闺女买了这么多东西哄着她，于红又感到欣慰。 “行啊，大美你好点没？要是好了，上午咱们就办出院吧，还有哪里不舒服？”于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潘美并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妈，你昨晚要到钱了吗？” 于红点头，示意儿子去把病房门关紧，然后从兜里拿出保证书和存单，递到闺女面前，“他说了，三个月内把你调到文化局，大美，这存单你自己拿一张，剩下的妈给你拿着行不？毕竟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手里太多钱不好。” 接过保证书和存单细细的看了一遍，见上边果然是自己的名字，潘美心里很满意。 她妈把存单存成了三张，两张是二百的，剩下的一张是六百的，加起来一共一千块钱。想到保证书上还有一千很快就会给，潘美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这么多钱啊，她从前做梦都没敢想过！ “那，那我还要回电影院上班吗？”潘美扭扭捏捏的，想起蔡国庆那张脸，她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思。 “你过几天再去就行，他说你放几天假照样有工资~” 这下，潘美高兴了，重重点头，“嗯。” 说完，她又试探着问道，“妈，一会儿我可以去逛逛百货大楼吗，我想买件新裙子，再买个包~” 没等于红回答，潘东就大声道，“去！如今有钱，大美你想买啥就买啥。” 想着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于红也一咬牙点头同意下来，“行，妈和你去逛。大东啊你先回去上班吧，这请一天假就少挣一天的工资，你那工作跟你妹妹可没法比~” 潘东一听不高兴了，满不在乎的挥手说道，“妈，我都请假了哪还有再回去的道理？我陪着你和妹妹一起去逛逛，也能拎东西。” “要是你手里钱不够，我这里还有。” “大美受了委屈，怎么也得多买几样好东西~” 殊不知，潘东心里也是有小算盘的，把妹妹哄好了以后说不定也能让妹妹开口跟蔡主任提提，给他换个好点的工作。再说，妹妹现在手里有钱，他若是哄好了开口拿钱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也对，行，就这么定了。”于红拍板答应，“我和你妹妹收拾一下，你去问问护士怎么办理出院。” 就这样，娘三分开行动，潘美伸了个大懒腰也从床上下来。 这两天她一直都躺在床上，除了上厕所没下来过，感觉浑身没劲懒趴趴的。昨晚，嫂子跟她说了不少贴心话，甚至让她以后有机会的话跟蔡主任‘好好相处’，这样，就还能从他身上捞好处。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起初潘美没有听见去，但是后来王春梅描绘的画面太过美好，潘美忍不住就把自己代入进去，也跟着心动起来。 是啊，有些东西已经丢了，什么还能比权势重要，比钱更重要？ 没来县城之前她在家里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过得什么日子？来了之后又过的什么的日子？潘美自己心里也是有感受的。 自己年轻鲜嫩，总比老蔡家里的黄脸婆要好多了吧？ 大嫂还说，老蔡之所以敢在外面胡来，那就是因为家里的那个没给他生个儿子，若是将来…眼下，老蔡还有升到副局的机会，若是真的… 副局不比营长差吧？ 想到这，潘美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了超过于茉莉的机会！ 牌面已经是这样了，怎么打就看自己怎么选择不是吗？ 不过是短短一夜，潘美就从天榻了的情绪中缓缓走出，发生了微妙的又不可言说的转变。特别是刚才看到那保证书和存单，这两样成了佐证王春梅的话的催化剂，让潘美一直以来的观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古代，也有不少妾室母凭子贵，荣耀加身升为正室的。 虽然大嫂的话未必全对，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她能拿到的好处才是真的。 一直到办完出院去百货大楼，潘美的心里都在悄然发生着转变。来到百货大楼，看到售货员从一开始的不屑，到看到她左一件右一件真的买下东西时的谄媚，潘美终于深刻意识到有钱的好处。 “妈，哥，你们不买点东西吗？”潘美主动开口问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买两样吧，反正……也不缺钱。” 这句话，潘美说的很有底气，她觉得自己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 前些时日百般羡慕于茉莉的好运，羡慕她得到的答谢钱，羡慕她跟高营长定亲的嫉妒不甘，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第61章 高明送兔子 又是两日过去，于红家也没传来什么动静，于茉莉猜测潘美的事情大概率已经谈妥了，只是不知道条件是什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很多下地干活的都换上了短袖。 于茉莉琢磨着这几天有功夫再去县城一趟，好好逛逛主市区，她想找机会做服装生意，不过也并不急于这一两天。眼下这年头，大多数人还都是在供销社或者赶集买布，回家自己做衣服，做的也都是简单的款式只要合身就行。 甚至有的人家孩子多的，还会特意把衣服做大，好几个孩子轮流穿。 老大穿完的衣服改一改，仟仟边老二还能穿，老二穿完老三再接上，总之只要能穿就绝不会浪费，就算破了那也可以打上补丁，还有那针线好的，会在窟窿处绣花，或者缝上用布剪出来的图案，就像是本来就有漂亮的花在上面一样，半点看不出痕迹。 通常，有这样手艺的都是心灵手巧之人，过日子也是一把好手，家里家外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是邻居街坊们夸赞追捧的对象。 这天，于茉莉打算帮爸妈下地种玉米，课是下午的她上午也没啥事儿。 刚锁好门，远远的就传来摩托车声音，于茉莉一抬头果然看到高明的摩托车正飞快驶来。 “高明，你来了？”还没到跟前，于河就乐呵呵的打招呼，并把肩膀上扛着的锄头拿了下来放在门边。 “嗯，叔，婶子，茉莉，你们这是要下地？”高明停稳摩托车，从车上下来于茉莉这才看清摩托车后面有个笼子，里面有一对灰色的野兔，此时正瞪着红红的眼睛看过来。 于河和林秀英相继点头，林秀英连忙从布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盯着两只大肥兔子，于茉莉心下一喜，“哪来的兔子？” “山上抓的野兔~”高明笑笑，“炊事班养的兔子又生了不少没地放了，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你愿意养着还是…” 于茉莉往前凑了凑，刚把手伸到笼子旁就被高明给握住了，“你可别往里伸，这野兔凶着呢，咬人~” “看着像是母的，该不是怀了吧？”林秀英问道。 “是，一只公的一只母的，母的应该是怀崽了。”高明说道。 这时候，于茉莉才注意到，母兔子鼓鼓的肚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生了。 刚才脑子里还想着麻辣兔丁的她，这会儿怎么也狠不下心把人家给吃了。兔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呢？想起这句台词不由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她这会儿也心软了。也是，这个季节正是动物们繁殖的时候。 劝君莫食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 劝君莫打三月鸟，子在巢中望母归。 也罢，她就为了这些小生命忍一忍口腹之欲，也全当是回报老天爷赏给她这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么想着，于茉莉心里突然就酸酸胀胀的，心软得不成样子。 “那就养着吧，看这样子过不几天就能生了。”于茉莉说着又看向高明，“你觉得呢？” “我也这么觉得。”高明点头同意下来，虽然他也很想尝尝茉莉做的兔肉是什么滋味，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看到兔子怀崽的时候，他就想着送下山给她养。 “挺好挺好，养着好。”于河很捧场的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慷慨的说道，“茉莉，你就在家陪高明，或者你俩出去逛逛，这点玉米我和你妈去种就行~” 笑话，女婿都来了，哪能再让闺女跟着去干活儿？ 陪好女婿，这才是更重要的任务。 于茉莉一头黑线，还没说啥就听高明笑呵呵的说道，“叔婶，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下地去干活吧，人多干得快。” “不用不用，你跟茉莉在家吧，想吃啥跟她说让她早点准备。或者，你俩出去逛逛也成，反正摩托车快！”于河说道。 ‘老丈人’都发话了，高明脑子也开始活络起来，本来他就想和茉莉一起去县城，上次说看电影还没捞着看呢！有那两个碍事的灯泡在，太碍眼，说话都不方便说，简直耽误他哄媳妇儿。 “你觉得呢，茉莉，要不咱们去县城吧？吃过饭回来保证不耽误你下午上课。”高明又道。 今天音乐课是在下午第二节，两点半回来就来得及。 想了想，于茉莉点头答应下来，“好，就去县城。” 就这样，两人骑上摩托车就往村外走，高明心里高兴极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跟茉莉单独出去，一定好好逛一下不可。 林秀英重新锁上门，把钥匙装进兜里，感叹道，“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唉！” 于河一听恼了，愤愤的把锄头重新扛上肩，烦躁的说道，“你听听你都说些啥胡话？还好事儿坏事儿？这咋能是坏事儿？” 说着，于河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担心茉莉出潘美那样的事儿是不？” “放心吧，咱大闺女是个有成算的，她精着呢不会吃亏的。你忘了她还特意叮嘱山茶，她自己心里能没数？” 若是以前，于河可能还会真的有点不放心。 但是自打跳河之后，于河发现，大闺女是越来越伶俐，为人处世也厉害的很，甚至有些时候比他还精明着呢！有时候，他心里也是别别扭扭的，觉得不舒服，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可是自己亲闺女，没道理亲闺女厉害了他不跟着沾光吧？ 再说，要真是有那么一回事那也没啥，这样，这门亲事就更跑不了，到时候高明想要赖账，他豁出脸皮去部队里闹腾，他就不信高明敢不娶。 哪知，林秀英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就只问过高明家里有啥人，就没问过人家家里是干啥的！” 能买得起摩托车的，家里条件能是一般的？ 她是担心女儿嫁的太高，将来进了门受气啊。 再说，高明现在年轻还没啥，等将来年纪大了或者转业，人家早晚不得回去？到时候女儿跟着走了，这辈子想要再见上一面那可就难了。 越想，林秀英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 第62章 你就给我吧 不过这些话林秀英也都没有说出口，她心里很清楚丈夫是绝对听不进去的。搞不好又得对她拳脚相向，好在，大闺女是个有数的，只希望这孩子别吃亏为好啊！ 被高明载着去县城的于茉莉，这会儿可不知道母亲的心思。 她考虑着潘美的事儿，连高明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茉莉，茉莉？”直到高明又叫了两声，于茉莉这才回神，“嗯？” “我刚才说，到了县城咱们先去看电影？你上次不是说想看嘛，这会儿时间还早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他有些害怕于茉莉拒绝，所以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 于茉莉正愁没有理由去找潘美，见此连忙答应下来，“好。” 两人到了电影院，问过之后却得知潘美并没有来上班。 “那，她是不干了吗？”于茉莉又问，这次的售票员跟上次并不是一个人，于茉莉心想难道售票员还好几个倒班？ “不是，听说是出了点事请假了，应该过几天就来了。”这位男售票员说着看了一眼高明，问道，“两位是要看电影吗？” 于茉莉还在迟疑，高明马上点头说道，“对，是要看电影，马上要演的是什么？” “《黑三角》马上就要演黑三角，很好看的，两位要不要看？”售票员问道。 “那就来两张票。”高明说着开始掏兜付钱，见此于茉莉也没有反对。 买完票之后进入放映厅，里面就只有零星的五六个人，除了有一对情侣紧紧依偎在一起，其他人明显是朋友，三个人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于茉莉扫了一眼情况，选择坐在那对情侣附近的位置，中间只间隔了一个座位，因为那是最佳的观影角度。 放映厅里灯光昏暗，谁也没有大声说话只小声交谈着，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于茉莉有些后悔刚才没问清楚，这场电影到底几点开始播放。 若是没有具体时间点，非要等到人多才开演，那得浪费不少的时间，她今天进城可不是为了看电影的。 就在于茉莉想要站起身出去问一问的时候，就听身侧传来有个熟悉的声音，“哎呦，好叶子你就答应我嘛，再说，咱们不是都定亲了嘛~” 听到这个调调，于茉莉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侧头看去便见跟她隔了两个位置的人，正是范明。高明坐在她旁边，然后是个空位，再那边就是范明。 于茉莉皱眉，真是晦气！没想到来电影院没看到潘美，却遇到这个狗东西了，简直影响她的心情。 那边，范明正专注的哄着半靠在他怀里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于茉莉的目光。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两眼，于茉莉发现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上次赶集的时候，跟在范明身边的那位，竟然定亲了？ 见于茉莉身子僵硬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对劲，高明贴心的问道，“怎么了？” 于茉莉没说话，顿了顿才靠近高明耳边低声道，“范明，和上次赶集那个女的。” 高明：…… 真是冤家路窄！ 看个电影都能遇到不长眼的货。 心里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高明耳朵也发烫起来，刚才身边女孩说话的微热气息吹在他耳边，让他整个背部都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觉，脑袋都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 “别理他们。”高明说着又道，“要不我们换个座位？” “那倒不用。”于茉莉摇头。 也许离得近也不是什么坏事，兴许一会儿两人会讨论徐春或者潘美的事儿，她听一耳朵也能多获取些信息。 就这样，原本打算去问放映时间的于茉莉也不去了，就坐在那里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但也假装没认出那两人来。 范明不知低声缠了那姑娘多久，这期间电影院又陆陆续续进来六七个人。那姑娘最终抵不过范明，不知点头答应了什么两人就起身往外走。 于茉莉一愣，这就不看了？ 不过在两人走下去的时候，她留意到两人去的是厕所的位置，便对高明说道，“你先坐着，我去方便一下。这座位得占着，不然一会儿别人占去了。” 见她快步跟上去的背影，高明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茉莉啊茉莉你这是要去方便吗？你这是要跟上去看看人家干啥吧？他总觉得，这范明不是个好东西，这会儿拉着人家闺女往厕所钻，肯定是不干好事儿。 他有心站起跟于茉莉一起过去，但是想到于茉莉说座位得占着，他又不好起身离开，于是只能无奈的坐在那等着。 范明全部心思都在那姑娘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于茉莉。 两人进了电影院后院的厕所，他就开始手不老实的在姑娘身上摸*索起来，那姑娘一开始还半推半就的，后面就有些恼怒，“哎呀，范明你别扯我里面的衣服~” 天热起来之后，她穿的也很清凉，这会儿被范明这么一扯衣服往上跑了不少，根本就遮不住胸前的风光，外衣又被掀了上去，这会儿很多该遮住的地方都暴露在范明眼前，让她又羞又恼。 范明只顾毛手毛脚，根本就顾不上回答。 “啊~”随着姑娘一身惊呼，于茉莉深深皱起眉头，这范明对人家动粗了？ 躲在厕所外面的于茉莉暗暗摇头，果然这个狗东西狗改不了吃屎，在这种地方他都能干出这种恶心事，轻薄人家姑娘。 不过，这两人应是你情我愿，她之前看到这姑娘点头了，不知范明又承诺了什么好处。 “别，范明，你别…”姑娘的声音有些惊慌，死命的往下扯衣服。 王叶今天穿的是范明给她新买的裙子，无形中倒是方便他下手了，这时候被范明一扯很没安全感，再说，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范明是个什么货色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王叶，我们都定亲了，早晚是要结婚的…你就给我吧…”范明说着又低下头去，很是猴急，姑娘的声音又急又羞，恨声道，“那也等结婚再说…你，你不能…” 第63章 不好的念头 “早晚的事儿，你摸摸…你就眼看着我这么难受嘛…”范明继续耍无赖，伸手去抓王叶的手往自己那里按。 王叶吓了一跳连忙往回缩手，急得都快哭了，“你说话不算数，你说就亲亲我不干别的…啊…你…” 说话的功夫，范明已经把她的裙子掀起来把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她顾不上说话，左扭右扭的躲避着范明的咸猪手，心里的郁闷和沮丧简直快要达到顶峰，“你别这样！” “好叶子，求求你了~”范明还在继续发*浪，“你看我快憋死了，真憋坏得病了以后对你也不好啊，你将来可不想守活寡吧？” “你胡说什么？”王叶恼怒至极，死命把裙子重新放下去，然后又扯上身的衣服。 见她语气有些不对劲，范明也不敢强来，只是低声哄着她各种哀求。 他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前几天蔡主任出事之后，母亲特意叮嘱过他好几回，让他一定要勒紧裤腰带别干出蠢事断送自己，更连累家里。顺便，母亲还半是训斥半是教育的告诉他，只要把女孩子哄好了，那种事也不是不能上手。 但，绝对不能胡来！ “好叶子，你生气了？对不起都是你长得太美，我才把持不住的，你原谅我~”范明说着，抓起王叶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指着天赌咒发誓，“我真的太爱你了，我能娶到你这么俊的媳妇让我折寿我都乐意~” “哎呀，你~”王叶有些不自在，她见范明这么说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 两人定亲之后，也亲过好几回，但是每回范明最后都忍住了没有动她。要说他虽然有些色眯眯的，但到底也是自己的未婚夫，自己将来是要嫁给他的！ “我没生气，就是在这里…你也不怕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王叶模棱两可的找了个理由，然后又催促道，“电影是不是快开始了？咱们进去吧？” 范明眼珠子转了转，轻声哀求道，“嗯，听你的。” “不过进去之前你就让我再亲一口嘛，好不好？就亲一口？” 王叶纠结半晌，还是羞涩的点头答应下来，见她点头范明心里暗自冷笑，果然姑娘家就是好哄！ 他一把搂住王叶的腰，把脸凑上去亲了王叶嘴唇一口，然后趁着对方不留神便长驱直入，很快，姑娘独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于茉莉听得脸颊滚烫，有心想走又担心发出响动被两人听到。 就在她纠结的功夫，只听范明又开始扯衣服，呼吸声也更加沉重甚至带了几分哭音，“好叶子…我…忍不住…求求你，快给我吧…” “不，别…别扯…”王叶又开始挣扎，纠结。 刚才，她被范明给亲的意乱情迷，浑身瘫*软的不成样子，谁成想，范明又趁机开始撕扯她衣服，手也不老实的摸她，“好叶子，快给我吧…” “不行，还没结婚…”虽然脑子这会儿有些不清醒，但是王叶还是把持着最后一道底线，她娘说了没结婚之前是绝对不能让范明得逞的，不然，她就不值钱了！ 她不想当个不值钱的女人，她希望婚后范明也能像现在一样宠着自己，护着自己，一切都听自己的。 “我快憋死了！”范明的声音有些烦躁，但想到自己还没得手不能露出真面目，便又忍了下来，刚想说什么便听到有人自言自语，“奇怪，厕所是在这里吗？” 女厕内的两人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王叶吓的浑身颤抖，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开始去推范明，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之所以选择在女厕，是因为刚才出来的时候他留意过，全场根本就没有女的，所以女厕所也不会有人。 这会儿还不到九点，来看电影的人也少，后面再进来的女人也不会太多，所以范明才胆大包天的选择了在女厕。 之前，于茉莉被身形高大的高明挡住，全部心思都在王叶身上的范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更不会想到，这个人正是他认识的人。 拍了拍王叶的手，范明安抚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也没啥，就是个女的。” 待会他们低头走出去，谁也不认识谁又能怎么滴？ 就在范明握紧王叶的手，检查了一下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就听又有人开口说道，“电影快开始了，你还不进来？” “我找厕所呢，没找到…这边看起来也不像不知道是不是…呕，太臭了走吧走吧。”说着，于茉莉就顺势跟着出来找她的高明一起进去了。 正要出来的范明身子僵住了，这个声音他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就好像听过无数次一样。 记忆中，这个嗓音很像是于茉莉，可是，她会来县城看电影？不用上课的吗？范明满脑子疑惑，人站在原地没动。 很是疑惑的王叶推了推他，“怎么不走了？电影快要开始了。” “哦，好，走走。”范明说着又拉着王叶进了放映厅，一进去他就四处寻找于茉莉的身影，只见他们原来座位的两排后，有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但是却看不清那个女的是不是于茉莉。 看身形有点像，但是又不能确定。 呵，不过那男的看起来挺高的，像是那个什么高营长。这个于茉莉还真是好命，竟能巴上那么有权有势的男人，呸，自己比他差在哪了？ 这么想着，范明一直心不在焉的不时留意着后面的动静，直到电影开演之后才渐渐转移回注意力。不过，在看到电影里某些片段和镜头的时候，他突然心生恶意，涌起一些不好的念头，毕竟高明和于茉莉只是定亲并没结婚，若是于茉莉被毁了，那高明还会不会娶她？ 肯定不会！ 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娶一个残花败柳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转，又被范明给压了回去。 那于茉莉今非昔比，他想要毁了她风险太高，就算事成也会付出很大代价，划不来。但若是有机会，他真的很想看看被毁掉的于茉莉，还会不会那么傲气，还敢不正眼看他？ 这样的小贱人，就该被踩在脚下。 第64章 提醒 怀着别样的阴暗心思，范明看完了这场电影。 散场之后大家排队往外走，在后面的范明忍不住快步往前挤，他想要看看前面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于茉莉。 王叶走路慢，被她扯的一个趔趄就有些不高兴，“范明你干嘛呀，走那么快？” 她不明白范明走这么快干嘛，又不是急着上班，哪里需要走哪么快？ 而范明心思此时全都在于茉莉的身影上，见王叶一直慢腾腾的索性就松开了她的手，紧盯着于茉莉的身影追了出去。 王叶眼神一黯，再一看范明快步追的背影赫然有些熟悉，心里有些不安。 “于茉莉！”范明大声叫道。 听到这声叫喊，于茉莉嘴角一扯根本没回头，她知道刚才高明寻她的时候，范明应该是听出她的声音来了。但她根本就不想搭理范明这个垃圾，窥探他们范家的事儿是一回事，但这不代表她就会给范明脸。 见人没有回头，范明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那个声音又那么熟悉。 “范明你干嘛呀？”王叶追上来，往走远的于茉莉那边看去，明知故问，“是遇到熟人了吗？” “没有，人家不是。”范明打了个哈哈，又开口哄王叶，“饿不饿，我领你去饭店吧？” 撇了撇嘴，王叶心道，现在才十点多还不到晌午，吃的哪门子饭？ “不饿。” 闷闷的说了一声，王叶又问道，“我刚才听见你叫了，那个什么于茉莉…就是上次赶集遇到的那个女的？…” 当时，王叶祈求高明饶过她弟弟的时候，也知道了于茉莉就是前段时间公社表彰的见义勇为英雄，下水救了部队的军官，后来还跟部队里的军官定亲了。 这样的人，范明觊觎人家岂不是会惹来麻烦？ 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范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是啊，都是熟人，我就吆喝一嗓子，也没别的意思。再说，咱们都定亲了~” 听到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王叶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她知道范明心里多少对于茉莉还是有些念头的，不然也不会追出来。 不过，范家的条件比他们王家好多了，她也不敢冲范明使脸子，便低声劝道，“上次的事儿你忘了吗？她可是跟那个什么营长定亲了，这样的人咱们最好不要得罪，我看她也不是个善茬。” 这件事，范明心底一直是不忿的。 除了于茉莉根本没看上他之外，他也觉得自己被高明压了一头，在王家姐弟面前失了面子。所以，此时此刻虽然王叶没有其他心思提这茬，甚至是为了范明好，但是听在他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拧紧眉头，范明厌烦的呵斥道，“别提这茬，我又不是不长记性。” 被人差点扭送派出所，难道是什么好的事儿吗？竟然还在这种地方开口提，也不怕被人听见？ “我就是想提醒你，别惹他们犯不着。”王叶嘟囔了一句，主动去牵范明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别自作聪明，我又不傻，用不着你说。” 他的态度有些横，再加上之前在厕所的好事被打断没有得逞，此刻范明的心里是无比烦躁的。 两人定亲之后，范明基本都是哄着她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王叶此时被范明这么一呵斥整个人就傻了，很快眼眶就红了起来。 她憋着嘴想哭又没敢，她能看出来范明很不高兴。 这门亲事，到底是王家高攀，若是黄了她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条件的对象。 所以，王叶不敢哭，也不敢多生气，只是鼓着嘴气鼓鼓的慢慢往前走，她希望范明能够像以前那样哄她。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范明追上来，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范明蹲在路边抽烟，还死死的盯着她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神很冷。 王叶并不懂，此时范明正压抑着想要揍她的心思。 她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范明，范明也看着她，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较着劲，最终还是王叶低下头来。 一根烟抽完，范明走过来揽住王叶的肩，笑嘻嘻的哄道，“好了，我就是懒得听你们女人叨叨，我妈有时候也这样，嘟囔个没完没了，我实在不想出来玩再被你叨叨~以后别说那些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高明有什么能量，他一清二楚。 所以，就算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想到了好几个对付于茉莉的法子，他也没敢下定决心去动手，去实现。 因为事情一旦败露，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要真出事了，那高明虽然不可能再娶于茉莉，但是会不会动手收拾他，两说。他不敢冒险，就像前几天蔡国庆出事一样，他不也是照样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王叶没反抗任由范明揽着她走了。 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胡同里，高明和于茉莉肩并肩的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于茉莉突然开口说道，“好好，刚才那个狗东西是想打那姑娘的，不过忍住了。” 说话的时候，范明扬起了巴掌，不过抬起来的时候又顺势改了方向挠挠头，作为上辈子跟范明过了半辈子的人，于茉莉看得一清二楚。 她太知道范明的秉性了！ 于茉莉有些惋惜，想提醒一下王叶，但又觉得或许人家就是两厢情愿？ “嗯，我也看出来了。”高明是什么人，眼神多犀利？ 不过身边的姑娘也看出来了，他有些意外，这说明什么？他家茉莉是个眼神好，观察敏锐的啊，这样的人多适合当兵！不过，当军嫂也成，更合适。 于茉莉哪里知道高明心里的这些小念头，叹息道，“你说，我们该不该提醒一下那个姑娘？” 两厢情愿，恐怕也只是因为现在范明的伪装。 有几个姑娘，会明知道对方家暴还甘愿跳进火坑？ 于茉莉想提醒一下王叶，如果王叶不当回事儿，或者知道之后还坚持这个选择，那就跟她无关了。 第65章 你是想调＊戏我么 高明也同意了于茉莉的提议，两人商量之后决定找人给王叶送个字条，这样提醒的目的达到还不会暴露身份。 很快，于茉莉就从挎包里拿出纸笔用潦草字体写了几个字，撕下来团成一个小纸团交给高明，两人在街上选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帮忙，便放心的把纸条交给了她，于茉莉还特意送了人家几块水果糖答谢。 话说，范明和王叶两人漫无目的逛着，很快就走到百货大楼，就在两人上台阶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趁范明不注意，走上前拽了一下王叶的衣袖，然后把纸团递给她就跑了。 王叶皱眉下意识的想攥紧纸条时，范明猛然回头，“你在干啥？” “没，刚才就是…”王叶看了一眼手上没来得及收起的纸条，想了想说道，“刚才不是过去个小姑娘吗，乱扔东西，走吧。” 说着，王叶顺手做出一个扔的动作，但是却把纸条紧紧攥在了手心。 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她刚才本来打算给范明看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就在开口的前一秒她下意识的没说实话。 她总觉得这个纸条来得有些神秘，让她莫名的心跳加速。 范明没有多想，领着王叶就进了百货大楼里。 逛了一会儿之后，王叶才找借口方便躲进厕所打开纸条一看，上面的字迹被她的汗水浸湿，已经有些模糊，不过好在还能勉强看清楚。 看完上面的字之后，王叶只觉得心跳加快整个人也有些摇摇欲坠。 刚才在电影院门口范明生气的时候，其实她心里隐隐是有些害怕的，说不清到底是怕这桩亲事不成，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但是这会儿想想，好像冥冥中她感觉到了什么。 但，这个给她送纸条提醒她的人是谁？ 莫名的，王叶就想起了于茉莉的身影。 她之前跟范明相看过，但是并没有看上范明，会不会她早就已经发现了什么？ 可是，她会这么好心提醒自己吗？但今天除了于茉莉，她再也没见过哪个跟范明有关的人。还有在厕所外面那个说话的姑娘，后来范明有些奇怪的神色… 难道？ 王叶抖着手把纸条撕碎，心乱如麻的在厕所站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往外走。 刚出来，范明就沉着脸质问，“你干什么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 见范明拧紧眉头，三角眼里透出来的不耐和烦躁，王叶没来由的更加心慌，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如果真的像纸条上写的那样，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可能是…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不咱们回去吧…”王叶说道。 以前，范明送她什么东西她都会欣然接受，她想着反应两人都已经定亲了，早晚都是要结婚的人。可是现在，王叶突然不敢要了，范明每次带她去供销社，或者是进城都会给她买东西的，这一次王叶下意识的抗拒。 “咋了，这好好的咋会肚子疼？”范明说着，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叶子，你该不会是来那个了吧？” 王叶心里明白范明说的是什么，却突然起了试探的心思装傻道，“什么？” “就是那个啊，月事，你是不是要来月事了？”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不记得日子了，应该是，反正肚子不舒服。” “那就先回去吧。”范明倒是也没多说什么，领着王叶就往外走，不过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来那个的时候是不会怀孕的，只是可惜这该死的王叶就是不让他碰，看来得想个法子。 把纸条送出去之后，于茉莉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跟王叶没啥交情，但是她也不希望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羊入虎口，重蹈她上辈子的覆辙。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于茉莉不经意的一回头，只见高明眼睛闪亮的盯着她，“茉莉，你很善良。” 于茉莉一窒，善良吗？ 其实并不的，她对付那些伤害她的，欺辱她的人其实是非常狠得，上辈子，范家最后的结果也不太好。不过，那也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于茉莉笑笑，“高大营长，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咋样？” “好，你想吃什么？去国营饭店？” “不，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地方，在金都和珑口交界处往西靠海的地方，靠近港上有家渔家酒馆，海味鲜着呢~就是距离得有十几公里。” 这些记忆，都是她上辈子后来去过的地方。 第一次去那家渔家酒馆的时候，得知他们在七十年代初就开了还很吃惊。 “好，陪你去咋会远呢？”高明笑笑，说着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骑摩托车。” 于茉莉点点头，笑着看高明走远。 这会儿快要十一点太阳有些大，她走到路边的树荫下等着。 没一会儿，从西边走过来几个年轻人，老远就听见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此时见到于茉莉一身红裙站在树下，眼睛顿时直了。 “这姑娘漂亮啊！真俊！这身条也好~” “就是，长得挺不错，要是再戴上蛤蟆镜配上太阳帽，啧啧，就是比电影明星那也不差什么~” “看年纪也不大，不知道定亲了没有？” “走，过去问问去。” 说着，几人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嘻嘻哈哈的走近，为首的高个子吊儿郎当的问道，“姑娘，在这等车啊？这里可等不到车。” 不管是跑哪条线路的客车，可不走这条街。 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于茉莉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她不是害怕，是根本懒得搭理这种人。看他们穿的不伦不类，上身花衬衫下身深色工装裤的，很明显是想学港城那边的新潮穿搭，但是实力又不允许，所以就算是装也没装起来。 见于茉莉不搭理他，为首的青年觉得自己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便沉下脸冷声问道，“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于茉莉嗤笑一声，反问道，“你是想调*戏我么？还是找事？” 几人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青年更觉没面子。 他刚想开口便听到摩托车的声音，猛然回头，便见一辆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急刹停在他跟前，把他吓了一跳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屁股墩儿。 第66章 过来给我媳妇道歉 身材高大的高明从摩托车上下来，淡淡瞥了几人一眼，“有事？” “他们几个吹口哨，还骂我耳聋。”于茉莉神色淡淡的，她也根本就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即便是高明不在，光天化日的她就不信这几人能干出什么事。 就算他们真敢动手，她也自信搞定这几人没有问题，上辈子为了对付范明后来她去悄悄学了几招，还跟公园的一个老师傅学过防身术，总之，对付这几人是没什么问题，打不过也能自保。 不然，上次她也不敢冒然给王天明套麻袋。 不过现在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锻炼，反应速度和力量还是差了点。 几人见高明神色不善，都有些心虚，有个人跑上前扶起摔倒在地的青年，开口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就是看她漂亮吹了个口哨~她不搭理，鲁哥才…” 被称作鲁哥的年轻人这会感觉很没面子，气哼哼的开口，“我吹个口哨还犯法了啊？” 不过说着他的声音就了下去，因为旁边扶他的青年不停扯他袖子，示意他看摩托车还有高明阴沉的脸色。 这时候，鲁达才反应过来，这年头一般人哪里能开得起摩托车？就连整个县城都没几辆，他刚才光顾着面子，竟然忘了这个了。 咋办，这要是人家计较，今天的麻烦恐怕不会小。 “不犯法，但是得罪我了，这是我未婚妻我们都定亲了，跟她吹口哨那就是调戏我媳妇，我打你两巴掌不过分吧？”高明玩味一笑，拍了鲁达后脑勺一巴掌挑眉道，“现在，过来跟我媳妇儿道歉。” 谁没有年少轻狂过，高明能看出来这几人本性不算坏，就是不知道在哪学的穿花衬衫看着流里流气的，让人忍不住手痒痒想扇他们几巴掌。 鲁达和扶他的人对视一眼，两人无奈的松下肩膀，走到于茉莉面前齐声道，“嫂子对不起！” “大声点。”高明乐呵呵的，对嫂子两个字十分满意。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也都识相的凑过来，五个人齐声大喊道，“嫂子对不起！” 于茉莉无奈扶额苦笑，点点头，“行了走吧，以后不准随便调戏人家年轻姑娘，容易挨揍~” 几人畏畏缩缩的看向高明，显然并不敢因为于茉莉的话而马上走掉。 高明盯着他们，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滚吧滚吧，再让我看见敢调戏小姑娘，下次我非得一人给你们两巴掌。” 大耳刮子剁上去，看他们还敢随便对人吹口哨不？ 见他眼神吓人，五人应着连忙跑了，高明这才笑道，“刚才没吓到你吧？” “你看我像是害怕的样子吗？就算你不来，我相信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小孩瞎胡闹罢了。”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撑腰。” 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于茉莉由衷道谢，“所以，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高明点头，心里却莫名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 于茉莉不过也才十八岁，怎么对这几个年轻人却反而有种长辈的既视感？难道是他想多了？ “你也不大呀，十八岁最美好的年纪。” “出来哪里能让你请我吃饭，在于家你已经请我吃过好几顿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请你吃，走，咱们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有让女人请客吃饭的道理？ 于茉莉没有辩驳，她如今壳子里住着的可是几十岁的人，但是这话，却不能跟高明讲，就算讲了人家也不一定会相信，搞不好还会把她当成怪物，避之不及。 见于茉莉没啥事儿，两人又骑上摩托车去了海边的渔家酒馆。得知两人是慕名而来，老板娘十分震惊，于茉莉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赶集的时候好像听卖海货的提起过，含糊其辞的混了过去，老板娘倒是也没再起疑。 两人要了一盘红烧带鱼，一盘扇贝拌黄瓜和一份海鲜疙瘩汤，三个馒头。 这家饭馆的饭菜量都很大，并且味道也十分鲜美。 “闻起来味道不错，挺香的。”第一道扇贝拌黄瓜端上来，高明说道。 “那是当然。”老板娘颇有几分自豪的说道，“别的不说，我家老头子的厨艺那可是以前在文登大饭馆干过的，还有这些海鲜都是每天现捞的，扇贝我刚刚煮好…” 现在这种小型饭馆的菜品类并不多，基本都是每个季节的时蔬加上从海里捞的鱼，大多数都是有什么卖什么，并且也就只有那十几样，常去的客人基本都知道。 这个时代人口密度低，出远门的少，附近的渔民也没有舍得下饭馆的。 能来这里吃饭的，基本就是跑长途火车的司机，以及附近那些国营单位或者厂子里的领导和中层干部，或者有时候厂子里有什么招待的客户之类。 “那我们尝尝。”于茉莉说着拿起筷子，很自然的分了一双给高明。 “哎呦，你们两个是刚结婚的小两口吧？这一看就是对象。”老板娘说着笑嘻嘻的问道，“刚结婚？” 虽然这姑娘家看着有些小，但是和男的相处起来却很自然，并不像是刚相亲的那种，所以老板娘才这么问。 于茉莉脸一红，呐呐道，“没，没结婚，是刚定亲。” “对，我们刚定亲不久。”高明适时的把话接过去，转移了话题，“大姐，你几个孩子了？都上学吗？” “刚定亲呐，我还以为结婚了，我五个，老大也刚定亲~”老板娘说着又招呼道，“你们先吃着，我还得去后院忙。” 说完，老板娘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尝了尝扇贝拌黄瓜，两人一致觉得这菜味道很不错，没一会儿海鲜疙瘩汤也上桌了，最后上的是红烧带鱼和三个大馒头。 “你这对象又高又壮，一看就能吃，多吃点吃不了的一会儿还可以带走。”老板娘说着，眼神又落在门外的摩托车上，心里暗暗羡慕于茉莉找了这么个好对象，自家闺女就没这个福气喽。 第67章 红头绳 一大盆疙瘩汤于茉莉喝了两碗，剩下的全进了高明的肚子，最后两人把点的食物都吃光光，这才结账走人。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大了，于茉莉用手搭在额头遮挡阳光，高明见了连忙问道，“是不是很晒？” 不等于茉莉回答，高明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撑起来搭在头上，“你用我衣服挡着，别晒坏了！” 闻到头顶外套上浓浓的男性气息，于茉莉脸一红摆手说道，“不用，我…” “哎呀你快拿着，我去方便一下。” 于茉莉只好伸手接过，无奈的看着高明大步往后院去。 老板娘站在饭馆门槛内，不无羡慕的说道，“姑娘，原来你这对象是当兵的啊，我说怎么长得这么高大，人还这么好！这要是不脱外套我还不知道呢~” 今天出门是私事，高明并没有穿部队的衣服，而是选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穿在外面，但是里面的却没换，脱下外套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军装。 “嗯，他人不错。”于茉莉也附和道。 “你是个有福气的，这年头哪有几个男同志这么贴心啊，男的都粗心大意，就是再好的人也那样，你这对象可不一样，他心里是有你的。” 老板娘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两人之间高明对于茉莉的心思。但这姑娘对这男同志，可就有些客气了。既然两人都已经定亲了，那就离两口子不远了，一个外套而已咋还这么客气？ 刚才见两人吃饭时相处的情形，明明很熟络了呀。 于茉莉尴尬，只好含糊应道，“嗯，六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但贴心人还很有责任感，并且十分聪明~” 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其他词，只能这么夸了几句。 哪知，上完厕所回来走到墙角的高明，听到这话瞬间就咧开了嘴，乐得见牙不见眼。原来，他在茉莉心中有这么高的评价呀？ “是是，小伙子一表人才，你找了个好对象。”老板娘又笑道。 这姑娘真是个有意思的，若是有人夸奖对象，一般人好歹都会谦虚两句，这姑娘却跟着一起夸起来了，既然这么好那还矜持啥？想到这，老板娘又暗骂自己闺女太不矜持了，上赶着也不知道拿乔。 这么想着，老板娘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于茉莉笑笑再没说话，高明在原地等了等也没见有动静便大步走了出来。 很快两人汽车离开，于茉莉到底还是没有犟过高明，把他的外套拢在头顶像是头巾一般挡着遮阳。 …… 夏天黑的晚，不过太阳落山之后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有凉爽的风吹过倒是十分惬意。 于茉莉做好晚饭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于山茶回来就有些着急，她去大队借了书记的自行车，一路往镇上的方向去迎妹妹。 刚走到镇子口赶大集的国道旁，就见前面有几个人影在围着什么人，依稀还有尖叫和哭喊声。 于茉莉心底一慌，加快速度蹬自行车还没到跟前就大喊道，“你们干嘛？” 被围在中间的于山茶此时听到大姐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声道，“大姐！” 确定了被围的人是妹妹，于茉莉怒从心起，一个刹车跳下自行车，在路边捡起一根棍子挥舞着就冲了上来，“干什么？耍流氓？劫道？” 当看清三人其中一人正是王天明的时候，于茉莉眯了眯眼。 站在王天明身侧的王刚眼睛一亮，不答反问，“你就是于茉莉？” “怎么？”于茉莉说着，回头握住妹妹的手，“山茶没事吧？他们打你没有，有没有欺负你？” 于山茶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没，姐，他们拦着不让我走…他，他刚才还摸了我一把，说，娶不到姐姐娶妹妹也行…呜呜~” “摸的哪？”于茉莉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咬牙切齿的问道。 “胳，胳膊。”于山茶使劲用袖子蹭着刚才王刚摸过的地方，拳头紧紧攥着。 “哎呀，我那就是抓了她胳膊一下，可没摸呀~”王刚说着又道，“我叔要问她点事儿，她着急想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我们就是问问又不会怎么样她~” “不是，他们一直拦着不让我走~” 于茉莉冷笑，手中的棍子指向王刚，“你抓的？” 抓也好，摸也罢，都是动了她的妹妹了！ 说时迟那时快，于茉莉话音未落手里的棍子就打了下去，狠狠抽了王刚一下。 “啊！你敢打我？”王刚急了，拳头一握就想往上冲却被王天明给拦住了，他眯眼看向于茉莉，“我就是有事问问山茶，问清楚就让她走。” “什么事儿？”于茉莉冷声问道。 “这根红头绳是不是她的？”说着，王天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头绳，捏在手里看向于山茶。 看到红头绳，于山茶心里紧张的要命，那天晚上她手腕上的红头绳掉了，她是半点没察觉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也没敢跟大姐说。 “是你的吗？”于茉莉回头问妹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山茶心下镇定了一些，连忙说道，“不是，我的在家。” “听到了吗？不是我妹妹的，就算是她的又能怎么样？她在你家住过，落下个头绳还犯法了？”于茉莉神色厌烦，“这种头绳满大街都是，扎这个的多了去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天明一愣，神色也有些疑惑起来。 他知道不该怀疑手无缚鸡之力的于山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晚上的事情或许跟于山茶有关。 “真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我的在家。”于山茶气鼓鼓的，“你们就为这个不让我走？”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王天明摸摸鼻子，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打量着姐妹俩迟疑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没事了，你们走吧。”王天明摆摆手。 据说，这个于茉莉跟山上部队的军官定亲了，还真不好惹到她，不然也是麻烦。 “所以，你们问事儿都能代替公安了？还能限制我妹妹的人身自由？”于茉莉神色淡淡，嗤笑道，“这事儿，你们就打算这么完了？？” 第68章 别犯蠢 三人对视一眼，王天明皱眉冷声道，“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于茉莉声似寒冰，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抖的于山茶，“你们吓坏了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若不是她觉得不对劲来的及时，这三人后面还会做出什么事情还未可知。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没事了，就想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 绝无可能！ “不就是吓哭了吗，这有啥啊？”王刚满脸不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跟王丽可是同学呢，我们能拿她怎么样？” 于茉莉气极反笑，“是同学，你们就可以欺负她了？今日若是不道歉，我不可能让你们走。” 眯眼看着于茉莉手里的棍子，王天明脑子里努力在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 猴子说了，那天晚上是一男一女袭击的他，猴子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骑着车子走远了，但是远远的看去坐在后座上的人影比较娇小，但是前面骑车的人身形高挑，看着像是个男的。 可此时于茉莉攥紧棍子冷冷看过来的样子，莫名让王天明觉得有些熟悉。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那天骤然被套上麻袋他也吓懵了，根本没听出来对方到底是男是女。 “就是问两句话，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吧？”王天明说道。 若不是忌惮于茉莉找了个军官未婚夫，今天谁不让谁走还不一定呢！ 现在倒好，这小蹄子倒是拽起来了？真是不知深浅。 “问两句话问了半个多小时？”于茉莉满脸怒火，“我说了道歉，不然这事儿过不去。不然你们就试试！” 说着，于茉莉又往前走了两步，用棍子指向三人。 对付这三人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事已至此她如论如何都不能退！只要露出半分心虚，对方就会得寸进尺！ “你还没完了是吧？”王刚转了转脖子，上前就去抓于茉莉的棍子，于茉莉反手一甩挽了个花敲在王刚的腿上，“你还想跟我动手？” 被狠狠敲了一下，王刚心里本来就压抑住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一只手去抓于茉莉的肩膀，伸腿就要去踢她。 说时迟那时快，于茉莉冷笑一声继续挥棍子，王天明上前一把拽住侄子，“刚子别犯蠢！” 打一个女人，他们三个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打完之后呢？ 前几天，被徐春那个贱女人狠狠收拾了一顿，王天明现在草木皆兵，再加上心里畏惧高明的地位，根本就不敢跟于茉莉动手起正面冲突。 这也是他们虽然拦住于山茶半天，但是叽叽歪歪除了不让她走，什么也不敢干的原因之一。 也是奇了怪了，他到底得罪了谁被打一顿不说，还跟徐春的那点龌龊事扯上关系了？ 他在厂子里打听那晚的事儿，徐春也在找人打听纸条的事儿，然后有一天下班就堵住他，问他是不是他扔的纸条和酒瓶子在她家门口？什么莫名其妙的，当时王天明没有反应过来，过后才想起那晚的话，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又被人揍了一顿不说，徐春还明里暗里的在厂里针对他。 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算计他？ 被王天明抱住一半身子，王刚还在愤怒不已的挣扎，“小贱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打我？” “好了！别犯蠢，我事先说过什么？” 呵斥了王刚两句，王天明又说道，“今晚这事儿是我们不对，山茶你别介意，有空再来家里找丽丽玩儿~” “对不住了，我道歉，这件事就算了吧如何？” 见于茉莉眯眼看他，王天明轻咳两声硬挤出一个笑容，“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今晚只是拦着山茶，真没想对她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于茉莉压抑住内心狂暴的火气，回头看向妹妹，“山茶，你觉得呢？” 若不是害怕护不住妹妹，有个什么闪失山茶吃亏，她这会儿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此时，于山茶早就吓得手脚发软，除了害怕这三人真跟她们动手打起来，还害怕大姐受伤，她不能让大姐因为她受伤。 “算，算了吧。”于山茶说道，“你们以后离我远远的！” “是是，我们就是打听一下那头绳的事儿，没别的意思。”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猴子连忙说道，“于同志，这件事就是个误会，要是山茶同学早说兴许现在就到家了。” 他们一开始真的只想问一嘴就拉倒的，但于山茶一被拦住，就吓得要命只想着逃跑，甚至还骂了王大哥两句，所以局面才变成这样。 当时他就觉得应该是王大哥想多了，这么胆小的姑娘哪会有胆子给他套麻袋？ “呵，巧言善辩。”于茉莉把垂在地上的棍子抬起来，指向猴子，“还有你们两个也道歉…日后，但凡有人针对我妹妹，我就算在你们头上。” “我未婚夫是什么人你们也清楚，我想收拾你们轻而易举。” 说着，于茉莉似笑非笑的开口，“毕竟你们今晚拦住我妹妹，是想欲行不轨还是劫道，还是想要绑架，都难说是吧？” 王天明和猴子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意识到了于茉莉话里的意思。 今晚这事儿处理不好，就可以大做文章！ 到时候人被抓了，他们今晚是来干什么的就不由他们说了算了。 没想到这于茉莉心思这么深，难怪有手段勾搭上军官！ 只是迟疑了两秒，猴子就干脆的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山茶同学，这事儿是我们办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于茉莉眯眼看向王刚，想动手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王刚嘴里还不屑的骂骂咧咧，但是被王天明给推了一下之后，就低头说道，“对不起，行了吧？” 他妈的就是问个事儿而已，到最后弄的他们还真像是劫道的一样！ “态度不好，说人话。”于茉莉冷声道。 “你傻啊，好好说！”王天明气极狠狠拍了王刚后脑勺一巴掌，逼他说了几句软话，于茉莉这才冷冷道，“滚！” 猴子和王天明连忙拽着王刚走了，走远之后于山茶心神一松，抱着于茉莉就哭了起来，“呜呜，大姐~” 第69章 渣爹又犯病了 “大姐在，大姐在~”摸着妹妹的后脑勺，于茉莉心里也涌起一股后怕。 如果，如果她来晚一步…… 像王天明那种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再说，对方还是三个人。 “这几天，大姐再接送你上下学，别害怕，有大姐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于茉莉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她知道，这次妹妹一定吓坏了。 若是她但凡再有力量一点，别人也不敢这样欺负她于茉莉的妹妹。 现在，一切还是借高明来做大旗，人家才会给几分面子不敢得罪她。这一刻，于茉莉心里突然坚定了快速成长的想法。 是她有些懈怠了，上辈子习惯了后世每天忙忙碌碌快节奏的生活，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确实很喜欢慢下来的悠闲日子。但，若是她一无所有，这样的日子又能维持多久呢？ 跟高明的假定亲早晚是要说开的，到时候若是自己还不能站稳脚跟，只怕于河会翻脸不认人，她反抗绝对没有问题，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是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母亲还有弟弟妹妹，总不能一点都不为他们考虑。 “嗯，大姐~多亏你来了！”于山茶哭了一会儿心情好了许多，抹了把眼泪说道，“我们现在回去吧，天都这么黑了。” “好。”于茉莉点头，“擦干眼泪，别被风吹了脸我们这就回家…这件事…” 于茉莉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哪知于山茶接话道，“我知道了大姐，这件事先别告诉爸妈了吧，省得他们担心，尤其是咱妈。” 其实，至于父亲担心不担心，于山茶心里很清楚。 父亲心里只有弟弟，对他们姐妹从来都不怎么在意。 “好。”于茉莉推起自行车，默默点头。 姐妹俩骑车并行，慢慢的走在路上，这期间于茉莉不停的逗于山茶说话，问她学校里的事情，还跟妹妹统一了借口，说是帮同学忙所以回来有些晚了。 回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吃过了，林秀英给姐妹俩留了饭在锅里。姐妹俩就没支桌子，在厨房的锅台旁凑合着吃几口，填饱肚子。 吃着吃着，于茉莉突然感觉到林秀英有些不对劲，她坐在厨房门口的马扎上，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也没叹气，只是神情很不好。 悄悄碰了碰于山茶的胳膊，于茉莉用眼神示意她，两人都看出来了母亲的不对劲，这时于飞从正屋悄悄溜到厨房，凑近于茉莉耳朵边说道，“大姐，你们回来之前爸妈吵架了。” “哦？为什么？” “为换地，你走后…老芳婶来了要跟咱家换菜地…咱妈不太想答应，但是咱爹应下了，走了之后他们就吵吵几句。” 于茉莉皱眉，难怪刚才见山茶回来两人都没咋说话呢，就是问了问咋这么晚，别的一句也没多问。 留意到小儿子在跟大闺女蛐蛐，刘秀英回过头来叹气道，“小飞啊，你别瞎说~唉。” 于茉莉也没劝，三两口就把嘴里的粥扒进嘴里，把碗一放，直接问道，“妈，你是不是不想换地？老芳婶要换哪块菜地？西头那块？” 林秀英点点头，无奈道，“可是你爸已经答应了，我…” “那也不是不能反悔~”于山茶补了一句，也默默快速吃完饭开始收拾碗筷。 于茉莉直接进屋，气势汹汹的掀开东屋门帘冷声问道，“爸，老芳婶想要跟咱家换地，你为啥要答应？” 灯光昏暗，于河正靠在炕尾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坐起身，想了想给于茉莉解释了一句，“哎呦，都是邻居要换就换呗，人家商量好几次了咋能不换？再说人家那块地可比咱家的还要宽一米。” “那你跟我妈商量了吗？我妈乐意吗？”于茉莉眼神很冷。 于河刚想说话，跟着进来的林秀英就站在正间弱弱的说道，“他们那块地虽然大，可是地不好，浇水也不方便，跟咱们换西边的菜地就是看中那里靠河近，好挑水~” 看起来像是他们占便宜，但是实际上是人家用孬的换去了好的。 “东头她家的也好挑水，不是旁边还有井吗？大一点也种不少东西。”于河说着，已经有些不耐烦，“不就是换一块地的事儿，你一个老娘们怎么那么多事儿？人家商量了好几回，我再不答应像话吗？” 其实，主要是老芳婶的儿子捧着他问了两次，高帽子戴上了于河不换有些不好看。 至于那两块地真正什么情况，于河哪里能不清楚？ 之所以觉得差不太多，一是因为种菜挑水的不是他，二是因为于河不想在外人面前没面子。老芳婶的小儿子金川说了，他可是军官的老丈人，还差那么点菜地？ “你种菜吗？你浇水吗？你就做主了？”于茉莉三连问，厉声道，“种菜浇水的是我妈，受累辛苦的是我妈，知道哪块地更方便的是我妈，你凭什么做主？” “明天一早，你自己去跟老芳婶说这地不换了。” 于茉莉说完就要往外走，脸色已经难看的不像话。 今天妹妹被人拦住差点吃了大亏，她本来心底就压着一股火，若这个节骨眼渣爹非要往枪口上撞，就别怪她心狠！ “站住！我不去！”于河也火了，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咆哮道，“还真是反了天了你，不就是仗着高明吗，你还敢跟老子吆三喝四的了？” “我告诉你，别说你嫁给他你就是嫁个首*长，那也是我闺女，这个家还是老子我说了算！换不换地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于茉莉气笑了，她回头冷笑一声，“行，那我去说不换地也行，不过结果怎么样我可就不管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仗着高明怎么样？我就是有依仗怎么样？你别逼我，惹急我就把这门亲事退了，领着我妈山茶和于飞跑了，让你啥也捞不着。” “没了我们，你自己守着这个破屋过去吧！” 一番话，说的于河瞪大了眼睛，林秀英则是吓得连忙进屋拼命去扯闺女的衣袖，要拉她出来。 第70章 暴揍渣爹 “你真以为自己多么本事？只会用委屈自家人，迁就别人来换自己的面子？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分不清里外里？” “你以为换了地人家就说你好，巴着你敬着你了？屁！他们只会在背后笑话你蠢，笑你只不过听了几句好话，就白白让人占便宜！” “蠢得要死，还当自己是大聪明呢！” “家里没有镜子就撒泡尿自己照照~要是没了高明这门亲你看人家怎么奚落你，到时候还是屁也不是。” “要想被人瞧得起，就得自己立得住，把日子给过好了！” 说完，于茉莉有些大喘气，嗓子也冒烟一般的难受。 于河气得脸红脖子粗，已经在到处找东西。 今天，他不打死这个逆女就不是于河！ “别，茉莉你快走啊，你先出去~”林秀英吓坏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于河在东屋找不到东西，顺手拿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就挥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于茉莉侧身想躲，偏偏旁边的林秀英上前替她挡了一下。 鸡毛掸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很响，也狠狠抽在了姐弟三人的心上。 “爸，你咋能真打呢？”于山茶急了，红着眼也上前去拦。 于飞匆匆挤进来，不可思议的喊道，“爸，爸你也没喝酒啊，你咋能打我大姐打我妈？” “呜呜，妈你快出去…” 屋子里乱成一团，于河怒火冲天根本就不管眼前的人是哪个，抡起鸡毛掸子就抽，很快于山茶也被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于茉莉目眦欲裂，尽管已经气红了眼，但是渣爹还是知道避开儿子，专打她们母女三人。 她一把拽开替她挡着的母亲和妹妹，拼着挨了一下打，上前抢过渣爹手里的鸡毛掸子，冲着于河身上狠狠抽了几下。 “啊啊啊~于茉莉你疯了，我是你爹！” 于河一边惨叫一边跳着脚躲避，气得哇哇大叫，把这边母子三人看傻了眼。 反应过来，林秀英哭道，“茉莉啊，他是你爹，他可是你爹啊，你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 于茉莉此时已经控制不住怒火，上辈子悲惨的记忆在眼前不断回放，她红着眼冷冷回头，“妈，名声没那么重要，你们要是拦我就抽我自己。” 林秀英：…… 于山茶：…… 于飞：哎妈呀，大姐是个狠人！他喜欢！ 就这样，拦不住的林秀英眼睁睁看着于茉莉恶狠狠的抽丈夫，起初于河还愤怒的狂骂，企图把鸡毛掸子抢回来，几次没得手反而于茉莉打的更厉害之后，于河不敢再抢了，只疯狂的在屋里转圈躲避。 于山茶和于飞拉着母亲从东屋出来，母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畅快。 比起茉莉挨打，他们倒希望挨打的是丈夫（爹）。 于河是真的被打的鬼哭狼嚎，浑身疼得直哆嗦。 这大闺女是真狠啊，半点没手下留情！ 狠狠的抽了渣爹一顿，于茉莉也累得气喘吁吁，她缓了口气冷声问道，“明天去不？” “去，去。” “以后还打我妈不？” “不打了，不打了…”于河声音都带着一股子怯弱。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被亲爹揍过几巴掌，于河从来没挨过打。家里也一向都是他说了算，他说一不二惯了容不得半点忤逆。 这些日子，若不是看在高明的份上他也绝对不会容忍于茉莉这么久，但今天大闺女挑战他的权威，这让于河有些受不了，所以老毛病就犯了。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这次被打让他从里到外对鸡毛掸子惧怕起来，也重新对大闺女有了新的认知。 “以后家里的事我说了算，我不在，你得跟我妈商量着来。”于茉莉开始重新给于河立规矩，“还有，你若是再敢动我妈一个手指头，我绝对比今天狠百倍。” “我都敢跳河去死，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别指望我还跟从前一样心软好说话~”眯着眼又警告了于河一句，于茉莉把手上的鸡毛掸子往柜子上一扔，转身就从屋里出来了。 门口，母子三人担忧的看着她。 张了张嘴，林秀英双眼含泪唤道，“茉莉，苦了你了~” 她只是老实，但并不是傻。女儿今天这般都是为了给她争气，为了随她的心意不换地。 常言道，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此话一点不假，她的茉莉都是为了她才跟丈夫闹成这样，林秀英心酸的一塌糊涂，又有些担忧女儿的名声。 “你，你咋能真下手呢？这要是传出去有人乱说可咋办？” 于茉莉淡淡一笑，她刚才下手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脸上和胳膊手，只要于河自己不瞎嚷嚷，一般也不会被人看到那些伤痕。 但，总也得警告两句。 “您多虑了，我爸也不是傻子，传出去影响的可是我们家的名声，我退了亲他能有什么好处？不过，他要是愿意说就说吧，大不了到时候我领着你们跑了，反正这日子没法过，他向着外人还过个啥？” “换地也不是小事，明知道吃亏也不商量，他说换就换？要他这个爹干什么？” 屋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动静的于河心里一咯噔，刚刚冒出来的念头立马又歇了，闷不吭声的缩在炕角。 他心里矛盾又挣扎，既恨大闺女下手狠用女婿拿捏他，又恨自己真舍不得这门好亲，不想真的跟闺女撕破脸！这个死妮子说的对，真要是说茉莉打了他，几个孩子的名声都得受损，将来小飞可是要考大学的，有这个名声咋说媳妇儿？ 这么想着，于河心里更加委屈。 因为这顿抽，他只能咽下去。 于茉莉见屋子里没动静，抿抿嘴凑近于山茶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后者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之后就拉着于飞进了屋，去‘劝说’于河，给他做心理工作。 林秀英瞪大眼，攥住大闺女的手腕十分担忧，“茉莉啊这能行吗？你爹他这个人~” 她觉得这事儿有些难，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岂会轻易跟闺女低头？但，他又十分看重高明这个准女婿，或许还真的能听话？ “妈，你瞧着吧~”于茉莉胸有成竹。 第71章 于河表演 于山茶拉着于飞进了屋，姐弟俩都有些打怵跟父亲谈这些。 缩在炕角的于河沉着脸，见二闺女和小儿子进来立马直起腰挺了挺胸膛，但是这一动又疼得龇牙咧嘴，他脸色更加难看重重的冷哼一声。 攥着衣角的于山茶鼓足勇气开口，“爸，我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今天太生气了…再说换地这事儿，您也不能真的跟人换啊…” “对，爸，这地不能换。”于飞跟着点头，板着小脸十分认真的看向于河。 听到两孩子的话，于河一哽，心酸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他还以为，这俩孩子进来是为了安慰他的！没想到，竟然是进来帮着大闺女说话的，这还有天理吗？ 越想，于河越生气，红着眼珠子嚷嚷道，“你们大姐太混蛋了，简直不是个东西，哪有人打亲爹的，啊？”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那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咳咳咳~这个不孝的东西，往死里抽我…” 说着，于河带着哭腔往上撸袖子，蹭到受伤的地方疼得他嘶嘶不停，索性一发狠把衣服脱了，转过身让姐弟俩看他的后背。 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都疼。 她轻轻碰了下自己右上臂被打的地方，突然就心酸的想要掉眼泪。大姐是为了什么，她一清二楚。大姐心里有火，更有恨。父亲今晚是撞到了枪口上，但这顿打一点也不冤，因为，从前他就是这么对待母亲的。 于飞看到父亲后背的伤有些傻眼，小脸紧紧绷着，眼里含了一包泪。 瞧见弟弟的脸色，于山茶立马又道，“爸，你要是不打我和我妈，我姐怎么也不会对你动手的~今晚，我被人在道上拦住了，若不是大姐到的及时可能…所以，大姐是为了我心里压着火…” “她，她也是为了让你体会一下我妈的感觉…以前你动手没轻没重…” 为了姐姐，于山茶干脆也不隐瞒今晚的事儿了，大致讲了一遍。 于河听完神情复杂，“那，那也不能对亲爹动手啊！” 于飞沉默了下来，以前爸打妈妈也是这么狠心，姐姐这么对付回去为了让他体会妈妈的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爸，要不你去大队告状吧，告诉书记告诉大队长，我也觉得大姐实在太过分了~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也不能真的对亲爹下手啊，唉！” “大姐太狠了，她狠起来连自己都想抽~” 心里还在挣扎的于河听到这话一愣，是啊，刚才大闺女威胁他们娘几个的话就是再拦，我就抽我自己！ 还有，他即使心里再生气，也不能真的出去到处乱说啊！ 这要是真传了出去，大闺女的名声坏了高明还能要她？ 怎么可能？ 谁会娶这样一个姑娘？ 哎呦，他于河真是命苦啊，好不容易日子好了点，竟还要吞下这样的委屈。 “呜呜~她可是我亲闺女啊，我咋能害她？这要是坏了名声，以后哪里还能嫁得出去？”于河哭唧唧的拍着炕，“我这浑身哪哪都疼，还得为她想…”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个不孝女气死我得了~” “呜呜，我真是命苦啊…” 见父亲哭得这么伤心，于山茶咬咬牙按照姐姐教的又下了一剂狠药，“爸，你这么难受还是去告状吧，或者去大门口哭去，让全村人都听一听我大姐她多么混账~” “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于河一噎，顿住了。 他有些没想到，二闺女咋反着劝人呢？ 他要是真能出去嚷嚷，早就出去了还用在这憋屈成这样？ 呜呜，从小到大谁打过他？谁敢动他一个手指头？ “不，不行。”于河摆摆手，“我可是她亲爹啊~不能，我不能…” 于山茶心中冷笑，当初差点把大姐嫁给范明那种人渣，那时候忘了是亲爹了？她虽然不在家，但是事情经过，早就从母亲还有大姐嘴里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爹您太委屈了~”于山茶又道。 于飞眨眨眼，心想，原来二姐也很会做戏。 “唉，那能咋办呢？这可是亲闺女~”于河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惆怅道，“再说，以后小飞还要考大学的，有个名声不好的姐姐对他的前途有碍，这事儿，这事儿不能到处说…” 哭唧唧的看了小儿子一眼，于河干脆挑明了补充道，“小飞啊，爹这都是为了你啊，你以后可一定要孝顺爹，给爹养老~” “嗯，爹放心，我肯定给爹养老。”于飞很乖巧的应着，心想，虽然爹说的都是实话，但他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不过，只要爹不说大姐的坏话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于河这才满意了，只是还作势给自己抹眼泪，然后歪着身子哎呦哎呦的叫唤。 于山茶试探着问道，“那，爹这算是原谅大姐了？” “哼！没这么容易，你去把这个逆女叫进来给我赔礼道歉~我可是她亲爹啊，嘶，下手真狠~” 站在院子里的林秀英和于茉莉听到这，都清楚于河这是妥协了。 因为高明，因为高明能够带来的利益，于河暂时妥协不跟于茉莉计较挨的这顿打，也不会到处出去乱说了。 于茉莉精准的拿捏到了渣爹的七寸！ “爹，我错了，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刚才在气头上气昏头了~”于茉莉当机立断，进屋立马就站在炕边给于河赔礼道歉。 渣爹要台阶下，她给。 这些面子工程根本不重要，她只要在家里的话语权，能够拿捏住渣爹就好！ 不管是抽他还是道歉，都是手段，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本来还想为难为难于茉莉，但是见她这么痛快的道歉，于河反而有些不会了，有些阴沉的瞪了于茉莉一眼，于河吭哧吭哧又道，“儿大不由娘，闺女大了有外心啊，那彩礼钱到现在我一分也没能动~” “唉，也不知道养这闺女能有什么用？将来我老了，还是得指望我的好儿子~” “唉，有人打了亲爹，就想说两句好听的糊弄过去，唉，人心不古啊~” 第72章 茉莉教妹 于河一边哎呦哎呦的叫唤，一边阴阳怪气，于茉莉差点被这波操作给整笑了！ 但面上她却没露半分，而是垂着头一脸心虚的问道，“那爹你要咋样才能原谅我？” 渣爹不就是想要好处吗？给倒是可以给点，但若是太过分那就算了。 是以，于茉莉在心里这么想着，不等于河说什么便又继续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就去给您买一瓶好酒，再炒两个菜，买一斤猪头肉回来？” 于河本来是想花彩礼的，不过也是为了买酒买肉嘚瑟一下，抚慰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听于茉莉这么说他本能的就要反驳，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要动彩礼也是想买这些，既然这个死丫头给他买，结果也是一样的，这样花的还是她自己的钱，家里的钱没动，更好！ “多整两个好菜。”于河眼珠子转了转，又提出一个要求，“弄条鱼炖了吃吧，再烀点玉米饼子~我身上这伤，怎么也得养两天。” 于茉莉一愣，啥也没说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雨，下大了也是没法下地干活。 就是明天妹妹上学得带上雨衣，不然回来的时候麻烦。 家里只有两件雨衣，有一件上面还是打了补丁的，不过从外面看不出来，是从里面补得外面只有一点点痕迹。军绿色的老式雨衣厚重，穿在身上久了还有一种味道，这个时候于茉莉有些想念后世的雨衣了。 于山茶一直到睡觉前，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没想到大姐竟然敢对父亲动手，也没想到父亲竟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 一直以来被教育的子女要孝顺长辈的概念，跟大姐的所作所为形成了强烈的冲突。但要让她说大姐不孝，于山茶也是不愿意的。 大姐很孝顺母亲，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父亲，算了…有些事儿不提也罢…反正，父亲已经答应不会出去到处乱说这件事，希望以后家里的日子能好好过下去，别再因为这些糟心事打仗。 听到妹妹辗转反侧的声音，于茉莉干脆坐起身来轻声问，“山茶，你是不是觉得今天大姐做的有些过了？” 于山茶也跟着坐了起来，憋了半天才道，“也不是，大姐，我只是没想到咱爹就这么算了。” “嗯，是因为高明。”于茉莉轻叹一口气，又道，“山茶，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父母子女之间，还是两口子之间，亦或者是兄弟姐妹之间…都是欺软怕硬的，有时候你不能太好说话被欺负…” “很多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只是不想咱爸肆无忌惮的对我们动手，所以必须反抗。” 说着，于茉莉又道，“人性如此，等你长大就渐渐明白了。” “还有，对任何人都不能太好，过犹不及…升米恩斗米仇，我给你打个比方，比如说同样下地干活，回来之后咱爹躺炕上等着吃饭，咱妈就得做饭，养成了习惯要是有一天咱妈不做了会怎样？…” 于山茶一愣，心里下意识的认为母亲不做饭不对，但是细细一思索顿觉毛骨悚然。 还没等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褪去，于茉莉又继续说道，“那我再跟你说另一件事，比如说周二宝整天正事不干好吃懒做，到处偷鸡摸狗，但是有一天他突然上山打柴下地浇水，主动帮人打麦子，你又会觉得如何？” “他，他变好了？” “你看，就是这样。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好人做一件坏事就变成了坏人，坏人做一件好事，大家就对他有所改观，呵呵。” 随着于茉莉嘲讽的淡笑，于山茶懵懂的点头。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所以…有些事是分不出对错的。”于茉莉又道，“我打了咱爹，事情没传出去我就是好闺女，我没打咱爹，但是他出去瞎嚷嚷我打他，那我就是不孝女。” 至于事实怎样，有时候真的不重要。 于山茶满心震撼，她抓住于茉莉的手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好了，早些睡吧。很多事你慢慢长大都会明白，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动动脑子，三思而后行。做事稳重些，要能沉得住气，有时候光是凭着无脑发怒是不够的。” 于山茶重重点头，靠在大姐肩上哽咽道，“姐，苦了你了。” 若不是因为大姐想要护着娘，护着他们，哪至于这般思量？ “睡吧，别乱想。” …… 第二天一早，于河吃早饭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几个煎蛋，心里十分满意。大闺女虽然有时候虎了点，但有时候做事儿又颇合他心意，很有数。 吃完一个煎蛋，于河的目光又看向林秀英的碗里。 小儿子的他不舍得拿，大闺女的他不敢，老二要上学也得补补，所以他就把目光放在了妻子的碗里。 林秀英察觉到他的眼神，迟疑了片刻把煎蛋夹给了于河。 于茉莉皱紧眉头看向于河，见对方根本不抬头不跟她对视，用筷子就去夹煎蛋吃，于茉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朝一旁的弟弟使了个眼色。 于飞瞬间会意，伸手把父亲碗里的煎蛋拿给母亲，说道，“妈，大姐说了一人一个，谁也不能多吃。”说完，于飞又眨巴眨巴眼，看向于河，“爸，我姐说了晚上有大餐，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于河无奈，只好赶紧吃面。 主要是大闺女的眼神太冷，昨天被打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许诺了好处是一回事儿，大闺女这脾气上来，会不会再动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吃过饭，天还是阴阴的。 于茉莉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多点，她让于山茶带好雨衣，自己去推自行车准备送妹妹上学。 “大姐，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天又不好你…” “不行，要是再发生昨晚的事儿怎么办？最起码这两天我接送你。”于茉莉一口回绝。 姐妹俩刚要出门，老芳婶就从院门处走进来笑嘻嘻的问，“哎呦吃饭了啊？于河家的，咱今天去量量地，跟大队说一声把地换了吧？” 第73章 斗法 听到这话，于茉莉把脸一沉摇头说道，“不换了，我娘没答应换地。” 于山茶见此连忙推过自行车，“大姐，我还是自己去上学吧，你放心我有数~再说，昨天刚…他们也不敢这么猖狂…” 思索片刻，于茉莉这才点了点头，嘱咐道，“好，你自己骑车慢点，放学早点回家。” 于山茶应着，就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从院门口走过的时候皱眉看了老芳婶一眼，神情很是不善。 “诶，你这小妮子这是什么眼神？”老芳婶不干了，再加上刚才于茉莉说的话她心里也很不痛快，嚷嚷道，“于河，于河，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两家换地吗？这咋还能反悔？” 此时，屋里的于河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是十分打怵老芳婶这个人的。 年轻的时候就泼辣，是个十成十的滚刀肉。 “昨天是我爹答应的你，可不是我们全家答应的你。”于茉莉淡淡道，“这件事昨晚我们商量过了，不换地。” “不行！”老芳婶斩钉截铁，气势十足的一叉腰，“于河，于河你出来给我把话说明白！昨天答应好了换地，不能反悔！这是耍着我玩呐？” 于河脸色也很是难看，他抽着旱烟从屋里出来，叹口气说道，“他婶子，真不是耍你玩，我家里的都不同意，为这事儿昨晚还打了一仗，唉。” 想起昨晚为此被大闺女抽了一顿，并且他还得帮忙瞒着，于河这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就连嘴里的旱烟都觉得带了一丝苦味。 偏偏这时候小儿子还说道，“对，为换地打仗呢~” 小家伙很有分寸，丝毫不提鸡毛掸子和亲爹被抽的事儿，只说打仗。 见于河脸上的愁容不似作假，老芳婶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你家不是你说了算吗？你说换那就得换，咋能不同意？” 这明显有几分挑拨，想把渣爹架上去的话瞬间惹怒了于茉莉，她冷哼一声笑道，“老芳婶，我们家谁说了算还真跟你没关系，反正这地就是不换了，说什么也没用。” “不行！绝对不行！”老芳婶把脸一拉，“我都准备好了，你们说不换就不换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必须得换，不换不行。” 林秀英气得眼珠子通红，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气，“这地真换不了，我种惯了，这边浇水也方便。” “东边那浇水也方便，地还大也是好地。”老芳婶立马接上话，林秀英气鼓鼓的但是其他反驳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于茉莉无奈，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看来母亲还是得练，连对付话都对付不上去，这样的包子性格怎么能不被欺负？ “既然这么好那你为啥要换？再说你家还住在东头，换到西边岂不是离得更远更不方便？这么好你该自己留着才是啊，为啥宁愿吃亏都要换出来？” “我…我…”老芳婶难得有些对不上话来。 她没想到于茉莉这个死丫头，竟还是个牙尖嘴利的，难怪能做出把亲姥姥赶出门去的事情来，果真是个混的。 “你什么你？告诉你，这地就是不换，说啥都不好使。”于茉莉说完又道，“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先走吧，我们家也要锁门下地去。” 她才懒得跟这种泼赖掰扯，赶紧打发走了事。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想怎么样？ 说是不换，那就绝对不可能换的。 “你赶我走？”老芳婶一听于茉莉的话更不干了，转头看向于河，“于河啊，你就这样说话不算数？家里任凭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了算？啧啧啧，哪家当家的不是男人，你竟被一个黄毛丫头爬到头上去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听到老芳婶挑拨的话，林秀英不干了，“你咋能这样说话？？” 她本来就担心昨晚的事儿父女俩离心，这会儿老芳婶还这般挑拨，要是再打起来可怎么办？她不担心丈夫挨打，反正男人皮糙肉厚的也打不坏，女儿也是有分寸的。但，若是大闺女打亲爹的事儿传出去，名声坏了可怎么办？ “我说的不对吗，你们家还真就是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家了？”老芳婶叉着腰，嘴角的唾沫横飞，伸着食指上下比划，三角眼倒吊着，十足的一个凶悍模样。 “我告诉你，这地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答应好的事儿就必须作数。” “回去我就去西边那种菜去，我看看我种的东西你们敢给我拔了吗？” 老芳婶说着不屑的睨了一眼气得浑身颤抖的林秀英，冷笑一声开始耍横。 她这种招数对付林秀英这种人用了几十年了，屡试不爽。 她就不信，她都种上东西了于河媳妇儿还敢给拔了！ “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还挺宽你！你家是男人当家让你来干什么？怎么不让你男人来说？自己家的事儿都整不明白，还来挑拨别人家，你坏到家了！” 于茉莉才不会惯着这种人，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我家就是我说了算了怎么滴？这地就是不换怎么滴？你要是不服，就去大队找村干部，看看这地就是口头一说，没量地没去大队过明路算不算换了？” “你敢去种试试？我一把火把你家地里的东西全都烧了！”于茉莉说着就拎起了铁锨，“还敢威胁我妈，我连我亲姥姥都能赶，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芳婶愣住，她脸色一变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哭，“哎呦呦，于河，你看看你这教出个什么好闺女，竟想用铁锨铲我，这都一个村的哎呦呦我的天老爷嘞…” 唱腔刚出，话还没说完，于茉莉就一铁锨铲在了她面前的地上，更大声的喊道，“我的天老奶嘞，还有人强迫别人家跟她换地，哎呦呦喂，过去的地主老财都不敢这么压迫长工，这是想要明抢嘞~” 一模一样的腔调，更字正腔圆中气十足，一下子就把刚才老芳婶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于河：…… 林秀英：…… 于飞：天啦撸，他好崇拜大姐，大姐连老芳婶都能斗得过，并且唱腔还更美！ 第74章 我的天老奶嘞 “我的天老奶嘞，这一副资本主义做派想要欺负老百姓诶，跑到人家家里闹事也不怕得报应诶~” “我的天老奶嘞，这是比地主老财都霸道，不换地就要撒泼打赖诶~” “我的天老奶嘞，老芳婶仗着我娘老实欺负人诶~” 于茉莉丝毫不顾忌形象，学着老芳婶的样子边说边往门口走，“大家都来瞧瞧啊，老芳婶要强买强卖，强迫我家换地嘞~不讲理又不要脸，我家不答应换地她就耍赖诶~” “她还挑拨离间骂我爹不是男人，我爹是不是她是打哪看见的？还能上我家被窝不成？” 于茉莉毫无心理负担的嚷出这些话，嚎唱的声音字字清晰，直臊的老芳婶脸色又青又红。 她骨子里可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不是如今年方十八的于茉莉，所以有些年轻小姑娘不好意思说的话，她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你你…”老芳婶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真是不要脸，哪有姑娘家敢说这些话，你你简直…” “你不要名声了？你还想嫁人吗？？” 老芳婶一脸的不可思议，打死她都想不到，于茉莉一个姑娘家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种话，就连她一个老娘们都不好意思当着正主的面儿胡扯。 于河是不是男人，她还真不敢说自己爬进被窝瞧过… 这种话，怎么说都是女人更吃亏一些。 她又不是个傻的，哪里敢信誓旦旦顺着于茉莉的话往下扯？ 林秀英和于河也傻了眼，大闺女这种话竟然也敢说？这这，这要是传出去可咋办？林秀英急得脸色通红，冲过来就拉住自家闺女。 但于茉莉还不罢休，冷声道，“姑娘家不敢说这些话，所以就任由你们拿捏？欺负我们年轻脸皮薄是吧？告诉你，这些事在我这儿不存在！” 于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闺女这样子，高明真的会愿意娶她吗？于河头一回心中生出一种怀疑，但是看着自家闺女撒泼也俊俏的脸，以及她那一手厨艺，于河又自嘲道他脑子坏了不成，不是都定亲了吗？ 兴许，高明就稀罕她这股泼辣劲儿？ “他婶子你走吧，这地是换不成的。”于河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叹道，“我这闺女如今连我的话都不听，没办法，高营长就是愿意宠着她。” 语气虽然无奈，但是话里隐隐威胁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言下之意就是我闺女如今有撑腰的，有靠山，她说不换地就连我都没咒念，你一个外人又能怎么滴？ “就算没有高明，我可是公社的模范英雄，老芳婶你可想清楚了强迫我换地，传到公社里你家会是个什么成份！” 这年头，虽然不怎么论出身论成份了，但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听到这话就没有不怕的。 果然，老芳婶闻言倏然变了脸色，她站起身哆哆嗦嗦的指着于茉莉，恨声道，“小丫头片子这么不好说话，走着瞧，将来有你吃苦头的那天！” 她恨于茉莉不好拿捏，丝毫不被名声这些影响。 也恨于河明明都答应下来的事儿，但是却搞不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 明明都准备好量地了，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老芳婶心里沮丧无比的从于河家离开，路上碰到人就开始说于茉莉多么泼辣不要脸，啥话都往外说。 她嘴里说的过瘾，啧啧道，“那些话，我都不好意思提，比老娘们都不害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人家睡过了…” “这么不要脸，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咳咳~” “咳咳~” 有人轻声咳嗽提醒，有人悄悄站的远了些。 于茉莉拎着扫帚出现在老芳婶身后，脸色阴沉，“是吧？你当时也在被窝看见了？你就在我的炕上？” “没，我…”说人坏话被抓了现行，老芳婶也有些打怵。 实在是她发现，她过往引以为豪的那些招数，在于茉莉这里半点都不管用不说，还反而被她给拿捏的死死的。 “刚才也是，你挑拨离间说我爹不是男人，我就说了句你在被窝里看见了，咋地就不要脸不害臊了？你平白无故造谣就要脸，就害臊是吧？” 于茉莉说着，“在我家说完不算，现在还满大街造谣是不是我给你脸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话音刚落，于茉莉手中的扫帚就劈头盖脸的往老芳婶身上招呼，直打的她嗷嗷叫着跑走，于茉莉还在身后扯着嗓子喊，“再敢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一把火烧了你们家！我一条命换你们全家，你敢不敢换？” “我都跳河死过的人了，你跟我耍横？” 老芳婶落荒而逃，随后而来的林秀英脸色涨红，去拉于茉莉，“好了，茉莉，快回家吧。” 有人见林秀英这般羞窘，便劝道，“老芳婶就是那样的人，你别跟她计较。” “要我说啊，茉莉这样就对了，看看她还敢撒泼不成？整天背后嚼舌根，也不怕烂舌头。” “人家茉莉跟高营长都定亲了，这么好的亲事咋会嫁不出去？“”” 也有人看不惯老芳婶的所作所为，气哼哼的说道。 这些话，于茉莉根本不往心里去，如果今天落荒而逃的是她，那这些人嘴里的话就会换一个说法，即便他们不说心里也未必就是什么好想法。 但这些都不重要！ “对不对我不管，反正人家不惹我我没脾气，但非要跳到我跟前找事，那我绝对不怕事。”于茉莉说着又道，“让各位婶子嫂子看笑话了~” “对了，没人会乱说嚼我舌根吧？”于茉莉说道，“不被我知道，你们说啥我不管，但若是被我知道了，我于茉莉可是个心眼小的人，没那么宽宏大量~” “婶子嫂子你们聊着，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于茉莉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抗，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 她根本不在意旁人议论啥，她也没功夫去在意这些。 人性如此，笑人无恨人有，她要把时间都用来让自己强大上。马上就是麦假，她要趁着这功夫再去县城看看，踅摸个合适的地方做生意。 第75章 麦收 六月的太阳像一团火球悬在头顶，接连阴雨了两天之后，太阳似乎憋坏了比前几天都热，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节气到了。 今天，是麦假第一天，村子里半数人家都开始割麦子了。 于茉莉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麦穗的芒刺扎得她手腕发红。她直起酸痛的腰，望着眼前金黄的麦浪，心里盘算着多久才能割完。 “茉莉，喝口水吧。”母亲林秀英递过来一个掉了漆的军用水壶，壶身上依稀可见‘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茉莉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凉白开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清爽，“妈，你也喝。” “嗯。”林秀英也喝了两口，顺手递给一旁也直起腰的丈夫来。 三人并排割麦子，于山茶带着于飞跟在后面捆麦子，姐弟俩此时也热的满头大汗，脸通红通红的，林秀英招呼两人也都过来喝水，姐弟两人欢快的跑过来，于飞欢喜的说道，“妈，今年咱家的麦穗结的大，沉甸甸的。” 于茉莉看向自家三亩麦地，金黄的麦穗随风摇摆，仿佛也在庆祝丰收的喜悦。 喘了口气，于茉莉刚要低头割麦子，就听远处有人喊道，“茉莉，茉莉。” 将手搭在额头遮阳，于茉莉看向远处跑来的三人，只见为首的是高明，林栋和郝林跟在后面，三人很快跑到跟前，站在田埂边。 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高明呲牙喊人，“叔婶，茉莉…我来帮你们割麦子…” 林秀英有些不好意思，“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你们也有事情要忙…你们咋找到这里来的？” 于河也乐呵呵的，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是，就是啊…” “不忙，我们也是有假的。刚才问了邻居，有人指了这个方向…”林栋解释了一句，“于情于理，我都是必须来的。” 当初，于茉莉可是救了他的一条命。 郝林性格比较直爽，直截了当的说道，“叔，婶子，我是跟着来蹭饭的，茉莉同志做饭好吃，嘿嘿~”上次高营带回去的辣椒酱还有糖蒜什么的，被他和林副营硬生生抠出来一半，那滋味简直绝了！ 话说到这份上，于家人自然也不好再客气。 于河连忙说道，“好，那今个晚上就让茉莉多做点菜，让你们吃个痛快。” 此时此刻，于河是真觉得闺女手艺好，也是挺占优势的。 于茉莉放下手里的镰刀，快步走向地头，“你们来的真是时候，人多力量大，看来这些麦子今天就能割完，说吧都想吃什么我一定满足。” 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大热天的来帮忙割麦子，于茉莉打算拿出最高规格的来接待。 “那个…”郝林想点菜，想吃上次吃过的红烧排骨，但是看了一眼高明的脸色到底是没敢开口。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啥都好吃。”高明笑道。 林栋轻咳两声，摸了摸下巴瞅了两眼，高明这不值钱的样子属实少见，并且这家伙现在竟学会了说好听的，难怪茉莉她…唉！… “行，那我看着做。”于茉莉说着又转身回去要割麦子，哪知高明一个箭步就追上她，“茉莉，你先歇会儿我来割~麦茬扎手，你可别伤了手。” 说着，高明快步走上前，拿起于茉莉刚才放在地上的镰刀就开始割麦子。 郝林也笑嘻嘻的说道，“就是，茉莉同志的手是拿粉笔的，哪能干这个，这些活儿交给我们，一会儿你给我们准备好吃的就成。” 林栋有些无奈，他发觉就连郝林也跟着变得有些油嘴滑舌了，为了两口吃的竟然也学会了讨好。不过，茉莉做的东西也属实好吃！ 于茉莉感觉脸颊发烫，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什么原因。 刚才高明关心的话，让她突然心跳加速。在他眼里，自己伤不伤到手那么重要吗？ 不远处的麦田里，有人看到于家这边来了帮手不无羡慕。这个时候，十里八乡的哪里都在抢收麦子，就算家里有亲戚有女婿什么的，也都得先紧着自己的麦子割，哪有来帮忙的？ 也就是于家好，女婿是山上部队的可以来帮忙。 “没想到，于河家闺女真是找了个好女婿，还能来帮忙割麦子~” “才来三个人，这有啥？又不是山上的部队来帮忙了。”另外一人酸溜溜的说道，“要是拉着大部队来帮忙，那才叫厉害。” “你不懂别瞎说，扯什么呐？山上就没麦子了？就算没有，他官再大哪能拉着兵给老丈人干私活？违反纪律。” “是啊，那也一样受管，三个人能管啥用？”那人还是有些不服气。 “三个人也管大用了…”那人说着摇摇头，不再跟浑身冒酸气的邻居争辩。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哪算是多一个壮劳力那都是管大用的，别说一下子多三个人了。这人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心里嫉妒不舒服罢了。 人呐！ 那边的动静，于茉莉自然不知道。 刚才高明接过她的镰刀干活开始，于茉莉就回家又借了两把镰刀，是还没开始收麦子的邻居家的，顺便还拎来半桶凉白开。 此时她回来，地里的麦子已经割了大半，高明三人干得热火朝天，把于河和林秀英远远的落在后面。 “你们热不热？歇会儿来喝点水吧。”于茉莉把手搭在嘴边做喇叭，吆喝道。 “好嘞~”高明三人往这边走，还顺便喊于河两口子，“叔，婶子，喝点水歇口气吧~” 抬头抹了一把汗，于河应道，“好，你们先过去。” 高明三人走过来，挨个喝完水，蹲在田埂边的大柳树底下歇息。 微风吹过，给汗津津的人们带来一阵凉爽，于茉莉递上用井水洗过的毛巾，“擦擦吧，能凉快一些。” 高明接过毛巾，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于茉莉的指尖，连忙像触电一般松开，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看到这一幕的林栋心里莫名发堵，他想了想开口问道，“高营，付连长的处理结果是不是快下来了？” 第76章 黄瓜鸡蛋馅饺子 高明一顿，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于茉莉，点头说道，“是，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快下来了。” “处理的严重吗？”于茉莉轻声问道。 “还不知道，不过事情我已经据实往上汇报了，等着看吧。”高明说着就又道，“这会儿天更热了，你准备做午饭吧别在地里忙活了~” 看着于茉莉热得红扑扑的脸，高明觉得他媳妇儿不应该干这么辛苦的活计。 “对对对，茉莉同志，你做饭就行。”心里对午饭期待不已的郝林连忙帮腔，倒是衬得本应跟于茉莉最亲近的林栋，有些没话说。 他闷闷的看了两眼高明，又看向郝林，觉得自己在于茉莉面前好像越来越没什么位置了。 算算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于茉莉也不矫情点点头就道，“好，那我回家做饭，辛苦你们割麦子了。” “不辛苦，嘿嘿。”郝林呲着个大牙，又喝了半瓢水转身就下地去忙活。 有好吃的吊着，干起活来都格外有力气。 回到家，于茉莉在厨房看了一下食材犯了难。 高明他们是突然来的，她提前也没有准备，家里根本就没肉了。这个点再去买已经来不及，所以只能用现有的食材做饭。 想了想，于茉莉去了屋后的菜地。 于家一共两块菜地，屋后的地方小一点，种着黄瓜茄子辣椒西红柿韭菜等，西边的菜地在村口，靠河比较近，种着香菜胡萝卜洋葱大蒜葱等等，以及到了冬天会种青萝卜大白菜等蔬菜，地方比较大。 看着长势很旺的韭菜，于茉莉并没有割，她怕摘韭菜太浪费时间来不及，所以打算做黄瓜鸡蛋馅的饺子。 黄瓜洗净擦丝，放少许盐杀出水分挤干剁碎，再加上鸡蛋放上调料，包就行了，比起韭菜鸡蛋馅的要节省时间。 摘了几根黄瓜和长的不算太大的辣椒，于茉莉就赶紧回家和面，弄好之后又炒鸡蛋晾凉，再弄黄瓜馅剁碎，都弄好之后一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还富足的很，她便又去翻出干豆皮用水泡上，然后开始炒花生米。 虽说吃饺子，但招待客人不能一个菜没有。 她打算再简单做几道家常菜，一道蒜拌黄瓜，一道辣椒炒油皮，一道花生米，再拌一个咸菜丝，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花生米炒好，又把葱花葱丝香菜丝，还有咸菜丝什么得都切好备用，于茉莉便准备包饺子。 第一轮饺子刚擀好皮，于山茶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姐，爸妈让我回来帮你做饭~” 虽说不知道于茉莉打算做什么，但是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吃饭，林秀英担心大闺女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成，你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今天吃饺子。”于茉莉说道。 家里的白面是她上次赶集买的，平时除了擀面条，林秀英根本就不舍得吃，如今拿来包饺子待客正好。 平常蒸馒头的时候，林秀英都是用杂粮面或者黑面，蒸出来的馒头发黑也没那么喧腾，但是一样好吃。 姐妹两人干活都是很利索的，没一会儿饺子就已经快包完了。 于茉莉欣慰一笑，“本来我还担心包饺子来不及，所以没包韭菜馅弄的黄瓜馅，现在看时间还富余…” “是啊，不过黄瓜馅的也好吃，闻着喷香。”于山茶说着把手里的饺子捏好，又低头闻了闻面前的饺子馅，笑道。 这年头饺子算是上等美食了，一般家里轻易不舍得包。 除了条件不好之外，还浪费时间，除了过年过节的家里都不会包饺子。 “诶，姐，你听外面是不是卖豆腐的声音？” 于茉莉侧耳一听，外面果然是卖豆腐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 “奇怪，难道于老驴家没有收麦子吗，竟还卖豆腐？姐，要不要买点？”于山茶又问道。 平时一年到头，除了麦收和秋收的时候，于老驴家卖豆腐基本都不会停，过年的时候更是做的多，甚至还得提前订。 “有可能，我出去看看。”于茉莉说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钱出去了。 果然，在门口卖豆腐的正是于老驴的小儿子于志达，看到于茉莉出来他脸上露出一抹羞窘，不过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你要买豆腐？” “嗯。”于茉莉点头，“给我称五斤豆腐。” 豆腐两毛钱一斤，五斤正好一块钱，于茉莉打算弄个小葱拌豆腐，天比较热多吃点凉拌菜也无妨，剩下的一半就加上鸡蛋做鸡刨豆腐，多放点葱花再放点辣椒会更香。 “好~”于志达扫了一眼于茉莉手中的一块钱，并没有马上收，而是手忙脚乱的开始称豆腐，称好之后给她放进拿出来的盆里，这才把钱接过去，“正好五斤二两，称高高的~” 他知道于茉莉已经跟高明定亲的事儿，所以说话的时候眼神低垂着都不敢去看于茉莉的眼睛。 还有，家里发生那件事之后，于志达觉得自己曾经跟家里提，让嫂子来跟于茉莉提前都有些冒犯。 他是没想到，他爹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来！ 想到这，于志达头垂的更低了，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于茉莉皱了皱眉头，扫了他一眼心中纳闷，虽说于老驴进去了，但是放山火那件事明面上可是公安和大队的人查出来的，这于志达总不至于记恨上自己吧？ 当时他们下山的时候，她和高明在于守良家盘问的时候也并非没人看见，难道于老驴家听说什么了？ “谢谢啊。”于茉莉道谢。 不管怎么说人家称给这么高，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说完之后于茉莉端着豆腐转身就要往家走，就听于志达急声叫住她，“那个，茉莉~” “嗯？”于茉莉回头，有些不明所以。 “对不起，当初不该让我嫂子上门提亲，我，我不知道…”于志达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完整，不过脸上的窘迫和沮丧于茉莉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对不住，茉莉。”于志达说着，又垂下了头。 第77章 上门要饺子 “此话怎讲？”于茉莉神色淡淡，“提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当时赶你嫂子走，是因为她说话难听。” 被拒绝后不识趣，赶走那也是应该的。 于志达点头，窘迫的道，“我知道，我只是…” 想起自家的腌臜事儿，到了嘴边的话他又说不出来了，总之很是歉意的看了于茉莉一眼，摇摇头，“没事了。” 人家都已经跟军官定了亲，他如今说这些又是做什么呢？ 于志达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转身推起小推车要走，却见高明林栋郝林三人并肩走来，其中，走在最中间的高明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我，我走了…”于志达胡乱点了点头，跟于茉莉打了个招呼就落荒而逃。 高明的眼神太过犀利，他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茉莉，买豆腐了？”高明笑着问道，“麦子都割完了，于叔说下午把另一块地也割完，一起推到打麦场。” “好，你们洗洗手先歇会儿，饭马上就好。”于茉莉笑道，“今个中午吃饺子~” 一听吃饺子，三人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走进院子去洗手。 郝林见于山茶从屋里出来，嚷嚷着饺子包好了，连忙问道，“二妹，啥馅的饺子？” 林栋抬眼看他，这家伙管于茉莉叫茉莉同志，管于山茶叫二妹？好像有哪里不对啊？这小子是不是存了什么心思？ “郝连长，黄瓜鸡蛋馅的。”于山茶老老实实的回答完，转身就又钻进厨房烧火去了。 于茉莉和的面不少，姐妹俩包了整整三盖垫饺子。 平时，于家吃饺子的量顶天也就是一盖垫半，如今又多了三个壮劳力，于茉莉就准备了三盖垫，再加上还有好几道菜，应该是够吃的。 姐妹俩一个烧火，一个切豆腐拌凉菜，忙活的倒也是很快。 没一会儿，于河和林秀英领着于飞回来的时候，一大锅水就烧好了。 听说今晚要吃饺子，于飞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满院子嚷嚷，“太好了，太好了，要吃饺子喽~”他最爱吃的就是饺子，每回家里吃饺子他都要撑得肚子滚圆，吃到实在吃不下了才罢休。 林秀英有些心疼白面，但是想想这是招待客人那点小心思便也淡了。 如今家里的日子比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就算吃点白面那也没啥。 于河也十分高兴，只要女婿来家里，闺女不管做啥那都能喝点！不过，下午还要割麦子，肯定不能多喝就是了。 “茉莉啊，还做菜了没？” 说着话，于河就放下镰刀去洗手，转头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只见正间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有花生米也有凉菜，红红绿绿的看着就馋人。 “姐，水开该下饺子了~”于山茶喊道。 洗完手，于河又跑到厨房门口瞅了一眼，看到于茉莉正要下饺子，旁边还摆着满满的两大盖垫，于河满足一笑乐呵呵的就进屋了，“走，都进屋坐，今天高低得喝点。” 这一刻，于河觉得家里以后就算是闺女说了算，那也没啥了。 至少，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以前一年到头也喝不了几顿小酒，现在没几天就能喝到一顿，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这时的于河，早就把前几天挨了一顿抽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看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众人食欲大开。 高明三人也没闲着，很有眼力劲的帮忙端饺子，上了两大瓷盘之后，还有六小盘饺子足够大家吃的了。（胶东家家户户都有那种大瓷盘，直径四五十厘米容量很大） “茉莉包了这么多饺子，这能吃上吗？”林栋看到这架势，被震住了，但是一想眼前两个战友的饭量，又沉默下来。 很显然，茉莉包这么多饺子就是怕不够他们吃的。 “大家多吃点，尽量都吃上，第二顿就不那么好吃了~”于茉莉笑道。 于飞一听不干了，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对，第二顿也很好吃，饺子几顿也好吃~” 其实，除了过年的时候，于家还真没有饺子一顿没吃上的时候。 这年头能吃上顿饺子不容易，谁不是敞开了肚皮使劲炫？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林秀英心疼儿子，有时候会悄悄给他留一碗，第二顿的时候放锅里蒸了再给他吃。 在小家伙的脑子里，一门心思只想着饺子好吃不好吃，完全没注意姐姐这是为了客套。 他的话，把大家逗的哄堂大笑，郝林也是个直爽性子，大大咧咧的说道，“那我尝尝这饺子~哎呦，香！” 一个饺子下肚，郝林满足的闭上眼。 “还有蒜泥，一边一碗，这里是勺子~” 饺子这么多，于茉莉准备了整整两大碗蒜泥，桌子两边各放了一碗，谁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勺子舀到自己碗里吃。 “哎呦，先喝一杯先喝一杯，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于河急了，连忙说道。 这还没喝酒呢，他咋能不急？ 高明和林栋同时举杯，林栋还悄悄踢了郝林一脚，提醒他先喝酒，郝林也连忙端起酒杯憨憨笑道，“于叔，不是我不爱喝酒，是跟茉莉同志的饺子比起来，我就不那么馋酒了~哈哈哈~” “吃吧吃吧，多吃点。”林秀英一边晃着瓷盘，防止饺子粘住不好夹一边招呼几人吃饺子。 于山茶有些不好意思上桌，被于茉莉拉着坐在身边，姐妹俩一人手里捧了一只碗，也开始大口吃饺子。忙活到现在，肚子早就骨碌碌叫了，美食当前谁还能忍住慢慢吃？ 一口饺子一口蒜泥，黄瓜鸡蛋配在一起的鲜香十分美味，不知不觉于茉莉就吃的有些撑了。 大家吃的正高兴，门口一个声音高声道，“于河家的在吗？于河家的？” 林秀英起身往院子里去迎，只见东边隔了两户人家的连生奶奶拿着一只空碗走进来，笑道，“听见你家今天包饺子，能不能给我几个哄哄孙子？” 第78章 嫌饺子少 林秀英一怔，犹豫几秒就点了头。 原本想阻拦的于茉莉见高明几人也都看过来，便没有开口。 接过连生奶奶手里的大海碗，林秀英从瓷盘里夹了五个白白胖胖的大饺子递过去，“喏，回去给连生吃吧。家里还有客人，也怕不够吃的。” “噢~”连生奶奶却迟疑着不肯接碗，探过头盯着瓷盘里满满的饺子，以及桌子上的几个菜，满眼贪婪，“你们还有那么多呢，咋会不够吃的？” “于河家的，你们家日子如今过好了也不能太抠门呀~再说，这还有客人呢！”说着，连生奶奶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高明三人的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你家现在还有客人在，别那么抠门丢面子。 高明放下筷子，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不过这到底是于家的事情，他不好冒然开口，毕竟就连茉莉都没说话。 于茉莉差点气笑了，不过她忍着了没说话，她要看看她妈会怎么解决。 果然，一向好脾气的林秀英也皱起了眉头，再次解释道，“就是因为有客才舍得包饺子，人多，让人家吃不饱就不好了~” 这年头，谁家饺子也是稀罕物。 家里难得包了饺子的时候，会有交好的人家互相送一碗，或者给已经分家的长辈或者是兄弟姐妹送一碗，表示心意。 吃食金贵，像连生奶奶这样自己主动上门要的也不是没有，但也很少很少。 大家都要脸皮，不会为了这么一口吃的厚着脸皮上门。 “可是，还有那么多嘞~” 听到林秀英的话，连生奶奶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接碗，她心里清楚林秀英这么说应该就不会再给了的。 然而，没等她接过碗，于茉莉就站起身一把从林秀英手里把碗夺了过去，把碗里的饺子都扣到了于飞面前的碗里，淡声道，“连生奶奶，我家有客还不够吃的你去别家要吧。” 这老虔婆就是个爱占便宜的性子，斤斤计较不说还嘴碎，于茉莉很是厌烦她。如果不是刚才林秀英先应了，她第一时间就会拒绝的。 家里好几个孙子孙女，这老太太明里暗里的只给孙子好吃的，苛待孙女，这左邻右舍的哪个不知道？不仅如此，还骂儿媳骂孙女骂的那个难听，五六岁的孩子她就能骂小娼妇，那张嘴像是淬了毒一般。 老太太傻了眼，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碗，这才反应过来一个饺子都没了。 她脸一沉就开始呵斥，“茉莉，你这丫头怎地这么抠门，不多给就算了咋还能倒回去？你赶紧给我拾回来！” 于茉莉冷冷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护姐心切的于飞就不乐意了。 “我姐不想给你了，赶紧走吧。”于飞喊了一声，看着自己碗里的饺子神色十分认真的开口，“你孙子想吃饺子，你给他包！我家的饺子我还不够吃的！” 连生也是个讨厌的，明明比他还大好几个月，却总装小可怜想骗他的水果糖吃，当他是傻的不成？大姐早就说过了，他兜里的水果糖是他的，他想给谁是他的自由，谁也不能强迫他给，那个叫啥来… 对，叫‘道德绑架’！ 被一个小孩这么一顿抢白，老太太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哎呦，他们说你们家定了一门好亲就鼻孔朝天不认人了，我还不相信，果然一家子都开始扎煞起来了？” “我是觉得你们家人好，才要几个饺子哄哄孙子，真是小气吧啦的这都不舍得，啧啧，抠门到家了！” 话已至此，于茉莉对这老太太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 每个村里都是有几个奇葩的，她若是被别人的这么几句话就说恼了，那还真是白活这么大。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我就是很抠门小气吧啦的，但饺子我就是不给，你快走吧。”她厌烦的摆摆手开始赶人，“走，赶紧走。” “你…”连生奶奶气得七窍生烟，她发现她刚才的那些话根本就拿捏不了于茉莉，更加恼羞成怒，“这还当着你对象的面儿，你就半点脸不要？” 忍耐到这儿的高明，此时实在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开口道，“当着对象的面儿，我就更不能让茉莉受欺负了。” “明明之前婶子给了你半碗饺子，是你自己嫌少想多要人家才恼了的，咋的，这么快你就忘了？” “人家的东西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怎么你还想强抢不成？我觉得茉莉做的没啥不对，对于不知感恩人品不好的人，一口吃食那也是浪费。” 他也就是穿着这身皮不好骂人，不然，高低也得把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给骂一顿。 “诶，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你好歹也是解放军同志，你咋能…” “咋地，解放军同志就得被你欺负，让着你呗？”于茉莉撸了撸袖子，往院门口一指，“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拿着喇叭沿着村头到村委，把刚才的事儿好好说道说道，你不怕丢人我就不信你儿子儿媳都不怕~” “没听说过，跑到人家家里来要东西，给的少还要被你嫌弃被你骂的~既然你嫌我妈给的少，那干脆就一个别要了，想吃？自己回家包去吧！” “你那套对我不好使，老芳婶还想换地呢你看她换成了没有？” 连生奶奶虽然厚脸皮，但是也没老芳婶那么泼辣，她蓦地想起芳子想换地的事儿脸色便又沉了沉。 是了，这件事早就在村里传开了，都说于茉莉是个泼辣的。 她只想着林秀英老实好欺负，想来要几个饺子，却忘了这一茬。 于河家，到底是今时不比往日了，这个对象还这么护着于茉莉，连面子都不要，这两人指定早就滚到一个炕上去了。 “哎呦呦，我不过是疼孙子着急了些，也没嫌少不乐意啊~” 姜还是老的辣，连生奶奶到底还是忌讳高明，语气都软了不少，“既然你们都不够吃就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年纪轻轻的说话不用那么难听~” (本章完) 第79章 六哥，求你件事 于茉莉眯了眯眼，没说话。 若是连生奶奶继续跟她撒泼她倒是不害怕，但是对方这时候却突然这么知进退，于茉莉觉得这老太太还是挺难对付的。 “那，那改天再来玩~”林秀英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连生奶奶手里的空碗，到底是没再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既然闺女都已经把饺子倒出来了，她自然是不能再拾进去。 连生奶奶走后，郝林忍不住说道，“还真有人为老不尊，这么不要脸呢~” 厚着脸皮来要东西，人家给的东西还嫌少，也是绝了。 “这人占便宜惯了，总想着能继续占便宜。”于河摆摆手，“来来，喝酒~” 这种事儿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日子过好了有人眼红是正常的，那些人心里再不服气，当面不还是巴结奉承着他？ 一顿饭很快吃完，高明三人凑合着在东屋歇了一会儿，两点多的时候才起来准备下地继续割麦子。 于茉莉照常准备好了凉开水，趁着中午头的时候还特意跑到隔壁村去买了两个西瓜，因此也听说了潘美的有些事。说是，于红在村里说潘美找了个城里的对象，对方家里有钱条件好，不但给潘美买了辆新自行车，对她也十分大方。 听到这些传言，于茉莉淡淡一笑，她并不觉得于红说的是实话。 不过，回来的路上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觉得自己之前有些矫情了。 既然有高明这样的关系，为什么就不能借他的手推波助澜一下呢？潘美的事儿，正好是个契机。说不定还真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让徐春早早下岗。 打定主意，下午割麦子歇息的时候，于茉莉把高明叫到一旁去说话。 “六哥，我想求你件事。”于茉莉鼓起勇气开口，当真的说出来之后她发现也没那么难。其实，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跟人谈对象的经验，上辈子跟范明她什么都是被动的，婚后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哪里有半点经验？ “什么事？茉莉，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忙。”高明毫不含糊的应道。 他觉得，于茉莉特意拦着他去一边说话，应该是件大事。 “上次在县城…我表姐的事情你也知道…”于茉莉叹气，“我原本以为她们会去告呢，结果这么多天了，唉~” “我觉得像蔡国庆那样的人，必须得受到惩罚~” 听到是这件事，高明松了一口气，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呢，放心吧，这件事我早就打过电话了，上面…总之，会有人去查的你放心…” 市里早就有人对县里有人利用职权以公谋私不满，早就派了调查小组下来，只不过还没有人收到风声罢了。 这件事他原本也是不想说的，但心里终究还是看不上蔡国庆那样的人，就打电话给曾经的老首长打了个电话。 “啥？”于茉莉愣住，“你是说，你早就打过电话了？” 高明笑眯眯的点头，“是啊，蔡国庆那样的人，就不该给他任何权利，更别说在文化局那种地方，本该是书香蓬勃之地却被这种人给搞的乌烟瘴气，自然得有人收拾他~” 于茉莉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她忘记了，这不是后世人人明哲保身的年代。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具备最基本的正义感，更别说是高明这种正直热血的人。 “六哥，你真好。”于茉莉由衷的叹息道，“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我表姐和我大姑家想怎么解决，我也不好…” “嗯，没事。”高明笑着点头，丝毫没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调查小组下来会查清蔡国庆的作风问题，到时候潘美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不过，那就不关于茉莉的事儿了，潘美的事儿想瞒也瞒不住，闹成这样早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两人在这边说话，林栋和郝林两人蹲在田埂上，郝林嘴里咬着一根麦秆吊儿郎当的说道，“高营和茉莉同志感情真好，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结婚？”林栋撇撇嘴，“没那么快吧？” 原本，先认识于茉莉的人是他，就连他的命都是于茉莉救的，怎么就让高明给捡了便宜呢？呸，茉莉才不是便宜，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不对，也不近… 林栋越想心里越恼火，脸色也没那么好看。 “我觉得很快了，你看他们有说有笑的还说悄悄话，多好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唉，林副营，我都想谈对象了…” 谈对象多好啊，有人管有人关心还有人做好吃的，话说，咋样才能找个跟于茉莉同志一样做饭好吃的对象呢？ 莫名的，郝林看向还在地里捆麦子的于山茶。 山茶姑娘也很不错，只可惜年龄小了点啊，还差好几岁呢。 再说，这可是高营的小姨子，自己若说要跟山茶谈对象，估计得被他揍死，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么想着，郝林也有些心烦意乱，百无聊赖的咬着麦子开始专心想着晚上于茉莉会做啥好吃的，到时候他一定得多吃些才行。 两人心里各有心思，丝毫没注意有两个身影正悄悄走过来，走到两人身旁，有个姑娘大着胆子开口，“你们好，于茉莉呢~” 两人下意识回头，林栋皱了皱眉没说话，郝林倒是爽快的一指地那头的树下，“在那，跟我们高营说话呢，你有事找她？那我帮你喊她~” 说着，郝林很热心的就把手做喇叭状凑在嘴边想要喊人，却被那姑娘给急急拦住了，“倒也不是非要找她，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她家麦子收完了没，过来提醒一下。” “我看打麦场那边已经堆了不少麦子，再不过去占地方就没地儿了。” 村里割完的麦子全部都要先送到打麦场去用机器脱粒，脱完粒之后再拉回自己家里晾晒，晒干之后才能送到磨坊磨面，变成可以吃的面粉。 如果打麦场没地方了，就只能先把麦子推到外边排队等着，晚上还得守着省得被人偷去，这两人的提醒倒是蛮热心。 “那谢谢你~”郝林呲着牙连忙道谢，旁边林栋无声摇头。 (本章完) 第80章 一叶障目 这两位凑上来说话的姑娘，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郝林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不用客气，你们是来帮茉莉家割麦子的吧？那边的是她对象？”说话的姑娘再次开口，神色有些害羞，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是大大方方的。 “嗯，对，那是我们高营，呵呵~”郝林笑着又指了指身后的林栋，介绍道，“这是我们林副营，他就是茉莉救的~” “噢，那你呢？”旁边的那位姑娘看向郝林，笑嘻嘻的问道。 “我啊，我就是一个连长~”郝林有些莫名其妙，问他干啥？不过，到这会儿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俩姑娘凑上来说话，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来提醒一声，神色便淡了几分。 他不喜欢太主动的姑娘。 不对，不对，不主动他也不喜欢，他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这么想着，郝林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瞄向于山茶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林栋心里有了数，他刚想开口只听之前说话的高个姑娘又道，“连长也很厉害了，我…” “郝连长还没对象，今年才二十。”林栋在一旁有些揶揄的开口。 姑娘羞红了脸张口刚要说什么，郝林一下子站起身跳下田埂，快速跑到麦地里正在忙碌的于山茶身边，嘴里说道，“哎呀，这个没绑紧我来弄我来弄~” 姑娘脸色有些不好看，倒是旁边另一位笑着说道，“林副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打麦场的事儿你跟茉莉说一下吧。” 说完，两人倒是没再磨蹭，急匆匆的离开了。 在那边和高明说话的于茉莉其实早就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两人说完之后立马走过来，林栋便把刚才的事情一说，然后指了指还在地里帮于山茶的郝林说道，“刚才那俩姑娘，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点点头，于茉莉心里明白过来。 她家这样的情况，她还能跟高明这样的人定亲，村里其他人难免心里也会活络起来。就算不能是高明这样的级别，哪怕就算找个有一官半职的，那也比普通人强多了。至少，那也是吃公家饭的。 只是不知道刚才过来的人是谁，她远远的只看到这边说话并没有看清那两人。 “我知道了，林大哥。”于茉莉说着就开始干活，麦子绑到独轮小推车上推到打麦场，需要往返好几趟，不过这都是男人的活计，女人只需要负责帮忙按住麦子扶着车绑好，麦子太重一般女人是推不动的。 第一趟车绑好之后，于河就打发于茉莉领着弟弟妹妹回家做饭。 中午的饭菜虽然准备的不少，但是壮劳力多饭量也大，全部都吃完了。饭后于茉莉就发了面，准备晚上做花卷，然后再炖两个大锅菜，熬上半锅粥配上咸菜和凉菜也算是十分丰盛了。 轮到于河家麦子脱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一直忙到八点多才全部弄完，几人推回来之后，这才坐下吃饭。 暄软的花卷，配上豆角炖茄子，还有一道是粉条炖豆腐里面加了点辣椒酱，味道很香。 凉菜于茉莉就准备了拌咸菜丝和糖蒜，配上玉米碴子粥，吃起来也十分过瘾。 吃过饭之后，高明让林栋和郝林骑摩托车上山，自己在于家留了下来，让郝林明天一早再下来接他。 山路陡峭，白天载着两人没问题，但是晚上就不那么安全了。 这是高明头一回住在于家，明显有些拘谨。 于家就东屋西屋两间能住人的屋子，所以便只能男女分开睡。 男人们都在东屋，于河睡炕头，小家伙于飞睡在中间，高明则是睡在炕尾。夏天，炕尾是最好的位置，因为没那么热。 西屋，于茉莉睡在中间，林秀英在炕头，于山茶睡在炕尾。 不过，娘三个此时都没什么睡意。 林秀英本来对高明这个女婿是觉得自家闺女高攀了的，但如今收麦子这么紧张的时候人家都主动来帮忙，林秀英又对高明有了很大的改观。 “唉，高明这孩子不错，人家工作也好有地位，就是这家里…”林秀英有些担忧，“人家可是京城的啊，将来他家里嫌弃你可怎么办？” 听到母亲犯了愁，于茉莉沉默着一时没说话。 这定亲是假的，高家人还真嫌弃不到她。 只是，这话她没办法告诉母亲。 晚上的时候高明喝了不少，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意无意的流露出些什么，于茉莉心里有些忐忑，难不成…算了，肯定是她多想了！人家高明都说过了，都是因为自己做的东西好吃才礼尚往来… “妈，我觉得大姐配得上姐夫啊。”于山茶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姐多好啊，有勇有谋，人长得还漂亮，做饭也好吃，十里八村的能挑出几个这样的姑娘来？姐夫看上我姐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额，这会不会…多少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于茉莉觉得很不好意思，她自己哪有那么好？ 唯一的优势便是自己多了大半辈子记忆，做事能比普通人沉稳一些，但说到底，即便是重生回来，也只是普通人一枚。比起那些生来就出身好的人，也是拍马赶不上，兴许再努力大半辈子，才能触碰到人家的门槛。 所以，从一开始，于茉莉就没想过自己能真的嫁给高明。 她，从来都没有这个念头。 “哎呀，大姐！”躺着的于山茶忽的坐起身来，不满的嘟囔道，“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眼里大姐你是最好的！” 听到妹妹急了，于茉莉不由莞尔，也更加坚定了她想要做生意的决心。 尽管现在机会还不是那么好，但现踅摸着也不错。 八十年代初，县城的服装店就开始遍地开花了，现在，除了做衣服的裁缝铺子，大多数人都会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买东西。 想到这，于茉莉眼睛一亮，她还真是一叶障目了！ 之前总觉得没啥服装店，现在开为时过早，那她开个古今结合的不就行了？店里一半是裁缝铺子，一半进货卖成品，不就能同时满足各种需求？ “妈，山茶，明天咱们去城里逛逛吧？”于茉莉说道。 (本章完) 第81章 无巧不成书 一听要去县城，也跟着坐起来的林秀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我不去花那个钱干啥？再说家里明天还要晒麦子…我得干活…” 于茉莉有些无奈，轻声道，“妈，晒麦子用不了多久时间，晒完了我们再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不成，茉莉啊，前几天你和高明不是去过一回了吗，咋又要去啊？” 其实，林秀英很不理解，大闺女怎么这么喜欢往县城跑？这么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去了两趟了，咋还要去？ 这年头，村里人很多人都没去过县城，顶多也就是镇上的大集，还有公社的供销社逛逛，就算是出门了。这些地方卖的东西也不少，基本都能满足他们日常生活的需求。 “我这不是想带着山茶去逛逛嘛，正好趁着放麦假。”说着，于茉莉又道，“山茶，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读高中还是…” 于山茶一愣，有些为难的看向母亲。 家里读书最好的是大姐，但是当初家里条件不好大姐没能读完高中，但如今已经恢复高考了，按照大姐的成绩回到学校继续念书，考个大学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于山茶心里有些为难，她不知道大姐的打算。 “别看我，你想读就读~”林秀英叹气，有些惋惜的看着大闺女，“当初你姐没捞着，她是想让你继续读书的。” 于茉莉高兴的点头，母亲懂她。 她确实想让妹妹继续读高中，将来考个好大学，而她可以作为他们坚强的后盾。 于山茶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可是，可是，大姐读书更好~” “我们老师说了，恢复高考之后很多人重新回到高中校园，准备复习考大学，大姐，其实你完全可以…”于山茶欲言又止，轻声道，“你跟姐夫商量一下，我觉得姐夫也会同意的，正好到秋里还有好几个月，这事儿…” “不。”于茉莉斩钉截铁的开口，“我不想继续读书了，我有其他的打算。” 手里这点钱乍一算，感觉好像很多一样，但是架不住家里好几个孩子，还有各处的花销，她不想坐吃山空。要想快速改变阶层，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做生意，而现在正是改革开放最好的时候。她掌握着信息差，没道理赚不到钱。 林秀英有些心疼的看着女儿，叹气道，“茉莉啊，娘知道你是为家里打算，但…你若是真的想去读书，帮会帮你跟你爸商量的…” 噗嗤一声，于茉莉笑了出来，“妈，山茶，你们真的想多了，我才不是因为我爸，也不是因为别的，我想做生意…” “这次去县城，我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生意要做，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啥？”林秀英惊呆了，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女儿，“老师你不当了？” 老师是多么稳当的工作，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的紧，结果女儿跟她说啥？想去县城做生意，这可怎么成？ “哎呀，妈你别着急，我就是这么个想法，再说能不能踅摸到合适的买卖都不一定。”于茉莉不想再说下去了，她知道母亲跟很多传统妇女的思想一样，觉得姑娘家就该安安稳稳的有个班上，不该去折腾什么。 “那，那就去逛逛吧，省着点花钱。”林秀英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女儿，忧心忡忡的重新躺了下来，“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明早还得晒麦子。” 娘三个重新躺了下来，迷迷糊糊的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于茉莉脸上，她睁开眼睛一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正走到六点半。转头一看，妹妹还在睡着，想来是昨天割麦子累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了妹妹。 “姐，你起来啦？”于茉莉刚蹬上鞋，于飞的脑袋就从门帘后挤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快出来看，大姐夫在屋后打拳，可威风了~” 于茉莉点点头，悄悄跟着于飞出去。 屋后，高明打完拳浑身出了一层薄汗，见于茉莉过来他难得露出几分羞涩，“一会儿郝林来接我，我就回去了。” “嗯，吃过早饭再走。” 刚才姐弟俩往外走的时候，于茉莉跑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林秀英正在做早饭。 “不用了，我得早点回去，山上还有事。”高明婉拒道。 “好。”本来想跟高明说一声她今天要去县城的，但见他似乎是真的有事要走，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说来也巧，两人正说着便听到摩托车的动静，很快郝林就骑着摩托车进了村口来到于家门口，高明摆摆手大步走过去坐上车走了。 于飞有些悻悻然，“走的真快，我还想让大姐夫教我两招呢~” 那么厉害的招数他不用多学，只学会三两招就能打得过比他高，年龄比他大的孩子了。昨天晚上，打麦场那边就有几个孩子比斗，他都听说了。 “行了，以后又不是不来，下次你让他教你。”于茉莉胡乱摸了摸于飞的头，便回家去了。 吃过饭，于茉莉就跟于河说了今天要带于山茶去县城的事儿，于飞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也想跟着，但是在于茉莉保证会给他带好吃的之后，便妥协的留在家里。 把昨天脱好粒的麦子都晒到平房和门口，以及院子里，于茉莉就和于山茶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村口坐车。 姐妹两人往村口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拖拉机的声音，于茉莉回头一看只见支书开着拖拉机，后斗里还有两个青年，走到两人跟前，支书于洪波就大声问道，“茉莉，你们姐俩这是要去哪？” “去县城有点事儿~”于茉莉笑着回应。 “我去公社，捎你们一段。”于洪波停下拖拉机，让姐妹俩上到后斗。 于茉莉也没推辞，道过谢之后就和于山茶上了拖拉机，到了公社之后两人又下车在路边等车，很快就来了一辆客车，姐俩又坐上车直往县城而去。 刚落座，于茉莉就听身后一个惊喜的声音喊道，“嫂子，你们也是要进城吗？”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有些熟悉的笑脸，正呲着大牙跟她招手。 (本章完) 第1章 你敢跳河，我就揍你妈 春光明媚，万物复苏。 于家村。 于茉莉昏昏沉沉间，听到一个粗粝的嗓音在叫骂着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土墙，泛黄的年画，墙上抱鲤鱼的胖娃娃正对她咧着嘴笑。 这是她曾经的家。 她颤抖着抬手，掌心有两个小小的茧子，皮肤还算细腻，不是她后世操劳过度的手。 墙上的阳历牌显示日期：1978年5月2日。 她重生了！ 狠狠闭上眼，于茉莉任由眼泪肆意横流。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一天被父亲逼跟范明定亲，嫁给他之后那个表面斯文，实则禽兽的男人逼着她生了一胎又不胎不说，还动辄拳脚相向毁了她的一生。 “茉莉啊，你大姑说了范明那孩子不错，他爹是公社干部，她妈是车间主任，家里顿顿有肉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样的条件你要是不答应，以后打着灯笼都难找！大个三五岁也不算什么…” “等结婚后你生个儿子，那日子就更好过了！这门亲事那是顶好的~” 父亲的声音从正间传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于茉莉攥紧被角，指尖发白。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些话迷惑，最后屈从了家里的安排，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结果却是拳脚相向的蹉跎一生。 “爸，我不嫁。”于茉莉声音坚定，“非要逼我嫁，我就跳河，你一分钱彩礼也捞不着。” 门外骤然安静，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父亲于河推门而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于茉莉直视父亲的双眼，“要是范明那么好，为什么大姑不让表姐嫁？” 明明表姐潘美，比她还大一岁。 “那还不是你大姑向着你？”于河暴怒，“你可别不知好歹！你嫁过去是要享福的！” “向着我？没听说过不向着自己亲闺女向着侄女的，也就你信这话。那范明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家家里有钱，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人家爹还是干部呢！”于河急了，急赤白脸的吼道，“我让你嫁你就得嫁，不嫁也得嫁！” “还敢用死吓唬我了，你给我死一个试试？” 定定的看了于河几秒，于茉莉掀开被子，下炕穿鞋一气呵成就往外冲，于河吓了一跳随即暴怒，“死丫头！” 母亲林秀英连忙跟了出去，着急忙慌的喊，“茉莉，你别犯傻！” 冲到河边，于茉莉大喊道，“你再逼我就跳河！肯定是大姑收了人家的钱，要你卖女儿！” “要是条件真的好，她咋不嫁女儿还轮到你？” “也就你相信这些鬼话！” 随着这一嚷嚷，附近不少干活的人都放下锄头走到河边看热闹。 于家的日子过得不好，于河一直想攀高枝要高价彩礼嫁女儿，村里很多人心里都是清楚的。 被点明心思，于河恼羞成怒，“你敢跳，死了也把你抬过去。” 于茉莉怎么会真的跳？ 她只不过是想把事情闹大而已，让更多人知道于河被亲姐姐于红摆布，要卖亲闺女罢了。 “人家范家又不蠢，会要一个死人做媳妇？”于茉莉嘲讽的看着于河冷笑，“这么晦气谁会干？” “茉莉，娘求你，别跳！”林秀英早就被吓傻了，站在一旁苦苦哀求。 于茉莉有些愧疚，但她并不会妥协。 就在这当口，弟弟于飞跑过来抱住她的腰，“姐，姐，你别跳，你死了我怎么办？呜呜~” 看着儿子大哭，于河心疼不已，恨恨的瞪着女儿，一把将妻子薅过来厉声道，“你敢跳河，我就揍你妈。”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于河真是个混不吝的，竟然用自己媳妇威胁女儿。 于茉莉气笑了，这个渣爹果然比她想象的更不是东西，于是她也发狠一把拽起弟弟于飞的衣领，“你敢动我妈一个手指头，我现在就把你儿子扔河里淹死。” 于河…… 于飞嘴一撇就要哭，于茉莉在他耳边轻声安慰，“别怕，姐吓唬爹呢。” 尽管心里清楚女儿不一定能干出这种事，但是于河还是怕，儿子可是他的命根子，这要是掉河里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他可是一连生了三个闺女才得了这么一个带把的，岂敢让儿子有什么闪失？ “你个死丫头片子是要造反啊？”话虽如此，不过于河还是妥协道，“快把你弟弟放下来，快…” 于飞是于茉莉一手带大的，心里也是向着姐姐，见此配合的哇哇大哭，把于河听得那叫一个揪心。 “好了，好了，有事回家说别犯浑！” 说完，于河转身背着手走了。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村人也都唏嘘不已的散了。 安慰了母子俩几句，于茉莉就领着弟弟往村旁大道走去。 前世这一天，她不但被迫定亲，潘美还救下两名军官，后面想嫁给人家，不过对方却并不想以身相许… 她想要摆脱上辈子的命运，一是要手里有钱，二是要有资源和人脉。 这个机缘她得抢，得想法子逃脱被卖了换彩礼的命运。 来到出事的汶河边，于茉莉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在她刚要跟弟弟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辆大解放从河对岸开了过来。 “一会儿要是有事，姐下去救人你乖乖等着不准动，听到没？”于茉莉叮嘱弟弟。 于飞眨眨眼，有事？咋会有事？ 不等于飞问出口，那辆解放汽车就开始歪歪扭扭的走起了S形，于茉莉眼睛一眯心道机会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解放掉进河里的同时于茉莉也跳入了河中~ 此时，驾驶室里还没灌满水，庆幸的是，副驾驶的玻璃往下开了一条缝，但是副驾驶上的人明显是个旱鸭子，此刻已经有些惊慌。 于茉莉快速游过去摆摆手，示意自己是来帮忙的。 坐在驾驶室的人此时虽然在佯装腿抽筋，但是眼中已经起了杀意。 这个不该出现的臭丫头，来坏他的好事！ 如果林栋被救，那他这个连长是真的当到头了。 见林栋反应过来去摇副驾驶的玻璃，付建国急了，一边比划着一边抓住了林栋的胳膊。 第2章 那可是干部 人在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力量是无穷大的。 林栋一把抓住付建国的手，比划了两下拼命去摇玻璃，此时，驾驶室里的水已经没过胸口，眼看着就要灌满了。 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付建国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 眼看着车窗摇到底，付建国一发狠伸手去按林栋的头，哪知却扑了个空。 他停顿几秒的功夫，林栋头已经钻出驾驶室，腿一蹬就踢在了付建国的心口，后者冷不防的呛了一口水，干脆的放弃原计划紧随着林栋钻了出来，跟在两人身后。 汶河宽度约有五六百米，付建国很快就追上两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于茉莉半托着林栋往岸边游。 这会儿冷静下来，林栋很配合的一只手搭在于茉莉身上，一只手帮忙划水。 忍了又忍，付建国终究没有再动手。 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丫头敢下水救人，想必水性是极好的，他不敢冒险。 再一个，若是被人看到，风险也是很大的。 想到这，他凑近林栋帮忙托住他，开口解释道，“我刚才慌了，都忘记自己会游泳了，林营长，这都怪我…” 除了哗啦啦的水声，没人说话。 林栋不是个傻的，刚才那种情况他岂能没有怀疑？ 于茉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装憨似的问道，“解放军同志，你们的车刚才是怎么了？我看着一直歪歪扭扭的，像蛇一样…” 提起这个，付建国神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盯着林栋的侧脸。 好半晌，才又说道，“我，我突然胳膊麻了…半边身子发麻，就有些握不住方向盘了…” 于茉莉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这是把人都当白痴了？ 胳膊麻握不住方向盘？那脚不是还能刹车？ 之前他故意想让车落水的时候，嘴里确实是惊恐的说自己突然腿麻胳膊麻，控制不住车辆，情急之下林栋还帮忙把住方向盘。 结果他越去帮忙，感觉越没法控制，于是车就掉进河里。 当时林栋并没有多想，但是此刻付建国的话落在耳边，林栋眉头紧蹙整个人瞬间绷紧。 好在离着岸边也就只有十米左右，很快三人就上了岸，于飞跑上前帮忙把林栋拖上来。 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于茉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位解放军同志，你身体这么不好，可不适合再当兵了呀！” 付建国：…… 死丫头！竟还是个多嘴多舌，爱多管闲事的！ 她一个乡下妞，说话倒是不知收敛，更是坏了他的好事。 付建国的脸色青黑，深深的看了一眼于茉莉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林栋感激的开口，“同志，多谢你了，不知道你是附近哪个村的，改天我好登门道谢…你…” 晴空万里之下，林栋这时才看清于茉莉的长相，脸色顿时绯红起来，“同志，多谢你…” 今天要不是这姑娘及时相救，恐怕他凶多吉少！ “啊，对对，多谢你了这位女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付建国也连忙问道。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他绝对不会放过。 于茉莉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打了个喷嚏，这会儿风一吹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用，我先回去了，好冷！” 话音刚落，摩托车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付建国脸色一变神色复杂的说道，“是，是高营长。” 他今天去车站接人的时候，高营长就下山了。 高明刚才远远看到两个绿军装站在河边，本来直行的方向拐了个弯很快就到了几人眼前，“怎么回事？” 付建国一窒，神色慌张的解释，“刚才开车的时候，我突然腿脚发麻…半边身子都控制不住…所以才…” 听他说完，高明又看向林栋，见他缓缓点了点头便眯起眼，转头看向于茉莉。 林栋连忙解释，“刚才很惊险，多亏这位女同志下水救我。” 高明打量了于茉莉两眼，迅速收回目光，“多谢你了这位同志，你衣服都湿透了我先送你回家。” “啊，这…不用不用…” 这会儿于茉莉脑子里还有些发懵，上辈子并没有这样的事儿发生啊？没听潘美说起过还有个什么营长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物在，按照她那好高骛远的性子，哪里还能看得上林栋啊？ “上车！”高明没有多说，狠狠瞪了付建国一眼，“人家女同志下水救了你们，要是因此生病，你们可得负担医药费…” 于茉莉一听也不纠结了，她救林栋是为了利用他，消耗医药费肯定是要去掉一些情分的。 事已至此她也不扭捏，拉起围着摩托车转了好几圈的于飞就爬上后座，乖乖让人送回家。 看着这一幕，付建国拳头死死捏紧！ 他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不但这么不顺利，还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既然事情没做成，那接下来的戏该演还是得演的。 “林连长，咱们拦个车上山吧…” 两人身上的衣服拧掉不少水，风一吹已经半干，再加上当兵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倒是也不用马上换衣服。 摩托车刚到村口，就吸引了好多目光，于茉莉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执意想要下车，但是高明却假装没听见，询问于茉莉家的方向。 没办法，于茉莉只好伸手指了指前面，“前面第五家就是了…” 刚到门口，就见不知从哪里回来的于河瞪大眼睛，“死丫头，你带着你弟弟去哪了…” 话还没说完，看到摩托车上那人的一身军装，和军装上的肩章时立刻卡了壳，再也说不下去了。 “艾，这位同志，你…要不…进家里喝口水吧…” 高明摆摆手，又看向于茉莉，“今日的事情，他们会登门道谢的。” 说完，高明冲着于河点点头，调转车头就走了，只留下于河大张着嘴还没回过神来。 回过神，于河一把抓住还盯着摩托车尾气艳羡不已的儿子，“小飞，你跟爸说，这人是哪里来的？为啥要送你们回来？” 那可是干部啊！ 虽然他看不太懂那肩章的级别到底是什么，但是这年头能够骑得起摩托车，肩章还有金色杠杠和五星的，那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兵！ 第3章 范明上门 于飞擦了一把鼻涕，“当兵的呗，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姐救了他们…” 小家伙现在脑子里还是有些懵的，他搞不懂大姐咋知道那辆车会掉河里？ “救，救了他们？”于河眯着眼，望着女儿往院子里走的背影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一直到晚上吃饭，父女俩都没有再吵吵。 甚至做饭的时候，于河还大发善心让妻子给女儿做了一碗红糖鸡蛋水，美其名曰别受凉。林秀英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今天河边闹腾的那件事让丈夫有所收敛。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刚吃过早饭要下地干活，门口就传来喧闹声。 “老二，哎呦老二啊，快来迎迎我~”于红的大嗓门远远的就响了起来，于河一听立马喜形于色的说道，“孩子大姑来了！” 迎到院门口，于河这才发现今个来的不光是大姐于红，身后还跟着一个挺有派头的妇女，以及一个长得很白的年轻人。 “这，这是…”于河迟疑着问道。 “老二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徐主任，这位一表人才的…就是范明！”于红说着又道，“这是我二哥。” “哎呦，徐主任好，徐主任好！” 于河双手递上前想要握手，范母眉头紧皱把手伸过去蹭了蹭，没等于河握住就立马抽了回来，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这个鬼地方，若不是为了儿子，就是给钱她都不会来。 “于叔叔好！”范明倒是很会来事的上前握住了于河的手，摇了摇。 于红鄙夷的瞪了一眼站在于河身后的林秀英，回头笑道，“徐主任，咱们还是进屋聊吧。” “对对，进屋聊。”于河说着，吩咐妻子赶紧把屋里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撤下去。 于茉莉刚才听到动静就进了屋，于飞倒是很有眼力劲的帮着把碗筷收下去，又拿着抹布飞快的擦了一遍桌子。 落座之后，范明的眼神不停的往西屋打量。 刚才，那抹倩影进了西屋，他是看见了的。 没想到，人竟然这么害羞啊！不过，身段倒是十分玲珑，他虽然只看了个侧脸，但是也知道这姑娘长得很不错，眉眼生的极好。 这种尤物，要是真的能够娶进门，还不是任他折腾？ 这么想着，范明就有些兴奋，眼神恨不能长在西屋的门帘上，还是被范母给瞪了一眼才有所收敛的低下头。 “二哥二嫂，这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过的范明，你们看，小伙子长得多好啊，还是吃公家饭的，家里条件也好…” 于红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范家优越的条件，范母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于河呲着牙不住点头，招呼妻子倒水，又示意儿子上街玩去。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是二哥你今个能定下来，彩礼立马就能给。”于红又道。 于茉莉听到这，忍不住就想掀开门帘出来，却听于河说道，“大姐啊，我记得潘美也没定亲吧？这么好的条件…这咋说也得先由着潘美吧？…” 于红脸色一变，有些恼怒，她没想到于河竟敢这么下她面子。 说完这句话，于河却是紧盯着于红。 如果说，之前他还一门心思想让女儿嫁到范家，换取高额彩礼的话，昨天于茉莉被高明送回来之后，他这个想法就有些松动了。 钱再多，那都不如当官啊！ 范家再能耐，那也不过是在镇子上有点权势罢了，又如何能跟部队上的干部比呢？那可是天差地别！ 再说了，姑娘还对人家有救命之恩。 昨天的事儿，具体的他不清楚，但是从儿子嘴里于河也大致知道了事情经过。那可是救了营长啊，咋地不比面前这个小白脸强？ 于红憋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理由来。 只听范母慢悠悠的开口，“我儿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潘美，长得么…呵呵！…”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也是不言而喻。于红一听就涨红了脸，心里也是老大的不舒服，不过却没敢发作。 范家，她得罪不起。 更何况，说这个媒，可是有实打实的好处。 范母承诺过，事成之后，会给她三十块钱的报酬。 “对对，潘美我看不上。”范明也立马说道。 此时，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潘美听到这句话，恨得是咬牙切齿！ 范明这个二世祖，还看不上她？ 真当她不知道他的底细？那就是个二世祖不说，还耍流氓！要不是在镇上的名声不好听，至于到乡下来找于茉莉这种乡下丫头？ 想到这，潘美顿时打消进屋的念头，轻手轻脚走出院子去屋后。 想听清楚于茉莉的彩礼有多少钱，又不是非要在屋里听。 “哦，原来是这样。”于河有些得意，自家的几个孩子别的不说，长得那都是个顶个的好，幸亏当年他选了模样好的林秀英，不然现在女儿也换不了多少彩礼。 不管哪个年头，谁不稀罕长得好的？ “如果有意，不如今个就定下来吧。”范母这时候拍了拍随身带着的挎包，底气很足的笑道，“彩礼我都带着了。” 看着鼓鼓囊囊的挎包，于河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内心有些挣扎起来。 到底是要不一定能够达成的大头，还是先要眼前看得见的小头（彩礼）？ “那个，给，给多少彩礼？”于河既想知道数额，又有些想打太极，“这儿女亲事，总得看对眼，今个就定下有些太快了吧？” 他不想今天定下亲事，更不想拒绝这门亲事。 要是能拖一拖，两边都不得罪就好了，到时候，能嫁到哪家算哪家。 于河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在飞快的盘算着，于茉莉在屋里听到这儿有些好笑，不过却也没有出声。 “于叔说多少？”范明急声问道。 范母偷偷掐了儿子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于河的话，而是说道，“这来了半天了，还没见到你们家大姑娘，要不先见见再说？” 想要钱，总得让我们看看货吧？ 范明拼命点头，对母亲的提议是一万个赞同。 “呵呵！”于茉莉冷笑出声。 第4章 这就是你说的好侄女？ 这笑声，任是谁听了都无法忽视。 于河急声呵斥，“你这个臭丫头，还不赶紧出来见见客人？” 当着外人的面，于河是绝对不容许家里任何一个人挑战他的权威的。 林秀英很紧张，生怕再像昨天一样闹起来。于茉莉从西屋出来，看到范家母子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拳头骤然捏紧！ 就是这对母子，毁了她的一辈子！ 这辈子她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对绝对不可能再嫁到范家。 忍住恨意，于茉莉似笑非笑的看向于红，“大姑，你介绍…也有不少好处吧？他们给你多少钱？” “你！”于红腾地火了刚想发作却听后者又道，“要是真这么好，我想大姑即使生米做成熟饭，也不会让肥水流向外人田的。” 说完，于茉莉冷冷看向范母，“我不会嫁，他们答应了也没用。” 范母皱眉，她没想到看起来长得柔弱清丽的于茉莉，竟然能说出这么刚硬的话来！ 这斩钉截铁的话，表明了她的态度。 不过，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要于家同意，收下彩礼，再刚烈的姑娘落在她手里，最后也得如猫咪一样乖乖听话。 忍着范明恶心的眼神，于茉莉不屑的睨了一眼范母，又道，“你们若真要逼我，大概也有很多法子让你儿子得偿所愿…” “不过，我不但是个记仇的，还是个疯的！” “你们要真是硬逼我嫁，那就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除非你们白天晚上不合眼，不然一不留神我就放*火*烧*全家…” “对了，大概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我就差点跳河，还差点掐死我弟弟…嘿嘿…” 神经质的一笑，于茉莉冲着范母挑衅的挑了挑眉。 饶是见多识广的范母，这会儿也有些坐不住，忽的站起身指着于红发作，“这就是你说的好侄女？” 她并不把于茉莉放在眼里。 但若对方真是个疯的，也确实会很麻烦。 诚如于茉莉所说，他们绝对有手段强逼着这丫头嫁过去，但是嫁过去之后呢？ 难道还真能把人用铁链锁住，像是对待买来的妇女那般？那她们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范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光是这个人，他们就丢不起！ 更何况，她是过来人，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丫头实在虚张声势，还是真能干出这么疯的事儿来。 不过就是相个亲而已，这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恨意？ 被范母一呵斥，于红脸上也挂不住，逼问于河，“老二，你竟还能让一个丫头片子骑到头上来？” “你你你…你这么多年，你简直白活了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于红还是觉得于茉莉在说瞎话，跳河？掐死于飞？ 这都是于河绝对不会容忍的事情！这个死丫头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干，今天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说话？ 哪知，于河这时却打起了哈哈，“哎呦大姐，这都是这丫头胡说的，昨天是闹腾了点，不过也没那么…” “大姑，别白费心思了，我是绝对不会嫁的！”于茉莉一字一顿的说道，“要嫁你嫁！” 她眼珠子通红，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颤抖，“滚，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 看着范家母子的脸，于茉莉的恨意就如野草一般疯长。 “你！”于红气得脸色发青，扬起手就要打。 母亲林秀英急忙拦住，“大姐别生气，茉莉昨天受凉身子不舒服，说话冲了些…” “身子不舒服？”范母阴阳怪气地插道，“该不是有什么隐疾吧？还是心里有人了？” 说着，范母眼睛一眯，鄙夷的扫视着于茉莉。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了于茉莉记忆中最痛的地方。 前世范母就总怀疑她外面有人，动不动就检查她的衣物，翻看她的包，有次发现她和曾经的男同学说过几句话，当晚范明就打得她三天下不了床。 “你这话什么意思？”于茉莉声音颤抖，愤怒的嗓子都破了音，“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容不得你污蔑！” “哎呦，急了？”范母冷笑，“我看就是心里有鬼，要么被我说中了，要么就是没教养…” 于河脸色难看至极，猛地站起身刚要发作，就听于茉莉厉声道，“就凭你空口白牙一张嘴，就要污蔑？我看你自己外面有人，就看谁都是这种人吧？” “贼喊捉贼你倒是挺会演，跑到我家来耍威风，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对我说教起来了？” “不看看你养的好儿子，镇上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流氓？” 范母气得浑身发抖，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牙尖嘴利！ 一脚踢翻凳子，范母指着于茉莉的鼻子骂道，“死丫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就你家这穷酸样以为我看得上？” “告诉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也别想进范家的门！” 范明这时站起身，假惺惺地说道，“我们就是来相个亲，不至于…茉莉，我是真的挺中意你…” 自从在于红那里看过于茉莉的照片，他心里就一直念念不忘。 说着，范明想要伸手去拉于茉莉的胳膊，这白嫩的手腕不知道握住会是什么感觉？ 看着他猥琐又虚伪的神情，于茉莉胃里一阵翻腾。 “滚！别装了！”于茉莉一把推开范明，眼尾猩红，愤恨无比的瞪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于茉莉突然爆发出的情绪给吓住了，这一刻，于河有些后怕，暗暗庆幸昨天没有再逼迫大女儿，不然说不定她还真能拉着儿子一起跳河。 “臭婊子，你竟然敢对我儿子动手？！”范母扬起巴掌就冲着于茉莉甩去。 真是反了天了，一个乡下野丫头，竟然敢跟她的宝贝儿子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快步从院门处跑来，抬手挡住范母的巴掌，厉声道，“我看谁敢对部队军官的救命恩人动手？是要造反吗？” 第5章 军官的救命恩人 看到一身军装的高大身影挡在身前，范母眨了眨眼整个人呆住了。 刚才这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明白，但是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 于茉莉这个小贱人，什么时候成了军官的救命恩人？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救命恩人？什么救命恩人？”于红很敏感的抓住了高明话里的关键点。 “哎呦，刚才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于河适时上前，挤开挡在面前的于红连忙说道，“高营长，是高营长吧？昨天多亏你送我家茉莉回来…” 于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明冷声打断，“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这个中年女人明显是想对于茉莉同志动手！ “对啊，这是怎么回事？”林栋和付建国一前一后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还想打于茉莉同志？” 刚才听到‘高营长’三个字就已经有些傻眼的范母，这会儿看到林栋军装上的肩章，以及两人手里拎的礼物，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 于红不是说她弟弟家里，只是乡下种地的吗？ 怎么会跟部队里的军官扯上关系？这一来还是三个，还说什么救命恩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母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然而此刻脑门子上却渗出汗来。 “没有没有，没想打，都是误会。”范母僵着脸硬挤出几分笑容，讪讪道，“我们刚才就是有几句口角而已。” “口角？为啥会有口角？什么事？”林栋又问。 “高营长，林副营长，事情是这样的，我大姑带着他们上门说亲，我说了不可能嫁让他们死了这条心，这位大婶就恼羞成怒了…” 高营长？ 母子俩对视一眼，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一旁的于红脸色也是跟着变来变去，心里愤恨又嫉妒，脸上却硬挤出几分笑容。 “恼羞成怒？这位同志，你是想强行定亲？不尊重妇女同志的意愿？”高明的声音不怒自威。 范母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停打量着三个军人，脸色变来变去。 她虽然看不懂军衔，但那闪亮的星星杠杠明显代表着不小的官职。再说，刚才那死丫头不是喊什么营长吗？ 看来这营长不似作假，并且还一下子来了俩。 在这个小地方，营长可是了不得的大官，比公社书记还要威风。 “额…解放军同志…”范母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软和下来，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我们是来于家相看的，哪里敢强买强卖…啊不，强行定亲…” “误会，都是误会…就是，就是彩礼没谈拢罢了…” 看到范母的态度，于河心里得意极了！ 看，果然还是当官的有气势啊，不过是几句话就把之前趾高气昂的范家母子给拿捏了，这太长脸了！ “确定是这样？”林栋冷冷的看向范家母子俩，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是山上驻防部队刚调来的副营长，于茉莉同志是我的救命恩人…” “若是以后被我知道，谁敢欺负我的救命恩人…那我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林栋冷着脸，上下扫视了范明几眼，嗤笑道，“还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范明脸色涨红，很憋屈却又不敢发作。 这个当兵的，刚才不停打量他的身高，明显就是在嘲笑他长得矮！ 长得高了不起啊？臭当兵的！ “是是，林副营长说的是。”范母碰了碰儿子，示意他忍耐。 “快，快先进屋坐吧，不能让客人站在院子里。”于红连忙跟着招呼道，于河也如梦初醒一般招呼人进屋。 范家母子二人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范母还好，毕竟也是见识过一些场面的人，也算是能屈能伸。 但是范明心里这会儿憋屈的不行，臭当兵的竟敢笑他矮！ 他刚一米七的身高，最恨别人嫌他矮。 “不急，我还有句话要说。”高明说着又道，“婚姻自由是国家政策，任何人不得强迫。只要于茉莉同志不同意，那谁也强迫不了…” 说着，高明的眼神就落在于河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于河心中一紧，连忙说道，“真没定亲，就是相看一下…那个，好女百家求…相看一面没别的事儿…” 他本来也没想跟范家定亲，若是没有昨天的事儿，也许范家是好选择。但如今，明显有更好的… “对对，就是婚姻自由。”范母赔着笑脸说道，“没有谁要强迫谁，绝对没有…” 林栋这时插了一句，“营长，于茉莉同志见义勇为的事迹，政委说要在全区通报表扬，县广播站可能还要来采访。” 此话一出，范母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个死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竟还能上广播了？ 这要是传出去，于茉莉成了模范人物，而他们范家还想逼婚，那还了得？ 她再怎么嚣张，那也不敢跟解放军对着干，更何况对方还是营长。 “哎呦，茉莉真是出息，我早看出你是个好姑娘…那个，今天的事儿你不点头就算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说着，范母谄媚的看向于茉莉，满脸赔笑。 范明不甘的看了于茉莉一眼，心知定亲的事儿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了，甚至以后，他都不一定会有机会！ “啊，那徐主任慢走啊，我就不送了，她大姑你帮我送送吧。”于河满脸笑容，语气中很是得意。 看着范家母子狼狈离去的背影，于茉莉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尽管心里知道范家母子欺软怕硬，实际上就是纸老虎，但是上辈子的阴影还是有一定影响。 她看向高明，真诚道谢，“高营长，谢谢您。” “无需如此，我只是说了实话。”他看向于家简陋的房子，心中对于茉莉的坚韧越发欣赏。 林栋上前把拎着的礼物递了过来，“于叔，昨个多亏茉莉同志救了我，不然啊，我可能就…” 嘴里说着话，林栋的眼角余光看向付建国。 后者脸皮一抽抽，连忙附和，“是啊，昨天真是多亏茉莉同志，不然真是太危险了！” 第6章 场面一度很尴尬 “啊，应该的，应该的，快，屋里坐。”于河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出花来了，拉着三人就聊了起来。 而此时，一直在屋后偷听的潘美这会儿也有些忍耐不住，听动静，这三人竟是部队里的干部？ 多好的机会啊，她岂能浪费？ “茉莉同志，多谢你！”林栋站起身，满怀感激的要鞠躬于茉莉躲开了。 “没事，都是应该的。”于茉莉回道，“今天也多谢你们了，不然…” 范家母子来时，于茉莉让于飞去村口往山上部队打了电话。 也幸亏那天，高明给她留了电话。 说起来，今天她也算是利用了他们一把。 没等林栋接话，门外一个扭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舅，相看的人怎么走了呀？” 潘美故作什么也不知，走上前来又问，“大舅，这三位是…” 于河眉头紧皱，以前他怎么没觉得这个外甥这么有‘眼力劲’呢？也不知道啥时候来的，见家里有三个军官，这就迈不动步了？ 潘美的那点小心思，于河这个过来人又怎么会看不懂？ 况且，都是一家人，她的性子和那点打算，于河也是一清二楚。 潘美，包括他那个大姐于红，一门心思想攀高枝于河当然知道，但是，这会儿攀高枝攀到他看中的人头上来，于河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啊，你妈走了你也回去吧，帮我劝劝她…”于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茉莉的亲事以后再说，你不是还没定呢嘛~” 刚说完这句，于河马上反应过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都在说啥？ 这不等于告诉面前这三人，潘美也没对象？ 看到这一幕于茉莉暗笑，拿起暖壶出来续水。 不管怎么样，林栋的身份背景她很清楚，抢了这个机缘她就是想要好处的。当然，她不会做跟潘美一样的选择。 她是需要助力，但并不想做那缠树的藤。 她想要成长，强大自己，她想要做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啊？倒水我来吧。”潘美笑道，“大舅，我妈脾气急您别跟她生气，我留下来帮忙~” 从于茉莉手里抢过暖壶，潘美抢先给身边的付建国倒水，说道，“喝茶，喝茶，你们是山上部队的吧？” 对于这种不动声色的打听，付建国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的事表面上遮掩过去了，但林栋对他还是有所怀疑，他心中清楚。 若不是昨天他想了个法子让人绊住了林栋，林栋去找高营长说这件事的话，那他面临的结果会很麻烦。 所以，付建国有些心不在焉的同时，对于茉莉是怀揣着十二分恨意的。 于茉莉看到潘美巴巴的凑上去，也并没跟她抢，就那么静静的站到一边。 上辈子，有‘救命恩人’这个名头的潘美都没能把林栋拿下，那这辈子就更不可能。 “咳咳！”高明轻咳两声，示意林栋说话。 “茉莉同志，昨天幸亏你救了我，不然…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遇到难事尽管跟我开口…” 林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心意，你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千万不要推辞~” 刚才他就想把钱拿出来，可是被打断了。 “应该的，我会水…相信你遇到这样的事也不会袖手旁观…”于茉莉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说自己有所求，“但这钱我不能要！” “啥？茉莉，你救人？？”潘美听到这话有些愣住，心里很不舒服。 刚才，她在屋后听到三人来道谢的缘由，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非常不高兴。这会儿，听到林栋再次说明原因，潘美心里的不忿达到了顶峰。 她于茉莉一个乡下丫头，咱就能有这么大的机缘呢？ “是啊，表姐。就在汶河边。”于茉莉淡笑着看过去，用力点头。 潘美，这辈子这等好事你轮不到了，不知心里是何感受？ 上辈子，你妈说媒隐瞒范家的情况间接害我一生，而你却屡次让我帮忙，不但成为代课老师，还屡次挑拨离间害我，这辈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嚣张？ “啥时候的事儿，在哪啊？”潘美一个劲的盘问，林栋接过话都一一答了。 潘美越听心里越不舒服，特别是听到林栋一口一个茉莉同志，一口一个救命恩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前有范明看上她，后有林栋来道谢，这个于茉莉凭啥？ 明明昨天她也在汶河附近的，这么大的馅饼怎么就砸到于茉莉身上了？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潘美后悔不已，早知道昨天她洗完衣服不该回家，再在河边待一小会儿，说不定军官的救命恩人就是她了！ 嫉妒冲昏了潘美的头脑，她心里盘算了半天，再次续茶之后突然身子一歪就往林栋身上倒去，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哎呦，哎呦我腿麻了~” 付建国呆愣，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潘美竟然用跟他一样的托词，真是岂有此理！ 眼看着人已经砸到自己身上，林栋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潘美，手脚并用的往后挪着站起身来，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人今天要是抱了，有些事就说不清了！ 林栋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解释，“那个，那个，没碰到我就起来了~” 听到这话，高明和于茉莉不约而同的噗嗤笑出了声，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都飞快的收回目光。 潘美瘫倒在地上摔得腰疼，差点哭出声来。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林栋能推开她让她摔跤，自己跑了！ 林秀英上前把人拉起来，有些慌张的问，“大美，大美你没事吧？摔疼没？” “哼！”潘美甩开林秀英的手，眼神埋怨的看向于河，“大舅，你家地也太滑了吧？” 于河沉着脸没吭声，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倒是于飞不屑一顾的瞅了潘美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表姐，不是你腿麻了吗？” 这话一出，噗嗤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潘美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她恼羞成怒的瞪了于飞一眼转身就跑，哪知道情急之下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摔了一个大马趴…落地之前，还下意识的拽了身旁的付建国一把… 第7章 你的就是爹的 就这样，两人叠罗汉一般摔在一起。 “啊~”被压疼的潘美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付建国也恼羞成怒的连忙爬起来，牙齿咬的咯咯响，“你拽我干嘛？” 于茉莉这会儿忍得辛苦，肩膀不停抖动又不好大声笑出声来，只捂着嘴偷笑。 她也是没想到，潘美不但如此倒霉，跟付建国还有如此‘孽缘’。 潘美也不解释咧嘴哭了起来，付建国尴尬不已。 最后还是林秀英把她扶了起来，潘美捂着脸又羞又怒，但是嘴里的话却半点不含糊，“你压着我屁股蛋子了~” 付建国一听，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心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昨天的事儿还没解决呢，今天这个乡下村姑竟还想赖上他？ “你不拽我，我咋会压着你？”付建国僵着脸回道，“再说我马上起来了，这都是意外。” 潘美故意拽他的事儿他不想追究，但是这人想要赖上他那也是绝无可能！ 被点明这事的潘美又羞又怒，期期艾艾的抽泣着，不说话。 林栋和高明对视一眼，林栋又道，“茉莉同志，这点钱是我的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高明也跟着点头，“这是林营长的心意，没别的意思，你收下吧。” “不，我不能要。”于茉莉语气坚决，“我救人不是为了钱，就算昨天落水的不是林营长而是别人，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 “副营，叫我林副营就好。”林栋此时心里更觉得于茉莉品质可贵，想了想又道，“那，以后你就当我是你大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于河在旁边听得心如猫抓一般，钱他想要，又不想开口落了下风。 还有，什么大哥？ 救命之恩大于天，难道不该以身相许？ “好。”于茉莉痛快点头，“如果遇到难处，我会跟林大哥开口的。” “一定要说！”林栋又嘱咐几句，然后三人便告辞离开，潘美也跟着送到门口眼巴巴的目送三人，脸上又是纠结又是不忿。 人走之后，林秀英收拾桌子和马扎，却在马扎下面发现了那一沓钱！ “当家的，当家的你快来看！”林秀英着急的喊道。 于河皱着眉头不耐的走过来，于茉莉快步跟上去，在看到马扎下那一沓钱的时候，便眼疾手快的一把捞在手里。 “诶，你这丫头你~”于河急了上手去夺，却被于茉莉闪身躲过，“爸你别急，我数数呀。” 说着，于茉莉快速用手指捻着手里的大团结，一张一张数了出来。 正正好好二十张，二百块钱！ 刚从外面回来的潘美看到这一沓钱，眼睛顿时红了，她快步走过来急声道，“多少，多少？林大哥给了多少钱？” 打了个照面，林栋就变成她的林大哥了。 于茉莉讥诮的看了她一眼，并没回答。 一旁的于河急了，“茉莉，把钱给爹，有了这笔钱家里的日子就能宽绰许多…” 于茉莉冷笑，想得挺美，一个个都惦记上她的钱了？ “人是谁救的？”于茉莉反问。 “是你啊，你是爹的闺女，你的就等于爹的！”于河急赤白脸的说道，“咱爷俩还分什么你我？” “你个小丫头，手里拿着这么多钱不合适，听话，给爹！”于河又道。 林秀英垂着头一言不发，家里的这些事她从来都没有开口的资格。 “哎呦，逼我嫁给那二世祖的时候不是我爹，这会儿又是我爹了？” “逼我跳河的时候，威胁我要揍我妈的时候，都不是我爹，这会儿看到钱又是我爹拉？啧啧！” 于茉莉嘲讽的看了于河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门！” “什么没门？” 送完人的于红跑进来，进了院子用手拄着膝盖大喘气，一抬眼看到于茉莉手里的钱眼睛就亮了，“茉莉，你哪来这么多钱？” 刚才一直没捞着说话的于飞得意极了，“那是人家给我姐的谢礼。二百块钱呐！” 小家伙这会儿兴奋的不行，这钱到了爹手里肯定要拿去喝大酒！ 但是在大姐手里，那就会给他买糖，那得买多少糖啊？ “啥？给了二百块？”于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就刚才去送徐主任的功夫，那当兵的就给了这么多钱？ 果然，还是当兵的更有前途啊！ 吃国家粮，每个月还有津贴。 在山上驻防，又没有花钱的地方，那得存下多少啊？ 于红眼珠子转了转，和女儿对视一眼之后，又问于河，“孩他舅啊，那三个当兵的是啥情况，要不你给大美介绍介绍呗？” “咱可是一家人，要是真成了，那这样的亲戚说出去也有面啊！” 于河这会儿心思都在那二百块钱上，哪里还有心思敷衍于红？ “行，回头打听打听。”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刚才被潘美这么一搅和，竟然没有问清楚这三人的家庭情况。 真是个搅事精！ 啥事儿都让她耽误了，还搁那想好事。 “这些事儿都回头再说，茉莉…你先把钱给爹…”说着，于河就往于茉莉这边走来，这个钱他是说什么都要拿到手里的。 “对对，这钱得给长辈。”于红连忙帮腔，这钱到了于河手里她说不定还能抠点好处，但是在于茉莉这个死丫头手里，那可想都别想！ “我刚说了，没门！”于茉莉缓缓后退两步，一把推开潘美就跑，还不忘回头喊道，“小飞，抱住爸的腿，回头给你买糖！” “好！”于飞一听，扑上去就抱住于河的大腿，往后拖拉着让他动弹不得。 林秀英有些傻眼，也有些焦急，“茉莉，可千万莫把钱丢了！” 这么一大笔钱，她看着就心慌，这孩子竟然拿着就跑了，这该如何是好？ 于红急急去追，哪知于茉莉早就跑的没影。 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孩他舅，茉莉这是咋回事，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这么一大笔钱，竟敢自己拿着跑了？” 这对于红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儿。 别说于茉莉了，就是她再惯着大美，女儿也不敢干出这种事儿啊！ 第8章 有说有笑和好了 于河本就气炸了，被于红这么一挑拨顿时脸红脖子粗，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看着还抱着腿的儿子，于河拎起于飞后衣领就把他扯开，“边去边去！” “茉莉这丫头真是长歪了，越来越胆大包天！”于红继续添油加醋，生怕乱子不够大，“他大舅，这钱说什么也不能让一个丫头拿着呀！” “是！”于河闷声应了一句，吧嗒吧嗒抽起旱烟。 “胡说！我大姐才没长歪！”于飞一听这话不干了，天底下最好的就是大姐，大姐咋能长歪呢？ “是你们，你们才是坏人，你们想把大姐卖了换彩礼！”于飞大声嚷嚷道。 本来脸色铁青的于河一顿，有些意外的看向儿子。 于红听到这话差点气炸了，如今不光于茉莉那个死丫头敢给她脸色看，连最小的侄子于飞都敢跟她顶嘴了？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哪听来的鬼话？大姑那是为了你姐好，是她不识相！” “就是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她没福气，嫁不到范家去享福。”潘美跟着帮腔，她本来就看于茉莉不顺眼，这会儿有落井下石的机会哪里肯放过？ 从小到大，于茉莉长得比她高不说，还比她白，就连学习成绩也比她好，她心里一直都不服气。 “要嫁你嫁，我大姐才不嫁！” 于飞说着又开始做鬼脸，“不过你想嫁人家也不要你，略略略，人家嫌你长得丑看不上你…略略略…” 这下，不光潘美气得半死，就连于红也忍不住了，她转头看向于河，却见后者仍蹲在正屋门口抽旱烟，并没要管教的意思心里就是一凉。 “老二，你就眼看着？”于红气哼哼的。 于河抬头看了大姐一眼，憋了半天叹道，“本来今天人家上门来道谢能留下吃饭的，都是你家潘美闹得，人家早早走了。” 于河心里现在还在惋惜，没把高明三人留下吃饭。 也觉得潘美这外甥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要耍手段，能把人家笼络住那也行！ 可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时候，刚见面，话都没说两句就想往人家怀里扑？真当人家解放军同志是吃素的，看不出个眉高眼低？ 这要是因此让三人对茉莉印象也不好了，那损失可不就大了吗？ 越想，于河心里越生气。 所以此时跟于红说话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啥？你说啥？”于红气得一脚踢翻马扎，“于老二，你跟我说啥？你还敢怪上大美了？” “我大老远跑来跟茉莉说亲不成，你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要不是上回你答应的好好的，你觉得我愿意操这个闲心？？” “大姐，我…我们知道你是好意…”林秀英见姐弟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连忙上前劝道，“坐下说，先坐下说。” 林秀英扶起马扎，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对潘美说道，“大美啊，和你妈坐下慢慢说，都是自家人别急眼。” 说着，林秀英叹口气，又给两人倒上水，坐到正屋门口沉默下来。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大姑姐，两人在她面前都是无比强势的，她除了劝和的场面话，其他的什么都不敢说。 此时此刻，林秀英愁的是大女儿拿钱跑了，丈夫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是回来之后父女俩又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对于丈夫的心思，她也能够猜到一二，她觉得丈夫想的有点多了，人家那三人一看都是军官，又如何能看上自家姑娘？ 虽然茉莉读书好，但高中都没能念完啊！ 还不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 至于范家，她也觉得不太靠谱，那徐主任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女儿嫁过去恐怕也得受苦。 唉！ 女人成人后，这日子左右都是难啊！ “哼！”于红坐下之后，冷冷看了于河一眼，“于老二，你今天倒是跟我说说，大美怎么闹得耽搁你留人家吃饭了？” “别不是人家看不上这满院子鸡屎，嫌弃，才不留饭的吧？” “你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了，竟赖到大美身上？” 于红越说越生气，她本是好心给侄女说亲，结果说好的事儿变卦不说，现在于老二竟还敢给她女儿扣帽子？ “呵！”于河瞥了潘美一眼，“刚才人家坐下之后，茉莉张罗给人家倒水…你家大美…这光天化日的也不嫌臊得慌…” “这也就是亲外甥女，不然…哼！…” 说着，于河又冷哼一声，有些不善但又耐着性子说道，“大美有心思不是坏事，但那也得慢慢来吧？” “现在都还不熟，也就是茉莉救了人家才会上门道谢，这么一弄…唉！…” 说着，于河又惋惜不已的叹气。 于红听得脸是一阵红一阵白，恶狠狠的瞪着女儿质问，“你大舅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 “妈，我那是腿麻不小心…”潘美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她心里那个恨呀，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舅怎么能就这么明晃晃的说了出来？这把她的面子至于何地？ 这得亏是她亲妈，这要是说给别人听，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真是腿麻？”于红瞪了女儿一眼说道，“老二啊，这事儿我回去教训教训潘美，她年纪小不懂事，兴许真的是腿麻了…” “那个，范家那边你不想定下，那我就再说点好话…让茉莉了解了解也行，不着急定下来。” “至于部队这边，要是有机会的话，那个…毕竟茉莉是人家的救命恩人，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来往了吧？…” “能一下子拿出二百块钱，人家家里的条件那也定是极好的！” “我一直都觉得茉莉这丫头是个有福的，你瞧，这不就变成真的了？” 于红说尽好话，于河态度自然也软了下来，答应有机会说道说道这件事，打听一下那三人都成没成家，有没有对象。 于是，姐弟两人很快就又有说有笑的和好了。 于飞看到这一幕，很是不忿，同时也很不解。 第9章 文艺汇演 且说于茉莉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于红母女俩已经走了，还是于飞悄悄跑出去报的信。 于茉莉心知回家于河是肯定要开口要钱的，她早晚都得面对。 果不其然，刚进院子于河就迎了上来，“茉莉啊，刚才爹想了想，这事儿也不能全按照爹的意思来…” “这样，钱爹也不全要，就要一半吧！” “剩下的钱你拿在手里，自己想买点什么东西或者干点什么事都行，爹不过问。” 刚才于红走了之后，于河思前想后大女儿跳河之后的变化，知道现在强逼没有用所以决定用怀柔政策。 毕竟，他还指望着用女儿要一大笔彩礼，要是真逼狠了人财两空那就不合算了。 见于河一副施恩的模样，于茉莉心底涌起一阵阵恶心。 她可不是从前年轻的于茉莉，好哄好骗很听话。 “爸，钱是我的，是人家答谢救命之恩给我的。亲事也是我自己说了算…不然…”于茉莉说着淡淡一笑，“我要是跑了，你们肯定也找不到我。” “你！”于河好不容易耐下的性子，瞬间就被于茉莉的话给点燃了，“逆女！你是真想造反？你简直不孝！” 于河本以为说出这句话会有很大杀伤力，哪知大女儿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就进了耳房帮林秀英做饭。 于河一怔，心头的火气莫名就下去了几分。 不知为何，现在面对这个大女儿，他总觉得底气有些不足。 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在家里，他可是说一不二的。 “茉莉啊，听话！”于河耐着性子蹲在耳房门口，开口商量道，“爹都不逼你嫁给范明了，你还想怎么样？” “再说，这么一大笔钱，也没听说谁家让孩子自己拿着的呀？” 林秀英欲言又止的看着于河，轻咳两声没说话。 倒是于飞傻乎乎的问道，“爹，为啥大姐不能自己拿钱？我看潘大美兜里不就揣着不少钱？” “去去去，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于河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赶他出去玩。 于河一直喋喋不休的自说自话，直到于茉莉炒完菜盖上锅盖，于河还在不停的说。 “爸，你是不是盼着我嫁给部队的军官，好跟人家要一大笔彩礼？” “嗯？…”于河愣住，下意识的反驳，“爹那也是为了你好，嫁给军官有什么不好？总比嫁给范明那个二世祖强的多吧？” “呵呵！” 于茉莉轻笑，“原来，您也知道范明不好啊？” 于河噎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那时候，不是…也没其他选择吗？现在有了更好的，爹当然也盼着你把日子过好…” 于河越说越理直气壮，比起范明，他当然更希望女儿嫁给军官了！ 日子更好过不说，那说出去都有脸面啊，村里谁会不羡慕？ 况且，女婿若是有本事，将来儿子找媳妇也有人帮，不用愁了！ “嗯，爸，我理解你。” 于茉莉想了想说道，“这钱呢我不想给你，但是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达成愿望，但是有个条件，以后你不能管我的事儿，更不能问我要钱。” “这钱我有用，以后我手里宽绰了也不会不管家里。” 虽然爹不是什么好爹，直接导致了她上辈子的悲剧，但是母亲和弟弟妹妹都是好的，上辈子为了帮她出头，无数次去跟范家对峙，理论。 有好几次，于飞都跟范明动手打了起来！ “啥？啥意思？”于河没反应过来。 “这样，我…然后…其他的事儿你就不要管了…”于茉莉说完，于河和林秀英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迟疑半晌之后，于河这才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洋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洋槐花的清甜香气，暖洋洋又沁人心脾。 吃过晌午饭，于茉莉拿着篓子上山采洋槐花，小尾巴于飞拿着小铁桶和夹子也跟了上来，想去山上抓蝎子。 走到村口小学，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于茉莉不由得放慢脚步回头，“小飞，到秋你也得上学了。” 于飞虚岁八岁，实际上只有六周岁半，到秋天正好是入学的年纪。 一听于茉莉提起这个话题，于飞高昂的头瞬间耷拉下去，刚想岔开话题就听身后有人喊道，“茉莉，茉莉！” 小家伙眼睛一亮，回头一看正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也是村小学的教师于桂英。 “于老师？您叫我？”于茉莉指着自己。 “是啊，茉莉，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能不能答应？”于桂英走到两人跟前，“我记得你唱歌是顶好听的，是吧？” 这么一夸，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是随便唱几句。” “唱得好就行，是这样的…过几天，咱们村小学要去山上部队做文艺汇演，我想让你帮着排几个节目…” 原来，过几天于家完小和石棚小学，还有镇上的金谷小学要一起到山上驻防的部队表演节目，于桂英对这方面不擅长，担心垫底所以就想找于茉莉帮忙。 从前上学的时候，于茉莉就在学校排练过节目，于桂英教过于茉莉几年，自然是很清楚她的文艺底子。 “好！”听完后于茉莉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的能力有限，要是不能给您拿第一，您可别怪我。” “你这孩子~”于桂英笑道，“不怪你。” “这件事也是个机会，张知青调回城里了，以后她的语文课我来暂代，但是音乐课就没人……” “你也是上过两年高中的人，再说底子又好，你来代音乐课那绝对没问题，若是这次演出顺利，我就跟支书推荐你。” “茉莉，你觉得怎么样？”于桂英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姑娘。 “当然好！于老师，谢谢你这种好事想着我。”于茉莉开心极了，满口答应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点半你过来，先想五六个节目吧，到时候咱们再定。”于桂英又说了几句自己的建议和要求，姐弟俩就离开了。 第10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走远之后，于飞很兴奋的问道，“姐，你是要当老师了吗？” 他本来是很愁上学的，但若是大姐能去村里完小当老师的话，好像上学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的事儿？ “这都是说不定的，到时候再说。”于茉莉回道。 她对未来是有打算的，并不想单纯在小学里当一名代课老师。当然，如果一定要考的话她也不是考不上老师，但那并不是她理想中的路。 下午三点十五，于茉莉就去了村口小学。 教室里，二十几个孩子好奇的打量着走进来的于茉莉，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深蓝色裤子，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 底下，有本村认识于茉莉的学生窃窃私语，很意外来给他们排练的人竟然是于茉莉。 “从今天开始，茉莉老师将暂代音乐老师，领着你们排练文艺汇演的节目。”于桂英介绍道。 “老师，你会唱歌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问道。 于茉莉微笑，“会。” “那你会跳舞吗？”另一个小男孩插嘴。 “不太擅长，不过我会吹口琴。”说着，于茉莉从裤兜里掏出口琴，“我给大家吹一首曲子吧，看看有没有人能听出来。”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于茉莉吹奏的是简单的民谣，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一首歌《采蘑菇的小姑娘》，旋律悠扬轻快，仿佛山间流淌的小溪。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琴身上灵活移动，那些本以为已经生疏的技巧此刻自然流畅的回来了。 曲终时，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采蘑菇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第一个说道，其他孩子纷纷开口附和。 “非常正确，同学们喜欢这首歌吗？” “喜欢！”孩子们大声的回答。 “好，那我们就先练这首歌，到时候老师吹口琴你们合唱好不好？”于茉莉问道。 看到这，于桂英放心的关上教师门出去了。 她本来还担心于茉莉头一回来，发挥不好，结果人家天生就是个当老师的料，没一会儿就哄得孩子们这么听话。 进教室之前，于茉莉交给她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她想出来的节目，于桂英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除了《采蘑菇的小姑娘》，还有《沂蒙山小调》和《哈达献给解放军》，选的都是比较适合的节目，于桂英放下心来。 看来，找于茉莉这件事她是做对了。 教室里，传来于茉莉一句一句教孩子们唱歌，以及手打节拍声，于桂英满意的点点头。 “校长，你觉得她教的怎么样？”于桂英看向站在不远处听着的周校长，问道。 “还不错，这么快就能带动起来，算是块料子。” “接下来看看吧，要是演出成功，让她代音乐课也不是不行。”周校长说道，“总之，三个小学，咱不能垫底。” 就算不能拿第一，那也绝对不能是最后一名。 “行！我对茉莉有信心。”于桂英笑道。 茉莉这孩子算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思灵巧，又生了一副好嗓子，教教孩子们唱歌还是没问题的。 下课铃响起时，于茉莉已经初步了解了孩子们的水平。 大多数没有音乐基础，但学习热情很高，扯着嗓子喊，音调不一致。有几个孩子节奏感不错，而扎着羊角辫的小芳和其他几个孩子，这首歌唱的很熟。 走出教室，于茉莉简单跟于桂英说了第一节课的情况，两人又敲定了明天继续教高年级的孩子们其他节目，便往家走去。 是夜，月光如水。 于茉莉正在整理自己想出来的节目，除了六个节目之外，她还准备了两个备选的，为了应付突发状况。 “茉莉，你今天去学校教孩子们唱歌了？”林秀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是啊，妈。”于茉莉放下笔，回头看向林秀英。 印象里，母亲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听父亲决定。 “刚才我碰见于老师了，她的意思是这次节目表演成功，你可以留在学校当代课老师。”林秀英有些激动的说道。 尽管是教音乐，但那也是老师。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老百姓来说，当老师是很好的出路。 这要搁在以前，挣的工分那都比干活多！ “是，于老师提过。”于茉莉笑着说道，“不过我觉得…” “你听妈说，老师是多好的工作啊，你不知道村里那几个想去完小当老师都抢破了头…这个机会你绝对不能错过！” 这件事，于茉莉倒是清楚。 这几年，村里完小的知情陆陆续续回城，老师有空缺，村里人为了抢名额闹过好几次，最后还是支书让周校长出了卷子考试，才把这些人给劝退。 理由嘛，也是光明正大。 自己都不会，凭啥去教孩子们？ 于是，那些关系户们才彻底消停下来。 而眼前于茉莉有这个机会，林秀英自然是不想女儿错过。 上辈子，最后得到这个机会的是潘美。 潘美虽然在邻村，但是于红却是本村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那时候她刚定亲心情不好并没有参与竞争，是大姑让她帮潘美想节目，私下里教她排练，得到了这个代课老师的岗位。 其实，同村竞争的于敏也是有机会的，不过当时潘美用了她选的节目，最后于敏还是落选下来。 只不过没想到这辈子，于桂英竟然直接找自己去排练，也不知道这两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还能不能睡得着？ “妈，我知道了，如果周校长同意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于茉莉笑道。 先当几个月的代课老师也没什么，至于她的打算等安稳下来去县城看看再说，她现在还不好确定，在城里开店做生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上辈子，她也是过了好几年才跟着范家搬进县城，对于现在城里做生意的情况并不是那么清楚。 “嗯，你当老师也算是有正式工作，就算…就算…”林秀英欲言又止的往外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于茉莉知道母亲没说完的话，就算以后找对象那也可以挑一挑。 第11章 把机会让给我 一晃好几天过去，排练节目的事情也在村里传开。 有人惊讶，有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于茉莉唱歌好听众所周知。不过，令她比较意外的是，那天傍晚从学校出来，于茉莉便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于敏穿着深色裤子，上面一件崭新的水红色短袖衬衣，扎着高高的马尾人很精神，身边停着一辆七八成新的自行车。 “听说，你这几天帮学校排练节目？”于敏神色淡淡的，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于茉莉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于敏轻笑，“这个人是你的话，我服气。” 之前，她就听说有个老师要回城，她是有点机会的，还为此特意去找过周校长。但是没想到周校长说要让于桂英负责此事，竟是真的。 于桂英看重于茉莉，从上学的时候大家都知道。 再说，于茉莉也确实有真材实料，还上过高中。 听到这话，于茉莉有些意外，“真的？” “当然。”于敏失笑，“我这个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于茉莉点点头，“不对我有意见就好。” “没有意见，我来是想提醒你的。”于敏神色认真起来，“我今天赶集的时候碰到潘美了，她听说你排练节目，并且还有可能担任代课老师很是不自在…” 于敏欲言又止，于茉莉马上就明白过来，连忙道谢，“好，我明白了。多谢你提醒。” 前几天，因为高明和林栋来帮她撑腰的事儿，潘美就嫉妒的眼睛冒火，现在知道这件事是绝对不会甘心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只是，因为这辈子她接二连三的反抗，以及救下林栋，也引起了连锁反应，渣爹对于红不再那么言听计从了。 这辈子，潘美想要从给她手里夺走这个机会，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用客气，你都敢跳河了也确实让我意外…”于敏摆摆手，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茉莉，你是真的救了部队当官的呀？” “你都听说了？” “是啊，传的有鼻子有眼，还说人家专程上门道谢…”于敏有些八卦的打听道，“真是营长啊？” 于茉莉无奈苦笑，这种事儿都不用别人问，于河自己就能添油加醋的说出去，没影的事儿他都能吹三分，更何况还是真事儿？ “嗯，就是机缘巧合，你别信那些乱说的。”于茉莉难得有些尴尬。 “好，我知道。那没事，我先走了？” “行，有空来找我玩。”于茉莉挥手，目送于敏骑车走远。 上辈子，她嫁人之后和于敏几乎没有来往，没想到这辈子也变得不同了，于敏竟然专程来提醒她。 晚饭刚吃过，于红就带着潘美上门了。 这次，母女俩竟破天荒的拎了两瓶罐头，对于这惊奇的一幕，于飞稀罕的不行，从两人一进门眼神就落在罐头上没移开。 于茉莉叹口气，等演出结束，她高低给弟弟买些零嘴解解馋。 “那个，都不是外人，有话我就直说了…”于红轻咳两声说道，“茉莉啊，排练节目还有当代课老师的机会，你能不能让给大美？” “大姑给你钱，不让你白让。”说着，于红又道，“你表姐马上就要二十了，有了这份工作，找对象也能找个好的…” “等她结了婚，这工作再还给你也行。” 潘美比于茉莉大一岁多，到秋天过了生日就二十。 “给多少？”于河急声问道。 前几天，林栋给的那二百块钱，他是一分没捞着，如今大姐竟然也舍得掏钱了？不就一个表演节目的机会，能不能当代课老师还说不定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真的能换来钱，那有啥不能换的？ 于茉莉微微皱眉，心中冷笑，林秀英则是惊慌的看了丈夫一眼，伸手拽了拽于河的袖子却被对方打开。 这对女儿来说是多好的机会啊，怎么能让给别人呢？就算是大闺女以后嫁人，那二闺女不也可以去当代课老师？ 反正，到秋天二闺女也就毕业了。 “五十，老二，你觉得五十怎么样？”于红咬咬牙，说道，“我现在手里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部队那个林副营救命之恩才给了二百块钱，她只是买一个工作机会给五十，也不算少了吧？ “五十啊…”于河喃喃说道，“五十也行。茉莉，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表姐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不让！”于茉莉斩钉截铁的说道，“于老师找到我是信任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再说这件事，就算我让给表姐她也干不好。” 上辈子，潘美虽然得到了这个机会，但是每次去排练的时候都拉着她，让她帮忙出主意，她也就是在周校长和于桂英面前糊弄了个花架子，实际排练出力的人是她。 潘美是个什么水平，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听到于茉莉拒绝，潘美急切开口，“那，那你就跟于老师说说不就好了？反正她也教过我，你把机会让给我…茉莉，表姐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不行。”于茉莉摇头，“我也需要这个机会。” 现在她还没稳住家里，也不可能两眼一抹黑的进城，所以，去当代课老师过渡一下是非常合适的。 “你表姐比你大，你结婚还不着急…再说你都是营长的救命恩人了，以后机会多的是，就让给你表姐吧…”于红连忙又道。 潘美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就好像，这个机会不让给她，她马上就要去死一般。 “我不能这么做！”于茉莉说着深深的看向于河，“上山去表演节目，还有机会见到高营和林副营他们，这么好的机会我咋能错过？” 于河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地抬头，心里突然就明白过来！ 好啊，原来于红娘俩过来买机会是假，想要抢他的女婿是真！ 好险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于河有些后怕，都怪自己看重眼前小利，差点着了道啊。 他这个大姐，还真是能算计。 “对，茉莉说得对。她，她也需要这个机会…”于河摆摆手，“大姐，你们就再想别的法子吧，找别人不如找找支书，还有周校长…” 于红一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若是找这两人有用，她不早就找了？ 这两年因为教师名额的事儿，村里差点没打破头，还会轮到她这个外嫁女的女儿？也不知道茉莉这个死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能救到营长，于桂英竟然也给她铺路！ 真是气死她了！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第12章 口琴声飘扬，填满谁的心房 清晨五点半，于茉莉就已经站在学校操场上。 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学校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白纱。 “茉莉老师，我们来啦！”小路上传来清脆的童声，小芳第一个跑到操场，两条麻花辫在脑后欢快的跳跃。 “你们都很棒！”于茉莉不吝夸赞，“这是老师准备的水果糖，你们一人一颗。” 孩子们有的欢呼有的腼腆，但眼睛都亮晶晶的，小手争先恐后地伸过来。 于茉莉看着他们羞怯，又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楚又温暖。这个时代物资匮乏，一颗水果糖对孩子们都是弥足珍贵。 孩子们陆续到齐，于桂英也到了。 很快，其他两个学校的同学们也都赶到于家完小门口，大家一起上山。 沿着小路从校门口往东走，就是一条通车的沙土路，上坡走到水库大坝上然后再沿着沙土路往山上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山上驻防的部队。 驻防部队是海军，山上不但有雷达防空洞，还有好几个监测点，对面就是小日子海。 转过一片山坳，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出现在眼前，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学生队伍沿着山路上到半山腰，径直去了刚建好的一大片平地，这处平地很空旷，旁边是一排排二层的楼房。 主持今天节目的人是二连连长郝林，学校这边本来安排了于桂英一起，但是临上台的时候于桂英脚扭了，于是硬赶着鸭子上架，临时换于茉莉上台。 若是没有上辈子那些经历，于茉莉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站上去的。 但她已死过一回，又是见识过后世很多场面的人，虽然紧张倒也算是能镇的住场。 第一个节目便是她吹口琴，同学们合唱采蘑菇的小姑娘。 报幕完毕，于茉莉便拿出口琴吹了起来，美妙的音符从口琴上飞舞而出，扣人心弦，宛如清泉流淌在耳畔。 看台侧方，整齐的队列后面，一个身材挺拔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盯着抬上正在表演的于茉莉，阳光在他肩章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口琴声飘扬，这清泉一般清冽的声音，不光入了耳畔，更是爬上他的心房。 看着台上耀眼的人，高明入了神。 直到身侧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才如梦初醒跟着鼓起掌来。 表演很是顺利，孩子们也表现的落落大方，出乎于茉莉的预料。 第二个节目，便是石棚小学的，然后便是金谷小学……刚才上山的路上，于桂英就跟其他两所小学带队的人把节目表商量好了。 按照顺序，每个学校一个节目，这样分开表演，到最后，让官兵们投票选出三个最好的节目来。 节目精彩纷呈，大家都看得很入迷。 林栋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心里也很为于茉莉骄傲。 这个姑娘，他越了解便越觉得她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但是他又说不清楚她到底哪里不同。 他从前见过的那些大院姑娘，或矜持或张扬，但都少了几分什么，现在看着光彩照人的于茉莉，林栋陡然明白过来，是生气，是那种坚韧的野性。 虽然于茉莉生了一副清丽姣好的面容，但是林栋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野草一般生生不息的生命力，热烈张狂。 冰销泉脉动，雪尽草芽生。 好像不管什么都不能阻拦她的脚步，都不能压倒她一般。 人群中，付建国也死死盯着于茉莉的脸，暗暗攥紧拳头。 那天的事没有什么证据，林栋不知跟高明说了什么，高明警告敲打过他，并且言明捞车和修车的费用，会从他的津贴里扣。 早知如此，那日他就不该主动要求下山去接人。 如果不是空降一个林栋过来，那他妥妥的就会提干，副营的位置一定会是他的！ 这一切，都怪于茉莉。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已经快到中午，节目也已经表演到了尾声。 很快就进入投票环节，得票最多的是三个节目，第一个，便是于茉莉和孩子们一起表演的《采蘑菇的小姑娘》，第二个是金谷小学的《北京的金山上》，第三个节目，便是于家完小的《哈达献给解放军》。 一共三个节目，于家完小两个节目入选，还有一个节目是票数第一名，当之无愧的赢了其他两个学校。 于桂英高兴的合不拢嘴，虽然扭了脚但还是满面红光。 找于茉莉帮忙排练，这个决定真是太对了！ 于桂英刚想跟于茉莉说让孩子们排好队下山，却见一个高大身影走向于茉莉，她便顿住了脚步。 “没想到，茉莉同志口琴吹得这么好，还会主持。”高明说道，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练过，已经很久没吹了~”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抬头见林栋走过来连忙打招呼，“林大哥。” 高明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莫名觉得林栋有些碍眼，他都还没说几句话呢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茉莉，你表演的真不错！口琴吹的很棒！”林栋竖起大拇指，“回头我帮你弄个更好的口琴。” “对了，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面对林栋的询问，于茉莉想也没想就道，“我生日早着呢，冬天腊月里生的…” “哦，那是时间还早着。”林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笑道，“到时候提前告诉我，大哥给你过生日。” “不用了，我…” “应该的，到时候一定告诉我。”林栋又道。 于茉莉还想再说什么，就听高明开口，“茉莉，那位老师好像要找你，你们是不是要下山了？” “对，于老师扭了脚，我正犯愁她怎么走回去。”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帮忙，但于老师的情况确实… “脚扭了，那不能走。”高明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动声色，“这样吧，我骑摩托车送你们回去。” “你和于老师一起吧，不然光送一个人影响不好~” 于茉莉一愣，高营长这么贴心的吗？ 第13章 蝎子泡药酒 “那，那就麻烦高营长了，谢谢您！”于茉莉忙不迭的道谢，小跑着过去告诉于桂英，高明会骑摩托车送两人下山。 “这，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于桂英有些不好意思，暗暗责怪自己关键时候掉链子。 高明和林栋已经跟着走了过来，听到这话高明立马说道，“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今天你们上山慰问演出，本来就是我们该尽地主之谊的…” 山上最近正在搞建设，所以不方便留饭倒也是真的。 不然，高明还真想让这些孩子们体验一下，部队里的大锅饭。 “那就多谢高营长了。”于桂英由衷道谢。 每年学校都会到山上来表演节目，高明也在这个地方待了两三年，所以跟于桂英也算是认识。 “无需客气，这样，你们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把摩托车骑过来。” 说完，高明就喊来郝林，从兜里掏出钥匙让他把摩托车骑过来，他自己则是又跟几个连长安排了一下事情。 没一会儿，高明就载着于茉莉和于桂英两人沿着山路下山，越过往山下走的学生队伍时，把孩子们激动的够呛，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这年头，也就是在县城才偶尔能看到一辆摩托车，寻常人家是绝对买不起的。 因为惯性，随着山路颠簸，再加上身后于桂英也紧紧靠着她，于茉莉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高明身上靠去，整个人都贴在了高明后背上，弄的她很尴尬。 于茉莉下意识的想撑起自己，扭动的时候摩托车晃了一下。 高明稳住车把，大声道，“茉莉同志还是把好了，不然一颠簸咱们就都摔了~” 听到这话于茉莉瞬间闹了个大红脸，闷声应了一声没敢再动弹。 好在很快就到了大坝，沿着公路向下就是村里完小。把于桂英送到完小门口，高明就道，“于老师，那就先这样，我把茉莉同志送回去。” “好的，高营长，再见！”于桂英站在原地，看着高明掉转车头载着于茉莉离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个高营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什么呢，你咋这么快回来了？”周校长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校门口的于桂英。 “老周啊，你觉得高营长这个人怎么样？”于桂英问道。 “咋了？挺好的啊。”周校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明白于桂英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我也觉得不错。”于桂英说着，一瘸一拐的往靠近校门口的办公室走去，“哎呦，我这扭了脚也不知道几天能好…” “扭脚了？那得借一副拐杖…” …… “前面到了…”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她就要下来走过来，但是高明根本就没给她这个机会，跟于桂英打了个招呼掉转车头就走了，根本就没给她下车的机会。 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到自家门口了，于茉莉心想，人家大老远送回来总得进门喝口水吧？连邀请都不邀请，好像太不近人情了。 “高营长，不如进门喝口水再走吧？” 高明很干脆的把车停放在大门口熄了火，“好！” 还坐在后座上的于茉莉一愣，连忙跳下车把人请进家里，给高明倒了水，白水。 上次的茶，是家里最后一点茶。 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二叔从自家商店捎回来的。 于家一共姐弟五个，除了大姑于红，还有二姑于芳，三姑于华。不过二姑小时候送出去一阵子，条件好了才要回来，跟家里感情一般走动的也少，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更是很少来往。 于华在很小的时候走丢了，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家里两个兄弟是单独论的，老二于海在隔壁玲珑镇上开商店，娶的是玲珑当地媳妇。老大于河一直在村里种地，哪也没去过。 家里除了疯玩回来的于飞，于河和林秀英都下地去了。 老二于山茶在镇上上学，寄住在同学家里，老三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于河给送人了。 “那个，白开水，高营长凑合一下吧。”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来好赖还有茶水招待，这次竟然是白水。 她那天在村头商店给弟弟买水果糖的时候，差点也买了茶叶，但是想着一时半会用不上，不如到时候去镇上供销社去买，会更便宜一点。 “不凑合，我们也是天天白开水，挺好。”高明反而挺高兴，这说明于茉莉虽然有林栋给的二百块钱，但是并没有乱花。 这说明，这个姑娘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并不会因为这笔意外之财而得意忘形。 “高营长平时也都这么平易近人嘛？”于茉莉笑笑，刚想找个话题聊几句，就见于飞拿着罐头瓶子凑上来，嘿嘿笑道，“我这有蝎子，高大哥你要不要？” 大哥？ 高明有几分意外，陡然又想起上次林栋非要让于茉莉叫大哥，这小家伙这么叫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过，他好像并不怕自己？ “这都是你抓的？”高明问道。 于飞瞬间挺直胸膛，拍了拍胸口回道，“那当然，村里小孩谁都没有我抓的多！我爸喜欢用蝎子泡药酒，高营长，我这些送给你泡酒吧，谢谢你送我姐回来。” “哈哈哈哈，好！”高明没有拒绝，小家伙的性子他挺喜欢，虽然看着有几分憨实，但是又虎头虎脑的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你这孩子…”于茉莉有些头疼，于飞就是个傻大胆，跟谁也不怕生。 得亏长这么大了，要不遇到拐子也能打招呼！ “哎呦，我就说今早喜鹊喳喳叫，原来是高营长贵客临门，这眼看晌午了不如就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于河扯着大嗓门从外面回来，把手里的锄头一扔就快步往屋子里走来。 “不不不，不用。我坐一会儿就回去，山上还有事。”高明连忙摆手拒绝，喝水聊天可以，吃饭那就破坏纪律了。 他是愿意多在于家待一会儿，但是却并不是为了留下来吃饭。 第14章 双喜临门 当天晚上，于桂英就一瘸一拐的来找于茉莉，告诉她周校长同意她担任代课老师的事情。主要就是教音乐，除此之外，偶尔还要代语文课，因为于茉莉的学习成绩好，教小学生哪门功课都不在话下。 林秀英激动的眼眶发热，紧紧握住于桂英的手，“于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脚扭了还麻烦你特意跑过来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主要是茉莉争气！” 说着，于桂英又说起白天在山上，于茉莉救场以及节目很受欢迎的情景，一家人听得高兴不已。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你于老师。”于茉莉由衷道谢，于桂英对她的看重她心里当然十分感激。 “你这孩子，好好上课就算是报答我了。”于桂英笑着又问道，“茉莉啊，你跟山上的高营长…” 话问到了嘴边，但是看到于河的神色于桂英不知为何又闭了嘴。 “没有没有。”于茉莉急忙摆手，脸飞红霞。 “年轻人，年岁相当倒是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于桂英说道。 在她看来，高明一表人才，但是于茉莉也是个心思灵巧的丫头，除了家世差一点其他的也不差什么。 当然，于桂英也并不清楚高明家的情况，只是觉得两人挺般配。 “不相当吧？”林秀英说道，“人家高营长有没有对象咱都不知道呢！” 潜意识里，林秀英并不希望女儿高嫁。 她是过来人最清楚不过，很多高嫁的女子表面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关起门来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哪知下一刻于河就急声道，“没对象没对象，我早就问过了，高营长今年二十三，是京城人，现在还没有对象家里也没给定亲…” 于茉莉扶额，觉得渣爹这会儿实在是有些没眼看。 见于河如此态度于桂英有些失笑，不过也能明白于河的心思。 聊了一会儿于桂英就要告辞离开，于茉莉连忙从柜子里拿出半斤水果糖包好，“于老师，这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你回去。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给牡丹妹妹吃。” 于桂英今年四十出头，年纪不算太大，但她有个女儿今年才六岁，是除了老大老二之外，意外有的孩子，也是家里唯一的一个闺女，很是受宠。 “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客气，老师咋能要你的糖？”于桂英连连推辞，哪知于茉莉却塞给于飞，伸手扶着于桂英就往外走。 最后于桂英拗不过，答应让于茉莉送回家这才罢休。 于飞跟在身后像一个小尾巴，一会儿跑到两人前头，一会儿又在两人后头，没一会儿就到了于桂英家。 没等于茉莉吩咐，小家伙就蹦蹦跳跳的进了门，大声喊道，“牡丹，牡丹妹妹，我来给你送水果糖了。” 于桂英傻眼，糖送到了女儿面前她咋还能还给人家？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于茉莉，“你这孩子，你说你…” “于老师，您看重我，又教导我这么多年我心里都清楚着呢，这点水果糖不算什么，等我将来发了财，肯定有更多好东西孝敬您。” “好了，我也不送您进去了，我回去还得翻找一下以前的课本，省得代课的时候不熟练。” 知道于茉莉是找借口要离开，于桂英说道，“教案学校里都有，我的可以借给你用，还有以前留下的一些，你倒是也不用费心准备。” “好，谢谢于老师。” 说话间，于飞也从屋里出来，姐弟俩一起回家。 刚进家门，就见于河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哼着小调，手边有一个酒盅，手里还捏着扒好的花生米。 花生米就酒，喝地自得其乐。 “哎呦，回来了？”于河笑眯眯的，开口又是‘语重心长’的话，“茉莉啊，你听爹的，赶紧跟那高营长定下关系，这样的好男人，十里八村的人可都盯着呢~” “你要是不早早下手，说不定就被别人抢了去。” 于茉莉失笑，人家高营长在这边驻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若是真想找当地对象早就找了，还轮得到她？ 况且，这个年头能骑得起摩托车的，光靠部队里的那点津贴是绝对不够的。 “孩他爹…”林秀英难得开口，“孩子高兴呢，你说这个…再说人家高营长，也…也不一定…” 林秀英不想说外人看不上她女儿，她女儿哪哪都好，她只是觉得不合适。 于茉莉满腹心酸，甚至有几分意外母亲能开口帮她说话。 上辈子，林秀英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虽然也心疼她跑到范家去给她出头，但到底是软和的性子，自己都立不住更别说帮她了。 此时能够开口，她是有些意外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于河皱眉，呵斥道，“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翻身改命的机会！” “可是…”林秀英还想说什么，于河粗鲁的喊道，“闭嘴！” 于茉莉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这样的对话她听过无数次。 她心里，对嫁人这种事没有任何期待。 她想靠自己！ 即便是将来有可能嫁人，那也绝不是因为攀附，而是因为那个人真的看重她，互相欣赏才能够扶持着走下去。 “爸，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于茉莉捏紧拳头，“也希望你言而有信…还有，你以后不要对我妈动手，不然…” 话没说完，那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就要求于河不训斥母亲，对方就算答应了那也是做不到的。 “行了行了。”于河摆摆手很是不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于茉莉刚熬好玉米粥，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于茉莉同志不顾个人安危，勇于站出来保护他人安全…挽救了林副营长的性命…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公社决定对于茉莉同志进行表彰…” “大姐，大姐，广播里是在说你！”于飞瞪着眼，兴奋不已的说道，“公社要表彰你！” “是啊，闺女！哎呦呦，咱们于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好啊，真是好！”于河高兴的手舞足蹈，恨不得满村招摇。 第15章 崭新的自行车 林秀英也满脸喜气，一脸欣慰的看着女儿。 一整个早晨，于家都沉浸在热闹欢喜的氛围里，除了自家人十分高兴，左邻右舍也都纷纷上门道喜串门聊天，很是热闹。 吃过早饭之后，于茉莉收拾好自己，把平时总是扎着的麻花辫换成了高马尾，甚至还绑了一圈大肠发圈，就准备去学校。 今天，是她成为代课老师，正式去学校上课的第一天。 所以不管怎样，都要给校长、老师、还有同学们一个好印象。 哪知还没出门，院外就传来热闹的响动，紧接着书记于洪波的嗓门就响了起来，“于茉莉，于茉莉在家吗？” 于飞第一个跑了出去，“在，我大姐在家。” “快叫你大姐出来，公社里的人来送表彰了！”于洪波大声说道。 于茉莉快步出来，于河紧跟其后。 “书记，我在呢~” 打眼一看，就见郝林笑眯眯的看过来，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套深色中山服，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戴着眼睛，一副干部的派头。 “茉莉，这是公社的方主任，这位是部队的郝连长…”于洪波介绍道，“这个就是于茉莉。” “你好你好，真是年轻有为啊！” 方主任伸手跟于茉莉握了握，这才拿出一封表彰信当众念了起来，“于家村于茉莉不顾自身安危，见义勇为…这种英雄模范…公社决定给予嘉奖…” 说着，方主任回头指了指后面拖拉机上崭新的女式自行车，笑道，“于茉莉，那辆自行车就是你的了。” 于茉莉有些傻眼，对于这种事特意在广播里表彰已经很不错了，竟然还会给她物质奖励作为嘉奖？ 不过看到一起来的郝林，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社肯拿出实际的物质奖励来，想必也是为了跟部队搞好关系。部队里，一定有人为自己说了好话。 “谢谢方主任，谢谢！”于茉莉连忙道谢。 郝林适时上前递上锦旗，“这是我们林副营送的锦旗，他今天跟着高营长去市里开会，所以不能亲自来。” 说完，郝林完成任务一般把锦旗递给于茉莉，后者接住，压低声音说道，“自行车…替我多谢高营长和林副营长…” 郝林一怔，瞬间明白过来于茉莉这是看懂了其中的关键。 如此通透的人，高营长和林副营还打算瞒着，真是多此一举了。 不看在两人的面子上，公社肯出一台崭新的自行车？ “应该的，应该的…”郝林大声道，“茉莉同志，请你把锦旗收好，以后，任何人想要欺负你都得掂量掂量…” 想要凑上前说话的于河，莫名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这家伙看向他的眼神，不就明摆着在说，就是对你说的吗？ “对，于茉莉同志可是我们公社的见义勇为模范英雄，以后谁要是为难她，那就是为难我…” 有部队的人给这姑娘撑腰，那他跟着锦上添花，总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没有，哪会有人欺负我家姑娘呢，方主任，郝连长，快快屋里请。”迎着众多村民艳羡的眼神，于河很快调整好情绪乐呵呵把人请进屋。 这大闺女是了不得了，刚当上代课老师，公社的表彰信，奖励的自行车，部队的锦旗就都送到了。 以后，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对她。 于河是个很会算计的，当即心里便觉得以后对于茉莉好点，怎么也不能让这个香饽饽似的闺女，跟他离了心。 一个钟头之后，郝林就和方主任离开了，于洪波和于河两人一直把人送到村口才回来。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于河邀请书记于洪波来家里吃饭，后者竟也痛快的答应了。 于河的闺女这么有本事，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之前只以为这丫头学习好点，竟没想到还能有这等造化，不但排练节目演出成功，让周校长都松口让她当代课老师，就连部队里的营长都有了交情，这以后必定大不相同了！ …… 两天之后，便是镇上赶集的日子。 这几天于茉莉每天都在学校上课，教音乐很轻松她很快就适应下来。 她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其实，于家村离着镇上走路也就半小时的路程，并不远。 但于茉莉要卖家里存的鸡蛋，所以早早就去了。 每到赶集日，也是山上部队下来采买的时候，她希望今天能遇到高明或者林栋，跟对方谈一谈。 林秀英攒了半篮子鸡蛋，于茉莉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全都卖完了。 这年头鸡蛋可是稀罕物，就算有买的，一般也不会买很多。大多数人家只买一把，不舍得买多了。 在集上逛了逛，没一会儿于茉莉就看到部队的车开到了大集一头的供销社。 部队采购量很大，除了从供销社买，也会从集上买一些。 于茉莉站在不远处，见进了供销社的两人她都不认识，不由得有些失望，转身又往集上走去。 这次赶集，除了要买答应给于飞的糖和零嘴，于茉莉也打算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老百姓过日子，米面粮油什么的，处处都是需要的物资。不过在农村的好处就是，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可以自给自足的，除了肉。 这些日子，家里的好事一件接一件，林秀英做饭也舍得放油了，但也仅仅只是多放两滴而已，要说荤腥，那也是基本看不见的。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肉。 于茉莉推着自行车，很快就找到了卖肉的摊子。 这个时候，五花肉是最贵的，肥膘可以炼油也不算便宜，但是瘦肉和排骨还有大骨头相对来说倒是便宜很多。 卖肉的老板是隔壁村的，跟于河还有林秀英都熟识，见是于茉莉热情的打了招呼，“茉莉，来割肉？想要啥样的，叔给你高高的秤。” 最近于茉莉可是镇上的名人，各村的广播都反复播放过好几遍她救人的事儿，三里五村都知道。 于茉莉挑了一大块排骨，又割了二斤五花肉和二斤瘦肉，装好之后付过钱就打算离开，这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于茉莉？” 第16章 耍流氓 她回头一看，只见范明带着一男一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有事？”于茉莉皱眉问道。 “没事，就是看见你打个招呼，这是别人新给我介绍的对象，你看怎么样？”范明颇有些得意的开口，目光不经意落在于茉莉崭新的自行车上，眼神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这个于茉莉，几天不见不但有了崭新的自行车，竟然还舍得买那么多肉了？ 之前于红不是说过，于茉莉家穷的要命，就是普通的乡下老百姓吗？ 皱眉看了范明一眼，于茉莉不动声色的推车就走。 她才懒得搭理这个二世祖！ 上辈子，她是恨透了这个人渣。 眼下，她还没有机会报复，若是将来…于茉莉暗暗咬牙，她一定要报仇！ “诶，你别走啊！”跟在范明身边的青年伸手抓住自行车后座，“我姐夫跟你说话呢。” “姐夫？”于茉莉冷哼，“叫得倒是挺亲热的，他找对象关我啥事？” 说着，于茉莉又似笑非笑的看了那青年一眼，玩味的说道，“不过，你希望我跟你姐竞争？” 青年一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姐比？” 于茉莉眯眼看向那青年，淡淡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可真没想跟你姐比。”说着，于茉莉不屑的看了范明一眼，明显看不上的眼神。 青年有些恼羞成怒，凶神恶煞的就要往前凑却被范明给拉住了，“茉莉，别这个样子，当不成对象大家还可以当朋友，你…” “朋友？”于茉莉冷嗤，“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朋友。” “再说仅仅见过一面而已，也实在算不上什么朋友。” 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她的朋友的！ 现在她没报复范明就不错了，还想着当朋友？做梦！ 范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站在他身边的女同志好像是看出了点什么，拉了拉范明的衣袖，“范大哥，我们不是要去供销社吗？” 她能感觉到范明的不甘，以及范明看向于茉莉那毫不掩饰的眼神，所以下意识的想拉着范明离开。 她家里条件不好，所以父母都希望她紧紧把范明这个对象抓在手里。 虽然范明名声有暇，但人家家里有钱，彩礼给的多。 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其他的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相看之后不过十来天，范明已经往家里送过好几回东西，回回都有一大块猪肉，父母满意的很，她也不希望这对象黄了。 “不急。”范明拍了拍女同志的手，又对于茉莉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当不成对象也不必如此吧？” “我妈跟你大姑关系好着呢，我跟潘美也认识…你不用这么防备我…”范明语气诚恳，但脸上的表情却笑嘻嘻的。 男青年没说话，心里也隐约明白过来，这就是范明之前相看过的对象，但是人家没看上范明。 但范明看到人往上凑，显然心底还是有些小心思！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人威胁到姐姐。 “就是，都是熟人何必呢？”男青年不屑的开口，“这都新时代了，当不成对象多个朋友也不亏，何必自命清高呢？” “呵！”于茉莉懒得搭理这些二百五，推起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哪知刚走没两步，那男青年又跳出来拦住，一只手抓住她的车把说道，“话还没说完呢，这就走了？” 他就是要无赖一些，让这人对范明印象更差。 “放手！”于茉莉呵斥道，“怎么光天化日，你还要耍流氓不成？” “哎呦，你可别冤枉我，我又没碰你。”男青年冷笑，有恃无恐。 “没碰我，抓着我的自行车，你觉得你占理？”于茉莉也不惯着，她心里本来就对范明恨之入骨，之所以没采取什么行动，不过是因为自己目前能量不够罢了！ “我姐夫这不是想跟你说说话吗？” “放手！”于茉莉冷声呵斥，男青年仍旧笑嘻嘻的看着她。 下一刻，于茉莉扶着自行车一脚踹过去，踢向那人的膝关节！ “嘶！你敢踢我？”男青年大怒，挥起巴掌就向于茉莉扇来。 范明下意识想拦住，但是迟疑了一下又生生拦住。 于茉莉这种贱骨头不吃点苦头，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现在若是帮忙反而让她逃过一劫，就该让她先吃点亏自己再卖个好。 这当口，于茉莉想偏头躲过再踢向那人的裆部，但还没来得及抬腿，就有人厉喝道，“住手！” 高明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脸怒色的郝林！ “干什么？你干什么？敢当街殴打模范英雄，你想进去蹲着？”郝林怒声道，“堂堂男同志，竟然对女同志动手？”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叫什么？” 两人都是一身军装，一下子就把青年给震住了。 模范英雄？ 难道是那个下水救了部队之人的姑娘？青年觉得大事不妙，再一看范明的脸色心里更是后悔不迭。 这个人的身份，范明竟然半点不提醒？ “我…我不知道她…她是谁…”男青年心里很慌，下意识的辩解道。 “不知道是谁，你就敢动手？”高明沉声喝问，转眼又看向范明，“看来，上次的事情你还是没记到心里去。” 范明大骇，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是，不是的。高营长，我就是碰到茉莉同志，想跟她说几句话。” “哦？”高明转头问道，“茉莉，你想跟他说话吗？” “不，我想走，他们强行拦着骚扰我。”于茉莉很干脆的说道。 “是，茉莉没想搭理这几人。”卖肉的大叔连忙帮腔，“我这正卖肉，刚想帮忙你们就来了。” 原来，高明和郝林之前去了邮局，另外两人去供销社采购，所以于茉莉才没有在卡车上看到两人。 东西买完之后他们往回走，走到跟前看到有人围着看热闹，仔细一看竟是有人想打于茉莉，于是便赶忙过来。 “嗯。”于茉莉点头。 “当街阻拦女同志离开，这是想要耍流氓？郝连长，把人押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教育教育！”高明吩咐道。 “别，别，我弟弟他就是开个玩笑，下次再也不敢了。”女同志见此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求饶。 苦苦哀求好久，那男青年再三保证不会再犯高明才点头让三人离开。 第17章 当真不会赖上我？ “这样处理你可满意？”三人走后高明问道。 于茉莉失笑，那青年只是口头说了几句，就算抓起来也给不了什么太重的惩罚，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高营长，谢谢你再次帮我解围。”于茉莉由衷道谢。 其实，从那日在汶河边开始要送她回家，高明就屡次替她解围，要说她不感激那是假的。 “茉莉同志不必如此客气，你今天也是来赶集？” “嗯，卖鸡蛋…又买了些肉。”于茉莉笑道，“你们是下山采买吗？需不需要到集上去买点？我刚才看到好几个摊子菜都很新鲜…” 一边说着刚才在集上的发现，一边偷看了高明一眼，于茉莉发现对方并没有反感，这才继续说道，“高营长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我陪着你一起去采买？” “也好。”高明点头，调侃道，“早知道下山能遇到救命恩人，林副营一准会领这个差事，可惜啊！” 于茉莉有些尴尬，她之前想的是能碰到林栋更好，毕竟自己可是他救命恩人的身份，结果没遇到林栋，刚才旁敲侧击的问了两句，哪知高明竟然这么说。 “这事儿高营长还是莫要再提，钱都留了我也收了…”于茉莉笑道，“高营长这么说，莫不是怕我挟恩图报吧？” “放心，我对林副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绝不会挟恩让他以身相许！” 说着，于茉莉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哈哈哈！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茉莉同志莫要多想。”高明爽朗大笑，对于茉莉俏皮的化解尴尬很是赞许。 当然，他堂堂高营长也只是随口一说，绝对没有半点试探之意。 对，就是这样。 他只是欣赏一个勇敢坚韧的革命同志，并没有其他想法。 “那就好。”于茉莉嘿嘿一笑，“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找高营长帮忙了。” “哦？”高明有几分意外，疑惑的看向于茉莉。 被人这么盯着，于茉莉也有几分不自在，但是一想到她有求于人，并且这也是她眼下能想到的解决事情最好的法子了，于是她干脆把心一横，“高营长，我有事求你帮忙。” “哦？”高明眼中晦暗不明，“不知于茉莉同志，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帮忙？” 虽然对于茉莉印象还不错，但是高明也没有想到于茉莉竟然能开口求她帮忙，所以很是意外。 “那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我家里…”于茉莉把于红带着范家上门想要定亲的情况一说，然后又道，“如果我现在不想法子让我爸死了这条心，早晚还是会和范家定亲的。” 上辈子经历过得事儿，就像噩梦一样萦绕在她心底。 所以，不管费多少心思，于茉莉都不会让自己继续走这条老路。 如果求人这条路不通，她就打算离家出走！ 等到在外面赚到钱站稳脚跟，以后再回来也不迟。 “所以…”高明心里似有所悟，但是也无法确定于茉莉到底所求为何。 “所以，我想求高营长帮忙，定个亲怎么样？”于茉莉说着赶紧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假定亲，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应付我爸。” “我会跟他说不对外乱传，不会对高营长的名声有影响的…” 看着面前的人急切又语无伦次的解释，高明突然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沉着脸问道，“当真？不会赖上我？” “当然当然！”于茉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上高营长呢？我只是，只是…眼下…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如果您为难的话，那您帮我跟林副营说一声，麻烦他配合我演戏也成，就是应付一下家里。” 反正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她会想法子走出去。 待在村里，是没有什么机会的，到头来也只有被逼嫁人一条路。 “那不行！”高明一听这话脸色有些僵硬，“这么点小事，我也没说不答应帮忙呀！” 小事？ 于茉莉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高明一米八五的身材，此时站在一米六七的于茉莉面前，身高的压迫感足足的。 初夏的风吹拂着姑娘的发丝，高明一时之间看傻了眼，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移开目光。 于茉莉并没有注意到，惊喜的问道，“高营长，你真的答应帮忙？” 高明的身份比起林栋更有说服力，这样，以后于河再也不能逼她定亲嫁人了！ “可以，我既然点头就是答应，你确定，只是配合你跟家里演戏就行？”高明有几分促狭的问了一句，心中莫名欢喜。 其实，他心里很高兴，于茉莉需要人配合演戏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而不是林栋。 刚才她就说了嘛，如果自己不答应她再找林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排在林栋前面，他才是第一选择。 高大营长根本就没考虑，今天林栋没下山，于茉莉也没法见到林栋的问题。 他只是单纯的有些高兴，于茉莉第一个求他帮忙。 至于为什么高兴，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从于茉莉的身上，总是能看到抗争二字，就像他曾经的样子。 “嗯，只是配合演戏。”于茉莉说道，“其他的，高营长一律不用管。我爸…我爸说什么，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她手里现在有林栋给的二百块钱，算是有了第一桶金。 不管她想做什么事，也算是小有资本。 搞定了家里之后，她就可以全心全意的赚钱。 “嗯，好，都听你的。”高明点头，心里很想再逗逗于茉莉，问问她用什么做报酬？ 但是话到嘴边高大营长又忍了回去，再把人家姑娘给吓着了不好，若是对自己印象不好了，以后……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一会儿买完东西，我就随你回家一趟。”高明很干脆的说道，于茉莉听完立马欣喜点头。 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还没来得及问高明方不方便，哪成想对方就先说了。 不远处，郝林看到自家营长脸上的笑容更加好奇，不知这两人走远说什么悄悄话，他总觉得高营对茉莉同志有超越革命友谊的想法。 第18章 定亲 三人在集上又买了一些东西，让老乡帮忙送到供销社门口。见高明和郝林带着于茉莉一起回来，早就等在车里的两人有几分意外。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于茉莉同志，就是她救了林副营，前几天还去山上表演节目的，哦，现在是于家完小的音乐老师。” 高明说着又道，“这两位，一位是王福，二连的司务长。一位是方红军，三连连长。” 郝林是二连连长，付建国是一连连长，这是之前于茉莉就知道的事儿。 “啊，原来是于茉莉同志！多谢你救了我们林副营。”王福笑嘻嘻的，用手势比了个敬礼，推了推身边的方红军，“咱俩去后面坐吧。” 方红军点头，“好，总不能让女同志坐后面。” 方红军和王福下车去了后车斗，高明让于茉莉先上车坐在中间，随后也跟着上了车，郝林开车。 “一会儿走到于家村，你把我们放下先回山上，然后再骑摩托车来接我。”高明说道。 郝林一愣，随即眼神落在于茉莉身上，眼睛骨碌碌的一转就要开口，却被高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个，如果方便的话，你们也可以来喝茶…”于茉莉开口邀请。 “不不不，不用。”郝林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乖乖，他要是敢不听高营的安排，回头准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只不过，高营长去于茉莉同志家里做什么？ 难道…… “那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话来喝茶。”于茉莉笑着说道。 坐人家的车，即便是客气客气也要邀请的，不然多不好意思？ “好好，一定。”郝林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车就开到村口，郝林几个帮忙抬下自行车，高明和于茉莉推着自行车往村里走来。 不远处就是于茉莉家，在院门口玩耍的于飞一眼就看到自家姐姐，手里的弹弓往门口一扔就飞奔而来，“大姐，大姐，买糖了吗？” 于茉莉掀开篮子，从里面拿出几块水果糖递过去，“喏，小馋猫~” “咦？高营长，你咋来啦？”被高明高大的身影笼罩，小家伙这才把注意力从水果糖上移开。 郝林跳下车合力跟王福方红军，把于茉莉的自行车搬下来就开车走了。 已经临近晌午头，于河和林秀英从地里刚回来，见高明上门高兴得很连忙招呼起来。 “那个…”高明顿了顿，选择直接开口，“于叔，我觉得茉莉同志人很不错，所以…想和她定亲…” ‘噗’于河刚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吐了出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明，又转头去看自家闺女，却见于茉莉羞恼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真？”于河高兴傻了！ 大闺女前几天虽然说过，只要他同意以后不管着她，她会想法让他达成所愿，给他找一个部队的军官当乘龙快婿，这就成了？ 只是，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于河激动的同时也有些恍惚，高营长真的要跟自家大闺女定亲了？ “当然，如果于叔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再接再厉…”高明又道。 “同意，同意，咋会不同意？哎呦呦，能有高营长这样的女婿，那可是我们老于家烧了高香了…” 于河高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有一点，爸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这件事先瞒着，不然对高营长不好…”于茉莉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于河竟然问都没有就点头答应下来，“好，好，爹听你的。” 这话说了才没几天，大闺女就能让高明亲自上门说定亲的事儿，若是这样他还不相信闺女的本事，那就是傻了！ “不过既然定亲，那就得把领证提上日子才是~”于河眼珠子转了转，又说了一句，“不然对姑娘家不好。” “那是自然。”高明应着，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话。 “好好好！”于河高兴的合不拢嘴，一迭声的招呼高明留下来吃饭，高明并没有答应。 又聊了一会儿，高明从兜里掏出一百零一块钱，递给于河。 “于叔，这是定亲的彩礼，我眼下没有太多，就先按照普通的标准来可好？” 这年头，十里八村定亲彩礼一般都是百里挑一，若是条件再差点的人家给个六十一，八十一，也不是没有的。 总之，具体得看两家商量的结果。 高明二话不说拿出百里挑一，其实于河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这个数额跟他心里预想的不一样，但是能这么快定下来，笼络住这个人，别说百里挑一，就是一分彩礼不给那他也乐意！ 营长的级别啊，连公社里的方主任来的时候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这不比钱还重要？ “这个好说…高营…高明啊，我想问问你家里…” 试探着直呼名字，见高明并没有方案，于河就开始打听起高明家里的情况，毕竟，能骑那么贵的摩托车，绝对不是一般人。 若真是家里条件一般的，即便是到了营长的级别，那也得用津贴补贴家里，是绝不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买摩托车。 他敢说，整个县城都没有几辆！ “我家是京城的，就是普通人家。”高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介绍道，“家里除了父母，还有爷爷和弟弟。” 家里的事情，他跟于茉莉都没有提过，所以跟于河说的时候也就是一笔带过。 “啊，你还有个弟弟啊，多大了？”听到还有弟弟，于河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这年头谁家没有几个孩子？ “我弟弟十六，比我小七岁。”高明又答。 “哎呀，爸你别问了，高营长还有事一会儿就得回山上。”于茉莉有些不耐，对于高明突然拿出百里挑一的彩礼有些意外，她原本想的是，只让高明点头说定亲，敷衍一下于河就行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掏了彩礼？ 待会，她怎么跟于河要，才能要回来？于茉莉心中有些苦恼。 “什么高营长？”于河呵斥道，“这么叫多生分啊，你们都定亲了，该叫高大哥，对吧？”说着，于河试探的看向高明，眼神询问道。 “对，茉莉，你叫我高大哥或者明哥，六哥都行。”高明促狭一笑，“我在家里排行为六。” 第19章 做戏做全套 “排行老六呀~”于河心道，那看来家族人也不少，至少叔伯得有好几个。 “是的。” “那，那我叫你六哥吧。”于茉莉垂着头，只觉得两颊滚烫整个人都热的不像话。 明明只是假定亲，为什么她心跳这么厉害？ 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心跳如擂鼓一般。 上辈子，定亲的时候她就没怎么相中范明，人矮不说还总喜欢动手动脚的，婚后更是彻底暴怒了真面目，一开始几个月还好，半年之后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徐春更是三番几次敲打她，嫌她半年都没能怀上孩子。 “你这孩子，想啥呢？跟你说话也听不见…”于河刚才不知说了句什么，见于茉莉走神又道，“好了，定亲是大事儿，就让高明留下吃顿饭吧。” 高明还想推辞，但是架不住于河热情挽留，并且美其名曰谁家定亲了还不吃顿饭？高明无奈，最后也只得答应留下来。 “那个，我去后园割点韭菜吧，再看看有没有没开败的槐花，一起剪个鸡蛋…”于茉莉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高明，连忙找借口躲开。 “我陪你一块去吧，也…看看咱家菜地在哪…” 从高明嘴里听到咱家两个字，于茉莉一怔，只觉得脸颊更烫了，就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不过都是假的，难道自己有点入戏了？ “行，去吧。”于河笑呵呵的点头。 女婿愿意粘着闺女，这可是大好事啊！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就得扯证结婚了，嘿嘿，到时候他可就是营长的岳丈大人。整个于家村，那可是头一份。 此时此刻，于河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晕乎乎的有些发飘。 于茉莉和高明两人去割韭菜，人一走，林秀英就有些紧张的开口，“当家的，这，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最近，接二连三的好事都发生在他们家，让她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尤其是女儿得知于红介绍范家的事儿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过想想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那范明的名声又不好，林秀英心里又觉得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大闺女从小就是个要强的。 “定下还不好吗？这说明咱茉莉有本事啊！”于河倒背着手，嘴里啧啧有声，“以后我就是营长岳丈，你就是营长岳母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过眼下还不能到处吹牛，这可真让人憋屈。 但既然答应了女儿，他就会做到，不然这营长女婿跑了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 “茉莉是个有福的，以后咱家有事问问她。这幸亏那天我没答应大姐跟范家定亲啊，不然还真不好处理~” 于河感叹着心里又道，那徐主任可不是个善茬。 若是定了亲再想悔婚，那个母老虎肯定要给他们家扒一层皮下来。 万幸啊万幸！ “嗯。”林秀英点头答应下来，对女儿好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于茉莉带着高明去了后园，到地之后闷不吭声的割了一垄韭菜，放进去之后这才问道，“高营长…” “还叫高营长？”高明皱眉，有些不满。 “那，叫六哥？”于茉莉试探着问道。 “嗯，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不然被你爸听见了不就发现事情有假？”高明语重心长的看向于茉莉，心里也被自己这个理由给说服了。 对！ 他就是助人为乐的好营长，既然答应帮忙自然要把事情贯彻到底。 做人嘛，就得言而有信。 “好。”于茉莉声音闷闷的，“刚才的彩礼钱我会还给你的，一会儿走的时候我…” 高明要拿彩礼钱，实在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本来想时候找个理由搪塞于河，但是没想到高明拿钱了！ “我刚说啥了？” “嗯？”于茉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觉得让高明配合演戏还让人家拿了钱，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做戏做全套。”高明有些无奈，觉得于茉莉平时挺聪明一个人，这会儿怎么有些犯傻？ “我不拿彩礼，你爸咋能相信咱们是真的定亲？放心吧，这钱我用不着，你也不用着急还…先渡过眼下难关再说…” “好！”于茉莉嗓音有些哽咽，“谢谢你，高…六哥！…” “这还差不多！”高明笑了，呲着大白牙也有些傻乎乎的，但是自己却半点不知。 割完韭菜，于茉莉又去地边有洋槐树的地方采洋槐花，此时洋槐花开得正盛，想要找含苞待放的就得仔细挑选，很多高的地方她根本够不着，最后还是高明帮忙，采下来不少洋槐花。 “有点多了…不过也没事，洋槐花不光能煎蛋，还能包包子，也可以炸着吃…” 说起做吃的，于茉莉如数家珍。 上辈子，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 不管做出什么吃的，都很受欢迎。后来也因此成就了自己，成为一个知名的美食博主。只可惜，有一部分收入，都被范明这个渣男抠去了… 想起回忆的这一瞬，于茉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怎么了？”高明敏锐的察觉到了于茉莉的变化。 抬眸露出一个笑容，于茉莉甩甩头，“没事，我就在想，炸槐花肯定很好吃，不过啊，谁家也不舍得这样做着吃，太费油了。” “不过，其他几个做法也很好吃~” “哈哈，原来如此，被你说的我也想尝一尝。”高明笑道，“我觉得，茉莉同志的厨艺肯定不错，一会儿我就能尝到的。” 说起这个，高明突然又觉得今天留下来吃饭，是个正确的选择。 “厨艺有多好不敢说，不过家常菜都会做。好，改天有机会的，一定…做给你尝尝…”于茉莉说道，“或者你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 听到这话，高明心里甜滋滋的。 似乎，定这个亲，比他预想的还要让人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第20章 啥？高营定亲了？ 高明一愣，想起自己刚才让郝林骑摩托车来接他的事儿！可是眼下已经答应留下来吃饭，还有这定亲的事儿…算了，这让小子知道也没什么不妥… 郝林把摩托车停在于家门口的时候，于茉莉和高明一前一后的也从菜园回来了。 “高营，咱们走？”郝林说着还不忘冲于茉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高明摆手，“不用，既然来了，你也留下吃饭吧。”说完，高明就先走进院子，于茉莉也开口邀请道，“对，郝连长，留下来一块吃饭吧。” 啥？ 留饭？ 郝林挠挠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们营长不是最看重纪律，三令五申不准在老乡家吃饭的吗？这，今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郝林有些不敢置信，但是眼见两人都进了院子，他也只好跟了进去。 “郝连长也来了，快坐快坐，喝茶。”于河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郝林倒茶，于茉莉则是径直去了厨房做饭。 林秀英已经做了好几个菜，油炸花生米，肉片炒大葱，还有一个干豆角炖肉，和香煎豆腐。都是家常菜，但在普通百姓家里也算是十分丰盛了。 母女俩很快摘好韭菜和洋槐花，洗好之后，于茉莉分别把两种食材切碎打入鸡蛋加上少许盐，搅拌均匀之后就在大铁锅里煎。 这两道菜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农家基本家家都会做。 赶集的时候于茉莉买了排骨和肉，但是炖骨头需要的时间比较长，林秀英也不怎么会做所以就没做。 “茉莉啊，你买肉和骨头花了多少钱？”林秀英低声问道，女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肉，她心里可是心疼的不得了，“那钱，你可得省着点花~” 在她看来，女儿能说通当家的把这钱留下，就等于是女儿自己的了。 现在又给家里买了这么多东西，那这笔钱…跟没留下有啥区别？… 她虽然也欣慰女儿记挂着家里，但是也不能一下子买这么多肉啊，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也没多少钱，我用了家里的肉票…”于茉莉回道，“五花肉八毛，瘦肉六毛，排骨更便宜，五毛人家给算的四毛…最后还给省了两毛钱要了四块…” 林秀英一听就心疼的不行，忍不住嘟囔，“你说你买肉就买肉，还买那么些骨头干什么，又不好吃又压秤…” “妈，我保证我做的好吃。”于茉莉低声道。 想起红烧排骨的味道，于茉莉口水差点都流下来。 虽然重生回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没沾荤腥，天天都感觉嘴里没味儿。 “你，你这孩子…” 随着林秀英的唠叨，油煎食物的滋啦声也响起，林秀英不吱声继续烧火了，反正钱已经花了她说也没用。 如今大闺女是个主意大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能让当家的不再逼她，也算是好事。 这么一想，林秀英刚才心疼女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肉的心思，竟然淡了不少。 算了，反正一家人都好好的，不闹腾不打架，那就比什么都强。 很快，韭菜煎蛋、洋槐花煎蛋就做好了，一共六个菜对于家来说算是很丰盛了。 “坐，都坐下吧，诶，于飞呢？”于河这会儿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儿子还没回家。 林秀英刚分完筷子，连忙说道，“我去找找，你们先吃着…” 话音刚落，于飞就风一般冲了进来，“大姐，我回来啦！” “做的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着香味了…哇！”看到一桌子菜，于飞惊呆了！ 他本以为今天赶集大姐给他买了水果糖和零嘴，这就是已经顶天的了，结果回家一看竟然还有一桌子菜。 这时候，于飞才发现高明和郝林在，于是伸向桌子的黑爪爪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 于茉莉失笑，嗔怪的瞪了弟弟一眼，叮嘱道，“好了，赶紧去洗洗手好吃饭，记得用香胰子。” “好嘞！”于飞应着，连忙又跳了出去。 于河给高明和郝林一人倒了一盅白酒，清清嗓子说道，“今天是他们俩定亲的好日子，虽然不能大操大办，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件大喜事~” “啥？”郝林刚拿起来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啥情况？ 高营长和于茉莉定亲了？ 这屋里除了他，也就高营和于茉莉两个年轻人，总不能于河说的是旁人吧？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高营，你定亲了？”郝林揉了揉眼仔细看面前的两人，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 高明含笑点头，开口解释道，“对，刚才来找于叔，就是跟茉莉定亲了。” 这个时候，高明下意识的就把于茉莉名字后面的同志给去掉了，他觉得，似乎这样才能更真实一些，才能显得两人更亲近一些。 郝林再次呆住，竟，真的定亲了？ 他今天上午在集上的时候，才刚看出来高营的苗头，结果人家中午就定下亲了？这是什么速度？ 这简直就是踩了风火轮，可比当初打向美*帝*侵*略*者的炮弹还要快啊！ 从此以后，高营就是他的榜样。 “那，那是大喜事！恭喜，恭喜高营，恭喜于茉莉同志。”郝林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对，试探着说道，“恭喜嫂子？！” 面对郝林带点调侃的称呼，于茉莉闹了个大红脸。 “对对，是大喜事，来咱们喝一杯。”于河提酒，高明和郝林两人连忙跟着举杯，于茉莉面前的是茶，想了想也举了起来，“希望我们未来都好！” 此时此刻，于茉莉还没有想到，自己的未来会跟高明扯上更深的关系。 洗完手的于飞冲了进来，心急火燎的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夹菜，于河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于飞一脚，小家伙这才有些收敛。 不过还是手下不停的往自己碗里夹菜，天呐，今天这么多肉，是不是能一次性吃个够了？ 这样的好菜，就是过年也吃不上几顿啊。 小家伙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屋里提酒的人说的什么，几口菜下肚之后眼巴巴的看向高明，“高大哥，你明天能不能还来？” 高明一怔，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一家人都憋笑不已，于茉莉更是有些羞恼，又有些无奈的看向弟弟，“快吃你的饭！” 第21章 于茉莉同志厨艺不错 “嘿嘿~”于飞不好意思的笑了。 于河瞪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今天是你大姐和高营长定亲的日子，所以才做这么多菜~” “啥？定亲？”于飞瞪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看向高明，“这么说，以后高大哥就是我姐夫了？大姐夫？” “咳咳~嗯。”高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点头答应下来。 于飞并没有多高兴，皱紧眉头想了想说道，“那你不能逼我姐跳河~” 此话一说，大家全都愣住，于茉莉又无语又感动。 诚然，对于飞来说，这一桌好吃的菜十分难得，但是他对姐姐的感情却更珍贵。因为那天跳河的事儿，心里多多少少对小家伙造成了影响，是以才有刚才这一句话。 高明的眼神犀利的落在于河身上，“于叔，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跳河？” 其实，关于跳河的事情于茉莉今天在集上已经跟他说过，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既然于飞主动开口提这件事，那他也趁机给于茉莉撑撑腰，这似乎才是他这个未婚夫应该做的事儿。 “啊，都是误会，误会…”于河有些尴尬，赶紧描补，“那个，就是之前他大姑给说的那一家，这不是最后我也没同意吗？” “当初，茉莉怕我答应，所以才…茉莉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坚持的事儿也对…高明啊，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待他。” 于河不愧是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话转到了高明身上。 但高明是谁？他如果连于河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那就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了！ “那是自然。”轻咳两声，高明又继续说道，“不管茉莉有没有主意，谁都不能欺负她。我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这个其他人，自然是包含了于河。 高明话里的意思，于河一下子就听懂了。 心里欣慰的同时，他又有些不自在，他好歹也是当爹的，这小子竟半点面子不给还拿话点他？不过，想想人家是营长，于河心里刚升起来的那点不虞，立刻就消失了。 谁让人家官大呢？身份在那搁着呢~ 其实这么护着闺女那也是好事！这样，他们娘家就能更得力。 “是是，我也不会让人欺负她，那可是我亲闺女~来，这盅酒咱们干了~” 接下来，话里话外就是关于高明的话题，能说的高明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是转移话题略过，郝林也很有眼力劲的看明白了，拉着于河说了不少山上训练的事儿。 于飞得了高明的保证，听他说不会欺负自家大姐，就放心的甩开腮帮子往肚子里填，没一会儿就吃得肚子滚圆，还是不舍得放下筷子。 “于飞这孩子皮实，也是当兵的好料子~”话题聊啊聊，郝林就说到了正在一个劲猛造的于飞身上，小家伙一听这话当即一激灵，挺胸抬头的坐好，就好像现在已经开始阅兵一样。 于茉莉忍俊不禁，暗戳戳的拍了他一下，“吃饱了就出去玩吧，别撑坏了。” 有这么好吃的菜，小家伙放开肚皮吃，一会儿准撑得难受。 “不，我听大人说话呢~”于飞很干脆的拒绝。 郝连长说他是当兵的料子，这话他爱听啊！ 于茉莉无奈，只得起身去厨房和林秀英收拾去了。这个时代，女人能坐上桌不容易，吃饱饭也是早早下桌去忙活，厨房里还有一大摊子事。 酒足饭饱之后，高明就起身告辞回山上。 于河明显也喝高了，如今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一直把人送到大门口，拉着手拍着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放人离开。 两人告辞之后骑着摩托车离开，刚拐到大道上郝林就忍不住问道，“高营，你这够神速的呀，这么快就定亲了。” 高明心里的话滚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假定亲这事儿跟郝林说也没什么意义，还是先不要说了，不过该叮嘱的事情他还是要说的，“这件事，你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任何人都不能说。” “嗯？啥意思？”郝林没能明白。 “这是命令，听懂了吗？”高明皱眉，摩托车速度都慢了下来。 “是，高营长。”郝林条件反射的敬礼，这才想起来自己坐在后座高明看不见，于是便放下了手。 “这是茉莉同志的要求。”高明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 听完之后，郝林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任凭是谁找了他们高营这样的对象，那不都得大喇叭里吆喝吆喝，恨不能十里八村都知道？ 可人家茉莉同志，竟然要求保密？ 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思想觉悟高啊，那是半点都没想拿高营的身份做文章。 蓦地，郝林突然又想起公社来表彰那天，于茉莉同志低声跟他说，让他跟高营和林副营道谢，人家啥都看得透透的呀！ “于茉莉是个好同志！”郝林又道。 嗯？ 高明狐疑，保密定亲的事儿就是好同志？ 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身后郝林又道，“于茉莉同志厨艺很不错，高营，以后你有口福了。” 这艳羡不已的声音，顿时让高大营长忘了刚才的疑惑，深以为然的点头，“是，你说得对。” 今天最后上桌的那两道菜，虽然是很简单的韭菜煎鸡蛋，洋槐花煎鸡蛋，但是咸淡适宜，火候刚刚好，吃起来口感也是棒极了，总之就一个字，好！ 他很喜欢吃她做的菜，太对胃口了。 原本想等着高营谦虚两句的郝林，顿时不会了。 不是，别人夸他未婚妻，难道不该谦虚几句的吗，高营就这么认同了？ 得了，高营心里定然是对于茉莉同志十分满意，不然，绝对不会如此的。郝林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不过想起跟于茉莉见过的这几次，也觉得于茉莉同志很不错，配他们高营也算是能配得上。 “于茉莉同志邀请咱们下集还去，说是要做红烧排骨，今天时间来不及…”郝林说着，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高明一怔，啥玩意儿？ 这就惦记上他媳妇儿做的饭了？ 第22章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今天的训练你做了吗？没做回去补上吧。”高明淡淡回了这么一句，郝林顿时傻眼。 混到这个级别了还得每天苦哈哈的做训练，也就他们高大营长要求才这么严格！ 今天吃饭的时候，茉莉确实提过做红烧排骨和辣椒酱，只不过，下集难道他真要厚着脸皮上门？ 但是不去…这两道菜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啊… 此时的高明还没有意识到，对他来说，诱人的可不仅仅只有红烧排骨和辣椒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看着离营地越来越近，山路也愈加陡峭的时候，高明却突然放缓了速度把摩托车停了下来。 “高营，咋停了？”郝林有些不明所以，也跟着走到路旁石头上坐下来。 略一思量，郝林心里就猜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向高明。 高明深深的看了郝林一眼，“有烟吗？” 郝林纳闷的从兜里掏出红双喜递给高明，又拿出火柴替他点上，这才问道，“高营，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儿？” “我那天让你跟着去看捞上来的车，看出什么没？” 付建国和林栋落水的事儿之后，高明联系了其他部门把那辆解放捞了出来，拉到县城维修厂，特意让郝林跟着去。 郝林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啥也没看出来，那辆车好好的刹车也没有坏，修车的师傅说当时那情况…按理说不该…” 说到这，郝林突然愣住！ 如果车没坏，付建国身子也没有大碍，那这件事就有些不可思议了啊，难不成，他真的有这么大胆子？ 事情发生之后，高营让军医给付建国查过身体并无大碍，然后又建议他去市里大医院查一下，毕竟他们部队在山里相对来说比较简陋，没有大医院那么多的仪器。可是，全都被付建国给拒绝了！ 手麻腿麻这种事可大可小，所以也不好深究。 但是，只是寻常的发麻，车也不至于落水…而林副营是个旱鸭子…这件事，当初调令发下来的时候，付建国状似无意的问过一嘴… 见郝林倏然变了脸色，高明叹口气说道，“你也觉得事情不对劲是不是？” 下意识的点头，点完头之后郝林这才不可思议的说道，“高营，不能吧？ 两人都是当事人，真出事各执一词，有些话即便是真的也无法采证。 好在结果还算好，于茉莉救了林栋一命，不然事情最后怎么办还真不好说！ “这也太…”郝林头皮有些发麻。 “总之，从今天开始你盯紧他…”高明眸光犀利，“有些人为了利益是会不顾一切的，千万不能再让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高营，您是说…”郝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一想到自己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当了好几年战友，郝林心底就很不舒服。 虽然在这里驻防不比其他地方，更是比不上北*海*舰*队，但是这山里也有山里的好处，他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一点点建设起来的，大家都对这里有了很深的感情。 结果，战友中竟然有这么一个人。 “都只是假设，你也别多想，凡事留个心眼就对了，但是面上不要露出来。”高明叹气，“我也希望他迷途知返，别再鬼迷心窍。” 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连长，若真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这个营长也得跟着吃挂落。 “我明白了，高营。”郝林神色郑重的说道。 高明点点头，扔了手中的烟头，“好了，走吧。” …… 帮着收拾完锅碗瓢盆，于茉莉睡了一会儿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 于河和于飞爷俩还在呼呼大睡，林秀英不见人影，应该是下地去了。 洗了一把脸，于茉莉去厨房看了一眼晌午发的面，发现还没开就去了学校。刚出门就见林秀英挑着一担地瓜苗回来。 “妈，你弄地瓜芽去了？”于茉莉问道。 “嗯，待会去地里压地瓜，你要去学校快去吧。”林秀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欣慰的看向女儿，“去了好好上课。” “诶，我知道了妈，一会儿我上完课帮你去干。” “你不用急，我也得晚一会儿去，早去地瓜苗就被烫死了。” “好！”于茉莉应着，就快步往学校走去。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音乐课，她上完就可以回家干活。 乡村老师有乡村老师的好，课余时间去自家地里干点活儿，谁都不会说什么。 一路哼着歌走向学校，于茉莉心情好的很。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于茉莉哼唱着进了校门，恰好碰到于桂英捏着一颗青杏从办公室出来，“茉莉，来了啊？” “嗯，于老师我一会儿有课。”于茉莉笑道。 “你这是唱的什么歌，挺好听的呀。”于桂英说着，又问，“酸杏，你吃不吃？小许老师刚才碰掉的。” 学校围墙边有一排杏树，这个时候正是青杏挂满枝头的时节，有爱吃酸的偶尔会摘上那么一两个吃个酸味，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吃不吃太酸了~”于茉莉连连摆手，“我唱的是兰花草呀，这不是…” 说到这，于茉莉突然打住了话头。 她突然想不起来，这首胡适原诗改编的《兰花草》到底是一九七八年还是一九七九年发行的，若是后者，她现在唱出来那岂不是… “那个，我胡乱哼唱两句，于老师可别笑话我。”于茉莉连忙改口，“就是随口哼的，忘记是谁的诗了…” “说啥呢，哼唱小调有啥，咋会笑话你？”于桂英失笑，“好了，你准备准备吧，一会儿就上课了。” “对了，明天上午一年级有一节语文课，你帮我代了吧，我有点事儿去县城一趟。”于桂英说道。 “好啊，要教什么？”于茉莉痛快答应下来，问清楚于桂英那一节课需要教的内容，又拿来课本翻看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 一年级的课程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她还是很有信心教好的。 第23章 潘美来借钱 下课之后，于茉莉就径直去了地里帮林秀英一起压地瓜。 跟她预料的一样，于河因为喝醉了并没来帮忙，只有母亲一个在干活。 “妈，你就没叫叫我爸？”于茉莉嘟囔道，“谁家下地干活不是一块儿啊？” 于河有时候犯懒欺负林秀英，于茉莉心里哪能不清楚？ 从现在开始，她要一点点改掉这个坏习惯。 “你爸不是喝醉了吗，我就没叫他。”林秀英倒是不计较这些，这么多年她在于河的拳脚下过日子，倒是也习惯了。 况且，于河也并不是总动手，比起村子里其他打老婆厉害的人家，已经算是好的了。 如今女儿争气，以后当家的总也会收敛一些。 想到这些，林秀英脸上露出笑容，“今天教课怎么样，还顺心吗？” “嗯。”于茉莉点头，“孩子们都还算听话。” 娘俩说着话，于茉莉就拿出一把地瓜苗帮着林秀英往土里压苗。 压地瓜是用锄头（长脚窄刃锄头，胶东土话叫大jue）弄起一垄垄土，然后直接握住地瓜苗按进土里，培好。一行行弄完之后再浇水，就算是载好地瓜苗了。 这些活儿于茉莉干的很麻利，从小到大不知道做过多少遍。 干了没一会儿，于茉莉就热得满头大汗。 此时太阳刚要下山，阳光还是很强烈的。 于家的这块地就在村口的路边上，一点遮挡都没有，视野很是清晰。 “大舅妈，你们压地瓜呢？”潘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就从路上走到地头，“茉莉，要不要我帮忙啊？” 于茉莉正弯腰干活，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潘美的新裙子，笑道，“不用，我和我妈一会儿就弄完了，可别弄脏你的新裙子。” 潘美穿着一条红色波点布拉吉连衣裙，还戴着一顶大帽檐的太阳帽，时髦程度堪比画报上的女模特。 打扮成这样来帮忙下地？ 于茉莉觉得潘美连客套，都显得很没有诚意。 像是丝毫听不出于茉莉话里的揶揄，潘美反而很高兴的甩了一下裙摆，“大舅妈，这个裙子好看吧？我妈刚给我买的。” “嗯，挺好看。”林秀英应了一句，又道，“你妈真舍得花钱，挺疼你。” 说归说，林秀英心里却道，这裙子若是穿在她家茉莉身上，那定然会更好看。 大闺女长得俊，身量模样都比潘美要强，也就是没打扮，穿上好衣服不敢说艳压群芳，但是跟潘美比那是没有任何悬念。 潘美一听更得意了，她妈当然最疼她，比起大哥也不差什么。 这年头谁家不是疼男丁，但是她妈对她和她哥一样好。 潘美等了一会儿，见林秀英和于茉莉两人都埋头干活，不再跟她说话顿时有些急了，“那个，大舅妈你们得把这些苗全压完呀？” 其实林秀英准备的地瓜苗是两块地的，但是她挑出一半来怕不够，又多弄了两把省得再跑回家拿。 此时也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就在水桶里堆着看起来像是不少的样子。 “嗯，这块地得压完。”林秀英见女儿不搭话，只好应道。 “哦，那得干到天黑~”潘美心里琢磨着，这娘俩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只好扭捏着开口，“大舅妈，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茉莉商量~” “嗯，那你跟她说吧。”林秀英直率道。 被这话一噎，潘美反而更不好开口了！ 这事儿若是好商量，她还用得着这么婉转吗？ 见潘美期期艾艾的不开口，林秀英还有些不明所以，“你跟她说吧，都是自家人…不过，代课老师的事儿恐怕不行…” 于茉莉有些意外，一向绵软的母亲现在竟然这么干脆了？ 不过这是好事，代表着母亲也在悄悄改变。 潘美脸一红，“大舅妈，不是代课老师的事儿。那事就别提了，确实是我贪心了…不该生出那个心思…” 听到这话，林秀英顿时对潘美有些刮目相看，不过随即而来的就是浓浓的警惕！ 这外甥女是个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那跟大姑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利不起早。 说好听的话，必然是有所求。 “潘美，你有话直说就好，我们还着急赶紧干完活回家做饭呢~” 家里中午发的面打算蒸馒头，刚才于茉莉突然改主意了，弄点小葱撒点油盐蒸花卷岂不是会更好吃？ “茉莉，我想跟你借二十块钱！”潘美把心一横，咬牙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还给你的！明天我去城里有事儿，顺便看看我哥嫂…” “回头，回头若是我的工作成了，我一定会马上还给你。”生怕于茉莉不信，潘美说着就举起手要发誓。 “诶，你早说啊，今天赶集的时候我把钱都存了定期了，就是想取也取不出来。”于茉莉叹气，“你也知道我爸总是打那个钱的主意，我存起来等以后给我孩子，这样谁也拿不走…” 潘美脸色一白，“那，那么多钱你都存了？就不留点自己花？” 于茉莉嘿嘿一笑，“我为什么要留着花？” “我吃住在家里，平时也不进城，花不了多少钱，对了，我当代课老师也有钱啊，下个月马上就能领工资了，二十五块钱呢~” 潘美一听，心里更难受了，二十五块钱！ 她总觉得这代课老师就该是她的！ 那天，范明为啥就没能让于茉莉点头同意呢？若是于茉莉跟范家真的定了亲，按照徐主任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她上班的，那这个工作岂不是就落在了她头上？ 还有救了林栋的事儿，明明当时她就在不远处的河边洗衣服，前后也就差了不到半个点，于茉莉咋就那么好命呢？ “定，定期没法取啊…”潘美嘀咕着，终究没好再开口。 她再厚脸皮，也没有叫人家把存单取了借给她的道理。 “当然啊，你真要急用，大姑手里应该也有存单吧？”于茉莉似笑非笑的看着潘美，突然问道，“你明天进城干啥？咋还得二十块钱，大姑不给你吗？” 第24章 有靠山的人 “也不是不给…”潘美神色有些不自然，扭捏中又带着一点骄傲，“我妈给了我二十了，是我怕不够，想要多准备一些。” 林秀英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 她猜不到明天潘美进城要干嘛，索性就不说话。 于茉莉却是假装好奇的问道，“哎呦，你怕不是要进城相亲去吧？但是相亲也用不了二十块钱呀，又不能花那么多。” 再说，相亲即便是要看电影或者吃饭，这年头三五块钱就算是花了不少了，哪里还用得着二十块？ “不是，不是相亲。”潘美脸色有些红，想起母亲的叮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下，于茉莉倒是更好奇了，啥事能让潘美忍住不说？ “那是啥呀，难不成大姑找人给你安排了好工作？难怪表姐你打扮的这么漂亮，原来是这样呀！” 对于现在的潘美来说，除了相亲那就是工作了，于茉莉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事儿。 “也不是，那可比安排工作要好多了…”话说到一半，潘美又闭了嘴。 不行，这件事不能说，她答应妈了绝对不告诉外人。 在潘美眼里，于茉莉和林秀英就是外人，大舅嘛，算半个。 以前大舅挺疼她，但是最近却有点变了，都是因为于茉莉！ “啊？还有比安排工作还好的事儿，还不是相亲那是啥呀？表姐你快说呀？”于茉莉一脸‘焦急’，急切的问道。 “额，那个…”潘美矛盾又纠结，到底说不说呢？ 一方面，她确实想听于红的话，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是想在林秀英和于茉莉面前显摆显摆。 “你倒是快说呀，可不能说话说一半吊着人…我猜，肯定是有大好事对吧？…”于茉莉嘿嘿笑着，往前凑了凑。 潘美下意识的后退，生怕于茉莉身上的泥蹭到她裙子上。 红色的波点布拉吉，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鲜艳。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徐主任介绍了一个人，是电影制片厂的…会介绍我去…要是能演电影更好…将来说不定可以当明星，要是不能，也会让我到咱们县城电影院，当一个售票员…” 在潘美看来，最次她也能去当售票员，这可是许多人抢都抢不到的好工作，这可比当代课老师不知强了多少！ 于茉莉一愣，没想到潘美竟然是因为这个要进城。 上辈子可没有这回事儿，难道是她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 不过，于茉莉却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一那徐春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二这种关系可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但，她可不会出言提醒潘美。 上辈子，因为一直没能生出个儿子来，范明屡屡在娘家人面前数落她，母亲几次分辨，但潘美和于红却永远都是落井下石的那一个。 【要我说生不出儿子就怪自己，没长那生儿子的肚子！怎么人家都能生儿子就你生不出来？】 【你都没生儿子，还不能让人家说几句了？】 【哎呦，小范也是不顺心唠叨几句就唠叨吧，这男人没个带把的心里能不苦？】 【茉莉啊你得懂事，没生儿子就处处忍让着，哄好小范和你婆婆，你的日子不就好过多了？】 总之，在于红和潘美嘴里，没生出儿子来就全是她于茉莉的不是，范家怎么责难她那都是应该的。 她们不但不会帮着她说话，还要帮着范家一起责难她，打压她，往死里踩她！ 而自己，那几年长期在这种打压下，性子已经变得有些唯唯诺诺。 后来，若不是女儿长大了，她也懂得更多了，又岂会知道生男生女根本就不是妇女的责任？ “茉莉？茉莉？”潘美意识到于茉莉在走神，心中有些不满。 这样的大好事，难道不该羡慕才是？ “哎呦，表姐你真是好命！竟然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也就表姐你这么有福气的人才能有这造化，你看你这一打扮，又时髦又洋气…” “就是那些画报上的电影明星，那都没有你好看！” 于茉莉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从村口公路上走过的客车，露出一个十分‘真切’又羡慕的笑容，“明天是大姑陪着你去吧？” “不是，我妈调不开班，没法请假。”潘美说道，“我进城去，我嫂子会陪我一块儿，再说还有徐主任。” 于茉莉点头，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有些猫腻。 不过，这都是潘美的事情跟她可没有关系！ “哦，原来如此。”于茉莉又夸了潘美几句，眼见她心花怒放，犹如花孔雀一般的走了这才低头继续干活。 林秀英一脸无语，见外甥女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道，“茉莉啊，我咋感觉潘美不像是来跟你借钱的，反倒像是特意来说这件事的。” 点点头，于茉莉失笑，“大概两者都有吧？” 想借钱自然是真的，但是能不能借到潘美心里也有数。 说这件事显摆，潘美明显是挣扎过的，但是终究还是没忍住心底的那些小心思。 娘俩又干了一会儿活，眼看着太阳下山这才把地瓜苗全部载完，两人回家之后于河正在院子里抽旱烟，于飞则是在院门口劈柴，累得一头汗。 于茉莉皱了皱眉头，“爸你啥时候醒了，咋不来帮忙压地瓜？” 听到大闺女语气有些不善的话，于河刚想发怒随即忍了下来，今时不同往日，大闺女是有靠山的人了，营长呢！ “爹喝酒喝的有些头疼，就没去。我刚才还挑了两担水，缸里满满的。” 听到于河竟然解释了一句，林秀英满脸震惊的抬头，不过下一刻就听大闺女说道，“今晚不蒸馒头了，做花卷吃吧我来做。” “对了妈，这礼拜山茶是不是该回家了？” 二妹在镇上读书，寄住在同学家里，两三个周才会回家一次。 走路太远，家里又没有自行车，学校也没多余的地方住，来回很不方便，所以只能找人家寄住。 “是，是该回来了。”林秀英应道，“那就做花卷。” “花卷好，花卷好吃！”于飞一听就乐了，“大姐，多放点油。” “嗯，不光放油，今个再多放点葱花，给你香迷糊~” 第25章 同村上门说亲 于茉莉做的花卷确实很香，里面不但放了油盐和葱花，还加了一点五香面味道浓郁许多，就连一向吃饭最少的林秀英，都吃了三个大花卷。 这顿饭，不但有花卷，于茉莉还把上赶集买的排骨红烧了，一家人吃的满嘴流油，于河更是难得的夸赞了好几句。 “大姐，这花卷能吃到二姐回来吗？”于飞摸着滚圆的肚皮，想了想说道，“咱们留几个给二姐吃吧？” “嗯，还有两天，不一定能留到。你可劲吃吧，回头山茶回来我再蒸就是。” 得了大姐的保证，于飞心满意足的去玩了。 日子过得飞快，于茉莉上课越来越得心应手，除了教音乐，偶尔还给于桂英代两节语文课，也都教的像模像样。 这几天，于河对于茉莉的态度也越发好了起来，整天乐呵呵的，仿佛父女俩之前的矛盾以及跳河的事情并不存在一般。 这一天，又是赶集的日子。 于茉莉一大早就去菜园里摘好辣椒，便准备去赶集。上集，也就是定亲那天，于茉莉在高明和郝林面前夸下海口，要给人家做红烧排骨和辣椒酱自然得兑现承诺。 音乐课大都是在下午，所以上午的时间赶集很充足。 “姐，我跟你一块去赶集吧？你带着我。”于飞见于茉莉换好衣服，连忙凑了过来。 要去下地干活的于河也没急着走，而是再次确认道，“女婿今天回来不？你今天还做红烧排骨？” “嗯。”于茉莉点头，“做人要言而有信，我都说好了咋能不做？” “那成，那多买点。没想到排骨能做的那么好吃~” 农家做肉炖骨头，基本就是大铁锅里加水炖煮，只要烂糊有咸味就行，其他的根本就不讲究。这年头，能吃上肉骨头也算是顶好的饭食了，哪有人会嫌弃？ 但是于河没想到，大闺女能把排骨做的那么好吃，他从没吃过。 果然，还是读书有用啊！ “别，别买太多浪费钱~”林秀英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手里的钱得省着点花，够，够待客的就行了。” 于河眼睛一瞪刚想开口，就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院子，“哎呦，叔婶都在家呢？茉莉这是要去学校？” 于茉莉回头一看此人有些面熟，但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 “茉莉，小飞，叫嫂子。这是村东头志胜家的。”林秀英说道。 村东头，于志胜？于茉莉记起这人。 姐弟两个异口同声的喊了人，喊完之后于飞就跑向门口不见影了。 “茉莉是要去上课吗？要是去的话你就先走别耽误了…”志胜媳妇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今早才听我婆婆说的…这就来了…” 于茉莉摇摇头，“我要去赶集，不急。” 不管有啥事，她总得听听，省得渣爹昏了头又干出什么蠢事来。 不过农家能有什么事儿？左右不过是换地、浇水、买树苗、换菜苗等乱七八糟的小事儿。于茉莉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啊，那我就直说了…”志胜媳妇一愣，见于茉莉落落大方，倒也开门见山，“我家有个小叔子，叔婶都是知道的，志达嘛，今年也十九了…” 话说到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敢情这志胜媳妇，是上门来说亲的？ 于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看了大闺女一眼神色有些揶揄，好像在说，看吧，让你非要瞒着跟高营定亲的事儿，这不麻烦就来了？ 同时，于河心里也有些得意。 自家大闺女现在可是香饽饽，这么快就有人上门说亲了。 “那个，志胜家的，你有话直说吧。”林秀英这会儿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家闺女明明和高营长已经定亲了，但是又没往外说，如今人家上门来总得想个法子拒了。 “我是想着给两人说一说…茉莉找在本村回家也方便…” 志胜媳妇赔着笑脸，开始说于志达的好，比如说长得好啊，力气大啊，家里条件也不差啊…总而言之一句话，嫁过去那肯定是享福。 于河笑笑，摆手说道，“那个，这事儿还是别提了，我家茉莉不嫁在本村。” “你回去跟于老驴说一声，我大闺女是个有福的，不会早出晚归做豆腐~” 于志胜和于志达哥俩的爹于秋，外号于老驴，是个很倔的人。 家里是做豆腐的，日子好起来之后，于老驴也不肯乱花一分钱，是个有些节俭过头的人，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一号人物。这年头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但是也不至于让一大家子不干活的时候少吃饭，就为省口粮。 于家这些年卖豆腐也攒下了不少家底，但是那于志达却个子不高，整个人都没啥精气神，别说于茉莉，就连于河都看不上。 而于家之所以瞧上于茉莉，也是因为如今于茉莉不但是代课老师，还是公社上门表彰的见义勇为模范英雄，更是部队军官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话，志胜媳妇脸色一僵，她有些不甘的说道，“叔，婶，如今讲究人权，这事儿啊你们得问问茉莉的意思，若是她想嫁…” 于茉莉差点笑出声，这于老驴家从上到下，都被驯化成了一个脾气。 “我不想嫁。”于茉莉笑笑，“都是一个村的也知根知底，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从前我没救人没得表彰，也没当上代课老师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家多看我一眼？” “这…”志胜媳妇愣住，没想到于茉莉就把话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 “还不是以前看不上我，觉得我家没有你们家挣钱多，是地里刨食的…如今嘛，我是模范英雄，又是代课老师，你们又觉得我不错了？…” “哎呦，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志胜媳妇讪讪笑道，“这不你岁数也不大吗，今年才十八，以前毕竟岁数小这说亲也不合适呀！” 向前走了两步，志胜媳妇去拉于茉莉的手，“茉莉妹子啊，你能跟嫂子说说为啥看不上志达吗？” “我跟你说，我家小叔子人挺不错的，踏实能干也能挣钱，以后保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轻轻躲开志胜媳妇的触碰，于茉莉有些头大，她真的是很不喜欢厚脸皮，于是很干脆的回答，“没有为啥，想过好日子我可以靠自己。” 第26章 享福的命 “哎呦，你这都说的啥呀？”志胜媳妇仍旧不死心，“咱都一个村的，以后你回娘家也方便，这多好的事儿啊也算门当户对。” “你这话就说错了。”于河皱眉冷哼，“我闺女现在是模范英雄。” “额…”志胜媳妇撇撇嘴，“叔，婶，这件事你们考虑考虑，先别急着回绝嘛，多少彩礼那都好商量…” 前段时间，于茉莉因为于红说的那门亲，被逼的差点跳河的事儿，那可是全村皆知。 这于河就是个财迷，在这里废话半天，肯定是想多要彩礼！ 对，一定是这样。 还有，这件事哪怕不能马上答应，那也不能一口回绝，不然待会回去公婆肯定是要骂她办事不得力。 此时此刻，于茉莉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她还急着去赶集呢哪有时间在这听废话？ “不是彩礼的事儿，我们茉莉有相中的人了，这门亲事绝无可能。”于河很干脆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于老驴，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以前，于老驴卖个豆腐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现在竟还想求娶他家闺女当儿媳妇？ 做梦！ 他闺女那可是能配营长的人，那于志达算个什么玩意儿？ “啊？真的假的？”志胜媳妇一脸不信，“茉莉哪也没去，咋就有相中的人了…总不能，痴心妄想能巴上人家当军官的吧…” 说着，志胜媳妇上下打量于茉莉一眼，就差嗤笑出声了。 这于河家的闺女，莫不是以为救了人家军官就能跟人家好了？ 于茉莉懒得搭腔，推起自行车就想往外走。 这时，摩托车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大门口。 紧接着，高明的笑脸就出现在院门处，见于茉莉推着自行车说道，“是要去赶集吧？走，我骑摩托车带你一起去。” “啊？这……”志胜媳妇呆住，心道，难不成于茉莉还真的搭上了部队当官的？ 于茉莉脸色有些羞红，“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也不是要买很多东西。” 哪知于河却乐呵呵的说道，“一块去一块去，女婿都来了，你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让高营长陪你一块去。” 一句话，于河既说了女婿，又点名了高明的身份。 说完，还扬起下巴看了志胜媳妇一眼，很是得意。 这会儿，于河早就把曾经答应于茉莉，先不往外说定亲之事的承诺给忘到了脑后。 “女婿？”志胜媳妇也很配合，一下子就抓住了于河话里的重点。 “对啊，女婿，我闺女上跟高营长定亲了！”于河笑着，语气里是忍不住的得意洋洋。 志胜媳妇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的问道，“啊？啥时候的事儿？” 林秀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说不出是啥滋味，于是开口找补，“志胜家的，这事儿说来话长，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不可能啊，你们家咋一点没往外说，再说人家可是营长，咋能，咋能…” 当着正主儿的面，志胜媳妇咽了口唾沫，终于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咋能看上一个乡下丫头给咽了回去。 “是真的。”关键时候，高明很给面子，郑重其事的点头说道，“我确实刚和于茉莉同志定亲，这不，今天就是来接她去买东西的。” 从答应于茉莉的那一刻起，高明心里就很清楚，她想要瞒着这件事不让众人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于河是什么性子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见高明承认，志胜媳妇便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定亲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也真是，实话实说不就好了？害我…”志胜媳妇语气有些不好，但是说到一半又硬生生的打住，“刚才你们没直说，我容易想多…叔婶，就这样那我先回去说一声…” 人家还真的巴上了当军官的，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于河家。 说完，志胜媳妇就急匆匆走了。 于茉莉叹气，一脸的纠结不安，她觉得，自己跟高明承诺的事情才过了几天，就这么被说开了，还真是… 志胜媳妇知道，那很快全村就会知道！ 现在定亲的事儿传开，那以后关系结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到时候于河面子上挂不住，肯定又要整幺蛾子。 于茉莉有些发愁，不过面上啥也没说。 这事儿毕竟是于河开口说出来的，高明也是为了配合，她能说啥？ “爸，你不是答应我不说吗？”于茉莉死死皱着眉头。 于河不以为意，“你也看见了，人家来给你说亲，我要不说，以后就没有别人来了？要我看，还是说出来的好，你看高明不也没说啥？” 说着，于河看向高明，想听听这个女婿怎么说。 高明看了看于茉莉，安慰道，“那个，其实于叔说的也对，说了就说了吧不打紧的。” “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于茉莉还是有些不安。 “不会。”高明摆手，“好了，走吧，我跟你一块去赶集。” “好！”这次，于茉莉没有再推辞，心想，自己答应了给人家做红纱排骨和辣椒酱，那就得兑现。 说不定，高明就是为这个来的！ 那天，她看出来高明很喜欢吃她做的菜。 “去吧去吧，茉莉，多买点排骨。”于河又咧着嘴叮嘱了一句，催促两人出门。 坐上摩托车，于茉莉的手不知往哪里放，高明提醒道，“茉莉，你还是抓着衣服吧，不然一颠簸真能掉下去~” “好。”于茉莉应道。 算了，以后这假定亲就算黄了，她也不在村里了。 管那些人说什么闲话呢，无所谓！ 到时候，她翅膀硬了，就算是于河再怎么折腾，也不能将她怎么样。总之，高明帮她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了，自己就得感谢人家。 如果这事儿真的对高明有什么不好影响，那她也会想法把事情说清楚的。 “茉莉，你到底哪天过生日？”走出村口，高明突然大声问道。 “腊月…过小年的前一天…”于茉莉回答之后又问道，“那你呢？” “我啊，我比你早，是秋天，深秋时节，十月初七。” “收获的季节，也是好时候…”于茉莉说道，“不像我，大雪纷飞的时候啥吃的也没有。” 高明速度慢了下来，“于茉莉同志你这话不对，小年前一天就是来过年的，咋会没吃的呢~你啊，铁定是享福的命。” 第27章 抓住翻墙小贼 “那就借你吉言，希望…我这辈子会是享福的命…”于茉莉喃喃说着吐出一口浊气，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辈子，能不能享福她不知道，但至少不会再跳进范家那个火坑。 “一定会的！”高明郑重回答。 初夏的风温柔和煦，空气中清甜的洋槐花香气也十分醉人，这一刻，两人心里都生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很快就到了大集上，于茉莉照例去肉摊买肉。 卖肉的林旺见于茉莉从摩托车上下来，眼神都亮了几分，“茉莉，又来买肉啊？这不是高营嘛…” 这年头，骑摩托车多稀罕呐！ 况且还是一身军装的骑摩托车，镇上也就那么一号人物。 林旺是知道高营这个人的，但是没见过几面，多数都是从下面当兵的嘴里听说的。山上虽说也养猪，但每月吃多少都有计划。 平时若是临时有点什么事，部队采买的时候也会从镇上买一些猪肉回去打打牙祭，或者是买点猪骨头熬汤，做大锅饭，是以也没少从林旺这里买猪肉。 “嗯，买两斤猪肉，再来四斤排骨。”高明说着就从兜里掏钱和肉票，却被于茉莉给拦住了，“说好要做给你吃，没有叫你花钱的道理。” 她手里还有两张肉票，正好够买两斤肉的，怎么好意思让高明掏钱？ “茉莉同志，你这就不对了，饭是你做但不代表买肉不能我买，咱们都定亲了…你咋能分得这么清楚？”高明一板一眼，很是认真的说道。 于茉莉：…… 可这个定亲是假的呀！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她没法说。 “啥？定亲，茉莉…你，你们定亲了？你和高营定亲了？…”林旺一脸的不可思议，心里之前生出的那点念头，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家小儿子正在读高中，今年就毕业了，原本他想着把这事儿跟儿子提一嘴，儿子同意的话就找人去于家村说道说道，哪成想，人家这就已经定亲了，对象还是部队的高营长！ 于茉莉点头，红着脸说道，“林叔，收我的钱和肉票。” 说完，于茉莉就把钱扔到了一旁的篮子里，转头对高明解释，“毕竟还没结婚呢，不好叫你花钱。” 高明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他心里是既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于茉莉同志品性好，不是那等看见便宜就占的女子。不高兴的是，这也说明人家根本还是没把他当自己人，不想花他的钱。 说到底，假定亲就是假定亲啊，不知他自己前几天高兴嘚瑟个什么劲儿。 之前还热情高涨的高营长，此时此刻清醒了几分。 买完肉，于茉莉又买了一条鲅鱼，两人就打道回府。 刚进村口，于茉莉就看到自己墙头上有个模糊的人影！ 她刚想开口，高明也发现了此人，迅速把摩托车往路边一停就去堵人。 那人脸上蒙着一块头巾，看到两人此时回来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从墙头跳下来往胡同里钻，高明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于茉莉心念一动，从门口另一个方向去堵人，刚要拐过墙角便听到那人的脚步声，于茉莉急中生智，伸腿绊住那人吧唧一声就摔了个狗啃泥。 高明追上来把人按住，厉声问道，“大白天的跳墙偷东西，你胆子不小啊？” 说着，他又看向于茉莉，“你先回家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钱和票都在我身上他偷不走，家里的…看看他口袋里有没有水果糖…”于茉莉一指那人鼓鼓囊囊的口袋，说道。 家里之前的东西除了米面粮油，就是她给于飞买的水果糖。 高明一摸，果然从那人口袋里摸出水果糖来。 “我…都是一个村的，你放我一马…”那人瓮声瓮气的故意压低嗓音说话，似乎是怕于茉莉认出来。 “你去我家偷东西，咋不放我一马？” 于茉莉说着走上前，很干脆的拽掉了那人脸上的头巾，冷笑道，“果然是你！” 此人正是村里的盲流，住在村东头的周二宝。他在村里小偷小摸惯了，也被人抓到过好几回，不过都是一个村的也没丢什么值钱东西，大多数村民都是骂一顿打两巴掌了事，最后也只能放人。 有好几次也是闹到了村大队，被教训一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而他选择在这个时间上门，显然是知道这会儿家里没人的。 高明听到于茉莉的话就已经猜测出此人是个惯犯，不然谁敢大白天的翻墙，村口这里不说人来人往吧，也不时有人经过，这是个胆大包天的。 “直接送到镇上派出所吧，看看能关几天。”高明说道。 听到这话，周二宝打了个哆嗦，关到派出所那可不一样挨打不说还没饭吃。 “我错了，我错了，茉莉你饶我一回…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周二宝大声讨饶，于茉莉却看向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厌烦道，“先把人送到大队吧，让书记找人往镇上送。” 这个恶人，让大队的人去当好了。 反正有高明的身份施压，他们有这个意思大队的人也不会有异议。 更何况，书记也对手不干净的惯犯很是苦恼，村民怨声载道他也没有威信。 “也好。”高明想了想说道，“那你在家，我把人拎过去。” 说着，高明就拎起周二宝往大队的方向走去，周二宝还在可怜兮兮的求饶，但是两人都当做没听见。 回到家，家里有被翻找的痕迹，不过还不算严重。 于飞不知道是自己去玩，还是跟着两口子下地去了，反正是不见人影。 这会儿才九点半，于茉莉找来大盆用井水泡上排骨去血水，然后就开始切肉做辣椒酱。 说起做辣椒酱，于茉莉最拿手的其实还有香菇酱，牛肉酱，蒜蓉酱，上辈子她手工做的这些酱最后不但注册了商标创立成品牌，还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辈子，如果有机会她还是会走做生意这条路。 刚切好肉，高明就回来了，看向于茉莉他一言难尽的说道，“书记没能把人送到镇上，你猜怎么着？” 第28章 惯子如杀子 “怎么着？”于茉莉放下刀，轻声问道。 “那人的娘来了，在大队部撒泼打滚死活不让书记送人，没办法，书记只好先把人关在大队。”高明说着连连摇头，他也是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于茉莉点点头，她心里多少是有数的，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哪里能一点不知道？这也是刚才她为什么不让高明直接把人送镇上的原因之一。 那周二宝的娘本就是个泼的，又惯儿子，岂会轻易让书记把人送走？ 她记得上辈子最后周二宝胆子越来越大，后来都偷到了镇上去，遇到一个硬茬被人家打断手脚之后送进去，判刑之后她娘去看他，被周二宝咬住脖子差点咬死！ “嗯，咱们就先不管了~”于茉莉问道，“你累不？先喝点水。” “好。”高明点头，然后又问道，“茉莉，你有没有什么书，我看会书吧。” “在西屋桌子上有几本，都是我看过的。”于茉莉回道。 高明进了屋在桌子上看到几本书，便随意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翻了没一会儿，突然书中夹着的一张纸掉了出来，高明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盼望花开早… 高明看了两眼微微一笑，又把那张纸夹了回去。 厨房里，于茉莉已经在炒制辣椒酱，她先是放入葱姜大料爆香，然后加入肉酱翻炒，这里面除了细细剁碎的肉沫，还有一些切的稍大一点的肉粒，吃起来口感比较好。 等到肉沫全部变色炒香，然后再倒入酱油，加盐和味精翻炒均匀，再将葱姜大料挑出来，加入早就剁好的辣椒和朝天椒，不停煸炒。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满了香辣的气息，于茉莉也被这股霸道的味道呛的咳嗽了几声。她心道，改天得用纱布做两个口罩做饭用，不然做油烟大的菜对皮肤不好。 闻到这种味道，在屋里坐着看书的高明从屋里出来，走到厨房门口猛嗅了两口笑道，“你还真别说，这个味道真是又香又辣！” 十分霸道，对他的胃口！ “行，那你先尝尝好不好吃？”于茉莉说着洒了一小把白糖提味，搅拌均匀之后，找来一只碗从锅里舀出两勺酱递给高明。 高明接过，用勺子舀起一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紧接着，下一刻就辣的咳嗽两声，斯哈着吸气，“哎呦，这味道真不错，就饭吃再合适不过。” 这样的辣椒酱，他就着能吃下好几个大馒头。 “嗯，也可以拌米饭拌面条，反正很下饭是真的。”于茉莉笑眯眯的，“怎么样，咱们的高大营长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高明瞅了一眼于茉莉放在锅台上的好几个罐头瓶子，憨笑着说道，“你这是打算放进罐头瓶子里？” “嗯，这样可以吃好几天，不过再往下就不行了，天热容易坏。” “现在这天儿，放三五天不成问题。” 辣椒酱里油不少，她放的盐也足够多。 高明点头，用勺子又舀了半勺放进嘴里，辣的吐舌头。于茉莉从碗柜里拿出一个花卷递给他，“就着吃。” “这，不太好吧？”高明有些不好意思，这还不到饭点，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先吃起来了？ “没事，又不是外人。”于茉莉摆摆手，“吃吧。” 一句不是外人，成功的取悦了高明。 高大营长美滋滋的接过花卷，就坐在厨房门口吃了起来，一口花卷一口辣椒酱，那味道简直美极了！花卷暄软喷香，辣椒又香又辣让人欲罢不能，没一会儿，花卷和肉酱就都吃完了。 “还要吗？”于茉莉又问。 高明摇摇头，表示不吃了。 “嗯，给你两罐带回山上吃，一罐你自己留着，一罐给林副营还有郝连长他们分了尝尝…吃完了告诉我，到时候我再做。” 正吃得心满意足的高明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像是灌了蜜一样。 瞧瞧，茉莉同志对他多好？ 他们好几个人分着尝一罐，他自己独占一罐。 这一刻，高明心道，将来不管是谁娶了于茉莉做妻子，日子都一定会过得有滋有味吧？那他这个假定亲的人，为何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这么好的姑娘，与其便宜了别人那还不如便宜他呢。 这么想着，高明下定决心。 深深的看了于茉莉一眼刚想开口，就听院外有人扯着嗓子骂骂咧咧的喊道，“于茉莉，于茉莉你这个死丫头给我出来！”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居然敢叫人把我家二宝送到镇上派出所，真不是个东西！” “你爹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前几天跳河怎么不淹死你！” “你给我出来！” 于茉莉放下锅铲，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走了出来。 “你家周二宝偷东西，你还有理了？”于茉莉冷声质问道，“咒我死？你放心，我肯定比你们家晚死。” “本来我还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既然要闹，那我还就非要把人送到派出所了！” “从古至今，我还没听过谁家偷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周婆子，惯子如杀子，你这样以为是对周二宝好？呵呵，他早晚要被你害死。” 周婆子自己本来就手脚不干净，所以才会教养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你放屁！你这个小娼妇你胡说八道，你…” 周婆子还要再嚷嚷，突然就见高明阴着脸从院子里出来，冲她冷冷的说道，“你若是再骂人，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把周二宝带走！” 周婆子下意识的想继续撒泼，但是在看到高明一身军装的时候，心里突然又打起了鼓。 村里都传于茉莉前几天救了部队的人，公社还来表彰了，该不会就是面前这个吧？如果真有部队的人给她撑腰，那这次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我说两句还不能说了？都是一个村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就是拿了几块水果糖至于这么往死里整吗？” 周婆子满脸不忿，“就几块糖的事儿，你们也好意思的？臊不臊的慌？” 第29章 饶过我这一回 这句话，差点给于茉莉气笑了！ 果然脸皮厚的人就是不要脸啊，难怪周二宝会锒铛入狱落得手脚皆断的下场，有这么个娘，不进去都难。 “你们偷东西都不臊得慌，我一个被偷的咋就臊得慌了？”于茉莉冷笑道，“几块糖的事儿不算事儿是吧？也没见你满大街拿着糖分啊，捉贼拿脏，你们家周二宝跳墙头可是被抓了现形…” “半斤水果糖半斤大白兔，那可是三块多钱！怎么？你家日子过的三块钱不叫钱了？” 被于茉莉这么一顿抢白，周婆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想发作又怕真的把于茉莉惹急眼，事情不好收拾。 她本想着小姑娘家脸皮薄，撒泼打赖肯定是比不过她。她来闹腾一顿，儿子说不定就能从大队给放回来，但是来了之后她才赫然发现，人家有撑腰的。 不但如此，冷静下来的周婆子突然明白过来，这于茉莉跟她爹都能闹到跳河那一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也是个不讲究的啊！ “你这年纪轻轻的，咋说话这么难听？”周婆子恨的咬牙切齿，“那糖不是又还回去了吗？说了半天，也是一点便宜没占你们的啊，干嘛得理不饶人？” 听到这，于茉莉就知道，跟这人讲理那是讲不通的。 扫了一眼看热闹的邻居，于茉莉笑道，“说话难听总比做事难看好，我说的不就是你们做的事儿吗？” “偷东西还回来那是天经地义的，不然还想填到你们肚子里不成？” “被抓看怎么处理是大队部的事儿，你崩跟我这儿瞎闹腾，我脾气不那么好，撒泼打滚那一套不管用。” 说完，于茉莉转身就打算回去装辣椒酱，刚才都盛到了大盆里，这会儿也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眼见于茉莉根本不搭她的茬，周婆子有些急眼了。 一昏头，刚才心里顾忌的那些事儿也早被她忘在脑后，口不择言的开口，“于茉莉！你这是勾搭上当官的，觉得自己有靠山了是吧？我奉劝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看有没有人能护你一辈子，你敢跟我对着干，我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一直隐忍的高明听到这彻底怒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于家村还有这等泼皮无赖，竟敢如此中伤于茉莉。 “放肆！”高明厉声道，“你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胡搅蛮缠，于茉莉同志行的端坐得正，不管有没有靠山，都不是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可以欺负的！” “更何况，我和于茉莉那是正正经经给了彩礼定过亲的，容不得你胡说八道。” 高明气极，瞪眼说道，“偷东西被抓天经地义，没见过当小偷不嫌丢人还敢如此猖狂的！这次不严肃处理，难正风气！” 说完，高明也不理目瞪口呆的周婆子，转身就往大队部走去。 本来，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哪个村里都有几个小偷小摸，不务正业的盲流子，这种事无法完全杜绝，就像这个世界有白天就有黑夜，有善就有恶一样，都是相对的。 人性如此，不可能彻底根除。 但，既然周婆子敢如此上门来闹腾，不杀鸡儆猴，以后就还会有人来欺负茉莉。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 他就不信了，他堂堂一个营长会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被这些蝇营狗苟之辈欺辱？ 见他动了真格，周婆子也吓住了，连忙小跑着追上来嘴里还在狡辩，“哎呦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定亲我也没听说呀…这都是误会…” 高明根本就不理她，径直往大队部走去。 周婆子这才真的急眼，一路小跑着追。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则是议论着，高明刚才说的定亲的事儿。 有人早上的时候见过志胜媳妇来说亲，听到了一些，所以此刻是很有发言权。 “确实是定亲了，就前几天…好像是上集…” “今早啊，志胜媳妇来茉莉家是想说亲呢…要不，这事儿人家还不一定说…要我看，这是茉莉的主意，这么大的事儿人家都能不显摆。” “这丫头稳重，跟她爹不一样！可惜了啊，是个闺女娃，这要是男娃子…” “闺女娃咋了，人家都跟营长定亲了，你家儿子能当营长？” 有人反驳着，把之前说话那人顶的是脸红脖子粗，吭哧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笑话，他儿子要是能当营长，他还会站在这里跟他们闲扯葫芦淡扯瓢？ …… 于茉莉把辣椒酱都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罐头瓶里，摸了摸还有点余温，就没着急盖盖子。刚才门口的动静她听见了，有高明处理这事儿她也不着急。 现在，就看大队部是个什么态度了。 周婆子很会胡搅蛮缠，支书也是挺头疼的，若是个聪明的，这次借机收拾收拾周家，让他们以后夹起尾巴做人，也能给自己好好立威。 她正琢磨的功夫门口又闹哄哄的，于茉莉出来一看，只见支书于洪波陪着高明，还有周婆子以及周二宝，大队会计等人也都跟了来。 “二宝，赶紧的，赶紧跟人家道歉。” 推了儿子一下，周婆子挤上前赔着笑脸讪讪说道，“那个，茉莉啊，老婆子我是个糊涂的，刚才说的话那就是放屁，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咱都是一个村的，你饶我家二宝一回。” 刚才她追到大队去，见高明进去之后二话不说就要打电话，可真是把她给吓住了。 若是这回儿子真的被抓走关进派出所，那恐怕要吃不少苦头，一时半会能不能出来都说不定。 要是之前她知道高明跟于茉莉定了亲，那就绝对不会满嘴放炮胡言乱语。 周婆子虽然犯浑耍横，但心里却是门清儿，最是欺软怕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高明要动真格的，是真的把她给吓住了。 于茉莉冷眼看着，一时之间并未开口。 “茉莉，对，对不住。”周二宝可怜巴巴的求饶，“我错了再不敢偷东西了，你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偷你家东西了…” 第30章 高营要吃独食 “不敢偷我家东西？”于茉莉冷笑，“不，是不准偷东西，不止是我家，村里其他人的东西你也不能偷！” “还有，空口无凭，你一会儿去大队部写个保证书吧，要是下次再犯肯定要送你去派出所，到时候谁说什么也没用。” 说完，于茉莉深深的看了周婆子一眼，转身就进了院子。 她懒得再跟这母子俩掰扯，平白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她做点好吃的不成吗？ 还有，周婆子这种人绝对不是诚心道歉，只不过是如今形势逼人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到死也是改不了的。 “行了，去写保证书吧。”于洪波本来还想跟于茉莉多说几句，也在高明面前为个好人，但是见于茉莉话不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废话，把人又叫回大队部写保证书去了。 人走了之后，高明进屋安慰道，“茉莉，别生气。” “生气倒是没有，就是这件事又麻烦你了，不好意思。”于茉莉有些难为情。 好像每次有麻烦，都是借高明的势解决。 她什么时候能够强大到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就能搞定一切该有多好？ 会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现在不就是在一步步的实现吗？于茉莉你要加油，不能妄自菲薄。至少，你有勇气挣脱上辈子的命运，不会再重蹈覆辙。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于茉莉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定了亲的…”高明说着，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又连忙找补，“茉莉同志，我帮你这个忙…你给我做好吃的，这样…谁也不欠谁，你别有心理负担…” 于茉莉一怔，缓缓点头。 心里却很感激高明，能如此宽慰她。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定亲的事儿跟几顿饭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定亲这么大的事儿足以决定她后半辈子的命运，又岂是几顿饭可以弥补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于茉莉又开始动手做红烧排骨，这回高明没有再进屋看书，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于茉莉做饭。 他觉得于茉莉做饭很美观，行云流水一般熟练自如，就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可是，于家的条件，又怎能经常做这些肉菜？ 嗯，人聪明果然不一样，于茉莉同志就连菜谱都标记有注释，肯定是十分好学的。也是，不聪明，又怎么能当得了代课老师？ 心里的疑惑刚冒出一个头，就被高大营长自己给自己说服了。 炒完糖色加入焯好水的排骨，又倒入酱油和各种调料翻炒均匀之后，再加入半壶烧好的开水，摆上箅子热花卷，最后盖上锅盖，于茉莉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继续烧火。 “我给你烧吧？”高明见于茉莉出汗有些心疼，从裤兜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垂眸看了一眼面前洁白的手帕，于茉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我再加两块伙头（粗点的木柴）就好了，不用一直看着。” “你的手帕这么白，弄脏了不好。”于茉莉笑着，又用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一会儿就干了。” 高明闷闷的把手帕收回来，撇嘴叹气，“于茉莉同志，你有些见外。”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高明发现，人家于茉莉是真的只想求他帮忙度过眼前这一关，对他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倒是自己，心里好像冒出了一些想法。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媳妇他若是不能拿下，那可真是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越想，高明越觉得，于茉莉这么好的姑娘，那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于茉莉正斟酌这话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于河林秀英两口子回来了，一进门于河放下锄头就走到厨房门口，一脸关切的问道，“茉莉咋样，没吃亏吧？” 于河关切的神情不似作假，于茉莉心下微暖，但是想起上辈子的事儿，一颗心瞬间又冷了下来。 在不威胁到于河的切身利益时，这个渣爹勉强算合格。 但，如果跟他自己的利益相关，那他所做的选择就是牺牲掉她这个女儿了。 比如说，用她换高价彩礼，比如说，为了他的面子劝她哄着范明，即便是挨打那也要忍气吞声。 在他看来，只要没被打死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哪家爷们急眼了不跟女人动手？ “没事，有六哥在，能有什么事儿。”于茉莉声音淡淡的，“你们知道周二宝翻墙的事儿了？” “嗯，有人跟我们说了。”林秀英说道，“这周家真是…” 于家村总共四五个姓，除了于姓之外，其他几个姓都是后来搬过来的，没有几户人家。而周姓，在后搬来的几个姓当中算是人最多的。 周二宝一家在周姓人里，那是人缘最差，最惹人厌烦的一家了。 毕竟，不管啥时候都没人喜欢小偷，没人喜欢这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家。 尤其周校长，很是厌烦这家人。 但是同宗同族，有些事儿上又没有办法避开。 “哎呦，多亏女婿，多亏女婿啊！”于河感叹着，“这要是茉莉自己，吃亏了可怎么办？今晌午，咱爷俩高低得喝一杯。” 说着，于河走到正间门口放着的脸盆架上去洗手，嘴里不停的把高明夸了又夸，恨不得夸出个花来。 于飞回家时，正是红烧排骨出锅的时候。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过饭之后高明就骑车回了山上。 摩托车刚停到营部办公楼下，林栋和郝林就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郝林眼睛先是在高明身上扫了两眼，然后又看向摩托车，在看到摩托车上挂着的布兜时，眼睛瞬间亮了。 “高营，这是啥呀？”郝林说着就凑上来，从布兜里把罐头瓶子摸了出来，看到透明的罐头瓶子里装着的辣椒酱，郝林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林副营，瞧！” 林栋满脸笑容，“茉莉还让你捎回来了？这辣椒酱一看就好吃。” 高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都还没开口呢，这两人就把辣椒酱给搜罗出来了？ “嗯。茉莉捎的，那瓶辣椒酱你俩拿着，给大家分着尝一尝。”说完，高明把布兜从摩托车上拿下来，抱着就进了屋。 “不对呀，还有一瓶。”郝林瞪着眼，恍然大悟，“高营要吃独食！” 第31章 怅然若失的林栋 尽管心里得意，但面上高明却故作镇定的解释，“不是，这是茉莉特意给我准备的，那些是让你们尝尝味，这是她嘱咐的。” 说完，高明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感叹道，“这是茉莉同志的心意，我总不好辜负了人家不是。” 郝林愣住，随即有些无语。 但想到人家于茉莉同志和高营定了亲，关心高营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郝林又艳羡不已的说道，“高营真有福气，那，我们就先尝尝这罐？” 高明点头，郝林呲着牙抱起罐头瓶进屋去了。 见人跑了，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林栋伸出手，“我的那瓶呢？” “什么你的那瓶？”高明瞪起眼珠子。 “茉莉给我的那一瓶啊？”林栋又道。 就连高营都特意给了一瓶，他这个当大哥的自然也有一瓶吧？ 应该，能有的吧？吧？ 问完之后林栋盯着高明的神色，心里突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不是被郝林拿走了？”高明一脸的不明所以，“刚才不是说了，你俩那一瓶分着尝尝，你快去吧，晚了郝林那小子就吃完了！” “我跟你说，茉莉的手艺好着呢~这辣椒酱很下饭。”说完这一句，高明连布兜一起拿下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栋觉得高明有些古怪，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相识多年，不然他也不会平白无故调到这里。 大家都是大院里长大的，这些年林家经历几番风雨不比从前，很多人都跟他疏远起来，但是唯独高明对他，依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林栋进屋的时候，果然郝林正在拿着馒头就着辣椒酱大快朵颐。 只是顿了一下，林栋也果然也毫不客气的拿起馒头坐了过去。瞧郝林那个吃相他就知道，这辣椒酱绝对好吃。 更何况，他也是吃过茉莉做过的菜，味道很不错。 “怎么样？味道很不错吧林副营？”郝林见林栋一口辣椒酱下肚，连忙问道。 “嗯，嗯，不错。”林栋含糊不清的应着，嘴里嚼着馒头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好吃！ 这辣椒酱比他想象的还好吃，里面放了不少的肉，还有大肉丁！茉莉同志真舍得用料。 两人吃了没几口，便见放好东西回来的高明也拿着一个小碗和勺子，还有一个大馒头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紧接着，便见高明走过来坐下，从两人面前的罐头瓶里舀出两勺酱，还要再舀的时候被郝林拖走了。 “不是，高营！您不是有一瓶吗？”郝林连忙用胳膊护住罐头瓶，不可思议的说道，“您刚才说了，这一瓶是茉莉同志让大家分着尝尝的！” “嗯，是的。”高明点头，“我是这么说的。” “茉莉同志说，那一瓶辣椒酱是我的，这一瓶大家分着尝一尝…”说着，高明又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也是大家的一份子，我也可以尝尝。” 郝林：…… 林栋：…… 两人面面相觑了半天，都被高明这完全不要脸的发言给惊呆了。果然，高营就是高营。难怪人家是营长，他们是下属呢！ 郝林哭笑不得，“高营，您都自己有一大瓶了，至于跟我们抢吗？你要是再想吃，茉莉同志肯定还会给的…” 林栋满脸狐疑，“算了，让他吃吧，咱们吃完也可以吃他的…他总不好意思自己吃让咱眼看着吧？” 郝林抬眼看过去，心想，那是你还不知道人家两人已经定亲了！若不是高营叮嘱了不让他往外说，这事儿啊他高低得掰扯明白。 正当郝林为自己知道这个秘密，而无法分享的时候，就听高大营长感叹道，“诶，那可是我未来媳妇，我心疼她也不能总让她做啊！” “啥？”林栋拧紧眉头，怀疑刚才自己听错了。 高明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只是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啥未来媳妇儿？ 茉莉啥时候成他未来媳妇儿了呢？ 郝林一脸震惊，“高营，这能说了？” 咋回事？定亲那天还百般叮嘱让他隐瞒，这就又能说了？这是什么情况？ “唉，也不是我非要隐瞒，是茉莉的要求。这不，今天村里有人跟他说亲，于叔没瞒住就传开了。” 村里传开了，山上驻防部队这边早晚也会知道，还不如他亲自说出来的好。 “不是？啥意思？”林栋拉住高明要往嘴里送勺子的手，“你和于茉莉…”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俩上集定亲了，就是我跟郝林在于家吃饭回来的那天…”高明叹道，“本来茉莉是想要瞒着的，但现在也没必要了…” 林栋听了整个人都呆呆的，高明和于茉莉定亲了？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快了吧？ 明明那天他们去于家，还听到她厌烦的要把范家人赶走，林栋当时心里不是一点心思没有，但是他能感觉到，于茉莉好像对嫁人这件事很抵触。 而他初来乍到的，提什么也不合适，仅凭着心里生出的一点好感，就想把人家姑娘绑住也不现实。 好在于茉莉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想着，时间长了总会把她一颗心给焐热的。 只是，她为什么会跟高明定亲？还这样快？ 她认识高明跟认识自己的时间一样，怎么就…… 想到这，林栋突然意识到上次下山去供销社采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一定是那天赶集的事儿，才让于茉莉同意的。 “高明，那天赶集发生了什么事儿？”林栋沉声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帮茉莉解决了点麻烦，后面定亲也是顺理成章…”高明含糊其辞，根本没说这事儿是谁先起的头，而是着重说道，“于叔很乐意。” 几句话，就让林栋怅然若失。 于河的性子，只要于茉莉能定亲，不管对象是他们几个当中的哪个，都会乐见其成的。就算是郝林，他也不会拒绝，好歹也是个连长，对于河来说那也是当官的女婿。 “你，你怎么跟我也没说？”林栋声音轻了些许，喃喃问道。 “这个我知道！”郝林在一旁搭上了腔，“于茉莉是个好同志，一点都不想显摆，是她要求高营不准说出去的…” 第32章 我忍不住了 “不想给高营惹麻烦…于茉莉同志很低调人也稳重…”郝林艳羡不已，“并且言出必行，上集说要做红烧排骨和辣椒酱，对了高营你吃到红烧排骨了吗…肯定很香吧…” “谁娶了于茉莉同志那日子都得有滋有味，高营真是有福…” 郝林一脸向往，就差流口水了。 听到这辣椒酱竟然是于茉莉特意为高明做的，林栋觉得吃到嘴里也没那么香了。 诚如郝林所说，于茉莉那样的人谁娶了谁有福…只是，那个人不会是他了…林栋心里闷闷的，三两口把嘴里的馒头吃下去，说了声下去看监测数据就走了。 “高营，没事吧？我咋看林副营有点不高兴？”郝林没心没肺的大口吃着辣椒酱，问道。 “没事，他其实吃不了太辣。”高明淡淡道。 两人相识多年，林栋对于茉莉有好感他是清楚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感谢于茉莉。 但，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茉莉同志娶进门，那话就要早点说清楚，这样大家都好！ 毕竟两人也相识不久，不会有太多心思。 至于救命恩人，也给了那笔钱答谢恩情了。 其他的，也没啥其他的… …… 吃过晚饭，于茉莉刷好碗之后又用温水拌猪食，后院养着两头半大小猪崽，是没出正月的时候在邻村抓的，平日里除了于飞有时候打猪草，就是剁碎的菜叶加麦麸拌着喂，当然，偶尔也会买点麻糁。 但基本上都是不舍得买的，因为麻糁也要成本。 于茉莉刚拌好猪食还没来得及喂，院门处就有人喊她。 夏天的季节，大多数人家院门都是不怎么关的，因为不定啥时候就有串门的邻居，只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才会栓好门。 “茉莉，在家吗？我是于敏。”喊了两声，于敏又高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在，我喂猪呢~”于茉莉连忙从后院出来，大声应着，“快，进屋坐，你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你还没忙完呢，那要不先把自行车送回家，一会儿再来。”于敏说着就要往外走，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你要有事说就行，我马上就好了。” “也没啥事，就是来找你玩，顺便再找你借点花样…婶子鞋样画的好，我想借…能借给我不？”于敏解释道。 “那咋不能呢？”于茉莉失笑，“这样，我喂好猪一会儿去找你，给你送过去。” “好！”于敏笑着应道，“那我先回去。” 果然，于茉莉是挺好说话的，虽然以前两人都认识，但是一直都不是太亲近的关系。没想到她主动结交，于茉莉也是个很好相处的。 喂好猪，于茉莉在桌子上写了个纸条，拿出母亲林秀英画的一摞鞋垫花样就出了门。 家里谁都不在家，于飞吃完饭就跑的没影了，于河不知道跑到谁家串门，林秀英则是在东面不远的一个邻居家里帮忙做喜饼，那家人过两天有喜事。 到了于敏家的时候，家里也就于敏自己。 天刚黑，吃完饭串门或者凑在一起打扑克的大有人在。村子里最流行的是打保皇，有的憋三，有的不憋三，有些人玩起来点灯熬油的也打到大半宿。 “你还挺快的，我这才回来没一会儿。”于敏笑道，“喝水不，我给你倒点红糖水？” “不用不用，我晚饭吃的饱饱的，你这是刚回来？” “嗯，傍晚去我舅家了，说是过两天让我去相看个人。”说起这事儿，于敏不自觉的就红了脸，她跟于茉莉同岁但是生日大半年多。 说着，于敏又神秘兮兮的问道，“我听说，你跟山上的高营长定亲了，是真的吧？” 于茉莉扶额，促狭的看了她一眼，心想，恐怕于敏去找她主要是想打听这件事吧？ “我看，你借花样是假，打听这事儿才是真吧？”说着，于茉莉又大大方方的点头，“是，定亲了，就前几天的事儿。” 一听这话，于敏顿时羡慕不已，“你真是好福气！” 不但当上代课老师，还跟军官定亲了，这真是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相比起来，之前成为见义勇为的模范，都不算什么了。 “什么呀，你也有好福气。”于茉莉笑笑，“喏，花样在这，你自己看吧我先回去了。” 虽然觉得于敏人还行，但是两人之间毕竟不是什么发小，也不是闺蜜，只是同村认识的，所以于茉莉也不想多待，有这个时间她想回家看会书。 “别急呀，我挑一副画好你直接带回去吧，省得弄丢了，咱俩说说话。”于敏说着，就拿出铅笔和纸，准备临摹。 于茉莉知道于敏是想跟她说说话，倒也干脆的答应下来，“行，你画吧。” 没一会儿，于敏就挑出一副花样画好，一边画着两人一边聊天，倒也算是相处愉快。 于茉莉发现，于敏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跟她相处一点也不累。 画完之后，于茉莉把花样重新收拾好绑起来，就告辞离开。 这会儿八点半多一点，但是村里睡得早的人家已经熄灯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寂静的村里有些尖锐，但还不至于太吓人。 空气中洋槐花的香气淡了许多，有风刮过送来暗香阵阵。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于茉莉踩着月光往家走，走到一处黑黢黢的草垛时，突然听到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哎呦，好人你就给我吧，快给我~我忍不住了~”一个喘着粗气的声音哀求着，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有人的低哼。 这可是靠近路边的草垛啊，这两人还真是不讲究！ 本来还有些纳闷的于茉莉，此时脑海中瞬间清明过来，这是有人在私会！ 就在草垛后面。 她走路声音不大，加上穿的又是拌带鞋（八十年代一种布鞋，脚腕处有一根带子带按扣，可以更好固定，很跟脚，走路轻便），再加上两人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所以根本就没听到有人走近。 “别，别在这…”另一个声音说道，“被人看见咋办？” 第33章 突发山火 于茉莉隐隐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却又听不出是谁。 正当她准备加快脚步快点回家的时候，发现对面赫然走来一个人。 额…… 这就有些尴尬了！ 饶是于茉莉反应再快，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千钧一发之际她急中生智，快步迎上那人说道，“是来迎我吗？” 她能感觉到，草垛后面那两人僵了一下，两人甚至往草垛后面缩了缩。 “嗯？”对面那人有些疑惑，走近了于茉莉这才看清，那人正是于老驴的大儿子于志胜。 难道…… “哦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于茉莉轻声解释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于志胜该不会是出来找她媳妇吧？ “没事，我出来找找我媳妇，也不知道去谁家串门去了。”于志胜说着就跟于茉莉错身而过，继续往东找人去了。 于茉莉松了一口气，这次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了，草垛后面那两个她就当没发现。刚才她主动开口，想来两人也不会知道她听到动静了吧？ 她快步往家走，一眼也没回头看。 于茉莉走远之后，草垛后面这才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眼神怨毒的盯着她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嘴里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而另一个仍旧躲在草垛后面的人，却在不停的催促他离开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回到家之后，于飞和于河爷俩都回来了，于河抽着旱烟正在泡酒。 “往东去了啊？” 点点头，于茉莉说道，“于敏来借花样我在喂猪，刚才找出来给送过去了。” “那咋又拿回来了？”于河没话找话说，自打跟高明定亲之后，于河跟大闺女说话都比往常多了起来。 “人家画完了。”于茉莉说完就进了自己屋，想了想又道，“爸，后天就是礼拜天，老二该回来了，不回来的话我去镇上接她。” “好。”于河应道。 二闺女是有日子没回来了，算算得有三个礼拜了。 以后得对闺女们好点，以前总觉得养闺女是替别人养的，是赔钱货，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这段时间不但书记对他更加客气，走在村里很多人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变化。 若是将来，老二也能找个有本事的女婿，那他于河可就是真真正正支棱起来了，在兄弟姐妹中，那也是头一份。 大姐不过是巴结上一个代车间主任，就整日里耀武扬威的，他的女婿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营长！就算将来转业，那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于河这些心思，于茉莉自然没心情理会。 她洗漱完之后就上炕准备睡觉，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母亲林秀英回来，说是人家给了几块喜饼，正好明天早饭吃，再给山茶留一块什么的，她迷糊着应了一句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梦里，于茉莉正在研究好吃的，不知因为什么事儿整了一大桌子菜，足足有十几道很是丰盛。一家人吃的很是欢喜，于飞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画面一变，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竟是高明的笑脸… 【茉莉同志，辣椒酱真好吃你能再做点吗？】 【牛肉酱那就不用了，太贵了，得花不少钱。】 【没事，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高明咧着嘴，说完之后不知为什么又笑了，于茉莉听到旁边有人说话但还没听清说的是啥，就听林秀英在叫自己，“茉莉，醒醒，醒醒！” “嗯？妈？”于茉莉睡得有些懵，迷瞪着睁开了眼。 “山上起火了，大队广播喊人救火呢，我和你爸去，你在家里看着你弟…” “起火了？”于茉莉睡意顿消，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听着外面大喇叭还在不停的吆喝着，村里这会儿也人声鼎沸的，很多人家都醒了过来准备上山救火。 突发山火，大队一动员，村里的人自然得积极响应。 这两天风大，若是不管的话大火能把山上都烧光，那他们这些靠山吃饭的人可就麻烦了。一旦山上烧光，要恢复过来不知道得几年。 “是，你爸也起来了，我们一会儿就走。”说着，林秀英就往院子里去挑水桶，跟大家一起上山救火。 迟疑了一瞬，于茉莉高声喊道，“妈，我去。” 说着，于茉莉快速登上裤子穿上鞋，急声追了出去，“妈，我去吧你在家。小飞半夜醒了肯定要找你，他还太小若是自己跑上山找人，出点什么事就麻烦了。” “可是，可你…”林秀英望着大女儿的脸，很是纠结。 去救火这么辛苦的活儿，她是不舍得让闺女去的。 山火很大又有风，一个不慎若是被火苗舔了，熏黑是小事，烧着头发衣服那可就遭罪了。毕竟，救火就不能不靠前，远远的看着。 “妈，你听我的，小飞的安全最重要。”于茉莉坚持，“他半夜醒了每次都找你，我跟我爸去。” “嗯，这件事就听茉莉的，你在家吧我们去。”于河说着又难得安慰了林秀英一句，“你放心吧，我会照应着闺女。” 林秀英一怔，很是意外的看了一眼丈夫，乖顺的点了点头，又叮嘱女儿，“茉莉，你去了就行了，别太往前扑。” 山火无情，真出事什么都晚了！ 于茉莉心中一暖，虽然她很清楚在母亲心里，儿子于飞最重要，但是林秀英也是很疼她和山茶的，这就够了。 十个手指有长短，其实再清明的父母也不可能一直都是一碗水端平，更何况，这个时代多数家庭都看重男丁。 爷俩很快就挑上水桶往外走，随着人群往山上走去，一股脑快步跑到山脚下，于茉莉就见支书于洪波就在扯着嗓子吆喝，“都快点挑上水上山，快点快点，烧大了遭殃的是我们自己！” 听着支书喊得都破了音，想来在这里组织了一会儿，她略一思索快步上前问道，“书记，有没有跟别的村求援？还有山上的部队，找他们帮忙吧。” 远远的看着火势就不小，风又挺大，单纯靠他们村里的人很难快速把火灭掉。 “找了！公社也打过电话了，不过没人接…其余几个村我也都让人去通知了…山上部队还没…”于洪波说着突然一拍脑门，“瞧我急糊涂了，我这就去打电话！” 第34章 救火 此时，浓烟已经弥漫到村子上空，远处山坡上跳动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深橘色。夜风裹着燃烧的松脂味和热浪扑面而来，于茉莉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南山的松树林连着整片山脉，一旦火势失控，不仅会毁掉村里赖以生存的林地，更会蔓延到山那边，威胁到其他村落到时候后果更不堪设想，这场火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于洪波安排人去打电话，说完就追上了他们爷俩，大声喊道，“女人挑水就行，救火让爷们上。” 胡乱应了一声，于茉莉快步走着。 好在起火点在半山腰小水库附近，挑水的话还算比较近。 山路陡峭，于茉莉走得飞快，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她对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即使在昏暗中也能健步如飞。 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上辈子，并没有发生突起山火这种事，这辈子为什么会起火呢？ 这个念头在于茉莉心里一闪而过，她就飞快的按下心思专心挑水救火。 当他们赶到火场时，已有五六十个村民在奋力扑火，有人用树枝拍打火苗，有人用铁锹铲土覆盖，还有人排成一队传递水桶。火舌贪婪的吞噬着干燥的松针和灌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热浪灼得人皮肤生疼。 于洪波高声喊道，“一大队，带十个人去东边铲土，二大队负责组织水桶灭火，三大队和四大队跟我来，集中扑灭西边的火头。” 西边的灌木最密，一旦烧过去火就更难扑灭了。 作为村支书，危急时刻于洪波展现出的领导能力很快让现场变得有序，于茉莉在二大队挑水的队伍里，一担接着一担的水从小水库那边挑上来，她的手臂很快酸痛不已，肩膀也早就磨破了皮，但她的动作丝毫不敢慢下来，只能咬牙坚持着。 火势比想象中蔓延的要快，不到半个小时，原本分散的火点已经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火线。于茉莉的嗓子被熏得生疼，眼睛也火辣辣的，汗水浸透了后背，整个人也在力竭的边缘。 “老于，我们来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束光穿透烟雾照射过来，其他几个村前来帮忙的队伍到了，几十个壮年男子从山坡跑上来，手里拿着各种灭火工具。 “快快，挑水吧！”于洪波双手抱拳，红着眼喊道，“感谢各位老少爷们，多谢！” 三里五村的关系都不错，发生什么事也都会守望相助，但如今大半夜的其他几个村能这么快赶过来，于洪波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林家村的书记是个比于洪波年纪还大的老头，见此连忙说道，“都是一片土地上长大的，不必客气，后面的人还在路上很快就到。” 这句话，宽慰了于洪波的心。 紧接着，本村起晚的人也都陆续到了，救火的队伍瞬间壮大不少。 有几个村支书指挥着，现场虽然有些乱但还算是有序。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半山腰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身着军绿色的军人跑了上来，领头的人正是高明。 “一连，负责铲土灭火，二连负责挑水，三连接替百姓让大家先歇一会儿…”高明喊着一挥手，几个连队快速扑入火场。 “高营长，你们可到了！”于洪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过来跟高营握手，“感谢部队支援！” “都是应该的，于支书…”话还没说完，高明突然一眼看见了不远处挑水上来的于茉莉，他快步走过去接过于茉莉手里的扁担，皱眉道，“你怎么干这么重的活儿，旁边歇会儿下山吧！” 于茉莉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借着火光看向高明高大的背影。 他身材挺拔如松，脸部线条刚毅，眉头紧锁地高声下着命令，即使此刻身处混乱的火场，他身上依然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于茉莉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烟灰，就像是个花脸猫一般，难为他这时候还能认出自己来。 把那担水泼进大火里，很快有人接过高明手里的扁担下山挑水。高明观察了一下火势，快步走到于茉莉身边，“听话，下山回家吧。救火是男人的事儿…” “不！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这时候…” 于茉莉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改变了火势方向，火星如雨点般飞溅过来。 “小心！”高明本能地伸手将于茉莉拉到身后，用身体为她挡住飞溅的火星，任凭那些火星落在自己的后背上。 于茉莉喉间一哽，对上高明那一双深邃的眼，道谢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这样护着她，仅仅是谢谢两个字怎么够？ “所有人后退！风向变了！大家伙注意安全！”于洪波扯着嗓门大喊，村民们迅速向安全地带撤离。 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形成一道数米高的火墙。热浪让人窒息，于茉莉感觉到脸颊被烤得生疼，高明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安全区域。 “这火太大了，你…”高明心疼的看着于茉莉满脸烟灰，“你得下山。” “高明，我比你还熟悉这里的地形…”于茉莉拉住他的胳膊，眼神坚定，“这时候我不会下山。” 浓烟随风乱舞，力竭的人们看到风势加大，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绝望。 这火该怎么救？ 风太大了，就算他们累死，也没办法追上风的速度。 心念电转间，于茉莉突然记起前世看到的一部火灾电影，里面就用了一种法子有效制止山火，除了清出一片真空地带，最后还利用风势往火场中心地带放火反烧回去。 她刚才观察过，如果风势一直不变，这个办法可行！ “风更大了，救火难度增加，要想快速灭火只有一个办法。”说着，于茉莉咬牙道，“现在火场附近的山林都得放弃，估算一下时间清理外围，只有形成真空地带，让火无处可烧，这大火才会停！” 高明眼睛一亮，这是个法子！ “于书记，林书记，王书记，咱们商量一下。”高明大声喊着，冲着几人挥舞手臂，“风太大，咱们得换个法子救火！” 第35章 胜利在望 几个书记围拢过来，高明把刚才于茉莉说的法子讲了，然后又道，“这是于茉莉同志想出来的法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想夸几句这法子不错，应是比较可行的，哪知高明紧接着就说这是于茉莉想的法子，一个姑娘家有这么聪明？ 面对几人半信半疑的目光，高明也不解释，只是继续说道，“现在风变大了，救火根本无法靠前，我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们若是同意咱们就这么干。” “同意！”于洪波第一个表态，“也没其他法子了，总不能搭进人命去，干吧！我这就让人下山去拿斧头，锯子等。” 高明点头，“我这边有一些，先用着。下面，咱们来看看从哪里开始。” 想要彻底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来，必须算好距离。不然到时候清出一半，火烧过来那之前的活儿就全都白干，还有很大的风险。 高明和于洪波等人去商量清理的地段，于茉莉这会儿才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活动了一下肩膀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还挺疼。”隔着衣服，于茉莉摸了一下肩膀上破皮的地方，只觉得一片火辣辣的疼，完全感觉不到破了多大地方。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于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皱着眉头对于茉莉说道，“上山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说你咋非要挑水呢？” 于茉莉无语的看了一眼渣爹，他们家挑着水桶上来的，渣爹不挑她不挑，难道推给别人挑？这个时候知道来关心女儿了，刚才拿着铁锹找轻省的活儿去干，不知道多少人白眼斜楞他呢！ 她都懒得搭话，再说救火这种事儿，本就不能推。只是吃点苦出点力，于茉莉愿意去做。 如果大家都跟渣爹一样藏着心思，那这火还怎么救？ 见女儿不搭理自己，于河讪讪的有些自讨没趣，厚着脸皮说道，“茉莉啊，爹不是不挑水，上山的时候不是崴了脚吗，这会儿都肿了。” 说着，于河竟然撩起裤脚给于茉莉看，于茉莉一看于河的左脚脚腕处果然肿了起来顿时一怔，没想到渣爹说的竟然是真的？ 旁边本来对于河有些不齿的人，此时见他是真的脚肿了也有些意外。 “回家贴副膏药吧！”于茉莉说完就转过了头。 林栋快步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于茉莉，“茉莉，拿着。” “多谢林大哥。”于茉莉见林栋手上还戴着一副，就伸手接了过来。一会儿不管干什么，有手套总算能好一些。 说话的功夫，又有人陆陆续续上山，很快就加入到了救火的队伍中。除了几个村前来帮忙的村民，本村的几乎每家都出了人，就连公社的人也都到了。 几个书记和高明已经选好了要清理的地段，指挥人分成四处开始清理，清理的地方比较大，人手分散开之后就没那么拥挤了。 壮劳力全部被安排砍树，女人和老一点的则是清理小一点的灌木，割草等。 于茉莉和于河选了一块地儿，刚准备清理，高明就走过来了。 “还累吗？再歇会儿。”高明低声说了一句，“不差你一个人，我多干点。” 说完，高明就拎起斧头开始砍树。 因为距离较远，这个地方的烟灰很少，于茉莉没说话，用镰刀清理一些小的杂草和小灌木，两人默默无言的干活。 于河看着这一幕，有心开口又怕说错话于是也沉默干活。 一时间，山林间除了远处大火的噼啪声，便是挥动斧头的声音和不时的交谈声。 随着第二批工具送上山，干活的效率明显快了许多。 这其中，有一批郝林特意从公社拉来的电锯，有电锯在手，砍树的速度加快，人们也觉得看到了希望。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泛出一丝鱼肚白。 风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火场中心也不时传出大树烧倒落地的声音，听得人心中一紧。清理工作也已经进入尾声，除了一些壮劳力和部队的军人还在继续战斗，老弱妇孺和一些身体差点的人，早已脱力瘫坐在地上。 这边真空地带马上就要衔接起来，但大火还没有烧过来，看到这一幕很多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懈那股劲儿卸掉，就感觉更加疲惫。 于茉莉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突然便听到身后动静不对，没等她回头就听高明厉声喝道，“茉莉！” 于茉莉回头，只见一截断枝的残影朝着自己飞来，她下意识的偏头想躲开但树枝太大，还是朝着她后背的方向落去。 说时迟那时快，高明两步飞奔到跟前，推开于茉莉自己胳膊却被断枝砸中，挽起的小臂瞬间鲜血横流。 “高明，你没事吧？”于茉莉急的快哭了，高明是为了救她！ 刚刚如果她反应再快一点，明明就可以躲过去的！看着高明不断流血的伤口，于茉莉心里愧疚到了极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衣的衣襟就想伸手去撕，却被高明苦笑着给拦住了，“不用，给。” 还是那方洁白的手帕，此时高明伸手递过来，“帮我绑住吧，没大事别担心。” 于茉莉哽咽着点头，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高明伤口里树枝的残渣，始作俑者此时飞快的跑了过来，“对不住高营长，都是我不好，没想到踩断树枝了。” 他负责的这棵树太大，并且看着距离已经很远，所以书记说光把往这边长的几根树枝锯掉就行，不必整棵树都砍了。 他也是着急快点完成任务好休息，所以并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把树枝给踩断了，好在树枝不是很大，不然那可麻烦大了。 “没事，砍完了吗？继续吧。”高明回头看了一眼火势，“风好像小了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临近的树枝都砍了才保险。” 这种大风天，只要有一点火星落过来，那就有可能再次引发山火的。 他们好不容易奋战一夜，眼看着胜利在望，这时候是绝对不能松懈的。 说着，高明又道，“让人再到各处巡逻检查一番，省得有什么隐患。” 比起受伤，他更在意这场大火能不能止住。 只是，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 第36章 调查山火起因 如大家所预料的一般，山火烧到真空地带没什么烧，火势便逐渐小了下来。 天色渐亮，书记于洪波和村里晚来的一些人在山上看着火，早来的那批人则是被安排回家休息。其余村里，每个村都留下了十来个人，其他的也都先回去了。部队的人只留下三分之一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也都撤回去补眠。 高明这时却问道，“于书记，火是怎么着起来的？谁先发现的，是从哪开始烧的？” 于洪波一愣，脸色也阴沉下来，“去，把守良叫过来。” 于守良就是发现山上起火的第一个人，因为他家就住在山脚下，是村边上最靠近山上的一户人家。 被喊来之后于守良有些胆战心惊，高明宽慰道，“这位同志你别害怕，叫你来只是说一下事情经过，你如实告诉大家就好。” “好！我是半夜憋醒起来上茅房，这才发现半山腰起火的，你们也知道…我家在山脚这里一眼就看到了…”于守良说道。 “那你有没有看到有人上山，或者是从山上跑下来？”林栋皱眉问道。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件事不好查。 一是因为火势太大，把现场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二是，昨夜这么多人救火，早就把上山下山的路踩得乱七八糟，即便是有什么痕迹也早就看不出来了。 “没有，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真没看见…”于守良摇头说道，“我是真的睡得沉，根本没听到啥动静。这大半夜的，谁会没事跑到山上去？”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来，不由得暗暗摇头。 于洪波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媳妇呢？把你媳妇叫来问问吧，看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于守良一怔明显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喊她。” 于守良媳妇儿正在下山的队伍中，被于守良扯着嗓子吆喝两声就又重新走上山来，看到高明，于洪波，还有几个村的书记都在，她明显有些紧张。 “书记，您，您喊俺？”于守良媳妇儿扣着手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看到这一幕，于茉莉皱了皱眉头，不过却没开口。 “嗯，昨晚起火之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于洪波说道。 “没啊，俺们一家都睡得早，这能听到什么动静…”于守良媳妇连连摇头，“俺男人会过日子，嫌晚上点灯浪费，俺们家早早都歇下了…不信你问俺两个孩子，孩子可不会撒谎…” 于守良媳妇说着怕大家不相信她的话，连忙又道，“要不我回家把孩子叫上来，你们再问问？” 于洪波摇摇头，摆手说道，“行了，你下山回去吧。” 眼看着问不出什么来，于洪波也是满脸愁容。 这个时节大半夜的起了山火，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有人故意纵火，二是有人抽烟不小心引发山火。 可是，大半夜的谁会到山上来抽烟呢？ 这个时节，即便是有人想上山打点野物，那也都是下午或者傍晚下套，凌晨的时候上山看看有没有套着东西，哪里会有大半夜上山的？ 于洪波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没开口说什么。 说到底，这也是自己本村的事儿。 不管是哪种情况，大概率都是他们村里的人惹出来的祸。 “高营，你也先回去歇会儿吧，有事我再找您。”于洪波说着又道，“不如就在…” 于洪波想说去大队部，但是看到眼巴巴的于河剩下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人家怎么也是定了亲的，去于河家也是情理之中。 “嗯，我去茉莉家，有事你找我。”高明说着面露斟酌，“于书记查一下这件事，若是…还是早些报给公社，还有派出所那边为好。” 查案，他们毕竟不专业。 有公安同志下来勘察，说不定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好！” 一行人就要下山，林栋是带人留守在山上观察的，见于茉莉要走张了张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她是救下自己一条命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栋心里却觉得于茉莉离他远了一些。 于河走在前面，高明和于茉莉一前一后的跟在后面。 走到山脚下于守良家里门户大开，两口子不知在低声争执些什么，于茉莉脚步一顿就往他家走去，院门里头，两个孩子蹲在墙角玩蚂蚁，看到于茉莉神色有些意外。 “昨晚吓坏了吧？”于茉莉摸了摸于守良家那个小姑娘的头，她跟于飞差不多大，平时经常跟在于飞屁股后面玩。 “没事，我哥陪着我呢。”于春妮看了一眼身旁的哥哥，怯生生的开口。 “嗯，昨晚你们睡得咋样，大人救火你们害怕不？”说着，于茉莉掏出两颗水果糖，“喏，这是小飞爱吃的，你和哥哥一人一块。” 于春妮接过水果糖，甜甜的道了谢又分给于春雷一颗。 “茉莉老师，谢谢你。”于春雷上五年级，上过于茉莉几节课所以对她有种可能的害怕。 “别害怕，老师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说吗？” 于春雷点头，“老师你问吧。” “昨晚起火之前，你们睡着了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于茉莉问道。 “没有，我们家睡得早，天黑就躺下了。”于春雷摇头，眉头紧锁，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还在吵嘴的父母。 “那，昨天傍晚到夜里起火，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茉莉又问。 旁边高明一脸沉思的看着于茉莉，知道她是在山上的时候就对那夫妻二人的话起了疑。 “茉莉老师，啥是异常？”于春妮好奇的问道。 “就是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都算是。”于茉莉提醒道，“比如说平时你爸妈不吵架，但是现在在吵架，平时家里不吃肉，但是今天吃肉这种…” “异常…”于春雷呢喃着这两个字，突然问道，“茉莉老师，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屋外有人吵架，算不算？” 说着，于春雷又赶紧解释道，“不是我爸妈…” 第37章 于老驴自首 “哦，那你知道是谁吗？”于茉莉又问。 于春雷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很是纠结。高明和于茉莉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于守良和他媳妇儿两人，都没有说实话。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山上起这么大火公安一定会来人。”高明说着又道，“如果因为害怕得罪人，而做了伪证，那到时候就要跟着放火的人一起抓进去，坐牢。” 听到坐牢两个字，兄妹俩明显吓了一跳，神色也变得有些惴惴不安。 于春雷连忙解释，“其实我爸妈就是怕得罪人，毕竟，这附近就住着我们一家…” “说吧，吵架的人是谁？吵完是不是往山上走了？”于茉莉又问。 如果不是因为心里猜测到那两个吵嘴的人跟山火有关，他们也不会选择隐瞒不说。但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儿，等到公安来问话，就不会像他们这么客气。并且，传出去对于守良家里也不好。 于春雷点点头，“有没有往山上走我们不知道，我知道吵架的人是于老驴和他儿子。” 说完，于春雷又低了下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于茉莉一愣，突然想到自己从于敏家回去的时候，碰到于志胜出来找媳妇。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藏在草垛里的那两人…… “哪个儿子？”高明又问。 “于，于志胜。他，他还骂他爹…一些难听的话…”于春雷把那些话学了一遍，说完彷佛松了一口气，紧张的问高明，“高营长，我都说了我爸妈不会有事了吧？” 昨晚，那爷俩吵得很凶，他虽然睡得迷糊，但是隐约也听到了什么老不要脸，身败名裂之类的话。妹妹还小，并不知道这些话代表什么意思，但是于春雷心里却是隐隐明白，应该是于老驴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却被于志胜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这样骂自己的亲爹！ 这也是爸妈选择什么也不说的原因，事情闹大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于志胜跟于老驴吵完之后，就疯跑到山上去了，他那会儿已经惊醒过来，动静儿听得真真的。然后就听到父母商量假装睡熟了，并没听到争吵，不然这事儿传出去不太好看。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怕得罪人也是正常。 谁知道，后面山上就起了火，还一发不可收拾。 “嗯，你说的是实话就行。”高明叹道，看了于茉莉一眼，心想，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复杂。 “都是实话，我保证！”于春雷急声说道。 在屋里争吵的夫妻两人，此时才发现家门口来了人，急匆匆跑出来问，“什么实话？你这傻孩子胡说什么？” 见于守良还想隐瞒，高明沉下脸说道，“于守良同志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你打算公安同志来了，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帮着罪犯隐瞒那就是包庇，要一起被抓起来，这是你想看到的？” 一番喝问，吓得于守良面色如土。 从屋里跟出来的媳妇这时也吓坏了，战战兢兢的问道，“不，不能吧？俺们可没放火，真的没放火。” “一会儿公安来查，你们一定要说实话，不然…有什么麻烦你们承担不起，况且孩子已经说了…”于茉莉叹道，“放心吧，这件事说实话是你们的本分，不用担心谁报复，他自身难保。” 于老驴家出了这样的事儿，事情肯定是要爆出来的。 这么大的山火，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唉，俺们知道了。”于守良媳妇心有余悸，瞪了孩子一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其实两口子刚才在屋里吵的就是这件事。 她也是害怕事情闹大不好收拾，不如索性说了实话。 但是当家的却怕惹上麻烦，所以才叮嘱她啥都不要说。 “行了，先回去吧。”高明叹气，也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可能是那种事儿引起的。自古奸*情出人命，其实于守良选择明哲保身也是正常。 事情传出去闹大之后，万一真有人受不了指指点点闹出人命，他心里也不好受。 两人从于守良家离开，路上已经没啥人了。 于茉莉想了想，便把晚上去于敏家回来时遇到的事情说了，高明听完一脸的复杂，他深深的看了于茉莉一眼，“还好你脑子快。” 寻常姑娘家遇到这种事，不是羞愤就是觉得晦气，茉莉同志竟然那么快就反应过来把事情化解，不管那两人有没有怀疑，反正明面上就是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这就行了。 如两人所料，一个半小时之后，公社就派人下来了，不但镇上派出所的人全员出动，县里也来了两辆车，来调查此事。 这十里八乡的，已经很多年没着过这么大的山火了，县里十分重视，勒令派出所尽快破案。高明作为山上驻防部队的军官，又参与了昨夜的救火，也一起审理此案。 在村民来之前，于茉莉先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大家听完神色复杂。 高明又将两人之前在于守良家里的对话重复一遍，众人顿时心知肚明，此事跟于老驴家里脱不开关系，不过，至于上山的是儿子还是爹，那就不清楚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起的山火，真是缺大德了！”于洪波愤恨不已的骂了几句，正打算让人去把于老驴一家子叫过来，却听会计在外面喊道，“书记，于老驴来了。” 话音刚落，于老驴佝偻着腰走进大队办公室，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见于茉莉也在的时候，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前几天，他让大儿媳去于河家里说亲，于茉莉想也不想就拒了，如今自己因为山火的事儿来自首，没想到这死丫头也在。 真真是冤家路窄！ 转过头，于老驴看了一眼屋里众人，颤颤巍巍的开口，“书记，不用查了，火是我点的。我不是特意干这事儿，就是心里烦闷上山抽了两口烟，没想到…” “该怎么判怎么判，不管判多少年我都认了…”于老驴说着，肩膀更佝偻了下来。 不是恶意放火，罪不至死。 不管判多年反正不能要了他的命。 “把事情经过说一说，为什么半夜上山？为什么在山上抽烟？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公安同志厉声问道，示意一旁的同志开始做笔录。 第38章 当上售票员 于老驴去自首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公安走的时候把他也带走了，于茉莉没有再多去关注这件事。随着大火熄灭风也小了许多，但为了保险起见，于洪波还是让人在山上又看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山上的人才全部撤下来。 部队是在午饭前全部撤走的，临走的时候林栋来于茉莉家接高明，见后者在于家怡然自得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堵。 对于林栋不好的脸色，高明就像没看见一样，叮嘱了于茉莉几句人就走了。 于河站在门口把人目送出好远，这才转头对闺女说道，“茉莉啊，人家高明对你很不错，你可别不领情。” 他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是有时候总觉得自家闺女没有那种跟对象好的亲热劲。但要说闺女对人家不上心吧，好像也不是，几次三番做好吃的给人家，比对待他这个爹还要好。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我知道了。”于茉莉懒懒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于河脸一沉刚想训斥几句，便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车铃声，紧接着便听潘美扯着嗓子喊，“大舅，大舅！” “做啥子，你咋来了呦？”于河问道。 “大舅你们村昨晚着火了？没事吧？”潘美一脸关切，眼神落在于河不自然支着的腿上，“大舅，你腿受伤了？” 于河心里一暖，外甥女还知道关心几句，咋滴也比那个捂不热的亲闺女强！ 但是下一刻就听潘美说道，“茉莉在家吧，我来找她。” 说着，潘美就支好自行车一阵风似得溜进屋里，连看都没看于河的脸色。 哭笑不得的愣了半晌，于河心道，还是亲闺女管用，关键时候替他挑水的人可是亲闺女，自己还真是有点狼心狗肺，刚才竟然想些啥？ 连于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打于茉莉跟高明定亲之后，他不但暴戾的脾气收敛了很多，还更有人味了一些。 果然，权势的魅力无比大。 于茉莉正在屋里脱下衬衣检查伤口，肩膀上一大片破皮的擦伤，又红又肿的看着就触目惊心。潘美啥招呼没打一下子就撩开门帘，一眼就看到了于茉莉的伤口。 “哎呀，茉莉你受伤了？这么严重的伤该不会是挑水磨破的吧？”潘美大呼小叫着，啧啧有声，“救火这么累的活，你咋还去挑水了？昨晚不是有部队的人下山帮忙吗，咋滴高明没帮你干活儿？” 在潘美眼里，于茉莉都跟高明定亲了，还去干这又脏又累的活，简直就是脑子不好使！ 睨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潘美，本想开口反驳的于茉莉沉默了下来。 她正愁怎么让于河心里愧疚呢，这会儿潘美这个大嘴巴来了可不是正好？虽然她有些没规矩，但这会儿却是个合适的工具人。 “再不济，不是还有大舅吗，咋让你干男人的活儿？”潘美说着心里有些得意，她在家里就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么苦的活儿，于茉莉长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受宠？ 原本她知道于茉莉跟高明定亲的时候，还愤愤不平了好几天，晚上都睡不好。 如今看来好像定了亲，也跟从前没有什么不同？她于茉莉不照样还是吃苦受累？这么一想，潘美脸上的幸灾乐祸就更加明显。 “我爸崴了脚，我总得照顾他的身体…昨晚救火太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儿做，再说我家挑着担上山的，总不好推给别人挑水…” 于茉莉弱弱的解释了一句，还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这伤也不知道几天才能好，我现在抬胳膊都费劲，更别说在黑板上写字了。” 她就是想让渣爹更愧疚一些，这样她这些力才没有白出。 “原来是这样啊…”潘美说着又笑道，“看来还是离开村里为好，最起码不用干这些杂活~对了，茉莉，我已经是咱们县城电影院的售票员了，嘿嘿！” 原本于茉莉还奇怪潘美为啥又眼巴巴跑来她家，虽然两家是邻村，但也不至于两三天就来一趟，如今一听哪里还不明白？ 潘美这是特意跑来跟自己炫耀呢！ “哦，是吗？恭喜你啊。”于茉莉面色淡淡，“就是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你去县城上班这才几天，这就跑回来了？” “没有，没花钱。”潘美趾高气昂，下巴骄傲的扬起，“我适应了两天，回家拿一些换洗衣服，以后就住在县城了。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 于茉莉懒得敷衍潘美，在她眼里潘美的心智就跟小孩子没区别，一眼看到底。 “嗯，恭喜你。” 见于茉莉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羡慕，潘美有些不满，嘟着嘴问道，“你咋不问问我一个月多少钱工资？” “多少钱？” 潘美这才满意的笑了，“六十块钱呢！”然后又掰着手指说道，“除此之外，还有粮票肉票布票，还有免费的电影票补贴，反正跟国营单位一样。” 这下，于茉莉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她记得，即便是电影院售票员也就三四十的工资吧，潘美刚去竟然就能拿六十？并且福利还一点都不少？徐春的能量有这么大吗，并且还一分钱没收，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性格。 上辈子两人当了半辈子婆媳，于茉莉心里再清楚不过，范家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没有这种‘好心人’！一家子，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会免费帮别人办事？ 并且，这个人还是一直都巴结讨好他们的人的闺女？ 于茉莉心知这事儿很不对劲，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打个转就放下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哦，徐主任领着你去办的？走的谁的后门啊？”于茉莉状似无意的问起了徐春的情况。 “这可不能跟你说。”潘美高高扬起下巴，神秘兮兮的说道，“保密。” “茉莉啊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种事儿说出来对人家影响不好，总之，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潘美得意洋洋，想到自己以后也是吃公家饭，一个月能拿六十多块钱的工资，还有各种票和福利的补贴，心里就美滋滋的，恨不能跑大喇叭上宣扬的人尽皆知。 第39章 于志胜媳妇上吊 于茉莉无语，看着潘美的笑脸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跟范明结婚后不久，有人跑到徐春的单位闹过一回，当时影响很不好，总之就是说徐春答应帮人找工作，但是后面却利用了那家女儿云云。最后没办法，徐春掏了一笔钱摆平此事，数目不小。 最后，好像还把人安排到了电影院当售票员。 那是她记忆里，徐春唯一一次闷不吭声吃哑巴亏。 如今细细想来，真的是哑巴亏吗？ 没做亏心事，按照徐春的性子又如何会心甘情愿的掏钱呢？再想到潘美这个售票员的工作，冥冥之中，于茉莉觉得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了起来。 她当时不知道徐春具体干的什么事，只是有次看孩子的时候偶然听到家属院里有人说闲话，说徐春用人家闺女给自己铺路怎样怎样，从一个代车间主任变成了手握实权的车间主任…… 难道，这辈子徐春安排的那个人就是潘美？ 一瞬间，于茉莉脑子清明起来，想通了许多事情。 “嗯，好事你可得抓牢了，千万别被人抢走。”于茉莉笑笑，“表姐，过几天我去县城找你玩。” 潘美一听热情至极，连忙说道，“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安排你看电影。” 能在于茉莉面前显摆，她心里不知道多痛快！ 这两天上班的时候她可是看见过好几次，电影院别的售票员悄悄把亲戚朋友的往里放，看电影不用花钱，还倍儿有面子。 到时候于茉莉去城里，她得好好让于茉莉瞧瞧，自己的工作不知道比她当代课老师好多少倍，最重要的是还有权利。 “那就多谢表姐了，对了这马上就晌午了，留下吃饭吧？”于茉莉客套了一句，潘美却连连摇头，“我下午还得回城里，改天吧。茉莉去县城可一定要找我玩啊！” 说完，潘美就往外走，在院子里还跟于河又聊了两句，这才骑上自行车走了。 风风火火的专门跑一趟，就是特意跟于茉莉说自己当上售票员的事儿。 人走后于河神色复杂，他也是没想到潘美竟然还能找到售票员的工作，不过想到自家闺女那可是跟营长定了亲，于河心里那点酸劲儿马上又消失了，重新变得得意起来。 吃过晌午饭，于茉莉回屋之后坐在桌子前沉思。 这件事，是个很好的切入点，让范家自食恶果的切入点。只是，该如何利用才能把事情弄大，而又不让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来呢？ 转着手中的笔，于茉莉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 沉思了一会儿，她铺开信纸，特意将字迹写的不像自己惯常的笔迹，用一个男性的口吻写了一封举报信。 写好之后检查一遍，于茉莉又用胶水封口，然后把那封举报信放在抽屉最下面。 明天是礼拜天，后天礼拜一她找个借口送山茶去镇上，到时候再想办法把这封信给邮寄出去，希望会起作用。 潘美会不会闹起来她不知道，但是大姑于红却绝对不是干吃哑巴亏的主儿，若是能让她跟徐春反目成仇狗咬狗，那就会是一出好戏。 在她真正出手之前，先给范家喂一点开胃菜真是再好不过。 这么想着，于茉莉嘴角露出笑意。 重生回来这半个多月，经历的事情不算少，但她心底始终没忘收拾范家母子！还有她那个名义上的公爹，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惯会出来唱白脸，但是于茉莉却知道他最是阴狠毒辣！上辈子后来闹离婚，也是他出的主意用几个孩子要挟自己。 为此，她争斗了多少年，不惜把手中的利润拱手让人。 想到这，于茉莉暗暗咬牙，慢慢来…好戏还在后头呢！ …… 随着天气热了起来，不少人家午饭后都有睡晌午觉的习惯，不过这天村东头不少人家都没捞着睡，因为于老驴家打起来了。 起初先是于老驴的媳妇儿骂骂咧咧，最后于志胜不知为何对媳妇动手，打完之后，于老驴的媳妇又跑到离得不远的周寡妇门口，扯着嗓子哭嚎了好半天，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就差杀人了，周寡妇家闭着门人就是不出来。 这一出闹得，很多人都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当是因为于老驴抽烟引发山火被抓进公社，于家人心里不舒坦闹腾，但是又有人不由得往深里想，那于老驴为何半夜上山抽烟？还有那晚于志胜跟于老驴爷俩吵架，又是因为什么？ 联想到于老驴媳妇儿跑到周寡妇门前去骂街，很多人都咂摸出味来！难不成，这于老驴跟周寡妇有一腿？但众人猜测归猜测，没人敢开口乱说。 就在当天傍晚村东又出了一件大事，于志胜的媳妇，也就是上回来家里给于茉莉说亲的那人，上吊了！ 据说救下来往镇卫生室拉的时候，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一张脸都发紫看着很是吓人。 于茉莉正在菜园浇水，听到不远处有人议论这件事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回家的时候，便听于河和林秀英也在讲究这事儿。 “听说于志胜要闹离婚，他婆娘才上吊的！”于河一脸八卦，啧啧叹道，“我看呐，这事儿不简单，还有山火那事儿也不简单。” 于老驴外面有人，这是肯定的。 不然，他媳妇干嘛跑到周寡妇门前去骂街？搞不好这两人就是有一腿。 但，于志胜跟他媳妇儿闹什么？ 还有，山火起之前这爷俩吵了一架，为啥吵架？难不成，这于老驴干那遭事被他儿子发现了？或者，不是于老驴跟周寡妇，而是于志胜？不然，他媳妇儿干嘛上吊？ 于河心里琢磨着，这件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林秀英看了一眼丈夫，张了张嘴没说话。 于老驴自首之后，闺女回来跟他们说起过那天去送花样回来遇到的事儿，林秀英心里明白，这事儿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那天晚上于志胜出来找媳妇，后来发现了啥爷俩才吵架？ “简单不简单的，别在外头乱说当心惹祸~”林秀英嘟囔了一句，于河竟然点点头难得没有训斥，也没有反驳。 第40章 胳膊上的青紫 一直到天色黑下来，于老驴家也没人回村，很多人都猜测于志胜媳妇儿大概是不行了，同时心里也猫抓一般痒痒，好奇于老驴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少人饭后聚在门口侃大山，讲究起来说于老驴去自首是替儿子于志胜去的，但很多人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总之，村里传言说什么的都有。 吃过晚饭，林秀英让女儿去歇着，自己温了水拌猪食，刚拌好准备提到后院去，就听院门外有响动。 于山茶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二姐！”于飞箭一般从屋里冲出来，惊喜的说道，“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老二？回来了？”林秀英边说边道，“快进屋。” 于茉莉听到动静也连忙出来，接过走进屋的于山茶手里的书包，“累不累？没吃饭吧？大姐这就去给你做。” 于山茶眼圈一红，把到了喉咙里的哽咽逼回去，重重点了点头。 回家了呀，还是回家好。 住在人家家里，不管怎么说都是寄人篱下。 更何况，王丽家的情况也很复杂。 在心里叹了口气，于山茶挽起袖子，“大姐我和你一块儿。” “你咋大半夜的回了？走回来的？”于河也从东屋炕上下来，问道。 “爸，我走回来的。”于山茶应了一声，默不作声的跟在于茉莉身后去了厨房，于河也不以为意，老二一向是个闷葫芦话比较少。 进了厨房于山茶还没开口，于茉莉就说道，“这么晚了回来，是想家了吧？这样，以后干脆回家住…别去王丽家了…” 话音刚落，于茉莉就察觉到二妹情绪有些不对劲，弯腰一看只见于山茶红着眼垂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出什么事了你告诉姐！”于茉莉急了，蹲下身抱住于山茶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上辈子她被范明打了，一向沉默寡言的于山茶竟然拎起菜刀吓唬范明，逼着他说了软话。只不过，范家人是坏到骨子里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承诺的事情转眼就变卦，说过的话跟放屁一样。 后来，她蹉跎了半辈子才明白一个道理，人要想立得住还是得靠自己。 不管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任何人帮你护你都是一时，万事还得是自己行。 老话说得好，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辈子，换她来护着弟弟妹妹们。 “也没啥事儿~就是想家…”于山茶哽咽着靠在于茉莉肩头，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大姐，我真的可以回家住吗？可是买自行车要好多钱…” “家里有自行车了，公社奖励给我的你先骑着，明天我就教你骑。”于茉莉摸着妹妹的头，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山茶，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姐姐，咱不怕事儿，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我于茉莉的妹妹。” “呜呜~姐！”于山茶这下再也忍不住，抱着于茉莉就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山茶你说呀，出啥事了？”于茉莉更加着急了。 上辈子于山茶一直坚持到毕业，才不在王丽家住，当时她定了亲很快就跟范明结婚了，所以也不知道于山茶受没受委屈。 “也没啥事，就是…就是想家…”于山茶摇头，还是不想说。 但是于茉莉却明显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伸手去扶她胳膊却发现妹妹明显躲了一下，她情急之下把袖子撸上去，于山茶右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青紫顿时让她脑袋轰的一声！ “怎么弄的？谁打的？”于茉莉追问道。 此时，于河林秀英还有于飞听到动静也都来了厨房，看到于山茶胳膊上的伤，三人都是十分震惊。 “二丫头，咋回事儿，你让人欺负了？”于河一脸愤怒。 “诶，我的闺女诶，这到底是咋了？”林秀英眼圈一红就想哭，但是见大闺女眼神清冷的看了她一眼，林秀英就没有哭出来。 “是王丽他爸打的…”于山茶哭着又道，“王丽他爸要打她，是我拦了一下…” 于茉莉一听皱起眉头，这样的话还真没法找情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于茉莉又道。 “是这样的，这些天王丽她爸妈有事没事总吵架…”于山茶说着又道，“那天，王丽他爸突然打听我大姐，问她说亲了没，然后又说他侄子在机械厂上班想让我回家带个话…” “我没应…我私下问过王丽，他堂兄王刚是在机械厂上班，但就是保卫科一个看大门的，咋能配上我大姐…” “昨天晚上，王丽他爸妈又吵，王丽顶了一句嘴她爸就要打她…我就拦了一下…” 于山茶越说越委屈，她能感觉到王丽他爸见她帮忙拦着，故意打的更狠，但是这话却没法说出来。 王丽跟自己是很要好的同学，帮了自己不少忙。 她做不到看着王丽挨打，而自己无动于衷，所以便出手挡了那么一下。 于茉莉眼神一眯，明白了二妹话里的潜台词，以及委屈的点在哪里了，便问道，“她爸见你挡，是不是打的更狠了？” 于山茶委屈的点头，又絮絮叨叨说了之后王丽妈和王丽的反应，于茉莉听了心里这才好受一点。好歹，她这个同学和同学的妈妈，还算是比较会做人的，知道事后补救。 但这件事也不好找过去，毕竟人家是打自己女儿，二妹是帮忙挡才挨打的，情理上人家占着呢。 不过，这亏绝对不能这么吃了！ “她爸还在机械厂上班？平时在家里跟她和她妈都动手吗？”于茉莉平静的问。 “嗯，连她弟弟都打。”于山茶说着，隐晦的看了一眼于河，又靠在了于茉莉的肩膀上。 于河刚想说两句，见此也只有悻悻然的闭上嘴转身走了。 安慰了二女儿几句，林秀英让大女儿带着二女儿先回屋，她来下面条。 于飞跟着两个姐姐去了屋里，气愤无比的说道，“二姐，这仇记着，将来我给你报！等我长大了，一定狠狠揍那老东西一顿。” 于山茶被逗笑了，掐了掐于飞的小脸，就听自家大姐开口，“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有仇现报为好。” 第41章 套麻袋暴打王天明 “现报？怎么报？”于山茶一愣，轻声说道。 于茉莉眸光深深，盯着妹妹问，“我问你，王丽她爸上什么班，平常都喜欢去哪里…他还有什么朋友吗…” 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于茉莉又看向一旁的于飞，“女孩子说话，小飞你先出去吧。” 于飞知道这是大姐想跟二姐说话，故意把他支走，摇了摇头气鼓鼓的说道，“我才不出去！大姐你们休想瞒着我。” “好好好，不瞒着你~”没办法，于茉莉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王丽家里的情况，但关于计划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于飞跟着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出所以然来。 没一会儿，林秀英下好面条端进来叫二闺女吃，又把儿子喊过去睡觉，西屋这才安静下来。于山茶吃过面，于茉莉这才压低声音问道，“明晚，是最后一个夜班是不是？” 于山茶猛点头，只听自家大姐凑过来说道，“这样…然后，这样…” 听完之后，于山茶兴奋又期待还带着几分紧张和害怕，抓着于茉莉的手问道，“大姐，这样能行吗？” “别被认出来就好，没什么不行的。”于茉莉神色很冷。 这个王天明跟渣爹是一丘之貉，不，比渣爹还要更狠毒！最起码于河不是总犯病，只偶尔动拳脚。但王天明连自己的亲儿子都照打不误，王丽一家没少挨他的拳脚。 她打自己亲爹多少是有些大逆不道，也对自己的名声不好，打一个外人的爹还不行？ 没错儿，王天明被于茉莉给迁怒了！ 这种动辄就对自己老婆孩子动手的人渣，也就是个窝里横罢了。这个年代还没有家*暴这个词，不少男人都有对老婆动手的习惯，但，总有几个坏到数的，把妻子亲人当仇人一般下手。 这种人就该死！ 上辈子活在范明的阴影之下，重生回来之后于茉莉又一直为了自己的将来隐忍，拒了范家的亲事，又跟渣爹周旋再三，心底积压的那股火已经到了极限。 而王天明，就是个很好的发泄口。 这一切，就从他开始吧！ 第二天是礼拜天，于山茶在家里写了一上午作业，中午洗好衣服，下午又跟着于茉莉学骑自行车，回来之后又和于飞上山，倒也过得十分充实。 这天的晚饭是于茉莉准备的，特意炒了两个菜，还主动给于河倒了酒，于河受宠若惊的喝完之后，很快就回东屋睡觉去了。 收拾好之后，林秀英也带着儿子去睡觉。 姐妹两人在西屋又等了近一个小时，听着东屋传来均匀的呼噜声和呼吸声，这才轻手轻脚的下炕，抬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直到出了村口，于山茶才激动的问道，“大姐，要打开手电筒吗？” “不用，骑远点再说。”于茉莉回道。 走出村口老远，于茉莉这才让于山茶打开手电，骑自行车带着妹妹往镇上赶。这会儿其实才九点半左右，镇上很多地方都还亮着灯。 姐妹俩人把王天明的回家之路走了一遍，选了中间路段一个小胡同猫着。 这处胡同口住着一对年纪挺大的老夫妻，时常会编了竹筐、篓子什么的赶集卖，于茉莉是认识的。 万一真有什么状况，他们躲到这家的院子里也能暂时避一避，于茉莉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风险想了一遍，再次跟于山茶核对。 事到临头，于山茶还是有些紧张，“大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若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的。”于茉莉指了指脑袋，“各种可能我都想过了，只要到时候你别慌就行，记住，再害怕也不能出声。” 说着，于茉莉又示意于山茶戴好口罩，这是刚才于茉莉特意在一个卫生室买的那种简易卫生口罩，反正能遮住脸就行。 只可惜，这年头还没有卖那种鸭舌帽的，不过于茉莉把自己和妹妹两人的头发也都盘成一个丸子头，盘的很紧压在头顶，在夜里根本就看不出头发多长。 准备好一切，两人就在黑夜里静静的等着。 约莫十点四十，王天明哼着小调骑着自行车从胡同那边过来了，因为胡同狭窄他骑的很慢。 “是他吧？”其实于茉莉大概能辨认出王天明来，妹妹刚住到王家的时候，她跟着来过一趟见过王家人。 “嗯。”于山茶轻声点头，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来了！”眼见着王天明骑过来，于茉莉举着早就准备好的棍子冲着王天明就敲了过去，由于太紧张，加上夜色也有些黑，这一下并没有成功把王天明敲晕，而是敲在了他的背上。 “啊！”王天明发出一声惨叫，趔趄着摔下自行车又很快的用腿支住地，刚要大喊于茉莉的第二棍就到了，这下王天明只觉得晕乎乎的有些站不稳，下一刻，一个麻袋就套在了头上，紧接便是拳打脚踢棍棒加身。 “啊~是谁？你们是谁？”王天明刚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然而这个时间根本就没人经过小胡同。 虽然被套住麻袋，但是王天明还是拼命挣扎，此时于茉莉也很紧张，她胆子是比上辈子大了不少，但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难免紧张。 并且，两下都没有把王天明给敲晕，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看来，她的力气还是太小，得找机会多练习。 情急之中，她突然压低嗓音沉声开口，“说，那天撞见徐主任偷情的人是不是你？你都看见什么了？” “啊？”王天明傻眼了，什么徐主任？什么偷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是谁？哪个徐主任？” “不说是吧？信不信要了你的命？”于茉莉恶声恶气的说道，“敢出去乱说话就杀了你！今天就是给你个警告！” “我们都查清楚了，那天看见的就是你！” “敢乱说，徐主任能弄死你们全家！” 说完，于茉莉踩着王天明的腿，又用棍子狠狠敲了两下王天明的腿，后者惨叫着疯狂咒骂，于山茶吓得一个劲扯于茉莉的衣袖，于茉莉又补了两棍子，这才把一旁的自行车推在王天明身上，拉着于山茶，沿着事先踩好的点疯狂逃跑。 第42章 一箭双雕 两人跑出胡同口，于茉莉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天明还在挣扎着扒拉麻袋推开压在身上的自行车，心里松了一口气。 姐妹俩跑到藏自行车的地方，骑上自行车于茉莉却并没有往家走。 骑出一段距离之后，于山茶才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姐，咱们要去哪儿？” “顺手干点事儿，到时候你躲着就行。”于茉莉蹬着自行车很快找到了范家。 从范家门口经过的时候，于茉莉只是放慢了速度并没有停，她静静观察了一下然后就载着于山茶继续往前，直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收废品的地方，这才停下车。 叮嘱于山茶就在这里等她，于茉莉摸进收废品的院子里找到几张能用的纸，从窗台上找来铅笔，来到路灯下刷刷飞快的写了几个纸条，又在收废品的院子门口拿了几个瓶子，就往范家走去。 “姐，大姐！”于山茶担心不已，推着自行车想跟上却被于茉莉给严词拒绝了。 于山茶心中很是紧张，她总觉得大姐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变得更加勇敢了。 在家里待的这一天，得知大姐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于山茶感觉像是听故事一般。但她还是弄不清楚，大姐跟刚才那户人家有什么仇什么怨？ 如果揍王天明是为了替她出气的话，那又来这里是为什么？ 于茉莉此时心里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亢奋。 这个计划，是在刚才揍王天明没有敲晕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当时肾上腺素飙升，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的颤抖。 如今，能顺手给范家添堵，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高兴。 很快走到范家门口，于茉莉把手里几个玻璃瓶子全都砸在范家的院门上，每个瓶子里都有一张纸条，那里面的内容，就是她送给徐春的‘惊喜’！ 上辈子婆媳做了那么久，于茉莉自然清楚徐春最大的秘密是什么，也知道这个婆婆不是个安分的，甚至就连范明的身世都存疑。 但这件事，是后来她跟范明离婚之后才爆出来的，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么多。 现在，她提前帮范家把这个矛盾炸开，不知道范建国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跟徐春闹成什么样？ 没错儿，徐春之所以能当上代车间主任，跟厂里的副厂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啪啪几下把瓶子摔完，扫了一眼几张纸条都落在门口的位置，于茉莉满意一笑撒腿就跑，跑远之后于茉莉藏起来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范家有人看门出来，心里更加满意。 好极了！ 那些纸条被外人看见，比被范家人先看见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于茉莉这才回来骑车带着妹妹回家。 折腾到现在应该已经十一点多了，明早妹妹还要去学校得早起，赶紧回家睡觉才是正经。 走在路上，于山茶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姐，刚才那户人家…得，得罪你了？” “嗯，那是范家，跟我有大仇。”于茉莉说着，又把于红介绍范家母子上门说亲的事儿说了一遍，“那天，范明她妈没少羞辱我…山茶，你害怕吗？…” 于茉莉不希望妹妹对自己的印象不好，所以有些紧张的问道。 “怎么会？”于山茶声音清亮，“大姐，我不害怕你，我佩服你…主*席诗里都写不爱红装爱武装…我觉得你很勇敢！” 敢于反抗不公，敢于反抗压迫！ 这不正是她们新时代女性所需要的吗？ 于山茶觉得，大姐这么做没什么不对，面对给了自己伤害的人就得还回去，在自己的力量不够之前，用些小手段那也无伤大雅。 兵书有云，兵不厌诈！ 更何况，她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想起她们刚才打王天明时大姐故意说的那些话，于山茶隐约明白大姐这是在祸水东引。虽然她不知道后来大姐去范家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事情肯定跟说的那些话有关。 那范家母子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于茉莉笑了。 果然，亲妹妹就是亲妹妹，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心里都是向着她的。 “你不害怕就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绝不能让人欺负了…人活一口气，咱们得混出个人样来…” 于茉莉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啊，有时候也得看明白事儿，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吗？” 以她现在的体量，跟范家斗那是没有什么资本的。 虽说跟高明定了亲有些事可以借高明的势，但于茉莉并不想事事都依仗他。更何况，假的毕竟是假的，再说这种事也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她要报复范家总得需要一个理由，总不能因为当时人家来说亲不成，就非得报复回去吧？重生的秘密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好在二妹好糊弄，也以为自己就是给范家添点堵而已。但是这套说辞，在高明面前那是明显混不过去的。 她，也不想让高明探知自己心底的那些不堪。 活过一回的她，已经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 “我知道了，大姐~”于山茶依赖的靠在于茉莉背上，嘟囔道，“大姐，明早你真的要送我啊？” “对啊，你刚学会骑自行车，大姐不放心。”于茉莉说着又道，“晚上你在院子里再练个几天，差不多了就自己骑车上学。” 其实，于家村到学校的距离并不远，走路一个小时，骑车的话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好！大姐最好了。”于山茶撒娇。 这么崭新的自行车，大姐舍得让给自己骑，她心里不是不感激的。 班上同学也有骑自行车的，也有的同学家里有自行车，那次她听同学说起过，同学哥哥的自行车碰一下都不行，宝贝得很，更别说天天骑着来上学了！ 大姐对她真好！ “你可是我亲妹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于茉莉说着鼻子一酸，又道，“不管以后考出去还是嫁人，或者是在别的城市，我们可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还有小飞，咱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比任何人都亲的。”说着，于茉莉又叮嘱道，“山茶啊，以后你遇到难事，或者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儿都可以跟大姐说，知道吗？” 第43章 借车借钱 听着大姐的话，于山茶重重点头。 她觉得大姐说的话十分有道理，以后她啥事儿都听大姐的。 姐妹两个回到家，悄无声息的把自行车抬进院子就赶紧爬上炕睡觉。 一夜好眠。 第二天姐妹两人都有些没睡够，林秀英做好早饭把两人叫起来吃饭，吃过饭于茉莉就骑车送于山茶去学校，又约好了晚上去校门口接她回家。 回村之后于茉莉直接去了学校，再过几天就是六一，孩子们要表演节目自然少不了她这个音乐老师各种排练，这段时间上课的时候于茉莉已经跟孩子们排练了不少节目，只等着儿童节一到就惊艳亮相。 上午就一节音乐课，还是一年级的，于茉莉上完之后还有一节课放学，她就骑车先回家。 快走到家门口，就有晒太阳的老太太给她报信，说是她姥姥和舅舅一家来了，于茉莉听完之后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自家人知自家事，姥姥和舅舅一家…特别是她那个舅妈，那就是个极品… 果然，一进门就听到王翠玲正在讨巧卖乖，“我刚见三姐夫第一面，就知道三姐夫是个有福气的，是个真正的爷们~这不，茉莉不就跟营长定亲了，哎呦，那可是营长啊~是山上最大的官了吧？” 然后，便是于河笑得合不拢嘴的声音，“哪里，哪里。” 有福气跟真正的爷们之间，有个屁关系？ 敛下心中的厌恶，于茉莉故意把支自行车的声音弄得很大，“爸妈，家里来客了？” 王翠玲听到声音看过来，一眼就盯住于茉莉崭新的自行车，眼里的贪婪半点不加掩饰，笑呵呵的说道，“是茉莉回来了呀！” “姥姥，舅，舅妈。”喊完人，于茉莉就转头问于河，“爸，小飞呢？” “小飞领着二鹏出去玩去了。”舅舅林洪利应了一声，又道，“茉莉呀，你姥姥可想你了~” 老太太此时端坐着，还拿着长辈的姿态只是冲于茉莉点了点头。 于茉莉不搭茬，而是反问道，“是吗，那舅舅你不想我呀？” “额~”林洪利一愣连忙说道，“当然也想，当然也想~” “那我今晌午高低得炒两个菜，让我爸陪你喝两盅。”于茉莉说着转身就往厨房去，嘴里还念叨着，“我得看看家里还有啥菜~” 见于茉莉没怎么搭理自己，姥姥韩云脸上有些挂不住，脸一沉就想发作却被舅妈王翠玲给拉住了，林洪利也用眼神示意自己老娘要忍耐，毕竟，他们上三姐家里来是为了拿好处的，可不是为了发作于茉莉的。 再说，这孩子不挺好的吗？ 一见他来了立马去厨房炒菜，要让他和两盅？ 韩云却觉得这个外孙女绝对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前几天，三闺女家的事儿传到他们村，她听了就觉得这小妮子如今翅膀硬了，竟敢用跳河威胁三女婿。偏偏，最后还真让她跟营长定亲了！ 这种好事儿，就该是她孙女林艳丽的才是！ 只可惜，艳丽那丫头今年才十五，如今还在念初中呢。 老太太越想，心里越觉得不甘，觉得这么好的事情不能让于茉莉自己独占了。 趁着做饭的功夫，于茉莉叮嘱了林秀英几句，听着屋里王翠玲和林洪利两口子捧着于河说话，把渣爹恭维的不时爽朗大笑，便觉得十分刺耳。 不过，于茉莉也没有打断。 她倒要看看，真关系到自家利益的时候，于河到底拎不拎得清。若是真让她失望至极，她不介意把渣爹扫地出门。 饭菜做好端上桌，于飞也领着出去玩的林二鹏回来了。 一家人围桌而坐，气氛倒也算融洽。 不过两盅酒下肚，林洪利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三姐夫，我今天来呢是想借茉莉的自行车骑两天，你看翠玲和艳丽她娘俩也该学学骑自行车，艳丽那么大了都没摸过…” 话还没说完，于飞就撇着嘴嚷嚷道，“舅，我也没摸过呢，我也不会骑，二姐也还没学会，才学半天…” “山茶不是住在镇上同学家吗，这几天先让你舅妈和艳丽学一学。”韩云放下筷子，发话了。 她是长辈，这话都说出口了，闺女和女婿总不好拒绝吧？ 哪知，于河面色为难的看了一眼于茉莉，和林秀英面面相觑。 见媳妇不说话于河不由得烦闷，暗骂媳妇就是个闷葫芦，他便开口道，“山茶不在镇上住了，今天晚上茉莉还去接她，以后天天回家。” 韩云眉头一蹙看向于茉莉，“你傍晚去接？还能天天去接？” 正在吃饭的于茉莉头也不抬，淡淡说道，“这几天去接，过几天山茶骑熟了就自己骑车上学，来回也方便。” 眼见自行车借不成，王翠玲笑道，“那茉莉你借舅妈一百或者八十块钱吧，我们凑凑去买个自行车就不用借了~” 听到这话，于河和林秀英满脸震惊，他们没想到王翠玲能开口说出借一百块钱来！ 天呐，一百块钱，这是想要他们的老命吗？ 家里还有一百二十六块钱，其中一百一是上次高明给的彩礼，于河本想去镇上存到储蓄所，但却被于茉莉拦住了，说这钱要存得存她的名字将来好当嫁妆，于河想了想又放在了家里，但也答应了大闺女不准乱花，要动这笔钱得跟她商量。 他都没资格动的钱，老林家居然盯上了？这还有天理吗？ 不用于茉莉开口，于河炸毛一般嚎道，“哪里有那么多钱？” 韩云脸色阴沉如水，皱着眉头说道，“茉莉救人，那人给了不少钱吧？她大姑都在外面宣扬开了，不然你们家怎么会遭贼？” 这话，还顺势挑拨了一把。 老太太知道于河跟于红关系挺好，生怕于河把钱借给孩子大姑。 “还有，跟那什么高营长定亲也是给了彩礼的吧？”韩云说着又道，“那么大的官最少不得给百里挑一？” 她觉得，三闺女家现在至少有二百块钱，他们只是来借一半又不是全借，这都不想借？这个三闺女也太不孝顺了！ 听到这儿，于茉莉差点气笑了。 实际上，她也是真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姥，你这算盘打得真响！老林家现在也没有要结婚的，也没有要盖房子的，更没有什么白事儿，你因为啥要借我的钱呐？” 借钱，总得有个由头吧？ 连个正经理由都没有，就想从她手里往外抠大团结？ 纯纯想多了！ 第44章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说着，于茉莉毫不客气的嗤笑道，“还有啊那钱是我的，你问他们，没用！…” 韩云震怒，但想起儿子儿媳的叮嘱，又隐忍着，只是很不耐的训斥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谁家定亲彩礼不是给父母？你一个姑娘家，手里拿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并不觉得于茉莉说的是实话，只当是于河和林秀英两人早就商量好了，让跟营长定亲的闺女出头。 “我的钱我当然要拿着呀，别人家定亲彩礼咋样我管不着，我的就是我拿着，我都存到储蓄所了…呵呵，是定期…” 于茉莉漫不经心的说完，又继续吃菜。 今天她做了四道菜，虽说不是特别丰盛，但这个年代对农家来说待客也是足够了。 “不能吧？”王翠玲不可思议的惊呼道，“三姐，茉莉的钱茉莉真的自己存起来了？” 莞尔一笑，于茉莉回道，“舅妈，听听你说的话…茉莉的钱茉莉自己存着又有什么不对吗？” 话茬被于茉莉抓住，王翠玲有些恼，“我那是口误，三姐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林秀英说道，“因为之前范家说亲的事儿，茉莉跟她爸闹过一回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韩云和林洪利对视一眼，还是半信半疑于茉莉刚才说的话。 他们总觉得于河一直是当家作主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大闺女给夺了权？这是干什么，姑娘家的要当家，这是要造反啊！ 这还了得？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以后于茉莉是要嫁人的，这钱也会带着走，这样于河也能同意？韩云还是觉得事情有些猫腻。 察觉到两人还不相信，并且神情鄙夷，于河一口喝掉酒盅里的酒，“那钱让茉莉存着又不是跑了，这有啥？我家茉莉是个有本事的，都能跟营长定亲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这会儿计较这些做什么？” 说着，于河不屑的看了林家三人一眼，暗骂他们鼠目寸光，只想着拿捏大闺女却不让人家手里握钱，谁会干？ 大闺女能跟营长定亲那就是有本事的，有本事的人没好处会被人拿捏？现在，连他都想巴结着大闺女呢，更何况外人？这老林家也是拎不清的，心里想沾茉莉的光，面上却还想拿捏茉莉？ 真真是没数了！ 被于河这么一说，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此刻才意识到三闺女家的事儿跟他们事先想象的不一样，有些事儿已经变味了。 这个家，可能真的不再是于河当家了。 王翠玲心里也很沮丧，也就是说他们之前卖力捧着于河聊了半天，都是白费功夫？ “那个，艳丽要准备请老师辅导，考高中…所以…”憋了半天，韩云突然想出这么一个理由。 “艳丽要干啥，有她爹妈负责，我一个表姐还真管不着。毕竟，我舅和舅妈都活的好好的，我也不能越俎代庖不是？” 于茉莉说着，干脆把话说明白直接又道，“姥，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了~钱我都存了定期，谁也别多心思…况且，我连我亲爹妈都防着呢，更别说外人…” 此话一说，等于把韩云三人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于茉莉就等于直接骂三人不要脸！ 韩云不干了，忽的站起身来指着于茉莉骂道，“你这个死丫头说的什么胡话，我可是你姥姥，你亲姥姥！” “没有我能有你妈，没有你妈能有你？你你…你敢这么气我，真是不孝！…” “小小年纪，怎能这么独？” 韩云说着呼呼大喘气，王翠玲立马上前给老太太抚着后背顺气，嘴里刚想指责于茉莉不孝顺，就听对方又道，“姥，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受不起。” “你要是再说一句我不孝顺，我现在就端着这几个菜到大门口说道说道，就说：我辛辛苦苦做了菜招待你们，结果你们要算计我的彩礼钱张口就要一百…” “我拿着喇叭从于家村走到林家村，让这三里五村的乡亲们评评理，到底是有人一心算计，还是我于茉莉不孝顺…” “你们不怕丢人那我就更不怕，我跟我亲爹都能对着干，你们算个啥？” “我有营长未婚夫撑腰，你们有啥？你们占理不？” 一顿抢白，三人都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于茉莉能说出这么泼辣的话来！这，这是要跟他们撕破脸吗？ 真要撕破脸，别说借车借钱，恐怕以后什么光也沾不到了。 林洪利急了，皱着眉头假模假样的劝说，“哎呀妈，艳丽的事儿我都说了我会想办法，你在这为难茉莉做什么？” “没听到她刚才说都存了定期吗，这想取也没办法呀！” “茉莉啊你可别生气，你也知道你姥疼艳丽，所以才着急的。” 王翠玲眼珠子一转，立马夫唱妇随，“是啊，茉莉，你舅说得对，艳丽的事儿我们会想办法，你可不能生你姥姥的气，这可是你亲姥姥。” “再说，三姐以后还得回娘家的不是？也不能…” 林秀英想开口，却被沉着脸的于河给拉了一把。 大闺女对付他的时候，他气得七窍生烟，这会儿见大闺女对付外人，于河心里觉得真解气呀！果然，人还是厉害点好，至少不受欺负。 这要搁以前，这事儿全得他自己来。 最后抹不开面子，保不齐还是得借个三十二十出去。 但今天茉莉这么一闹，于河心里明白，丈母娘和小舅子两口子是一分钱也别想从茉莉手里抠走。 “姥姥是挺疼艳丽的这我打小就知道，毕竟人家是亲孙女嘛~为了亲孙女都算计上外孙女的定亲彩礼了，这样的姥姥还真是不多见。” “果然，还是亲疏有别啊，林艳丽姓林那可是你们老林家的人…” 话没说完，韩云就炸了，一把将她面前的碗筷打落在地，厉声说道，“死丫头没大没小，我轮得到你臭讽？你竟敢如此顶撞长辈！” “不知深浅的东西，定亲有什么用？真能嫁过去才是你的本事，你等着，我就看你到最后还能不能借到别人的势！” 说完，韩云又指着林秀英骂了一句，“老三，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第45章 打跑奇葩 林秀英张了张嘴不太敢说话，但是想起如今的一切都是女儿抗争得来的，她再也忍不住反问道，“妈，茉莉挺好的，不像我…”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家里把她的彩礼全部扣下，一分钱嫁妆都没有不说，连床被子都没给，只有一个红脸盆和一把暖壶，两个红头巾带了过来。 后来生下茉莉，大闺女一岁的那年冬天受寒病了，被于河打了几巴掌的她抱着孩子回娘家哭了半天，老娘也没说出一句贴心的话，弟弟更没想给她撑腰。 所以，林秀英觉得，大闺女为自己想也没什么。 她不希望女儿跟她一样，傻乎乎的听凭摆布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你，你还敢顶嘴？我可是你娘！”韩云愤怒至极，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三闺女竟然也敢跟她顶嘴了？ “你是我娘，不是茉莉的娘。”林秀英嘴皮子不利索，但是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一杆秤，“茉莉自己存着钱我是同意的，我不想她像我，将来出嫁手里一分钱没有。”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于河百般嫌弃。 娘家没有给支持，没做她的依靠，嫁过来她也是没有底气的，作为过来人的林秀英心里一清二楚。 听到这话韩云瞪大眼，“你，你这还怪上我了？” “当年家里是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能吃饱饭把你养大就不错了，你竟还想…天呐，我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不孝女…” 嘴一咧，韩云就想撒泼，给林秀英扣帽子拿捏她。 被骂的林秀英脸色难看，默默的垂下了头。 “不准说我妈，我妈很孝顺~”于飞急眼了，“姥，你忘了你那年病得快死了，是我妈伺候你好几天…夜里都不睡觉，回家瘦了好几斤？” “你亲儿，儿媳妇再好再孝顺，他们咋不伺候让我妈伺候？” 这些话，都是于飞平时听于河念叨的，这会儿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王翠玲脸上有些挂不住，悄悄的看向门口躲在墙角看热闹的几人，扯了扯林洪利的袖子。林洪利刚开口想劝一劝，于茉莉就道，“姥，你别东扯葫芦西扯瓢的，没意思。” “不就是想来算计我的彩礼，要一百块钱没要到，就恼羞成怒想发作我妈了？你当所有人都傻啊？” “还有，我这崭新的自行车我爸妈都还没骑，山茶上学也有用不能借给你，怎么你就急眼了？” “笑人无恨人有，以前我没跟营长定亲，前几年我们走姥姥家全家都不受待见，怎么这会儿想占便宜没占到，就不干了？” “也不想想，你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凭啥啊？” “想来我家拿钱没拿着，就各种为难亲闺女不惜骂她不孝顺，这是亲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仇呢，你对她多好啊…哪来的脸说她不孝顺？” 连珠炮似得一番反问，于茉莉觉得嗓子有些嘶哑。 这些话，也彻底把韩云的脸皮撕下来放在地上踩，如果只有三闺女家的人也就罢了，这会儿，约于河家的门外已经有不少村民看热闹。 本来就是晌午吃饭的点，大家吃完饭没事干呢，听到动静还能不出来？ “你你你！”韩云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向泼辣的她这会儿也有些臊得慌，瞪着眼认真纠正，“不是拿，是借！借你们的钱又不是不还…” “呦，你家艳丽是大学生还是博士后啊？考个高中要借一百块？上大学都用不了这么多钱，还有，她是什么成绩你真当我们村没人知道？”说着，于茉莉嗤笑的看了王翠玲一眼，“你家艳丽成绩垫底啊，考啥高中？” 一番话，让三人彻底没了脸。 林洪利也怒了，“茉莉，你好歹是小辈，怎么能这么说你姥，惹你姥生气，还不赶紧道歉？” “对啊对啊，你这样闹，你妈怎么好意思回娘家？”王翠玲也跟着补刀。 林秀英眼圈一红有些摇摇欲坠，一直隐忍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于河心里也不好受，难得的竟扶了妻子一把。 “怎么？没脸了要拿娘家威胁了？你们都好意思来抠搜外孙女的彩礼钱，我妈咋能不好意思回娘家？毕竟，没脸没皮的人又不是她。” “真要拿回娘家来威胁，那…大不了以后就不回了呗…” “我妈有儿有女离了娘家又不是不能活，再说，这个娘家这些年除了从她身上捞好处，给她什么帮助了？” 韩云气极，扬起手就想给于茉莉一巴掌却被林秀英给挡下了。 于茉莉咬牙看向挨了一巴掌的林秀英，脸色阴沉至极，她目光在院子里一打量，拎起扫帚就扑了过来，“臭不要脸的，算计不成还要打人，我可不管长辈不长辈，谁打我妈我都一样揍！” 说着，于茉莉的扫帚挥舞到林洪利和王翠玲身上，无差别的拍打起来。 她不能对韩云那个老虔婆动手，还不能对这两个动手吗？ 左右扫帚都拿起来了，只是吓唬吓唬人多没意思？ 就这样，两口子被于茉莉劈头盖脸的打了好几下，老太太才反应过来惊声尖叫，她实在没想到于茉莉竟敢动手。 “疯了，简直是疯了！住手我让你住手！”韩云嘴里说着，身子却毫不犹豫的往大门口跑，丝毫没管在身后被打的儿子儿媳，以及吓得哇哇大哭的亲孙子。 于河乐呵呵的看着，嘴里也适时的拦了两句，“哎呦，茉莉，可不能动手，可不能动手…” “就算你姥姥逼你要钱没要到，你也不能动手啊，谁叫人家是长辈呢？” “唉，你说他们为啥还要我们的新自行车，就算把你逼急你也得讲道理啊，茉莉，茉莉啊~” 韩云听到这话，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这于河跟于茉莉一样，专撕他们的脸皮！ 于茉莉这个小贱蹄子能长成这么泼辣的样，就是随了于河。 “走，回家！妈先回家~”王翠玲被打的后背火辣辣的，只能快速跑到门口抱起儿子就准备走。 “这腌臜事儿，你能做得别人说不得，说出来就恼羞成怒了，要不要脸？讲不讲道理？” “还用我妈回娘家威胁我，哪来的脸？” 于茉莉站在大门口，气呼呼的喊了两嗓子这才放下扫帚。 看着女儿泼辣的样子，林秀英鼻子一酸眼泪又有些止不住。 第46章 红色布拉吉 都是她不好，但凡她能立得住，今天也不用大闺女这般给她出头。 这么想着林秀英的眼泪更是忍不住，腿一软就跌坐在地，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于茉莉无比心酸，上辈子她无数次绝望，指望着娘家能有人来帮忙的时候，也是母亲一样的心情。 只不过，母亲和弟弟妹妹不是没帮她，只是他们也体量有限，斗不过范家母子罢了。 一把扔了扫帚，于茉莉上前抱住林秀英安慰道，“妈，别哭了~有我在呢！” “你别难受…今天这事儿我…妈，你不会怪我吧？”于茉莉看向林秀英，心想，若是母亲怪她对林家人下手重，那以后这些事她就不再管了。 除非涉及到她自身利益，别的她一概不会再出头。 哪知林秀英抱住女儿，呜呜哭道，“妈咋会怪你，呜呜~茉莉，都是妈不中用，本该是我护着你的啊~呜呜~” 听到这话于茉莉很窝心，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安慰了几句，于茉莉又对于河说道，“爸，以后不管是谁想占我的便宜，拿捏我，我都不会让的。” 话没明说，不过于河竟然懂了。 他点点头神色认真的说道，“爸都懂得，嘿嘿~如今日子越过越好，爸不是那不识趣的人，你放心吧，以后不管是老林家还是你大姑他们，我都不会瞎应什么事儿给你添堵。” 得了于河的保证，于茉莉满意极了。 今天闹这一场，也算是没白闹。 …… 放学回来，于山茶得知姥姥家上门借车借钱，百般算计的事儿也十分生气。她暗暗发誓一定尽快练好自行车自己骑车上学，不给大姐添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于茉莉早晚接送妹妹，于山茶也很争气利用晚上的时间在院子里把自行车练熟了，自己骑车上学是没有问题。 日子一晃就到了六一，这天于家完小的操场上挤满了来看节目的家长和百姓，很是热闹。 于茉莉主持这次《童心飞扬·欢度六一》表演，于飞带着几个小伙伴坐在最前头，不停的喊着加油，气氛很是热闹。 一上午的时间飞逝而过，于茉莉给参加表演的孩子们发了水果糖，就领着于飞回家。 她走后不少村民凑在一块儿议论，不为别的，前几天于茉莉用扫帚把亲姥姥和舅舅一家赶走的事儿，在村里传开了，大家说什么的也有。 “我看这于河家的大闺女是有点飘了，竟敢这么对待长辈，啧啧~这以后娶进门，也不知道那高营长能不能受得了她~” “是挺泼辣的，不过话说回来，人就是厉害点才能不受气啊~不然，把自行车和钱给人家？换你你给吗？” 那人被这么一噎，神色悻悻，撇撇嘴不甘的说道，“这也太厉害了点，这在学校里看着人挺文静的，谁能想到还拿扫帚赶人。” “这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言听计从啊？要是有人算计我的东西，我不但拿扫帚我还拎菜刀呢~”说话的正是于桂英的邻居，两家紧挨着住在一起平时关系挺不错，所以对于茉莉的印象也挺好。 “那也不能赶人啊，太过了吧？好歹是长辈，闹成这样以后还来往不来往？” “有些人就是仗着长辈的名头欺负人，呵呵。我看现在来不来往的不是茉莉看人家的脸色，而是老林家要巴结她。” “那一窝子不会就这么不来往的，没沾光哪里能甘心？等着看吧！” “是，这要我家有营长这样的亲戚，我不会去算计钱和自行车，我送东西都行，指不定以后啥事儿就有大用。” “上次公社来表彰我亲眼看到公社的主任，对人家也是点头哈腰的~” “哈哈，这倒是…” 众人议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走近的一个身影听了两耳朵，转身就进了办公室，得知于茉莉已经回家了，高明这才出来又往于茉莉家走去。 大解放就停在学校门口不远处，郝林见高明出来连忙问道，“高营，茉莉同志不在吗？” “嗯，回家了，我过去一趟一会回来~” 郝林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跟着一块儿去。但心里不由自主想起上次于茉莉做的饭，忍不住又咽了两口唾沫。 那味道，很让人怀念啊！ 高明攥紧手里的帆布包，嘴角抿起含笑往于茉莉家大步走去。 他去县城办事，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进去买了一件连衣裙，也不知道于茉莉穿着会不会合身。 到了于家门口，高明故意咳嗽了两声才迈步往里进。 于茉莉正在跟于飞强调，水果糖再好吃一天也不能超过两块，不然肯定要长虫牙，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讨价还价，变着法儿想让于茉莉给奖励，甚至连刚才鼓动小伙伴加油也拿出来讲条件。 好像听到有些熟悉的咳嗽声，于茉莉有些怔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高明的声音就传进来，“咳咳，茉莉同志在家吗？” “在啊，你怎么来了？”于茉莉连忙从西屋出来，“快坐。”说着，她就给高明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关切道，“你下山是有事吗？” 高明难得有些羞赧，不过好在面上不显，故作沉稳的说道，“是有点事，今天去了县城一趟~正好手里有票顺道给你买了件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说着，高明就从挎包里拿出红色的连衣裙，递给于茉莉。 “这，我…”于茉莉有些纠结，就听身旁的小狗腿子说道，“真漂亮，大姐夫你真好！大姐你快去试试呀~” 下意识接住于飞拎起来的裙子，于茉莉脸色发红。 红色的布拉吉，圆圆的娃娃领，不同于这个年代流行的大波点，这件连衣裙是纯红色的，除了领口是娃娃领，只在胸前有一点花边褶皱，裙子下摆很大是标准的伞状。 上辈子，她最最喜欢的就是娃娃领，衬衣也好，连衣裙也好，有很多件类似的款式。高明这件衣服，算是买在了她的心巴上。 第47章 人影滚下山 “高…”刚要出口的话被高明眼神一看，于茉莉立马改口，“六哥，你实在不必如此破费。” “快去试试吧，第一眼看到这件裙子我就觉得很适合你~”高明笑着说道。 于茉莉心跳加快，红着脸点点头转身拿着裙子进了屋，衣服一上身于茉莉就知道自己穿着正正好，再合适不过。 迟疑了一下，她挑开门帘出来就见高明的眼睛一亮，于飞也拍着手掌欢呼道，“大姐真好看，太好看了呀~” “是很好看，于茉莉同志你穿很漂亮。”高明只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于茉莉穿着这一身红色连衣裙太像新媳妇了…让他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她身穿凤冠霞帔，头盖红盖头的模样… 这么一想，高明也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此次此刻，他心里再次生出那股念头，如果定亲是真的就好了… 对呀，何不变成真的？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除了于茉莉之外。只要赢得茉莉的心，那它就是真的。 “谢谢你，六哥。这裙子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于茉莉低头看了看长到小腿的裙摆，念叨道，“肯定挺贵。” 见于茉莉满脸心疼，高明心思百转千回。 唉，他这会儿给媳妇买衣服，还得找个借口不让人家给钱不能让人家拒绝。 “不贵不贵，只要你穿着好看，花点钱算什么~”说着，高明又嘿嘿笑着，“我也不是白送你连衣裙，这不是吃辣椒酱吃得上瘾想麻烦你再做点吗？” 于茉莉一听，心里的那点绮念瞬间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高明咋会突然给她买裙子，还买的这么好看的，原来是这样。对于自己的厨艺，于茉莉还是挺有自信的。 “好，那我后天赶集再去买肉，再做些。”于茉莉说着又道，“只可惜现在这天儿放不住，要是冬天还能多做点多吃几天~” 这年头，她想买冰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买到的，这会儿除了机关单位和华侨，一般人是没资格更没渠道能买到冰箱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高明说道，“后天我也有事下山，早晨来捎着你一块儿吧？如果你没事的话，买完肉要不要去县城逛逛？” 他深知，只有频繁来往才能让于茉莉心里渐渐有他的位置。 “你们要去县城？”于茉莉听完眼睛就是一亮，“没事没事，后天就一节课，我可以换课。” 正好，她一直都想去县城看看，但是事情一件接一件一直没能倒出空来。 去县城，她不但想去逛逛市中心的商业区，也想去看看潘美的工作，顺便再打听一下范家的事儿，也不知道她那天下的功夫有没有用，王天明会不会找上徐春闹腾起来？还有那封举报信，算算日子也该发挥作用了吧？ “那好，那我后天一早来接你。”高明说着就起身，“这样我就不多待了，还得抓紧时间回山上。” “好！”于茉莉说着就站起身，刚出正屋突然想起什么，“六哥你等等我，辣椒酱没有，豆瓣酱你先凑合吃两天。” 这个时代大家油水都不多，很多百姓家里为了尝点荤腥，会用豆瓣酱加上花椒一起蒸五花肉，做馒头的时候放在大铁锅里蒸的烂糊，泥碗上面会浮出一层晶亮的油来，用喧腾的馒头或者玉米面饼子蘸着吃，别提有多香了！ “好。谢谢你，茉莉。”高明一听嘴角露出笑意，又听于茉莉给他科普了酱正五花肉的做法之后，决定回去就让炊事班给安排上。 送走高明，于茉莉要蒸馒头，但是家里没有五花肉，想了想她舀上两大勺猪油加上豆瓣酱和花椒一起蒸了，虽然比不得五花肉蒸的更有滋味，但是好歹也是个就饭的菜。 歇晌起来，于飞出去转了一圈就气鼓鼓的回来了，小伙伴们今天早早上山了没等他。 小家伙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咋滴了，要不姐陪你上山？”下午于茉莉没有课，正好可以陪着于飞一起上山。 于飞眼睛一亮猛点头，“大姐，我要去抓蝎子，上次可是卖了将近两块钱呢！” 村子里不定时有来收药材的，山蝎子，土鳖（土元）白根，柴胡，地黄等，不过每个时节收到的东西不一样，这时候，卖的最多的就是蝎子。 只要能上山的孩子们，农闲的时候也都会结伴上山抓蝎子，采药，换来钱之后，零头可以自己留着买糖，整头要交给家里补贴家用。 于飞尤其热衷抓蝎子，他总是能找到下面有蝎子的石头，抓的比别人多不说，还大多都是母子个头大。 蝎子按斤称重，个头越大越压秤。 所以，孩子们有时候难免也会有嫉妒之心，比如说今天集体没等于飞这种事，也偶尔会发生。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都不记仇，过个两天自己就又找上门来玩。这个时代的人也相对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姐弟两个拿好东西上山，于茉莉怕晒黑还特意带了头巾，外加一顶草帽。 于家村东山跟部队只有一山之隔，翻过山头就能看到部队驻防的山谷，半个小时的脚程就能到，离得并不算远。 上次着火的地点是在南山，这会儿爬到半山腰望过去，还能看到那边焦黑一片的满目疮痍。 “姐，你说那些烧了的树，得过几年能长好？我听说，书记说安排人过阵子去栽树，不然那片黑乎乎光秃秃的难看。” “嗯，清理一下栽了树会好点，要不得几年才能恢复过来。”于茉莉应道。 姐弟两人边爬山边不时聊天，有时候走着走着于飞会绕到一旁掀开石头，然后就能听到他惊喜的喊声，“呀，又是一个大母子，嘿嘿！” 这时候，于茉莉就会赶紧夸上两句，乐得小家伙找不着北。 很快就要爬到山顶，于茉莉刚想叮嘱于飞看着点路，别被刺槐给刮着脸，就听到山上有人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有一个人影滚下山。 于茉莉心跳加快，下意识的往上跑了两步，就见那滚下来的人影被一棵树给挡住，然后发出两声惨叫。 是谁？ 第48章 将计就计 于茉莉刚想快步跑上去看看，突然就发现有人从山顶往下扔石头。于茉莉瞬间皱眉，心底明白过来，恐怕刚才滚下来的那人不是意外。 她没着急往上跑，而是拉住一脸惊诧的于飞小声嘱咐了几句，然后姐弟两个就大声说着话往山上走。 “唉，大哥，刚才好像有人滚下山。” “是啊，姐你也看见？” “快快快帮忙啊，让后面的人快点。” 于茉莉和于飞一边说，一边晃动着树枝造成有好几个人上山的效果。 此时，山顶上那人心跳如擂鼓，他万万没想到刚才特意观察了那么久都没发现有人，怎么这会儿又突然有好几个人爬到了半山腰？ 怎么办？ 刚才滚下去受伤是肯定的，但是他无法确定那人会不会死？就算不死，脑子受伤也好啊，可这会儿爬上的人很快就要上来了，该怎么办？ 心念电转之间，付建国吼了两句，“林副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下去了，还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对不住，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站的这么近~” 林副营？ 于茉莉一听心瞬间提了起来，付建国竟然还贼心不死！ 想到这，于茉莉拉着于飞赶紧加快了脚步，跑了两步之后于茉莉又顿住，回头叮嘱弟弟，“于飞，你不要跟我太紧离开一段距离，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不好，你马上回村里去报信…” “就说…”于茉莉凑在弟弟耳朵边，叮嘱了几句，见于飞郑重点头才转头大步往山上走，很快就赶到了刚才看到人影滚落的位置，然而，那里却半个人影也无。 于茉莉有些发懵，难道付建国下来的这么快？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棵刺槐树底下的血迹，她皱紧了眉头。 很明显，林栋受伤了。 “林……”于茉莉刚想张嘴喊人，一只手就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茉莉，别喊，我没事~” 于茉莉回头，就见林栋裤子和胳膊好几处衣服都被刮成了布条条，额头上也有两道血迹，虽然伤的并不重，但是身上看起来十分狼狈凄惨。 用眼神询问了对方，林栋点点头把手竖在嘴边，然后指了指右侧的方向示意于茉莉跟他走。 两人很快猫腰走到一处大石头后面，于茉莉看到早就等在那里的郝林，她一愣心下瞬间明白过来，林栋是故意摔下山的。 也不能说是故意，应该是将计就计演了一出苦肉计。 如果不是他防着付建国，这会儿郝林是绝对不会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的。这下，付建国惨了，新仇旧账一起算，这件事会十分严重。只是最后闹成多大，变成什么样样子于茉莉没办法猜测。 林栋也有些无奈，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会遇到于茉莉上山。 看来，自己没有和郝林提前算计，今天也会被于茉莉所救。想到这，林栋心里十分复杂，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低声交代了几句，郝林就沿着另外一条小路上去，刚走没多远就看到找下来的付建国，看到郝林时，付建国瞬间心如死灰。他不是傻子，郝林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根本就不难猜。 但即使死到临头，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郝连长，你看见林副营了没？我碰到他一下他没站稳就摔下来了…”付建国急声狡辩，语气很是着急仿佛是真的为林栋担心。 郝林深深的看着他那张急切的脸，心底一片冰凉。 “付连长，石头是怎么回事？”郝林的声音没有半分愤怒，只是十分淡漠。 付建国一噎还想再说什么，于茉莉和林栋也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于茉莉冷嗤一声，叹道，“我刚才在树上掏鸟窝，亲眼看见了~” 她刚才在爬山，当然没有掏鸟窝，但是诈一诈付建国又有何不可？ 脸色一白，付建国整个人颤抖起来，他恶狠狠的看向于茉莉恨不能将她吃了。 两次！ 两次都是这个小贱人坏了他的好事！ “他不来该是我上去！！他为什么要来？？” “我在这大山里熬多少年了，一批批人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是我眼看着山里一点点建起来的，是我…” “就因为他凭空调过来，就挡了我的路，他不该死谁该死！！” 付建国疯魔一般大喊，说着竟然冲上前想要对于茉莉动手，却被郝林一脚踹翻在地。郝林拿出一截麻绳就要捆人，林栋叹息一声拦住了，“给他留点体面吧，一会儿押回去太不好看了。” 付建国一愣，突然就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又连声对林栋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失心疯了…” 心底的嫉恨之火燃烧着他，让他日日夜不能寐，只要一想起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被凭空调来的林栋抢走，他心底的魔鬼就会冒出来不停嘶吼！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最后都失败了。 也是因为上次的事儿轻易就被他糊弄过去，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再试一次目的就可以达成。 “唉，你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也很可怜。”林栋叹息一声扶起付建国，和郝林一左一右的押着他走，回头又对于茉莉嘱咐道，“这件事不要外传，影响很不好。” 于茉莉了然，心里也明白过来付建国肯定是要内部处理的，林栋这个受害者是这个意思，一般就不会公开处理付建国。主要是影响太恶劣了，严重损害了解*放*军*同志在人民心中的形象。 这付建国，简直就是个害群之马。 “我知道了林大哥，不会乱说的。”于茉莉连忙保证。 林栋这才点点头，转身走。 直到看不到于茉莉的人影了，郝林这才踹了付建国一脚，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废物，让于茉莉同志怎么看我们？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往上升就那么重要吗，啊？” 郝林很想问一问，升上去就真的大于一切，能让他什么都不顾了？结果到头来，好好的前途都毁了。 第49章 坚如磐石不可移 隔了一天，便是赶集的日子。 刚吃过早饭，高明就到了。于河笑容灿烂的招呼高明进门，和蔼可亲的问他有没有吃早饭，接上于茉莉两人要走，于河又眼巴巴的送上车，就好像，他于河从来都是一个慈父，曾经跳河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于茉莉嘴角微翘，心里感叹人性之复杂。 高明本想安慰于茉莉几句，但是碍于郝林在还是没好说出口。 那天他去学校找于茉莉，听到了村里人的议论，也知道很多人现在定然是嫉恨她的。 很快到了集上，于茉莉买了肉和一些佐料，便又坐上车。 高明和郝林还有王福照例去供销社采购，高明下车之后还没走进供销社就被人给拦住了。此时于茉莉在车上，看到拦住高明的人嘴角泛出冷笑。 这个人，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也就是在这一刻，于茉莉明白了上次她说的，能嫁过去才是本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高营长吧？”韩云满面笑容，眼巴巴的问道。 “嗯。”高明轻轻点头，不过心里却是有些警惕，这老太太突然找上他不知所为何事？虽然这笑容堆满脸，但是那眼神之中的贪婪和算计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哎呦，我是茉莉的姥姥。”韩云又道。 高明微微点头就那么看着她，丝毫没有她想象当中的连忙把她当做自家长辈一样恭敬，跟着叫姥姥。韩云心里暗嘲，看来，人家也没怎么把那个死丫头放在心上，看看，都不尊重她这个当姥姥的。 那小贱人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等哪一天被甩了，让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上次被于茉莉用扫帚赶出门之后，韩云心里就一直愤愤不平，她觉得这么好的亲事是绝对不能被于茉莉给得了去的。 既然这死丫头那么独，半点好处不想分给他们，那她就砸了这桩婚又有什么不可？ 等了半天，见高明就是不说话，韩云心里有些讪讪的，试探着开口，“本来也是不想找你的，但我是真害怕茉莉那丫头惹祸啊~” “不知道她是撒了多少谎才能跟你…这样的人定亲…”说着，韩云装出一脸忐忑，“但我是那丫头的亲姥姥，我能不知道吗，这孩子打小人品就不好，小偷小摸不说，还，还…” “还怎么样？”高明问道。 “还有些轻浮啊，她打小来林家村住的时候，就跟村里的男孩子们疯玩上山去野，我都不知道这丫头…” “够了！”在韩云还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之前，高明冷声喝断她的话，眯着眼看向韩云。 只是听到村里人的议论，高明只觉得林家人有些欺软怕硬，过于势利，但是这会儿亲耳听到这个老婆子的话，高明才清楚于茉莉为什么会动手把人赶走，这老太婆恶毒！ 即便是陌生人，也不至于如此阴毒毁她的亲事，但这老太婆是她的亲姥姥，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若非亲耳听闻，高明无法想象真的有人能如此对待自己的晚辈。 “你别生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觉得她太过分是吧？你不知道，前几天，她竟敢对我动手，用扫帚打我…”韩云说着哭唧唧的长叹一声，表演道，“我好歹是她姥姥，总不好计较…” “但我不能让她蒙蔽长官啊，这要是有一天惹下大祸，牵连的可就是我的女儿女婿，唉…”韩云说着又试探着看向高明的脸色，见高明除了刚才冷喝那一声神色又缓和了下来，顿时心中暗喜。 果然，这高营长对于茉莉也并非那么上心！ 不然，这会儿不得很生气才是？ 于茉莉坐在车上，摇下车窗玻璃静静的听着。 刚才韩云的注意力都在高明身上，并没有关注车上还有没有人。 “哦，我知道了，还有事吗？”高明神色淡淡，嫌恶的看了韩云一眼。 “那个，你，你会不会跟她退亲？”韩云眼睛睁得老大，再次说道，“我跟你说我还有一个孙女，马上就初中毕业了，人长得特别俊做饭也好吃…” 听到这，于茉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暗暗摇头，她果然还是低估了这个老虔婆的愚蠢和恶毒。 高明心底也是厌恶至极，“我不会跟茉莉退亲，我觉得她挺好的。” “别说她只是上山，就算她是女土匪我也娶定了她，别人谁都不要。”说着，高明又似笑非笑的看向韩云，“还有，茉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若是再敢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 说着，高明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凑近韩云沉声道，“我就让人把你和你儿子儿媳全都抓起来，送进去好好教育教育。哦，你还不知道吧，造谣诽谤犯法！” 韩云脸色一变，不可思议的看向高明，整个人都有些瑟缩，战战兢兢很是心虚的说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于茉莉乐了，果然，高明威胁人比她管用多了。 “姥，这可就是你不对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韩云吓了一跳，缩着身子往旁边跳了一下，看到是于茉莉坐在车上她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像是打翻了五色盘。 于茉莉用手支着下巴靠在车窗上，慢悠悠的说道，“那天明明是你自己撇下你儿子儿媳跑的，我用扫帚赶的是他们…可没对你动手…我们村许多人都看见了的，这你可不能抵赖！当时，你可是连你的宝贝孙子都没管呢~” “你你你…”韩云像是见了鬼一样，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于茉莉会在车上。 完了，这下完了！ 被这个小贱人听见了，自己以后是真的沾不到光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贱人给高营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这么向着她！ “怎么？姥你说瞎话没想到正主在吗？”于茉莉冷笑，“想毁我的婚呐？不好意思，我们俩的感情坚如磐石不可移，恐怕你要白费心思了呢~” “我，我没有！”韩云心慌无比，这件事穿帮了她该怎么办？ 这死丫头会不会回家跟于河还有三闺女说？这以后，三闺女会不会跟她离了心？ 第50章 潘美出事 “没有啊？”于茉莉睨她一眼，淡漠一笑，“我可是亲耳听见了哦~” 韩云张着嘴想辩解一时之间找不到词，恼羞成怒想骂人但是碍于高明就在旁边，她又不敢！刚才这高营长可说了，要把他们抓进去。 于茉莉眨眨眼，心情很好的说道，“唉，本来我妈这几天很愧疚，觉得那天闹成那样也有些不好看，没想到…啧啧，若是她知道了她的亲娘竟然如此恶毒，想方设法要毁了她闺女的婚，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呀…” 韩云脸色一变，脸上到底涌起几分懊悔。 不过，这懊悔可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以后可能真的无法从三闺女身上拿到任何好处了。 “让开！”这时，郝林王福往车上搬东西，语气不善的呵斥韩云让开地方。 刚才两人虽然在供销社里面，但是这老太婆说的话，他们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作为于茉莉同志的亲姥姥，竟然想要毁了高营长和于茉莉的亲事，真真是坏到家了！ 郝林也是个直性子，对这样的人那是厌恶至极。 韩云瑟缩了一下，畏畏缩缩的让到了一边，嘴里不知道在不清不楚的嘟囔些什么，反正不会是好话就是了。 眼见着东西很快搬完，郝林和王福也要上车，韩云厚着脸皮往前蹭了蹭，“那个，茉莉啊，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今天的事儿你能不能别跟你妈说…” “呵~”于茉莉毫不留情的嗤笑出声，“今天的啥事儿啊？败坏我名声的事儿，还是想要坏了我的亲的事儿？” 随着她话音刚落，郝林无比配合的啧啧出声，表情鄙夷的看向韩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此厚脸皮的老太太，他还真是生平仅见！ 被于茉莉一番抢白，韩云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里的愤恨和怨毒几乎要化成实质。 “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若是被我知道再有人在外面败坏茉莉的名声，不管是不是你们家传出去的，我全都算在你们头上！”高明冷冷说完，就对郝林说道，“开车。” “诶，茉莉，茉莉，我好歹是你姥姥啊！”韩云有些急眼，下意识的想上前拦车但是又有些怂的后退了两步。 “刚才说人坏话的时候咋不是人家姥姥了，现在这会儿又是了？”郝林鄙夷不已，“老太太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的事儿。” 王福失笑，哈哈大笑了几声眼神不屑的看了一眼韩云，解放车从韩云身边经过，于茉莉的声音最后传来，“你最好老实一点，别想着算计我妈…不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家人，除了林秀英比较心软，又被亲情牵绊了这么多年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吃韩云那一套，于茉莉心里是有数的。 特别是父亲于河，他嘴上什么话都能说，但要让他往外拔毛那也是难上加难。 直到卡车走远，韩云这才跳着脚骂道，“呸，什么东西！小丫头片子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了，等着吧，早晚有你哭的那一天。” 在她看来，高明那样的人物看上于茉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就算现在中意几分，那也绝对是因为新鲜感，等将来有更年轻美貌的人出现，绝对会一脚把于茉莉给蹬了！ 死丫头现在有多得意，将来就会有多凄惨。 这么想着，韩云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同时，她心里也有些懊悔，今天的事儿确实是有些冒失了，早知道那高营长这么在意这小贱蹄子，就该好好利用她给艳丽铺路。那高明身边，不是也还有其他军官吗？若是有这死丫头介绍，说不定艳丽也能… 想到这，老太太心里越发有些难受。 她一门心思想出一口恶气，结果今天竟然办了一件蠢事。唉！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若是被儿子儿媳知道了，少不了又要骂她。 韩云心里惴惴不安，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不善。 …… 车往县城驶去，高明心里有些烦躁但是并没表现出来。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于茉莉遇到这种事情，比当初家里逼迫他让他做选择，他心里更恼怒生气。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悄悄住在了自己心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起了怜惜之心，还是第二次听到她勇敢抗争有些惺惺相惜？是被她的厨艺征服味蕾？还是沉醉于她的人品，觉得她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 高明自己也说不清。 但是此时此刻他清醒的发现，自己很在意于茉莉。 她受了委屈，他比她还难受。 瞥了一眼身旁并没有多伤心的于茉莉，高明开口安慰道，“茉莉别伤心，为这种人不值得。” “嗯，没伤心。认清事实之后我就想开了~”于茉莉轻声应道。 上辈子，自己在泥潭里挣扎的时候，已经看明白了一切。别说韩云只是她的外祖母，就算是她亲爹于河，现在也已经引不起她内心的波澜了。只不过是如今于河表现尚可，在这个注重名声的年代，她又不好无缘无故撕破脸皮罢了。 说到底，现在她跟于河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蹉跎半生，她早就学会了隐忍。 “那就好~”高明点头，心里有些无力，于茉莉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除了假定亲借一借自己的势，她好像从未想过依靠攀附于他。 郝林本能的想要跟着开口安慰于茉莉几句，但是看了一眼高明的脸色，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忍下了。 汽车飞驰，四十多分钟之后就到了县城。 高明和郝林还有王福去办事的时候，于茉莉就在车里等着，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半。 办完事回来，高明就道，“茉莉，咱们找个地儿吃饭去吧？吃完饭，我再陪你好好逛逛百货大楼，旁边还有书店~” “要不，咱们先去电影院瞅一眼。” “好！” 几人又往电影院去，一到地方于茉莉就跑进去打听，结果里面卖票的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于茉莉一眼，“潘美不在，她出事儿了~” 第51章 失了清白 “嗯？”于茉莉眉头紧皱，轻声问道，“同志，潘美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人摇摇头，打量了一下于茉莉反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哦，我是她老家亲戚，潘美到底怎么了？” “今天一早，她跟我们文化局的蔡主任闹起来了，撕扯的挺难看，这会儿人应该在医院吧？”说着，那姑娘又四下看了看，“我看啊，这事儿挺麻烦~” 于茉莉一愣，心想潘美这是被人利用完，不干了？ 也是，她那从小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吃了亏肯定不会悄无声息的咽下去的。看这架势，事情可能已经闹大，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徐春？ 于茉莉心底涌上一股兴奋，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大呢。 对于潘美，她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 任何事，都是自己的选择。 如果这件事换成是她被利用被骗，于红母女只会踩她讥讽她，而不会给与半点安慰和帮助。人情都是相互的，不过，她待会倒是很想去医院看看，潘美如今是副什么模样？也算是‘安慰’她一番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打听一下这事儿，然后再拱拱火。 问清楚潘美是去了中医院还是县人民医院，于茉莉就出来了。 “见到人了？”站在车门旁的高明远远的迎上来问道。 他能感觉到，于茉莉并不喜欢潘美但是却又专程来看他，这让高明心里有些疑惑，于茉莉到底是怎么想的。 摇摇头，于茉莉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本来是打算让她帮忙留两张票，下午好请你们看电影的，但是…我表姐她出事了，去县医院了吃过饭我得去看看…” 一番解释，高明心里有些欢喜，虽然电影没看成，但是于茉莉同志却是想着跟他看电影的呀，多好的机会可惜了！ 不过，瞥了一眼车上的两人，高明又觉得今天即便是有票，那也不是看电影的好时机。有这两个电灯泡在，他跟茉莉一起看电影也觉得怪怪的。看来，改天得找个时间，单独和茉莉来县城，他们两人骑摩托车就行。 这么想着，高明心里又美滋滋起来。 “行，吃完饭我陪你去。”高明说道。 于是，几人去了国营饭店吃午饭。 四个人，高明点了三道菜都是分量很大那种，一道鲅鱼饼子，一道红烧肉，还有一道韭菜炒蛋，配着米饭，几人吃的很是畅快。 重生以来，于茉莉第一次吃鲅鱼饼子。 这道菜是胶东特色，当地随便一家饭店基本都能做的非常入味，玉米面饼子里面掺上豆面口感好不少，也不会那么拉嗓子，吃起来喷香，于茉莉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刚想开口叫服务员高明就已经给她的茶杯里续上水了。 “喝吧，小心别噎着。”高明笑着说道。 王福用胳膊肘拐了拐郝林，凑过去低声道，“没想到咱们高营这么体贴啊，还给茉莉同志倒水~” 郝林嘴里塞满了食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也没想到，高营对于茉莉这么上心，看来，不久之后两人就能结婚呀。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于茉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你，六哥~” “跟我客气啥，快吃吧，要不要再来一碗米饭？” 于茉莉连忙摇头，“我真的吃不下了。” …… 吃过饭，几人又开车去了县医院，郝林和王福在车里等着，高明陪着于茉莉去病房看潘美。 两人刚走到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拐角，就听到三楼有人扯着嗓子在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想冤枉我家老蔡？你他妈脑子被门给夹了吧？谁不知道我家老蔡跟我感情好得很，他会看上你一个干瘪丫头？”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乡下来的土老帽也想勾搭我家老蔡？” “告诉你你敢乱说一句话，我立马让你们全家下大狱！” 于茉莉一怔，拉住高明衣袖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先别往上走。 就这样，两人靠在楼梯间，悄悄的听着上面的动静。 女儿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被人如此没脸的羞辱，于红气炸了，她冲出来跟说话的人厮打在一起，哭叫道，“不是你家老蔡拉着我女儿，她能去饭店？她能喝多酒？” “你家老蔡那么好，昨天晚上怎么不回家？” “他强了我闺女，现在倒好想做个缩头乌龟，让你出来当挡箭牌？我呸！你今天就是弄死我，我也要把事情闹大，我到县*政*服门口去告状，我就不信真没天理了？？” “没人管，我就跑到你家门口去上吊，我不弄死你我恶心死你！” 楼道里围了一堆人看热闹，有人嘻嘻哈哈的添油加醋，有人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总之，拉架的一个也没有。 两个老娘们撕扯着，很快就滚在地上打了起来，两人激动之下恨不得弄死对方，哪里还会顾及什么体面？ 很快，于红和老蔡媳妇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扯的不像样，该露的不该露的地方全部都露出来了，这时候几个护士也来拉架，有人冷声劝道，“都起来，在医院打架像什么样子？” 说着，那护士嫌恶的看了一眼老蔡媳妇，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这样，影响病人休息，有什么事出去解决。” 于红气鼓鼓的，“我陪着我闺女，她来找事我也拦不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男盗女娼的玩意儿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于红来说，女儿清白都没了那就是天榻了，她这会儿连徐春都记恨上了，更别说其他什么人了。也就是女儿现在还需要她照顾，不然她能拎着一把菜刀杀到文化局去！ 当官的怎么了？ 当官的就不要名声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拼命！ 老蔡媳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于红还敢骂她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病房里，潘美蒙着被嚎啕大哭，她没想到徐春竟然是为了把她送给蔡主任，才安排了电影院的工作！ 什么将来有机会拍电影，当明星，全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第52章 拱火 听着女儿的哭声，于红难受极了。 早知道徐春会这样害大美，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女儿到县城来！ “呜呜~我的大美啊！”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的于红转身进了病房，很快屋里就传来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声音。 门口的护士们对视一眼，心里也都有些同情潘美。 但这种事已经出了，后悔也没用。 “散了散了，都回自己病房去，别凑在门口挡路。”年长的护士把看热闹的人驱散，这才吩咐其他护士该查房查房，该打针打针去。 还在楼梯处的两人，此时也是一脸复杂。 生怕高明心里多想什么，于茉莉低声解释，“那个，这会儿我们上去不合适，要不再等等？” 高明点头，他实在是没想到潘美竟然出了这种事。 若是于茉莉求自己，他一定会帮忙的。就算是个文化局的主任，但若是干了天理不容的事儿，那也得该怎么办怎么办，谁也不能徇私。 “一会儿，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高明又道。 发生了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跟着进去，很多话都不方便说，也不合适。 “好，我也这么想。”于茉莉点点头，先和高明去了三楼的连椅上坐着，听着屋里的动静渐渐小了，这才起身往潘美的病房走去。 ‘咚咚’敲了两下门，屋子里压抑的抽泣声静了静，紧接着便是于红大步来开门的动静，门没拉开她就连珠炮的吼道，“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非要逼着我鱼死网破…茉莉？…” 于红很惊讶，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于茉莉！ 她愣愣的看向于茉莉，十分震惊，“茉莉，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女儿发生了这种事，她连丈夫都还没告诉，她很奇怪于茉莉怎么能找到病房来？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于茉莉一脸沉痛的开口，“大姑，我今天有事来县城…晌午头的时候去电影院找表姐了…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这种人渣，真该千刀万剐！” 听于茉莉这么一说，于红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意又涌了上来，侧身把于茉莉让进了屋，又往外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要来闹事的人，于红这才关上病房门。 好在这间病房只有潘美自己，屋里除了娘俩也没有别人。 看到于茉莉进来，潘美疯了一般把枕头砸了过来，“于茉莉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于茉莉一愣，脸上就露出受伤的表情，委委屈屈的解释，“表姐，你是我亲表姐我咋会看你笑话？我是心疼你才特意跑来看看…你咋能这么说呢？…” “大美，你别这样。”于红很心疼女儿，但是于茉莉既然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也不好再把人撵走，她也清楚女儿这是心里难受才发脾气，所以哄着她说道，“茉莉是好心来看你，她是你亲表妹怎么也比外人亲近。” 说起外人两字，于红有些咬牙切齿的。 她送那么多礼给徐春，全都送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个天杀的婊子，竟然敢算计利用她于红的女儿，真真是罪该万死！ 早知会落这么个结果，她就算把那些东西都喂狗也不会去巴结徐春。这么想着，于红心底又涌上一股愧疚。 “大美心里不好受，茉莉你别跟她计较。” 于茉莉温柔点头，走过去握住潘美的手，轻声道，“我知道表姐心里不舒服才会这样，我不怪表姐，我是心疼啊…咱们女子多不容易啊，这一辈子得过多少坎…唉~” 说着，于茉莉就红了眼眶。 这是她的真心话，虽然她不同情潘美，但是女子确实不易。 这么一说，于红心里就更难受了。 于茉莉又趁机问道，“大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谁害的表姐？” 提起这事，于红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文化局的蔡国庆，是徐春那个婊子介绍的，给大美安排工作的那个人~我说当初怎么一分钱不要呢，原来是安了这么个心思！” “啊？竟然是这样，那，那徐主任知道不？”于茉莉故作惊诧，再次问道。 “人是她介绍的，好处费一分没要我的，你说她知不知道？我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她安排的，她好狠毒的心思！” 说着，于红拍了拍于茉莉的肩膀，“都是大姑瞎了眼呢，茉莉你是个有福的，当初幸亏你没答应跟范家的亲事…徐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于茉莉点头，同仇敌忾道，“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害表姐！她自己就不是女人吗？太不是东西了！怎么就能这么狠呢？她…她能认识文化局的人，大姑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吗？…” 于红眼睛一亮，突然就福至心灵明白过来自己该怎么闹，闹起来的点在哪里了！ 只要一口咬定这事儿，她要让徐春不死也脱层皮。 “你说得对，她太不是东西了，放心，大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于红眼睛的恨意犹如利刃，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一刻，于茉莉恍然明白过来，徐春上辈子没用潘美，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于红是个不好惹的，人也泼辣，怕事情闹大了不好看。 这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徐春决定把潘美送上呢？ 于茉莉心底有些好奇。 “我相信大姑一定会为表姐讨回公道，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于茉莉说着又道，“还有啊，既然他们如此行事，是不是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姑可以多打听打听，还有谁家吃了这个亏？” 不过，这个年代很多人注重名声，像于红母女俩这样不管不顾闹起来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是拿了好处，吞下哑巴亏。 上辈子那家人闹，也只是去找人对质，都没敢当面说出什么事儿来，更没有潘美闹的这么大。现在，至少电影院和文化局还有医院这边，不少人知道这件事。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徐春和蔡国庆会怎么应对，而于红和潘美母女，又会不会接受他们的条件？ 第53章 别跟任何人说 “对，这件事我一定要讨个公道。”于红深吸一口气，暗暗握紧拳头打定了主意，她要去找徐春问个清楚，逼她给个交代！ 她能算计到大美，说明跟蔡国庆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这两人，说不定也有一腿，或者不清不楚的关系。 “嗯，是该好好查查。”于茉莉说着又道，“还有刚才那个女的，是那什么蔡主任的老婆？一早才发生的事情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大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不但能找来，还知道表姐住在哪间病房，这也太蹊跷了些…” “按理说，这种事蔡国庆不得藏着掖着，瞒着家里的吗？” “你是说…”于红说着陷入沉思，她本来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只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还没来得及往这方面想。 此时让于茉莉这么一提醒，于红也深思起来，难不成，这蔡国庆的老婆就是专门来闹好让他们知难而退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是这死男人的挡箭牌，好哇，真是好，一个个的竟都来害她的大美？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她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些…就好像，有人通知她一样…”于茉莉又道。 潘美敢跑到文化局去闹，那个蔡国庆岂能不害怕？ 于茉莉觉得，蔡国庆老婆跑到医院来，就是为了倒打一耙好让于红母女知难而退的，这样，后面蔡国庆或者徐春再出点钱，事情可能就会摆平了。 毕竟，再闹腾的人，也有价码。 看着还一脸怒容的于红，于茉莉心底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她这位大姑最后会因为多少钱妥协？潘美又会不会乐意？接下来，一定会有好戏看。但是她却没办法天天来医院，毕竟还有课得上呢。 想到这，于茉莉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于红突然开口说道，“茉莉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来照顾你表姐两天，不多，就两天就行。她的事儿我还没告诉你大姑父和你哥嫂，这家里…” 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于茉莉再次佩服于红的厚脸皮。 “大姑，我还得上课呢，今天来县城还是临时请假跟人家换的课，这连续三天不上课恐怕不太好…”说着，于茉莉又提议，“不如让表嫂来照顾潘美，她是您的儿媳妇理当为您分忧啊~” 这表嫂跟大姑那也是同类人，于茉莉很不喜欢，上辈子表嫂王春梅和表哥潘东也没少落井下石，各种奚落她。 更何况，王春梅还是个大嘴巴，有点事就喜欢到处宣扬。 这会儿潘美出事，不让她知道怎么行？ 果然，一听这话于红就面露难色，其实她接到电话刚来那会儿就考虑过让儿媳妇帮忙，一起来照顾女儿，她也正好能有功夫去找徐春。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这儿媳妇是个什么货色于红也是心知肚明，就怕她管不住那张嘴，到处瞎叭叭，那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表嫂那个人，有些藏不住话~”于红讪笑两声，又道，“茉莉啊，就当大姑求你了，你就再请两天假帮帮忙…还有，你那个未婚夫能不能在县里说上话…要是…” “不能！”于茉莉直截了当的拒绝，“大姑可别害我，前几天我姥去闹人家都有退亲的意思了，咱不能因小失大，以后日子长着呢得细水长流…” 于茉莉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想沾光以后慢慢来，现在可别给她坏事到时候这女婿跑了，他们这些亲戚更是啥啥都捞不着！ “那，那你就来帮我照顾你表姐几天…”于红又道。 撇了撇嘴，于茉莉有些无语。 潘美竟然闹到住院的地步，也真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她刚才可是看清楚了，潘美胳膊上的都是擦伤，应该是跟蔡国庆撕扯留下的，而不是因为… “大姑，你得让表嫂…这时候才是她表现孝心的时候…”于茉莉又道，“这么大的事儿她不会没有分寸的，不是还有您压着她的嘛，难道还能翻出天去？”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潘美开口了，“妈，就让大嫂来吧，我不用于茉莉。” 她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即便于茉莉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会笑话她。 就算没笑话她，那肯定也会瞧不起她，她才不要总是看到于茉莉这张脸，那她心里会更难受，会忍不住想要毁了她！ 凭什么她就好运不断，一件好事接着一件好事的，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竟然还闹到了这种地步。 这么想着，潘美的眼泪又开始忍不住往下掉，于红只得妥协，“好好好，大美别哭了，妈这就下去打电话，让你大嫂请假来照顾你。” “这个徐春和蔡国庆，你们给我等着。”说着，于红又恨声道，“茉莉，这件事回去千万别跟任何人说，你爸妈都先别吱声知道吗？” “我省得，大姑那我就先回去了。”于茉莉乖巧的应了，就从病房里出来往外走，在之前连椅的位置却并没有看到高明。 下楼之后，高明才从花坛后面走出来，问道，“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呼出一口气，于茉莉点头，“嗯，没事，左右跟我们无关。” “六哥，以后不管是我家人还是我亲戚，他们要求你办什么事都不要管，省得对你有不好的影响。尤其是我爸、我姑他们…”于茉莉叮嘱道，“假定亲已经很麻烦你了，你千万别再…” “咳咳~茉莉同志，我们…”高明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于茉莉看到于红正从里面走出来连忙拉着高明重新躲到花坛后。 于红下来给儿媳打电话，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医院门口的军车，她有些疑惑，“奇怪，这里怎么停着一辆军车？难不成茉莉是坐大解放来的？” 应该不会，若是如此的话，她那个未婚夫不是该跟着一起上去吗？ 想到这，于红心里一咯噔，暗道，幸亏没上去，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若是被人知道太丢人了。不来也好，可能是她想多了根本就跟于茉莉那丫头无关。 这么想着，于红转身进了商店打电话去了，于茉莉拉着高明快速从花坛后面出来，跑到车旁以最快的速度爬上车。 “开车，开车。”于茉莉说道，“快走。” 第54章 抓花了脸 傍晚下班后，王春梅就去了医院。 因为怕丢人，所以于红在电话里根本就没细说，只说家里出了事儿让她下班来医院照顾潘美。王春梅从育红班接了孩子送回家，来到医院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于红说完，王春梅看着还在垂泪的潘美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种事儿竟然还被她给闹大了，闹到住院的地步？ 也不嫌丢人？ “妈，这事儿你咋能由着大美的性子来呢？现在闹成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嫁人，还能嫁个什么好人家？” 王春梅很是无语，同时又觉得丢人。 小姑子出了这种事肯定少不得有人背后议论，到时候传到他们单位去，她也得跟着被指指点点。 想到这，王春梅十分烦躁，见于红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又道，“妈，事儿已经出了闹大对咱们也不好，当时就应该让那人往外掏好处才是！这样，大美才不能白白吃了亏~” 于红脸色一变，神情也有些恍惚。 躺在病床上的潘美一听就炸了，腾得坐起来恨声道，“我才不要好处，我就要他身败名裂丢了官位！” 像是看傻子一眼看了潘美一眼，王春梅又道，“然后呢？把自己也毁了？你自己的名声就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三瓜两枣你看不在眼里，三百二百的不行，那一千呢？一万呢？给你转成国企正式工呢？你要不要？” 潘美一愣，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就没了。 坐在旁边的于红此时也有些回过味来，对啊，是闹起来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还是说从那人手里拿好处，至少让女儿以后过的衣食无忧？ 只是略一沉思，于红心里就有了决断。 但如今事情闹都闹了，若这时候服软那价码可就会变低。 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于红悲道，“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大美的性子你也知道，吃了这种亏，她哪里还能忍得住？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是无论如何一定要给大美出口气的。” 之前给儿媳妇打电话的时候，于红就给徐春也打了电话，威胁她若是不来医院就回单位闹，反正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倒要看看，徐春什么时候会来！ 见婆婆已经有了松动的意思，王春梅又劝道，“妈，女孩子这辈子就那么一回，如今已经丢了就没法找回来，咱们得借此让他们给大美实际的好处才成~” “可千万不能再闹的两败俱伤，人家毕竟可是当官的呀~” 听到这，气鼓鼓的潘美恶狠狠的瞪了王春梅一眼，“我看你是想跟着要好处吧？要是拿你换好处你干不干？” 说完，潘美就往病床上一倒用被蒙着头，又开始嚎哭起来。 王春梅有些尴尬，心里却是撇了撇嘴，用她换好处？ 她当然干啊，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儿，兴许别人还能比潘东经用点！就算跟潘东一样三两分钟就完事儿，但至少她还有好处可拿，而不是还得洗衣做饭整天伺候他。 这些事儿，如今刚被破*身的潘美哪里懂得？ “妈，我是真的为了妹妹好，才会说这些不中听的话。”王春梅委委屈屈的叹息，“咱都是过来人，知道女子的不容易，能拿到手的好处那才是真的啊~” “就算大美已经…但若是有了正式工作，她又长得俊，以后也不是不能找个好对象…如果妈觉得我说的不对，那这些话就当做我没说。” 说罢，王春梅还假惺惺的掉了两滴眼泪。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这些话于红是完全听到了心里去。 若是她之前还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话，这会儿她已经在考虑女儿的将来。事情已经出了，正如儿媳所说，闺女一定得拿到什么好处抓在手里，未来才能有保证。 “嗯，妈知道你说得对。”于红拍了拍儿媳的手，“你妹妹心里难受才乱说话，你别跟她计较，她今天还骂了茉莉，不是专门针对你…” 王春梅眼神一变，“于茉莉来了？她也知道了？她咋知道的？” 点点头，于红回道，“是意外，她今天进城本来是要找潘美看电影的…” 把于茉莉来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于红又道，“她到底只是个侄女，或者说头发长见识短，只想着该报仇，你是大美的亲大嫂，总是更会为她考虑的…妈心里都知道…” 跟儿媳妇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让儿媳妇这两天帮忙照顾女儿，于红就准备去蔡国庆家里闹一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是也得让他们知道她于红不是什么软柿子，怎么也得多给些价码才是。 刚打定主意，病房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便是徐春的声音，“于姐姐，你在吗？” 于红眼神一冷，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徐春第一次喊她于姐姐，说她不知情不心虚，鬼都不信！ 心里憋着一股火，于红大步跑去开门，一开门二话不说就先冲着徐春脸上招呼，两人很快就厮打在一起。 “徐春你这个婊子养的，我让你害我闺女，让你害我闺女！” 于红中气十足，扯着嗓门一喊走廊又跟着热闹起来，一堆人或是趴在病房门口，或是站在走廊里看热闹。 跟着来的范明见母亲吃亏，上前就想帮忙，王春梅从病房出来挡在他面前，警告道，“你一个男同志，还想跟女同志动手？” “就是就是，女人打架男人可不能插手~”走廊里不少看热闹的嚷嚷起来，范明就有些左右为难，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哎呦，于姐姐别打了，你听我说啊我啥也不知道…我就是来看看大美的，你咋直接就上手呢…”话虽这么说，徐春还手可一点都没留情。 不过还是抵不过于红为女复仇的战斗力，没一会儿就被于红给抓花了脸，像是个受伤的花脸猫一般头发散乱，脸上也青一块肿一块的。 徐春心里也火得不行，但是想到那人的叮嘱还是耐心劝道，“于姐姐，你气也出了，咱们该好好谈一谈了吧？” 第55章 当面跟他谈 于红又狠狠推了徐春一下，这才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恨声道，“谈什么谈？没得谈！事情已经出了，你还能重新把大美变回去？要是能，我跟你谈。” 被她这么一噎，徐春脸色也很难看。 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徐春商量道，“咱们进去说吧，在外面这么多人属实也不好看…” 说着，徐春又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于红心里有谱倒是也没继续跟徐春掰扯，冷哼一声就先走进病房，潘美还是用被子蒙着头，听到有人进来把头上的被子扯的更紧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于红顿时又悲从中来，“你看看，大美现在还害怕，给我闺女霍霍成什么样子了？你也是女人，咋就能这么狠心？” 徐春呐呐半晌，也跟着悲声道，“哎呦，我的于姐姐，这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啊，这都是酒惹的祸，这若是不喝酒也不会出这种事儿~大美当时要是不跟着出去吃饭，兴许也…” “你这是说的人话吗？大美为什么信任姓蔡的，还不是因为是你介绍的？事到临头你跟我说这个？不是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蔡主任是好人？” 徐春张了张嘴，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 这话，她当初确实说过。 “好了好了，事儿已经这样了，我也是没想到…”徐春很恼火，这几天不但蔡国庆这边出事，她也被人写了举报信，并且，家属院还风言风语的，还有人往厂里上交了纸条。 她是前几天才被厂长叫过去看到纸条的，那上面写的内容差点把她气炸了！ 偷偷查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使坏。 好在老魏还算是有所担当，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往上升的事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这才放下心来没几天，结果蔡国庆这边又出事，真真是不消停！ 早就跟他说过，把人哄好了再下手，谁知道他喝了酒竟然就把持不住，没用的东西。 先用东西和票子把人砸晕了，到时候即便是有些不情愿，不也半推半就的就成事了？非要搞这么一出，真是糟心。 在心里吐槽了一通，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儿。 “我不管，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你若是不来我刚才就去姓蔡的家闹了，我就不信他就不要脸！若是单位领导不管，那我就吊死在他家门口，我看他怕不怕！”于红说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是气哼哼的。 刚才怒火已经发泄出去了一些，这会儿看到从前趾高气昂的徐春，在她面前也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于红内心里是有些痛快的。 这是不是代表，以后在厂子里徐春再也不敢拿捏自己？ 甚至，还得把班长和小组长的职位交给自己？ “哎呦喂，那可千万别~” 徐春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要是事情真闹成那样，老蔡一倒台，恐怕他们的事情就瞒不住，那老魏那边还能不能哄得住也难说，到时候，她就真的是鸡飞蛋打一场空，搞不好还要受处分。 “于姐姐诶，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我给你道歉，我也给大美准备了一些补偿，你可千万别去闹。” “就算不为别的，咱也得为闺女的名声着想啊，这要是孩子的名声没了以后还咋嫁人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徐春又瞪了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儿子一眼，走过去把门给关紧了，凑近于红身边说道，“这事儿都出了，你得看能为大美拿到什么才是正经啊，是不是？” 见于红有些意动，徐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了过去，“于姐姐，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事儿已经出了，这笔钱你先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一旁的王春梅满脸艳羡，用手指转着衣襟心里百转千回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呵呵！”于红冷笑，斜着眼看向徐春，“多少？你觉得大美那性子能乐意？” 躺在被子里的潘美活动了一下，想起之前嫂子和母亲说的话，心里也不由得开始有了美好的幻想。 是啊，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若是真能换来她们说的那些东西，那倒是未尝不可。 徐春面色讪讪，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二百…不少了，寻常人家彩礼也没有那么多，嫁过去还要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 “呵呵~”于红再次冷笑，把自己面前的信封往回推了推，冷声说道，“这点钱就想打发了，没门！” 徐春万万没想到，二百块钱竟然还满足不了于红的胃口！ “那你说多少，说个数吧。”徐春又问。 于红三番两次给脸不要脸，徐春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 冷冷的看了她两眼，于红也很不客气的问道，“这钱，是你出还是姓蔡的出？” 徐春脸色一变，再次认识到于红的难对付。 这些年她在自己手底下干活，处处捧着自己，让自己忽略了于红本就不是个善茬。 怎么办？这话直说了，那脸皮就撕破了。 再说，她也害怕于红狮子大开口要的太多，所以这个钱她是绝对不会出的，她顶多是出二百，过后老蔡那里还是得想办法给她找补找补才行。 “当然是他出，这钱就是他让拿给大美的。”徐春很干脆的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从哪里能弄这么多钱？人家可是文化局的主任，跟咱们厂子不一样。” 各种名目弄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哪里是厂子里那一亩三分地能比的？ 她也就是管着生产，没有什么太有油水的地方。 “反正我该说的话也说了，人家托我办的事儿我也办了，话我也带到了，你同不同意我都没办法，事情不是我惹出来的…” 听到徐春推卸责任的话，于红心里暗恨，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那你说咋办？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就是心疼我闺女…大美这孩子从小没受过委屈~”叹息着，于红抬眸看过去，眼角通红。 第56章 给山茶提个醒 自己可以闹起来让徐春没脸，但到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说不定到头来还要赔上大美的名声。 所以，事情也不能僵持在这里。 “唉，我也是难受才…徐主任你别怪我，不管哪个当母亲的遇到这种事都冷静不了…”说着，于红抹着眼角又哽咽起来，“这样吧，一会儿天黑透了，你陪着我去蔡家一趟，我当面和他谈。” 这会儿，儿媳妇回家弄饭去了，再过一会儿来了之后，她就跟徐春去蔡家。 女儿除了心情不好，其实也没啥大事儿，但现在肯定不能出院，毕竟还没谈妥先走了那叫什么事儿。 “这…”徐春很是纠结，她也不愿意去蔡家，更不愿意看见那个母老虎。 但是事情僵在这儿，不处理也不是个事儿。 怎么也得赶紧让潘美从医院离开，不然真有人趁机做点什么文章，老蔡那边也是很麻烦的。 “不跟他当面谈，这事儿过不去。”于红又补了一句，徐春一听立马点头答应下来，两人说好等王春梅回来，他们就一起去蔡家。约定好了之后，徐春就带着儿子先离开医院，在门口等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于红在病房里跟徐春商谈的这功夫，于茉莉正在家里准备晚饭。 下午从县城回来之后，于茉莉就熬了一大锅辣椒酱，这次足足有六瓶。高明只打算要两瓶，于茉莉硬是给了四瓶，才把人送走。 除了辣椒酱，她还给高明装了一些腌好的香椿芽，还有糖蒜，把高明给乐得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剩下的两瓶，于茉莉打算送给于桂英一瓶，然后另一瓶让妹妹带去学校，中午的时候就饭吃。至于家里，装完六瓶之后还有大半泥碗，也够吃几天的了。 晚饭下的面条，下好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于茉莉用冷水将面过了，给每人都捞了一大海碗，还剩下不少。 面条还没端上桌，自行车铃就响了起来。 于飞一听到动静就往门外跑，“二姐回来喽！” 这段时间，于山茶每天回家差不多都是天黑之后，于飞听着动静都会去门口迎一迎，有时候还会帮于山茶拿书包，很是乖巧。 “老二回来了，正好吃饭。”林秀英笑着说道，“你姐下得面条，配上刚熬的辣椒酱肯定好吃。” 辣椒酱不管是配米饭面条，还是大馒头玉米饼，那都是十分下饭的，家里老老少少都爱这一口。 “好，我这就去洗手！”于山茶一听高兴极了，回家就是好啊，不但大姐会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看到家里人她心底就踏实，睡得也香。 于河蹲在正屋门口抽旱烟，此时也接话道，“今天你大姐夫又来了，特意带着你大姐去县城逛了逛~回来你大姐熬得辣椒酱，顶风能香出三里地去~咱们今晚啊，吃面条配酱~” 听到这话，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 渣爹跟山茶在这显摆高明呢，傍晚下地回来的时候于河就在村里溜达了一圈，见人就说今天高明带着她去逛县城的事儿，唯恐有人不知道，现在要吃饭了竟然又跟山茶说上了。 山茶可是自家人，昨天就知道她今天要进城。 “嗯，大姐夫人很好。”于山茶默默接了一句，没再说啥。 于河也反应过来，二闺女昨天就知道，他讪讪的笑了笑没再说话，不过看向于茉莉的眼神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心虚。 除了辣椒酱，于茉莉还摊的蛋皮，切的黄瓜丝，糖蒜片，再加上腌的香椿芽等配菜，都挨样弄了不少分别码在碟子里，端上桌之后很是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茉莉手巧，这吃个面条都能整出这么多花样来~”于河满意极了，扫了几眼桌子上的吃食，想到女婿很爱吃大闺女做的饭，心里便更加得意。 于茉莉笑笑，这是上辈子后来她去鲁中吃过的一种和乐，里面的配菜，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切开的肉丸子和胡萝卜丝加在里面，不但看着好看，吃起来口感也丰富，味道很不错。 今天家里正好有这些食材，她就顺手弄了，都不费事。 糖蒜是前些天她自己腌的，今天拿出来尝了尝刚刚好。 “是啊，这看起来就好吃！”于河说着，就拿筷子挨样给自己夹了不少，然后又笑呵呵问道，“大闺女，是这样吃不？” 于茉莉点点头，见于山茶还不动筷便把她的碗拿过来，挨样给夹了一些，刚加完转头就见于飞眼巴巴的看着她，于茉莉无奈只好又给于飞夹进碗里，小家伙这才捧着碗赶紧吃起来。 丰富的配菜，再舀上一大少辣椒酱拌匀，这顿面条吃的一家人撑得肚儿滚圆。 吃过饭，林秀英感叹道，“哎呦，罪过罪过，就是吃个面条，这咋还吃出地主老财的感觉来了呢？” “哈哈哈~”于飞呲着牙，“我要当地主，我要…” “哎呦，可不敢胡说，小心被拉去戴大帽子~”于河把脸一沉，狠狠教训了儿子几句，于飞撇撇嘴连忙答应下来。 于茉莉没有开口，这时候的人们还对前些年的那些事儿心有余悸，也是难免的。 一家人都吃饱了，于山茶抢着收拾碗筷被于茉莉按住了，“山茶，你一会儿写作业就好，这些活儿不用你干，我和妈来就行。” “不过，现在不刷碗，我有事儿要说。” 见于茉莉脸色严肃下来，于山茶和于飞都不由得坐了更端正了一些，于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闺女在家里的话语权都超过他了，儿子女儿都听她的跟她亲~ 不过，也只是酸了一瞬，想到高明，想到今天收获的那些赞美、巴结、讨好和各种吹捧，于河心里立马又平衡了。 “啥事儿，茉莉你说吧。”林秀英也有些奇怪，感觉女儿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我今天去县城找过潘美…她出了点事，在县医院住院…”于茉莉说着看向家人睁大的眼睛，又道，“她，她被人…没了清白…现在这事儿…恐怕我大姑父也不知道，我大姑不让回来告诉，你们更不能出去乱说…” 说完，于茉莉看向于河的脸色，见于河一脸复杂，既有愤怒，又有愕然和惋惜，她便又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事情说出来，是想给山茶提个醒。” 眼神落在妹妹身上，于山茶感觉耳朵发烫，她心底明白大姐知道了！ 知道她当初在王家是有多么小心翼翼，所以她才坚持让自己回家住。这一刻，于山茶心里酸酸胀胀的，哽的不成样子。 “山茶你以后一定要记住，不能单独跟谁出去…不管是哪个男的心底都要有所防备，即便，即便是以后谈了对象也不行，除非结婚，否则…” 第57章 有大姐真好 “对对，你大姐说得对。以后啊，只要是男同志你都得避嫌，知道吗？也是大姑娘了得有数儿~”林秀英补充一句，拉住二闺女的手，“你大姐脑子活，以后有啥事你都听她的，遇到不懂的也多问问她…” 若不是今天大闺女提起这件事，她这个当娘的还真是忽略了。 姑娘家长大了，这方面是得注意。不然真发生什么事儿那就晚了，像潘美那孩子不就是？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地买后悔药去。 想到这，林秀英叹了口气，惆怅道，“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民不与官斗，你大姑那性子又要强，要是真闹起来会不会出事儿？” 见母亲比父亲还担忧，于茉莉暗暗感叹母亲很善良。 上辈子她被范家欺负，于红和潘美娘俩就只有各种幸灾乐祸和嘲讽，哪里有过一丝的惋惜和担忧？呵呵。 “这个咱们管不了，妈，我大姑那人是个有主意的，这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况且~”说着，于茉莉淡淡一笑，“事情最后变成什么样，也未可知。” 她们那种人，都是有价码的。 这是于茉莉早就看透的事情，所以，她觉得事情的走向，大致跟上辈子也差不太多，最后都是徐春在中间掺和，摆平此事。 只不过，可能于红比较贪心一些，要的会多点。 于山茶一直默默听着，心里无比庆幸自己那天回家把事情说了出来，也无比庆幸自己有个这么好的大姐，凡事都为她考虑，这么爱护她。 懵懵懂懂于的飞瞪着眼，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这些话他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啥也没懂。不过他心里大概知道，发生在潘美身上的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儿。 “茉莉说得对，你不用操心了。”于河叹道，“还有山茶你也长个心眼，自己啥事儿留意着些，若是姑娘家丢了清白那就再难嫁到什么好人家了~就算是有钱也不行。” 听于河说的这么严肃，于山茶连忙点了点头。 于茉莉有些意外，于河能这么‘语重心长’的跟妹妹说话，不过略一思索也明白过来，恐怕在渣爹心里，也盼着于山茶将来能嫁的好一些，让他脸上有光。 于河身上，有大多数父亲都有的那种‘虚荣’，在不牺牲他自己利益的时候，也会适当的给子女一些关爱，但也有限。 他最大的爱，给的是于飞。 不过好在弟弟打小跟在她屁股后面，性子并没有长歪，并且还是个挺好的孩子。若是自己再加以引导，将来为人处世，人品行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都把这件事憋在心里，千万别往外说…大姑毕竟是咱家亲戚，传出去咱脸上也没光，不是啥好事…” “嗯，我知道大姐。”于飞第一个表态，举起右手表示拥护，“大姐，我啥事儿都听你的。” 这话一出，于河心里又不自在了。 瞪了儿子一眼，他酸酸的说道，“啥事儿都听你大姐的，那还听我这个当爹的不？将来等你长大，养老的话也养你大姐？” 于飞身子立马坐正，一本正经的回答，“那当然，我肯定养大姐。” 于河一噎，没好气的冷哼，“我才是你爹！那你养我不？” “当然养啊，爸妈我都养，大姐我也养~要是我大姐没孩子，将来我就给她养老送终~” 刚说完，林秀英就连忙道，“呸呸呸，你这个孩子说什么胡话，你大姐有福气咋会没孩子？你放心，肯定有还有好几个，个个都健康伶俐，长命百岁~” 于飞也自觉失言，连忙学着母亲的样子呸了几声，才笑嘻嘻的看过来，“大姐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不会，大姐很高兴你能给大姐养老，大姐用不用是一回事儿，你心里有没有大姐又是一回事儿~” 一直沉默的于山茶，这时也跟着补了一句，“我也能给大姐养老。” 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这是咋滴了，我还不至于将来…你们的心意大姐知道，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将来就算大姐没人养老，那也有钱雇保姆…” “啥？” 林秀英和于河对视一眼，有些没理解于茉莉说的话。 而后者也自觉失言，转移开话题说道，“山茶，你该去写作业了，别写的太晚熬夜对身体不好。” “还有于飞，继续去背小九九，背不完明天没有好吃的。” “哦~”于飞耷拉着脑袋，乖顺的应了一声站起身跟二姐进屋，苦哈哈的去背乘法表。 见两个孩子都听老大的话，于河心里又有些欣慰，有大闺女带头好像孩子们也跟着变了，以前最淘气不爱认字的儿子，现在都快要背过乘法表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学校上学的孩子，也得是二年级还是三年级才能背过那东西。 不错！ 家里的日子眼看越过越好，要是将来儿子能考上大学，那他老于家才是真的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了。 这一刻，于河又发现了一件比闺女高嫁还要大的事儿，那就是盯紧儿子的学习！去年全国就恢复了高考，以后都可以考大学，如果儿子能学习好考上大学，那他以后可是大学生的爹啊！ 这么想着，于河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郑重道，“你俩都好好学习，凡事要听你大姐的话。” 于茉莉疑惑的看了渣爹两眼，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又在算计什么。 听清这话的于山茶把刚挑起的门帘放下，快步跑回来抱住于茉莉，红着眼说道，“谢谢你大姐！有大姐真好~” “对对，有大姐真好~”于飞也跟着抱住于茉莉的腰，谄媚的说道，“大姐最好了，大姐能活一百岁！” 不等于茉莉反应，小家伙又继续问道，“大姐，背完小九九能吃个水果糖吗？” 于茉莉：…… “不准吃，晚上吃糖对牙不好。”林秀英无奈的看向儿子，“你得听话，不然将来变成没牙老太太~” 于飞一阵恶寒，不再提吃糖的事儿了。 其实，这个年代糖是金贵的东西，大多数孩子都捞不着吃几块，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多吃点，实在到不了蛀牙的地步。之所以有这个说法，是因为于茉莉疼弟弟，给他买了不少水果糖，每天限量一到两颗，这才调动了小家伙学习的积极性。 …… 蔡家的小草房里，红着眼叫嚣的于红大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打发要饭的呢？” 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蔡国庆连忙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外面的动静，见没有什么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58章 写个保证书 把门关紧又凌厉的瞪了于红一眼，蔡国庆脸色阴沉下来，“你说多少？” 坐在马扎上的徐春一阵无语，她刚才说上楼去蔡家谈，老蔡怎么都不同意，还扯什么怕影响孩子写作业。孩子在哪个屋不能写作业，非得让他们听见？她心知肚明，老蔡就是怕家里那个母老虎闹腾。 于红还未答话，蔡国庆又阴声问道，“那你说要多少？我就一个主任，我能有多少钱？” 睨了蔡国庆一眼，于红冷哼，“你就一个主任，你就敢霍霍我闺女？” 被她这么一噎，蔡国庆脸色十分难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你说个数吧。” “好！没有两千块这事儿平不了…还有，我要让大美进文化局成为正式工，她有了正经工作以后才好嫁人…” “这钱分两笔也行，但是你得写个保证书，按手印，不然，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公*安*局*报*案~”于红红着眼珠子，犹如一头发怒的老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事儿解决不了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蔡国庆愣住，脑门子开始冒冷汗。 他垂着头眼神阴狠的思索着，一时没开口。 徐春也十分意外，下意识的想开口再劝两句但是却被于红的眼神给吓住了。 天呐，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于红竟然会有这个胆子，敢要这么多钱，那可是两千块啊！ 留意到两人的神情，于红心里有了数。 这可多亏来之前，儿媳跟她说过的那件事。 儿媳回家弄饭回来，告诉她听到有同事议论，文化局那边副局被借调，要从内部提拔人上去，许多人争这个机会呢~王春梅还说，那蔡国庆肯定也想往上升，这个节骨眼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 他们等于拿住了蔡国庆的把柄，即使要求过分一点也可能会答应。 婆媳俩想的都是即将能拿到手的好处，丝毫没有考虑到，为什么蔡国庆一出事儿借调的事儿就出来了，也没考虑到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王春梅她一个不是文化局单位里的人，竟然能那么巧合的听到。 她们更不会知考虑，也许是内部有人拿她们当刀，给蔡国庆使绊子。 不过，即使她们知道，那也绝不会在意。 毕竟，对她们来说，能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 思索了半天，蔡国庆点头，“行，这笔钱可以给，工作我也可以落实，但现在潘美只能暂时待在电影院，三个月内我会把她调到文化局…” “我手里没有那么多，暂时给你一半，保证书也可以写但是只能写借款~” 他蔡国庆又是个傻子，虽然看出来于红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他也绝对不会被牵着鼻子走。眼下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妥协，但是等风声过了…想到这，蔡国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这个世界上能威胁他的人还不存在呢。 县城西山那边的龙王湖不知有多少冤魂飘着，她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是绝对想不到这一层的，呵呵。 于红愣了愣，这么快就答应下来？ 她还以为要僵持很久呢，这蔡国庆果然有钱啊！这一刻，于红心里有些后悔她是不是要钱要少了？唉，早知道就该多说点的，终究还是见识浅了。 “那你写保证书，写上欠款还有落实工作的事儿，得按手印~还有，那一千块钱我现在马上就要。” “大美被你毁了以后还是要嫁人的，电影院她可以回去，但若是有人说什么风言风语~”于红说着顿住，看向蔡国庆，“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对蔡主任也不太好吧？” 这时候，于红称呼蔡国庆已经从姓蔡的变成了蔡主任。 “这个你放心，我保证没人敢乱说什么。”蔡国庆沉着脸，“你得保证潘美以后见到我，别发疯~” 一直沉默的徐春这会儿更是无语，她这个局外人算是看明白了，现在于红和蔡国庆还真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好，我会和大美说的。”于红说完，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可是两千块啊！两千块钱，她这辈子也没见到这么多钱~ 她已经想好了，一半给大美存起来，一半留在家里，以后万一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只要女儿有了文化局的好工作，那以后找对象也不会多么难。有这些条件压着，挑个眉清目秀老实听话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有事都好商量不是？”徐春站起来，用眼神示意蔡国庆上楼拿钱，她则是又跟于红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大致就是劝于红，若是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能乱说，非但如此还得维护蔡国庆的名声，不然再闹起来，潘美可是啥好处也捞不着。 并且，徐春还警告了于红几句，蔡国庆家里那位母老虎也不是个善茬，若是惹急眼她肯定会让潘美名声扫地。 于红一听心里还真有些打鼓，“那，那蔡主任家里的不会再去医院闹吧，不会去电影院吧？” “放心吧，蔡主任会搞定的，他…”徐春想说蔡国庆眼下有个机会，他家里那位又不是蠢得，很多时候都是两口子做戏罢了，但是想到这话又不能明说，话到嘴边又变了，“放心吧，蔡主任人家可是领导，她一个家庭妇女还能翻出天去？” “我这么说，只是告诉你凡事要适可而止~” 于红缓缓点头，心里有些回过味来，不由得暗暗鄙夷蔡家两口子太龌龊。 很快，蔡国庆下楼回来，除了带来一摞钱，还带来了纸和笔。 把鼓鼓囊囊的信封扔过去，蔡国庆冷声道，“你数数，这是一千块钱。”说完，他就趴在一旁的凳子上开始写保证书，先是写了借款，又承诺会把潘美调到文化局。 从信封里把钱掏出来，于红激动的发抖，她抖着手开始数钱，一连数了两遍这才放心。 数完之后看到已经写好的保证书，于红拿起来看了两眼，用两指敲了敲那张纸，蹙紧眉头冷声问道，“咋没写三个月内？不是说好三个月就调过去？” 这姓蔡的想玩阴的，也不看看她于红是谁，简直做梦！ 第59章 小心思 眯了眯眼蔡国庆心道，这妇女还真不是个缺心眼儿的，竟然还懂得抓住关键点。也是，若真是个蠢得，也没法从自己手里往外抠好处。 “我刚才一着急就给忘了，这就补上。”说着，蔡国庆又拿过纸条，在保证书落实工作条款的后面写上一句，三个月内落实工作。 于红一直眼也不眨的盯着，见蔡国庆写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按上手印吧。” 拿过印泥，蔡国庆按上手印之后就把纸往桌子上一放，给徐春使了个眼色。 “于姐姐，你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咱们就回去吧，毕竟这大晚上的你身上拿着这么多钱，走在路上也不安全不是？”徐春心中骂着于红也是个狠的，愣是把二百块钱活生生变成了两千块钱。 “是是，这就走。”于红嘴角有几分笑意，“蔡主任你忙着。” 说完，于红就快速把纸条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又摸了摸挎包里的那摞钱，然后才跟在徐春后面从小草屋出来，往家属院外面走去。 蔡国庆锁上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声烦躁不已的扯了扯衣领，冷不丁的一回头，正好看到楼上窗口边的妻子也在眯眼看他，眼神很冷不说嘴角还挂着冷笑。 蔡国庆一窒，连忙大步上楼。 出了家属院门口，徐春就道，“于姐姐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叫个车陪着你一起？” 这夜黑风高的，若是于红出点事就跟她无关了吧？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包里揣着钱。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转，徐春就连忙打住了。 按照于红这个闹腾的性子，万一真出事那可就糟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她出事到时候这钱的来处可就瞒不住了。 于红摇摇头，叹道，“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就快步往旁边的胡同里走去，徐春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胡同里，听到脚步声的潘东从暗处现身，急声问道，“妈，怎么样？钱拿到手了吗？在包里？” 于红点点头，激动的说道，“走，先回去。” 母子俩走出胡同，走了几步于红又道，“姓蔡的就给了一半，不过写了保证书答应给你妹妹落实工作的事儿，三个月内就会办妥。” 潘东十分高兴，以后妹妹成为文化局的正式工，那他是不是也能想法动动工作？文化局啊，听着就有书香味儿，而不是像他一样整天在厂里下车间，天天浑身都是一股机油味儿，为此，春梅还嫌弃过他好几回。 “先给了一千？”潘东又问。 于红点头，不过警告道，“这事儿你别跟春梅说，就说要到五百。这两千块钱，一千得给你妹妹，另一千存在家里…” 听母亲这么一说，潘东有些不高兴，不过转念一想家里的一切早晚不还都是他的？便又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道，“妈，这件事你啥时候告诉爸。” “明天一早吧，明天一早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县城一趟~”于红叹道，“这事儿你爸若是发火，你得拦着，毕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民不与官斗，他们要真是闹腾的鱼死网破，最后肯定捞不着好，还得连累大美的名声。这一点，于红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妈，我知道。”潘东说着又问道了关键问题，“妈，你拿着这么多钱今晚回医院，这要是…” “妈不回，妈今晚去你那住，就让春梅在医院陪着大美吧！”于红叹道，“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储蓄所把钱存了，然后我再回医院，这存单得给你爸看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这潘东的小心思开始百转千回。 这存单，若是放在他这里…… “妈，我爸万一要是发火，咱们可谁都拦不住，我看还不如这件事先瞒着，等以后瞒不住了再说…”说到这，潘东顿了顿又道，“反正，之前徐春给妹妹安排工作的事儿，爸爸也是知道的…” “就算过段时间大美调到文化局，那也不是没话说，何必非要告诉我爸呢？” 本来心里就有些忐忑的于红一听，随即就愣住了。 她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脑子里开始思考儿子刚才说的话，“先瞒着？” “对，要是瞒的好，就算以后妹妹嫁人了我爸也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至于这存单就先放在我这里好了，妈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动的，这是家里的钱。” 家里的钱，不还是我的钱？ 大美只是个妹妹又不是男丁，将来家里的一切，包括老房子啥啥不都是他继承？现在继承和将来继承，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你说的有道理。”于红竟然被儿子给劝住了，她边走嘴里边喃喃说道，“先不告诉你爸也好，要不他发火要是骂了大美，你妹妹那性子肯定受不住，到时候若是想不开那可就麻烦了…” 潘东心中一喜，“那，存单就先放在我这里？” 于红不假思索的摇头，“不行，我不放心春梅。” 这么大一笔钱，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更安全，这会儿于红已经开始思索把这一千块钱存成几张存单合适？ 万一真遇到什么急事，还可以只用一张。还有闺女那里，怎么也得先给她二百块钱定定心，省得这丫头想不开再闹腾。 存单和保证书，也得给孩子看，还得是儿媳不在的时候。 打定主意，于红倒是也没说多么拒绝的话，而是又道，“这钱存成几张存单，你让妈想想，总之你要真用钱妈难道还能不管？…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小军自己在家会不会害怕？” 几张存单？ 潘东心中一动，看来母亲心里早有打算。 今天媳妇让他悄悄陪着我妈来，还真是明智之举。这本来是防着徐春和蔡国庆使诈的，没想到倒是有意外收获。 “妈，我出来的时候把小军送到邻居家里了，一会儿回去接他就行。” 第60章 悄然转变 这一夜，母子两个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不知多久才进入梦乡。 毕竟，家里突然有了这么一笔钱，足够让他们心底东想西想，生出许多从前都没有过的念头。 第二天，潘东请假陪着母亲去储蓄所把钱存上，母子俩轮番拿着存单看了又看，才确信这笔钱是真的落进他们口袋里了。 “妈，这就跟做梦一样。没想到，这么一大笔钱竟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潘东咧着嘴笑，高兴的不得了。 “瞎说什么，这可是你妹妹的…卖…”于红一滞，又道，“抵命…呸，这可是你妹妹牺牲换来的，你可别在她面前瞎说…要是能让你妹妹好好的，这笔钱没有也行~” 话虽如此，但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于红就有些舍不得，她暗暗攥紧手里的存单，小心翼翼折好放进挎包的内兜里，心里这才踏实一些。 女儿的事情肯定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所以这笔钱他们得紧紧攥紧，这样心里才能够踏实一些。 “是，是，我失言了，妈说得对。”潘东连忙应道。 母子俩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医院，进了病房一看，王春梅不在，只有潘美自己一个人正在病房里吃包子，病床边还摆着好几样吃食，除了蛋糕竟然还有一盒巧克力，和一盘香蕉。 “这，这是…”于红很吃惊。 潘美露出几分笑，“妈，这是嫂子给我买的。我嫂子说她得去上班才能有钱给我买好吃的，买好东西就走了。” 于红一听，心里这才舒服不少。 原本听到儿媳妇去上班她还有些不舒服，但是见儿媳给闺女买了这么多东西哄着她，于红又感到欣慰。 “行啊，大美你好点没？要是好了，上午咱们就办出院吧，还有哪里不舒服？”于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潘美并没回答，而是反问道，“妈，你昨晚要到钱了吗？” 于红点头，示意儿子去把病房门关紧，然后从兜里拿出保证书和存单，递到闺女面前，“他说了，三个月内把你调到文化局，大美，这存单你自己拿一张，剩下的妈给你拿着行不？毕竟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手里太多钱不好。” 接过保证书和存单细细的看了一遍，见上边果然是自己的名字，潘美心里很满意。 她妈把存单存成了三张，两张是二百的，剩下的一张是六百的，加起来一共一千块钱。想到保证书上还有一千很快就会给，潘美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这么多钱啊，她从前做梦都没敢想过！ “那，那我还要回电影院上班吗？”潘美扭扭捏捏的，想起蔡国庆那张脸，她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思。 “你过几天再去就行，他说你放几天假照样有工资~” 这下，潘美高兴了，重重点头，“嗯。” 说完，她又试探着问道，“妈，一会儿我可以去逛逛百货大楼吗，我想买件新裙子，再买个包~” 没等于红回答，潘东就大声道，“去！如今有钱，大美你想买啥就买啥。” 想着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于红也一咬牙点头同意下来，“行，妈和你去逛。大东啊你先回去上班吧，这请一天假就少挣一天的工资，你那工作跟你妹妹可没法比~” 潘东一听不高兴了，满不在乎的挥手说道，“妈，我都请假了哪还有再回去的道理？我陪着你和妹妹一起去逛逛，也能拎东西。” “要是你手里钱不够，我这里还有。” “大美受了委屈，怎么也得多买几样好东西~” 殊不知，潘东心里也是有小算盘的，把妹妹哄好了以后说不定也能让妹妹开口跟蔡主任提提，给他换个好点的工作。再说，妹妹现在手里有钱，他若是哄好了开口拿钱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吗？ “也对，行，就这么定了。”于红拍板答应，“我和你妹妹收拾一下，你去问问护士怎么办理出院。” 就这样，娘三分开行动，潘美伸了个大懒腰也从床上下来。 这两天她一直都躺在床上，除了上厕所没下来过，感觉浑身没劲懒趴趴的。昨晚，嫂子跟她说了不少贴心话，甚至让她以后有机会的话跟蔡主任‘好好相处’，这样，就还能从他身上捞好处。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起初潘美没有听见去，但是后来王春梅描绘的画面太过美好，潘美忍不住就把自己代入进去，也跟着心动起来。 是啊，有些东西已经丢了，什么还能比权势重要，比钱更重要？ 没来县城之前她在家里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过得什么日子？来了之后又过的什么的日子？潘美自己心里也是有感受的。 自己年轻鲜嫩，总比老蔡家里的黄脸婆要好多了吧？ 大嫂还说，老蔡之所以敢在外面胡来，那就是因为家里的那个没给他生个儿子，若是将来…眼下，老蔡还有升到副局的机会，若是真的… 副局不比营长差吧？ 想到这，潘美突然又觉得自己有了超过于茉莉的机会！ 牌面已经是这样了，怎么打就看自己怎么选择不是吗？ 不过是短短一夜，潘美就从天榻了的情绪中缓缓走出，发生了微妙的又不可言说的转变。特别是刚才看到那保证书和存单，这两样成了佐证王春梅的话的催化剂，让潘美一直以来的观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古代，也有不少妾室母凭子贵，荣耀加身升为正室的。 虽然大嫂的话未必全对，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她能拿到的好处才是真的。 一直到办完出院去百货大楼，潘美的心里都在悄然发生着转变。来到百货大楼，看到售货员从一开始的不屑，到看到她左一件右一件真的买下东西时的谄媚，潘美终于深刻意识到有钱的好处。 “妈，哥，你们不买点东西吗？”潘美主动开口问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买两样吧，反正……也不缺钱。” 这句话，潘美说的很有底气，她觉得自己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 前些时日百般羡慕于茉莉的好运，羡慕她得到的答谢钱，羡慕她跟高营长定亲的嫉妒不甘，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第61章 高明送兔子 又是两日过去，于红家也没传来什么动静，于茉莉猜测潘美的事情大概率已经谈妥了，只是不知道条件是什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很多下地干活的都换上了短袖。 于茉莉琢磨着这几天有功夫再去县城一趟，好好逛逛主市区，她想找机会做服装生意，不过也并不急于这一两天。眼下这年头，大多数人还都是在供销社或者赶集买布，回家自己做衣服，做的也都是简单的款式只要合身就行。 甚至有的人家孩子多的，还会特意把衣服做大，好几个孩子轮流穿。 老大穿完的衣服改一改，仟仟边老二还能穿，老二穿完老三再接上，总之只要能穿就绝不会浪费，就算破了那也可以打上补丁，还有那针线好的，会在窟窿处绣花，或者缝上用布剪出来的图案，就像是本来就有漂亮的花在上面一样，半点看不出痕迹。 通常，有这样手艺的都是心灵手巧之人，过日子也是一把好手，家里家外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是邻居街坊们夸赞追捧的对象。 这天，于茉莉打算帮爸妈下地种玉米，课是下午的她上午也没啥事儿。 刚锁好门，远远的就传来摩托车声音，于茉莉一抬头果然看到高明的摩托车正飞快驶来。 “高明，你来了？”还没到跟前，于河就乐呵呵的打招呼，并把肩膀上扛着的锄头拿了下来放在门边。 “嗯，叔，婶子，茉莉，你们这是要下地？”高明停稳摩托车，从车上下来于茉莉这才看清摩托车后面有个笼子，里面有一对灰色的野兔，此时正瞪着红红的眼睛看过来。 于河和林秀英相继点头，林秀英连忙从布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盯着两只大肥兔子，于茉莉心下一喜，“哪来的兔子？” “山上抓的野兔~”高明笑笑，“炊事班养的兔子又生了不少没地放了，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你愿意养着还是…” 于茉莉往前凑了凑，刚把手伸到笼子旁就被高明给握住了，“你可别往里伸，这野兔凶着呢，咬人~” “看着像是母的，该不是怀了吧？”林秀英问道。 “是，一只公的一只母的，母的应该是怀崽了。”高明说道。 这时候，于茉莉才注意到，母兔子鼓鼓的肚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生了。 刚才脑子里还想着麻辣兔丁的她，这会儿怎么也狠不下心把人家给吃了。兔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呢？想起这句台词不由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她这会儿也心软了。也是，这个季节正是动物们繁殖的时候。 劝君莫食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 劝君莫打三月鸟，子在巢中望母归。 也罢，她就为了这些小生命忍一忍口腹之欲，也全当是回报老天爷赏给她这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么想着，于茉莉心里突然就酸酸胀胀的，心软得不成样子。 “那就养着吧，看这样子过不几天就能生了。”于茉莉说着又看向高明，“你觉得呢？” “我也这么觉得。”高明点头同意下来，虽然他也很想尝尝茉莉做的兔肉是什么滋味，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 看到兔子怀崽的时候，他就想着送下山给她养。 “挺好挺好，养着好。”于河很捧场的点头，然后大手一挥慷慨的说道，“茉莉，你就在家陪高明，或者你俩出去逛逛，这点玉米我和你妈去种就行~” 笑话，女婿都来了，哪能再让闺女跟着去干活儿？ 陪好女婿，这才是更重要的任务。 于茉莉一头黑线，还没说啥就听高明笑呵呵的说道，“叔婶，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下地去干活吧，人多干得快。” “不用不用，你跟茉莉在家吧，想吃啥跟她说让她早点准备。或者，你俩出去逛逛也成，反正摩托车快！”于河说道。 ‘老丈人’都发话了，高明脑子也开始活络起来，本来他就想和茉莉一起去县城，上次说看电影还没捞着看呢！有那两个碍事的灯泡在，太碍眼，说话都不方便说，简直耽误他哄媳妇儿。 “你觉得呢，茉莉，要不咱们去县城吧？吃过饭回来保证不耽误你下午上课。”高明又道。 今天音乐课是在下午第二节，两点半回来就来得及。 想了想，于茉莉点头答应下来，“好，就去县城。” 就这样，两人骑上摩托车就往村外走，高明心里高兴极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跟茉莉单独出去，一定好好逛一下不可。 林秀英重新锁上门，把钥匙装进兜里，感叹道，“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唉！” 于河一听恼了，愤愤的把锄头重新扛上肩，烦躁的说道，“你听听你都说些啥胡话？还好事儿坏事儿？这咋能是坏事儿？” 说着，于河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担心茉莉出潘美那样的事儿是不？” “放心吧，咱大闺女是个有成算的，她精着呢不会吃亏的。你忘了她还特意叮嘱山茶，她自己心里能没数？” 若是以前，于河可能还会真的有点不放心。 但是自打跳河之后，于河发现，大闺女是越来越伶俐，为人处世也厉害的很，甚至有些时候比他还精明着呢！有时候，他心里也是别别扭扭的，觉得不舒服，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可是自己亲闺女，没道理亲闺女厉害了他不跟着沾光吧？ 再说，要真是有那么一回事那也没啥，这样，这门亲事就更跑不了，到时候高明想要赖账，他豁出脸皮去部队里闹腾，他就不信高明敢不娶。 哪知，林秀英幽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就只问过高明家里有啥人，就没问过人家家里是干啥的！” 能买得起摩托车的，家里条件能是一般的？ 她是担心女儿嫁的太高，将来进了门受气啊。 再说，高明现在年轻还没啥，等将来年纪大了或者转业，人家早晚不得回去？到时候女儿跟着走了，这辈子想要再见上一面那可就难了。 越想，林秀英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 第62章 你就给我吧 不过这些话林秀英也都没有说出口，她心里很清楚丈夫是绝对听不进去的。搞不好又得对她拳脚相向，好在，大闺女是个有数的，只希望这孩子别吃亏为好啊！ 被高明载着去县城的于茉莉，这会儿可不知道母亲的心思。 她考虑着潘美的事儿，连高明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茉莉，茉莉？”直到高明又叫了两声，于茉莉这才回神，“嗯？” “我刚才说，到了县城咱们先去看电影？你上次不是说想看嘛，这会儿时间还早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他有些害怕于茉莉拒绝，所以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 于茉莉正愁没有理由去找潘美，见此连忙答应下来，“好。” 两人到了电影院，问过之后却得知潘美并没有来上班。 “那，她是不干了吗？”于茉莉又问，这次的售票员跟上次并不是一个人，于茉莉心想难道售票员还好几个倒班？ “不是，听说是出了点事请假了，应该过几天就来了。”这位男售票员说着看了一眼高明，问道，“两位是要看电影吗？” 于茉莉还在迟疑，高明马上点头说道，“对，是要看电影，马上要演的是什么？” “《黑三角》马上就要演黑三角，很好看的，两位要不要看？”售票员问道。 “那就来两张票。”高明说着开始掏兜付钱，见此于茉莉也没有反对。 买完票之后进入放映厅，里面就只有零星的五六个人，除了有一对情侣紧紧依偎在一起，其他人明显是朋友，三个人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于茉莉扫了一眼情况，选择坐在那对情侣附近的位置，中间只间隔了一个座位，因为那是最佳的观影角度。 放映厅里灯光昏暗，谁也没有大声说话只小声交谈着，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于茉莉有些后悔刚才没问清楚，这场电影到底几点开始播放。 若是没有具体时间点，非要等到人多才开演，那得浪费不少的时间，她今天进城可不是为了看电影的。 就在于茉莉想要站起身出去问一问的时候，就听身侧传来有个熟悉的声音，“哎呦，好叶子你就答应我嘛，再说，咱们不是都定亲了嘛~” 听到这个调调，于茉莉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侧头看去便见跟她隔了两个位置的人，正是范明。高明坐在她旁边，然后是个空位，再那边就是范明。 于茉莉皱眉，真是晦气！没想到来电影院没看到潘美，却遇到这个狗东西了，简直影响她的心情。 那边，范明正专注的哄着半靠在他怀里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于茉莉的目光。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两眼，于茉莉发现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上次赶集的时候，跟在范明身边的那位，竟然定亲了？ 见于茉莉身子僵硬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对劲，高明贴心的问道，“怎么了？” 于茉莉没说话，顿了顿才靠近高明耳边低声道，“范明，和上次赶集那个女的。” 高明：…… 真是冤家路窄！ 看个电影都能遇到不长眼的货。 心里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高明耳朵也发烫起来，刚才身边女孩说话的微热气息吹在他耳边，让他整个背部都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觉，脑袋都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 “别理他们。”高明说着又道，“要不我们换个座位？” “那倒不用。”于茉莉摇头。 也许离得近也不是什么坏事，兴许一会儿两人会讨论徐春或者潘美的事儿，她听一耳朵也能多获取些信息。 就这样，原本打算去问放映时间的于茉莉也不去了，就坐在那里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但也假装没认出那两人来。 范明不知低声缠了那姑娘多久，这期间电影院又陆陆续续进来六七个人。那姑娘最终抵不过范明，不知点头答应了什么两人就起身往外走。 于茉莉一愣，这就不看了？ 不过在两人走下去的时候，她留意到两人去的是厕所的位置，便对高明说道，“你先坐着，我去方便一下。这座位得占着，不然一会儿别人占去了。” 见她快步跟上去的背影，高明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茉莉啊茉莉你这是要去方便吗？你这是要跟上去看看人家干啥吧？他总觉得，这范明不是个好东西，这会儿拉着人家闺女往厕所钻，肯定是不干好事儿。 他有心站起跟于茉莉一起过去，但是想到于茉莉说座位得占着，他又不好起身离开，于是只能无奈的坐在那等着。 范明全部心思都在那姑娘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于茉莉。 两人进了电影院后院的厕所，他就开始手不老实的在姑娘身上摸*索起来，那姑娘一开始还半推半就的，后面就有些恼怒，“哎呀，范明你别扯我里面的衣服~” 天热起来之后，她穿的也很清凉，这会儿被范明这么一扯衣服往上跑了不少，根本就遮不住胸前的风光，外衣又被掀了上去，这会儿很多该遮住的地方都暴露在范明眼前，让她又羞又恼。 范明只顾毛手毛脚，根本就顾不上回答。 “啊~”随着姑娘一身惊呼，于茉莉深深皱起眉头，这范明对人家动粗了？ 躲在厕所外面的于茉莉暗暗摇头，果然这个狗东西狗改不了吃屎，在这种地方他都能干出这种恶心事，轻薄人家姑娘。 不过，这两人应是你情我愿，她之前看到这姑娘点头了，不知范明又承诺了什么好处。 “别，范明，你别…”姑娘的声音有些惊慌，死命的往下扯衣服。 王叶今天穿的是范明给她新买的裙子，无形中倒是方便他下手了，这时候被范明一扯很没安全感，再说，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范明是个什么货色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王叶，我们都定亲了，早晚是要结婚的…你就给我吧…”范明说着又低下头去，很是猴急，姑娘的声音又急又羞，恨声道，“那也等结婚再说…你，你不能…” 第63章 不好的念头 “早晚的事儿，你摸摸…你就眼看着我这么难受嘛…”范明继续耍无赖，伸手去抓王叶的手往自己那里按。 王叶吓了一跳连忙往回缩手，急得都快哭了，“你说话不算数，你说就亲亲我不干别的…啊…你…” 说话的功夫，范明已经把她的裙子掀起来把手******，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她顾不上说话，左扭右扭的躲避着范明的咸猪手，心里的郁闷和沮丧简直快要达到顶峰，“你别这样！” “好叶子，求求你了~”范明还在继续发*浪，“你看我快憋死了，真憋坏得病了以后对你也不好啊，你将来可不想守活寡吧？” “你胡说什么？”王叶恼怒至极，死命把裙子重新放下去，然后又扯上身的衣服。 见她语气有些不对劲，范明也不敢强来，只是低声哄着她各种哀求。 他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前几天蔡主任出事之后，母亲特意叮嘱过他好几回，让他一定要勒紧裤腰带别干出蠢事断送自己，更连累家里。顺便，母亲还半是训斥半是教育的告诉他，只要把女孩子哄好了，那种事也不是不能上手。 但，绝对不能胡来！ “好叶子，你生气了？对不起都是你长得太美，我才把持不住的，你原谅我~”范明说着，抓起王叶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指着天赌咒发誓，“我真的太爱你了，我能娶到你这么俊的媳妇让我折寿我都乐意~” “哎呀，你~”王叶有些不自在，她见范明这么说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 两人定亲之后，也亲过好几回，但是每回范明最后都忍住了没有动她。要说他虽然有些色眯眯的，但到底也是自己的未婚夫，自己将来是要嫁给他的！ “我没生气，就是在这里…你也不怕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王叶模棱两可的找了个理由，然后又催促道，“电影是不是快开始了？咱们进去吧？” 范明眼珠子转了转，轻声哀求道，“嗯，听你的。” “不过进去之前你就让我再亲一口嘛，好不好？就亲一口？” 王叶纠结半晌，还是羞涩的点头答应下来，见她点头范明心里暗自冷笑，果然姑娘家就是好哄！ 他一把搂住王叶的腰，把脸凑上去亲了王叶嘴唇一口，然后趁着对方不留神便长驱直入，很快，姑娘独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于茉莉听得脸颊滚烫，有心想走又担心发出响动被两人听到。 就在她纠结的功夫，只听范明又开始扯衣服，呼吸声也更加沉重甚至带了几分哭音，“好叶子…我…忍不住…求求你，快给我吧…” “不，别…别扯…”王叶又开始挣扎，纠结。 刚才，她被范明给亲的意乱情迷，浑身瘫*软的不成样子，谁成想，范明又趁机开始撕扯她衣服，手也不老实的摸她，“好叶子，快给我吧…” “不行，还没结婚…”虽然脑子这会儿有些不清醒，但是王叶还是把持着最后一道底线，她娘说了没结婚之前是绝对不能让范明得逞的，不然，她就不值钱了！ 她不想当个不值钱的女人，她希望婚后范明也能像现在一样宠着自己，护着自己，一切都听自己的。 “我快憋死了！”范明的声音有些烦躁，但想到自己还没得手不能露出真面目，便又忍了下来，刚想说什么便听到有人自言自语，“奇怪，厕所是在这里吗？” 女厕内的两人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王叶吓的浑身颤抖，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开始去推范明，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之所以选择在女厕，是因为刚才出来的时候他留意过，全场根本就没有女的，所以女厕所也不会有人。 这会儿还不到九点，来看电影的人也少，后面再进来的女人也不会太多，所以范明才胆大包天的选择了在女厕。 之前，于茉莉被身形高大的高明挡住，全部心思都在王叶身上的范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更不会想到，这个人正是他认识的人。 拍了拍王叶的手，范明安抚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也没啥，就是个女的。” 待会他们低头走出去，谁也不认识谁又能怎么滴？ 就在范明握紧王叶的手，检查了一下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就听又有人开口说道，“电影快开始了，你还不进来？” “我找厕所呢，没找到…这边看起来也不像不知道是不是…呕，太臭了走吧走吧。”说着，于茉莉就顺势跟着出来找她的高明一起进去了。 正要出来的范明身子僵住了，这个声音他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就好像听过无数次一样。 记忆中，这个嗓音很像是于茉莉，可是，她会来县城看电影？不用上课的吗？范明满脑子疑惑，人站在原地没动。 很是疑惑的王叶推了推他，“怎么不走了？电影快要开始了。” “哦，好，走走。”范明说着又拉着王叶进了放映厅，一进去他就四处寻找于茉莉的身影，只见他们原来座位的两排后，有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但是却看不清那个女的是不是于茉莉。 看身形有点像，但是又不能确定。 呵，不过那男的看起来挺高的，像是那个什么高营长。这个于茉莉还真是好命，竟能巴上那么有权有势的男人，呸，自己比他差在哪了？ 这么想着，范明一直心不在焉的不时留意着后面的动静，直到电影开演之后才渐渐转移回注意力。不过，在看到电影里某些片段和镜头的时候，他突然心生恶意，涌起一些不好的念头，毕竟高明和于茉莉只是定亲并没结婚，若是于茉莉被毁了，那高明还会不会娶她？ 肯定不会！ 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娶一个残花败柳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转，又被范明给压了回去。 那于茉莉今非昔比，他想要毁了她风险太高，就算事成也会付出很大代价，划不来。但若是有机会，他真的很想看看被毁掉的于茉莉，还会不会那么傲气，还敢不正眼看他？ 这样的小贱人，就该被踩在脚下。 第64章 提醒 怀着别样的阴暗心思，范明看完了这场电影。 散场之后大家排队往外走，在后面的范明忍不住快步往前挤，他想要看看前面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于茉莉。 王叶走路慢，被她扯的一个趔趄就有些不高兴，“范明你干嘛呀，走那么快？” 她不明白范明走这么快干嘛，又不是急着上班，哪里需要走哪么快？ 而范明心思此时全都在于茉莉的身影上，见王叶一直慢腾腾的索性就松开了她的手，紧盯着于茉莉的身影追了出去。 王叶眼神一黯，再一看范明快步追的背影赫然有些熟悉，心里有些不安。 “于茉莉！”范明大声叫道。 听到这声叫喊，于茉莉嘴角一扯根本没回头，她知道刚才高明寻她的时候，范明应该是听出她的声音来了。但她根本就不想搭理范明这个垃圾，窥探他们范家的事儿是一回事，但这不代表她就会给范明脸。 见人没有回头，范明不由得产生一种错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那个声音又那么熟悉。 “范明你干嘛呀？”王叶追上来，往走远的于茉莉那边看去，明知故问，“是遇到熟人了吗？” “没有，人家不是。”范明打了个哈哈，又开口哄王叶，“饿不饿，我领你去饭店吧？” 撇了撇嘴，王叶心道，现在才十点多还不到晌午，吃的哪门子饭？ “不饿。” 闷闷的说了一声，王叶又问道，“我刚才听见你叫了，那个什么于茉莉…就是上次赶集遇到的那个女的？…” 当时，王叶祈求高明饶过她弟弟的时候，也知道了于茉莉就是前段时间公社表彰的见义勇为英雄，下水救了部队的军官，后来还跟部队里的军官定亲了。 这样的人，范明觊觎人家岂不是会惹来麻烦？ 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范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是啊，都是熟人，我就吆喝一嗓子，也没别的意思。再说，咱们都定亲了~” 听到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王叶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她知道范明心里多少对于茉莉还是有些念头的，不然也不会追出来。 不过，范家的条件比他们王家好多了，她也不敢冲范明使脸子，便低声劝道，“上次的事儿你忘了吗？她可是跟那个什么营长定亲了，这样的人咱们最好不要得罪，我看她也不是个善茬。” 这件事，范明心底一直是不忿的。 除了于茉莉根本没看上他之外，他也觉得自己被高明压了一头，在王家姐弟面前失了面子。所以，此时此刻虽然王叶没有其他心思提这茬，甚至是为了范明好，但是听在他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拧紧眉头，范明厌烦的呵斥道，“别提这茬，我又不是不长记性。” 被人差点扭送派出所，难道是什么好的事儿吗？竟然还在这种地方开口提，也不怕被人听见？ “我就是想提醒你，别惹他们犯不着。”王叶嘟囔了一句，主动去牵范明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别自作聪明，我又不傻，用不着你说。” 他的态度有些横，再加上之前在厕所的好事被打断没有得逞，此刻范明的心里是无比烦躁的。 两人定亲之后，范明基本都是哄着她从来没有对她发过火，王叶此时被范明这么一呵斥整个人就傻了，很快眼眶就红了起来。 她憋着嘴想哭又没敢，她能看出来范明很不高兴。 这门亲事，到底是王家高攀，若是黄了她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条件的对象。 所以，王叶不敢哭，也不敢多生气，只是鼓着嘴气鼓鼓的慢慢往前走，她希望范明能够像以前那样哄她。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范明追上来，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就见范明蹲在路边抽烟，还死死的盯着她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神很冷。 王叶并不懂，此时范明正压抑着想要揍她的心思。 她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范明，范明也看着她，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较着劲，最终还是王叶低下头来。 一根烟抽完，范明走过来揽住王叶的肩，笑嘻嘻的哄道，“好了，我就是懒得听你们女人叨叨，我妈有时候也这样，嘟囔个没完没了，我实在不想出来玩再被你叨叨~以后别说那些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高明有什么能量，他一清二楚。 所以，就算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想到了好几个对付于茉莉的法子，他也没敢下定决心去动手，去实现。 因为事情一旦败露，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要真出事了，那高明虽然不可能再娶于茉莉，但是会不会动手收拾他，两说。他不敢冒险，就像前几天蔡国庆出事一样，他不也是照样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王叶没反抗任由范明揽着她走了。 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胡同里，高明和于茉莉肩并肩的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幕，于茉莉突然开口说道，“好好，刚才那个狗东西是想打那姑娘的，不过忍住了。” 说话的时候，范明扬起了巴掌，不过抬起来的时候又顺势改了方向挠挠头，作为上辈子跟范明过了半辈子的人，于茉莉看得一清二楚。 她太知道范明的秉性了！ 于茉莉有些惋惜，想提醒一下王叶，但又觉得或许人家就是两厢情愿？ “嗯，我也看出来了。”高明是什么人，眼神多犀利？ 不过身边的姑娘也看出来了，他有些意外，这说明什么？他家茉莉是个眼神好，观察敏锐的啊，这样的人多适合当兵！不过，当军嫂也成，更合适。 于茉莉哪里知道高明心里的这些小念头，叹息道，“你说，我们该不该提醒一下那个姑娘？” 两厢情愿，恐怕也只是因为现在范明的伪装。 有几个姑娘，会明知道对方家暴还甘愿跳进火坑？ 于茉莉想提醒一下王叶，如果王叶不当回事儿，或者知道之后还坚持这个选择，那就跟她无关了。 第65章 你是想调＊戏我么 高明也同意了于茉莉的提议，两人商量之后决定找人给王叶送个字条，这样提醒的目的达到还不会暴露身份。 很快，于茉莉就从挎包里拿出纸笔用潦草字体写了几个字，撕下来团成一个小纸团交给高明，两人在街上选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帮忙，便放心的把纸条交给了她，于茉莉还特意送了人家几块水果糖答谢。 话说，范明和王叶两人漫无目的逛着，很快就走到百货大楼，就在两人上台阶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趁范明不注意，走上前拽了一下王叶的衣袖，然后把纸团递给她就跑了。 王叶皱眉下意识的想攥紧纸条时，范明猛然回头，“你在干啥？” “没，刚才就是…”王叶看了一眼手上没来得及收起的纸条，想了想说道，“刚才不是过去个小姑娘吗，乱扔东西，走吧。” 说着，王叶顺手做出一个扔的动作，但是却把纸条紧紧攥在了手心。 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她刚才本来打算给范明看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就在开口的前一秒她下意识的没说实话。 她总觉得这个纸条来得有些神秘，让她莫名的心跳加速。 范明没有多想，领着王叶就进了百货大楼里。 逛了一会儿之后，王叶才找借口方便躲进厕所打开纸条一看，上面的字迹被她的汗水浸湿，已经有些模糊，不过好在还能勉强看清楚。 看完上面的字之后，王叶只觉得心跳加快整个人也有些摇摇欲坠。 刚才在电影院门口范明生气的时候，其实她心里隐隐是有些害怕的，说不清到底是怕这桩亲事不成，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但是这会儿想想，好像冥冥中她感觉到了什么。 但，这个给她送纸条提醒她的人是谁？ 莫名的，王叶就想起了于茉莉的身影。 她之前跟范明相看过，但是并没有看上范明，会不会她早就已经发现了什么？ 可是，她会这么好心提醒自己吗？但今天除了于茉莉，她再也没见过哪个跟范明有关的人。还有在厕所外面那个说话的姑娘，后来范明有些奇怪的神色… 难道？ 王叶抖着手把纸条撕碎，心乱如麻的在厕所站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往外走。 刚出来，范明就沉着脸质问，“你干什么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 见范明拧紧眉头，三角眼里透出来的不耐和烦躁，王叶没来由的更加心慌，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如果真的像纸条上写的那样，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可能是…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不咱们回去吧…”王叶说道。 以前，范明送她什么东西她都会欣然接受，她想着反应两人都已经定亲了，早晚都是要结婚的人。可是现在，王叶突然不敢要了，范明每次带她去供销社，或者是进城都会给她买东西的，这一次王叶下意识的抗拒。 “咋了，这好好的咋会肚子疼？”范明说着，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叶子，你该不会是来那个了吧？” 王叶心里明白范明说的是什么，却突然起了试探的心思装傻道，“什么？” “就是那个啊，月事，你是不是要来月事了？”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不记得日子了，应该是，反正肚子不舒服。” “那就先回去吧。”范明倒是也没多说什么，领着王叶就往外走，不过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来那个的时候是不会怀孕的，只是可惜这该死的王叶就是不让他碰，看来得想个法子。 把纸条送出去之后，于茉莉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跟王叶没啥交情，但是她也不希望一个好好的姑娘家羊入虎口，重蹈她上辈子的覆辙。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于茉莉不经意的一回头，只见高明眼睛闪亮的盯着她，“茉莉，你很善良。” 于茉莉一窒，善良吗？ 其实并不的，她对付那些伤害她的，欺辱她的人其实是非常狠得，上辈子，范家最后的结果也不太好。不过，那也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于茉莉笑笑，“高大营长，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咋样？” “好，你想吃什么？去国营饭店？” “不，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地方，在金都和珑口交界处往西靠海的地方，靠近港上有家渔家酒馆，海味鲜着呢~就是距离得有十几公里。” 这些记忆，都是她上辈子后来去过的地方。 第一次去那家渔家酒馆的时候，得知他们在七十年代初就开了还很吃惊。 “好，陪你去咋会远呢？”高明笑笑，说着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骑摩托车。” 于茉莉点点头，笑着看高明走远。 这会儿快要十一点太阳有些大，她走到路边的树荫下等着。 没一会儿，从西边走过来几个年轻人，老远就听见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此时见到于茉莉一身红裙站在树下，眼睛顿时直了。 “这姑娘漂亮啊！真俊！这身条也好~” “就是，长得挺不错，要是再戴上蛤蟆镜配上太阳帽，啧啧，就是比电影明星那也不差什么~” “看年纪也不大，不知道定亲了没有？” “走，过去问问去。” 说着，几人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嘻嘻哈哈的走近，为首的高个子吊儿郎当的问道，“姑娘，在这等车啊？这里可等不到车。” 不管是跑哪条线路的客车，可不走这条街。 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于茉莉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她不是害怕，是根本懒得搭理这种人。看他们穿的不伦不类，上身花衬衫下身深色工装裤的，很明显是想学港城那边的新潮穿搭，但是实力又不允许，所以就算是装也没装起来。 见于茉莉不搭理他，为首的青年觉得自己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便沉下脸冷声问道，“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于茉莉嗤笑一声，反问道，“你是想调*戏我么？还是找事？” 几人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青年更觉没面子。 他刚想开口便听到摩托车的声音，猛然回头，便见一辆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急刹停在他跟前，把他吓了一跳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屁股墩儿。 第66章 过来给我媳妇道歉 身材高大的高明从摩托车上下来，淡淡瞥了几人一眼，“有事？” “他们几个吹口哨，还骂我耳聋。”于茉莉神色淡淡的，她也根本就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即便是高明不在，光天化日的她就不信这几人能干出什么事。 就算他们真敢动手，她也自信搞定这几人没有问题，上辈子为了对付范明后来她去悄悄学了几招，还跟公园的一个老师傅学过防身术，总之，对付这几人是没什么问题，打不过也能自保。 不然，上次她也不敢冒然给王天明套麻袋。 不过现在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锻炼，反应速度和力量还是差了点。 几人见高明神色不善，都有些心虚，有个人跑上前扶起摔倒在地的青年，开口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就是看她漂亮吹了个口哨~她不搭理，鲁哥才…” 被称作鲁哥的年轻人这会感觉很没面子，气哼哼的开口，“我吹个口哨还犯法了啊？” 不过说着他的声音就了下去，因为旁边扶他的青年不停扯他袖子，示意他看摩托车还有高明阴沉的脸色。 这时候，鲁达才反应过来，这年头一般人哪里能开得起摩托车？就连整个县城都没几辆，他刚才光顾着面子，竟然忘了这个了。 咋办，这要是人家计较，今天的麻烦恐怕不会小。 “不犯法，但是得罪我了，这是我未婚妻我们都定亲了，跟她吹口哨那就是调戏我媳妇，我打你两巴掌不过分吧？”高明玩味一笑，拍了鲁达后脑勺一巴掌挑眉道，“现在，过来跟我媳妇儿道歉。” 谁没有年少轻狂过，高明能看出来这几人本性不算坏，就是不知道在哪学的穿花衬衫看着流里流气的，让人忍不住手痒痒想扇他们几巴掌。 鲁达和扶他的人对视一眼，两人无奈的松下肩膀，走到于茉莉面前齐声道，“嫂子对不起！” “大声点。”高明乐呵呵的，对嫂子两个字十分满意。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也都识相的凑过来，五个人齐声大喊道，“嫂子对不起！” 于茉莉无奈扶额苦笑，点点头，“行了走吧，以后不准随便调戏人家年轻姑娘，容易挨揍~” 几人畏畏缩缩的看向高明，显然并不敢因为于茉莉的话而马上走掉。 高明盯着他们，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滚吧滚吧，再让我看见敢调戏小姑娘，下次我非得一人给你们两巴掌。” 大耳刮子剁上去，看他们还敢随便对人吹口哨不？ 见他眼神吓人，五人应着连忙跑了，高明这才笑道，“刚才没吓到你吧？” “你看我像是害怕的样子吗？就算你不来，我相信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小孩瞎胡闹罢了。”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撑腰。” 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于茉莉由衷道谢，“所以，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高明点头，心里却莫名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 于茉莉不过也才十八岁，怎么对这几个年轻人却反而有种长辈的既视感？难道是他想多了？ “你也不大呀，十八岁最美好的年纪。” “出来哪里能让你请我吃饭，在于家你已经请我吃过好几顿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请你吃，走，咱们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有让女人请客吃饭的道理？ 于茉莉没有辩驳，她如今壳子里住着的可是几十岁的人，但是这话，却不能跟高明讲，就算讲了人家也不一定会相信，搞不好还会把她当成怪物，避之不及。 见于茉莉没啥事儿，两人又骑上摩托车去了海边的渔家酒馆。得知两人是慕名而来，老板娘十分震惊，于茉莉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赶集的时候好像听卖海货的提起过，含糊其辞的混了过去，老板娘倒是也没再起疑。 两人要了一盘红烧带鱼，一盘扇贝拌黄瓜和一份海鲜疙瘩汤，三个馒头。 这家饭馆的饭菜量都很大，并且味道也十分鲜美。 “闻起来味道不错，挺香的。”第一道扇贝拌黄瓜端上来，高明说道。 “那是当然。”老板娘颇有几分自豪的说道，“别的不说，我家老头子的厨艺那可是以前在文登大饭馆干过的，还有这些海鲜都是每天现捞的，扇贝我刚刚煮好…” 现在这种小型饭馆的菜品类并不多，基本都是每个季节的时蔬加上从海里捞的鱼，大多数都是有什么卖什么，并且也就只有那十几样，常去的客人基本都知道。 这个时代人口密度低，出远门的少，附近的渔民也没有舍得下饭馆的。 能来这里吃饭的，基本就是跑长途火车的司机，以及附近那些国营单位或者厂子里的领导和中层干部，或者有时候厂子里有什么招待的客户之类。 “那我们尝尝。”于茉莉说着拿起筷子，很自然的分了一双给高明。 “哎呦，你们两个是刚结婚的小两口吧？这一看就是对象。”老板娘说着笑嘻嘻的问道，“刚结婚？” 虽然这姑娘家看着有些小，但是和男的相处起来却很自然，并不像是刚相亲的那种，所以老板娘才这么问。 于茉莉脸一红，呐呐道，“没，没结婚，是刚定亲。” “对，我们刚定亲不久。”高明适时的把话接过去，转移了话题，“大姐，你几个孩子了？都上学吗？” “刚定亲呐，我还以为结婚了，我五个，老大也刚定亲~”老板娘说着又招呼道，“你们先吃着，我还得去后院忙。” 说完，老板娘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尝了尝扇贝拌黄瓜，两人一致觉得这菜味道很不错，没一会儿海鲜疙瘩汤也上桌了，最后上的是红烧带鱼和三个大馒头。 “你这对象又高又壮，一看就能吃，多吃点吃不了的一会儿还可以带走。”老板娘说着，眼神又落在门外的摩托车上，心里暗暗羡慕于茉莉找了这么个好对象，自家闺女就没这个福气喽。 第67章 红头绳 一大盆疙瘩汤于茉莉喝了两碗，剩下的全进了高明的肚子，最后两人把点的食物都吃光光，这才结账走人。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大了，于茉莉用手搭在额头遮挡阳光，高明见了连忙问道，“是不是很晒？” 不等于茉莉回答，高明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撑起来搭在头上，“你用我衣服挡着，别晒坏了！” 闻到头顶外套上浓浓的男性气息，于茉莉脸一红摆手说道，“不用，我…” “哎呀你快拿着，我去方便一下。” 于茉莉只好伸手接过，无奈的看着高明大步往后院去。 老板娘站在饭馆门槛内，不无羡慕的说道，“姑娘，原来你这对象是当兵的啊，我说怎么长得这么高大，人还这么好！这要是不脱外套我还不知道呢~” 今天出门是私事，高明并没有穿部队的衣服，而是选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穿在外面，但是里面的却没换，脱下外套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军装。 “嗯，他人不错。”于茉莉也附和道。 “你是个有福气的，这年头哪有几个男同志这么贴心啊，男的都粗心大意，就是再好的人也那样，你这对象可不一样，他心里是有你的。” 老板娘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两人之间高明对于茉莉的心思。但这姑娘对这男同志，可就有些客气了。既然两人都已经定亲了，那就离两口子不远了，一个外套而已咋还这么客气？ 刚才见两人吃饭时相处的情形，明明很熟络了呀。 于茉莉尴尬，只好含糊应道，“嗯，六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但贴心人还很有责任感，并且十分聪明~” 她一时之间想不到其他词，只能这么夸了几句。 哪知，上完厕所回来走到墙角的高明，听到这话瞬间就咧开了嘴，乐得见牙不见眼。原来，他在茉莉心中有这么高的评价呀？ “是是，小伙子一表人才，你找了个好对象。”老板娘又笑道。 这姑娘真是个有意思的，若是有人夸奖对象，一般人好歹都会谦虚两句，这姑娘却跟着一起夸起来了，既然这么好那还矜持啥？想到这，老板娘又暗骂自己闺女太不矜持了，上赶着也不知道拿乔。 这么想着，老板娘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于茉莉笑笑再没说话，高明在原地等了等也没见有动静便大步走了出来。 很快两人汽车离开，于茉莉到底还是没有犟过高明，把他的外套拢在头顶像是头巾一般挡着遮阳。 …… 夏天黑的晚，不过太阳落山之后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有凉爽的风吹过倒是十分惬意。 于茉莉做好晚饭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于山茶回来就有些着急，她去大队借了书记的自行车，一路往镇上的方向去迎妹妹。 刚走到镇子口赶大集的国道旁，就见前面有几个人影在围着什么人，依稀还有尖叫和哭喊声。 于茉莉心底一慌，加快速度蹬自行车还没到跟前就大喊道，“你们干嘛？” 被围在中间的于山茶此时听到大姐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声道，“大姐！” 确定了被围的人是妹妹，于茉莉怒从心起，一个刹车跳下自行车，在路边捡起一根棍子挥舞着就冲了上来，“干什么？耍流氓？劫道？” 当看清三人其中一人正是王天明的时候，于茉莉眯了眯眼。 站在王天明身侧的王刚眼睛一亮，不答反问，“你就是于茉莉？” “怎么？”于茉莉说着，回头握住妹妹的手，“山茶没事吧？他们打你没有，有没有欺负你？” 于山茶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没，姐，他们拦着不让我走…他，他刚才还摸了我一把，说，娶不到姐姐娶妹妹也行…呜呜~” “摸的哪？”于茉莉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咬牙切齿的问道。 “胳，胳膊。”于山茶使劲用袖子蹭着刚才王刚摸过的地方，拳头紧紧攥着。 “哎呀，我那就是抓了她胳膊一下，可没摸呀~”王刚说着又道，“我叔要问她点事儿，她着急想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我们就是问问又不会怎么样她~” “不是，他们一直拦着不让我走~” 于茉莉冷笑，手中的棍子指向王刚，“你抓的？” 抓也好，摸也罢，都是动了她的妹妹了！ 说时迟那时快，于茉莉话音未落手里的棍子就打了下去，狠狠抽了王刚一下。 “啊！你敢打我？”王刚急了，拳头一握就想往上冲却被王天明给拦住了，他眯眼看向于茉莉，“我就是有事问问山茶，问清楚就让她走。” “什么事儿？”于茉莉冷声问道。 “这根红头绳是不是她的？”说着，王天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头绳，捏在手里看向于山茶。 看到红头绳，于山茶心里紧张的要命，那天晚上她手腕上的红头绳掉了，她是半点没察觉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也没敢跟大姐说。 “是你的吗？”于茉莉回头问妹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于山茶心下镇定了一些，连忙说道，“不是，我的在家。” “听到了吗？不是我妹妹的，就算是她的又能怎么样？她在你家住过，落下个头绳还犯法了？”于茉莉神色厌烦，“这种头绳满大街都是，扎这个的多了去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天明一愣，神色也有些疑惑起来。 他知道不该怀疑手无缚鸡之力的于山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晚上的事情或许跟于山茶有关。 “真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我的，我的在家。”于山茶气鼓鼓的，“你们就为这个不让我走？”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王天明摸摸鼻子，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打量着姐妹俩迟疑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没事了，你们走吧。”王天明摆摆手。 据说，这个于茉莉跟山上部队的军官定亲了，还真不好惹到她，不然也是麻烦。 “所以，你们问事儿都能代替公安了？还能限制我妹妹的人身自由？”于茉莉神色淡淡，嗤笑道，“这事儿，你们就打算这么完了？？” 第68章 别犯蠢 三人对视一眼，王天明皱眉冷声道，“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道歉！”于茉莉声似寒冰，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抖的于山茶，“你们吓坏了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若不是她觉得不对劲来的及时，这三人后面还会做出什么事情还未可知。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没事了，就想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 绝无可能！ “不就是吓哭了吗，这有啥啊？”王刚满脸不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跟王丽可是同学呢，我们能拿她怎么样？” 于茉莉气极反笑，“是同学，你们就可以欺负她了？今日若是不道歉，我不可能让你们走。” 眯眼看着于茉莉手里的棍子，王天明脑子里努力在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 猴子说了，那天晚上是一男一女袭击的他，猴子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骑着车子走远了，但是远远的看去坐在后座上的人影比较娇小，但是前面骑车的人身形高挑，看着像是个男的。 可此时于茉莉攥紧棍子冷冷看过来的样子，莫名让王天明觉得有些熟悉。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那天骤然被套上麻袋他也吓懵了，根本没听出来对方到底是男是女。 “就是问两句话，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吧？”王天明说道。 若不是忌惮于茉莉找了个军官未婚夫，今天谁不让谁走还不一定呢！ 现在倒好，这小蹄子倒是拽起来了？真是不知深浅。 “问两句话问了半个多小时？”于茉莉满脸怒火，“我说了道歉，不然这事儿过不去。不然你们就试试！” 说着，于茉莉又往前走了两步，用棍子指向三人。 对付这三人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事已至此她如论如何都不能退！只要露出半分心虚，对方就会得寸进尺！ “你还没完了是吧？”王刚转了转脖子，上前就去抓于茉莉的棍子，于茉莉反手一甩挽了个花敲在王刚的腿上，“你还想跟我动手？” 被狠狠敲了一下，王刚心里本来就压抑住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一只手去抓于茉莉的肩膀，伸腿就要去踢她。 说时迟那时快，于茉莉冷笑一声继续挥棍子，王天明上前一把拽住侄子，“刚子别犯蠢！” 打一个女人，他们三个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打完之后呢？ 前几天，被徐春那个贱女人狠狠收拾了一顿，王天明现在草木皆兵，再加上心里畏惧高明的地位，根本就不敢跟于茉莉动手起正面冲突。 这也是他们虽然拦住于山茶半天，但是叽叽歪歪除了不让她走，什么也不敢干的原因之一。 也是奇了怪了，他到底得罪了谁被打一顿不说，还跟徐春的那点龌龊事扯上关系了？ 他在厂子里打听那晚的事儿，徐春也在找人打听纸条的事儿，然后有一天下班就堵住他，问他是不是他扔的纸条和酒瓶子在她家门口？什么莫名其妙的，当时王天明没有反应过来，过后才想起那晚的话，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又被人揍了一顿不说，徐春还明里暗里的在厂里针对他。 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算计他？ 被王天明抱住一半身子，王刚还在愤怒不已的挣扎，“小贱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打我？” “好了！别犯蠢，我事先说过什么？” 呵斥了王刚两句，王天明又说道，“今晚这事儿是我们不对，山茶你别介意，有空再来家里找丽丽玩儿~” “对不住了，我道歉，这件事就算了吧如何？” 见于茉莉眯眼看他，王天明轻咳两声硬挤出一个笑容，“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今晚只是拦着山茶，真没想对她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于茉莉压抑住内心狂暴的火气，回头看向妹妹，“山茶，你觉得呢？” 若不是害怕护不住妹妹，有个什么闪失山茶吃亏，她这会儿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此时，于山茶早就吓得手脚发软，除了害怕这三人真跟她们动手打起来，还害怕大姐受伤，她不能让大姐因为她受伤。 “算，算了吧。”于山茶说道，“你们以后离我远远的！” “是是，我们就是打听一下那头绳的事儿，没别的意思。”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猴子连忙说道，“于同志，这件事就是个误会，要是山茶同学早说兴许现在就到家了。” 他们一开始真的只想问一嘴就拉倒的，但于山茶一被拦住，就吓得要命只想着逃跑，甚至还骂了王大哥两句，所以局面才变成这样。 当时他就觉得应该是王大哥想多了，这么胆小的姑娘哪会有胆子给他套麻袋？ “呵，巧言善辩。”于茉莉把垂在地上的棍子抬起来，指向猴子，“还有你们两个也道歉…日后，但凡有人针对我妹妹，我就算在你们头上。” “我未婚夫是什么人你们也清楚，我想收拾你们轻而易举。” 说着，于茉莉似笑非笑的开口，“毕竟你们今晚拦住我妹妹，是想欲行不轨还是劫道，还是想要绑架，都难说是吧？” 王天明和猴子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意识到了于茉莉话里的意思。 今晚这事儿处理不好，就可以大做文章！ 到时候人被抓了，他们今晚是来干什么的就不由他们说了算了。 没想到这于茉莉心思这么深，难怪有手段勾搭上军官！ 只是迟疑了两秒，猴子就干脆的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山茶同学，这事儿是我们办的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于茉莉眯眼看向王刚，想动手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王刚嘴里还不屑的骂骂咧咧，但是被王天明给推了一下之后，就低头说道，“对不起，行了吧？” 他妈的就是问个事儿而已，到最后弄的他们还真像是劫道的一样！ “态度不好，说人话。”于茉莉冷声道。 “你傻啊，好好说！”王天明气极狠狠拍了王刚后脑勺一巴掌，逼他说了几句软话，于茉莉这才冷冷道，“滚！” 猴子和王天明连忙拽着王刚走了，走远之后于山茶心神一松，抱着于茉莉就哭了起来，“呜呜，大姐~” 第69章 渣爹又犯病了 “大姐在，大姐在~”摸着妹妹的后脑勺，于茉莉心里也涌起一股后怕。 如果，如果她来晚一步…… 像王天明那种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再说，对方还是三个人。 “这几天，大姐再接送你上下学，别害怕，有大姐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于茉莉尽量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她知道，这次妹妹一定吓坏了。 若是她但凡再有力量一点，别人也不敢这样欺负她于茉莉的妹妹。 现在，一切还是借高明来做大旗，人家才会给几分面子不敢得罪她。这一刻，于茉莉心里突然坚定了快速成长的想法。 是她有些懈怠了，上辈子习惯了后世每天忙忙碌碌快节奏的生活，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确实很喜欢慢下来的悠闲日子。但，若是她一无所有，这样的日子又能维持多久呢？ 跟高明的假定亲早晚是要说开的，到时候若是自己还不能站稳脚跟，只怕于河会翻脸不认人，她反抗绝对没有问题，大不了一走了之，可是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母亲还有弟弟妹妹，总不能一点都不为他们考虑。 “嗯，大姐~多亏你来了！”于山茶哭了一会儿心情好了许多，抹了把眼泪说道，“我们现在回去吧，天都这么黑了。” “好。”于茉莉点头，“擦干眼泪，别被风吹了脸我们这就回家…这件事…” 于茉莉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哪知于山茶接话道，“我知道了大姐，这件事先别告诉爸妈了吧，省得他们担心，尤其是咱妈。” 其实，至于父亲担心不担心，于山茶心里很清楚。 父亲心里只有弟弟，对他们姐妹从来都不怎么在意。 “好。”于茉莉推起自行车，默默点头。 姐妹俩骑车并行，慢慢的走在路上，这期间于茉莉不停的逗于山茶说话，问她学校里的事情，还跟妹妹统一了借口，说是帮同学忙所以回来有些晚了。 回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吃过了，林秀英给姐妹俩留了饭在锅里。姐妹俩就没支桌子，在厨房的锅台旁凑合着吃几口，填饱肚子。 吃着吃着，于茉莉突然感觉到林秀英有些不对劲，她坐在厨房门口的马扎上，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也没叹气，只是神情很不好。 悄悄碰了碰于山茶的胳膊，于茉莉用眼神示意她，两人都看出来了母亲的不对劲，这时于飞从正屋悄悄溜到厨房，凑近于茉莉耳朵边说道，“大姐，你们回来之前爸妈吵架了。” “哦？为什么？” “为换地，你走后…老芳婶来了要跟咱家换菜地…咱妈不太想答应，但是咱爹应下了，走了之后他们就吵吵几句。” 于茉莉皱眉，难怪刚才见山茶回来两人都没咋说话呢，就是问了问咋这么晚，别的一句也没多问。 留意到小儿子在跟大闺女蛐蛐，刘秀英回过头来叹气道，“小飞啊，你别瞎说~唉。” 于茉莉也没劝，三两口就把嘴里的粥扒进嘴里，把碗一放，直接问道，“妈，你是不是不想换地？老芳婶要换哪块菜地？西头那块？” 林秀英点点头，无奈道，“可是你爸已经答应了，我…” “那也不是不能反悔~”于山茶补了一句，也默默快速吃完饭开始收拾碗筷。 于茉莉直接进屋，气势汹汹的掀开东屋门帘冷声问道，“爸，老芳婶想要跟咱家换地，你为啥要答应？” 灯光昏暗，于河正靠在炕尾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坐起身，想了想给于茉莉解释了一句，“哎呦，都是邻居要换就换呗，人家商量好几次了咋能不换？再说人家那块地可比咱家的还要宽一米。” “那你跟我妈商量了吗？我妈乐意吗？”于茉莉眼神很冷。 于河刚想说话，跟着进来的林秀英就站在正间弱弱的说道，“他们那块地虽然大，可是地不好，浇水也不方便，跟咱们换西边的菜地就是看中那里靠河近，好挑水~” 看起来像是他们占便宜，但是实际上是人家用孬的换去了好的。 “东头她家的也好挑水，不是旁边还有井吗？大一点也种不少东西。”于河说着，已经有些不耐烦，“不就是换一块地的事儿，你一个老娘们怎么那么多事儿？人家商量了好几回，我再不答应像话吗？” 其实，主要是老芳婶的儿子捧着他问了两次，高帽子戴上了于河不换有些不好看。 至于那两块地真正什么情况，于河哪里能不清楚？ 之所以觉得差不太多，一是因为种菜挑水的不是他，二是因为于河不想在外人面前没面子。老芳婶的小儿子金川说了，他可是军官的老丈人，还差那么点菜地？ “你种菜吗？你浇水吗？你就做主了？”于茉莉三连问，厉声道，“种菜浇水的是我妈，受累辛苦的是我妈，知道哪块地更方便的是我妈，你凭什么做主？” “明天一早，你自己去跟老芳婶说这地不换了。” 于茉莉说完就要往外走，脸色已经难看的不像话。 今天妹妹被人拦住差点吃了大亏，她本来心底就压着一股火，若这个节骨眼渣爹非要往枪口上撞，就别怪她心狠！ “站住！我不去！”于河也火了，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咆哮道，“还真是反了天了你，不就是仗着高明吗，你还敢跟老子吆三喝四的了？” “我告诉你，别说你嫁给他你就是嫁个首*长，那也是我闺女，这个家还是老子我说了算！换不换地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于茉莉气笑了，她回头冷笑一声，“行，那我去说不换地也行，不过结果怎么样我可就不管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仗着高明怎么样？我就是有依仗怎么样？你别逼我，惹急我就把这门亲事退了，领着我妈山茶和于飞跑了，让你啥也捞不着。” “没了我们，你自己守着这个破屋过去吧！” 一番话，说的于河瞪大了眼睛，林秀英则是吓得连忙进屋拼命去扯闺女的衣袖，要拉她出来。 第70章 暴揍渣爹 “你真以为自己多么本事？只会用委屈自家人，迁就别人来换自己的面子？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分不清里外里？” “你以为换了地人家就说你好，巴着你敬着你了？屁！他们只会在背后笑话你蠢，笑你只不过听了几句好话，就白白让人占便宜！” “蠢得要死，还当自己是大聪明呢！” “家里没有镜子就撒泡尿自己照照~要是没了高明这门亲你看人家怎么奚落你，到时候还是屁也不是。” “要想被人瞧得起，就得自己立得住，把日子给过好了！” 说完，于茉莉有些大喘气，嗓子也冒烟一般的难受。 于河气得脸红脖子粗，已经在到处找东西。 今天，他不打死这个逆女就不是于河！ “别，茉莉你快走啊，你先出去~”林秀英吓坏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于河在东屋找不到东西，顺手拿起柜子上的鸡毛掸子就挥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于茉莉侧身想躲，偏偏旁边的林秀英上前替她挡了一下。 鸡毛掸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很响，也狠狠抽在了姐弟三人的心上。 “爸，你咋能真打呢？”于山茶急了，红着眼也上前去拦。 于飞匆匆挤进来，不可思议的喊道，“爸，爸你也没喝酒啊，你咋能打我大姐打我妈？” “呜呜，妈你快出去…” 屋子里乱成一团，于河怒火冲天根本就不管眼前的人是哪个，抡起鸡毛掸子就抽，很快于山茶也被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 于茉莉目眦欲裂，尽管已经气红了眼，但是渣爹还是知道避开儿子，专打她们母女三人。 她一把拽开替她挡着的母亲和妹妹，拼着挨了一下打，上前抢过渣爹手里的鸡毛掸子，冲着于河身上狠狠抽了几下。 “啊啊啊~于茉莉你疯了，我是你爹！” 于河一边惨叫一边跳着脚躲避，气得哇哇大叫，把这边母子三人看傻了眼。 反应过来，林秀英哭道，“茉莉啊，他是你爹，他可是你爹啊，你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 于茉莉此时已经控制不住怒火，上辈子悲惨的记忆在眼前不断回放，她红着眼冷冷回头，“妈，名声没那么重要，你们要是拦我就抽我自己。” 林秀英：…… 于山茶：…… 于飞：哎妈呀，大姐是个狠人！他喜欢！ 就这样，拦不住的林秀英眼睁睁看着于茉莉恶狠狠的抽丈夫，起初于河还愤怒的狂骂，企图把鸡毛掸子抢回来，几次没得手反而于茉莉打的更厉害之后，于河不敢再抢了，只疯狂的在屋里转圈躲避。 于山茶和于飞拉着母亲从东屋出来，母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畅快。 比起茉莉挨打，他们倒希望挨打的是丈夫（爹）。 于河是真的被打的鬼哭狼嚎，浑身疼得直哆嗦。 这大闺女是真狠啊，半点没手下留情！ 狠狠的抽了渣爹一顿，于茉莉也累得气喘吁吁，她缓了口气冷声问道，“明天去不？” “去，去。” “以后还打我妈不？” “不打了，不打了…”于河声音都带着一股子怯弱。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被亲爹揍过几巴掌，于河从来没挨过打。家里也一向都是他说了算，他说一不二惯了容不得半点忤逆。 这些日子，若不是看在高明的份上他也绝对不会容忍于茉莉这么久，但今天大闺女挑战他的权威，这让于河有些受不了，所以老毛病就犯了。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这次被打让他从里到外对鸡毛掸子惧怕起来，也重新对大闺女有了新的认知。 “以后家里的事我说了算，我不在，你得跟我妈商量着来。”于茉莉开始重新给于河立规矩，“还有，你若是再敢动我妈一个手指头，我绝对比今天狠百倍。” “我都敢跳河去死，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别指望我还跟从前一样心软好说话~”眯着眼又警告了于河一句，于茉莉把手上的鸡毛掸子往柜子上一扔，转身就从屋里出来了。 门口，母子三人担忧的看着她。 张了张嘴，林秀英双眼含泪唤道，“茉莉，苦了你了~” 她只是老实，但并不是傻。女儿今天这般都是为了给她争气，为了随她的心意不换地。 常言道，闺女是贴心的小棉袄，此话一点不假，她的茉莉都是为了她才跟丈夫闹成这样，林秀英心酸的一塌糊涂，又有些担忧女儿的名声。 “你，你咋能真下手呢？这要是传出去有人乱说可咋办？” 于茉莉淡淡一笑，她刚才下手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脸上和胳膊手，只要于河自己不瞎嚷嚷，一般也不会被人看到那些伤痕。 但，总也得警告两句。 “您多虑了，我爸也不是傻子，传出去影响的可是我们家的名声，我退了亲他能有什么好处？不过，他要是愿意说就说吧，大不了到时候我领着你们跑了，反正这日子没法过，他向着外人还过个啥？” “换地也不是小事，明知道吃亏也不商量，他说换就换？要他这个爹干什么？” 屋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动静的于河心里一咯噔，刚刚冒出来的念头立马又歇了，闷不吭声的缩在炕角。 他心里矛盾又挣扎，既恨大闺女下手狠用女婿拿捏他，又恨自己真舍不得这门好亲，不想真的跟闺女撕破脸！这个死妮子说的对，真要是说茉莉打了他，几个孩子的名声都得受损，将来小飞可是要考大学的，有这个名声咋说媳妇儿？ 这么想着，于河心里更加委屈。 因为这顿抽，他只能咽下去。 于茉莉见屋子里没动静，抿抿嘴凑近于山茶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后者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之后就拉着于飞进了屋，去‘劝说’于河，给他做心理工作。 林秀英瞪大眼，攥住大闺女的手腕十分担忧，“茉莉啊这能行吗？你爹他这个人~” 她觉得这事儿有些难，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能不知道？岂会轻易跟闺女低头？但，他又十分看重高明这个准女婿，或许还真的能听话？ “妈，你瞧着吧~”于茉莉胸有成竹。 第71章 于河表演 于山茶拉着于飞进了屋，姐弟俩都有些打怵跟父亲谈这些。 缩在炕角的于河沉着脸，见二闺女和小儿子进来立马直起腰挺了挺胸膛，但是这一动又疼得龇牙咧嘴，他脸色更加难看重重的冷哼一声。 攥着衣角的于山茶鼓足勇气开口，“爸，我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今天太生气了…再说换地这事儿，您也不能真的跟人换啊…” “对，爸，这地不能换。”于飞跟着点头，板着小脸十分认真的看向于河。 听到两孩子的话，于河一哽，心酸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他还以为，这俩孩子进来是为了安慰他的！没想到，竟然是进来帮着大闺女说话的，这还有天理吗？ 越想，于河越生气，红着眼珠子嚷嚷道，“你们大姐太混蛋了，简直不是个东西，哪有人打亲爹的，啊？”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那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咳咳咳~这个不孝的东西，往死里抽我…” 说着，于河带着哭腔往上撸袖子，蹭到受伤的地方疼得他嘶嘶不停，索性一发狠把衣服脱了，转过身让姐弟俩看他的后背。 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都疼。 她轻轻碰了下自己右上臂被打的地方，突然就心酸的想要掉眼泪。大姐是为了什么，她一清二楚。大姐心里有火，更有恨。父亲今晚是撞到了枪口上，但这顿打一点也不冤，因为，从前他就是这么对待母亲的。 于飞看到父亲后背的伤有些傻眼，小脸紧紧绷着，眼里含了一包泪。 瞧见弟弟的脸色，于山茶立马又道，“爸，你要是不打我和我妈，我姐怎么也不会对你动手的~今晚，我被人在道上拦住了，若不是大姐到的及时可能…所以，大姐是为了我心里压着火…” “她，她也是为了让你体会一下我妈的感觉…以前你动手没轻没重…” 为了姐姐，于山茶干脆也不隐瞒今晚的事儿了，大致讲了一遍。 于河听完神情复杂，“那，那也不能对亲爹动手啊！” 于飞沉默了下来，以前爸打妈妈也是这么狠心，姐姐这么对付回去为了让他体会妈妈的痛，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爸，要不你去大队告状吧，告诉书记告诉大队长，我也觉得大姐实在太过分了~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也不能真的对亲爹下手啊，唉！” “大姐太狠了，她狠起来连自己都想抽~” 心里还在挣扎的于河听到这话一愣，是啊，刚才大闺女威胁他们娘几个的话就是再拦，我就抽我自己！ 还有，他即使心里再生气，也不能真的出去到处乱说啊！ 这要是真传了出去，大闺女的名声坏了高明还能要她？ 怎么可能？ 谁会娶这样一个姑娘？ 哎呦，他于河真是命苦啊，好不容易日子好了点，竟还要吞下这样的委屈。 “呜呜~她可是我亲闺女啊，我咋能害她？这要是坏了名声，以后哪里还能嫁得出去？”于河哭唧唧的拍着炕，“我这浑身哪哪都疼，还得为她想…”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个不孝女气死我得了~” “呜呜，我真是命苦啊…” 见父亲哭得这么伤心，于山茶咬咬牙按照姐姐教的又下了一剂狠药，“爸，你这么难受还是去告状吧，或者去大门口哭去，让全村人都听一听我大姐她多么混账~” “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于河一噎，顿住了。 他有些没想到，二闺女咋反着劝人呢？ 他要是真能出去嚷嚷，早就出去了还用在这憋屈成这样？ 呜呜，从小到大谁打过他？谁敢动他一个手指头？ “不，不行。”于河摆摆手，“我可是她亲爹啊~不能，我不能…” 于山茶心中冷笑，当初差点把大姐嫁给范明那种人渣，那时候忘了是亲爹了？她虽然不在家，但是事情经过，早就从母亲还有大姐嘴里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爹您太委屈了~”于山茶又道。 于飞眨眨眼，心想，原来二姐也很会做戏。 “唉，那能咋办呢？这可是亲闺女~”于河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惆怅道，“再说，以后小飞还要考大学的，有个名声不好的姐姐对他的前途有碍，这事儿，这事儿不能到处说…” 哭唧唧的看了小儿子一眼，于河干脆挑明了补充道，“小飞啊，爹这都是为了你啊，你以后可一定要孝顺爹，给爹养老~” “嗯，爹放心，我肯定给爹养老。”于飞很乖巧的应着，心想，虽然爹说的都是实话，但他咋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不过，只要爹不说大姐的坏话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于河这才满意了，只是还作势给自己抹眼泪，然后歪着身子哎呦哎呦的叫唤。 于山茶试探着问道，“那，爹这算是原谅大姐了？” “哼！没这么容易，你去把这个逆女叫进来给我赔礼道歉~我可是她亲爹啊，嘶，下手真狠~” 站在院子里的林秀英和于茉莉听到这，都清楚于河这是妥协了。 因为高明，因为高明能够带来的利益，于河暂时妥协不跟于茉莉计较挨的这顿打，也不会到处出去乱说了。 于茉莉精准的拿捏到了渣爹的七寸！ “爹，我错了，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我刚才在气头上气昏头了~”于茉莉当机立断，进屋立马就站在炕边给于河赔礼道歉。 渣爹要台阶下，她给。 这些面子工程根本不重要，她只要在家里的话语权，能够拿捏住渣爹就好！ 不管是抽他还是道歉，都是手段，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本来还想为难为难于茉莉，但是见她这么痛快的道歉，于河反而有些不会了，有些阴沉的瞪了于茉莉一眼，于河吭哧吭哧又道，“儿大不由娘，闺女大了有外心啊，那彩礼钱到现在我一分也没能动~” “唉，也不知道养这闺女能有什么用？将来我老了，还是得指望我的好儿子~” “唉，有人打了亲爹，就想说两句好听的糊弄过去，唉，人心不古啊~” 第72章 茉莉教妹 于河一边哎呦哎呦的叫唤，一边阴阳怪气，于茉莉差点被这波操作给整笑了！ 但面上她却没露半分，而是垂着头一脸心虚的问道，“那爹你要咋样才能原谅我？” 渣爹不就是想要好处吗？给倒是可以给点，但若是太过分那就算了。 是以，于茉莉在心里这么想着，不等于河说什么便又继续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就去给您买一瓶好酒，再炒两个菜，买一斤猪头肉回来？” 于河本来是想花彩礼的，不过也是为了买酒买肉嘚瑟一下，抚慰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听于茉莉这么说他本能的就要反驳，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要动彩礼也是想买这些，既然这个死丫头给他买，结果也是一样的，这样花的还是她自己的钱，家里的钱没动，更好！ “多整两个好菜。”于河眼珠子转了转，又提出一个要求，“弄条鱼炖了吃吧，再烀点玉米饼子~我身上这伤，怎么也得养两天。” 于茉莉一愣，啥也没说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雨，下大了也是没法下地干活。 就是明天妹妹上学得带上雨衣，不然回来的时候麻烦。 家里只有两件雨衣，有一件上面还是打了补丁的，不过从外面看不出来，是从里面补得外面只有一点点痕迹。军绿色的老式雨衣厚重，穿在身上久了还有一种味道，这个时候于茉莉有些想念后世的雨衣了。 于山茶一直到睡觉前，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没想到大姐竟然敢对父亲动手，也没想到父亲竟能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 一直以来被教育的子女要孝顺长辈的概念，跟大姐的所作所为形成了强烈的冲突。但要让她说大姐不孝，于山茶也是不愿意的。 大姐很孝顺母亲，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父亲，算了…有些事儿不提也罢…反正，父亲已经答应不会出去到处乱说这件事，希望以后家里的日子能好好过下去，别再因为这些糟心事打仗。 听到妹妹辗转反侧的声音，于茉莉干脆坐起身来轻声问，“山茶，你是不是觉得今天大姐做的有些过了？” 于山茶也跟着坐了起来，憋了半天才道，“也不是，大姐，我只是没想到咱爹就这么算了。” “嗯，是因为高明。”于茉莉轻叹一口气，又道，“山茶，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父母子女之间，还是两口子之间，亦或者是兄弟姐妹之间…都是欺软怕硬的，有时候你不能太好说话被欺负…” “很多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只是不想咱爸肆无忌惮的对我们动手，所以必须反抗。” 说着，于茉莉又道，“人性如此，等你长大就渐渐明白了。” “还有，对任何人都不能太好，过犹不及…升米恩斗米仇，我给你打个比方，比如说同样下地干活，回来之后咱爹躺炕上等着吃饭，咱妈就得做饭，养成了习惯要是有一天咱妈不做了会怎样？…” 于山茶一愣，心里下意识的认为母亲不做饭不对，但是细细一思索顿觉毛骨悚然。 还没等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褪去，于茉莉又继续说道，“那我再跟你说另一件事，比如说周二宝整天正事不干好吃懒做，到处偷鸡摸狗，但是有一天他突然上山打柴下地浇水，主动帮人打麦子，你又会觉得如何？” “他，他变好了？” “你看，就是这样。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好人做一件坏事就变成了坏人，坏人做一件好事，大家就对他有所改观，呵呵。” 随着于茉莉嘲讽的淡笑，于山茶懵懂的点头。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所以…有些事是分不出对错的。”于茉莉又道，“我打了咱爹，事情没传出去我就是好闺女，我没打咱爹，但是他出去瞎嚷嚷我打他，那我就是不孝女。” 至于事实怎样，有时候真的不重要。 于山茶满心震撼，她抓住于茉莉的手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好了，早些睡吧。很多事你慢慢长大都会明白，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动动脑子，三思而后行。做事稳重些，要能沉得住气，有时候光是凭着无脑发怒是不够的。” 于山茶重重点头，靠在大姐肩上哽咽道，“姐，苦了你了。” 若不是因为大姐想要护着娘，护着他们，哪至于这般思量？ “睡吧，别乱想。” …… 第二天一早，于河吃早饭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几个煎蛋，心里十分满意。大闺女虽然有时候虎了点，但有时候做事儿又颇合他心意，很有数。 吃完一个煎蛋，于河的目光又看向林秀英的碗里。 小儿子的他不舍得拿，大闺女的他不敢，老二要上学也得补补，所以他就把目光放在了妻子的碗里。 林秀英察觉到他的眼神，迟疑了片刻把煎蛋夹给了于河。 于茉莉皱紧眉头看向于河，见对方根本不抬头不跟她对视，用筷子就去夹煎蛋吃，于茉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朝一旁的弟弟使了个眼色。 于飞瞬间会意，伸手把父亲碗里的煎蛋拿给母亲，说道，“妈，大姐说了一人一个，谁也不能多吃。”说完，于飞又眨巴眨巴眼，看向于河，“爸，我姐说了晚上有大餐，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于河无奈，只好赶紧吃面。 主要是大闺女的眼神太冷，昨天被打的事情还让他心有余悸。许诺了好处是一回事儿，大闺女这脾气上来，会不会再动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吃过饭，天还是阴阴的。 于茉莉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多点，她让于山茶带好雨衣，自己去推自行车准备送妹妹上学。 “大姐，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天又不好你…” “不行，要是再发生昨晚的事儿怎么办？最起码这两天我接送你。”于茉莉一口回绝。 姐妹俩刚要出门，老芳婶就从院门处走进来笑嘻嘻的问，“哎呦吃饭了啊？于河家的，咱今天去量量地，跟大队说一声把地换了吧？” 第73章 斗法 听到这话，于茉莉把脸一沉摇头说道，“不换了，我娘没答应换地。” 于山茶见此连忙推过自行车，“大姐，我还是自己去上学吧，你放心我有数~再说，昨天刚…他们也不敢这么猖狂…” 思索片刻，于茉莉这才点了点头，嘱咐道，“好，你自己骑车慢点，放学早点回家。” 于山茶应着，就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从院门口走过的时候皱眉看了老芳婶一眼，神情很是不善。 “诶，你这小妮子这是什么眼神？”老芳婶不干了，再加上刚才于茉莉说的话她心里也很不痛快，嚷嚷道，“于河，于河，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两家换地吗？这咋还能反悔？” 此时，屋里的于河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是十分打怵老芳婶这个人的。 年轻的时候就泼辣，是个十成十的滚刀肉。 “昨天是我爹答应的你，可不是我们全家答应的你。”于茉莉淡淡道，“这件事昨晚我们商量过了，不换地。” “不行！”老芳婶斩钉截铁，气势十足的一叉腰，“于河，于河你出来给我把话说明白！昨天答应好了换地，不能反悔！这是耍着我玩呐？” 于河脸色也很是难看，他抽着旱烟从屋里出来，叹口气说道，“他婶子，真不是耍你玩，我家里的都不同意，为这事儿昨晚还打了一仗，唉。” 想起昨晚为此被大闺女抽了一顿，并且他还得帮忙瞒着，于河这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就连嘴里的旱烟都觉得带了一丝苦味。 偏偏这时候小儿子还说道，“对，为换地打仗呢~” 小家伙很有分寸，丝毫不提鸡毛掸子和亲爹被抽的事儿，只说打仗。 见于河脸上的愁容不似作假，老芳婶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你家不是你说了算吗？你说换那就得换，咋能不同意？” 这明显有几分挑拨，想把渣爹架上去的话瞬间惹怒了于茉莉，她冷哼一声笑道，“老芳婶，我们家谁说了算还真跟你没关系，反正这地就是不换了，说什么也没用。” “不行！绝对不行！”老芳婶把脸一拉，“我都准备好了，你们说不换就不换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必须得换，不换不行。” 林秀英气得眼珠子通红，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气，“这地真换不了，我种惯了，这边浇水也方便。” “东边那浇水也方便，地还大也是好地。”老芳婶立马接上话，林秀英气鼓鼓的但是其他反驳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于茉莉无奈，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道，看来母亲还是得练，连对付话都对付不上去，这样的包子性格怎么能不被欺负？ “既然这么好那你为啥要换？再说你家还住在东头，换到西边岂不是离得更远更不方便？这么好你该自己留着才是啊，为啥宁愿吃亏都要换出来？” “我…我…”老芳婶难得有些对不上话来。 她没想到于茉莉这个死丫头，竟还是个牙尖嘴利的，难怪能做出把亲姥姥赶出门去的事情来，果真是个混的。 “你什么你？告诉你，这地就是不换，说啥都不好使。”于茉莉说完又道，“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先走吧，我们家也要锁门下地去。” 她才懒得跟这种泼赖掰扯，赶紧打发走了事。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想怎么样？ 说是不换，那就绝对不可能换的。 “你赶我走？”老芳婶一听于茉莉的话更不干了，转头看向于河，“于河啊，你就这样说话不算数？家里任凭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了算？啧啧啧，哪家当家的不是男人，你竟被一个黄毛丫头爬到头上去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听到老芳婶挑拨的话，林秀英不干了，“你咋能这样说话？？” 她本来就担心昨晚的事儿父女俩离心，这会儿老芳婶还这般挑拨，要是再打起来可怎么办？她不担心丈夫挨打，反正男人皮糙肉厚的也打不坏，女儿也是有分寸的。但，若是大闺女打亲爹的事儿传出去，名声坏了可怎么办？ “我说的不对吗，你们家还真就是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家了？”老芳婶叉着腰，嘴角的唾沫横飞，伸着食指上下比划，三角眼倒吊着，十足的一个凶悍模样。 “我告诉你，这地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答应好的事儿就必须作数。” “回去我就去西边那种菜去，我看看我种的东西你们敢给我拔了吗？” 老芳婶说着不屑的睨了一眼气得浑身颤抖的林秀英，冷笑一声开始耍横。 她这种招数对付林秀英这种人用了几十年了，屡试不爽。 她就不信，她都种上东西了于河媳妇儿还敢给拔了！ “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还挺宽你！你家是男人当家让你来干什么？怎么不让你男人来说？自己家的事儿都整不明白，还来挑拨别人家，你坏到家了！” 于茉莉才不会惯着这种人，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我家就是我说了算了怎么滴？这地就是不换怎么滴？你要是不服，就去大队找村干部，看看这地就是口头一说，没量地没去大队过明路算不算换了？” “你敢去种试试？我一把火把你家地里的东西全都烧了！”于茉莉说着就拎起了铁锨，“还敢威胁我妈，我连我亲姥姥都能赶，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芳婶愣住，她脸色一变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哭，“哎呦呦，于河，你看看你这教出个什么好闺女，竟想用铁锨铲我，这都一个村的哎呦呦我的天老爷嘞…” 唱腔刚出，话还没说完，于茉莉就一铁锨铲在了她面前的地上，更大声的喊道，“我的天老奶嘞，还有人强迫别人家跟她换地，哎呦呦喂，过去的地主老财都不敢这么压迫长工，这是想要明抢嘞~” 一模一样的腔调，更字正腔圆中气十足，一下子就把刚才老芳婶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于河：…… 林秀英：…… 于飞：天啦撸，他好崇拜大姐，大姐连老芳婶都能斗得过，并且唱腔还更美！ 第74章 我的天老奶嘞 “我的天老奶嘞，这一副资本主义做派想要欺负老百姓诶，跑到人家家里闹事也不怕得报应诶~” “我的天老奶嘞，这是比地主老财都霸道，不换地就要撒泼打赖诶~” “我的天老奶嘞，老芳婶仗着我娘老实欺负人诶~” 于茉莉丝毫不顾忌形象，学着老芳婶的样子边说边往门口走，“大家都来瞧瞧啊，老芳婶要强买强卖，强迫我家换地嘞~不讲理又不要脸，我家不答应换地她就耍赖诶~” “她还挑拨离间骂我爹不是男人，我爹是不是她是打哪看见的？还能上我家被窝不成？” 于茉莉毫无心理负担的嚷出这些话，嚎唱的声音字字清晰，直臊的老芳婶脸色又青又红。 她骨子里可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不是如今年方十八的于茉莉，所以有些年轻小姑娘不好意思说的话，她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你你…”老芳婶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真是不要脸，哪有姑娘家敢说这些话，你你简直…” “你不要名声了？你还想嫁人吗？？” 老芳婶一脸的不可思议，打死她都想不到，于茉莉一个姑娘家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种话，就连她一个老娘们都不好意思当着正主的面儿胡扯。 于河是不是男人，她还真不敢说自己爬进被窝瞧过… 这种话，怎么说都是女人更吃亏一些。 她又不是个傻的，哪里敢信誓旦旦顺着于茉莉的话往下扯？ 林秀英和于河也傻了眼，大闺女这种话竟然也敢说？这这，这要是传出去可咋办？林秀英急得脸色通红，冲过来就拉住自家闺女。 但于茉莉还不罢休，冷声道，“姑娘家不敢说这些话，所以就任由你们拿捏？欺负我们年轻脸皮薄是吧？告诉你，这些事在我这儿不存在！” 于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闺女这样子，高明真的会愿意娶她吗？于河头一回心中生出一种怀疑，但是看着自家闺女撒泼也俊俏的脸，以及她那一手厨艺，于河又自嘲道他脑子坏了不成，不是都定亲了吗？ 兴许，高明就稀罕她这股泼辣劲儿？ “他婶子你走吧，这地是换不成的。”于河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叹道，“我这闺女如今连我的话都不听，没办法，高营长就是愿意宠着她。” 语气虽然无奈，但是话里隐隐威胁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言下之意就是我闺女如今有撑腰的，有靠山，她说不换地就连我都没咒念，你一个外人又能怎么滴？ “就算没有高明，我可是公社的模范英雄，老芳婶你可想清楚了强迫我换地，传到公社里你家会是个什么成份！” 这年头，虽然不怎么论出身论成份了，但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听到这话就没有不怕的。 果然，老芳婶闻言倏然变了脸色，她站起身哆哆嗦嗦的指着于茉莉，恨声道，“小丫头片子这么不好说话，走着瞧，将来有你吃苦头的那天！” 她恨于茉莉不好拿捏，丝毫不被名声这些影响。 也恨于河明明都答应下来的事儿，但是却搞不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 明明都准备好量地了，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老芳婶心里沮丧无比的从于河家离开，路上碰到人就开始说于茉莉多么泼辣不要脸，啥话都往外说。 她嘴里说的过瘾，啧啧道，“那些话，我都不好意思提，比老娘们都不害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人家睡过了…” “这么不要脸，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咳咳~” “咳咳~” 有人轻声咳嗽提醒，有人悄悄站的远了些。 于茉莉拎着扫帚出现在老芳婶身后，脸色阴沉，“是吧？你当时也在被窝看见了？你就在我的炕上？” “没，我…”说人坏话被抓了现行，老芳婶也有些打怵。 实在是她发现，她过往引以为豪的那些招数，在于茉莉这里半点都不管用不说，还反而被她给拿捏的死死的。 “刚才也是，你挑拨离间说我爹不是男人，我就说了句你在被窝里看见了，咋地就不要脸不害臊了？你平白无故造谣就要脸，就害臊是吧？” 于茉莉说着，“在我家说完不算，现在还满大街造谣是不是我给你脸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话音刚落，于茉莉手中的扫帚就劈头盖脸的往老芳婶身上招呼，直打的她嗷嗷叫着跑走，于茉莉还在身后扯着嗓子喊，“再敢让我听见你乱嚼舌根，一把火烧了你们家！我一条命换你们全家，你敢不敢换？” “我都跳河死过的人了，你跟我耍横？” 老芳婶落荒而逃，随后而来的林秀英脸色涨红，去拉于茉莉，“好了，茉莉，快回家吧。” 有人见林秀英这般羞窘，便劝道，“老芳婶就是那样的人，你别跟她计较。” “要我说啊，茉莉这样就对了，看看她还敢撒泼不成？整天背后嚼舌根，也不怕烂舌头。” “人家茉莉跟高营长都定亲了，这么好的亲事咋会嫁不出去？“”” 也有人看不惯老芳婶的所作所为，气哼哼的说道。 这些话，于茉莉根本不往心里去，如果今天落荒而逃的是她，那这些人嘴里的话就会换一个说法，即便他们不说心里也未必就是什么好想法。 但这些都不重要！ “对不对我不管，反正人家不惹我我没脾气，但非要跳到我跟前找事，那我绝对不怕事。”于茉莉说着又道，“让各位婶子嫂子看笑话了~” “对了，没人会乱说嚼我舌根吧？”于茉莉说道，“不被我知道，你们说啥我不管，但若是被我知道了，我于茉莉可是个心眼小的人，没那么宽宏大量~” “婶子嫂子你们聊着，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于茉莉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抗，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 她根本不在意旁人议论啥，她也没功夫去在意这些。 人性如此，笑人无恨人有，她要把时间都用来让自己强大上。马上就是麦假，她要趁着这功夫再去县城看看，踅摸个合适的地方做生意。 第75章 麦收 六月的太阳像一团火球悬在头顶，接连阴雨了两天之后，太阳似乎憋坏了比前几天都热，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节气到了。 今天，是麦假第一天，村子里半数人家都开始割麦子了。 于茉莉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麦穗的芒刺扎得她手腕发红。她直起酸痛的腰，望着眼前金黄的麦浪，心里盘算着多久才能割完。 “茉莉，喝口水吧。”母亲林秀英递过来一个掉了漆的军用水壶，壶身上依稀可见‘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茉莉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凉白开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清爽，“妈，你也喝。” “嗯。”林秀英也喝了两口，顺手递给一旁也直起腰的丈夫来。 三人并排割麦子，于山茶带着于飞跟在后面捆麦子，姐弟俩此时也热的满头大汗，脸通红通红的，林秀英招呼两人也都过来喝水，姐弟两人欢快的跑过来，于飞欢喜的说道，“妈，今年咱家的麦穗结的大，沉甸甸的。” 于茉莉看向自家三亩麦地，金黄的麦穗随风摇摆，仿佛也在庆祝丰收的喜悦。 喘了口气，于茉莉刚要低头割麦子，就听远处有人喊道，“茉莉，茉莉。” 将手搭在额头遮阳，于茉莉看向远处跑来的三人，只见为首的是高明，林栋和郝林跟在后面，三人很快跑到跟前，站在田埂边。 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高明呲牙喊人，“叔婶，茉莉…我来帮你们割麦子…” 林秀英有些不好意思，“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你们也有事情要忙…你们咋找到这里来的？” 于河也乐呵呵的，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是，就是啊…” “不忙，我们也是有假的。刚才问了邻居，有人指了这个方向…”林栋解释了一句，“于情于理，我都是必须来的。” 当初，于茉莉可是救了他的一条命。 郝林性格比较直爽，直截了当的说道，“叔，婶子，我是跟着来蹭饭的，茉莉同志做饭好吃，嘿嘿~”上次高营带回去的辣椒酱还有糖蒜什么的，被他和林副营硬生生抠出来一半，那滋味简直绝了！ 话说到这份上，于家人自然也不好再客气。 于河连忙说道，“好，那今个晚上就让茉莉多做点菜，让你们吃个痛快。” 此时此刻，于河是真觉得闺女手艺好，也是挺占优势的。 于茉莉放下手里的镰刀，快步走向地头，“你们来的真是时候，人多力量大，看来这些麦子今天就能割完，说吧都想吃什么我一定满足。” 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大热天的来帮忙割麦子，于茉莉打算拿出最高规格的来接待。 “那个…”郝林想点菜，想吃上次吃过的红烧排骨，但是看了一眼高明的脸色到底是没敢开口。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啥都好吃。”高明笑道。 林栋轻咳两声，摸了摸下巴瞅了两眼，高明这不值钱的样子属实少见，并且这家伙现在竟学会了说好听的，难怪茉莉她…唉！… “行，那我看着做。”于茉莉说着又转身回去要割麦子，哪知高明一个箭步就追上她，“茉莉，你先歇会儿我来割~麦茬扎手，你可别伤了手。” 说着，高明快步走上前，拿起于茉莉刚才放在地上的镰刀就开始割麦子。 郝林也笑嘻嘻的说道，“就是，茉莉同志的手是拿粉笔的，哪能干这个，这些活儿交给我们，一会儿你给我们准备好吃的就成。” 林栋有些无奈，他发觉就连郝林也跟着变得有些油嘴滑舌了，为了两口吃的竟然也学会了讨好。不过，茉莉做的东西也属实好吃！ 于茉莉感觉脸颊发烫，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什么原因。 刚才高明关心的话，让她突然心跳加速。在他眼里，自己伤不伤到手那么重要吗？ 不远处的麦田里，有人看到于家这边来了帮手不无羡慕。这个时候，十里八乡的哪里都在抢收麦子，就算家里有亲戚有女婿什么的，也都得先紧着自己的麦子割，哪有来帮忙的？ 也就是于家好，女婿是山上部队的可以来帮忙。 “没想到，于河家闺女真是找了个好女婿，还能来帮忙割麦子~” “才来三个人，这有啥？又不是山上的部队来帮忙了。”另外一人酸溜溜的说道，“要是拉着大部队来帮忙，那才叫厉害。” “你不懂别瞎说，扯什么呐？山上就没麦子了？就算没有，他官再大哪能拉着兵给老丈人干私活？违反纪律。” “是啊，那也一样受管，三个人能管啥用？”那人还是有些不服气。 “三个人也管大用了…”那人说着摇摇头，不再跟浑身冒酸气的邻居争辩。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哪算是多一个壮劳力那都是管大用的，别说一下子多三个人了。这人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心里嫉妒不舒服罢了。 人呐！ 那边的动静，于茉莉自然不知道。 刚才高明接过她的镰刀干活开始，于茉莉就回家又借了两把镰刀，是还没开始收麦子的邻居家的，顺便还拎来半桶凉白开。 此时她回来，地里的麦子已经割了大半，高明三人干得热火朝天，把于河和林秀英远远的落在后面。 “你们热不热？歇会儿来喝点水吧。”于茉莉把手搭在嘴边做喇叭，吆喝道。 “好嘞~”高明三人往这边走，还顺便喊于河两口子，“叔，婶子，喝点水歇口气吧~” 抬头抹了一把汗，于河应道，“好，你们先过去。” 高明三人走过来，挨个喝完水，蹲在田埂边的大柳树底下歇息。 微风吹过，给汗津津的人们带来一阵凉爽，于茉莉递上用井水洗过的毛巾，“擦擦吧，能凉快一些。” 高明接过毛巾，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于茉莉的指尖，连忙像触电一般松开，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看到这一幕的林栋心里莫名发堵，他想了想开口问道，“高营，付连长的处理结果是不是快下来了？” 第76章 黄瓜鸡蛋馅饺子 高明一顿，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于茉莉，点头说道，“是，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快下来了。” “处理的严重吗？”于茉莉轻声问道。 “还不知道，不过事情我已经据实往上汇报了，等着看吧。”高明说着就又道，“这会儿天更热了，你准备做午饭吧别在地里忙活了~” 看着于茉莉热得红扑扑的脸，高明觉得他媳妇儿不应该干这么辛苦的活计。 “对对对，茉莉同志，你做饭就行。”心里对午饭期待不已的郝林连忙帮腔，倒是衬得本应跟于茉莉最亲近的林栋，有些没话说。 他闷闷的看了两眼高明，又看向郝林，觉得自己在于茉莉面前好像越来越没什么位置了。 算算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于茉莉也不矫情点点头就道，“好，那我回家做饭，辛苦你们割麦子了。” “不辛苦，嘿嘿。”郝林呲着个大牙，又喝了半瓢水转身就下地去忙活。 有好吃的吊着，干起活来都格外有力气。 回到家，于茉莉在厨房看了一下食材犯了难。 高明他们是突然来的，她提前也没有准备，家里根本就没肉了。这个点再去买已经来不及，所以只能用现有的食材做饭。 想了想，于茉莉去了屋后的菜地。 于家一共两块菜地，屋后的地方小一点，种着黄瓜茄子辣椒西红柿韭菜等，西边的菜地在村口，靠河比较近，种着香菜胡萝卜洋葱大蒜葱等等，以及到了冬天会种青萝卜大白菜等蔬菜，地方比较大。 看着长势很旺的韭菜，于茉莉并没有割，她怕摘韭菜太浪费时间来不及，所以打算做黄瓜鸡蛋馅的饺子。 黄瓜洗净擦丝，放少许盐杀出水分挤干剁碎，再加上鸡蛋放上调料，包就行了，比起韭菜鸡蛋馅的要节省时间。 摘了几根黄瓜和长的不算太大的辣椒，于茉莉就赶紧回家和面，弄好之后又炒鸡蛋晾凉，再弄黄瓜馅剁碎，都弄好之后一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还富足的很，她便又去翻出干豆皮用水泡上，然后开始炒花生米。 虽说吃饺子，但招待客人不能一个菜没有。 她打算再简单做几道家常菜，一道蒜拌黄瓜，一道辣椒炒油皮，一道花生米，再拌一个咸菜丝，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花生米炒好，又把葱花葱丝香菜丝，还有咸菜丝什么得都切好备用，于茉莉便准备包饺子。 第一轮饺子刚擀好皮，于山茶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姐，爸妈让我回来帮你做饭~” 虽说不知道于茉莉打算做什么，但是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吃饭，林秀英担心大闺女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成，你来的正是时候，咱们今天吃饺子。”于茉莉说道。 家里的白面是她上次赶集买的，平时除了擀面条，林秀英根本就不舍得吃，如今拿来包饺子待客正好。 平常蒸馒头的时候，林秀英都是用杂粮面或者黑面，蒸出来的馒头发黑也没那么喧腾，但是一样好吃。 姐妹两人干活都是很利索的，没一会儿饺子就已经快包完了。 于茉莉欣慰一笑，“本来我还担心包饺子来不及，所以没包韭菜馅弄的黄瓜馅，现在看时间还富余…” “是啊，不过黄瓜馅的也好吃，闻着喷香。”于山茶说着把手里的饺子捏好，又低头闻了闻面前的饺子馅，笑道。 这年头饺子算是上等美食了，一般家里轻易不舍得包。 除了条件不好之外，还浪费时间，除了过年过节的家里都不会包饺子。 “诶，姐，你听外面是不是卖豆腐的声音？” 于茉莉侧耳一听，外面果然是卖豆腐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 “奇怪，难道于老驴家没有收麦子吗，竟还卖豆腐？姐，要不要买点？”于山茶又问道。 平时一年到头，除了麦收和秋收的时候，于老驴家卖豆腐基本都不会停，过年的时候更是做的多，甚至还得提前订。 “有可能，我出去看看。”于茉莉说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钱出去了。 果然，在门口卖豆腐的正是于老驴的小儿子于志达，看到于茉莉出来他脸上露出一抹羞窘，不过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你要买豆腐？” “嗯。”于茉莉点头，“给我称五斤豆腐。” 豆腐两毛钱一斤，五斤正好一块钱，于茉莉打算弄个小葱拌豆腐，天比较热多吃点凉拌菜也无妨，剩下的一半就加上鸡蛋做鸡刨豆腐，多放点葱花再放点辣椒会更香。 “好~”于志达扫了一眼于茉莉手中的一块钱，并没有马上收，而是手忙脚乱的开始称豆腐，称好之后给她放进拿出来的盆里，这才把钱接过去，“正好五斤二两，称高高的~” 他知道于茉莉已经跟高明定亲的事儿，所以说话的时候眼神低垂着都不敢去看于茉莉的眼睛。 还有，家里发生那件事之后，于志达觉得自己曾经跟家里提，让嫂子来跟于茉莉提前都有些冒犯。 他是没想到，他爹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来！ 想到这，于志达头垂的更低了，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于茉莉皱了皱眉头，扫了他一眼心中纳闷，虽说于老驴进去了，但是放山火那件事明面上可是公安和大队的人查出来的，这于志达总不至于记恨上自己吧？ 当时他们下山的时候，她和高明在于守良家盘问的时候也并非没人看见，难道于老驴家听说什么了？ “谢谢啊。”于茉莉道谢。 不管怎么说人家称给这么高，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说完之后于茉莉端着豆腐转身就要往家走，就听于志达急声叫住她，“那个，茉莉~” “嗯？”于茉莉回头，有些不明所以。 “对不起，当初不该让我嫂子上门提亲，我，我不知道…”于志达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完整，不过脸上的窘迫和沮丧于茉莉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对不住，茉莉。”于志达说着，又垂下了头。 第77章 上门要饺子 “此话怎讲？”于茉莉神色淡淡，“提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没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当时赶你嫂子走，是因为她说话难听。” 被拒绝后不识趣，赶走那也是应该的。 于志达点头，窘迫的道，“我知道，我只是…” 想起自家的腌臜事儿，到了嘴边的话他又说不出来了，总之很是歉意的看了于茉莉一眼，摇摇头，“没事了。” 人家都已经跟军官定了亲，他如今说这些又是做什么呢？ 于志达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转身推起小推车要走，却见高明林栋郝林三人并肩走来，其中，走在最中间的高明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我，我走了…”于志达胡乱点了点头，跟于茉莉打了个招呼就落荒而逃。 高明的眼神太过犀利，他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茉莉，买豆腐了？”高明笑着问道，“麦子都割完了，于叔说下午把另一块地也割完，一起推到打麦场。” “好，你们洗洗手先歇会儿，饭马上就好。”于茉莉笑道，“今个中午吃饺子~” 一听吃饺子，三人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走进院子去洗手。 郝林见于山茶从屋里出来，嚷嚷着饺子包好了，连忙问道，“二妹，啥馅的饺子？” 林栋抬眼看他，这家伙管于茉莉叫茉莉同志，管于山茶叫二妹？好像有哪里不对啊？这小子是不是存了什么心思？ “郝连长，黄瓜鸡蛋馅的。”于山茶老老实实的回答完，转身就又钻进厨房烧火去了。 于茉莉和的面不少，姐妹俩包了整整三盖垫饺子。 平时，于家吃饺子的量顶天也就是一盖垫半，如今又多了三个壮劳力，于茉莉就准备了三盖垫，再加上还有好几道菜，应该是够吃的。 姐妹俩一个烧火，一个切豆腐拌凉菜，忙活的倒也是很快。 没一会儿，于河和林秀英领着于飞回来的时候，一大锅水就烧好了。 听说今晚要吃饺子，于飞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满院子嚷嚷，“太好了，太好了，要吃饺子喽~”他最爱吃的就是饺子，每回家里吃饺子他都要撑得肚子滚圆，吃到实在吃不下了才罢休。 林秀英有些心疼白面，但是想想这是招待客人那点小心思便也淡了。 如今家里的日子比从前不知好了多少，就算吃点白面那也没啥。 于河也十分高兴，只要女婿来家里，闺女不管做啥那都能喝点！不过，下午还要割麦子，肯定不能多喝就是了。 “茉莉啊，还做菜了没？” 说着话，于河就放下镰刀去洗手，转头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只见正间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有花生米也有凉菜，红红绿绿的看着就馋人。 “姐，水开该下饺子了~”于山茶喊道。 洗完手，于河又跑到厨房门口瞅了一眼，看到于茉莉正要下饺子，旁边还摆着满满的两大盖垫，于河满足一笑乐呵呵的就进屋了，“走，都进屋坐，今天高低得喝点。” 这一刻，于河觉得家里以后就算是闺女说了算，那也没啥了。 至少，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以前一年到头也喝不了几顿小酒，现在没几天就能喝到一顿，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这时的于河，早就把前几天挨了一顿抽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看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众人食欲大开。 高明三人也没闲着，很有眼力劲的帮忙端饺子，上了两大瓷盘之后，还有六小盘饺子足够大家吃的了。（胶东家家户户都有那种大瓷盘，直径四五十厘米容量很大） “茉莉包了这么多饺子，这能吃上吗？”林栋看到这架势，被震住了，但是一想眼前两个战友的饭量，又沉默下来。 很显然，茉莉包这么多饺子就是怕不够他们吃的。 “大家多吃点，尽量都吃上，第二顿就不那么好吃了~”于茉莉笑道。 于飞一听不干了，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对，第二顿也很好吃，饺子几顿也好吃~” 其实，除了过年的时候，于家还真没有饺子一顿没吃上的时候。 这年头能吃上顿饺子不容易，谁不是敞开了肚皮使劲炫？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林秀英心疼儿子，有时候会悄悄给他留一碗，第二顿的时候放锅里蒸了再给他吃。 在小家伙的脑子里，一门心思只想着饺子好吃不好吃，完全没注意姐姐这是为了客套。 他的话，把大家逗的哄堂大笑，郝林也是个直爽性子，大大咧咧的说道，“那我尝尝这饺子~哎呦，香！” 一个饺子下肚，郝林满足的闭上眼。 “还有蒜泥，一边一碗，这里是勺子~” 饺子这么多，于茉莉准备了整整两大碗蒜泥，桌子两边各放了一碗，谁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勺子舀到自己碗里吃。 “哎呦，先喝一杯先喝一杯，饺子就酒越喝越有~”于河急了，连忙说道。 这还没喝酒呢，他咋能不急？ 高明和林栋同时举杯，林栋还悄悄踢了郝林一脚，提醒他先喝酒，郝林也连忙端起酒杯憨憨笑道，“于叔，不是我不爱喝酒，是跟茉莉同志的饺子比起来，我就不那么馋酒了~哈哈哈~” “吃吧吃吧，多吃点。”林秀英一边晃着瓷盘，防止饺子粘住不好夹一边招呼几人吃饺子。 于山茶有些不好意思上桌，被于茉莉拉着坐在身边，姐妹俩一人手里捧了一只碗，也开始大口吃饺子。忙活到现在，肚子早就骨碌碌叫了，美食当前谁还能忍住慢慢吃？ 一口饺子一口蒜泥，黄瓜鸡蛋配在一起的鲜香十分美味，不知不觉于茉莉就吃的有些撑了。 大家吃的正高兴，门口一个声音高声道，“于河家的在吗？于河家的？” 林秀英起身往院子里去迎，只见东边隔了两户人家的连生奶奶拿着一只空碗走进来，笑道，“听见你家今天包饺子，能不能给我几个哄哄孙子？” 第78章 嫌饺子少 林秀英一怔，犹豫几秒就点了头。 原本想阻拦的于茉莉见高明几人也都看过来，便没有开口。 接过连生奶奶手里的大海碗，林秀英从瓷盘里夹了五个白白胖胖的大饺子递过去，“喏，回去给连生吃吧。家里还有客人，也怕不够吃的。” “噢~”连生奶奶却迟疑着不肯接碗，探过头盯着瓷盘里满满的饺子，以及桌子上的几个菜，满眼贪婪，“你们还有那么多呢，咋会不够吃的？” “于河家的，你们家日子如今过好了也不能太抠门呀~再说，这还有客人呢！”说着，连生奶奶的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高明三人的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你家现在还有客人在，别那么抠门丢面子。 高明放下筷子，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不过这到底是于家的事情，他不好冒然开口，毕竟就连茉莉都没说话。 于茉莉差点气笑了，不过她忍着了没说话，她要看看她妈会怎么解决。 果然，一向好脾气的林秀英也皱起了眉头，再次解释道，“就是因为有客才舍得包饺子，人多，让人家吃不饱就不好了~” 这年头，谁家饺子也是稀罕物。 家里难得包了饺子的时候，会有交好的人家互相送一碗，或者给已经分家的长辈或者是兄弟姐妹送一碗，表示心意。 吃食金贵，像连生奶奶这样自己主动上门要的也不是没有，但也很少很少。 大家都要脸皮，不会为了这么一口吃的厚着脸皮上门。 “可是，还有那么多嘞~” 听到林秀英的话，连生奶奶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接碗，她心里清楚林秀英这么说应该就不会再给了的。 然而，没等她接过碗，于茉莉就站起身一把从林秀英手里把碗夺了过去，把碗里的饺子都扣到了于飞面前的碗里，淡声道，“连生奶奶，我家有客还不够吃的你去别家要吧。” 这老虔婆就是个爱占便宜的性子，斤斤计较不说还嘴碎，于茉莉很是厌烦她。如果不是刚才林秀英先应了，她第一时间就会拒绝的。 家里好几个孙子孙女，这老太太明里暗里的只给孙子好吃的，苛待孙女，这左邻右舍的哪个不知道？不仅如此，还骂儿媳骂孙女骂的那个难听，五六岁的孩子她就能骂小娼妇，那张嘴像是淬了毒一般。 老太太傻了眼，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碗，这才反应过来一个饺子都没了。 她脸一沉就开始呵斥，“茉莉，你这丫头怎地这么抠门，不多给就算了咋还能倒回去？你赶紧给我拾回来！” 于茉莉冷冷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护姐心切的于飞就不乐意了。 “我姐不想给你了，赶紧走吧。”于飞喊了一声，看着自己碗里的饺子神色十分认真的开口，“你孙子想吃饺子，你给他包！我家的饺子我还不够吃的！” 连生也是个讨厌的，明明比他还大好几个月，却总装小可怜想骗他的水果糖吃，当他是傻的不成？大姐早就说过了，他兜里的水果糖是他的，他想给谁是他的自由，谁也不能强迫他给，那个叫啥来… 对，叫‘道德绑架’！ 被一个小孩这么一顿抢白，老太太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哎呦，他们说你们家定了一门好亲就鼻孔朝天不认人了，我还不相信，果然一家子都开始扎煞起来了？” “我是觉得你们家人好，才要几个饺子哄哄孙子，真是小气吧啦的这都不舍得，啧啧，抠门到家了！” 话已至此，于茉莉对这老太太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 每个村里都是有几个奇葩的，她若是被别人的这么几句话就说恼了，那还真是白活这么大。 “对对对，您老说的对，我就是很抠门小气吧啦的，但饺子我就是不给，你快走吧。”她厌烦的摆摆手开始赶人，“走，赶紧走。” “你…”连生奶奶气得七窍生烟，她发现她刚才的那些话根本就拿捏不了于茉莉，更加恼羞成怒，“这还当着你对象的面儿，你就半点脸不要？” 忍耐到这儿的高明，此时实在忍不住了，他站起身开口道，“当着对象的面儿，我就更不能让茉莉受欺负了。” “明明之前婶子给了你半碗饺子，是你自己嫌少想多要人家才恼了的，咋的，这么快你就忘了？” “人家的东西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怎么你还想强抢不成？我觉得茉莉做的没啥不对，对于不知感恩人品不好的人，一口吃食那也是浪费。” 他也就是穿着这身皮不好骂人，不然，高低也得把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给骂一顿。 “诶，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你好歹也是解放军同志，你咋能…” “咋地，解放军同志就得被你欺负，让着你呗？”于茉莉撸了撸袖子，往院门口一指，“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拿着喇叭沿着村头到村委，把刚才的事儿好好说道说道，你不怕丢人我就不信你儿子儿媳都不怕~” “没听说过，跑到人家家里来要东西，给的少还要被你嫌弃被你骂的~既然你嫌我妈给的少，那干脆就一个别要了，想吃？自己回家包去吧！” “你那套对我不好使，老芳婶还想换地呢你看她换成了没有？” 连生奶奶虽然厚脸皮，但是也没老芳婶那么泼辣，她蓦地想起芳子想换地的事儿脸色便又沉了沉。 是了，这件事早就在村里传开了，都说于茉莉是个泼辣的。 她只想着林秀英老实好欺负，想来要几个饺子，却忘了这一茬。 于河家，到底是今时不比往日了，这个对象还这么护着于茉莉，连面子都不要，这两人指定早就滚到一个炕上去了。 “哎呦呦，我不过是疼孙子着急了些，也没嫌少不乐意啊~” 姜还是老的辣，连生奶奶到底还是忌讳高明，语气都软了不少，“既然你们都不够吃就算了，就当我没来过，年纪轻轻的说话不用那么难听~” (本章完) 第79章 六哥，求你件事 于茉莉眯了眯眼，没说话。 若是连生奶奶继续跟她撒泼她倒是不害怕，但是对方这时候却突然这么知进退，于茉莉觉得这老太太还是挺难对付的。 “那，那改天再来玩~”林秀英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连生奶奶手里的空碗，到底是没再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既然闺女都已经把饺子倒出来了，她自然是不能再拾进去。 连生奶奶走后，郝林忍不住说道，“还真有人为老不尊，这么不要脸呢~” 厚着脸皮来要东西，人家给的东西还嫌少，也是绝了。 “这人占便宜惯了，总想着能继续占便宜。”于河摆摆手，“来来，喝酒~” 这种事儿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日子过好了有人眼红是正常的，那些人心里再不服气，当面不还是巴结奉承着他？ 一顿饭很快吃完，高明三人凑合着在东屋歇了一会儿，两点多的时候才起来准备下地继续割麦子。 于茉莉照常准备好了凉开水，趁着中午头的时候还特意跑到隔壁村去买了两个西瓜，因此也听说了潘美的有些事。说是，于红在村里说潘美找了个城里的对象，对方家里有钱条件好，不但给潘美买了辆新自行车，对她也十分大方。 听到这些传言，于茉莉淡淡一笑，她并不觉得于红说的是实话。 不过，回来的路上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觉得自己之前有些矫情了。 既然有高明这样的关系，为什么就不能借他的手推波助澜一下呢？潘美的事儿，正好是个契机。说不定还真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让徐春早早下岗。 打定主意，下午割麦子歇息的时候，于茉莉把高明叫到一旁去说话。 “六哥，我想求你件事。”于茉莉鼓起勇气开口，当真的说出来之后她发现也没那么难。其实，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跟人谈对象的经验，上辈子跟范明她什么都是被动的，婚后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哪里有半点经验？ “什么事？茉莉，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忙。”高明毫不含糊的应道。 他觉得，于茉莉特意拦着他去一边说话，应该是件大事。 “上次在县城…我表姐的事情你也知道…”于茉莉叹气，“我原本以为她们会去告呢，结果这么多天了，唉~” “我觉得像蔡国庆那样的人，必须得受到惩罚~” 听到是这件事，高明松了一口气，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呢，放心吧，这件事我早就打过电话了，上面…总之，会有人去查的你放心…” 市里早就有人对县里有人利用职权以公谋私不满，早就派了调查小组下来，只不过还没有人收到风声罢了。 这件事他原本也是不想说的，但心里终究还是看不上蔡国庆那样的人，就打电话给曾经的老首长打了个电话。 “啥？”于茉莉愣住，“你是说，你早就打过电话了？” 高明笑眯眯的点头，“是啊，蔡国庆那样的人，就不该给他任何权利，更别说在文化局那种地方，本该是书香蓬勃之地却被这种人给搞的乌烟瘴气，自然得有人收拾他~” 于茉莉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她忘记了，这不是后世人人明哲保身的年代。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具备最基本的正义感，更别说是高明这种正直热血的人。 “六哥，你真好。”于茉莉由衷的叹息道，“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我表姐和我大姑家想怎么解决，我也不好…” “嗯，没事。”高明笑着点头，丝毫没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调查小组下来会查清蔡国庆的作风问题，到时候潘美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不过，那就不关于茉莉的事儿了，潘美的事儿想瞒也瞒不住，闹成这样早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两人在这边说话，林栋和郝林两人蹲在田埂上，郝林嘴里咬着一根麦秆吊儿郎当的说道，“高营和茉莉同志感情真好，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 “结婚？”林栋撇撇嘴，“没那么快吧？” 原本，先认识于茉莉的人是他，就连他的命都是于茉莉救的，怎么就让高明给捡了便宜呢？呸，茉莉才不是便宜，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不对，也不近… 林栋越想心里越恼火，脸色也没那么好看。 “我觉得很快了，你看他们有说有笑的还说悄悄话，多好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唉，林副营，我都想谈对象了…” 谈对象多好啊，有人管有人关心还有人做好吃的，话说，咋样才能找个跟于茉莉同志一样做饭好吃的对象呢？ 莫名的，郝林看向还在地里捆麦子的于山茶。 山茶姑娘也很不错，只可惜年龄小了点啊，还差好几岁呢。 再说，这可是高营的小姨子，自己若说要跟山茶谈对象，估计得被他揍死，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么想着，郝林也有些心烦意乱，百无聊赖的咬着麦子开始专心想着晚上于茉莉会做啥好吃的，到时候他一定得多吃些才行。 两人心里各有心思，丝毫没注意有两个身影正悄悄走过来，走到两人身旁，有个姑娘大着胆子开口，“你们好，于茉莉呢~” 两人下意识回头，林栋皱了皱眉没说话，郝林倒是爽快的一指地那头的树下，“在那，跟我们高营说话呢，你有事找她？那我帮你喊她~” 说着，郝林很热心的就把手做喇叭状凑在嘴边想要喊人，却被那姑娘给急急拦住了，“倒也不是非要找她，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她家麦子收完了没，过来提醒一下。” “我看打麦场那边已经堆了不少麦子，再不过去占地方就没地儿了。” 村里割完的麦子全部都要先送到打麦场去用机器脱粒，脱完粒之后再拉回自己家里晾晒，晒干之后才能送到磨坊磨面，变成可以吃的面粉。 如果打麦场没地方了，就只能先把麦子推到外边排队等着，晚上还得守着省得被人偷去，这两人的提醒倒是蛮热心。 “那谢谢你~”郝林呲着牙连忙道谢，旁边林栋无声摇头。 (本章完) 第80章 一叶障目 这两位凑上来说话的姑娘，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郝林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不用客气，你们是来帮茉莉家割麦子的吧？那边的是她对象？”说话的姑娘再次开口，神色有些害羞，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是大大方方的。 “嗯，对，那是我们高营，呵呵~”郝林笑着又指了指身后的林栋，介绍道，“这是我们林副营，他就是茉莉救的~” “噢，那你呢？”旁边的那位姑娘看向郝林，笑嘻嘻的问道。 “我啊，我就是一个连长~”郝林有些莫名其妙，问他干啥？不过，到这会儿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俩姑娘凑上来说话，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来提醒一声，神色便淡了几分。 他不喜欢太主动的姑娘。 不对，不对，不主动他也不喜欢，他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这么想着，郝林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瞄向于山茶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林栋心里有了数，他刚想开口只听之前说话的高个姑娘又道，“连长也很厉害了，我…” “郝连长还没对象，今年才二十。”林栋在一旁有些揶揄的开口。 姑娘羞红了脸张口刚要说什么，郝林一下子站起身跳下田埂，快速跑到麦地里正在忙碌的于山茶身边，嘴里说道，“哎呀，这个没绑紧我来弄我来弄~” 姑娘脸色有些不好看，倒是旁边另一位笑着说道，“林副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打麦场的事儿你跟茉莉说一下吧。” 说完，两人倒是没再磨蹭，急匆匆的离开了。 在那边和高明说话的于茉莉其实早就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两人说完之后立马走过来，林栋便把刚才的事情一说，然后指了指还在地里帮于山茶的郝林说道，“刚才那俩姑娘，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点点头，于茉莉心里明白过来。 她家这样的情况，她还能跟高明这样的人定亲，村里其他人难免心里也会活络起来。就算不能是高明这样的级别，哪怕就算找个有一官半职的，那也比普通人强多了。至少，那也是吃公家饭的。 只是不知道刚才过来的人是谁，她远远的只看到这边说话并没有看清那两人。 “我知道了，林大哥。”于茉莉说着就开始干活，麦子绑到独轮小推车上推到打麦场，需要往返好几趟，不过这都是男人的活计，女人只需要负责帮忙按住麦子扶着车绑好，麦子太重一般女人是推不动的。 第一趟车绑好之后，于河就打发于茉莉领着弟弟妹妹回家做饭。 中午的饭菜虽然准备的不少，但是壮劳力多饭量也大，全部都吃完了。饭后于茉莉就发了面，准备晚上做花卷，然后再炖两个大锅菜，熬上半锅粥配上咸菜和凉菜也算是十分丰盛了。 轮到于河家麦子脱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一直忙到八点多才全部弄完，几人推回来之后，这才坐下吃饭。 暄软的花卷，配上豆角炖茄子，还有一道是粉条炖豆腐里面加了点辣椒酱，味道很香。 凉菜于茉莉就准备了拌咸菜丝和糖蒜，配上玉米碴子粥，吃起来也十分过瘾。 吃过饭之后，高明让林栋和郝林骑摩托车上山，自己在于家留了下来，让郝林明天一早再下来接他。 山路陡峭，白天载着两人没问题，但是晚上就不那么安全了。 这是高明头一回住在于家，明显有些拘谨。 于家就东屋西屋两间能住人的屋子，所以便只能男女分开睡。 男人们都在东屋，于河睡炕头，小家伙于飞睡在中间，高明则是睡在炕尾。夏天，炕尾是最好的位置，因为没那么热。 西屋，于茉莉睡在中间，林秀英在炕头，于山茶睡在炕尾。 不过，娘三个此时都没什么睡意。 林秀英本来对高明这个女婿是觉得自家闺女高攀了的，但如今收麦子这么紧张的时候人家都主动来帮忙，林秀英又对高明有了很大的改观。 “唉，高明这孩子不错，人家工作也好有地位，就是这家里…”林秀英有些担忧，“人家可是京城的啊，将来他家里嫌弃你可怎么办？” 听到母亲犯了愁，于茉莉沉默着一时没说话。 这定亲是假的，高家人还真嫌弃不到她。 只是，这话她没办法告诉母亲。 晚上的时候高明喝了不少，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意无意的流露出些什么，于茉莉心里有些忐忑，难不成…算了，肯定是她多想了！人家高明都说过了，都是因为自己做的东西好吃才礼尚往来… “妈，我觉得大姐配得上姐夫啊。”于山茶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姐多好啊，有勇有谋，人长得还漂亮，做饭也好吃，十里八村的能挑出几个这样的姑娘来？姐夫看上我姐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额，这会不会…多少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于茉莉觉得很不好意思，她自己哪有那么好？ 唯一的优势便是自己多了大半辈子记忆，做事能比普通人沉稳一些，但说到底，即便是重生回来，也只是普通人一枚。比起那些生来就出身好的人，也是拍马赶不上，兴许再努力大半辈子，才能触碰到人家的门槛。 所以，从一开始，于茉莉就没想过自己能真的嫁给高明。 她，从来都没有这个念头。 “哎呀，大姐！”躺着的于山茶忽的坐起身来，不满的嘟囔道，“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眼里大姐你是最好的！” 听到妹妹急了，于茉莉不由莞尔，也更加坚定了她想要做生意的决心。 尽管现在机会还不是那么好，但现踅摸着也不错。 八十年代初，县城的服装店就开始遍地开花了，现在，除了做衣服的裁缝铺子，大多数人都会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买东西。 想到这，于茉莉眼睛一亮，她还真是一叶障目了！ 之前总觉得没啥服装店，现在开为时过早，那她开个古今结合的不就行了？店里一半是裁缝铺子，一半进货卖成品，不就能同时满足各种需求？ “妈，山茶，明天咱们去城里逛逛吧？”于茉莉说道。 (本章完) 第81章 无巧不成书 一听要去县城，也跟着坐起来的林秀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我不去花那个钱干啥？再说家里明天还要晒麦子…我得干活…” 于茉莉有些无奈，轻声道，“妈，晒麦子用不了多久时间，晒完了我们再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不成，茉莉啊，前几天你和高明不是去过一回了吗，咋又要去啊？” 其实，林秀英很不理解，大闺女怎么这么喜欢往县城跑？这么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去了两趟了，咋还要去？ 这年头，村里人很多人都没去过县城，顶多也就是镇上的大集，还有公社的供销社逛逛，就算是出门了。这些地方卖的东西也不少，基本都能满足他们日常生活的需求。 “我这不是想带着山茶去逛逛嘛，正好趁着放麦假。”说着，于茉莉又道，“山茶，你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读高中还是…” 于山茶一愣，有些为难的看向母亲。 家里读书最好的是大姐，但是当初家里条件不好大姐没能读完高中，但如今已经恢复高考了，按照大姐的成绩回到学校继续念书，考个大学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于山茶心里有些为难，她不知道大姐的打算。 “别看我，你想读就读~”林秀英叹气，有些惋惜的看着大闺女，“当初你姐没捞着，她是想让你继续读书的。” 于茉莉高兴的点头，母亲懂她。 她确实想让妹妹继续读高中，将来考个好大学，而她可以作为他们坚强的后盾。 于山茶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可是，可是，大姐读书更好~” “我们老师说了，恢复高考之后很多人重新回到高中校园，准备复习考大学，大姐，其实你完全可以…”于山茶欲言又止，轻声道，“你跟姐夫商量一下，我觉得姐夫也会同意的，正好到秋里还有好几个月，这事儿…” “不。”于茉莉斩钉截铁的开口，“我不想继续读书了，我有其他的打算。” 手里这点钱乍一算，感觉好像很多一样，但是架不住家里好几个孩子，还有各处的花销，她不想坐吃山空。要想快速改变阶层，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做生意，而现在正是改革开放最好的时候。她掌握着信息差，没道理赚不到钱。 林秀英有些心疼的看着女儿，叹气道，“茉莉啊，娘知道你是为家里打算，但…你若是真的想去读书，帮会帮你跟你爸商量的…” 噗嗤一声，于茉莉笑了出来，“妈，山茶，你们真的想多了，我才不是因为我爸，也不是因为别的，我想做生意…” “这次去县城，我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生意要做，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啥？”林秀英惊呆了，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女儿，“老师你不当了？” 老师是多么稳当的工作，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的紧，结果女儿跟她说啥？想去县城做生意，这可怎么成？ “哎呀，妈你别着急，我就是这么个想法，再说能不能踅摸到合适的买卖都不一定。”于茉莉不想再说下去了，她知道母亲跟很多传统妇女的思想一样，觉得姑娘家就该安安稳稳的有个班上，不该去折腾什么。 “那，那就去逛逛吧，省着点花钱。”林秀英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女儿，忧心忡忡的重新躺了下来，“时候不早了，快睡吧，明早还得晒麦子。” 娘三个重新躺了下来，迷迷糊糊的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于茉莉脸上，她睁开眼睛一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正走到六点半。转头一看，妹妹还在睡着，想来是昨天割麦子累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了妹妹。 “姐，你起来啦？”于茉莉刚蹬上鞋，于飞的脑袋就从门帘后挤了出来，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快出来看，大姐夫在屋后打拳，可威风了~” 于茉莉点点头，悄悄跟着于飞出去。 屋后，高明打完拳浑身出了一层薄汗，见于茉莉过来他难得露出几分羞涩，“一会儿郝林来接我，我就回去了。” “嗯，吃过早饭再走。” 刚才姐弟俩往外走的时候，于茉莉跑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林秀英正在做早饭。 “不用了，我得早点回去，山上还有事。”高明婉拒道。 “好。”本来想跟高明说一声她今天要去县城的，但见他似乎是真的有事要走，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说来也巧，两人正说着便听到摩托车的动静，很快郝林就骑着摩托车进了村口来到于家门口，高明摆摆手大步走过去坐上车走了。 于飞有些悻悻然，“走的真快，我还想让大姐夫教我两招呢~” 那么厉害的招数他不用多学，只学会三两招就能打得过比他高，年龄比他大的孩子了。昨天晚上，打麦场那边就有几个孩子比斗，他都听说了。 “行了，以后又不是不来，下次你让他教你。”于茉莉胡乱摸了摸于飞的头，便回家去了。 吃过饭，于茉莉就跟于河说了今天要带于山茶去县城的事儿，于飞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也想跟着，但是在于茉莉保证会给他带好吃的之后，便妥协的留在家里。 把昨天脱好粒的麦子都晒到平房和门口，以及院子里，于茉莉就和于山茶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村口坐车。 姐妹两人往村口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拖拉机的声音，于茉莉回头一看只见支书开着拖拉机，后斗里还有两个青年，走到两人跟前，支书于洪波就大声问道，“茉莉，你们姐俩这是要去哪？” “去县城有点事儿~”于茉莉笑着回应。 “我去公社，捎你们一段。”于洪波停下拖拉机，让姐妹俩上到后斗。 于茉莉也没推辞，道过谢之后就和于山茶上了拖拉机，到了公社之后两人又下车在路边等车，很快就来了一辆客车，姐俩又坐上车直往县城而去。 刚落座，于茉莉就听身后一个惊喜的声音喊道，“嫂子，你们也是要进城吗？”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有些熟悉的笑脸，正呲着大牙跟她招手。 (本章完) 第82章 刚才的包好看吗 “嫂子？”于山茶满脸疑惑的看向姐姐，于茉莉这会儿也认出来面前的两人，正是上次在县城冲她吹口哨，被高明教训了一顿的青年。 “快过来坐，嫂子也是要进城吗？”鲁达旁边的王兵见于茉莉有些犹豫，立马摆出一个十分真诚的笑脸，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坐这儿吧。” 其他地方都没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唯独鲁达和王兵前面还有两个，于茉莉当下没有再犹豫，拉着于山茶走了过去。 冲两人客气的点了点头，于茉莉问道，“你们也是要进城？” “是啊。”鲁达讪讪的，既有几分不好意思又想解释，“我们昨天回家了一趟~” 实际情况是，他们本来就是临时工，因为得罪了工头被开了，两人昨天回到家思来想去还是得重新找个活儿，不然天天在家种地能有什么出息？ 指着那么几个工分，一年到头也只是填饱肚子罢了。 “嗯，回家看看挺好。”于茉莉没有多余的话就转过头去，她跟这些小屁孩本也没什么话说，倒是于山茶有些好奇的拉住于茉莉衣袖，问她是怎么认识的这两人。 于茉莉想要开口，后面王兵颇有几分尴尬的转移话题，“那个，就是上次在县城认识的，嫂子~今天大哥没一块儿？” 这问的是高明，呵呵。 “嗯，他有事。”于茉莉依旧淡淡的，鲁达拉了拉王兵的衣袖，后者也没有再说话了。 两人都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能看出于茉莉根本就不爱搭理他们。 再加上，本来就是因为想‘调戏’人家认识的，两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尽管他们本没有恶意，但到底行事也是有些不妥。 就这样，一直坐车进了县城，于茉莉都没有跟两人说话。 于山茶就更乖了，姐姐都不搭理的人，她就更不会搭理。 下了车，姐妹两人就在街上逛起来，先是去了百货大楼，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于山茶眼都直了，有些拘谨的压低声音问了于茉莉好几次。 “姐，这里面的东西肯定很贵，咱就看看行了可别买~” 于山茶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于茉莉有些好笑，不过转念一想，若自己还是那个一直长在穷山沟里，从来都没有出过门的人，恐怕也没什么两样。 “好，听你的，咱们就是来看看，一会儿再去书店和供销社逛逛。”于茉莉牵着妹妹的手，两人逛了一圈之后于茉莉被一个手提包给吸引住了。 脑海里，一些记忆也渐渐复苏。 “同志，这个手提包多少钱？” 售货员指了指挂在一件连衣裙旁的碎花布艺圆环手提包，问道，“同志说的是这个吗？这个包是南方过来的时髦货，要八块钱。” “啥？”于茉莉怀疑自己听错了。 记忆中，后来这种圆环手提包遍布大街小巷，几乎人手一个，不，有的人三四个都是有的。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十分流行，只不过，现在这款摆着的包上面还有两朵绣花，看着更精致一些，但八块钱也超出了于茉莉的预料。 这种包制作起来十分简单，两片布缝合在一起，在上面收口的位置留出一段距离方便放东西，然后最上面梯形最窄的位置，把两个圆环缝到布上，就完成了。 如果有缝纫机的话，于茉莉觉得自己一上午可以做几十个，甚至还可以衍生出大同小异的设计款，精致版… 恍惚间，于茉莉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商机。 “还能便宜吗，八块钱也太贵了。”于茉莉一脸纠结的试图讲价，却被妹妹于山茶给拉住了衣袖，示意她再看看。 “不能，这可是南方货，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只有这一个。”售货员瞥了于茉莉一眼，仿佛在说买不起别磨叽。 “噢，这么稀缺呀？”于茉莉叹气，“那算了我再逛逛。” 脑海里，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想要做这个包，现在最难的就是当做提手的那一对圆环。 这种包大规模流行起来的时候，大街小巷遍地都是，但大同小异的是，当做提手的圆环材质，都是塑料的。现如今还没到流行的时候，她去哪里弄到圆环呢？若是换作其他材质不知道可不可行？ 于茉莉在脑海中思索着可以代替塑料的东西，最容易制作的便是金属，但是合金的造价也不低，这个年代金属都很贵重，炼钢炼铁的时候多少人家的铁锅都被掀了，再说金属稀缺，她也没那么多本钱。 这好不容易从大锅饭过渡过来，想用金属代替塑料做提手，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还有一个可以代替的，就是木头，但，想要好的材质圈成一个圆环，她所知道的就只有木头，柳编式的人工去圈也很费劲，唯一省事的就是用车床车成圆环，既漂亮还实用…于茉莉思索着，一会儿露出笑容，一会儿拧眉… “姐，姐，咱们走吧？”于山茶察觉到大姐的状态不对，扯了下大姐的胳膊说道。 “嗯，好，走，先出去。”于茉莉呆呆的，任由于山茶拉着往外走。 出去之后，于茉莉整个人还是不在状态，于山茶喊了她两次都没有听见，于山茶顿时急了，“姐，你怎么了？” 大姐那么喜欢那个包吗？ 那她刚才是不是不该拦着大姐买？毕竟大姐手里有钱，可是，那可是足足八块钱啊，能买多少东西，那么一个包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但，大姐手里有钱，大姐想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好像也是天经地义的。 那些钱，是她跳下河救人所得，是她自己的，她该买什么好像自己没有权利置喙。 这么想着，于山茶心里又难受起来，刚想开口于茉莉就握住她双肩，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她，“山茶，你觉得刚才的包好看吗？” 于山茶心里哀叹一声，更加内疚。 大姐果然很喜欢那个包！ 点了点头，于山茶说道，“还行吧，还算好看…毕竟有两朵绣花呢…大姐你若是喜欢，要不就回去再问问？” 吭哧两句，于山茶到底没狠下心说要不回去买了？ (本章完) 第83章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用问了，问啥啊，山茶，那包若是给你你想不想要？”于茉莉又问。 “啥？”于山茶眼睛瞪大，心道，完了，大姐疯了，不但想自己买，还想给她也买一个，一个包八块，两个就是十六！ 足足十六块钱啊！ 真要是买了，回家爸妈能心疼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快说，刚才那个包如果给你，你想不想要？”于茉莉又急切的问道。 于山茶急了，“大姐，你实在喜欢就买了吧，我就不要了，一个都要八块钱，买两个的话…” 听到这，于茉莉终于反应过来，她没有把话说明白妹妹也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她又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山茶，我只说你想不想要那个包，可没有说要回去买啊！” “诶？”于山茶呆住。 于茉莉拉着她走到路边僻静处，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包挺好看也挺方便是不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不算太贵的话你想不想买？” “不算太贵？”于山茶更疑惑了，大姐到底在说什么？ “嗯，八块你嫌贵，那三块呢？一块呢，你要不要？”于茉莉双眼亮晶晶的，“山茶，我不是要买那个包，我想卖那个包。” “啊？？”这次，于山茶是真的震惊了，大姐竟然想卖那个包？ 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包的样子，于山茶赫然发现，好像做起来也不是太费劲的样子？这要是能做出来，说不定还真能卖钱！ 毕竟，百货商店里可是卖八块钱一个，并且还不讲价。 于山茶十分聪明，思索一番立刻就想到了问题关键，“姐，这能行吗？布比较好买，但是那圆环好像没在哪里见过…” “对，我刚想就是在想这个问题，你想啊…” 说着，于茉莉就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都跟妹妹说了，然后又道，“只可惜咱家没有缝纫机，不然可以先做几个出来试试看。” 并且，她脑子里还有不少后世的包包款式，若是卖得好的话，可以逐渐走精品路线，再配合着服装一起卖，定然是能赚钱的。 只不过，眼下还有两个难题需要解决。 第一就是缝纫机，第二就是圆环，第一个问题好办，弄到票去买就行，实在弄不到也可以去黑市，无非就是价格高一点。她得先想法子解决第二个问题。 “先手缝，姐，我可以帮你。” 于山茶也跟着兴奋起来，听大姐刚才描述的那些，于山茶虽然不是太懂，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挣钱的机会。若是卖得好了，真的会像姐姐说的那样，很有啥来着，对，前景！ “好，现在最难解决的是圆环，咱们得先找个塑料厂，或者木器厂问一问。”于茉莉说道。 姐妹俩说着又开始往前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金城路。 前面不远处就是书店，于茉莉拉着妹妹进了书店开始翻找城区地图，她想看看县城里有没有塑料厂或者木器厂。 找了半天无果，于茉莉看向一旁正在整理《***选集》的工作人员，凑过去轻声问道，“同志，请问有最新版的县城地图吗，咱们县城有没有什么塑料厂或者木器厂？” 老头把眼镜往上扶了扶，看向于茉莉，问道，“姑娘，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做一批东西，能找到塑料厂最好，没有的话，木器厂也行。” 再次看了于茉莉一眼，见她不像是撒谎，老头这才笑道，“要做东西？哈哈，你算是问对人了，咱们县城还真有一个小塑料厂，就在金城路南头，不过规模不大，能做的东西也有限。” “除了塑料梳子，脸盆和暖水壶壳，纽扣，别的啥也做不了。”老头说完摊了摊手，又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东西简单…”于茉莉用手比划了一下，“具体说不明白，不过非常简单。” 老头仔细打量了于茉莉两眼，突然变了脸，“小姑娘，你该不会是诳我玩的吧？就为了认识我侄子？” “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诳老头我没那么容易！” 啥？ 于茉莉和于山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摇头表示都不明白这老头说的话。 她们就是打听个事儿，咱还看上他侄子了？ 这啥风马牛不相及的脑回路？ 于茉莉觉得自己的思维就已经够跳跃了，面前这老头比她更跳跃！ “大叔，您想多了，我真是想做一批东西才跟您打听的，你看我这手里还拿着咱县城的地图，找半天了也没看到有标注塑料厂的，这厂子是不是新建的？” 见老头似乎还有些不信，于茉莉又苦笑道，“我真是想做东西，再说我们认识你侄子干啥？这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好吧？” 听到这话，老头依然一脸，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给于茉莉有些整不会了。 这老头咋这么固执，不相信人呢？ 没办法，于茉莉只好举起手信誓旦旦说道，“大叔，我都定亲了，我未婚夫是部队干部，我根本不会想去认识您侄子，这下你放心了吧？” “对对对，我姐说的都是真的。”于山茶连忙帮腔，“我姐夫大高个，足有一米八五，人也长得俊小伙很精神，我姐认识你侄子干啥？” 说到这，姐妹两人心中都明白过来，这老头的侄子肯定是有些能力，或者是有个一官半职的，不然，老头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并且，肯定也有人来找老头，借他套近乎接近他侄子，所以弄得老头有些敏感了。 “嗯，不是就好。”庄洪年这才相信于茉莉的话，叹道，“现在有些小姑娘简直不要脸不要皮，不但从我这套近乎，还追到厂子里去，大鹏都恼我了，所以我这才…小同志，对不住了啊…” 姐妹俩连连点头，表示理解老头的话。 有些人确实费尽心思想高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手段太极端就惹人厌烦了。 “叔，也许人家真的是想做东西呢？”说着，一个人影从门口的书架后走了进来。 (本章完) 第84章 定金 抬眼看向大步走进来的青年，庄洪年笑了，“瞧，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我侄子庄大鹏，也是咱们县城大鹏塑料厂的厂长，你要找的人就是他。” 其实，从刚才于茉莉说起自己定亲的事儿之后，庄洪年心里就有数，自己是误会人家小姑娘了，所以这会儿介绍起人来倒是很真诚。 “庄厂长你好，是这样的，我想定做一批塑料圆环，大概这么大不知道能做吗？”于茉莉用手比划了一下，看向对方。 扫视了一圈，庄大鹏能感觉到有好几个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他们身上，便道，“这位同志，不如咱们出去说？” 书店本就是安静的地方，他们在这里讨论事情容易影响到别人。 于茉莉当即点头同意下来，跟庄洪年道过谢就和妹妹跟在庄大鹏身后走出书店。 三人站在书店门口，于茉莉再次大概说了自己的需求，庄大鹏明白过来缓缓点头，又道，“嗯，我大概了解了，不过还是需要具体尺寸。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东西，咱们厂子里没做过，我需要先做模具，时间上…就没有那么快了…” 他需要试做几个看看，再就是颜色上，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需求？ 想到这，庄大鹏干脆邀请于茉莉姐妹俩去他厂子里参观，姐妹两人马上答应下来，于茉莉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虽然是自己找上门的，但是不去看看厂子她也不可能冒然下单，万一被骗了去哪里说理去？做的慢更好，她还得买布买线，以及相关的配件。 刚才于茉莉就想好了，她决定大部分做简易款，但也一定要做出几个精致版来做对比，这样才好卖。人都有攀比心，特别是在同一个单位或者团体之中，经济或者家里条件好点的，难免就想买好一点的以凸显高人一等，与众不同，这些人的钱才更好赚。 再说，卖货也是要对比着卖，就算仅仅是为了衬托普通版便宜，也得做出几个精致版，甚至以后要出高定版，主要就是为了让客户更清晰的知道性价比。当然这些概念不必宣之以口，于茉莉心里都有数。 八九十年代，只要是瞅准机会下海的人都赚到了钱，失败者虽然也有，但大多数人都站在风口发家致富了。 庄大鹏推着自行车，姐妹俩跟在后面，足足走了得有四五里路才到了大鹏塑料厂。 一进厂，看门的老头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直到庄大鹏开口说是客户，老头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于同志，这位是我爸…爸，这位是于茉莉，还有她妹妹，她们是来厂子里定做东西的…”庄大鹏这般介绍着，庄父的神色才好看了许多。 于茉莉有些奇怪，这个年代不都巴望着家里的男丁早早娶上媳妇，好开枝散叶吗？怎么庄洪年和庄父都对靠近庄大鹏的女人，这般讳莫如深？有些不寻常啊，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痛恨的事情，所以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家务事儿，跟她无关。 收回心思，于茉莉笑着打了招呼，跟着庄大鹏进了车间。 厂子不大，并且才刚成立不到一年，整个厂子里加起来也就八九个人，还包括庄大鹏自己，甚至就连庄大鹏自己都是干活的主力，很多活儿都是他先上手干明白了，然后才教给下面的人。 总而言之，其实就是一个家庭作坊。 进了车间庄大鹏更自在了许多，拿了卡尺和图纸画图，帮于茉莉确定具体要的尺寸。通过刚才的了解，庄大鹏心里已经明白于茉莉大概想要什么东西，但却不知道她是用在哪上面的，打探了几句之后于茉莉没说，他就没有再问了。 这个人，品行不错。 最起码基本的分寸感还是有的。 “庄厂长，不是我不愿意明说，而是这东西还没上市前不好走漏风声，望你多包涵。”于茉莉很客气，试探着开口，“不知道这一对圆环大概需要多少钱？我手里钱不多，第一批定的数量有限…” “没事，要多少个我都给你做。”庄大鹏叹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厂子不大，还要养活这些工人，现在最多的订单就是给服装厂做纽扣，但是太复杂的我们也做不了，大厂子都是从省城那边定做，我们只能做些普通的。” “我能看出来，于茉莉同志你也是想自己干点事儿是吧？不管你做多少，我都能给你做。”庄大鹏的态度十分和气，也有对同为‘创业者’的欣赏和理解。 他一个大男人想要开厂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挫折，于茉莉一个女同志也有这般心志，除了佩服他也尽可能的给予方便。 这两年，他跟远在深海的同学月月通信，知道现在南方发展是十分迅速的，早晚，改革开放的春风会吹遍祖国大地，到时候他们这些先行者必然会有大甜头。 每个时代，走在前端的人都会有红利，这点毋庸置疑。 “那就多谢你了，庄厂长。”于茉莉十分欣喜，更加热络的跟庄大鹏探讨起来，得知对方对做生意的一些观点，于茉莉顿时刮目相看。 她敢想敢干，完全是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以及知道后世情况的一些经历。 但庄大鹏之所以有这些想法还能付诸行动变成现实，完全就是因为他有敏锐的嗅觉，以及聪明的头脑。 这种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能如鱼得水。 庄大鹏给于茉莉的价格是一毛一个圆环，于茉莉斟酌之后并没还价。一个包，提手两毛的成本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做一千个，这是定金。”说着，于茉莉就从挎包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十块之后递给庄大鹏，然后笑道，“庄厂长可得给我开个单子证明。” 庄大鹏笑笑，“茉莉同志是做生意的料，得，我这就去办公室给你开单子，走，过去喝口茶。” 开单子盖章这些活儿，自然都是庄大鹏自己干。 厂子里人手有限，去了他们爷俩就还有六个人，其他人大多都是没什么文化的，除了自己表弟还能充充门面之外，不过出了那件事…唉~ 庄大鹏甩甩头，调整好思绪领着姐妹两人去了办公室开单子。 第85章 裁缝铺出兑 开好单子，定金数目也对，双方又客套了一番于茉莉就准备离开，庄大鹏提出请姐妹两人吃晌午饭，被于茉莉给拒绝了。鉴于庄洪年和庄父的态度，于茉莉并不想跟庄大鹏有太多的牵扯，生怕惹祸上身，更何况她本也只想跟庄大鹏有生意往来，其他的就算了。 从塑料厂离开，于山茶有些忧心忡忡，“大姐，这光是定塑料环都花了这么多钱，还得要买布什么的，万一不赚钱怎么办？” 风险不是没有的，但有风险就有利润，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没关系，实在不行咱们便宜一点卖，把本钱赚回来应该没问题。”于茉莉心想，到时候就在工厂多的地方摆摊，打出名气去应该会有市场。 这两年，职工的工资都涨了不少，比起老百姓的日子宽绰多了，一个月几十块钱花个两三块钱，还是有不少人舍得的。 对，于茉莉没打算卖太贵，毕竟她一开始只打算摆摊跟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没法比。 想到供销社，于茉莉心想，不知道镇上的供销社可不可以代卖她的包？实在不行，到时候找高明帮帮忙，他们在供销社采购了那么多物资，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正值晌午，阳光还是有些刺眼的。 于茉莉也走得口干舌燥，正准备跟妹妹找个地方吃饭，就听于山茶说道，“姐，你看前面那个大姐是不是在哭？” 晌午头工人下班的点已经过了，此时街道上的人并不多，于茉莉停下脚步，顺着于山茶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裁缝铺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蹲在地上哭，肩膀无声抽动着，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很是心酸。 “走，过去看看。”于茉莉皱起眉头，姐妹两人快步走过去，这时，于茉莉才看清裁缝铺门口贴着的‘出兑’二字。 那女子听到脚步声，慌忙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转过身来。 她有一张温婉的鹅蛋脸，眼角已有皱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此刻她眼睛红肿，鼻尖发红，显然是哭了一会儿了。 怕冒然开口安慰让人多想，于茉莉斟酌着说道，“大姐，你这铺子是…” 打量了姐妹两人一眼，纪春梅也没觉得于茉莉是想问裁缝铺出兑的事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两位姑娘要做衣服吗？抱歉，我这店…不想干了，可能要关门了…” 于山茶心直口快，“大姐，你为什么要哭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纪春梅听到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医院检查单，“我母亲，需要马上做手术，可是手术费…我凑不够，没有办法…这店只能转出去…”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她男人是在厂里上班的，但却一分钱都不肯帮她。 即便她说打欠条将来会还给他，他都不同意。 这可是她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伺候了十多年的丈夫，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一毛不拔，这些天，纪春梅不但四处借钱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更是寒了心。 若不是还有两个孩子牵绊，她真想马上离婚。 于茉莉接过检查单，上面的数字让她一惊，一千多，这对一个普通百姓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叫纪春梅，这家店我也开了好几年了…”她擦了擦眼泪，“现在只想着有人看中这家店，快点兑出去换钱给我妈治病…” 话虽如此，纪春梅并没有往于茉莉姐妹俩身上想。 她只是这几天太心急，也没个能商量的人所以才一时没忍住，跟两人诉苦。 于茉莉走进店里环顾四周，店铺虽小但整洁有序，不大的门脸隔成了两间，墙上挂着几件做工精细的旗袍和中山装，一台老式缝纫机静静的摆在角落，针线盒里的各色丝线整齐排列。 一旁的架子上还有几件做好的衣服，已经熨烫整齐，上面针脚很是细密，设计别致，可见是用了心。 “这两件都是客人定的，我昨晚连夜赶出来的，人家交了钱衣服我必须给人做好…”纪春梅说着喉头又是一哽。 “这些衣服都是你做的？”于茉莉问道。 “嗯，是我做的，我的手艺都是我妈教我的，小时候我们姐弟两全靠着我妈给人做衣服才活了下来，但我妈…”说着，纪春梅又哭了起来，“我妈得的是胃病，那几年日子不好过，她常常自己饿肚子，就是为了给我和我弟多省点口粮…” 听着纪春梅泣不成声的话，于茉莉也跟着叹气。 了解到这，她大致已经看出来纪春梅的人品。 母亲病了她还能连夜把客人的衣服赶制出来，可见是个重诺之人。 “纪大姐，你这家裁缝铺是要出兑是吧？”于茉莉不等她回答又道，“说实话，我是很感兴趣的，但恐怕没有那么多钱。” 这铺子虽然不大，但也能换些钱，至少纪春梅母亲的手术费那个价是没有问题。 她现在把所有家底掏出来，也没有那么多钱。 纪春梅眼睛一亮，不可思议的看向于茉莉咬牙问道，“那，你能出多少钱？” “纪大姐你本来想要转多钱？”于茉莉不答反问。 “一千，最少得一千，这里面还有不少布料，这铺子我也干了好几年有不少老顾客…还有缝纫机，虽说不是新的但是也能卖一百多块钱，这边还有做好的样品和成衣，这些都能卖钱~” 果然跟于茉莉料想的价格差不多，但，她也是真的没有那么多。 “大姐，我也想帮你，但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你也能看出来，我和我妹妹不是有钱人，我们就是农村来的，想干点小本生意但…奈何能力有限…” 于茉莉说完，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如果有钱，她是真的想马上盘下这间铺子，她很喜欢这里。但，除了钱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不是裁缝，没有那做衣服的手艺。简单的缝缝补补还好，做衣服可就难为她了。 一听这话，纪春梅苦笑起来，“是，看出来了。” 她真是急昏头了，病急乱投医，竟跟两个小姑娘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不过，我这里有个法子，纪大姐要不听一听？” 第86章 合伙 纪春梅一愣，殷切的问道，“妹子，你有什么法子？”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什么法子，她都想听一听试一试，只要是能弄到钱凑够母亲的手术费，什么她都能豁得出去。 “手术费的钱，我可以想法帮你掏一半，这家铺子你也不必转出去我们可以合伙经营，如果纪大姐信得过我的话…” 纪春梅再次愣住，不可思议的看向于茉莉，实在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办法来！跟她合伙，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这，可能吗？ 但这个最难的节骨眼，人家姑娘二话不说就准备帮她掏一半的钱解决难题。 不冲别的，就冲这份热血心肠和情意，她都想马上点头。 可是，这姑娘能拿得出来五百块钱吗？她一个农村姑娘，如何能弄得到这么多钱？ “小姑娘，大姐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能坑你…”纪春梅叹息道，“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但是…” 弟弟两口子凑了两百块钱，她手里现在还有四百多，再加上五百块钱的话手术费绰绰有余，可是…唉！ 纪春梅此时心里纠结万分，医生的话仿佛还响在耳边，【手术不能再拖了】 可钱呢？还差这么多，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舍得把裁缝铺兑出去，这么多年了裁缝铺就是她的依靠，可现在，这份依靠也留不住了。 “纪大姐，我是认真的。”于茉莉眼神清冷，但神色十分坚定，“其实我今天跟我妹妹进城，是定做东西的，我们准备做包卖…如今正好碰到你有难事，我便觉得把包放在裁缝铺里卖岂不是更好？” “在这之前，我也有做成衣的想法，咱们县城大多数人买衣服都得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要么就是大集上，我想做一家专卖成衣的店…但奈何也是手里资金有限…” 于茉莉认真又诚恳的说了自己的打算，“纪大姐，我真不是心血来潮，我自己能力有限就算是想帮你，也得是在自己也有利的情况下，你说对吧？” “所以，这合伙开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她会有一个专门卖包的店，再者，也可以利用裁缝铺原本积攒的老客户打开市场，加快回笼资金。 也正是因为如此，于茉莉思考过后才快速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眼下，纪春梅想要快速把店兑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她，也算是碰到了一个好时机。 “纪大姐，这就是我的打算，我只能拿出一半的钱盘铺子，我们算是合伙，你若是同意我现在就坐车回家取钱，你找人弄一下合作协议…以后，这铺子里我们各有一半经营权，但，你之前的布料也好做的衣服也好都归你…” “我做出来的包的利润，也全都归我自己…以后若是进成衣，我们可以各有一半利润~” 说白了，就像是现代很多女装店和美甲店或者美容店的合作模式，看似是一家店，但却是各自为政。 做包是于茉莉为自己安排的挣到第一桶金的路子，她断然不会跟一个陌生人去分享利润，即使对方可以帮她分担风险，那也不行。 “合伙？”纪春梅喃喃的说着这两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眼下，已经是没有选择中最好的选择，最起码，面前这个小姑娘她很喜欢，再说，母亲还等着钱救命，容不得她再多考虑什么。 “行，我同意。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都白纸黑字写清楚…” “好！”于茉莉笑着点头，连忙说道，“那纪大姐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家取钱去。” 话音刚落，一旁的于山茶急了，拉住于茉莉的衣袖说道，“姐，你哪里有那么多钱？？” 当初救下林栋，人家给了答谢的钱，再加上大姐夫给的彩礼，以及家里的那几十块钱，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也没有五百块，更何况，她们刚才定塑料圆环还花掉了五十。 “我心里有数。”于茉莉说着，拉着妹妹就出了裁缝铺。 她能借的，便只有高明一人。 但这个钱她是一定会还给高明的。 出来之后，于山茶还想再问，于茉莉干脆坦白自己的想法，“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想错过，只能跟高明借了。” 于山茶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大姐想要做包她可以帮忙，不管是赶集还是进城来卖，她都可以一起，用不了多久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两个月的时间她相信她可以帮着大姐折腾出点花样来。 可是，要盘下一家铺子，这需要的钱就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承受能力。 “大姐，你真的想好了？”于山茶满腹担忧。 “山茶，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于茉莉说道，“来裁缝铺做衣服的，大多数都是女人，并且还是不愁钱花的女人，这样的人大多数具备买包的能力，裁缝铺可以帮我们快速出货，如果快的话…” 也许根本就用不上两个月，她所有的投入就会全部收回来，于茉莉有这个信心。 更何况，裁缝铺还有缝纫机，省去她们买缝纫机的费用，也节省了一百多块钱。 “可是…”于山茶说着，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吧，既然大姐你决定了，那就干吧。” 反正，大姐夫跟大姐早晚是要结婚的，那，大姐借大姐夫的钱是不是也算是情理之中？大不了，没钱了还是过回从前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见妹妹不再反对，于茉莉拉着她找了个商店给高明打电话，得知于茉莉借钱是想跟人合伙开裁缝铺，高明并没多问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我给你拿三百够不够？” “够了够了，这个钱最多半年我就会还给你。”于茉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开口跟高明保证。 “说什么呢，你先拿着用就行，反正又不能黄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于茉莉同志，我不担心…”高明故作轻松的笑道，生怕于茉莉因为跟他借了这么多钱而感到不自在。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六哥，我给你打个欠条吧。”于茉莉又道。 第87章 送钱 “欠条？”高明失笑，有些无奈的开口，“就咱俩这关系还需要打欠条吗，不用的，你记得还我就行…” 这个时候，高大营长是半句不敢说不用她还的，这样会吓坏于茉莉同志。 “不亲兄弟明算账，还是打欠条的好。”于茉莉也开玩笑道，“万一到时候你问我多要咋办，我可得给自己一个保证。” 这下，高明是真无话可说了，“行，你看着吧。我准备好钱，一会儿就下山。” 说完，高明就挂了电话，把林栋和郝林叫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俩手里有多少现钱，先借给我点。我得凑够三百块，有急事儿~” 他有存单，但是怕去取钱耽搁时间，到时候一磨蹭要是天黑了，就耽误了茉莉的事儿。他先从两人手里凑点现钱，到时候再去取了还给他们就好。听茉莉说那家也是等着钱做手术，这可是救命钱，宜早不宜迟。 “借钱？”林栋皱眉，不过很快就松开眉头问道，“是不是茉莉要用钱？”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于茉莉了，不然高明平时都在山上哪也不去，哪里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 “是，茉莉那要用，我拿着存单一会儿取出来再还给你们…” 说着讹，高明把于茉莉那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旁边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两人倒是没有半句废话，连忙去拿钱。 凑齐钱之后，高明一数竟然还多出一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两人，“多了一百。” “你先拿着吧，省得不够用。茉莉用钱，我们也该出一份力。”林栋说道，“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起这一点，林栋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高明这家伙下手也太快了些，他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就已经定亲了，唉！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这么看，于茉莉同志比一般姑娘家都有魄力，竟然想盘裁缝铺子跟人合伙做生意。 他们都是大院子弟，接收到的信息比这偏远农村不知道多了多少倍，清楚上面决心大力发展经济建设。去年12月，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确立了改革开放政策，经济重心转向现代化建设，南方沿海各地成为先行者。 在这个时候，于茉莉有这种魄力去县城做生意，绝对是普通小姑娘做不到的。 点点头，高明没有多说拍了拍林栋的肩，“我会和茉莉说的。” 高明骑车到了于家的时候，于茉莉还没回来。 猜到这事儿于茉莉肯定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高明也并没主动开口，于河也没多问，只当女婿是又想大闺女了，或者是又想吃于家的饭。 “那个，茉莉跟山茶她们俩去县城了，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于河委婉的提醒，两个闺女去县城回来晚了，可能就来不及做什么好吃的。 家里平时晚饭都是熬个玉米粥，简单的杂粮馒头配咸菜。 虽说日子还是清苦，但是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之后，比起从前大锅饭的日子那是好了许多，平时家里偶尔煮个鸡蛋什么的，也能打打牙祭。 按捺下脑子里一闪而过的这些念头，于河只听女婿说道，“我知道，茉莉给我打电话了。” 于河一愣，心道，难不成大闺女又买了好吃的，特意打电话叫高明下山来吃饭？可是这才几点，刚过晌午还早着呢~ 不过，于河没有再多问，给高明倒了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几句话，睡午觉的于飞就醒了过来，围着高明姐夫长姐夫短的问东问西，还想让高明教他几招功夫，高明拗不过只好简单的教了他几招军体拳基本功。 半个小时之后，姐妹俩才回到家。 看到高明已经在等着，于茉莉脸上露出笑容，“六哥麻烦你了，我先给你打个欠条。” 摆摆手，高明又是苦笑，“不急，钱都没见到你就打欠条？先数数。” 说着，高明就从包里把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让于茉莉数钱，把一旁纳闷的于河看得一愣一愣的，啥情况，咋女婿又给大闺女拿来这么多钱？ 哎呦呦，他家大闺女真有本事，不声不响的又从女婿口袋里掏出这么多钱来？ 见于河双眼放光，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钱，于茉莉说道，“爸，这钱我有急事要用，你把彩礼钱也拿出来，我…” “这是四百。”高明打算了于茉莉的话，提醒她。 “四百？”于茉莉一愣，点头说道，“行，那还差五十。” 她定做塑料环花掉五十，身上就只有五十了，所以这五十块钱一定得从家里拿，去储蓄所取钱耽搁时间。 一听让他拿钱，于河顿时睁大眼怒道，“啥？还想让我拿钱？你要干啥？” “爸，我姐要跟人合伙开铺子，有个裁缝铺出兑…”于山茶连忙把情况跟于河一说，“爸，以后这铺子是要挣大钱的，大姐也没跟你多拿，就五十块钱你赶紧掏了人家还等着做手术呢~” 不等于河表态，于山茶又道，“就连大姐夫都帮忙出了这么多，爸你没理由不支持我姐吧？不然她以后赚了钱还给不给你花？” 于河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但此时高明拿出来的一摞钱就在桌子上摆着，他被架上去了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满脸都是不情愿。 “这，这咋能要那么多钱呢，给四百五不成吗，还差这五十了？”于河嘟囔着又坐了下来，“我觉得四百也不少了，干嘛非要出五百？再说，你那不是有钱？” 大闺女那可是有近两百块，这个于河是一清二楚的。 “跟人家说好的五百，才有一半经营权，不然出不到一半的份额就没有发言权没啥用的。”于茉莉说着，又把今天在百货大楼看到包的事儿，以及她和妹妹去塑料厂定做塑料圆环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什么？你都定做好了？”于河傻了，去了县城一趟大闺女不但想好了做啥买卖，竟然还把配件都定做好了，一千个啊！那时候能用完？ 第88章 协议 于河瞪着眼，指着于茉莉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你真是…真是胆大包天…”于河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刚才还因为女婿一下子拿来四百块钱喜悦的心情，瞬间就消失无踪！ 这个死丫头！！ “于叔，您先别生气，茉莉这也是想做点事儿，反正我是支持她的。”高明见于河气的不成样子，连忙开口为于茉莉说话。 “是啊，爸，那圆环都已经定做了，定金也交了，您现在生气也没用…”于山茶弱弱的说了一句，又道，“再说了，大部分钱不都是我姐夫借的，只是从家里拿五十而已，又不多…” 再说，这钱本来就是大姐的彩礼钱啊，给大姐用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吐了吐舌头，于飞也跟着帮腔，“爸，你就给大姐吧，大姐对家里多好啊？老是给我们做好吃的，有了钱不也是花在家里？” “等大姐做生意赚了钱，还不是要给家里花？” 于河一噎，看向小儿子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突然又觉得儿子好像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最近家里的生活条件确实改善了不少，不都是大闺女掏的钱吗？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儿她竟然就自己做主了，连跟家里商量都没有商量，哪有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今天不借这个机会拿拿乔，以后大闺女就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然而，于茉莉急着进城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截了当的说道，“爸，你愿意拿就拿，不拿我就拿存单现去取，也耽搁不了多久。” 她才懒得跟渣爹浪费这个时间！ 一听这话，于河呆住，在高明的注视下有些憋屈的说道，“你怎么这么急性子，我…我去给你拿…” 这钱，他实在是舍不得！ 但，不拿这个钱，他怕以后大闺女都不给他钱花，更怕高明和二闺女小儿子都瞧不起他，这种情况下不拿，以后他在这个家里就更说了不算了。 唉！ 于河愁肠百结万分不舍的给了钱，于茉莉接过之后跟高明的钱放在一起装进挎包，两人骑上摩托车就往城里去。 他们刚走，于河就颓然的坐下，叹道，“女大不中留啊，她有事都知道打电话跟高明说一声，却根本就不告诉家里，唉，我这个爹当的啊~” 语气中的委屈不容忽视，于山茶和于飞对视一眼两人都憋着笑，于山茶无奈只得再次开解道，“爸，咱家有电话吗？我姐就算是想打电话打哪去啊？再说了，她打电话给姐夫是为了借钱，你有四百块给她？” 别说四百块，就是五十块钱他爹都纠结半天不想拿出来。 若不是今天大姐夫在，恐怕这钱能不能掏出来都不一定。 于河一噎，瞪眼骂二闺女，“你不学好，整天就跟在你大姐屁股后面，跟她一样发邪~她有高明给她支着，你有个啥？” “你大姐要进城做买卖，村小学老师的工作你顶上去吧。”于河憋屈了半天，岂能让二闺女痛快了，越说越觉得这个事儿靠谱，干脆又道，“村里多少人初中毕业就不读了？女孩子家家的念九年书就够了，当老师工资也不低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 于山茶一怔，咬了咬嘴唇没反驳于河的话。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家里说了算的是大姐，她爹说的话她就当做没听见就好。 大姐说了，只要她能考上，一定会供她和小飞念大学。 大姐一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因为爹出的这个主意就不管她的。 打定主意，于山茶就更没有想要跟于河犟嘴的念头了，大姐说了逞一时口舌之利没啥用，结果才是最重要。 “小飞，咱俩去地里捡麦穗去吧，妈呢？”于山茶问道。 于飞摇摇头，“应该是干活去了。” 见两个孩子都不搭理自己，于河气更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哪知人家姐弟俩说走就走，拎起筐子就出门捡麦穗去了。 …… 三点半多点，高明和于茉莉就停在了裁缝铺门口。 听到摩托车的动静，纪春梅连忙从店里出来看到于茉莉真的来了，眼中露出惊喜，“茉莉，你们这么快？” “嗯，这是我对象高明。”于茉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纪大姐，纪大姐，协议书你准备好了吗？” 要合伙做生意，弄个合同是少不了的。 “准备了，准备了，我找朋友弄的你看看哪里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纪春梅拿出两张纸递过去，于茉莉接过来扫了两眼递给高明一份，两人就这么站在那儿快速把合同看完，于茉莉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说道，“纪大姐，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把我那天说的事儿都写上吧。” 就是关于定做衣服和做包，两边各自主导，跟对方没关系的那一条。 说起这个，纪春梅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茉莉，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大姐我不能不知感恩，你就单独把做包的事儿写出来就行，以后这铺子里做衣服我和你分账~” “不，哪有这个道理？”于茉莉连忙拒绝。 哪知纪春梅却摆手说道，“你们走了之后，街东头那家裁缝铺过来找我，说是最多给我六百，想盘下这家铺子…” 说着，纪春梅自嘲一笑，“茉莉，若不是你，这铺子我六百就得给人家。” 虽说同行是冤家，但两家关系还算不错，平时有急活儿那边也会找过来帮忙，但是纪春梅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对方会压价压的这么厉害，并且还趾高气昂的说，若是以后没有去处，还可以让她在铺子里做衣服，一个月给三十块钱工资。 这是活脱脱的落井下石呢，万幸自己是个运气好的，遇到了于茉莉这个小姑娘。 于茉莉一怔，摇头说道，“可这些布料还有手艺都是您的，我只出了铺子出兑一半的价，怎么好再和你分账？不妥，不妥。” “不，就这么定了，不然我心不安，你若觉得不合适，那我来拿七成你拿三成就好。”纪春梅说道，“这样我就踏实了。” 第89章 活菩萨 自己之前要的价，确实也是按照市场价来的，被同行压到那个程度，纪春梅心里更觉得于茉莉的难得可贵，她也看出这小姑娘是个有主意的，所以很想跟她一起把铺子经营的更好。 兴许，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可是，咱们说好的你做衣服我做包，都是各自挣各自的钱~”于茉莉也很纠结，她觉得自己这会儿答应纪春梅，好像有些趁人之危。 “茉莉，那是之前…我又想了想不合适，你关键时候帮了我，有这铺子一半的经营权，做衣服三成利也是应该的，以后买布料你不也是要掏钱？” 这时候，于茉莉彻底明白了纪春梅的意思，她思索之后还是拒绝了，只说以后若是进成衣就不分利给纪春梅。就这样，铺子泾渭分明的一分为二，纪春梅负责做衣服，盈利所得也都是她自己的。 于茉莉打算做成衣和包，利润也是自己的，各方面费用两人一分为二，于茉莉也有缝纫机的使用权。 按照两人商量好的再弄合同，很快就把全部条款写明白，每一条都仔仔细细，包括以后两人若是要分道扬镳，店铺如何处理，另一方有优先买断权等等。 纪春梅看完合同之后，忍不住点头，“茉莉啊你这丫头一看就是读过书的，这合同写的明明白白。” “纪大姐，你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咱们就把这合同签了，一式两份再按上手印…”于茉莉说着，就当先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纪春梅也没有再迟疑，拿过合同签上名字盖上手印，于茉莉把五百块钱递过去，纪春梅数过之后眼睛就红了，“总算是凑齐了，我现在就去医院，茉莉，这是铺子里的钥匙，一共两把，我这里一把给你一把。” “对了，二楼上面有张床，你要是没地住可以直接在铺子里住，不过那床有些小…” “没事的，我先看看一会儿还得回家。”于茉莉说道。 纪春梅没再多说，拿着钱急匆匆去了医院。 她走之后，于茉莉和高明上楼看了一下上面的布局，发现楼上还有不少的布，对纪春梅印象就更加好了，她自己还有这么多布料的情况下，做衣服还愿意分给于茉莉三成利，算是个很实在的人了。 当然，如今两人合伙开铺子也算是双赢，不然那同行只给六百块，纪春梅没有别的渠道凑钱，其实也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老母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前救命，她拖不起。 对方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死命压价，并且，价格还就是刚好能凑够手术费的钱，于茉莉心中觉得有些古怪，不过也并没有多想。 兴许，对方也是知道了纪春梅想要凑钱的钱数，故意压到这个数也未可知。 “你打算怎么弄？”高明问道，“是不是还要进成衣，还有钱吗？若是不够，我再帮你凑点。” “先不用，先把包做出一部分再说，并且，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可以暂时不买布。”于茉莉指了指二楼那两袋子碎布头，笑道，“你看，这边角料应该成本很低吧？” 如果能够联系到哪个大厂子买些边角料，那才是真正省钱。 但目前，她就算是买边角料都没有太多的钱，只能先做出一批包来卖掉再采购，到时候，她想去青城即米看看，那里离着金都不远，后世发展成了北方有名的服装批发基地，这会儿应该也有不少厂子。 从包里拿出纸和笔，于茉莉把铺子里简单画了个草图，就准备锁门离开。 这时候，突然有人悄无声息的走到裁缝铺门口，探头往里张望了一眼见两人正要出来，便讪笑道，“哎呦，春梅不在啊？” “是啊，纪大姐走了，你有什么事吗，是要做衣服？”尽管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是于茉莉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笑着问道。 “额~”那中年女人一愣，尴尬道，“那倒不是。你是她家亲戚？” “哦，不是，我是转铺子的，刚给了她钱，纪大姐已经去医院了。” “啥？”女人有些傻眼，不可置信看向于茉莉，瞪大眼珠子十分意外的问道，“你是说，你转了她的铺子？给了多少钱？她…她竟然转给了一个黄毛丫头…” 张良娣简直快要气死了！ 都是多年的同行了，也认识了那么久，纪春梅竟然把铺子转给别人不转给她！不就是压价压的狠了点吗？她可以还价的啊？买卖不就是这样，讨价还价才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她怎么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转给旁人了呢？ 于茉莉笑眯眯的，“纪大姐要价一千，我没给她还价呢。” 自己只算是转了一半铺子，再说纪春梅又是着急用钱，后面又主动要分利给她，所以于茉莉没还价。并且，她也觉得这五百块钱花得值，后面卖包还要借用裁缝铺的人脉，怎么算她都是不亏的。 还有，只转了一半铺子这件事，也没必要告诉外人。 “啥玩意儿？一千你不还价？”张良娣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于茉莉，气得眼都红了。 这纪春梅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傻子，转铺子竟然不还价，这是专门来当冤大头的吗？ 我得个乖乖，花这么多钱竟然还有不还价的。 高明皱紧眉头，心里也明白过来面前这女人，就是纪春梅之前说过的那个往死里压价的同行，心里也厌烦的不行。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都是小人行径，忒不地道了。 “对啊，纪大姐家里等着凑钱做手术，所以这个价我不能压，这是救命钱。”于茉莉仍然保持微笑，淡淡说道。 “哎呦喂，你还真是活菩萨，这是哪里来的仙姑奶奶呦，做生意竟然还不还价的？”张良娣听到这话瞬间破防了，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这么说，不就越显得她不近人情趁火打劫吗？ 把她给能耐的，真当自己做了大好事儿？ 瞧着身上穿的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倒是挺能装大个！ 第90章 你多花冤枉钱了 听到张良娣的话，于茉莉并不恼不紧不慢的说道，“活菩萨谈不上，不过纪大姐这会儿遇到坎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都有遇到难事儿的时候。” “她有难的时候有人帮她，将来我遇到难事的时候就有人帮我，做人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咦，你个黄毛丫头才几岁说话就啰里啰嗦的？念经啊？”张良娣才没有耐心去听于茉莉说教，再次确认道，“你转这个铺子真没还价？一千块？” 于茉莉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回去。 她才不会告诉张良娣，她就转了一半铺子呢。 “哎呦喂，小姑娘，你家里这么有钱啊？”说着，张良娣又看向一旁的高明，像是看两个大傻子似得，“你们花这么多钱转铺子不还价，家里人知道吗？啧啧~我跟你说吧，你多花冤枉钱了，我就出六百她差点松口了呢~” 既然这铺子被别人转了去，那就决不能让她痛痛快快的做生意。 “赶紧去把钱要回来吧，你被骗了。”见于茉莉神色不变，张良娣又赶紧补了一句。 这纪春梅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遇到这么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大傻子！不，是一对大傻子！这男同志长得人模狗样的，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花这么多钱转铺子竟然不还价，对了，也不知他们是要打算做什么？ 这么年轻，难道就有裁缝的手艺？ “没被骗我心里清楚，合同都签了呢…”于茉莉笑笑，“再说，纪大姐的母亲等着这钱救命。” 于茉莉不咸不淡的，反正对张良娣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张良娣越发觉得这是个冤大头，买卖还不知道能干几天，于是便又开口打听，“妹子啊，你贵姓？以后都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过去找大姐，我姓张，你叫我张姐就行。” “对了，你盘下这铺子，是打算做什么呀？还干裁缝吗？”张良娣打量这铺子里并没有任何变动，眼神骨碌碌转来转去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嗯，还跟以前一样，就是再多卖两样东西。我姓于，于茉莉。”于茉莉笑道。 至于叫不叫张姐，那得看她的心情。 不过都在一条街上，只要这人不欺负到她的头上来，面上基本的来往还是要保持的，但于茉莉心里已经对这种人敬谢不敏，她很不喜欢这种人，唯利是图没道义。 “哎呦这是好名字，茉莉啊你是打算卖啥呀？”张良娣又问，“妹子，你要是不干裁缝了，这些布料和成衣都可以转给我，我…” “干呢。”于茉莉的笑容又淡了几分，这人打听来打听去还是想占便宜。这铺子没被她捡了便宜去，估计这心里抓肝挠肺似得难受吧？ “哦，那你也会做衣服？”张良娣继续打听。 高明清了清喉咙，轻咳两声，“没别的事儿咱们先走吧，天黑了路就看不清了。” 出了城区那些沙土路，根本就没有路灯。 当然，这也只是高明的借口，摩托车是有车灯照着路的。 “嗯，好。”于茉莉点头，问张良娣，“要是没事的话我要锁门了，改天有空再来玩吧，也不知道纪大姐今晚回不回来？” “啊，好好，锁门吧。”张良娣点点头，转身往自家铺子走去，走了没几步就回头，见于茉莉和高明两人骑摩托车走了，顿时瞪大眼，“乖乖，还真是有钱的啊，竟然骑摩托车？” 这年头，整个县城也没几辆摩托车！ 张良娣再次感叹，这纪春梅还真是个有运气的，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被她碰上这样的舍得花钱的主儿了。唉！ 她本来刚才还动了点小心思，想找两人晚上过来溜门撬锁，看看纪春梅这里还有什么好布料，捡个便宜。 但是在看到两人骑摩托车走后，这个心思瞬间歇了。 一般人，买不了摩托车，就算有钱那也没有渠道。 这样的人，可不能随便得罪。 不对，刚才那丫头说啥，不知道纪春梅今晚还回不回来？什么意思？这铺子不是转出去了吗，咋还纪春梅回不回来？张良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奈何却没人给她答案。 …… 医院，纪春梅赶到的时候已经四点半，时间不早了。 但好在主治医生还在，听说她凑够了钱马上就给安排手术。 手术室外，纪春波和妻子也守在外面等着，等了一会儿，纪春波这才想起问姐姐裁缝铺的事儿，“姐，铺子转出去了？” 纪春梅点点头，“转出去了，算是转了一半吧。” “啥？”纪春波有些没听明白，纪春梅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又道，“多亏了茉莉这个姑娘，你们猜张良娣给我出多少钱转铺子？” 两口子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呐呐问道，“姐，张裁缝给多少钱？” 在她心里，是想让大姑姐把铺子转出去的，这样给婆婆治病的钱凑够不说，还能宽绰不少，婆婆手术之后还得有人照顾，她带着两个孩子怎么也不如大姑姐伺候的好，前几年她也没少帮忙带大姑姐的两个孩子，也该大姑姐来还这个情了。 “呵呵，给六百。”纪春梅自嘲一笑，“这人啊，只有遇到事儿了才知道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张良娣平时跟我姐妹长姐妹短的，哪知道咱妈急着用钱做手术的时候，她能把价格给压到这么低。” “茉莉那小姑娘真不错，虽说是陌生人的，但是今天我说以后缝纫活儿给她三成利，她都不要，这孩子是个值得交的人，也是个有脑子的。” 之所以，纪春梅会提出分利润给于茉莉，是打算以后有机会跟她绑在一起，于茉莉跟她说完合伙的想法，回家取钱的时候，她自己在铺子里思来想去，都觉得于茉莉这脑子特别适合做生意。 若是以后她的生意，自己也能跟着占个股，说不定也是个好机会。 莫名的，纪春梅就觉得于茉莉能把生意做大。 “啥？还要再给三成利？”纪春波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大姐。 第91章 这个工作不能丢 “哎呀，人家可是没同意。”纪春梅叹了口气，“那姑娘可不是一般人，日后必有大出息。” 听纪春梅这么说，纪春波两口子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家大姐疯了。 见弟弟和弟媳两人不理解，纪春梅干脆实话实说，“我觉得那小姑娘是个能折腾的，我先抛出橄榄枝，将来她生意做大了总也会带上我，只可惜啊人家根本没答应。到了嘴边的肉都能舍，这姑娘才是不一般呢~” 弟媳张霞听到这，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觉得大姑姐说这话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能懂得多少？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家里有钱出身好，有帮衬的？不然，光靠她自己可能盘下一个铺子吗？还经营呢，这么大的姑娘跟人说话都脸红呢吧？ 叹了口气，纪春梅不想多说了，哪知纪春波却再次问道，“姐，那姑娘真的能把生意做大？” 不是他不相信姐姐看人的眼光，而是这年头没有关系，普普通通的姑娘家做生意哪里会有那么容易？而要是真有关系，也用不着去盘姐姐一半的铺子，连盘整个铺子的钱都拿不出来，又能有什么关系？ 纪春波也理所当然的以为，纪春梅的话实在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她那对象，骑着摩托车。” 一句话，就让纪春波两口子瞪大眼睛，沉默了下来。 这年头，能骑摩托车代表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普通人连买辆自行车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弄票，想要买辆摩托车光是有钱还不行，还得有渠道有门路！ 看来，大姐说的对。 “那，大姐，你可一定要跟人家处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把生意做大了…”纪春波叮嘱道，纪春梅点了点头，一旁的弟媳张霞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垂下头思量了半天。 摩托车疾驰在沙土路上，拐弯的时候高明特意放慢了速度，于茉莉随着惯性靠向高明的后背，她抓紧高明的衣襟轻声说道，“六哥，谢谢你。” “得，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话~”高明爽朗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咱俩谁跟谁啊，将来等你发了大财变成于老板，可别忘了我这个穷当兵的就行。” “你这说的什么话？”于茉莉失笑，心知高明这是故意让她轻松些。 不过想想欠下人家四百块钱，于茉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压力的。 “对了，村小学那边你怎么打算？”高明问道。 现在，于茉莉还在小学上课，这突然盘下铺子肯定是要把精力放在做生意上，不可能再到小学去上课。 “我也在想这件事，实在不行就来回跑吧，就是累了些~”想到这件事，于茉莉也是犯愁，找老师好找村里很多人抢破头呢，但是想找个校长跟于桂英老师都满意的，那可不容易。况且，她这么突然不干了心里也确实过意不去。 这件事，她今晚回去得说清楚。 盘铺子的事儿有些突然，也是她没想到的。 本来她是打算一边上课一边做包，等到不上课还有礼拜天的时候抽空卖包，这突然盘下铺子就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不过，要说起去当音乐老师，有一个人非常合适那就是于敏。 于茉莉正沉思着，突然就听高明说道，“茉莉，要是你会骑摩托车就好了，来回去县城也快…” “啥？”于茉莉一怔，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摩托车，高明竟然舍得把摩托车给她骑？ “我说，你要是会骑摩托车，就可以骑着摩托车去县城…茉莉，你会骑自行车其实学摩托车也不难，要不，我教你骑摩托车吧？明天就来教你…” “你舍得？”于茉莉喃喃说道。 这一刻，于茉莉心里怦怦跳的厉害。 高明，竟然这般的信任她吗？ 要知道，万一出啥事，就是把她卖了可能都买不起这辆摩托车。 “这有什么不舍得的，你又不是外人。”高明说着又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下山教你骑摩托车，你别打怵先学学看再说。” “我不打怵，我肯定能学会！”反应过来之后，于茉莉赶紧说道，“只是，我怕我…万一给你骑坏了怎么办？…” “不要紧，我会修。再说了哪那么容易就骑坏？这可是铃木。”高明又道。 于茉莉失笑，她知道铃木，上辈子她事业刚起步时，为了送货方便骑过铃木uy125摩托车，踏板不但有摩托车的速度，前面还可以放货。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摩托车都是要挂挡，不过她也有信心学会，对有手动挡驾照的人来说，学这个不会太困难。 “六哥，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茉莉感动的不像话，这辈子除了家人对她最好的人就是高明，这个人就像是老天爷为了弥补她特意安排的一样，从一开始出现，就无数次帮她解决难题。 “茉莉同志要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我，那就多给我做点好吃的~”高明憨笑着，回头看了于茉莉一眼，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前面好几个弯，你可得抓紧了~” 于茉莉脸色一红，紧紧抓住衣襟轻声嗯了一声。 同时，她心里也产生了一种，两人好像真的是在谈对象的感觉。 可是，可能吗？ 高明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自己吗？只不过一瞬，于茉莉就立马把这个念头给抛开，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儿就是快速成长，强大自己，积累原始资金，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婚姻，对她不是那么重要的。 见身后的人沉默下来，高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心里却为刚才抓于茉莉的手对方并没有甩开，而暗自窃喜。 这是不是代表，茉莉也有些中意他？ 一定是的，不然当初为什么不让林栋帮忙，而让自己？ 明明她是救命恩人，提出这个要求林栋也不会拒绝的。 两人各有心思，很快就回到了于家。 刚进门，于茉莉就敏锐的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于山茶抱着膝盖坐在院子里，眼睛红红的不说话，看到于茉莉回来眼泪开始打转，但到底也一个字都没说。 反倒是于河，见两人回来乐呵呵的说道，“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那个，茉莉啊，你要做生意爹也不反对，但是当老师的这个工作不能丢额…村里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 第92章 平白得好处为啥不干 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高明连忙说道，“于叔我回去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又对于茉莉喊道，“茉莉，明天我教你骑摩托车。” “好，天黑慢点骑。”于茉莉见高明跨上摩托车走了，这才回头看向于河，“所以呢，爸你的意思是…” 顿了顿，于河看向二闺女，“我觉得，你妹妹山茶这不马上还有一个来月就毕业了吗？让她顶替你去村小学当老师，多好的事儿啊~” 大闺女做生意赚钱，二闺女当老师名头也好听，以后定然也能找个好对象，小儿子这么聪明一定会考上大学，将来，他于河定然就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头一份！ 越想，于河越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主意绝了。 “山茶呢，爸你问过她的意思没有？” 在默默流泪的妹妹身上扫了一眼，于茉莉淡声问道，“妈，你怎么说？” 林秀英嗫嚅半晌，才开口说道，“茉莉啊，我也觉得你爸说的不错，山茶去当老师也挺好的，你也知道村里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的事儿~” 于茉莉差点气笑了，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其实，母亲在这件事上站在父亲那一头，她也是有所预料的，倒也不是难以理解。母亲的出发点是为了山茶能有个好工作，倒不是为了别的。 “爸妈，你们想错了。”于山茶说道，“首先，山茶唱歌不是那么好，去村小学当老师周校长和于桂英老师同意不？你们在家里想的千好万好，但事实可不一定怎么样。” “还有，桂英老师当初提拔我很多人就不满了，要是再破例让山茶去，村里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人不满，去大队闹腾？” “再者，当老师可不是哪个厂的职工，自家亲人可以去顶替工作的。” “最重要的是，我于茉莉的弟弟妹妹不用操心工作的事儿，我要供他们上大学~” 其实，于茉莉更想说的是，只要将来有资本，不管是山茶还是于飞，甚至是被送出去的小老三，只要有需要她这个大姐的地方她一定会帮忙，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做生意，她能支持什么就支持什么。 上辈子，唯一支撑她从范家那个泥潭爬出来的，除了几个孩子，便是她的家人。 除了渣爹之外，母亲和弟弟妹妹们都对她很好，这个情，她得还。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于茉莉径直进了屋把身上的挎包放下。两口子面面相觑，都觉得要是大闺女执意要供二闺女念书，好像他们也没有反对的余地，主要是反对不了。 此时，于山茶的眼泪不停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就知道，大姐最懂她！大姐比妈还爱她！ 人小鬼大的于飞悄悄的跟着于茉莉溜进屋，眨巴着大眼睛问，“大姐，刚才大姐夫走的时候说要教你骑摩托车？” 至于二姐是继续念高中，还是下学找工作的事儿有大姐和爸妈操心，不是他这个小人能管的。但是二姐跟大姐一样学习也很好，于飞觉得只要二姐想，考上大学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能读书多好啊！ 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屁孩，多少大人聚在村口谈论七大姑八大姨的时候，羡慕村里谁家谁家孩上了大学，他又不是看不到那些人羡慕的眼神。 “是啊，明天。” 于飞想问能不能带自己一块去，但是看了看自家老爹的神色又闭上了嘴。 于河心里很是烦躁，觉得自己越来越掌控不了几个孩子了。 老大的事儿他管不了，现在，连二闺女的事儿他都不能做主了？在这个家里，他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一直到晚饭端上桌，一家人落座吃饭，于河的脸还是阴着时不时瞪一眼于山茶，又满脸不虞的看向妻子，很想找事但又克制着。 于茉莉早就察觉到渣爹满腹不满的情绪，但就是装作没看见。 直到吃完饭把碗筷放下，于茉莉擦了擦嘴这才说道，“爸，咱村现在有几个大学生？” “三个。”于河愣了愣，还是出声了。 于茉莉笑笑，开始给于河灌糖衣炮弹，“那山茶要是考上了，你就是大学生的爹，多有面儿的事儿啊！” “这件事，怎么算都是大好事的吧？再说，我说了我供山茶读书又不用您操心费力的使劲儿，到时候山茶考上大学，风光的可是你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这么精明咋还能不同意呢？” 于河一噎，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不过…… “人家那些念大学的可都是男娃子，山茶一个姑娘家她能够考上？”于河很快冷静下来，撇撇嘴说道，“姑娘家家的，找个好工作将来再找个好对象嫁人就行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 这一套老思想，于茉莉听得够够的，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道，“我将来也是要嫁到别人家，那我做生意赚的钱你就不花了？” “不行！”于河斩钉截铁的回答，说完就又讪讪的闭上了嘴。 大闺女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不知道，但若是现在让他说不花闺女赚的钱，那可没门，那是绝无可能的事儿。 本来十分难过的于山茶，看到这一幕突然想笑。 好像，大姐现在已经能牵着父亲的鼻子走了！ 于飞小眼珠子转的飞快，心里也在盘算着，大姐要是赚了钱会不会给他花，能花多少？能买一大些水果糖吧？还有溜溜球，对了，他还想做个好弹弓！再来一辆自行车，他能骑得飞快小伙伴们谁也追不上。 “这不就是了？子女有出息，老辈肯定是要得治的。不管是闺女还是小子，不管是自家还是将来嫁人，爸你咋就想不明白呢？” “等将来山茶考上大学，你可是村里唯一一个女大学生的父亲，多风光啊！” “主席都说过了，妇女能顶半天边，闺女一点都不比小子差，再说山茶要是能考上大学，那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对象，是不？” 于河挠挠头，脑子里开始疯狂的计算。 是啊，供老二读书是老大出力，他平白得好处为啥不干？ 于河没觉得自己被大闺女给绕进去了，只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到。总之，老二继续念书好像好处也挺多的… 第93章 于桂英的立场 “那，老师的工作你就这么不要了？”于河还是有些不乐意，那么多人抢破头的事儿落在大闺女头上，结果现在她竟然还要送出去。 “这不重要，一会儿我去找于桂英老师说说这件事。”于茉莉叹道，“实在不行，我就再去上两天。” 晚上回家的时候，再抓紧时间做包。 至于裁缝铺，现在包没做好啥也没得卖。 就是不知道纪春梅母亲的手术做的怎么样了，她这几天是不是还会开门做生意？ 于河悻悻摆手，“你看着吧，唉，我真是管不了你了，我也不惜管了~” 其实，于河心里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烦躁，反正大部分钱都是女婿出的，即便是这生意做不成，亏得也不是他。 临出门的时候，于山茶红着眼追上于茉莉，姐妹俩站在门口，于山茶轻声道谢，“大姐，谢谢你。”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咱们是一家人，是骨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姐妹，你好就是我好，有什么谢不谢的，听话赶紧回去写作业去。”于茉莉摆摆手，示意妹妹回家。 “姐，你说于桂英老师会不会生气？也不知道这个位子会给谁？”于山茶也感叹道。 如果没有大学梦的话，她倒是也不排斥当老师。 但是正如大姐所说，她唱歌不怎么好听当音乐老师是肯定当不了的。 “生气也没办法，铺子都盘下来了。”于茉莉也叹道，“我倒是想给她推荐于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你先别管了。” 于山茶应着，目送姐姐走远这才转身进屋写作业。 来到于桂英家，在大门口于茉莉便听见里面传来于桂英教孩子的声音。 “于老师。”于茉莉敲了敲门，“在家吧？我进来了啊~” “哎呦，茉莉啊。”于桂英迎了出来，“你咋来了，快进屋坐。怎么样，家里的麦子都收好了吧？” “嗯，我家收的比较早，幸亏有…高明他们帮忙…”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 拍了拍她的肩，于桂英笑道，“我就说高营人不错吧，茉莉，你是个有福的，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于茉莉笑笑，试探着开口，“于老师，那个，我今天在县城盘下一家裁缝铺，打算跟人合伙做生意，所以…” “啥？”于桂英脸色一变，很是意外的说道，“你想做生意？你的意思是说，老师不当了？这么好的工作你…” “对不起于老师，铺子都盘下来了…”于茉莉有些惭愧，“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要是找不到老师我可以再顶几天…” “唉！” 于桂英沉沉叹息，“找老师倒是不难找，但是想要找到你这样的，难呐~” 于茉莉不但人聪明，为人处世也很周到，教起孩子们也十分有法子，是个难得的好老师，但人家志不在此她也不好阻拦，再说那铺子都盘下来了总也不好不干。 只不过，她这么聪明的人咋会跟人合伙呢？ “茉莉啊，你听我一句劝合伙的买卖不好干，有些事儿可得自己长个心眼…你是要卖什么来着？…” “卖包和衣服。”于茉莉真诚道谢，“我明白，多谢你于老师…关于教音乐这个，我觉得咱村的于敏也不错，如果您觉得她还行倒是可以试试…” “好，我会考虑，我会跟周校长商量的。”于桂英也是个聪明人，见于茉莉不想多说铺子的事儿，便也点到为止，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于茉莉就告辞离开了，于桂英把人送到大门口叹了口气这才关门。 进屋之后，丈夫周正有些不满的说道，“我看于河家的这个闺女，眼眶子是越来越高了。” “这是找了个营长对象，不知怎么嘚瑟好了，好好的老师不当还想去城里做生意？我看啊，你当初可是白提拔她了，白眼狼一个。” 于桂英皱起眉头，“你瞎说什么？当心别人听了去。” “茉莉这孩子不错，兴许人家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丈夫觉得当老师不错，那只是他的想法。 茉莉是找了个好对象，见过外面的世界之后想法有所改变也是应该的，那高明是个好的事事都以茉莉为先。 “咋地，我还说错了？”周正不屑的撇撇嘴，“那丫头飘了啊，自打找了个好对象之后你看她瞧得起谁了？亲姥姥都能赶出去，老芳婶换地不换就是了也能跟人动粗，还有连生奶奶要几个饺子，她都舍不得…” “尊老爱幼不是应当的吗？吃上饺子就瞧不起左邻右舍了？你说这孩子不是飘了是什么？”周正愤愤不平，说着还皱了皱眉头。 听到丈夫说这些话，于桂英气笑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沉着脸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话？你亲眼看到事儿是咋样吗？” “我…我听老头老太太闲扯…咋地，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儿？”周正眨眨眼，见妻子脸色不对劲突然有些心虚。 “茉莉这孩子啥人品，我比你清楚，她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好学生。” “再说了，村里谁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你咋能听别人胡说八道？你这话是从连生奶奶嘴里听说的吧？” 周正一噎，不吱声了。 丈夫是个好管闲事的，有些耳根子软的性子于桂英是清楚的，但是他人不坏，就是容易被人利用。也幸亏今晚茉莉没在这儿多待，不然一会儿这犟驴脾气要是主动问起这事儿，该如何收场？ “这事儿啊，我听茉莉说过。” “连生奶奶去要饺子的时候，人家茉莉娘给了半碗足足五六个大饺子，是她不满足嫌给的少嘟囔了好几句难听的，茉莉一气之下这才夺过碗把饺子倒回去了~” “你说说，这事儿搁你你乐意？给东西还嫌少的？谁家舍得给五六个饺子出去？大白面饺子，你舍得？” 周正瞪大眼满脸赧然，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子，悻悻道，“你这也没回来跟我说这件事啊，我…我当…连生奶奶说的是真的呢？” 一个老太太，虽然嘴碎了点但不至于编瞎话吧？ 但，好像是真的胡说八道，偏他还听信了！ 第94章 大姐能我自然也能 “你傻吗？人家说啥你就当是真的？她要是个体面人，都不会跑到人家家里去张口。”于桂英冷哼道，“这事儿换你，你能拉下来脸去要吗？” 周正一愣，思索片刻不吱声了。 他确实没那么厚的脸皮，当时怎么就把连生奶奶的话当真了呢？周正有些懊悔，心里生出一丝惭愧，是啊，妻子看重的人，人品又能差到哪里去呢？都是他鬼迷心窍了，竟然听信了旁人的话。 “以后再有人这么说茉莉，你帮着分辨几句。”于桂英神色淡淡的，“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在村里到处跟人争论长短，茉莉娘又是个软和的性子，咱碰上能帮就帮着说几句。” 怔了怔，周正点头答应下来。 “连生奶奶是个啥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于桂英叹道，“当初连生娘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周正脸色一变，想起从前村里的传言来。 当初生下连生的时候，连生娘身子就不太好，没过多久越发瘦的厉害不足半年人就去了。当时，村里有传言说连生娘是被连生奶奶给磋磨没的。 连生奶奶那性子，寻常人在她手底下都讨不到好去。 不但撒泼打赖还惯会做戏，连生娘也是个老实的，在这个婆婆手里不知吃了多少苦。 “算了算了，别人家的事儿咱不操心了，以后连生奶奶说啥我都不信。”周正叹息着又道，“不过茉莉这孩子也是个命好的，从村头到村尾谁不羡慕她找了个好对象？” 那高明是啥人？ 自打来到这驻防，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盯上了，十里八乡的谁不想让他当自家女婿，偏偏就被于茉莉给拿下了。 “是，高营人不错。”于桂英附和着，心里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于茉莉为什么想要做生意了，她想要跟高明并肩站在一处，那自身必然是要有能够匹配之处的，一个乡村教师自然是不太够。 这么想着，于桂英觉得她懂了于茉莉的心思。 只不过，这丫头可别太急功近利为好啊！ 被惦念着的于茉莉，回到家之后见妹妹还在写作业，便轻轻坐在桌子另一侧，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画图。 记忆中有很多包包的款式，除了普通的圆环手提包，她还要再想几个精致款做出来放在店里当招牌。 没一会儿，两款包包就跃然于纸上，写完作业的于山茶看到之后连忙拿了过来，欣喜的问道，“姐，这是你画的包？这也太好看了吧？” “嗯，好看吧？不过很难做，这一款还好，这一款想要做的挺括有型，得费不少事。” 画之前于茉莉已经想好了，用纳千层底的那种料子做，村里会做鞋的人家都会有那种好多层碎布，刷上浆糊晒干的料子，不但硬挺还结实，也可以用来做鞋垫。 用那个做出版型，再附上里和表，就能做出挺括有型的包包。 不过这种包不能泡水时间太久，容易变形，但也不至于弄坏。毕竟做鞋可是要反复刷洗多次的，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结实的。 但这年头，也没人会把包长时间泡水，所以问题不大。 等到以后有条件了，她就做皮包，价格高不说能做的款式也更多。 “姐，你有主意了？”于山茶问道。 “嗯。”说着，于茉莉又把自己的打算轻声说了一遍，于山茶听完之后双眼亮晶晶的，崇拜的说道，“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大姐这么聪明，要是有机会考大学的话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想到这，于山茶心里涌起满满的心疼。 思来想去，她说道，“姐，要不你继续读书吧？我…我来做生意赚钱供你…” 噗嗤一声，于茉莉笑出了声，“你呀，说什么傻话？我是老大，肯定是我来供你。再说，我岁数比你大，等上完大学就是老姑娘了。” “还有就是，这做生意里面的门道也不少，我可不放心你。”于茉莉调皮一笑，捏了捏妹妹的脸，“你这小丫头做生意还想比上大姐？那不可能的。” 怎么说，她也有上辈子积攒的经验。 被于茉莉说的有些害羞，于山茶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眼睛像一只小兔子，呐呐开口，“才不是，做什么都是慢慢学出来的，大姐能我自然也能。我知道大姐这么说，肯定是不舍得我不上学…” “大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读书给你争脸！”于山茶说着又有些哽咽，她心中清楚能有这个读书的机会多么不容易。 聪明如大姐，都没能得到继续读高中考大学的机会！ 这十里八乡的，女娃能上高中的也没几个，哪家不是先紧着男孩子读书？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她一定会加倍珍惜。 “嗯，学习固然重要，但是有好身体也很重要。健康排在最前面，没有健康啥东西都是虚幻的，明白不？”拍拍妹妹的手，于茉莉叮嘱道，“快去刷牙睡觉吧，我再画两张图也睡。” 乖巧的点点头，于山茶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等于茉莉画好图去刷牙，却见自己的牙刷上已经挤好牙膏，静静的躺在茶缸上。她会心一笑，望向西屋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妹妹，觉得十分窝心。 爱和关心是相互的，才有意义。 她不会单纯的做扶弟魔，扶妹魔，只要他们觉得理所当然没有分寸的索取，她便不会再继续做一个任劳任怨的大姐。 但好在，弟弟妹妹都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一夜好梦，于茉莉梦里都是各种包包款式，以及开始卖包之后的各种营销，会员政策等等，所以起来的时候有些晚了。 等她穿衣下炕，看到坐在饭桌边吃着早饭的高明时，脸上迅速飞起一朵红霞。 谁能告诉她，为啥今天高明来的这么早？ “于茉莉同志，醒了？快洗脸吃饭吧。”高明揶揄的看了于茉莉一眼，打趣道。 于河轻咳两声，拿腔拿调的训斥，“你这孩子气这么晚，人家高明都来半天了你还没醒~真是越发没样子了。” 他可是当爹的，不这时候拿拿当爹的架势，啥时候？ 哪知一听这话高明就护上了，“昨天茉莉来回奔波那么累，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肚子饿了吧？” 于茉莉眨眨眼，点头道，“嗯，真教我骑摩托车？” 第95章 摔了一跤 “那还有假，我一向说话算话。”高明很认真的回答。 到这儿，于河终于回过味来，也恍然想起昨天临走的时候女婿好像说过，要教大闺女骑摩托车。 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骑什么摩托车？ “茉莉，你学啥摩托车啊，这是男人骑的你一个姑娘家学啥？”于河撇撇嘴，摇头叹道，“高明啊，你别纵着她啥也答应，她一个姑娘家家的…” “爸，我还就要学。”于茉莉头也不抬，淡声回了一句。 “诶，你这孩子怎么还听不进去话呢？”于河急了，筷子一拍就要发作，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又缓和了许多，“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吗？女的劲小把不住翻了，摔的可是你自己。” 于茉莉神色冷了下来，“不会的，我聪明肯定能学会。” 她心里清楚于河为啥不让她学摩托车，那是惯性打压。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捞不着摸女婿的摩托车，现在自己要学，渣爹心里不舒服了！并且，在他的观念里，也是真的觉得女的哪有学骑摩托车的？会骑自行车已经不错了，这也会那也会，让男人的面子往哪搁？ 更真实的原因是，于河嫉妒。 “你…”于河一噎，刚想继续说就听高明说道，“我吃饱了，茉莉你慢慢吃我出去看看油箱还有多少油。” 油箱满满的油，他今早刚加的。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听于河说话，更不想跟他搭腔。 这个时候，高明心里突然更理解了，于茉莉当初为什么恳求跟他假定亲，这样的父亲，如果当初没有自己和林栋等人出现，他一定会答应跟范家结亲。 想起战友给自己打的电话，高明冷笑一声，范家从上到下就没个好人，那徐春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无耻放荡至极。 想来，调查的结果应该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徐春的处分什么时候会下来？ 见高明出去，于茉莉笑笑也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爸，以后这样的话你少说，高明一心教我骑摩托车，这是他昨天主动提出来的，你这般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哦~” 说完，于茉莉就对林秀英说道，“妈，我先去学摩托车了，就去大坝。” 于山茶默默点头，明天麦假结束她就要开学了，今天得洗洗衣服复习一下。于飞一听学摩托车，赶紧问道，“姐，我能去吗？” 他昨天就盼着今天能当个小尾巴跟腚去，只不过昨晚没好意思问。 于茉莉还没说话，于河就把眼一瞪，“你一会儿跟我去磨面，跟着捣什么乱？” 他捞不着骑摩托车，谁也别想骑，大闺女他管不了小崽子他还管不了？谁也别想给他添堵，亲儿子也不行。 于飞嘴一撇就想哭，于茉莉悄声说道，“别急，等大姐学会了教你。” 一听这话于飞顿时高兴了，重重点头，“大姐最好了。” 于河：…… 大闺女肯定又说了什么，哄得小儿子这么高兴！ 于茉莉才不管于河的那点小心思，拿上草帽就出门了。 早晨太阳并不大，不过两人来到水库大坝上的时候，于茉莉还是出了不少汗。阳光晒在大坝旁的沙土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很明显能感觉到今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炎热的天气。 于茉莉站在摩托车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轻轻摩挲着车把心里有些激动。 “别紧张，我就在后面不会让你有事的。”高明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声音沉稳。 转过头，于茉莉对上他那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等你学会了，来回县城方便能省下不少时间，我在山上也没什么事这摩托车你先骑着。”高明说道。 于茉莉咬了咬嘴唇，心里发酸发胀。 被人这般全心的信任和支持，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高明这般对她，从来没觉得她不能学骑摩托车，也没觉得她不能做生意，就好像无论她能飞多高多远，他都坚定的支持她守护她一样。 “来，我先教你启动。”高明的声音把于茉莉拉回现实，于茉莉心跳快了几分，暗叹自己昏了头在这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他耐心地示范如何踩启动杆，如何控制油门，于茉莉学得很认真，但总归还是有些生疏。 “左手握离合器，右手控制前刹车和油门…”高明绕到她前面，轻轻调整她的手指位置。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热热的，让于茉莉有些脸红心跳。 “来，先试试，慢点启动别着急…”高明鼓励着，十分有耐心。 练习了约莫半小时，于茉莉已经能让摩托车缓慢前行了，虽然挂挡的时候还有些不熟练，但总体来说学得很快，骑起来也有模有样的，步骤一点都没错。 “你果然聪明，学什么都快。”高明感叹道，“要不带上我试试，别怕翻车，我腿长帮你撑着…” “别了，我先自己骑试试。”于茉莉害怕自己撑不住高明的重量，到时候摔倒可是两个人一起摔。 “好，慢一点，只要握好把没有大问题~”高明看向前方空旷的那片空地，“别太快，我在旁边跟着你，到前头泄洪闸那里调个头试试。” 于茉莉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的步骤，踩下启动杆发动机轰鸣起来，她慢慢松开离合，车子开始前进，一开始还算平稳，她渐渐放松下来，继续往泄洪闸那边的空旷地带走。 “对，不错，很好！”高明跟在身后跑着，边跑边大声说道，“稳住，加一点速试试，记住手在刹车上，别害怕~” 于茉莉学得这么快，高明也觉得很骄傲。 迎着朝霞加快速度，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于茉莉露出笑容，这是久违的自由的味道~就在她满心雀跃的时候，一群白鹭突然从泄洪闸底下飞上来，直直的朝着于茉莉的方向… 于茉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捏紧刹车，沙土路本就有些不平，这一急刹摩托车顿时失去平衡，摇晃着栽倒在地。 “茉莉！”高明急声喊着，快速飞奔过去。 第96章 想把她圈在怀里 摩托车重重摔倒在地，于茉莉的右腿被压在车下。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但是高明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瞬间涌上的泪水。 “茉莉，你没事吧？”高明一个箭步冲过去，迅速跑过来蹲在于茉莉身边，一边急声问着，一边用力抬起压在她腿上的摩托车。 他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摩托车被轻易扶正，高明又赶紧问道，“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摩托车很重，加上又摔了一跤，也不知道有没有压坏？ “我没事~”于茉莉咬了咬牙，用手撑着地爬起来坐在地上开始检查身上的伤口。 手肘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小臂擦伤沾满了沙土渗出细密的血珠，一碰就疼得钻心，挽起裤腿，右膝盖处也磨破了皮，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 高明蹲下身，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看着于茉莉的伤口，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责和心疼。 “都怪我，我应该提醒你的~”高明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自责，“我扶你上车，我们马上去卫生室。” 他伸手想扶于茉莉起来，却被于茉莉轻轻避开。 她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淡蓝色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膝盖上的血迹，“不用了，这么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上山经常磕磕碰碰，不要紧的。用手帕擦一擦，我们就继续？” 高明愣住了。 在他见过的女孩当中，遇到这种事都会惊慌失措。 他以为经过这么一摔，于茉莉可能会打退堂鼓的，就算不放弃至少今天也是暂时不能学了。但是没想到，于茉莉竟然擦擦伤口就想继续？ 阳光照在她汗湿的额头上，那些细小的汗珠像钻石一样闪耀。 “不行，伤口需要处理，感染了怎么办？”高明坚持，再次伸手想扶她。 于茉莉抬起头，直视高明的眼睛，她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深棕色，里面写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决心。 这次，于茉莉没有再避开高明，借着他的手劲起来之后一瘸一拐的往水库边走去，“真的不用。” 说完，于茉莉唇角上扬，回头露出一个清浅却坚定的笑，“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我洗洗手帕把上面的土清理干净就好，别担心。” 这一刻，女孩明媚的笑容狠狠击中了高明的心。 刚才的心疼自责和担忧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和爱慕。 这才是他喜欢的女孩，不是吗？ 他见过太多轻易放弃的人，见过太多娇滴滴的吃不了一点苦的姑娘，而于茉莉的坚韧就像是夏日里的一股清流，吸引着他不停靠近，再靠近。 “好吧，听你的。” 高明说着迅速上前，扶住于茉莉和她一起来到水库边，从于茉莉手里抢过手帕清洗干净，想帮她擦拭膝盖和手肘处的伤口。 “不用了六哥，我自己来。” 于茉莉有些不自在，两辈子加在一起她也从没被人这么细心的对待过。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更有些无所适从。 “不行，必须我来。”高明躲开于茉莉想要拿手帕的手，故作严肃的开口，“要是有沙子留在里面，伤口就容易感染这个必须听我的，不然就去卫生室。” “再说，手肘这边你也看不见，我来弄。” 话说到这份上，于茉莉这才没有再抗议，而是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我就是怕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高明把脸一沉，“是伤口重要，还是别的重要？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帮你处理伤口怎么了？就算被人看见也不能说什么…” 于茉莉一怔，未婚妻吗？ 他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可是定亲不是假的吗？是她百般恳求他帮忙的，她从不敢当真，所以想着马不停蹄的强大自己。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于茉莉脸颊滚烫，一瞬间心里难免又开始小鹿乱撞… 高明细致的擦拭干净伤口，又把手帕清洗干净，偷偷回头见于茉莉脸飞红霞心里不由得窃喜，茉莉这是害羞了？ “走，我扶你上去，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再说？”高明问道。 这会儿，大坝上恰好有人走过，于茉莉赶紧挣开高明的手，“这里路窄，我自己走。” 沿着小路走上来，于茉莉就开始继续练习。 接下来的时间，高明一手扶着摩托车后座，小跑着跟于茉莉来回练习，中间还试了好几次掉头，减速，换挡等等。 日头越来越大，高明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但他没有喊停。 于茉莉的专注感染了他，她的每一个小进步，更平稳流畅的转向，更自然的刹车，都让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感觉怎么样？”在一次绕着大坝完整的跑完一圈之后，高明问道。 于茉莉转过头，脸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 “好多了，谢谢你六哥，我觉得我会骑了。” 高明爽朗大笑，点头道，“我也觉得你会骑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慢一点没坏处。记住，放松下来别紧张…” “好，那我自己骑一圈你别跟着了~”于茉莉笑道。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离合，轻轻给油，摩托车平稳地起步，向前驶去。 高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马尾辫在风中飘扬，挺直的脊背透着自信。就好像，人生路上没有什么她征服不了的事儿… 当于茉莉完成一圈回到起点，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高明不由自主也笑了，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感觉，这不只是因为于茉莉学会了骑摩托车，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为面前的姑娘着迷。 “我做到了，我学会了！”于茉莉跳下车，露出大大的笑容。 “是，你学会了，学得很快！”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摩托车的金属部件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直到一个高昂的嗓音打断两人的对视，“茉莉，于茉莉！” 于茉莉把手搭在额头，往大坝下看去，只见一个人影正远远的冲她挥手。 第97章 最近风声紧 “诶！”于茉莉远远的应着，也充着大坝下挥了挥手。 看身形是个姑娘家，应该是于敏没错。 昨晚她跟于桂英说了让于敏接替她的建议，这会儿于敏应该是刚从村小学出来。于家村的小学就在水库大坝的下方，站在坝上整个小学都落在眼底。 “有人找你？我们先下去？” “嗯。”于茉莉说着又问，“今天中午想吃什么，给你做。” “不用了，今个我回山上吃，明天一早再下来和你练一会儿摩托车，你啥时候再去县城？”高明问道。 铺子已经盘下来了，县城总还是要去的。 “明天吧。”于茉莉想了想说道，“明天带床被子去，以后要是不方便回来我就在楼上凑合住。” “好，我送你去。”高明说着，拍了拍车后座示意于茉莉坐上来。 两人很快骑车从大坝上下来，于敏就站在路边等着，见两人过来还主动跟高明打了招呼，放下于茉莉高明就掉头往上走，回部队去了。 人一走，于敏就挑眉笑道，“谈对象这么黏糊呢？” 于茉莉脸颊发烫，“说啥呢，他教我骑摩托车。倒是你，上次说要相看结果怎么样了？” 两人像是老朋友一样交谈起来，不知不觉的就感觉亲近了几分，于敏说完自己的情况之后又道，“茉莉，谢谢你啊~” 她没想到于茉莉竟能放着老师的工作不要了，去县城开铺子，更没想到对方竟能推荐自己接替她的位置，这个情她必须领。 “客气啥，我也是觉得你合适才跟于老师开口的~”于茉莉笑笑，“还是得你自己行，你要是不行我推荐那也没用，怎么样？周校长和于老师都同意了吧？” 于敏眨眨眼，轻笑，“你都撂挑子跑了他们也只能同意，退而求其次勉强选择我这个…”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于茉莉轻轻推了一下，嗔道，“你这丫头片子，说啥呢？不可如此妄自菲薄，记住，我们于敏老师以后将是村小学最耀眼的老师…” 瞧着于茉莉一本正经的模样，于敏没忍住捂嘴笑了起来，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于茉莉这才苦笑道，“不行，我得先回家伤口太疼了。” “啥？你受伤了？我看看。”于敏这才意识到，于茉莉缩着胳膊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她轻轻上前挽起于茉莉的衣袖，这才看清她胳膊肘的地方一片擦伤，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了但看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你怎么弄得这么严重？骑摩托车摔的？” 于茉莉缓缓点头，“是啊，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啊你，还真是拼~你对象也是由着你，为啥非要学骑摩托车啊？”于敏有些不理解，纳闷的看向她。 “还不是为了去县城方便，你听于老师说了吧，我盘下一个铺子准备卖包~”于茉莉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这不，回来的时候他就说让我学骑摩托车，来回方便。” 于敏更惊讶了，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高营长要把摩托车让给你骑？” 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于茉莉赧然道，“哎呀就是偶尔骑一骑，我也不好意思总是骑，有事的时候就在铺子里住。” 再说，刚学会她也不可能马上就自己骑车去县城，虽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她觉得有些难为情，特别是今天学摩托车之后，于茉莉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高明对她好像有些太上心了，就连不小心摔一跤他都那么紧张。 难不成，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 这么想着，于茉莉又觉得不太可能。 上辈子，她跟高明基本就没有过什么接触，潘美救过林栋之后，林栋特意去大姑家道过谢，之后潘美就纠缠着林栋但两人最终也没什么结果，也没听说过什么别的。她对高明的记忆很模糊，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 “他对你真好。”于敏有些羡慕的叹息，“对了，潘美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在县城电影院卖票？” 提起潘美，于茉莉的神色就有些古怪起来，“嗯，是在卖票。” “也算是好工作了，你大姑肯定给出了不少力，拿了不少钱吧？”于敏又问。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于茉莉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到了家，于茉莉回家之后从柜子里翻找出碘伏，用棉签轻轻给伤口处消了消毒。 …… 却说潘美刚下班，就被蔡国庆给叫走了。 两人去了潘美宿舍，锁上门蔡国庆就开始上下其手，动作起来。 “哎呀，你等等。”潘美有些不耐，把手伸到蔡国庆面前噘着嘴说道，“百货大楼又来了新包，我想买一个。” “都是小事儿~你先让我…”蔡国庆满口答应下来，就开始继续动作。 事了，蔡国庆点起一支烟抽起来，冲潘美吐了个大大的烟圈呛的她一个劲咳嗽，这才咧着嘴笑道，“都这么久了，还不习惯烟味？” 皱了皱眉，潘美推了他一把再次提醒，“我要买包，买包~老蔡你赶紧麻利的给我…” 那啥的时候那般猴急，给钱的时候那么不痛快，真是惹人厌烦。不过想到蔡国庆带来的好处，潘美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撒娇道，“人家很喜欢那个包嘛~” “行行行，给你。”蔡国庆伸手从包里掏钱，数出五十块钱给她，“行了吧，这些钱足够了，还能再买两身衣服，不过你也省着点花听见没？” 说着，蔡国庆的神色认真起来，“最近风声有点紧，我就先不过来了，你正常上班就行。” “啥风声紧？”潘美撇撇嘴，心道，搞谍战片呢？还风声紧，瞧你这点胆量当初还敢对我动粗？ “任命快要下来了，这个时候我得注意些。你放心吧，等我上去以后好处少了不你的。”蔡国庆伸手揽住潘美的肩膀，“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保你以后吃穿不愁过好日子~” “真的啊？那你离婚娶我？”潘美嘟起嘴，“你可是答应过，等到上去把我调到文化局，我也要坐办公室当办事员~” 蔡国庆失笑，捏着潘美的鼻子问道，“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你就满足了？” 第98章 还不老实交代 潘美嘟着嘴反问，“那不当办事员，还能当什么？” 凑近她耳边，蔡国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只要你能给我生儿子，我让你当局长夫人…怎么样？…” 深深看了他一眼，潘美又问道，“那你这些天都不来了？” “嗯，这十天八天的先不过来，你照常上班就好。”说完，蔡国庆就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拿起包往外走。 潘美嘴角露出笑容，不过想了想还是跑过去揽住蔡国庆的胳膊，“那，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就这么几天。”蔡国庆失笑，拍拍她的手转身就要走，只听潘美轻声问道，“老蔡，我问你个事儿。” 蔡国庆拧眉，不过很快就松开眉头问道，“啥事，你说吧。” 他心里也有些不耐，这小妖精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不那么识趣，没有分寸。什么事儿非要自己主动开口要，跟了他蔡国庆他能少得了她的好处？更何况，自己给的钱已经比她工资不知多了多少倍。 察觉到蔡国庆有些不高兴，潘美轻声道，“我想问问你跟徐主任是什么关系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她…” 其实，潘美心里是很记恨徐春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老蔡给了她不少好处，有些事儿她可以原谅，反正两人现在也不知道在一起多少次了。但是徐春不行，这个一手把她推到这个田地的女人，她绝不会轻易原谅。 “额，这个…”蔡国庆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潘美是又要问他要东西，没想到竟然是问徐春？ “那个，以前开会认识的，我跟她厂里的领导是同学…”蔡国庆含糊的回答了一句，然后问她，“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哦，也没什么。以前她在厂里没少拿捏我妈。”潘美心中冷笑，说道，“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徐主任，要不是她也不可能认识你，是吧？” 蔡国庆点点头，思虑片刻叮嘱道，“这几天任命马上下来，你可不准耍什么小心眼，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些疙瘩，徐春那以后我可以给你找补，但是你这个节骨眼千万别找事…” 徐春要是有麻烦，免不了还是要找他和老魏，所以，他不希望这个时候在潘美这里掉链子。 “哎呀，我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现在很关键是吧，天大地大啥都没有你升官大，我都知道行了吧？”潘美嘟囔了几句应付道，“我都知道，放心吧。” 蔡国庆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潘美关上门冷笑一声咬紧嘴唇，徐春啊徐春咱们走着瞧！等我有一天得势了，定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满心愤恨却无可奈何的潘美，只能在心里发了一顿穷恨然后把心思歇下。她心里很清楚，即便是蔡国庆点头，她想让徐春倒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两人本来就是狼狈为奸，蔡国庆轻易不会跟徐春翻脸。 除非，自己真的能有让蔡国庆点头的筹码，但，真的要那么做吗？ 潘美满心纠结，她当然不想为一个老男人生孩子。 不过，她下午上班的时候，万万没想到有两个干部模样的人直接找上了她。 “是潘美同志吗？我姓迟，你可以叫我迟科长。”迟星把手里的工作证给潘美看了一眼，“我们是市组织部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潘美左右看了看额头开始冒冷汗，难不成，她跟蔡国庆的事儿被人举报了？ 这种事儿虽然很多人心知肚明，但要真被人举报，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年头，搞*破*鞋这个名声一般人还是承受不起的，搞不好会丢掉工作如过街老鼠。不然，蔡国庆也不会那么害怕，这几天都不敢找自己。 “我是潘美，同志，是有什么事吗？”潘美整个人都十分紧张，试探着问道，“那个，那边有间仓库，咱们可不可以去那边说？” 就算要丢掉电影院的工作，就算自己跟蔡国庆的事儿被调查，但是她也不想被人当众这么盘问，太丢人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她就不该答应蔡国庆…都怪大嫂，都是她蛊惑自己的… 潘美垂着头，心里害怕极了。 迟科长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好，那就过去吧。” 另外一人也点点头，把刚掏出来的纸笔放回公文包，夹在腋下跟在后面一起往仓库走去。 越想，潘美就越害怕，脸色惨白如纸的走到仓库门口，认命一般用钥匙打开门，苦着脸说道，“两位同志里面请。” 仓库里有个办公桌，旁边还有两张凳子，两人进来之后并没有坐下环顾一眼之后，迟科长笑道，“没想到潘美同志还挺有觉悟。” 不管在哪问，只要这小姑娘能配合说实话就好。 不过，照这架势来看，这小姑娘肯定是知道不少事儿啊，看来，这里头确实有猫腻。 “额，那倒也不是…我就是，我其实也是受害者，我…”一张嘴，潘美就想哭，但又怕被人看不起，支支吾吾的说着又问道，“两位，要不要喝点水？” 见她紧张成这个样子贾大伟皱眉，开口诈她，“潘美同志，看来你知道的情况不少啊？说，这里面有没有受*贿的事儿，你都知道什么还不老实交代？” “我，我…” 潘美欲哭无泪，当初明明她才是被蔡国庆害了的那个，怎么现在她反而成了被审问的？ 见她吓成这样，迟星冲贾大伟摆摆手，叹气道，“潘美同志你别害怕，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没事的。只要你没干作奸犯科的事儿，就不会有问题。” 说着，迟星又看向贾大伟，“别着急，我慢慢问她，你拿笔记录。” 贾大伟点点头，从包里重新拿出纸笔，面色不善的看向潘美。 他总觉得这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瞧她那心虚的样子，没鬼才怪！ “潘美同志，你是怎么认识徐春的，又知道她多少事儿？你的工作是她帮忙找的吧，找的谁的关系，花了多少钱？” 潘美一愣，瞪大眼睛反问，“啥？徐春？” 第99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啊，徐春，你的工作不是她帮忙介绍的吗？”贾大伟皱眉，“她帮你找的关系是吧？” 这个潘美肯定有问题，问个话都这么一惊一乍的，自己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吗？赶紧老实交代得了。 “你们，是，是来调查徐春？”潘美小心翼翼的问着，心里已经开始有了盘算，“请问，徐主任，啊不，徐春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肯定是…”贾大伟还没说完就被迟星给打断，“小贾，你好好记。” 这种事儿，怎么能告诉要被调查的人？ 真是有些冒失！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潘美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这是徐春出事了？她怎么会出事呢，会不会牵连到她，牵连到老蔡？看来，有些话不能多说。不过，徐春被调查，老蔡那里是不是也会受影响？ 对，她得保护自己，啥事都往徐春身上推就对了。 “这工作确实是徐春帮忙找关系安排的，但她给了人家多少钱我不知道…”潘美故意露出一副胆怯的模样，“你们，你们应该也找我妈问话了吧？以前在厂里我妈没少巴结她，给她送好处，不然工作中就会有人使绊子…” 反正，她也没说就是徐春使的绊子不是？ 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 “这个工作，给了她多少钱？还有，她平时在厂子里还收了谁的钱，有多少你知道吗？”迟星皱眉，总觉得这潘美有些古怪。 “迟科长，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工作她确实收钱了，至于收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是我妈给的。” 说着，潘美心道，老妈一向是个聪明的，并且对方肯定先在厂子里调查过了，她就当做啥也不知道，推在老妈身上，只要老妈不说错话那就不会有破绽。 “是吗？工作是你的，你啥也不知道？”贾大伟抬头看了一眼，冷笑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妈挺惯我的~”潘美硬挤出一个笑容，“反正，我就想着来城里上班，我妈也不认识别人就找她了。” 迟星点头，根据他们在厂子里调查的结果来看，那于红确实挺惯自家闺女，也确实是她找徐春帮忙找的工作，这一点，潘美并没有说谎。 “那，你还知道徐春的其他事儿吗？比如说…”迟星说着又道，“就算是听到的风言风语也可以说一说，我们自己会分辨真假。” 潘美眼睛一亮，“这也可以说？” “当然。”贾大伟点头，做好继续记录的准备，“不过，你也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任，不能撒谎更不能污蔑，不然你也有责任明白吗？” “当然当然我知道，我是好同志绝对不会胡说八道。”潘美一个劲的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要说厂子里风言风语，我自然是听过一些的。” 甚至，父亲还因为这个跟母亲吵过架，让她离着徐春这个人远一点。 唉，当初要是听了父亲的话，也许她也不会被徐春给坑得这么惨。 潘美在心里懊悔着，嘴里说道，“厂子里有传言，说…徐春跟副厂长有一腿，不然也不会当上代车间主任…她资历不够，技术也不行，都是靠这个关系才…” 从班长到代车间主任，每个月除了能多领工资之外，还有不少津贴呢。 因为这事儿，厂子里不少人暗地里羡慕嫉妒，再加上徐春自己本身就不是个啥好玩意儿，所以没少被编排。 这件事，就算是迟星他们去厂子里调查，也会是这个结果。她只是说了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传言，可并不是造谣。 听到这话，迟星和贾大伟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点点头，这徐春果然跟魏副厂长乱搞男女关系，并且厂子里还有不少人知道，这次的事儿调查完这两人都得倒霉。现在，上面正严查这个。 两人心思百转千回的想着，只听潘美顿了顿又道，“对了，前段时间还有人跑到范家砸瓶子，扔纸条，厂子里不少人都看过那纸条，上面写得都是徐春的事儿…” “这个你咋知道的？”贾大伟又问。 “那个，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嘿嘿~”潘美咧嘴一笑，“我妈这人好打听事儿，再说厂子里那么多人知道，难免就有人说闲话，那一阵，厂里也在调查纸条的事儿，所以知道的人不少。” 迟星古怪的看了潘美一眼，心想，这小姑娘说起这些事儿一点都不知道脸红害臊，还一脸的八卦，果然跟于红是一个德行。 那徐春也是识人不清，出了事儿于红母女俩恨不能把她的底裤都给扒光，哪里有半点维护？这工作啊，当初也是白给人家找了。 “还有别的吗，你还知道什么？”迟星又问。 “别的我就不知道，我毕竟不在厂子里上班，只是偶尔去找我妈在食堂吃顿饭才听说的。”潘美讪讪一笑，“那个，徐春真的跟副厂长…” “你一个小姑娘家，打听这个干什么？”迟星脸色严肃起来，“现在，再来说说你工作的事儿吧。” “啊？”潘美傻眼，突然就有些心虚起来。 这些人只是调查徐春，不会调查老蔡的吧？ 她只是托关系找的工作，应该不会连累她的吧？难不成，这工作保不住了？ 这么一想，潘美就有些心慌急声问道，“迟科长，我这工作…我工作没事吧？徐春咋样是她的事儿，我工作，我…” 见她又语无伦次的着急起来，迟星摆摆手，“买卖工作虽然明面上不允许，但是很多单位都会这么干，倒是也无可厚非，这个我们管不着我们只是来调查徐春的作风问题…” 说着，迟星又道，“徐春给了蔡国庆多少好处你不知道，那，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潘美脸色一变心也提了起来，暗道，来了来了，终于问这个了！ 她就知道，连她都非常好奇的事儿，这些来调查的怎么能不问？ “那个，我不知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潘美连连摆手，“人家帮忙找工作，咱也不能打听这个事儿不是？” 万恶的徐春，千万不要连累她和老蔡！ 第100章 阴差阳错的汇报 呜呜，要是工作和老蔡都没了那她以后怎么办？这一切都是徐春害得，这个老女人毁了自己。 迟星皱眉，深深的盯着潘美的眼，总觉得面前这姑娘一说起工作就心虚的紧。不过倒也不奇怪，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个好工作，她自然害怕丢了。 “你再好好想想，别急着说。”贾大伟皱眉，跟潘美说话的语气并不怎么好，“你仔细想一想，他们之间啥事儿没有？” 心念电转之间，潘美绝对装傻！ 就算蔡国庆和徐春之间真的有什么，她都不能说出来，她一定得装傻，就算这两人打听到了什么，也不能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不然那，自己跟蔡国庆的事儿一定也瞒不住。 “他们能有啥事儿？又不是一个单位的。”潘美撇撇嘴，又道，“迟科长，我真是不知道徐春到底怎么给我搞到的工作，反正这事儿是我妈求她的。” 说着，潘美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说徐春一句不是了，不然被这两人看出来什么倒霉的还是自己。 贾大伟转着笔，跟迟星对视一眼又问潘美，“嗯，还有一件事，徐春曾经让你妈帮着她儿子说媒，这事儿你知道吧？” 说媒？ 那不就是说于茉莉吗？ 清了清嗓子，潘美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说的是我表姐不过她不愿意，当初徐春还有些生气呢。” “哦，生气？”迟星玩味一笑，“具体说说。” “徐春的儿子范明其实就是个二流子，工作工作干不住，人也不正经，要不然他家的条件怎么会找不到对象？一开始，徐春还跟我妈提过我，不过我妈也不同意啊~” 实际上，徐春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是范明却觉得她长得不俊并不上心，而于红也怕自家闺女嫁到范家去吃亏，所以这事儿只是提过一嘴就不了了之。但潘美自然不会说，自己没被人看上这种事儿。 点点头，迟星又道，“继续。” “我表姐人家也是个有福气的，找了个军官对象，咋能看得上范明那样的无赖？当初，徐春端着架子想逼她点头呢，那天我也在…” 潘美十分兴奋又八卦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那天的事儿，贾大伟好几次皱起眉头有些不耐，但是见迟星听得一脸兴味，便又忍住了没打断。 “要是有人给徐春造谣，你说会是你表姐吗？”迟星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机械厂他们去调查过，不管是魏振国还是徐春都坚称是有人造谣污蔑他们，徐春攀咬了一顿，其中就包括这个于茉莉，自然，于红和潘美等人也包括其中。 “啥？”潘美愣住，没想到迟星会问出这么一句话，顿了顿才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表姐哪会干这种事儿？” 潘美下意识的觉得于茉莉哪有条件去机械厂给徐春造谣？即便是有，那也是间接给她报仇，她咋会说？更何况，无凭无据她要是乱说，到时候于茉莉一急眼把自己和蔡国庆的事儿说出来，那她咋办？ “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迟科长，要是…那个，我的工作…还望你多多美言几句，多谢~” 迟星乐了，这潘美看着有点没脑子，但有时候又透出那么几分精明来，到这会儿还在担心自己的工作出问题呢。 “放心吧，我们不查你工作，就是调查徐春个人问题和作风问题。”迟星说着站起来，“好了，潘美同志，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潘美连忙起来拉开门，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跑到电影院里头，她脑子一热就想追过去看看是谁，但奈何身后还有两人只得放弃。 调查的人走了之后，潘美故意试探电影院里打扫卫生的王婶，“王婶，刚才有两位同志来问点情况，我就把人带到仓库去了，售票处这里没人来吧？” 王婶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看见…” “刚才我在里面扫垃圾呢，没注意售票处这里的情况，不过要是有人买票也不打紧，你这不是不在吗？窗户外面一下就看到了~” 说着，王婶挤出一个笑容，八卦道，“小潘啊，那是哪里下来调查的，查啥啊？” “啊，就是上头，说是组织部还是哪里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潘美打了个哈哈，“就是随口问几句话，也没啥别的事儿。” “哦，这样啊。”王婶盯着潘美的笑容，只觉得她十分心虚，心想，该不会就是来调查那件事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得赶紧给蔡主任报信才是，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有没有乱说话。 “就是这样，主要就是问那个…我妈一个朋友的事儿，机械厂那边的…”潘美想了想又补了这么一句。 反正，她妈在机械厂认识不少人，又不一定就是徐春是吧？ “哦，问这个呀。”王婶点点头，“问你妈厂子里的事儿，特意跑到这里来？” “嗯，他们吃不准有些谣言，所以过来调查一下。”潘美说着心里暗骂王婶多事儿，打听来打听去，打听个没完没了的。 “调查啊？哦~” 哪知道，调查两个字更触动了王婶的神经，蔡主任当初怎么嘱咐的来着？要是有人来找潘美，或者调查潘美的啥情况，或者是问他的情况，一定要告诉他一声。 乖乖，蔡主任给了她那么多好处，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王婶想着，眼珠子一转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那小潘你赶紧进去吧，说不定售票处刚才真有人来买票呢，你瞅瞅门口附近还有人不？我就先忙了。”说完，王婶就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她偷偷从电影院后门出来，找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商店给蔡国庆打电话。 电话响第一遍的时候并没有人接，第二遍的时候蔡国庆才拿起电话，王婶着急忙慌的汇报，“蔡主任吗？” “嗯，是我。”蔡国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呦，蔡主任啊，刚才有人来电影院调查潘美…说，说是组织部的…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紧，就想着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第101章 怪不得小伙子这么精神 蔡国庆听到调查两个字就变了脸色，沉声嘱咐了几句他就挂断了电话，阴着脸咒骂几声他就走出了办公室，想了想不对又重新回到办公室锁上门，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这才关上抽屉开门出去了。 潘美的嘴，能不能靠得住难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家稳住家里的母老虎，万一上面真的调查出来那件事…蔡国庆不敢往下想，越想越头皮发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于茉莉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把被子收拾好绑了起来。于山茶今天开学，林秀英早饭做的是面条，吃过早饭于山茶就骑车上学去了，于飞围着于茉莉转，很是不舍得问长问短，“大姐，你去县城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我也不知道，得看看再说。”于茉莉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问道，“怎么，你想大姐？” 毫不含糊的重重点头，轻轻挽上于茉莉的胳膊小家伙噘着嘴，“当然啦，我最想大姐了，大姐这么好谁都不如大姐好~” 于茉莉失笑，要论嘴甜，整个家里弟弟那是头一份，谁都比不上。 “我过两天就回来，放心吧。时间不会太久。”于茉莉说道。 坐在桌子旁闷头抽旱烟的于河闻言抬头，沉声吩咐道，“人家高明的摩托车，你也不能老是骑，再说现在也还不熟练这要是摔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拧起眉头于茉莉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这几天先不骑。” 她要在县城住几天，总也不可能把摩托车骑去，没有地儿放不说，就算是有地方放她也不放心，万一丢了那可真是麻烦了。 昨天她摔倒了胳膊腿回来之后全家都很心疼，只有渣爹有些幸灾乐祸，虽然嘴上没敢说什么的，但是那眼神里都是戏，就差明说怎么样你不听话吃亏了吧？于茉莉没有搭理，没想到今天一早渣爹又扯这个。 她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刚学会就要骑着人家高明的摩托车，霸占着？ 这种事儿不用谁嘱咐，她也做不出来。 听到闺女的话，于河撇撇嘴没有再说，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自在。总而言之，闺女学会骑摩托车，但是他摸都没有摸，那个心里就是猫抓一般的难受。 好在没一会儿高明就到了，替于茉莉把被子绑在摩托车后座上，两人就往县城出发。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于茉莉是因为昨天的事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高明则是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把摩托车给于茉莉留下。 “茉莉，你…” “六哥，我还没骑熟先不能骑，再说，裁缝铺那边也没地方放摩托车。”于茉莉接话道。 她知道高明想说什么，一是确实不想让高明把车留下他不方便，二是裁缝铺那边也确实没地方放摩托车。 “我觉得你骑的很好了，不过放确实也没地方放…这样吧…”高明思量片刻，提议道，“过几天你哪天想回去，提前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于茉莉应了一声并没有往心里去，她回家坐车也很方便，倒是不用麻烦高明去接。 很快就到了裁缝铺门口，两人停下车一看裁缝铺开着门，纪春梅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于茉莉就是一喜，“哎呦茉莉你可算是来了，我以为你昨天就能来呢~楼上我都帮你收拾好了，还有这边这面墙，你看看想怎么摆放都成~” 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这包都还没做好纪春梅竟然帮她把裁缝铺收拾出一半来了？ “哎呦，高同志是吧，要不要进来坐坐？”纪春梅主动跟高明打招呼，后者点点头把于茉莉的被子拿进来帮忙拎上二楼，下来之后就跟告辞走了，于茉莉送到门口高明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骑车离开。 高明一走，于茉莉上二楼铺被子，纪春梅便也跟了上来。 “茉莉，这床单我昨个都洗干净了，还有枕套，你再看看哪里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跟我说，我帮你弄。对了，窗帘~” 说着，纪春梅又噔噔噔跑下楼，抱着一块蓝色格子布跑了上来，笑道，“茉莉，我昨天还做了一块窗帘，你一会儿挂上。” 之前虽然二楼也有床铺，但都是她偶尔累了晌午上来躺躺，再加上窗户下面糊了一半报纸所以便没有做窗帘遮挡，但是以后于茉莉在这住那可不行，怎么也得挂上窗帘。 “纪大姐，你这…也太贴心了…”于茉莉连忙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自己来弄就行，这太不好意思了。” “哎呦，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可就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喽~” 听着纪春梅打趣的话，于茉莉也不免失笑，“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多谢你了纪大姐，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尽管说。” 说着话，于茉莉手下不停快速把被子解开抖好，然后又叠好之后，顺手把帮被子的布条绳子绕成一团捆好，塞在床下。 两人把窗帘挂上，纪春梅擦好凳子之后拍拍手，“茉莉啊，大姐问你个事儿呗~” 这几天，纪春梅一直很好奇高明的身份，自顾自思量了好几遍。 这年头摩托车多么招人稀罕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骑的，所以这也让纪春梅更加好奇高明的身份。 “纪大姐你说就是。”于茉莉应道。 “那个，你别嫌大姐好打听事儿哈，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对象是干啥的呀？那摩托车可是不好买吧？” “我们镇上有驻防部队纪大姐知道吧？就是雷达站，盯着对面日*子*海的…我对象是部队上的…”于茉莉笑着回道。 “啊？原来是部队里的干部！”纪春梅恍然大悟，喃喃说道，“怪不得小伙子这么精神呢，原来是当兵的啊。” “哎呦，茉莉你可真是好福气，听说当兵的津贴可不少呢，将来转业国家还给安排工作能进单位里…你对象他…是什么级别？”这话，纪春梅问得小心翼翼，心想，这在部队肯定是个不小的官儿，不然也骑不起摩托车。 茉莉这姑娘是村里的，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福啊！ 第102章 盘算 这直白的问话，让于茉莉有些不适应，顿了顿她苦笑道，“都是组织培养的，不管啥职位都是要为国家做贡献~将来安排不安排工作这个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其实，我俩定亲也没多久…” 见她不愿直说，纪春梅也没好意思再问，附和道，“就是，就是。不过，高明同志一看就是当官的，很气派…” 一般人可骑不起摩托车，不过这话纪春梅也没敢直说。 此时她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冒失了，便连忙补救，“茉莉，咱们把窗帘挂上吧？” “好，纪大姐我来挂，你帮我瞅着点就行。”于茉莉松了一口气，应着就连忙拿起窗帘踩着凳子准备去挂，纪春梅也十分配合的帮忙扶着。 于茉莉站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将新做好的窗帘挂上去，浅蓝色的格子布很清新，衬得她纤细的手腕越发白皙。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的确良衬衣，下面是深色裤子，头发束起扎成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爽得体。 “春梅姐，这窗帘做的真好看，针脚细密花样也很好。”于茉莉轻盈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改了称呼。 “你喜欢就好，这块布也是以前剩下的布头…你别嫌弃就好。”纪春梅笑了笑，把碎发别到耳后，眼睛不自觉的往于茉莉身上瞧，这姑娘的身段还真是玲珑有致，难怪能找到那么好的对象。 “春梅姐你这是啥话，咋会嫌弃呢？我可是农村姑娘，没那么多讲究的。”说着，于茉莉又问道，“春梅姐，我看那边袋子里还有不少布头呢，那些你还有用吗？若是用不到的话，不如卖给我吧？” 纪春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摆摆手说道，“哪用卖呢，现在咱们可是在一个屋檐下，就这么点碎布头你用就是了…” “那可不成，我知道你们裁缝铺剩下的布头也都是可以卖的，就是不知道多少钱一斤？”于茉莉又问。 话已至此，纪春梅心里也明白于茉莉这是门清儿呢，便也不再推辞直截了当的开口，“哦，是有人来买，好点的都是两毛一斤，不好的，一毛两斤…你要是用的话都给我一毛就行。” “那可不成，该怎样怎样。”于茉莉断然拒绝。 纪春梅说什么都不同意，并且还搬出于茉莉及时出现解了她燃眉之急的事情，好说歹说最后非得于茉莉答应下来都给一毛，这才算完。 虽然知道这姑娘看着很朴素，但是有那么个对象手里定然是不怎么缺钱的，不然也不可能有钱盘铺子，但，自己该领的情也必须领，毕竟，人家是真的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若没有于茉莉出现，铺子势必得低价给张良娣，哪会有如今的一半铺子？ 铺子在自己手里只有一半，但，纪春梅却有种感觉于茉莉能把铺子折腾起来。 她盘一半铺子，想借用自己的客源，这点纪春梅心里是一清二楚的。不然她可是白干了这么多年买卖，但，包卖好了之后，岂不是也会给带来更多客源？这种事儿，还真是互相的对谁都有利。 “春梅姐，这两袋子布头咱们还是称一下吧，也好记账不是？”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更何况只是合作的生意伙伴，于茉莉绝不会因为对方的几句好话，就失去自己的分寸。 见她说的认真，纪春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点了点头就下去拿称去了。 说实在的，因为那张脸她有时候会不自觉的轻视于茉莉几分，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多坏，而是那种年长的人看年轻人，裹挟着岁月经验的下意识自认为。但，通过这几次接触，纪春梅才发现，于茉莉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为人处世却半点不含糊。 至少，比起自己来不差什么。 这样的人，会做不起来生意吗？ 阳光透过新挂上的窗帘，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于茉莉伸手将随风飘动的窗帘拉开，极目远眺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没一会儿，纪春梅上来两人称过布料，把账记下之后，于茉莉坦称自己手里现在没有余钱，等过几天宽绰了再给纪春梅钱，后者痛快的答应下来。 这些布头她本也是积攒这一块儿卖的，并不指望能卖多少。 也有常来做衣服的老主顾，会经常问她要一些布头，回去给孩子做沙包，毽子什么的，也有手巧的会缝手帕和肚兜，但会主动要的人也不多。 “茉莉啊，你该不会是要用这些布头做包吧？”纪春梅一脸好奇的打听。 想了想，于茉莉点头，“对，春梅姐，包上一些装饰的地方，这些布头也可以做，但是其他地方还是得用整布，一会儿我看看你的库存有合适的料子吗，要是没有还得去买点。” “哦，这样啊，反正我都收拾出来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做好摆上卖就成~”纪春梅说着又很识趣的道，“茉莉你先忙着，我下楼去，要是有啥事儿你就招呼我一声。” “好嘞，春梅姐。” 纪春梅下了楼，于茉莉找了块大点的布铺在地上，把一袋子布头倒在上头开始仔细地分类那些边角料，全棉的放一边，的确良的放一边，带花色的单独挑出来，布料厚实的也单独挑出来… 这些边角料都有大用，大概翻了一遍之后于茉莉心里有了数，这些布料里面大块的不少，很多都可以直接拿来做包。 不过，她该买布料还是得买，得多准备一些丰富的花色，再就是也不能让纪春梅觉得自己的成本低。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儿就更得防备着些，况且，这种包本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看两眼就能做的东西。 也就是因为盘下一半铺子，所以纪春梅不好跟风，再就是当初自己也考虑过她的人品，所以才会决定盘一半铺子。但，不管什么时候，利益动人心，恩将仇报的人也不是没有。 好在，她心里早就有数，打算攒点钱赶紧把生意铺开就把重心放在成衣上。这款包包流行起来之后，就算纪春梅不跟风，那也会有其他人跟风，比如说那个什么张良娣。所以，这第一批货一定要多做一些。 于茉莉正盘算着这些事儿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了高昂的说话声，“哎呦，春梅，春梅啊~” 第103章 你还不如盘给我 手下一顿，于茉莉屏神静气听着楼下的动静。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她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此人就是那天来过的张良娣。 这是看到裁缝铺又开门所以赶紧过来打听信儿？还真是个八卦的人。刚才闲聊时于茉莉得知，昨天纪春梅开了一会儿门就去医院了，张良娣应该并没跟她碰上。 “是张姐啊，你有事儿？”看到来人是张良娣，纪春梅神色淡淡的问道。 经历过这一回事儿，她已经清楚张良娣是个什么人了，以后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其他的就算了，这人不可深交，得敬而远之。 “哎呦，我这不是关心你特意过来看看吗？你这铺子到底咋回事儿啊，我那天可是看到一个姑娘在，说是铺子盘给她了，当真？”张良娣死死盯着纪春梅的眼睛，问道，“她还真给了你一千块钱啊？” “嗯，是盘给她了。”纪春梅应道。 她本想拿话刺一刺张良娣，嘲讽她几句的，但是想到以后还是要在一条街上做生意，便又打消了这个主意，何必非要跟她一较长短呢？以后，还是在生意上见真章吧。 这一刻，纪春梅心里生出一股豪气来，以后她定要狠狠冲了张良娣的生意。 以前太好面儿，很多明里暗里的竞争她都懒得计较，但以后不一样了，跟这种人讲仁义不值得。 “还真是一千块啊，真是个冤大头！”张良娣不可思议的说道，“那姑娘是个什么人，手里这么有钱？看那穿衣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啊，咋还能…对了，我知道了…” 说着，她不等纪春梅回答，又自说自话道，“是不是因为她那个对象，我跟你说我那天可看见了，她那对象骑摩托车~啧啧，应该很有钱！” 自己发散思维想象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张良娣有些急了，推了纪春梅胳膊一把，嗔道，“春梅你说话呀，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不动声色的往楼上看了一眼，纪春梅轻声道，“那是人家的事儿，我咋能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关键时候拉了我一把，要是没有她帮忙我娘现在能不能做手术还不一定呢…” “毕竟，这年头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但是却不干人事的也不是没有。反正多亏了这姑娘帮我。”纪春梅又道。 张良娣也不是个傻的，她听出来纪春梅实在挤兑她，但是当初压价压的狠那件事儿她也确实不占理，这种事儿好说不好听。便也当做没听见，只讪讪一笑又问，“那你是咋回事儿，这是回来在她这儿上班？” “哎呦，给多少工资啊，我让你去我那你还不乐意…” “我刚才问你话呢，你咋不说？真盘了一千块啊？” 一边说一边挑眉，张良娣一脸揶揄，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说，该不会是吹牛故意说给我听的吧？呵呵，谁会那么傻真的出那么高的钱？ 见纪春梅不说话了，张良娣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哎呦，不是，还真有这种大傻子啊？” “你别胡说八道！”纪春梅忍无可忍，沉着脸说道，“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还要忙。”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但张良娣却根本不在意，她只觉得纪春梅不跟她说实话要么就是价格挺低，之前的事儿都是吹牛，要么就是真盘了那么高的价，她得了见不得人的好处不想让自己打听。 总之，肯定有猫腻！ “我咋胡说八道了，你自己干这几年了你还没数儿，这铺子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块，哪里用得着一千了，你可不地道坑人家小姑娘~” 纪春梅一听这话急了，于茉莉就在楼上要是听到这些该怎么想？ 她恨声道，“我还有那么多布料、缝纫机、成衣，还有那么多老主顾，咋就不值一千块了？” “张姐你说话可得有理有据，一条街上这么多年我是啥人你不知道吗？我坑过谁，我什么时候干过坑人的事儿？” 见纪春梅明显急眼了，张良娣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到楼梯处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就听于茉莉淡笑着开口，“是张姐来了呀，咋地，想来看看我这个大傻子？” 张良娣一噎，就有些接不上话来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于茉莉竟然就在楼上。 早知如此，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说刚才那些话的，这不是平白无故得罪人吗？这个纪春梅就是故意的，想引着她说难听的。 “额，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这价格…那个，我也没想到你不讲价啊，这买卖买卖，不就是得讨价还价的嘛…” “你这么一弄，倒显得我当初压价太狠了，我就是来跟春梅说道说道，省得她再多想记恨我…” “哦？张姐还了多少钱啊？我来听听狠不狠…”于茉莉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张良娣怔住，这小姑娘竟然这么不紧不慢的把她给将住了，这会儿当着纪春梅的面她咋好意思说呢？ “额，这…都过去了，反正铺子你都盘下了…”张良娣飞速的转移了话题，“茉莉啊，你是出了多少啊？” 直接叫出于茉莉的名字，纪春梅心里就有了数，张良娣绝对不是来的第一趟，说不定那天自己去医院之后，她就过来打听事儿了。 “五百。”于茉莉实话实话，一脸憨相。 “啥？”张良娣一听就炸了，“咋是五百？比我给的还低？纪春梅你是傻了不成？五百你就往外盘，你还不如盘给我！” 此时的张良娣早就忘记了，那天她来打听的时候于茉莉可是说过一千，此时价格变成了五百，她就没有去想别的可能。 “张姐啊，你别急，这铺子我盘下一半，春梅姐也还是老板，以后我们合伙做生意，铺面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一家一半。” 于茉莉很清楚张良娣两次三番的来打听是因为什么，事到如今不如干脆直接说清楚，省得她整天东想西想，琢磨些不该琢磨的，过来恶心人！ 并且，这事儿通过她宣扬出去也没什么，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没有必要瞒着。 第104章 主动抛出橄榄枝 “啥？合伙？” 这下，张良娣是真的震惊了。 她没想到，纪春梅这铺子还能这么操作？ 眼珠子一转，张良娣就抓到了事情的关键，这小姑娘看着是个憨厚不经事儿的，没想到却这么奸猾。 合伙做生意盘下了一半铺子，可纪春梅不还是得在铺子里干活？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有啥经验的样子，竟然这么会算计？她这个岁数，也不可能会裁缝搞不好还得纪春梅教她。 如此一来，又有了铺子又学了手艺，还真是精明。 这么想着，张良娣顿时收起了之前轻视的心思，打量了于茉莉几眼，“是茉莉你想出来的吧，真是聪明。” 于茉莉笑笑不置可否，温温柔柔的话却暗含机锋，“哪呀，哪有那么聪明，刚才不还是大傻子呢嘛。” “额~”张良娣被揶揄的脸色一变，赔着笑脸“那是我胡说八道的，茉莉你可别往心里去。” “是吧？没事，那倒不至于往心里去，毕竟还是一条街上的邻居。” 两家裁缝铺中间隔的也并不是太远，大概两百米左右的样子，站路边都能看到彼此。 “那是那是，春梅她人不错，我这个人也大大咧咧的，就是嘴上没有把门的但是心地不坏，以后咱们好好相处。”张良娣客套了一番，于茉莉和纪春梅两人都没再刻意去挤兑她，后者便识趣的走了。 她走之后，纪春梅颇有些不自在，试探着开口，“茉莉啊，你觉得大姐这个价要高了吗？” 于茉莉哭笑不得，高不高的已经盘下来了，再说她当时急着用钱做手术就算是多要点又能怎么样？谁在那种时候还能去想别的，怎么做都是无可厚非的事儿，毕竟是为了救自己亲娘。 再说，市场价就是这么个价，她也不觉得贵。 “春梅姐，你说啥呢？咱们以后是要合伙的，你可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心里多想，别人说你是这样，说我也是这样…” 于茉莉的意思很明确，“我不觉得贵了，大家都要这个价你也要这么多，理所应当。” 几句话，就把纪春梅着急的心态给安抚住了，她叹道，“你说得对。我啊白活这么大岁数了，被张良娣这么一搅和就急了~” 这姑娘，是个很适合做生意的，给人的感觉十分沉稳。 “嗯，以后日子还长，咱们好好处。春梅姐你先在铺子里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我要的配件做好了没。” “好！你去吧。”纪春梅连忙点头。 背上包从裁缝铺出来，于茉莉去了最近的一家商店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的人正是庄大鹏，听到于茉莉的声音他嗓门都洪亮了几分，“哎呦，茉莉同志你可来电话了，东西前天就做好了你没留地址我这也没发送货~” “不好意思啊，庄厂长我昨个在老家呢，今天刚来县城，麻烦你帮我把货送到春梅裁缝铺吧，对，时间看你方便我都在。” “好嘞，好嘞~”庄大鹏满口答应下来。 挂完电话，看了一眼商店钟表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于茉莉干脆直接去旁边的包子铺买了六个大包子，她和纪春梅一人三个包子就当午饭了。 回去的时候，纪春梅正用热水烫着铝制饭盒，看到于茉莉回来连忙笑道，“茉莉，今个中午咱们吃饺子吧，我……”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于茉莉手里拎着的包子，随即失笑，“忘记跟你说了，我今天带的饺子很多，咱俩人吃足够了。” “没事，春梅姐，我买的包子也多，咱俩一起吃。”于茉莉笑笑，扬起手里拎着的包子，“我买了六个。” 纪春梅一听就知道，于茉莉确实是特意帮她也买了饭，心里不由得一暖。 两人包子饺子一块分着吃，吃完之后，包子还剩下两个，饺子倒是全吃上了，纪春梅说让于茉莉晚上再热热吃，正好。 刚收拾完，铺子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于茉莉开门一看是庄大鹏来送货了。 “茉莉同志，货我给你搬进去？”庄大鹏笑着冲纪春梅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问道。 “嗯，帮我搬到二楼吧。”于茉莉回应。 看着鼓鼓囊囊的一个大包，纪春梅很是好奇里面到底装的啥配件，还需要这么多？那包上面无非也就是拉链，纽扣什么的，还能用到这么多了？ 不过，她倒是识趣的没有多问。 把货帮忙搬到楼上，庄大鹏跟于茉莉寒暄了几句就准备下楼。 “那个，这是剩下的钱。”于茉莉把钱点出来递过去，庄大鹏数过之后装到口袋里，然后又道，“茉莉同志，你要是手头紧，下次定货的时候可以先欠着。” 厂子里的加工活儿，像于茉莉这么痛快把钱全付清的很少。 并且，庄大鹏也看出来了，于茉莉这是刚开始做手里也紧，万事开头难熬过来就好了，以后他就会有个稳定的客户，所以，庄大鹏愿意主动抛出橄榄枝。 “好的，多谢你啊庄厂长。”于茉莉笑着点头，“下次再需要做什么，我再找你。” 在于茉莉眼里，她做这个包只是为了赚到第一笔钱，然后快速开始成衣买卖，至于包能不能干起来，以后稳定发展都是未知数。 毕竟，这个时代很多人还是拎着自己缝的包。 然而，这一切都在于茉莉第一次即米之行之后彻底改变了想法，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下午纪春梅并不忙，只有一个上门来做衣服的，她量过尺寸裁好布没一会儿就做好了，她忙完之后，于茉莉才拿着裁好的几块布缝制，不过都是先用缝纫机把别的地方缝好，需要安放圆环的位置空着。 看了半天，纪春梅也没看出门道来，她想提醒于茉莉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好开口，便没多说。 直到第二天，纪春梅来铺子里看到铺子里挂满了新做好的包，大吃一惊！ 原来，竟是这么方便的手袋，难怪于茉莉这么有底气呢。 “ 茉莉啊，你这包卖多少钱一个？”纪春梅问道。 第105章 开张大吉 “这好几种，便宜的这种三块，贵的八块，还有两个包十块~”于茉莉指着那些包介绍了一下，又问，“春梅姐，你觉得这包贵不贵能好卖吗？” 眼神在那些花色不一的包上面浏览了一遍，纪春梅点头道，“应该最便宜的这种最好卖。” 于茉莉就笑，“嗯，我也这么觉得。” 平民化的东西，永远都是比例最高的，这点毋庸置疑。 “春梅姐，我打算挂几个包在门口，不影响你吧？” “当然不影响，你想怎么弄就弄吧，你这包卖得好来做衣服的也多~我啊，盼着你买卖好呢~” 于茉莉连忙道谢，好话，没有人不喜欢听。 跟纪春梅聊了几句，于茉莉就选出几个花色好看的包挂在门口，没一会儿还真吸引人来问价。不过，打听了价格之后并没有人买，都觉得有点贵，但于茉莉也并不气馁，没有啥买卖是一蹴而就的。 就这样大半个下午，都是问得多没有买的，就连纪春梅都觉得有些着急想要安慰于茉莉的时候，有个人急匆匆跑到裁缝铺，张口就问，“同志，门口这包怎么卖？” 于茉莉从铺子里出来，笑着回答，“这种是三块，这种是五块，这种最好的是八块，这个里面不但有内兜，内兜还有拉链，你看，外面还多了绣花，是我这里最好的一款包了~” “这一款，比其他的都好。” “行，就要这个，八块这个。”问话的中年妇女毫不犹豫的掏钱，数完之后递给于茉莉又往铺子里看了几眼，索性走了进来。 整个铺子里面，也确实门口那个最好，这姑娘并没有骗她。 “这位大姐，这包都很不错的，个个漂亮实用，能装不少东西~”纪春梅连忙也跟着说好话，那顾客听了连连点头。 “嗯，我知道。你这包比百货大楼那边的多个内兜，放钱也放心。” 她是听人说这个裁缝铺也有卖包的，所以才特意跑来看的。这包，她也不是买给自己，而是为了送人。虽然东西不是很贵，但是有句话叫投其所好，那位夫人可就是喜欢各种包呢。 “大姐你真有眼光，这是您的包请拿好~”于茉莉双手把包递了过去，然后又道，“以后出现开线什么的，都可以拿来再给缝好~” 听到这话，那大姐眼睛一亮，扫了一眼墙上便宜的包，试探着开口，“这样，我再要两个便宜的，算五块钱怎么样？” 故作为难的思索片刻，于茉莉说道，“大姐，我这布都是好布，配料也是省城那边专门定做的，就这一对圆环您试试手感，那都比别的款式好~这样吧，我给您便宜五毛，两个包您给我五块五行不？” 大姐满脸为难，想了想又道，“卖给我，我给你多介绍几个顾客，我就是听说你这里有卖包的才过来的，你看，刚才那个八块的我打算送人，都没跟你讲价~” 犹豫了几秒，于茉莉忍痛答应下来，“好吧，大姐，我就按照那个价给您吧，不过可不能往外说~您来挑一挑，看看要哪两个花色？” 其实，做的时候于茉莉心里就有过打算，若是不那么好卖，就干脆五元两个拉销量，只要销量上去了，自然也赚钱。 更何况，她配件做了那么多，得快点往外销货才是正经。 “好好，我看看。”大姐很是满意于茉莉的识时务，连忙挑选起来。 这一幕，看得纪春梅是目瞪口呆，没想到于茉莉这丫头卖起东西来，竟比那供销社的售货员还会说话，人也好看嘴也甜，真是稀罕人。 很快，那位大姐又选了两个包，加上之前那个八块的，一共付了十三块钱然后就走了，于茉莉笑盈盈的把人送到门口，又说了几句好话，得到承诺会给介绍顾客这才笑着跟人道别。 “茉莉，你真厉害~”一进铺子，纪春梅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憨憨一笑，于茉莉谦虚的说道，“我这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赶巧了，那大姐应该是正好想要买包送人~”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顾客无意透露出来的，纪春梅隐隐也听到了心里明白于茉莉说的是实话，但，这小姑娘聪明也是真的聪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下班点。 傍晚的风带来一丝丝凉意，街道上人来人往。 眼见着一批批下班的工人经过，也有不少人好奇的来看包问价格，于茉莉想了想干脆手里拿着几个包，站到了裁缝铺门口，扯开嗓子吆喝，“新到的包啊，最时髦好看的包，百货大楼同款的包~”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需要包的姐妹过来看看呐~” 说着，于茉莉还把手里的包扬起老高，展示给看过来的人。 纪春梅本来坐在凳子上，听到她这么吆喝顿时站起身来，我的乖乖，这家伙绝对做生意的料子啊！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很多人跟人说句话都脸红，但于茉莉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能吆喝的出来。 换她，她都得扭捏半天呢！ 几嗓子这么一吆喝，几个二十左右的女工立马就结伴走了过来，老远的就跟于茉莉问道，“诶，你这包我们看看，怎么卖的呀？” “三块一个，看，最时兴的圆环~南方那边过来的货呢~”说着，于茉莉把其他包都穿在左手腕上，右手拿着一个包示范，“拿取方便，拎着的时候就合上，需要拿东西一下子撑开，方便实用，随拿随取…” 紧接着不等几人答话，于茉莉又道，“就像你们上下班时间比较紧的，这个包最方便了，不需要拉拉链，也不用解按扣，撑开就能取东西…” 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烫头发的女工，于茉莉又道，“像是这位美女，烫的头发这么漂亮，但去上班肯定要扎起来吧，这么一伸手头绳就拿出来了，边走边扎再方便不过…下班也是伸手一拽，头绳直接扔包里就好…” 被于茉莉这么一说，那女工瞬间心动了，确实这种包十分方便，看着就简单实用，并且还不贵。 “哎呀，看着这大花布土不拉几的，就没有更好看的花色吗？”另外一个女工撇撇嘴问道。 第106章 最难伺候的顾客 于茉莉一愣，连忙回答，“有啊，这位美女进店里看看？”说着，她侧身让出位置，把几人迎进铺子里。 这位女工身量高挑，虽然身上还穿着工服，但是手腕上却是戴着一块女士梅花手表，肩上还挎着一个包，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错的。 “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选，有大花的，也有小碎花，还有纯色的，也有文艺风…”于茉莉介绍道。 “啥是文艺风？”女工挑眉，“你还挺有讲究的。” “就是那种年青知识分子气息~”于茉莉赔着笑脸，指着一款包说道，“这个就是。” 女工拿起来看了看，撇嘴道，“这款包的缝线不够整齐，而且这个颜色也太老气了吧？” 说着，她用修长的手指挑剔的划过包面，摸了摸那对圆环，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这个也太简单了些，根本不好看。” 其他女工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出，眼神不停的在店里的包上面浏览，但谁也没说话。 纪春梅想要帮腔，但是被于茉莉轻轻摇头制止了。 “你说得对，这个包缝线确实不是最精细的。”于茉莉不动声色的把那只包放了回去，手指灵巧的拿起另一个精致的包，“这个好看，我们店里仅仅只有两款，处处细节都很到位不说，里面还加了内兜，外面还有绣花你看一下。” 于茉莉的声音轻柔而专业，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注意到这位女工虽然还穿着工作服，但是耳朵上竟还带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笑了笑，于茉莉将手里淡紫色的包递了过去，“这个，算是镇店之宝了，不过比其他的都贵点。” “看起来还不错。” 女工接过包，拎在手里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又突然皱眉，“这颜色的包，会不会让人笑话？” 淡紫色的绣花包，配上一对粉色的圆环，很有一种老上海的韵味。 “怎么会呢，这种颜色最雅致了，你觉得不对，是因为不搭配。”于茉莉笑道，“这要是配上一身旗袍，或者布拉吉，再把头发散开或者盘起来，这简直就是电影画报里的女明星呀，并且跟你的耳钉也特别搭~” “是吧？”一直百般挑剔的徐丽这会儿终于露出一点笑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珍珠耳钉，又拎着包左右看了看，并且还挂在左手手腕上试了试。 她想象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裙子或者旗袍，拎着这个小包的样子，果然越想越觉得 很搭配，很好看。 不过，她性格一向挑剔惯了，打开包检查了一下里面，又开始挑剔起来里面的内衬布料，于茉莉始终耐心的解答，并且又换了两个包给她试，其他几个女工眉头都皱了起来，很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于茉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笑容始终未变，态度也始终如一没有半点不耐烦。 “算了，我今天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徐丽突然放下手中的包，看了看腕表。 “哎呀，那我要，我要最开始门口那个三块的，装东西方便。”最先问话的女工笑嘻嘻的说着，就开始掏钱。 “好，那我这就给你拿。”于茉莉连忙把包选出来，问道，“是这个吗，美女？” “对，就是这款。”那女工痛快付了钱，徐丽的脸色就有些不自在了，其实那个紫色的包她很喜欢，但就是不想痛快的买下来。 她想，要是于茉莉再问问她，她就买，要是不搭理她，那她以后就再也不来这家店了。 “美女刚才那个包你要吗？我觉得紫色那个很适合你，看起来十分文雅。”于茉莉试探着问道。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女工就是个别扭性的人格。 凡事总得挑剔一下，心里才舒服。 文雅两个字，瞬间击中了徐丽的心。 她之所以这般别扭，百般不情愿，不就是因为没捞着去上大学，而是被家里人安排进了工厂吗？她的梦想是在大学校园里，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学生。 但，可能这辈子不可能了。 算了，就买了吧，这么一个包其实也不贵。 “多少钱？”徐丽问道。 “标价是十块钱的，但如果是你买我给便宜一些，因为每个包都想遇到最适合它的主人，您拿着这款包，那就是我们店的活广告，比卖给别人强~”于茉莉微笑着说道。 徐丽一滞，竟然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试探着问道，“那给我九块？” “好。”于茉莉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面对这种矫情的顾客，千万不能犹豫不决，反而惹得对方心中不快，说不定就又不想买了。这种情绪化的人都十分敏感，只想得到最好的服务和最耐心的介绍。 “好，那我要了。”徐丽点头，开始从兜里拿钱。 其他几人见此也都露出笑脸，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我们也都觉得这包很好看，这绣花看起来这么逼真，上面还凸起来的多好看呀~” “是啊，是啊，很衬你。” “徐丽姐，这个包也就你买得起，我们几个是万万舍不得的~哈哈哈~” 只有徐丽放松下来，不这么挑剔的时候，她们才敢跟她热情几分，说话也更熟络一些。没办法，徐丽是走关系进来的，并且关系很硬她们谁也不敢得罪，就算知道她这个人毛病比较多，平时也都习惯了让着她，不跟她争辩。 “是吗，谢谢你们。”徐丽付完钱，拿起包放在手里又照了照镜子，满意的露出笑容。 照完之后，她又看向于茉莉，“你人不错，我会帮你介绍顾客的。” “好，那就多谢你了，不知美女贵姓？”于茉莉趁机问道。这种家里条件不错的人，很有希望成为铺子里的老主顾，所以能熟悉一些就熟悉一些。 “我叫徐丽，她是王娟，这个是…” “我是王丹。” “我是吴燕~” 几个女孩七嘴八舌的介绍着自己，于茉莉也做了自我介绍，又跟几人聊了几句就把人送出门。 回到店里，于茉莉伸了个懒腰，就听纪春梅夸道，“茉莉呀，你真是了不得~那么难伺候的顾客你都让她买了~” 第107章 别有心思的打听 “这没啥，人跟人的性格不一样，啥样的顾客咱们也得笑脸迎人。”于茉莉长舒一口气，笑道。 最后徐丽还是买了包，就算是没买不也得好好接待着？ 做生意就是这样，不管啥样的客户都会遇到。 纪春梅一愣，附和道，“是啊，茉莉，你这个年纪行事能这么沉稳，真不是一般小姑娘能做到的。比我都还会说呢~” 就算是她遇到这么挑剔的人，难免也会烦躁几分。 聊了几句，店里很快又来了客人，下班点人比较多一波接着一波，而于茉莉也抓住这个机会，拎着包站在门口吆喝，之后又陆陆续续卖出去五只包。 这第一天，算是开门红了。 纪春梅看的眼馋不已，但也很佩服于茉莉。 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小姑娘，靠着自己的主意盘下一半铺子做包卖，竟然还卖的这么好，这绝非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七点半多了，店里的人才少了些。 纪春梅也准备去医院，刚想跟于茉莉说一声晚上锁好门，就听门口张良娣又过来了，人还没进铺子，她的大嗓门就先到了。 “茉莉啊，你挺忙的哈~” 于茉莉抬头，只见张良娣换了一身印花连衣裙，扭着屁股就走了进来。 “张姐啊~”于茉莉招呼了一声，继续忙手里的事儿。刚才来的人不少，把包都翻乱了她重新挂一下。至于这张良娣过来干什么，其实于茉莉心里也有所猜测。 “春梅你还没走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张良娣说了一句，又道，“茉莉真是个有本事的哈，我看看卖的啥包这么多人买，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卖了好几个？” 说着，张良娣就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包，纪春梅一急伸手拦了一下，不过没说啥而是咳嗽两声提醒于茉莉，然后回道，“我这正准备走呢，你还不回家啊平时这时候早走了吧？” 这个点张良娣过来干啥，纪春梅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这就走，我特意过来看看~”张良娣一边说着，手还在包上乱翻。 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冷笑，于茉莉回头从张良娣手里把包拿下来，“都是运气好罢了，这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我正好整理一下。” “张姐这么关心我啊，还特意过来看看？” 张良娣挤出一个笑容，又扫了两眼包上的针脚，试探道，“茉莉啊，这包都是你自己做的吧？还有这上面的圆环，这是从哪里买的啊，看着挺精细。” 庄大鹏生产出来的塑料圆环，质量还真是挺不错的。看着晶莹剔透不说，眼色也有好几种，可见是用了心的。 当初，她以为只会有一种颜色，没想到送来的是五颜六色好几种，很鲜艳。 于茉莉顿了一下，旁边的纪春梅正不停给她使眼色，于茉莉笑笑，“是啊，是厂家统一配的配件，省城来的呢~” 一听省城来的，张良娣脸色变了变。 “是吗？”张良娣又顺手拿起一个包，摸了摸上面顺滑的圆环，笑嘻嘻的说道，“质量还挺不错的，这是塑料的吧？” “是啊。”于茉莉大大方方的应着，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卖包之前，她就想到过如果包卖得好会惹人眼红，但也实在没想到这才一天过去，张良娣竟然就盯上了她的包。 不过也难怪，没盘成铺子她一直都盯着这边的动静呢，格外关注也是情理之中。 幸亏当初跟庄大鹏定配件的时候，定下了协议，这个配件不让他给别人做，至少现在还不行。她得保留自己的市场优先权。 就算庄大鹏要接同类的订单，那也至少得等到一个月之后。 “这样的东西不知道咱县城有没有？”张良娣像是随口一说，又开始打听价格，“茉莉，你这包不贵吧？看着用料挺简单的，几块钱啊？” 此时，纪春梅已经有些烦了，她穿上外套来了一句，“时候不早了。” 于茉莉却并没有把张良娣放在眼里，淡淡回道，“不一样的款不一样的价格，张姐你想买啊，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 张良娣撇撇嘴，就是两块布拼起来做的包，她难道自己不会做吗还用得着买了？ 这小丫头简直是想钱想疯了，谁的钱也想挣啊！ 就是不知道这上面的圆环去哪里能买到？要是能弄到这样的圆环，她岂不是也能做包卖？现在职工的工资都涨了，很多人买个包买件衣服也都舍得了，这不正是挣钱的好时候？ “茉莉，你刚才不还说要热饭的吗？饿坏了吧？”纪春梅帮于茉莉想到一个很好的借口。 “是啊，我确实有些饿了，张姐我想关门了要不你和春梅姐先走？”于茉莉直接开口问道。 眨巴眨巴眼，张良娣撇撇嘴很不甘心的往外走，“行，那我明天再来玩。” 小丫头还跟她在这打哑谜呢，等着吧，她早晚会找到这种配件，也跟着做包卖。就算她不做，别的裁缝铺看到也绝对会跟着做的，总之现在谁先做就是谁先挣钱。 扯着脖子往外看了两眼，于茉莉喊道，“张姐，你慢走啊！” 她一走，纪春梅连忙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茉莉，张良娣绝对没安好心，她跟你打听的事儿你一个字也不能说，若是被她知道你这圆环在哪弄的，她肯定会跟着做包卖~” “我知道，谢谢你春梅姐。放心吧，她打听不到的。”对于这点，于茉莉倒是很有自信，定配件的时候她就跟庄大鹏签了一份协议，协商好了此事。 当时，庄大鹏还觉得于茉莉有些夸张了，但是这会儿于茉莉却觉得，幸亏自己当初早有防备。 “那就好那就好，你这丫头是个聪明的。”纪春梅闻言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于茉莉的肩膀说道，“说实在的茉莉，你这包这个卖法，别说她就连我看着都心动，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掺和这事儿的，我不是那种人。” 就算没有盘铺子这回事，她也不是张良娣那种人。 除非，后面大街小巷都开始背这种包，做这种包，到那时候她也许也会跟着做几个。 第108章 莲蓬 这话倒是很实在，于茉莉淡淡一笑，“嗯，我知道，多谢你提醒春梅姐。她什么心思我也能看出来，放心吧，这个配件不是那么好买的。” 至少一个月内，即使有人找到了庄大鹏也是定做不了的。 如果签了协议的庄大鹏连这个都无法保证，那以后名声就要臭了，诚信肯定要大打折扣。 “春梅姐，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于茉莉‘傻乎乎的’问道。 纪春梅把手里的钥匙放下，沉默了几秒，“茉莉，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在关键时候帮我一把的人，我这个人不敢说多么无私，但至少知道知恩图报…我不想你上当，并且，我也看不惯张良娣那种人…” 从前不知道，这次因为要盘铺子的事儿，她把张良娣的为人看得一清二楚。 于茉莉心中激起一股暖流，她果然没看错纪春梅。 当初，转铺子的时候她也是犹豫过，毕竟要不少的钱。但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现在看来她并没有赌错。 “我明白了，谢谢你春梅姐。”于茉莉说着，露出由衷的笑容，“不过这种包如果卖得好，市面上很快就有不少跟风的，到时候春梅姐你也一起做吧。” “啥？”纪春梅很是吃惊，只听于茉莉又道，“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反正现在不管是谁想要模仿，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整个县城，有配件的地方屈指可数。 纪春梅走了之后，于茉莉就锁好裁缝铺的门上了二楼。 晚上吃过饭，她又做了几个精致的包补货。没办法，没想到这第一天，两个精致包就都卖了出去，看来，市场购买力的比例跟她想象的有些出入。当然，也很有可能是碰巧，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做两个补上。 第二天于茉莉起的很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又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便索性起床出门溜达。 五点半，街上的门市此时大都关着门，还没到营业时间，不过早市那边应该有不少人了。 晨风还带着一丝丝凉意，于茉莉沿着马路往城东的早市走去。远远地，就听到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城市里浓烈的市井气息也就此拉开序幕。 早市已经热闹起来，摊主们摆出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 除了卖杏子桃子的，还有人采来新鲜的莲蓬摆了一堆，扯着嗓子叫卖，于茉莉刚想走过去问问价格，便听到那边有人吵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刚才不是说好了一毛钱五个？你咋还要我五毛钱呢？”一个中年妇女边说边掐腰，恶声恶气的指着卖莲蓬的两人。 卖莲蓬的小伙子炸了，“我什么时候说了，你耳朵有问题吧？” “大家都听见了，你想赖账是不是？” 声音越来越响，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围观，于茉莉皱了皱眉慢慢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只见那位大姐口沫横飞的在指责两个小伙子，两个面熟的身影正在跟她对峙。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就很凶悍，身边跟着一位小男孩正凶巴巴的要去踩莲蓬，一个老大娘看不过去，制止道，“哎呦，可不兴糟践东西~” “这可是能吃的呀，能入口的东西可不兴糟践~”老太太说着，就拉着小男孩往后扯了一把，小男孩被拽住十分不高兴，狠狠骂道，“死老太婆，关你屁事~” 简易的摊位前，此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见小孩这么骂人都暗暗摇头，没敢多管闲事。 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子都这个德行，可见这当父母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鲁达？王兵？ 竟然是之前冲自己吹口哨被高明拍了两巴掌，上次又在客车上遇到过的两个青年。 此时两人也看到了于茉莉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于茉莉摇头给制止了。 “哎呀，这莲蓬挺新鲜的，多少钱一个？”于茉莉仿佛没看到叫嚣的妇女，蹲在摊位前问道。 “一毛钱一个。”王兵机灵一些，听到于茉莉问连忙说道，“看，这边的纸牌子上写着呢，一毛钱一个。”众人一看，果然看到在摊位角落里摆着一个不大的纸牌，上面写着字正是莲蓬的价格，一毛一个。 于茉莉乐了，这都标明价格了还有人撒泼？ “一毛钱一个，那五个不就是五毛钱吗？这算术很难算吗？”于茉莉指了指摊子外边，那妇女挑拣出来的五个又大又好的莲蓬，看向那眼神不善正盯着自己的妇女，笑着问道，“大姐，你这五个要吗？不要我要了。” 妇女脸色涨红瞪了于茉莉一眼，“啊呸，我仔细挑选出来的会让给你？” 鲁达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于茉莉是来帮他们忙的，立马开口，“刚才就说了一毛钱一个，你自己说的要五个。五个就是五毛钱，不能赖账~” “我~”被这么多人围观，并且人家还真写了价在上头，妇女脸色也有些红，不过还是梗着脖子强硬的辩解，“我那不是没听清吗？” “再说了，买东西还不让人讲价了啊？总不能你说卖出多少钱就卖多钱吧？” 听着她如此咬邪理，王兵气笑了，“这么多父老乡亲们在呢，大家说句公道话，我们的东西我们还不能说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了？” “再说，您那是讲价吗？五毛钱的东西你想付一毛钱这叫讲价？” 被这么一顿抢白，妇女面子有些挂不住，扯着孩子就想走，反正也莲蓬又不是必须要买的东西，还不是因为儿子想要她买来哄孩子？ 那鲜莲子也没什么好吃的，说不定还发苦呢~ 她想走，可是孩子不干啊，指着莲蓬扯着嗓子就嚎，“妈，我要，我要莲蓬！” 昨天他们路过龙湖看到里面有荷花和莲蓬，奈何离岸太远怎么也够不着，所以今天看到有卖莲蓬的，这孩子就非想要。 其实，五毛钱对这妇女来说也不贵，但她就是觉得湖里能捞到的东西还得花钱买，越挑心里越不平衡，再加上她本来就不是个善茬，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要，你要个屁你要，湖里一堆让你爸去捞！不要了，赶紧走！”见儿子闹的厉害，拽着也拽不走，妇女火了捞起男孩冲着屁股就来了一巴掌。 第109章 机械厂宿舍 “哇~”小男孩扯着嗓子嚎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几个本来凑上前想翻看莲蓬的人，见状顿时后退几步摇着头走了。 妇女眼珠子一转，嘴里骂骂咧咧的又说了几句，边骂还边得意的看向鲁达和王兵二人，仿佛就在说，我看你们还怎么卖莲蓬！ 两人气得脸色铁青，鲁达甚至冲动的就想出来把两人赶走却被王兵给拽住了胳膊。 看到这，于茉莉摇摇头还是开口了，反正自己都已经帮了一把，干脆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哎呦大姐，你儿子这都哭得喘不上来气了，你不心疼啊？” “你看，人家卖东西的两个小伙子都看不过眼了，你自己孩子你还这么揍他，别揪耳朵了，耳朵都得肿了吧？” 妇女低头一看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下意识的就松了。 刚想开口说啥，只听于茉莉又道，“哎呦，这宝贝这么可怜，要不，就让两位小哥哥多送你一个莲蓬吧，五毛钱给六个可还行？” 鲁达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王兵连忙说道，“行行，这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这当妈的不心疼我们心疼，就多送他一个，五毛钱六个吧。” 多送一个？ 那也是占便宜，妇女这会儿也有些后悔刚才打孩子屁股，又揪耳朵的事儿了，骂骂咧咧的从兜里掏出五毛钱扔了过去，然后又从摊子上拿起一个最大的莲蓬，连同之前挑好的那五个一起放进篮子里，牵着孩子的手就扬长而去。 “嫂子，多谢你啊！”人一走远，王兵就连忙道谢。 旁边摊子的摊主听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熟人帮忙啊，难怪这么热情的帮着说话，刚才那妇女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一般人还真不敢对上，也得亏这小姑娘是个有主意的。 人群渐渐散去，看热闹的人也失去了兴致。 本来还以为今天美救英雄，后面还会有什么故事，结果搞了半天竟然还是熟人。也是这年头，不认不识的谁愿意多管闲事，刚才那泼妇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一天天的，别瞎叫。”于茉莉摆摆手，“我叫于茉莉，以后叫我于姐或者茉莉姐。” 她和高明只是假定亲，也不是什么嫂子。 “好好好，这样更亲。茉莉姐！”王兵从善如流的叫道。 “茉莉姐。”鲁达也面红耳赤的开口，他总觉得于茉莉好像比他们还小，但这会儿已经被架上了，旁边还有人看着，所以两人都乖乖的叫了姐。 起先，鲁达心里还有些不平衡，但是想起高明那点心思又淡了去。 算了，叫姐，要是以后能攀上这样的姐夫，他们可是烧高香了，没啥吃亏的！ “茉莉姐，你也来买东西吗？要不要莲蓬，我给你拿几个回去吃，新鲜莲子可鲜甜着呢~”王兵眼疾手快的挑了三个又大又好的莲蓬，找来一根塑料绳捆好递给于茉莉。 “不用了，我没带篮子拿着不方便。”于茉莉拒绝，“再说我还得去买别的东西拿不了，你们先忙吧我走了。” 说完，于茉莉就快步离开了两人的摊子，她一走，王兵就高兴的说道，“鲁达，今天咱俩有贵人运。” 自从上次进城，两人试了好几个工作都没能干住，甚至还吃了不少亏。 但好在以前的工友都不错，允许他们蹭住原来的宿舍还一起帮忙瞒着，不然两人恐怕是要流落街头了。 从早市这头溜达到那头，于茉莉除了买了几个水蜜桃和一把青菜，其余的啥也没买。 裁缝铺里倒是也能做饭，不过比起家里到底还是不那么方便。 溜溜达达走回铺子，于茉莉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就听身后有个惊喜的声音喊道，“茉莉姐，茉莉姐？” 于茉莉回头，只见鲁达和王兵两人一路小跑追了过来，跑到跟前就呲着大牙嘿嘿傻乐，“嘿嘿，茉莉姐真巧啊，这…是你的铺子？…” “你们跟着我？”于茉莉脸色一变，神情就带了几分冷意。 “啊，不是不是，茉莉姐你想到哪里去了？”王兵急忙解释，“我们就是卖完了莲蓬往回走，这不正好走这条路看到前面的人影像你~” 于茉莉低头去看两人手里的篓子，果然一个莲蓬也没了，看来这两人不像是说谎。 “哦，那是我误会你们了，对了你们怎么在早市摆摊？没上班吗？” 第一次见到两人的时候，他们身上还穿着工作服，一看就是厂子里的职工，难道这是要多赚点外快？ “诶，别提了得罪人被开了，我俩最近一直在早市，能弄到什么就卖点什么，前几天捞的鱼，还有摸田螺…反正能挣点算点吧，总比回村里种地强。” “嗯。”于茉莉轻轻点头，这么看这两人倒还算是有些想法。 至少，知道待在县城比回村里要强！ “挺好的，那你们卖完了该回去了吧？”于茉莉又问。 刚才在早市出口帮忙是一回事，但是她心里对两人有所防备又是一回事儿。毕竟，他们是因为鲁达轻佻的吹口哨认识的，于茉莉心里绝对不会对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毫无防备。 “嗯，是该回去马上就回去，这不是看到茉莉姐你聊两句嘛~”王兵脑子比较活，想了想厚着脸皮说道，“茉莉姐，你要是有什么关系，或者知道哪里要招工的，麻烦你帮我们介绍一下哈~” 他舔着脸赔着笑，其实所求的也就是一个安稳的工作。 得知王兵是这个目的，于茉莉反倒放松了不少，“行啊，要是有合适的我会给你们介绍，但目前来看…并没有…” “好了，我得忙了，不然一会儿老板来了见我光说话不干活要生气了。”于茉莉无奈的叹气，这么解释道。 两人一听都有些不好意思，鲁达挠挠头，傻笑着道歉，“茉莉姐，刚认识那天吹口哨是我不对，我们…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你，你别厌烦我啊~” “那还真不至于，你们住哪儿呢？”于茉莉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句。 “噢，我们还住在机械厂宿舍~”王兵回答道。 “ 机械厂？”于茉莉眼睛一亮。 第110章 徐春要倒霉了 “对啊，我们之前就是在机械厂上班。”鲁达附和道。 金都机械厂主厂区在县城，他们镇上的是一个分厂，那几年大炼钢提高生产力建设的分厂。 “那你们咋不在镇上，岂不是离家更近？”于茉莉状似无意的问道。 “一开始就是在镇上这不是后来调到县城了吗，其实还不如在镇上至少工作不会丢。”王兵叹道，“我们这些临时工被开，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于茉莉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她有心想打听一下徐春的事儿，又觉得自己目的太明显，于是模棱两可的随便问了几句，没一会儿这两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一直杵在门口也不像话，于茉莉干脆打开门把两人让到里头，鲁达性格耿直冲动，王兵看起来更活泛一些，说话也很有意思，听他们聊了一会儿机械厂的事儿，于茉莉就准备赶人了。 这两人知道的，其实跟自己也差不多，徐春跟那位魏副厂长的风流韵事其实厂子里有不少人知道，不过迫于两人的‘淫*威’也没几人敢到处乱说。 “不过，我听说最近上面有人在调查这两人…”王兵说着压低了声音，“前几天，还到县城这边来调查过，听说徐春还给人买卖工作…不过好像出了啥事…” “买卖工作？”于茉莉假装疑惑，心里却明白过来这人很大概率就是潘美。 竟然有上面来调查这事儿，那是不是说明徐春要倒霉了？ “嗯，具体我们也不知道，只听说有人下来调查~”多的，王兵也没再说，而是问起了裁缝铺的情况，“茉莉姐，这些包真好看都是你做的吗？” 他有个想法，但是觉得冒然说出来又太过冒昧，话到了嘴边便又压了下去。 “嗯，我盘的一半铺子，现在卖包。”于茉莉说道。 “一半铺子？”两人有些傻眼，没听说盘铺子还能盘下一半的！ 于茉莉笑笑，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便道，“我要忙了，你们要不改天再来？” “好好，我们这就走。”两人站起身跟于茉莉告辞，王兵又扫了一眼那些花色丰富的手提包，笑着说道，“茉莉姐，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谢谢，也祝你们生意兴隆，多多发财。”于茉莉笑着回了一句。 两人走了之后，于茉莉想了想锁上门找了个商店打电话，接通之后她声音急切的问道，“你好，请问徐主任在吗？” “你找徐春？”对方的语气并不好，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于茉莉一扯嘴角，继续问道，“对对，就是徐春徐主任，她在吗？” “你干什么的？找她什么事儿？”对方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带了几分威严喝问道，“你是她亲戚？” “不是不是，她是托她帮忙找工作的，她收了钱工作一直没落实…我就想打电话问一问…”说着，于茉莉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对方一听冷笑道，“呵，找她找工作？你还是找个地方报案去吧，徐春被抓了，这工作是不可能了。” “啥？”这下，于茉莉是真的震惊了！ 徐春被抓了？竟然被抓了？ 她都还没正式开始报仇，徐春竟然就被抓起来了？ “对，她搞*破*鞋、贪*污、挪用公款已经被抓起来了！”对方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于茉莉怔住，挪用公款？徐春竟然还能够得着公款吗？不就是个代车间主任？思及此，她突然想起来，上辈子有一阵家里突然宽绰起来，徐春得意洋洋的告诉她，有时候外面的加工活直接在车间里干，她开单子收钱。 魏副厂长接的私活，徐春出面交接收钱干活。 呵呵~ 如今徐春被抓，不知道那位魏副厂长怎么样了，上辈子两人狼狈为奸，这辈子被抓起来两人这互相算计的性子，不得狗咬狗一嘴毛？ 一瞬间，于茉莉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比赚钱还让人开心。 重生以来，于茉莉第一次觉得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 回到铺子的时候，纪春梅已经来开门了，见于茉莉笑得这么灿烂忍不住打趣道，“茉莉啊，你这一大早干嘛去了乐成这样，该不会是给对象打电话去了吧？” 于茉莉不好解释，顿了顿便点头应道，“是啊。” “哎呦，这小两口感情还就是挺好，喏，我给你捎的茶叶蛋快趁热吃了吧。”说着，纪春梅就把兜里用塑料袋装着的茶叶蛋拿出来，塞给于茉莉。 包的严实，又是放在包里拿过来的，此时茶叶蛋还热乎乎的带有余温，于茉莉一看里面足足有四个茶叶蛋，顿时哭笑不得，“春梅姐，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她吃两个茶叶蛋就足够了，哪里吃得上四个。 “我煮的多，两把呢，你就吃吧剩下的中午再吃。”纪春梅笑道。 “谢谢你了，春梅姐。”于茉莉欣然接受下来，不过却跟纪春梅说好了中午她做饭。 铺子后面的角落里有个旧的蜂窝煤炉子，今早起来她看过，应该还能用，就是蜂窝煤没剩几块了。 跟纪春梅说了想做饭的想法，对方欣然答应下来，“不过，得买蜂窝煤，以前的没几块了，我也是嫌麻烦所以天暖和了中午都带饭~” 之前冬天的时候她也是做饭的，毕竟那么冷的天吃口热乎的对身体好，但只要天气暖和起来，她就不爱做饭了，一是在后面做饭总担心前面铺子没人看着，再就是生炉子也麻烦，乌烟瘴气的一个人吃饭太浪费。 “行，那等我买点。”于茉莉笑着说道，“找个机会，让春梅姐尝尝我的手艺。” “你这么心灵手巧，做饭肯定也好吃。”纪春梅也是个会说话的，见于茉莉这么说连忙说道。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打扫卫生，收拾了一番之后就准备开门营业。 刚把包挂在门口显眼位置摆好，于茉莉不经意回头一看，就发现远处走来一位不速之客，她敛下眉眼迅速进了铺子，压低声音跟纪春梅交代了几句。 第111章 跟高明的亲事黄了？ 说完之后，于茉莉就转身去摆弄那些包包，并且还刻意低下头。 没一会儿潘美果然进了店，打量了几眼看到挂的手提包，随口问道，“这个包怎么卖啊，几块钱？” 她指着的是一个大红花色的包，配着上面一对粉色的圆环看起来别有韵味。纪春梅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价格只好看向于茉莉，见后者偷偷跟她比划了个手势，这才回答，“那个包五块钱，你要试试吗？” “嗯。”潘美随手拿了起来，不经意的瞥了于茉莉一眼，只感觉有些奇怪，这个人的侧影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察觉到潘美注视的目光，于茉莉低头假装整理货没回头。 潘美一边端详着手里的包，一边觉得不对劲绕到于茉莉对面，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茉莉，真的是你？” 那声音尖锐中带着难以置信，让纪春梅忍不住皱了皱眉。 于茉莉讪笑着缓缓抬头，看见了站在她面前，垮着小皮包一身精致打扮的潘美，她脸上带着几分憔悴，但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却丝毫未变。 “表姐，你逛街啊？”于茉莉问道。 表姐？纪春梅了然，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潘美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最后落在于茉莉身上，有些明白过来似得问道，“茉莉，你咋在这裁缝铺啊？” “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潘美夸张地捂住嘴，“于茉莉，好好的老师你不当，在这里当售货员？” 老师？原来茉莉曾经是老师，纪春梅心道，难怪这么聪明啊！ 于茉莉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生活总是充满意外，不是吗？” “你不是在于家小学当老师吗，该不会真的不干了吧？舅舅能同意？你在搞什么啊？就为了进城？”潘美连珠炮似得质问着，嘴里啧啧有声，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该不会跟高明黄了吧？” …… 纪春梅到这会儿，终于明白过来茉莉刚才为啥叮嘱她那几句话了。 这样的亲戚，还真是不如不告诉她。 于茉莉轻轻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在城里干点事儿，我爸妈都同意了。” 听到这话，潘美更加吃惊，音调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放着铁饭碗不要，跑来当售货员？于茉莉，你脑子进水了吧？大舅咋可能同意？” 按照于河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可能同意于茉莉不当老师当个售货员？ 听着潘美一惊一乍的话，于茉莉只觉得脑壳发疼，她深吸一口气，“我朋友…裁缝铺现在太忙，我就是来帮忙而已…” 朋友？帮忙？ 潘美更加不相信于茉莉的话，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她。 “于茉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喜欢伺候人的工作？”潘美说着压低声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高明是不是不想跟你谈了？” 在潘美看来，能让于茉莉逃离于家村，恐怕就是跟高明黄了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才想要进城来寻找其他机会。 于茉莉厌烦至极，但又不好发作，“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于茉莉无奈的样子，潘美觉得自己可能猜中了几分。她本来厌烦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这些天蔡国庆一直都没动静，她打过几次电话那边也不接，要么就是接了说一句有事就挂了，这让潘美心里很不舒服。 但现在，猜测于茉莉跟高明好像黄了，潘美的心情就不那么沮丧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纪春梅，此时再也听不下去了，轻咳两声开口，“茉莉跟她对象好着呢，前几天还来送茉莉来着。” “嗯？”潘美更加疑惑，转头看向纪春梅然后目光又落在于茉莉身上，“也就是说，高明也知道你不当老师了？堂堂高营长也同意你来当售货员？” 高营长？ 纪春梅心中吃惊不已，原来茉莉的对象竟然是营长，难怪能骑得起摩托车！ “潘美你够了，别瞎猜。我就是想卖包，你买不买？”于茉莉的耐心终于耗尽，“你今天咋不上班，休班啊？” 潘美脸色一变，讪讪道，“就是休班啊。” 实际上，是她心里烦闷特意请的假。 原本总觉得当售票员是个很好的工作，但是这几天越发觉得整天盖章盖章的，也是很烦人。也不知道老蔡那里到底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早点把她调到文化局去，不，哪管是图书馆也比卖票强。 “你看中这个包了？”于茉莉问道，“这花色挺好看的，洋气。” 见于茉莉转移话题，潘美心烦意乱的把包塞到于茉莉怀里，不耐烦的说道，“我就是看看，又没说要买这个。” “那你买哪个？”见她似乎真的有想买包的意思，于茉莉又伸手指了指昨晚刚做好的绣花包，“这个好看，里面还有内兜能装钱，上面的花也多，就是贵几块钱。” “我们铺子里卖十块钱的，但你买我怎么也得给你便宜些，九块钱就行。”于茉莉很干脆的说道。 潘美看了看于茉莉，又看向纪春梅，“这，你就能做主了？” 纪春梅连忙配合表演，“茉莉很会卖东西，这价格我们早就商量过，熟人或者老主顾都是可以给优惠的，你是茉莉表姐是吧？可以给你便宜一块钱。” “哦~”潘美拿过包拎在手里看了看，越看越喜欢，但是却有点不舍得花钱，心里很是纠结。 “表姐，很好看呀，跟你的裙子也很搭配，你现在工资那么高买个包总是买得起的~”于茉莉笑着说道，然后又接着夸赞了几句，让潘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是啊，她现在可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但是于茉莉却沦落到来当售货员了。 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儿，难道是村小学不要她了？ “茉莉，你要是遇到啥事可要告诉我啊，我可是你表姐~”潘美说着从兜里掏钱，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要不，我找朋友帮你问问其他的工作？” 纪春梅撇嘴，她要真是老板，这不就是当着她的面挖人吗？ 这人情世故，也真是无敌了。 第112章 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那倒不必了。”于茉莉神色淡淡，“表姐，这是你的包。” 潘美接过包撇撇嘴，心里暗暗腹诽于茉莉太能装了，一会儿她就打个电话问问她妈，大舅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茉莉，你不送送我啊？”当着纪春梅的面，潘美冲着于茉莉挤眉弄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有话要跟于茉莉说。 叹口气，于茉莉把人送到门口，开门见山的问道，“表姐，你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茉莉啊，你到底遇到啥事儿了？当着外人的面你不好意思说，现在没人了你还不能说吗？”潘美一脸好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太阳已经大了起来，此时在铺子门口的两人被太阳晒着半边身边，于茉莉除了厌烦只觉得好笑。 果然，潘美跟上辈子的性格那是一点没变，总是恨不能她倒霉的样子。 其实就算潘美这辈子有所改变，她也不可能毫无芥蒂，毕竟她有上辈子的记忆。没有直接对潘美下手，已经是她仁慈了，至于其他的绝不可能。 “潘美，我没啥事儿，就算是有啥事儿我也不想跟你说。”于茉莉双手抱着胳膊，直截了当的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 “你！于茉莉，你别不识好歹~”潘美极了，嘴一张就想教训于茉莉，哪知对方转身就进了铺子，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一进铺子，纪春梅连忙关心的问于茉莉有没有事，这一幕让刚想发作的潘美又觉得疑惑，为啥，她觉得于茉莉根本就不像是在这当售货员的！ 可，她能有本事开一家裁缝铺吗？她又不是裁缝，又不会做衣服。 潘美满腹疑惑，不过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转身不忿的嘟囔了几句就走了。 她心里很矛盾，既希望于茉莉倒霉跟高明黄了，又希望这事儿别真黄了，省得她家以后一定光都沾不到了。 当初，她妈成功让老蔡服软掏钱，不也是搬出过高明来？ 若是没有这一层关系，老蔡说不定就会有别的心思也说不定。虽然他们家还没用高明给办什么事，但是有这么一门亲戚和没有，那还是有区别的。 潘美怀着满腹心事胡乱逛了一上午，回到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快要晌午了。她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刚想进电影院旁边就跑过来一个人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道，“潘美！” 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潘美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对方却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冷笑道，“说，那封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呜呜~啥…我…不知道…”潘美拼命挣扎，但奈何根本就不如范明的力气大，挣扎半天也只是徒劳无功，还是被对方死死的制住。 没一会儿，潘美就脸色涨红看着很是吓人，出了一口恶气的范明稍微松了松，依旧沉着脸问道，“举报我妈的那封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潘美，就是你对吧？你对我妈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她！” 说完，范明松开手，用力甩了潘美一巴掌。 潘美被打蒙了，反应过来之后才尖叫道，“你有病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再动手我就去报警！” 见她这般理直气壮，范明有些疑惑。 伸手拽住潘美去了一旁的小胡同里，范明把她按在墙上恶狠狠的又问，“别演戏了，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恨我妈？就是你写的举报信对不对？” 潘美欲哭无泪，用脚使劲踢了范明两下见她还不松手，呜咽道，“你是不是傻？？” “我现在跟老蔡在一起，我举报你妈有什么好处？上面调查她，万一事情败露我就能得着好吗？老蔡会不会报复我？我就不怕丢人吗？咳咳~” 范明僵住，好像潘美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可是，整个金都除了她还会有谁这么恨他妈？恨得不惜写举报信，写纸条到处散播也要把他妈拉下马？除了潘美，他根本就想不到第二个人。 想想纸条的事儿，还有那些流言的事儿，根本就是在潘美出事之后，这一切不是她暗中使坏还会有谁呢？ 想到这，范明再次掐住潘美的脖子，“你以为这一番狡辩，我就会相信你吗？” “你敢做出这种事儿就该想到我一定会报复你！等我把你这张脸划烂，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件事，即使不是你那也一定是你妈！除了你们家谁会这么恨我妈？？” 说着，范明就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往潘美脸上比划。 “啊~不要！别，别…范明你疯了吗？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一边尖叫着，潘美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如果这张脸毁了，那什么就都完了！ 不光老蔡不会要她，就连电影院的工作也会丢掉。 而她早就不是小姑娘了，将来更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家，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路？ 潘美紧张不已，惊吓之下裤裆里滴滴答答的开始往下滴，范明听到声音一看顿时皱紧眉头，“你就这点胆量，你还敢写举报信？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呜呜，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潘美一边疯狂躲避，一边哭喊，“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呜呜…就是为了老蔡的钱，我也不可能干这事儿…” “你妈肯定是得罪别人了，肯定是！” “你胡乱冤枉我，被老蔡知道他落井下石你妈就更出不来了！” 情急之下，潘美喊了这一句让本来已经到了她眼前的刀尖停了下来，范明阴着脸思索，用手拍了拍潘美的脸，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呜~”潘美大气也不敢出，急声道，“我有必要骗你吗？我跟了老蔡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不知道你妈肯定也清清楚楚，我为什么要写举报信？” “你妈有事，上面会不会调查老蔡？呜呜，前段时间老蔡就嘱咐我一定不要搞小动作…我又不傻，我分不清好歹吗呜呜…” 潘美哭得泪流满面，刚才真是吓死她了，那把刀就停在她的眼睛上！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眼睛给刺瞎了。 第113章 反正不是她 缓缓松开潘美，范明颓然垂下手，刀子划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范明抱着头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到底是谁呢，到底会是谁？” “那，那个我也不知道啊…”潘美战战兢兢的说着，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刚走两步范明就抬起头脸色阴沉的看着她，吓得潘美立刻停住脚步。 范明疯了！ 这个混蛋要是想不开真的对她下手怎么办？潘美顿时打消逃跑的心思，乖乖站在原地，想了想开口劝道，“这个事儿肯定是谁使坏，你回去慢慢查。” “你们，你们家不是你爸也有些关系吗？让你爸找人查呀~” 不说这句还好，一说这句话范明脸色更加难看，忽的从原地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潘美，但是却一句话都没说。 要是他爸能查出来，还用他找上潘美吗？ 自从出事之后，他爸什么也不做就想撇清自己。并且，因为流言的事儿，父亲对母亲十分生气，现在还搭理他就不错了，根本就不可能做别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范明站起身走到潘美面前，手里的刀再次贴近她，“我告诉你，知道什么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你！” 潘美欲哭无泪，怎么她就知道什么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安慰一下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潘美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暗骂范明太晦气，出了事没本事查就只会来找她的麻烦。 她得赶紧回去换衣服，这个样子被人看到简直丢死人了！ 都怪范明，疯了一般的动刀，这是不想活了吗？简直混蛋！ “不可能，你肯定知道什么，不然不会乱说的。”范明执拗的很，彷佛使劲逼问潘美真的就能从她嘴里逼出一个答案来！ “你…”潘美想骂人，看到范明凶狠的神色又不敢，纠结半天无奈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咋会知道你妈的事儿啊，我都来县城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她平时在厂里耀武扬威得罪人了？” “你说谁耀武扬威？”刀子又逼近，头顶太阳虽然明晃晃，但是此刻潘美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呜~ 该死的混蛋！ 潘美动也不敢动，心里把范明骂了不知多少遍但却无济于事，她现在明白过来，范明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但是，她怎么会知道徐春的事儿？她自己坏事做多了，遭报应那肯定是应该的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这些话她不敢说。 畏畏缩缩了半天，潘美突然想起了于茉莉，于是开口问道，“你知道于茉莉来县城了吗？” “啥？”范明呆住，这跟于茉莉什么关系？ “于茉莉，她来县城了，在一家裁缝铺里干活。”潘美三言两语简单一说，又道，“你说无缘无故的，她为啥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当，非要来当城里干活？在那裁缝铺，顶多就是个售货员~” “她还不会做衣服，就算她会做衣服，那也只是个裁缝而已，难道比得上老师？” 范明拧眉思索半天，问道，“你是说，于茉莉不在村里当老师，进城在裁缝铺干活了？” “嗯。”潘美点头，引导着范明，“你说，要是没有鬼，没出啥事儿她为什么来县城？会不会是因为出了啥事才来的？” “不过，至于啥事儿我可不知道啊，举报信跟她有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潘美说着又补充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你自己的想象，怀疑也是范明自己怀疑的跟她可没有关系。 “不能~”范明摇摇头，根本就没上潘美的套，“我跟于茉莉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写举报信举报我妈？” “就算我妈那次去她家态度不算客气，那也是小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不是，定亲不成也不至于…她害我妈干啥？…” 潘美：…… 所以，她才是最大嫌疑人是吗？ 撇撇嘴，潘美不以为然的说道，“于茉莉胆大包天，现在连我大舅都不放在眼里，当时你们家想逼她定亲她心里记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啊~” 范明皱眉，缓缓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我会去问问她的。” 潘美差点破口大骂，在于茉莉那里就是去问问？在她这里，就是动刀掐脖子想弄死她来逼迫？区别这么大的吗？ “你爱问不问，反正跟我没关系。”没忍住，潘美翻了个白眼冷哼道，“反正事情跟我没关系，我可以走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范明沉着脸看向潘美，心里对她的话还是有所保留不是那么相信。 这下，潘美是真的差点哭出来！ “你随便查好了吧？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潘美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祸水东引，于是开口道，“要不你去问问蔡主任，看看你妈这个事儿他知道什么消息？” “你这样拎着刀到处乱晃也不行啊，也就是咱们两家认识我不跟你计较，这要是别人报了公安你还能跑得了吗？对吧？”潘美说着叹气，“不管怎么说，我妈也是在你妈交好好几年，不可能一点感情没有的。” “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信不信由你！” 至于范明去不去问于茉莉她不管，反正别来找她就对了！ 她虽然没写举报信，但是徐春倒霉她也乐见其成，那个老女人害了自己就该受到应有的报应。 “行，你走吧我会去问的。”范明摆摆手，烦躁的让潘美走。 潘美急急往胡同外走，刚走没两步就听身后范明说道，“潘美你要是敢骗老子，我定要sha你全家！” 着急往外走的潘美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皱眉嘴里偷骂了两句忙不迭的落荒而逃，范明站在原地阴沉地盯着她的背影，心道，潘美你最好没有骗我，如果我发现我妈的事儿真是你搞的鬼，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老蔡… 范明想到蔡国庆脸色变了又变，思索半天还是决定去找他问清楚。就算老蔡不清楚怎么回事，也应该帮忙先把他妈救出来再说。 第114章 怕她来真的 然而，事情总是跟想象的不同，范明费尽心思在文化局和蔡国庆家附近转悠了大半天，也没能看到蔡国庆的身影。 实际上，是蔡国庆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范明，然后掉头就走连家也没敢回。 一直快到了傍晚，范明的耐心终于耗尽，思来想去决定先去裁缝铺看看，潘美不是说于茉莉现在在县城的裁缝铺干活吗？他去看看，事情到底跟于茉莉有没有关系。现在的范明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但愿事情不是于茉莉搞的鬼~” 眼看着前面就到了潘美嘴里的裁缝铺，范明脑海中浮现出于茉莉的身影，她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样的人，真的会无缘无故写举报信害他妈吗？仅仅只是因为定亲没定成？ 下意识的，范明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所以心里有些迟疑。 但潘美说的话也反复回响在他耳边，如果于茉莉真的是报复心极强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偏巧，举报信就正好撞在枪口上，落在了上面下来调查的人手里。 这么想着，范明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走到裁缝铺门口，范明大喊道，“于茉莉。” 刚把一波顾客送走的于茉莉，转头就看见了范明，秀气的眉头顿时拧紧耐着性子问道，“你有事吗？” 定定的看了于茉莉一眼，范明走进店里又看向纪春梅，后者正在做衣服看到有人来下意识的回头，也察觉到范明来者不善。 “于茉莉，我问你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范明开门见山的问道。 于茉莉一愣，心里下意识的紧绷起来，不过只是几秒钟便迅速放松下来，那封举报信她用的都不是自己惯用字体，范明怎么可能查到？别说他了，就连上面调查的人恐怕都查不出来是谁写的。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监控能查到投递人。 “什么举报信？”于茉莉一脸疑惑，很是纳闷的皱眉问道，“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于茉莉心里其实已经想到，上午潘美刚来过店里买包下午范明就知道裁缝铺的位置了，除了潘美恐怕不会有别人说。 联想到这辈子潘美和徐春的恩怨，于茉莉觉得潘美为了逃避自己写举报信的嫌疑，肯定没少跟范明说挑拨的话。 不过，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毕竟，那举报信就是自己写的。 “举报我妈的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范明说着又诈于茉莉，“你否认也没用，都有人告诉我了，上面的字迹就是你的~于茉莉，只是因为咱俩定亲没定成我妈态度不够好，你就要害她吗？” 摇了摇头，于茉莉一脸的不明所以，“你说啥啊？我听不懂，你妈出事儿了？那是她作风不正派，跟我有啥关系？” 纪春梅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来找事的，“同志，你有话好好守。” “别装傻！举报信，就是你报复我妈对不对？”瞪了纪春梅一眼范明厉声喝问，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纪春梅刚想说话，却被于茉莉摆手给拦住了。 怕影响到铺子里的生意，于茉莉耐着性子反问，“范明，请你想想清楚我跟你妈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没有吧？” 范明冷笑一声，“装的挺像。潘美都告诉我了，你这个人报复心极强~连跟亲爹都能闹起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就是你对不对？” 于茉莉猛地往前两步，伸手抵在范明的心口上，沉声开口，“范明！你有病吧？脑子要是别驴踢了可以去看医生，别在我这儿找存在感！我于茉莉做事光明正大，要是有仇我当场就报，用不着写举报信。” 就算写了，那也是你妈罪有应得！ 默默地在心里加了一句，于茉莉又道，“潘美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问你，我跟你妈有什么仇什么怨？除了我，还有没有别人跟她有更深的仇恨？” 范明跑到这里来，潘美功不可没！那就别怪她礼尚往来了！ “还有字迹？你从哪里看到的字迹，拿出证据来。范明，你觉得你是傻子还是我是傻子，我要真写举报信会用我常用的字迹？呵~” 一顿抢白，范明心里本就不坚定的想法顿时动摇起来。 对啊，于茉莉再膈应他妈，倒也不至于就到了写举报信的份上了？难道，事情还是跟潘美有关，他被潘美那个小贱人给骗了？ 心里已经松动，但是范明却依然嘴硬，“反正就是跟你有关系，不然潘美为什么会那么说？于茉莉，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因为母亲出事，谈得好好的对象黄了，王家反悔定亲的事儿把彩礼也退了回来，他现在一穷二白，除了父亲啥依仗也没有。 若是，若是能让于茉莉… 这一刻，范明的心思阴暗到了极致。 “你说为什么？大傻子，当然是祸水东引摆脱自己的嫌疑啊，别人耍的团团转牵着鼻子走，还搁这沾沾自喜呢~” 于茉莉又戳了戳范明的心口，嘴角的嘲讽明显至极。 “我…”范明有些懵，于茉莉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自己真的被潘美给骗了吗？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别想着在这里找事，这条街前面路口就是派出所你不知道？”于茉莉冷笑，“赶紧走，不然我心情不好马上就去找公安抓你~” “你妈现在出事，你会不会也知道什么？你猜公安愿不愿意把你带走，多问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三言两语，于茉莉就成功的让范明心慌，产生了忌惮。 他很清楚于茉莉说得对，如果他这时候被公安给带走了，那就很有可能跟母亲的事儿扯上关系，即使不能被公安带走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之所以敢吓唬潘美，那是因为他心里知道可以拿捏她和老蔡的事儿，不让她报警，但是于茉莉不行，他怕于茉莉来真的。 “我不过就是来问问，你这么凶做什么？”打掉于茉莉戳他的手，范明外强中干的摇头，“别人说跟你有关，我总得来问问吧？” “嗯，可以问，所以你被耍的团团转~”于茉莉毫不客气的回道。 第115章 我跟你亲近干嘛？ 范明一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于茉莉推出了铺子，踉跄着绊在门口的台阶上差点摔倒。 “于茉莉你干什么？”范明吼道，“我还不能来问问了？” “问？你平白无故的冤枉人，难道还想我给你好脸色？”于茉莉冷哼一声，冷着脸说道，“行了赶紧走吧，你愿意被人耍弄是你的事儿，但是别耽误我干活。” 说完，于茉莉转头就进了铺子，她捏紧拳头生生忍耐着想要打人的冲动。 铺子不是她自己的！ 闹起来影响生意，对自己的形象也不好…解决掉范家母子，她要兵不血刃… 默默在心里念叨了几句，于茉莉心中的恨意才平静下来。 转头，就看到旁边纪春梅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于茉莉笑笑，“没事的，春梅姐，他不敢怎么样的。” 纪春梅满脸怜惜，“他家之前想跟你定亲？你对象知道吗，这样的人家…”说着，纪春梅欲言又止，有些话她说出来不合适但意思却很明白了。 “知道。”于茉莉心中升起一丝暖流，“当初，我爸差点同意跟他家结亲，幸亏是高…我对象解得围…” 当初若不是她打过电话高明他们适时出现，渣爹一定会跟上辈子一样，答应范家求亲然后要高价彩礼。 “那就好，那就好。我刚才也看出来了，那人虽然吼得声音大但是色厉内荏，应该是有所忌惮。”纪春梅想说，范明应该就是忌惮高明的身份，所以才不敢真的肆意妄为。不然，今天这事儿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于茉莉心里当然也明白，所以就更加瞧不起范明。 听了潘美的几句挑拨之言，就怀疑到她身上来了？真是可笑，这辈子明面上她跟范家可没什么深仇大恨，一切都是上辈子的恩怨。 不过，倒也是歪打正着猜中了。 嘲讽一笑，于茉莉点头道，“嗯，他是有所顾忌。春梅姐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影响到铺子的生意。” “那倒没事儿~”纪春梅讪讪一笑，“茉莉，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于茉莉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站在铺子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察觉到纪春梅的目光，于茉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男人满脸八卦，嘿嘿笑道，“咋地了，春梅，遇上事儿了？” “没有，没啥事儿。”纪春梅连忙否认，“这不好好的吗？” “噢，我刚才听到动静还以为有人来找事呢，要是有事你吱一声能帮忙的我肯定不会不管，都是邻居得互相照应~” 听到这话，于茉莉差点笑出声来！ 刚才范明扯着嗓子吼的时候，这人不冒出来，现在人走了就眼巴巴过来找存在感了？这是看到她们只有两个女人，笃定她们怕事会吃亏了？呵！ “那真是多谢你了~”纪春梅回道。 此时，于茉莉终于想起来这位看着面熟的中年男人是谁，离裁缝铺不远有家包子铺，这男人就是那包子铺的老板。她对这人印象一点都不好，去买了两次包子，两次都碰到这男人对妻子吆五喝六的，像是使唤牲口一样呼来唤去。 这人，跟范明是一路货色。 “这姑娘是谁啊，你家亲戚？”包子铺老板又问道。 前几天，纪春梅想把铺子盘出去给老娘治病，后来又莫名其妙不盘了，铺子关门两天之后就又继续开了，好像突然有钱了也不知道是啥事儿。 再然后，这姑娘就来铺子里了，并且裁缝铺还开始卖包了。 离着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所以裁缝铺这边的风吹草动邻居们也都关注着，只不过也因为不是太相熟，再加上来了几次于茉莉也都在店里，所以来过两个邻居象征性的问候两句，也就没好意思当着于茉莉的面，问纪春梅到底是咋回事儿。 纪春梅笑笑，“是我朋友。” 铺子盘出去一半的事儿茉莉跟张良娣说过，真难得她那张大嘴巴竟然没到处宣扬，包子铺梁为民也不知道，竟然问到她面前来了！ “啊，你这铺子不盘了，你娘有钱治病了？”梁为民有些意外。 纪春梅点点头，“是啊，这铺子不是都开好几天了吗？我妈已经做了手术了，铺子还跟以前一样继续营业，不过我俩都是老板。” 说着，纪春梅又指了指于茉莉，介绍道，“这位是旁边包子铺梁为民老板~那个，老梁啊，我还得做衣服就不跟你聊了。” 在一条街上相处了好几年，梁为民是个什么货色纪春梅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是看到刚才的事儿过来刷个脸，为个好人呢，呵呵。 “哎呦，都是老板啊，也就是说你们裁缝铺以后两个老板了呗？”梁为民笑道，“春梅啊，你这还没给我介绍，这位姑娘是…” “梁老板是吧，我叫于茉莉，你可以叫我小于，也可以叫我…于老板…”于茉莉淡定的开口，冲着梁为民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哎呦，叫什么老板啊那多生分，你年纪小我就叫你小于好了，你叫我梁哥，这样多亲近。”梁为民说着就又往前凑了凑，一双眼睛在于茉莉身上不停打量，黏腻的目光让人忍不住犯恶心。 这样的人，于茉莉没必要惯着。 她收了笑容淡淡开口，“梁老板这话就奇怪了，我跟你亲近干嘛？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是有对象的人得注意分寸，要不干脆叫同志吧。” 梁为民一噎，瞬间意识到于茉莉跟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孩不一样，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有什么好感。 “哎呦，小于同志你可别误会哈，我就是刚才看到有人来你们裁缝铺找事，所以特意过来问问，本意是想过来帮忙的可没有别的意思，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不是。” 点点头，于茉莉很客气的开口，“原来如此，那就多谢梁老板的好意了，不过真不用了，就那么一个人还真不是我对手。” 说完，于茉莉举起右拳冷笑一声，在眼前握了握，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第116章 我是梁为民老婆 看到于茉莉如此，梁为民尴尬一笑讪讪道，“没看出来还是个小辣椒啊，倒是挺厉害~” 这句话，于茉莉根本就没接茬，纪春梅也在缝纫机旁低头干活，搭理也不搭理梁为民，后者便觉得有些自讨没趣了。 但就这么走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诶，那个…这都离得这么近，你们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招呼一声…”沉默半晌，梁为民又舔着脸来了这么一句。 于茉莉摆摆手，极为敷衍的说道，“嗯嗯，好嘞。” 百无聊赖的摸了摸鼻子，梁为民只得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吆喝道，“春梅啊，我就先回去了啊，你们有事记得找我。” 原本他觉得有男人来闹事，纪春梅这边两个女人怎么也会心虚害怕，他过来为个好人怎么也能赚个好脸，谁知道，这两人竟都如此不识趣！真是给脸不要脸，等到将来真遇到事儿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伸手帮忙的。 此时的梁为民根本不会去想，眼下遇到了事儿他都没真的出手帮忙。 出来之后梁为民脸色就拉了下来，一直沉着脸回到包子铺，见妻子还在包包子便呵斥道，“这都多长时间了，这一笼包子还没有包完？” “蒸上了，这是第二笼。”妻子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继续干活。 丈夫是个什么货色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是在人家那里自讨没趣回来找她的事儿来了，这些年她已经学聪明了，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换来的只是拳打脚踢，这日子过得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见妻子逆来顺受的默默干活，梁为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顾自的嘟囔道，“纪春梅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姑娘，竟跟她一样是老板，那小丫头片子看着年纪也不大啊还挺厉害的~” 对于于茉莉一身不好惹的气息，梁为民心里是十分恼怒的！ 小姑娘家家的，不就是应该娇弱可欺，得有人为她们做主吗？ 长一身的刺干什么，真不讨人喜欢。 冯小桃心中微微一动，跟纪春梅一样是老板？人家这姑娘果然是个厉害的呀。她心中无比羡慕，便来了一句，“兴许人家就是有本事呢~” “屁，有什么本事？一个小姑娘毛都没长齐哪来的本事？我看，不是家里有本事就是她对象有出息，不是她多么厉害。”梁为民愤愤不平的嘟囔着，恶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垂下头，冯小桃继续包包子干活，不再搭理梁为民了。 然而过了没几分钟，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生气的梁为民，狠狠拍了妻子后背一巴掌，“头那么低做什么，你想把头发都弄到包子里？” 冯小桃一滞眼角迅速泛红，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吭声。 梁为民得意一笑，拿着马扎坐在包子铺门口，就开始口无遮拦的责骂起来。 骂了一会儿，见妻子还是没任何反应，再加上那些指桑骂槐的污言秽语让他有些上头，他干脆掐着妻子的脖子去了里间，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冯小桃愤怒却又压抑的反抗声。 这一幕，这条街上的人，早已司空见惯。 纪春梅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的动静，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虽然家里那位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甚至有时候冷漠的过分，但至少没有动手打她。 如果也这般动手，换成是她，这样的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的。 听着包子铺传来呜呜的压抑低泣，于茉莉十分难受，心里的无名火也腾腾燃烧…可是，有些事原主不反抗，外人就是再怜惜那也是无能为力。 “春梅姐，梁为民的老婆就一直这样逆来顺受？”于茉莉很是恼火的问道。 叹了口气，纪春梅回道，“谁会愿意挨打呢？一开始也是闹过的，但梁为民不是个东西用孩子威胁冯小桃，她一个女人家又能怎么办？” “我…艹…”于茉莉差点爆粗口，最后又忍了回去。 这个狗屎玩意儿，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打老婆的男人就该死。 “茉莉啊你别插手，这种事外人不好管的。”纪春梅见于茉莉神色愤然，便跟着劝了一句。 她知道于茉莉是个心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出手帮她。 “我知道了春梅姐，我心里有数儿。”于茉莉连忙应道，心里却开始思考起来。 不过，店里很快又进来几位客人，于茉莉的思绪被打断开始专心卖货。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于茉莉还在睡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她瞬间惊醒整颗心也提了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握在手里，于茉莉小心翼翼的走下楼，认真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拍门声是刻意压着声音的，并不是太大，于茉莉皱紧眉头正要开口的功夫，只听门外又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春梅，春梅你在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于茉莉一顿，冷声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儿，天还没亮铺子不开门。” 不管是找纪春梅什么事儿，这个点都不可能开门做生意，再说纪春梅还没来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找纪春梅我就找你。”冯小桃抹了一把眼泪，急声道，“姑娘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只能喊春梅姐的名儿~” “我是包子铺的…我…” 哽咽了一下，冯小桃又继续说道，“我是梁为民老婆，我来提醒你一定离他远点，他没安好心…” 昨晚梁为民折腾她的时候，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梨，她一听就觉得不对，猛然想起傍晚时候的事儿，就觉得可能是裁缝铺这个姑娘的名字。 两口子做那种事儿，念叨的却是人家姑娘的名字，冯小桃一听心里就凉了半截，生怕梁为民又闯出什么大祸来害了她和孩子，所以天还没亮就赶紧来提醒于茉莉一声。 听到这，于茉莉的怒火忽地窜到了头顶，一个癞蛤蟆也敢肖想她？真是不知所谓！若是不给点教训，这货必定要跑来恶心她。 必须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 第117章 媳妇喂他吃知了猴 沉默了几秒，于茉莉说道，“多谢你，我知道了，我叫于茉莉。” 虽然去买过两次包子，但是于茉莉并没有自报家门，所以冯小桃也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这姑娘看起来十分俊俏随和，虽然整个人感觉有些不好接近。 听着于茉莉清冷的声音，冯小桃愣了愣，“好，那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 若是被梁为民发现她敢来给于茉莉报信，她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昨晚听到梁为民嘟囔别人名字的时候，冯小桃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幻灭了，都说男人上了岁数脾气会变好，她也幻想过等孩子再大一点，梁为民脾气好点能不再对她动手，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奢望罢了。 这就是个人渣，改不了的。 这样的日子，难道她还要继续过下去吗？ “好的，冯姐你慢走注意安全，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想了想，于茉莉到底还是说了这么一句，她不忍看着冯小桃深陷泥潭，就像上辈子的自己。 连王叶那样的人她都能想办法提醒，更何况冯小桃还是主动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呢？这样的女人，不该被畜生糟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梁为民这种人注定改不了的。 冯小桃喉头哽了一下，突然就有些无所适从茫然的应了一句，“好~” 说完，她就转身快步走了。 于茉莉刚才说的意思，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逃离梁为民，也是她曾经不知幻想过多少次的事情。但是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一次次被梁为民拳打脚踢，冯小桃也明白一个道理，因为儿子，梁为民更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即使梁为民有了别的女人，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这一刻，冯小桃再次产生了想带儿子跑的念头，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跑到外地去又该如何生存？ 这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冯小桃就连忙晃晃脑袋甩开这个念头，然后快步往回走。 冯小桃走了之后，于茉莉再也没有半点睡意。这个女人过来提醒她完全是出于好心，和怕惹事的心态，她是明白的。 但，放这么一个畜生在这，于茉莉心里不舒服。 怎么样才能收拾了他，还不暴露自己呢？ 于茉莉缓缓上了二楼，一屁股坐在床上冥思苦想，突然，两个人影闯入她的脑海，思忖片刻于茉莉又摇了摇头，这个法子对她来说风险还是太大，毕竟，她跟那两人也不是很熟。 不知想了多久，直到外面天色大亮，于茉莉这才感觉到自己肚子咕噜噜作响，竟是有些饿了。 她下楼洗了把脸，又梳好头发就准备做饭。 早饭简单，煮点小米粥再加上两个鸡蛋，就是完美的早餐。 只是没等她开始生火，裁缝铺的门再次被拍响，紧接着高明洪亮的嗓门就传了进来，“茉莉，你起了没？” 于茉莉莞尔一笑，顿觉高明来得真是时候。 快步跑过来打开门，于茉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六哥你来啦？还没吃饭吧，想吃啥？我本来打算熬小米粥来着，这样，要不我们去吃包子吧？” 现在距离冯小桃来报信，大概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梁家的包子铺应该已经开门了，她带着高明过去吃饭正好也可以震慑一下梁为民，再者也可以让冯小桃看看她是有依靠的人，一举两得。 本来这些天一直都没收到于茉莉的电话，高明心里有些惦念也有些失落，但是此时看到于茉莉大大的笑脸，和亲热的语气，高明心里那些怅然若失的小心思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咧嘴一笑，他点头应和道，“好啊，当然好了~” 能跟媳妇一起吃早餐，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啊，也不枉他大早晨天不亮就跑来了。 一边应着，高明一边牵起于茉莉的手，来到摩托车旁把上面用包袱包着的一个瓷缸拿了出来，“昨晚他们抓的知了猴已经炸过了，你尝尝可香了~” 于茉莉有些意外，高明竟然给她带吃的了？ 见高明已经把瓷缸递到了她跟前，于茉莉只得伸手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用花生油炸过的知了猴格外香，虽然已经放了一夜不那么脆了，那是吃起来口感还是很不错，这年代任何荤菜那都是美味。 “挺不错真好吃。”于茉莉说着，顺手也拿起一个知了猴送到高明嘴里，高明顺势低头咬住，笑得见牙不见眼。 媳妇儿喂他吃东西了，说明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吃了两个于茉莉就停了下来，两人走向不远处的包子铺。 这么早包子铺的人还不算多，但也有零星几个人在吃饭，两人一到包子铺门口顿时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实在是他们郎才女貌很般配。 看到于茉莉带人过来，特别是看到高明高大挺拔一表人才，甚至还穿着军装的时候，梁为民脸色一僵表情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小丫头片子昨天说有对象，今天就把人带了过来什么意思？ 这不是摆明了跟他示威吗？ 察觉到梁为民眼神不自在，高明冷冷看了回去，然后开口，“老板，来两笼包子。” 梁为民点点头，冯小桃赶紧说道，“哎呦，茉莉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好，你们真是般配~” 这话，她就是故意说给丈夫听得。 看看人家小姑娘的对象，再瞧瞧他自己，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就该收起来！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些不该想的。 见妻子多嘴梁为民心中恼怒，但是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儿他也不好发作，只好瞪了妻子一眼示意她上包子，自己则掀起帘子转身进了里间，没一会儿就拿着盒烟出来，坐在门口抽了起来。 高明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于茉莉，见媳妇儿轻轻点头高明就默契的明白过来，今天媳妇儿非得过来吃包子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这狗东西还恶心媳妇了？ “ 没事六哥~”于茉莉笑笑，轻声安抚了高明一句然后就说起昨天的事儿，“昨天范明来铺子里找事儿，人家梁老板还特意过去了一趟呢~” 第118章 大哥变姐夫 “说要是有事可以喊他帮忙…哦，不过是事后过去的…” “为了感谢，咱怎么也得来照顾照顾他生意，是吧嫂子？”这话，于茉莉是对冯小桃说的。 冯小桃脸色爆红，不过还是配合着赶紧点头，“是啊是啊，都是邻居有啥事你招呼一声。” 梁为民撇撇嘴，呲着大黄牙回头扫了一眼嘿嘿笑道，“我们跟春梅做邻居也有好几年的光景了，小于同志有事你喊一声我们肯定会帮忙。” 于茉莉没说话，高明顺势接过话去，“那可真是谢谢了！” “那每次我来县城看茉莉，可一定得过来照顾你们生意。”说着，高明又道，“我也跟着茉莉一起喊嫂子吧，待会走的时候再给我来些包子，带回去给战友吃~” 说完，高明深深的看了正回头看过来的梁为民一眼，眼神深邃深不可测。 梁为民一愣赶紧转过头去，刚才那一眼他怎么看都感觉那小子是在威胁自己！妈了个逼的，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跟高明告状了？自己可没做什么事儿，过去打个招呼想帮忙还有错了？ “啊，好，好。”冯小桃一直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见丈夫没敢回嘴更没敢说些什么有的没的，这才放下心来。 是啊，看人家茉莉对象这一身皮，就知道是个有本事的，梁为民这种窝里横的东西又怎么敢惹？恐怕，这回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该收了吧？ 想到这，冯小桃又有些庆幸今天去给于茉莉报信，至少，她可以跟于茉莉处好关系，省得梁为民这蠢东西得罪了人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家包子铺既有那种小笼包，也有胶东特色的麦穗大包子，于茉莉一般都是吃大包子，感觉相对合算些，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下肚，于茉莉已经有些撑了，吃了几个知了猴她就停了嘴。 “剩下的留着中午吃。”说着，于茉莉就开始收拾搪瓷缸子，准备把包袱再给系上。 高明有些哭笑不得，“就这么点东西又不多，不用留着。” “那可不行，六哥给我带的我得慢慢吃。”于茉莉笑呵呵的，慢条斯理把包袱系好。 门口的梁为民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见妻子一边包包子一边给顾客上包子，也确实有些忙不过来，这才扔掉烟头用脚捻了捻转身进屋跟着忙活起来。 两人吃过早饭就慢慢往裁缝铺走，这时候，高明突然问道，“你这几天吃饭都怎么吃？来包子铺，还是做饭？” 刚才的事情只是暗流涌动，不需明说，所以高明直接说道，“要是有那些不长眼的，跑到你跟前恶心你，你该揍揍该报公安报公安，不管是多大的事儿都有我给你撑着。” 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于茉莉尽管拿着他的名头在外行事，不用害怕得罪人，更不用害怕给他惹麻烦。 “我知道了，谢谢你六哥。”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高明是不是对她有些太好了？ “你这丫头跟我客气啥？对了，我这次需不需要把摩托车留下？”高明又问。 “那倒不用，我这几天还是在楼上住吧，暂时不想往回跑~”于茉莉说道。 “嗯，那我过个三五天再来看你，要是想回去了再接你回去，第二天再把你送来。”高明说着脚步慢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两人要不要试着真的谈对象，就听于茉莉欢快的说道，“六哥，我领你去逛早市吧？” 高明：…… 好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其实有些事不需要明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既然茉莉需要时间，那他就给她时间去习惯，去成长。 反正，他是不会让任何人把茉莉从他身边抢走的，任何人。 “好，咱们去逛早市，我也可以买点东西带回去。”高明笑道。 两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沉默了片刻于茉莉又试探着问道，“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那个…徐春被抓了你知道吧？…” 一边说着，于茉莉一边暗暗留意高明的神色，见他脸上没多少意外之色，她心里突然明白过来，或许，上次她提过那件事之后高明就行动了，徐春之所以这么快就被抓就是结果，这比上一世整整早了八年。 “嗯，听说了。”高明淡淡的，“她那种人，被抓也是情理之中。” 这是并不想居功的意思，于茉莉心领神会嘴上回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六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正义天使。” “啥？”高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茉莉是在说他是天使吗？夸他正义？ “我说六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正、义、天、使！”于茉莉又重复了一遍，甜美的笑容在朝霞的映照下那般动人。 清晨的微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朝霞在她周身染上一层绚丽的色彩，高明看得眼睛发直，这一刻，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话。 “茉莉，你才是我的…” 天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不远处就响起碍眼的大喊，“茉莉姐，茉莉姐~” 高明回头一看，就见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抬着一筐活蹦乱跳的鱼跑了过来，正是鲁达和王兵，看到高明两人傻笑着招呼，“大哥，你也来了~” 叫完之后，王兵又连忙纠正，“不对不对，应该叫姐夫。” 高明眉头蹙了蹙，征询似的看向于茉莉，后者无奈笑道，“前几天去早市的时候，撞见他俩在那卖莲蓬，我就顺便打听了一下机械厂的事儿。” 她还想着怎么再整一整徐春呢，结果对方就被抓了还真是巧！ “对对对，姐夫你不知道~”说着，两人把鱼放在地上，王兵用手比划着，“那天遇到一个不讲理的泼妇，幸亏茉莉姐帮我们解围，不然啊那天我们肯定要被她讹了~东西也不会卖的那么快~” 王兵口才很好，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那天的事儿，并且还一边比划着一边讲当然重点在于表达于茉莉的聪明机智，高明听得脸色舒缓不少，心道，他媳妇儿果然是个古道心肠，这么喜欢帮助别人。 第119章 抓小偷啊～ 是啊，当初若不是她，林栋那家伙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能不能捡回一条命都两说。 “所以，你们今天是要卖鱼？”于茉莉又问。 鲁达点点头，“我们发现，这倒腾点东西卖一点不必上班差。”说着，鲁达嘿嘿笑着，“茉莉姐，你开铺子肯定更赚钱吧？” 这几天，两人一直都一榔头西一锤的倒腾东西卖，很快就发现这倒卖东西确实挣钱，于是两人心中都有了开家铺子当老板的想法。 “还不知道呢，我也是才刚开始干并且还是跟人合伙~”于茉莉笑笑，煞有其事的叹道，“现在，我还没回本，还不知道啥时候本钱能回来。” 两人点点头没再说话，高明说道，“你们就这么抬过去，离着还有多远？” 几次接触，应该能感觉到这两孩子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年少轻狂有些不知所谓罢了，再加上，茉莉都能跟两人说得上话，高明心里对两人就更没啥偏见了，虽然认识的经过并不美好。 “还有半里地吧，也快了~我们俩就是打个招呼，姐夫你们着急就先走。” 于茉莉和高明空着手，肯定是要比他们走的快的。 “好。”高明点点头，和于茉莉转身走了。 来到早市逛了一圈，发现东西和大集上的也都大同小异，高明买了几块香皂和一罐海鸥洗发水，便没有再买其他的东西。 “忘记问你了，这几天包卖的怎么样？” 嘴里虽然这样问着，但是高明却觉得于茉莉刚才对那两人说的话，肯定不是实话，按照她这个聪明劲儿，若是卖的不好那是不可能的。再说，他一早过来两人待了这半天，他也没看出茉莉有半点不开心。 那就说明卖的还可以。 “还可以吧~”于茉莉笑笑，俏皮的问道，“你是不是刚才听我那么说，担心啦？放心，这几天卖的还可以，但我总归不能对外人说吧？” 高明点头，他就知道！ “那是当然，咱们茉莉同志是谁啊咋可能卖的不好？不过，等你赚了大钱可得给我点利息，成不？”说着话，高明就开始打趣，于茉莉欣然答应下来，“好啊，说吧，咱们高大营长想要多少利息？” “我的利息可不是单纯的要利息，茉莉，我觉得你做饭好吃~”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做一辈子的饭怎么样？这话高明憋在心里很久了，迟疑着刚要说出口的时候，煞风景的事儿又来了！ 正在这时，有人高昂的喊了一嗓子，“抓小偷，抓小偷啊~” “前面那个人，偷了我的钱包~”嗓音带着几分哭腔，扯着喉咙喊得都破了音，高明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转头往喊声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正前方一个在人群里快速奔逃的身影，手里果然捏着一个钱包。 高明刚要上前去抓，却听于茉莉说道，“六哥别急，待会过来绊他一跤。” 并且，现在上前很容易打草惊蛇。 她觉得，这种在早市上偷钱包的人很大概率有同伙，并不是一个人。如果现在上前把这个小偷抓住，那他的同伙很可能就跑了。 再说，看身形这还是个半大孩子，于茉莉觉得他肯定不是自己。 “好。”高明停了下来，赞赏的看了于茉莉一眼，然后飞快回头看向小偷的方向，只见那人从人群中挤过来，快要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手臂从腋下一动，手里的钱包就换人了。 这个时候，高明终于明白过来于茉莉刚才不让他动的真正意义，是怕打草惊蛇。他高明的媳妇儿，果然是个聪明人脑子反应这般快！ 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色，那半大孩子再往这边跑就不那么仓促了，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同伙，见他往相反方向挤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捉贼拿赃，一会儿就算那人追上来没找到钱包，那也没法定他的罪。 而这时，等候着的高明和于茉莉早就默契分工，高明挤过人群跟上同伙，于茉莉则是等那半大孩子跑过来的时候，伸腿绊了一跤。随着人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于茉莉扯着嗓子喊道，“大姐你别急，小偷抓住了~” 后面跑的气喘吁吁的大姐，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停下喘了口气大声道，“谢谢你，小同志！” 她刚才喊着一路追过来，都没有个人帮忙。这小姑娘倒是个胆子大的，当然也是个顶好的正直的人，不然不会帮她。 杜红梅跑过来的时候，小偷已经被于茉莉按在地上嘴里正哎呦哎呦的叫唤。 “让你偷我钱包，让你偷我钱包~”劈头盖脸的打了小偷几个人耳刮子，她才对于茉莉说道，“姑娘谢谢你了啊~真是多亏你了！” 要不是这小姑娘帮她拦着，凭她的体力是肯定追不上小偷的。 “大姐不必客气，我就是看不惯~”于茉莉笑笑。 “我不是小偷，不是我偷的，我身上根本就没有钱包，是你自己丢了赖人，胡乱冤枉好人~” 杜红梅一愣，大耳刮子再次扇上去，“去你娘的，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捏着钱包跑了，你这会儿跟我耍无赖？说，钱包被你扔在哪了？” “姐今天就是不要里面的钱，也得把你给抓去派出所，赶紧给我老实交代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真当她是好糊弄的啊，把钱包扔了就万事大吉了？简直做梦，以为她杜红梅是好忽悠的？啊呸！失心疯了敢偷她的钱包！ 小偷被几耳光给打蒙了，完全没想到以往屡试不爽的招数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半点都不好使。 “大姐，真不是我啊~你冤枉好人了。”小偷努力挣扎着抬眼看杜红梅，“你看我脸都被你打肿了，你自己搜搜哪有钱包~” 就算这女人不好糊弄，但他不承认就是了！ 捉贼拿赃，他身上没有钱包对方能怎么办？所以小偷即使被打，心里还是有恃无恐并不怎么害怕。 于茉莉冷笑，抬头往高明追去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已经拎着那个同伙走过来，还特意冲她扬了扬手里的钱包，“在这！” 第120章 采购专员 看到高明手里扬起的钱包，被压在地上的小偷瞬间变得面如死灰，顺着钱包往后看虽然被人群挡着看不清啥，但是想也知道人也一定被抓住了！ 人群里有人欢呼道，“抓到了抓到了，钱包也找到了！” “真狡猾，竟然被他们给转移了。” “多亏了这位解放军同志~” 一片赞扬声中，高明扭着小偷另一名同伙走过来，对方被拖拽着不停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杜红梅连忙上前道谢，接过钱包怒声道，“还狡辩！现在都被抓现行了，还死不承认？哪位好心人帮忙给派出所打个电话？” “我，我~”一个高个子举起手喊道，“旁边就是我家商店，有电话的…我现在就去打！…” 被高明抓住的同伙顿时面色惨白，不停扭动身体挣扎着，一位看热闹的大哥凑过来揪住他的衣服，“想跑？没那么容易。” 人家解放军同志都已经抓到了人，在眼皮子底下还让人给怕了那他们这些人不也太丢人了吗？见有人主动上来帮忙，高明的手松了松冲于茉莉轻轻点头，杜红梅连忙上前帮忙，揪着那半大小偷的衣领把人拽了起来，“偷我东西是吧？看我好欺负？” 她气坏了！ “我我…大姐我家里太困难连饭都吃不上…”半大小偷耷拉着脸想诉苦，却被杜红梅冷笑着打断，“困难找组织，这是你偷东西的理由？我不管，一会儿公安同志来了，一定把你扭送派出所。” 两个小偷对视一眼欲哭无泪，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谢谢你们，今天若不是有你们帮忙，我自己肯定是追不上他的，那钱包里面除了钱可是有重要票据，如果丢了就是我的工作失职~我…”说着，杜红梅眼睛发红，她刚升上来若是犯了这样的错，总归还是影响不好的。 “没事，都是小事。”高明指了指几个帮忙按着的男同志，笑道，“这不大家都主动帮忙，还是好人多~” “多谢你，多谢大家。”杜红梅感激的无语轮次，紧紧捏着手里的钱包要给高明鞠躬，被于茉莉给拉住了，“大姐，你还是先看看钱包里的东西有没有少吧。” 按道理，小偷是还没时间往外拿，但现在还是检查一下为妙。 “诶，好，好。”杜红梅感激的看了于茉莉一眼，连忙应道。 趁着她检查钱包的功夫，于茉莉轻声问身旁的高明，“你没事吧？” 甜蜜的烟火瞬间在高明脑子里炸开，茉莉这是在关心他？摇摇头，松了松领口高明笑道，“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没一会儿，之前开口的高个跑了回来，“报警了报警了，公安同志说十来分钟就到。” 看热闹的人散了一部分，有人还想留下来看后续，有人看向高明和于茉莉小声的议论着。 “这是一对吧？看着郎才女貌的~真般配！” “应该是，这解放军同志长得高大，这姑娘长得也俊~啧啧，真是一对璧人！” “关键是人还好，瞧瞧，没几分钟就把小偷给抓回来了，找这样的对象多有安全感啊~” 高明听了，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和茉莉多般配啊~ 此时的于茉莉却没察觉到这些议论，她在专心的跟杜红梅聊天，这大姐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这浑身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不一聊就问出来了吗，人家是针织厂管采购的采购专员。 这个职位很微妙，里面的学问也大了去了。 两人互相自我介绍之后，都把对方的大致情况了解清楚了。 “杜大姐，您来早市是想专门采购东西的吗？”于茉莉热心的问道。 说起工作的事儿，杜红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刚才激动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是啊，我这不是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以前老是去供销社买也没啥可买的了~” “噢，您是做什么用？”于茉莉问道，“该不会是为了嘉奖当奖品吧？” 通常不知道买什么，没有准确目标的情况下，一半都是用作奖品，或者送礼使用。听杜红梅描述的情况来看，于茉莉觉得应该就是前者。 “还真是！”杜红梅惊喜的叫道，“茉莉你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最近厂里评选出几个先进工作者，这不是要开会表彰吗，所以得准备点奖品我这正犯愁不知道该买啥呢，你帮我参谋参谋？” 于茉莉莞尔一笑，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那可真是巧了，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裁缝铺，我主要是卖包~都是南方刚流行的时髦货，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也都有卖的，不过款式没有我多。” “杜大姐若是有意，可以去我店里看看。到时候…”于茉莉说着凑近杜红梅，“我给您算便宜点。” 高明站在一旁看着跟杜红梅聊的热火朝天的媳妇儿，一颗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为啥茉莉这么好看呢？ 不管是正脸还是侧脸，哪哪都长在他的心坎上，怎么瞧都瞧不够，这小姑娘品行还好，正直善良哪哪都好~ 十几分钟后，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赶到现场，见高明一身军装顿时愣住不过很快就露出了然的表情，双方互相敬礼打过招呼，高明三言两语说清事情经过，两名公安又看向杜红梅问了几个问题，杜红梅一一答了。 简单的了解事情经过之后，他们给两个小偷戴上了手铐。 “多谢你高营长~”其中一名年长一些的公安说着，又对高明敬了个礼。 围观群众一听，乖乖，这么年轻的营长？这可真是稀罕，瞧这模样顶多也就十二五六岁吧，就是这么大的官儿了？难怪人家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请三位也跟我们到派出所做个笔录。”年长一些的警察和蔼说道。 两人都是骑自行车来的，高明见此便道，“你们先走着，我和我对象回去骑车再过去，说一下地址？” “ 就是前面金城路~高营走走就看到了。”另一个公安说道。 第121章 先进工作者的奖品 “好！”高明点点头，和于茉莉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杜红梅还在后面扯着嗓子喊，“茉莉，我去派出所等着你们啊！” 点了点头，于茉莉冲着杜红梅挥了挥手，去是肯定要去的，一是为了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二是她还没来得及跟杜红梅说裁缝铺的地址呢。 两人回到裁缝铺骑上摩托车，很快就到了派出所。 之前的高个公安正在给杜红梅做笔录，写完之后又让她看了一遍在上面签字，就是在这个当口高明和于茉莉到了。 “高营，你们来了？”老田连忙起身打招呼，他一个派出所片警能跟高明这样的人认识，也算是有缘了。若不是今天这种机会，又不是一个系统的人，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面。 “田公安，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高明问道。 “当然~当然~”老田说着，就大致问了几个问题，高明和于茉莉一一回答完，照惯例签上字，老田又连忙起身握手道，“这次，真是多谢你们帮忙。” 其实，这种惯偷他们抓过好几回，但是因为涉案金额不大，要么就是转移了脏污没有具体证据，所以也不好处理。 这次倒是不错，不但人赃俱获还抓了两个人，好好审一下说不定能把团伙给审出来，到时候怎么也算是有个交代。 “客气了，这是应该的。”高明应道，“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这边请。” 老田把两人送到门口，正好看到等在那里的杜红梅，老田眼神落在高明的摩托车上顿时亮了几分，拉着高明的手问了几句满脸羡慕，然后寒暄了几句老田就进去忙了。 杜红梅一脸感激，跟于茉莉说了几句话连忙问于茉莉裁缝铺的地址，于茉莉说了杜红梅就催促道，“茉莉啊，你现在有事吗？若是没事我想现在就过去看看。” “好啊~那咱们走吧~铺子就在…”于茉莉说完地址，杜红梅就道，“春梅裁缝铺，你，你是和纪春梅合伙开的铺子？” 于茉莉一愣随即点头，这还真是巧了，杜红梅既然跟纪春梅认识？ “那可真是太好了，茉莉，只要你这包不太难看我一定在你这买。”杜红梅十分高兴的说道，“我跟你说，我跟春梅可是老同学，之前我还来做过两套衣服呢~” 得了，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他们帮助的人竟然是纪春梅的同学？ 高明也在一旁失笑，果然好心有好报，茉莉的运气也是极好的，你看刚帮了人这好运不就来了吗？ 两人在前面慢慢的骑着摩托车，杜红梅在后面跟着没一会儿就到了裁缝铺。 此时纪春梅已经开门营业了，看到于茉莉和高明回来，后面还跟着老同学杜红梅顿时愣住了，一脸的纳闷，“你们，你们这是？” “哎呦，春梅啊，我跟你说今天可真是太巧了，茉莉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哇~我去早市…这不幸亏遇到他俩…哎呦呦，刚才还去了派出所…你说这要是丢了这些票据，我怎么跟厂子里交代？…” “今天啊，真是对亏了茉莉和她对象，高营也厉害几下就把小偷给抓住了~” 杜红梅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听得纪春梅跟着不时皱眉，又不时露出笑容。 果然，茉莉这丫头是个好心的，就连去逛个早市都能帮忙，自己也是受了人家的大恩惠，如今杜红梅也是，这可不真是巧了吗？ “所以，你是来看茉莉的包？快快，这边这边，这里头还有，你要多少个？” 一听杜红梅是来采购的，纪春梅顿时比于茉莉还上心，一边拉着老同学往里走，一边冲于茉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对，这里面还有，这些也是…款式现在有六七种…”于茉莉一边介绍着，一边对高明指了指楼上，意思是他可以先去楼上休息。高明点点头便先上楼去了，毕竟卖包的事儿他帮不上忙，留在这里还挺碍事。 “这次各车间的先进工作者有九个，我买十个吧正好我自己也用一个~”杜红梅说着，“不需要太好的，普通款就行，哎呀这个款式我真喜欢，这花好看…” “是啊，这花可是用平绣绣上去的，下面多了两层布料看起来比较立体逼真，这绣花效果也好~”于茉莉介绍着，然后又指了指旁边几个包，把每款包的特点以及花色和用料都说给了杜红梅听。 见她介绍的如此中肯，并且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帮忙而过度热情的推销，杜红梅心里舒服了不少。 这丫头，是个值得相交的。 “行，那就这五个都要了，加上我自己选的这个六个，还差四个，我再看看~”杜红梅说着，又回头从一开始挑过的那一堆里面挑选，纪春梅也热情的帮忙介绍着，没一会儿，就又选了四个包出来。 “四个包，九个是三块的，这个是六块的，一共是三十三块钱。红梅姐你给我三十就好~需要开单子的话我按照原价给你写~” 于茉莉笑道，“咱们认识也是缘分，你又是春梅姐的老同学自然比外人更亲近一些，我就少赚几块咱们交个朋友。” 说着，于茉莉又顺手把刚才杜红梅眼神停留过的，一个看起来有些朴素，但是也有几分淡雅，蓝底白花的碎布包拿了过来，“红梅姐，这个也是三块的，但颜色深了些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啊？这可怎么好，已经给我便宜了咋好意思再要你的包？”杜红梅一听连忙推拒，摆摆手直往后躲。 “哎呀，红梅姐你就拿着吧，这个包其实越看越难看，什么年纪都能配什么衣服也基本都能压得住，你快拿着。咱又不是外人~”于茉莉说着就把其他包也一起叠好，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后面送的那个包送在最上面。 “这可怎么好意思？”杜红梅又看了一眼那个包，很是心动。 她妈喜欢这个颜色的，还有件差不多的衣服，看到这个包的第一眼她就想买给老妈拎着，但是想想自己已经多买一个，不好再…谁知道，于茉莉竟然看出来她喜欢这个包了…这姑娘，真是很难让人不喜欢。 第122章 高营心情甜蜜蜜 “哎呀红梅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这缘分这关系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就拿着吧，回头多给我介绍几个客户就成。” 于茉莉爽朗的笑着，青春明媚的面容配着一双和善的大眼睛，语气又这么让人舒适，杜红梅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回头我一定给你介绍~” “那，你们就先忙着，我先去厂子里了。” 人家要走，于茉莉和纪春梅把人送到门口，见杜红梅骑上自行车走了这才转身进店。 一进门，纪春梅就感慨道，“还真是巧了，你们竟然能这样认识~” “是啊，这就是缘分。就像跟春梅姐你认识也是一样，这就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对不？”于茉莉俏皮一笑，边说边整理刚才翻乱的包。 纪春梅莞尔一笑连忙附和，“是啊，真就是缘分。” 整理好包之后，于茉莉就上楼去看高明，只见对方正拿着她昨晚看了一半的书，看得津津有味儿。 察觉到于茉莉的脚步声，高明主动开口，“你忙完了？” “嗯，一会儿还得下去，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就上来看看吗？”于茉莉说着就伸手去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高明，“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衣服，是前几天有个人来铺子里做的，但是因为人瘦了不少但是穿着有些空荡荡的了就没要，纪春梅也是个好说话的，就把钱退给了人家，于茉莉一瞧这衣服的尺寸高明应该穿着合适，便主动跟纪春梅说她买。 纪春梅自然也不能让于茉莉这么照顾自己，索性就让她先放起来，等高明来了之后试过再说。 但是，这里面的插曲高明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见于茉莉递给自己衣服，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啥？茉莉你给我做衣服了？” 于茉莉：…… 这事儿说来话长，该如何解释？ 如果说这是别人做了不要的，她觉得尺寸合适会不会有些不尊重人？ 于是，于茉莉也没有解释，干脆说道，“是衣服，你先试试能不能穿上再说。”说着，于茉莉就转身噔噔噔的下楼去了。 喜滋滋的脱掉身上的军装，抓起那件短袖衬衣试了试，高明忍不住就咧开了嘴，衣服一上身他就知道非常合身！ 茉莉竟然会给他做衣服了，这个巨大的惊喜让高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以至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就连下楼的时候都差点绊倒。 刚下来还没开口，就听纪春梅惊喜的喊道，“哎呀，这么合身？高营长长得好这简直就是衣服架子啊~好看，好看，你穿着好看~难怪茉莉一眼就看上这衣服呢，这颜色也确实衬你…” 纪春梅的话，更让高明证实了于茉莉就是主动给他做的衣服！ 于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媳妇儿心里定然也是有他了，不然不会对他这么好！ 高明呲着大牙乐开了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纪春梅一眼，转头去看于茉莉，“茉莉，你觉得怎么样，合适吗？” “很合适，春梅姐说的对，你这身量就是衣服架子，穿上很好看。” 天蓝色的的确良料子，轻薄又好看，再加上左胸前于茉莉特意让纪春梅给加了一个同色的口袋，这件衣服显得高明整个人俊朗又清爽，比起后世那些当红流量明星，国民老公都丝毫不差啥。 听到于茉莉的夸奖，高明的心情就更好了，“那我就穿着，今天穿着回去。” 回去让那些没媳妇的瞅瞅，他高明的媳妇给他做新衣服了！这么好的媳妇儿，还对他这么体贴这谁比得过？让那帮老光棍羡慕去吧。 此时的高明，得意的恨不能把尾巴翘起来。 于茉莉有些想解释，但是又觉得在纪春梅面前说好像有点邀功的意思，便又闭了嘴。 “穿着这么好看，那得穿着~”纪春梅附和着又夸奖了几句，便道，“今儿天还不错也不是很热，现在在八点半，茉莉啊你们要不要再出去逛逛？” 于茉莉一怔，“不用了，春梅姐，我这还得卖包呢~” “哎呀，这不是有我吗？你放心你这包啊一个也丢不了，价格啊这几天我也都知道了我帮你卖…这边这些三块，这些也是，这些是四块，这边五块对不对？…” “放心吧，这样子我也都记熟了，就算有人挂错了我也都知道。”纪春梅说着又催促，“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谈对象嘛~再说等改天我有事儿，茉莉你不也得帮我接待顾客，记下人家要做什么衣服啊？” 话说到这份上，于茉莉若是拒绝就有些不通情理了。 “那行，那我们就出去一小会儿，待会热了就回来。”于茉莉应道。 高明更是想也没想的道谢，“春梅姐，谢谢你啊~” “哎呀客气啥，快走吧走吧。”纪春梅连连摆手。 两人出来，高明就问于茉莉去哪里。看了一眼天色于茉莉其实心里也没啥目标，之所以答应出来，是因为高明来看她好像让人家在店里等着也不是回事儿，再就是纪春梅那句话以后也得麻烦她。 她现在不接受人家的好意，不就代表着以后也不想帮人家的忙吗？ 于是，于茉莉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于茉莉说着又道，“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再过一两个小时就晒了~” “嗯，这倒是。”高明说着又道，“其实也还好，大不了找个凉快的地方逛一逛。” 他们当兵的哪里会怕晒，早就习惯了头顶太阳训练。还有保养设备采集数据的时候，还能因为太阳大就不干了吗？ 不过看了看于茉莉白嫩的皮肤，高明立马又收起这个想法。 人家茉莉在村里的时候都没晒黑，没道理进城之后反而还晒黑了吧？ “不晒还凉快的地方，去哪呢？”于茉莉喃喃说道，脑子里却想不出一个地方。要说恋爱经验，那她也是半点没有的。 “那要不，我们去龙王湖？”高明提议道。 第123章 我有证据 沉思了几秒，于茉莉点头答应下来，“也好。” 龙王湖在金都城西，这个时节湖边绿树成荫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凉快的地儿了。上辈子，于茉莉也去过几次，不过也都没怎么好好逛过。 “我以前老听人提起不错，有一次路过也和战友下来转了转，但没怎么逛~今天正好咱们过去看看。”高明说着就发动了摩托车，然后回头示意于茉莉坐上来。 县城并不大，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到了龙王湖。 找了一处阴凉地停了下来，高明锁好车说道，“你看，这里还挺不错景色优美，最主要的是也不晒，咱们就沿着这排树走走。” “好，还有风呢~”于茉莉说着，伸出手任凭微风从指尖轻柔拂过，整个人身心都跟着放松下来。 阳光下，湖光泛着细碎的银光，像被揉皱的绸缎般轻轻颤动。岸边的芦苇丛中不时传来水鸟的扑翅声，惊起一串晶莹的水珠。远处的山峦倒映在湖面上，被微风吹得微微扭曲，仿佛一副未干的水墨画。 几株垂柳将枝条探入水中，时有小鱼穿梭其间，搅动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水藻的清新与荷花的暗香，一直翠鸟忽然掠过水面，在平静的湖面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波痕。 看着于茉莉满脸沉醉的样子，高明觉得这龙王湖真是来对了！ “走，咱们往那边溜达一下。”高明把双手插在裤兜里，冲着于茉莉扬了扬下巴。 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于茉莉笑道，“好。”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沿着湖边慢慢走着，生怕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茉莉，我…”高明刚想开口，胳膊却被于茉莉给拉住了，“六哥，我好像听到前面有说话声~” 压低了声音于茉莉往前瞧了瞧，就看到前面最大的一棵柳树后面，依稀站着两个人影。 这个时间点，大家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而喜欢溜达的老头老太太不是早上晨练，就是晚上来散步，所以基本没什么人。 高明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于茉莉要不两人往回走？就见于茉莉把食指竖在下巴上，冲着他比划了个手势，高明默契的点头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两人轻手轻脚的往前走了几步，避在一大丛蔷薇花后面。 “你说，怎么办？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潘美哭唧唧的喊道。 刚才，于茉莉就听着说话声有些耳熟，此时凑近了一听立马就确认了说话的人，正是她的表姐潘美。 “那个，我那天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犯浑，小美~这事儿…你想要什么交代？…”另一个说话的声音也有些耳熟，但是此时此刻于茉莉的脑子是有些懵的。 她觉得，说话的这人怎么这么像范明？ 范明VS潘美？喝多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两人，这…… 脑补了一些情节，于茉莉觉得有些风中凌乱。 她尴尬的转头，不期然的就撞上高明一脸揶揄的神情，于茉莉扶住额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高明轻声问道。 然而，于茉莉却并不想马上离开，一是弄出动静来被发现不好看。二是，她很好奇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听一听，或许还能知道更多消息也说不定。这也是赶巧了，这种情况下都能遇到这两人，也是稀奇。 “不管什么交代，反正不能就这么算了？”潘美气鼓鼓的，“这件事要是被老蔡知道了，他生气怎么办？还有，你要是不让我满意，我就去举报，到时候你们母子俩一起坐牢去吧！” 听到这话，范明阴恻恻的，“你要是敢乱说，老蔡一定不会再要你。” 潘美脸色一变，神情也跟着狠厉起来，“总比你坐牢强！那天的…内裤我都留着了…” 蝉鸣声阵阵，此时蔷薇丛后面的高明也有些尴尬了，这咋就会这么巧遇到这两玩意儿呢？瞧茉莉的脸，已经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了！ 范明一听也是愣住，他没想到那晚哄过之后潘美还有这么个心眼。 可是，他能怎么交代？ 本来就是酒后的糊涂账，本来他是去质问潘美的，但是那晚的潘美夜色下真的很耐看，再加上自从母亲出事之后，他神经一直紧绷着也未得到过纾解，所以…… 再说，虽然是他连吓唬带胁迫跟着潘美去了宿舍，可是后面她不是也挺享*受的吗？哼唧的声音也不小，这咋就能赖他一个人呢？ 这会儿，两人算是听明白了，范明和潘美之间发生了故事，但是他们现在也是麻杆打狼两怕，但潘美还想从范明这里要到好处。 “小美，你是想跟我结婚吗？”范明突然问道。 母亲被抓了，王叶也不跟他了，照他这种情况再找个媳妇也挺难的。潘美虽然长得不咋地，但是条也不错，并且那种事儿还挺对他的味儿，若是能娶了她，倒是也不错。反正，他们两个都不是头一回，也算不上多吃亏。 到时候，还可以要挟老蔡再给他一笔，这买卖也算是不亏。 哪知，潘美听到这话却立刻尖叫出声，“你疯了？？” 那啥了就那啥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但是徐春这个老女人已经被抓了，这名声已经烂透了，她咋能嫁给徐春的儿子？ 她妈怎么可能同意？以后她还怎么出门见人？ 听到潘美一惊一乍的话，范明心里的那点想法瞬间又熄灭下去，他冷冷看了潘美一眼，“不过是个破鞋而已，还真以为我看上你了？” “你想怎么办随你去，我看真闹起来老蔡还会不会要你！” 面对这样的威胁，潘美的忍耐也是到了极限，反正老蔡都已经很多天没找她了，以后的事儿谁清楚呢？但是，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被范明这个杂种给欺负了！ “不要就不要，我还找不到别人了？当官的有的是！”潘美恶狠狠的说道，“范明，你不让我满意，我马上就去派出所报案，我有证据！” 第124章 那你又能怎么样？ “你！你敢威胁我？”范明气得脸红脖子粗，顺势就要伸手去掐潘美的脖子，这次潘美学乖了看见范明抬手的功夫，就歪头躲过范明的手，然后一闪身就转到了柳树的侧面。 “威胁你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潘美恶狠狠的说道，“范明，你有种吗？一辈子坐牢？” 范明气得七窍生烟顿时恶向胆边生，眼神四下打量想找个趁手的东西揍潘美，结果这一看，就看到蔷薇丛后面似乎站着两个人影。 “是谁？谁在那儿？”范明吓得魂飞天外，刚才潘美威胁他的话竟然还被外人听去了？ 天塌了！ 这样即使搞定潘美，事情也是瞒不住的！ 都怪这个小贱人非要选到这种地方来谈，在宿舍里不好吗？ 他哪里知道，潘美就是怕到宿舍去谈再被范明这个王八蛋给占便宜，所以才约在龙王湖这里，也是想着这个点没什么人，不会被人听到的。 哪成想，还真的有人？ 听到范明刚才吆喝那一嗓子，潘美也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的站到了同一战线，最起码，现在不能被外人发现他们的秘密，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会不会到处乱说？ 见已经被他们发现，于茉莉和高明干脆也不躲了，于茉莉讪笑着站了出来无奈道，“那个，我说巧合你们信不信？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于茉莉！” “于茉莉！是你！” 潘美和范明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潘美捂着嘴一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总之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般。 紧接着，气场强大的高明也从蔷薇从后面走了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范明脸色一变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潘美，见对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拽了拽她小声道，“那个，我们…要不先走？…” 潘美摇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得问问，刚才他们听见了什么没有？” 眼神一变，范明神色变得愤怒又恐惧，心虚无比的看向于茉莉和高明，“刚…刚才你们都听见了？…” “没有没有真没有~”于茉莉连忙摆手，笑话，她是傻子吗？听见还能说听见了？ 听到她这样说，高明跟着点头，“对啊，你们说话声音那么小别人咋能听见？我们刚走过来，我打算给茉莉摘朵花呢~” 摘花？ 范明有些半信半疑更有些懵，高明去给于茉莉摘花？对她这么好的吗？ 潘美却是不太信，看了于茉莉一眼问道，“摘花还用两个人都去花丛后面躲着？你们刚才不就是在那躲着吗？” 真把她当成傻子了？刚才那情形这两人明摆着就是在那偷听，现在居然还不承认？潘美心里又惊又怒，这个人是谁都好就是不能是于茉莉，可却偏偏就是于茉莉听到了她刚才跟范明说的那些话。 这会儿，于茉莉心里一定在幸灾乐祸，笑话自己吧？ 潘美睁大眼，努力想从于茉莉眼里看出一点端倪来，可是于茉莉始终面色淡淡，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和纳闷，难道，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还是说，于茉莉就是在假装？ “我不信，离得这么近你们还能听不见？”潘美再次反问道。 于茉莉笑笑，“听见什么？难道，你们俩躲在树后不是在亲*嘴，而是在说什么秘密？” 这话一说，不光范明和潘美闹了个大红脸，就连高明也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心道，他家茉莉这么敢说的吗？要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儿？… 一听这话，潘美就炸了扯着嗓子喊道，“于茉莉你休要胡说八道，谁亲*嘴了？谁会跟他亲*嘴？” 范明也皱紧眉头，一脸不高兴的看过来，他只是喝酒喝多了怎么会亲潘美？瞧她那个傲娇的样竟还敢嫌弃自己，也不看看照照镜子？不过是个破*鞋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了？ “哦，那你俩躲在大柳树后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于茉莉眨眨眼，又问。 潘美一僵，脸色迅速涨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到底是什么都没敢说出来。 她不知道，刚才她跟范明的谈话于茉莉到底有没有听到，若是听到了又听到了多少，知不知道她和范明已经…那啥的事儿？… 见潘美臊的满脸通红，不再去追问刚才于茉莉到底有没有听见的事儿，于茉莉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如今的潘美不过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还是要脸面的，想跟自己斗还差了点。 “你别话说，我们没啥事儿，就是凑巧碰见了~”范明也连忙急着否认。 虽然明知道于茉莉跟高明已经定亲了，但是不知为何，范明心里对于茉莉还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好像，这个人原本就该跟他结婚，是他的媳妇儿一样。 “哦，这样吗？那还真是碰巧了，就像我也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你们一样~那…既然没啥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于茉莉就去挽高明的胳膊，柔声道，“六哥，这蔷薇花也不好看还带刺，咱们去前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花？” 宠溺的看了小机灵鬼于茉莉一眼，高明笑得爽朗，“好，都听你的。” 两人就这样挽着胳膊要走，范明痴痴的看着于茉莉的身影整个人呆呆的，潘美冷不防推了他一把，“你傻了啊？你也不问清楚于茉莉到底有没有听见？” 若是，若是她和范明有了关系的事儿被传出去怎么办？ 于茉莉会不会乱说，会不会回家告诉亲戚们？潘美有些心慌，她更害怕被母亲于红知道了，徐春都被抓进去了自己还跟范明搅合在一起，母亲定会狠狠责骂她！ 不耐烦的甩开潘美的手，范明冷哼道，“没听见人家说摘花吗？你耳朵聋了？” “可是，可是她要是说谎呢？”潘美抓住范明，人还是有些慌乱。 不屑的睨了潘美一眼，范明的声音都冷了几分，“那你…又能怎么样？…” 第125章 杀心又起 潘美愣住，范明态度比刚才更加恶劣！ 就在见了于茉莉之后，他对自己不说完全变了一个态度，只能说态度变得更差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去告你？”潘美恶狠狠的推了一把范明，“我怕事情败露才担心于茉莉知道，但我若是不怕了呢？你猜她会不会替我作证？刚才十有八九她都听到了，你说她是帮你还是帮我？” 此时此刻，潘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男人都是贱的，好好说话的时候不行，非得逼着威胁着才可以！ 当初蔡国庆是这样，怕他们闹起来才妥协给钱。 现如今范明也是如此，她要是豁出去了范明就得怂！ 听到潘美赤裸裸的威胁，范明眼珠子一红，邪恶的念头又冒了上来。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又被他压了下去，刚刚于茉莉和高明还见过他们，若是潘美真的出事自己绝对逃不了干系。 “说吧，你想要什么？” 范明深吸一口气，紧盯着潘美的眼睛，“你也知道我家出事了，我妈被抓进去了…一切都不比从前，如果我能办到的一定会答应你，如果不能你要挟我也没用，大不了鱼死网破…” 将信将疑的盯着范明看了好几眼，潘美才道，“别拿这些来忽悠我，你家好歹是有家底的…你妈出事，你爸又没出事他不还是干部么？…” “别的我也不要，我就要钱。”潘美冷冷说道。 “呵~”范明冷冷嗤笑一声，骂道，“潘美你就是个婊*子！” “你从老蔡那里要钱要上瘾了是吧，跟谁都得要钱？你这不就是卖吗？说吧，要多少？”范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送到嘴边，又去摸火柴，轻蔑的看了潘美一眼，“你说个价，老子给你。” 饶是潘美再不要脸，被范明这么贴脸开大的侮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她涨红着脸说道，“你妈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啊？” “睡了几个了？真当厂子里大家都不知道，一个婊*子生的你有什么权利笑话我？我一开始反抗没反抗？是不是你非要弄？？” “范明，你现在说这种话是真不怕我去告是吧？好，我不要了！” 说完，潘美掉头就跑，朝着于茉莉他们来的那个方向跑，她现在就下山拿着内裤去派出所报案，她就不信了范明能不被抓进去！ 老蔡不理自己就不理自己，大不了自己嫁到外地去！ 一边抹着眼泪，潘美一边哭着往前跑。 见她来真的范明也吓了一跳，一想刚才自己说的话也确实过分了，如果这个节骨眼上真出事，恐怕他爹也保不住他！ 前几天，为了母亲的事儿他爹就已经警告过他消停点，别异想天开想找人救他妈，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只以为是父亲记恨母亲背叛不想出手，但是这些天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县城乱窜，非但一点作用没起，还知道了不少更让人糟心的消息。恐怕，这次母亲是真的会被判的，厂子那边，就连老魏都被带走了。 很明显，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潘美，你站住！”范明心念电转间连忙追了上去。 这个时候，潘美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不但没有停，反而跑的更带劲了。 而不远处的于茉莉和高明依稀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过来，便见潘美在前面跑着范明在身后急声喊着追。 这是闹掰了？ 他们要不要上去掺一脚？ 只是思考了几秒，于茉莉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继续看热闹。 这次，两人没有沿着原路走，而是顺着大柳树贴着树后面，很快来到最靠近两人的地方。 此时，潘美已经被范明给拉住，死死箍住她的身子不让她跑，潘美挣扎不动更加愤怒，冷笑着质问，“呵呵，范明你怕了？你现在知道怕了？” 范明看到潘美眼中的癫狂，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于是说出来的话也不经大脑，咬牙切齿的威胁，“潘美，我真想弄死你~” “呵，你做梦！我再不会给你机会！”潘美同样恶狠狠的回道。 很显然，范明想的弄死你，跟潘美嘴里的弄死你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杀心乍起的范明听到潘美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骂道，“臭*婊*子~” “你继续这么箍着我，于茉莉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高明可是部队军官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两人解释？” 刚才的羞恼褪去之后，潘美很快想明白了，于茉莉好歹是她的表妹关键时候一定是站在她这边的，就算不帮忙那也绝不会让范明得逞。 想通这一点之后，潘美就有些无所顾忌了。 反正，之前被老蔡…那回事儿于茉莉已经知道了，这么些天也没见大舅舅和大舅妈问母亲什么，想来还是不知道的，这说明于茉莉应该是没说这事儿… 到底还是表姐妹呀，总是要比外人强一些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范明果然慌了慌，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哄道，“你要多少钱我给你还不行吗？姑奶奶咱能别闹了吗，让别人看笑话不说，再说以后老蔡要是真不管你了，你文化局的工作还能有吗？” “你说说，你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行了说个数吧啊，砸锅卖铁我也去给你凑，你别吆喝了行吗？” 加上于茉莉和高明这个外力因素，两人之间的平衡到底是打破了，范明比潘美更输不起，比起潘美丢工作，他更害怕去坐牢。 这会儿，范明也恨自己怎么喝了点酒就得意忘形了呢，连潘美这种女人也能下得去嘴？ 这些保证，才让潘美的气儿消了些，勉勉强强说道，“那我暂时相信你，但是回去得先给我写个保证书才行。” “还有，你还得保证不能跑到老蔡面前去乱说…” 就跟上次老蔡的事儿一样，有了保证书她才有把柄捏在手里，若是范明想反悔或者要对她使别的阴招，她也有法子对付。 并且，她也不觉得，范明能一下子就拿出她想要的份额来。 这一刻，范明好不容易下去的杀心，顿时又起！ 第126章 坠崖 不过也只是一刹那，很快范明又冷静下来。 他轻声哄了潘美几句对方点头答应下来，两人这才一前一后走了。不远处的于茉莉和高明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下来。 很显然，范明和潘美这两人之间有很大问题。 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爽，也把刚刚的尴尬吹散了几分。 随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于茉莉轻声道，“要不，我们也先回去吧？” “随你。”高明点头，“听你的。你要是逛够了咱们就回去，或者我们骑车绕一圈也行…” 这会儿有风，骑着摩托车沿着龙王湖岸边欣赏湖景，应该别有一番意境，于茉莉几乎灭有考虑就点头答应下来。 果然，骑着车风更凉爽，于茉莉身上的汗意也渐渐消失。 逛了一圈，高明又在一处阴凉地停了下来，蹲在湖边洗手。 见他并不跟自己讨论刚才听到的事儿，于茉莉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下来，轻声问道，“六哥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高明转头，有些失笑的看过来，“怎么会呢？那是人家的私事你也不好管，再说了即便是你…有些冷漠，那也一定是他们先惹你了…” “茉莉你这么善良，有事也一定是他们的错~” 他很欣赏于茉莉的这一点，虽然心地善良喜欢助人为乐，但又不是那种滥好人，不是什么情况都会伸手帮忙的。很明显，潘美之前的事儿跟这次的事儿，自身也有一定原因，茉莉不管才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人家原主都没求助，他们能说啥？ 这种事儿有的时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听到高明的这些话，于茉莉先是愕然，继而就是深深的感动。 他，竟是毫不迟疑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边。 于茉莉眼睛亮亮的，冲着高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微风轻拂，阳光微暖，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下来，一双璧人临水而立，远远看去就是一副美妙的风景画。 这一刻，山河如梦，碧波如画，于茉莉的心突然就跳得快了些。 不远处，一只野鸭突然划开水面，将碧波剪成两半，于茉莉突然就清醒过来，红着脸说道，“六哥，谢谢你。” “说的什么外道话，你再谢来谢去的我就生气了，茉莉，要不…我们的亲事…”高明刚想说，要不两人试着真的处对象吧，就听山下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愣住，不约而同的往下山的路看去。 刚才，范明和潘美就是从那里下山的，两人还起了不小的争执。该不会，范明真的胆大包天想要害潘美吧？ “走，我们下去看看。”高明连忙说道。 他们不管闲事是一回事儿，但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两人骑上摩托车往下山的路走去，摩托车疾驰而过扬起一阵土黄色的沙尘，很快就到了出事的地点。 放慢车速，高明往路边一看，只见范明正在路边扯着嗓子喊‘救命’，看到两人连忙挥手。 “出什么事了？”来到近前，高明停下车走过来问道，“潘美呢？” “高营长，快，快帮忙救人~”范明伸手一指几十米的山路断崖下，堆满碎石的河道，带着哭腔喊道，“潘美刚才掉下去了~” 于茉莉脸色一变，“你把她推下去的？” “没，没有，我怎么敢？”范明委屈不已的趴在路边，展示自己胳膊上的擦伤，“刚才她一直在闹你们也看见了，我抱她的时候她挣扎的厉害才掉下去的，我还拉她了~” 听到这些话，原本想要靠前的高明站住脚步，回头跟于茉莉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起了怀疑。 高明想了一下，叮嘱于茉莉在摩托车旁站着别动，然后自己走到范明不远处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往下看了一眼，只见潘美趴在河道旁的乱石上一动不动，隐约可见身上似乎是有血迹。 “潘美，潘美！”大喊着潘美的名字，高明就想往下爬却被跑过来的于茉莉一把就拉住了衣服，“六哥，先别！” “咱们现在应该先去打电话，你下去看了也没用~她若是伤到了骨头也不能动她，你骑摩托车先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再报案！”说完，于茉莉深深看了范明一眼，“至于潘美是怎么掉下去的，他说了不算，得公安查过再说。” 范明脸色一变，“我冤枉啊，我真的拉过她，是她一直在挣扎所以~” 于茉莉摆摆手，“这个你不用跟我说，六哥，快点…我在这里看着…” 即便是对潘美极度不喜，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于茉莉还做不到坐视不理。更何况，刚才两人争吵的那么厉害，紧接着潘美就掉下崖去了，于茉莉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高明紧紧盯着范明的眼，呵斥道，“你过来，我带你下山。” 眼下这个情况，于茉莉是不会走的，把范明留在这里跟于茉莉一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万一范明歹心再起，做出什么对茉莉不利的事情，那他会后悔一辈子。 范明看了看高明，又看向于茉莉，“不，潘美还在这我不能走，她肯定受伤了她…” 深深的看了范明一眼，高明说道，“你先过来，我问你件事。” 范明迟疑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走了过来刚想开口问高明什么事，就被高明手起刀落给打晕了。 于茉莉一滞，只听高明解释道，“眼下这种情况不好说怎么回事，我先把他带走比较安全，茉莉，你自己在这里一定注意，我马上回来。” 说着，高明拽着范明把人横着放在摩托车上，然后载着范明就走了。 时间紧迫，不知道潘美伤成什么样了，现在能节省一分钟都有可能就一条命。 高明走后，于茉莉趴在崖边喊道，“潘美，潘美你怎么样？你醒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静静趴在碎石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只偶尔有微风刮起她的头发随风舞动，于茉莉一颗心揪着，心里复杂至极。 她站起身观察了一下，看看有没有能适合爬下去的地方，就听身后有人喊道，“姑娘，你怎么样？” 第127章 重伤昏迷 猛然回头，于茉莉看到一个头戴草帽，脚蹬三轮车的老大爷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我刚才听到动静儿像是出事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说着，老大爷回头一指三轮车斗里的铁锨和锄头，“我正在那边地里干活呢~就听到有人惨叫，姑娘你是扭了脚了吗？” 此刻，老大爷还没看到河道旁趴着的潘美，只以为刚才的叫声是于茉莉发出来的。同时他心里也很疑惑，这小姑娘虽然满脸焦急但是看着并不像是有什么事儿的样子。可刚才，咋就发出那么凄惨的叫声来呢？ “不是我，是我表姐摔下去了，大爷你看就在那~”于茉莉说着又问，“这边有能下去的路吗？” 她想先下去看看潘美到底怎么样了，人还活着没有？ 老大爷一愣，脸色一变也跟着着急起来，“啥？摔下去了？这路边这么大块空场，这咋就能摔下去呢，骑着车吗？” 于茉莉摇摇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摔下去了她跟她朋友吵架，两人之前在上面龙王湖就争吵的厉害……” 说着，于茉莉把之前和高明撞见两人吵架的事儿也说了，老大爷一听就变了脸色，很是沉重的盯着于茉莉，又看了看路边的状况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开口，只是对于茉莉道，“你对象是个聪明人。” “这里下不去，这样…姑娘你随我往前走吧，那里有条小路…”老大爷又道。 “好。”于茉莉忙不迭点头，心中也是有些惋惜。 不管潘美还能不能活着，这次肯定是吃了大苦头了。 她的选择跟上辈子有了彻底改变，潘美的命运竟然也这般离奇起来，不过，这每一步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并非是一点选择机会都没有的。 两人往前走了七八分钟，很快就看到一条平缓的小路蜿蜒而下，能直直走到河道上。 “就是这里了，要不我陪你下去看看？”老大爷还很热心，于茉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警笛声呼啸，里面还夹杂着摩托车的声音，看来，高明带人上来了。 前前后后也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没一会儿，摩托车和警车转过弯曲的山路很快出现在于茉莉眼前，她挥挥手高明就停了下来，于茉莉三言两语说清楚情况，高明冲后面的人点头示意一行人立马就沿着下路下去。 很快就来到河道上潘美坠崖的地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高明停住脚步，也顺手拉住了想要靠前的于茉莉。 有一名公安同志戴上白色手套，先是伸手探了探潘美的鼻息，紧绷着的神色才舒缓了许多，“人还活着。” 听到这话，高明和于茉莉还有一旁帮忙的大爷，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潘美同志，潘美同志~”公安连续叫了好几声，潘美都没有任何反应，众人又再次忧心起来，正在这时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之前的公安同志催促道，“快，先简单勘察一下，救护车马上下来了，别耽误抢救时间。” 其余几名公安连忙在旁边展开侦查，很快就从不远处找到了潘美的包，以及她的高跟鞋，和一个红色的发箍~ 山风阵阵，太阳照在头顶没一会儿就汗津津的。 于茉莉内心十分复杂，紧紧盯着趴在那儿的潘美。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很快医生检查了潘美的基本情况，人已经陷入昏迷，全身多处骨折，至于脏器有没有受损得回到医院之后接受检查… 医院人员把潘美抬走之后，最先的那名公安同志又过来问了于茉莉几个问题。 “刚才，高营长已经大概说了事情经过，于茉莉同志你可以再描述一下吗？”那名公安说着又道，“哦，对了，我是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赵申…” 听到刑警队，于茉莉神色一变，高明有些尴尬解释道，“那个，情急之下碰巧了~” 当着外人的面儿，于茉莉也没有多问，开始回答赵申的问题，把她和高明上山之后碰到潘美和范明的经过，尽量客观的说了一遍。 这时，那位大爷一直在旁边听着，赵申问完话之后看向他，大爷又连忙说了自己听到的情况，以及他当时干活的位置等等。 不多会儿，有两名公安上到公路上潘美坠崖的位置，开始做测试。 看到这，于茉莉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那个，我们先去医院吧，我还得给我大姑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于茉莉说道。 赵申点点头，问清于茉莉的联系方式就让高明和于茉莉先走了。 找了一个商店给于红打完电话，于茉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医院看一眼，潘美出了这种事儿如果她就这么回去了，好像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不过说实在的，她现在心底对潘美并没有多少同情和担心。 前几天，范明能找到裁缝铺，还多亏了潘美的‘功劳’。她不是什么君子，没有以德报怨的习惯。但，总不能让高明觉得她太冷血无情，这跟她之前营造的人设不符。 到医院问明情况，两人就在手术室外边等着。 “六哥，要不你先回去？”于茉莉试探着问道。 毕竟，高明跟潘美可是非亲非故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里耗着。 深深的看了于茉莉一眼，高明压低声音，“你也怀疑范明对不对？” 想起之前老大爷的神色，于茉莉点点头很干脆的将老大爷的表现也说了出来，“不止我一个人怀疑，只是，他就那么大的胆子？” 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儿，于茉莉心中一阵恶寒。 范明从来都不是好东西，这辈子好像更加变本加厉，连杀人都敢干了！这样的畜生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放心吧，公安一定会好好查的。”高明声音清朗，“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哪里还容得下这等罪恶？” 人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远处出的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们把范明想得太好了，没想到几句吵嘴他是真的能狠下杀手。 “嗯，坏人是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于茉莉神色复杂的应道。 是蝴蝶效应吗？上辈子范明给她的苦难，如今竟然到了潘美的身上？ 于茉莉正感慨着，只听于红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走廊尽头，“大美，我的大美~我的女儿啊~” 第128章 不是你害得？ “我苦命的女儿啊，我的大美啊你是咋了啊……”哭喊着，于红的视线已经模糊，整个人悲痛欲绝。 她扑到在手术室门口嚎啕大哭，悲怆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面露动容。医院的走廊上有人听到动静人忍不住往这边看，于茉莉眉头紧皱有些叹息，刚想开口劝于红便见后者猛地朝她看来。 “于茉莉！大美怎么会坠崖？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于红说着扑过来，紧紧抓住于茉莉的衣襟，厉声质问道。 于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定在原地，拧眉反问，“什么？大姑你说什么？” “我问你，潘美出事的时候你在哪？”于红向前逼近一步，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怎么这么巧你就知道这件事？这么这么巧你就看见了，是不是你干的？” 一旁的高明看到这，早就忍不住了他上前轻轻一拧甩开于红的胳膊，刚想开口替于茉莉说话却被对方拦住了。 走廊里看热闹的目光都落在于茉莉身上，她淡淡冷笑着往前半步，反问道，“就因为我打电话告诉你潘美出事，所以你这个当姑姑的就觉得我害了你女儿？是么？” 于红此时早就红了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是你的话，你怎么会知道？” “你还真是我的好大姑！看来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多此一举！你，和潘美都不值得我去救。”此时，于茉莉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冷冷说道，“你要是觉得是我害了你女儿，尽可以报案，公安同志还在楼下没走！” “我告诉你，潘美落得这个下场跟我没关系！” 范明虽然作为头号嫌疑人被带走了，但是因为双臂也有鲜血淋漓的擦伤，所以一同带到医院来处理伤口了。 本来，于茉莉是打算告诉于红这些的，但是这会儿她改变主意了。 既然，于红这么不知好歹，借由这个契机彻底和于红翻脸也是挺不错的。至少，在高明这里看来，她所做的一切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怎么没关系？不是你看着她坠崖的？不是你害得？”于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几个路过的护士侧目而视，有个年长的护士上前呵斥道，“医院里严禁喧哗，有什么事情你们出去解决。” 于茉莉冷冷看了于红一眼，只觉得自己之前太过仁慈。 上辈子的一切，都是于红间接造成的。 于是，她说出口的话也不再留情面，“潘美是怎么坠崖的，还是等她醒了你自己问问她吧！男女关系混乱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还赖到我头上来，大姑你还真是好家教！” “既然我一片好心被大姑当成驴肝肺，那我就不需要在这里了。”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于红任何干系都没有，希望于红女士你不要再以我的长辈自居…” 于茉莉连珠炮似得说完转身就走，于红瞪着眼睛目眦欲裂的想去抓于茉莉的辫子，却被高明抬手冷冷打掉，警告道，“茉莉说的话，你最好听到心里去，不然…我不介意帮她讨回公道…” 想要于红潘美身败名裂的法子有的是，不管这案子经过是啥结果又是啥，只要这事儿一登报，潘美势必丢人丢到家。 这会儿，高明的愤怒也已经到了脑门子，若不是顾忌这里是公众场合，他非得狠狠呵斥于红一番不可。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茉莉，早在上次她帮范家说亲的时候，他就看不顺眼了。 大步走到走廊尽头，于茉莉这才看到站在楼梯口畏畏缩缩不知该上还是该下的潘东，看到于茉莉过来脸色变来变去，但到底是连个招呼也没打。 于茉莉冷笑一声，怪她自己犯贱，竟还救了潘美就该当做没看见让她趴在河道上自生自灭。 不过，这到底也是气话，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得维持在高明面前的人设。况且，这件事就算是她不管，高明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下了楼，于茉莉神色晦暗的坐在花坛旁，垂着头。 高明很是心疼的蹲在她面前，悄声安慰道，“茉莉，真是委屈你了，这样的亲戚以后咱们不理也罢。” 事情经过都没搞明白，上来就冤枉好人，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这样的脾气也就是没犯在别人手里，不然定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没事，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于茉莉冷笑，“只不过，这次更让我认清了她，以后不把她当亲戚也就是了。” “对！以后不拿她当亲戚…你想喝饮料不，或者吃冰棍？我去给你买？…” “行。”于茉莉露出笑容，她知道高明是怕她不开心想要哄她。 楼上，潘东一言难尽的走到母亲身边，满脸狐疑的问道，“妈，你知道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大美是于茉莉害得？” 于红脸色难看的要命，“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您就…”潘东无语，再次说道，“茉莉表妹也不是那样的人啊，您咋能不问清楚上来就质问一番，这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此时，之前说话的护士带着护士长走了过来，刚才，护士长正在楼下跟公安交流，此时对潘美的情况也算是比较了解。 她走到于红面前，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你是潘美的母亲？” “对对，我是。”于红赶紧点头，哽咽着问道，“我女儿怎么样了，她…” “她还在手术室，情况我也不好说。”护士长说道，“不过，刚才公安同志叮嘱了，等潘美的手术结束，还要我给她做特殊检查…看看她出事前有没有跟人…” 这话虽然点到为止，但是意思却是十分明确。 于红瞬间傻了眼，什么意思，难道是蔡国庆那个老东西害得女儿？ 见她一脸懵，护士长又道，“刚才公安同志说了，你女儿坠崖十有八九和跟她一起去龙王湖的范明有关，现在，范明已经被公安那边抓住，一切都得调查情况才知道具体经过，或者是你女儿醒来之后才…” “什么？”于红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堪堪站稳，“你说什么？我女儿跟范明一起去龙王湖？她…他们去做什么？…” 脸色铁青的潘东扶了母亲一下，也气得跟着喘粗气，竟是范明！ 第129章 找证据 护士长眼神一冷，说出来的话也不那么客气，毕竟刚才这女人迁怒别人的事儿她可是听说了，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们去做什么就连公安同志现在都没有弄明白，我又怎么会知道？”护士长毫不客气的说道，“想弄清楚，还是等你女儿醒了之后问她吧。” 不过，潘美的伤好像不轻，一时半会能不能醒都未可知！ 这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护士长心里对这种人生不出半点同情心来。 她在医院里见得多了，天天都能看到生离死别人间惨剧，那些真正悲惨的人才值得可怜呢~ “还有，手术室外乃是医院重地，希望你们不要在大声喧哗影响比人。” 说完，护士长就走了。 于红打了个寒颤，三魂七魄像是被抽去了一半，嘴里喃喃说道，“东啊，我没听错吧，她，她刚才说范明？” 潘东脸色也难看的很，点头应道，“妈，你没听错，她就是说范明。看来，这一切都跟范明那个兔崽子有关，您在这里等着我下去问问公安同志。” “好，好。”于红哆嗦着在长椅上坐下，整个人都不停颤抖。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女儿怎么会跟范明扯到一起去呢？ 难不成，范明那畜生不如的东西觉得徐春被抓进去，是她搞的鬼，所以才报复大美的吗？这个狗东西，到底对她的大美做了什么？ 于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天塌了一般！ 坠崖啊，女儿会不会变成残废，会不会瘫了？此时此刻，于红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并且暗暗为自己的贪心后悔。 若是从前没有刻意跟徐春走近，是不是女儿也不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潘东大步离开去楼下问情况，于红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滑落，她死死按住胸口哭得肝肠寸断，但是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出来对着走廊问道，“谁是潘美的家属？” 于红像是触电般站起身来，“我，我是。” “过来，我有些事情告诉你。”说着，中年医生走到一旁，见于红过来叹了口气说道，“情况不容乐观，潘美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初步检查她有脑震荡和双腿骨折，双臂骨折…虽然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还不好说…” “天呐~”于红哀叹一声，捂着脸就开始哭。 医生也跟着轻叹，又劝道，“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也算是命大了~” “一会儿，医生给她做完检查，就会出来，到时候…”医生无奈的闭了嘴，于红此时已经靠着墙缓缓委顿在地，他说的话丝毫都听不到心里去了。 恰在此时潘东走过来，医生连忙又把情况跟他说了，潘东连忙答应下来又赶紧跟医生道谢。 “妈，您别哭了，真的是范明~今天的事儿还多亏了茉莉和她对象，要不然，大美就是在崖下臭了咱们也不知道！” 潘东的脸色难看的很，他没有想到范明竟有如此狗胆！ 果然，范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于红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她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已经难过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您别这样！咱们还得照顾妹妹~医生说了，妹妹好起来的可能性很大，骨折嘛，养一养就会好的~”潘东耐着性子去哄于红。 刚才公安同志虽然没有明说就是范明干得，但是也说了范明有很大的作案嫌疑，各种迹象也表明，潘美绝不是无缘无故坠崖。 只是现在人昏迷不醒，没有潘美的证词也没有其他人证，只有一些轨迹无法确定范明的作案事实。况且，他身上也是真的有伤，他说当时是真的想拉住潘美救她上来，如果真是有救援行为，被判为意外的可能性很大，无法定罪。 想到这里，潘东心里更是烦躁的要命，忍不住对于红埋怨起来，“妈，你刚才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茉莉那样，这件事若是有她对象出手帮忙，说不定就能定范明的罪，最起码也能多要赔偿~” 正哭得伤心欲绝的于红一噎，她难过至此，儿子在想赔偿？ 他的亲妹妹，在他心里就抵不过那点赔偿？ 于红有些心寒，冷冷看了潘东一眼没说话。 没一会儿，公安同志上楼又开始对于红问话，着重问了两家的人际关系，以及徐春出事之后范明有没有去过潘家，有没有联系于红等等，总之，问题很多有些就连于红都没想到的。 问完之后给她看过笔录，然后又让于红签字。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有医生喊家属过去于红和潘东走开，护士长则是过来回话，先是冲着两个公安同志点了点头，护士长又道，“潘美体内确实有…男性体液…不过应该是前一晚留下的…” 公安点头，这跟高明和于茉莉之前说的情况相符，潘美和范明两人确实是因为前一晚发生的事情起了争执，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还有呢，她身上受伤情况怎样？能不能推断出是人为推下去的，还是…” “这个暂时不好说，不过看她的骨折情况，算是坠崖情况中比较严重的，至于受伤情况这个您得问主治医生~” 尽管能看出点端倪，但是这种话护士长也不会乱说，她又不是医生这种事不能多嘴。况且，潘美这个情况什么时候醒还不一定，公安同志破案讲究的是证据，而不是她一个护士长的推测。 公安同志点点头，然后径直去找给潘美做手术的医生问话，潘东和于红把潘美推去了病房，就急急找了上来，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范明下的狠手。 潘东打听了一圈，找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正传来说话声。 “公安同志，潘美同志身上的伤意外坠崖的可能性很大，身体并没有处于自我保护的状态，所以受伤严重…” 他只能说这么多，至于这个意外是不小心失足，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这点得公安同志去找证据。 “她尽快苏醒的概率有多大？”记录的公安问道。 第130章 先定五十个 “这个不好说~有个体差异得看病人的身体情况而定…”医生并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是说了一些专业术语，两位公安也明白过来潘美什么时候能醒，医生也无法确定。 离开之后，他们直接把已经处理好伤口的范明带回去审问，但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范明咬定了只是两人打闹的意外，并且自己还有救助行为，并非故意伤害。 且说回了铺子之后高明就骑车回部队，于茉莉把人送走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敏锐的纪春梅马上就察觉到她有心事，关切的问道，“茉莉啊，你和对象吵架了吗，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儿跟我说说。” 除了好奇，她当然也想能安慰到于茉莉。 “没有，没吵架。”于茉莉兴致缺缺，根本没有想要跟纪春梅聊天的欲望。 见此，纪春梅也不好多说，只得叹道，“不管有啥事儿，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就尽管开口。” 这段时间，母亲身体好了不少也快要出院了，这其中于茉莉是帮了大忙的。再说两人现在又合伙开铺子，小姑娘家自己一个人在县城，于情于理她都要对于茉莉好点。 “嗯。”于茉莉闷闷的坐在柜台后，转头迎上纪春梅担忧的眼神，摇头道，“没事的，春梅姐别担心。” “好，有事你说话~”说完，纪春梅就继续做衣服了。 于茉莉在楼下坐了一会儿，正准备上楼的时候，铺子里来人了。 她抬眼一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杜红梅笑道，“茉莉，我给你带人来了！这位是张主任，城西供销社的，她也想来看看你的包。” 于茉莉一听立马站起身来招呼，“张主任你好，欢迎欢迎~” “茉莉是吧？我听红梅说过你，人聪明能干不说还特善良乐于助人~”张主任也十分热情，“这些就是你做的包，哎呀真不错我看看~” 整面墙上，都挂着各种款式的包。 靛蓝土布镶白边的‘青花款’，绛红色灯芯绒配黄铜搭扣的典雅版，还有浅绿亚麻布包，以及各色花型图案的圆环款，那叫一个琳琅满目。 “哎呦，真不错，还都怪好看的嘞~这些花样倒是新鲜，款式也时兴。”张主任笑道，“不过，这质量比起百货大楼里的…” 于茉莉笑笑，上前取下包递过去，“您摸摸看，这布料也都是好料子，春梅姐这裁缝铺开了好多年了，我不可能用一些此等布料砸了这裁缝铺的牌子，这样她也不会干啊您说是不是？” “您再看这做工，每一个圆环处都做了两道缝线加固，这个是百货大楼那边都没有的…” 纪春梅也凑上来附和，“红梅你还不放心？她跟我是多少年的老同学都是知根知底的，茉莉这孩子做事认真稳重，人品也好绝不会干以次充好的事情。” 张主任默默点头，她也确实是因为这点所以才决定来看看的。 本来，看到杜红梅背着的包，她只是动心起念也想买两个，自己背也好送人也好都是不错的。 只是看来，看着那包问清价格，突然就生出这个心思来了。 得知她的打算，杜红梅自然也是双手赞成，二话不说就拉着她来了。 于茉莉说着又道，“张主任，您想买包是打算放在供销社里卖吗？” “这丫头果真聪明，我还没说呢她就猜到了。”张主任叹口气，欣赏的看着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丫头了。” 只可惜，人家有对象了，要不然介绍给自己的儿子认识该有多好？ “哪有，我就是这么问问。张主任您若是有担忧不妨直说，我都可以想办法。”于茉莉又道。 沉吟片刻，张主任突然开口，“能稍微改一下样式吗？这对你不难吧？” “你在城里卖，我在城西卖，如果一模一样价格又不太一样是不是不太好？” 一句话，于茉莉瞬间了然。 这是打算在她这里进货，但是还想卖的价格比她高一点。 这就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代工了，如果量大当然是可以做的，只不过，价格也不能批发的太低。 心念一转，于茉莉就有了主意，“当然可以，这点要求肯定要满足张主任的，非但如此，我还可以在每个包上加印‘城西供销社’的字样，如果您需要的话，只不过要额外多出几毛的成本。” “可以在包的内侧缝上一小块布料，绣上字，既体面又不伤料子。” 张主任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 “当然，您稍等。”说着，于茉莉翻出一块边角料，飞针走线间，‘城西供销社’五个小字已经出现在布料上。 张主任露出笑意，对杜红梅还有纪春梅夸赞道，“茉莉这姑娘果然是个聪慧的，还能想出这种法子来。就是不知道，这价格…” 重点来了！ 于茉莉笑笑，“不怕您笑话，这布料和人工都好说，主要是这一对圆环配料也不便宜还是特意定做的，再加上还得加小布料在内兜上，所以怎么也得两块五左右…” 想了想，于茉莉又道，“您要是要的多，我可以给您算两块二，这已经是最低了。” 沉思片刻，张主任突然开口，“别加了，就跟你这里的包一样，花样差不多，但不能一模一样，你给我另弄一批花色的布料来做，只要不是一模一样就行，算两块你看怎么样？” “不瞒你说，我回去打算卖的比你贵一块钱~所以，不能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一模一样，万一被人知道了免不了会去找，虽说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但是买贵了人家心里不舒服，这种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 点了点头，于茉莉开门见山的问道，“您打算要多少个？” 张主任伸出一只手说道，“先五十个吧，卖好了再定。” “可以，不过您得先付点定金。”于茉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我额外买布，花销也是很大希望您能理解。” 一旁的纪春梅和杜红梅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茉莉这姑娘做生意是个稳妥的，啥事儿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第131章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沉吟片刻，张主任点头答应下来，“可以，这没什么不行的。” 小姑娘刚做生意，手里头比较紧张也是正常的。再说，到哪里买东西那也得付定钱，这个无可厚非。 很快，张主任付了钱，于茉莉开了手写的单子。 把两人送走，于茉莉就犯了愁。虽说约定好了一个周交货，但是她白天还得看店，纪春梅也得用缝纫机，她光是晚上做的话就得熬夜。不过也没法子，这是第一个定做的单子，她一定得努力做好，让客户满意。 “茉莉啊，你是不是忙不过来要不我帮你做？”纪春梅主动开口问道。 迟疑了一刻，于茉莉就摇头，“那倒不用。春梅姐我能忙得过来，我犯愁的不是这件事儿~” “噢，那你需要帮忙尽管说。” 眼见天色不早，纪春梅又聊了几句就回家了。糊弄了两口晚饭，于茉莉就开始赶工做包，一直熬到十一点，这才打着哈欠上楼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就有些晚，是被纪春梅开门的声音吵醒的。 见于茉莉顶着黑眼圈从楼上下来，纪春梅关切道，“昨晚没睡好吧？要不你一会儿再上去睡会儿？我煮的茶叶蛋，还有蒸的花卷你凑合着吃一口。” 于茉莉点点头，道过谢接了过来。 吃过饭，于茉莉的精神好了一点，就听纪春梅说道，“茉莉，我现在没活儿暂时不用缝纫机，你要做包就做吧，我去门口那边坐着去。” 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春梅姐，何至于此？” 卖包这么些天了，那包是咋做出来的，纪春梅这种老裁缝瞅一眼就明白了，她哪里还需要再藏着掖着的？ 于是，于茉莉开口解释道，“春梅姐，我之所以没让你帮忙做包并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付报酬，我没有让你白帮忙干活的道理。” 听到这话，纪春梅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连忙说道，“哎呀茉莉你这丫头咋这么见外呢，就这么点事儿，我还能跟你计较不成？” “别说是你了，就是邻居什么的遇到这种事儿也得搭把手~” 这些年，旁边铺子里的邻居也没少找她帮忙迁裤腿，钉扣子什么的，缝缝补补的事儿能顺手帮忙的，她从来都不要钱。 “一码归一码，春梅姐让你白干活我心里不安~”于茉莉嘿嘿地笑，“再说，我自己能忙过来，就自己做吧，多做点也能积累经验，好设计新款式~” 听于茉莉这么说，纪春梅倒不好再开口要帮忙了。 于是，于茉莉在里头忙着做包，纪春梅坐在门口打苍蝇。 这个时候的门帘是那种一片一片的彩色塑料条，并不能完全遮挡住苍蝇。 刚到八点半，店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见到于红，于茉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干活，连打个招呼都没有。 于红脸上有些挂不住，看了纪春梅一眼主动开口说道，“茉莉，还生姑姑的气呢？” 纪春梅一听，得，这是来了亲戚了？ 不过，这茉莉的姑姑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之前可是听茉莉提起过，于红给她说了范明那门亲，就是在范明来闹事的那天，她听完也跟着生气，这哪里是亲姑姑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惹茉莉不快了？ 纪春梅竖起了耳朵，也并没有帮忙招呼于红的意思。 于茉莉沉默不语，只有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在不停工作，于红自讨没趣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昨天是姑姑错怪你了，大美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姑姑一时情急迁怒你并不是故意要冤枉你的。茉莉，我可是你的亲大姑，你别跟我生这个气~” 于茉莉继续沉默，手下不停的干活。 “昨天公安同志说明情况，你表哥也说我了，我也知道，大美能及时从医院多亏了你和高明，大姑今天是专程来谢谢你的~” 公安？ 这是出大事了呀！ 纪春梅心想，茉莉帮了忙这家伙还错怪？真不是个东西，听听说的这些话，可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于茉莉抬眸，淡淡道，“大可不必，这谢我受不起，于红女士您还是回去吧，医院里还有人等着你照顾。” 脸色一变，于红定定的看着于茉莉，忍了忍才把眼中的不快按下，轻声道，“你这孩子，咋能说生分就跟大姑生分了呢，是，这件事大姑不对，大姑这不是专程来跟你道歉吗？你还想要我咋样？” 说完，于红还若有似无的看了纪春梅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想让帮腔，但后者假装没看见并不想搭理她。 自讨没趣，于红越发觉得尴尬。 说了这么一通，于茉莉也只回了那么两句话，根本就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这滋味就像出拳打在棉花上，太难受了。 不管她说啥，人家根本不接招。 一直沉默，于红急了，“于茉莉你倒是说话呀，一直不吱声是什么意思？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错怪你我道歉都还不行吗？你也不看看我们家现在是啥情况，大美在医院人还没醒，我放下她来给你道歉，你连搭理都不搭理，你这…” 于茉莉突然笑了，她淡淡反问，“你的意思是，你道歉我就必须得接受？” “就因为你是长辈，所以就毫无忌惮的行事？比如之前给我说范明当对象，再比如明明我和高明刚救下潘美，你却骂我害了她？” “我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偶，我是个人啊于红~你这么欺负我，是觉得我是个小辈，不管你做啥我都得接着？” “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好脾气，大是大非上面更是立场无比坚定，也很看不起恩将仇报的人，所以，不好意思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于红女士你可以走了。” 说完，于茉莉就转过头继续干活，没有再转头去看气得脸色铁青的于红一眼。 纪春梅也恍若未闻，专心的拿着苍蝇拍在门口到处打苍蝇，一时间，铺子里安静的不像话，只有缝纫机的声音在不停响着。 第132章 我要让他死 于红此刻特别想一走了之，但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还是耐着性子陪笑道，“茉莉，大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大姑不跟你计较，之前都是大姑不对。” 这话，让于茉莉心中升起一丝讶异，转头看向于红。 她这个大姑一向都是个不肯吃亏，绝不可能低头的主儿，今个，怎么就能三番两次的跟她说软话？仅仅只是因为意识到错怪自己了吗？ 绝非如此。 这个时候，于茉莉心里已经反应过来，于红这是还有事有求于她，或者说是想要利用她才会如此。 想到这，于茉莉干脆挑明了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儿，干脆直说了吧？” 于红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茉莉，你不生大姑的气了吧？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昨天都是我太心急了，你妹妹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心里难受哇~” 说着，于红抹了两把眼泪红着眼说道，“大美她还没醒，范明现在只是暂时被关着…茉莉，范明那种人渣必须受到严惩，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于茉莉犀利的眼神就看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冷冷的看着她。 于红一噎，剩下的话就有些不好说出口。 但是想到女儿如今还躺在医院里，她今天就算是跪下也得让范明付出代价，便又哽咽着说道，“茉莉，就当大姑求你了，你让高明跟县里公安局打个招呼，让范明受到应有的惩罚。” 有些怜悯的看了于红一眼，于茉莉说出来的话不带任何感情，“你想多了，能让范明定罪，只有等潘美醒过来指证。” “别说高明根本就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就算是他也没有证据不足就给谁定罪的权利，你这不是有求于人，你这是强人所难，你这是想让高明犯错误毁了他的前途~” 于茉莉的话说的丝毫不客气，于红这个要求实在是太不知所谓了！ 听闻这话，于红有些绷不住了，她直直的看向于茉莉冷声道，“潘美的事儿你真的不管？” 于茉莉才不会惯着于红的这些臭毛病，冷声讥讽，“我管什么，再被我的好大姑错怪冤枉一番？我没有凑上去被人打脸的习惯，好走不送。” “你！”于红气急，落在于茉莉的身上的眼神瞬间就带了几分恨意。 站在原地气鼓鼓的喘了两口气，终究还是拉不下脸来继续再哀求于茉莉，手指着于茉莉恨声说道，“于茉莉，今天的事情你别后悔！” 说完，于红就噔噔噔的往外走，就连看向纪春梅的眼神都是不善的。 她走了之后，纪春梅这才夸张的捂住嘴，满脸无语的叹道，“天老爷嘞，这还真是开了眼了~” 也是头一回，见到上门求人还如此嚣张的！ 提的，还是如此无礼的要求，真真是不要脸。 于茉莉冷笑，“让你见笑了春梅姐，这就是我家那亲戚，我的好大姑~” “这么一看，当初非要给你说范家的亲事，似乎也见怪不怪了，这人真是…”纪春梅说着又住了嘴，毕竟于红是于茉莉的亲姑姑，谁知道以后人家有没有和好的那一天？自己若是说了太过分的话，可能就有些不合适了。 “是啊，就这种人呢~”于茉莉无奈的笑笑，没有再说啥。 且说于红从裁缝铺离开之后，想到在于茉莉这里受到的冷遇以及讥讽，心里是越想越难受。沿着马路一直走了将近二里地，于红才回过神来，与此同时一个人也出现在她的脑海。 既然这件事于茉莉不肯帮忙，那她找蔡国庆总行吧？ 孩子都已经被他给霍霍了，两个人又是那种关系，就算是他嫌弃上大美那也是以后的事儿，这件事也没理由不管。 于红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找了个商店给蔡国庆打电话，约他在文化局门口见面，蔡国庆本想拒绝，但是刚露出这个苗头就听于红在电话那头说道，“大美出事了你不会一点都没听到吧？” 蔡国庆一噎，心里突然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连忙放下电话，锁好办公室的门又回来拿起电话。 果然，下一刻只听于红又道，“若是这件事你不管，我就去闹，让别人看看你蔡主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蔡国庆怒极，但是想到自己如今刚接到任命，正是关键时候语气就软和了下来，“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事儿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听说。” 县城不大，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成为谈资。 蔡国庆也确实是今早听到昨天发生在龙王湖的事情，只是当时并没有联想到潘美身上去，直到有人说起，这受害的姑娘的表亲和对象也在那附近，及时骑摩托车去报了公安，蔡国庆这才问起受害者名字，听到潘美两个字的时候他脸色瞬间就变了，找个借口就回到了办公室。 他本来就在担心于红找他，果不其然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 其实，他犹豫过接不接电话，但最终还是没敢不接。 潘美母女俩性子是啥样，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担心万一于红急眼直接找到文化局，那到时候丢人的可是他，事情就更没有转圜余地了。 “徐春的儿子就是个杂种！你尽快想法子让公安给他判刑！我要让他死！”于红咬牙切齿的说着，惹得一旁商店的老板侧目，但是在注意到于红猩红的眼睛时立马就转过头去。 蔡国庆皱眉，压低了声音分析，“潘美还没醒不是？事情怎么样如今还不好说，公安怎么可能给判刑？” “我不管，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蔡国庆毫不留情的给打断了，“你冷静一点，撒泼也好蛮不讲理也好，在公安那里都是没用的，这样，我先找人打听一下审的怎么样了，你先别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法跟你见面。” “那，那不行，不见面我就去闹！”于红声音变得凶狠起来，“我女儿都躺在医院了，你连面都不露一下？” 此时此刻，蔡国庆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有些痛恨自己怎么就没勒紧裤腰带，招惹了这么一家煞神？？ “那晚上，晚上我去医院，你让潘东下来见我吧。”蔡国庆说完，就狠狠挂断了电话。 第133章 于家的人都是大麻烦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蔡国庆站在县医院大楼前，抬头望着病房楼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仲夏的夜风吹不走潮乎乎的闷热，再加上他心底烦闷心情就更加烦躁，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 “蔡主任，你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蔡国庆猛地转头，看到潘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不远处的花坛旁，脸上挂着一丝阴沉的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蔡国庆心底一凛，于家，个个都不是好东西。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点点头，蔡国庆当先走到一旁偏僻处，他能闻到潘东身上传来的烟草味，所以干脆开口，“给我根烟。” 潘东递了过去，又掏出火柴给他点着，开门见山的问道，“蔡主任，不知道您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没？是范明那个狗杂种害的我妹妹吧？” 范明能和妹妹走到一起去，这事儿潘东属实也没想到。 从公安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潘东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但是母亲却一口咬定这事儿绝不是潘美乐意的，范家如今落魄徐春又被抓，大美又不是没脑子的怎么还会跟范明牵扯在一起？ 毕竟，以前徐春是代车间主任的时候，他们都看不上范明。 蔡国庆深深吸了一口烟，问起了潘美的情况，“潘美怎么样了？有要苏醒的迹象吗？” 其实，这个节骨眼上，蔡国庆觉得潘美人不醒也挺好的，至少不会给他碍事儿，耽搁不了他半点。但是，想到于家的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蔡国庆的想法顿时又打消了。 要是潘美真没了，恐怕于红能闹腾的更厉害。 “唉，还没有。”潘东叹了口气，自己也点燃一根烟，“还指望您帮帮忙，至少不能让那个狗杂碎逍遥法外。” “毕竟，大美跟您关系匪浅，您也不能看着她这样不管吧？”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蔡国庆心上。 这赤裸裸的威胁，他如何又会听不懂？ 此时此刻，蔡国庆连徐春都恨上了。这个不长眼的女人，都给他找了个什么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来？ “你这是说哪里话？我这不是来了吗？我都打听了~”蔡国庆说着压低声音，“公安那边现在也怀疑是范明下的手，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正在连夜审那小子…” 但，要是一直没有证据，还真是没法定那小子的罪。 潘东皱眉，这和他们得到的消息有什么不同？ “就，没有什么进展吗？”潘东问完，深深吐出一口眼圈蹲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有些颓废。妹妹变成这样，他这个亲哥哥心里说不难受那是假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范明按死，要是能从范家要到一定赔偿，那就更好了。 蔡国庆摇摇头，两人陷入沉默。 看着蔡国庆映在地上的影子，潘东突然开口，“蔡主任，您的升官命令下来了吧？” 身子一僵，蔡国庆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含糊其辞的说道，“哪有那么快，就算下来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 “如果大美一直醒不过来，不知道，承诺安排工作的事儿能不能落到我身上？”潘东紧紧盯着蔡国庆的眼，直截了当的问道。 蔡国庆脸上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定定看着潘东，“你也想换工作？没有那么容易啊~” “哦，那就麻烦蔡主任再好好打听一下公安那边的情况吧，我还是盼着大美早早醒过来，对了，发生了这种事以后你不会嫌弃她吧？” “不怕告诉你，今天下午护士给大美抽血化验了，她是否怀孕明天就能有结果出来…”深深的看了蔡国庆一眼，潘东又道。 “什么？”蔡国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潘美，怀孕？这个节骨眼？ 瞬间，他心乱如麻，有些不会了。 不知该如何回答！ 之前，跟潘美在一起他最盼着对方怀孕，最好是一举得男，那他蔡国庆就后继有人了。可，若不是男孩呢？蔡国庆心里不停思量，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能夹死苍蝇。 “怎，怎么会做这个检查？”蔡国庆喉咙发紧，心神不宁的狠狠吸了一口烟，问道。 “医院让做的，我们也不知道。”潘东又道。 蔡国庆脸色凝重起来，总觉得事情不知在哪方面脱离了他的预想和掌控。 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用脚捻灭，他说道，“公安那边，我会再想办法，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现在最重要的是，大美能尽快醒过来就好了~” ……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 赵申看着被拷在凳子上熬得眼圈通红的范明，厉声询问，“说，潘美坠崖到底是不是你设计的？你想让她死？” “不不不，公安同志，这都是意外，我没想让她死~”范明猛然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我没那么大的胆子，我咋会让她死呢呜呜~” “是吗？可是不管是坠崖位置，还是潘美的伤都能表明，事情和你说的有所出入。范明，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推的潘美？” “真的不是我，呜呜~”范明捂着脸哭了起来，翻来覆去还是那么一套说辞，看得赵申有些火大，脸上的神色也更加凝重起来。 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些说辞，他早就提前在心里设想好了，翻来覆去都是这么一套。 若是再找不到新的证据，还是无法定他的罪。 至于坠崖轨迹，他们已经反复试验过，不管是意外还是失手推下去都跟潘美坠崖的地点相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事情是有多种可能性的。 但，他们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范明手臂上的伤口有些过于刻意了。 赵申眉头紧皱，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立马站起身冷冷看向范明，“医院那边打来电话，潘美随时会醒，如果她醒了指证你到时候就跟你自己交代是另一回事儿了。” 范明眼神微缩，在心里不停的跟自己说，别慌别慌这都是公安使诈！潘美绝不可能醒过来！那么高落下去没死就是她命大了，怎么可能还会醒？ 稳住，自己得稳住！ 第134章 突如其来的电话 第二天，范父在公安局等着办手续。 走廊尽头，两名公安押着范明出来，两人神色严肃但神情中都有些无奈。 受害者一直未能苏醒，而范明也坚持说潘美坠崖只是意外，并且他还有过救助行为，所以根本无法给范明定罪。 赵申站在办公室窗前紧紧盯着这一幕，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点上，身后有个年轻的公安问道，“赵队，这案子就这么算了？” 沉默了几秒，赵申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叹道，“现在来看只能这样，没有证据啊…除非，医院那边潘美能够醒过来…” 把人放走，到时候他们再抓难度可就大了。 虽然已经反复强调过，不准范明离开本地，但是有些事儿还真说不好。 他总觉得，那姑娘坠崖这个范明下手的可能性很大。 这边，范明已经看到等在那里的父亲，带着哭腔喊道，“爸！” 范父沉着脸点点头，然后对押着范明的两名公安说道，“公安同志，现在就可以走了吧？” “还得让他签个字。”说着，公安指了指范明，示意他到一旁的办公室，在文件上签上名字之后，这才上前给他打开手铐沉声道，“可以走了。” 范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走过去瑟缩着喊道，“爸，咱们走吧。” 范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恨声道，“你们母子俩，净知道给家里惹祸。” 徐春那个贱女人，不但惹了祸还坏了范家的名声，让他跟着名声扫地，连带着他对这个儿子也有些不喜起来。 这些天，范父已经动了离婚的念头。 但如今范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他也不好马上办手续所以才拖了下来，没想到这才几天这个逆子竟然也给他惹了这么大的祸！以后，他在单位里还怎么做人？ “爸~”范明捂着脸，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回头见两名公安还往这边看来，便以下意识的扯了扯范父的衣袖，示意他先离开再说。 范父长出一口气，只得当先往外走去。 再不济也是他的儿子，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虽然是从徐春肚子里爬出来的，但到底是他们范家的独苗。 父子俩往外走，突然赵申办公室里就响起嘀铃铃的电话铃声，范明没来由的有些心慌，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推着范父的后背，“爸，快走！” 下一刻，只听走廊尽头传来赵申的喊声，“快，拦住范明！” 两名公安瞬间反应过来，快速就往门口这边扑，范明这会儿也听到声音急了眼，使劲推了范父一下就想越过他往外跑，但由于空隙太狭窄又心慌意乱，被绊了一跤就跟范父摔成了一团。 此时此刻，范父心里比范明还要惊恐绝望！ 儿子要跑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干了推人坠崖的蠢事！ 天呐，他怎么会娶了那么一个又蠢又坏的蠢女人，又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两名公安冲过来，毫不费力的就抓住了摔倒在地的范明，刚拿下来没几分钟的手铐重新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赵申手里的烟还没熄灭，他从屋里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站在范明身边，冷声道，“你小子嘴挺硬啊，可惜人醒了。” 瞬间，范明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看到这一幕，范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咬牙切齿的骂道，“蠢货！” 连潘美那种女人都搞不定，还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落到这个现场也是咎由自取。 骂完，范父转身就大步离开，连回头看一眼都没看。 范明更加绝望，整个人都萎缩起来，耷拉着肩膀被拎回了审讯室。 “说吧，你为什么要把潘美推下山崖？”赵申把笔录往桌子上狠狠一甩，厉声问道。 “我，我没有…这都是潘美诬陷我…”范明挣扎着，崩溃的哭喊道，“我没想推她下去，都是她威胁我！都是那个臭婊子威胁我，她想讹我的钱~” “我怎么能让她讹呢，我的钱都得用来救我妈…”范明瞪着眼大喊道。 赵申嘴角露出笑容，淡淡道，“说说吧，她都是怎么威胁你的，而你又是怎么把她推下去的，老实交代~” “我，我也不想的啊，但潘美她就是个疯子~呜呜~”范明崩溃，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喊道，“我那天晚上喝多了酒，想起有人写举报信害我妈的事儿，我就觉得跟潘美脱不了关系~” 说着，范明咬牙切齿的恨声道，“她和她妈都恨我妈，所以要报复，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赵申和旁边的公安对视一眼，两人眉头拧的更紧，赵申拍拍桌子呵斥道，“说明白点，因为什么事儿要报复你妈？你为什么认定举报信是她写的，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恩怨？” “我…我…”范明崩溃不已，捂着脸大哭起来。 审讯室外，刚才抓住范明的两个公安你一根我一根的抽着烟，在走廊尽头烟雾缭绕的相视而笑。 “要玩心理战术，还得是咱们赵队啊，这时机拿捏的刚刚好！”一位公安吐出一大口眼圈，缓缓说道。 “是啊，提前一小时假装释放范明，然后又安排人打电话，假装是潘美苏醒让再重新把这小子抓住，咱们赵队这一手心理战术一般人真是扛不住~” 刚才，两人听着审讯室里范明痛哭流涕的声音，心里真是痛快极了。 被抓进来两天了，这小子就是死活不开口，硬说受害者是意外掉下去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还说他试过施过援手，奈何力气太小没拉住。 他们赵队是何许人也？ 一听这小子的供词就觉得漏洞百出，一定是在撒谎。 但奈何证据不足，这小子就是个嘴硬的，一直都不交代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 “就是不知道后面受害者会不会真的醒过来，唉，这姑娘…”两名公安对潘美很是同情，觉得她遇上这么一个男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反正只要他自己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受害人醒不醒都能定罪。”另外一名公安说道。 第135章 兵不厌诈 审讯室里，范明把事情交代完，小心翼翼的问道，“潘美她还说什么了？” 赵申此刻神色无比凝重，没想到这么一诈，还得到这样的线索来。文化局的蔡国庆吗？原来，跟徐春的案子竟然还有这般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不是范明交代，他还真没想到那潘美跟蔡国庆竟然还是那种关系，并且，这其中竟还有那么一回事。 赵申想到前段时间听到的风声，市里下来调查组的事情，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这个消息，他得汇报上去。 “这是你该问的吗？端正一下你的态度，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旁边另一名公安呵斥道，“蔡国庆赔了多少钱给于红母女，你知道吗？” 范明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数额不小，当时还是我妈去当的中间人，好像还写了什么保证书，蔡国庆同意过段时间把潘美安排到文化局去工作…” 范明说完又垂下头，两只手在脸上不停搓着，带着手铐也跟着哗哗作响，搓完之后他又问道，“公安同志，我这种情况能判几年？” “这，这都是潘美她先威胁我讹诈我的，要不是她问我要那么多钱我也不会生出杀心…还有，她太嚣张了，她就是个疯子…” “这个我们说了不算，得法院那边判定。”赵申说完之后，又从旁边公安的手里拿过笔录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推到范明面前说道，“签字。” 范明红着一双眼，面目狰狞的盯着手里的笔录，哆嗦着写下自己的名字，呜咽道，“我，我真没想要害她的~” 如果不是潘美那贱人步步紧逼，他又何至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好了，他面临坐牢！ 这时，范明的心底也涌上一股后悔，觉得自己最近脾气太过暴躁，又被潘美逼成那样所以才会昏了头干出这种事。 还有，那个小贱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醒简直天生就是克他的！ 范明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无可奈何。 眼睁睁看着赵申和做笔录的公安起身离开审讯室，而他则把头埋在胸前失声痛哭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范父从公安局离开之后，心里憋着一股火，但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渐渐冷静下来，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也都已经这个岁数了，以后即便是结婚再生孩子也未必是儿子，况且能孩子长大他得什么岁数？ 冷静下来之后，范父就在心里思考着这件事还有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去医院看看。 到了医院之后，打听了好几个护士才找到潘美的病房。 敲响房门好一会儿，于红才打开房门，一看站在门口的人是范父于红脸色一变就恶狠狠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大美她妈，我来看看大美，我也没想到会出了这种事…你看…”范父一脸尴尬，小心翼翼的看着于红，“孩子醒了就好，需要花多少钱需要什么你尽管提…” 于红眉头一皱，红着眼骂道，“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咒我家大美醒不过来是不是？我告诉你，范建东，要是我女儿不醒我就一把火把你们家全烧死！” 盯着于红愤怒的面容，范父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只不过，眼下于红狂怒的状态让他没有多想，而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既然孩子都醒了，咱们就好好谈谈，你们想要多少赔偿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没醒！”于红说完，拽着范父一下拖进病房，手指着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的潘美，压低声音说道，“你就是来看我女儿笑话的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一定要让范明把牢底坐穿！” 盯着病床上的人，范父脑子就是一懵。 缓了半天，他才压着嗓音问道，“大美，从，从来没醒？” “没有！”于红说着又把范父推搡着出了病房，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来说这些什么意思？你以为钱就能换回我女儿的命？” 范父脸色惨白，绝望的说道，“可，可公安同志说潘美醒了啊，然后把放到门口的范明又抓了回去…这，这…” 于红听到这也有些懵，不过随即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又抓回去？活该！他害了我女儿，公安怎么可能放他走？不判他死刑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会放他走？青天白日的，你是在说什么梦话？” 范父傻了，此时此刻他也已经反应过来，公安弄了这么一手完全就是心理战术！为了让范明交代事情经过！ 兵不厌诈！ 儿子被坑了！ 反应过来，范父踉跄了一下就赶紧下楼往公安局走，走了几步路清醒过来，连忙又拦了一辆车，忙不迭的去了公安局。 “公安同志，我要见我儿子一面！公安同志，我要见我儿子！”范父大喊着冲了进来，抓住其中一名公安。 “犯人刚交代完犯罪事实，现在还不能见任何人。”公安说道。 “什，什么？”范父一听跌坐在地，整个人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怎么会？就差这么一会儿，竟然就全都交代了？ 难道，真的是他把潘美推下崖去想要害死他？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或者，真的是潘美写的举报信举报妻子？因为跟老蔡的事儿？范父脸色变来变去，连忙又问道，“不是范明推的她对不对？范明没想杀人对不对？” 怜悯的看了崩溃的范父一眼，公安轻轻把他抓住衣领的手拿开，说道，“范明已经交代了，就是他故意把潘美推下崖去的，之后还故意擦伤胳膊做出拉住人的假象，试图蒙混过关…这就是他的犯罪事实。” “不，不是的！”范父凄厉大喊，“潘美人在医院根本就没醒，你们为什么要骗范明？潘美根本就没醒！” 此时，公安也已经反应过来，原来范父去过医院了，难怪回来会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们从来也没明说潘美醒过来了，我们只说医院打来了电话人醒了~” “换句话说，是他自己心虚没扛过这个心理战术~” 第136章 蔡国庆送钱 听着公安说的话，范父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他猛地上前抓住那名公安同志的衣服，恨声道，“你们咋能诓人呢？你，你们这不是…” 他想骂难听的话，但是又被仅存的一丝理智给压住。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里闹事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心里愤怒不甘… “你们这跟骗人有什么区别？你们太没有良心了！”范父大吼道。 公安同志皱眉，扯开范父的手，“这都是心理战术的审讯手段，对付罪犯还要讲良心？那你儿子把潘美推下崖想要把人害死有良心吗？” 听着公安的话，范父无力的松开手垂下头。 是啊，范明犯罪了！ “可是，可是…”范建东哆嗦着嘴唇，“事出必有因，我相信范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 虽然他并不清楚儿子和潘美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既然能让儿子下死手，那潘美绝对也是没干好事儿。 公安同志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见赵申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淡淡道，“古往今来杀人偿命，虽然潘美人没死，但是也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范明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审讯手段不合理，或者是你觉得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尽可以去法院起诉。”赵申说完，深深的看了范建东一眼转身就走，只听身后又传来对方的声音，“赵队长，我，我可以看一眼范明吗？” “现在不行。等程序吧~” 再次从公安局出来，范建东只觉得头顶的太阳晒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全完了，这个家从今天开始真的散了~ 他不明白，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范家就会落到了这个地步？ 而此时的文化局办公室，蔡国庆在挂断电话之后一脸阴郁。范明那小子竟然交代了是他始料未及的，作为徐春的儿子，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少，若是说出来的话对他不利，又该如何呢？ 使劲抓了抓头发，蔡国庆整个人都十分焦虑。 前两天，他的任命刚下来，他还沉浸在升职的喜悦中，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一回事儿。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蔡国庆还是觉得先把于红和潘东的嘴堵上才比较保险，这样，即便是范明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只要潘美的亲人不乱说调查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打定主意，蔡国庆夹起公文包，以最快的速度去取了钱就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找到潘美的病房，果然看到于红坐在那正给潘美擦手。 “那个，大美还没醒吗？”蔡国庆推门而进，语气里是满满的关切。 于红被开门声吓了一跳，本以为是护士来查房在看到蔡国庆的时候有几分意外。昨天，他不是还叮嘱潘东不能暴露他和大美的关系吗？怎么这会儿，又自己跑到医院来了？不过，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水果和麦乳精，于红心里还是比较舒服的。 “没，这苦命的孩子，唉…”于红叹气，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 这两天，因为女儿的事儿她可是没少哭。 儿媳昨天来过一回，但是没待多久就走了。尽管她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清楚儿媳还得照顾孙子，也是情有可原。 但她心里就是不得劲，少不了又跟儿子唠叨了几句。 见她这个样子，蔡国庆莫名有些心虚，讪笑着说道，“我来看看大美，唉。这两天我事情也多，所以不能总是来。” “那个…”蔡国庆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见外面并没有人走过，便又压低声音叮嘱道，“只要大美好起来，我答应你们的事儿一定还会做到。” “放心吧，我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以后就是文化局的二把手。” 于红一听，十分惊喜。 不过很快笑容就又消失了，闺女还没醒，就是蔡国庆再好又能怎么样？唉，这一切还真都是命啊~ “嗯，你有心了，大美醒来我会跟她说的~”于红应了一句，又开始抹起眼泪。 蔡国庆想了想，又叮嘱了几句，长话短说道，“只要你们跟我一条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大美的，要是有人来调查什么你们可千万不能乱说…” “这里是三百块钱，大美住院也得花费不少你先拿着花，要是有不够的地方再给我打电话，让潘东打电话说一声就行…” 不是他这么上心，而是这种关键时候千万不能被调查组发现什么。 范明在里头交代了，谁知道会不会提及潘美跟他的关系，若只说他们有一腿还好顶多是个作风不正，他找关系打点打点倒是也能混过去。但若是牵扯到当初写保证书那件事，事情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蔡国庆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次写的保证书可不可以先给我？最近调查组的同志查的紧，要是，要是…” 其实，蔡国庆心里也很清楚，于红不是个傻的不会轻易把保证书拿出来，但他总得试探着问一下，万一呢？ 把柄留在人家手里，这滋味真是不好受。 这个时候，蔡国庆又恨起了裤裆里的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蔡局长你放心，我不是个傻的咋会说你不好？大美都这样了，以后还指望你呢，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乱说话的，更不会让家里人乱说话…” 于红眼珠子转了转，叹道，“那保证书又不能随身带着，我在这照顾大美也走不开，这样，过几天我让我儿子回去找找，这样可行？” 蔡国庆一听心里有了数，也就是说这件事是可以商量的。就看他愿意出多少钱来换保证书了！ 听到于红的话，他心里定了定。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人问记得一定不要乱说。”蔡国庆说完，连忙又把公文包拉链拉上，戴上帽子口罩开门走了。 瞧着他的背影，于红出了好一会儿的神，然后才捏了捏藏在床尾被子下的那一沓钱。锁上门，于红仔细点了点果然是三百块，心情好了几分。 但是在看到病床上的女儿时，于红的笑容飞快消失，神情瞬间暗淡了下去。 第137章 再定三十个 日子平稳的过了两天，第三天一早调查组的人就找到了医院。 于红得知来的人是调查组的，先是神色一慌，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天蔡国庆送来的钱，以及说过的话，心里也有了盘算。如今女儿这种情况，自然更不能跟蔡国庆闹翻。 “于红同志，潘美好点了吗？”迟星满脸关切，解释道，“我们听公安局那边汇报了一些情况，所以知道一些…” 提起女儿，于红的眼睛就是一红，“没，人还没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唉。”叹了口气，迟星开始引入话题，“好在，犯罪嫌疑人已经都交代了，范明已经说了为什么会推潘美坠崖…” 贾大伟在一旁也打开了本子，准备记录。 “潘美同志也算是福大命大了，那么高坠下去…放心吧，她一定会醒的…”迟星说着又问，“于红同志，你知道范明跟潘美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于红一脸茫然，喃喃道，“他们之间能发生什么？范明一直觉得他妈的举报信跟我们家有关，他去逼问我女儿是有可能的，至于其他的…” 说着，于红话锋一转，“他肯定是因为这个记仇，所以想害我们家大美~” 于红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范明之前就反复问过好几次，连威胁带恐吓的找过她，问她徐春的举报信是不是跟她有关。她于红是谁？别说没写举报信，就算是真的写了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三言两语就把范明奚落的恼羞成怒，他怀恨在心报复潘美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于红并不觉得，范明跟女儿潘美之间会有什么事儿。 哪知下一刻，贾大伟的话就打破了她的自以为是。 “事发前一天，范明喝多了酒去找潘美，两人发生了关系，据范明描述潘美一开始不愿意后来是半推半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于红恨极，“范家没出事的事儿，我们家大美就看不上他，范家如今都有人坐牢了，我女儿怎么可能还会跟他混在一起？” 更何况，还有蔡国庆那么个人。 有蔡国庆，潘美怎么可能还跟范明？ 要是说范明酒后用强，那倒是有可能的。 “可，范明交代…” 于红火了，“那个狗杂种交代的就一定是对的？他不就是因为我女儿没醒所以就胡说八道？我家大美就是被他害得，肯定是被他害得~” “嗯，潘美坠崖确实是范明推的。”迟星说道，“前天，公安那边已经审出结果来了…于红同志，现在来说说潘美跟蔡国庆是什么关系吧…” “啥？”于红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这两人问的是什么之后立马说道，“能有啥关系？当初我闺女的工作，人家帮过忙…不过这都是徐春从中搭的线，你们应该去问她…” 于红觉得，徐春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把实话说出来，害了她自己。 所以这件事，徐春一定不会交代的。 “果真如此？”迟星说着又问，“那，上一次潘美住院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于红的眼神开始闪躲，想了想她又哭道，“还不是因为她骑自行车摔了一跤？你们也知道，女孩子…” 说着，于红就垂下头沉默起来。 问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于红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蔡国庆和潘美之间的关系，迟星和贾大伟见于红如此，便也没有再继续问很快告辞离开。 刚出了医院，贾大伟就道，“迟科长，于红说的是实话吗？难道真的是范明胡说八道？” 停住脚步，迟星回头看病房大楼，摇摇头说道，“未必。” 家丑不可外扬，更好可关乎一个姑娘家名声的事儿，别说他们不是公安，即便他们是，于红也未必就会说实话。更何况，在范明嘴里，于红母女也从蔡国庆手里捞到了不少好处，怎么会轻易出卖他？ 现在，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去查，不然，恐怕也不好收尾。 不过蔡国庆那边有问题是一定的了，但是仅凭现在的一些证据还不足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听了迟星的话，贾大伟缓缓点头。 两人离开医院的功夫，于茉莉正在铺子里做包。 前几天城西供销社的张主任定了五十个包，还剩下最后五个她马上就要完工了。本来是说好五十个包做完一起交货，但是第三天的时候张主任就来拿走了二十个，说先卖着看看让于茉莉慢慢做。 看着一旁赶制出来的一大堆包，纪春梅忍不住夸赞道，“茉莉，你真是个能干的。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会做生意赚钱。” 抿了抿嘴，忍住满腔笑意，于茉莉回道，“春梅姐，你这是在夸我吗？你这不是在夸你自己吗，不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会做生意赚钱？” 纪春梅一怔，竟然没能答上话来，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哎呦，茉莉你真是个妙人。” 这话虽然堵的她回答不上来，但是她这心里竟然还觉得挺舒坦。 是啊，谁不喜欢被夸赞呢？ 把最后几个包做好，于茉莉把剩下的三十个包全部都装了起来，刚打包好就有人急急冲进裁缝铺，正是不远处商店的老板。 “哎呦，茉莉啊，有你的电话快去接。” 于茉莉一听，飞快的跟纪春梅对视一眼，然后快步去接电话了。 “喂，是茉莉吗？我是你张姐。”张主任的声音除了爽朗，还带着几分喜气洋洋，“茉莉啊，包我一会儿去拿，然后你再给我做三十个…” 于茉莉一听就反应过来，“包卖的挺不错？” “是，卖的挺好，你再给我做三十个，一会儿我去拿就先把钱算给你。”张主任说道。 二十个包才在店里放了两天半，就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她决定再让于茉莉多做三十个，继续卖。原本只是见杜红梅背的包挺好看，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起了起了这么个心思，谁曾想到，那丫头做的包竟然这么好卖？ 照这情况卖下去，多挣不少钱呐~ 第138章 春梅姐，你帮我一起加工吧 挂完电话回来，于茉莉就对上了一旁纪春梅期待的眼神。 不等她询问，于茉莉就笑道，“张主任还要再定三十个包，春梅姐，你帮我一起加工吧我给你算加工费。” 纪春梅先是一愣，随后就连忙摆手，“哎呀，这么点小事儿算什么加工费，你当时那般帮我…” “不，一码归一码。春梅姐，现在我自己确实忙不过来，但你若是不答应算加工费那我只好自己熬夜干了。”于茉莉神色十分认真。 话已至此，纪春梅也只得点头答应下来，“诶，茉莉啊你这丫头就是…我们之间的情意哪里是…” “春梅姐，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包要做，所以从一开始咱们就把话说明白的好，你帮我加工，我给你算加工费~至于这具体价钱，我先核算一下咱们再定…” “好！”纪春梅点头，“茉莉，我觉得你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不但脑子清醒，并且运气也是无敌好。 这样的人，做什么事儿能不成功呢？ 重新量过做包要用的布，于茉莉仔细核算过成本，跟纪春梅商量好加工费之后，张主任便到了。 这次，张主任十分痛快的提前把账结了，拿走三十个包还催促于茉莉尽快做好新定的三十个包，于茉莉也答应了下来。 有了纪春梅帮忙，两人一个裁布一个用缝纫机缝合，工作效率快了很多，到八点半的时候，新定做的三十个包基本已经完工了，只是有些线头的地方还需要再修剪一下就可以。 “天色不早了，春梅姐要不你先回家？”于茉莉问道。 “也好，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去接我妈出院。”纪春梅说道，“明个我就晚来一会儿，要是有做衣服的你就帮我记下来。” “好嘞~春梅姐你就尽管忙吧，有做衣服的我都帮你记着。” 纪春梅又叮嘱了几句，让于茉莉晚上锁好门便骑车走了。 于茉莉把铺子收拾了一番，又锁好门把做好的包全部都装起来，这才上了二楼。这会儿，她累的都不想吃饭，洗了根黄瓜在嘴里啃了起来。 吃完黄瓜，于茉莉拿出记账本写写画画，又找来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算算，很快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照她现在的速度，很快就可以回本。 回本之后已过仲夏，到时候她就该去即米看看准备上秋装了，成衣，才是最赚钱的，一直持续了几十年。 她要一点点把服装生意做大，然后成立连锁创立自己的品牌~ 人生重来一次，她想把话语权握在自己手里。 作为一个普通来百姓来说，最容易翻身的一条路就是做生意。当然，还有一条路那便是读书，但是她已经静不下心重新回到校园里，更没有耐心等上几年，再慢慢熬出头。 这一晚，于茉莉入睡时嘴角都是轻抿着的，带着一丝微笑。 第二天醒来的比平常晚一些，胡乱冲了点麦乳精喝，于茉莉就去商店给高明打电话。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不是高明，而是林栋。 “茉莉，高明去市里开会了，可能得明天才能回来。”林栋说着又问道，“你最近好吗？裁缝铺生意怎么样？” “嗯，还行，挺好的。生意也还不错。” 于茉莉跟林栋闲聊了几句，就准备挂电话，谁知道没等挂电话只听林栋又道，“茉莉，前几天你爸上山找过我…” “嗯？”于茉莉嗓音一变，“他找你做什么？有求于你还是借钱了？” 不怪她这么想，渣爹的性子她还是很清楚的。 之前有她在家里压着倒还算收敛，现在她走了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渣爹开始原形毕露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下一刻就听林栋说道，“是跟我借钱。我找了个借口…只，只给了他十块…” “我知道这钱不多，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这个钱我没打算要，但…”林栋说着叹了口气，“他还找过高明…就那天高明去县城找你，回来的时候他等在村口…” 怒火一路窜到头顶，于茉莉恨得捏紧拳头，察觉到身后商店老板的目光之后才缓缓松开，“我知道了多谢你林大哥，我这两天就会回去一趟。” 说完，于茉莉就挂了电话！ 果然，渣爹不会一直老老实实的。 算算日子，山茶中考也该出成绩了，到时候可以在家里住两天，不过得提前跟纪春梅打声招呼，所以最快也得明天回去。 挂完电话，于茉莉付过钱就回了铺子开门。 她心里生出想按一部电话的念头，但是想想这毕竟不是自己的铺子，而纪春梅也未必能够同意，便又歇了心思。 若是时机合适，还是得开一家自己的铺子。 临近晌午的时候，纪春梅还没有来于茉莉便做了自己的午饭。 吃过饭，守在店里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便有两个人上门来了，正是鲁达和王兵。 “茉莉姐，吃饭没？请你吃西瓜。”王兵拎着一个大西瓜进门，对于茉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请我吃西瓜？”于茉莉愣住，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摇头说道，“不用，我不爱吃西瓜你们拎回去吃吧。” “那可不成啊，茉莉姐我们已经让卖瓜的老汉给切开了。”鲁达说着就伸手从袋子里的掰开一块西瓜，递到了于茉莉面前。 这样再不接就有些矫情了，于茉莉无奈伸手接过，嘟囔道，“你们挣钱也不容易啊，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有啥事儿就直说吧！” 这两人特意赶在大中午头拎着西瓜上门，要不是有求于她那就怪了！ 王兵嘿嘿一笑，“我就说茉莉姐最聪明吧？茉莉姐，咱们先吃西瓜吃完再说。” 说着，王兵也掰了一块西瓜啃了起来，还很有眼力劲的把自己面前垫了一张报纸，生怕西瓜汁滴落在地上不好打扫招来苍蝇。 见他这么识趣，于茉莉不禁莞尔，扯了扯嘴角笑骂道，“那我可不敢吃，你们先说吧来找我啥事儿？” “嘿嘿~” “嘿嘿~” 两人舔着脸傻笑，于茉莉故意沉了脸看过来，两人收了嬉皮笑脸，王兵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开口说道，“茉莉姐，你知道机械厂轮胎厂那边，有个夜市吧？” 第139章 想拿货 于茉莉一怔，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两人的来意，淡声道，“嗯，然后呢？” “茉莉姐，我们觉得你做的包挺好看的，想…想拿点去夜市那里卖不知道行不行…”王兵说着连忙又道，“我们给你交押金，绝对不会诓骗你。” 点了点头，于茉莉反问道，“我这包卖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知道知道，便宜的卖三块。”鲁达抢答道。 上次，两人来裁缝铺已经听到了于茉莉这些包的价格，也知道最便宜的是卖三块钱，在夜市那边这个价格应该也是能行的。 毕竟，那边大都是工人，一个月工资也都不低。 “行，知道也好，我有个条件。”于茉莉说着又道，“你们可以拿一些去试试，但是不能给我弄脏了弄坏了，然后确实得交押金，但是价格不能比我店里卖的低，明白吧？” 两人齐刷刷点头，王兵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茉莉姐你给我们什么价？” 这些日子两人倒买倒卖东西算是上了瘾，也知道这做买卖确实赚钱，但是奈何他们找不到什么好货源，最重要的是手里没什么本钱。除了采莲蓬抓鱼之外，他们也试过其他的但都没挣多少，于是，他们就想到了于茉莉的包。 这么好看的包，放在铺子里好卖没道理在夜市不好卖。 虽然，夜市那边大多都是卖吃的比较多，但是也有鞋袜什么的，他们卖包倒也不算是太突兀。再说，这两年工人的工资高了，许多人手里都有余钱，也有不少人舍得花钱了，买个包也不算什么。 于茉莉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打算拿多少个包？” 鲁达捏了捏口袋，咬牙说道，“茉莉姐，我们头一回只能拿十个，我们只能给你交二十块钱押金。” 他们身上还有十来块钱，但那是两个人的饭钱，是他们最后的保障。 并且，他们也觉得即便是包卖不出去，于茉莉也不会为难他们，只要不弄脏弄破还是可以拿回来的。 “嗯，可以，按照两块吧。”于茉莉说着又道，“算是给了你们大面子了，城西供销社知道吧，在我这定了八十个包才有两块的价格~” “你们…算了，你们也不容易，就也按两块给你们好了…你们能卖十块是你们的本事，但是绝不能低于三块。” “好！”两人喜形于色，痛快的答应下来。 鲁达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二十块钱给了于茉莉，激动的问道，“茉莉姐，我们可以开始挑包了吗？” 于茉莉点了点头，找来一个大塑料袋子，“你们选吧，这里面全都是卖三块钱的，选好之后装在这个袋子里，记住一定不能弄脏，不然拿回来我也不要。” 两人欣喜不已的点头，很快就挑好了十个包。 王兵还想挑，但是也知道他们只拿了二十块钱是不能再选的，便没有再伸手。 于茉莉想了想，又挑了两个花色还不错的递过去，“行了，一共十二个，你们对比着卖容易卖一些，卖货的时候记得嘴甜一点，别喊什么大姐女同志，要喊小姐姐，漂亮的小姐姐~” 顺口交了几句，两人感激不已的点头，于茉莉又虎着脸说道，“一会儿我写个押金条你们收着，还有拿走我十二个包你们也得签字~” 相识一场，他们有上进的心思于茉莉也愿意给这个机会，最重要的是，她也希望这两孩子能帮她提升一下销路。 “好！”王兵很干脆的应着又问，“茉莉姐，不知道城西供销社他们卖几块钱？” 听到他这么问，鲁达也是一脸殷切的看了过来。 于茉莉失笑，这两人脑子确实挺快的，很快就想到了关键问题。 “城西供销社卖四块钱，不过他们花色是另外一批布。”于茉莉说道。 张主任虽然要求花色不一样，但是另外一批布并不是比她手里这些花色好看多少，反正都是热销花色，这东西完全看个人眼光。 王兵眼睛一亮，本来他打算卖三块钱，跟于茉莉铺子里一样。 但是听到城西供销社卖四块，他顿时就改变主意了。这么好看的包，四块钱卖不上，卖三块五总可以吧？ 再说，还有城西供销社那边对比着呢！ 一定会好卖的。 “多谢你茉莉姐！”鲁达十分感激，“我们一定好好卖。” 于茉莉不但给他们货，刚才还教了他们一些卖货的技巧，正是他们需要的。 “好了，签上字就走吧，记住啊，一定不能把包给我弄脏。”于茉莉三两下写好押金条递给两人，又再次嘱咐了一句。 “好嘞~” “知道了茉莉姐。” 接过押金条，两人兴高采烈的拎着包出了裁缝铺。 于茉莉也挺高兴，要是这两人真的能卖出个名堂也算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夜市规模如何，购买力怎么样？ 把西瓜皮装进垃圾袋收拾好，于茉莉一看还剩下两大块西瓜就放到了小隔间去。用拖把清理了一下地面，还没放回去呢便又有不速之客到访，正是许久都没过来探听消息的张良娣。 “哎呦茉莉，你打扫卫生呢？”张良娣手里还嗑着瓜子，见于茉莉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倒是不好意思把瓜子皮吐在地上了。 于茉莉扔了张报纸过来，指了指门口处的马扎，“张姐你先坐那吧，我刚拖了地还没干呢~” 讪讪笑了笑，张良娣一边坐下一边问，“茉莉啊，刚才那两人是谁啊我看拎了不少的包走？这都是干啥的呀，这一次还能买这么多包？” 这两天，可不止是刚才那两人。 她可是看见好几次了，那天还有个女的拎了一大包五颜六色的包走，这都是些啥人啊一次还能买那么多包？难道是单位里发福利？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姐，人家愿意买得多我也不好瞎打听不是？”于茉莉把拖把放到后门外晾着，笑道，“再说我问了人家也不一定说实话，反正能来买就好，兴许，是单位里发福利？” 毕竟，前些天杜红梅不就是采购了发给针织厂的先进工作者吗？ 第140章 要不我也帮你卖？ 至于鲁达和王兵两个小伙子买了包是要干啥，她当然没有必要跟张良娣这样一个虎视眈眈的外人说。 “哎呦，那得是什么单位有那么好的福利，还能发包呢？”张良娣翻了个白眼，跟于茉莉说话的时候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收了脸上的笑容，于茉莉淡声道，“那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人家的事儿。” 换句话说，就算是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表情里多少带出一些来。张良娣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多少是让于茉莉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她原本觉得自己年纪大，对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就算是有些话让她不舒服，总不能跟自己撕破脸吧？ 张良娣这种人，恰好就是于茉莉最讨厌的那一种。 想到自己到底是带着目的来的，张良娣沉默了片刻便附和道，“这倒也是…有时候确实不好打听…那个，茉莉啊，要不我也帮你卖？” “你看看，你这做了那么多的包压货多了也不好，不如，我拿几个过去放在我铺子里帮你卖？” 说着，张良娣又试探着问道，“你看，咱们两家铺子离得这么近，我跟春梅又是老相识了总不能为了你这么几个包连铺子都不开了，所以就先不给你钱了吧？” 听到这话，于茉莉差点气笑了。 这张良娣打算的倒是挺美，既要又要，好处都让她占了。 还想空手套白狼，从她手里白白拿货去卖？ 别说不拿钱，就算拿钱她都不想把货给这种人。 “张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真不需要你帮忙…我这儿现在货都不够卖的，还真没压多少货，客户都等着我快点出货呢~” 不是嫉妒吗？ 那就继续酸去吧！ 话音刚落，张良娣就是一愣，很是不可置信的问道，“不是，茉莉啊，你这货真的这么走俏？” 虽然，她这两日瞅着来买包的不少，甚至有人买的很多就像拿货似得，但是也不至于像于茉莉说的那么夸张吧？听她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她的包有很多人抢着要似得？ 等等，拿货？ 张良娣仔细回想着她看到的那一幕，越想越觉得张主任和王兵鲁达两小伙都像是来拿货的呀，乖乖，这个臭丫头这么厉害的吗？竟然还有人帮她卖货？？ “不敢说走俏，但是有人等着要货是真的~” 这话她也并没有撒谎，张主任还等着身下的三十个包出货呢。城西供销社那里卖的不错，夜市很快也会有她的货，这种手提包很快就会风靡全县。 花样好看拎着方便，价格还相对便宜，不管是拎着逛街还是买菜都是十分不错的。最重要的是，普通大众都消费得起。 这下，张良娣是彻彻底底的眼红了！ 就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才来城里干买卖几天啊，这就能把生意干得这么红火了？此时此刻，张良娣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哎呀，茉莉你还真是有这个财命…是个有福气的，不过你张姐我财运也很好，你看既然你这么着急赶货，需不需要我搭把手啊，不帮你卖货也行，要不我帮你加工吧省得你忙不过来…” 一边说着，张良娣一边嬉皮笑脸的凑上前。 于茉莉心中厌恶极了，这种人脸皮厚的像城墙，不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她还真假装拎不清来得寸进尺，其实信里面门儿清，只不过就是一步步的试探，想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罢了。 “那倒大可不必，春梅姐帮我干着呢。”于茉莉说着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过去，“我这可是小本买卖，哪里还雇得起张姐这么大的老板给我加工啊~” 这话，于茉莉同样说的阴阳怪气，一如之前张良娣的语气。 被这话一说张良娣心里也不舒服，但她就是脸皮厚，即便是听懂了于茉莉话里的揶揄和不屑，仍然假装不知道，“哦哦，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不需要，茉莉啊，等你以后生意干大了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定要来找张姐啊，毕竟咱们熟~”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良娣还能舔着脸继续逼逼，是真的把于茉莉给膈应到了。 这种人天生就是属癞蛤蟆的，不咬人但是跳到脚背上来膈应人。 “那我可不敢，我胆小~” “春梅姐跟你更熟，她最需要钱救命的时候您能出那个数~这…也属实不多见哈…”于茉莉说着挑了挑眉，讽刺的眼神就差把话直说了。 张良娣果然受不住，脸色涨红眼神都变得阴狠了几分，“买卖买卖不就是讨价还价的吗？你啥也不懂，竟然还掺和上了？” 见她动怒，于茉莉也不恼，连连摆手说道，“不敢不敢，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事儿来，张姐你可别生气啊，我就是随口说说。” 毕竟，你都能上门来扯些有的没的，不知分寸的提些让人无语的事儿，难道还不许我反击？ 这话于茉莉没说出口，但是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的。 张良娣一噎，神色复杂的变来变去。 几回了？ 好像她每次都没在这小丫头手里讨到什么好！这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呢~半点都不肯让她打听，别说合伙了就是问个事儿都藏着掖着的，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卖个破包吗？还真当她找不着门路？ 呸！ 她已经托人去省城打听那塑料圆环配件了，实在不行她用铁的！ 她就不信了，不就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包还能难住她了？ “哎呀，刚才我也是随便说说，茉莉你放心吧你张姐我啊可不会抢你的生意~”张良娣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两句，又胡扯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她走没多久，纪春梅就来了铺子里。 听说张良娣刚走，并且又来扯了一堆有的没的，纪春梅也厌烦的要命。 想起张良娣那人争强好胜，有便宜必占什么也要掺和一脚的性子，便提醒于茉莉，“茉莉你得小心了，张良娣不是个心性好的…你要小心她背后使坏…” 第141章 包全卖了 “嗯，我知道。”于茉莉眼神幽深，“但凡她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我必然会让她长个记性，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说这话的时候，于茉莉丝毫没收敛眼中的戾气，倒是让纪春梅看的有些愣了。 于茉莉那眼神，半点都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纪春梅心底升起几分寒意，但是定睛一看面前的于茉莉挂着三分恼怒的神情，眉头轻蹙着，妥妥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家，刚才定是她眼花了。 面前的小姑娘再厉害，又能有多少对付人的法子？ “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你对象的身份在那盯着，就算是她张良娣有什么坏心眼做什么坏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放心吧…她不安好心也未必就敢轻举妄动…” 这话倒是真的！ 于茉莉心里很清楚，高明的身份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有很大威慑力的。不管怎么管说，自己也狐假虎威的跟着沾光了。 想到这，于茉莉不由得又想起高明那张俊朗的脸来。 …… 蝉鸣阵阵，蛙声此起彼伏。 夜市上人声鼎沸，各种摊位琳琅满目，除了吃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以及一些日常用品，比如针头线脑以及袜子凉鞋等等。 鲁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衬衫后背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他看了眼旁边的王兵，那家伙正举着手里五颜六色的手提包，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我手里的花包真好看，价不高，质量好，买到赚到福气少不了~” 他吆喝的话都是吉祥话，一套一套的很是惹人注目。引得几个刚下班的女工驻足观望，“瞧一瞧看一看，供销社里都卖断，我的花包最好看~” “小姐姐，要不要挑一个包？不贵啊才三块五，人家供销社都卖四块多呢~” “什么花色都有啊，任你挑任你选，任你把钱都装满~”鲁达也跟着吆喝，很快两人面前就聚了一帮人，这个瞧瞧那个看看，打听价格的有，要求拎在手里试试的也有，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还真卖出去两个包。 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就按照于茉莉提点的那样，不讲价，不管是谁买都咬死了一个价格，当然也说清了他们的优势，比供销社里可是便宜五毛钱呢。 这年头的五毛钱，可是能买不少东西！ 攥着口袋里到手的七块钱，两人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我就说吧，茉莉姐的包一定能卖出去的~”王兵呲着牙笑道。 没等鲁达回话，便又有人凑上来问道，“这个红底白花的包咋卖的？” “都一样，我手里所有花色的包，都卖三块五，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可是比供销社里都便宜五毛呢~” 王兵拍了拍手里的包，把那个红底白花的挑了出来递给问话的姑娘，又看向她身边的男人，“这位同志，这么好看的包给你对象买一个吧，不然一会儿就卖完了~” “我们拿了二十个包出来，这一会儿就卖了一半了，你要是再晚一会儿过来真就没有了~” 男同志有些犹豫，倒是旁边拎着包爱不释手的女同志点了点头，这个包她是真的喜欢，这个颜色配上她刚买的波点裙子，那可是时髦极了。 “刚才还有两个女同志看中这个颜色，商量着想买呢~我跟你们说，你们不买一会儿真的没有了~” “明天再来，兴许就没有一模一样的花色~”鲁达也连忙附和着说了一句。 女同志立马点头，“好吧，我要了，三块五是吧，给…” 说着，那位女同志就要掏钱，旁边的男同志见状立马按住她的手痛快的从兜里掏出三块五付了钱。虽然说心里还是有些肉疼，但是两人前几天已经确定了关系，他可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给自己对象花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哎呦，大哥真敞亮！”王兵立马说道，“这位姐姐也是有福气，有个这么好有这么帅气的对象，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就是，大哥一看就是好男人，将来也是好丈夫。”鲁达熟练的跟着捧哏，倒是把小情侣哄得乐呵呵的，挽着手臂红着脸走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手里的包就只剩下一个。 “要不，就先回去？现在也有九点了吧？”王兵迟疑着说道。 此时，夜市里除了卖吃的，还有一个卖凉鞋的，其他摊位都已经收摊回家了，人流量也已经所剩无几，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好，不早了，我饿了，兵子，前面有炸麻辣串的要不咱们买两串？”鲁达盯着前面不远处的摊子，吞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两人吃过了晚饭，但是忙活了好几个点这会儿早就饿了。 再说，今晚是真的赚了钱。 没想到，从茉莉姐那里拿的包这么好卖，这一晚上比他们前些天一整天赚的钱还要多。 一个包进货两块钱卖三块五，纯挣一块五毛钱。十个包就是十五，他们今天晚上已经卖出去十一个包，纯挣十六块五，两个人吃几串麻辣串垫垫肚子，也就是一两块钱的事儿。 于是，王兵也点头答应下来，“好，咱们就去那边那个摊子吃，兴许还能…” 话还没说完，卖麻辣串的大姐就走了过来，试探着问道，“小兄弟，你们的包卖完了？就这一个了吧，给我能不能便宜些？你看，咱们都是在这里摆摊的…” 大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讲价，那包她瞅了一晚上了，其实心里一直在纠结买不买，但是没想到她喜欢的这个花色竟一直没被人挑走。眼看着这包就剩下这一个，她就又动了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十分纠结。 茉莉姐说过，要是想做长久买卖，即便是摆摊最好也不要卖出两个价格去，不然若是相熟的两个人不同价格买了去，那肯定是要找上门来的，到时候不好收场，并且还容易影响信誉。 但，这可是最后一个了，按理说便宜一些也是应该的。 鲁达很是迟疑，王兵很快就想出一个法子笑道，“大姐，这包我们也是替朋友代卖的，价格是真说了不算，不过…” 第142章 你们跟小于认识？ “这样吧，你买我们的包，我们兄弟两个吃你的麻辣串互相照顾生意怎么样？” 如此一来，也算是变相的给她便宜了些。 听到不能便宜，炸麻辣串的大姐脸色就是一变，但是王兵后面的话却让她眼睛一亮，两个大小伙子呢能吃不少东西，这么一来，可是比便宜个几毛钱还要合算。 “好啊好啊，快过来看看你们想吃啥？”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便立马走了过来，王兵先把手里的包递过去，“大姐，包你先看看。” 大姐把包接过来拿在手里，越看越爱不释手。 这包正适合她，用起来也方便再好不过了！ “行，挺好的我要了，就按你们说的价格，想吃什么过来看看我给你们炸~” “好嘞~”两人应着，高高兴兴的在摊子前坐了下来。 吃麻辣串花了一块一，这位大姐还给省掉那一毛钱的零头，算了一块钱。 从夜市往回走的路上两人兴奋的不得了，他们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卖女同志需要的东西好像更赚钱。最起码，比卖鱼啊莲蓬啊赚钱多了。 “兵子，咱们明天再去拿几个包卖吧？照这么算下去，咱们很快就能存不少钱了。”鲁达有些兴奋，这干买卖算下来怎么都比上班强。 王兵正在想去黑市的事情，一时之间并没有说话。 “兵子，兵子，跟你说话呢？”鲁达用胳膊拐了他一下，笑道，“你想啥呢这么入神，跟你说话都听不到？” “达哥，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些包拿到黑市去卖，会不会更畅销？”今晚在卖包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但是那会儿人多不好跟鲁达商量这件事。 “不行。”鲁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黑市，还是不要去的好。” 虽然黑市人更多，包可能会卖的更好，但黑市到底是黑市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不但他们倒霉，还很有可能连累于茉莉，到时候就不是挣不挣钱的事情了。 把利弊一分析，王兵也歇了这个心思。 两人在路上把账又算了好几遍，都兴奋的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又去了裁缝铺，于茉莉刚起来蹲在后门处刷牙，就听到前面有了动静，转头一看只见两人拎着一条鱼进来，生怕碰到衣服或者滴落不干净的水，快步就走到后门这里。 “茉莉姐，今早刚抓的还活着呢~”鲁达献宝似的把手里的鱼给于茉莉看，然后又问，“茉莉姐，我给你放到那个大木盆里？” 于茉莉此时满嘴泡沫，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缸里的水漱完口这才问道，“你俩大清早去抓鱼？” “昂。茉莉姐，我们想感谢你，顺便再拿点货~”王兵笑嘻嘻的，“你猜我们昨晚卖了几个包？” 见两人喜形于色，于茉莉心里就有了计较。 看来，昨晚在夜市上两人卖的不错，不然不会这么高兴。 “没剩几个？卖了八九个吗？总不会全卖掉了？”于茉莉把牙刷在茶缸里涮干净，问道。 “聪明！茉莉姐还真让你猜对了，我们全卖掉了。”王兵眉飞色舞的讲着昨晚的情形，“最后那一个，炸麻辣串的大姐非要讲价~我一想，这也不能破坏茉莉姐教的规矩啊，咋办呢？” “没办法，我俩就在她摊子上吃东西了，让她也赚点钱这不就正合适了吗，哈哈哈…我和达哥本来就饿了，打算吃麻辣串的…”王兵开怀大笑乐得不行。 “行行行，小点声。”于茉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避着点吧，昨天就有人上门打听你们拿货干啥去的，被人知道了小心有人使坏~” 王兵连忙捂住了嘴，旁边鲁达已经找好了剪刀，“茉莉姐，我帮你把鱼处理一下？” 这下，倒是轮到于茉莉愣住了。 人家送条鱼还让人家处理多不好意思？ “不用，我中午自己弄吧，谢谢你们的鱼。”于茉莉连忙道谢。 这俩孩子也算是知恩图报的人，包卖的好还知道给自己抓条鱼来感谢，也不枉她帮了他们一场，以后倒是可以试着当成朋友。 “好。”鲁达倒也没再客气，这个天太热了早上处理好中午再做就不那么新鲜了，还不如先在木盆里养着，做之前再收拾。 鲁达就着于茉莉用完的洗脸水洗了手，然后才跟着进了铺子里。 王兵小心翼翼的问道，“茉莉姐，我们今天再拿十五个包咋样？” “成，我现在给你们挑？”于茉莉倒也干脆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这两人包卖的不错，这头几天应该是畅销期，不过卖几天应该就不会再这么好卖了。于茉莉是这么想的，也把这里面的情况分析给他们听了。 “现在不拿，傍晚再来吧，拿了我们也没地方放。我们就是早早来跟你说一声~”鲁达说道。 两人现在还寄住在以前的宿舍，虽然舍友都很不错帮忙打掩护，但是往回放东西到底是不怎么方便的，再说，那么多包他们也不放心。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于茉莉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得再多做一些包了。昨天把张主任要的三十个做好，但是鲁达王兵两人也拿了十几个包卖掉，今天又要她得赶紧做出来补货。 好在，现在有纪春梅跟她一起做，倒是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傍晚来拿正好了。 “行，那你们就傍晚来拿吧，我今天再多做几个。”于茉莉应道。 两人欢欢喜喜的应了，就从裁缝铺离开去不远处的包子铺吃早饭。 这么久以来，两人头一回奢侈的一人要了一碗豆腐脑，再配上裹满汤汁的大肉包子吃的十分满足。 只不过，这早饭刚吃了一半就有人凑了上来，正是包子铺的老板梁为民。 “两位小兄弟，你们刚才去那边裁缝铺了？”梁为民笑嘻嘻的凑了上来，“你们跟小于认识啊？” 刚才他眼看着两人拎着一条鱼过去的，没多一会儿就过来吃饭，很明显是去给于茉莉送鱼去了，呵，小贱蹄子跟他这装什么贞洁烈女，转头却跟小伙子打的火热，还是两个？ 第143章 吓唬吓唬他 感觉到梁为民有些不善的打听，鲁达皱了皱眉头回道，“你说的是茉莉姐吗？是啊，我们是朋友。” 朋友？ 梁为民扯了扯嘴角，男女之间会是什么朋友？ 这于茉莉看着是个挺清冷的人，结果专门结交小伙子？呵呵。也是个挺能装的玩意儿~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梁为民继续问道。 鲁达和王兵对视一眼，心里都对梁为民膈应了起来，但想着这包子铺到底是在裁缝铺附近，也都是邻居，就因为这么一两句话闹得不好看好像也有些不好，他们也不想给于茉莉惹麻烦。 于是，王兵笑着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呢我们不光是认识茉莉姐，也认识她对象，跟他们一块认识的的，高大哥可是部队里的干部呢~人家帮了我们的大忙~” 说着，王兵又嘿嘿一笑，“做人不是得知恩图报，所以啊，我们今个抓了条鱼就给茉莉姐送过来了~” 理由什么正当，关系也是坦荡磊落。 我们不光认识茉莉姐，还认识她对象，大家都是相熟的朋友，你那点龌龊心思和不干净的眼神我们都明白，你还能说啥？ 王兵话里的潜台词，梁为民半懂不懂，不过意思他却明白了，感情这两小子是上赶着来巴结于茉莉那个小蹄子啊，因为人家有个在部队当军官的对象？这么一想，梁为民心里那点心思又歇了~ 是啊，于茉莉是有靠山的人，不是他想啥就能贴上去的。 想到这，梁为民心里更加惋惜。于茉莉那个小蹄子跟他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是最有味道，也是最不好对付的那一种。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想征服不是吗？但，想起高明的身份梁为民只得在心里幻想几分，便彻底的打消了念头。 “噢噢，原来如此啊。难怪呢~”梁为民说着又问，“小于同志那边生意不错吧？” “应该…还可以吧？…”鲁达的语气不确定，没有明确回答然后就反问道，“老板你贵姓啊，你家这包子真不错~” 说起自家包子，梁为民兴奋的吹嘘了几句，然后就去忙了。 冯小桃隐晦的看了几眼，心里越发厌恶自家男人。这个家，若不是因为有儿子在，她是真的想一走了之。 包子铺这边的暗涌于茉莉是半点不知，她简单煮了两个鸡蛋当早餐，就开始忙着做包，刚做好两个纪春梅就来了铺子里了。 一上午，两人做了好几十个包，于茉莉把鲁达和王兵的包单独包起来放在一个袋子里，拜托纪春梅傍晚时帮忙给两人，半下午就坐上车回家去了。 这段时间没回家，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样，算算日子，中考的成绩也该下来，山茶也该放暑假了。 拎着坐车前在市场买的东西，于茉莉从村口往家走。 路上遇到好几个熟人都惊讶的跟她打招呼，于茉莉都笑着跟人寒暄了两句。 到了村口菜地，于茉莉一眼就瞧见正在菜地里种菜的林秀英还有于山茶。 “妈，山茶~”于茉莉大声喊道。 娘俩一回头就看见于茉莉从路边往田埂上走，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于山茶一把扔下锄头三两步就跑了过来，“姐，你咋回来了？” “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就回来看看，明天再回去。”于茉莉说着又问道，“我前几天忙的也没打电话，忘记问你了成绩咋样？” 说起成绩，于山茶双眼亮晶晶的，“大姐我考上了，上高中没问题。” “太好了！”于茉莉很高兴，自己不能圆的大学梦就让妹妹去上吧。 两姐妹说话间，林秀英也走了过来殷切的看着大女儿，心疼的说道，“茉莉你瘦了，在城里吃不好吧？”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外面再好哪里也不如自己的家好。 在家里，想吃啥做啥，在外面跟人合伙的铺子里咋会有这么方便？ 想到这，林秀英就更加心疼大女儿。 “没事儿，我是忙的。”于茉莉笑笑，“妈，你这是要种啥？” “这两天没事儿，地里的草也都锄干净了我就想着种上点秋黄瓜，等到秋天好腌点咸菜留着冬天吃！”林秀英笑道，“马上就快种完了，你在阴凉地里歇会儿咱一块回家。” “我不累，我帮你们种，人多力量大。”于茉莉说着就去拿黄瓜苗。 娘三个种完黄瓜，又摘了茄子，劈下一些芹菜就回家了。 刚才种菜的时候于茉莉已经从母亲和妹妹嘴里知道了最近家里的情况，她去县城这大半个月，渣爹在家里又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但上山找过林栋，还在水库下的大道边拦过高明一回，在家里更是又恢复了从前那说一不二的气势，甚至还呵斥过林秀英两回。不过，有于飞和于山茶帮着林秀英说话，于河到底也是没敢太过分。 这两回，都是因为喝过酒。 一次是村里有喜事坐席，一次是因为表亲家里白事喊他帮忙。 听着这些话，于茉莉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她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渣爹根本就不可能转了性子。之前之所以收敛几分，那都是因为有她的亲事和利益压着，他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罢了。 如今她去了县城，他就又开始嘚瑟了。 今晚，得好好给渣爹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他。 打定主意，于茉莉又问了一下于飞和于山茶的情况，便道，“妈，摘了这么多茄子咱晚上煎茄盒吃吧，我买了肉。” “好~”林秀英笑着点头，女儿想吃啥她就做啥，给自己孩子做好吃的，这是一个当妈的最高兴的事儿。 “大姐，你明天就回县城吗？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于山茶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去帮你干活，我不会做包我也能打下手，这段时间我跟妈在家里糊了不少袼禙，正好拿到县城去做包用~” “你要去县城？”于茉莉有些意外也有些欣赏的看着妹妹，“行！就是去了县城肯定不如在家里，你能行吗？” “我能行大姐，我不怕吃苦，我去帮你卖包去~”于山茶立马说道。 第144章 爸，人家不要我了咋办 “倒是也可以去锻炼锻炼，不过住起来有些挤到时候你可别…” 话还没有说完，于山茶就急声说道，“大姐我不怕，我想跟着你去城里见见世面，也能帮你的忙。” 大姐这次回来很明显都累瘦了，她去了不管怎么样都能搭把手，就算是卖东西也能帮着吆喝一嗓子呢。如果不是因为大姐，家里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继续念高中的。母亲是疼自己，但是绝不会超过于飞。 “好。”于茉莉点头答应下来，又看了一眼母亲，“只要咱妈不反对，明个我就领你走。” 林秀英神色复杂，迟疑了片刻说道，“山茶愿意跟你去，就去吧，能帮上你的忙也是好的。” 家里虽然也有不少活等着干，但要是老二能跟着大闺女去城里，也能帮不少的忙，这个她是同意的，但怕就怕丈夫会不愿意，不过林秀英为了不扫姐妹俩的兴，到底也没能说出自己的担忧。 回到家，于河看到大闺女回来莫名的就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打了个哈哈问道，“茉莉，你回来了啊？城里铺子买卖怎么样？” 比起闺女，他更关心生意如何，要是赚的钱多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大闺女手里抠点出来？也不用太多，只要个十块二十块的，他就能买上一斤猪耳朵和两瓶烧瓶，喝好几顿了。 哪知于茉莉敷衍的点了点头，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往桌子旁一坐就开始抹眼泪，“爸，你背着我跟林大哥还有高明要钱了？” 大闺女一回家就问这个，这让于河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皱紧眉头狠狠瞪了一眼刚想呵斥妻子，就听大闺女又道，“爸，你也甭不承认，林大哥都打电话告诉我了~你…呜呜，你不但上山跟林大哥要钱，你还…呜呜，你还拦着高明要了一回~” “因为这事儿，高明去市里开会都没告诉我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爸，你说说你这事儿弄得…爸，人家不想要我了咋办？…” 于河傻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身，手足无措的看着哭得泪流满面的大闺女，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啥意思？啥叫他不想要你了咋办？”于河哆哆嗦嗦的问着，心虚无比的看向外面。 林秀英和于山茶刚才在路上就知道了于茉莉的打算，这会儿娘俩都去了厨房，根本就没有往跟前凑。 “我打电话高明都不接了，去市里开会也不告诉我，我们都好多天没联系了，要不是我往山上打电话林大哥接的，告诉我这些我还蒙在鼓里呢，爸，你是想高明不要我吗？你为啥要去拦他要钱？” “这，这这…”于河急了，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来转去，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斟酌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闺女，高，高明他真生气了？” 想起那天高明给自己钱的脸色，于河心里更慌，“不，不能吧？就因为这么二十块钱他就能不要你了？” “咋不能啊？”于茉莉一只手抹着汹涌而下的眼泪，一只手轻揉着被掐疼的大腿，呜呜哭道，“之前彩礼给了没？我开铺子人家出了好几百块，还跟着忙上忙下的，他家底都被我掏空了你还去跟人家要钱，人家不烦？” “爸，人家是傻子吗？要填咱家的无底洞？爸，你是周扒皮吗，人家给这么多了你还要钱？” 于河脸色涨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样跳了起来想反驳，但看到女儿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想争辩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要是高明真的不要大闺女了，那该咋办？ 哎呦呦，他真是昏了头了，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这不是扔了西瓜捡芝麻吗？这门亲事要是真丢了，那他于河就是个大笑话。 于茉莉瞧着于河的神色，心中冷笑。 渣爹，跟她斗？ 把锅按他头上，即便是以后她跟高明真退了亲，那也是渣爹作的！谁家还没结婚老丈人就跟女婿要钱，还要不要脸？反正有这件事当引子，以后不管啥事儿都能赖到渣爹头上！ 以前用强势的法子逼迫于河有用，但现在自己在县城不能时时看着，要想不让于河再干出蠢事来，那就得一劳永逸。 用跟高明的亲事来吓唬他，就是最好的法子。 “茉莉啊，你，你别哭了…”于河满头冷汗，嗫嚅着说道，“这件事都是爸的不是，是爸错了不该去干这事儿，你先别哭了，要不，要不这钱我去退给高明去？” “我都见不着人家的人，你上哪退去？呜呜呜~高大哥他肯定生气了呜呜呜~”于茉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整个人伏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不停抽噎。 见闺女哭成了这个样子，于河也彻底没了招，“这，这…我，我…” “呜呜，爸，你为啥要害我？”于茉莉边哭边伤心的质问，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落。 这个时候，林秀英和于山茶也把农具都收拾利索，假装啥也不知道的冲了进来。 “大姐，大姐你咋了？出啥事了？你刚才着急回家，到底啥事儿不能好好说~” “是啊，茉莉，你有啥事好好跟你爸说~”林秀英‘着急’的团团转，心里也确实为女儿捏一把汗，但是看到丈夫满脸纠结，既懊悔又惶恐的样子，她心里竟然莫名一阵爽快！ 还是女儿有法子！ 就该这么治他，看他以后还干不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了？ 还没结婚的准女婿，他都能跑去人家跟前要钱？简直丢死人了！想起这事儿，林秀英觉得自己都跟着矮了三分。 也就是那天天快黑透了没人瞅见，不然这事儿传出去连她都跟着丢人。 这不得被村里给讲究死？ “好了茉莉你别哭了，爸错了爸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于河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焦灼不已，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先别哭啊，咱得合计合计咋地才能让高明不生气？” 那天，高明脸色确实不好，但是这段时间高明把大闺女放在心上他也就没多想，就想着再不舒服，比起城里铺子的那些钱，那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就抱着一丝侥幸心里，觉得高明不会因为这件事跟闺女计较。 第145章 于河被拿捏 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严重，高明都不搭理自家大闺女了？ “赔礼道歉有啥用？赔礼道歉，人家就搭理我了？爸，你说你…”于茉莉一脸痛心疾首，哽咽着说道，“家里也不是揭不开锅，你咋能干出这种事来呢？你还要不要脸，这种事传出去，以后我们家还要不要脸？” 于茉莉哭得一抽一抽的，一脸的伤心欲绝。 于河自知理亏，便宜话说来说去也是那么几句，根本就不敢跟闺女犟嘴。林秀英和于山茶劝了几句也默默闭上了嘴，把主场交给于茉莉表演。 果然，就在于河再次去哄大哭不止的于茉莉的时候，于茉莉抽泣着说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去给高明赔礼道歉，给人家伏低做小~至于人家原不原谅，那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事儿了~” “不过，以后这种事儿爸你可不能再干了，呜呜，爸你得跟我保证。” 听到于茉莉的话，于河忙不迭的举手发誓，“爸发誓，爸再也不干这种事儿了，等见到女婿我自己在跟他说说~” 比起那三十二十的钱，自然是高明这个女婿更值钱。 虽说他现在还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但是人家不是已经在城里帮着闺女开了裁缝铺了吗？这事儿，说到底也是他办的有些不地道了，是他昏了头了！ “呜呜，我走之前你也保证过，可还不是干出这事儿来了？”于茉莉依然哭唧唧，“爸，你得写个保证书，不然我没法相信你~” 说到这，于山茶连忙上前帮腔，“对啊，爸，你就写个保证书吧。” “不然，我姐哪有心思回县城干活儿？还有大姐夫那里，下次你要是再犯人家真的不要我姐了咋办？定亲的事儿村里人都知道，到时候你不就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了？” 本来对写保证书十分抵触的于河，在听到二闺女的劝告之后哑了火。 是啊，这要是亲事真黄了，那可就是亏大了，上哪再去给闺女找个当营长的女婿去？反正，他是没有这么大本事。 “好好好，爸给你写，爸给你写保证书还不行吗？茉莉啊你别哭了，这邻里百家的要是被别人听见可怎么好？你这刚从县城回来就哭成这样，人家还心思你在城里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呢！” 于河松口，于山茶立马找来纸笔放在他面前，没一会儿保证书就写好了。 于茉莉看过之后，又在后面让于河加了几句之后，这才让于河签字画押按手印。 听到这话于河呆住，不可思议的看向于茉莉，“茉莉啊，咱都是自家人爹还用签字画押？这，这有些过了吧？” 说到底，这十里八乡的，他还没有听过哪个当爹的给闺女写过保证书。 要不是为了高明这个香饽饽女婿，他会受这个屈辱？早就一耳刮子把这个死丫头给扇一边去了。但现在不行，有高明这么个给他争脸的女婿在，于河死活都不会这么干。在心里劝慰了自己半天，又做了一下心里建设于河脸上才没有那么难看。 “爸，你不按手印要是再犯了咋办？这上面的事儿你不还是做不到？”于茉莉红着眼圈，撇着嘴一脸无语的看向他。 转头一看，林秀英和于山茶也一样注视着他，放佛在说你看吧你不敢按手印其实就是做不到。 于河一噎，生无可恋的拖过早就准备好的印泥，把手印按在了保证书上。 “爸，我相信你能做到，也相信不会再给我添堵，坏了这门亲对吧？”于茉莉满脸期待的问道。 于河点点头伸出手搓了搓脸，起身往外走去。 保证书虽然写了，但是他觉得在妻子和闺女面前丢了人，有些挂不住。 屋里，娘三个对视一眼于山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嘻嘻的说道，“大姐你歇会儿，我和妈去煎茄盒。” 于茉莉点点头，娘俩就去忙活去了。 临近傍晚于飞回家之后，于河还没回来。 林秀英正纳闷是不是要出去找找，就见于河红光满面的回来了，一进门就对于茉莉说道，“茉莉啊，你明天回城吗？爸跟着你去看看那裁缝铺咋样？” 刚才在街上，于河又被人恭维了一圈回来，心里正美得很。 得知他家茉莉在城里跟人合伙开铺子，许多人都艳羡不已，甚至还夸张的叫起了老板。人家还说了开铺子挣老鼻子钱了，以后肯定能发大财。于是，于河脑子也活络起来，与其跟女婿要钱有风险，还不如好好巴结着闺女跟闺女要钱！ 于茉莉还没说话，于山茶倒是先不乐意了，“爸，你去城里干啥？” “我跟着大姐去，还能帮忙卖东西做包，您去了也就是打个转，还浪费车费。有这个钱买点肉吃不好吗？” 于河一滞，只听妻子也附和道，“是啊，当家的。让山茶跟着茉莉去城里帮帮忙，咱们就先不去了，反正铺子就在那早晚都能看也跑不了~” 他还想分辨几分，小儿子也跟着说道，“爸，你看我都没去，你非要跟着去干啥？” 于河傻眼了，看了一圈这家里竟然没有一个帮着他说话的？ 于茉莉老神在在，见于河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这才开口，“爸，这段时间您都别去了，我还想趁着这些日子好好哄哄高明呢，你说你这要是去了万一碰上跟着添乱，咋办？” “虽然这几率不大，但万一正好明天高明去找我呢？你说他看见你生气不？” 一番话，说的于河心烦意乱。 他摆摆手，郁闷无比的说道，“好了好了不去总行了吧？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去，等入秋等入冬我再去成不？” 真是没有天理了，自己闺女的铺子他这个当爹的还不能去看看了？ 但是想到女婿，想到自家之前做的事儿，想到今天刚写下的保证书，于河纵使心里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多发牢骚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在大闺女能挣钱了，又找了个好女婿，在家里的话语权也比他厉害了。 第146章 孩他爹拎不清 没办法，为了这一点他也得妥协。 想到这，于河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茄盒，硬挤出一脸笑容讨好的问道，“茉莉啊，这些天在城里挣了不少钱了吧？爸不去也行，你给爸留点钱买酒喝~” 去不去县城不重要，手里有没有钱才是要紧事儿。 把手中筷子一搁，于茉莉的白眼快要翻上天，她撇撇嘴叹道，“爸，我刚去县城几天？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半个多月，你当我是财神爷？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把好几百的本钱挣回来还能有剩余？” “高明已经因为你找他要钱不高兴了，我不赶紧挣点钱还给人家，还真等着人家把这门亲给退了啊？” 于河一噎，登时就哑口无言。 见妻子和二闺女也皱起了眉头，于河心中更加不痛快，这时候小儿子于飞说道，“爸，我大姐多不容易啊，你能不能别跟着添乱了？” 听到这话，于河要夹茄盒的手立马顿住整个人都不好了，呵斥小儿子道，“你咋说话的，我咋添乱了？赶紧吃吧，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于飞撇撇嘴没再搭理父亲，而是埋头在自己面前的大海碗里狠命的吃茄盒。 虽然这茄盒馅不多，但到底是有肉的。与其跟他爹犟嘴还不如赶紧吃茄盒来得实在，再说，他爹不老实家里还有大姐对付他呢，他也懒得再开口。 小家伙是个聪明的，经过这几个月的事儿也看出来了，以后家里都是大姐说的算。而大姐一向疼他，只要抱紧大姐的大腿以后他肯定有好日子过，大姐还要供他上大学呢~ 至于他爹，之前因为要把大姐嫁到范家逼大姐跳河，后面又干出好几回蠢事儿惹大姐生气，以后保不齐还真要看大姐的脸色过日子。大道理小孩不懂，但小孩最是敏锐最能感觉到家庭氛围。 见于河不说话，于茉莉自然也懒得搭理她，专心吃着面前的茄盒。 上好的五花肉加葱姜剁成肉泥，又加了一点点韭菜末调成的馅料很是鲜香，吃的让人停不下来嘴。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县城里，整天也是凑合着吃饭，于茉莉也是很久都没打牙祭了。 于河见妻子和三个孩子埋头吃的香，特别是大闺女虽然吃相优雅，但是也吃了一脑门子汗，并且也一点没少吃，于河心里更不舒服了。 敢情之前哭得撕心裂肺的不是她？ 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么能吃了？ 很快，煎了两大瓷盘的茄盒就所剩无几。于茉莉吃的饱饱的，再加上剩的不多干脆就放下筷子，“小飞你吃吧，我吃饱了。”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于飞现在正是长个的时候，那放量也能顶得上一个大人了，甚至比大姐二姐吃的还多。 这话本没有任何歧义，但是听在于河心里却不舒服了，啥叫小飞吃吧？没看到他也还没吃饱呢？难道剩下的那些茄盒，就儿子吃得他这个当老子的就吃不得了？ 于茉莉才不管于河心里的这些小心思，站起身就和于山茶进屋说话去了。 见他脸色不对，于飞往父亲碗里又夹了三个茄盒，嘿嘿笑道，“爹，还剩下六个茄盒，你吃四个我吃两个成不？” 其实，这会儿小家伙已经吃撑了，但是眼馋肚子饱他就还想再填进去两个。 于河本一脸郁闷，看到自己碗里的四个茄盒顿时就高兴了，看吧，到底还得是靠儿子。也就儿子知道心疼他！剩下六个都能分给自己四个。 于是，于河一张嘴就开始阴阳怪气了，“唉，还得是我儿子挂着我，自己不舍得吃茄盒也让给我~” 西屋，于茉莉和于山茶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吃个茄盒还吃出事儿来了？他爹又不是小孩，再说那么多的份量呢，一家人全都能吃饱了，还得谦让着给他吃？这也没到那份上啊，这又不是前些年大家都吃不饱饭的时候，一家人让来让去你一口我一口的。 明明两大瓷盘茄盒，全家都吃得饱饱的好吗？ 于山茶想开口，但是却被于茉莉拦住，就当没听见于河这话好了，懒得跟他掰扯些有的没的，明天姐妹俩去县城，家里的事儿有那张保证书牵制他，只要不干出什么太过分的事儿来，于茉莉也懒得管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虽然渣爹是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但是说到底有多少男人不是这样？ 他是把自己高价卖给范家了，但是于茉莉心里却没有多少恨。因为重生回来，她从心底也没把当成爹了，不然也不会揍他。 他只是母亲的丈夫而已，老老实实的家里也不差他一口吃的，毕竟这年头离婚名声不好，但若真是作天作地，她不介意让母亲丧偶。 上辈子的事儿，她最恨的是范家，其次是自己。 凡事自己能够立得起来，外因都可以忽略不计。若是上辈子她早早觉醒，也能反制范明母子活出个人样来，所以，要怪就怪自己没本事，性子软弱好欺负。 人性如此，别说是两口子了，就是亲爹妈亲兄妹那也都是看谁有本事巴结谁，看谁软弱欺负谁，人都慕强没什么好怨的。 于茉莉这边懒得搭理于河，但是外面说完这话半天还没得到回应的于河不干了，再加上之前被逼写下保证书的屈辱，让于河脑子一抽就说道，“我这说话呢，你们姐妹俩就当没听见？这是准备不孝顺我了？” 刚烧好水打算洗碗的林秀英听到这话走进屋，皱紧眉头说道，“这还没喝酒呢，你说啥胡话？今天茉莉好不容易从县城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说说话不行吗，你瞧瞧你都在说些啥？” 女儿不容易，她这个当娘的本来就心疼，结果回来之后这么一遭那么一遭的，孩他爹也太拎不清了。 这老丈人是能去跟女婿要钱的人吗？ 更何况，人家高明已经帮了女儿那么多了，裁缝铺好几百呢！ 这年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 第147章 给脸不要，挨顿揍能消停不？ 见是妻子搭话于河更加嚣张，把手里的筷子一扔梗着脖子喊道，“我说错了吗？姐俩吃完把筷子一撂就跑了，哪管我吃饱没吃饱？还得是我小飞，把茄盒让给我吃，我看啊谁都指望不上，将来还得是我儿子孝顺我~” 林秀英一脸的一言难尽，很是无语的看着丈夫，满心无力。 夫妻这么多年，于河心里想什么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不就是因为之前被茉莉逼着写下保证书，这会儿后劲上来心里不舒坦了吗？所以，就开始找事儿了？跟上次挨揍一样，明明心里很清楚自己理亏还有所图，捏着鼻子认了还非得人家给个台阶下。 “你别扯些有的没的，哪个孩子都孝顺~”林秀英说着又压低声音，“茄盒那么多，难不成你还能没吃饱？” 于山茶撩起门帘往外看，用手指了指大海碗里的茄盒，以及剩下的还有两个在瓷盘里没动的茄盒，“爸，那不是还有吗？” 茄盒还有六个，吃就是了哪来那么多事儿？ 这一刻，于山茶也觉得于河有些没事找事儿了。 于飞换上一个笑脸，“爸，这俩我也不吃了你吃吧。” 于茉莉从门帘缝隙瞅了一眼，心道，渣爹这么大个人了，还没有于飞有眼力劲会来事儿，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这么大。 说白了，不就还是心里不平衡吗？ 从前家里一直都是他说了算，如今她当家作主掌权的人换了他难受了，觉得自己在儿女面前没有面子了，所以就想拿着孝道压一压他们。 只可惜，她根本不吃那一套。 “还得是我儿子！”于河愤愤不平的开始吃茄盒。 见此，于茉莉也没出声，她这些天赶着做包也挺累，刚才又是哭了一场表演给渣爹看，这会儿没啥大事儿也懒得搭理他。 哪知道，于河这种人惯会蹬鼻子上脸。 气哼哼的吃完六个茄盒，于河把手里的筷子一扔，恨声道，“老子说话连搭句话都不搭，这是嫌弃我呢，嫌弃我给她丢人了~”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她这条命都是老子给的现在还嫌弃上老子了？” 话还没说完，于茉莉就掀起门帘从西屋出来了，定定的看着他死亡凝视。她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紧紧的盯着于河的眼，沉着脸但是也没发作。 一开始，于河不忿的跟于茉莉对视，但是没一会儿他就败下阵来，他心里很清楚于茉莉会拿刚才保证书的事儿来拿捏他。但是，尽管心里清楚但他面子过不去，于是破罐子破摔，瞪着眼道，“怎么？你这么盯着老子是想干啥？还想再逼着老子写个保证书？” 于茉莉冷笑，果然，保证书的后劲儿上来了！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可没逼你~”于茉莉冷哼一声，“你要能舍得高明这个女婿，我现在就把保证书给撕了~反正，我都得了好几百的好处了，有裁缝铺子我这辈子就算不嫁也能过得好~” 这话一出，于河傻眼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大闺女这么狠能说出这种釜底抽薪的话来。 “你你你…你是想气死我…”于河手指着于茉莉，整个人都气的哆嗦，心中恨得牙根痒痒。 于茉莉这个狗东西，惯会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来拿捏他！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不然你就把人给我哄好了，绝对，绝对不能退婚。” “把人惹恼的可不是我，而是去要钱的你！”于茉莉声音冰冷，眼神犀利的看向于河，“保证书是你自己愿意写的，写完你又这事那事的找事儿，你要是不愿意，要么我现在把保证书撕了~” “要么，你现在就打死我从今往后就当没这个闺女，要么我打你一顿跟你断亲跑得远远的永远再不回来…” “给脸不要，挨顿揍能消停不？”于茉莉说完，冷冷摔下门帘出门往屋后去了。 于河脸红脖子粗，被于茉莉这话噎得不上不下还不敢说出任何应承的话来。 刚才于茉莉说的，哪一件他也不敢。 一瞬间，他又想起上次被大闺女往死里抽的情景，感觉头皮一麻，整个后背都跟着疼了起来。 也就是从那次的事情开始，于河心里对大闺女有了一丝惧怕！ 这个死丫头，长得文文静静的，但是疯起来那是真不要命啊，并且下手又狠，又敢跳河又敢揍自己，就像疯子一样。偏偏，他还不敢把这事儿张扬出去坏了那死丫头的名声，万一高明真的不要她了，损失的是他们范家。 他的小飞，以后还要考大学呢，还指望高明帮忙安排门路呢~ 越想，于河心里就越是憋屈。 最后踢了一下椅子回到东屋炕上，往枕头上一倒竟呜呜的哭了起来，但是还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有人听到笑话。哭得那叫一个老泪纵横，肝肠寸断。 院子里，一直在听着动静的林秀英想进屋来，却被于山茶给拉住了，娘俩窃窃私语了几句，林秀英就解开围裙进了东屋。 “孩他爸~” 于河听到声音飞速的抹了一把眼泪，但是并没有逃过林秀英的眼睛。 “孩他爸，你别跟孩子置气了。茉莉在城里不容易，一个丫头出去顶起事来比男人难多了，你以为外面是那么好混的？咱挑着柿子去赶集还净多是非呢，还有收钱的占地的，旁边摊子不怀好意的~” “你想想，在城里开铺子事情不是更多？”林秀英叹道，“这要是包卖的不好，茉莉着不着急？一下投入了好几大百的本钱，这要是卖得好旁人有没有嫉妒的？她一个小姑娘既得有本事，又得能立起来太难了啊~” “这回到家，我们不能帮上她的忙，那也万万不能给她添堵跟她置气啊~再说，她还不是为了家里好？挣钱了，咱们家谁能不沾光？” 虽然觉得妻子说的也在理，但于河这会儿心里却没有半点后悔，只是有些尴尬。 想了想，他冷哼道，“那不是还有高明吗？去城里接送好几趟了都，人家知道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对象，还能欺负她？” 第148章 把老三要回来吧 她本来进来是想劝一劝，给丈夫台阶下的。但是此刻听到于河的话也有些窝火，反驳道，“高明的身份还能啥时候都管用？能帮她卖货能帮她做包？这些事儿不还是得茉莉自己来？” “别人的帮助归根结底都只是锦上添花，最主要还得是靠自己。” “当家的你就想想吧，叫你去城里跟人合伙开铺子，做包卖包你愁不愁？” 于河哽住，好半天才道，“我…也没那么难吧？…” 被妻子这么一分析，于河又代入到自己身上想了想，还真是挺犯愁。别说卖包了，就光是做包他也不会干啊，还合伙开铺子？他都想不出这种招，也开不了这个口。 “孩子也不容易…”林秀英叹道，“家里现在日子越变越好，这一大不都是茉莉的功劳？你好好想想吧，齐心协力才能把日子过好，如今好不容易有今天可别折腾没了~” 说完，林秀英就转身出去喂猪去了。 于河呆住，现在连这个臭婆娘都这么硬气了？连哄都不哄了？ 虽然郁闷，不过于河心里也清楚妻子说得对，心中的委屈也淡了不少，不过他抹不开面子还是躺在炕上挺尸。 西屋，时不时传来姐妹俩的欢声笑语，没一会儿小儿子也加入进去。 于河一直竖着耳朵听西屋的动静，听到林秀英忙完之后也去西屋跟大闺女说话，他那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东屋炕上没有一个过来搭理他的。 好不容易，说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妻子回东屋睡觉但也悄默声的不说话。 于河实在憋不住开口问道，“小飞呢？” “嗐，这不是茉莉回来想跟他大姐亲香吗？儿子今晚也在西屋睡~”林秀英说道。 虽然两个闺女都大了，但是儿子还小，再说姐弟三个感情又好，一块儿睡一个炕上也不算啥，农村家里孩子多的，一般老小都是被家里年长的兄弟姐妹带大。 撇了撇嘴，于河心里更郁闷了。 林秀英躺了一会儿，听着于河也辗转反侧的没睡着，突然开口说道，“当家的，要不把老三要回来吧。” 她嘴里的老三不是于飞，而是当初送出去的三闺女于杜鹃，生下来没几个月就被送人了，虽然就在隔壁镇，但是这些年也只有林秀英去偷偷看过两回。 于河一愣突然就翻身坐了起来，狐疑的问道，“谁？茉莉说的？” 接着朦胧的光，林秀英仔细看了一下丈夫的脸色，这才回道，“没有，就是话赶话说起来的，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 不管哪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挂念？ 但家里条件不好，养活这几个孩子就已经有心无力了，再加上他们一心想要生个儿子，所以只能把三闺女送出去。 算起来，杜鹃也只比于飞带上一年零三个月，要是现在能要回来养着不管怎么说也比再过些年好，只是不知道人家那边会不会乐意？还有这事儿也得丈夫同意，不然也是没法子… “不行！”于河斩钉截铁的说道，“家里现在啥日子？这才吃饱了几天？再说，当初说好给人家了，你说要回来就要回来人家能乐意？” “这事儿你别提了，你…” 话没说完，林秀英就急声打断，“人家乐意不乐意，咱们先打听一下。” “这么多年了，要是人家又有了孩子，那杜鹃寄人篱下岂不是要受磋磨？谁能对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亲生的还好？” “再说了，闺女也不是一点用没有，你看茉莉不是给你找了个好女婿？” 一番话，于河沉默下来。 家里改变状况，还确实是靠大闺女找了这么个女婿。 虽然到现在他没得多少治，但是彩礼钱人家是真真的给了，城里还有个半个铺子也是人家帮忙的，再说名声说出去也好听，现在出门去谁见了他不打招呼夸几句？ 这么算的话，好像要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斟酌半天，于河又道，“那就先打听打听再说，要是人家王家不愿意给咱们也没办法，当初送出去的时候可是说好了~” 这件事，确实是于茉莉提起来的。 上辈子，八零年底三妹妹不知怎么掉进水库淹死了，时隔大半年之后，他们才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一打听原来是王家媳妇又怀上了，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于杜鹃就掉进水库淹死了。当时，就有很多人怀疑这孩子是被王家害死的，不过却没有证据。 不过后来，王家生下来的儿子也没活多久，两三岁的时候被发狂的狗咬了没多久也没了。 王家媳妇疯了，胡言乱语中有人推测，当初前头要来的那个孩子大概是被两口子给弄死的，毕竟有了自己的亲孩子就不想养别人的孩子了，但是当初说好了送走不能再送回来，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招。 于茉莉在这个节骨眼提出这件事，一是因为自己现在卖包确实能赚钱了，二是算算日子，王家那边大概也快有了… 这个时候去要孩子，正是好时机。 第二天，姐妹俩早早起来就坐车去了县城，带着于山茶在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于茉莉就拿钥匙打开了裁缝铺的门。 店里收拾的很利索，缝纫机旁堆着十几个新做出来的包，一看就是昨天纪春梅刚做的。 “姐，铺子挺大呀。”于山茶手里拎着东西，很是欣喜的打量着铺子里的布局。 这裁缝铺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不但有两间，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还有后门。 “嗯，还行，你把菜拎后门放门后，其他东西放到二楼去，上楼看看。”于茉莉轻笑着说道。 姐妹俩都来住，于茉莉又从家里扛了一床褥子打算铺着，还有一条薄毯是用来盖的。 那张小床睡两人肯定睡不开，所以她打算打地铺，找些纸壳子铺好再铺上褥子床单，有铺有盖就很不错了，反正夏天比较好凑合。 “哇，真不错，二楼也挺宽敞~” 第149章 他家孩子出啥事儿了 楼上传来于山茶的惊呼，她想象中的铺子跟镇上那拥挤的商店差不多，堆满了东西到处都没法下脚，哪里是这种宽敞又明亮，甚至还挂着漂亮窗帘的屋子？ 就连二楼，也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这么好的铺子她大姐拥有一半，这么想着于山茶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的感觉。 刚才上楼的时候她看见了到处挂着的包，还有新做出来堆在一起的，看起来生意就挺不错的样子。昨天大姐跟她说了，有个供销社和两个小伙子从大姐这里拿货出去卖。要是人家同意的话，想让他们也带着自己去夜市上卖包。 只要挣了钱那都是她自己的，攒起来以后干啥用钱也方便。 昨天晚上，于山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不停在脑子里假想自己卖包能存多少钱多少钱，就连梦里都是五颜六色漂亮的手拎包。 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真实的铺子和各种包，以及二楼的布料和碎布头，于山茶觉得自己好像离着梦想更近了一步。 “嗯，你把东西归置一下，先下来洗手吃饭。” 姐妹俩起得早怕耽误坐车没来得及在家吃早饭，这会儿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于山茶把从家里带来的袼禙放好，又把褥子毯子等行李放在床边，这才从二楼下来。 刚吃过早饭，纪春梅还没到，倒是鲁达和王兵两人上门了。 “茉莉姐，你回来了吗？我们昨天卖的也不错…”话还没说完，王兵看到正在屋里拖地的于山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询问道，“茉莉姐，这位是…” “哦，是我妹妹于山茶，你们叫她山茶就行。”于茉莉笑道，“昨天卖了多少？” “原来是山茶妹妹，你好你好。” “你好！山茶妹妹。” 两人笑着和于山茶打招呼，于山茶有些羞赧不过也连忙点头，“是王大哥和鲁大哥吧？你们好。” “你好你好~”两人跟于山茶寒暄了两句，就笑嘻嘻的凑到于茉莉跟前，眼巴巴的说道，“茉莉姐，我们今天还拿货，现在就拿~今天城南赶大集，我们去试试。” 这两天在夜市上卖的还不错，两人心里有些痒痒想白天也卖，这样就能赚更多钱。再说，大集上的人比起也是更多，兴许也能卖的不错呢。 “也行，可以拿，但是…” 于茉莉话还没说完王兵就笑道，“但是，不能弄脏，不能卖低价，茉莉姐我们都知道了~”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于茉莉又道，“行，要啥样的自己挑吧，这是春梅姐昨天刚做出来的，对了这次想拿几个？” 两人对视一眼，鲁达小心翼翼的说道，“茉莉姐，这回我们拿二十个成不？要，要是不行，你就再多收点押金。” 第一次他们交上来的押金，就是十个包的本钱于茉莉也没有多收，心里也是想着多帮扶两人一把，毕竟相识一场。 “押金就不用了，你们想拿二十个就拿吧，不过有个条件。”于茉莉说着又问道，“你们晚上还去夜市那边摆摊吗？如果去的话能不能带一下我妹妹？然后再把她送回来。如果我这边关门早，我就过去接她。” 原本于茉莉是打算自己带着妹妹练摊的，但是时间上不太允许，现在天热晚上客人也不少，很多附近散步的居民，关门太早也影响客源。 再就是，夜市那边人也不少，鲁达和王兵应该也不至于做出什么伤害山茶的事情来。这件事，姐妹俩也谈过，于茉莉也跟于山茶分析过这里面隐藏的风险，虽然跟鲁王两人认识，但也不能一点防备心没有。 是于山茶决定试试，于茉莉也觉得问题不大。 “山茶妹妹也去摆摊，这…” 见他俩犹豫，于茉莉又道，“你们三个可以分开卖，一开始你们先带带她，毕竟她人生地不熟不安全，熟了之后就分开卖总不能一直在一起，也省得耽误你们卖包，就是开始这两天。” 如果妹妹争气的话，也许都用不上两天。 练摊这种事儿，一旦开了嗓其实后面的并不怎么难。 万事开头难，有了好的开始后面自然而然就都会了。这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不能行，归根结底还是得靠自己。 两人一听大喜同时也眼前一亮，对啊，他们可以分开卖的！卖完之后再汇合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一直一起卖？ “好啊没问题，茉莉姐这事儿就包在我们俩身上，你放心吧到时候肯定全须全尾的给山茶妹妹送回来！” “就是就是，茉莉姐你放心，我俩肯定能把山茶妹妹给照顾好。” 保证完，约好傍晚再来拿货的时候捎带着于山茶，两人拿了货就急匆匆往大集去了。这时候，摆摊的人天蒙蒙亮就开始了，这会儿都快八点了也不怪两人心急。 “山茶，出门在外跟任何人都得藏个心眼，知道吗？你自己的时候，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得多想想…”于茉莉又叮嘱了几句，于山茶把姐姐的教诲都记在心里，并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于茉莉这才放下心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于河松了口之后，姐妹俩走后林秀英也一大早就带着儿子于飞坐上了去邻镇的客车。 王家就在隔壁镇镇上的王家湾，下了车林秀英和儿子就进了王家湾打听，找到了王家却见大门上挂着铁将军把门。 “这位大姐，你们知道王强家去哪里了吗？”林秀英急声问道。 虽然门上的锁看着没有任何锈迹，应该不是出远门去了，但是林秀英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如果这王家人搬走了，她岂不是再也找不到老三了？ 一着急，林秀英就眼眶发红紧紧抓住那位大姐的手，满脸恳切的等着她回答。 “嗐，应该是进城检查去了吧？”那妇人上下打量了林秀英几眼，又看向一旁两腮有肉的于飞，“你们是他家亲戚？” “不是不是，啊，也是有点亲戚~”林秀英慌乱的问道，“为啥进城？他家孩子出啥事儿了？” 妇人摇头，“不是，他们家孩子没事儿，在孩子奶奶屋里头呢就在东边第五家。” 第150章 瘦小的王凤儿 一听孩子没事，林秀英惶恐的心顿时安定了几分。孩子没事儿就好，只要孩子没事儿其他的都不重要。 “谢谢你啊大姐，那我们去东边打听打听去。”说完，林秀英就带着于飞又往东，打听着找到了王强母亲家。 刚找到门口，母子俩个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愤恨的骂声。 “你看看你多么大了也不知道干净，这身上的衣服都脏成啥样了？”一个老太婆的声音骂道，“果然是赔钱货，丧门星，没人要的玩意儿~” “赶紧的去把那些柴劈完，劈不完晌午别吃饭，不争气的东西…要是你妈查出有了身子，就把你扔到水库里淹死~” 听到这些话，林秀英刚安定几分的心又提了起来，隔着门缝看到瘦小的身影费力的举起斧头劈柴，瞬间就红了眼眶。 这，这是她的杜鹃吗？ 只见那小小的身影穿着不合适的衣服，上衣小的刚刚能遮住肚脐，裤子又十分肥大脚踝处挽了好几下，一身衣服对比十分明显看着很不协调。 于飞刚要开口就被林秀英给捂住了嘴，她抹了一把眼泪敲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家吗？” “谁啊？”王强妈正在阴凉地择菜，听到动静走过来开门疑惑的看向站在门口的母子俩。这时，院子里瘦小的身影也跟着看过来，只见一个面容慈祥眼中含泪的妇人，身边站着一个穿的不错的小男孩，两人正紧紧的盯着她。 于飞刚想喊三姐，想了想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找谁？”王强妈面色不善的问道。 “婶子，我们找王强他不在家，所以就找过来了~这，这就是那个孩子吗？”林秀英本想听大闺女的，委婉一些，但是这会儿看到女儿根本就忍不住，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于飞冲进去跑到于杜鹃身边，一把将她手里的斧头给扔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飞速剥开糖纸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女孩的眼睛，跟母亲还有大姐二姐十分的像，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他三姐。 听到林秀英的话，再看她哭得这肝肠寸断的模样，王强妈瞬间就明白了母子俩的来意，眼中顿时一亮。小儿媳妇疑似有了身子，昨天村里的赤脚医生把脉之后两人还不放心，今天一早就去城里检查去了。 这要是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这么个拖油瓶干啥？ 不到一岁抱过来，养了这么些年了也跟两口子不亲，这样的孩子不能要。 此时的王强妈根本就不去想，王强两口子对这个孩子啥样，只看到了王凤儿跟爹妈不亲。 “那个，你们是…啥来着，于家的人？…” 当年孩子被抱养，还是王强小姨给牵的线，所以王强妈心里对王凤儿的来处还是很有印象的。 “嗯，我是她妈，我…我想来看看孩子…”林秀英说着狠狠抹了一把眼角，期待的看向院子里怯生生的三闺女。 无须多问，一看那双眼睛和那五六分相似的长相，林秀英就知道那就是她的老三。 “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王强妈起初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笑着解释道，“凤儿这孩子挺勤快的，你看这不还劈柴呢~” 林秀英点点头跟着王强妈往院子里走，轻声问道，“这孩子读书了吗？” 三闺女比儿子大一岁，现如今虚岁九岁，已经七周岁了按理是该去读书的。 “没，没有，这不是还没入秋吗？打算入秋就送去学校的。”王强妈身子一僵，干巴巴的解释了两句。 林秀英心中一痛也明白过来，自己这个问题是多此一举了。 就看王家对孩子这样，咋可能让她读书？ 明明，明明她一岁多和三岁的时候偷偷来看，两口子对孩子还是挺不错的，怎么，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见老太太领着母亲往里走，于飞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三姐，你快吃。” 一看三姐这穿着，于飞心里就知道王家对三姐并不好。更不用说她面黄肌瘦，手腕细的都像是要折断一样。于飞很生气，但是昨晚大姐就嘱咐过，刚才路上母亲也说过一定不能闹，闹起来三姐就更不好往回要。 并且，他们越表现的在意三姐，王家就越会狮子大开口。 直到现在，王凤儿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怯生生的捏着衣角打量走进来的林秀英。 进了屋，老太太看了一眼于飞，从屋里拿出个马扎给林秀英坐，凑过来打听道，“你们今个过来是…当年可是说好了，这孩子抱过来就是王家的人，你们可不准往回要…” 忍住心中的痛意，林秀英摇头，“没有，婶子你多想了，我就是最近老做梦所以就想过来看看这孩子~这不打听到她爸妈不在家，所以就找过来了。” 听到林秀英说不是想把孩子往回要，王强妈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希望。 而刚才听到这边说话的王凤儿，原本眼中升起的那一丝希望，瞬间又湮灭了下去。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王家的孩子，是当初爹妈不要抱养来的，村里不少人议论根本就没背着她，她从四五岁的时候就懵懵懂懂的知道这件事了。更重要的是，爸妈对她不好，这些年，他们对她非打即骂总是对她发脾气~ 打小她就清楚，她是没人要的孩子。 所以，这会儿听到林秀英的话，也并没有感觉多么奇怪。 “婶子，我帮你摘韭菜吧，今个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孩子一眼~”林秀英说着就凑近王强妈，嘴里也打听起来，“刚才我听人说，他们进城检查去了，是孩子爹妈病了吗？” 老太太立马皱紧眉头想要呵斥，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忍了下来，遮遮掩掩的说道，“说是不舒服去看看，具体检查什么也没跟老婆子我说啊~” 嘴里这么说着，王强妈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如果小儿媳妇真的怀上了，那，王凤儿这丫头还要继续养吗？ 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干嘛还要养着别人家的？ 到底不是亲生的，怎么能比得上自己的骨肉？ 第151章 姐弟 想到这，王强妈语气更热络了几分，“哎呦，你也是个勤快的。凤儿啊，你过来~没看到家里来客人了吗？” 把人叫到跟前，王强妈又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声姨啊~” 小儿子两口子去城里检查还不知道怎么样，王凤儿在他们王家养了这么多年，她自然不可能让这个抱养的孙女叫于家的女人妈，即便，可能小丫头心里也很清楚这就是亲妈。 是的，此时听到刚才的话，王凤儿心里已经明白过来，这个跑来看她的女儿就是她亲妈，并且刚才那男孩还压低声音喊自己三姐。那么，原本她在家里是应该排行老三的吗？因为孩子多，所以不要她了？ 想到这，王凤儿垂下头声若蚊蝇的喊了一声，“姨~” 小丫头怯生生的连看人都不敢看，只是缩着肩膀垂着头，很是胆小的样子，一看平时就没少被打骂。 林秀英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这王家，竟这么磋磨她的女儿！ 但，孩子如今在人家手上，林秀英不敢说半句不是。 能不能要回老三，还得看人家王家的意思。虽然大闺女说，如果王家有了亲生的孩子肯定不想要杜鹃了，但眼下还不确定有没有。这一刻，林秀英竟然盼着王强两口子去检查，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诶，好孩子~”尽管心里无比酸楚，林秀英还是赶紧答应下来，她忍住颤抖着想去摸孩子抱孩子的手，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奶奶，我可以和你家小姐姐出去玩会儿吗？就一会儿…”于飞眨巴着眼睛商量道。 王强妈把眼皮一耷拉，没好气的说道，“凤儿的活儿还没干完呢，咋能出去玩？她是个闺女娃，跟你这男娃可不能比~” “那，那我帮她干完活可以出去玩吗？”于飞又问道。 这下，连王凤儿也忍不住看向老太太。 刚才，人家给了她一颗糖吃，怕奶奶发现她快速嚼了咽下去了，这会儿只有一股甜味在嘴里回味，真的很想再吃一个。如果一起出去玩的话，会不会还有一颗糖？这水果糖带着橘子味，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糖都要好吃。 不动声色的瞅了于飞一眼，王强妈终于是点了头。 算了，为个好吧，万一自家儿媳肚子里真的揣着一个了呢？ “行啊行啊玩去吧，你们小孩子就是皮别走太远~”王强妈说着又看向林秀英，嘟囔着解释了一句，“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像这么大的孩子在谁家都是要干活的。” 林秀英附和着点点头，“是是，我家这个最小的也干活，平时也跟着下地浇菜种菜什么的，这么大了总不能啥也不干。” 盯着两个孩子走过去继续劈柴的身影，林秀英心道，刚才她特意打量了，孩子虽然瘦了点手腕脚腕处并没有什么伤痕，王家应该并没有太过分。 至于瘦，以前老大老二小时候也很瘦，前些年谁家都吃不饱女娃就更不受重视，能养大就不错了。 想到这，林秀英的心又松了松，不过想起刚才听到老太太说要是王强两口子有了身子，就把杜鹃扔水库淹死的话，一颗心又沉了下来。她想到了昨晚大闺女说的话，说的做过的那个梦。 王家真的会这么丧良心吗？ 林秀英帮着王强妈摘菜，两小只把柴劈完就一前一后的出去玩了。 走到屋后的小山坡上，见周围没什么人，于飞又赶紧给王凤儿塞了一颗糖，“三姐，你是我三姐。我是你亲弟弟~” “爸妈还有大姐都想把你接回家，但是怕王家不放人所以先来打听一下消息，现在咱家日子好过了，回家以后不但能天天有糖吃，还有肉吃~” 听到肉，王凤儿一下子睁大眼，“真的有肉？” 问完之后又怯生生的说道，“我…我可以回去吗？…” “当然可以，你看我和妈这不就是想来接你了吗？但，为了避免王家整幺蛾子所以我们得做戏…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就…嗯，就这么说，就哭…”于飞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都是昨晚于茉莉教他的话。 王凤儿一边快速的吞咽着嘴里的糖水，一边睁大眼睛认真听。 听着听着，她的眼睛就红了，“我以后…真的都不会被送走了？…” 于飞一愣也跟着红了眼眶，低声说道，“对不起三姐，都是因为我，因为坏了我咱爸才想把你送走的。都是他没本事养不起这么多孩子，还想要儿子…你不知道当初妈和大姐多难受，阻拦又阻拦不了…” “她们一直惦记着你呢，这不，大姐刚挣了钱就说把你接回家呢…” 昨晚大姐说得对，为了不让三姐太难过，送走三姐的事儿就使劲往父亲身上推，反正，本来也是他爹提出把三姐送走的，本来就是他先打的这个主意。 于飞卖力的说着好话，让王凤儿对这个还没见过的大姐心中充满了感激。 说了一会儿话就累了，姐弟两个就并排蹲在地上，一边用树枝画圈圈数蚂蚁一边说话，很快就变得十分熟络起来。难得有人对她这么好，愿意跟她说这么多的话，并且这个人还是她的亲弟弟，所以王凤儿心里是高兴雀跃的。 她在村里也没啥朋友，整日里被拘在家里很少出门。 再就是出去人家就会说她是没人要的赔钱货，所以她也不爱出门。 现在，家里要把她接回去，听弟弟描述的样子家里日子应该很好过了，那她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吃糖吃肉，不用干那么多的活了？ 想到这，王凤儿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那我可以去读书吗？…” 村里这么大的孩子都去念书了，但是她还得在家里干活。她恳求过好几次，她妈都说明年秋里去，可是已经过了一个秋了也没能去读书… 有好几个比她小一岁的人家去年秋天都去读一年级了，还会背诗唱红歌，能识很多字，她听到过邻居家的孩子背书，偷偷跟着学会了《春晓》和那个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还有别的她记不住的课文… 她想去上学，想去学背诗…… 第152章 做戏 看着三姐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于飞鼻子一酸没忍住眼泪就滚了下来，他扭过头去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用力点头，“肯定可以！” “不但要去读书，还要去上大学！大姐说了我们家的孩子只要能考上，以后她都会供着上大学，到秋天二姐就去读高中了呢，你放心回家肯定让你上学，大姐可好了会护着我们的……” 说着说着，于飞又哽咽起来。 三姐瘦成这个样子，这是在王家糟了多少罪啊？ 心里的愧疚如海一般把他淹没，于飞想到当年要不是母亲怀上了他，兴许三姐也不会被送走！ 现在，三姐吃的这些苦有一半是因为他，他以后一定要对三姐好。 “三姐，等你回家我的肉都让给你吃~” 在于飞眼里最珍贵的就是肉，虽然他家的日子好了些但是也不是能炖炖都有肉吃的。 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王凤儿感动坏了！ 弟弟是个好的，竟然说要把肉让给她吃？ 她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王老太太站在屋后瞅着小山坡吆喝，“王凤儿，你们跑那儿干啥？赶紧回家不得做饭了啊？也不看看啥时候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王凤儿眼神一暗垂下头，小声再次确认道，“于飞，家里…家里真的会把我接回去吗？…” “会的，一定会的。只要你到时候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知道吗？”于飞再次叮嘱道，“不管你现在的养父母有没有孩子，把你往回要肯定是不容易的~” 昨晚大姐就把这件事揉开了掰碎了给他们讲过，如果王家没孩子肯定是不会轻易把养了这么多年的王凤儿还回来的，如果有了孩子，以后要养自己的亲生孩子，说不定就会狮子大开口，问他们要这么多年养三姐的钱。 总之，只要王家知道他们想要把孩子要回来的心，那肯定就会有心思。 连件合身的衣服都不给三姐穿，于飞觉得大姐说的很对，王家的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并且大姐做梦还梦到王家人把三姐扔水库里淹死，那就是坏种，坏到家的坏种。 于飞觉得，反正只要是大姐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非常有道理的！就算是做梦，那也不代表现实中没有这个可能，瞧三姐现在瘦的这样子还有不合身的衣服，这王家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没有善待三姐！ “嗯，我记住了。”王凤儿连忙点头，就见于飞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进她手里，然后轻声说道，“三姐，我们都爱你，你一定会回家的。” 一句话，让王凤儿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红着眼用力点头，在王老太太发飙之前飞速站起身往山坡下跑，见王老太太转过头去了，这才小心翼翼把手里的水果糖揣进裤兜里。 她有糖了！ 她会回家的！ 母亲大姐二姐小弟都爱她，当年送走她都是父亲的错！小弟说了，她要怨的话就怨父亲一个人就行。 她要按照小弟说的话，学会做戏配合母亲，就能快点回家。 这些话，王凤儿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眼看着天儿已经到了晌午，王老太太往门口端详了好几次，心道，天不亮小儿子两口子就走了，这都晌午了还没回来？检查需要那么久的吗？他们镇离着城里也很近啊，难道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心里惦记着事儿，又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于是王老太太假模假样的邀请道，“小林啊，要不晌午你和孩子就留下来吃饭？多两双筷子的事儿~” 尽管林秀英心里也很想留下来，多一点和三闺女相处的时间，但是想起大闺女的叮嘱连忙说道，“那个，不，不用了吧？我家里还有事，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做戏！ 一定要做戏！ 大闺女说了，心里再爱都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被王家拿捏住！不然，要回老三一定会千难万难。 所以，她现在得忍。 为了女儿回家，这会儿心里再难受都要忍。 “婶子，我们来这一趟就是想看一眼孩子，看见她我就放心了…我就是这两天老做梦做的，可没啥别的心思您别多想…” 王老太太一愣，打了个哈哈讪讪道，“就是留个饭的事儿，我也没别的意思~” 现在还不确定小儿媳到底有没有怀，所以，过头话王老太太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不用了，谢谢你啊婶子，我们还急着回家。于飞咱们走了~”说着，林秀英冲着儿子招招手，深深的看了三闺女一眼。 王凤儿心中一慌想要开口，但是想了想小弟说的话她又垂下头，手里紧紧捏着口袋里的糖不吱声了。 她得听话，才能回家。 “行，那也成，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也不送了。”王老太太说着又一屁股坐到了马扎上，去收拢摘菜弄下来的菜叶子。 反正，小儿媳要是真有了，他们也知道于家在哪里到时候再去说一嘴的事儿。只要怀上自己的孩子，那是肯定不会再养凤儿的。 王凤儿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着看着林秀英牵着于飞往外走，林秀英死死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倒是于飞好几次回头，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欲言又止，他也不舍得三姐！ 母子俩从王家出来沿着大路往西走，林秀英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于飞心里也很不好受轻声安慰道，“妈，大姐教我的话，我刚才都告诉三姐了…” “嗯，小飞是个好孩子~走，咱们先回去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好。” 娘俩走到村边大路口想去国道坐车，却见国道旁恰巧停下一辆车，有两人从上面下来，刚想牵着儿子往国道上跑的林秀英愣住，瞅着那两人仔细打量了起来，这是王强两口子回来了？ “妈，快走啊！再不走车走了！”于飞扯着林秀英的胳膊大喊，紧紧盯着此时还停在路边的客车。 “小飞先等等…这，这是王强两口子回来了？…”林秀英嘴里嘟囔着，连忙迎着两人走了过去，“你们，你们是王强家的吗？” 第153章 王强媳妇有了 此时头顶太阳正大，阵阵蝉鸣从国道旁边的树林里飘来，热得热头昏眼花的。 王强两口子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林秀英母子俩来，仔细端详了母子俩一眼，王强这才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你们是……” “啊，那个，我是于家的。”林秀英并没有直说，“这不，今个就是过来看一眼…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两天老是做梦梦到那孩子…” 说着，林秀英又紧紧牵住小儿子的手，心里有些紧张。 听到是养女的亲妈，王强两口子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就算他们没拿这个孩子当回事儿，但是内心里也不希望于家有什么想法。如今，林秀英的说法勉强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来。 “哦，看过了吗？今天我们去城里检查…就把孩子放在她奶奶家…”王强说道。 “嗯，见过了，我们这就打算回去了。”林秀英点点头，作势就要拉着于飞往官道旁走。 尽管她心里很想问一问王强家去检查的结果，但是，问出来之后呢？谁也不是傻子~这要是被王家猜到他们的目的，那就不好了。 娘俩走了没几步，王强媳妇拽了拽王强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王强一脸恍然大悟，然后追上去喊住母子俩，“哎呦，大姐你们就这么走了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留下吃顿饭？” 顿住脚步，林秀英不好意思的笑道，“吃饭就不用了，这突然冒昧的上门打扰真是不好意思了…不瞒你说，我是这几天老做梦梦到那孩子，所以才…”又解释了一遍，林秀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大闺女说了这叫立人设，扮猪吃老虎让人觉得你没心眼，就会放松警惕。 “哦，原来是这样，你们这来一趟看到凤儿了？”王强又问，说完还特意回头看了妻子一眼。 “是啊，看到就放心了我们这就回去了…”林秀英说着，又做出一副想走的样子。 “诶诶，先别着急走啊~”王强急了，一把拽住站在林秀英身侧的于飞，硬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那边树荫地下凉快，咱们说会儿话吧。” “这，你们想说啥？”林秀英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强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过脸上却是笑着说道，“我们也有事儿告诉你，今天不是去城里检查去了吗？走走，那边凉快坐下说。” 国道旁的树林边，王强媳妇坐在一块石头上用手帕扇着风，见丈夫把林秀英母子俩拉回来，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 老天都帮忙，她这刚查出来有了孩子，这于家正好上门来。肚子里这个不管是男是女，这都是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怎么也比养别人的孩子强！ 跟着王强走了过来，林秀英心里也是十分激动，但面上却一直牵着儿子的手表现出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来，但却紧张的手心里满满都是汗。 “额那个…于家嫂子，我们今天去城里查了我肚子里揣了一个…”王强媳妇笑着开口，“我肚子里又有了一个，以后凤儿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哦，这是好事儿，大好事。”林秀英的神色还是淡淡的。 王强两口子对视一眼，都对林秀英这个反应很不满意。 一个当娘的听到他们这么说，不是该忧愁女儿的去处吗？他们有了亲生的孩子，怎么也不会再养别人的孩子了吧？ “于家嫂子，要不，你今个先把凤儿带回去亲香亲香？毕竟，你才是她亲娘，她跟着你回去住几天我们也放心…” “啊不行不行~”林秀英连忙摆手，瞪大眼睛问道，“你们，你们是不想要凤儿了，要把她还给我们养？” 王强脸色很是难看，皱眉说道，“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看你想孩子可怜，所以才提出这个法子。” 扯了一下丈夫的衣角，王强媳妇分析道，“嫂子啊，你看你大老远的带着孩子跑过来，肯定心里也是牵挂着我们家凤儿，不可能一点不疼她对吧？” “但眼下，我有了，这凤儿最好还是跟你回去住几天…要不，让孩子两边住着也行，反正再过个几年也能找婆家了，到时候有两个爹妈给她撑腰，这也是大好事儿啊…” 听到这，林秀英算是明白了，这王强两口子就不是个好的。 当初来抱孩子的时候说的那些话，那都是用来哄人的！ 这是不甘心前面养了这八九年孩子白养了，还想着将来孩子长大得治来孝敬他们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也有可能，是怕于家这边不想要？毕竟是一个女娃。这年头，女娃不值钱~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今天来看这孩子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家当家的还不知道~” “你们现在有了亲生的，要是实在不想养我那闺女了我就领回去，不过得跟我家当家的商量一下…你们还是考虑一下吧，要还是不要给我个准话…” 说完，林秀英又道，“你们想让我把孩子直接带回去也行，那就得是你们决定好不养了，以后都跟你们王家没关系了我才带回去，要不然，这边住那边住的对孩子也不好，你们说是不是？”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对孩子也是有感情的吧？” 王强沉着脸，整个人看着都十分阴郁。 王强媳妇却是眼睛一亮，这样好啊，以后养两个孩子压力多大？她都这个岁数了，保不齐没奶水，孩子还得喝奶粉，这要花的钱可就多了去了。 若果王凤儿能回于家，那真是最好不过。 “当然有感情，这事儿你得让我们也想想。”王强有些不舍得，觉得这时候把王凤儿还给于家，那岂不是白白养了这么多年，白让别人家孩子在他们家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狠狠扯了丈夫一下王强媳妇不乐意了，很不高兴的说道，“这还考虑啥啊，难道我肚子里这个不是咱们的亲生孩子？” “不用想了，今个就让凤儿跟着嫂子回于家去吧！至于别的打算，以后再说。” 第154章 要五十块钱 唯恐夜长梦多，当即王强媳妇就推着丈夫去婆婆家领养女，让她过来跟着林秀英一起回于家去。一看这林秀英就是个面皮薄好说话的，如果真让她回去跟她丈夫商量，恐怕把凤儿送回于家去的事儿就得黄。 娘疼孩子，不代表当爹的也疼孩子。 如果于家男人不同意，那他们岂不是还是要养两个孩子？ “诶诶，这可不行，这咋个能说还就还，我们还得赶车我们…”林秀英作势爬起来就要跑，却被‘眼疾手快’的王强媳妇给抓住了手腕，“诶，嫂子你再坐坐，凤儿马上就过来了。” 万般无奈的坐下来，林秀英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窃喜，但却一脸不安的看看儿子，又看看被牵住的手腕，嘟囔道，“这，这要是跟着回去了，当家的不乐意咋办？” “哎呦，嫂子你这话说的，咋会不乐意？他可是凤儿的亲爹，等见到这个丫头就会乐意了，凤儿乖巧懂事又听话，会干的活计也多能帮家里干不少活呢~” 说到这，王强媳妇也有些肉疼，这个养女在家确实帮她干了不少的活。 要不是为了省点口粮给自己的亲儿子，她也不想把这个养女再送回去。更何况，以后如果要读书，花费还更大了去。也不可能一直都不读书，不识字的将来找婆家也不好找，更何况，那样他们两口子得被村里人戳断脊梁骨。 这都已经拖了一两年没给上学了，再拖下去真是没什么借口了，这会儿还回于家去正正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强就牵着王凤儿气喘吁吁的跑了来，“快，凤儿开过去这是你亲妈，你今天就跟着她回家吧。” 王凤儿心里十分激动，这就可以回家了？这么容易她就能一起走了？ 接触到小弟的眼神，王凤儿条件反射一般想起了小弟教她的话，连忙说道，“爸妈，我不走，我不舍得你们…” 王强媳妇一听差点没气死，这于家的本来就不想带着走，结果还在还搁这扭捏上了？ 她习惯性的扬起巴掌就想扇过去，半路反应过来又连忙去挠头，讪笑着说道，“你看看，凤儿这孩子多好，是个感恩的跟我们也亲，但这才是你亲妈~凤儿，你今个就跟你亲妈回家去，先回去住两天再说~” “至于其他的，额…那个…以后再说。” 听到这，林秀英皱起了眉头，直到王强媳妇心里还有盘算。 于飞这时气鼓鼓的说道，“我妈刚才说了，跟我们回去就是还给我们，不能一会儿住这家一会儿住那家的，那不好说！” “还有，到秋里就上学了，在哪边上学谁交学费？” 这么一问，王强两口子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过了半晌，王强狠狠心咬牙说道，“这闺女就还给你们于家了，我媳妇有了养两个孩子我们养不起，就这样，你们今天带回去吧。” 如果这样，于家的还是推辞那他就威胁他们把孩子扔了。 “那，那好吧。我们先带回去，明天…明天再过来商量这件事…”林秀英无奈的叹息道，“现在，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吧？” 王强媳妇松了手，林秀英客套了两句领着两个孩子去坐车，此时，娘三个心里都是十分激动的，王凤儿甚至都觉得母亲握得她手腕生疼，但是她忍着没有出声。 直到坐上车，远远把王家村甩在后面，王凤儿这才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娘三坐车走了，王强两口子回到家，却被王老太太一顿好骂。 “你们简直是蠢到家了，别人三两句就哄的找不着北了！哎呦呦，这真是要气死我呀~”王老太太狠狠的瞪了小儿媳一眼，没敢单独骂她。 毕竟现在怀了孩子，要是真有个啥不好说。 “妈，现在我们有亲骨肉了，把于家的孩子还回去不是正好吗？难道还要留在我们家白养大？”王强有些不服气，媳妇说了多一张嘴就多一些负担，越长越大以后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我说你蠢你是真的蠢，你别看于家那媳妇儿不声不响的，你们说，她要是真不在意这个小闺女，还能大老远的领着孩子跑来看？” “她嘴上不说，她心里肯定是挂念着的，她今个来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王老太太气呼呼的说道，“哪个当娘的会不疼孩子？你们竟然就这么白白让她把孩子给领走了？” 王强傻眼，愣了愣这才开口问道，“那，那还能咋地？” “还能咋地？要钱啊，你真是个蠢得，那丫头就白在我们家长这么大，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饭？现在说领回去就领回去？至少，得跟她要五十块钱~” 王强媳妇撇撇嘴，很不服气的说道，“那于家也是穷的要命，当年若不是揭不开锅了怎么会往外送孩子？一个丫头而已，咋可能会拿出五十块钱来？妈，你想多了。” “那，那也得要钱！”王老太太狠狠瞪了儿媳妇一眼，气呼呼的说道，“这样，明天你们就去于家，要钱！五十要不来要四十，四十要不来要三十…” 王老太太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王强媳妇也不甘示弱的说道，“快得了吧，妈你也别觉得你是个聪明的。” “那于家的是挂念闺女，但是家里她说了算吗？说了算当年还能把孩子送到咱们家来？她今天都是偷偷来的，她男人都不知道呢~你现在心里还盼望着要钱，别明天人家就把孩子送回来就是好的。” “反正，我现在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是绝对不会再帮别人养孩子了，真要送回来妈你就养着吧，反正凤儿” 正在滔滔不绝的王老太太卡了壳，傻眼一样瞪着儿媳妇。 王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妈，你们别吵了，明天看看再说吧。我觉得要钱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我会开口的，能要多少是多少。” 就算是要十块钱，那也能买不少东西呢！ 不过媳妇说的也对，那于家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于家媳妇疼孩子不代表于家男人就会同意把孩子要回去…这件事，还真是不好办… 第155章 要怪就怪他一个人好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直到林秀英领着两个孩子下了车走到村口，王凤儿还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真的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吗？ “三姐，快走，前面那儿就是咱们家。”于飞倒是很兴奋，他不光听大姐的话完成了任务，还把三姐从王家解救回来，他高兴的很。 此时已经过了晌午，歇晌起来的人们陆陆续续的扛着农具下地干活，看到林秀英领着两个孩子回来十分奇怪，就有人开口打听。 “于河家的，你领着的这是谁家孩子啊？” 当年孩子不到一岁就抱走了，很多人渐渐淡忘了于家生过一个女娃送走的事情。 林秀英还没张口，于飞就昂着头说道，“这是我三姐，亲三姐！我们家把她接回来了~”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些唏嘘，当然也不乏有人心里妒忌。看来这于家的日子是真的过好了啊，不然不可能去把送人的丫头再要回来。 “是，是我那老三。”林秀英也点头附和。 娘三个刚到家，这个消息就在村里不胫而走。 于河正在炕上睡觉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刚想张嘴问问啥情况，就见妻子牵着一个瘦小的姑娘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杜鹃，这是你爸。” 王凤儿看了一眼于河，垂下头不说话也不抬眼，缩着肩膀怯生生的样子，于河一愣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小儿子说道，“爸，三姐胆子很小，在王家遭老罪了天天干活吃不饱穿不暖，你别大声跟她说话~” 于河脸色一沉，神色复杂的看了三闺女一眼。 怔愣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不是，这，这就领回来了？不是让你先去打听打听吗，你这就领回来了？” 心中一紧，王凤儿肩膀又缩了缩，果然小弟说得对，父亲不是个好的，她回来都回来了父亲竟还嫌弃？刚才小弟都说了自己遭罪了，他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心疼，还责任母亲把自己接回来了？ 鼻子酸酸的，于杜鹃的眼泪滚滚而落。 心中，对于河这个渣爹也恨上了。 “好了，当着孩子的面儿你说这些干啥？去打听不就是为了把三丫给接回来吗？都回来了你还说这些话？” 说完，林秀英就牵着王凤儿往外走，轻声安慰道，“凤儿，你回来了这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就改回原来的名字于杜鹃，明个就去王家把你的户口迁过来~到秋天和小飞一起上学，你放心以后有妈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对这个孩子，林秀英心底是埋着无数愧疚的。 “嗯。”轻轻应了一声，王凤儿，也就是于杜鹃跟着母亲往外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看。 于飞气鼓鼓的瞪了父亲一眼，也连忙跟着出去了。 娘三个倒车到镇上的时候买了几个包子垫肚子，林秀英就吃了一个剩下的几个全都给了两个孩子，这会儿肚子又有些饿。 “小飞，陪你三姐去西屋玩一会儿，妈去做凉面。” 林秀英一拍大腿，“对了，杜鹃你等着，妈先去给你找一身衣服，待会吃完饭洗个澡把衣服换下来…” 说完，林秀英背过身急匆匆走了，在车上的时候孩子靠着她坐，她伸手揽着老三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骨头硌人。 这孩子，也不知道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往厨房走了两步，林秀英又倒了回来拍了拍东屋的窗说道，“别睡了，起来去大队给茉莉打个电话，让她今晚回来明天一块儿去王家。” 大闺女说了，到时候一定叫上她一起。 晚间的时候，于茉莉姐俩就回村了回家问清情况，于茉莉就跑到大队给高明打了个电话。 西屋，于杜鹃坐在炕沿上，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于山茶。 这个二姐身上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裙子上不但有好看的口袋，腰上的绳子还能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真是好看。 察觉到于杜鹃的目光，于山茶连忙说道，“我和大姐一听你的事儿马上往回走，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你喜欢这个裙子的话下次回来给你带，这是前两天大姐刚让人给做的好看吧？” “嗯。”应了一声，于杜鹃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妈给我拿了你小时候的衣服，这个也很好看。” 她身上这会儿穿着的正是于杜鹃小时候的衣服，一个粉色格子短袖褂子，是长袖裁掉一截袖子改的。那一年，她小学毕业得了学习标兵，三好学生等好几个奖状，要代表班里上台发言，母亲连夜给她改的。 后来虽然小了她也一直很喜欢这件衣服，十分珍惜，上面也没有一块补丁，只是洗的有些旧了。此时穿在妹妹身上，竟然还有些肥大，她原来都已经够瘦了，结果三妹还更瘦。 “你穿着这个也很好看，但是新衣服还是要做的，大姐一定会给你做的~”说这话，于山茶又哽咽起来，嗓子里都带上了哭腔，“呜呜，三妹你受苦了~” 这还是已经洗过头洗过澡换上衣服了，不敢想象没收拾之前，三妹是一副什么样子。 见于山茶哭了，于杜鹃心里也不好受，她轻轻拽了拽于山茶的衣袖，“二姐别哭了…以后我能在家里都会好的…” “小弟说了，妈很疼我…你和大姐也都挂着我…” 于杜鹃的声音怯生生的，眼神像是小鹿一般湿漉漉的，但是说出来却是安慰的话这让于山茶更加心疼。 说着说着，只听于杜鹃又小声道，“小弟说了，当年送走我都是父亲的主要，要是怪的话就怪他一个人好了，母亲和大姐二姐都是好的…” 额… 正在抹眼泪的于山茶一噎颇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东屋，得了，以后家里没人会喜欢那个爹了，拎不清不讨喜不说，小弟还这么引导…… “嗯，以后想要啥想干啥都说出来，我们都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于山茶说着还解释了一句，“大姐不是不亲你，她去打电话找大姐夫帮忙了，明天一定会把你的户口迁回来，放心吧。” 第156章 给钱可以，写个协议 第二天一早，高明就从山上下来送摩托车。昨晚于茉莉打电话，说今天想借他摩托车一用去隔壁镇办事，来了之后高明才知道，于茉莉竟然是想去给于杜鹃迁户口。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于茉莉太能逞强，家里有于河这个父亲在，这种事情还得她去办。但是高明却不这么想，她觉得于茉莉这个大姐责任感强，疼自己妹妹，才想把事情赶紧办利索。 “茉莉，我跟你一起去。”高明说道，“正好我今天没啥事儿，我带你一块去。” “可是，我想带着我妈一块儿…”于茉莉说着又道，“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带着婶子一块儿也能坐开，咱们三个一块去，迁户口还得去派出所我这个身份有用。”高明说着又道，“这是大事儿，抓紧办。” 于茉莉一听连忙去找户口本，和林秀英收拾好又叮嘱了于山茶几句，娘俩坐上摩托车就往隔壁镇而去。 高明把摩托车骑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王家湾村口。 这时候也才不到七点，很多人家烟囱还在冒着炊烟。夏天天亮的早，勤快一点的人家四五点钟就去地里干活，干上一会儿再回来做饭吃。 三人找到王强家，王强正在给媳妇宋兰煮红糖水荷包蛋，见到三人就是一愣。 “你，你们这么早？” 林秀英点头，“对，昨天不是说你媳妇有了，想把孩子还给我们养吗？我们今天就是来谈谈这个事儿的，进去说吧。” 王强盯着高明一身军装，神色有些复杂。 看这情况，这是于家的大闺女和对象？ 进屋之后，宋兰看到三人也是有些意外，不过她比王强更能拉得下脸，并且昨天被婆婆教训的那几句她回来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说实在的，凤儿我们都养了这么多年了，若不是我肚子里有了可真舍不得这孩子…她乖巧懂事又听话，会干不少活儿…” 淡淡一笑，于茉莉开门见山的问道，“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们今天来还是瞒着我爸的，被他知道我三妹能不能回家都两说，所以我们想着快点把户口落回去，到时候他也无可奈何，你就直接说你们同不同意，同意有什么条件吧？” 宋兰一噎，有些不满的瞪了于茉莉一眼，怨怪于茉莉打扰她表演。旁边高明见此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附和道，“是，时间宝贵，直接说事为好。” “同意我们是同意的，毕竟我肚子里都揣着一个了…可，可是我们把这孩子养了八九年了，总不能白养吧？…” 说着，宋兰还给丈夫王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说话附和。 没等王强开口，于茉莉便又说道，“直接说，你想要多少钱？” 宋兰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刚想开口就听林秀英叹道，“我们家的条件你们也是知道的，要多了我们真没有…再说我们还瞒着当家的，这要是被他知道了保不齐还要逼着送回来…” “所以，这户口得赶紧落…”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王强咬咬牙说道，“养了这么多年也吃不少粮食，你们，你们得给五十块钱~” 鄙夷的看了王强一眼，于茉莉内心冷笑。 林秀英按照提前他们说好的话叹气，一脸为难的说道，“这，这也太多了~这年头一百块都能娶个好媳妇了，那孩子才长多大？” “五十我们真没有，顶多给二十。你们要是同意咱们就写个协议今天就迁户口，要是不同意就当我们没来过，过几天再把孩子领回来吧…” 说着，林秀英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于茉莉已经站起身打算往外走了。 “诶，诶，别着急走啊，这都好商量，可以商量的。”宋兰扶着腰站起来，也有些着急了。这个丫头片子户口不迁走，到时候于家说送回来就送回来，她也没咒念啊！ 王强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都可以商量的。我们都不容易就互相体谅一下，那个，五十没有三十总有吧？三十最低了，那孩子真能干不少活儿~” 话说到这，于茉莉也懒得再跟王家人掰扯，看了高明一眼。 接收到媳妇儿的眼神，高明立马拉住于茉莉的胳膊，“三十也行吧，迁户口是要紧事儿，要不被叔叔知道这事儿就办不成了。” 说完，高明又看向那两口子，“不过，你们现在就得写一份协议，注明把孩子还给于家养，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儿有任何理由，就算是你们的孩子没了，也不能再把于杜鹃要回来，写好找你们村支书当个中间人，再签名按手印。” 听到这话王强不满的皱起眉头，这个当兵的事儿还挺多竟然还得找村支书当担保人？当他们愿意把孩子要回来吗？这么大的人了连说话都不会说，什么叫他们的孩子没了？他们的孩子好好的咋会没了？ 去医院检查，人家医生都说了孩子一切正常发育的很好，这个人竟然咒他们孩子没了？真是个黑心烂肺的！还是人民解放军同志呢，那张嘴真不会说话。 王强在不停的腹诽，宋兰听到这话却是眼睛一亮，找村支书当担保人？ 这是个好主意啊，这样于家那男人就算是不同意也没办法送回来了，都签字画押了也有村领导出面了，他们于家想反悔送回来也不行啊！ “成成，现在就写写完就去大队找村支书行吧？”宋兰拽住丈夫的胳膊，让他赶紧找纸笔写保证书。 眼看事情马上要办成，于茉莉和林秀英娘俩对视一眼，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往前就把一式两份保证书给写好了，于茉莉拿过来认认真真看完又递给高明，高明看完之后说道，“后面再加两条，就我刚才说的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往回要孩子，再就是注明于家给了三十块钱的抚养费。” 王强皱眉有些不情愿的想开口，但是送被宋兰咳嗽两声给拦住了，“当家的写吧，都写明白对我们也好。” 说完，宋兰还剜了丈夫一眼，觉得他磨磨蹭蹭的难成大事。 第157章 你们被骗了 很快，补充的两条也写好了，于茉莉拿过来看了两眼没问题，三人便跟着王强两口子一起去了大队，找到了村支书。 听闻几人的来意村支书有些意外，他打量了几眼宋兰的肚子想开口劝慰两句，毕竟那孩子可是养了八九年了，现在肚子这个还没出来，万一有什么变故他们再去哪里弄个孩子？ “王强家的啊，你这肚子几个月了，你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些…”村支书看向王强，“你们等孩子出生再…” “不用不用，孩子很好医生都说了一切正常发育的很好~”王强根本就听不进去支书的劝慰。 他内心里跟宋兰一样，是一点都不想养别人家的孩子了。 于杜鹃刚来王家那两三年还好，两口子毕竟没养过孩子拿着还挺当回事儿，但是渐渐的心里就不平衡了，再加上村里也有人议论他们抱养一顿，抱养个女娃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能养老送终？ 这种话听多了，两人就把怒气发泄到了于杜鹃身上，自打那之后就对孩子不好了。 “行吧，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不会后悔，我这个村支书也没啥说的。”见此，村支书也在上面签上名字按了手印，然后于家和王家人也都分别签名按手印，紧接着村支书就很痛快的开证明，把王凤儿的户口从往家迁出来，再去镇上派出所盖章，然后再去于家所在镇的派出所盖章，再回村里盖章说明此事。 迁出地和接收地，都得有手续才行。 于家村那边，今早走的时候已经让于河去打招呼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拿到协议和书面证明文件，于茉莉很痛快的付了三十块钱。 “给，这是三十块钱，咱们点清楚以后就没什么牵扯了，我希望你们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想想这份协议，不要去于家村找我三妹。” 虽然有协议书在手，但是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 王强点了点头，宋兰正在数她手里的钱胡乱应付了两声，村支书看到这暗暗摇头，跟高明客套的聊了几句，三人就准备告辞离开。 还没等往外走，就见王老太太踮着小脚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比宋兰大了五六岁的中年妇女。 人还没到跟前王老太太就喊道，“老二家的，老二家的，你们跑到大队来干什么来了？” 她怕的是这两口子要钱要少了，昨天把于杜鹃带走之后，老太太就发了狠一定要两口子要五十块钱到手，才肯放人。这今天她还没听到动静呢，结果人就跑到大队来了？来干啥，莫不是悄默声的把事情给办了吧？ 硬挤出一个笑容，王强讪讪笑道，“那个，这不是凤儿被于家领走了吗，今天来迁户口…” 怕王老太太说不好听的话，王强又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人家给了钱，给了钱。” 已经走过来挡在门口的王老太太听到这话，这才连忙往旁边一让，让于茉莉三人走出来，不过眼神却不善的盯着高明打量。 三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和支书摆了摆手径直走了。 走远之后，王老太太这才急切问道，“给了多少钱？” 王强刚想开口宋兰就扯住他衣袖，皱眉说道，“妈，这钱是用来给我买营养品，还有给孩子买奶粉的，可不能动。” “我没说要，我就问问你们吃亏了不？”王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小儿媳一眼，暗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小心思，她这个当婆婆的还不能问句话了？ 都是王强给惯的，以前不敢明着跟自己对着干，现在仗着肚子里揣了一个竟还想跟她顶着上？ 王强见老娘生气这才回道，“妈，就要了三十块钱，买买这买买那也剩不了什么。” 一听这话老太太立马炸了，“什么？我不是跟你们说了最少得要五十块钱？你们养于家的孩子都养了这么多年，就被三十块钱打发了？你说说你们咋不听话呢，快，快去把人给追回来~” 此时的王强听到老娘的话却只觉得丢人，他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村支书一眼，连忙说道，“妈，你在说什么呀？人家于家的人都已经走了，再说协议都签了证明也开了，把人追回来又能咋样？”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板上钉钉了，现在来马后炮能有什么用呢？ “哎呦呦我的老天爷啊，你们咋就能让人这么糊弄了呢，你们就是不松口她于家人又能咋样？” 见老太太又哭又唱的想撒泼，宋兰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妈，不是你想咋样就咋样，于家今天来的人也就是那娘俩，她男人还不知道呢，根本就不同意这件事，要不是赶紧把这事儿给办了，把户口给迁走，说不定孩子还得给送回来。” 当别人都是傻的，就她自己是个聪明的！ 也就是于家那女人挂念着孩子，等到亲香几天过了这个劲，说不定连她也不想要孩子了，到时候非要送回来怎么办？那个死丫头就是个闷葫芦，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嘴也不甜人也不伶俐，还是个赔钱货就算是亲娘又能稀罕多久？ 不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人弄走，迁完户口尘埃落定，到时候还得养着她浪费粮食吗？她现在可是已经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谁说的？不可能！”老太太恨恨的瞪了宋兰一眼，“于家那媳妇能特意跑过来，就是心里在意孩子，只要顾念着总会想法子的~” 婆媳两个正争锋相对各觉得各有理的时候，王老太太的大儿媳一溜小跑回来，离着老远就嚷嚷道，“上当了，上当了，老二家的你们被骗了！” “啥？”王强有些不满的看着大嫂，这不是跟着添乱吗？“大嫂你说什么呢，什么被骗人，人家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还特意来大队开了证明咋会骗人？” 他娘找事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大嫂也跟着挑拨离间？这是嫌家里不打仗了吗？ “ 哎哟哟，都这个时候了我骗你们干嘛？我刚才跟着去看了，那三人是骑着摩托车来的，家里不可能没钱，那可是摩托车啊，挺大的摩托车~”王强大嫂喘着粗气，连说带比划的形容着。 第158章 于河唱白脸 “啥？摩托车？”王强有些傻眼，宋兰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于家竟然有人能骑上摩托车？不，肯定不是，于家怎么可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肯定是一起来的那个当兵的。她问过于家大闺女，那是不是她对象但是那姑娘也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竟然找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对象吗？ 这一刻，宋兰突然觉得要是把王凤儿养大，说不定也能找个好对象？不过，想到还要那么多年，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心思。 王老太太疯了一般抓住儿子王强的胳膊，恶狠狠说道，“听到吗？人家骑摩托车来的！你们咋就没看见？” 脸色阴鸷的王强还没说话，王强嫂子就解释道，“那三人没骑过来停在村口那边大树下呢，这是故意防着我们家~” 一席话，让王老太太本就阴沉的脸色彷佛能滴出水来。 村支书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头，不过想到那解放军同志说的话，还有王家一家人的行事做派他便又沉默下来。 证明都已经开了，这事儿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果然下一刻，王老太太转身揪住村支书大声道，“支书啊，他们这是骗人，这是骗人呐，你得跟我们去把证明追回来~” “人家怎么骗人了？是没给你钱还是没给你说于家的情况？把孩子还回去是不是你们愿意的，还着急忙慌的？我刚才劝了让王强多想想，结果他不听啊不信你问问他…” 支书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就算是王家反悔想扯皮那也没有用，那协议书上都写得一清二楚了，不管什么情况孩子都不可能还到王家来，人家早就看透了王家之所以写得那么详细就是防着这一手呢。 人家怎么能算骗人？ 就仅仅因为骑着摩托车来没让王家人知道？ 上哪去说，王家也不占理。 更何况，迁户口的证明也都已经开了，所以这件事根本就无力回天了。 王老太太闹腾了一通，但见支书铁了心不管便只好骂了小儿子两口子一顿回家去了。王家发酵了一晌午，吃过饭之后王老太太把两个儿子叫到一起，嘱咐了一番之后兄弟两个就往于家村而来。 临近傍晚，晚霞漫天。 王家兄弟两个到达于家村的时候，正是许多村民扛着农具陆陆续续回家的时候。 找到于家，王强两人把自行车停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吆喝道，“于家的有人吗？你们把孩子骗回来这事儿…” 这么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村民的主意，啥玩意儿？把孩子骗回来？于家老三竟然是这么要回来的吗？ 屋里，于茉莉和林秀英对视一眼，两人心道，来了！王家人竟然追来了，不过那也没啥用，于杜鹃的户口都已经落到村里，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 “你们怎么说话呢？啥叫骗？我三妹是我们光明正大领回来的，不但签了协议还有你们村里的证明，不然怎么能落回户口来？”于茉莉一脸纳闷，“上午不是刚签好协议，你们现在跑到我家来说行骗，是故意来找事？”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再看看周围村民指指点点面露不善的目光，王强哥心中一紧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这不是王强想孩子了所以想来看一眼…” “协议签是签了，但是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于家的具体情况，所以这事儿还要再商量商量…” 林秀英在屋里安抚好三闺女，出来之后就直接问道，“你们不想养孩子了，跟我们家什么情况有什么关系？要是你们还想养着，这孩子我们怎么也要不回来，难道不是你媳妇又有了身子不想养孩子了吗？” 王强一噎脸色难看的很，气愤的说道，“那，那你们故意…故意装穷，骑着摩托车去的还故意藏着不让我们家知道…” “所以，你们现在是因为要钱要少了，所以特意找过来？”于茉莉淡声说道，“摩托车是别人的，又不是我们家的，跟你们有啥关系？” 手续都已经办完，现在已没必要跟王家人客客气气的。 被说破心事，王强脸色十分阴沉。 紧紧盯着于茉莉看了几秒，王强突然说道，“对，我们就是觉得给钱给少了，孩子好歹养了八九年你们就给三十块钱，难道不少吗？” 周围突然想起一片唏嘘声，三十还嫌少？ 王家人莫不是以为三十块钱很好挣？ “我还觉得够多了呢~”于茉莉冷嗤一声，“三十块钱嫌少要不你就还回来吧？这些年你们待我三妹如何心里有数，要不要现在把她叫出来看看身上瘦的有几两肉？” 王强哥脸色一变，声音也沉了几分，“话不是这么说吧？这年头谁家也不好过，能把孩子养这么大我弟两口子就算是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你要这么说话那可就太没良心了…” 眼见两边陷入僵局，王强兄弟对于家人连门都没让进心里十分气愤，这时于河拽着于杜鹃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脸怒容的吼道，“我这个当家作主的还不知呢，你们就哄骗着娘们孩子签了协议？现在人来了正好，赶紧的把三十块钱给我把人领走~” 王强兄弟僵住，啥情况？ 还要让他们把人领走？ “不是，户口都迁了咋能领走？”王强气势已经弱了几分。 “那我不管，这事儿我这个当家的都不同意，他们就敢擅自做主肯定是你们王家煽动的，还敢问我要钱？来，认领走钱还回来！” 于河脸红脖子粗的怒吼着，把手中吓得大哭不止的于杜鹃往前推了一下，恨声道，“赶紧麻利的给我领走，领走！” “呜呜~我不要走，我不要走，他们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光让我干活儿…呜呜，妈，大姐我不走…”于杜鹃刚才听到小弟跟渣爹的话，知道渣爹这会儿是唱白脸做戏，但是架不住她心里也是真的委屈。 二姐说得对，得当着大家伙的面儿把她受的苦喊出来，让王家人没脸。 第159章 落荒而逃 王强傻了眼，白着脸呵斥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没有，根本没有的事儿！” 他是想来于家要钱的，不是来听那个死丫头批判他的。又打又骂又能怎么样？这年头就连亲生的女娃子也没有不挨打的，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尽管心里这么想，但是这些话却不好往外说。 不为别的侄子还要说亲，他要是真说了不该说的话弄坏了名声，回头大嫂准得骂他。 于杜鹃眼泪刷刷的掉，听到王强这么说也不反驳，甩开于河的手就开始撸袖子，她胳膊上好几处都被掐出青来，到现在也还没退。 看着她把胳膊上的伤露出来，王强哥很不赞同的瞅了王强一眼，上前拉住于河说道，“于大哥这人都要回来户口也落了，领是肯定领不回去的，反正这是你们亲闺女再养上几年就能说亲了…” “你看我弟弟两口子好歹也把孩子养了这么多年，再说我弟媳现在也有了身子，他们也不容易，所以你们能不能…” 见来硬的不行王强哥打算来软的说好话，反正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人你们赶紧领走，别的废话不用说。”于河气呼呼的靠在大门上，斜眼看了王强哥一眼，“往后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粮食呢，当我是个傻的？别说废话赶紧领走！” 说着，于河又狠狠推了于杜鹃一下，丝毫不留情那种。 虽然知道是做戏，但是于河不管是语气还是情绪都十分到位，这些日子以来从大闺女那里受的气，如今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收拾家里的没法子，收拾两个外人还没法子吗？ 还想跑到他这儿来要钱，简直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他还想找个地方去要钱呢！ 被渣爹推了一下的于杜鹃撇着嘴，眼泪一串串的掉，转过头来胆怯的看着于河大声哀求，“呜呜~爸，别把我送走，他们打我不给我饭吃，呜呜…” 林秀英心疼不已，眼泪也跟着滚滚而落，跑过来抱住小女儿娘俩抱头痛哭。 于飞也心疼三姐，红着眼恶狠狠的等着王强，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 往前走了两步，于茉莉淡声道，“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家还在闹着呢~要是有别的事儿你们就说，要钱那是绝对没有。” 这么对待杜鹃，她没收拾王家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还跑上门想着来要钱？ “可，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好歹，好歹…”王强哥试图还想说些什么，被于茉莉冷冷顶了回去，“今天在你们村委签协议开证明的时候，都已经说好了不能反悔，钱你们也收了现在跑上门是想干什么？” “户口也落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于茉莉说着又看向抱头痛哭的母亲和妹妹，“我三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一清二楚，我没找你们就算好了。” 这年头，就算是亲生的孩子打成这样，顶多有人讲究两句，根本算不上什么。 更别说一个领养的孩子了，就算是报了公安那也没用，连立案的标准都够不上。 王强意识到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于茉莉主导的，包括激将他们两口子签下协议，又快速去找村支书开了证明，做了担保，他们只不过是太急于甩开那孩子罢了。 他一个三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玩弄于股掌之中。 王强越想越生气，恶狠狠的指着于茉莉骂道，“都是你，都是你算计我们对不对？是你算准我媳妇有了身孕，不想养那个贱丫头了所以才整了这么一出~”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目眦欲裂的指着于茉莉。 本以为对方会反对，结果于茉莉却点头说道，“对，那又怎么样？” “如果孩子你们想养，我们怎么都要不走。如果你们不想养，我们家就算是一分钱不给你们也会把孩子弄走~别说我们还给了三十块钱抚养费！” “之前我妈去的时候，你们家老太太可是吆喝着你媳妇儿有了，就把我三妹扔到水库淹死，这话她说过可不是一遍两遍了吧？？” 周围村民一听顿时哗然，养了八九年的孩子要淹死？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得多狠毒的心呐！ 这王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好在离得远不是他们这里的，不过也得跟家里的亲戚朋友说一说，千万不能跟这家人打交道，更不能结亲。 “哎呦呦，这还真是狠啊，杀人犯法！” “瞧这面相也不是啥好人，养了八九年好歹有点感情吧，就是养条狗也不舍得啊，他家竟然想把人弄走~” “这要是个好心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啧啧~” “是啊，不但狠毒还不要脸，都给了三十块钱了还想找上门来要钱，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村里人都护短向着自己村的，再加上王强兄弟俩刚才的做派也让人不喜，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谁都想在于家人面前卖个好，所以话都是针对王强兄弟两人说的。 听到这些话，王强哥方寸大乱，“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儿~那些话只是被孩子气极乱说的，当不得真~” 说着，王强哥扯了扯王强，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 王强此时心里乱糟糟的，又是愤怒又是嫉恨，这个死丫头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敢说那些话，一定都是于家人教得！一定是！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都养了这么多年了还不如回到于家一宿！ 这一刻，王强内心的冲动让他做出一个极不理智的动作来，他跑到于杜鹃面前，挥起巴掌就甩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于茉莉一脚踹过去，离得最近的林秀英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女儿挡在她面前，准备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因为于茉莉那一脚，王强的力量已经卸了几分擦着林秀英的后背踉跄一下跪在于河面前，于河一抬脚踹在他心口，王强瞬间就滚了出去。 “哎呀，别，别动手啊~”王强哥大喊着去扶王强，没等王强站稳又赶紧去推自行车。 都这情况了，还要什么钱赶紧跑啊！ 他这弟弟也是个蠢得，在人家地盘还敢跟人家动手？ 第160章 你是想把她累死吗 真把于家人逼急了，就是揍他们一顿又能怎么样？ “当着我们的面儿你都敢动手，看来这是打我三妹打习惯了~就你这种人还有脸上门要钱，赶紧滚！” 于茉莉很生气，说完转身进院子拿起扫帚就往王强兄弟俩身上劈头盖脸的扫过来。 王强哥这会儿已经推着自行车，见此用力一蹬就想跑，也不管后面王强被于茉莉用扫帚舞了好几下。 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的于河，抢过女儿手里的扫帚冲着王强狠命拍了几下，见兄弟两人都跑了，恨声吼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跑来我家讹钱！” 人被赶走，林秀英牵着小女儿进了屋。 几个孩子也都跟着进来，于河被人恭维了几句又有些得意忘形。 “三妹，刚才没吓坏吧？”于茉莉心疼的看了一眼于杜鹃，“在这个家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林秀英抹去于杜鹃眼角的泪水，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你大姐说得对，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妈会护着你…今天中午妈给你炖肉吃…” 说着说着，林秀英的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哭着哭着就抱着于杜鹃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喃喃念叨着孩子你受苦了…看得一旁的姐弟三个也跟着抹眼泪，于河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有些尴尬。 “好了，人都接回来就别哭了~”于河想要安慰，但是话到嘴边又带上了几分嫌弃。 没人搭理他，他讪讪的去院子里洗了手回来径直就进了东屋。 尽管刚才的事儿都是演的，但是于杜鹃心里也清楚，这个爹不怎么喜欢她。正好，她也不喜欢这个渣爹！ 又安慰了三闺女一会儿，林秀英就去厨房做饭。 于茉莉和于山茶姐俩把于杜鹃带到西屋说话，于飞则不知道跑出去干啥去了。 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的于杜鹃，不时偷偷打量着于茉莉。大姐好漂亮，比小弟说的还要漂亮，并且干什么都是利利索索的，她没见过这么体面的人。二姐也很好，学习那么好以后也是能上大学的… “我，我真的能上学吗？”于杜鹃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句话，就让姐妹俩差点泪目，每个孩子到了年纪上学不是应该的事儿吗？结果，却是三妹心里可望不可及的梦。 “真的，比珍珠还真。”于茉莉红着眼，柔声说道，“很快了，到秋天你和小飞一起上一年级，有小弟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虽然晚了一年多上学，但于杜鹃长得瘦小甚至还没有于飞高，所以在一年级的小学生中倒也不算违和。 于杜鹃甜甜的笑了，露出到了于家之后第一个笑容。 她能上学，真是太好了！ “杜鹃，你尽管努力读书。小飞那里都有一年级的课本，是我之前用过的。”于山茶说着又道，“只是不知道教材改没改，不过就算改了差别也不会太大…” “嗯，你好好读书，将来努力考大学，大姐一定供你。”于茉莉也连忙说道。 上辈子，三妹早早就没了，后来母亲每每提起这件事都伤心落泪，自责不已。于茉莉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也对母亲的痛感同身受。虽然对于杜鹃的印象都已经有些模糊，但当年小小一个被抱走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辈子她已经改变了命运，家人的命运也一定会改变。 现在，三妹不就已经回到于家了吗？ “嗯。”于杜鹃应了一声，轻轻点头，嘴角也勾出一丝淡淡的笑来，“大姐二姐，我去帮妈做饭去。” 做惯了家务活，这一时半会不干活她感觉浑身难受。 再就是，她跟家里最亲近的人还是林秀英，总觉得时时刻刻挨在一起心里才踏实。 于茉莉点点头让她走了，心里也清楚三妹刚回来这会儿还没什么安全感，兴许看到娘心里才会踏实。 “大姐，我们明天就回去吗？”于山茶问道。 “嗯，铺子那边离不了人，明天就回去吧。”于茉莉叹了一口气。如今三妹回来家里用钱的地方就更多，她得努力赚钱才是。 晚饭的时候，于河又提起了于杜鹃的学费。 “那个，茉莉啊你现在能赚钱了，老三学费的事儿你得想办法，她和小飞两个人上学，作业本铅笔书包啥的也都得两份，家里啥情况你也知道…” 唠唠叨叨说了一堆，主题思想就一个字，钱！想要从于茉莉手里要钱。 “爸，铺子现在还没回本。放心吧，等杜鹃和小飞上学的时候，那时候就赚钱了，你放心就好，山茶还有杜鹃小飞他们几个上学的钱，都由我来出，你就负责他们的生活费就好。” 她就算再疼爱弟弟妹妹，那也不可能大包大揽什么都包办的，只是让渣爹出个生活费他也得出，总不能这个当爹的一点责任也不担。 于河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额，那个…也成…” 垂着头吃饭的于杜鹃心里明白，这个家里挣钱得靠大姐，疼爱她的也是大姐和母亲二姐小弟，这个父亲起的作用并不大。 林秀英不赞成的看了丈夫两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不说话，不代表于飞能忍住，他有些心疼的看了看于茉莉，又看向于河，“爸，大姐也不容易，她还得还姐夫的钱，还得供二姐，再供三姐和我，你是想把她累死吗？” 于河一噎，看向这个向着大闺女的儿子，心里又受伤了，“你咋说话的呢，咋能累死，你大姐不是能干会赚钱吗？” “那一个包都好几块，怎么也是挣钱的，现在不行等回本就行了，肯定比我土里刨食挣得多吧？我也没说你们几个全都让她供~” 家里地里也不是一定产出也没有，后院还喂着五头大肥猪呢，到年底这些也都是能换钱的，瞧不起谁呢？！ 小兔崽子，还跟他这个老子杠上了。 越想越生气，于河把筷子吧嗒一扔转身背着手进东屋，吃个饭都生气这饭他不惜吃了。 看了一眼父亲碗里所剩无几的两根面条，于飞厌恶的撇撇嘴。 第161章 于山茶初次练摊 第二天一早姐妹俩就坐车去了省城，这一天不在，纪春梅帮着卖了好几个包不说，还又做了二十几个新包。于茉莉很感激，中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菜回来，三人高高兴兴的吃了午饭。 夏夜的晚风裹挟着各种小吃的香味扑面而来，于山茶站在夜市入口，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和人群的嘈杂声，混合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声浪。 “山茶，快跟上。”鲁达回头喊了一声，他背上背着一个大袋子，胳膊上挂着几个样品包，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王兵走在最后，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是他进来的一些小玩意儿，掺着一起卖来吸引人的。凑近于山茶几分，王兵安慰道，“别紧张，就当来玩儿的，大不了一个卖不出去第一天也很正常。” 他们当初来卖的时候也是运气好，毕竟没有人卖包。 再加上，两人之前卖过别的东西，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这几天两人天天练摊，已经过了最初的尴尬期，正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于山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跑两步跟上他们。 她心跳的厉害，很是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进城也是第一次跟着练摊，虽然心里紧张的要命，但是她却有些激动，有种非要证明一下自己的行的决心。 昨晚，姐姐的话仿佛还响在耳边。 是啊，她们是农村孩子没有好的出身，没有好的家世，想要出人头地只能靠自己打拼，因为她们没有退路，退一步便是回村种地，跟父辈一样从此背朝黄土面朝天，过土里刨食的日子。 夜市上的黄金位置早就被占满了，他们勉强找了一个位置，三人把手里的包各自分好，于山茶因为头一次来只分了五个包，这也是为了花样多一点好让人选择。 分好之后，鲁达自己一个人去东头，王兵带着于山茶往西走了一段路，就开始扯着嗓子吆喝。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于山茶还是有些张不开口。 “山茶，你负责招呼路过的女生，看起来和善的那种。”王兵说着又递给她一个发卡，“看到有人看过来，你就张嘴，不管是介绍包还是发卡啥都行，反正把人留住先别走…” 于山茶接过发卡，还有两个大肠发圈，感觉它重若千钧。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却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市的人流渐渐躲了起来。 王兵和于山茶一左一右站在两侧，王兵精准地捕捉每一个罗路过的潜在顾客，很快就卖出去两个包。第三个要买包的人在选包的时候，王兵又道，“同志，我妹妹那边也有几个花色，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王兵给于山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介绍。 于山茶依然紧张的很，但是看到人已经转过身看过来，生怕这个顾客跑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姐姐，你看看我手里的花色…” 这话一出口，于山茶突然就感觉好像也没那么难了，她小心在身侧蹭了蹭手心里的汗，开始给人家介绍这几个包的特点。 她上过学说出来的话更中听，意见也十分中肯，人也很真诚，虽然话不多但是每一句都说到了那位姑娘的心里去，很快就挑了一个包付钱走了。 “王兵哥，这包算是你卖的…”于山茶有些不好意思，知道王兵刚才是看自己紧张着急，故意把客户让给自己。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把人喊过去不都是你自己卖出去的？”王兵说道，“你这已经很好了，我跟鲁达我俩头一回还比不上你，那次我们去赶集卖莲蓬还差点被人坑了，幸亏茉莉姐帮了我们一把。” 于山茶了然，她心知王兵鲁达两人这么照顾自己，都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而她要做的就是快速成长，决不能给姐姐丢人。 “那也得谢谢你！”于山茶感激的说道。 “实在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冰棍，嘿嘿。”王兵笑呵呵的，于山茶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又有人凑上来，两人连忙招呼客人。 “看看啊，最新款式的手拎包，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比百货大楼供销社都便宜~” “姐姐，看看我手里的包吧，好看又时髦啊~” 在王兵的带领下，于山茶也渐渐能吆喝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喊着，很快那种紧张尴尬的情绪就变成了高兴。于山茶心里十分激动，她能行！她也能卖出去包，帮姐姐减轻负担，帮家里多赚钱！ 一位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在她面前停下，拿起一个米黄色带着绣花的包看来看去，于山茶笑笑，开口问道，“姐姐，这个包比其他的都好看，你看上面的绣花十分立体，是我手上最好看的一个款式了。” “多少钱？”女孩漫不经心的看了于山茶一眼，淡淡勾起嘴角。 “八块钱，只需要五块钱。”于山茶紧张的回道。 之前卖的那个包是三块五的，这个包贵一点，她下意识的有些底气不足。 “行，我要了。”女孩清冷的应了一句，数出八块钱给于山茶，然后拿着包就走了。直到人都看不到应紫了，于山茶还怔怔的没有反应过来。 王兵把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打趣道，“看啥？人都走远了…傻眼了吧？…” 于山茶点点头喃喃说道，“八块钱的包说买就买，她真有钱。”这在从前，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城里就是这样，有些人吃一顿饭买件衣裳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甚至一个家庭一年的花费…人和人是不一样的…”王兵感叹着说道，“等你卖多了就知道了，有钱人也不少的。” 没卖东西之前，他也不知道有钱人竟然那么多，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于山茶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来抑制此刻激动的心情。 有钱人多好啊，这样她就可以多卖一些包了！ 姐姐说得对万事开头难，现在已经开了头好像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轻松几分。 第162章 我干什么你不知道 八点四十，店里已经没有什么客人，于茉莉把铺子收拾好就去夜市接于山茶。 走到半路上就见鲁达和王兵一左一右的护送于山茶回来，三人手上一个包也没有很显然已经卖光了。 “山茶！”见三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于茉莉喊了一声，三人抬起头来快速跑过来，欣喜不已的汇报，“茉莉姐！” “姐，我们都卖完了~” “是啊，茉莉姐，山茶妹子卖的挺不错，她自己就卖了四个包呢~” 第一次摆摊就卖掉自己包，这个成绩对刚进城第一次摆摊的姑娘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就连鲁达和王兵两人都十分意外。 “真的？山茶这么厉害？”于茉莉也有些意外，惊喜的拉着妹妹的手夸赞道，“不愧是我于茉莉的妹妹，第一次摆摊就有这个战绩，真不错~” 被夸奖的不好意思的于山茶拉了于茉莉一下，难为情的开口，“姐~” “哈哈，没事，你们三都吃东西了吗？要不，我请你们吃冰棍？”刚才过来的时候，她看到路边的一家商店还开着门，这会儿已经还没关过去买冰棍正好。 “不用了，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鲁达有些不好意思。 “别，也不算太晚，买个冰棍边吃边走。”说着，于茉莉不由分说的就领着三人去刚才路过的商店，一人买了一根冰棍还是带奶油的那种，又额外买了三瓶北冰洋汽水，一人发了一瓶。 “茉莉姐，你这太客气了~”王兵有些受宠若惊，“山茶是你妹妹，就跟我们妹妹一样…再说茉莉姐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今天比前几天都热，喝个汽水凉快一下回去也好睡觉。”于茉莉说着又道，“好了，早点回去吧，明天不还是要赶集？” 提起这个，两人都干劲十足连忙跟于茉莉道别，嘻嘻哈哈的闹着走了。 人走远之后，于茉莉这才问道，“怎么样？第一天摆摊的感觉如何？” 于山茶激动坏了，拉住于茉莉的手忙不迭说道，“还行！姐，我今天挣了六块钱呢，六块钱啊！” 没有进城之前，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晚上摆摊两三个小时，就能够赚到六块钱的，要知道，在村里有时候一家四五口好几个月都花不到六块钱。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六块钱不算什么的，但是对她来说这就是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嗯，我们家山茶最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走，咱们先回去再说。”于茉莉牵着妹妹的手，姐妹两个往回走。 夏夜的风热烈又带着几分温柔，姐妹俩手牵手走在马路上，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梁为民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回来，骑着自行车在路上歪歪扭扭的晃着，冷不丁看到前面两个窈窕的身影，眼睛顿时就直了！ 这哪家的姑娘，条儿这么正？ 他脑子一热就冲着前面的两人吹起了口哨，一开始姐妹两个全当没听见不惜搭理，但后面的口哨声越来越近不说，甚至声音都大了几分，于茉莉忍无可忍的转过身来，看到的便是梁为民愕然又意外的一张脸。 “有事？”于茉莉冷冷问道。 “额，原来是小于同志啊，这位是…”梁为民龇牙咧嘴的一笑，丝毫不在意对方冷淡的态度，笑嘻嘻的问道，“那个，要不要我载着你们回去啊？” 于茉莉拧眉态度更冷了几分，“不用！” 说完，她就牵着于山茶的手走上马路牙子，跟梁为民拉开了距离。 哪知对方却并不死心，跳下自行车舔着脸凑上来问道，“哎呦，小于同志这是咋滴了，咋不搭理我呀，这位姑娘是谁，你同学吗还是你妹妹？咱们都是邻居说个话咋地了，我这也是担心你们，这大半夜的…” 于茉莉站定，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过去，“怎么？担心大半夜的有人吹口哨冲我们耍流氓啊？刚才不是你吹的口哨吗？所以你是想耍流氓？” 梁为民一噎，暗骂于茉莉牙尖嘴利，悻悻解释道，“那个，我这不是不知道是你们吗？我就随便吹个口哨~” “所以，如果是陌生的女同志，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吹口哨耍流氓了？你这是想欺负女同志？”于茉莉又问，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犀利，直接就给梁为民扣上了大帽子。 不等气急败坏的梁为民回答，于茉莉又继续说道，“省省吧，我们不用你假好心，你离我们远点就行了。” 这梁为民是个什么货色，这条街上的邻居哪个不知道？还跑到自己这里来装蒜？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好心问问还有错了？”梁为民酒意上涌，瞪着眼珠子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着，把于山茶吓了一跳。 “行行行，你没错赶紧走吧。”于茉莉暗骂晦气，拉着于山茶就快步往前走。 这深更半夜的，跟一个喝醉的醉汉去讲理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更何况，前面不远处就是裁缝铺了，她们不搭理赶紧回去便是。 见两人跑了，梁为民着急忙慌的推着自行车喊道，“诶，诶，别跑啊~” 眼见姐妹俩跑得比兔子还快，很快就没影了，梁为民这才骂骂咧咧的蹬上自行车回去，路过裁缝铺的时候看到裁缝铺已经紧紧关闭的大门，梁为民楞楞的瞪了几眼这才回包子铺。 妈的，若不是顾忌那个死丫头有个身份不低的对象，他高低得亲近亲近于茉莉，那丫头性子烈，驯服之后才更有搞头。 酒气熏天的回到包子铺，梁为民把自行车往后院一锁，骂骂咧咧的就进了屋。 摸上床一看，妻子根本就没有在床上。 他绕到后面隔间一看，只见隔间窗户开着，妻子正和孩子挤在一张床上，手里的蒲扇搭在腿上，斜着掉在床角，很明显睡之前是在给孩子打扇子。 玲珑的身段在夜色中更显凹凸有致，梁为民色*心大动，上前猛地一把拽起冯小桃就把她往大卧室里拖。 被惊醒的冯小桃吓了一跳，低声道，“你干什么？吵醒孩子！！” 梁为民邪气一笑，“我干什么你不知道？老子要干*你~” 第163章 冯小桃反抗 听着这近乎侮辱的话，冯小桃心里的膈应再也无法忍耐，她奋力挣扎着转过身一把推开梁为民，恨声低吼，“孩子刚睡着，你要干什么？” 察觉到妻子的厌恶，梁为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声道，“老子是你男人，老子找你能干什么？” “我老子早死了，别跟我扯老子老子的，我可不是吃你的粮食长大的，你跟谁说老子？”冯小桃推着梁为民往外走，“有话出去说，别吵到我儿子。” 若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一走了之，哪里还会忍受梁为民这个王八蛋？ 如今孩子也大一些了，他竟还想在孩子屋里干那种事儿，把她的脸面放在何地？ 似乎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妻子还能说出这些话来，梁为民一时之间有些卡壳，愣愣的走出去之后，心底才涌上一股怒意。 他也不说话，上手就是把冯小桃往两人的卧室拖，想干那种事儿。 从他的动作冯小桃也能判断出丈夫想做什么，她又羞又怒，拳打脚踢的挣扎着，“放开我，梁为民你这个畜生你也不怕吵醒孩子…” 梁为民邪气一笑伸手摸了一把，“你乖乖顺着我，不就不会吵醒孩子了？” “你…无耻！…”冯小桃气极，一巴掌打开了丈夫的咸猪手，“我今天身子不爽利，不行。” 这么些年了，梁为民一旦想干那事了就兽性大发，完全不顾及她的身体如何，甚至有两次在她来月事的时候强行来，这些事儿冯小桃都记在心里，也一点点的磨灭了她对梁为民为数不多的感情。 还有前段时间来梁为民对人家于茉莉的龌龊心思，都让冯小桃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是她丈夫的男人。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为不为，而梁为民这个畜生就没有不敢想的事儿，也不怕有一天那点龌龊心思被人发现了，人家要收拾他。 于茉莉本来就不是个好欺负的，更何况人家还有一个那么厉害的未婚夫。 “胡说八道，来那个了怎么不行？”梁为民说着就去扯妻子的裤腰带，却被冯小桃闪身躲过，“你今天跟谁和的酒，怎么回来就跟犯病一样？” 提到喝酒的事儿，梁为民又想起回家路上看到的两个身影，他眼神一暗骂骂咧咧道，“还把自己当成什么黄花大闺女了，没意思！” 说完，梁为民就扛起屋子里的凉席，跑到院子里扔在屋檐下倒头就睡，也不想再去看冯小桃的脸色了。 听到这些讥讽的话，冯小桃身子晃了晃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做丈夫的，竟这样讥讽自己的妻子，是真知道该怎么羞辱她！ 如果，如果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会为了孩子在这里一直忍受着这个畜生吗？ 这一夜，冯小桃没有睡好，她辗转反侧了很久，甚至期间有两次从床上下来走到呼呼大睡的梁为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幽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冯小桃就起来剁馅揉面蒸包子。 梁为民睡到包子蒸好，才有些昏昏沉沉的起来，看到自己睡在院子里并且除了身下有凉席，身上竟然什么也没干顿时大怒。 冯小桃正在给孩子盛粥，又给儿子捡了几个包子让他吃完饭去上学，所以并没有搭理阴着脸的梁为民。 很快，包子铺的客人就越来越多，夫妻俩个也跟着忙碌起来。 于茉莉是六点半左右醒的，起来之后洗过脸见于山茶还在睡，并轻手轻脚的下手准备去买点早饭凑合吃一顿。昨晚，妹妹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有可能是因为来县城里不习惯，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卖包卖的有些兴奋。 二楼只有一张床，姐妹两个一个打地铺，一个睡床。 原本，于茉莉是打算睡在地上的，但是这几天恰好又是她的小日子，于山茶又说什么都要坚持她打地铺，所以于茉莉也没有跟她争。 下楼开门，于茉莉看了一眼包子铺那边人不少，这才走了过去。 不是她喜欢吃包子，也不是她不防备梁为民的心思，而是这附近实在是没有别的早餐卖，油条还要跑到早市那边才有，所以包子也是无奈中的选择。 “冯姐，给我来六个包子，两份小米粥。”于茉莉说道。 “行，我这就给你拿~” 这几天，于茉莉来买过好几次早餐，冯小桃清楚于茉莉妹妹来了，姐妹两个吃的多。但是梁为民却并不清楚，他想起昨晚站在于茉莉身侧同样十分窈窕的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于同志，你买这么多早餐跟谁一起吃啊？” 于茉莉就当没听见，连个眼神都没给梁为民，只是笑着跟冯小桃付了钱，拿起包子和小米粥就走。 她怕自己忍不住会跟梁为民这个人渣动手！ 真到那时候，恐怕倒霉的还是冯小桃。 梁为民这个畜生要是受伤了，那包子铺的活就都落在冯小桃一个人身上了，之前来买包子她还叫冯小桃嫂子，但是最近她已经改了称呼，直接就把梁为民剔除在外了。 看着于茉莉扬长而去，梁为民气得不轻冷哼一声嘟囔道，“什么玩意儿，这说句话还不搭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句话，一下子又让冯小桃想起昨晚，他骂自己，真把自己当成黄花大闺女了… 冷冷看了丈夫一样，冯小桃说给一旁的食客听，“上次人家就说了人家是有对象的人，要洁身自好省得产生误会，也不是故意不搭理你，人家早说过了~”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人家小姑娘面皮薄不跟老爷们说话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还有那些知道梁为民底细的人，便有些不屑，这姓梁的还真是什么事儿都敢想！ 附近的邻居都听说过，人家裁缝铺新来的小姑娘对象是在部队当官的军官，不是平头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就这梁为民还敢往上凑？这种人他还敢肖想，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真是不知所谓了！ “闭上你的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哼！” 第164章 有人找上门拿货 梁为民自讨没趣本来就有些窝火，听到妻子还为别人解释心里更是郁闷的不行，狠狠骂了冯小桃几句就转身进屋继续睡觉去了。 这包子铺他不干活也照样能经营，如此一来还不如让这个臭女人多干点！反正挣的钱也都是把在他手里。 忙完早上这一阵子，冯小桃捶着酸痛的腰站在门口，望着来来去去的人心中有一瞬的迷茫，她有时候总找不到自己忙碌的意义…回屋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丈夫，冯小桃把早上的帐拿出来算了一遍，想来想去偷偷拿出两块钱放了起来。 她自己存点钱，说不定哪天就有用上的时候。 姐妹俩吃过早饭打扫了铺子里卫生，于茉莉就开始做包，于山茶帮不上忙就帮着剪袼禙，昨天于茉莉设计出一款新的包包，今天准备先做两三个看看。 忙了一会儿，纪春梅也来到铺子里，今天她来的比往常要往一些，一大早伺候着母亲刷洗了一番，耽搁了些时间。 “茉莉，这是要做新包吗？看起来挺不错~”纪春梅瞅着于山茶照着图纸剪好的几个袼禙，笑着问道，“昨天山茶去摆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卖出去？” 于茉莉让妹妹跟着那两个小伙子去摆摊练手的事儿，纪春梅也是知道的。 于山茶有些腼腆，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卖了几个，谢谢春梅姐关心~” “哎呀真不错，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伶俐的，跟你姐一样~”纪春梅连忙夸赞了几句就帮着于茉莉做包，三人一边忙着，有人上门的时候一边招待客人，时间倒也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中午。 于茉莉正要说她去买点吃的回来就不用做饭了，便有两个人进了铺子。 “就是这个包，就是这个~”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妇女一边吆喝着，一边双眼冒光的盯着铺子里挂的各种包，高兴的说道，“老板，老板，你这包咋卖的我们想拿货，怎么拿？” 纪春梅和于山茶的目光都落在于茉莉身上，这让进来的两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年纪，明明年年龄大点的纪春梅才更像是老板，但是他们却齐齐看向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难不成她才是老板？ “你们是哪里的？听谁说的这里卖包？拿了货想在哪里卖？”于茉莉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年纪小一点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回道，“我们是城北葛家庄的，拿了货打算在我们那边集上卖，放心，不可能冲了你的买卖。” 她们既然找上门来拿货，自然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肯定不能离着人家铺子太近，人家不会让的。 “噢，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于茉莉又问。 这两人的眼神一看就不像是老实本分的人，再加上前段时间张良娣好几次来问包的事儿，于茉莉心里不可能一点都不防备。就算这两人跟张良娣没啥关系，那她也不会轻而易举的相信陌生人。 再说，她现在有城西供销社和鲁达王兵，以及小妹帮忙销货，以现在的生产能力来看刚刚好，倒是也不着急找人帮忙卖货。所以，更得好生观察一下。 “额，这个，就是打听着呗~我们赶集碰到的有卖的，然后就在这条街上打听~”年纪大的妇女讪讪笑着，脸上带着几分不高兴，“这都是来拿货，还要挑一挑人吗？” “对，这位大姐还真是说对了，我往外放货还真是要挑人的…不过这也是为了保护来拿货的…如果同一个地方来拿货的太多了，也不好卖不是？我不希望有人拿着我的货去恶意竞争…” “还有，来我这拿货是需要押金的，并且卖的价格不能比我卖的还低，最少也要跟我一个价~” 于茉莉把自己的条件说完，两人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她们还以为这里只要拿了货卖就行，哪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规矩。 “那个，要交多少的押金啊？抵扣货款吗？”年长的妇女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 “第一次是不能的，以后视情况而定，押金要交二十。”于茉莉说着又看了两人一眼，补充道，“第一次拿货不少于二十个包，你们还要拿吗？” 两人凑在一起轻声商量了几句，年小一点的女人问道，“那，一个包拿货价多少钱，就这种…” “两块五。”于茉莉又道。 一旁的纪春梅愣了下，不过很快就转过头去。 就算她反应再迟钝这会儿也看出来了，于茉莉根本就不想让这两人拿货，处处在这里设置门槛。也是，毕竟是陌生人，根本就不可能随便相信的。 “啊？两块五，那卖多少钱呢？”年长的妇女再次开口问道。 “别人有卖三块的，有卖三块五的，反正最低不能低于三块钱，我铺子里是卖三块的。”于茉莉说着笑道，“被我知道低于三块钱，下次就不放货了，怎么样你们还要拿吗？” “那，那个，我们商量一下吧。”说着，两个女人就连忙出了铺子，站在门口嘀嘀咕咕开始商量起来。 见纪春梅和于山茶一脸疑惑，于茉莉叹道，“春梅姐，我不是故意抬高价格，我总觉得这两人目的不纯，毕竟之前东头的张姐来打听好几回…有些事我们不得不防啊…” 虽说，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庄大鹏不会给别人生产塑料圆环。 但事情总有例外，万一对方违反协议而她没有及时发现，后面也会有很多麻烦事。当然，对方只是单纯的想拿货卖包做生意，后面她也会在货款上找补一下，现在设立苛刻的门槛那是必须的。 听了于茉莉的解释，纪春梅恍然大悟心里也明白过来。 她就说嘛，于茉莉这样的人怎么会坐地起价，不统一批发价呢？说到底，原来是因为这个。也是，那张良娣就不是个好的，两次来打听都碰了壁，说不定就是她找人来拿货，好摸清这里面的门道。 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防备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两个女人在门口商量了一会儿，又走进来说道，“我们拿货！” 第165章 竟也在夜市卖 “老板，我们商量好了，就先拿二十个包卖卖看吧，那个要是不行能退吗？” “那也是不行的，批出去的货可以调换但是不退。并且，你们不能弄破了弄脏了，若是有弄脏的地方也是不换的。” 两人有些不忿的对视一眼，年长女人应了一身，就开始挑挑拣拣选包。没一会儿，就选了二十个包，付过钱接过于茉莉写的押金条走了。 人一走，纪春梅就担忧的问道，“茉莉，没事吧？让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两人有点不对劲儿了。” 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两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啊！以后，若是再有其他人来进货，他们该怎么分辨呢？纪春梅满腹忧愁。 “没事儿，反正有押金在这儿呢，我刚才上面已经写明了如果价格卖低不退，或者卖货地撒谎也不退，都标明了放心吧…” 她本来是不打算批给那两人货的，所以把门槛设置的高一点，没想到两人听完还是要拿货，于茉莉就随他们去了。这样，就算这两人是存在恶意竞争或者抱有其他目的也不怕，于茉莉已经把其他后路给堵死了。 “她们在别的地方卖倒是不要紧，只要不在夜市那边卖就好~”于山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如果她们真是在夜市卖，你们就这样…这样…”于茉莉叮嘱了几句，于山茶连连点头。 很快就到了晚上，天像是要下雨一样闷热的不像话，就连树上的蝉鸣声听着都比平常高亢凄厉了几分。鲁达和王兵带着于山茶到了夜市，三人分好货之后就走向两个方向，准备跟昨天一样卖包。 上午又有人去铺子里拿货的事儿，于山茶刚才在路上就跟兄弟两个说起过，两人听过之后也产生了危机感。不过想到他们跟于茉莉的关系，心里又略略松了一口气，他们倒不是怕于茉莉无限制往外批货，而是怕有人恶意竞争。 “山茶，你确定这塑料圆环旁人弄不来吧？”王兵有些担忧的问道。 卖包这么久了，他自然也清楚这手提包的门道就是在这一对塑料圆换上，只要弄到了这个东西，想要模仿他们的包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山茶顿了顿这才应道，“没事，大姐说没事肯定就没事，别担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王兵闻言拍了拍胸口，他们这几天在夜市卖包已经有了转介绍的老顾客，有人特意找着来买，并且几乎每天都能把包卖完，可见生意是十分火爆的。 难免有人见此眼红，想法子跟风卖包。 有人去茉莉姐那里批货倒是无所谓，反正货源掌握在自己人手里什么都好说，但要是有人弄到塑料圆环模仿，那这问题就大了。 “嗯，没事。”于山茶刚说完，就看到前面两人有些眼熟，便扯了扯王兵的衣袖，“兵哥，你看前面那两人是不是也在卖包？” 前面不远处，两个女人身上也挂着五颜六色的包包在叫卖，虽然身上的衣服换了但是于山茶还是一眼就看出前面的两人，正是今天去店里批货的两个女人。 不等王兵回答，于山茶就气哼哼的说道，“她们果然撒谎！” 说完，她就往那边冲被王兵给拉住了，“你确定是那两人？” “确定，高矮胖瘦差不了，脸也在那摆着，就是衣服换了换，我不会认错。”于山茶气得要命，难怪今天大姐会嘱咐那几句，想来已经预料到这两人有可能也会来也是卖包！ 真是可恶，竟然拿货来顶他们的生意。 “那行，走，过去问问。”王兵和于山茶快步走了过去。 一到跟前，于山茶就高声问道，“你们两个人怎么能撒谎？不是说拿货在城北葛家庄赶集卖吗？怎么跑到也是来顶我们的生意？” 两个女人看到于山茶傻了眼，她们只知道在夜市卖包的是两个小伙子，那天早上两人碰到了鲁达王兵，悄悄跟踪才找到了裁缝铺，斟酌了两三天才决定去拿货，哪成想那铺子里的小姑娘竟然也在夜市摆摊？ “你，你认错人了~”年长的女人白眼一翻，说完这句就转过身去不搭理于山茶了。 听到这话，于山茶差点气笑了，“你们在我姐的铺子里拿货，还交着押金呢，跟我来不讲理这一套？” “要么，你们现在赶紧走，该上哪卖上哪卖去，要么那押金就别想退了！”于山茶气呼呼的说完，又看向那个年轻女人。 两人听到这话这才怕了，年长女人冷哼一声说道，“裁缝铺就在那里跑不了，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你们生意不想做了押金就尽管不退！” 吓唬谁啊，真当她是吓大的？ 见她这般无赖，于山茶气得眼都红了，王兵连忙气愤的帮腔，“这位大姐，人家都说和气生财你这特意来找事，那咱们就都别卖了呗？你们走到哪我们俩就跟到哪，有人看包我们就说说这事儿，反正今晚谁也别想卖。” “对！我姐都在押金条上写明了，撒谎骗人不退，你们不讲规矩押金肯定不可能退给你们，我们光明正大开店做生意，还会怕你们不成？闹事的话就报公安，反正我们占理怕什么？” 于山茶气得快哭了，这才摆摊第二天就遇到了这种糟心事儿。 果然，大姐说的对，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那年轻一点的女人连忙去掏口袋里的押金条，展开之后迎着光仔细看清楚上面的字，顿时哭丧着脸说道，“嫂子，果然写了。” 年长女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破口大骂道，“她竟跟我们玩心眼？” 当时拿到押金条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多看，所以根本就没留意上面的那一行字。这会儿看到上面写明的情况，也是有些傻眼。 “行了行了别闹腾了，这夜市是我们的地盘，你们去别的地方卖就好了~”王兵颇有些不耐烦的赶人，“只要你们是从裁缝铺拿的货，这夜市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们卖的。不然，下次你们绝对拿不到货。” 除了他们，还有茉莉姐的亲妹妹在，怎么可能让外人给把地方占了去？ 第166章 冯小桃拿刀 两个女人被王兵的话镇住，又看了看于山茶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那个，那个我们之前不是不知道嘛，小姑娘，我们这就走你可别跟你姐说~” 昨天去拿货，她们在裁缝铺见过于山茶自然是认出来的。 本来的打算因为这个插曲终结，两人拿着包有些狼狈的走。因为耽搁了些功夫，这天晚上三人带的包并没有卖完还剩几个，回来的时候鲁达和王兵把于山茶送到裁缝铺，然后又跟于茉莉说了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于茉莉说道，“只要她们不再去夜市搅合，你们就安心的卖货就行，要是还敢去押金直接就不退了。” 经过这一回，于茉莉也不想把货再批给那两人了。 本来她批给她们是想看看，对方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人，或者说是谁指使的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单从这两人跑到夜市上去卖就能推测出，她们跟张良娣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 得了于茉莉的话，王兵鲁达两人心里有了底气，告辞之后离开。 第二天于茉莉还没起床，就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吵醒了，她撩开窗帘趴在窗户上听了听，依稀听到包子铺那边传来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大姐，有人打架吗？”于山茶也跟着醒了，见于茉莉侧耳在听开口问道。 此时，吵嚷声越来越大，女人的哭喊声也越发清晰，于茉莉能够听出来就是冯小桃的声音。 “嗯，应该是包子铺那边。”于茉莉应着就开始穿衣服，然后用手胡乱拢了拢头发蹬上鞋下楼，“我出去看看，山茶你在店里别出去。” 那梁为民不是个东西，万一山茶也跟着去不小心被连累那就是无妄之灾。 于山茶很想跟着去看看，但是也清楚大姐叮嘱的对，比起看热闹安全更重要，“大姐，你也小心。” 于茉莉摆摆手匆忙下楼走了，快速跑到包子铺一看，只见门口已经围了五六个人在七嘴八舌的劝着。 “哎呦老梁啊，你咋就那么大的火气？这好歹是自己婆娘别打了~” “是啊是啊，打坏了小冯也没法干活了，你这包子铺还开吗？” “差不多行了，老梁啊这可是你亲媳妇！” 被人这么一劝原本大家以为梁为民会消停，但是没想到他却更得寸进尺，一只手拽着冯小桃的头发，转过身来冷嗤道，“这可是我媳妇，我想打就打你们管得着吗？” 至于包子铺的生意，停个一天两天又不会饿死！ 这个臭娘们竟敢三番两次的违抗自己，躲着不让自己碰？打死也活该！ 说着，梁为民再次举起了拳头，对着浑身紧绷胡乱躲闪的冯小桃再次打了下去，旁边有几人看不下去了，冲上来拦着，“好了好了别打了，打坏了还得去医院花的不是你们家的钱吗？” “关你屁事，老子有钱！老子有的是钱用你管？” “你们一个两个的非要拦着，难不成是跟这臭娘们有一腿？？啊，关你们屁事？”梁为民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越被人拉越情绪激动，说出来的话也更是不着四六。 几人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哪里能听得这些话？ 有人当即松开手不管了，有人气得破口大骂，纷纷指责梁为民不是个东西不知好歹，但是这些话人家根本就听不进去，继续对着冯小桃挥拳头。 于茉莉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着梁为民不停挥舞的拳头，彷佛看到了自己上辈子遭受的一切，那一幕幕曾经的回忆像是真实的画面一样，不停在眼前播放。 “住手！”于茉莉捡起一旁的拖把，狠狠用拖把别开梁为民，冯小桃连滚带爬的扑过来躲在于茉莉身后。 几名大男人有些尴尬，这么简单就把梁为民给拉开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刚才他们也这么干。实在是这家伙说话太难听，那张嘴就像是喷粪一样太恶心人了！ “贱人，我打自己老婆关你什么事儿？”梁为民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不怀好意的盯着于茉莉，“还是说，你想替她来给我暖被窝？” 这句话一出，周围唏嘘声一片，纷纷都觉得梁为民疯了什么话也敢说！ 于茉莉笑了，她装出一脸害怕的样子，手里的拖把也跟着颤抖了几下，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你，你不要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 “敢来管闲事，还在乎什么名声啊~”梁为民说着又要上前，于茉莉眼中发狠，手中的拖把往下垂了几分刚想动手，却被冯小桃给拉住了。 冯小桃整个人贴在她身侧，带着哭腔说道，“别…不值得…” 她刚才就站在于茉莉身旁，看出了于茉莉想做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梁为民出言不逊耍流氓，她失误之下反抗即便是打坏了梁为民，那也不需要负全部责任。但是，冯小桃不会让这样帮自己的一个姑娘，担上这样的事儿，更何况人家还是一个没结婚的。 趁着梁为民想要跑上前的功夫，冯小桃一把抢过于茉莉手里的拖把，大声说道，“你再打我我就打回去！我看这日子你到底想不想过了~” 见冯小桃有了底气反抗，梁为民眼睛猩红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行了差不多得了吧老梁，真把事儿闹大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有人再次开口劝道，“人家小冯也不容易，她要是伤着了包子铺就没法开了。” 梁为民只是偶尔打打下手干活，包子铺整个就是冯小桃撑起来的，这附近的人几乎就没有不知道的。 此时，梁为民的注意力都在于茉莉身上，一双眼睛黏腻的不停上下打量她，脸上的怒气散了几分。 冯小桃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把拖把往他身上一扔，冲到厨房去拿起了菜刀，哆嗦着说道，“你…你再打我，我就砍了你…” “放下！反了天了你这个臭娘们，还敢对老子动刀子~”梁为民说着作势就要冲过去，冯小桃闭着眼拿刀在自己面前胡乱挥舞，周围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叫出声。 第167章 有件事想打听打听 眼看着扑上来的梁为民就要被砍中，而冯小桃还在闭着眼胡乱挥舞，千钧一发之际于茉莉伸脚一下把梁为民踹开，后者跌坐在地额头上也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妻子，竟然这么能豁得出去。 刚才要不是于茉莉那一脚，菜刀是肯定要砍在他身上的。 这会儿，梁为民也顾不得追究刚才于茉莉毫不留情踢他那一脚了，被吓了一跳的他觉得自己的面子今天被踩在地上，恼羞成怒的喊道，“臭婆娘，你是疯了不成？？” 冯小桃露出一个有些疯的笑容，威胁道，“姓梁的，要是你再敢打我我就半夜拿刀抹了你脖子，大家都别活！”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冯小桃这是在说气话，但是梁为民接触到妻子眼中那有些癫狂的眼神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个女人疯了！ 她竟敢这么对自己！ 她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不但不让自己碰，还敢跟自己拿刀了？是不是，这个臭婆娘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敢这么对自己？ 这么想着，梁为民在拉架的几个邻居当中不停打量，眼神阴鸷。 狗男女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梁为民固执的觉得，冯小桃不让他碰，肯定是因为别的男人。 察觉到梁为民那阴沉的眼神，于茉莉皱起眉头上前拉住冯小桃，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冯小桃捂着脸整个人瘫软下去，靠在于茉莉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他老打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面对冯小桃发出的悲鸣，有人同情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大多数人都觉得梁为民这次做的太过了，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把自己老婆往死里打，并且好多拳头都打在头上，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但也有那么几个少数的站在梁为民那一边。 “要我说啊，那冯小桃肯定是惹怒老梁了，不然这次为什么打得这么厉害？说不准有什么事儿呢~” “对，我也觉得今天的事儿不简单，你看冯小桃竟然敢拿刀了，啧啧，这臭婆娘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教训怎么能行呢？还敢跟自己男人拿刀简直反了天了~” 听到这话，于茉莉抬眼往那边看了几眼，看到两人畏畏缩缩的往西走去，很显然他们就是平时跟梁为民喝酒的狐朋狗友，好几次她都看见几人拎着吃的和烧酒，往包子铺后院去。 梁为民打老婆，这两人也没少在后面拱火。 于茉莉压低声音凑在冯小桃耳边说了几句话，冯小桃轻轻点头，刚才那两人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心里很清楚于茉莉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那两人，跟梁为民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有好几次冯小桃挨打，都少不了这两人煽风点火的拱火，而梁为民也容易被他们煽动，动不动就暴怒，对冯小桃拳打脚踢。 “冯姐你收拾一下，我就先回去了。”于茉莉顺势扶起冯小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离开包子铺。 说到底提醒也只是提醒，别人始终都是外人。 只有冯小桃自己自立，才能从这样的困境中挣脱出来，别人能帮的有限。 好在，冯小桃的儿子一直都是向着她的，这让梁为民有时候有些收敛。但也仅仅是有时候而已。 回到裁缝铺，于山茶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并煮上了粥。 “姐，包子铺又动手了？”于山茶来了几天，已经对包子铺的家务事有所耳闻。纪春梅和于茉莉她们讲究的时候，她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是啊，又动手了。”于茉莉点点头，轻声叹了一口气。 于山茶气鼓鼓的，义愤填膺的开口，“那个姓梁的不就是欺负冯姐性子好，老实吗？这要是换了一个厉害的，半夜把他绑起来刀架脖子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动手打？” 于茉莉莞尔，不错，妹妹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包子，这就够了！ “今天，还真拿刀了~”说着，于茉莉就讲起刚才惊险的过程，于山茶听得一脸惋惜，“大姐，你咋还踢开了，就让冯姐砍那狗东西好了，砍一回他就老实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叹口气，于茉莉说道，“我不是为了他，我是担心万一真出了人命冯姐得坐牢~” 有时候，对正当防卫的界定是很模糊的， 听于茉莉说完担忧，于山茶也有些惆怅起来。 不过也只有几分钟，她就发狠一般说道，“那我不管，以后要是有人敢对我动手，甭管是丈夫还是婆婆，我都要打回去。” “就算不能动刀子，那也有棍子棒子，总之不让我好过一定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对，就该这样。”于茉莉鼓励了妹妹几句，姐妹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铺子里的卫生，收拾好之后就开始吃早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这天正是镇上赶大集的日子，于河跟村里的人一起坐牛车去买种子。夏深过半，秋天要种的粮食马上就要安排上，听村里人说供销社新来了一批改良的玉米种子，所以赶集日不少人跑来买。 于河也不例外，不过除了买玉米种子，他还想再打几斤酒。 前几天，地里的春玉米卖了，手里宽绰了一些于河心里就开始痒痒了。细算起来，他已经好些天都没捞着喝两盅，正馋得很。 和同村人买上玉米种，于河打了二斤散装烧酒，又去大集上溜达一圈，在卖肉的摊子上买了两斤猪肉和两斤大骨头，就准备回供销社门口坐回村的牛车。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于家大哥，于家大哥~” 于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有些面熟的妇人有些腼腆的看着自己，轻声问道，“请问，你是于家村的于河大哥吗？” “嗯。”下意识点点头，于河反问道，“你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是隔壁石头村的…那个，我有件事想打听打听…”妇人说着红了脸目光躲闪的垂下头…那模样，看得于河喉结滚动… 第168章 打个预防针 “噢，大妹子你想打听啥？”于河连忙问道。 妇人脸色红红，颇难为情的问道，“听说你家大闺女女婿是部队里面当官的，我想…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当兵的事儿，我家小子今年十八，正好到了年纪…” 于河明白过来，石头村这娘们是想打听当兵的事儿，听说了高明的身份所以特意来问呢，这么想着于河又有点飘了，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说是下集的时候来告诉她信儿，还说只要能帮忙绝对没问题反正都是老乡。 听到这信誓旦旦的话，妇人满意极了，抓住于河的手连声道谢，甚至还邀请于河去她家里坐坐，吃顿饭再回去。 虽然内心骚动不已，但于河还是拒绝了。 他也明白，这头一回认识就上人家家里去吃饭，不太好。 回家之后于河大大咧咧的把这事儿说给林秀英听，后者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急声道，“你可别胡乱答应人家什么，高明是在部队里但是当兵是人家征兵办还有预备役的事儿，你别添麻烦，让茉莉知道了定要生气。” 原本于河就不爱听林秀英说的那些话，他只是帮忙打听打听事儿，又不是答应下人家要帮忙把人弄进部队，咋就能惹麻烦了？ 还有最后一句，于河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他一个当老子的还怕闺女生气不生气，还得看闺女的脸色行事？ 摆摆手，于河十分不耐烦，“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快别叨叨了，就是帮忙打听打听又不是应承什么，咋就不行了？问个话都不行了？” “我不是说问问不行，我是提醒你别给孩子们添麻烦~有些事是违反纪律的你知不知道？”林秀英急忙解释道，“要是茉莉和高明的亲事黄了，到时候你不着急？” 于河本来还十分气愤，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蔫了下来。 在集上的时候他光顾着得意，竟然忘记上次的事儿。 这要是大闺女的其实真黄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哎呀我有数，你别操心了。”于河不耐烦的说道，“一会儿我就往山上打电话问问，不多说没用的行了吧？就单纯打听打听这件事。” 听到他的保证，林秀英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自家男人是个什么德行，林秀英心中也是有数的。于河出门去打电话的时候，林秀英自然而然就跟了上去，惹得于河又是一阵恼火。 “我就是去打个电话你跟着做什么？”于河眉头皱的都快拧在一起了，不耐烦的呵斥着林秀英。 面对这些，林秀英现在已经能心静如水，丝毫不在意于河恶劣的态度，只淡声道，“我也一块去，我给茉莉打个电话。” 于河一噎，不敢再说话了。 他心底对大闺女，实在是有些打怵。 接电话的是林栋，说高明去市里开会还没回来。本来还满心期待的于河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发慌，这么些天了咋能不回来？那天不是还帮着去王家湾迁户口了吗？于河明白过来，高明不想接他的电话心中又是一慌。 高明就坐在林栋旁边，嘴里小声叮嘱了几句。 “于叔，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不如就跟我说吧，我能帮上忙也是一样的。”说着，于河跟高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该不会上次于茉莉的敲打没起作用，于河还想跟他们借钱花吧？这也太不要脸了些… “额，那个，那个…”于河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在纠结要不要说这件事。 一旁的林秀英眉头紧紧皱着，恨不能上去把话筒夺过来，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没事，于叔你说吧。”林栋挑眉看了一眼高明，冲着话筒淡声说道。 “啊，那个是这样的，有人跟我打听当兵的事儿我寻思就问问…”于河支支吾吾的，连忙把事儿说了末了又解释道，“就是打听打听，没有别的意思，他们…他们不懂…” “哦，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于叔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当兵都是在异地服役，后面除非有什么立功或者调动，不然是不可能留在户籍地的…” 于河把情况说明之后，补充道，“于叔，到时候您就这么跟他说行，这件事谁也没法操作。” 说完，于河就挂了电话有些无语的笑了。 连他和高明这样的身份，都得从京城来到这，更别说其他人了。 有些事不是没有操作的可能，但是那都是世家大族为了照顾子弟，也轻易不会动用这样的关系。竟然还有人打这样的主意，也真是不知所谓。 高明也有些无语，沉默良久才道，“茉莉不容易啊。” 时间越久，他越发现于河的不靠谱，甚至有些事儿上还给于茉莉拖后腿，可见从小到大于茉莉过的是什么日子。就拿前段时间去给于杜鹃迁户口的事儿，还是娘俩出面的。 是，于河是为了唱白脸，但，若是他能顶用的话还用唱这个白脸吗？遇到事情还不是要让女人出头？ 越这么想着，高明心里越腻歪，暗暗决定以后对于河面上过得去就行了，林秀英还有姐弟三个，才是茉莉真正的家人。 这边于河挂了电话之后，之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度也不见了，颇有些心虚的看向妻子，试探着问道，“你还给茉莉打电话吗？” 林秀英想了想摆手说道，“不用了，省点电话费吧。” 说完，她就先往外面走去，见四下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还是先别让茉莉知道了，要是知道高明不接你电话，那…” 这话是提醒，当然也带了几分威胁。 于河愣住，脸色很是难看的看向妻子，嘴张了又张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只听林秀英又道，“茉莉开店卖包也不容易，咱们就别用这些小事儿让她烦心了。还有，那人找你打听这件事是不是居心不良？她明明可以去大队或者公社去问去，为啥问你？” “别说这件事不能帮忙，就是能帮忙，跟她非亲非故的咋就能找上你的关系？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说着，林秀英话锋一转，“是不是有人嫉妒茉莉找了这么个女婿，所以故意使坏？” “ 我给你打个预防针，要是坏了茉莉的事儿到时候你自己受着。” 第169章 狐朋狗友拱火 被林秀英提醒了一番，于河也觉得找上自己的那个女人有些奇怪。是啊，不过是陌生人而已，跟他打听会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因为一个陌生人去让自己女婿干违反纪律的事儿？这事儿确实透露着古怪。 心里认同，但是于河却仍然嘴硬，“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多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能连这个都不清楚？” 他于河是谁啊，难道是个什么人都能哄骗他吗？ 此时的他，完全忘了自己连对方的姓名都没问，只听说是隔壁村的人就大包大揽的把事情揽在肩上，要求替人家打听这件事。 远在县城的于茉莉并不知道这个插曲，她正在给妹妹还有鲁达王兵二人分货，现在，于山茶算是完全出徒了，自己拎着几个包在夜市上卖。三人在夜市不同地段来回走动着卖包，纯靠个人本事。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你们三个到时候早些回来，我要是关门早就还去接你~”于茉莉说着，又叮嘱了妹妹几句。 “嗯，放心吧姐，我知道。” “茉莉姐别担心，有我们在呢~” “我们会护着山茶，茉莉姐放心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拿了包就从裁缝铺离开。 今天纪春梅走的晚，见此也安慰道，“茉莉孩子大了就得放手，山茶能立得起来你别太挂念着。” 城西供销社这段时间卖包也卖的不错，中午的时候又打电话定了货，今天下午三人忙碌了一下午做包，到傍晚的时候也刚刚把货给赶出来。 “嗯，我知道。时候不早了，都快七点半了，春梅姐你先回去吧。”于茉莉催促道。 “好，我这就走你也早点关门。对了，门后那里有把伞你要是去接山茶就拿上~”纪春梅说着话，人就出了铺子。 于茉莉简单收拾了一下铺子里的卫生，又把做好的包挂上去一部分，就感觉外面的天色阴了下来。看来，天气预报说有雨应该真的会下。 包子铺两天没开门了，那天冯小桃受伤之后一直头晕，后来便在邻居的劝说下去了医院检查，这一检查不要紧查出营养不良和贫血，还有劳累过度。医生不明白她的情况，只是单纯的劝她少干活，多爱惜身体。 只有冯小桃自己清楚，自己有时候神经都是紧绷着，生怕梁为民哪天发疯又要对她动手，除了动手打她，那回事也是不分时间场合，就如那发情的猪狗一般。这样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从医院回来，冯小桃没有像往常一样哭闹，更没有干活，而是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失去灵魂一般，呆呆的连眼也不眨，梁为民本想动手但是看到她这幅样子反而不敢下手了，难得哄了冯小桃几句还下厨做饭，但也只是一天半很快就不耐烦了。 这天傍晚，梁为民又买了猪头肉，约着两个狐朋狗友在后院喝酒，冯小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并没有下来帮忙。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还得我三请四请你？赶紧下来炒盘花生米，再拍个黄瓜给我们下酒~” 说着，梁为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扔在冯小桃脸上，“明天去买件衣裳穿。” 冯小桃的余光盯着梁为民把剩下的一沓大团结重新装回口袋，眼珠子终于动了动。 丈夫每次喝酒都要招待别人，花的菜钱酒钱何止十块？但是扔给她的，却只有十块。在梁为民心里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妻子看待，而是一个长工，一个老妈子，一个免费的生育工具，发泄工具。 并且，在钱上还总是防着她，跟防贼一样。 这么想着，冯小桃突然凉凉一笑，悲从中来。 “妈妈，我放学了~妈我饿了~”八岁的梁红军突然跑了进来，见冯小桃躺在床上不动轻轻的放下书包，走过来说道，“妈你还难受不，要不我去做饭。” 儿子！ 关心她的儿子，这几句话让发呆的冯小桃突然就活了过来。是啊，她还有儿子，为那个禽兽这般不值得。 “妈好了，没事，妈去给你做饭。”冯小桃挣扎着爬起身，晃了晃还有些晕的脑袋，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妈也饿了，咱们煮面吃好不好？” “好。”梁红军应道，“那我写作业。” 进了厨房，冯小桃烧水煮面的功夫又去拿了几个鸡蛋打在碗里，想了想又洗好黄瓜拍了，捣蒜拌好之后，准备炒个鸡蛋再加点葱花和甜面酱进去简单做个卤子。 听到厨房的动静梁为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还算这娘们识相知道下去做饭，看来，还是钱有用！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不假。 见此，其中一人挤眉弄眼的问道，“梁哥还是你厉害，怎么驯服的嫂子啊？” 听到这话梁为民更加得意，“这女人嘛就得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服了就行了你说啥就是啥~” 另外一人犹豫了一下，有些纠结的说道，“梁哥，嫂子不是头晕都去医院了吗，还是先别闹了，包子铺不能开不是也耽搁赚钱？” 不是他愿意劝，主要是老打架也耽搁他们过来喝酒啊！ “你这叫什么话？能做饭就说明好了，说不定之前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偷懒，干啥不都得梁哥说了算，是吧梁哥？”先前说话的立马反驳，话里话外都是在恭维梁为民。 本就喝了酒的梁为民听到这话心中更加得意，点点头举起酒杯说道，“我就乐意听你说话，对我胃口。” “放心吧，这婆娘就是前几天卖包子累狠了，平常我说往东她不敢往西，我说打狗她不敢撵鸡，这都是打出来的哈哈哈~” “是是是，梁哥厉害~” 两人附和了几句梁为民更加得意，站起身就往厨房走去。 来到厨房一看，只见两个锅一个在煮着面条正翻滚沸腾着，一个在炒着鸡蛋，根本就没有炒花生。 梁为民大怒呵斥道，“我不是让你炒花生吗？” 冯小桃淡淡看了他一眼，“已经拌了黄瓜，儿子饿了我下完面再炒花生~” 听到妻子的解释梁为民气下去了一些，端起黄瓜就准备往外走，结果院子里那位好友扯着嗓子问道，“咋滴了梁哥，花生没炒吗？” 第170章 把锅砸了 被他这么一问，梁为民刚刚下去的火气腾地又燃烧起来，她怒气冲冲的吼道，“赶紧的炒花生！一天天的，老子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至于妻子刚才解释的，儿子饿了先煮面条的事儿梁为民自动忽略了，此时此刻在他眼里最重要的就是他的面子，在狐朋狗友面前的面子。 冯小桃气得哆嗦，但是她强忍着不说话，但在屋里写作业的梁红军听到这动静跑了出来，他看到母亲被气得浑身颤抖还在忍耐的样子，朝着父亲嘟囔道，“爸，妈是先给我煮了面我不是饿了吗？” “你还敢顶嘴！”梁为民眼珠子一瞪，转头呵斥儿子。 孩子，就是冯小桃的底线。 此时见儿子被梁为民吼的哭了起来，她愤怒的喊道，“我刚才说了马上炒，儿子饿了先煮面不行吗？你们先吃着黄瓜不行吗？？” 在院子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劝道，“梁哥梁哥咱们不急，孩子饿了先吃饭要紧，再说咱们不是还有黄瓜吗？先吃黄瓜就行。” 被人这么一劝，梁为民就打算就着台阶下了。 哪知另外一人此时幽幽来了一句，“嫂子的脾气见涨啊~” 只是一句话梁为民登时大怒，觉得冯小桃在外人面前冲他吼，大大的伤害了他一家之主的面子，于是他想也不想就骂道，“臭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是想反了天了！” 对，他是天，他是家里的天，容不得任何人忤逆、反抗。 “呜呜呜~爸我饿了，呜呜…妈给我下面条咋了…”梁红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恶狠狠的瞪着刚才挑拨的廖富，指着他吼道，“你这个坏人，都是你害得！都是你挑拨我爸打我妈，你不是东西~” 被一个小孩子指着鼻子骂，廖富脸上瞬间就挂不住了，他心虚的炸了毛，“你说啥呢？我跟你爸可是好兄弟，我咋会干这样的事儿？” “小小年纪就冤枉好人，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都是你妈对不对？”廖富说着冷哼一声，“你妈自己惹怒了你爸，咋还能赖到我身上？咋还能这样教孩子？” 冯小桃没想到儿子把话说出来，廖富还能如此倒打一耙，一把将孩子护在身后恨声道，“你要不要脸？天天来我家白吃白喝还挑拨老梁打我，我儿子说错了吗？谁家好兄弟干这样的事儿？” “你自己把媳妇打跑了，是见不得老梁有好日子过是吧？怎么会有你这种坏心眼的人？这酒这菜，你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任何人，可以欺负她，但是欺负她的孩子绝对不行！ 冯小桃疯了一般的叫骂着，声音传出去很软，隔离好几个邻居听到动静，都趴在后门那里看，廖富更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踩到了脚底下，脸色阴沉的很。 阴冷的盯着冯小桃看了半晌，廖富转头看向脸色扭曲的梁为民，“梁哥，我是真拿你当兄弟，哪知道却被你的女人这么误会，看来，以后我还是别来了~” 说着，廖富起身作势要走，梁为民过去拦住他说了几句好话，廖富顺势坐下之后，梁为民转身就一把推开冯小桃和孩子，走进厨房把刚才煮好的那一锅面端了出来，往旁边的泔水桶一扔，吼道，“吃吃吃，吃个屁！” “老子还没吃饭轮到你们吃？” 冯小桃呆住，梁红军也呆住，母子两人靠在一起不可思议的看着暴怒的梁为民，心中一片寒凉。 方楠一人不自在的站起身，劝道，“哎呦，梁哥，那可是粮食…你，你咋能倒了？这，这也…” 劝了两句，见梁为民丝毫不为所动，方楠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的廖富暗暗摇头，想了想连忙说道，“梁哥，我不放心我奶我先回去了…” 今天这个酒喝到这个程度，再留在梁家就不合适了。 “别啊，这才开始喝你咋要走？”梁为民连忙劝阻，但是方楠铁了心要走任凭梁为民和廖富怎么劝都不管用。 看着他走了，廖富继续劝道，“行了梁哥，方楠那个人就这样他怕麻烦，也就这点胆量，他啊…”说着，廖富又往屋里幽幽的看了两眼，“他啊，这是怕嫂子责怪呢~所以，这酒喝不安稳，走了就走了吧，这点事就逃避这也不是真兄弟…” 连带着，廖富又在梁为民面前给方楠上了不少眼药，起初梁为民心里还不舒坦，但是被廖富这么一劝，又喝了两杯酒下肚，这点不愉快也很快烟消云散。 两人臭味相投，廖富又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很快就哄得梁为民开怀大笑。 听着外面刺耳的笑声，冯小桃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梁为民今天的举动，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他不为自己着想她已经习惯了，但是那可是给儿子煮的面他竟然也能毫不迟疑的倒进泔水桶！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冯小桃心里的那点希望，亲手被梁为民给浇灭了。 “妈，别哭了~我吃馒头，吃鸡蛋酱…”梁红军抽噎着抱住母亲，小声安慰道。 冯小桃无语泪流，外面院子里男人和外人大吃大喝，吃着猪头肉喝着烧酒，却见不得他们娘俩吃煮面条，这还是人吗？ “好，妈给你盛，你先擦把脸。”冯小桃起身洗了毛巾给儿子擦过脸，然后就去拿馒头。昨天剩下的馒头就只有一个，就因为不够所以她才下了面准备娘俩吃。 娘俩把剩下的馒头就着鸡蛋酱分着吃了，冯小桃洗好碗筷之后就坐在桌子边看着儿子写作业，她眼里在看着儿子，心里却是在思索着带着孩子跑的可能性。 这段时间，她偷偷藏起来的钱大概有二十几块，再加上抽屉里卖包子的底钱大概还有八九十块钱左右，这些钱够娘俩去一个陌生地方落脚了，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可以找个地方干活养活儿子。 不计什么工作，只要能给工资就成。 就是上学的事儿不好办，跑了之后户口一时半会起不走，到时候孩子上学也是麻烦。 怎么办呢？ 冯小桃心里犹疑不定，心乱如麻。 院子里，梁为民廖富两人正喝得五迷三道的，互相吹捧着。 第171章 梁为民坠河 又一个小时过去，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已经有了九分醉意，廖富起身告辞梁为民非要去送他，两人勾肩搭背的从后门出了院子，沿着河边往廖富家走。 梁红军已经写完了作业，冯小桃哄着他在床上睡觉，一双耳朵却是听着外面的动静，见外面老半天都没声音，冯小桃趴在窗户上掀开窗帘往外一看，只见院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影，梁为民也不在。 没有多想，冯小桃见儿子睡熟她轻手轻脚的准备去后院看看，刚出来迎面就有豆大的雨点砸在她脸上。 下雨了！ 急忙慌的将小圆桌搬进厨房，又收拾了院子里怕淋雨的家什，冯小桃这才反应过来梁为民可能是跟着廖富走了，去送他了。 眼睛盯着门后角落里的雨伞，冯小桃心中天人交战。 她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雨要下大了去找一找丈夫，另一个说他今天把给孩子的面都倒了，这种畜生找啥找？ 冯小桃心中十分纠结，迟疑了好几分钟之后这才拿起雨伞往外冲，她撑着伞沿着后院靠近民居这一侧往廖富家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就看到雨中有个模糊的身影不知怎么走到了河边，一边走还一边癫狂的大笑。 她站住脚步，想要努力看清那个人是不是梁为民。哪知没等她看清楚，就见那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到河边，一脚踩空掉进了河里。 冯小桃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想往前，结果前面一处人家冲出来两个人大喊，“落水了，有人掉河里去了！” 听到喊声，冯小桃想上前但是脚下却一动不动，直到那两人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四周不少人家都拿着伞跑了出来，冯小桃这才打着伞快步跑了过去急声问道，“咋了咋了，是谁掉河里了？” “我家老梁跟廖富喝酒去送他，这半天不见人影我出来找，你们看到是谁了吗？是不是我家老梁？？” 刚才那个人影落水前，她通过朦胧的雨幕似乎看见了那人的脸，就像梁为民。 此时此刻，冯小桃心中是有些快意的，她甚至在想，人在做天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梁为民不做人所以老天要收他！ 廖富也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她要把事情往廖富身上推。 “不知道啊，我们也没看见。” “有人会水吗？有人会吗？” “是，没看清是谁掉河里，这么大的雨这水也涨了，这也没法下去救人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但却没人跳下河救人。 一是雨势太大，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根本就看不清河面，二是如果落水的真是梁为民，也不值当再搭上一个人。 冯小桃红着眼，急声哀求道，“有谁离廖富家比较近，能不能帮我把人喊来问问？呜呜，这人到底是不是我家老梁…呜呜，我，我也不会水啊…” 冯小桃一半做戏，一半是心里真的有些难过，跌坐在河边呜呜的哭着。 有人连忙应了打着伞去廖家找人，有人拉着冯小桃劝慰着。 这么大的雨别说不会水了，就算是会水跳进河里也很难把人给捞上来，更何况那梁为民块头也不小，会水也不一定能托的住。 没一会儿，去找人的和廖富一起回来，看到这么多人围在河边廖富心中也有些发慌，他看向冯小桃急声辩解道，“刚，刚才梁哥就往回走了啊~我说不让他送他非要送，这么近的路不能，不能掉河里吧？” 其实，廖富心中也十分害怕。 梁为民今天喝的比他还要多，雨又下大了掉进河里也不是没可能。 冯小桃一听他的动静爬起来就扑了过去，“呜呜，都是你，都是你非要我家老梁喝那么多！你还挑拨离间让老梁打我，呜呜，你按得什么心？你为什么非要他送你回来？明明他喝的比你还多！” “呜呜，是不是你把他引到河边的？你自己打跑了媳妇嫉妒他有铺子有媳妇，所以就要害死他对不对？是你害死他对不对？” 一边哭喊着，冯小桃一边狠命去挠廖富的脸。 这一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冯小桃就是要往廖富身上泼脏水。 更何况她说的话，有一大半都是真话。 “不是，你别胡说，你这娘们怎么能乱冤枉好人？”听到这些话，廖富急了，“我们就是一块喝酒而已，老梁喝多自己掉进河里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儿，你咋能赖到我身上来？” “我，我就是在你家喝酒而已，不能赖我！！”眼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廖富急声大吼道。 “那你为什么非要老梁送你？你明知道他喝多了还要他送你？明明就这么几步路，以前都不让他送今天非要让他送？” “你就是成心要害他是不是？你把他引到河边让他掉下去？” 众人看向廖富的眼神就更不对了，因为周围的邻居都清楚，廖富还真是这样一个小心眼又嫉妒别人的人，心胸狭窄不说还见不得旁人比他过得好。 “对啊，人家小冯同志说的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么近你让老梁送你干啥？” “是啊廖富你有些不地道，老梁对你很不错啊，就最近你在他家喝几回酒了？” 眼看舆论越来越对自己不利，廖富急了，他伸手一把推开冯小桃，吼道，“不是我不是我，你这个臭娘们肯定是你干的你赖到我身上。” “你休要胡说八道，小冯是在我们之后到的，那人掉河里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看见了，小冯是后面才来的。”有人忍不住出声。 冯小桃脸色惨白，加上被雨淋湿的头发，此时看起来十分凄惨，她冷冷看向廖富寒声说道，“你就是在下雨的时候哄着老梁走的，就是你想要害他！呜呜~我家老梁没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有人吗？有人帮我报公安吗？” 不管廖富怎么狡辩，他都是有嫌疑的。 即使最后嫌疑洗清但是风言风语也不是那么好受的，而她是在前面两人发现之后到的，她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就算心里对梁为民有恶意，但现实她没做任何事，所以她根本就不怕报公安。 第172章 公安问话 就让公安来查查，顺便也恶心恶心廖富。 最重要的是，她得演戏，扮演好一个如从前一般贤妻良母的冯小桃，不能让人察觉到她解脱的心思。 这一刻，冯小桃觉得就连老天爷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听到要报公安，廖富明显有些紧张起来害怕承担责任，“说不定坠河的人根本就不是老梁，说不定老梁早就回家睡觉去了，你先回去看看！” “不用看，我从家里找来的，这两位大哥都是见证…呜呜，我就是一直没等到人雨又下大了，才找来的…呜呜，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老梁，他对你多好啊…” 冯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就是那种男人出事天塌了的六神无主。 最先看到有人坠河的两位大哥对视一眼，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人就去报公安去了，廖富心虚的很转身就想回家却被人拉住了。 “刚才坠河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老梁，你这时候走有些不合适吧？”有人出声说道。 “对！我家老梁对你那么好，你不想着帮忙还想跑，你良心被狗吃了吗？”冯小桃哭喊道。 廖富心慌无比，烦躁的解释道，“不是，我这不是回家找东西吗，看看有没有法子下河~” “这么大的雨，不好下河，不知道下游会不会…咱们往下走走看吧，都回家拿手电筒找人去…都是邻居总不能啥也不做~” 说着，众人都散了回家拿东西沿着河往下游找人，有人拿着手电有人拿着竹竿，还有人拿着捞鱼的网兜，总之倒是凑了八九个人沿河往下找。 雨势很大，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连路都看不清。 尽管大家都在帮忙，但是心里其实也清楚这种情况老梁能救出来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他还喝了酒，要是没喝酒说不定还会有几分生机，趁机抓住什么东西飘到河边~ 冯小桃就那么坐在落水的位置呆滞的盯着河面，有几个邻居默默陪着没说话，大家都是女人心里对冯小桃十分同情。 男人不当用是一回事儿，没了男人又是另一回事。 孤儿寡母受人欺，寡妇门前是非多，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以前梁为民不做人总是对媳妇拳打脚踢，以后他要是真没了，冯小桃自己带着儿子的儿子恐怕也过得艰难。 这世道，对女人总是这般苛责。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帮忙找人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对着冯小桃默默摇头。 “呜呜，我家老梁…呜呜…他真是交友不慎，呜呜…” 跟在人群后回来的廖富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阴鸷的瞪着冯小桃心想这个臭女人是故意的，就因为今晚他挑拨梁为民动手所以记恨自己，想要把老梁的死按在他头上！ 哪有这么容易！ “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河里，关我什么事？”廖富吼道，“也是他非要送我回家，又不是我让他送的！别想赖我！” “人还没救上来你就说这种话，真是让人寒心。”于茉莉此时也刚赶过来，事情缘由刚刚也听人说过，知道事情始末。 “对啊，廖富你咋能这样说话？老梁要是救回来听到你这么说得多寒心？他可是因为送你回家才掉进河里的，你就不能说两句关心的话？” “心虚怕承担责任呗！”于茉莉冷笑，“一起喝酒，又是因为送他回家，他心里清楚跟他脱不了关系，所以急于摆脱责任呢。” “你胡说八道！”廖富一听这讥讽的话更加急眼，扬起巴掌就想打于茉莉去被人呵斥道，“住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女同志动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四名公安穿着雨衣打着手电筒，冒雨来了。 本来，有人坠河这种事儿倒是不至于有四名公安到场的，但是打电话的人说了很有可能人是被推下去的，也很有可能是自己坠河的，这么大的雨人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所以就引起了重视。 好巧不巧来的正是刑警队长赵申，一名助手，以及附近街道派出所的两名公安。 两名公安接到报案之后特意往刑警队打的电话，就怕万一真是命案，刑警队及时勘察容易破案，双方刚刚在胡同口的时候恰好一起到了，进来就看到廖富要对于茉莉动手，于是赵申出声呵斥。 廖富悻悻收回手，眉头紧皱思考着脱身之策。 一行人走进来赵申这才发现，廖富刚才要动手的人正是于茉莉。 “于茉莉同志，你也在这里？”赵申主动开口问道。 一听来的公安同志认识于茉莉，众人看向于茉莉的眼神顿时带了几分敬畏，廖富心中更加忌惮，这个黄毛丫头竟还认识公安？ 幸亏刚才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这要是真动手了恐怕也得不了好果子吃！ 这个臭丫头嘴皮子太厉害，几句话就把他说的一无是处，偏他还不敢反驳什么也没话能够反驳。 刚才雨下起来的时候，于茉莉就打着伞想去接妹妹，半路上就遇到鲁达和王兵送于山茶回来，于茉莉领着三人先回了裁缝铺安顿，然后就听到胡同这边有哭喊声，便赶了过来。碰到相熟的街坊一打听，这才知道是梁为民出了事。 “嗯，我裁缝铺在这附近。”于茉莉点点头算是和赵申打过招呼，然后就去一边和另一名妇人扶起呆滞的冯小桃。 赵申带人开始问话，几人七嘴八舌的把情况说完，赵申的眼神就落在了廖富身上，“梁为民刚才是送你回家？” “是送我回家，但是我没让他送是他自己非要送…” 摆摆手，赵申皱眉说道，“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知道他喝多了吗？他送你回来是自己走的吗？走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你有没有跟出来？有没有尾随他到河边？” 见公安这般询问，廖富慌了，急声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跟出来我没有尾随，我不知道他掉进河里了，是外面有人喊有人坠河我才出来的…我出来的比冯小桃还晚…” 冯小桃一个被打的婆娘都没有嫌疑，怎么他跟老梁一起喝酒就有嫌疑了？ 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把人推下河？ 第173章 包子铺挂白 “都是冯小桃胡扯的，我可没有想害老梁，真的！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想害老梁，我也不知道他会掉进河里啊…”廖富欲哭无泪，事情的发展怎么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别扯些有的没的，问什么你答什么。”赵申身边的公安不耐烦的呵斥了一声，“也就是说，梁为民把你送到家往回走的时候，你是知道他喝酒的状态对吧？” “是是…啊不是不是，我没想到他喝的那么醉，连路都看不清了…” 廖富紧张的结结巴巴，“就是下雨了，对，都怪下雨，我也不知道雨会下大了，我也喝多了回来晕乎乎的就想躺着睡…” 旁边有人打断道，“他胡说！我刚才跟他一起回家拿手电的时候，他脸盆里有水是想泡脚来着…” 赵申的目光犀利的盯紧廖富，廖富吓得整个人都哆嗦，回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解释道，“我，我是想泡泡脚再睡来着…” “所以，你是明知道梁为民喝的比你还多醉的厉害，还任由他把你送回家，又任由他自己往回走？”赵申又问。 廖富是真的快哭了，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急声道，“我，我是真没想到他会掉进河里…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拦着他不让走，我肯定把他送回去…” “你存在一定故意成分…”赵申身边的公安又道。 廖富傻了眼，“不是，公安同志，我真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 “行了别说了，我们组织人想法子找一找，要是下游找不到人只能明早再捞了…不过…”剩下的话赵申到底没有直接说出来。 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这种情况下梁为民还能活着的情况十不存一，可能性并不大。除非老天眷顾，恰好被人救了，或者恰好遇到什么东西拦住了…但是，老天爷会站在梁为民那边吗… “有愿意帮忙的再跟着我们往下找一遍，廖富你必须去。”赵申说着又看了一眼冯小桃，“你先回去吧，要不…” “我跟着去。”冯小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坚定又带了几分哭腔，“我跟着去，我要去问问我家老梁，他这是交的什么朋友怎么就搭上了自己的命…” 廖富脸色一变，恶狠狠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他自己命短干我什么事儿？！” 这话一说，周围人看廖富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嫌恶。 这种人，不值得交。不，不是不值得交，是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老梁也是个蠢得，跟这种人称兄道弟，被他挑拨着打老婆，最后还赔上了性命。 “闭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生死未卜你在这推卸责任？”赵申眼神冷冷瞪了过去，“你的事还没查清呢，梁为民坠河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谁也不好说，你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 “走，跟着去找人！” 赵申带着一堆人走了，除了冯小桃和廖富，还有一堆帮忙找人的又继续去找第二遍。 于茉莉并没有跟着去，她还有妹妹要照顾，铺子里还有两个人得安顿。 回到裁缝铺之后，三人很是好奇的问于茉莉发生了什么事，于茉莉说了之后三人唏嘘不已。 于山茶问道，“大姐，那梁为民难道真是廖富害得？” “可能性不大，多半是自己失足落水，毕竟喝多了迷迷糊糊看错了路也是正常。” 从廖富家出来直走就走到合理，拐弯往西走一段就是包子铺的后院，梁为民喝多了没有拐弯一直走，走到河边踩空掉进河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喝大酒喝多了的人，脑子不清醒很正常。 再说廖富也没有害人的动机，梁为民死了以后他连喝酒这样的便宜都占不到，为什么要去害梁为民？除非，两人之间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仇怨。 但，这就不是外人所清楚的了。 听于茉莉分析完，王兵感叹道，“老话说喝酒误事，果然不假啊，达子以后咱们高低不能喝醉酒，省得丢了命~” “我看啊，你们喝酒都要少喝。”于山茶翻了个白眼，说道。 “对，喝酒少喝，喝酒误事。”鲁达附和道。 这几天，三人一起去摆摊混熟了，对这些话王兵也不介意反而嘿嘿傻笑着点头。 看了一眼外面丝毫没有变小的雨幕，于茉莉说道，“要不你俩今晚就在铺子里楼下睡吧，找两个纸壳子铺上，我再给你们拿床毯子凑合一下。” 鲁达和王兵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刚才回来的时候他们为了护着包，衣服被淋湿了大半，虽说这会儿已经半干了，但是男女有别到底不方便，更何况，他们还是两个大小伙子，要是有什么不好的闲话传出来对女同志来说，影响很不好的。 “一会儿再看看吧，茉莉姐，要是雨小了我们就回去。” “那也好。”于茉莉没有再多说。 于山茶上楼去收拾换衣服，于茉莉在楼下陪着等，直到雨停了鲁达和王兵两人走了，包子铺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去帮忙找人的人也都还没回来。 叹了口气，于茉莉关上了裁缝铺的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于茉莉就隐隐听到外面传来哭声。 她心想，大概率梁为民没了。那么大的雨，河里的水又是满的，人又喝醉了酒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也许，是老天爷看不惯他对冯小桃的所作所为，所以就收了他吧？（不光老天爷要收他，作者也要收他，所以人渣死了拉倒。） 于山茶也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的问道，“大姐，包子铺那人死了？” “大概率是吧，你再睡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好歹都是邻居，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于茉莉说道。 眼下，冯小桃只是悲痛一时，但也再没有人对她拳打脚踢了。 只是不知道梁为民有没有别的亲属家人，会不会来为难他们母子俩？ 包子铺是块大肥肉，那些直系亲属会眼睁睁看着包子铺落入他们母子之手？若是再有个恶婆婆的话，扯皮的事儿也少不了。 打开门出来，于茉莉一眼就看到包子铺已经挂上了白，门口进进出出有不少人帮忙。 梁为民死了！ 第174章 吃席 关好门于茉莉就往包子铺走去，进去的时候只见里面挤满了人，包子铺后院里间停放着梁为民的尸体上面盖着一大块白布。 于茉莉拉过旁边商店的老板问了几句，也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随礼。 帮忙记账的是梁为民的一个堂哥，并不知道于茉莉是谁便开口问了一句，“这位同志是…” “我那边裁缝铺的，叫于茉莉。”说着，于茉莉转头去看冯小桃，只见她和孩子梁红军跪在灵堂一侧，闻声也看过来点头致意。 “噢，那边裁缝铺这个我知道…”梁忠连忙记上裁缝铺于茉莉的名字，然后又让于茉莉看了一眼名字可有错字。随完礼，于茉莉便问有什么能帮忙的搭把手，对方表示没啥需要一个姑娘家帮忙，让于茉莉先回去到时候来吃席。 于茉莉想了想也确实没啥能帮上忙的，就准备离开。 “那个，小于咱们一起回吧。”商店那边的老板娘从院子里走进来说道。 冯小桃见两人都要走便站起身走了过来，红着眼跟两人道谢，“嫂子，茉莉，谢谢你们了~” 这会儿，冯小桃心里也很不好受。 虽然心里对梁为民恨大于爱，但是当人真的走了的时候好像所有的仇恨也都跟着烟消云散了，特别是听到儿子悲痛的一声声哭喊，冯小桃心里才用上细细密密的疼痛来。这个人再混不吝，到底也是她的丈夫啊！ 甚至，冯小桃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当时早点跑到河边，丈夫的结局是不是就会改变？但，到底也只相差了两三分钟，即使她过去，她也不会水，又怎么能把人从河里救上来呢？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为廖富不做人！ 他但凡顾念几分，哪管看着梁为民从胡同口拐弯也不至于让他掉进河里。 今天，廖富到现在还没露面。 凌晨那会儿把梁为民捞上来的时候，廖富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毕竟，一同喝酒的人就这么没了，还跟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谁心里也不可能一点波动没有。 公安再三盘问，再加上最先看到梁为民掉进河里的两人的证明，也能确定廖富没有主观杀人的动机，只不过道德上差点事儿，但是这种事儿也没法判什么。 听完冯小桃的话，于茉莉陷入沉默。 这也就是八十年代，后世这种一起喝酒的事儿也是可以追究责任和赔偿的，但现在还不行。 而昨天和他们一起喝酒的方楠，此时也来帮忙，但是一张脸难看的要命，整个人神思恍惚的，甚至不敢去看冯小桃的眼睛。不为别的，昨天那场酒起因就是他吆喝起来的，这会儿心里正内疚的厉害。 “冯姐，节哀顺变吧，好好照顾孩子才是正经。”于茉莉安慰了几句，就想告辞离开。 家里有白事，到处都又忙又乱的，她们一直在这儿说话也确实不合适。如果不是为了安慰冯小桃几句，她刚才就走了。 “好，多谢你们。”冯小桃应着，擦了擦眼角。 商店老板娘姓顾，也是个直爽利索的性子，拍拍冯小桃的肩叹口气还没等说话，就听后院有人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我儿子都吓到了，这会儿在家里发高热呢，凭啥让他抬棺？”高昂的嗓音带着几分尖锐，“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没有这么干的，我家富子都病了啊~” “病了？”梁忠和几个主事儿的人对视一眼，“你说病了就病了？他跟为民不是好哥们吗？这个事儿理应他来干，再说了又不是他自己，我们几个都得抬。” 白事抬棺这种，都是找关系近或者五服之内的兄弟，年轻力壮的青壮年干这种事儿，但都是要成过家的。廖富虽然结过婚，但是媳妇跑了说起来勉强也可以，但梁为民之死跟他多多少少也有些关系，所以梁家的人一致同意让他抬棺。 这会儿廖富娘来闹，就有些不好看了。 “可我儿病了呀，他都发高热了咋还能干这个活儿？你们就不怕棺材摔了吗？”廖富娘不依不挠，想让梁家取消廖富的这个任务。 梁忠使了个眼色，梁家的几个人拉着廖富娘就往外走，“走，我们去看看他到底病没病。” 把人拉走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于茉莉和顾嫂子就先回铺子去了。 夏天天气太热，原本要停灵七天就改成了停灵三天，第二天的时候天气闷热又下了一会儿雨，灵堂的味道就不怎么好闻了。 第三天一早，梁家就张罗着给梁为民下葬。 十点多下葬回来，包子铺后院就摆开了席面。 院子里摆不下，就在后门外的路边沿河的柳树下也摆了几桌，于茉莉和顾嫂子还有纪春梅就是在院子外的这几桌。 于山茶留在裁缝铺看门，刚才梁忠已经让人帮忙去送了饭，都是从没吃过的盘子里拔出来的菜，也算是一份心意。毕竟，于茉莉随的礼在那摆着，实在是比旁人都多不少。 于茉莉对此也很满意，由此可见梁忠是个做事周全的，希望在冯小桃母子俩的事儿上不会太过分。 酒足饭饱，顾嫂子忍不住感叹道，“诶，这谁能想到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喝酒误事啊，这要是不喝酒哪能有如此横祸。”纪春梅也跟着感叹了一句，同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回去一定跟丈夫好好唠叨一下这件事，省得他以后喝起酒来没数，哪天要是真出事可就麻烦了。 虽说丈夫小气的要命，抠抠搜搜的十分能算计，但是好歹对孩子还算尚可。最主要的是，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没有爹。这几天她们来包子铺好几趟，每回看到梁红军眼里都是含着一包泪。 不过是八九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爹，以后的人生路上也少了一个依仗。 “是啊，不管是喝酒还是干什么，关键的是要有数，有分寸。”于茉莉附和道，“人啊，拎不清总是要有祸事临头的。” 她还觉得梁为民做的恶多了，伤害冯小桃的事儿做得太多了，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 第175章 不能改嫁 但凡他对妻子好几分，要去送廖富的时候冯小桃拦一栏，兴许就不会有这种丢了性命的祸事。 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 在梁为民这里，就是害妻者大祸临头。 那天如果他听廖富挑拨打冯小桃，而是多关爱妻子儿子一些，没有打架，要出门的时候冯小桃拦住他，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归根结底，很多事真的是咎由自取。 吃过席，亲戚朋友和来帮忙的该散都散了，于茉莉三人也都回了铺子。只不过刚坐下没多久，梁红军就找上门来说是冯小桃找他们去帮忙做个见证。 于茉莉一听心里就明白过来，这是梁家想要插手包子铺的事儿了。 不过梁为民并没有亲兄弟，有两个姐姐也都嫁出去了，并且还是远嫁，一个在南边乡镇离着六七十里，一个在邻县明天一早才能坐车回去。 至于堂兄弟，想要分梁为民的财产那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更何况梁为民还有梁红军这个儿子，都已经八九岁上二年级了。 三人来到包子铺的时候，一个中年妇人正唾沫横飞的说着，“你这保证书也不写，东西也不分，谁知道你按的什么心？” “你这将来要是又改嫁了，这包子铺和为民留下的东西不就变成别人家的了？你要是再有了孩子，对红军不好怎么办？” 说来说去，他们只有一个宗旨，就是要么让冯小桃写下书面协议保证不改嫁，要么就是把梁为民的财产分出来一些交给几个堂兄弟保管，等到梁红军到了十八岁再还给他，省得冯小桃哪天改嫁没法保证梁红军的利益。 梁红军靠在母亲身上哭得眼圈通红，他虽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隐约也明白，这些亲戚是在逼迫母亲。 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母亲已经够难了，父亲没了，母亲一个人撑起包子铺以后干的活会更多！ 眼见那位弟媳说的口沫横飞，恨不能把指头戳到母子俩身上去，梁忠皱了皱眉头，“小桃啊，不是我们不放心你，你是个好的我们都知道，但是红军毕竟才八周岁不到，离着成人还有十年的光景…这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 见于茉莉三人都到了，冯小桃点点头露出一个凄楚的笑容，“大堂哥，我从来都没说过不写保证书，不过这保证书怎么写我得有个章程，我自己没读过书但是恰好我认识读过书的人…” 说着冯小桃求助的目光就看向了于茉莉。 于茉莉明白过来冯小桃这是不放心梁家人，生怕他们在保证书上做文章，所以才把她和纪春梅还有顾嫂子都找了过来，女人，总是愿意帮助女人的。 “桃子姐，你想改嫁吗？”于茉莉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会，我守着红军过日子就够了。”冯小桃淡淡说道。 之前口沫横飞的堂嫂一噎，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这才三十岁就说不改嫁，可能吗？这会儿梁为民刚去，还不是在这说好听的？她一个弱女子，真要一辈子守着儿子过？ “那就好办了。”于茉莉说道，“梁大哥，既然你们是不放心红军的利益，那这保证书就好写。我觉得桃子姐是红军的亲娘，自然什么事都是以自己儿子为先的。” “你们是担忧改嫁的事儿，那就写上只要桃子姐不改嫁，那包子铺的经营和红军父亲留下来的财产都跟旁人无关，他们娘俩有权处置对吧？” 梁为民双亲已经不在，没有老人需要赡养，况且他还有妻有子，所以财产也不必分给两个姐姐，这是大家约定成俗的规矩。 如果梁为民有父母或者亲兄弟在世，或许还可以争一争，但是恰巧他没有，所以这保证书也没有什么别的异议，只是想约束冯小桃不再改嫁。 “小于同志说得对就是这么个意思，那啥，桃子啊你就写吧。”梁忠叹口气。 弟媳两口子是啥意思他一清二楚，无非就是看到为民走了，想从他们娘俩身上或者包子铺这里捞点好处，但是只要有他在，不会容许任何人欺负母子俩，这就是他这个大哥该做的事儿，如今正好有这么个姑娘识文断字，当个见证人再好不过。 他知道，冯小桃也有这个意思。 “那，那…可是…”冯小桃那位堂嫂有些急了，给一旁的丈夫使了个眼色，心道，就这么算了？那之前铺垫半天干什么？ 接收到媳妇的信号，梁义站起身漫不经心的开口，“大哥，话不能这么说…那万一，万一姓冯的拿着钱养别人咋办？她不改嫁不代表以后没有别的男人呐…” “梁义你放屁！”冯小桃忽的站起身，转身就冲进厨房拎着菜刀跑了出来，“你这是污蔑！是造谣！你是想逼死我们母子，好霸占包子铺的财产！！” 说着，冯小桃举着菜刀就砍了过去，“我今天砍死你，包子铺和这点家当还能留给我儿子~” 梁义两口子吓了一跳，开始到处闪躲。 梁为民的一个姐姐上来拉，冯小桃红着眼睛吼道，“二姐你拉我就是向着他们，就是觉得梁义说的话是对的，就是欺辱我和红军！” “小桃，这……”梁二姐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堂弟梁义两口子闹事之前跟她通过气，不过说的没有这么严重，她想着弟弟都没了，她又嫁的那么远，能跟着沾点好处就沾点好处呗，但是现在事情早已脱离她的想象。 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弟媳不是那么好欺负，况且她还喊来了三个帮手。 梁红军吓得哇哇大哭，梁忠把人揽在身后呵斥道，“行了行了，梁义，你们两口子先出去！”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亲弟弟能说出这么混账的话来！ 怎么？为民这一去，他们竟还想吃绝户了？ 别忘了，红军都已经这么老大了，梁为民是有儿子的！ “你们这门亲，从今天开始我不认了！我儿红军也不会认！”冯小桃手里拎着菜刀，红着眼说道。 第176章 没这个妹妹 听到冯小桃这么吼，梁义两口子对视一眼灰溜溜的往门外走，经过于茉莉身边的时候她伸脚一绊，梁义媳妇一下子扑倒在前面丈夫的身上，两口子滚在一起摔下台阶，摔了个狗啃泥，嘴里发出哀嚎。 “你~”梁义媳妇站起身伸手指着于茉莉就想骂，冯小桃拎着刀就冲了上来，“你要是嘴里再敢不干不净，我现在就砍了你！” “我自己一个人，换你们两口子合算！” 阴鸷的瞪了冯小桃一眼，梁义拉住妻子两人走到包子铺的一侧，低声商量起来。 这件事，他们最大的错处就是没先跟梁忠商量，他们这个大哥好面子，爱听好话，喜欢别人说他是好人做事公正。其实即便是他们提前通气了，梁忠也未必会答应他们的法子，说到底梁忠就是想做好人，不然也不会把他们赶出来。 “当家的怎么办？快想法子呀，要不一会儿真的写保证书了。”梁义媳妇催促道。 要是真写下保证书，梁忠和那几个堂兄弟都签了名按下手印，他们是真的别想占到半点便宜，包子铺以后就真归冯小桃一个人了。 这怎么可以？ 梁义眼珠子一转，急声说道，“把二姐叫出来！” 梁义媳妇大喜转身走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往里喊，“二姐，二姐你先出来一下。” 看了一眼梁忠的脸色，梁二姐犹犹豫豫的站起身，梁大姐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拉她，但是却没有拉住。 梁二姐往门口这里走过来，看到冯小桃拿刀站在那里也有些打怵，讪讪笑道，“那个，小桃，我出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这时候，顾嫂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呛声道，“你那是出去听他们说什么吗？你那是出去跟他们商量，怎么占小桃的便宜，怎么占老梁家的便宜！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还想从娘家里刮东西？” “不，不是的，顾嫂子你咋能乱说呢？”被说破心事，梁二姐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埋怨的看了顾嫂子一眼连连摆手。 “顾嫂子说的都是实话。”冯小桃红着眼紧紧盯着梁二姐，“二姐，我现在还叫你一声二姐，今天之前的事儿我就当不知道，但是今天你只要从这个门出去，我和孩子就不认你了，你和梁义两口子想算计我们娘俩，我都清楚。” 梁二姐犹犹豫豫的，看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于茉莉想从她这边绕过去，毕竟，冯小桃手里的刀还挺吓人，谁也不敢说她会不会真的砍过来。 于茉莉嘲讽冷笑，往旁边一站让开了地方，然后又给冯小桃使了个眼色。 这样的亲戚，趁着今天这形势一下子断了亲也好，省得以后再有什么麻烦事，这毕竟还是孩子的亲姑姑。但如果她先不做人，闹大了断亲再合适不过。 “老二！”梁大姐站起身，隐晦的警告，“红军还叫你一身姑姑呢。” 梁二姐回头看了一眼只当没听见这话，转身就朝着梁义两口子走去。 “桃子，你把菜刀给我吧，我和春梅给你守着门口，茉莉你去帮桃子写保证书，今天这个闲事我们管定了。”说着，顾嫂子还看了梁忠一眼，见对方不好看但终究没说什么，心里就更有了数。 多年的街坊邻居，她是绝对不会看着冯小桃今日吃亏的。 “好。”冯小桃红着眼应了，和于茉莉走过去写保证书。 梁忠在一旁走来走去脸色也十分难看，还不时的往外望去。 于茉莉飞快写好保证书，让冯小桃签了字正要递给梁忠看的时候，梁义两口子和梁二姐又走到了包子铺门口，想要进来。 “不可能，今天你们要进来，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顾嫂子凶狠的吼道，“如今可不是旧社会那一套，你们这些昧良心的净还想着吃绝户！人家小桃有儿子！” 也幸亏冯小桃有儿子，不然这帮人得把她吃的骨头都不剩。 要是真没儿子，梁忠都不会帮忙。即便他心里可怜冯小桃，但是也绝对不会伸手管这个闲事。 “快去你的吧，又不是你家的事儿还真敢砍人啊？”梁义把前面的梁二姐往顾嫂子身上一推，见顾嫂子下意识的把刀往后收，不由得露出冷笑，另一边梁义媳妇也拦住纪春梅，梁义大摇大摆的从中间挤了进来。 “诶，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纪春梅也急了眼，喊道，“小桃带着儿子已经够不容易了，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我们梁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梁义回头冷嗤一句，伸手就要去抢冯小桃手里的保证书，被于茉莉一脚踹倒在地。 冷冷看了梁义一眼，于茉莉扯虎皮，“怎么？敢跟我动手动脚？我对象是部队营长，你想非礼我？” “放屁！”梁义媳妇冲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扯于茉莉头发却被冯小桃狠狠推了一把。 梁义站起身想动手，纪春梅和顾嫂子也挤了进来屋里顿时乱成一团，脸色难看的梁忠大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要是再闹，直接报公安吧！” 听到这话，梁义脸色一变眉头皱的更紧，大哥竟想阻拦他！ “那个，小桃啊，为民虽然没有兄弟，但我们怎么说也是她亲姐姐，这包子铺归你但是为民留下的钱，我和大姐怎么也得分一点…”梁二姐期期艾艾的，“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但凡过的容易些我都不会打这个主意…” “你过的不好，所以就欺负弟媳妇？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于茉莉冷冷问道。 “可以，你真想要我可以给，但是从今以后咱们就断了亲，我没你这个二姑姐，红军也没你这个姑姑…”冯小桃说着转身又问梁大姐，“大姐，你要钱吗？” “我不要！”梁大姐脸色难看的要命，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亲妹妹，掷地有声的开口，“小桃，我啥也不要，你和红军好好过日子。” “还有，老二，你今日要是从小桃和红军这里拿了钱，那从今以后我也没有妹妹，我丢不起这个人。” 第177章 尘埃落定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还没听说过哪家嫁出去的闺女回来分娘家的财产…就算是分，那也是分爹娘老子的…” “从没听说过，还有谁惦记自家亲兄弟的财产，要刮回婆家去！你穷不起要被人戳脊梁骨，那我从今以后也没你这个妹妹…” 听到这些话，梁二姐脸色又青又红不可置信的喊道，“大姐~” 说着，她又带着哭腔喃喃说道，“大姐，你知道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就是想过的好一点，为孩子能吃上几口肉我错了吗？” 于茉莉看向顾嫂子和纪春梅，挑眉用眼神询问，呦呵，这梁二姐也有故事？ 两人眨眨眼，顾嫂子用眼神回答，那故事可精彩了…… “你没错，错的是爹娘就不该生你这样的闺女，当初全家拦着你不让嫁你以死相逼非要嫁，难道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现在为民去了，小桃娘俩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你就回来欺负他们？” “梁为红，你但凡有点骨气也该靠你自己把日子过好！”梁大姐吼完眼中也隐有泪光，转过头坐下来不去看梁二姐。 她这个拎不清的妹妹真的是没救了，当初嫁人是如此，今天被外人挑拨来坑自己亲弟媳也是如此。她但凡拎得清一点，小桃也不会一点都不表示，那些难处他们也不会一点都不伸手帮忙。 这个妹妹的心，彻底坏了人也废了。 梁二姐大受打击，呜呜哭着捂脸跑了。 梁义两口子面面相觑，这梁为红的战斗力也不行啊，就这样还敢要大头？现在好了她都跑了，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大哥，你看看要是没有别的问题就签字吧，反正我会好好把红军养大，将来绝不会再嫁人。” 冯小桃心想，别说这些人不想让她改嫁，就是他们想她也不会同意的。嫁人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吗？她有包子铺难道养不活孩子？伺候儿子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难道还非要上赶着去伺候另一个男人？ 她的脸上写着犯贱两个字吗？ 梁为民去了以后她的好日子就来了，为什么非得依靠男人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之前带着孩子不敢跑，是因为孩子得上学他们走了户口没法弄，这是最大的问题。但是现在问题没有了，梁为民死了，她有包包子的手艺并且铺子里生意还不错，她和儿子什么样的好日子过不上，非要欠欠的再去嫁人？ 这过日子如人冷暖饮水自知，谁知道再嫁的会是啥样的？她可不敢赌。 和梁为民结婚之前，她也没看出来梁为民是个这么糟心的东西啊！已经跳过一回火坑了，她是哪里拎不清还要再跳？对得起老天爷给她安排的这一条出路吗？ “好。”梁忠拿在手里看了看，看完之后又给其他几个本家的兄弟都传着看了看，众人确定没有异议，梁忠就准备在上面签字。 “大哥，大哥！”梁义急眼了，眼睛眨巴的像是要抽筋一样，仿佛在问大哥你到底向着谁啊？ 梁忠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拿起笔就想签字。 梁义媳妇一下子冲了过来，想去夺那张纸，被顾嫂子和纪春梅又给扯回去了，冯小桃脸色难看的狠，手里的刀晃了好几晃。 梁忠紧紧盯着刀，转头呵斥道，“你们是活够了吗？” “非得逼得孤儿寡母没路走，晚上敢安心睡？”说着，梁忠指了指冯小桃手里的刀，恨声道，“是，今天这么多人在她砍不死你，那明天呢？你们两口子天天不睡觉？晚上一把火全烧了你们还有命？” 一个两个的拎不清，他也是烦死了。 自家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非得盯上人家锅里的那块肉，不够膈应人的！传出去以后还做不做人？孩子们都大了，以后还说媳妇结婚生子吗？名声不要了，以后谁还会结交？那不是自己把路走绝了吗？ 梁义脸色一变，垂下了头。 梁义媳妇不甘的盯着那张保证书，却被梁忠给狠狠瞪了一眼。他拿过笔，在保证书上认认真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旁边的本家兄弟。 很快，两份协议就都签好了名字。 冯小桃接过两份协议都看了看，又在见证人的位置指了指，对于茉莉说道，“茉莉，顾嫂子，春梅姐，麻烦你们三个也帮我签个名吧。” 外人签名其实意义不大，但好歹也是个见证，她只为求个心安。 “好。”于茉莉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纪春梅和顾嫂子也一一照做。 本家有个兄弟有些不满，皱着眉头就想开口却被梁忠给拉住了。 今日梁义闹了这么一出，他们梁家已经够丢人了，为什么还非得在外人面前再跌份？都是住在这附近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用不着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梁义两口子做的不对。 那梁为红也是个拎不清的，以后再想回娘家来恐怕难了。 “大哥，就，就这样了？”梁义还是不甘心，但是此时木已成舟也没有别的法子。 “赶紧给我滚，滚远点！”梁忠懒得跟这个蠢兄弟说话，两口子简直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偏生又没那个本事只会想着占便宜，等着吧，早晚要吃大亏！ 梁义两口子灰溜溜走了，在迈出门口的时候只听屋里冯小桃说道，“大哥，这几日麻烦你和各位哥哥嫂嫂了，我让人定了猪头肉每家二斤，还有烧饼，马上就送来了，你们拿上再回去。” “按照规矩，白布白毛巾也是一家一块，咱们都有我都准备好了…”冯小桃说着又道，“大哥你辛苦，一共剩下三块毛巾和两大块布，你也都拿回去吧。” 白事回礼的规矩就是每家分一块白布白毛巾，有的还送香皂之类的。 冯小桃额外准备了猪头肉和烧饼，也是为了跟这些亲戚处好关系，以后他们娘俩若是有什么事儿还可以找人家帮忙。 “哎呦小桃你这也太客气了~” “就是就是，这怎么好意思的啊！” “以后有什么事，你让红军过去喊一声就成，我们保准马上来~” 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第178章 仿品现市 梁家的人都走了，冯小桃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把铺子收拾了一番，叮嘱梁红军好好看门，冯小桃这才拿着准备好的礼去送给顾嫂子，纪春梅和于茉莉三人。 顾嫂子性格直爽，这几天梁为民下葬两口子也没少帮忙，不过家里男人性格老实木纳平时也很少言语，不喜欢多管闲事。冯小桃来之前，他还在跟顾嫂子说今日这事儿会不会得罪梁义等人，生怕惹祸上身。 这会儿见冯小桃送来的礼是给其他的双份，他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那啥了。 “小桃啊，你说你也不容易干嘛这么破费？以后等红军长大了你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顾嫂子看着那么多东西，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儿，再说我也不是不赚钱。”冯小桃说着就红了眼，“嫂子，今个多亏了你和春梅姐还有茉莉，要不是有你们三个在，梁家那帮人说不定要欺负死我们娘俩，呜呜…” 今天这一出闹腾，冯小桃的后劲还没过，这会儿想起来，她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要不是有人帮忙，就算她自己拎刀最后结果也不得不掏出点东西来，想要全身而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别说外道话，咱们这都是多少年的邻居了，咋能看着你有难不管？”顾嫂子叹了口气，“这世道啊，咱们女人不容易所以更得守望相助，将来等我遇到难事你也不会不管我不是？” 冯小桃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劝着顾嫂子把东西都收了这才离开来裁缝铺。 纪春梅看到冯小桃拎着这么多东西上门惊呆了，和顾嫂子一样疼惜了一番，又劝冯小桃花钱节省一点，为以后打算，冯小桃连忙谢过。 “行了这一关过去，以后你得日子肯定比从前要强，红军也慢慢长大能给你撑腰，日子肯定更有盼头~”纪春梅劝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只要有盼头，日子苦点累点没啥，能挣钱能养活孩子再难我都乐意，以后，以后再也没人动辄对我动手了~” 冯小桃说着又哽咽起来，于茉莉也连忙劝道，“冯姐咱们往前看，说不定以后红军考上大学，你要过好日子呢~” “对。我就盼着这一天！” 说了一会儿话，冯小桃心情开朗了不少。 本来，她就对梁为民的死庆幸大于伤痛，如今压在自己头顶的这座大山彻底搬开，她心里莫名的感觉轻松很多。 以后，睡觉也能安安稳稳的睡觉，再也不担心半夜那酒鬼又变着花样的折腾自己。 儿子也是个孝顺的，不但懂事学习还好，以后她的日子真的会好起来！ 她走之后，纪春梅和于茉莉又感慨了一番，于山茶听着冯小桃的那些过往冷不丁来了一句，“如果冯姐在梁为民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能拎菜刀，也许结果会有些不一样。” 人嘛，都是欺软怕硬的！ 纪春梅和于茉莉对视一眼，于茉莉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说得对，但有时候也得分情况，毕竟，人和人不一样。” 遇到什么人，不同的处理方式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很快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刚收拾完铺子还没来得及吃早饭，鲁达和王兵两人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王兵把手里的包递给于茉莉，很是气愤又无奈的说道，“茉莉姐你看，早市有人跟风了。” 摆在柜台上的包花色挺时兴的，只不过一对圆环的位置是铁圈，整个铁圈被布包了一半，是为了做提手拿的时候方便，剩下的一半缝制上布料，承载整个包身重量。 看到这跟风的假货，于茉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过却比两人平静许多。 她早就猜到会有仿品问世，甚至比她想象的还晚了一些。 “没什么，这很正常。你们卖包有人眼红，自然是要跟风做的，不过…”说着，于茉莉又翻了翻这个包，摇头说道，“她们的手艺不行，仿的很一般，并且这对铁环沾水几次很容易生锈，就算不沾水淋过几次雨也会起锈，到时候很难看。” 鲁达眼睛一亮，“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王兵点点头，顺势又捧了于茉莉一把，“当然是茉莉姐更聪明呗？我们刚才光生气去了，哪里会想这么多。” “既然这样，以后卖的时候我们就说一说铁环的缺点…”鲁达猛点头，“咱们这塑料环多好啊，根本就不耽误洗，布包容易脏咱们这个洗几次都不怕~” 两人说着又高兴起来，于山茶却是问道，“兵子哥，你们碰到的卖这种包的是啥人？是不是上次来进货的那两人？” 上次来进货的两个妇人，到现在也没来退押金，也没再来铺子里进货，上次来拿货之后就昙花一现再也没露面，不用想都知道两人心虚，上次来就是专门为了跟风做包来进货的。 “不是，不过也是女的，一男一女…”王兵摇头，“那男的长得瘦弱，风吹就能刮倒似得，女的戴着口罩看着也不像是上次的人~” 上次他们在夜市也打过照面，王兵觉得那女的不是那两人其中的任何一个。 “管她是不是呢，大概率托不了干系。不过也没法子，跟风这种事儿就是偷师，人家学会了你还能时时看着？”于茉莉摆摆手，“咱们好好卖自己的就行，不好卖了就换个别的卖。” 别说现在，就算是在后世防备的手段多了，也架不住跟风这种事。只要有人挣钱必然有人眼红跟着学，市场就是这么竞争起来的。 况且，她也没打算一直卖包，眼下那一千个圆环剩的还不到五分之一，这其中做了一部分精品包，摆在店里撑门面，剩下的那些都做成最便宜的包卖掉再说。 眼看着已经夏末，她想找机会去即米看看，准备秋天做成衣生意。 “茉莉姐说的对，我们卖我们的就行。” 被于茉莉安慰了一番，鲁达王兵两人又重拾信心，临走的时候又拿了十个包走了，本来两人打算再补二十个的，于茉莉直接说夜市说不定也会有跟风的卖，少拿一些。 第179章 补车票风波 并且，她也跟两人言明自己手里的配件所剩不多，做完之后可能就会干别的，两人心中都有了数，表示还想跟着于茉莉干点事儿，于茉莉并没有答应而是说到时候看看再说。 两人走了之后，于山茶就问起姐姐做成衣的事情，于茉莉之前也提过便说这几天就准备去即米看看。 “姐，你是打算自己去？”于山茶惊呆了。 于茉莉点头，“对，我自己去看看，有可能一天回不来。” 这年代交通不发达，有的长途客车一天也就一两趟，她想转一转找到合适的厂家，一天的时间怎么也不够用的。 “姐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于山茶说道，“进城之前娘就跟我说了，凡事帮你多想想，啥事儿不能让你自己干…她说了一个姑娘家在外头，遇到事儿不好弄…” 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山茶，你不也是姑娘家？还是一个小姑娘。” “但是真遇上事还有个照应不是？”于山茶颇为不服气，“姐我说真的，人家不是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吗？我跟你一起去，遇上啥事儿咱们还能有商量的，这要是你自己的话，真遇上啥事儿连个后手都没有。” “再说，去那么远的地方，这咋能放心？”于山茶说什么也不同意姐姐一个人去。 在于山茶的坚持下，于茉莉最终答应了带着妹妹一起去即米。 两天之后，所有塑料圆环配件全部都用完，做成了包摆在铺子里，于茉莉又给城西供销社和鲁达王兵分了货，铺子里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就去买上了隔天去即米的车票。 对于这件事纪春梅劝了几句，但是见于茉莉已经打定主意便也没有多说。 她觉得即便是有人跟风做包，但只要那塑料配件别人搞不到，就不会太影响卖包的生意，她想不通于茉莉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但又一想，于茉莉做的包卖的这么好，兴许干别的也会很赚钱呢？ 再说，她也没有任何权利阻止人家不是。 第二天一大早，姐妹俩就坐上了去即米的客车。好在从金都去即米酒只有一百二三十公里，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路上的时间也很好打发。 上车之后于茉莉特意观察过，司机和卖票的应该是两口子，说话间十分熟络也有亲密举动，很像是老夫老妻。 车开出城区大概也就二三十里路，车停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然后从另一辆客车上又接上六七个人，才继续启程。 那七个人换车的时候，于茉莉也注意到对方的司机都是两个壮汉，看起来蛮凶的。 但愿，不是她想的那种事儿。 上车之后走了三四里地，那个女的售票员就走过来喊道，“买票买票，后上车的买票~” 七个人面面相觑，有人起头喊道，“不是，我们刚才在那辆车买上票了呀~咋还要买票呢？” 女人翻了个大大白眼，冷声说道，“你们在那辆车上买票跟我们啥关系？又不是在我这买的？还有你们刚才换车，可看见他们给我钱了？” 几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确实，那辆车上的司机和卖票的只是让他们换车，并没有给这辆车钱，但是，如果两辆车的人没有交情，这司机会平白无故的拉上他们？ “那我们不管，你们肯定认识，不认识你们帮人家拉客？想要钱，跟那辆车司机要去，反正我们都买过票了，我这还有票呢~” “对，我们都有票，换了车就要重收钱？没有这个道理~” 女人把眼睛一瞪，“怎么想耍无赖啊？不给钱下车，全都给我下车！” 说着，她竟然转身走到副驾驶座旁边抽出一根棍子，敲了敲车门厉声道，“赶紧赶紧，不给钱下车！” 于茉莉这些头一批上车的人都看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现在，有人心里已经有不好的感觉，但是事不关己也没有多管闲事。 “你们，你们这是坑人！合伙坑人！你们肯定早就提前说好了，不认识你们怎么可能帮忙拉客？都把我们当傻子？” 七个人中有个年轻小伙子，大声嚷嚷道，“我们都有车票，凭什么下车？” 吱呀一声，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转头指着小伙子呵斥道，“不给钱还想坐车，你想占便宜想疯了吧？路上捡客这是常事，不用非得合伙。” “既然要换车，你们下车的时候为什么不跟他们要钱？？” 两句话，就把还嚷嚷的小伙子给镇住了。 是啊，也赖他们自己，下车的时候为什么不交钱？ 几人憋屈不已，一个老大爷领头拿出钱买了票，后面几个人即使再不情愿也只好买票，没办法，不买票人家不走，想坐车就得掏钱。 就在众人付完钱司机准备要走的时候，于茉莉突然幽幽问了一句，“司机师傅，我们这些人不会再中途换车吧？你保证会把我们送到站吧？要是一会儿又要换车，下车的时候是不是会退给我们钱？” 司机一愣，从后视镜里狠狠瞪了于茉莉一眼，半天没有说话。 售票员大姐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在于茉莉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放心吧，我们不换车，车不坏不出问题，指定是要送到站的。” 说着，她又凑近于茉莉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小姑娘出门在外，还是少说话的好。省得话说多了惹祸上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山茶紧张的抓紧了姐姐的手腕，整个人都不好了。 姐妹俩坐在一起，这售票员说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套路，于茉莉后世听说过，但是没想到她们姐妹第一次坐车出远门，就遇到了这种事，也是无语。 “大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没威胁到我的利益，我肯定不多管闲事，但是…若是让我的车票钱打了水漂，那我肯定是不干的…” “还有，我要是胆子不大，那也不可能自己出远门不是？” 说着，于茉莉拍了拍妹妹的手以示安慰，冲着售票员大姐笑了笑。 第180章 中途停车 饶是售票员见多识广，此时也有些惊愕。实在是于茉莉的反应太过出乎意料，她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家出门在外，不但这么敢说话，还敢如此直白的反驳她的威胁？ 这还了得？ 就在售票员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后排有个壮汉高声说道，“对，我们待会儿不会再换车吧？不会再买票吧？要是还这么坑人，那我肯定不干。” 后上车的七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他们纯属就是被做套了。 之前说话的小伙子嚷嚷道，“对啊，我们自己没防备心吃亏也就算了，待会不会再演这么一出吧？我告诉你们，绝对不行。” 司机脸色阴沉的厉害，通过后视镜恶狠狠的瞪了于茉莉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在于茉莉旁边的于山茶身上，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已，也敢来坏他的好事儿？ 和售票员交换过眼神，司机闷不吭声的往前开，售票员赶紧说道，“哎呦咱们这不是走了吗？还没发生的事儿别杞人忧天，瞎担心个啥？都坐好坐好发车了~” 路上停了两次耽搁了得有十几分钟，肯定会影响到站的时间。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很多人心里都有些担心这趟车中途再出意外，所以车厢里很沉默没有人附和售票员的话，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车走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人小声的窃窃私语。 后上车的七人，里面也有相熟的三人，不知压低声音在跟那个小伙子说些什么，小伙子边听边点头，然后便转过身来跟于茉莉说话。 他坐在于茉莉姐妹俩右侧的前一排，中间隔着过道。 “这位女同志，他们要是待会再出幺蛾子，咱们得一起想个办法。”说着，他又低声道，“我叫管大海，你呢？” 于茉莉：…… 管大海，这名还真是挺特别的。 “我姓于，你叫我小于就行。”于茉莉说着又道，“如果之前你们是中了圈套的话，我估计他们接下来还会争幺蛾子，所以我们只要好好盯着售票员和司机就行，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下车也得跟着，这样就没法赖账~” 她上辈子看过这样的套路，知道这些人坑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有时候换车，有时候换司机，总之，就是想尽办法坑钱。 这年头法制还不那么健全，坐车的乘客在路上也没有什么依仗，所以这种事情层出不穷，有的人甚至成为哪条线路上的一霸，所有跑这趟线的司机都得听他安排调遣，不知道坑了多少过路的乘客。 管大海听了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刚才，于茉莉主动开口问出那些话，他就知道这是个胆子大的姑娘，并且还十分聪明，问出那种话就等于把司机和售票员架上去，要是回头他们还整幺蛾子，那就有话说了。 并且，有了他们这七个人的经历在前，剩下的所有人都会心生警惕，就算到时候司机和售票员要继续套路这一车人，大家也会有所应对。 管大海又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得到于茉莉的赞同便起身往后面走去，走到之前说话的壮汉面前不知嘀咕了些什么，期间售票员呵斥了两次让他回到座位上坐下。 “大姐别那么厉害呀，我就借个火还不行了？”说着，管大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烟别在耳朵上，嘿嘿笑着说道。 “这样不安全，赶紧回去坐下。”售票员说着径直走了过来，壮汉冲着管大海点了点头，管大海这才走回自己座位。 售票员回去和司机不知说了什么，两人的眼神时不时的落在管大海和后面的壮汉身上，眼神警惕。 很明显，因为于茉莉之前的话让大家都生出了警惕心，绝对不会像毫无所知那么好摆弄，怎么办？接下来的套路还要不要实施？真整的话又会不会成功？ 此时此刻，售票员和司机心里都没了底，只希望，到时候场面能够控制住吧。 客车疾驰在路上，很快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公里，路过一个路边小店的时候，司机突然急刹车停了下来，“那个，上个厕所马上走。” 这里，有他们的人，他得通个气，一会儿实在不行就换司机。 哪知他刚说完，管大海和后面的壮汉就站了起来，“真是巧了，我们也想下去方便一起吧？” “对对，我们也得方便。”说着，七人中的一对父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冲售票员说道，“打开车门。” “这…”售票员脸色已经有些慌张，此时她再笨也反应过来，刚才这些人绝对通了气，这会儿就是想盯着他们呢！ “那就一块，一块。”司机给售票员使了个眼色，又回头狠狠看向于茉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于茉莉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如果她所料不错，就算这里有他们自己人，那顶多也就三五个，绝对不会超出这辆车上的乘客，大家已经有了防备心想要再整花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管大海和壮汉以及那对父子跟着司机去了饭店旁边的露天茅厕，售票员转了转眼珠子，拿起副驾驶座旁边的绿色行军水壶就要下车。 于茉莉莞尔一笑，站起身来说道，“大姐你是想要去打水啊？真巧我也渴了，一块去吧？你们还有打水的吗，一起吧。” 说着，于茉莉就跟了上去，管大海座位里头的一个老大爷连忙站起身，壮汉那一排的有个小伙子和中年女人也站了起来，中年女人手里也拿着一个褪色的水壶，讪笑着往外走，“打水，我们这一壶水快喝完了。” 这么多人跟上，售票员心里是真的有点慌了，这车人怎么这么难斗？ “你们这么多人跟着，哪里有这么多水给你们打？人家饭店不做生意做慈善啊？”售票员故意吼得很凶，实际上有些色厉内荏。 “那不要紧，能要到多少算多少。”于茉莉笑笑，“兴许人家老板就是好心呢，要不到也没关系总要试试对不对？” “没道理只给大姐你不给我们一口水喝吧？实在不行我们花钱买，大姐害怕什么？” 几句话，就让售票员变了脸色，这个小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 第181章 假晕 “胡说八道，谁害怕了？去就去，我还能拦着你们不成？”售票员心虚的说了一句，气呼呼的就快步往饭馆走去。 于茉莉和于山茶还有其余几人连忙跟上，进了饭馆之后，售票员大姐果然跟饭店里的人说打水，那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几人，点了点头倒没多说话。 售票员打完水之后，于茉莉就让拿着水壶的中年女人到自己前面打水，她和小伙子对视一眼紧紧盯着售票员，只要人盯紧了看他们还能整什么幺蛾子。 见并没有什么机会跟饭馆的人通气，售票员最后只能无奈的回到车上，只不过在临走之前拼命跟饭馆的人眨眼，饭馆那人垂着头不知有没有看见。 另一边，司机也被壮汉和管大海盯着，虽然跟相熟的人说了两句话，但是倒也没敢说多么露骨的，只是隐晦的提醒了一句，那两人眉头紧皱还没等说什么，壮汉和管大海就催促着司机上车，一行人回到了车上。 磨磨蹭蹭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追出来，也没有人过来上车，司机和售票员无奈对视一眼只好继续上路。 莫名的，跟着下车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于茉莉心里也大概有了数，这些人虽然是为了套路乘客坑人骗钱，但是说到底还是没敢做的太过分。她以前可是听说过，严重的地方甚至半路停车放劫道的上车，把整车人的财物全部都洗劫一空。 这帮人，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夸张，只是盯着车费想多讹点。 刚才出了饭馆几里地外就是最好动手的机会，但是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没有人上车，路边也没有什么可疑人。 就在于茉莉心稍微定下来的时候，车再次停了。 司机把车往路边一靠，一个急刹摆尾把车上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售票员惊慌失措的声音就喊了起来，“老刘，老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哎呀，这可怎么办？” “我…我难受…”司机捂着头，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管大海和于茉莉对视一眼，往后面壮汉的位置看去。 于茉莉捏了捏于山茶的手低声嘱咐了几句，站起身说道，“哎呀，司机师傅没事儿吧？这有头疼的毛病咋还能开车呢，真是不把这一车人的命放在心上啊！” 本来售票员那么说想让大家同情司机，毕竟谁都有个头疼脑热的，病人本来就处于弱势群体，更好说话。哪知，于茉莉三言两语就让大家的心境发生了转变，有些人已经猜测到司机是装的。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人都这样了，你还指责他说些有的没的？你还是人吗？”售票员大姐厉声喝问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大姐真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但是你家老刘既然有病，那就不能开车啊，就算不拿外人的命当命，你们两口子的命总是命吧？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啧啧~” 这话一出，便有其他乘客连忙跟着附和，甚至有人质问售票员。 司机半眯着眼，这会儿心里正着急但是也无可奈何，他装病自然就不能站起来和于茉莉再继续争辩，并且这会儿他心里也开始怀疑，他们之前用的这个套路是不是并不太合适？ 明明之前都管用的，怎么今天被这个小姑娘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甚至现在这形势还对他们不利。这样下去，还能因为装病让这些人换车吗？即使换车，这些人会不会不走，非要他退车票才罢休？ 司机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安，暗暗把于茉莉不知骂了多少遍。 “你怎么这么坏呢？他都难受成这样你还煽动大家，你安的什么心？”见群情激奋，售票员着急的大喊着。 “大姐你别给我扣帽子，我这也说的实话啊，与其在这里狡辩，不如还是看看司机师傅吧？不是，你真的心疼他吗？心疼他你不管他在这跟我吵？你是巴不得他死吗，还是你知道他没事儿？” 售票员：…… 怎么有人这么牙尖嘴利？ 真想狠狠堵上这个死丫头的嘴！ 没等售票员继续说话，于茉莉又道，“来来来我给看看，我家里长辈是干中医的…我就是说话直啊大姐，我可真没有坏心…你别和我吵了，现在什么也不如病人重要…” 售票员：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好人也让你做了，我倒成虚伪的了！ “对对，帮忙看看司机师傅咋样了？”说话的功夫，管大海和壮汉也都凑了过来，很是‘关切’的看向司机。 司机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只觉得事情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这发展方向是他们始料未及的，该咋办？胡思乱想了一番，司机急中生智假装晕了过去。 他都晕了，不可能再让他开车吧？ “大哥你手劲儿大，赶紧帮忙掐一下人中…哎呦这么热的天晕了，不会死吧？…”于茉莉说的很夸张，管大海和壮汉也很配合，两人都抢着给司机掐人中。 管大海瘦弱，壮汉力气大胳膊也长，很快就掐住了司机的人中狠命的掐着。 司机疼得三魂七魄快要出窍，但也只能死死忍着，半眯着眼疯狂摆手。 “好好好，大哥果然力气大，人醒了就没事，快快扶到过道躺下都让让都让让~”于茉莉说着，就给两人使眼色，他们配合涌上来帮忙的人很快就把司机‘摆’在了国道上，这期间售票员好几次嘟囔着想上前帮忙，都被挤到了一边去。 看着躺在过道上很是着急的司机，于茉莉心中冷笑，凑近管大海和壮汉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便开口问道，“有人会开车吗？有人会开客车吗？咱们得找个司机师傅，不然谁都走不了啊~” “我，我…我还能开…”司机一听这话连忙挣扎着要起来，被壮汉无情的按了下去…… 这要是真有人会开车，那他这个司机还能起什么作用？恐怕连下车都轻易下不了了，想到这，司机简直欲哭无泪。 喊了半天众人都是摇头，于茉莉只好说道，“那也只能我试试了。” 第182章 开进派出所 客车不难开，她上辈子试过，虽说不是太熟练但是上路绝对没有问题，何况接下来的路都是平坦大道，也没啥山路和急弯。 事已至此，能往前走点是点，还得防着这两人后面有同伙。 别说司机了，就是管大海和壮汉以及离得近的几人，听到于茉莉的话就是一惊，她，她一个姑娘家要开车？她会开吗？ “诶，你别逞强…”管大海斟酌着还没说完，于茉莉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回头说道，“你们看好司机师傅，这一路上可别把人磕了碰了…” 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不能再让这两人继续作妖。 说着，于茉莉启动车子，放下手刹挂上档，车开始缓缓启动，众人惊的张大嘴下巴都合不上，但是感觉到车是在不紧不慢的走着，都缓缓放下了一颗心。 管大海和壮汉对视一眼，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还有些庆幸司机刚才装病，这下好了那个热心的女同志会开车，司机这病装得也真是时候。 而此时躺在过道上的司机，心里像是吃了屎一般难受！ 这谁能想到，一个小黄毛丫头竟然会开车？并且走得还挺稳？ 像是知道司机心里在想什么，手感找回来之后就缓缓加速，很快车速就快了起来。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在后面不错眼的盯着路，生怕于茉莉开得不熟翻车，或者撞到什么东西，但是随着时间拉长，大家都放下心来。 售票员几次想挤过去跟司机商量，却被管大海和壮汉紧紧盯着，也不敢做出什么别的举动。 眼见着车越开越快，司机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他用手肘拐着地，半挺起身来说道，“多谢两位同志，我这会儿好点了，这车还是我来开吧，女同志终究还是不行…” 不行的于茉莉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别了啊刘师傅，这要是您再头疼咱们这一车人可就掉沟里了~你问问大家还敢让你开吗？” “不行！不能让他开。” “刚才他媳妇不还说咱们心怀不心疼他吗？咱们心疼，让他歇歇！” “对对对，坚决不能让他开。” 听到这些话，司机脸色难看的不行。他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己刚才装病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几人不但早就商量好了怎么做，他也万万没想到那黄毛丫头竟然还会开车！ 这是碰到了硬茬啊！ 谁家这么大的小姑娘会开车？ “老刘，老刘你怎么样了？”售票员硬是挤到了司机身边，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欲哭无泪，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他们完全没料到的。 没等两人开口说啥，于茉莉大声问道，“刘师傅你还难受不？身体要紧啊，前面要是能遇到诊所或者卫生室那就先把你放下吧，这车我帮你开到终点站，放心不问你要钱，大姐也跟车肯定丢不了的。” 既然不装病了，非要醒过来，那肯定是要把这两人分开，不然一会儿整幺蛾子还真是不安全。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到人多的地方，道路两旁也不时出现供销社的字样，相信总会遇到卫生室的。 刚想开口的司机傻了眼，急声说道，“不，不，我好了我真好了~” 他说着就想站起身来，见此于茉莉一个点刹差点把人晃倒，管大海和壮汉及时上前扶住司机大声说道，“哎呦喂，刘师傅您就别逞强了，你媳妇不心疼你我们心疼啊，这要是真出事全车人都有责任，一会儿必须把你送到卫生室去。” 售票员也傻了眼，大吼道，“不能，不能啊，你们是安的什么心要把我们两口子分开？你们是强盗吗？” 听见这话，一直没说话的老大爷不乐意了，他沉声呵斥道，“你这婆娘怎么说话呢？是你当家的身子不好，你不张罗着给他找大夫看看，还在阻拦安的是什么心？我们想要帮忙还有错了？开车的有头疼的毛病还能开车？” “这一路上，几个年轻人多热心肠啊，那丫头甚至还帮忙开车，你是丧良心了吗说我们是强盗？？” 老大爷连珠炮似得吼了几句，售票员心里更是六神无主。 司机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但是万万不敢同意中途下车，他是真的害怕车被劫了去，这是他用光家底，又借了不少窟窿才买上的。 留意到司机的神情，于茉莉勾唇一笑淡淡道，“既然刘师傅不下车那就算了，咱们总不好强人所难，但这可是你们不同意下车不是我们不施救，一会儿到了地方可得说清楚。” 这时的司机和售票员还没领会到，于茉莉嘴里的到了地方是啥意思。 很快车就彻底进入城区，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于茉莉把车往路边一停下去问了问路很快上来。 司机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用多问，我知道路。” 于茉莉玩味一笑，回道，“那可不成，您头疼呢，万一记错咋办？那不是耽搁全车人的时间吗？” 说完，于茉莉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但是开着开着司机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完全就不是去车站的路啊，难道还有另一条更近的路？ 就在他心里忐忑不安，想要开口说话的功夫客车吱呀一声停在了派出所门口，司机脸色一变就想起来，却被管大海和壮汉死死押住。 于茉莉停稳车，回头笑了笑潇洒利索的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径直走进了派出所。 说明来意，又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悉数说清楚，以及自己心底的怀疑和司机售票员的反应，所有事情的经过，于茉莉都尽量客观的讲了一遍。 三名公安听完之后也是面面相觑，有两人立马起身去外面客车上找人，另外一名则是留下来继续问道，“你是说，这一路上六七十公里，都是你自己开过来的？还没出事？” 于茉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啊，我对象是我们那部队的营长，教过我开车，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核实。” 老公安缓缓点头，看向于茉莉的目光赞赏了许多。 这姑娘不错，行事利落性格也爽利。 第183章 共济街河滩大集 听说于茉莉还有事要去办，老公安同志以最快的速度把笔录记完，让于茉莉看一遍然后签字，办完之后老公安往外走，心里斟酌着要怎么开口说那件事却见于山茶迎上来，“姐，没事了吧？” “嗯，都弄好了咱们走吧，到底怎么回事公安同志会查清楚的。”于茉莉说道。 刚才那一对夫妻到底是不是路霸，有多少同伙，他们怎么坑人这些事，公安会查明白的。 见她语气里都是信任，老公安的责任感也跟着油然而生，见姐妹俩要走便连忙问道，“这位小同志，你们来即米是想做什么？” “哦，我打算做服装生意，和我妹妹一起来这边看看进货的事儿，顺便再找一下厂家。” 能找到合适的厂家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能，也可以先批点货回去卖。 老公安一笑，那不就是巧了吗？ “原来你们是要披衣服？知道地方吗？” 于茉莉摇了摇头，别说她还真不知道即米的服装市场在哪里，后世的时候虽然去过好几年连续进货，但是八十年代的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这样，你们打听共济街南头，那边有个河滩大集，我侄子就在那边弄衣服，他叫梁富你问问就能找到，我叫梁鸿运。”老公安说着，又拉着于茉莉进了派出所给他写了一个电话，让她有事找自己。 “你们晚上有地住吗？”梁鸿运又问道。 于茉莉还没说话，于山茶就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行，你们住我家吧，一会儿我回去跟你婶子说声你们晚上过去吃饭，另外，小于啊我也有件事求你。” 梁鸿运很诚挚的样子，让于茉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想想对方毕竟是公安，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也确实需要一个当地人帮忙，便点头答应下来，“梁叔您有事直说就行，我能帮肯定帮。” 哪知，梁鸿运见她这么痛快却卖了一个关子，“你们先去忙吧，这事儿晚上再说是私事。” 于茉莉道过谢就和于山茶走了，买了点吃的垫肚子，刚走出没多远就见管大海和那壮汉以及中年妇女和小伙子四人追了上来。 “小于同志，小于同志！”管大海气喘吁吁的喊道，“你慢点走，终于撵上你们了。” 于茉莉站住脚步，笑道，“你们也这么快录完笔录了？” 管大海点头，给于茉莉做了一下介绍，这时于茉莉才知道，原来壮汉叫孟勇，和那娘俩竟然是母子三人，只不过壮汉外形和亲兄弟实在是相差太多，一般人都想不到。 这娘三个也是从金都上车的，说起来都是老乡。 “你们到即米来干啥来了？”于茉莉有些好奇的问道。 孟勇嘿嘿一笑，“我听战友说这边布便宜，我们想弄点回去卖。” 这会儿，集上卖东西的也越来越多，政策也逐渐明朗，大家买东西也不是非要去供销社了，并且他还听说南方那边都已经发展起来了，所以这才动了心思。孟母不放心，哥俩来即米生怕他们被人骗了，所以非要跟着。 这老太太虽说没文化，但是个人精，一路上于茉莉就看出来了老太太很会配合她煽动情绪。 即米这边除了成衣，确实也有不少针织厂生产各种布匹布料。 “我是打算批点成衣的，刚才梁公安说了在共济街那边，要不咱们一块过去看看？管大海你呢，你是来干嘛的？” “我也想踅摸点买卖，打算弄点鞋卖，也是听说这边河滩大集上啥都有，所以过来看看。” 于茉莉这时恍然明白过来，她虽然心里下意识的觉得即米这边服装市场已经颇具雏形，但是还是不太了解，想来这即墨河滩大集已经名声在外。 这样再好不过，即墨服装市场八十年代初建成的时候，里面所包含的除了服装之外，还有各种百货小家电，鞋帽，布匹等等，是江北最大的服装批发城，这座千年商都有独特的魅力和实力，引领了青岛纺织服装名城的再次复兴。 挺不错，她这次算是来对了！ 等他说完孟勇也表态，“咱就一块看看吧，我刚才听到梁公安跟你说也问了一下，离得不算远大概也就五六里地，咱们走过去吧？” “不不不，浪费时间，叫个车吧咱们拼一下车。”于茉莉说着在路边四处张望，没多时来了一辆拖拉机就被她拦了下来，问清要去的地方拖拉机手二话不说让他们上车。 一共六个人，于茉莉张口说道，“大哥，我们一共给你一块钱吧？” 这么短的距离，一块钱也不算少了。 “不用。”开拖拉机的大哥摆摆手，“我捎你们一段路，不用给钱，我家就住那附近认识也算是缘分。” 一路上，虽然拖拉机声音十分高昂，但是也没打扰到拖拉机大哥的谈兴，他十分健谈的跟几人‘科普’这即米河滩大集的盛况，以及各地来做买卖批东西的各种人和事，还有这里面的门道。 “你们啊，一定要学会讲价知道不？”拖拉机大哥好心提醒，“这批东西里面门道可多着呢，千万别着急拿货，多走走转转多看几家对比一下再下手，听我的没错~” 几人相视而笑，知道拖拉机大哥是个热心人。 管大海也是个有眼力劲的，话里话外都是捧着他，“大哥您真是好人，您人品是这个~”说着，管大海竖起了大拇指，又跟拖拉机大哥打听了一些事儿，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于茉莉再次提出给钱，人家摆手拒绝很快就走了。 几人下车之后看到大集的盛况，也不由得咂舌。 虽说现在折腾大半上午已经快十点半了，但是这会儿大集上还满满的都是人。 “哎呦喂，竟然这么多人，小于妹子啊，你这要找人可一时半会找不到。”孟勇开口说道，“要不我们也帮你打听着？” 于茉莉知道他说的是梁富，便笑道，“先看看再说，能不能找到都不要紧。咱们分开逛吧，看看能找到合适的不？” 第184章 梁鸿运是我叔 今天是第一天，于茉莉也没打算马上就拿货，再说晚上也没地方逛不好安排。最好是今天把事儿谈好，明天拿货直接发车回去，省得提心吊胆怕货丢了。 三人刚才在路边的时候已经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及落脚的地儿，此时打了个招呼就都各自散开，在大集上逛了起来。 大集上各类商品都有琳琅满目，规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不少。 除了平常集市上常见的东西，一些时髦南方货这里也有，打听了几家于茉莉心里有了数，不少货物都是上海货，经由海上发到青岛，然后又流到即米来的。 “姐，这里真不错啊，啥东西都有卖的！”第一次出远门的于山茶简直看花了眼，对集市上各种东西都十分感兴趣，看到啥都得停下来多看两眼问一嘴。遇到不好意思开口的，她就扯扯于茉莉的衣袖，让姐姐帮忙问。 “嗯，确实不错，比我想的还大。”于茉莉应道。 上辈子，她也仅仅只是知道八十年代初即米就建了服装批发市场，历经几十年风雨发展的越来越好，是北方第一大服装批发市场，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规模。 逛了几个成衣的摊子，于茉莉一边查看衣服的做工和布料，一边问着是哪里货，自家生产还是进来的货。让她比较失望的是，大多都是南方货，有说羊城来的有说沪市来得，反正自己生产的并不多。 当然，如果真是自己生产的大概率也不会说，因为说南方货沪市货更时髦，更符合顾客需求，更好卖一些。 两姐妹慢慢往前走着，于山茶眼尖的看到一家卖牛仔裤还有的确良衬衫的摊子，便暗暗扯了下于茉莉的衣袖。 两人走过去，于茉莉笑着问道，“大姐，你这牛仔裤怎么批的？多少钱啊？” 那大姐看了于茉莉一眼，见她这么年轻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大姑娘，便不冷不热的说道，“十块一条。” 见她这傲慢的态度，于山茶心中有些不满刚想开口被于茉莉给拉住了。 “大姐，我们是诚心想批牛仔裤的所以来看看，家里裁缝铺要卖成衣呢，供销社也有亲戚，我要的量多。”于茉莉认真说道。 那大姐这才正式打量了于茉莉两眼，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你想要多少条？” 看着摊子上挂的那二三十条牛仔裤，于茉莉笑了，“那得看价格，如果价格合适三五十条不在话下，百八十条也不是不行~” 这是看她年轻以为她好忽悠呢，不知道价格她怎么决定要多少条？ 有价才有市，价格不整明白她盲目的说数量？ 听她这么说那大姐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呦，还真是来拿货的，这样，你要三十条往上我给你八块，最低了。” “那五十条呢？”于山茶问道。 “那就七块五，我这也是小本生意，让不了太多。” 于茉莉点点头，又指了指上面的的确良衬衫和背心，“这两个呢？” “这衬衫好啊可沪市来的货，我都批十一的，你要是都要了就给十块。”大姐指了指一旁的背心，“背心不多了，也就这七八个，三块一个就行你回去卖五六块钱好卖的。” “价格倒是还可以，不过夏天眼看着要过去都该穿长袖衣服了，恐怕卖不动。”于茉莉笑笑，“这时候都要看秋天衣服了~” 见她很懂门道，并不像初次来进成衣的，大姐的神色又热络了几分，于茉莉不动声色的问了怎么发货，以及一些相关问题，又表明明天才回来拿货，大姐这才留下电话和地址写在纸上给了于茉莉。 通过交谈得知，这位大姐姓宋就护在共济街上，也是家里有亲戚在南方倒腾这些，所以跟着干起来了，算下来也就半年多时间。 “你们这边是有亲戚吧？”宋大姐又问。 眨眨眼，于茉莉干脆点头承认，“还真有，我有个叔在派出所干公安，他儿子也倒腾这些叫梁富…大姐认识吗？…” “你说谁？”宋大姐愣住。 “梁富，我叔叫梁鸿运~”于茉莉说道。 “哎呦喂，真是巧了，我们住一条胡同呢，梁富就在前面你再往南头走走就能看到他了，这还真是缘分啊~这样，小于，你明天一定要拿我牛仔裤，我再给你便宜些怎么样？” 宋大姐越说越起劲，既然是熟人的亲戚那这姑娘日后说不定可能成为她的大客户。只要稳定下来，培养几个这样固定的客户，以后就算是刮风下雨不来摆摊都不耽误她发货，都不耽误她挣钱呐~ “好啊，宋大姐放心我明天一定来，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便宜啊~”于茉莉笑道。 打过招呼姐妹两人走了，于山茶兴高采烈的说道，“姐，这可真是巧了，这都能行。” “是啊，咱们今天还挺顺的！” 虽然坐车途中一波三折的净故事，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自打把客车开进派出所认识梁鸿运，事情就开始变得十分顺利了，不但和管大海等人都熟络起来，来批衣服也感觉比较顺利。 两人说着话又往南走，很快就看见几个服装摊子，于茉莉都上前问价交谈一番，也要到了电话号码和住址，只有一位年纪颇大的老大爷，很不好相与的样子并不相信于茉莉说的话，态度十分傲慢不说，都懒得搭理她们。 遇到这样的，于茉莉也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拉着妹妹走了。 就算现在货物稀缺，但是她有钱还怕批不到衣服吗？像刚才那种完全就是大楼里吃公家饭的售货员一样，鼻孔朝天跟人谈生意的，恐怕也干不长久。 再说了，她有钱烧的吗，非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又不是非要批他的衣服不可！ “姐，那个人一直盯着我们看。”走着走着，于山茶突然扯了下于茉莉的袖子，示意她往前看。 只见众多摊位中，一个二十六七左右的青年正盯着姐妹两人呢，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于茉莉刚想开口就见那人挥了挥手，“是小于同志吗？是你们姐妹吗？我是梁富，梁鸿运是我叔！” 第185章 碰见梁富 “啥？”于茉莉愣住，牵着妹妹连忙跑过去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我说，我是梁富我叔是梁鸿运，你们不就是来找我的吗？”梁富嘿嘿笑着，“是准备来批点衣服回去卖？你们是金都的吧？” 于茉莉四下看了看，心想这里也没有商店更没有电话啊，梁鸿运是怎么把消息通知到梁富的？ 刚想开口问，就听梁富说道，“你看我光忙着跟你说话忘记告诉你了，是刚才你们一起坐车的几个人，在旁边打听谢的事儿又说起梁公安，这不就话赶话说到一起了吗？放心吧，有我叔在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放心。” 于茉莉点头应着，询问起梁富摊子上的衣服以及各种批发的事情，梁富都一一答了，很是热心的样子，又道，“你们晚上去我叔那里住吧，他家宽敞，家里孩子没要么上学要么在厂里住宿舍，我婶子那人也热情好客~” 梁富很是健谈，嘚吧嘚吧的说了一大堆，然后又给于茉莉仔细讲解了他摊子上那些衣服的批发价，以及回去怎么卖等等。等他说的差不多，于茉莉又把刚才遇到宋大姐的情况说了，梁富听完也连道有缘分。 三人都住在一个胡同里，再加上梁富和宋大姐都是干倒卖衣服这一行的，所以两人比叫熟悉。 “她那牛仔裤质量都挺不错，你放心拿就成。明个一早我和你过去，让她再给便宜点~” “那就多谢梁大哥了，要不今晚我做东请你和梁叔吃个饭？”于茉莉很是感激这叔侄俩的帮忙，也存着交往人的心思。 “那可不行，你从金都大老远过来，怎么也得让我们进进地主之谊吧？”梁富脸色一沉，故意虎着脸说道，“哪里能轮得到你请客，你太客气就拿我们当外人了，晚上咱就在我叔家吃，吃完你们就在那住~” 见拗不过，于茉莉答应下来，又问过梁富明个拿完货如何运到车站的事儿，对方也很热心的答了，并表示到时候会帮忙找个三轮车拉过去。 “梁大哥，我还有件事想打听一下，咱们这边有没有自己加工衣服的？或者说是，有没有什么服装厂之类的？”于茉莉问道。 听到她问这个，梁富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你问这个我还真知道，有呢，也有小作坊，不过都是悄默声的，做出来的货也说是南方货或者沪市来的…至于服装厂也有，但都得是大订单…” 梁富的意思很委婉，但是于茉莉听懂了。 她现在的体量还不足以去服装厂定衣服，没那个实力。 那就从现在慢慢开始干吧！ “哦，不知那作坊里面的货如何，有没有质量好的？” 后世，她也从不少小作坊拿过货，大多都是家庭作坊里面就十个八个人，甚至有的就三五个人，都是从大的服装厂或者针织厂拿边角料或者次品，但是布料和做工相对来说都还不错，然后加工出衣服低价往外批。 这其中，尤其以童装最多，然后便是简单的t恤，甚至后世很多插肩袖的半袖都是从这些小作坊流出去的，当然，拿这种货的大多都是私人干服装的店主，也有中小型超市做特卖薄利多销那种。 “这个嘛，倒还真有一两家，不过他们种类单一只有那么一两样，两三样货，你要去看看吗？” “今晚有时间过去看看也行。”于茉莉说着，从挎包里拿出纸笔记录下来。 梁富在一旁看的连连点头，觉得于茉莉做事十分认真，是个能踏实干事的人。难怪年纪这么小家里就敢让她出这么远的门，还带着妹妹。 “这个是小妹吧，她还上学吗？”梁富问道。 “嗯，我妹妹山茶，今年刚考上高中九月份就去上高中。”于茉莉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介绍道。 又聊了几句，梁富摊位上就来了客人，于茉莉便带着妹妹适时告辞往南继续转了转，河滩大集很大，一眼望不到边那种，姐妹两人转来转去发现许多商机，于茉莉都拿笔记录了下来。 于山茶也觉得自己可以利用寒暑假赚钱，甚至产生了在学校门口开商店的想法，和于茉莉聊了几句之后心里更加激动。 “姐，你不觉得我想法太多不容易实现吗？”于山茶见姐姐支持她的想法，还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不，任何事情都是先从想法开始的，想法都没有能做成什么大事儿？”于茉莉说道，“我觉得你这样有想法很好，总比那些读书读成书呆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要强很多，不能死读书…” “即便是在古代真正聪明的读书人，都懂得庶务，也习君子六艺，懂得安身立命的根本……” “姐姐说的对！”于山茶面露欣喜，心底更加崇拜大姐。 姐妹俩一直逛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大集散摊子，才溜溜达达的往回走谁知又遇到了管大海等人，他和孟勇娘三个就一直没分开，四人也逛的意犹未尽。 “小于，小于同志！”孟勇娘远远就看见了于茉莉，扯着嗓子吆喝。 姐妹俩回过头看到四人很高兴的跑了过来，就听管大海说，“小于同志，咱们一块去吃个饭吧，大集那头有卖羊汤的摊子，我问过了一直到两三点钟才散呢，咱们过去喝羊汤再聊聊怎么样？” 刚才几人逛来逛去也得到不少信息，再加上来的路上多亏于茉莉反应快，既然又碰上了便想一起吃饭再聊一聊。 最重要的是，他们刚才讨论过都觉得于茉莉这个人特别聪明，人又仗义，是个比较值得交往的人，再说以后都在金都说不定还能成为好朋友。 “行啊，那就一块去吧，我请客。”于茉莉笑道。 “那可不成，咋也轮不到你。”孟勇说道，“我家三个人呢，咋能让你请客？我请吧，多谢你路上带我们逃过一劫~” 要不是于茉莉反应快，又及时和他们沟通，说不定他们就算是有所防备也得让司机和售票员给坑了，最重要的是人家还会开车，司机作妖的时候她把车开过来的。 第186章 到梁家做客 最后于茉莉也没拗过孟勇，带着妹妹一起跟着他们去喝羊汤。 管大海也是个机灵的，在孟勇点羊汤的功夫就去旁边买了面鱼和北冰洋汽水拎了过来，孟母见此夸了他好几句。 相比孟勇，孟勇弟弟是个比较腼腆的性子，虽然话不多但是说话都说在点上，一看也是个十分拎得清的人。于茉莉对孟母就有些钦佩，能把孩子教育的好的人三观那是一定很正的。 吃饭的功夫几人聊着天，孟母状似无意的打听道，“小于啊，你今年多大有对象了没？” 于山茶一听就暗戳戳的看过去，再看看一旁眼神乱瞟的孟家兄弟，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婶子，我今年十八，有对象了。”于茉莉笑着回道。 “啊？有对象了啊~”孟母听到这话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继续问道，“那你对象是干啥的啊？也是金都的吗？是在城里上班，还是…” 这问题是一个接一个，于茉莉觉得有些尴尬了。 她和高明的亲事纯粹就是自己求人家帮忙应付渣爹，所以在外她本不想提起。但，若骗人家没对象那也是不对的，除非必要的时候她也不想用高明的名头扯虎皮做大旗。 就在于茉莉斟酌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于山茶淡声道，“我姐夫是部队的，我们那附近驻防部队的营长。” “啥？营长？”孟勇一听就长大了嘴，再看于茉莉的目光满满都是艳羡。 他从小的愿望就是当兵奈何家里情况…那几年他去了部队，母亲带着弟弟在家被别人欺负…所以，就只能早早的转业退伍… “嗯，我姐夫很好。”于山茶说完，就低头默默喝羊汤。 “那一定很厉害，小于啊你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孟母说着，又打听起于山茶的情况，当得知于山茶刚考上高中秋天就要入学的时候，并且于茉莉还支持她考大学的时候，顿时对姐妹俩刮目相看。 这年头，能让女孩子读书的家庭可并不多见，特别是农村出身的。 “读书好脑子肯定聪明，你们姐妹俩将来一定很有出息~” “多谢婶子，有没有出息不打紧，人这一辈子能平安顺遂就很不容易。”于茉莉笑着应了一句，又问起孟勇兄弟的情况，言谈间得知之前孟勇在电镀厂上班，但因为性格直率得罪了班头所以就不干了。 再加上听战友说他们这边倒腾东西的不少，基本都赚了钱，所以这才动了心娘三个都跑过来看看。 “吃完饭，我们就去找我战友去，小于同志你们去哪儿？”孟勇问道。 “对对，我也跟着去看看，你们要不要一起？”管大海也连忙问道。 沉思了一会儿，于茉莉这才回道，“我们就不去了，我带着我妹妹在这附近转转，明天咱们再碰头吧，如果货拿的差不多可以一趟车回去，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虽然回去再碰到路霸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到底有几个相识的人一块儿更有底气一些。 最重要的是，以后可能来即米这边拿货的时候不会少，大家相熟了以后也好有个伴，出门在外有个老乡照应着方便许多。 “也好，那明天咱们再在这里碰头。明天十点左右吧，那时候拿货也该拿的差不多了，下午就一趟车回去可不能耽搁了。” 下午的车赶不上，那就只能再在这里耗一天，住宿吃饭可都要花钱谁也不舍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晚上在哪住？”于茉莉又问。 “大概率在我战友呐，你呢？”孟勇说着又道，“你们两个女同志去住旅馆也不安全，要不就跟我们一起吧？” “也不好这样麻烦人家，我走的时候梁公安给了电话让我去找他家婶子，说是有事…到时候再看吧。” 几人一听看向于茉莉的目光又变了，管大海迟疑着想提醒，就听于茉莉说道，“我知道出门在外该防备着点，梁公安找我大概是因为开车的事儿。” 当时，梁鸿运听到她从半路直接把车开进了城目光就变了，所以于茉莉觉得，梁鸿运有事找她，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 听到这，几人连连点头。 众人喝完羊汤便兵分两路离开，走远之后于山茶问道，“大姐，咱们下午去哪逛？” “就在这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小作坊之类的。” 姐妹俩一直在共济街附近转悠了一下午，还真让她们找到两家小作坊，一家是做鞋的，一家是做裤子的，但都是那种深色裤子有点类似工装裤，适合薄利多销走特卖那种的款式。 于茉莉都记下了地址，便和妹妹找到了秀水胡同。 此时梁鸿运已经下班回来，正在家里焦躁的等着生怕于茉莉不来找他。 听到敲门声，梁鸿运高兴极了打开门就爽朗笑道，“小于啊，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不来了呢给我这急得，你说你们来就来还拎什么东西…老胡老胡赶紧炒菜~” 说着，梁鸿运往厨房吆喝了一声，厨房里连忙走出来一位不高的中年女人，正是梁鸿运的妻子胡英。 “哎呦，是小于吧？你叔一回来就说了今晚有客，你们先进屋坐婶子这就去做饭去，说起来咱们还是老乡，我就是金都人~” “那还真是巧了，婶子我帮你一起忙活吧？”于茉莉把手里的烟和酒塞到梁鸿运手里，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帮忙，被胡英给推了出来，“下次，下次的哈，头一回上门还是客，婶子咋地也不能让你动手。” “你们进屋，快，这是山茶？你们进屋喝茶去。”胡英说着就把姐妹两人往屋里推，转身就要进厨房去忙活，还没等走进厨房就听院门处传来笑声，“叔，我来了。”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梁富手里拎着一条鱼，另一只手还拎着好几个袋子，里面有烧鸡和猪头肉等，后面跟着宋大姐，手里也拎着一打汽水和两瓶酒走了进来。 “哎呀你们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这又不是外人？快快，进屋去坐去。”胡英说着就去接梁富手里的东西。 第187章 那是我妹子 “婶，我先帮你拿厨房，小于她们姐妹来我添几个菜~”梁富笑嘻嘻的又道，“我叔这是给我揽买卖呢，小于是来批衣服的嘿嘿~” 他又不傻，咋能不知道叔叔这是给他揽买卖？ 虽说他手里的货还算可以，但是多一个客户总比少一个强吧？北方这边大多数人还是那种公家思维，觉得人家买货他占主导权，但是他可是听说了不少南方那边的情况，档口已经有人开始抢客了。 用不了几年，这边也会一样的。 他叔还说了上面有苗头想扩大河滩大集这边的影响力，建个像南方一样像模像样的服装批发城，到时候他也得想法子去弄一个档口去。 “你这孩子，行了把东西放下快进去招呼客人吧。”胡英笑道。 区别于梁富知道内部消息的风声，宋大姐只是单纯的想跟于茉莉做生意，更重要的是跟梁鸿运交好。她干买卖跟公安相熟那是会起大作用的，而于茉莉初来乍到就被梁鸿运这么热情招待，那是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梁鸿运招呼几人坐下喝茶，寒暄了几句之后直接问道，“小于啊，你是金都哪里人？” “梁叔，我是张星的，不过现在在县城跟人合伙开裁缝铺，所以才想着来进货。” 随着改革开放以来，这两年政策也越来越好，各地经济都开始有了起色很多地方不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仅仅只能吃饱饭，特别是城区很多职工待遇提高，也有不少人舍得在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买衣服穿。 毕竟南方过来的货时兴，比起裁缝铺更有吸引人，并且还不用等，只要试穿合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马上就可以带走。 “那还真是巧了，你婶子也是张星人。”梁鸿运说着又道，“你这开车开得挺稳当，练了部少时候吧？” 听到这话，于茉莉的脸就是一红。 斟酌了一下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没大练多少，我开得不好，就是当时急眼了，再说心里也清楚那两人不是好东西，想坑全车人所以才…” 情急之下，硬赶着鸭子上架她也是没办法的，于茉莉主要就想跟梁鸿运表达这个意思，但是听在对方耳朵里，却只觉得于茉莉这孩子踏实稳重，并且还十分谦虚。 “那也是有底气的，没开过是怎么也不可能去摸~”梁鸿运说着又道，“是这样的小于，我家有个亲戚也就是你胡英婶子的亲嫂子，她想找一个司机最好是女的，有时候去市里检查身体什么的方便，也不是总是用你看看你方便不？” “你放心，平时不耽误你的事儿，主要就是她身体不好，有个女司机比较方便…家里孩子都在外省轻易回不来…你要是能帮忙的话，肯定给你满意的报酬~” 听完梁鸿运的话，于茉莉才明白过来，胡英嫂子瘫痪在床了但因为年轻的时候参加过几大战役，又给国家培养了人才，所以政府一直想把她送到老干部疗养院去养老，奈何她顾家不愿意去，便出钱请了村里的人照顾算是保姆。 但还是得定期去市里做检查，之前男司机各种不方便，所以今天听说于茉莉会开车，并且又是金都人，所以梁鸿运就起了这个心思。 “原来如此，那我考虑一下吧梁叔。”于茉莉有些为难，“主要是我现在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怕万一耽误了老英雄去体检就不好了~” “那没事，时间都可以调整，晚个一两天不是什么事儿，我们这嫂子一个月得去市里一回…你考虑一下看看…” 于茉莉点点头答应会好好考虑，她明白梁鸿运的意思。 这瘫痪在床去市里一路上万一要方便什么的，男司机肯定会不方便。还有去了医院做各种检查，有时候保姆一个人也不顶事，有个女司机当然最好不过。 “好的梁叔，我考虑一下。” 交谈一会儿，胡英把饭菜都准备好就端了上来。吃饭期间，梁鸿运再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安排姐妹俩今晚在家里住下。 吃过饭之后，于茉莉主动跟梁鸿运说起那件事。 “梁叔您先打电话问一下，您嫂子那边还需要女司机吗？别我在这纠结半天其实人家已经找上了，再就是，这事儿我得回去安排一下再给您信。” 一个月就去市里一天，相比之下倒也不是太麻烦。 不管有没有报酬这个人脉是非常值得结交的，她愿意尝试一下。但如果不行的话，她倒是也不想委屈自己。 “那是自然，我这就去打电话。”见于茉莉似是有想答应下来的意思，梁鸿运大喜连忙承诺会马上打电话问，得到消息马上就告诉她。 姐妹俩先去了梁富家挑选好货直接打包，然后又去了宋大姐家挑了牛仔裤和的确良衬衫。其实这种衬衫已经穿不了多久，入秋之后没几天就会冷下来。但好在价格便宜，并且数量也不多，于茉莉便打包都要了。 第二天一早，姐妹俩就去了河滩大集，于茉莉挑选了一些秋季的衣服，比如说蓝色工装深绿色裤子，以及长袖连衣裙，红裙子，格子衬衫等等衣服，最后全都集中在一个大包里打包，送到了梁富的摊子上。 眼看着手里的钱所乘无几，于茉莉正打算收手的时候发现在立着梁富不远处的一个摊子上，竟然有不少款式好看的鞋子。 除了最普通的胶鞋，解放鞋，还有雨鞋，平底鞋，绣花鞋，小皮鞋，甚至还有两双小皮靴。 于茉莉乐了，这摊主显然是个能倒腾的，手里的货也十分全面，啥款式都有。 “同志，你这鞋是怎么批的呀我拿货卖。”于茉莉说着蹲下身，指了指面前的平底鞋，以及旁边带点跟的小皮鞋。 “十双起拿，平底鞋十五，皮鞋20。”摊子眼皮子也没抬，用手里的指甲挫在修着指甲。 这傲慢的态度让于茉莉打起退堂鼓，心道算了，她本来也只是想搭配着衣服卖，没想多拿的，就对方这个态度自己挑挑拣拣的选款式，估计也不会乐意。 哪知隔了几个摊子的梁富观察到这边的动静，扯着嗓子吆喝道，“刘大嘴，那是我妹子~” 第188章 碎布换鞋 被称为刘大嘴的摊贩一听，有些诧异的看了于茉莉两眼不过很快神色便热络起来，“原来是梁富的妹子啊，你看看想拿哪些我都给你便宜点，随便挑随便挑就行！” 梁富是个比较仗义的人，在这集市上很吃得上结交的人也不少。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干公安的叔叔，就这一点就值得他巴结讨好几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他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能认识个当公安的，自然也有几分底气，就是平时没啥用说出来也能唬唬人，不被人欺负了去。 于茉莉莞尔一笑，半开玩笑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不用客气，跟我客气啥？你是梁富他妹子就等于是我妹子，以后只要来河滩大集就找我刘大嘴就行！我跟你说，这整个集上谁的鞋也没我的样式多~” 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话，刘大嘴这才打听道，“你是梁家的亲戚？” 于山茶一听假装毫无城府的开口，“算是亲戚吧，我们昨晚在梁叔家吃的饭住下来的，英婶给我们做了不少好吃的…对了，我们也是金都的…” 这话一出，刘大嘴心中了然语气更热络了。 这姐妹俩不光跟梁富认识，还能在梁鸿运家里住还是金都人，想来还真是梁家的亲戚，不管怎么样拿自己的货他都得给便宜些。 就这样，于茉莉挑了十几双鞋，刘大嘴不光给便宜了还抹了零，甚至还帮着姐妹俩把鞋拎到了梁富这边的摊子上，接过梁富散的烟寒暄了几句这才回去。 人走之后，于茉莉由衷道谢，“梁大哥，真是多谢你了，若是没有你帮忙这次进货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 “那个，我们就要回去了~梁叔那件事我暂且答应下来，等回头回去之后再看事情怎么安排行吗？”于茉莉说着看了一眼手表，这是今天上午梁富刚帮着买的，这会儿已经九点半多，她们还得赶过去跟管大海等人汇合。 “成，你放心就行，一会儿我亲自把货送到车站去。”梁富连忙说道。 “那倒不必，一会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不少货，一起拉吧省得梁哥麻烦了。”于茉莉说着，跟梁富打过招呼姐妹俩就去昨天的羊汤摊子等人。 到的时候，管大海自己正坐在摊子上翘首以盼，看到两人过来十分高兴，“小于，小于在这呢~” “就你自己？孟大哥和婶子他们呢？”于茉莉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孟家母子三人的影子。 “他们啊，还没逛够呢。”管大海说着又道，“孟大哥觉得好不容易来一回，能多带点就多带点，对了，小于同志你的货都拿好了吗？一会儿孟大哥战友安排车过来拉，咱们一起跟着沾光就行。” 怕于茉莉客气，管大海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孟大哥都说好了。” “嗯，那就跟着沾这个光~回头回到金都我请你们吃饭，感谢一下孟大哥哈哈~” 寒暄了没几句，孟家母子三人就回来了，一人背着一编织袋东西，孟勇不但背着一袋手里还拎着大半袋子。 管大海比较好奇，问了之后得知这是他们采购的一些零碎布头，虽说是布头但却比普通布头大很多，甚至有的布剩下好几米，不管是做床单还是被罩尺寸都够了。 于茉莉看的有些眼馋，哪知孟勇却道，“这半袋子是送的，都是送裙子的花布，你们三挑一挑看看回去能不能给家里人做衣服啥的，不要钱。” “不要钱这哪行？”管大海和于茉莉有些面面相觑，本来打算看一眼的但是听到孟勇最后三个字，反而顿住了脚步。 就算交情再好，也没有白要人家东西的道理。 更何况，他们也只不过是刚认识而已，虽然路上一起经历了事情比较投缘，但终究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这样吧，我这也刚进了十几双鞋准备搭配衣服卖，婶子你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听到于茉莉这么一说，管大海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对对对，我也进了不少鞋，婶子你们挑，咱们互相看看有选中的换一下就行。” 孟母一听倒是也很大方，点头说道，“那倒也行，布头不值钱那你们多拿一些。” 众人找了个空地把拿袋子布头翻出来，这一看不要紧，竟都是时兴款式的布料，其中光是波点的都好几条碎布，于茉莉挑出来两块布在于山茶身上比划了一下，高兴的说道，“这两块不错，回去给你做一条半裙，一条连衣裙。” 孟勇很大方，“拿着都拿着，这半袋子真是送的，虽然是看在我战友的面子上，但是真没要钱。” “那也不能白拿，婶子你快选鞋，选补上我就自己给了啊，对了我那还有衣服不过都打包好了~” 管大海也不遑多让的挑了几块布，有两块也比较适合做衣服，准备带回家去给自己媳妇做衣服用。于茉莉也很干脆的又挑了三块看起来不错的，就收手了。 孟勇看出来两人都十分有分寸，又从里面分别捡出两块分给两人，然后才把袋子给扎了起来，这些碎布在大集上那是比布匹还要好卖，不但花色好看还加个便宜，娘三个背回来的几大袋子，全都是这样的布料应该不会比整布赚的少。 想到这，孟勇又呲着大牙乐了起来。 孟母也极有分寸，在于茉莉和管大海那边各挑了一双鞋，很快孟勇战友就开着拖拉机过来，拉上货，管大海帮着于茉莉从梁富摊子上把货搬过来，几人坐上拖拉机赶往车站。 去了车站之后又把之前梁富和宋大姐送过来的货取了弄上车，几人全都坐上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于山茶喝着水喘气，“姐，进货挺有意思的。” “是吧？还有额外的收获。”于茉莉笑笑，心想，那几块花布她是真的很喜欢，回头做了衣服一定很好看，也真是巧了，裁缝铺就是干这个的，到时候给纪春梅工钱就行，倒是不用额外再配件。 裁缝铺不管纽扣还是针线，都是现成的。 第189章 回金都 里面有一块竹绿色的布，上面还带着雅致的深绿色暗纹，看起来十分的典雅，那块布如果能做成旗袍，真是再好不过，如果不够的话，她可以自己画图设计一下，再配上搭配的布料，做成新国风款式的裙子那也不错，绝对独一无二。 乘客坐好，汽车缓慢发车。 于山茶凑近姐姐，面上还带着几分兴奋，“姐，那两块布真的要给我做裙子啊？” “那是自然，你大姐我什么时候诓过你？”于茉莉点点头捏了捏妹妹的手，“你马上要上高中也算是大人了，出门在外没有两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怎么行？” “那件大点的布看看能不能做个长袖的连衣裙，另一个做个伞裙半裙，到时候上面穿件白衬衣扎在腰里，要多飘逸有多飘逸，你放心大姐肯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上学，不让任何人看低你~” 听着这些话，于山茶鼻子有些发酸缓缓的靠在于茉莉肩上哽咽道，“大姐，我要一件就够了，那块大的给你做连衣裙吧。” 姐姐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但她不能贪心，能有一件撑门面的衣服就足够了！ 别人看不看低她，可不仅仅因为她穿什么，更得看她的学习情况，如果她是一个草包即便是穿金戴银，那也会被别人看不起。 “那颜色太艳我不喜欢，我要用那件绿色的做旗袍~”于茉莉摸了摸妹妹的头，温声说道，“别推辞，我给你安排的你听话就行，咱不是爱慕虚荣现在有这个条件呢，说起来我现在好歹有半个铺子，难道妹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能有？” 于山茶听着这话，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来县城之后，姐姐已经给她做过一身新衣服了，现在还要做…… 这一刻，于山茶深刻的体会到了长姐如母是什么意思。 用头蹭了蹭于茉莉，于山茶像是小孩一样撒娇道，“大姐，等你将来有了孩子也要对我这样好，等我出息了一定让你享福。” “好，我等着。”于茉莉笑道。 回金都的路上平安无事，这趟车虽然也在路上载了不少人上上下下的，但是并没有出现无故停车，换车等情况，两个小时十分钟之后，一行人平安到达金都汽车站。 下车之后，管大海和孟勇等人帮着于茉莉姐俩把货都卸下来堆在一起，孟勇便想出去找车，还没等走两步，就有五六个人冲进来大喊道，“要用车吗，拉货吗？用我用我价格便宜。” “用我，我的三轮车最新，市区随便走只要两块钱！” “我也是两块，我力气大骑得快~” 孟勇拦住三人，开始讨价还价，得知这几人要去三个不同的地方，三个司机商谈之后答应下来。 这其中孟勇的货最多最重，他选了那个那个车最新的，剩下的两人管大海和于茉莉分了。 把货搬到人力三轮车上绑好，于茉莉看着那人用绳子捆紧，便说道，“你不用骑那么快，我们就在旁边跟着走~” 她的货也不少，所有的东西都摞上去绑好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坐人了。 “行，那你们走快点我骑的可快。”骑三轮车的汉子点点头，说着就跳上三轮车用力蹬起来。 于茉莉和于山茶加快脚步跟在后面走着，从车站往裁缝铺去其实只需要三个路口，过完第一个路口，于茉莉明显能感觉汉子蹬三轮车的速度加快，她和于山茶对视一眼两人也跟着小跑起来。 “师傅，你不用骑那么快了，再快我们就跟不上了。”于茉莉皱眉说道。 “啊，好好。”骑车的汉子稍微慢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加快了速度，于茉莉眼睛一眯脸色瞬间也冷了下来，大声道，“你骑那么快是想抢我的货吗？” 汉子面色讪讪沉下脸来，语气也极为不耐烦，“我得赶紧送完好送下一趟，咋就成抢你的货了？你这小姑娘好不讲道理。” 见他态度蛮横，于茉莉心中一沉，厉声道，“别人拉货连带着货主都拉，我们是看没地方还不好意思让你负重太多，结果你玩这个心眼？停车！” 汉子见于茉莉脸色难看，便停下车刚想皱眉反驳，就听于茉莉又道，“山茶，你在后面慢慢走着，我爬上去跟着，如果过十分钟我还没到裁缝铺，你就让春梅姐帮忙给公安打电话，说我被人劫持了！” 那汉子脸色大变，又惊又怒的看着于茉莉，嚷嚷道，“你这小姑娘还真能给人扣帽子，你你…” “别扯那些没用的，小姑娘？呵呵，不就看我们是两个小姑娘想欺负人？即米我都能去进货，铺子我都敢开，我这个小姑娘就会怕你？真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不知道？不就想故意使坏快点骑让我们着急，到了之后趁机多要钱？” “刚才的那些人你也看到了，那是我表哥，他一个拳头就能把你揍得找不着北！” 汉子猛然想起孟勇的块头来，语气顿时就软了下去，“姑娘，你真是误会了，我真的是着急回去再跑下一趟…” 于茉莉冷哼一声，爬上三轮车踩住后斗的边，两只手臂展开紧紧抓住绑货的绳子冷冷说道，“走吧。” 任凭这人嘴上说的再好听，但是他先慢后快，快了又慢，慢下了又快的态度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她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会听他狡辩？ 真当所有人都是蠢得？ 没想到想占便宜最后还被人奚落一顿，汉子心里很是憋屈，但想起于茉莉之前说的话，敢开铺子敢去即米进货，他想整幺蛾子的心就淡了许多。 加上一人的重量，拉货的汉子速度再也快不起来，不由得暗骂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了博取同情心，一边走着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汗，解释道，“这位小同志，你真的误会了我刚才真的是心急，并没有别的心思~” 于山茶跟在后面小跑着听到这话气极，“你当别人傻？你快快慢慢好几回，遛着我们玩儿呢？” “不是不是，真的是误会~哎呦妹妹你们真是想多了…”汉子还想狡辩。 “ 别扯别用的，赶紧骑吧你着急赶下一趟，我还着急回铺子呢，快点。”于茉莉冷冷打断他的话，厉声道。 第190章 都是时兴货 没多大功夫就骑到了裁缝铺门口，纪春梅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帮忙。 卸完货之后，汉子张口就问于茉莉要钱，“给钱，一共三块。” 于山茶一听就怒了，“你这人怎么耍无赖，讲好的是两块钱你要三块钱？你是不是当我们是女同志就好欺负？” 那汉子脸色一沉，只听纪春梅也说道，“这么多年了，从车站往这拉货一直都是两块钱，你比其他人都贵啊？别说刚才我们每个人都搬货，就是你自己搬下来那也是两块钱！” 汉子面色讪讪，“可是你们这货多啊，比旁人都多~” “那你在车站的时候怎么不多要？货送到门了坐地起价？”于茉莉冷笑一声，“这三块钱我可以给你，但是给完之后我就拿着喇叭去车站好好宣传一下，你确定要？” 汉子脸色难看，迟疑着没有开口。 纪春梅哪里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呸了一口恶狠狠说道，“茉莉，把这事儿告诉你对象，上回他不是还跟刑警队赵队长说照顾你吗？让这耍无赖的跟公安要钱去！” 一听这话，汉子脸色瞬间变了，呐呐道，“两块就两块，赶紧给钱我好走。” 于山茶气鼓鼓的掏了两块钱递过去，那汉子嘴里低声嘟囔了几句这才骑上车离开。 原本以为捡了个软柿子捏，哪知道人不可貌相年纪不大竟还这么厉害。 这个小插曲于茉莉也没放在心上，歇了一口气喝完水就开始拆货，纪春梅也跟着帮忙，越拆她也跟着越兴奋，“茉莉啊，你这弄得都是时兴货，不错不错~” “怎么样？春梅姐，都很好看吧？剩下那些是谢，还有几块碎布，是和人家换的~”说着，于茉莉就讲起去即米一路上发生的事儿，听得纪春梅一愣愣的，跟着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兴奋，听完之后也是唏嘘不已。 “哎呦，这干啥也不容易啊，那即米那边真有那么多货？我早前就听人说那边南方货不少，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即米作为千年商都，古来就有商人聚集的贸易集市，于茉莉也是去了之后才发现这时候的即米河滩大集，规模已经发展的不小了。 也是，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服装批发城就建了起来，如果没有基础怎么会那么容易？ 他们之所以不了解，一是因为出身决定了，周围环境并没有行商之人，二是也未曾出过远门走动，消息闭塞。 “是啊，比我们想象的还繁华~” 三人聊着开始摆货，没一会儿就整理的有模有样，于茉莉看着那些些犯了难，最后想想只能摆在挂包的位置下面，特意清理出一块地方摆放。 “这种包你们还有吗？”一个大姐说着就打起帘子走进店里来，一眼就看到正在摆货的于山茶，笑道，“小姑娘还记得我不？我这包从你那买的，你说还想要来春梅裁缝铺~” 于山茶抬头一看，可不就是买过她包的大姐吗？ 因为当时买的时候就说如果好用，还会再来买，于山茶就顺口告诉了她如果去夜市找不到人，就来春梅裁缝铺。这两天她跟着大姐去即米进货，不在夜市那边，所以这位大姐找过来了？ “记得记得，咋会不记得呢？你还要买包吗，我们这两天进货去了，还有最新款式的衣服和鞋，大姐要不要看看？”于山茶笑道。 见于山茶招呼客人一点问题都没有，于茉莉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插话完全交给妹妹发挥。 而于山茶也不失所望，很快就又卖给那位大姐一个包和一个衬衫还有一双鞋，算账的时候于山茶又送了一个大肠发圈，把大姐喜得合不拢嘴。 除了大肠发圈，还有一些发卡配饰，都是姐妹俩进货的时候随手挑的搭配衣服卖的，当然也可以作为赠品。 人走之后，纪春梅就忍不住夸赞起来，“茉莉啊，山茶卖东西越来越利索的，你们姐妹都是伶俐人~” “春梅姐，这些发圈和发卡你也挑两个喜欢的，戴着玩~”于茉莉把那一包头饰头绳都拿了过去，让纪春梅挑。 纪春梅哪好意思要？ 连连推辞道，“你们这是进来卖钱的我咋能要？再说我都这个年纪了戴这些干啥？你们年轻小姑娘戴着好看，我这岁数了戴了让人笑话。” “这有啥好笑话的？人家即米那边都戴着呢，时兴也得劲。”于茉莉连哄带骗，硬是给纪春梅挑了两个大肠发圈和一个红色发卡，然后又拿出那些花布头让纪春梅挑一块，纪春梅说什么也不肯再挑了。 “春梅姐，我还想麻烦你帮我做衣服呢，你不挑我可不好意思让你做了啊~”于茉莉嗔怪的看了纪春梅一眼，然后拿起那块绿色布，说自己想做的旗袍的样式，以及妹妹那两块布要做的衣服。 纪春梅答应下来，挑了一块最小的布头。 于茉莉笑笑又道，“春梅姐，一会儿我就画好图你先看看，这个旗袍做起来我先穿几天如果有人问，你就给她们做可以多要点手工费，怎么说也是新款哈哈哈哈~” 纪春梅一听更不好意思了，连声道，“茉莉你这脑子简直是太好使了，我光听你说就觉得这样式差不了，最重要的是下面裙摆大走路不碍事，肯定很多人喜欢这样的款式，只是这是你想出来的，我就这么做了不大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 于茉莉笑道，“春梅姐，咱们谁跟谁啊，我跟山茶去进货这两天，不全靠着你帮忙卖包吗？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细水长流的什么都有了，感情啊都是慢慢处的。” 不光是因为纪春梅帮她不少忙，于茉莉还觉得纪春梅这个人人品不错，两人又是合伙开铺子所以帮她设计个旗袍的新款式也不算啥，再说，她脑子里后世各种衣服款式的样子多了去了。 “对对，茉莉你说的太好了，咱们姐妹啊慢慢处。”纪春梅说着抹了一把眼泪。 她也是本着好好处的心思跟张良娣处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帮她赶过好几回衣服，但是到头来这人却落井下石踩她。 第191章 退押金 但是于茉莉跟自己素昧平生，就伸手帮了自己，现在还一起做生意。 纪春梅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对于茉莉更好些，才不辜负人家这么对她。 当晚，于茉莉就画好了新中式旗袍的图样给纪春梅看，并说了几处设计的特点听得纪春梅连连点头，恨不能马上就把旗袍给做出来，却被于茉莉给劝住了让她慢慢来。 第二天上午，纪春梅很快就把于茉莉的旗袍给做好了，于茉莉试穿之后欣喜不已，连连夸赞纪春梅的手艺，不管是针脚还是裁剪，手工做的衣服比流水线出来的衣服自然更得体一些，看起来也更养眼。 “确实好看，主要是茉莉你的身段好。”听到夸赞，纪春梅也高兴的不得了习惯性的也夸于茉莉。 这么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就听于山茶笑道，“你们不用夸了，春梅姐的手艺也好，我姐的身材也好，两好交一好所以这旗袍啊可好看了~” 两人闻言哈哈大笑，纪春梅喜不自禁的说道，“山茶这嘴啊，以后谁也降服不了她。” “哈哈哈哈~” 三人笑着，冷不丁铺子门口就进来两人，于茉莉定睛一看神色就冷了下来，“有事？” “那个，我们来退押金的。”两人说着，目光还在店里到处打量，看到成衣和鞋之后面色有些惊愕，不是卖包吗咋现在还挂着衣服了？她们还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款式的，结果竟然卖成衣了？ “押金，你们还有脸来退押金？”于山茶气呼呼的说道，“押金条上写着不准去夜市卖，不准卖的价比我们高，你们当没看见？那天晚上在夜市的不是你们？” 年长的妇人笑嘻嘻的摆手，“没有没有，小姑娘你肯定看错了，我们说好的事儿咋会去夜市呢？没有的事儿~” “对，肯定是你看错了。”另外一个女人也连忙附和。 于茉莉皱眉看了两人两眼，沉声道，“行，你们把押金条拿来。” “啥？”两人愣住，似乎没想到于茉莉这么好说话。 “啊？姐！”于山茶也是惊呆了，一向要强的大姐今天竟然这么快就松口了？这，这不对啊？ 安抚的拍了拍妹妹的胳膊，于茉莉走上前冲两人伸出手，“押金条拿来吧，我马上给你们退。” “这……”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也有些不明所以。 来拿货的时候说的各种话她们还言犹在耳，原本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来退押金的，想着能退就退不能退就闹一通的想法，结果她却这么好说话了？ 这有些出乎意料啊？ “愣着干什么，押金条拿来啊？”于茉莉淡淡一笑，“如果丢了那就不好意思，没法退押金了。” “有有有！”年长女人连忙把有些皱巴的押金条拿了出来递给于茉莉，于茉莉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正是当初她写的那一张，虽然纸张有些磨损但字迹还算清楚的，便很干脆的拿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行了，这事儿就结了。” 于山茶不忿的想说话，又急又委屈却被纪春梅给拉住了。 两人拿了钱露出笑容对着于茉莉道了谢，转身就想走，哪知于茉莉这时候才幽幽说道，“你们那仿品用的铁环很容易生锈，到时候有人找上门恐怕闹起来得赔钱~” “啊？” 两人背影一僵，年长的女人很快反应过来，转过头面色讪讪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这没什么听不懂的，即便是你们不来拿货，只是买一个包回去看看也能仿出来，弄这一手实在有些欲盖弥彰了，我早猜到了不过不在意，你们背后指使的人是谁我也知道~”于茉莉笑笑，随手就把押金条撕的稀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两人脸色变来变去，脚下生风一般快速跑了。 人一走，于山茶就沉不住气了，“大姐，你为什么要把押金退给她们？明明是她们言而无信，跑到夜市去卖的……” “山茶！”于茉莉叹口气，“人家矢口否认，你能如何？难道还能跑去夜市找人论证这一点吗？人来人往的谁会记得当时的事儿？” “不是还有鲁达和王兵他们吗？”于山茶一呆，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那又如何？人家也可以说常来拿货关系好。”于茉莉走过去摸了摸妹妹的头，“做生意有时候就是这样，审时度势，她们今天来打的谱就是想闹一场的，我不会给她们这个借口。” “你想想吧，到时候真闹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如何能证明自己？在咱们店门口影响的可是咱们生意，人们大都同情弱智，她们只要在门口拿着押金条一哭，很多人都会觉得我们店大欺客，为了这么二十块钱不至于。” “并且，背后指使的人，应该是盼着要不回这二十块钱，让她们闹的明白吗？” 纪春梅听到这肃然起敬，连她都没有一眼看透的事情，于茉莉竟然猜到了。 “还有，今天的事儿跟昨天来送货那个不一样，两块钱的价格车站那边几乎是约定成俗，只要找人一打听就知道，那人也不敢和我们一起去车站对质，那是他讨饭吃的地方闹起来肯定该是他难看，失了口碑。” “今天这事儿不一样，闹起来是在咱们家门口，并且她们一口咬定没去夜市，我们无法自证明白吗？” 于山茶不是个傻的，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委屈的说道，“难道就这么让她们仿了去？” 于茉莉失笑，拍了拍妹妹的肩，“你觉得她们铁环的包，会卖的好吗？” 只要不是没脑子的，都会知道铁的东西沾水几次就会生锈，更别说一个还需要洗的包了！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费心思，那种包都卖不出去几个的。 这也是，为什么背后指使的人想让她们来闹的原因。 就是不知道对方做了多少包？这般急功近利，宁愿用铁的代替也眼红的想要跟风赚这笔钱，由此可见这种人的人品。 “我明白了姐，他们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山茶终于高兴起来。 纪春梅跟着点头，压低声音问道，“茉莉，那个人会是…张吗？…” 第192章 有人，就有江湖 虽然并没有明说张良娣的名字，但是于茉莉马上就明白过来轻声说道，“八九不离十。春梅姐你想想，除了她谁还会做出如此恶心人的事儿？” “这倒也是。”纪春梅很是赞同，边说边摇头。 若不是经这两回事儿，她也无法看出张良娣的人品，平时春梅长春梅短的关键时刻就她最狠。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于山茶很是不甘心的问道。 “自然不能。”于茉莉莞尔一笑，“一会儿我就写个公告，言明铁环包的缺点并说明不是我们铺子卖的，请大家擦亮眼睛~” 她不能不让人家卖，但是提醒一下消费者总没有问题吧？ 纪春梅和于山茶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于山茶说着又感慨道，“果然做生意不容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儿就能遇到。” 这要是从前，打死她都想不到还有人这么快，还能做套让人反复买车票。简直就跟抢劫没啥两样！在路上的时候，于茉莉跟妹妹讲过‘路霸’的各种套路，以及更狠的捞钱方法，他们遇上的这几人还算是有底线的。 不过，也幸亏他们早就有所防备。 还有那张良娣，几次三番的试探不成，合作无门，就眼红的跟风做些假冒伪劣的铁环包？实际上到头来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是啊，做生意不容易，其实什么事都一样。有时候不管是学校的团体中，还是工作后的单位中，都有好人坏人，背后兴风作浪的小人，本质都是一样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听于茉莉说出这么一番话，于山茶连连点头，纪春梅却是愣住了。 这样的话，她从来都没有听过，更没想到会从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口中听到。她的见识，恐怕一般人都比不上。 这一刻，纪春梅是深深的被于茉莉折服。 与此同时，拿到押金的两人悄悄找到张良娣，年轻女人兴高采烈的说道，“表姐，那裁缝铺退钱了，押金退了！” “啥？”张良娣愣住，脸色阴沉不定变得十分难看，“跟我说说，她是怎么退的？一点都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啊，我们说退押金然后她就把押金条要去看了看，很痛快的就给钱退了啊~”年轻女人说着又道，“是吧，嫂子。” 年长女人点了点头并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自己裤兜里的二十块钱押金。 这钱可是说好了给她们的好处，无论如何也别想要回去！她是一分都不会往外拿的，门都没有！ 张良娣脸色变得很是不可思议，喃喃说道，“不可能啊，咋会这么痛快呢？那于茉莉还说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年轻女人眼神闪烁很显然并不想说那些话。 “快说啊！”张良娣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说，去了之后把她们的反应全都告诉我吗？” 年轻女人扯了扯年长女人的衣袖，轻声道，“嫂子你说吧。” 颇为不屑的瞪了她一眼，年长女人说道，“她说，‘你们那仿品用的铁环很容易生锈，到时候有人找上门恐怕闹起来得赔钱~’” 学着于茉莉的语气，年长女人拿腔拿调的说完这句话张良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当初弄来铁环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自家男人说都用布包住了，谁买回去自己沾水了就是谁的事儿，与他们何干？ 可，万一人家真的找回来呢？ 这一刻，张良娣心底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这句，还有别的吗？”她沉着脸再次问道。 “她还说，‘即便是你们不来拿货，只是买一个包回去看看也能仿出来，弄这一手有些欲盖弥彰了，我早猜到了不过不在意，你们背后指使的人是谁我也知道~’她说完我们就赶紧走了。” “什，什么？”张良娣呆住，于茉莉竟然能猜到是自己搞的鬼吗？ 见她精神恍惚，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年轻女人赶忙说道，“表姐，那个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你再说话。” 当时，嫂子就说去买一个包拿回来看看就能照着做出来，结果表姐非要说伪装成拿货，这样于茉莉就不会多想，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去。结果倒好，人家早就猜到了？得亏她们还费事的把那几个包卖掉，也没赚几块器。 不过，她们也各留下一个包自己用，话说还真的挺得劲的比铁环包好多了，她表姐也是个抠门的，帮了这么大的忙也没说请她们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给她们一个包背背！啊呸，铁环包，她们还看不上呢！ “等等，押金给我一半。”张良娣伸出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凭什么啊，说好给我和我嫂子的，表姐你咋能说话不算数？”年轻女人急了，不由分说的就跟张良娣分辨道。 “我那是以为你们要不回来，是想让你们去闹来着，谁成想人家竟然都给了，那二十块钱本来就是我的，我现在只要一半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张良娣十分不耐烦，为了这个包她可是下了血本，结果到头来好像还有不少隐患。 “不行啊表姐，你说了给我们的咋能说话不算数？话不是这么说的呀~”年轻女人说着就想往外走，“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表姐。” 说完，年轻女人就想溜，却被张良娣一把给抓住了胳膊，狠狠的瞪着她，“赶紧给我十块钱，你们就去跑了一趟腿说了两句话，白得十块钱还不满足吗？做人可不能这么贪心，不然下次有什么事我哪还敢找你帮忙？” 听到这话，年轻女人都快急哭了！ 早知道，她就该告诉张良娣押金根本就没要回来。 这时候，年长女人突然幽幽开口，“你确定要说话不算数，跟我们耍无赖要回十块钱？” 听到对方语气很不善，张良娣急了，一向强势的她怎么也不容许一个村妇这般跟她说话，厉声道，“你放屁！谁耍无赖了？那押金是不是我出的钱，我要回一半怎么了？” 第19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去之前你说好的，要回来的押金全部归我们，现在又想要回十块钱不是说话不算数耍无赖是什么？你这也太气人了！”年长女人也十分气愤，“你这样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不就是想欺负我们吗？” 年轻女人连忙跟着点头，附和道，“对，表姐，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这钱，说好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说好怎样就是怎样，绝对不能还回去。 张良娣气极，试图再次解释，“我那是以为他们不会退押金，所以才随口那么一说，哪知道竟然真退了，你们得十块钱已经不少了，不就是跑一趟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赶紧的，把那十块钱给我，不然以后亲戚都没得做…” 见张良娣不讲理还敢威胁她们，年长女人气笑了，冷声说道，“本来我就跟你不是亲戚，我肯帮忙是看在杏花的份上，你算个什么东西？当谁稀罕你这个亲戚？” 这话一出，张良娣和杏花的脸色都变了！ 杏花深知她这个表姐一向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嫂子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表姐一定会生气，这要是闹起来，以后她回娘家还真是不好看。 思来想去，杏花赶紧说道，“嫂子算了吧，要不那钱你还给表姐吧，剩下的十块钱买药应该，应该也够了…” 张良娣这才满意，得意的睨了年长女人一眼。 哪知对方却冷笑道，“不行！说好的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我就是不还你能怎么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有本事就跟我们闹，我就在你这铺子门口把你做的好事说出来，看看丢脸的人是谁？” “真是见了鬼了，你不讲理还如此理直气壮，真当我们是软柿子，看我不埋汰死你！不要脸的狗东西！” 杏花一脸衰败，目瞪口呆的看着嫂子骂表姐，心道，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从前竟不知道，嫂子竟也是这般要强的性子。 “你你，泼妇！”张良娣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但是却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她害怕了，害怕杏花的嫂子真会干出这种事来，到时候丢人的还真是她！并且，于茉莉那个小贱蹄子一定会跑过来奚落她，左邻右舍也会看不起她！ 到那时候，就真的丢脸丢大了！ “泼妇也比不讲理耍无赖的烂人好！”年长女人恶狠狠的骂道，“要不是我婆婆病了等着用钱，你以为我们会答应你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不是个东西的狗玩意，还想欺负我们？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谁都是你能欺负的？臭不要脸~” 张良娣活了半辈子，被这么贴脸开大指着鼻子骂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想骂人的话张口就来，但是临出口的时候却堵在了嗓子眼，不敢！ 她不敢骂，她怕对方真的在铺子门口抖落那些事儿。 “走走走，赶紧走！不就十块钱吗？真当我看在眼里？你们赶紧走别拦着我开门做生意。”张良娣说着就往外推人，试图赶走杏花和她嫂子。 哪知年长女人冷笑一声，却不走了，她一下子扒拉开推着她的手，恨声道，“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说让我们走就走？没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什么？”张良娣瞪大眼睛傻了眼，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走了？ 不走？为什么不走？ 难道还想威胁她不成？ 刚想到这一点，下一刻就听对方说道，“现在，我们不想走了~除非，你再拿二十块钱出来，要不，我们就不走，我们就去门口说道说道这件事，看看谁占理~当然，也可以请人家春梅裁缝铺的姑娘过来评评理~” 几句话，就如炸雷一般在张良娣耳边响起！ 她哆哆嗦嗦的伸手指着年长女人，脸色铁青又黑如锅底，“你，你竟敢威胁我？” 杏花也吓得不行，这，这咋还又要钱了？表姐不得气疯了？嫂子她这是要把事儿做绝啊，呜呜，她该怎么办？ “威胁你怎么滴？”年长女人冷笑，针锋相对的说道。 “我掐死你！”说着，张良娣毫不迟疑的就冲向年长女人，杏花赶紧拦住，“哎呀，表姐有话好好说啊，你说你非要钱弄到这一步满意了？” 张良娣此时心里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今天的事儿她还特意给铺子里的学徒放了半天假，结果现在自己这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偏生杏花这个见人还向着她嫂子说话。她真是瞎了狗眼找杏花帮忙，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真他娘的亏大了！ 年长女人却根本就不在意张良娣的无能狂怒和虚张声势，退后一步冷笑道，“来来，你上门口来掐死我，来，咱们上门口说道说道，你敢么？” 面对如此挑衅，张良娣气得整个人都哆嗦，但又无可奈何！ 对方捏住了她的七寸，知道她不敢！ 眼睛血红的瞪着对方看了半晌，张良娣去呼呼的去拿包，从包里翻出二十块钱递给杏花，冷笑道，“行，二十块钱给你们！从今往后，咱们就不是什么亲戚了，杏花，你以后别上我的门~” “别啊，表姐~”杏花手忙脚乱的捧住差点掉到地上的二十块钱，劝道，“表姐，咱们都在气头上，说的话不作数的，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再来给你道歉…你说你，要是你不反悔也不会闹成这样…” 两边都是厉害角色，她夹在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这娘家，以后还怎么回？ 这么想着，杏花又看向自家嫂子，哀求道，“嫂子，别要了，不然我以后真没法回娘家了，这事儿闹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去跟你说这件事，唉，咋就这样了呢？” 见杏花都快哭了，年长女人也不忍心为难这个妯娌，她一把将那二十块钱抽了过去，狠狠一甩砸在张良娣脸上，冷声说道，“真以为我们跟你一样掉进钱眼里去了？我呸！要不是我婆婆生病，你以为我们会帮你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儿？” “拿着你的这破二十块钱，我们不惜要！黑心肝的玩意儿挣来的钱，我看看你能发财不？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丧良心等着报应吧！杏花，我们走~”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要那钱，就是为了羞辱张良娣争口气！ 第194章 将她一军 两人气呼呼的从张良娣的裁缝铺出来，差点撞倒外面看热闹的人。 杏花抬头一看，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这两人啥时候过来的？ 妯娌两个很是窘迫，杏花嫂子脸色羞红认命一般说道，“这不关我们的事儿，都是张良娣的主意，都是她指使我们做的，你要找就找她吧我们先走了。” 说着，杏花嫂子扯着杏花两人灰溜溜的越过于茉莉就准备走，于山茶黑着脸呵斥道，“先等等。” 两人站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这么被拦在门外。 此时被两张大团结砸在脸上，张良娣脸色阴沉如水。 时临正午，蝉鸣阵阵。 张良娣本就暴怒的心情因为蝉鸣更添几分焦躁，她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阴沉着脸捡起地上的二十块钱，嘴里恶狠狠的怒骂道，“贱人，早晚收拾你！” 这一刻，张良娣对杏花嫂子的恨意，甚至超越了于茉莉。 暴怒的她此时还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刚想把钱收起来就听外面传来幽幽一句，“张姐，还真是巧啊~” 张良娣回头，就见于茉莉笑盈盈的站在门口，旁边是被拦住的杏花两人。 心头狠狠一跳，张良娣赔着笑脸说道，“啊，那个，茉莉啊，你过来干啥？这两是客人，这就准备走了~” 说着，张良娣频频给杏花使眼色，用眼神威胁她不准说实话不然有她好果子吃。 杏花额头上都冒了汗，她们刚刚争吵的时候兴许人家就听见了，这时候还假装不认识有用吗？不过，她也不敢违抗张良娣意思，怕万一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她，便点点头胡乱含糊着应了一句拉着妯娌就想走。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们来做衣服？”于茉莉淡淡笑道，不以为意的开口，“这两人在我那拿包卖来，刚刚来退掉押金…” 张良娣脸色一变无比心虚的摆手，“那可跟我没关系，我不认识她们~” “瞧你说的，张姐你这是咋了？我也没说她们跟你有关系啊，你这么心虚做什么？”于茉莉仍旧笑吟吟的，“我就是看这边有争吵所以才过来看看，本来还以为有人要打架呢~既然不认识，你干嘛不让人家走啊？” “没，没有。”杏花紧张极了，生怕于茉莉扯住她们妯娌两个闹起来，虽然这会儿押金都退了啥牵扯也没了，但是这事儿到底做的不地道，好说不好听啊~这要是传出去，她们两人的名声算是坏了。 “赶紧走，别堵在我的门口耽误我做生意！”张良娣生怕杏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更怕于茉莉拦住两人对质，所以高声呵斥道。 杏花嫂子回头警告的瞪了她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扯着杏花走了。 反正，她们都是被张良娣指使的，那姑娘真的要找麻烦就找张良娣好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事儿跟她们的关系不大。 两人就这么走了于茉莉并没有拦人，无形中，张良娣就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姐妹俩底气就足了一些，“茉莉啊，这就是你妹妹？” “嗯，山茶你回去吧~”于茉莉用眼神示意于山茶先回去，冷冷看了张良娣一眼于山茶气呼呼的往回走。 “哎呀，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张良娣撇了撇嘴，“茉莉啊，你刚才没听见什么有的没的吧？我跟你说那两人就是搅屎棍，她们刚才想跟我吵吵来着…” “听见了。”于茉莉似笑非笑的看着张良娣，声音依旧淡淡。 “没听见就好…什么？…你，你听见了？”张良娣整个人都不好，脸上又青又红的变来变去，最后干脆很无赖的说道，“那肯定是你听错了！” 笑意收了几分，于茉莉翻了个白眼讥讽道，“张姐，你这话就有意思了，你都不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就觉得我听错了啊？这，不太好吧？” 阳光洒在于茉莉的背后，像是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 她逆着光站在那里正正好堵住门口，脸上讥笑的神情那么明显，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更明艳犀利起来，让人别不开眼。 “哎呀，那个，是我话乱说的，我是怕你产生误会这不就着急了吗？”张良娣试图找补，不过还没说完就听于茉莉又道，“怕我误会什么呀，我有什么好误会的，还是说那两个去拿货的人真的是张姐你指使的呀？” “张姐你想跟风做我的包卖？”于茉莉挑眉，“听说最近市面上有铁环包出现，该不会就是张姐你做的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良娣当然不可能承认，她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不是去问过你合伙你不同意吗？再说，我也不知道从哪弄铁环啊~” 于茉莉勾唇一笑，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她点点头又道，“那就没啥问题了，我还以为真是张姐有些伤心的。既然不是张姐事情就好办了，我也是听人说有人跟风做些假包卖，唉，不过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那些铁环包啊可容易生锈了，别说下水洗了，就是淋过雨都有可能长锈，我刚才还提醒过那两个拿货的，可千万别拿那种货卖平白得罪人，这要是卖给熟人不就得罪人家了吗？” “不是张姐就好，还有啊，我打算在我们铺子门口贴个告示，说明一下铁环包的危害和缺点，这样，大家就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了…不过啊，我的包也剩的不多了，至于会不会继续卖还得看我的心情…” 这才是于茉莉来的真实目的，摆明了跟张良娣说要在门口贴告示，提醒消费者铁环包的危害，还要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将她一军！ 不是整幺蛾子恶心她吗？ 现在，她要恶心回来了！ “啊，这这不用吧？这样，这样岂不是得罪人？”张良娣脸色难看至极，但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别的托词。 “得罪就得罪，反正不是张姐你干的，其他不管谁这么缺德仿冒我的包，我都得贴告示恶心恶心她，正好也提醒顾客这些隐患~” 第195章 同款旗袍 话音刚落，张良娣的表情就变得像是便秘一样难受，偏偏她还没有什么能直接反驳的话，憋了好一会儿，这才试探着说道，“茉莉，这样不好吧？你这么做不是平白得罪人吗？” 说着，张良娣的语气就变得更加理直气壮起来，“你这告示这么一贴，那包卖不好人家能不恨你？” 噗嗤一声，于茉莉玩味的笑了她在张良娣店里打量了几眼，眨眨眼笑道，“张姐这话就不对了，她仿造我的包先得罪我了呀，我恨她还来不及我还怕得罪她？难道，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么？” …… 张良娣张了张嘴，又气又囧吭哧半晌僵硬说道，“那你看着办吧，我还…” “我先走了。”于茉莉笑意一收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没给张良娣开口赶她的机会，这下，让张良娣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受至极。 回到铺子，纪春梅一脸关切的迎上来，“还真是她啊！” 其实，就算于茉莉没去验证，她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且不说之前张良娣来试探好几次想掺和做包的买卖，就说她那个人品也是完全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嗯。”于茉莉点点头，笑道，“找纸，我写告示。” 除了去确认，再顺便恶心恶心张良娣，于茉莉也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光明正大的在铺子里卖铁环包，没想到店里竟然干干净净的一个也没挂，这是怕她看见特意拿了？还是说，张良娣就没敢这么做？ 那她的包是在哪卖的，集上或者夜市？ 只是想了下，于茉莉就放弃了这个问题。 爱在哪卖在哪卖，既然没光明正大的摆在店里，说明张良娣还是要点脸的，也没想现在就跟这边撕破脸皮，也是有所顾忌吧？毕竟，这个时代大多数人还是在意名声，风评一旦不好了，她那裁缝铺的生意也肯定要受影响的。 很快，于茉莉就写好告示贴在了铺子外的墙上，提醒大家。上面明明白白的写明了铁环包是跟风仿作的，以及铁环容易生锈等缺点。 另一边，张良娣气鼓鼓的用抹布打扫卫生，想起刚才杏花和她妯娌，以及于茉莉先后给她的羞辱，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她身上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 这个亏，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咽下去的。 贴完告示简单吃过饭，于茉莉就打发妹妹去楼上躺会儿，自己跟纪春梅守店。 纪春梅是个十分勤快的人，没一会儿就把于山茶最后一件裙子做好了，正在给于杜鹃做裤子。 “春梅姐，真是麻烦你了~”于茉莉有些不好意思，让纪春梅帮忙做衣服她说什么也不肯收工钱，一分也不要。她这前前后后做了可是五件衣服，自己一个旗袍，两个妹妹一人两件，于山茶是一件连衣裙，一件半裙，于杜鹃的是一条裤子和一条连衣裙，都是很费功夫的。 昨天她过意不去，又给了纪春梅一双鞋。 “茉莉，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真生气了啊~”纪春梅故意板着脸，假装生气的说道，“你看你给我布和鞋的时候，我不是也要了？你再这么生分，我可就…” 没等纪春梅说完，于茉莉就笑了，“其实不是的，春梅姐。” “我这不是想再麻烦你嘛，哈哈哈~” 听到于茉莉这么说纪春梅也笑了，“让我猜猜，裙子做好了你是不是想要回家一趟？” “春梅姐真是我的知己，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意思，哈哈哈~”于茉莉压低声音闷笑，点头道，“我确实是想回家，把衣服给杜鹃送回去，再看看家里。” 至于娘和弟弟，她进货的时候就特意进了合适的衣服给两人，所以不用特意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双塑料凉鞋，一双是给于飞的，一双是给于杜鹃的。 “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虽然你是个能挣的，但是也得顾着点自己别只想着家里人~”纪春梅劝着自己又笑了，“其实别说你了，咱们这些当老大的，哪个不是想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就像半个娘一样？” “老话都说张姐如母啊，我看这是一点不假。” 不用说于茉莉了，就说她自己，母亲生病的时候弟弟出的力都没有她多，就这样弟媳妇心里还在算计呢。要不是自己有这个裁缝铺安身立命，不管是丈夫还是弟媳，哪个会把她放在眼里？ 可是，为家里付出最多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这些事儿啊，不能想，一想这心里就会冒出许多的不舒服。 “春梅姐说的对，我会顾着我自己的。我现在这么操心主要是因为他们还小，如果大了我就不管，长姐虽如母，但不是真的母。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能帮多少就是多少至于其他的就算了。” 纪春梅连连点头，觉得于茉莉说的很有道理。 两人说着话，不时招待客人，于山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这期间于茉莉不但卖出去两件衣服一双鞋，纪春梅也接了一个做旗袍的活儿。 没错，就是做旗袍。 那人来买衣服，一眼就瞧中了于茉莉身上的旗袍甚至问她卖不卖，好在铺子里有类似的布料，就这样，于茉莉替纪春梅揽到了第一个同款旗袍。那人走后纪春梅感激不已，高兴的道，“你看你刚才还客气，就这旗袍将来赚的钱，不知道得抵我做多少件衣服~” 纪春梅心里是真的感激不已，实在是于茉莉这个小姑娘太仗义，人也太大方了。 就像她说的，力所能及帮上忙的，她从来都不遣余力。 对朋友尚且如此，更何况对家人呢？ 忙了一下午，于茉莉和妹妹坐着最后一趟车，赶在傍晚时回村。 晚霞漫天，红云片片，村烟袅袅，宛如一副画卷让人心醉。 姐妹两人拎着东西从村口走回家，眼看着快到家门口，隐约听到屋后菜地那边传来不怀好意的叫骂声，“你就是多余的啊~你以为你家为啥把你要回来？还不是看你快长大了好换彩礼？” 第196章 老虔婆欺负小孩 “你个狗东西你还瞪我？我说这些话还不是为了你好？”不怀好意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可别回家乱嚼舌根，告诉你妈找我骂仗也讨不了好去！” 紧接着便是一个孩子低声不知嘟囔了句什么，那不怀好意的声音呵斥道，“你听见了吗？小拖油瓶？…你个赔钱货，你还敢瞪我？…” 连生奶奶刚骂完感觉到有道视线，转头一看就见于茉莉眼神凌厉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 下意识的，连生奶奶后退半步，有些慌乱的解释道，“那个，我…我可没打她，你们都看见了我没打她…”说完，连生奶奶就想跑却被于山茶一个箭步堵住了！ “你们干啥？你们想干啥，想欺负人啊？”连生奶奶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声，皱眉道，“我就说了几句闲话怎么了？我说话你们还管着了？” “你说别人我们是管不着，但是你在这欺负小孩骂我妹妹拖油瓶赔钱货我们还管不着？”于茉莉走过去，揽住眼珠子通红的于杜鹃，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菜篮子拿了过来，柔声说道，“不用怕，你是妈和大姐的心肝宝贝，谁都不能欺负你~” 就是这一句话，于杜鹃瞬间红了眼眶抱住于茉莉嚎啕大哭起来！ 好几次了，这些天，这个老太太找到机会总是在她跟前说些有的没的，听说她秋天还会跟小弟一起去上学，这老太太就更生气了！不但总是说些挑拨的话，还总是骂她难听的，她想告诉母亲来着，但是又怕她上火没想到这老太太就得寸进尺了… 听到于杜鹃哭得声音这么大，连生奶奶心虚的分辨道，“谁家闺女不是赔钱货，我还说错了吗？真是惯坏了说两句就哭~” 说完，连生奶奶扭着屁股就想走，就听身后于茉莉厉声喝道，“站住！” 连生奶奶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的吼道，“咋地，你还想打我啊？来来来，冲着这打冲我脸打，来！” 于茉莉眯眼盯着她，回头给于山茶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喊人。 于山茶刚跑两步就听到闻声出来的于飞，连忙低声冲着于飞说了几句话，于飞三两步跑到胡同口，站在自家门口的大道上扯着嗓子吆喝，“不得了了，连生奶奶欺负小孩了！连生奶奶要掐死我三姐啦！” “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太太欺负小孩了！” “快来人呐，连生奶奶要掐死我三姐啦~” 正在哭着的于杜鹃一愣，嚎哭的声音就更大声了。 于茉莉冷冷看了面色慌张的连生奶奶一眼，讥讽道，“你家的闺女是赔钱货，我家的不是！我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宝贝疙瘩，谁欺负也不行~你个老东西还在这挑拨，不是个玩意儿！别跟我这倚老卖老，我不吃你这一套！山茶，去把她家人都叫来。” 这老虔婆不做人，就让街坊邻居都听听她干了什么事儿，想跟她撒泼？门都没有！ 听到她这么一说，连生奶奶果然急了，她又羞又恼的呵斥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多事儿？说两句闲话又怎么了，本来她就是被送走的我还不能说了？” 说着，她又虚张声势的说道，“谁让你们家当初把她送走的，是我让送的啊？你们自己送走又要回来，孩子自己心里没数？咋成我挑拨了？” “咋，你不是挑拨你还帮忙干活啊？”于茉莉说着又道，“显着你能了，说别人家的孩子赔钱货拖油瓶，你不是个女的啊？什么玩意儿，杀千刀的老虔婆你不长良心，难怪家里的儿媳孙女都不喜欢你，你不做人呐~” “等你死了，你家就光男孙戴孝，赔钱货拖油瓶都不用？狗东西还敢骂我妹妹，你当我于茉莉是吃素的啊？！” 被于茉莉这么一骂，连生奶奶也上头了，她掐着腰跳着脚，一只手指着于茉莉唾沫横飞的骂道，“你这个死丫头，你敢骂我老婆子，活该你一辈子嫁不出去没人要，将来生不出孩子，生出孩子也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林秀英正在院子里做饭，听到儿子的喊声放下锅铲忙不迭的就往外跑，还没抛出院子就听到连生奶奶恶毒的咒骂声，她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三邻五舍也都走出家门查看动静，听到连生奶奶的骂声都愕然的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有人想开口劝劝，但于茉莉却没给他们机会。 “你，你咋能这么恶毒？”于茉莉哭唧唧的抹了一把眼泪，“你这么大岁数了，心咋能这么黑？你不但咒我你还咒我孩子呜呜呜…” 于茉莉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连一旁正在抽噎的于杜鹃都愣住了！ 这死老太婆诅咒大姐！ 还把大姐气哭了！ 于杜鹃往前走了一步，喊道，“你怎么能这么坏？你骂我拖油瓶赔钱货挑拨离间还不算，你咋还能骂我大姐，骂我大姐的孩子？？” 说着，于杜鹃就用头去撞连生奶奶的肚子，这是她跟王家人学来的招数，今天为了护着大姐她豁出去了。 于杜鹃长得瘦小，除了面前的连生奶奶和站在那里挡着她的于茉莉，胡同口那些人谁都没看到屋后菜地边的于杜鹃的动作。连生奶奶生怕被撞一伸手就把于杜鹃扒拉到了一边，于杜鹃应声倒地，倒地前的一刹那，双手狠狠的就朝着路上的碎石子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于茉莉抓住了于杜鹃的后衣领拽了一下，于杜鹃缓冲了一下力量，摔在了硬实的沙土路上，瞬间双手就冒出了血珠子！ 也正在这时，于飞跑了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就红了，凄厉大喊道，“你个死老太婆打小孩！” 说着，于飞就像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狠狠把连生奶奶推倒在地，然后就去扶于杜鹃哭着喊道，“三姐，三姐你没事吧？呜呜，出血了，这么多血！！” 看着手掌心和虎口处不断冒出来的血珠，于茉莉心疼不已的抱住妹妹，从裤兜里掏出手绢半蹲下来，将于杜鹃揽在怀里半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急声问道，“怎么样？杜鹃，疼不疼？” 第197章 林秀英打人 于杜鹃本来并不觉得疼，但是此时看到于飞通红的眼珠子里含着泪珠，以及大姐着急不已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心里十分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她是有家的小孩！ 娘疼她，大姐疼她，二姐疼她，小弟疼她，她是有人疼的小孩~ 于杜鹃揽着大姐的脖子，哭得惊天动地无比凄厉。 林秀英听到这凄惨的哭声，只觉得天都塌了！ 急忙慌的跑过来，入眼的就是三闺女满手血迹，大闺女正在小心翼翼的擦着，而旁边连声奶奶又心虚又慌张的神情。 “小飞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那么推了一下，谁能想到她就倒了跟我没关系~她，她就是故意挡道想撞我…”连生奶奶下意识的狡辩。 旁边的邻居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道，“明明就是你推的，我们都看见了！那孩子多老实啊，要不是你骂人家大姐生不出孩子，生出孩子也头顶长疮脚底流脓，人家都不跟你说话的~” 回到于家这些日子以来，于杜鹃是个多么乖巧老实的性子，村里人都有目共睹。 这孩子问啥说啥，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的就摇头点头，虽然性子闷点但是也会喊人，怯生生的看着你让人心生怜惜。 就这样的一个孩子，会故意挡道？ 说出来谁信呐？ 其实，要是连生奶奶说于杜鹃就是想撞她，也许大家还会多想想，但是她自己慌张之下着重强调的点不对，倒显得不可信了。 “就是啊，你这话说的也太恶毒了，都是一个村的就算是有点什么不愉快，也不能这么诅咒人家啊，要是人家这样说你们家孩子你干吗？” “胡说，关你们屁事，你们多管闲事…” 话还没说完，连生奶奶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眼睛血红的林秀英，一向老实的林秀英此时就像是护着崽子跟老鹰斗的老母鸡，已经准备豁出命去了。连生奶奶怎么也不能相信，林秀英竟然打她一巴掌。 她愣过之后暴怒，甩起巴掌就想打回来却被早有准备的于茉莉一脚给踹翻在地，同时，眼疾手快的于山茶一把夺过旁边一个邻居手里的铁锨，对准连生奶奶的脖子吼道，“你敢打我妈，打我姐一下试试？” “你敢打她们，今天我就铲死你给你赔命！” 众邻居大惊失色，有人连忙上前拉着，而此时怒气上头的林秀英也慌了，要跟这死老婆子对了命那也得是她啊，二闺女一辈子的路还长，咋能让她干这事儿？ 连生奶奶又慌又怕，又觉得丢了面子扯着嗓子刚想吼，哪知就听于杜鹃大哭道，“呜呜，你打我不算，你还要打我妈打我姐，你真是太坏了，你这个老太婆怎么这么坏呜呜…” “你这几天碰到我就说…呜…我家把我，把我…要回来，是为了过几年换彩礼，呜呜…才不是…你还骂我拖油瓶赔钱货…呜呜，你也是女的啊…” 于杜鹃哭得整个人都抽噎起来，把林秀英心疼的够呛抱着孩子跟着掉眼泪。 眼看连生奶奶又想张嘴狡辩，就听于茉莉说道，“你说那些话都不堪入耳，你还威胁我妹妹不准告诉我妈，要不是我和二妹刚好回来听见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欺负她，你简直是黑了心肝…” “你们家来的正好，这件事去大队吧，要是大队解决不了就报公安！”于茉莉死死盯着走过来的连生爹，“你们家好大的威风，什么时候还能管着别人家往不往回要孩子了？你娘动手打了我妹妹都出血了，你说怎么办吧？” “你要是能解决，咱们就去大队协调，要是不能那就报公安！！” 最后一句于茉莉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气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重生回来之后，除了面对范明母子的时候她鲜少能被气得失去理智，但是今天亲耳听到这个老虔婆对三妹说的话，让于茉莉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本来，三妹在王家就吃尽了苦头，被养得有些胆小怕事，人也有些怯弱瑟缩，结果回到家之后竟然还能被外人这么欺负，于茉莉简直快要气炸了。 “我，我就瞎说几句怎么了？我刚才推她是因为她想撞我，自找的！”连生奶奶还在强硬的狡辩。 这时，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不等于茉莉开口就帮腔道，“你快拉倒吧，别仗着年纪大就颠倒是非…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你一把推到了孩子，你刚才说孩子挡道现在又说孩子想撞你，话都让你说了…” “就是就是啊，人家这孩子是啥样的谁不知道，你咋能这么欺负人呢？” 连生爹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平时他妈在家里作妖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跟于河家耍无赖，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上次要饺子的事儿已经被村里人奚落过好几回，竟然还敢来自讨没趣？ “妈，跟我回家。” 一听这话，于飞吼道，“打了我妹妹还想打我妈打我姐，就这样还想走？” “你妈先打我的！”连生奶奶气极，恨声道，“你这个小兔崽子就该掉水库里淹死，你…” 话没说完，就被自家亲儿子扯了一把差点摔倒，然后儿子投来看仇敌一样的目光，瞬间就让连生奶奶心虚起来。 “我妈推了孩子，你妈也打了她一耳光，这件事就算扯平了。”说完，连生爹扯着连生奶奶就想走。 “站住！”于茉莉厉声喝道，“这件事是扯平了，但是她欺负我妹又是挑拨又是骂她那些难听的话怎么算？诅咒我嫁不出去，嫁出去就生不出孩子，生出孩子就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怎么算？” 连生爹傻了眼，呆愣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抵赖也不敢多说什么，看周围人的眼神就知道，人家没撒谎。并且，这也绝对是她妈能够骂出来的话！ 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妈，真是命苦！ 刚才闹出动静，他之所以晚出来就是因为想让媳妇出来调解这事儿，但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说要上茅房！就连儿子也躲在家里不出来，根本半点不想帮奶奶。 “那，那你想怎么办？”连生爹的语气不自觉的就低了下来。 第198章 赔钱 “怎么办？先去大队说道说道吧，你们家的人三番五次欺负军官家属，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于茉莉冷声说道。 如果这件事不闹一闹，村里人还心思谁都能欺负欺负杜鹃呢。 “啥？她？”连生爹嗤笑，“她一个小黄毛丫头，就成军官家属了？你还真敢…” “我对象是不是部队的军官？我妹妹和我是不是一家人？”于茉莉说着同样嗤笑，“原来，你们家就因为我妹妹是个黄毛丫头，所以才欺负她啊？那现在，咱们就去大队评评理，如何？”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让连生爹有些始料未及。 原本，他娘欺负小姑娘就有些好说不好听，如今又变成了军官家属，那…最关键的一点他听懂了，如果今天这事儿处理不好，于茉莉这个死丫头是一定会找她对象帮她出头的… “别，有话好好说。”连生爹态度软了下来，“都是邻里百家的，别闹的不好看，这件事确实是我妈错了，但她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也是有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代她道个歉，再给孩子买两斤蛋糕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虽然提出赔偿他心里也肉疼，但是没办法现在于家在村里风生水起，许多人都巴结着于河说话，于河家这大闺女听说还在县里开了裁缝铺，最主要的是她有个当军官的对象，这要是真把人得罪死了，给他们家使点绊子就够他们难受的。 听到这话于山茶气得肺都炸了，随手一指刚才她放在自己门口墙根下的东西，大声说道，“我姐从城里买了很多糕点，我们家不缺那两斤蛋糕！” “还你妈年纪大了你代她道歉，怎么她不会说话啊？欺负小孩的时候她行，道歉的时候就不行了？不就是想倚老卖老吗？” “她是个慈祥的老人我们尊她为老，她欺负小孩她是个屁的老！” 这段时间在城里，于山茶既涨了见识性格也跟着犀利了几分，于茉莉言传身教早就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不必那么好说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几句话就说的连生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连生奶奶拉着老长的驴脸分辨，“我就说了几句闲话，怎么就犯了天条了？”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连生奶的做派，刚想开口说话，就听一旁红着眼的于飞炸了，“你少胡说八道了，犯天条得被压在五指山下，被压在华山下受罚，你得到啥惩罚了？” “我三姐的手出这么多血不是你推的，大家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你这是说几句闲话？你这不讲理的死老太婆，以后我看见连生就揍他，看见一次打一次！！” 于飞实在是气极了，三姐回家之后好不容易渐渐好起来，话也多了起来晚上睡觉不做噩梦了，竟然还得被这个死老太婆欺负！ 真真是欺人太甚！ 他不能打一个老太婆，还不能揍她心尖上的孙子？ 林秀英先是愕然，看到儿子护着三闺女的画面，感觉又窝心又酸涩又满怀欣慰。 听到这半是威胁的话，连生爹也有些恼怒，但想到如今的境况又不得不压下火气商量道，“那，那不缺蛋糕就拿钱吧，我出五块钱给你们家三丫，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不？” “不行！”连生奶一听就急了，“不过就是磕破点皮，怎么就值五块钱了？” 五块钱，哪里用得了那么老多？简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于茉莉冷笑，“五块钱，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想用五块钱就把这件事摆平，简直是异想天开？她差那五块钱吗？她不会要的！她就是要立威，把这件事闹大让村里人知道，她们家的孩子不好欺负！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想要再欺负她于茉莉的弟弟或者妹妹，都得掂量掂量。 林秀英没说话，完全把场面交给大闺女处理。 于飞虽然有些懵懵懂懂，但似乎也明白了自家大姐的意思，继续嚷嚷道，“让你们倚老卖老不当人，以后我看见连生一次就打一次！” 刚从家里跑出来的连生听到这话，愕然朝于飞看过去，见他正红着眼盯着自己，愣过之后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呜呜~奶你快道歉，快道歉！他要打我~” 孙子就是连生奶的命根子，这会儿见连生大哭老太婆简直心疼坏了，但是她一向张狂惯了，还拉不下脸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 有人起哄道，“快，快道歉吧，欺负人家那么小的孩子。” “就是，要不你家连生回头就得被人打~人家打也是因为你家先不做人的，被打你们也不占理~” 这些人有看热闹的，也有纯粹就是想讨好于河的，再加上连生家不占理，说话基本都是向着于茉莉这边。 一看这架势连生爹也急了，连忙说道，“十块！十块，我拿十块钱，不能再多了。顶天就十块。”说完，他又扯了一下老娘，“妈你快道歉吧，要不想眼睁睁看着连生挨打？你不推人家不就行了？” 在他看来，前面的辱骂根本不算事儿，也就是后面推了这一下见了血才不好糊弄过去，这次算是他们家吃了大亏。 见孙子眼里包着泪看向自己，连生奶咬咬牙硬挤出一句，“对不住了！” 听着这生硬的道歉于茉莉有些不满意，又道，“跟谁道歉啊？我三妹有名字，还有你得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我三妹，不准骂她瞅她瞪她，更不准挑拨离间~” 连生奶绝倒，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看着于茉莉那张明媚的小脸恨不能上去撕烂了，心道，难不成你家三丫头摔一跤被我看见了也得赖在我头上？ 众人哄笑出声，看着连生奶被逼成这样都觉得解气。 这老太太死难缠，破烂不讲理还胡搅蛮缠，不少小媳妇在她手里吃过亏的。 连生奶不说话，于飞就恶狠狠瞪着连生。 “奶！”连生急了。 “我，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于河家三丫。”连生奶说完这句话，一甩袖子灰头土脸的快步走了，连生爹刚想拔腿走就见于河从墙角拐了过来，“连生爹，十块钱我是跟你去拿还是送过来啊？” 第199章 要去出任务了 于茉莉无语，心里越发唾弃渣爹。 看这架势渣爹早就听到动静了，就是不出来撑门户怕沾惹麻烦，这爹当得也是绝了。 连生爹脸色一僵，迟疑了一下才道，“那个，你跟我去拿吧。” 当众说好的给十块钱自然是赖不掉的，况且，还是他自己主动开的这个口！他是真的害怕于茉莉不依不饶闹到大队去，然后再去报公安。且不说事大事小，关键是人家有关系啊！ 于河连看都没看于杜鹃一眼，乐呵呵的跟在连生爹身后走了。眯眼盯着渣爹的背影看了半晌，于茉莉终究是没当着邻居的面说难听的话，林秀英牵着于杜鹃回家，于飞则是跟在后面帮着于山茶拿买的那些东西。 于茉莉落在最后边，有人跟她打听裁缝铺的事儿。 “茉莉啊，听说你在城里开了裁缝铺，挺赚钱的吧？你那要学徒不？要的话让我家妮跟着去学学吧，能管口饭吃就行。” 干笑一声，于茉莉回道，“这个我还真说了不算，那铺子啊是合伙的，应该暂时不收。婶子放心要是收的话我肯定从咱村里找。” 她自己说了又不算，又不一定找，找的话从村里找又不一定非要找她。 不过是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又没啥。 回到家之后，于茉莉开始给家人分买的东西，得知于茉莉给弟弟妹妹每人都做了两件洗衣服，自己还有份，就又开始心疼起来，“茉莉啊，你说你好不容易赚点钱，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你…” “人家高明的钱不是还没还的吗，这样不好。”林秀英有些不安。 于茉莉哭笑不得，解释道，“妈，这些都是我进货进的，比买便宜多了。我记得还钱的事儿呢，我这次回来就带了钱打算还给高明。” 去坐车的时候，她就往山上打了电话告诉高明自己今天回来，让他有空的话下山一趟。 恰好，接电话的就是高明，也告诉自己他这几天一直在市里，也是昨天刚回来所以才没给她打电话。对，上次去县城，高明已经记了顾嫂子商店的电话，有事好联系于茉莉。 听到女儿这么说，林秀英这才放了心。 “那，那也太破费了，你给她们一人做一件就行…”一边迟疑着，林秀英又道，“给山茶做两件就做两件她大了上高中了，但是杜鹃和小飞一人一件就行了，那布头不也能留着卖钱？” “还有鞋，他们都有我给做的新布鞋，秋里上学就能穿…这凉鞋眼看着也穿不了几天了…”过惯了节省日子的林秀英，简直心疼坏了。 于山茶无奈道，“妈，在大姐眼里，弟弟妹妹都是跟我一样的，不管大小。” “对，山茶说得对。”于茉莉笑笑，去县城这段时间这个妹妹更了解她了，姐妹两人的关系也更加亲近。 “真的，妈。”见母亲还是有些心疼，不舍得摩挲着新衣服，于茉莉说道，“不管是布头还是衣服还是鞋，我们去拿货的时候进的，能便宜一半呢。就说这布头吧，有的时候不用了，等到真用的时候再去买，岂不是要多花钱？” 林秀英一愣，不说话了。 “妈，大姐不光用布头给我们做了新衣服，她还捎回来几块呢。”于山茶帮腔道。 那几块布头，于茉莉都让纪春梅帮忙给裁的方方正正的，就算是送人也是极好的。并且花色时兴颜色鲜艳，送人也一点都不丢份儿。 “啊？”林秀英傻眼。 从包里把那几块布头拿出来，于茉莉说道，“妈你放心吧，咱家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再不用像从前那么节省。” 说着，于茉莉还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林秀英心里莫名发酸，以前丈夫没有给她撑起来的天，好像大女儿给她撑起来了！ 是啊，现在她在村里人缘更好了，林秀英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诶，妈知道，妈就是心疼你~”林秀英说着就打住了话头，她不是不想要好衣服，只是上半辈子的人生过得，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于茉莉又岂会不明白，母亲那种莫名的不配得感？ 大多数传统妇女被教化，被刻在骨子里的勤俭节约，为全家人付出才能换来的一声好，不是这个年代大多数女人的状态吗？ 她希望，她能慢慢影响改变母亲的这一点，让她想开些，为自己多想一些，对自己更好一些。 “妈，你不用心疼我，我自个会心疼我自个儿，但是你也得心疼心疼自个儿。我们这些孩子哪个不是你又生又养照顾着长大的？谁心疼你了？妈，以后我们会慢慢学着心疼你，你也得心疼你自己。” 一番话，说得林秀英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这个女儿，真是太贴心了。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外就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林秀英一愣抹了一把眼泪掩饰道，“我去厨房弄饭去，是高明来了吧？” 说完，林秀英转身就走了，在院子里跟高明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厨房。 高明一进屋于茉莉还没等说话，于山茶和于飞就异口同声叫道，“大姐夫~” 于杜鹃迟疑了一下，也抬头叫道，“大姐夫。” 去王家领她那天，就是大姐夫带着妈和大姐一起去把她领走的，回来的时候不好坐，大姐夫把她放在最前面靠着，第一次做摩托车的感觉，和马上就要回到亲娘身边的激动，让她一路眼泪就没断过。 她心里，也是挺感激大姐夫肯帮忙的。 “诶，你们好。”高明笑着拎起手里的点心，“我特意给你们戴的点心，一人一盒不偏不倚哈哈哈。” 高明手里拎着四盒不同口味的点心，是特意从市里捎回来的，于飞看到点心眼睛就是一亮，嚷嚷道，“绿豆糕，有绿豆糕哈哈太巧了，大姐也买的绿豆糕~” 兴许是这欢呼太感染人，兴许是于茉莉明亮的眼神让他沉醉，这一刻，高明只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原先准备好的话一股脑儿都忘了，竟直愣愣的张口道，“茉莉，我要出任务了~” 第200章 真处对象好不好 “啥？”于茉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看着高明。 “那个…”高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突兀，不好意思的又解释道，“我被临时借调回京都，参加一个秘密培训任务，为时半年…” 刚拿到钱回来的于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三步并作两步从院子里走进屋，大声问道，“那，你还回来吗？” 跟于河的着急不同的是，于茉莉听到高明要调走半年的事儿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没等她弄明白这股是失落是为什么，只听高明又解释道，“自然是要回来的，于叔，我的档案都在这边，怎么可能不回来？” 于河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那，能写信不？能，能打电话联系吧？” 高明点点头，“一定能的，我会给茉莉写信，也会给茉莉打电话~”说着，高明又道，“于叔，晚上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和茉莉出去我有话想跟她说。” “好好好。”于河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这准女婿都要调走了，还想着跟大闺女腻歪自然是好事儿。 此时，想要凑上去的于飞也连忙退了回来，既然大姐夫有话要跟大姐说，他不能跟着添乱。 一直到坐上摩托车驶离村落，于茉莉还感觉有些懵懵的。 她一直都犯愁的问题，此时此刻竟好像解决了？ 当初求高明假定亲就是为了应付渣爹，但她一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结束这个事儿，说高明始乱终弃不好，说自己不想要这门亲事了好像也不对，如今既然高明说要调走，那两人‘黄了’的这件事好像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只是，这件事难免会有一些风言风语。 但她不在意，她唯一害怕的是这件事会给家里人带来伤害，特别是母亲好不容易接受了她跟高明的亲事，如今又黄了，她妈一定会上火。 感受到背后的人的沉默，高明心里也有些没底。 他一向是个沉稳的性子，只有在遇到跟于茉莉相关的事情上，才有些着急。此刻于茉莉的沉默，再加上他想说出口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思来想去，高明竟然掉转车头往回村的方向驶去，于茉莉一愣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走到村口大道上，高明直接把摩托车骑上水库大坝的路，上去之后便在大坝上泄洪闸的位置停了下来。 “茉莉，我有话想跟你说。”停下摩托车，高明就急不可耐的去牵于茉莉的手。 于茉莉没有抽回来，只不过心也跟着一紧，剧烈的跳动起来。 高明会跟她说什么？ 可是，他要走了不是吗？ 其实，高明对她的好，她心里隐隐是有所察觉的。 所以没等高明开口，于茉莉就赶紧抽出手从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了过去，“你数一数，这里是一百五十块，是我卖包赚的。我知道应该一下子都还给你，但我想赚更多，剩下的都拿去进货了，你放心剩下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 高明想要出口的话顿时卡了壳，有些憋屈又有些无奈的看着于茉莉。 他心里有些委屈，但是又没法责怪于茉莉。 “你知道我找你出来，不是想跟你要钱。”高明声音闷闷的，像是一个闹了别扭，或者没有分到糖的小孩子。 他的茉莉，心里就一点都没有他吗？ 看到他这样子，于茉莉心里也有些不自在起来，下意识的开口解释，“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把钱还给你~这可是当初说好了的呢，那个，还得少你别生气…” 这下，高明的脸色更沉了！ 她竟然以为他是因为还钱少在生气。 高明的心此刻像是被憋屈灌满的气球，但是又找不到出口。 “茉莉，你真的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吗？”高明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委屈起来，“你就非要说这些话？” 于茉莉眼神闪躲，有些心虚的垂下头，“那个，我还钱是要说明白的，再说你都要走了。” “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高明急了，一着急藏在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茉莉，我们真处对象好不好？我很中意你，我…” 心里话冲出口，高明心底突然又开始忐忑起来。 这，不会吓到茉莉吧？ 听到这话于茉莉脸色爆红，一直红到耳朵根，她有些无所适从的低头，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他说啥？ 真处对象？ 她没听错吧？ 见她闪躲高明再也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再次郑重说道，“于茉莉同志，我请求你正式跟我处对象，不是假定亲是真的结婚处对象那种处对象…行，行不行？…” 于茉莉垂着头，慌张的四下乱看。 好在天色已经擦黑，干活的人着急回家基本都走小道，水库大坝上并没有村民路过。 高明的心意她明白了，只不过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正式谈过对象的于茉莉也很心慌，还有上辈子被各种打压，贬低，拳脚相向的记忆此刻全都涌了上来，于茉莉呐呐道，“我，我配不上你…” “胡说！”高明急眼了，拼命找词，“茉莉同志是最好的姑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能做生意又能当老师，人长得又好看，又正直又善良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茉莉，我心里只有你我想娶你为妻…” “我知道你谨慎，我给你时间我们处对象再结婚…我一回京城就给你写信打电话，我肯定不会冷落你的…” 高明一边笨拙的解释着，一边攥紧于茉莉的手，急声要回应，“茉莉，你说可不可以？至少，至少你考虑一下……” 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于茉莉缓缓往回抽手却被高明给死死拉住，她低声道，“我哪有那么好，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的我也有私心…还有，你家里条件不一般吧？会同意找一个村姑当妻子？…” 高明虽然一直都没有说他的家世，甚至假定亲的时候于河开口问都被他给绕了过去没有明说，但是于茉莉感觉得到，高明家里绝对不一般。 第201章 对象，抱抱我 听到这话高明有些慌了，他就知道茉莉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兴许早就猜到了什么。 人一紧张，打算好的节奏就打乱了，高明小心翼翼的解释，“茉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其实我家里也不是多么…” 说到这，他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干脆直接说道，“就是家里老爷子那一辈就是当兵的，然后父辈也是…我之所以跑这么远，就是不想走被他们安排好的路，也恰好遇到选择两难的时机，被我钻了漏子…” 于茉莉一怔，“站队？” 高明心里一紧连忙点头，“你放心，我已经跳出来了，绝不会再回去被架上套听他们驱使…” ‘噗嗤’于茉莉没忍住笑出声来，“咋地，你把自己比成生产队的驴了？” 见她笑了，高明也不禁莞尔，幸亏他急中生智想出这么个词来，不然紧张之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恰当。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不想走他们安排好的路，看起来风光无限一路生花，但是实际上没有半点乐趣，像是傀儡…” 家里在军中人已经够多了，老爷子打小就想培养几个孙子从政，但他这耿直的性格是真的不喜欢勾心斗角，只感觉心累。不是不会也不是看不懂，只是不喜欢那种说句话就得三思再三思的感觉。 更何况，有时候往上钻营的厉害了反而只会适得其反。 “原来如此。”于茉莉叹息，“那你的婚事，你能自己做主？” 话音刚落，高明立马表态，“不能也得能，至少老爷子不会反对。有老爷子在，其他人反对也没用。” “为什么？”于茉莉纳闷。 高明本不想跟于茉莉说这些，但是他清楚她都明白，听得懂，于是干脆直白的说道，“家里不用我联姻，其他的哥哥弟弟都被安排明白了~” 于茉莉愕然，继而失笑。 难怪，就算于河百般打听高明也含糊过去，感情是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恍惚间，于茉莉好像有些明白高明对自己有好感的缘由了，抗争，他们都是一直在跟命运抗争的人。 天之骄子，也有众多无奈。 出身，是每个人的身不由己，高门大户的人更要为家族为利益做出牺牲… “我就是一个村姑，恐怕你家里的人定会耻笑你，还有，我不想结婚，懒得应付那些迎来送往，家长里短，我不愿意去别人家里伺候长辈…” 于茉莉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不管将来怎么样，她是不会因为门第而去讨好高明的家里人，她做不到。重活一回，她只想好好的做自己！ “当然！你想怎样就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即便回去，我们也在外面住。”高明说着又道，“处对象不结婚，不太好吧？” 茉莉说的这些，他都理解，也能接受。 但是不结婚这件事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叹了口气，于茉莉也清楚跟一个八十年代的人说处对象不结婚，对方一定会仍未她思想道德有问题，想了想于茉莉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轻易结婚，通不过我的考验我不可能步入婚姻。” “婚姻是为了两个人能够更好的生活在一起，而不是为了让其中一人牺牲自己成全一家，当牛做马伺候一家人…这话虽然直白了些，但是大多数家庭不就是如此吗？…” “比如我家，明明是一块儿下地干活干的是一样的活儿，但是回家之后做饭永远都是我妈，我爸就可以躺在那里歇着等饭吃，并且，这不是个例，是百分之八九十的家庭的真实状态~” “城里上班也是，明明家里双职工大家都赚钱，但是回到家里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照顾孩子的，大多数还都是女人。” “当然，没有工作的另说，但那也不轻松，不但要忙家务的一摊事，还要不停生孩子，带着几个孩子洗衣做饭干家务…高明，我想想那样的日子我就觉得窒息…” 上辈子好不容易醒悟过来，于茉莉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再让自己去过那样的日子。再深的感情经过鸡毛蒜皮的磋磨，最后也会变成衣襟上的白米饭，相看两相厌。 她不想那样，更不想跟高明那样。 “原来是这些，你放心茉莉，我绝不会让你自己承担这些琐碎的事情，让你操持家务累成那样子，这些活我都能干…就是我做饭不如你好吃，我给你洗菜切菜你来做，饭后我刷碗这样行不行？…” “洗衣服这些我都会，我保证我能干绝不让你动手，对了听说现在南方有洗衣机卖了，京城不少家里也都有…以后我一定给你买一台…” 于茉莉的思路不由自主的被高明给带偏，洗衣机？现在就有了？ 看来，高明的家里是真的不一般，家世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更高一些？ 不过，这对象她还真动心了，毕竟不被长辈管，又能接受她不轻易结婚，这样的人不好找。 “那可不光得票，得有路子才行。”于茉莉笑道。 “没事，你想要上天入地我也给你弄来。”高明说着，又试探着问，“茉莉，那你答应我不？跟我处对象，真的处对象。” 生怕于茉莉跟他玩文字游戏，高明还着重强调了真的两个字，弄得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站在大坝上俯瞰村落里的点点灯火，颇有一种温馨又幸福的感觉。 星河洒落人间万家灯火，微风拂面，面前的人有你有我。 那是有盼头的日子！ 于茉莉的心跳突然又快了几分，朦胧的夜色中，高明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她瞧，一双深邃的眼里满含期盼，却又耐着性子等着她的回答，眼神中不光是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雀跃。 好像，跟这样的人过日子也不错！ 于茉莉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几分欢喜又有几分释然和羞涩的开口，“对象，抱抱我！” “啥？”高明呆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于茉莉。 就见面前对他展露明媚笑容的姑娘，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缓缓张开双臂，再次重复道，“对象，抱抱我~” 第202章 栓在裤腰带上 巨大的欢喜砸得高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茉莉答应我了？她是我对象了？我们真处对象了？不是假定亲？她还让我抱抱？ 真的是抱抱？ 虽然脑子里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眼前人的笑容却感染了高明，他连忙上前半步抱住于茉莉，感受到怀里的姑娘真实的心跳声，以及靠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高明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缓缓回落。 他的茉莉，真的是他的茉莉了！ “你答应我了，于茉莉同志，你可不能反悔。”抱了一会儿，生怕于茉莉再反悔似得高明连忙说道。 “好。”于茉莉眉眼含笑，从高明胸前抬起头来，“那高大营长也不能反悔~” “当然不会反悔，我好不容易盼到你点头…废话我不说我知道你不爱听，你就看我表现…”说着，高明从摩托车上的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了过来，“这里面有我的存折，这几年我的津贴基本都存在里面…还有各种票，有肉票布票粮票什么都有…” 心中一跳，于茉莉嗔怪的看了高明一眼，“干嘛？” “我的都是你的，这些全部都交给你保管。你想啊，我出任务半年才能回来，万一你遇到急事咋办，这些钱和票你随便用。要是真有解决不了的事儿，就打电话给林栋和郝林，只要不是天大的漏子，他们也都能解决~” “当然，我一到京城就会给你打电话写信，不会让你没有我的消息~”高明说着又道，“至于家里，不管于叔说啥你都别跟他生气，等我回来帮你对付他~” 不过是半年，于河还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见于茉莉认真听着，高明又继续嘱咐道，“在城里要是遇到难事，你可以去找赵申，他多少也算跟我有点交情，不过小事不用麻烦他…” “裁缝铺的生意你也别太着急，能赚多少就赚多少，过几年政策还会更好的你肯定能赚大钱~对了，刚才那钱你一块都拿着，进货手里没有钱周转可怎么行？” 听着高明不停的安排这些事儿，于茉莉鼻子发酸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两辈子加起来，从没有人这么妥帖周全的帮她想好一切。虽然母亲也很爱她，但是并没有能力和心智想这么多，替她考虑的这般全面。 这一切，高明不光说了也都做到了，于茉莉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只是想到两人马上要分开半年，吃来的惆怅密密麻麻的漫上来，让于茉莉一颗心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楚的酸涩，难受。 但她一直坚强惯了，尽管心中万般不舍眼泪慢慢溢满眼眶，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落泪。 看她这个样子高明更加心疼，一下把人抱到怀里轻声说道，“真想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带走，一刻也不跟你分开~” 于茉莉破涕为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瞎说~我这么大的人你能栓住？再说，我才不跟你走你去部队我去干啥？” 高明一噎，叹息道，“要是结婚就好了，你可以跟着我去随军。” “哼！想都别想，我还有我的事儿要做，绝不去随军~” 听到这话高明一喜，茉莉好像没反对结婚？ 至于随军，嘿嘿，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你做生意，随军又不是没法做的…茉莉，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高明说着又把人抱紧，不舍得嗅着于茉莉身上的气息，“都怪我，要是早点跟你说清楚就好了~” 现在好不容易把话说清楚，真正的确认两人的恋爱关系。结果，他就要出任务半年回不来，一想到这个，高明的心里就难受的要命，暗骂自己蠢蛋。 上次去接于杜鹃回来的时候，他就应该趁机跟于茉莉说清楚这些话，为啥非要拖到这时候才不得不说呢？ 算了算了，那时候茉莉一心都在于杜鹃身上，恐怕自己说出口他也未必会答应。 “还有，你也别总牵挂着你弟弟妹妹，你多牵挂牵挂我…算了，这么远你牵挂也没用，给我回信就行了…你对自己好一点。” 高明说着又道，“茉莉，我好舍不得你~” 说完，他的眼圈也不由自主的有些泛红，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啊，这一走他们得半年都见不到面，想想就有些折磨人。 好在，他们还能打电话写信。 “嗯，如果有机会，我去看你。”于茉莉想了想说道。 “真的？”高明愣住，松开于茉莉龇牙咧嘴的说道，“你说话可要算数，半点不能反悔。” 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我是说有机会，又没说一定要去。” “有机会也行，有机会我就满足了。”能从于茉莉嘴里听到这话，高明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不过，心里也更加后悔自己瞻前顾后没有早点把话说清楚，很明显，茉莉心里也是有他的。 他怎么就那么傻呢？ 两人并排着坐在大坝上说了一会儿话，直到高明的肚子咕咕叫，两人才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于茉莉促狭的说道，“嗯，看来耽误某人吃饭了。” 高明大囧，“茉莉今天答应当我的事儿，便是让我三天不吃饭都行。” “少胡扯，走吧。”于茉莉说着站起身，去拉高明，“回家我给你下面条吃。” 母亲今晚本来打算做手擀面的，每次做手擀面她都有多做一些，第二天早上再下来吃的习惯，如果有多做的，那她回家烧水下面条就行了倒是也不浪费时间。 “好！”高明开心的应着，拍拍屁股就跑过去发动摩托车。 好久没有吃媳妇的手艺了，他心里可是想念的紧。 很快，两人就从大坝上骑车回家，家里一家人正在正间热热闹闹的说话，于河一个人坐在桌子的最里头，脸色拉的老长。 见高明陪着于茉莉回来，于河的脸色才好了许多正想问问两人去了哪里，就听大闺女问道，“妈，家里还有饭吧？我俩没吃饭~” 林秀英脸色一变，两人去了哪儿竟然连饭也没吃？ “有，手擀面还剩下一些，我这就去给你们下去。”说着，林秀英放下手里织的毛衣连忙站起身。 第203章 你是个傻的不成？ “不用了妈，我去下就行。”于茉莉说着往厨房走，高明身子一转连忙跟了上去，“我帮你烧火。” 林秀英只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但是她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于河阴着脸更加烦闷，两人从回来到进厨房去做饭就没有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一个都没有！这个家里，还有谁把他放在眼里。 越想越憋屈，于河把手里喝水的茶缸重重一放，冷冷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于山茶和于杜鹃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 于飞大眼睛骨碌碌转，看了一眼母亲再去看父亲，笑嘻嘻的问道，“爸你咋了，大姐夫带着大姐回来吃饭你不高兴？” 本来，两人说好是出去吃饭的，谁成想出去溜达了一大圈竟还没吃饭。 于河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但是小儿子这么问他又不好不说话，只能摇摇头阴郁的往厨房看了一眼。 “当家的，好歹人家高明在，你别…”林秀英说着叹口气，她自然明白丈夫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两个女儿从县城回来，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东西唯独丈夫没有。按照他的性子心里不生气才怪！她刚才在西屋的时候刚想说一说这事儿，但是才刚开头就被二闺女给岔了过去，根本就不提这茬。 现在家里的几个孩子一条心，林秀英也不想多说什么寒了孩子的心。 但有些事儿，不是说几句话就能调和好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圆。 若是这会儿于茉莉在的话，会告诉林秀英几句后世经典的话。那就是为什么当妈的都不担心孩子不养老，而很多当爹的都担心这个问题？当初储存感情，该父亲付出的时候他没做，心虚所以才担心晚年儿女不养老。 很多事儿，他自己心里不是明镜似得吗？ 简单做了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又用凉水过了手擀面，于茉莉捞出两大海碗面条浇上卤子端上桌，又从橱柜里找出辣酱和腌的黄瓜咸菜，以及切好的一小碟腌香椿，这段饭也算是比较不错了。 “闻着就香！”高明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院子里洗手，这时候于河从屋里背着走踱步出来，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冲于茉莉说，“茉莉，给我也弄一碗，我晚上没吃饱这会儿也饿了~” 这话一出，林秀英脸色顿时变了。 于山茶暗暗摇头，觉得这爹真是上不了台面。 竟然跑去跟大姐夫争面吃！ “行啊，我给你弄。”于茉莉说着，把自己碗里一大半的面条都盛了出来放在一个碗里，又重新舀了卤子浇上去，拿了一双筷子递给于河，“爸，你去屋里吃吧，厨房太窄坐不开。” 高明马上就走了，他们还有许多话没说呢，渣爹这时候凑过来当电灯泡干什么？ 并且，于茉莉心里也明白，渣爹可能是因为没有他的东西不满，所以想整幺蛾子。 于河盯着于茉莉看了看，没接她手里的碗。 就在于茉莉耐心耗没的时候，只听于河又道，“我也要咸菜，还有香椿。” 想到高明还在，于茉莉深深的看了渣爹一眼，转身放下面条开始往碗里加咸菜，弄完之后直接端着面进了正间，把碗放桌子上一放坐下就开始吃饭。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高明洗完手回来轻声问道，“咋了？于叔不高兴？” “谁知道又有啥事儿，不用管咱们吃饭就行。” 见于茉莉不在意，高明便也不去操心这些事儿了，两人很快吃完饭满意的打了个饱嗝，高明一边收拾碗一边笑道，“得有好长时间吃不到你做的饭了，唉！” 刚确认关系就要分别，他甚至还有许多话都没好好跟媳妇儿说。 离别的惆怅突然就萦绕在两人之间，于茉莉也很是不舍。 “对了，你那些东西都给我不合适。”于茉莉说着起身去屋里拿来自己的挎包，把装存折和各种票的本子递给高明，“你自己不也得用钱？京城又不是不用票，给我了你用啥？” 见媳妇儿担心自己，高明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说道，“放心吧，我留了一点的，就算没有也会发新的，不用担心我。” “那…” “你收着，这是我的心意。”高明把本子推回来放进于茉莉包里，很是认真的说道，“你要是不要，我这心里不踏实。我会想，你是不是还是跟我假定亲啊，还是不那么想跟我处对象，不想跟我结婚啊……” “我心里不踏实，出任务的时候就容易乱想就…”话还没说完，高明的嘴就被于茉莉给捂住了，恶狠狠的瞪他，“多大的人了，少胡说八道！”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家伙竟然这么会呢？ 为了让她没有负担的收下这些东西，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你好好出任务去吧，别想些有的没的，恋爱关系是确定了的，但是结婚的事儿一时半会还不行…”于茉莉说道。 于河吃完饭往厨房送碗，见两人说话悄默声凑过来，一过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啥？结婚不行？”于河瞪着于茉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大闺女。 “啊，那个，于叔你听错了。”高明才不想让于河训斥自家媳妇儿呢，他今天表白成功媳妇答应了他不知该有多高兴，咋能让于河给搅和了？ 他家就是媳妇说了算，媳妇说啥就是啥！ “啥听错了？我明明听见了，于茉莉你是个傻的不成？”于河愤怒的咆哮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见于茉莉神色冷冷的看着他，于河心底有些发虚声音这才小了下去，“既然高明同意，你们明天就去打结婚申请，部队里报告先提上去再说。” 原本他还担心这女婿一去不回乡，结果竟是自家傻闺女不想结婚！ 这还了得？ 这么好的婚事，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高明这么好的女婿还不结婚等着在家当老姑娘吗？真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爸，高明明天一早就走了，你就别添乱了好吧？我们的事情我自己会打算的，我送送高明。”说完，于茉莉把包拿进屋递给于山茶，拉着高明就往外走。 第204章 林秀英劝夫 两人一走，于河的脸就拉的老长一下子踹翻了凳子，吼道，“无法无天了！” 林秀英使了个眼色，几个孩子连忙去了西屋，于河更加不满他现在就连发脾气都没在乎了？ “走什么走？”于河恨声道，“都还把我当爹吗？” “哎呀，当家的你这是干啥？”林秀英无奈劝道，“你说你跟孩子们计较什么？杜鹃刚回来，你这是想吓着她？” “你听见刚才茉莉说啥了不？不结婚？她跟人家高明说结婚的事儿一时半会还不行？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人家跟她提结婚她还不行？？”于河气得七窍生烟，“我让着她忍着她是为什么？不就是盼着这个？” “结果她倒好，人家高明都快走了她和人家说什么结婚一时半会还不行？现在不行啥时候行，等到她自己变成老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人家高明要是走了不回来，她就哭去吧！” 说完，于河习惯性的想一屁股坐下来，但是却忘记凳子已经被他踹翻了，坐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凳子已经倒了，趔趄一下扶住桌子才没摔倒在地。 “哎呀，你看看你…”林秀英连忙扶住他，把人往东屋里推，“你说你咋还这么大火气？” “现在这个节骨眼结婚也确实不合适啊，这要是打了结婚报告高明真不回来咋弄，你想让茉莉守活寡？” 于河一愣，脸色更加难看呵斥道，“放屁！人家高明是那样的人吗？” 是不是那样的人，万一有啥事儿呢？ 万一人家家里不同意呢？ 但是这些话林秀英根本就没跟于河犟，她懒得跟丈夫争辩。 大闺女自己是个有主意的，林秀英觉得暂时没结婚没什么坏处。反正年纪又不大，先相处个一两年再说也来得及，哪里像丈夫说的那样变成老姑娘，这时候二十岁结婚的也有的是。 见妻子不说话，于河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加憋屈，他急于找到处在同一战线的人，马上便又问道，“难道不是？人家高明就不是那样的人！” “是是是，你说的对。高明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茉莉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你就没想过，高明家里会不会同意这件事？那结婚报告是能冒然打的吗？” 于河一听更急了，“就因为他家里可能会不同意，所以才更要打结婚报告啊，这样岂不是就万无一失了？” 话音刚落，就见林秀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于河又急了，“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啥啊？你是不是忘了那句话，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你真以为高门大户好嫁啊？茉莉那性子，是能去给人家伏低做小的吗？” “老话说，靠山山倒靠水水跑，靠谁也不如靠自己。茉莉是有骨气的，所以在努力赚钱改变家里的日子，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连她都能看明白的事儿，丈夫愣是装作看不懂一心想让大闺女赶紧跟高明结婚，哪有那么容易？其实他不是不懂，只是伏低做小去别人家受委屈的人不是他，所以他无关紧要罢了。 这些事，林秀英心里都懂。 “这咋能是添乱呢，我也都是为了她好！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能害了她不成？”于河嚷嚷道，话还没说完就听林秀英幽幽开口，“当初范家的亲事，你不是想要答应？现在呢？” 于河哑口无言！ 现在呢？ 范家那臭娘们因为挪用公款和作风问题被抓了，她那儿子也不是好东西，竟还敢把潘美推下山崖。 是的，前段时间，潘美和范明的事儿从于家村传过来，于河听说之后骑车过去一趟，从潘家人嘴里确认了这件事，于红两口子都不在家，于河没见到大姐和大姐夫的人，只是从于红婆婆嘴里听说了一些。 关于当初的亲事，于河心里是有些庆幸拒绝的。 但，嘴上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当初差点犯下的弥天大错。 “我那不是也不知道吗？我就心思着是大姐介绍的难道还能有错？”于河说着自己也唏嘘不已，“谁成想，连大姐都能看走眼了呢？” 潘美这辈子算是被毁了！都是徐春那个臭娘们给害的。 “行了，以后这些事儿你别操心了，让孩子们自己打算吧。如今茉莉在城里做生意眼光肯定是比我们好，山茶去城里读书那也能学到真东西，就更不用你指点。到秋里，杜鹃和小飞要去上学，我本来还打算给她们做衣裳，哪知茉莉都准备好了，这个大姐是真的合格~” 林秀英这一夸大女儿不要紧，于河瞬间又想起来没有给他买东西，委屈极了。 哼唧了两声，终于还是憋不住开口嘟囔，“茉莉那孩子是跟我离了心了啊，这回往家买东西你们都有，就我没有~” “就我自个儿没有~我可是当爹的呀！” 说着，于河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往炕上一倒，整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你这当爹的没有就对了！林秀英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嘴上开始替大闺女找补，“哎呀，茉莉那是做女装的铺子，进的货也都是女人穿的，咋给你弄啊？” 躺着的于河梗着脖子直起点身子，反驳道，“那，那小飞不也是男娃？咋还有凉鞋来着？不给我买衣裳，给我买双鞋买双袜子也成啊~” 他倒不是在意东西多少，就是完全一样东西也没有给他的，让他心寒啊！ 想到这，于河只觉得心口都疼了。 是，在范家那件亲事上他是有些没想清楚，不过后来不也是拒绝了吗？这么点事儿就这么记他的仇？他可是把于茉莉养了这么大，这么多年就一点恩情都没了？买东西都没有他的份儿？ “那是小孩的啊，小孩的跟大人的咋能一样？”林秀英叹气，“茉莉还捎回来两块深色的布头，让我给你做衣裳，也不是啥也没有你咋能想那么多？” “你是当爹的孩子终归是孩子，做得不周全的地方你还真能怪孩子？谁家过日子能事事周全，别说孩子大人都做不到呢~茉莉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县城干买卖，咱们得多理解她~” 第205章 于红上门来借钱 后面妻子嘟囔了些啥于河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忽的坐起身问道，“你诓我的吧？啥布头我咋没看见，不都是花花绿绿的？” 他根本就没看见深色布头，只看到几块花花绿绿的。 于河觉得这话肯定是妻子说来哄他的！ 坐在炕沿的林秀英二话不说下去从衣柜里翻出两块深色的布头，放在炕上，“你瞅瞅，这样的料子这个颜色，不是给男同志做的？不管是做衣裳还是做裤子都很合适，你要是不要明天我就送人去。” 一下子伸手拿起两块布料，于河忍不住裂开嘴笑了，“还真有。” 心里的那点不平衡一下子烟消云散，于河又嘚瑟的不行，看来大闺女心里不是一点没想着他的。若是于茉莉在的话，一定会明明白白告诉于河，那是她拿回来给她妈做人情使的，可不是特意拿回来给他做衣服。 于茉莉回来的时候半夜了，两个妹妹早就躺下睡了，她简单洗漱过也躺下但是久久却无法入睡，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稍晚了些，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赶着坐车回城，林秀英只来得及给她装了两个煮鸡蛋和一张鸡蛋饼。 于山茶这次并没有跟着去，眼看着离开学的日子不远了，她借高中课本在家里预习一下，正好也准备一下上学的东西。 早饭刚吃完，林秀英准备去下地家里于红就来了。 一进门，看到于河这个兄弟，于红的眼珠子就红了，“老大~” “大姐，你这是咋了？”于河连忙起身，按着于红在凳子上坐下，“大姐，潘美醒了吗？” 外甥女在医院里躺了有些日子了，想来大姐是因为这事儿着急上火吧？人没醒，躺在那里不死不活的，这谁家能够扛得住？ 这要是个小子也就算了，家里的命根子不得不花钱，但是个闺女以后迟早是要嫁到别人家的，所以这钱花的实在是冤枉。想到这，于河又开始庆幸当初高明及时出现，他没有答应跟范家的亲事，要不然，这会儿上火的岂不是他？ “老大啊，你得帮我~呜呜，大姐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于红一张口就哭得稀里哗啦肝肠寸断，好像于河不说帮忙她马上就要背过气去一样。 林秀英倒了杯水推过去，温声问道，“大姐你先别哭，是潘美的事儿吗？你说说需要我们咋帮忙？” 她心里有种预感，感觉大姑姐这时候上门来应该就是为了借钱的！ 潘美整天在医院里耗着，这有多少钱够花的？应该是钱不够，所以想让亲戚朋友帮着凑一凑？林秀英在心里算着家里的钱，以及昨天大闺女回来刚给她的钱，估摸着这钱该借多少合适。 钱是茉莉偷偷塞给她的，于河并不知道。 “对啊，大姐，你别光哭啊，哭有啥用？你又不能把人给哭醒了，你还是快说说啥事吧？”于河也有些着急。 于红抽泣了几声渐渐停止了哭泣，不过还是用手帕不停的按着眼角，哽咽道，“大美就在医院那么躺着，半死不活的…我这真是命苦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当初赔的那点钱，全都掏出来了还不够~” 除了她手里的钱，潘东手里也抠走的那点钱，但是儿媳死活都不往外拿也让她特别寒心。 这么多天，女儿一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一开始，儿媳还会去两趟看看，儿子潘东也会时不时的过去送饭，但是慢慢的两人都以工作忙为借口，再也不露面了，每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是她一个人。 她那天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去找蔡国庆想弄点钱，结果却从对方嘴里得知，大儿子早就去要过一回，并且蔡国庆也不可能再给钱了。 原因无他，蔡国庆的认命下来还没几天就被人举报了，上面调查之后撤销了委任，不但升职没他的份，还把他从原来的位置调到一个闲职上面去，可谓是一点油水都没有了。 但是这些话，她又不能跟于河明说。 虽说是自家兄弟，但是这种糟心事儿说出来不丢人吗？这让一向好强的她面子往哪搁？于红越想越憋屈，捂着脸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唉，确实上火，大姐你也不容易~”于河不是故意想煽风点火，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怎么也不中听，“潘东也真是的，现在是你最难的时候也是大美最难的时候，他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帮把手？” “以后大美好起来，还能不记她这个哥哥的恩情？出力不想出力，出钱不想出钱，他这是一点都不心疼你这个当娘的啊…其实也不是他的事儿，潘东是个好的，就是他那个媳妇怪厉害，肯定都是他媳妇撮撺的…” 这话，可谓是说到了于红心里头去。 自己的亲儿子不舍得怪，可不就得怪儿媳妇吗？ 要不是儿媳妇那么爱财，咋会一点钱都不给掏？咋会怂恿儿子去找蔡国庆要钱？这倒好，儿子要了钱不但一分不给她，竟还瞒着她！ 于红心里那个苦啊，觉得真是糟心透了。 见劝不住，两口子只能面面相觑的任由于红哭个够。好在，于红心里再憋屈也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又哭了一会儿就渐渐止住了哭声，闷声道，“于河啊，大姐难啊，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也不会来找你。” “大姐也不多借你的，就问你借一百块钱，你一定得借给我~呜呜，大美是我亲闺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现在我要是都不管她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于河一愣，叹口气说道，“大姐，大美那情况你问过医生没？还有醒过来的可能吗？” “有有有！”于红点头如捣蒜，忙不迭说道，“医生说过了，只要常跟她说话多做按摩刺激她，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说不定啊…”于河心里凉了半截，说不定的事儿也就是说不一定会醒呗？ 那这钱借出去不就是打了水漂？ 但这可是亲大姐，打了水漂也就打了水漂，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大姐，这事儿你跟大姐夫商量过没有？”于河又问。 于红脸色一僵，呐呐道，“你，你大姐夫那个人迂腐，他，他不管…” 第206章 姐弟 于河一听心里不痛快了，孩子亲爹都不管，你让我这个当舅舅的管？合着，我是冤大头啊？况且，这外甥女能不能醒过来都两说。 “啥？大姐夫咋能不管呢？大美可是他亲闺女啊！”于河‘义愤填膺’的嚷嚷道，“大姐，这样不行啊，你不是老厉害了吗，大姐夫连亲闺女都不管你不骂他，你不跟他闹？” 于红一愣，心中虽然也气但却眼神闪烁的垂下头。 老潘知道了蔡国庆那回事儿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别说闹了这些日子她在丈夫面前说话那都是小心翼翼的。并且，丈夫还觉得儿子儿媳做得对，大美都那种情况了整天在医院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面对于河和林秀英期待的眼神，于红干巴巴的张了张嘴，“也也闹了，不管用。你大姐夫怪我呐，要不是我跟徐春那个见人来往，大美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说起这个，于红心里也是自责的很。 她心里不但恨透了范明，就连徐春也是恨得咬牙切齿。都怪她自己当初瞎了眼，没看清楚徐春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跟这样的人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她那个恨啊！ 于河和林秀英面面相觑，连老潘都不管这事儿的话，他们管了能落着好不？林秀英有些犯愁，潘美这个样子也是可怜她看着也很于心不忍，但是同时她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管了也落不着好，钱也够呛能还回来。 如果这个钱是她自己的无所谓，但这是茉莉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她有什么资格替茉莉做主借出去？ 所以，林秀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这倒是，唉。”于河附和道，“大姐，你说说你，当初要不是你跟徐春那么好，潘美真不会这么倒霉啊，这真是没长前后眼呐，也幸亏我当时没有同意跟范家的亲事，啧啧谁能想到这母子俩竟然这么歹毒~” 就范明敢把潘美推下山崖这件事儿，那就绝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现在也就是潘美人还没死，要是死了范明那肯定是要吃枪子的！ 于红心里本来就十分难受，此时听到于河的话也愣住了。有的人就是这样，她自己百般自责都可以，但若是别人责怪她那心里就不舒服了。 心里不舒服，于红说出来的话就有些生硬，“于河啊，你可是我的亲弟兄，大美的亲舅舅这件事你不能不管，大姐不问你多借就一百块钱你拿给我…” 于河低着头，眼珠子乱转。 嘴上没说啥但是心里却在腹诽，真当他是个傻的？让他白白掏一百块钱？这要是潘美死了，这钱还能还？ “大姐，不是我不借给你而是我也有难处啊，你也知道如今杜鹃要回来了，家里处处都得花销，更何况，当初从王家要孩子的时候还给了人家一大笔补偿~” “我家的日子现在虽然看起来好了，但是茉莉那死丫头非要开铺子把家底都搜刮干净了，就那么点彩礼，要回杜鹃就花的七七八八了，这俩孩子秋里还得上学，我不能手里连个十块二十块的都不留啊~” “大姐，你得体谅体谅我，我这整天背朝黄土面朝天地里刨食的能有几分钱？”于河哭丧着脸，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听着这些，于红眼珠子一点点泛红，心里明白了几分。 憋了半天她才呐呐问道，“杜鹃？是，老三要回来了？” 一大早，于山茶带着弟弟妹妹去菜园里摘菜，这会儿还没回来，所以于红并没有见到三个孩子。 “对。”林秀英接话道，“差不多得有半个月了，这孩子刚回来的时候连话都不说，身上瘦的皮包骨头一样~” 说着，林秀英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作为一个当娘的她太能体会大姑姐的心情。哪个当妈的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不管？当初她没有办法才把老三送走，如今接回来的前几晚她陪着孩子也睡不好。 夜里，三闺女一个翻身或者是有点不安她都能惊醒，更别说做噩梦了。 于红皱了皱眉头，“王家待孩子不好吗？都给了人家又往回要，怪不得人家狮子大开口，讹了不少钱吧？” 本来，林秀英心底对于红是十分同情的，但是这会儿听到这话那些同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瞬间冷静下来，在这个大姑姐眼里就只有她自己的闺女潘美可怜，别人家的孩子那都是该咋样咋样，她是没有半点同情心的。 瞧瞧，她都说了些啥话？ 于河一听也不乐意了，他皱眉反驳道，“当初给人家那是没办法，那不是为了要小飞吗？如今家里日子好点了王家又待三丫那个样，我们当然往回要啊！我们可是三丫的亲爹娘，能不管她让她沦落大街上？” “再说人家王家又有了，现在都待三丫不好以后有了自己孩子就更不会好的。” 林秀英心中一松，有些意外的看向丈夫，没想到于河会在这个节骨眼帮她说话。 于红张了张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又道，“那你挤挤，借给我五十也行，于河大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想想，小时候不都是大姐带你？于河啊爹娘去得早，我对你多好啊你可不能不管我…” 得，这是…这是啥来着？大闺女咋说的？对，道德绑架… 于河撇撇嘴，继续哭丧着脸满脸愁容，“大姐啊，你说我要是有本事我指定帮你，可，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瞅瞅…” 说着，于河踹了一脚桌腿，那里断掉的地方还补了一块木头上去，又用绳子紧紧缠了一圈，看着实在是有些磕碜，但平时不注意桌子底下是看不到的。 “我这日子过成这样，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于河说着又叹道，“大姐，你真想借钱你去玲珑找老二，老二家里开商店怎么也有钱的，手里几百块钱周转那是肯定会有的，你去找他借钱指定能借到~” “要实在不行，我陪你去也成。”于河狠了狠心站起身说道，“大姐，要是老二不借，我替你跪下求他~” 第207章 林秀英偷偷给钱 看着于河做作的态度，于红失望的闭了闭眼。 她心中有万般苦，想发作想大吼，但是却又只能无力的闭上眼。 连丈夫都不管，她又有什么脸要求弟弟非得管？ 张了张嘴，于红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于河，借五十都不行吗？就直借五十…” 她知道一百块钱是有难度的，那就退而求其次，她现在太需要钱了所以根本就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起来掉头就走。 林秀英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于河一把给攥住了胳膊，于河哭唧唧的，“大姐，我要是真有这钱我肯定借给你啊，但是如今家里又多了一张嘴你也看见了~” 说话的功夫，于山茶带着弟弟妹妹回家，于红一转头就看到跟在于山茶后面的于杜鹃，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她手里攥着一把豆角，站在于飞身侧正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还真把老三给接回来了，于红心道。 “你们回来了？快，杜鹃，小飞你们过来，叫大姑。”林秀英连忙起身说道。 刚才她差点没忍住开口借给大姑姐钱，关键时候丈夫拉了她一把，这会儿林秀英心里还有些复杂。以前，丈夫跟于红这个大姑姐的感情最好，只要一有什么事儿于河都是维护大姑姐的，谁成想潘美在医院这个样子了于河竟然不想借钱。 虽然，林秀英知道丈夫这么做的缘由是担心这钱借出去要不回来，但是内心里也不免感到心寒。 于飞拉着于杜鹃两人走了过来，于飞先叫过大姑之后，于杜鹃这才也跟着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于红。 “诶，好孩子好孩子。”于红应了一声，也看了于杜鹃两眼。 心想，看来这孩子在王家那边是遭罪了，回家养了半个月人还这么瘦，可见刚回来的时候得瘦成什么样子。 真正看到人，于红之前觉得于河百般推脱的心情淡了一些，她站起身叹口气说道，“也罢，既然你有难处那我就去找于海吧。” 其实于河说的也对，于海家里开商店怎么也会有几百块钱周转的。只不过，她跟于河的感情更好一些，这些年跟老二于海走动的少一些罢了。 听到于红的话，于河也松了一口气赶紧问道，“大姐，不用我陪你一块去？” 睨了他一眼，于红淡淡说道，“我手里没钱了，你一起去也行正好帮我把车票钱掏了，反正也不多。” 于河神色一僵，嘿嘿两声说道，“哎呦，我还想起下午得浇地，我就不陪大姐去了，走大姐我送送你。” 把人送走之后，于河摇头叹息道，“完了，大美那孩子在医院躺着那就是无底洞，大姐还不舍得，那就得被拖累死。” 林秀英没接他的话，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村口，林秀英气喘吁吁的追上于红，扶着腰递过去二十块钱，“大姐，给你。” 于红愣住，神色复杂的看着追上来的林秀英，慢慢红了眼眶她接过钱偷偷抹了一把眼角，骂道，“你不怕于河打你骂你？” 弟媳自己追出来，那肯定是没经过于河同意。 这点事儿，于红不至于看不明白。 “那个，这是茉莉偷偷给我的钱，他不知道。”林秀英说着又道，“大姐，救大美要紧，这钱你拿着吧，我能力有限…就，就只能帮你这么多你别嫌少…” 于红捏着手里的二十块钱，感觉有些滚烫。 在她最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丈夫和亲儿子不管，亲弟弟百般推诿，但是弟媳这个外姓人却追上来偷偷给她塞钱，于红心里复杂极了，想起自己以前每次来都训斥林秀英，百般挑毛病的事儿感到无比惭愧。 “不嫌少，我知道这是你能拿出来的最多的钱了~”于红把钱装进包里，红着眼道谢，“秀英，谢谢你。” 林秀英摆摆手，“我，我也不会说话不知道该说啥，大美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大姐，我也是当娘的我懂…” “嗯。”于红没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 “大姐你别哭，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你赶紧走吧，到玲珑还得倒车。”林秀英催促道。 “好~”于红抓着林秀英的手使劲握了握，转身就往大道上走去。 四处碰壁之后，于红终于在林秀英这里感受到一丝人情味，这让她心里暖和了不少。 回到家，林秀英做贼心虚的轻手轻脚进门，却在刚迈进院子的时候就被站在那等着的于山茶给拦住了，“妈，你给大姑钱了？” “嘘！”林秀英竖起食指挡在嘴边，小心的看了看听到丈夫熟悉的呼噜声才道，“你爸睡着了？” “嗯。”于山茶又问，“你是不是给大姑钱了？” 林秀英点点头，“你大姑正是难的时候，都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我也没敢多给怕她乱想。” 她给出去的钱，是茉莉塞给她让她自己拿着花的，并且还只给了一半没敢多给出去。主要是这钱，她给出去也没想着要回来。 于山茶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妈是个好心的太过于善良，人也心软，完全忘记了前些年大姑都是怎么对她的，多余的话她就不说了，想了想于山茶说道，“给了多少？” “我就给了二十，没敢给多，我也没钱给多。”林秀英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有数，就是她现在太难我看不过去，毕竟我也是当娘的要是你们几个…不是不是妈乱说的呸呸呸…” “嗯，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于山茶说道，“我一会儿去给大姐打个电话吧，好让大姐有数，不知道大姑会不会去跟她借钱。” 林秀英一听就急了，“你大姑病急乱投医说不定还真会去，你赶紧给你大姐打电话去。” 大闺女做生意本来就不容易，赚了点钱又都贴补了家里，还得需要钱进货，哪里有钱借给大姑姐？ 接完于山茶的电话，于茉莉沉默着往回走，她心里也是复杂至极。 对于她来说上辈子的经历历历在目，但是对于母亲和家里人来说，那都是没发生的事儿。于红顶多对母亲有些挑剔不和善，但却是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的，所以母亲这么做倒是也无可厚非。 第208章 庄大鹏来找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这种事又不好说出口，难道告诉母亲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或者说，在梦里已经经历过了一辈子？上辈子对她不好的人，没等她怎么动手都落得了不好的下场，这点于茉莉是非常感激老天爷的。 只是，对于曾经发生过的事儿她不可能介怀。 不主动出手报复于红和潘美，已经是她宽宏大量了，至于其他的绝无可能。 回到裁缝铺的时候，于茉莉已经调整好心情。 “茉莉同志，你回来了？”一进门，在铺子里等着的庄大鹏就连忙迎了上来。 于茉莉心下疑惑，这一个月的期限还剩最后几天，并且她最近也没有再做塑料圆环的打算，庄大鹏现在找上门来难道是有人找到厂子里去，要做塑料圆环配件？ “庄厂长来了，可是有事儿？”于茉莉说着又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去接了个电话，庄厂长有事儿就直说吧。” 庄大鹏搓了搓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时带上了三分紧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茉莉同志，那个我们定的一个月期限还有四天，但是昨晚有人找上门去，也想做那个塑料圆环配件…” 察觉到于茉莉的神色不对，庄大鹏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忙解释道，“那个，我没答应。茉莉同志你放心，我不会冒然答应下来的毕竟我们的约定在那。” 就算当初茉莉同志没有和他签订那份协议，他庄大鹏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只是，如今他了解了那名找上门来客户的情况，所以想来说和说和，帮忙牵线搭桥，当然，事情成了他也能顺便接到大订单，对厂子的发展也是极为有利的。 “嗯。你继续说。”于茉莉点头，把身上的包拿下来放进柜台后面的柜子里。 纪春梅倒了两杯水送过来，招呼两人喝水又继续去里间做衣服去了，自从上次的旗袍订单之后，这两天好几个找上门做那款新中式旗袍的。 这款旗袍下面裙摆大，走路比较得劲很受欢迎。 “是这样的，昨晚找上门的老板姓马，说是知道最近金都流行这种圆环手提包…也知道是从你这里销出去的…”说着，庄大鹏一指旁边挂着的包，又道，“他也是都打听明白了，昨晚直接找到我厂里去了，要求定做这塑料圆环…” “我呢，就跟他说了这协议的事儿，他先是惊讶然后便产生了想跟你合作的想法，就让我当个中间人，一块儿谈谈这事儿。” “合作？”于茉莉笑了，合作她当然有资本，脑子里不知有多少款包包的样板，但是她并不认为一个陌生人会知道这些的价值。 所以，这事儿就比较有意思了。 “庄厂长，仅仅因为一个塑料圆环人家就要跟我合作？”于茉莉轻笑道。 她一个一穷二白的农村姑娘，除了塑料圆环还有几天到期的协议，于茉莉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值得对方提出合作的。 除非，那位马老板是另有所图。 沉默了半晌，庄大鹏开门见山说道，“那人本来就是做包生意的，在省城也有作坊，也有货卖到京城去…之所以想合作，一是想快点开始生产，二是人家也了解过你的事儿…” 一个农村闯出来的小丫头，不但想出了塑料圆环这样的配件，并且设计出来的包还卖得挺火，竟然还能给供销社供货。 其实，原本马老板倒是想直接去找庄大鹏定配件，但是去了之后得知于茉莉和庄大鹏签过协议，并且这配件还是于茉莉自己设计出来的，马老板就跟庄大鹏多聊了几句，两人一拍即合有了想法，庄大鹏就自告奋勇来找于茉莉了。 听完事情经过，于茉莉默默点头，松口道，“这事儿倒是可以谈一谈，只不过…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合作，她并不怎么动心。 对方现在想要的，无非就是提前这四天生产配件，看来，时间对这位马老板来说是很宝贵的。 “行，那就今天晚上我做东，就在书店旁边胡同里的饭馆，怎么样？”庄大鹏问道。 于茉莉满口答应下来，把人送走之后铺子瞬间安静下来。 她转身走向收银台，从抽屉里取出账本快速翻动着对账，没一会儿算明白之后于茉莉露出一抹笑容。 卖包带来的利润，比她想象的还多。 “春梅姐，晚上要是没事的话你跟我一起去咋样？”于茉莉说道。 一直等着跟于茉莉说话，但是因为她在算账而没出声的纪春梅，听到这话就是一愣，“啥？茉莉你说啥？” “我说，若是春梅姐方便的话，今晚就跟我一块去好不好？就当是和我做个伴。”于茉莉又道。 “那……”纪春梅很想点头答应下来，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这样吧茉莉，我把自行车借给你，你骑着车回来我就不去了……” 于茉莉一个小姑娘家，晚上出去跟人吃饭确实有些不合适，若是回来晚的话也确实不安全，正好她把自行车借给茉莉，自己走回去也来得及天不会太晚。 “这怎么好意思，我是想…”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想若是合作的事儿稳妥，能带上纪春梅再好不过，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说这些有些早了，思来想去于茉莉只得说道，“那好，那就多谢春梅姐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晚上先听听那位马老板怎么说吧。 庄大鹏介绍的情况是有些笼统的，她还需要了解的更多一些才能下决心。 “其实，咱们这个包卖的挺好的，你要是不想合作也…”纪春梅说着又闭了嘴，刚才过来的庄厂长，好像提过什么协议，这具体的事儿她就不了解了，所以也不好多说，只是想安慰于茉莉几句，但是又不知该说啥合适。 “嗯，到时候看看。如果合作利大于弊，那自然还是要合作的。”于茉莉笑道，“春梅姐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被人给坑了的。” 第209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纪春梅心领神会的笑笑，又叮嘱了于茉莉几句。 晚上从铺子离开的时候纪春梅把自行车留给了于茉莉骑着，自己步行走回家。 又在铺子里靠了近一小时，于茉莉这才骑车去约定的饭馆，她到的时候庄大鹏已经到了，只是那位所谓的马老板还不见人影。 “茉莉同志你来了，马老板去拿东西去了。”庄大鹏说着告诉于茉莉，刚才马老板到了但是想起有东西没拿又去车上拿东西，就这功夫于茉莉到了，于茉莉表示刚才路上并没碰到热。 “那应该是没碰上，咱们先坐，先坐。”庄大鹏招呼着于茉莉进了这家饭馆唯二的一个包间，然后喊服务员上菜。 没一会儿包间门敲响，庄大鹏起身开门，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拎着两个兜子走了进来，“差点忘了，这是酒和饮料，这位就是于茉莉同志吧…” 那人说着抬起头来，于茉莉一看来人愣住了，她看着面前有六七分熟悉的脸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个人，她上辈子就认识，并且还是她十分信任的生意伙伴，只是，上辈子这人叫兰兆年，这会儿怎么姓马呢？ 真是奇怪！难道这会儿用的只是化名？ 于茉莉觉得自己大概是认错人了？毕竟，这年头长得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更何况，现在的马老板可是年轻了十几二十岁的兰兆年，说不是一个人也是正常。 “茉莉？茉莉？”见于茉莉在发愣，庄大鹏忍不住多喊了两声，于茉莉终于回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马老板你好你好，我觉得你面熟刚才想起一个熟人…您生的面善一看就是好人~” 这话倒是不假，上辈子在于茉莉认识的人当中，兰兆年算是名副其实的儒商，人品那是没得说。只要是生意伙伴提起来，那都是要竖大拇指的。 “哦，是吗？”马老板笑道，“鄙人马成，不知道你那位朋友贵姓？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解释一番，是金都人吗？” “只是看着像，这会儿看着又不怎么像了，马老板快坐快坐，您是哪里人？”于茉莉问道。 “我老家是金都的，但是在省城好多年了…这次回来也是因为给老父亲上三周年坟，所以…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于茉莉同志的包，我就想啊，这包要是多做一些在我的几个铺子里卖，那生意肯定也会不错，哈哈哈~” “这倒是，这塑料圆环虽然简单，但是现在市场上还没有仿品…”庄大鹏接话，说起有人用铁环仿制的事情来，又提出种种弊端，三人也算是相谈甚欢，没一会儿，一道道菜就端了上来。 三个人，庄大鹏点了三菜一汤，都是分量很足的硬菜很有油水。 问过于茉莉一次不喝酒，马老板就直接给于茉莉开了北冰洋汽水，和庄大鹏两人一人喝了两盅白酒，而于茉莉通过一些习惯的观察，越发觉得面前的马成应该就是上辈子的兰兆年，只是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茉莉同志，我是想着在金都开一个专门做包的厂，有专人专门负责生产，然后运到省城去卖，不瞒你说我在省城也有个小作坊，但是省城的人工贵，并且我不想让竞争对手知道底细，所以…”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合作，我负责出资建厂你负责管理，你觉得怎么样？”马成问道。 迟疑了几秒，于茉莉说道，“说实话，我并不想跟人合伙。” “我现在的铺子就是迫不得已跟人合伙，我准备快速积累资金然后自己干，我的目标是成衣。”于茉莉说着又道，“目前金都的成衣店还很少，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打出自己的名头去…” 等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祖国大地，下海的人越来越多竞争自然也会越来越厉害，老牌子的含金量还是比较高的，人们也都习惯性去老地方消费。 马成边听边点头，“确实，南方成衣生意现在做的很红火，你的想法不错。” “所以，我可能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帮你管理生产这一块，但若是你需要什么新款包包的设计图，我倒是可以帮忙，价格都好说。”于茉莉说着拿起面前的杯子，“不管怎么说，这塑料圆环的协议没几天就到期了，到时候庄厂长就可以随便给马老板生产，这个我不介意。” 这句话，于茉莉就是想试探一下马成到底急不急。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马成苦笑道，“实不相瞒，做包的布料我都买好了，现在就等着圆环‘下锅’，茉莉同志，提前生产怎么样？” “这样，要不我把你这塑料圆环的设计权买过来，去注册个商标如何？毕竟东西是你想出来的，我出二百块钱补偿。” 前后只差四天协议就到期了，马成居然肯出二百块钱？ 于茉莉几乎没有迟疑的点头，推辞道，“不用，马老板太客气了，四天都等不了难道…” 她欲言又止，就是想让马成把实际情况给说出来。 “唉，我在省城有个死对头，他们从香城那边引进了几个新款式，准备过几天搞活动冲击我的生意，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说着，马成就把自己想法子应对这次商业危机，陪着母亲回老家恰好发现了于茉莉设计的包的事说了出来。 “我觉得，你设计的这个包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好在实用，并且普通老百姓都能用得起。虽然贵的包利润包，但是卖出去的数量也是有限的，但这款包不同谁都能买得起，比较适合老百姓。” “我之前就想有款这种适合老百姓的包，所以一眼就相中了~” 他的铺子，本来走的就是中端路线，现在推出这么一款比较使用的平价包，相信很快就会风靡省城的。 主要是用料也少，成本也低，最重要的就是在那个塑料圆环配件上，只要这件解决了，配件上又有他专属的商标，那就算别人跟风也没什么，他已经提前抢占市场了。 第210章 卖设计图 听闻马成想要合作的前因后果，于茉莉沉默下来。 若是如此的话合作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她并没办法全心全意的替人管理工作。 “这样吧，马老板，如果您能看得上的话我画几个包包的图，管理生产我是没有时间的，但若是卖给你设计图可以考虑。”于茉莉轻声细语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马成听完之后也沉默下来。 他眼下最缺的就是有个可靠的人帮他管着金都这一块，设计图的话…他自己也去过香城两边两趟，知道从什么渠道能够模仿最新款式的包包，所以设计图完全没有必要… 见马成犹豫，于茉莉二话不说从饭馆借来纸笔给马成画了两个包，这是后世风靡大江南北的两个款式，就算是香城那边这会儿也看不到。 “马老板，您看一下这两款包怎么样，还中意不？”于茉莉轻声说着，把图递了过去，庄大鹏很好奇的盯着看了两眼，但是却看不出这款式的含金量来，毕竟隔行如隔山，他只觉得包很漂亮但是却看不出别的什么。 马成接过来看了两眼就双眼放光，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之后激动的说道，“茉莉同志，你还真是个有天赋的姑娘。” 他做包也有年头了，随手一画的设计图还能这么好看的那屈指可数。并且，这两款包绝对能在市场上引起巨大反响，一瞬间，马成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多谢马老板，只是不知道这两款包的设计图你愿意要不？”于茉莉问道。 “要要要，这个数怎么样？”说着，马成伸出两根手指头，笑道，“我出这个数买你的设计图，可以吗？” 二百？于茉莉淡笑着还没说话，只听马成又补充道，“是一个包二百，不是两个包。” 在省城，就算是行业里老师傅画的图，顶天也就是这个价了。 哪知于茉莉摇摇头，沉思片刻开口，“三百，一个包三百。马老板先别着急拒绝，我能画的设计图，我几乎可以保证都会好卖，并且以后找我买图一次最多三个，还有，我每次都会着重推出一个高端款，马老板要限量卖才行~” 都是生意人，有些话根本就不需要明说，马成很快就明白过来。 三百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想价格，但是看着手中的图纸他也确实是爱不释手，没有多犹豫马成就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一个包三百，连同刚才那塑料圆环的设计费…” 话没说完，只听于茉莉摇头，“不必了，我交马老板这个朋友，那塑料圆环的设计费我就不要钱了，希望，咱们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合作。” 反正，也只是差四天而已，她不计较这么多。 只不过，不知道对方注册塑料圆环商标的事情，是如何打算的，于茉莉更想知道这个。 哪知马成却拒绝道，“不，说怎样就是怎样，这圆环我真是打算去注册商标的，茉莉同志要是不收这个钱，我心里还不踏实呢。” 一直沉默着没插上话的庄大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跟着劝道，“是啊，茉莉同志，既然马老板愿意给钱你就答应吧，到时候咱们再签个协议就是了，还有设计图，总得有个书面的东西吧？” 这话，两人倒是欣然同意下来。 庄大鹏心里感叹道，早知如此自己当年也一定努力多读书了，看看人家茉莉同志仅仅只是凭着两张图，就卖出去六百块钱！他在厂子里累死累活干半天，才能挣多少？以后，还是要多学习啊。 “庄厂长不必气馁，你若是还想要那种手提包的配件，我这里还有图但你得花钱买，买下来你自己可以随意生产，也可以注册商标。” 此言一出，庄大鹏高兴的不得了。 他并不了解于茉莉的具体情况，只记得上次叔叔说过，于茉莉同志一定学问很深是个爱读书的人，所以，庄大鹏还以为她读过很多书，学历很高。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交流各自的生意经，倒也是相谈甚欢。 吃饱饭之后，庄大鹏出去跟老板又借来纸笔，马成和于茉莉签下协议之后就把那两张图纸珍而重之的放到了自己的手提包里，然后将八百块数给于茉莉，“茉莉同志，你点点，看看数目对吧？” 这笔钱，他本来是打算雇人管理厂子的，但眼下，工厂还没开起来设计图倒是花出去不少钱。 “马老板，你要是暂时找不到人我可以帮你推荐两个干活的，还有，你可以在金都这边生产半成品，剩下的工序可以运回省城再完成，这样，管理上就不需要多么专业的人就可以做到…比如…” 于茉莉根据自己的了解给出一些建议，听得马成连连点头，庄大鹏也跟着若有所思。 “哎呦，还是年轻人的脑子活啊，茉莉同志这番话让我打开了新思路，不错，这个法子简直太妙了。” 于茉莉谦虚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当然这里面也有弊端，马老板还是自己斟酌好为妙。再说，日子一长这法子马老板自己也能想到，只不过暂时还没想到罢了。” “不不，不是这么回事儿。”马老板看于茉莉的眼神像是挖到宝一样，连忙要她的联系方式，于茉莉留了顾嫂子商店的电话。 “不是年轻人脑子好使，是茉莉同志的脑子好使~”庄大鹏感叹道，“马老板你瞧，我也是年轻人啊，可我并没有那么多精妙的点子，唉！” “哈哈哈哈，这倒是，不过庄厂长也很优秀，年纪轻轻就是厂长将来也是无可限量~” 庄大鹏连忙摆手谦虚了几句，三人站在胡同口寒暄了一会儿就各自告辞。 于茉莉推上自行车准备回铺子，只听身后庄大鹏犹豫着开口，“茉莉同志，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安全吗？要不我送送你？” 摇了摇头，于茉莉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这一路都是大路不会有问题的。” 虽说路灯跟后世没法比，但这一路好歹也是有路灯照着有个亮，总比黑灯瞎火的骑车要强很多。 并且骑车也快，她蹬快点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就回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211章 大乌龙 庄大鹏无奈，只好叮嘱了于茉莉几句。 把鼓鼓囊囊的挎包转到前面，跟庄大鹏打过招呼于茉莉瞪上自行车就走了。 其实这会儿也就九点多，这条路上过一会儿会有下夜班的同志回家，倒也不是人迹稀少，她自己警惕一些不会有大问题。 于茉莉把自行车蹬的飞快，心无旁骛的往回赶。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有些着急回去的，毕竟包里装了八百块钱，重生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这么多钱，整整八捆装了满满一包，要说心里一点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边骑车，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半的路程之后，于茉莉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是回头看的时候又看不到什么人影，但过一会又依稀有蹬自行车的声音传来。 难道真的有人跟着自己？ 盯上了自己的包？毕竟，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背着鼓鼓囊囊的包，确实是比较引人注目的。 眼看着前面就到了包子铺，于茉莉加快速度骑了过去到了门口一看心凉了半截，包子铺不但关了门上面还挂着锁。没办法，于茉莉只好往前面顾嫂子的商店骑，这会儿后面自行车的速度也明显加快起来，于茉莉没回头看直接把车骑到了商店门口。 在她的字典里没有躲这个字，她不但想看看到底是谁狗胆包天，还想把人给抓住。 顾嫂子正在盘账，今天商店卖的东西不少她正高兴的算来算去，冷不丁门口自行车一倒，紧接着于茉莉就冲了进来，“顾嫂子，借你笤帚一用。” 还没反应过来的顾嫂子愕然点了点头，只见于茉莉轻车熟路的从门口找到笤帚握在手里，自己则是悄默声的躲在了门后。 她等等看，要是跟着她的那人不进来，她就出去到街上找找。 不过按照惯性，那人见她一直不出去会下意识的想进来看看。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于茉莉听到一个脚步声往商店里走，她握紧笤帚见来人进来说道，“老板娘，刚才有人进来了？门口那自行车都倒了…” 话还没说完，笤帚就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那人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躲，嘴里还惊惶的喊道，“干啥干啥，咋还打人呢？我好心提醒…怎么二话不说还打人…” 于茉莉握着手里的笤帚愣住，门外，探头往里张望的庄大鹏也目瞪口呆的看着于茉莉。 顾嫂子：……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茉莉啊，这是咋地了？”顾嫂子放下手里的笔，走过来拿走于茉莉手里的笤帚温声问道。 被打的人影疯狂拍打身上的灰尘，十分心疼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花衬衫，以及放在衬衫口袋里，被打落在地的墨镜哀嚎道，“这位女同志你咋这样，我只是顺口提醒你一句，自行车还在门口倒着呢，你咋就能打人？” 庄大鹏愣住，似乎也反应过来于茉莉为什么会这么干。 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开口解释，结果刚踏进商店就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而被打的人也回头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庄大鹏，沉默半响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庄大鹏？” “陈国兵？” 于茉莉愣住，只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大型社死现场！ 太太太丢人了！ 伸手扶额，于茉莉呐呐开口，“庄厂长，刚才在后面跟着我的人是你？” 庄大鹏涨红着脸解释道，“茉莉同志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我就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往回走不安全，我就心思送送你，但你说不用我就想要不在后面悄默声的送吧，哪知道居然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陈国兵瞪大眼睛，眼神在于茉莉和庄大鹏身上来回扫视，恍然大悟道，“你说说你，你想送人家姑娘就开口明说啊，你咋能偷偷跟着呢，这要是换成别人不得把你当成流氓抓起来？” “还好还好只是误会一场，打我这两下不要紧，这位姑娘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于茉莉无语，好嘛，重点强调这件事，是为了让自己觉得更内疚？ “对不住，庄厂长你们认识？”于茉莉说着又道，“那，那你打算来商店买什么，抽烟吧？要不我请你吧，打了你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自己误会所以才动手打人，于情于理都该道歉的。 陈国兵听了连连摆手，“那倒不用，不用不用~” “是啊，他是我同学…国兵你不是南下了吗，这是回来了？…”庄大鹏打量着一身时髦打扮的陈国兵，问道，“你这是在南方发了大财了？你奶奶整天念叨盼着你回来，这下好了~” “是赚了点但是不多，我这刚回来还没回家呢~”陈国兵说着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叹道，“谁能想到，刚回来还没进家门就挨打了呢，这也幸亏我脾气好，要是遇到脾气爆的一还手，这事儿不就大了？” 说着，陈国兵又朝着庄大鹏挤挤眼，他觉得庄大鹏肯定是对人家女同志有意思，但是又不好意思说，他全当帮个忙做好事了。 “对不住，陈国兵同志，我给你买两盒烟赔礼吧。”说着，于茉莉就道，“顾嫂子，帮我拿两盒大前门给这位同志，那个，钱我明天给你。” 不是她想赊账，而是包里钱太多她此刻掏钱不方便。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她很明白。 “好，明天给也行。”顾嫂子说着就去拿烟，陈国兵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抽烟。这位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那个，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你看还都是熟人，你还要回家吗？要不我俩一块送送你？” 庄大鹏哭笑不得，扯了陈国兵一把无奈道，“不用，茉莉同志这就快到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庄大鹏走到门口把于茉莉歪倒的自行车扶了起来，打过招呼之后就带着陈国兵离开。 顾嫂子一脸的不明所以，“啥情况啊茉莉，这，这位男同志想追求你？” 第212章 祖孙 “不是，今晚一块谈买卖他是担心我一个人回来不安全，一起吃饭三个人呢~”于茉莉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两句，跟顾嫂子打了个招呼就回铺子了。 把自行车搬进铺子里锁上门，于茉莉上了二楼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从包里掏出八百块钱摆在床上看着，于茉莉突然笑了出来。真好啊！有八百块了呢，并且还是意外之财。 笑了一阵，于茉莉又赶紧把钱装进挎包，洗漱过后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于茉莉起床之后洗了把脸煮了两个鸡蛋吃，吃过之后就背着包直奔银行。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不安全，一时半会她又不能去进货还是得存进银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昨天晚上喝醉了的陈国兵跟着庄大鹏一块去了厂子，在塑料厂凑合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之后两人都有些发懵。 陈国兵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庄大鹏有点发懵，他起身从自己随身的行李包里拿出牙刷蹲在宿舍门口刷牙，顺便打量着塑料厂的布局，心道，庄大鹏这小子行啊，他走了不过才一年半的功夫，这小子竟然连厂子都办起来了！ 庄父做好早饭来叫儿子吃，却见门口蹲了个人顿时一愣，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陈国兵那小子吗？ “国兵？是你？你回来了？”庄父说着乐呵呵笑道，“我下的面条，你和大鹏一块过来吃吧。” “对，叔是我。”陈国兵把牙刷冲洗干净，嘴甜的道谢，“不用了庄叔，我一会儿回家吃就行。” 他昨天半夜就回来了，这会儿还没看到他奶奶的面儿呢。 说话的功夫庄大鹏也醒了，非要陈国兵留下吃饭，说他突然回去陈奶奶还得再多做饭省得麻烦，并且这个点老人家肯定吃过饭了。陈国兵一听倒是也没有再客气，跟着庄大鹏一块去门卫房旁边的厨房吃饭。 吃过饭，庄父没让两人动手洗碗自己把碗筷收了，陈国兵好奇的问道，“大鹏，你昨天晚上光打听我的事儿了，还没说于茉莉啥情况呢，咋地看中人家姑娘了？” 昨晚两人买了点吃食回来，在宿舍里一人一瓶老白干喝完倒下就睡，期间庄大鹏问过不少陈国兵在南边的事儿，倒是没来得及说于茉莉。 说起这个，庄大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红，很是不好意思，“你休要瞎说，人家都有对象了。我们是昨晚一起谈的生意，我怕她一个姑娘家回去不方便所以才想着送一送…但人家拒绝了，我也不好再多说…” 说着，庄大鹏把她和于茉莉相识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陈国兵听完十分惊奇，“啥？这么厉害？这么厉害的女同志当然要结交啊，你说说你都认识这么久了，唉…对了，她对象是干什么的？…” 陈国兵觉得，这年头即便是处对象也说明不了什么，到最后能不能结婚都不一定呢。他们北方现在是比较保守，但是再过几年风气就会跟南方一样开放了。 处对象到最后没结婚的人，不有的是吗？ “人家是部队的军官，也厉害着呢。”庄大鹏摆摆手，“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就是大致知道。” “哦~”陈国兵若有所思的点头，转移了话题，“你昨晚说的有人要开厂子做包是怎么回事？我喝得有点多记不清了~” “是这样的…”庄大鹏也有心帮陈国兵介绍这个事儿，陈国兵这个人脑子活胆子大，是比较适合干管理的，况且有自己这层关系在马老板应该也能信得过。说完之后庄大鹏又道，“至于工资的事儿我不管，你自己跟马老板谈。” 陈国兵点点头，郑重道谢，“大鹏谢谢你了，这份情意我记在心里了。这样，我先回家中午的时候再过来~我记得昨晚你说马老板今天会过来是吧？” “是，你先回家看看吧，人来了要是你还没过来我让人去喊你。”庄大鹏说道。 毕竟两人是一块长大的感情深厚，又恰好赶上了这么一个机会，庄大鹏很乐意帮陈国兵促成这件事。 这边，陈国兵回去没多久，屋子里就传来陈奶奶的哭声。 陈家如今只剩下祖孙两个相依为命，陈国兵去了南边一年多，期间往回寄了两次钱写了三封信，其余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把老人家给牵挂坏了。 陈父陈母当年闹饥荒的时候死于非命，这些年，陈奶奶一个人把陈国兵给拉扯大，这期间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她本来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这些年街坊邻居能帮的也都会伸手帮一把。 这家给一捆菜，那家帮忙挑粪的，陈奶奶无以为报，只能用精巧的手艺帮人做衣服，做鞋垫，缝缝补补干点针线活来回报大家，邻里关系处的很不错。 “国兵啊，你这趟回来别走了。”陈奶奶说着擦了下眼角，起身从屋里炕席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手绢和一本书来。 哆哆嗦嗦的解开手绢，里面是卷成好几卷的钱，而书里则是夹着乱七八糟的各种票，一看就是攒了好久的。 看到这些，陈国兵瞬间红了眼眶，“奶，从我走了你就再没吃肉？” “吃过吃过，老庄给过两回呢，过年我也割过~”陈奶奶期盼的看着孙子，“国兵啊，你想干点小生意奶也不拦你了，或者你不做小生意求个安稳就去庄家的厂子里，大鹏现在有出息了你说两句好话，人家也愿意拉拔拉拔你…” “那孩子啊，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心眼不错，现在老庄也在厂里给看门，实在不行你和你庄叔说道说道…总之，别往外跑了，奶奶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 看着奶奶抹眼泪，陈国兵心里难受的要命，他连忙把钱和票都推了回去，“奶，我挣到钱了，我不走了以后我就在您跟前孝敬你~我昨晚就回来了怕吵到你昨晚在大鹏那睡了一晚上，他也操心我的事儿在帮着张罗，您别犯愁。” 说着，陈国兵站起身，从贴身衣服的兜里拿出一张存单推了过去，“奶，除了身上的零钱，其他的我都存在存单里，不然路上带着不方便…” 第213章 这辈子非她不娶 陈奶奶哆哆嗦嗦的拿起存单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再次凑近存单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国兵啊，这这…这是多少…三，三千？你挣了三千块？” 看着奶奶震惊的样子，陈国兵含笑点头然后狠狠擦了一把眼角，他认真回答，“是的，奶，我挣到钱了，以后不管是做生意还是上班都有底气，我可以好好孝顺你给你养老了~” 说着，陈国兵的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 刚去南边的时候他两眼一抹黑，什么活都干过，这其中的苦若非尝过无法体会。 “国兵啊，你这钱是…是正当来路不？…”陈奶奶郑重的收起来，双眼巴巴的看着大孙子。 “当然是~”陈国兵很认真的回答，“这是我做生意赚的，奶你放心全都是正经来路，就是刚去的时候日子苦了点我帮人扛过包，住过桥洞后面慢慢就好了~我一把子力气又会干活人也嘴甜比较机灵，后来就更赚钱了…” 听着这些话，陈奶奶老泪纵横，轻轻拍打大孙子好几下，才小心翼翼的把存单折起来递回去，“奶奶岁数大了记性不好，国兵啊这钱你自己收好，你岁数也不小了该娶媳妇了，你爸妈不在只有奶帮你张罗，你自己瞪大眼睛选个好的~” 不知为何，陈国兵眼前突然就出现了昨晚拿着笤帚疯狂抽打自己的那张脸，这性子，还是个小辣椒呢！不过也只有这种性格才不会被人欺负，才能把日子过好，若是…唉，只可惜人家有对象了，这要是能黄了该有多好？ 于茉莉还不知道，仅有一面之缘的陈国兵对她产生了几分兴趣。 从银行存完钱仔细收好存单，于茉莉一路飞快的骑着自行车回到裁缝铺，纪春梅已经来到铺子，见于茉莉从外面回来有些奇怪。 “茉莉，你一大早去哪了？”纪春梅说着就开始去拿饭盒，“我给你捎了饺子快趁热吃。” “春梅姐你咋又给我捎好吃的？”于茉莉接过饭盒打开嗅了嗅，嘿嘿笑道，“春梅姐包的饺子就是香…” 用手拿起一个填进嘴里，于茉莉解释道，“春梅姐我去银行了，昨晚，我把塑料圆环那个配件卖给马老板了，就是庄厂长介绍的那个人…今晌午我请你吃饭哈哈…” 于茉莉早上已经吃了两个鸡蛋，所以一饭盒饺子只吃掉一半然后又催促纪春梅帮忙吃完，两人一边吃饺子一边说话，得知于茉莉昨晚经历的事儿，纪春梅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没看出来那庄厂长还这么好心，就是这人咋不把话说明白结果搞了这么大的误会，哈哈哈可乐死我了~” 好心送人回家结果造成误会，好在最后挨打的人不是庄厂长，而是他那个什么朋友，这误会还真是有意思。 “我昨晚想给那人买两盒烟，结果他没要，我客气了一句回头请他吃饭，倒是点头了，看来这顿饭是免不了的。” 纪春梅一愣，促狭开口，“看来这人是个会算账的，一顿饭可比两盒烟要值钱多了，茉莉，他不会讹你吧？” “那倒不至于，跟庄厂长是好朋友呢。”于茉莉说完又道，“春梅姐你看着点铺子，我上楼写点东西马上就下来。” “好，你先去忙吧，这会儿没啥人我看着。”纪春梅连忙答应下来。 上楼之后，于茉莉从抽屉里翻出信封和信纸，沉思了几秒露出一个笑容，开始低头给高明写信。现在虽然还不知道高明的地址，但是她可以先写好等收到高明的信时，一块寄出去。 问候了几句，于茉莉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包括卖给马老板设计图，后来庄大鹏送他又闹了个乌龙，她把陈国兵打了一顿的事情，都一股脑的分享给高明写在了信纸上，很快满满一页纸就写完。 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她把信纸折进信封没封口放进抽屉。 写完之后，于茉莉又检查了一遍账本，这两天成衣卖的还挺不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些。看来，老百姓的购买力已经开始稳步提升，相信她很快就可以放开手脚再开一家服装店了。 日子匆匆，很快就到了仲秋。 京城，高明被一辆吉普车接回大院，一进门就听到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 “爷爷，您咋在这坐着？”高明走进去凑上前，在老爷子下首坐下问候道，“您老身体还好吧？我这太忙了刚抽出时间回来看看…” 高老爷子瞅他一眼，阴阳怪气的反问，“是吗？就没空回来看看我老头子？” 说着，高老爷子又道，“高明同志，你是否要先回家看看长辈？不用了指导员，任务比其他都重要，我的使命是服从组织调配，马上进入任务状态……” 听着老爷子一字不漏的复述半个月前指导员跟他的谈话，高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悻悻道，“爷爷，我都不知道突然把我调回来干啥，不弄清楚我回来也是坐立不安啊~” 这解释，高老爷子当然不信，再次重重哼了一声，又问道，“你在东山那边，谈了个对象？” 高明一滞，神色顿时有些复杂，他脑子里飞快回忆着回来这半个月有没有什么走漏风声的地方，最后发现并没有，看来，应该是郝林和林栋那边说漏了嘴，老爷子是谁啊要是亲自打听个什么事儿，几句话就问出来了。 “是啊，人挺好。”高明嬉皮笑脸的，“是我硬看上的。” 高老爷子睨了高明一眼，恨声道，“臭小子！你是为了不回来费尽心思，还想用这个来搪塞过去？处对象又不是结婚，将来……” 话还没说完，高明就坐正身体神色极为认真的说道，“爷爷，不是这样。于茉莉是我很中意的心上人，这辈子我非她不娶。不管是在东山还是回京城，她在哪我在哪~” 高老爷子一听这个气啊，顺手拿起手边的核桃就扔了过去，“满嘴胡说八道，你是国家的人，组织让你去哪你就去哪…你为了不回来真是想气死我，那闺女长啥样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第214章 仲秋家宴 对，前面的都是铺垫，生气也是假装，到头来就是为了想看看于茉莉的照片。 高明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没有没有，还没来得及拍照片。过几天我再写信让她去照相馆拍两张，到时候您再看吧。” 高老爷子半信半疑，“当真？你说话算话，信到了第一时间把照片拿回来给我看看~” 臭小子，偷偷摸摸找了对象，还想不让他知道？ 门都没有。 “当然当然，不给别人看也得给爷爷看~”高明说着又道，“爷爷我先上楼了，有事您叫我。”说完，高明头也不回的溜上楼，不想再让老爷子盘问。家里知道了于茉莉的存在，老爷子还好说不至于做什么，但是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他爸他妈要是知道于茉莉的出身，一定会想法子为难的，唉。 上楼之后，高明第一时间准备打电话，快要拨通时却又挂掉了。 不行，这个电话不该在家里打。 出乎高明意料，一直到菜都端上了桌，全家人都坐下开始吃仲秋家宴，老爷子都没再提于茉莉的事儿，这让高明无形中松了一口气。 “明明，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哪里也不如家里好，东山那边穷乡僻壤的，哪里有京城舒服？你留下，家里会帮你都安排好的。”母亲明慧一边说话，一边查看着老爷子的脸色。 把高明借调回京城，就是明慧怂恿丈夫高兵求老爷子办的，事先老爷子警告过，要是这么做惹得高明逆反，到时候他们两口子后果自负，但是现在看，好像这孩子回来也没什么不乐意的，至少明面上是一点看不出来不愉快。 饭桌上静了一瞬，大家都在悄悄观察老爷子和高明的神色，见两人都没有什么不高兴，二婶刘梦这才开口，“回来就是好事儿，大嫂慢慢打算再说老爷子也不会不管的，总得给高明适应的时间不是。” 高家三房人口，大房两个儿子，二房三个儿子，只有三房一个儿子，是比高明大两岁，排行在五的高尚，性格温厚沉稳，听从家里的安排在单位里做了一个记事员。 听到这话，父亲高兵皱起眉头淡淡道，“这里是他的家又不是外人，在外头当了几年兵连家也忘了，还需要适应什么？回来就回来了，得训练任务一过家里给使使劲留在京里，以后按部就班慢慢往上升。” 这时候，二房最小的儿子，也是家里排行在四的高升，说道，“对对对，老六聪明人也机灵，肯定比我升得快。” 高家如今大房排行在三的高海，二房排行在一的高云和排行在二的高山，全都已经结婚，除了高海还没生孩子，高云和高山都各自有了后，高云是在部队医院工作今天值班并没有回来，高山去岳家接坐月子的媳妇顺道在那边吃过饭再回来。 高海倒是在家，坐在父亲身边一直沉默没说话，妻子冯丽霞也在单位值班。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机锋，高明只沉默着吃饭，期间还找机会给老爷子盛了一碗汤，夹了两次菜。 三婶田佳兰看到后，默默用手肘拐了下身边的儿子，奈何高尚却坐在那里不动如山，照常吃自己的饭。 “快不快的不重要，只要是在家里在我们身边就好~”明慧说着还叹了口气，高明心中冷笑，要说会演戏全家还是他这个当妈的最会演，偏心大哥都偏心的没边了，偏偏在人前是半点没看出来。 当年她但凡为自己争一争，他也不至于非要跑到东山去。 不过，他现在倒是十分感激当年的选择，不然也不会遇到于茉莉。 说完话明慧又给高明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的放进他碗里还没等开口，就见高明把红烧肉用勺子舀到了父亲高兵碗里，笑道，“妈，我打小不爱吃红烧肉，太腻…您忘了？” 有一次明慧做饭，饭桌上没有别的菜，只有一道辣炒青菜和红烧肉，那时候高明还小不吃辣，只能用红烧肉拌米饭结果吃吐了，那次的事情不但高明记忆尤深，就连老爷子都记得。 ‘啪’的一声，高老爷子沉着脸把筷子放到了桌子上，就那么死死盯着高兵。 大儿子两口子真是太不像话了，以前他没觉得多么过分，可是哪成想这当年的连亲生儿子爱吃啥，不爱吃啥都记不住！ 可见心里，根本就没有这孩子半分。 不等老爷子发作，高兵就沉声呵斥道，“你这个娘怎么当的？高明从小不爱吃红烧肉你忘了，什么脑子？” 明慧拉着脸，刚想说句什么找补就听高明又道，“爱吃红烧肉的是大哥和三哥，大概我妈弄混了吧？” 明明大房先结婚，但是先接连生下两个儿子的是二婶刘梦，因为这个明慧心里憋气了很久，直到剩下大哥高海，也就是高家的老三明慧才算是扬眉吐气，从小就把高海宠到了骨子里，疼到了骨子里。 至于他，这个全家最小的男丁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因为那时候老爷子正好退下来闲的紧，所以就把他带在身边养着，所以高明跟老爷子的关系，比跟亲生父母的关系还要亲厚一些。 后来，老爷子大病一场，明慧竟然想操纵高明的事业和亲事，让他和娘家一个弟媳的侄女定亲，高明这才想法子逃离京城，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好在抗争的结果是好的。 “是，是我记错了~”明慧咬牙，心中暗恨这个小儿子今天就是没事找事，她特意夹得肉就是示好的意思，不喜欢吃放着就算了，非要点明那些事儿不就是想给她难堪？她可是亲妈，让她难堪他脸上就有光了？ 果然，出去这几年就更没大没小了，对她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越想，明慧心里越生气，脸上难看的厉害连演也不想演了，她赌气似得转头又给高海夹了一块红烧肉，结果就看到丈夫狠狠剜了她一眼。 坐在高兵和明慧中间的高海只觉得如坐针毡，全家人的目光此刻都放在了他身上。 第215章 茉莉，我想你了 他赶紧学着刚才高明的样子，把红烧肉也给了父亲讪笑着说道，“爸你多吃点，这段时间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 高兵打了个哈哈，把红烧肉吃了也算是给大儿子面子。 二叔高常和三叔高远也连忙跟着聊了几句工作的事儿，才算是把刚才压抑尴尬的气氛给压下去，刘梦也各种讨好说着吉祥话，老爷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老爷子把高明盛的汤喝掉，完了把勺子重重一放沉声道，“高明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们谁都不要插手。…谁也别想打他亲事的主意，家里现在已经不需要他来联姻，还有…你们最近行事都给我低调些。” 听老爷子这么说，高升赶紧拐了拐堂弟高尚，压低声音道，“你的事儿倒是赶紧说啊，不趁着今天难道还要等到过年？” 有些事儿，越拖越完蛋。 高尚轻轻摇了摇头，只等着大家都吃完饭佣人把碗筷盘碟都撤了下去，这才凑近老爷子开口，“爷爷，跟宋宝珍的亲事算了吧，我不想…” “你说啥？”高老爷子瞬间沉了脸，“这亲事当初可是你妈求来的，现在说退婚就退婚？” 一旁的田佳兰听到这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高尚你说啥呢，你和宝珍吵架了？好好的说什么胡话？” 在她眼里，儿媳妇哪哪都好，家世也好人也长得不错，就是性格骄纵了点这也没什么，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没有一点脾气？等到结完婚生了孩子，为了孩子性格就会变好的，只要当了妈都会学着妥协。 当年，她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还有，这件事儿子甚至都没和她通个信，就在老爷子面前冒然提出来，简直快要把她给气炸了。 这么想着，田佳兰转头看了一眼丈夫，却发现丈夫高远的神色中竟没有半点意外，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丈夫早就知道这件事？ “妈，我没说胡话我…” 高尚的话还没说完，高明就站起身说道，“爷爷我吃饱了，部队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再回来看您。” 说完，高明不看家里人的脸色转身就走，高老爷子脸色难看但却没有阻止，只是眼神不善的看着明慧，后者硬着头皮站起身追在后面喊着，“高明，仲秋这一晚你就不能在家陪你爷爷吗？” 这话一出口，高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小孙子是部队的人，大儿媳说啥？让他在家陪自己一晚上？晚会儿就不错了，这张口就是陪自己一晚上，这真是个会说话的！ 高升眼见场面越来越难看，连忙站起身劝慰，“大伯娘，我去送送高明说两句话，你先歇会儿吧。” 高升一走，高老爷子看向三孙子的眼神就不对了，“你可是高明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自己的亲弟弟你不去追，还得让高升去？我看你就是没长脑子？” 大房两口子和三孙子脑子都长歪了，自家的亲人偏偏不知道维持关系。本来高明当年走就是憋着气走的，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能好好相处？连互相维持基本的体面都不会，真不知道这些年在单位里是怎么混的？ 高海一愣，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看了明慧一眼这就去追人。 话说高升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高明早就不见人影，察觉到后面又来了人一看是三堂哥，便叹道，“不用追了三哥，高明早跑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走的那么快，难不成腿长管用？” 高海呐呐接了一句，“是腿挺长…” 他也不知道该说啥，这个弟弟，从小跟几个堂弟关系都比他要好，他知道母亲是偏心了一点，但是他那会儿出生的及时，帮母亲挽回了在家里的地位和颜面，难道母亲多疼爱他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高明打小跟着爷爷长大，和母亲不亲还想母亲偏疼他？ 他们高家又不缺男丁，他高明又是最小的一个，偏生还不听话，所以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要是乖巧懂事会哄得母亲高兴也就罢了，偏偏也不是那种性子啊！ “也不知道爷爷会怎么安排高明，咱家现在…算了不说也罢…”高升说着又摇了摇头，他本来是在极好的单位，不知道多少人求着他办事，偏生老爷子非要他低调不准出头，这些年他就趴在原来的位置上一直不动，这心里也是有些着急。 “他，能不能听话都两说，走就走了吧。”高海摇摇头就先进了屋，高升眯眼盯着外面的夜色看了半晌，这才转身也进了别墅。 等到两人都进了屋，高明从墙角的竹子后面现出身形，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这才转身离开，一直走出老远才在街边找了个商店给于茉莉打电话。 今天仲秋小团圆，大队里也没人都回家吃饭去了。 高明把电话打在村口的商店，人家去喊于茉莉的时候于家正在热闹的吃饭，听到有电话于茉莉连忙跑去接。 十分钟后，听到高明熟悉的声音于茉莉脸色瞬间变红，只听话筒那边是高明含笑的声音，“茉莉，吃月饼了吗？” 于茉莉点点头，点完才意识到高明看不到便轻声回答，“我吃过了，你呢？回去…家里都还好吗？长辈身体也还好吧？…” “嗯，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想你~茉莉，我给你写的信收到了没？”高明声音有些急切起来，“我第二封也寄出去了，你第一封该收到了吧？” 顿了顿，于茉莉才嗯了一声，“第一封今天上午刚收到，第二封还在路上吧？” “嗯。”高明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茉莉，你回城之后去照两张相寄给我，想你的时候我好拿出来看看，还有，老爷子也想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好。”于茉莉没有扭捏，痛快的答应下来，然后想了想又道，“你方便的话，也给我拍两张照，特别是穿军装的我喜欢。” “好~”高明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一定满足我对象的要求，我也喜欢军装…茉莉，我…我想你了~” 明明分开也没几天前后加起来才半个多月，但是他却感觉好久好久，果然相思断人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矣~ 第216章 潘美醒了 打完电话回来，于茉莉就不想吃饭了。 于河话里话外都在盘问于茉莉，高明打电话跟她说了啥。 问急眼，于茉莉反问道，“爸，往年过年过八月十五，我姑她们都回来今年回来了没有？” 张了张嘴于河神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冷哼一声他才说道，“你大姑家这么多事儿，咋能回来？也不知道她去找你二叔借钱借到了没有。” 于茉莉沉默，上辈子她家最艰难的时候也去找二叔借过钱，哪知道却连二叔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二婶给打发了。也许，于红能借到？毕竟这个大姑长袖善舞在兄弟姐妹中是比较能说的上话的。 说起于红，林秀英也跟着惆怅起来，叹道，“你大姑也不容易，潘美在医院这么不死不活的躺着，最是折磨人，难熬啊~” 若只是受伤还能慢慢养，就这样不死不活的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让人半点希望都看不到。 此时此刻，于红正拉着潘美的手默默流眼泪，嘴里不停念叨，“大美啊你心疼心疼妈，快点醒过来吧，妈谁都指望不上了，钱也借遍了…你要是再不醒，妈真的没有法子了…” 从于河家去了玲珑找老二借钱，结果呢？ 连她的来意都没说听完，于海就借口还要去接货离开了，让老二媳妇接待自己。她刚提起想借钱的事儿，老二媳妇就说家里商店还欠着多少多少货款。开了好几年商店，难不成连一二百块都拿不出来吗？ 于红说什么都是不信的，只不过人家不借她也不好如何。 要是在亲弟弟面前，她还可以多说些话求一求，但是当着弟媳妇的面她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些年，她待于海也不薄，这个弟弟真是太冷情了！ 她心里又恨又气，这两天回到医院动不动就以泪洗面，就盼着女儿争气一些早点醒过来。 哭了一会儿，于红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擦干眼泪心疼的看着女儿，又轻声安慰道，“大美啊，妈也是心疼你~你说你这样躺着也不是个事儿，今个你哥送来了月饼，可是妈吃不下啊，一口也吃不下~” “你要是能醒该有多好，妈喂你吃月饼~”于红说着说着，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 她刚想抬手擦眼泪，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于红一怔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病床，只见潘美已经睁开眼，眼角一滴泪水正滑落下去。 “妈~”潘美一开口，干涩粗粝的嗓音传来，却让于红瞬间喜极而泣。 “妈在妈在，妈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大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于红说着呜呜哭了起来，刚哭两声又反应过来赶紧问女儿，“大美你哪儿不舒服？我马上就去喊医生，你等等…” 说着，于红站起身就往门外冲，“医生，医生，快来看看我女儿，她醒了！” 一路尖叫着冲去护士站，于红喊来人之后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此时潘美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脑海里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 “32床病人刚醒需要做各种检查…” 就这样，刚醒来的潘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推走做各种检查，于红焦急的一路跟着，中间的时候才有空拜托一个小护士给潘东打电话，告诉他潘美醒了的消息。 潘东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见于红靠在检查室外面，脸色很是憔悴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不少，潘东心中一软，温声问道，“妈，大美在里面？” 点了点头，于红的眼泪霎那又落了下来，“东啊，你妹醒了真醒了~” 就这样，躺了两个多月的潘美，终于在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清醒了过来。 做完各项检查被推出病房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于红听完医生的话欣慰不少，赶紧给女儿喂了点温水，又忙前忙后的给她喂麦乳精。这大半夜就连医院食堂也没饭了，只能先喂点麦乳精垫肚子。 吃了点东西，潘美这才缓过劲来，只不过她昏迷这两个多月整个人都消瘦的厉害。 “妈，范明…抓起来了吗？…”潘美神色幽幽的问道。 “嗯，抓起来了…”于红说着，把当时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潘美听到救自己的人正是于茉莉和高明时，神色变得愈加复杂起来。 “大美啊，这次多亏了茉莉，若不是她你可能…可能…”于红说着哽咽起来，十分后怕的握紧女儿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废话。旁边的潘东看得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想起自己从蔡国庆那里要来的钱，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大美啊，你以后怎么打算？” “什么怎么打算？”潘美神色僵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见她这个样子，潘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于红却是理所当然的说道，“你妹妹都醒了，自然该上班上班该干啥干啥，难不成那工作还能莫名其妙丢了不成？” 潘东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做的那件事若是被母亲和妹妹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这个时候，他该不该坦白呢？ 犹豫的功夫只听于红又道，“你先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对了，你明天去告诉蔡国庆一声大美醒了，我看看他是什么表现。” 那保证书还在她手里捏着呢，若是蔡国庆不做人，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上次调查组的事儿，他已经没能升上去，若是这件事再爆出来文化局他也别想待了，不让他再大出血一回，简直都对不起那张保证书。 潘东听到母亲赶自己走，连忙唯唯诺诺的应了就落荒而逃。 他心里正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这件事，还是明天见了蔡国庆再说吧。 潘美刚醒精神头还不行，说了没几句话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护士又来给潘美抽血做各种检查，于红全程跟着但整个人都充满希望，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人家医生都说了，只要人醒了慢慢养总会好起来，又不是身体那里残废不能动了，人能醒过来就说明问题不大，就算有点什么小毛病那也是正常的，就是还有几项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应该不会有大事吧？ 第217章 床怀孕了 十一点，护士长把于红叫到了病房外，递上了一张检测单。 “什么意思？张护士长，这，这个是…”于红心底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问道。 “32床，怀孕了。”护士长的声音言简意赅，在于红听来却是晴天霹雳，“你，你说啥？咋可能呢，之前不是检查过~” 女儿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现在才来告诉她怀孕了？ 那之前做的检查呢？ 护士长的声音也是一言难尽，叹道，“之前只是检查她身体受伤的地方，以及脑子里有没有淤血等等，并没有往这方面检查。”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一个年轻姑娘，竟然怀有身孕。 这个案子，护士长是听说过的。这个叫潘美的姑娘是被谈对象的男同志给推下山崖的，现在好了，潘美肚子里竟然怀了孩子，而那男同志还被抓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才能这般离奇？ 于红震惊的后退两步靠在了墙上，整个身体都支撑不住的往下滑。 她当然也想到了那个可能，万一孩子是范明的怎么办？女儿的身体这个样子还没完全恢复好，不管是流产还是不流产都对身体有极大的伤害，这该如何是好？ 六神无主的掉了半天泪，护士长这才开口安慰道，“先别着急，想一想该怎么办吧。” 潘东再来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愁苦的母亲。 他不明白为什么妹妹都醒了，母亲还是这么犯愁？ “东啊，给你爸打电话了没有，他啥时候来？”于红有气无力的问道，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 “打了，我爸说下午来不了的话，就明天早上，厂里得请假。”潘东说着就想坐下来，却被于红拉了出去，“大美刚醒精神头不好，咱们让她睡会儿出去说话。” 走廊尽头，潘东得知妹妹怀孕的消息也是一呆，随后却是一喜，压低声音凑近母亲说道，“妈，这是好事儿啊，你想啊蔡国庆不就是想要个儿子吗？这时候，大美有了身子有一半的几率是儿子啊~” 于红脸色一变，声音也尖锐了几分，“他不是没当上局长？” 只是一个主任而已，又大那么多，并且家里的黄脸婆还没解决掉，凭什么让她女儿给生孩子？ “现在没当上，不代表以后就没机会。再说…妈，大美都这样了，摔这一回身体也肯定不如以前，还能找到啥好的？不如，就把这件事先告诉蔡国庆，看看他什么打算…如果，如果他想要这个孩子，不就顺理成章的得负担大美的一切？” 于红张了张嘴，有句话到了嘴边却没法说出口。 出事前，大美被范明那个混蛋给那样过，谁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如果蔡国庆认还好，如果不认，那，这种事儿谁说得清？ 察觉到母亲的神色，潘东也明白了母亲在担心什么，便凑近于红低声说了几句话，于红震惊的瞪大眼，“这，这样能行？” “行不行的，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潘东神色一狠，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就算不成，恶心恶心他们也是应该的，要是范家肯为了这个血脉掏钱，那就再好不过。” 思索了半晌，于红点头答应下来，母子俩商量了好一会儿潘东这才离开医院去找蔡国庆。 如于红所料，蔡国庆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工作中处处都战战兢兢的，唯恐再被人抓到错处翻出以前的事儿来。 见潘东还敢来单位找他，蔡国庆火冒三丈的同时心里也一狠，正想开口教训教训潘东，却听对方说道，“蔡主任，我妹有了。” “啥？”蔡国庆愣住，迷茫的眼神中有些呆滞，是他听错了吗？ 凑近几分，潘东压低声音重复道，“潘美有身孕了，昨晚醒过来今早刚检查出来的，我妈让我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后面的话，蔡国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潘美有身孕五个字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回响。家里已经三个女娃子，他最想的就是生个儿子！曾经期盼了很久的事儿，却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有了动静？ “你没诓我吧？”蔡国庆显然有些不相信，潘美都在医院昏迷两个月了，这会儿才查出来有身孕，怎么想这件事怎么玄乎？ 潘东摇摇头，皱眉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蔡国庆面前，上面的一些检查结果蔡国庆还是能看得懂的，越看他越激动，大大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怎么都收不住，“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不过，笑着笑着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冷声反问道，“怎么能保证是我的种？” 潘美出事，就是因为被范明那个死小子给糟蹋了，这件事蔡国庆当然是知道的，这个案子闹得这么大他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没有听说？ “不能保证。”潘东老老实实的说道，“但是有一半的机率是。” 蔡国庆愣住，显然也是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他想要儿子，但必须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潘美有了，肚子里的种有一半的可能是他的，所以，留还是不留？管还是不管？ 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蔡国庆咬牙说道，“先生下来再说，现在省城有技术能查出来到底是不是亲生子。” 其实，省城有没有他是不知道的，但是港城那边肯定是有的。 他得这么说，也让潘家人有点信心。 “嗯，所以，蔡主任不会不管大美的吧？”潘东说着又道，“大美昨晚醒了已经做了各种检查，医生说了只要慢慢养身子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也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我们家为了她已经掏空了家底，所以…”潘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儿子是吧，拿钱吧！ 不往外掏钱，他妹妹也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咋可能给你一个三十多的人生儿子？ 叹了口气，蔡国庆终究是不忍放弃心中的那点希望，咬牙说道，“你也知道，我工作上的事儿遇到了绊子，现在我手头能用的钱也不多，这样，我先给你拿五百你们先用着，回头我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