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顾总，这豪门怨妇我不当了》 第1章 她不是豪门少夫人，她是豪门保姆 下午五点，幼儿园的孩子们放学了。 韩忆雪提着超市买的一袋新鲜蔬菜，穿过人群，匆匆走向中五班所在的区域。 她虽然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那张漂亮得像漫画女主角的脸依然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对此，韩忆雪浑然不觉。 她扫视了一遍中五班带队老师的周围，没看到她的儿子顾承羽。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一个一个仔细辨认孩子们的脸。 还没等她辨认完，带队的包老师就朝她招手。 “顾承羽妈妈！” “你怎么也来了？” “顾先生说要带孩子去参加朋友的生日晏会，提前把孩子接走了。” “他没跟你说吗？” 顾晏州接走了孩子？ 韩忆雪一愣。 没人跟她说啊。 她勉强冲老师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他跟我说了。” “但我记性不好，给忘了。” “打扰您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 包老师刻薄的目光看了眼她的廉价t恤和拎在手里的那一大袋蔬菜。 豪门少奶奶！ 呵呵了！ 这德性，说是豪门保姆也没差。 韩忆雪给顾承羽的电话手表打电话，系统提示对方是关机状态。 她不死心地再次仔细查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点开跟顾晏州的助理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天前。 “顾总今天有个应酬，不去老宅了，让你按时带孩子过去。” 她回复：知道了。 结婚五年，顾晏州跟她基本没有交流，都是通过周助理来给她下达指令的。 周助理跟她顾家的很多人一样，不把她这个既不被婆婆重视，又不被老公喜欢的“少夫人”放在眼里，对她轻慢无礼。 没有必要的事，她一般是不会主动去联系他的，免得自讨没趣。 但是现在，她担心小羽的安全，就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 刚拨过去就被挂断了。 韩忆雪无奈，又发了条微信过去。 “我来接小羽，他不在。” 很快，周助理回复。 “顾总让我跟你说，他带小少爷去参加陈家五小姐的生日晏会了，你不用去接了。” 又是这样！ 这人不止一次做出这种事，害她跟个傻子一样白跑一趟。 以往，她都是忍气吞声的。 但今天，她身体很不舒服，从早上开始就在发烧，全身疼痛不已。 于是，忍不住质问了一句。 “我已经到了，您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顾晏州的别墅距离幼儿园很远，加上堵车，她来接孩子至少得花一小时。 “抱歉，我忘了。” 周助理道歉。 几秒钟后，他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一只丑陋的小麻雀站在树枝上，旁边四个大字“我是凤凰”。 这是在阴阳她不过是攀上高枝的麻雀，却要摆女主人的架子吗？ 韩忆雪呼吸一滞。 她打算回复点什么，对方却又迅速撤回了。 “抱歉，发错了。” 呵！ 好贱的一个人啊！ 但她能怎么样呢？ 总不能跟顾晏州告状吧？ 顾晏州怎么可能理她？ 韩忆雪将手机放进包里，开车回家。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狠狠咬着下唇，让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点。 天开始下雨，路上的行人纷纷撑开了伞。 回到家，韩忆雪看到玄关处顾晏州和小羽的拖鞋。 他们果然没有回来。 她把买来的菜放进冰箱。 这里有蒋至柔一早让人送来的菜，但没有顾晏州爱吃的白芦笋和小羽爱吃的甜豌豆，所以她还是去了一趟超市。 今天是她跟顾晏州的结婚五周年，除了她，没有人在乎这个日子。 她想着多做几个菜，一家三口一起吃，也就算是庆祝了。 没想到，吃晚饭的人只有她了。 她懒得弄了，煮了碗面，随便吃了点。 测了下体温，三十八度九。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样的温度有些吓人。 她找出顾承羽喝过的布洛芬混悬液，倒了一些在杯子里，一口喝了下去，而后躺在了沙发上看手机。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百年罕见的大暴雨。 一号线地铁都被淹了，云城官媒的记者正在前线报道。 韩忆雪看着视频中趟着齐腰深的水乱成一团的乘客，心都揪了起来。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顾晏州和顾承羽依然没有回来。 她硬着头皮打了个电话给顾晏州，对方没有接。 小羽的电话手表依然是关机状态。 她发了条信息，“宝贝，开机后给妈妈打个电话，雨很大，我很担心你和爸爸。” 做完这一切，韩忆雪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打了个盹儿。 她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痛！ 太痛了！ 全身的骨头好像在被压路机狠狠地碾压一样，痛得她灵魂都要出窍了。 她想要打急救电话，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啊？ 然后，她看到了顾晏州，他的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笑。 他弯腰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芝芝，我答应过带你去阿尔卑斯山玩的。” “现在就走吧。” 陈芝芝晃了晃一头的大波浪卷，扭着纤腰过去，坐到了车里。 顾晏州细心地替她关上了车门。 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韩忆雪看到陈芝芝带着一脸挑衅的笑看着她，红唇微启。 “他是我的！” “你不配！”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扎进了韩忆雪的心里。 顾晏州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不！ 晏州，别走，救救我！ 韩忆雪大声疾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看到顾承羽来了。 小小的一个人儿，眉峰如刀裁一般凌厉，眼神淡漠，宛如缩小版的顾晏州。 “小羽！小羽！” “你来了，太好了。” “妈妈受伤了！” “帮妈妈打个急救电话。”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唤儿子。 顾承羽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一样，走到了副驾那边。 车门打开，一双手伸了出来，指甲长得离谱，上面贴满了闪亮的宝石。 那是陈芝芝的手！ 那双手抱走了顾承羽，而后关上了车门。 小羽！ 不！ 顾晏州，陈芝芝，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儿子！ 韩忆雪拼尽力气，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看到顾晏州的车直直朝着她冲了过来。 “韩忆雪你这心机女，去死吧！” 顾晏州紧握方向盘，眼中是骇人的寒意。 不要！ 第2章 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韩忆雪惊叫一声，坐了起来。 冷汗湿透了她的衣服，后背传来一片凉意。 原来，是梦啊！ 可这梦未免太真实了！ 那种濒临死亡时的绝望，即使梦醒了，依然挥之不去。 韩忆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灯亮着，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她孤零零的身影。 顾晏州和顾承羽还没有回来。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韩忆雪心神不宁，她将手机解锁，准备再次打电话问问。 一不小心，点开了微博的系统推送。 是陈芝芝刚发的微博！ 文案是“夜晚潮湿，地面潮湿，空气寂静，树林沉默……” 配图是两个小朋友一起吹蛋糕上的蜡烛的背影。 女孩是陈芝芝的妹妹陈若若，韩忆雪见过好几次。 而男孩则是她的儿子顾承羽。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只男人的手入镜。 骨节分明的手指，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手腕上的表露出了一半。 陈芝芝是个模特，这些年一直在巴黎工作，虽然不是大红大紫，但也是有一定热度的。 她的微博刚发出，就有粉丝来评论了。 “美芝发博了，我又活过来了。这次的照片好有氛围感。” “好久不见若若妹妹，又长高了。” “这小男孩是谁？” “你们怎么回事？关注点难道不是右下角这只很明显是男人的手吗？好性感啊！” “你们怎么回事？关注点难道不是右下角这只很明显是男人的手，上的表吗？” 韩忆雪认得这款表，理查德米勒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两块。 一块属于中东某石油大王，一块属于她的老公顾晏州。 其实，就算没有这块表，她也认得，这是顾晏州的手。 原来，他和小羽都很安全！ 原来，这么晚了，他们还和陈芝芝在一起！ 她的心被某种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刷新了一下陈芝芝的微博，看到对方回复了一个粉丝。 粉丝：这是一首诗？省略号后面的内容是什么啊？ 陈芝芝：今夜我爱你。 今夜我爱你？ 粉丝：你爱谁？限量版理查德米勒的主人吗？他爱你吗？大美女别搞暗恋啊，我会心疼的。 陈芝芝回复了一张图片，依然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手里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粉丝：哈哈！所以这是官宣是吧？祝贺美女姐姐脱单！我也沾粘喜气！神啊，信女愿用五斤肥肉和我前男友这辈子的气运交换一个拥有理查德米勒的有钱男朋友…… 陈芝芝回复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官宣？ 跟一个有妇之夫官宣，要不要这么离谱？ 这年头，当小三一点都不可耻了吗？ 可是，如果这是顾晏州默许的，那陈芝芝的肆无忌惮就很合情合理了。 毕竟，陈芝芝是顾晏州的白月光。 五年前，陈芝芝在事业和跟顾晏州结婚之间选择了事业，去了巴黎。 五年后她回来了，如果没有韩忆雪这个借着儿子上位的“顾家少夫人”，她会顺理成章跟顾晏州结婚。 她韩忆雪才是那个阻止一对有情人破镜重圆的，多余的人， 手背一片湿热。 韩忆雪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有些刺耳。 是顾晏州！ 他竟然会打电话给她！ 韩忆雪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顾先生？” “妈妈！” 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是顾承羽。 能联系上儿子，韩忆雪也是很开心的。 “小羽，你们……” 顾承羽厉声质问她。 “你干嘛没完没了地打电话给我和爸爸？” 韩忆雪一愣。 “也没有打很多……” “因为下暴雨了，我担心你们……” 顾承羽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我们又不是婴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哪里需要你担心？” “不要再打了！” “芝芝阿姨说了，她听到手机铃声就头疼。” 原来，是陈芝芝不喜欢啊! 韩忆雪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顾晏州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说了句什么，韩忆雪没有听到。 顾承羽：“爸爸让我跟你说一声，雨太大了，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住在芝芝阿姨这里。” “但是，小羽……” 韩忆雪还打算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 她看着手机，呼吸有些不稳。 她的生活，完全失控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陈芝芝后回国开始的。 在陈芝芝回来前的五年，顾晏州除了出差和应酬，都会按时按点回家，吃她亲手做的饭菜。 他不想跟她有什么交集，但对她的做菜手艺还是认可的。 而对于她来说，每天能够跟她仰望了一整个青春的人一起度过短暂的晚餐时光，已经足够开心了。 有了小羽以后，晚餐的餐桌上成了三个人。 顾晏州也明显没那么高冷了，会给孩子喂饭，会逗他玩。 韩忆雪以为，这样的岁月静好会一直持续下去。 没想到，她苦心经营了五年的婚姻生活，在陈芝芝回国一个月后就土崩瓦解了。 顾晏州不回来固然让她难受，小羽的冷漠和嫌弃更是让她的心滴血。 那可是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的，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虽然性子冷，但毕竟还小，一直以来还是很依恋她的。 可是，在陈芝芝带他玩极限运动，教他跳国标舞，限量版的手办跟不要钱一样，一箱一箱送的时候，他就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妈妈了。 果然，男孩都是慕强的吗？ 而她这个妈妈，哪里值得他慕？ 大学退学生孩子，连毕业证都没有拿到。 然后就成了地道的家庭主妇，做饭、打扫、收拾花园、带孩子，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幼儿园和超市…… 韩忆雪的泪滑落，她对自己的厌恶，在此刻到达了极点。 她流着眼泪入睡，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做噩梦。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听到门口有响动。 她急忙坐了起来。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顾晏州！ 他的身后，跟着他的缩小版，顾承羽。 第3章 爱与不爱的区别 顾晏州大步上楼，目不斜视地经过韩忆雪。 五年了，韩忆雪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个态度。 但今天不一样。 在他带着孩子在陈芝芝住了一夜，陈芝芝还发了那种“官宣”微博后，他还是这样。 这就很伤人了。 至少，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啊，可她连他的一个解释都不配得到。 “妈妈，我的书包准备好了吗？上学要迟到了。” 顾承羽皱着小脸问。 韩忆雪急忙起身，拿起一旁的书包。 “走吧！妈妈送你上学。” 顾承羽眯起眼睛打量她。 “你就穿这样送我上学吗？” “同学们会笑话我的。” “就不能跟芝芝阿姨一样，穿的得体一些吗？” 芝芝阿姨！ 又是芝芝阿姨！ 韩忆雪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勉强一笑。 “那，小羽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顾承羽在鼻孔里“哼”了一下。 “算了吧！” “来不及了。” “再说了，你好像也没什么得体的衣服。” “芝芝阿姨就有很多特别漂亮的衣服。” 韩忆雪勉强堆出来的笑容凝固。 是，她哪有什么得体的衣服啊。 顾家每月给她的那几千块钱，她都贴补家庭了。 再说了，就算她买件几千块的衣服，在顾承羽的眼中，也算不上体面吧？ 顾晏州下楼，看到他们还在。 他眉头微皱，冷声说：“顾承羽小朋友，你要迟到了。” 被爸爸说了，顾承羽更不高兴了。 “妈妈，都怪你！” “就知道磨蹭！” “快走吧！” 他转身就跑。 “小羽你慢点。” 韩忆雪背着书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开车送顾承羽到幼儿园门口，韩忆雪准备下车去帮他开车门。 顾承羽突然惊叫一声。 “芝芝阿姨来送若若了!” “妈妈你快躲起来，不要让她们看到你。” 什么？ 韩忆雪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承羽就扑了过来，抓着她的脑袋往下摁。 四岁的孩子照理说是没什么力气的，但顾承羽不是普通孩子。 顾晏州认为男孩就应该有男孩的样子，所以一点都不溺爱他，从他两岁起就请了跆拳道教练给他，每天都要练习好几个小时。 他的力气比普通孩子大很大，再加上韩忆雪没有提防，她的头被狠狠摁了下去，鼻子撞在了档杆上。 一股热流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妈妈你不要直起身子，等芝芝阿姨和若若走了再起来。” 他没有看韩忆雪一眼，撂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朝陈芝芝和陈若若的方向跑了过去。 韩忆雪急忙抽了几张纸巾，捂住了鼻子。 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弯着身子。 即使如此，她还是看到了扎心的一幕。 顾承羽拉起陈若若的手，跟她一起蹦蹦跳跳进了校门。 看起来，他很快乐。 而原本要去上班的顾晏州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陈芝芝身边，陈芝芝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 他们看着两个孩子进了幼儿园，相视一笑。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送儿子和女儿上学的恩爱夫妻。 鼻子的出血量太大，血湿透了纸巾，流到了手上。 韩忆雪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又抽了几张纸。 “叩叩叩”！ 有人在敲窗玻璃。 是交警吗？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打开了窗户。 当她捂着鼻子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穿着制服的交警，而是陈芝芝和顾晏州。 顾晏州一如既往地顶着一张冰山脸。 陈芝芝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 “你好，是小雪吧？” “我是晏州的朋友陈芝芝。” “晏州也真是的，金屋藏娇，都不肯介绍你给我认识。” “还好我认出这俩车了，是晏州十八岁生日时蒋阿姨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说这车很有纪念意义，但是毕竟旧了，你这么年轻，开着不是很搭。” “跟我这个老阿姨倒是挺配的，不如让给我啊？” “咯咯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啊。” 她笑得花枝乱颤，而后突然捂住了嘴，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就好像她才发现韩忆雪的窘境一样。 韩忆雪看了一眼顾晏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好像她死在他面前，他也会是这幅样子一样。 韩忆雪的心被一把钝刀刺了一下。 她低头，迅速擦干净手上的血，又捂住了鼻子。 “没事，撞了一下。” 陈芝芝做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要不要紧？” “我今天胃有点不舒服，我说只是昨晚甜食吃多了，没事的，但是晏州不放心，要送我去医院。” “不然你也一起去？” 血还没有止住，顺着胳膊流了下来，还有几滴落在了胸前，将白色t恤洇红了一大片。 好狼狈！ 好不堪！ 韩忆雪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抽纸。 “芝芝，我们走！” 顾晏州转身就走。 陈芝芝的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笑。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 “晏州，你别这样。” “小雪在流血。” 顾晏州冰冷的声音传来。 “流鼻血而已。” 韩忆雪的手一顿。 原来，吃多了甜食需要去医院，鼻血流到满身只是一件“而已”的微不足道的事。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她心里发苦。 看着那两人扬长而去，她死命地按压鼻子。 可是，无论她怎么按压，鼻血始终止不住。 最后，她去了最近的诊所，医生用棉球粘了肾上腺素塞在了她的鼻子里，休息了二十几分钟才算好。 等她回来的时候，喜提罚单一张。 在她觉得这一天已经够倒霉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人蒋至柔。 看到这个名字，韩忆雪头皮发麻，但不得不接电话。 “妈！” “小羽送到了吗？怎么才接电话？” 蒋至柔不满地问。 “是！” “送到了！” “刚刚，不小心撞了一下，所以……” 还不等她说完，蒋至柔就不耐烦地打断。 “那么大人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约了两个朋友一起逛街，你来陪陪我们。” “你眼光好，上次帮她们搭配的衣服她们都很喜欢。” 韩忆雪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没有昨晚那么烫了，但还在烧。 再加上一晚上没睡好，她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现在，她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陪人逛街。 “妈，改天行不行？” “我感冒了，万一传染给你们……” 她尽量说的很委婉。 然而，蒋至柔还是不高兴了。 第4章 他是她这辈子都翻不过的大山 “感冒啊？” 蒋至柔冷笑。 “那可不得休息十天八天的。” “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过来送你去医院？” “给晏州也打个电话，让他也过去。” “还上什么班啊？老婆感冒可比工作要紧多了……” 韩忆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蒋至柔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种事她干得出来。 每周五晚上，按照蒋至柔的规定，她和顾晏州、顾承羽都得去顾家老宅吃饭。 有一次顾晏州出差了，她也是跟今天一样，得了重感冒，实在懒得去，就打电话跟蒋至柔说了一下。 不到半小时，蒋至柔就带着人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她让人给她针灸、按摩，还在浴缸里放了一大堆散发着怪味的草药让她泡澡，不泡够三小时不准出来。 可怜她一个发高烧的人，哪经得住那样的折腾。 她掉了一层皮，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才起来。 蒋至柔还没有满足，在电话里寻死觅活，逼出差的顾晏州回家“照顾老婆”。 顾晏州不堪其扰，只能回来。 后来，她听周助理说，顾氏那次损失了十个亿的合同。 韩忆雪永远都忘不了，顾晏州风尘仆仆赶回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时那冰冷如刀的眼神。 这辈子，她再也不想看到那种眼神了。 “妈，我只是发烧而已，不用去医院。” “请您不要给晏州打电话。” “我这就过来。” 韩忆雪说。 蒋至柔冷笑。 “别勉强了，怎么好意思让你带病陪我们这些老东西逛街呢。” “唉，老而不死是为贼。” “别说别人看了烦，我自己看着我这张老脸都觉得恶心……” 韩忆雪言不由衷地说：“不勉强，妈，我这就过来。您别那么说自己。” 然后，她挂了电话，开车朝蒋至柔指定的地方走。 蒋至柔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她旁边胖得连脖子都没有了，满身珠翠的贵妇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顾太真是手段了得！” “把儿媳妇治的服服帖帖的。” “我要多跟你学习，我家那个，仗着我儿子心疼她，都快爬到我头上来了。” 蒋至柔冷哼一声： “贾太，当初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娶儿媳妇要娶心疼你儿子的，而不是你儿子心疼的。” “你偏不听，怎么样，现在被拿捏住了吧？” “我家这个可爱死我儿子了，哪怕让她为了我儿子去死，她也愿意……” 贾太觉得蒋至柔洋洋得意的样子特别扎眼，她翻了个白眼。 “是啊，我家那个别说是为了我儿子去死了，哪怕让她为我儿子泡个茶都是不肯的。” “可是她家世好啊，她父亲的公司每年都要给贾氏几十亿的订单呢……” 这话戳到了蒋至柔的痛处。 她的儿媳韩忆雪只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谈什么家世。 两人的共同好友赵太怕她们吵起来，赶紧当和事佬。 “好了好了。” “哪有十全十美的儿媳啊！” “都是自己选的，称自己的心就好。” 顾太你控制欲爆棚，那就找个好拿捏的儿媳。 贾太你爱钱，那就找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当儿媳。 韩忆雪到了商场，去了一个平价服装店，在店员诧异的眼神中拿了件最便宜的t恤，去更衣室将自己沾满血的t恤换了下来。 然后，她过去找蒋至柔。 三位阔太在某奢侈品牌的VIp休息室里。 到了门口，韩忆雪就被一个男店员挡住了。 “女士，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他话说的客气，但眼神中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韩忆雪跟着蒋至柔来过很多次这种奢侈品店，但每次都是“跟班”的身份，像这样一个人来还是第一次。 她知道这些人有多势利，自己这一身寒酸的打扮肯定让他们觉得她不配来这里。 “我是来找顾太的，她在里面。” 怕店员以为她是编的，她又加了一句， “我是她儿媳。” 店员的嘴角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从头到脚将韩忆雪打量了一遍。 “女士，我时间很宝贵的。” “请别无理取闹了。” “优衣库的店在一楼，您这个儿媳，去那里找您的婆婆吧。” 韩忆雪不想跟他费口舌，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蒋至柔。 “欢迎光临。” “顾先生，夫人，里面请！” 店员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热情洋溢地喊了一嗓子。 顾先生？ 哪个顾先生？ 韩忆雪回头。 他看到了顾晏州。 而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胳膊的，是陈芝芝。 陈芝芝的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是另一个奢侈品牌的。 “小雪，你也来买包啊？” “怎么站门口不进去？” “晏州刚给我买了双鞋，再配个包。” “一起啊！” 他们一路过来，看到韩忆雪被店员堵门口不让进去，也听到了他无礼的话。 情敌吃瘪，陈芝芝心花怒放。 乡下来的穷丫头，嫁给了顾晏州又能怎么样？ 顾晏州根本就没拿她当个人，开旧车，穿地摊货，做“顾太太”五年了，还没在这种高档场合混到脸熟。 没救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顾晏州的冰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韩忆雪一眼，有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来这种地方还穿的这么随随便便。 这是在耍什么新的花样吗？ 韩忆雪盯着陈芝芝拿着的购物袋上的logo，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老公给陈芝芝买奢牌的鞋和包，那得花多少钱啊？ 一个包能抵她很多年的生活费吧？ 店员管陈芝芝叫顾夫人，他也没有纠正。 明明，她这个“顾夫人”就在旁边啊！ 韩忆雪的目光终于从那个logo上移开，她绝望地看了一眼顾晏州。 明明，她那么努力地去爱他了。 可是，没有用的。 一点用都没有。 他是她这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大山。 在不争气的眼泪流出来之前，韩忆雪赶紧朝VIp室走去。 “失陪了！” 顾晏州看着女人踉跄着逃离的背影。 刚刚好像看到她的眼中有泪，是哭了吗？ 第5章 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有什么好哭的？ 她有那么柔弱吗？ 给他下药，怀上他的孩子，逼他负责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柔弱。 VIp室里。 被贾太阴阳了的蒋至柔心里有气，看到韩忆雪进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加来气了。 “低着头做什么？” “还不快跟两位伯母打招呼？” 韩忆雪将眼泪咽了下去。 她勉强挤出一副笑脸。 “贾伯母好，赵伯母好。” “对不起，我来晚了。” 赵太笑着点点头。 贾太虽然看不起顾家这个穷儿媳，但她上次帮她们搭配的衣服确实很绝。 有求于人，她也不好表现出嫌恶她的样子。 “不晚，不晚，来了就好。” “你来帮我看看，刚刚店员帮我搭的这一套问题在哪里。” “我觉得怪怪的，但实在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一个女声在VIp室门口响起。 “几位伯母要搭配衣服，怎么不找我啊？” “虽然我品味不怎么样，但也是在巴黎时尚界待过五年的。” 贾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芝芝？” “你什么时候回A市的？” 穿着细高跟，身上是很有异域风情的迷笛裙的陈芝芝笑着走了进来。 她故意站在了韩忆雪身旁，跟众人打招呼。 “顾伯母、贾伯母、赵伯母，好久不见了。” 陈芝芝一脸灿烂的笑，落落大方，跟一旁失魂落魄的韩忆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贾太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好久不见！” “我们的名模太谦虚了。” “要论搭配，谁能比得过你这专业人士啊？” “来，快来帮我看看。” 赵太虽然觉得被婆婆生拉硬拽来还在生病的韩忆雪看起来惨兮兮的，但她也不想错过这个让名模帮忙搭配衣服的机会。 “芝芝，也帮我看看。” “这件衣服到底搭哪个包更好啊？” “店员们给的建议我不是很满意。” 只有蒋至柔没有理陈芝芝。 五年前，她不肯跟顾晏州订婚，还不告而别，简直就是把顾家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陈芝芝拿了个最新款的包包过来。 “顾伯母，我听晏州说，您后天的生日晏要穿的是绿色的旗袍。” “这个手袋跟绿旗袍很搭。” “就当作我提前送您的生日礼物吧，希望您能喜欢。” 蒋至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二小姐有心了。” 她接过了包。 嗯，超模就是超模。 能从那么多的包里一眼挑出适合她的，也算是本事。 但就算是这样，也洗刷不了她当初非要去闯巴黎，拒绝跟顾晏州结婚带给顾家的耻辱。 看到蒋至柔的态度松动，陈芝芝的眼中闪过精光。 她又去拿了一件衣服。 “顾伯母，这件衣服很适合您。” “要不要试试看？” “您如果喜欢的话，我也送您。” 这过分的热情让蒋至柔翻了个白眼。 “陈二小姐不必那么客气。” “我去试试，如果合适的话，我自己买。” 韩忆雪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到蒋至柔要去试衣服，她急忙开口：“妈……” 蒋至柔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惊讶她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韩忆雪摇头：“没事，妈，那我先回去了。” 蒋至柔摆摆手，像在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 “去吧去吧！” 韩忆雪昏头昏脑地出了VIp室，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冷冽的杜松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顾晏州的味道！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五年，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抬起头，看着男人冰山般的脸，刀一样锋利的目光。 她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顾晏州！ 晏州哥哥！ 那个眨巴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她，对她说“你不要干这么累的活了，跟我一起去城里读书吧”的男孩子，留在了那个夏天，留在了那个小小的村子。 站在她面前的，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尊贵的，高高在上的，顾总。 哭？ 又哭？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顾晏州眉头微皱。 他太讨厌拿眼泪当武器的女人了。 从小到大，蒋至柔没少拿这一招拿捏他。 “对不起，顾总。” 韩忆雪微微弯了弯身子，绕开他就走。 一个女店员突然追了上来。 “女士，请稍等。” “VIp室有位客人刚刚在试的项链不见了，请问您有没有看到？” 韩忆雪摇摇头：“没有看到。” 她说着就要走，没想到女店员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没有看到，您为什么要着急走呢？” 韩忆雪头疼欲裂，但还是耐心地解释。 “我发烧了，着急回去休息。” 女店员说：“为了您的清白，请您跟我过来检查一下，确认项链不在您身上。” 韩忆雪一愣：“你的意思，是要搜身？” 女店员：“是这样的！” 韩忆雪觉得不可思议，这是2025年吗？ “你们怀疑你们的东西丢了，直接查监控啊。” “搜身是犯法的，你们不懂吗？” 女店员看着她的眼神愈发轻蔑。 “那当然没有您懂。” “您是因为太懂了，所以才这么大胆，敢在VIp室偷东西吗？” “那条项链可是价值连城的，一旦我们报警，您是要坐牢的您懂吗……” 韩忆雪：“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请不要这么说，这是污蔑!我就这么一个小包，我翻给你看……” 她动手去翻那个装着她被鼻血染脏了的t恤的购物袋，而后，她的动作停滞了。 一条重工粉钻项链，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瞬间，韩忆雪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 她慌乱地抬头，就看到顾晏州在看她。 他终于不再是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冰山了。 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就好像在说，“我就知道，这就是你这种拜金女能干出的事。” 不！ 韩忆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顾总，我没有，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顾晏州挥挥手，根本不想听她说话。 “知道了。” “把项链还给店员。” “你回去吧。”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韩忆雪绝望地看着那张俊美如天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脸。 第6章 她的清白，不重要 “顾总！” “我真的不知道这项链是怎么出现在我包里的。” “美女，请让我看一下你们的监控。” “监控会还我清白的……” 女店员冷冷一笑。 “抱歉，我没有调监控的权利。” 韩忆雪：“那你报警吧，警方总有权利调监控吧？” “咯噔！咯噔！”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传来。 陈芝芝从VIp室出来了。 她几步走到韩忆雪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雪你怎么回事？” “这么大声的嚷嚷，吵到几位伯母了。” “顾伯母让你赶紧回去，别闹了。” “晏州，贾伯母和赵伯母听说你跟我一起过来了，想要见见你呢。” “我们走吧。” 她挽住顾晏州的胳膊，笑盈盈地抬头仰望着他，一对丹凤眼脉脉含情。 顾晏州点点头：“好！” 两人朝VIp室去了。 将韩忆雪留在了原地。 女店员过来，拿走了韩忆雪包里的那条粉钻项链，瞪了她一眼。 “便宜你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快走吧！” 就这么算了？ 那她就不光是顾晏州眼中的“拜金女”，还是手脚不干净的女贼了。 她不要！ 韩忆雪拿出手机打电话，准备报警。 “干什么？” 女店员尖叫一声，狠狠打掉了她手中的手机。 顾晏州蓦地回头，眼神冰冷如刀。 “韩忆雪你能不闹了吗？” 韩忆雪心如刀割。 “我没有闹！” “我只是想报警，警方会查明真相，还我清白的。” 顾晏州：“那不重要！” 她的清白，不重要？ 韩忆雪浑身颤抖。 陈芝芝看了看顾晏州的脸色，开始添油加醋。 “小雪你真是……多大点事啊？报什么警？影响人店家做生意。项链可能是你没注意到的时候掉进去的，既然找着了就行了，你赶快回去吧。不是感冒了吗？好好休息啊！” 她朝女店员使了个眼色。 女店员捡起韩忆雪的手机，塞到了她的包里。 “是啊，女士，回去吧。” “您感冒了不舒服吧？” “来，我扶您。” 她说是扶，其实是推着韩忆雪往前走，直至将她推出了店门。 “慢走，女士。” “欢迎下次光临。” 女店员机械搬地说，而后给了她一个冷笑，就进店去了。 韩忆雪本来就在发烧，加上到现在都粒米未进，还遇到了这么多的糟心事，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 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冒冒失失跑过来，撞了她的一下。 韩忆雪腿一软，朝地上倒去。 “姐姐！小心！”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一道人影闪电般来到她身边，将她撑住了。 韩忆雪抱住那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女孩。 “凌雪？你怎么在这里？” 韩凌雪留着干练的短发，瘦得跟个纸片人一样，但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 “你先别管我！” “你这是低血糖犯了吧？” “没吃早餐？” “走，咱们一起吃点东西。” 韩凌雪不由分说地揽住姐姐的肩膀，带着她往负一层走。 那里是美食区。 她们要了两份甜豆浆和两笼包子，都是预制的，味道不怎么好。 但人在饥饿的时候，就不在意什么味道不味道了。 韩忆雪喝了半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终于感觉舒服了一点。 “凌凌，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没课吗？” 韩凌雪在A市最好的大学读书，校区在郊区，距离这里很远。韩忆雪每次去看她，得坐两个小时的地铁。 “有课，我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是有什么事吗？” 韩凌雪叹了口气。 “我来给妈妈买点日用品。” “她住院了。” 韩忆雪吃了一惊。 “妈妈来A市了，她得了什么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韩凌雪：“是妈妈不让我告诉你的。我前几天回了趟家，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要不是我回去，她打算一直瞒着我们，根本不想治疗。” 韩忆雪紧紧抓住了妹妹的胳膊。 “所以，到底是什么病？” “很严重吗？” 韩凌雪：“还有几项检查的结果没出来，目前还不能确定。初步判断是，肝有问题。” 韩忆雪的心沉了下去。 肝脏是很强大的器官，轻易不会有问题，一旦有问题，恐怕就是大问题。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她。” “妈妈不让你告诉我，你就真的不告诉我吗？” “这么大的事，你打算一个人扛？” 韩凌雪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肩膀。 “姐，我都二十二岁了，是成年人了。” “什么事都能扛得住。” 韩忆雪捏了捏她没有一点肉的脸。 “厉害了，小妹，成年人了。” “晚上敢自己开灯了吗？” 韩忆雪没上大学前，一直跟妹妹住一个房间。 韩凌雪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黑。 夜里想要上厕所，不敢开灯，没少撒娇把姐姐叫醒，让她帮忙去开灯。 说到往事，韩凌雪的脸上透出一点点红。 “现在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手机就在手边，开手电筒就行。” “感谢科学家，感谢他们为科技发展做出的努力。” 姐妹两人将没吃完的包子打包，又给妈妈买了些吃的，就去了医院。 刘彩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看到两个女儿进来，她挣扎着要起来。 “妈，你快躺着。” 韩忆雪赶紧扶着她躺好。 刘彩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忆忆，你发烧了。” 韩忆雪苦笑：“妈，你先别管我。你觉得怎么样啊？身上疼不疼？” 刘彩芹摇摇头：“妈没事，不疼，挺好。” 她二十多岁就失去了丈夫，独自抚养两个女儿长大。 在她的眼中，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两个女儿更重要，凡是她都先考虑两个女儿，为了她们，她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可她越是这样，韩忆雪心里就越难受。 她握住刘彩芹的手。 “妈，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生病了呢？” 刘彩芹心疼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女儿。 村里人都说韩忆雪命好，嫁到豪门享福去了，只有她知道这孩子过得有多难，她怎么忍心去拖累她？ 第7章 七十万 “妈真没事，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倒是你，你发烧了？” “吃药了吗？” 刘彩芹问。 这就是妈妈，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舒服。 韩忆雪的鼻子酸酸的。 “姐姐发烧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低血糖呢。” “等等啊，妈这里有布洛芬，我给你找。” 韩凌雪在床头柜里找出了一盒布洛芬。 刘彩芹摸了摸韩忆雪的额头。 “不行！” “你姐看起来很严重。” “光吃布洛芬不够。” “你快陪她去挂个号看看。” 韩忆雪：“妈，没那个必要……” 韩凌雪拉起姐姐就走。 “妈说有必要就有必要！” “快走吧！” “反正这里是医院，很方便的。” 韩忆雪：“可是，妈，你一个人……” 刘彩芹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你们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还可以，韩忆雪心里存了一丝侥幸，或许，妈妈真的只是太累了。 她一直身体就不好，但为了供两个女儿念书，承包了村上的日光温室种蔬菜。 种菜是一种特别听起来特别浪漫，实际上非常辛苦的工作。 韩忆雪上大学前一直在帮妈妈干活，对此深有体会。 虽然现在她和妹妹都不需要妈妈赚钱了，但是，妈妈是个闲不住的人，还是继续在种菜。 韩凌雪帮姐姐挂了个号，带她去量体温，竟然高达四十度。 还好听妈妈的话来看医生了，否则这么烧下去是很危险的。 “姐，你都快被烧熟了。” 她心疼地用自己凉凉的脸颊贴了贴姐姐滚烫的额头。 好在韩忆雪的身体还是比较好的，医生给打了个退烧针，拿了点药，叮嘱她多喝水多休息，就让她走了。 韩凌雪让姐姐打车回家休息，医院有她就够了。 韩忆雪不肯，她想陪着妈妈。 刘彩芹心疼女儿，让她躺在自己旁边休息一会儿。 韩忆雪打了退烧针，舒服多了，她躺在妈妈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刘秀芹和和韩凌雪怕打扰到她，头对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韩忆雪鼻子一酸。 只有亲人，才会这样事无巨细地为她考虑。 可她这些年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顾晏州和顾承羽身上，除了偶尔发个红包给她们，什么都没有为她们做，甚至春节，她也没有回去过。 蒋至柔以顾承羽还小为理由，不允许她回老家，说她回去了没人照顾顾承羽。 她也曾提出带孩子一起回老家，被蒋至柔一口回绝。 “穷山恶水出刁民，万一小羽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行，没有坏人，你的乡亲们都是大好人。那又怎么样？” “那里多的是不知名的毒虫、病菌，我光是想想就心惊肉跳，你不能拿我的宝贝孙子去冒险。” 当时的她，听出了蒋至柔话里话外都在嫌弃她，但她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没有多想。 现在回响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醒了？” 刘秀芹摸了摸韩忆雪的额头，放了心。 “嗯，好多了。” “你这孩子，别光顾着照顾晏州和小羽，自己的身体也要爱惜啊。” 韩忆雪挤出一个笑：“知道了，妈。化验结果该出来了吧，我去看看。” 韩凌雪跳了起来：“姐，我们一起去。” 两人去取了化验单，拿给医生看。 肝腹水！ 韩忆雪眼前一黑。 这不是肝癌晚期才会有的症状吗？ 妈妈的亲弟弟十年前就是因为肝癌去世的。 “哎，姐，你小心。” 韩凌雪扶住摇摇欲坠的韩忆雪。 “你还好吗？不然你回去陪妈妈，我去找医生就行。” 韩忆雪摇摇头，强撑着说：“我没事，一起去。” 她怎么能让妹妹一个人去面对这可怕的真相呢？ 刘秀芹的主治医生姓章，看起来很年轻。 他本来就有一张严肃的脸，看完化验单后，脸色变得更严肃了。 韩凌雪不是很懂：“章医生，肝腹水是很严重的病吗？” 韩忆雪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章骏看了韩忆雪一眼。 “比较严重，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上个月我接诊过一个跟你们的妈妈差不多情况的病人，他最后做了肝脏移植手术，总共花费七十万元。” 韩凌雪大吃一惊：“肝脏移植？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章医生，会不会哪里搞错了，我妈妈看起来明明状态还可以啊。” 韩忆雪已经听不到妹妹跟医生在讨论什么了，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七十万元，七十万元……” 上哪里去筹七十万元？ “……至于具体的治疗方案，今晚会诊以后会跟你们说。” 章骏对韩凌雪说， “先带你姐姐回去休息吧，她看起来状况很不好。” 韩凌雪哭着抱住了姐姐：“妈妈怎么会得肝癌呢？姐，我们该怎么办啊？别说七十万了，咱们家连七万都拿不出来。妈妈这些年赚的钱除了供我们上学，还要还当年给爸爸治病借的钱。这好不容易把债还完了，没想到又……” 韩忆雪摸着妹妹毛茸茸的脑袋。 “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一会儿你把脸洗一下回病房去，别让妈妈看出破绽，知道了吗？” 韩凌雪哭着摇头。 “你能想什么办法啊？” “虽然你嫁的是豪门，但这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和妈妈都清楚。” “顾家根本就没把你当人。” 韩凌雪曾经去顾晏州的别墅看过一次姐姐，当时她戴着遮阳帽，一身的泥水，在给花园锄草。 她在姐姐家的餐厅，和姐夫姐姐还有姐姐的孩子吃了一顿饭，从此不再登门。 她姐夫除了进门的时候跟她打了个招呼，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话，跟一座散发着冷气的冰山一样，而她的姐姐就跟个佣人一样，小心翼翼看那他的脸色，帮他盛饭、盛汤。 韩忆雪勉强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也是名义上的顾夫人，而且，我给顾家生了个儿子。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跟他们要钱，我借，总能借到的。” 韩凌雪觉得姐姐说的有理。 虽然顾晏州不做人，但那是第一豪门顾家，带顾晏州的保姆退休的时候都得到了价值上亿的别墅，这事还上了热搜，全A市的人都知道。 她姐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保姆？ 更何况她只是想要借七十万，又不是不还，对顾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姐妹俩商议定了。 韩凌雪回了病房。 韩忆雪深吸一口气，朝医院大门走去。 第8章 该怎么开口？ 今天是星期五，按照蒋至柔的规定，得去顾家老宅吃饭。 韩忆雪先去接顾承羽。 虽然他最近的行为让她挺伤心的，但毕竟是她亲生的，而且，他才只有四岁。 哪个妈妈会跟这么小的孩子置气呢？ 看到儿子，韩忆雪还是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宝贝，妈妈在这里！” 顾承羽双手插兜，冷着小脸过来。 “来，妈妈牵着你的手。” “免得摔倒了。” 顾承羽看都不看她，酷酷地径直往前走。 “哼！” “我没那么蠢！” 话音刚落，他就平地摔了一个跟头。 “小羽！” 韩忆雪惊呼一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你还好吗？” 顾承羽眼泪汪汪的：“妈妈，我腿好疼。” 韩忆雪卷起他的裤管一看，膝盖上磕掉了一层皮，露出了嫩红色的肉。 顾承羽“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 “妈妈，我会感染吗？” “感染了会不会截肢？会不会死？” 这孩子最近在玩一个叫“病毒公司”的恐怖游戏，可以自己合成病毒，然后投放到敌方阵营，让敌人全部因感染病毒而死。 韩忆雪觉得这个游戏不适合这么小的孩子玩，就从他的平板上卸载掉了。 结果，陈芝芝又送了他一个新平板，将游戏下载了回来。 等到韩忆雪发现的时候，顾承羽已经偷偷带着平板去幼儿园玩了很多天了。 由于过分沉迷这个游戏，他可能有点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韩忆雪蹲下来，平视着顾承羽的眼睛。 “妈妈跟你保证，你不会被感染的。咱们现在就去奶奶家，用碘伏给你消消毒，好吗？” “好！” “你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受了那个病毒游戏的影响。宝贝，那个游戏是十八岁以上的大人才能玩的，不适合小朋友，咱以后不玩了，好不好？” 顾承羽噙着泪点了点头：“好的！妈妈你能抱着我吗？我腿疼，走不了。” 韩忆雪怜惜地将他抱了起来，然后过去开了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进去。 她开车载着顾承羽去了顾氏老宅。 “小少爷来了！” “比上周更帅了！” “是啊，怎么能这么帅呢？” 佣人们一个个都来奉承这个顾家金孙，至于生了金孙的韩忆雪，大家心照不宣地将她当空气。 韩忆雪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王妈，麻烦拿医药箱给我，” “小羽刚刚磕了一下，破了皮，我要给他的伤口消消毒。” 王妈眼皮向上一翻，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韩忆雪抱着孩子进了客厅。 顾晏州竟然在。 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穿着白色衬衫，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沙发扶手。 他的对面坐着蒋至柔、贾太、赵太，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头发染成了金棕色的看起来很精明的女子。 韩忆雪认得她。 她叫邓婷，是一个很厉害的供货商，专门给A市的上流社会供应各种奢品。 听到门口的动静，顾晏州回头，夜一般幽深的眼睛扫过韩忆雪的脸。 当他看到被抱在怀里的顾承羽时，眉头一皱。 “顾承羽小朋友，你是自己没有腿吗？”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着……” 韩忆雪赶紧解释：“小羽刚摔了一跤……” 蒋至柔一下子站了起来。 “摔了？” “你是怎么搞的？就不能看好他？” “严重不严重啊？” “小羽，快过来，让奶奶看看你的伤。” 韩忆雪将顾承羽抱了过去，放在蒋至柔身边。 “奶奶，好痛。” 顾承羽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顾晏州冷着脸：“这能有多痛？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矫情？” 蒋至柔瞪他：“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也是肉体凡胎！受伤了还不能喊痛了？医药箱呢？快拿来！” 王妈拎着医药箱一溜烟跑了过来。 “忆雪，你快帮小羽消消毒，再包扎一下。” 顾晏州：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需要包扎。 蒋至柔瞪着他，又要跟儿子呛。 赵太赶紧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别说晏州了，他也是心疼自己老婆。这么瘦瘦弱弱的，得抱一个这么敦实的小子。哎呀，小两口真是甜蜜，让人好羡慕啊。” 她的一句话，成功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蒋至柔干咳了一声。 “好了，别说不相干的，继续刚刚的话题。” “邓总，咱们说哪儿了？” 邓婷陪着笑说：“说到宴会用的酒水了。我这里有几种给您选择，比如……” 蒋至柔打断她的话：“不用给我“报菜名”了，就说你们最贵的烈酒是哪种，值多少钱吧。” 邓婷：“那自然是这款产于1888年的白兰地了，全世界就只有几瓶，每瓶价值过千万。” 蒋至柔看着顾晏州：“我觉得可以用这个来调制鸡尾酒，只是，是不是太贵了？” 顾晏州：“您喜欢就好，不用在意价格。” 贾太：“晏州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赵太：“是啊，晏州一直很孝顺，但是顾太，只是个生日而已，又不是八十大寿，光酒水就花几千万，是不是太奢华了？” 贾太：“奢华怎么了？顾家的钱，顾太不花，那不就都便宜颜可儿那狐狸精了吗？要我说，顾太你就应该狠狠花，最好把顾家败光，一毛钱都不留给她，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这是在商量蒋至柔的生日宴会用的东西吗？ 韩忆雪低头，用棉棒蘸了碘伏，细心地涂抹着顾承羽的伤口。 两千万一瓶的酒，是真的够奢靡。 顾晏州父亲顾震霆的那个小三颜可儿，前段时间晒出跟顾震霆在海边的度假照，上了热搜，看来深深刺激到了蒋至柔。 贾太的话，正合蒋至柔的心意。 “把顾家败光估计不大可能，谁让我儿子太能干了呢？” “晏州，我还想再买条上好的翡翠项链。” “我的首饰大部分是钻石，翡翠很少，跟我那天要穿的旗袍不搭配。” 顾晏州点头：“嗯。” “那基本上就这样了，邓总，拜托你了。” “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邓婷说有工作要忙，就匆匆离开了。 其余人都跟着蒋至柔去了餐厅。 晚餐跟以往一样丰盛，昂贵的白松露，稀有的海鲜应有尽有。 韩忆雪却吃的心不在焉的。 她在思考该怎么开口提借钱的事。 第9章 她的妈妈吐血了 餐桌上，蒋至柔跟贾太和赵太聊得热火朝天。 她们聊的都是A市上流社会的八卦。 谁的老公又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小三，谁的女儿非要嫁给穷小子，谁家又在国外买了别墅。 韩忆雪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顾晏州一言不发，默默给顾承羽剥虾。 顾承羽嫌他剥的不好。 “爸爸你不要剥了。” “好难看！” “我要吃妈妈剥的虾。” 顾晏州被气笑。 “就你事多！” “一个吃的东西，好看难看有什么关系？” “味道会不一样吗？” 顾承羽知道奶奶溺爱他，所以，一到顾家老宅，他就敢跟顾晏州对着干了。 “反正我不吃你剥的。” “妈妈，妈妈，你给我剥。” 韩忆雪麻利地去头、去尾，剥掉虾皮，然后将剥好的虾放到了顾承羽的碗里。 “给！” “吃吧！” 顾承羽这才满意地吃了起来。 他一会儿让韩忆雪给他剥虾，一会儿又让她把鸡肉上的皮帮他剔掉，一会儿要她把汤里的所有的姜末给拣出来…… 一顿饭，韩忆雪没吃多少，都伺候了这个小祖宗了。 但凡她动作慢一点，蒋至柔就会跟催命一样不停催促她。 顾晏州冷眼看着韩忆雪在那里忙碌。 好辛苦！ 她恐怕是他见过的最辛苦的妈妈，没有佣人帮忙，什么都要自己做。 这要换别人，早就发疯了。 但她都忍了，也是厉害。 所有的拜金女似乎都有忍常人不能忍的本事。 直至晚餐结束，韩忆雪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蒋至柔还要跟贾太、赵太聊一些不适宜让儿子儿媳听的话题，就开口撵他们了。 “晏州，你们吃好了吗？” “吃好了就回去吧。” “小羽愿不愿意留下来陪奶奶啊？” “奶奶一个人好寂寞。” 顾承羽看了眼书包，那里装着芝芝阿姨买给他的平板。 待在奶奶家，就可以玩游戏了，哪怕玩到凌晨也不会被说。 “我愿意，奶奶。” 蒋至柔笑了。 “真是我的好孙子。” “跟爸爸妈妈说再见吧。” 顾晏州跟韩忆雪站了起来。 顾承羽挥手。 “爸爸再见！” “妈妈再见！” 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 韩忆雪鼓起勇气。 “妈，您能来一下吗？” “我有点事想要跟您说。” 她不能当着贾太和赵太的面提借钱的事，顾氏少夫人得跟婆家借钱才能付妈妈的住院费，这种事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蒋至柔的这两个塑料闺蜜少不了嘲笑蒋至柔，而被嘲的蒋至柔怎么可能饶得了她？ 蒋至柔正跟闺蜜们聊到兴头上，突然被儿媳打断了，她脸色不太好。 “什么事？” 韩忆雪硬着头皮说：“我妈生病住院了……” 蒋至柔：“知道了，我让秘书明天送个花篮过去。” 韩忆雪：“我……” 蒋至柔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不用参加我的寿宴了，好好陪陪你妈妈吧。” 韩忆雪还打算说什么，三个女人一起冷着脸，直勾勾看着她。 贾太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烦人！” 事已至此，韩忆雪只好先离开。 在去车库的路上，她跟开车离开的顾晏州擦肩而过。 他会回家吗？ 还是会去找陈芝芝…… 韩忆雪不愿意再想下去。 她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整栋别墅黑魆魆的，顾晏州，没有回来。 想着蒋至柔应该跟她的闺蜜们聊完了，她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提出了借钱的事。 那头的蒋至柔打了个哈欠。 “我忙了一天，累了。” “懒得听你说什么。” “有事找晏州吧，他是你老公。” “还有啊，陈家的那个狐狸精回来了，你再不想方设法跟晏州多亲近，老公迟早被抢走。” “多笑笑，多撒撒娇，整天木着一张脸，别说男人了，我这老太婆看着都烦。” “记住了吗？” 不光没有借到钱，还被羞辱了一顿。 韩忆雪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无声地哭泣。 她曾经也是个爱笑的女孩啊！ 可是，五年过去了，她的热情和爱被一点点消耗掉了，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麻木的木偶。 又等了一会儿，顾晏州还是没有回家。 她本来打算当面跟他说借钱的事，现在看来，这想法太不现实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韩忆雪开车去了医院。 今晚医生要给妈妈会诊，她放心不下。 在住院部的楼下，她看到了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掩面，肩膀不停地耸动。 “凌凌，你怎么了？” 韩忆雪急忙过去，将她拉了起来。 韩凌雪满脸的泪水，看清眼前的人是姐姐以后，哭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会诊结束了。” “确认了，妈妈需要做肝脏移植。” “我跟一个很照顾我的学长打电话，说想借钱，他，他竟然给了我一个酒店地址，说陪他一晚就给我七万……” “我把他当值得敬重的哥哥，他这么对我！” “而且，他明明有女朋友的，他女朋友特别特别漂亮，特别特别好，他竟然背叛她……” 韩忆雪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拉黑你那学长！以后不要跟他来往。” “妈妈的事你别管，有我呢。” 韩凌雪的眼睛有了一点光：“姐，你借到钱了？” 韩忆雪不忍心让妹妹失望，但也实在撒不出谎。 “我还没跟顾晏州提呢。” “但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对吗？” 韩凌雪点点头，她觉得姐姐说的有理。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就和姐姐一起去妈妈的病房了。 姐妹俩陪着刘彩芹说了会儿话，刘彩芹突然就开始呕血。 从她嘴里喷涌而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被套和床单。 “妈妈！” 韩凌雪尖叫。 韩忆雪急忙按下呼叫器。 等医生护士赶到的时候，刘彩芹已经失去了意识。 很快，她就被送去抢救了。 韩忆雪和妹妹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小时后，刘彩芹被送了出来。 她人还在昏迷，脸色蜡黄，嘴角是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韩忆雪看着妈妈，心如同被针尖在扎一样的痛。 她知道肝病发病时间很短，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韩凌雪到底年纪小，死死攥着姐姐的手，整个人在不停地发抖。 韩忆雪反握住妹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点点安慰。 章医生来找韩忆雪，建议尽早给病人换肝脏，不然越往后拖，病人的身体越差，手术的成功率也会越低。 韩忆雪道了谢，让妹妹跟着护士们送妈妈去病房，自己去走廊打电话给顾晏州。 “嘟——！” “嘟——！” 只响了两声，顾晏州就接电话了。 这简直是奇迹！ 韩忆雪的心“怦怦”直跳。 第10章 终究是错付了 “什么事？” 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韩忆雪衣衫单薄，在走廊吹着冷风。 听到这仿佛带着冰渣的话，她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曾经很爱顾晏州，后来很怕他。 他看向她时那冰冷的眼神，偶尔对她说话时，那淬了冰的话语，都让她胆战心惊。 但是现在，她不能怕！ 她强迫自己开口。 “我妈病了，需要钱，您能借我七十万吗？我保证我一定会还的。” 那边没有了声音。 过了几秒，她听到顾晏州几不可闻地叹息。 “我真后悔接这个电话。” 韩忆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顾总？” 顾晏州冷笑一声。 “你终于，不装了？” “但是七十万，是不是太少了？” 装？ 他一直觉得他是拜金女在装良家女。 她曾尝试跟他解释，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顾总，我是认真的。我妈需要移植肝脏，她现在住在市一院，您要不信可以查。求您帮帮我，等我妈妈做完手术，我就去找工作。五年、十年，不管多久，我都会把钱还给您的。” 顾晏州还没有说话，陈芝芝的声音就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晏州你干嘛啊？” “这么重要的时刻，工作就不能放一放吗？” “你给我把电话挂掉，快挂掉！” 他们，在一起？ 韩忆雪的心被钝刀刺了一下。 顾晏州冷冷开口：“韩忆雪，我不管你在玩什么花样。劝你一句，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别不知足。” 得到了她想要的？ 这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晏州！” 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我得到什么了？” 这一整天的憋屈、心痛、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你倒是说说，我得到什么了？” “你，还是地位？抑或是金钱？” 陈芝芝提高音量，不耐烦地催促着。 “顾晏州！” “你给我快点过来拍照！” “烟火表演马上开始了。” 顾晏州冷哼一声。 “听起来你很委屈？那你大可以一走了之，没有人希望你留在这个家里。” 他的话，宛如一桶混合着冰块的冷水浇在了韩忆雪身上。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希望她留在这个家！ 没有人！ 顾晏州挂掉电话后，心里有一丝烦躁。 五年了，这个女人终于不装了。 是不是要跟他摊牌了？ 陈芝芝挽住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干嘛啊皱着眉头？” “什么客户敢让我们顾总烦恼？我帮你去打她，好不好？” 她刚刚听出来了，那边是韩忆雪的声音。 顾晏州淡淡一笑：“不必！” 一大朵漂亮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陈芝芝惊呼：“开始了！开始了！走，咱们过去看。” 她拉着顾晏州走向露台。 韩忆雪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不停用衣袖去擦脸上那怎么都擦不干的泪水。 “叮咚！”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顾晏州揽着陈芝芝的肩膀，对着镜头微笑，他们的身后，是漫天绚烂的烟花。 “叮咚！” 又来了条新信息。 “我开玩笑说今天是我们重逢一个月的纪念日，需要庆祝一下，他就给了我一场价值超百万的烟花秀。” “叮咚！” “你多可悲啊，占着一个不属于你的位置！看看你身上的那些破烂，我家里的保姆都比你穿的好。” “叮咚！” “刚刚你是在跟他借钱？没借到吧？哈哈，钱在哪儿爱在哪儿，韩忆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叮咚！” “识相的话自己滚蛋，否则，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他给保姆买一个亿的别墅！ 他妈妈过生日，两千万的酒他眼睛不眨就拿下！ 他给陈芝芝买几十万一个的包包，给她办价值百万的烟花秀。 而她，只是想借点手术费而已，他都不肯借。 前段时间蒋至柔养的狗生病了，他亲自带去做手术，听说花了几十万。 顾晏州，在你眼里，我甚至不如一条狗！ 这么多年，她终究是错付了。 韩忆雪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流血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韩忆雪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一下。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 “怎么，我不穿白大褂，就不认识了？” 竟然是章骏！ 韩忆雪胡乱抹掉脸上的泪，赶紧站了起来。 “对不起，章医生。” “我，我比较眼拙，没有认出您。” 章骏递过来一张纸巾，用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你这里，擦一擦吧。” 韩忆雪按照他指的位置擦了擦。 真的是血！ 她刚刚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现在一口的血腥。 “你还好吗？” 章骏问。 “还好。” “谢谢您！” “我去看我妈妈了，再见。” 韩忆雪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 “忆忆？” “你是叫忆忆，对吧？” “我听你妈妈这么叫你。” 韩忆雪勉强笑了笑。 “我叫韩忆雪。” 章骏：“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你是在为你妈妈的手术费发愁吗？” 事已至此，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韩忆雪点头：“嗯，我在借钱，但没借到。” 章骏推了推眼镜腿：“如果我说我能帮你，你会不会觉得冒昧？” 韩忆雪有些懵：“医院有贷款的业务？我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啊。” 章骏笑了。 他严肃的时候看起来很老成，笑起来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 “医院没有这个业务。” “我私人愿意贷款给你。” 哦！ 放高利贷的！ 韩忆雪：“七十万也能贷吗？” 章骏：“能。” “利息很高吗？” “跟银行利息一样。” 韩忆雪：“需要抵押什么？还款期限呢？” “什么都不用抵押，十年内还清即可。” 这么好？ 韩忆雪不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章医生，请原谅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这么低的利息将钱借给陌生人，收益和风险根本不成正比。” “你为什么，不直接存银行呢？” 第11章 男菩萨 章骏眯着眼睛笑。 “韩小姐，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但是，这世界除了收益，还有个词叫“医者仁心”。” 韩忆雪羞愧极了。 “对不起！” “是我唐突了。” 章骏摇摇头：“说唐突，是我唐突。正常人都会像你一样，对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防备。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如果你觉得可以，咱们明天就签合同。我保证你签完合同就能拿到钱。” 明天就能拿到钱啊。 韩忆雪狠狠心动了。 “谢谢您，章医生，我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一早答复您。” 章骏：“为了我的病人刘女士早点远离病痛的折磨，我建议韩小姐你跟医院的人打听一下关于我的事。我想，这对于促成我们的合作是很有加成的。本来我自己就可以跟你说，但是，我今天做了两台手术，实在太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他的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韩忆雪：“耽误您时间了，章医生。回去好好休息。” 章骏点头。 他朝医院外面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布加迪威龙。 驾驶座上的人见他来了，下来替他开了后座的门。 韩忆雪有点惊讶。 开布加迪威龙，有司机的公立医院医生？ 或许，他上班真的是为了某种情怀。 她擦干眼泪，回到了病房。 刘秀芹已经醒来了，看起来虚弱极了。 韩凌雪用棉签蘸了水，细心地帮她湿润着干裂的嘴唇。 看到韩忆雪回来，刘秀芹皱眉。 “忆忆，你怎么还在这里？” “快回家照顾小羽去。” “怎么能让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待着呢？” 韩忆雪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妈，小羽去他奶奶家了，有他奶奶看着呢。” 刘秀芹：“那你也回家休息去，今天烧得那么厉害，累着了。” 韩凌雪：“是啊，姐，你回去休息吧。我跟妈挤一个床就行，你留下来也没地方睡。” 她不能离开！ 她妈妈都吐血了，就算回去，她也睡不着。 “没事，有租的那种小床。” “反正天气也不冷，凑合几天没问题。” “凌凌，你跟我去看看吧。” 姐妹俩出了病房门，韩忆雪自己去租床，打发妹妹去找护士小姐姐们打听一下那位章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凌雪是真正的社牛，很会跟人打交道。 村子里无论大人小孩都被她处成了“铁磁”，到了学校，朋友更是遍地开花，连食堂阿姨都偏爱她，打饭的时候给她多打点肉。 当韩忆雪扛着租好的床回来时，韩凌雪已经在护士站喝着护士小姐姐们买的蜜雪冰城，跟她们勾肩搭背了。 她把打听来的关于章骏医生的事都跟姐姐说了。 “章医生父母都在国外，家里特别有钱。” “家人都很支持他的事业。” “他帮助过很多有困难的病人，给他们借钱，帮他们买营养餐。” “有些家庭条件特别困难的，他借给他们的钱都不要了……” “总之呢，大家私底下偷偷叫他“男菩萨”，不是那种跳擦边舞的男菩萨，是真正普度众生的菩萨。” 原来，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韩忆雪心里做了决定。 她去找护士小姐姐要了章骏的电话号码，第二天一早发了条短信给他。 “章医生，早安，我是韩忆雪。今天我们可以签合同吗？” 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章骏拿过手机一看，露出淡淡的笑容。 “可以！” 他回复。 刘秀芹休息了一晚上，醒来后状态好了点。 韩凌雪去买了早餐。 她喝了点粥，还吃了一个小小的包子。 韩忆雪借口说要回家去换一下衣服，离开了病房。 她找到了章骏。 工作时间的章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他给了韩忆雪一份合同。 韩忆雪仔细看了，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 不到十分钟，她的卡上就多了七十万。 缴了五十万的预缴费后，还剩二十万，留着作为后续的治疗费。 接下来，只要等待肝源就行。 听章医生说，最迟一个星期就可以等到。 一切都算是安排妥当了！ 韩忆雪松了一口气。 手机铃声响了。 是顾承羽打来的。 韩忆雪接了起来。 “妈妈，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家啊？” 孩子的声音里有一丝的不安。 韩忆雪一愣：“你一个人吗？爸爸不在？” 顾承羽：“不在！奶奶要去跟她的朋友泡温泉，我不想去，她让人送我回来了。快点回来吧，妈妈。” 顾晏州这是一晚上没回家？ 他跟陈芝芝看完烟花后去干嘛了？ 韩忆雪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还能干嘛？ 孤男寡女大晚上待在一起，难道还会谈人生谈哲学不成？ 从陈芝芝回国开始，她的头上就已经是一片青青草原了吧？ 事已至此，她要还死皮赖脸地霸占着“顾太太”的位置，她都会被自己恶心吐。 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就要失去妈妈的爱了。 如果离婚，顾家是不可能把孩子给她的。 她没有任何可以跟他们争夺抚养权的筹码。 韩忆雪跟妹妹说了一声，心急如焚地回家。 打开门的瞬间，她看到玄关处有三双鞋。 除了小羽和顾晏州的，还有一双是细高跟女鞋。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了欢声笑语。 “我们胜利了，小羽，来，跟我击个掌。” 是陈芝芝的声音。 顾承羽：“芝芝阿姨你好厉害啊，什么游戏都会玩。不像我妈妈，她太笨了，只会玩弱智的消消乐。” 陈芝芝：“那把你妈妈赶出去，芝芝阿姨来当你的新妈妈，每天陪你玩游戏，带你飞，好不好啊？” 顾承羽：“好啊好啊！我们再来一局吧，芝芝阿姨。” 陈芝芝：“没问题，go go go!” 韩忆雪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很痛，但跟她内心的痛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她一步一步朝客厅走去。 她看到顾承羽和陈芝芝坐在地上，一人拿一个平板在玩游戏。 更让她如鲠在喉的是，陈芝芝将她平时抱着睡觉的抱枕压在了屁股底下。 顾晏州坐在靠窗的位置，在笔记本电脑上工作。 好温馨美好的一幕！ 好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韩忆雪的心在滴血。 陈芝芝先发现了韩忆雪。 第12章 离婚吧 “小雪，你回来了？” “我跟小羽玩游戏呢，一会儿聊啊。” 她说完继续打游戏，两眼放光，满面笑容，就好像她有多么的爱这个游戏一样。 小羽头都不抬：“芝芝阿姨你别分心，我们被围住了。妈妈你走开啊，别打扰芝芝阿姨。” 把妈妈赶走！ 妈妈你走开！ 她抛下在医院的母亲赶来陪他，只配得到这样的对待吗？ 韩忆雪看着那沉迷在游戏里的，六亲不认的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上楼，找出了一个廉价的行李箱，那还是她考上大学时，刘秀芹带着她去县城买的。 而后，她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了进去。 在这个家里五年，她所有的东西加起来竟然没有装满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这些年，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啊？ 再不离开的话，她恐怕要在这没有一丝温暖的大房子里郁郁而终了。 离婚吧！ 韩忆雪！ 离婚！ 放过你自己，不要为了年少时的爱消耗自己的人生了。 人就这么一辈子！ 你总不能指望来世再为自己而活吧？ 她上网搜索了一份简单的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她不怎么懂法，但这协议书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她跟顾晏州签过婚前财产协议，如果离婚，她什么都得不到。 那就没什么好写的了，纯属走个流程。 顾晏州一般不会进她的房间，她怕他看不到协议书，就打算放到他的书房去。 刚拉着行李箱走出门，就看到陈芝芝抱住顾承羽过来了。 他们的身后，跟着顾晏州。 他在家不穿那招牌式的白衬衫，而是换上了蓝色棉质t恤和白色长裤，看起来没有那么禁欲，而是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居家感。 但是，这都是假象。 不管穿什么，顾晏州就是顾晏州，是那个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顾晏州。 当然，现在她明白了，他只是在她面前不像人而已。 跟陈芝芝在一起，他是生动的，会笑的。 “小羽，跟妈妈说，我们玩完游戏了，来找她玩啦！” 陈芝芝对顾承羽说。 顾承羽看到了韩忆雪手里的行李箱。 “妈妈，你要去旅游吗？” 韩忆雪点头：“是啊！小羽你在家要……” “那你赶快走吧！” “芝芝阿姨要带我去吃汉堡喝可乐。” “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去的话，肯定会啰嗦一大堆，说垃圾食品要少吃。” 韩忆雪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 陈芝芝的脑袋亲昵地磕了磕顾承羽的脑门。 “你这孩子，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妈妈让你少吃，也是为你好。” “虽然专家说汉堡不是垃圾食品，但是，妈妈觉得是，那就是。” “要听妈妈的话，懂吗？” 顾承羽翻了个白眼。 陈芝芝将他放了下来，一把夺过韩忆雪手中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什么呀，小雪？” “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打印学习资料啊？” “哎呀，离婚协议书？” 她惊呼， “你，你都签字了？” “你这是，要跟晏州离婚？” 顾承羽一脸懵：“离婚？什么是离婚啊？” 顾晏州脸色微变，他过来，扫了一眼陈芝芝手中的那张薄薄的打印纸，那上面用漂亮的瘦金体写了“韩忆雪”三个字。 “韩忆雪，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心力交瘁，可他依然觉得她在耍花招。 韩忆雪发现，人到无语时是会笑的。 她看着顾晏州：“我没有耍花招，我是认真的，你签好字联系我，我们一起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陈芝芝抱住她的胳膊：“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怪我老找晏州啊？我这些年在巴黎，跟A市的朋友疏远了。这刚回来，想玩也找不到人，实在是太孤单了，所以只能拖着他。对不起我错了，我忘了他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我还以为，我们还是小时候的好玩伴……” 她话说得恳切，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韩忆雪，里面满是得意的笑。 但是，由于她角度找的巧妙，所以，顾晏州和顾承羽看不到她的这副样子。 韩忆雪本来就在无语地笑，看到这一幕，笑容更大了。 “你为什么要做模特呢？” “混影视圈吧，这演技，将来肯定影后视后拿个遍。” 陈芝芝放开了她，转头去抱住顾晏州的胳膊。 “晏州，我没有在演。” “对于影响到你家庭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你快跟小雪解释清楚啊，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的。” “不然她就要走了。” 顾承羽突然插嘴：“妈妈不是要去旅游，是要离家出走吗？芝芝阿姨你别担心，她舍不得走的，她很爱很爱爸爸。” 这句话让韩忆雪瞬间崩溃。 连四岁的小孩子，也知道妈妈很爱很爱爸爸。 而27岁的顾晏州不知道。 不争气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她不想被顾晏州看到，更不想被陈芝芝看到。 于是，她拉起行李扭头就走。 “小雪，你别走啊！” 陈芝芝捏起嗓子喊。 她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妈妈……” 顾承羽的声音有一丝惶恐。 顾晏州冷冷看着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什么时候瘦成这样薄薄一片了？ 他记得她大学时来顾家老宅拜访蒋至柔，是胖胖的，而且很爱笑。 跟现在判若两人。 陈芝芝看到顾晏州盯着韩忆雪离开的背影，眼里泛起醋意。 她去拉他的手：“真的不打算追吗？” 顾晏州下意识避开。 陈芝芝扑了个空，有些尴尬。 “你这“肢体接触恐惧症”什么时候能好啊？” “隔着衣服挽你胳膊，你的身体都僵硬的跟木头一样。”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顾晏州：“抱歉，这是与生俱来的病，我控制不了。” 陈芝芝假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到饭点了，我答应带小羽去吃汉堡的，一起吧。等过了这阵，小雪气消了，咱们再一起去跟她解释，把她接回来。” 顾晏州没有说话，幽深的双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3章 她说她是个很能赚钱的网红 韩忆雪拉着行李箱来到了医院。 刘彩芹和韩凌雪都吃了一惊。 韩凌雪：“姐，你这是搬家呢？没必要吧？咱俩轮流守着妈妈，回家换衣服的时间还是有的。” 刘彩芹担忧地看着女儿：“发生什么事了？跟小羽爸爸吵架了？” 韩忆雪勉强一笑：“没有！妈你别操心了。我就是觉得来回跑有些麻烦，所以把东西都拿过来了。” 韩凌雪：“麻烦吗？我觉得不麻烦。” 韩忆雪捏了捏她没有肉的腮帮：“因为你年轻啊！” 韩凌雪无奈地笑了：“姐，你才二十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年龄，说话干嘛这么老气横秋的？” 她是花一般的年龄吗？ 是一朵，失去了水分，快要枯萎的花吧？ 不！ 她不能再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了。 现在，她是负债七十万的人。 她得支棱起来，得赚钱。 韩忆雪把章骏医生提供帮助，她已经交了保证金的事跟妈妈和妹妹说了。 一辈子没经手过大钱的刘彩芹吓坏了。 “七十万？”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就自己做决定了呢？” “那么多钱，咱们怎么还？” “当年你爸生病借了八万，我还了这么多年才还清。” “出院，现在就出院。” “我不治了。” “忆忆你快去退钱，能退多少是多少。” 说着，刘彩芹就要下床。 韩忆雪和韩凌雪赶紧按住了她。 韩凌雪：“没事的，妈，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是大学生，会赚很多钱，很快就把债还上的。治病要紧！” 韩忆雪：“是啊，妈，我也会出去找工作的。” 刘彩芹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们别安慰我了。” “凌凌，现在大学生不都找不到工作吗？你上哪儿赚很多钱去？” “忆忆你有自己的家，要带孩子，找什么工作啊？你去工作孩子怎么办？” “妈岁数大了，也活够了，不能拖累你们……” 孩子？ 韩忆雪苦笑。 那么大的顾家，有的是人带孩子，少她一个不算什么。 更何况，那孩子并不想让她带他，他想要个不管他，让他自由自在的新妈妈。 “妈，你都不到五十岁，说什么岁数大。” “孩子重要，您也很重要。” “你得好好活着，我们就只有您一个亲人……” 韩忆雪哽咽了。 她们一家凄凄惨惨戚戚的，旁边床住的大爷一点都没受影响。 他戴着耳机，拿着个手机，在唱山歌。 估计是在直播，因为唱几句就喊“谢谢xx送的小花花”。 韩忆雪瞄了一眼大爷，心里有了主意。 她握住刘彩芹的手。 “妈，你听我说。” “钱交了就退不了了。” “你安心等着做手术吧。” “我没跟你和凌凌说过，我是一个网红，有很多粉丝，每晚都直播。” “现在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这月底就可以提现了。” “到时候就能把欠章医生的钱还上了。” 刘彩芹被唬住了。 “网红？” “我听说网红特别能赚钱。” “郑大爷说他只有几千粉丝，每天都能赚几十块。” 刘彩芹说的郑大爷，就是现在扯着嗓子卖力唱歌的这位。 大爷是个自来熟，在这里住了几天，连自家有几套房，存款有几位数都告诉刘彩芹了。 韩忆雪：“郑大爷才几千粉丝，我可是有十几万粉丝的，每天都能收到很多打赏。只不过我是上月才开始直播的，要等这月底才能结算，不然我根本不用跟章医生借钱。” 韩凌雪有些讶异地看着姐姐。 她还以为她是个跟社会脱节的家庭主妇，没想到啊，竟然这么时尚，会玩直播。 只是，她怎么从来没有刷到过姐姐的直播间啊？ 她这个大女儿从来不会说谎的，听她这么说，刘彩芹略略放了心。 而后，她又紧张了起来。 “忆忆你，你在直播什么啊？” “该不会是那种穿着短裙跳舞的吧？” “听说那种来钱最快。” “但是不安全啊孩子，我看到有个新闻，说男的给女主播打赏了很多钱，想跟她结婚，结果被拉黑了。那男的就找到了她，把人给杀了……” 韩忆雪无奈地笑：“妈，我不是那种人。我是卖货主播，你看过吧？一二三上链接，然后大家下单，确认收货以后，商家会给我提成。粉丝打赏很少的，而且，大部分是女粉丝，不会跑来杀我的。” 韩凌雪：“姐你太厉害了。难怪经常给我发红包。我就说嘛，就顾晏州那个拿你当保姆的样子，怎么可能同意你拿钱补贴娘家。” 刘彩芹看了韩忆雪一眼，埋怨小女儿：“怎么说话呢你？” 怎么能往姐姐的心口上扎刀呢？ 当初，还在上大学的韩忆雪未婚先孕，蒋至柔知道后，就提出让顾晏州娶她。 韩忆雪是满心欢喜的，她一直喜欢着顾晏州。 但刘彩芹表示反对，觉得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是不会幸福的。 无奈韩忆雪铁了心，说什么也要当顾晏州的新娘，刘彩芹只能无奈妥协。 婚后，她眼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憔悴，就隐晦地提了一嘴，过不下去可以离婚。 她那么聪慧的女儿，却装作不懂，刘彩芹痛哭了几场后，也就认了。 她觉得这就是女儿的命，大概上辈子欠了顾晏州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韩凌雪撇撇嘴：“我说错了吗？顾家再怎么有钱有势，顾晏州作为女婿，丈母娘住了这么久的医院了，都不来看一眼。你说他不知道你住院吧，姐姐每天都过来，就算是个死人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刘彩芹：“哎呀你这孩子！看什么看？我有什么好看的。人家顾总管着那么大的公司呢，忙，来不来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姐来了，小羽不是没人带嘛，他还要带小羽呢。” “小羽作为你的外孙，也应该来看你。” “你够了！那么小的孩子来医院，万一感染上什么病，那我还治什么治？一头撞死得了。” 韩忆雪：“好了好了，妈，什么死不死的，别说了。凌凌你也少说两句。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咱去打饭吧。” 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样子，刘彩芹的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第14章 尝试直播 姐妹俩去食堂打饭的路上，韩凌雪挽着姐姐的胳膊，叽叽喳喳个没完。 “姐，姐，快跟我说说，你在哪个平台直播。” “你都卖什么货啊？” “露脸不露脸？” “应该是不露脸吧？不然的话，顾家那种所谓的“上流社会”怎么可能同意让你去带货呢，那不是打他们家的脸吗？瞧瞧啊，所谓的豪门，不过是个空壳子，要靠儿媳妇抛头露面挣钱养家……” “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在带货啊？” “哈哈，姐姐，我觉得你就是那种爽文女主。” “表面是贤妻良母，背地里是带货一姐，一夜赚一个小目标，富可敌国……” 韩忆雪叹气：“要是真像你说的就好了。” 韩凌雪一愣：“你……是在骗妈妈？” 韩忆雪：“对！” 韩凌雪瞪大了眼睛。 “不是！” “姐，这怎么行？” “我还以为章医生因为知道你是网红，所以借钱给你的。” “既然你不是，他为什么那么慷慨？是在打你的主意吧？” 韩忆雪揉乱妹妹的头发。 “想什么呢？人家章医生是开着布加迪的富二代，而且年轻，长得帅，要找什么样的找不着？为什么要打我一个已婚已育的老女人的主意？” 韩凌雪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姐，你这是被顾家pua久了，都忘了你曾经也是校花级的人物。” “已婚已育又怎么了？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好吗？” 韩忆雪：“可你跟那些护士小姐姐打听过，章医生是个好人啊，都被人称“男菩萨”了。” 韩凌雪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当时也很激动，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完美的人。” “都想去追他，让他当我男朋友了。” “但是等我平静下来以后，我就觉得这事不对。” 韩忆雪有些担心：“哪里不对啊？” 韩凌雪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完美了吧。姐姐，连黄金都没有百分百纯的，人怎么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呢？” 韩忆雪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注意的。” 掰扯清楚了这件事，姐妹俩打了饭回病房，跟妈妈一起吃了。 然后，她们又去医院门口租了间小小的房子。 现在，刘秀芹还没有做手术，她们可以一个跟她挤一张床，一个睡租来的简易床。 等到手术结束，病人是会直接被送进IcU的，那她们就没地方睡了。 姐妹俩商量好了，每人一晚上，轮流守着妈妈。 当天晚上，韩凌雪执意让姐姐去休息。 韩忆雪拗不过她，就去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躺在吱嘎作响的小床上，她死活睡不着。 心里藏了太多的事，却不知道该跟谁说。 想起白天跟妈妈撒的谎，她注册了一个号，开了直播。 防止被人认出来，她没有露脸。 没有才艺展示，不露脸，光叨叨几句的直播，恐怕不会有人看。 但是没有关系，她也只是把这里当个“树洞”而已。 “有人吗？” “可以跟我聊聊吗？” 韩忆雪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自言自语。 “我今天，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结束这段维持了五年的婚姻了。” “这事，我没敢跟我家里人说。” 韩忆雪把自己的烦恼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当她再次看直播间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有一百多人在线呢。 黑雪公主：宝宝，你竟然承受了你老公五年的冷暴力才决定离婚。太能忍了。这要换我，都离了八回了。 上善若水：太可怕了！我看你身后的画是齐白石的真迹，但你身上穿的睡衣却是三十块钱的，渣男不光冷暴力你，还不给你钱是吧？ 罪：虽然你没有露脸，但你的声音太太太好听了，我一个声控要醉死了。姐，你是我唯一的姐。离开渣男吧，我拣废品养你。 “姐，我们一起养你！” 一时间，直播间各种礼物特效齐飞。 大部分都是价值一块钱的小花花，但也有几个名牌包包，还有辆超跑，是昵称是“罪”的网友刷的。 韩忆雪惊呆了。 “别，别别！” “大家不要破费！” “我，我开直播只是想要找人聊天。”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开口阻止。 直播间的评论迅速刷新着。 罪：姐你别管，给你刷礼物我开心，你不要剥夺我开心的权利。 上善若水：答应我，尽快买身舒适的睡衣，把你身上这件廉价的睡衣扔了，好吗？ 瀚海阑干百丈冰：我新来的，怎么回事？主播竟然不让刷礼物？女人，你太与众不同了，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罪：你有几个钢镚儿啊，还装起霸总来了。刷个豪华游轮看看实力？ 瀚海阑干百丈冰：？我什么节目都没看，凭什么刷？主播你倒是展示才艺啊！ 韩忆雪有些尴尬，纤长雪白的手指揪住自己的睡衣。 “新来的朋友，抱歉啊。” “主播没什么才艺，就是个家庭主妇。” “开这个直播只是为了找人聊天。” “想看节目的话请去平台其它直播间看看。” “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实在是抱歉。”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姐你这，突然擦边啊。 韩忆雪一愣：“啊？我没有擦边啊。” 罪：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擦边，主播的动作明明很正常好不好？ 瀚海阑干百丈冰：嘿嘿嘿！你们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在夸主播的手漂亮。 黑雪公主：啊啊啊！这还用你说？我一个女的看着都好心动。姐姐的玉手让这件原本平平无奇的睡衣变贵了呢，想要同款，求链接。 韩忆雪被网友们说的面红耳赤，还好，她没有露脸，他们都看不到。 “黑雪公主，宝贝你看下私信，我发睡衣链接给你。”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我好开心。” “今天，我的朋友说我不是一个没有魅力的人，我还不信。” 她将“妹妹”改成了“一个朋友”，免得泄露太多的信息。 “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夸我，我觉得我都要飘了。” 第15章 江宇 红心芭乐最难吃：宝贝，你这就是被渣男一家给pUA了。你想想，你要是一点魅力都没有，怎么嫁到他们家的？有钱人那么不挑的吗？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姐你不如当带货主播吧，这款睡衣的厂家你们看到了吗？快来找我姐带货，我不光自己买，还要发动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们一起来买！ 天天天蓝：是啊，带货主播最赚了。财务自由了就不用被渣男一家拿捏了！主播你要支棱起来啊，我先关注你了。 费daddy的小甜心：已关。我会一直看着你！ 鱼鱼：已关，等一个大女主崛起。 大女主迅速崛起、飞升，那是小说才会有的剧情吧？ 现实哪有那么多的奇迹。 韩忆雪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认真感谢了这些热心的网友们。 时间也不早了，她跟大家说了晚安就下播了。 打开后台看了看，抛去网站的抽成，她直播了这么一会儿，竟然赚了一千多块钱。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哪行都没有这来钱快啊，难怪连那些大明星、富一代富二代都在直播卖货。 明天还要去医院跟妹妹换班，韩忆雪将手机锁屏，放到了一边，闭上眼睛睡觉。 这种房子隔音效果很差，隔壁的人的呼噜声，楼上有人大声咳嗽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但她最近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城市的夜晚，多的是夜猫子。 穿着真丝睡袍的女孩将韩忆雪的直播间分享给了一个头像是笑得露出两排牙齿的羊驼，昵称叫“微笑的羊驼”的人。 “老大，发现一个潜力主播。” “这声音太美了，跟蜜罐子一样。” “咱们要不要将她给收了？” “微笑的羊驼”秒回。 “驳回诉求！” “声音美的主播太多了。” 女孩翻了个白眼。 “就当是做做慈善了行不行？” “这女的太可怜了，嫁入豪门，每天过的是保姆一样的日子。” “你知道有多夸张吗？她发着高烧都得去接孩子，陪婆婆逛街。” “最重要的是，她穷。” “手机是四年前的款，睡衣是三十块钱的。” “我觉得，咱们可以用这个作为噱头，将她给炒红了。” “微笑的羊驼”：小丫头你这是在讲鬼故事吗？耸人听闻。豪门儿媳确实有惨的，但没听过有这么惨的。说出去谁信啊？乖，洗洗睡吧。身体不好就别学人熬夜，脑子都熬的不清楚了。 自以为是的老登！ 女孩愤怒地发出去了一堆乱码。 “#￥%@……&*” 而后，她将手机扔到一边，直接睡了。 凌晨一点，江宇坐在电脑前，依然神采奕奕。 打游戏连赢几把，他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新意，新意，给他新意。 这世界有没有一点新意？ 想起刚刚白淼那丫头发来的直播间，他怀着猎奇的心情打开。 什么啊，竟然是个纯新人主播，连回放都没有，切片视频也没一个。 这要看什么？ 看头像？ 嗯，是一只拿着朵小花的手，背景是一片蓝天。 好烂大街的拍摄手法！ 一点新意都没有。 江宇失去了兴趣，就要去点右上角的“x”。 然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的手背上，好像有东西。 他将照片一点点放大。 小小的，白皙的，没有一点肉的手。 手背上是三颗很小的痣，排成了一个“△”。 江宇突然屏住了呼吸。 是她！ 清晨，医院门口的出租屋。 韩忆雪起床漱洗，随便扎了下头发，就锁上门，动身去医院了。 到了病房，刘彩芹已经醒来了，韩凌雪躺在妈妈身边，张着嘴，睡得正香。 “看看她，还跟小时候一样，憨憨的。” 韩忆雪小声对刘彩芹说。 刘彩芹抿着嘴笑。 “呱呱呱呱！” 一阵青蛙叫声突然从韩凌雪的手机里传出来，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哎呀，迟到了。” “咦，姐，你来了？” “我去给你们打饭，一会儿有个面试要去参加。” 她说着就跳下床，准备穿鞋。 韩忆雪拉住她。 “什么面试？” “怎么没听你说过？” 韩凌雪：“一家娱乐公司的面试，昨晚才收到通知，所以没跟你们说。还有两小时，来得及。我去打饭。” “你坐着，我去。保存体力。” 韩忆雪将妹妹按到床上坐下，自己去打饭。 在走廊，她遇到了带着许多医生和护士查房的章医生。 她笑着点了点头，就匆匆走了。 章骏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她的背影上，盯了很久。 韩忆雪打了饭回来，跟妈妈和妹妹一起吃了。 而后，韩凌雪就去出租屋洗漱了。 她没有带衣服，去学校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就拣了姐姐的衣服来穿。 还好，姐姐喜欢宽松休闲的风格，不然她比姐姐高这么多，肯定穿不了。 晚上，韩凌雪回到病房，兴奋地拥抱了妈妈和姐姐。 “我找到工作了。” “给一个流量明星当助理。” “姐姐你知道李耀吗？” “可帅可帅了！” “我同学都羡慕我呢。” 李耀？ 韩忆雪一脸懵。 “不知道啊。” “助理是不是很辛苦啊？” “我看新闻上说，有些明星根本就拿助理当佣人，连鞋子都让助理穿。” 韩凌雪：“只要钱到位，别说帮他穿鞋了，就是舔他的鞋都行。” 其它几个病床上住的病人和家属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韩凌雪。 韩凌雪浑然不觉。 韩忆雪替妹妹尴尬，脸上热辣辣的。 她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下。 “死丫头，一开心就满嘴跑火车，什么都敢说。” 韩凌雪吐了吐舌头。 “嘿嘿！” “开玩笑的。” “工作实在太难找了，这好不容易找到了，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等我拿了工资，就请你们吃大餐。” 刘彩芹：“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韩凌雪脑子里的念头一转：“两万。” 刘彩芹、韩忆雪，还有病房里偷听的病人和家属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啊？” 韩凌雪笑：“那当然了，我们李耀可是顶流，做他的助理能吃亏吗？妈，马上就要手术了，你尽管放宽心，好好配合医生就行。钱的事，我和姐姐一起搞定。” 第16章 妈妈是对的 “有女儿就是好啊。” “那当然，不然怎么叫贴心小棉袄呢？” “我家那两个儿子，我住院快十天了，没一个来看我的。他们还都在本市，可怜我这女儿，从几千里外过来照顾我。” “那你儿子好歹还给钱了，我家的那臭小子生怕我跟他要钱，让他送我来医院都不肯，我只能自己坐地铁来住院。” “刘嫂子，我可真羡慕你。看看你的女儿们多懂事啊，不光来照顾你，还生怕你为手术费发愁。” “唉，谁不羡慕呢。” 病房里的人纷纷说。 刘秀芹被夸的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她直觉两个女儿都是为了让她安心，在那里撒谎呢，但她实在不忍心拆穿她们。 病房里实在太吵了，韩忆雪拉着韩凌雪出去说话。 “你跟姐说实话，工作是不是真的找到了？” 韩凌雪：“真的不能再真了。只是工资没有两万，是一万。而且，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不过姐你放心，我跟他们谈过，妈做手术那天我是必须要请假的。” 韩忆雪皱着眉：“工资多少其实不要紧，我跟妈妈的担心是一样的，怕你被人欺负。你先去试试吧，如果做得不开心就辞职，咱再找别的工作。” “嗯！我记住了，姐。” 晚上，轮到韩忆雪守着妈妈。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绿书的账号，最终还是没有开直播。 虽然直播很赚钱，但她没有郑大爷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敢在病房旁若无人地直播。 而且，她怀疑自己昨天只是很幸运地获得了网站给的流量，所以有那么多人来直播间。 今天未必有那么幸运，播不播的，其实意义不大。 她怕打扰到妈妈，就躺在租来的小床上，戴上耳机，闭着眼睛听书。 顾晏州的别墅。 陈芝芝早上就跟顾晏州了，她会送亲手做的爱心晚餐来。 现在，她给顾晏州和顾承羽盛了汤，双手撑在下巴下面，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 “味道怎么样？” 顾晏州皱了皱眉，违心地说：“可以！” 顾承羽：“芝芝阿姨，以后你还是别做饭了，我们喝点牛奶，吃点面包也是一样的。” 陈芝芝备受打击：“呜呜，小羽嫌弃我的手艺，好难过。” 顾承羽：“难过也没有用的，芝芝阿姨，我们要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这死小孩！ 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陈芝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承羽用手里的勺子使劲搅着碗里的汤，再也不肯喝一口。 至于陈芝芝跟她家厨师学了一下午才学会做的灌汤包，因为卖相太丑，他连尝都不尝了。 顾晏州皱眉：“不吃就去上跆拳道课，你不是喜欢吃道馆楼下的三明治吗？买一个当晚饭。” 顾承羽磨磨蹭蹭的不想去，而后，眼珠子一转。 “啊，我肚子不舒服，要拉稀。” 他说着就往卫生间冲，然后躲到了里面。 过了五分钟，他还没有出来。 顾晏州去敲卫生间的门。 “小羽，好了吗？” “该去上跆拳道课了。” 顾承羽说：“爸爸，我还想拉。再等会儿。” 又过了五分钟，顾晏州去敲卫生间的门，顾承羽还是这套说辞。 他今晚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实在跟这熊孩子耗不起，就让陈芝芝帮忙照看，自己赶去了公司。 他刚一走，顾承羽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我爸爸走了？我去道馆也迟到了。那就不用去了吧？芝芝阿姨？” 陈芝芝为了讨好他，就点点头：“不用去了。” “那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顾承羽两眼放光。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爱玩游戏。 但是……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拿下这小屁孩，她又怎么能拿下顾晏州，顺利成为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呢。 “好啊，我们一起玩游戏。” “但是，你不去道馆可以吗？” “不用请假吗？” 顾承羽：“不用请，这只是兴趣班而已。不去上课就不打卡，不打卡就不扣费。是不是很简单？” 陈芝芝嘴角向上，做出了微笑的表情。 “嗯，好简单的。” 她陪小少爷玩游戏，玩到晚上十点，顾晏州还没回来。 顾承羽嚷着肚子饿，要陈芝芝帮他点火鸡面和可乐。 等外卖送到，他吃了个干干净净，又跟陈芝芝一起进游戏厮杀。 十一点，顾晏州回来了。 他看到儿子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滚，还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怎么了？肚子疼得厉害……” 顾晏州的看到了扔在地上的火鸡面的盒子，一下子明白了。 陈芝芝满头大汗，想要把顾承羽扶起来。 无奈顾承羽滚来滚去的，她根本抓不住。 顾晏州一把推开她，将顾承羽抱了起来。 “爸爸送你去医院。” 陈芝芝急忙追了上去。 “晏州，这一晚上我一直在跟小羽玩。” “他原本好好的，突然就……” “这是怎么了？要紧吗？” 顾晏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小孩子不能吃那么辣的东西。” 陈芝芝恍然大悟。 她看着顾晏州愈发冷厉的侧脸，心里发毛。 “我不知道，晏州。” “我没有带过孩子，对不起。” “以后我会好好学的。” 顾晏州冷冷地说：“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知道你没有带过孩子，还把他交给了你。后果应该由我来承担。” 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花园里的那个小小的秋千架，恍惚韩忆雪还跟以前一样，坐在那里晃啊晃。 眨一下眼睛，秋千架上空荡荡的。 她是个拜金女，但也是个好妈妈，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 陈芝芝哭着去拉顾晏州的胳膊。 “你别这么说，晏州。” “你这么说我心里难受。” 顾晏州的语气里有一丝少见的烦躁。 “别拉我，我抱着孩子呢。” 陈芝芝的脸一僵，将手收了回来。 两个人将顾承羽送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果然是吃火鸡面惹的祸。 医生给他挂上水，他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顾晏州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屁孩看着晶莹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细细的管子流下来，叹了口气。 “爸爸，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输液。” “妈妈不让我吃火鸡面，看来是对的。” 第17章 他嘴上没承认过我，却跟我生了个孩子 陈芝芝赶紧道歉。 “对不起，小羽，这次是阿姨不好，才害得你住院。” “等你好了，阿姨带你去影视城玩好不好？” 顾承羽的眼睛一亮。 “影视城啊？” “我还没玩过侏罗纪过山车呢。” “芝芝阿姨你能陪我玩吗？” “我爸爸太忙了，妈妈恐高，不敢陪我。” 陈芝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好了，芝芝阿姨不恐高，一定陪你坐。” 时间已经很晚了，顾晏州让司机送陈芝芝回家。 顾承羽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老宅那边过来的佣人看着他。 顾晏州毫无睡意，又怕打扰到顾承羽，就出来透气。 经过一间普通病房时，他无意中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那个蜷缩成一团，躺在狭窄的简易床上的人，怎么那么像韩忆雪？ 他没有多停留。 那个女人之前就跟他没关系，现在她既然留下离婚协议书走了，那就更不关他的事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再次路过那间病房，还是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这次，他看到了韩忆雪的妈妈刘彩芹。 他在他们的婚礼上见过她，当时看起来很年轻。 五年不见，已经是一副颤颤巍巍的老年人的样子了。 只见刘彩芹哆哆嗦嗦拿着一件棉服，盖在了韩忆雪的身上。 原来，她说她妈妈住院，是真的。 她在顾家五年，就没有一点积蓄吗？ 竟然让她妈妈住普通病房，自己也跟着受罪。 这个女人，他是越看越不懂。 顾晏州眉头微微一皱，脚下的步伐没有放慢，很快就来到了顾承羽住的VIp病房。 顾承羽住儿童房，还有两间卧室，一间给佣人休息，一间是他的休息室。 “少爷，明天还要上班呢，您早点休息吧。” 佣人殷勤地说。 顾晏州点点头，简单漱洗一下，就去睡了。 在睡着之前，他的脑海中闪过刚刚韩忆雪蜷缩在小床上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韩忆雪起床去给刘彩芹买早餐，遇到了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章骏。 “这么早啊？” 章骏双手插兜，露齿微笑。 在工作时间以外的章医生是个爱笑的大男孩，这笑容看着让人愉悦。 韩忆雪不由自主地也笑了。 “我妈妈习惯早起。” “我也早点起来，给她买点早餐。” 章骏点头：“是啊，咱们父母这一辈，都是勤劳能吃苦的人。我很佩服他们，但自己做不到。” 韩忆雪：“哪里的话，章医生工作够辛苦了。” “我不苦，倒是你，照顾病人辛苦了。” “谢谢关心，还好，不辛苦。” 一个散发着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在干嘛？” 韩忆雪回头，看到了顶着一张冰山脸的顾晏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章骏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晏州。 “我们能干嘛？” “作为主治医生，跟患者家属聊聊，有什么问题？” “顾总您以什么身份来质问？” 顾晏州：“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章骏，你好自为之。还有你，韩忆雪，离这种人远一点。” 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分外突出。 医院走廊都给他走出了t台走秀的感觉。 韩忆雪皱眉。 这两人竟然认识，而且有过节。 章骏悠悠开口：“没想到，韩女士竟然认识顾晏州。” 韩忆雪苦苦一笑：“跟不认识区别不大，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嗯，这个人确实很难相处，但他一向在金钱方面比较慷慨，这在A市无人不知。既然你们熟悉，你妈妈住院的事，你没有找他吗？” 他说得很委婉，但韩忆雪明白，是在说她为什么不跟顾晏州借钱。 他不知道，他那天听到她打电话借钱，就是打给顾晏州的。 韩忆雪喃喃：“在A市，只有我不知道他是慷慨大方的人吗？” “章医生，我就不打扰你了，买早饭去了，一会儿见。” 章骏目送她离去，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韩忆雪打了饭回来，遇到了拎着保温桶的陈芝芝。 陈芝芝嘲讽地看了眼她手中的一次性饭盒。 “对嘛！” “你现在过的，才是符合你身份的生活嘛！” “早点退出不就好了。” “或者说，当初你就不应该踏入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 韩忆雪真是服了这个女人，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她还想怎么样呢？ “说完了吗？” “让开！”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狠狠撞了下对方。 陈芝芝手中的保温桶差点扔了，她尖叫了起来。 “韩忆雪你干嘛？” “你是野人吗？” “为什么故意撞人？” 韩忆雪冷冷看着她：“你不是野人吗？为什么一见到我就冷嘲热讽？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离开顾家，跟顾家没任何关系了，你还这样围追堵截是要干嘛？” 陈芝芝一怒之下说漏了嘴：“你是签了，但是晏州没签啊，那份离婚协议书跟废纸有区别吗？” 韩忆雪一愣。 顾晏州竟然还没有签？ 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啊。 陈芝芝看着韩忆雪的表情，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这臭女人肯定以为顾晏州对她余情未了，万一她也反悔了…… “但他跟我求婚了。” 陈芝芝得意地展示出自己手上的鸽子蛋。 “怎么样？漂亮吗？” 韩忆雪冷冷地说：“漂亮！那就请未来的顾太太提醒顾先生，不想犯重婚罪的话，赶紧跟前任顾太太去把离婚证领了。” 她说完，拎着饭盒离开了。 陈芝芝破防：“你算个屁的顾太太，他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你。” 韩忆雪回头，淬了冰的眼神看向陈芝芝：“他嘴上没承认过我，但却跟我生了个孩子，你说气不气呢？” 陈芝芝：“你这个……” 韩忆雪狠狠瞪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陈芝芝难以置信。 这是韩忆雪吗？ 这个木讷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难道她也被现在网上的思想给洗脑了，觉得离婚是一件特别酷的事？ 离了就能跟小狼狗弟弟谈恋爱，实现财务自由四处旅游，从此成为人生赢家？ 第18章 是他顾晏州没福气 呵，蠢女人！ 不过，你高兴就好。 我还得感谢你的愚蠢。 你要是不蠢，就不会放弃顾晏州。 你不放弃他，我怎么上位？ 只是，她真的能上位吗？ 陈芝芝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顾晏州他，到底为什么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呢？ 他分明对这个蠢女人没有一点感情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孩子？ 男人对生下自己孩子的女人，总是有特殊的感情的？ 她还不能松懈，得拿好她的小锄头，继续努力挖墙脚。 此刻她想穿越回五年前，给那个拒绝了顾家的联姻，发誓要去巴黎闯出一番天地给父亲看的自己一个耳光。 她以为她对顾晏州是特别的存在，她以为即使她拒绝了他，他也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等到她在巴黎混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是他的退路。 她果然没有在巴黎混出个人样，当她回到A市的时候，发现退路也没有了。 都是韩忆雪这个女人害的！ 要不是她使手段，顾晏州那么禁欲的人怎么可能让她怀上顾家的孩子？ 陈芝芝拎着保温桶，气鼓鼓地去了顾承羽的病房。 一到病房，她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羽，这次阿姨没有自己炖汤，是阿姨家的厨师做的。” “淮山玉米排骨汤，要不要喝？” 顾承羽迟疑地点了下头。 老宅来的佣人急忙接过保温桶，给顾承羽盛了一碗。 陈芝芝亲自喂他喝。 顾承羽小心翼翼尝来了一口。露出了笑容。 “芝芝阿姨，你家厨师的手艺真不错。” 陈芝芝：“你喜欢是不是？喜欢就多喝点。来，张嘴，啊——！” 伺候完小少爷，她就着急离开了。 今天的事很多，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顾承羽无所事事，让佣人帮忙开了电视看了会儿，也觉得没意思。 平板落在家里了，不然就可以美美玩游戏了。 刚刚让芝芝阿姨帮忙把平板拿过来，她拒绝了，说她没有他家的钥匙。 打电话让爸爸去拿？他可不敢。 咦？ 妈妈的声音？ 她在医院？ 太好了，可以让妈妈回去帮他把平板拿回来。 妈妈是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的。 顾承羽跳下床往外冲。 “小少爷，你别跑。” 佣人急忙追了出来。 顾承羽看到妈妈搀扶着一个人，慢慢在走廊里走着。 与此同时，韩忆雪跟刘彩芹也看到了顾承羽。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 韩忆雪惊讶地问。 顾承羽：“我昨天吃了火鸡面，伤到了肠胃，爸爸和芝芝阿姨送我来医院挂水。” “好点了吗？” “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韩忆雪伸出手。 “小羽，我是外婆。” 刘彩芹笑呵呵地说。 顾承羽后退了一步。 “外婆？” 韩忆雪：“是啊，以前不是经常跟你视频吗？终于见面了，快喊外婆。” 以前确实是经常视频，但最近一个月没有视频过了。 小孩子好像记忆力特别差，已经将刘彩芹给忘记了。 他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喊人。 顾家的佣人过来拉顾承羽，一脸轻蔑地看着韩忆雪和刘彩芹。 “小少爷，回去吧。”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不想喊咱就不喊。” 顾承羽跟着她就走。 韩忆雪心寒到了极点。 突然，顾承羽回过头来。 韩忆雪的心里，又有了一点点的期待。 “小羽？” 顾承羽冷着一张小脸，淡淡开口：“妈妈，我在病房太无聊了，你到家里去，把我的平板拿回来吧！” 他的口气，就像在使唤一个佣人，跟蒋至柔、顾晏州对她的态度如出一辙。 韩忆雪叹了口气。 “外婆病了，小羽，很严重的病，我得陪着她，走不开。” “你等你爸下班去给你拿吧。” “而且，我以后不会回那个所谓的“家”了。” “你记着妈妈跟你说的话，不要吃太辣的东西，不要熬夜打游戏……” 顾承羽：“你不回家？为什么？” 韩忆雪：“我跟你爸爸，要离婚了。那是他的家，不是我的。我要住在我自己的家里。” 刘彩芹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她惊讶地看着韩忆雪。 韩忆雪感受到了妈妈的视线，不敢跟她对视。 顾承羽的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天真。 “芝芝阿姨说，如果你不在家，她就来陪我玩游戏。” “你以后再不回家了的话，那芝芝阿姨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我们家，陪我玩游戏？” 刘彩芹再也忍不住了。 “谁是芝芝阿姨？” “这是怎么回事？” “小羽，乖孩子，你不要这么说话。” “你不能，不能这么对你妈妈。” 顾承羽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人，也来管我！” 韩忆雪：“好了，小羽，你进去吧。妈，妈你别激动，咱们回去，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刘彩芹捂住心口，大口地喘着气，瘦弱的身体抖得跟风雨中的树一样。 她紧紧拽住韩忆雪的胳膊，滴下泪来。 “孩子，你这些年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韩忆雪摇摇头，勉强一笑。 “都过去了，妈妈。” “我不要所谓的爱情了，我，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就等顾晏州签字，然后去把离婚证领了。” 刘彩芹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离了也好。” “两个人差距太大，过不了一辈子的。” 韩忆雪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眼角的泪。 “对不起，妈妈。” “当初那么不听话，伤了你的心。” “我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报应。” 刘彩芹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什么报应不报应的，这是他顾晏州没福气。” “我的女儿，这么善良，这么懂事，这么好看……” “离开顾家那个泥沼，你会好起来的。” 韩忆雪：“嗯！妈妈，你也会好起来。我们一家都会好起来的！” 刘彩芹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 韩忆雪俯下身，将妈妈背了起来。 妈妈本来就很瘦，这几天又瘦了一圈，背在背上没有多少分量，跟背着个孩子一样。 曾经年幼的她，伏在妈妈的背上，跟着她趟过小溪，走过麦田，穿过树林，一点点长大。 现在，换她来守护妈妈了。 第19章 她是江宇放在心尖上的人 江宇被闹钟吵醒。 他“嘶”了一声。 昨晚他一直在等那个女主播开播，结果，主播没等到，他趴桌子上睡着了。 现在感觉胳膊、腰都要断了。 他慢慢直起腰，站了起来。 造孽啊！ 都快残废了还得去上班。 只是，那个女主播为什么不继续播了？ 不应该啊。 一个新人主播，开播第一天就涨了几十个粉丝，收到了一堆打赏，按照常理，她第二天应该趁热打铁，播它七八个小时才对。 她不是很缺钱吗？ 他见过的那些很拼的主播，甚至能连续直播十二小时。 江宇对着镜子刷牙。 里面映出一张被太阳晒成了蜜糖色的脸。 缺钱，但不直播……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打电话给白淼：“帮我查查你昨晚说的那个主播的后台资料。” 白淼正在上班高峰的地铁里被挤成狗，她没好气地说：“不是对人家不感兴趣吗？过了一夜，怎么突然霸总附身，“五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了？” 江宇：“她可能，是我的一位故人，我得确认一下。” 到站了，有人下车，一脚踩到了白淼的脚上，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跟泥鳅一样挤出了人堆。 白淼想爆粗口，却找到不到对象，就对着江宇开火。 “总裁，这种事不能等我上班再说？” “你的私事凭什么占用打工牛马的私人时间？” 江宇：“没吃早饭吧？火气这么大。我家楼下有家粤式早茶，味道很好，给你带虾饺。” 白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还要艇仔粥和菠萝包。” 江宇：“好，加艇仔粥和菠萝包。” 白淼想着即将要吃到的美味，一脸陶醉。 “谢谢老大！” “刚刚是我冒昧了，我才不是打工牛马呢，是有人带热腾腾的早餐的幸福小女孩。” 九点，江宇到公司。 白淼已经把主播的资料发给他了。 原来，真的是故人。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过得这么惨。 当初她放弃学业，嫁入豪门，让很多女同学都羡慕。 甚至有男同学也开玩笑说要去变性，成为豪门少夫人，从此不用奋斗。 白淼想直接打个电话，又觉得太冒昧了，毕竟，已经五年不联系了。 但是，她昨天没有直播，他又实在担心。 想了想，给她发了个私信。 “您好，我是宇宙传媒的，请问有兴趣跟我们公司签约吗？” 韩忆雪安顿好妈妈，去跟护士打听了一下顾承羽的情况。 得知他一会儿挂个水就可以出院，她放心了。 回到妈妈的病房，终于有时间休息了。 她打开小绿书，又看到了很多新的私信。 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鼓励她的，她一一表示感谢。 至于开黄腔的，直接拉黑了事。 还有一些不明身份人士，问她要不要签约。 她也分不清真真假假，就没有理。 昨晚问她要过链接的“黑雪公主”问她白天能不能直播，想上班摸鱼的时候听听她的声音，不然太无赖了。 她还发来了一个趴在工位上，生无可恋的兔子的表情包。 这小丫头，也是职场新人吧？跟韩凌雪一样。 想到在外奔波的妹妹，韩忆雪心软了。 “现在就直播，但是因为我在医院，所以说不了太多的话，可以吗？” 黑雪公主：太太太可以了！ 她戴上耳机，开了直播。 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直播间没几个人。 但是“黑雪公主”在，一看到她，就送了朵永生花，价值五百元。 “啊啊啊，姐姐，姐姐你来了。” “你还好吗？” “阿姨身体好吗？” “我好挂念你。” 韩忆雪压低声音开口。 “挺好的。” “我在医院陪着她。” “过几天就可以做手术呢。” 刘彩芹以为女儿在跟朋友打电话，就拿起放在一旁的毛线织了起来。 她不爱看手机，一整天待在医院也没什么事，就让韩忆雪帮她买了线，织着打发时间。 只是她身体太虚弱了，只能织一点点就要躺着休息。 江宇等不到主播回信息，就发了条微信给白淼。 “你说的这位主播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不会被她的渣男老公给打了吧？” “我发信息她都不回。” “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 “对，我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现在就打！” 白淼秒回：“哦，她不回你信息啊？但她看了我想让她直播的私信，立马直播给我看了呢。老大你几分钟没看小绿书了？” 江宇一看，果然，“用户”正在直播中。 他赶紧退出了手机的拨号界面，点开了“用户”的直播间。 韩忆雪小声跟“黑雪公主”聊了会儿，看到“微笑的羊驼”进入了直播间。 她觉得这个昵称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欢迎微笑的羊驼。” 她学着曾经看过的直播中的主播们，打了个招呼。 江宇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里悲喜交加。 喜的是，真的是她，他找到她了。 悲的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过得那么差。 顾家真是一群畜生！ 这美好的像花一样的女孩，他们也舍得磋磨。 黑雪公主：老大，姐在跟你打招呼，你怎么都不回，没礼貌。 微笑的羊驼：小丫头，上班时间光明正大的摸鱼，看到老板来了还不主动跑，竟然挑起老板的刺了。 罪：哈？这么巧，员工跟老板上班时间看同一个主播。 黑雪公主：恭喜你抓到了重点，我老板也在摸鱼。 罪：老板，给姐姐刷个礼物看看实力呗。 黑雪公主：哈哈哈哈，你怎么回事？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要替姐姐要礼物。 罪：姐姐不是说了吗？给她妈妈治病的钱都是借来的。我是个穷人，刷不起太多的礼物，只能帮她要，希望她早点能还清债了。 看到这里的江宇呼吸一滞。 竟然还有这种事。 黑雪公主：宝宝你真好，但是，你找错人了。我老板是个白嫖怪，从来没有打赏过任何主播。 她刚发出这条弹幕，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20章 黄金永生花 只见韩忆雪的直播间里，被“黄金永生花”的特效刷屏。 一朵、两朵、三朵、四朵…… 整整十朵，全部都是“微笑的羊驼”送的。 乖乖，这可是黄金永生花啊！ 她送的永生花一朵要五百块，黄金永生花的价格直接翻了十倍，五千块一朵。 也就是说，她老板在进这个直播间五分钟内为主播花了五万块。 惊讶的不光白淼一个。 在医院的韩忆雪低呼一声。 刘秀芹织了会儿毛线，在躺着休息，听到女儿的声音，急忙问：“怎么了？没事吧？” 韩忆雪急忙关掉麦克风，把手机举到妈妈面前，小声说：“你看，有土豪粉丝给我打赏了。” 刘秀芹看着满屏的金色的花，不明所以。 “你这在直播什么？” “脸都不露出去吗？” “这就有人打赏吗？” 韩忆雪：“是啊，遇到了很善良的网友们。我只是跟他们聊聊天，他们就打赏我了。你看，这种黄金永生花一朵要五千块呢，刚刚我就收到了五万块的打赏。” 刘秀芹：“你真在直播啊？没有骗妈妈啊？” 韩忆雪嗔怪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刘秀芹一脸的担忧：“这，这挣钱也太容易了。会不会不安全？” 韩忆雪：“你都看到了，我连脸都不露，哪有危险啊。妈你休息，我跟粉丝们再说会儿话。” 她开了麦克风：“非常感谢您，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您太破费了。” 直播间有人起哄。 “五万块啊大姐，你就说声谢谢？也太没诚意了吧？” “要不跳个擦边舞给羊驼大哥，我们也跟着沾沾光，饱饱眼福。” “主播穿着这么保守的衣服，怎么擦得起来？我建议，让主播用最性感的声音叫羊驼哥“好哥哥，我还要”……” 韩忆雪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气得脸都红了。 微笑的羊驼：那么爱看擦边吗？那这边建议几位把自己煽了，亲自擦边。自产自销，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记得美颜一定要开十级哦，毕竟你们一个个丑得跟类人猿一样，美颜开不到最大没眼看。 绿毛小龟：羊驼哥，兄弟们这不是在为你争取福利吗？你怎么还怼起兄弟们了？真不厚道。 微笑的羊驼：哥什么哥？套什么近乎？你认识我吗就叫我哥？我要是喜欢你所谓的“福利”，为什么不直接去看擦边主播？咸吃萝卜淡操心，滚蛋！ 罪：骂得好！姐，你让我当你直播间的管理员吧，我手速贼快，踢人贼快。 韩忆雪动手，将罪添加成了管理员。 他很快就将那几个人给踢了出去，直播间一下子清净了。 微笑的羊驼：罪？小罪你是这个！ 他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罪：嘿嘿，谢谢羊驼哥夸奖。谢谢姐姐让我当管理员，我会好好守护你的。 韩忆雪平复了一下心情。 “谢谢小罪。” 她由衷地说。 黑雪公主：小罪你别叫羊驼哥了，他不是说了不喜欢被叫“哥”吗？当心他怼你。 微笑的羊驼：不要吓唬孩子，我单纯不喜欢被那些讨厌的人叫哥而已，其它人叫没事。 黑雪公主：老板，您老那么有钱，不然再刷点礼物给姐姐，让她明天就把欠别人的手术费给还了，无债一身轻。 韩忆雪吓得直摆手。 “别别别！” “别再刷了！” “已经够多了！” 黑雪公主：姐姐，他不光是创一代，还是富二代，钱来得特别容易，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几十万对他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事儿。 韩忆雪：真的不用了！ 微笑的羊驼：不是我不想刷，但是，如果一下子刷几十万，这个直播间就要上榜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顺着榜单过来。对于一个新主播来说，爆红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黑雪公主：是哦，我发现直播间的人比刚开始播的时候多了好多。刚刚那几个也是没见过的新Id。老板你刷的礼物让姐姐的直播间排名提升了，很多新粉进来了。 ：对，我就是新粉。 6789：我也是。主播是干嘛的？ 10：来了来了，这个直播间是在玩什么？ 微笑的羊驼：我建议主播先下播，换个容易让人记住的名字，确定一下自己的定位，好好做一下心理建树，再开播。直播看起来是个挣快钱的轻松行业，其实非常辛苦，很消耗人。 韩忆雪：您说得很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点头绪都没有。 微笑的羊驼：请看私信，我们聊聊。 罪：哥，你听起来很专业，请你帮帮姐姐，别坑她。姐你也要长个心眼，网上什么人都有，不能全信。 微笑的羊驼：哈哈哈哈，小罪你真是操碎了心。放心吧，我真的是好人，我的下属可以证明。 黑雪公主：我可以作证，我老板除了说话尖酸刻薄一点，脾气暴躁一点，长得丑一点外，是个不错的人。 微笑的羊驼：很好，公主殿下，准备收拾收拾卷铺盖走人吧…… 韩忆雪点开私信看了下。 原来，微笑的羊驼就是那个说他是知名的mcn公司宇宙传媒的，要跟她签约的人。 眼看直播间涌进来的陌生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 小罪手速再快，也有来不及踢出去的。 韩忆雪本就是容易内耗的人，那些人随手发的弹幕，就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是时候下播了。 “今天谢谢大家。” “我有点事要做。” “明天见。” 她关掉了直播。 微笑的羊驼发来了新的私信。 “阿姨在哪个医院？” “我来看看她。” 这也太自来熟了。 该不会被妈妈猜中了，是什么危险分子吧？ 韩忆雪的心揪了起来。 “不用了。” “太麻烦您了。” 她回复。 “是我，我是江宇。” “我能打个视频电话给你吗？” 江宇？ 她的大学同学江宇？ 在她跟顾晏州结婚前，他就退学了。 听同学们说，他得了非常严重的病，性命难保。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他还活着。 韩忆雪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第21章 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 看清楚视频那头的人以后，她叫出了他大学时的外号。 “阿黛！” “真的是你啊！” 很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江宇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以前我病歪歪的，叫林黛玉合适。”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叫我壮士才行。”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韩忆雪怕打扰到病房里的人，拿着手机出去了。 “你现在这么健康了呀，真好。” 江宇：“嗯，当时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就退学回家等死，没有跟你们道别。对不起！” 韩忆雪叹气：“不用道歉，我明白的。你当时，该有多绝望啊，辛苦你了。” 江宇看着女孩精致如画的眉眼，心里一阵刺痛。 嫁入顾家的这五年，你也很绝望吧？ 所以不跟过去的朋友联系，也不向任何人求救，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你也辛苦了。” 他说。 他跟“黑雪公主”很熟，那肯定已经知道她的状况了。 韩忆雪长长叹气：“都过去了。” 江宇：“嗯，都过去了，韩忆雪，你、我，我们大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所以阿姨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我过来看看她。” 韩忆雪：你要是忙的话…… 江宇：我今天真的一点都不忙。如果忙，也不可能大清早就看直播。 说的也是，韩忆雪不再跟他客气，说了具体地址。 一小时后，江宇匆匆赶来，提了一个精美的果篮。 “阿姨，我是韩忆雪的大学同学江宇。” “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您。” 这是刘彩芹住这么久的医院，第一个来看她的外人。 她很高兴，有点费力地坐起来，跟江宇说话。 “我还以为我们家忆忆这几年忙着带娃，没法社交，跟朋友们都疏远了呢。” 江宇很自来熟地坐在刘彩芹的床边。 “怎么会呢，阿姨。” “我们在大学时就是很好的朋友。” “我那会儿身体特别差，被大家叫“林黛玉”。” “忆忆可照顾我了。” 他听到刘彩芹管韩忆雪叫“忆忆”，很自然地改了口。 “说起来很丢人，有年夏天太热了，我中暑晕了过去，周围没人，她一个女孩子，硬是把我给背到了校医院。” 刘彩芹的眼角有点湿，看了一眼瘦成纸片人的女儿。 “是啊，我们忆忆从小就要帮着我干地里的活，身体好。” “现在太瘦了……” 韩忆雪怕妈妈又陷在伤感的情绪里，急忙打断了她。 “以后我会多吃饭，重新胖回去的。” “妈妈是传统审美，喜欢跟年画娃娃一样的孩子。” 江宇：“妈妈的审美是正常的，你可千万别被现在人的审美带偏了，觉得瘦成骷髅才叫好看。” 三个人聊了会儿，江宇看出刘彩芹已经累了，就起身告辞。 韩忆雪送他出去。 江宇：“关于你直播的事，咱们简单聊聊吧。” 韩忆雪点头：“嗯！一会儿我还要去给妈妈打饭，我送你去停车场，边走边聊吧。” 两人就人设打造、直播类型、时间、时长等都讨论了一下，达成了一致，决定明天正式签约。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医院停车场门口。 韩忆雪挥挥手： “我得去看着我妈，就不陪你进去了。” “明天见！” 江宇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要不，我陪你回病房吧？” 韩忆雪被逗笑了。 “别了！” “那一来一回不就没完了？” 江宇拉住韩忆雪的袖子晃了晃。 “哎呀姐姐，我想跟你多待会儿嘛。” 他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很会撒娇示弱。 在班上，只要是比他大的同学，他都喊“哥哥姐姐”。 只是，那会儿的他是皮肤白净，瘦得跟豆芽儿一样的男孩，撒起娇来不违和。 而现在，他身材魁梧的跟特种兵一样。 因为喜欢户外活动，脸晒成了蜜色。 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是壮汉一个。 壮汉撒娇，这画面，不由得让人虎躯一震。 韩忆雪绷不住笑了。 顾晏州忙完公司的事，就往医院来了。 在地下车库遇到了蒋至柔，他们两人一起往外走，身后跟着司机和提着食盒、水果、玩具的佣人。 蒋至柔一眼就看到了韩忆雪。 她脸色陡变，一把掐住了顾晏州的胳膊。 “那，那是，小羽的妈妈？” 顾晏州顺着她视线的方向一眼。 他看到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即使笑，也是怯生生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开怀大笑。 那笑容跟那个夏天背着一大捆麦子，累得满脸都是汗，却对着他笑的女孩的脸重叠。 一瞬间，顾晏州不知道今夕何夕。 “晏州，你是什么表情？傻了？” “你老婆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给你戴绿帽子，你还在这里犯傻！” 蒋至柔厉声说。 韩忆雪和江宇听到声音，朝这边看了过来。 是他们？ 韩忆雪的身体不由得绷紧了。 这是这五年形成的条件反射。 一看到顾家的人，她就忍不住紧张。 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迎接她。 江宇把这一切看到了眼里。 光是听白淼对于韩忆雪的遭遇的描述，他就已经受不了了，但还没有那么直观。 此刻，韩忆雪过去所遭受的种种不幸具象化了。 作为儿媳，她竟然怕自己的婆婆。 作为妻子，她竟然怕自己的丈夫。 这是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让她这样？ “别怕！” “你不是都决定离婚了吗？” “以后跟他们再没关系了。” 是！ 她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 孩子、房子、车子、票子、老公，她统统不要。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韩忆雪，你，给我坚强一点。 “好啊你，韩忆雪，整天装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的样子，背地里却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你配当晏州的妻子吗？” “配当小羽的妈妈吗？” “他还在医院躺着呢韩忆雪！” 蒋至柔气势汹汹过来，伸手就往韩忆雪的脸上呼巴掌。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没皮没脸的东西不可！” 第22章 她连给他添堵的资格都没有 韩忆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蒋至柔一愣。 而后暴怒。 “反了！” “反了！” “你敢跟婆婆动手！” “是不是不想过了？” 是不是不想跟晏州过了？ 是不是想让我给晏州重新找个老婆？ 过去五年，韩忆雪没少听这种话。 她以前是真怕。 因为她爱顾晏州，她不想离开他。 但是现在…… 韩忆雪的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笑，她狠狠甩掉蒋至柔的手。 “对啊！” “不想过了！” “离婚协议书我签好了，给顾晏州了。” “他没跟你说吗？” 蒋至柔愕然地看向儿子。 “你们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顾晏州淡淡地说：“还没离，离婚协议书我没签。” 蒋至柔：“为什么没签？她是不是狮子大开口，要跟你平分财产？那是不能签。” 顾晏州：“没有，她什么都不要，包括小羽。” 蒋至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轻蔑地看了眼韩忆雪，又把视线移到江宇的脸上。 “难怪之前赖着不走，现在这么爽快呢，原来是找到下家了啊。” “看来，你对这个下家很满意啊，连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都不要了。” “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 江宇冷笑一声：“最毒妇人心？你也是妇人，那你的心也很毒了，对吧老太太？” 蒋至柔对他怒目而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老李，给我扇他。” 司机老李走上前来。 顾晏州冷冷开口：“够了！” 老李吓得立刻停住了脚步。 蒋至柔不依不饶：“顾晏州，就算你们要离婚了，但是，你还没有签离婚协议书。她韩忆雪这就是婚内出轨！现在她还跟她的姘头一起对你妈大放厥词，你都要放任不管吗？” 顾晏州揽住蒋至柔的肩膀，将她推着往前走。 “走吧！” “不是要去看小羽吗？” “我跟韩忆雪的婚姻，本来就形同虚设。” “她出不出轨，我都不在意，您也就别替我在意了。” 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蒋至柔气急败坏：“顾晏州，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的肚子里都能装下整个地球了。就没见过你这种被戴了绿帽子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 他不在意她生还是死，甚至，不在意她是否给他戴绿绿帽。 关于韩忆雪的一切，顾晏州都不在意。 她在他眼里，连给他添堵的资格都没有。 韩忆雪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听到他这么说，心还是钝钝地痛了起来。 “顾晏州！”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嘶吼着。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没有出轨！” “我有我的道德标准！” “我没办法做到跟你一样分裂，一边跟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一边跟另一个女人不清不楚。” 另一个女人？ 陈芝芝？ 顾晏州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算了，都要离婚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要误会，就让她误会去吧。 蒋至柔倒是来劲了，她转过身，挑衅地看着韩忆雪。 “你以为，到了我儿子这个位置，还会只有一个女人吗？” “做梦呢？” “你不是要跟我儿子离婚吗？” “我告诉你，你们早上办离婚证，我就能让晏州下午跟陈芝芝领结婚证。” “到时候你可别跪下来求我，说你舍不得晏州。” 顾晏州莫名觉得这话刺耳。 “妈，少说两句。” 韩忆雪发泄完，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尽管放心，这辈子你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这声音，仿佛浸了冰水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顾晏州的心上被什么东西给刮擦了一下。 看到顾家的人远去，韩忆雪跟江宇道歉。 “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往心里去啊。” “顾太那个人，就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又暴躁话又多。” 江宇：“我懂！那些掌控不了局面的人，都跟她一样，色厉内荏。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那远在非洲的老公要带着小三回来了，到时候，一场豪门夺权大战又将展开。还好你要离婚了，不然我真担心会波及你。她老公的小三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 韩忆雪勉强挤出一个笑：“那我简直是太明智了。” 江宇的食指点在自己的唇角，轻轻往下一拉。 “韩忆雪，不想笑就别笑！”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阿黛啊，咱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的。” “还有，你根本不用替蒋至柔道歉！她没礼貌是她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懂？” 韩忆雪：“好的，阿黛，我不笑了。我也会尽快把角色转换过来，我，不是在顾家守着一个婚姻空壳的人，我是我自己，我是韩忆雪。” “对了！” “来，击掌！” 江宇伸出手。 韩忆雪也伸出手，开玩笑般狠狠击打了一下他粗粝的手掌。 有点痛哎！ 啊啊啊！ 她是真拿他当哥们儿啊！ 可他能怎么办？ 她还没有走出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他立马就追求她的话，肯定会被她厌烦的。 只能先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关心她、爱护她，以后再慢慢让友谊升华成爱情。 任重而道远！ 要努力啊！ 江宇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顾晏州跟蒋至柔往VIp病房走的时候，路过了刘彩芹的病房。 他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门仍然开着，租来的简易小床上放着一件外套，那是属于韩忆雪的。 病床上坐着的女人在织毛线，她有一张跟韩忆雪有五分像的脸，只是，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憔悴得跟七十岁的老太太一样。 他记得，五年前她来参加他和韩忆雪的婚礼的时候，只不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生了个靠身体向上爬的女儿的人，还是过得这么差吗？ “晏州！” “顾伯母！” “你们也来了？” 陈芝芝拎着个保温盒，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蒋至柔冷冷地说：“陈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陈芝芝看她脸色不善，赶紧陪笑说：“小羽说喜欢我早上送的淮山玉米排骨汤，所以我又让人炖了点，拿过来了。” 第23章 你妈妈不要你了 蒋至柔冷笑一声。 “陈二小姐挺会做人的。” “先给我的宝贝孙子吃垃圾食品吃住院，然后每天来送汤。” “这样你就能在晏州面前讨好卖乖了，是不是？” 陈芝芝吃了一惊。 “顾伯母，我没有。” “我是绝对不会拿小羽的健康来开玩笑的。” “您一定要信我。” “晏州！”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晏州。 顾晏州拍了拍蒋至柔的肩。 “芝芝不是那种人。” “妈你别多想。” “走吧，都进去吧。” “小羽一个人肯定很急。” 一进病房，蒋至柔就过去抱住了顾承羽。 “我可怜的宝贝，你受苦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顾承羽：“奶奶，我没事了，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奶奶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玩具。” “你吃完饭，我们就给你都送到家里去，开不开心。” 顾承羽对这些都没兴趣，他惦记着他的游戏，想早点回去玩游戏。 “开心。”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陈芝芝也上前献殷勤。 “小羽，你喜欢早上阿姨带来的汤。” “我让厨师又做了一点，给你带来了。” “来，喝一点。” 顾承羽皱着眉推开了她送到他嘴边的勺子。 他挑食挑到人神共愤，对于当天吃过一次的食物，不会再次第二次，不然这些年韩忆雪也不会那么辛苦。 陈芝芝尴尬极了，勉强笑了下。 “不想喝吗？” “那，那阿姨拿走。” 在心里，她已经将这个难搞的小兔崽子扇了两个大耳刮子了。 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可恶！ 看陈芝芝吃瘪，蒋至柔很开心。 她让佣人把她带来汤盛了出来，亲自喂给他。 “奶奶让人做了红枣银耳甜汤，尝一尝吧。” 顾承羽乖乖喝了一口。 他胃口还算好，喝了点汤，还吃了点三鲜馅的饺子。 等他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下，就被接回家了。 顾晏州抱着他，左边是陈芝芝，右边是蒋至柔，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佣人。 小少爷虽然只住了一天院，但带来的东西可不少。 刘彩芹住的病房里带她一共住了四个人，加上陪护的家属，很吵，味道也很不好闻。 她大半辈子都在乡下，过着清净的日子，闻着庄稼和山野的花的香味，这种环境对她来说就是遭罪。 所以，虽然身体很弱，但她还是不时让韩忆雪扶她出来透透气。 她们刚刚出病房门，就遇到了顾家这一大家子。 “妈妈！” 顾承羽跟韩忆雪挥手。 “我要出院了。” “你是要一直在这里照顾，外婆吗？” 经过妈妈的提醒，他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关于刘彩芹的记忆。 韩忆雪点点头：“是的，回去吧，要听话。” 顾承羽：“妈妈你真的不回家了吗？” 蒋至柔忍不住插嘴：“真的不回！你妈妈不要你了，别惦记了……” 顾晏州转头看她，满脸寒霜。 “够了！” “我说，够了！” 短短几个字带来的压迫感，让蒋至柔心惊胆战。 她怎么就忘了。 她的儿子早就长大了，是A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大佬，不再是那个被她当成棋子拿捏的小男孩了。 其实，他一直没能拿捏得了他吧？ 他从小就有主见，而他之所以做那些她让他去做的事，只是因为他心疼她这个妈妈。 蒋至柔只失落了一秒，就释怀了。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拿捏呢？ 反正他最后都会听她的。 陈芝芝抓着顾晏州的衣角，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跟着他往前走。 她回头冲韩忆雪挑衅一笑。 韩忆雪都懒得去理这个女人了。 她只是心疼妈妈。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长辈。 可她在这里住院这么久，顾家根本拿她当空气，没人过来看她一眼。 如果她嫁的是个跟她一样的家庭的男人，那老公会来看望她的妈妈，如果不忙的话，也会帮忙来照看。 至于老公家的人，亲家住院，至少会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吧？ 还好，小羽似乎终于想起了外婆。 这应该能给妈妈一点点安慰。 韩忆雪扶住刘彩芹：“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被人瞧不起。” 刘彩芹：“说的什么话？妈妈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你别替妈妈难受，好吗？坚强点，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韩忆雪点点头。 晚上，她又开了直播。 按照她跟江宇说好的，今晚还是跟粉丝聊聊天就行。 她以后是要走带货主播的路，但不是那种制造紧张感，“321”让粉丝抢单的直播方式，而是走“人淡如菊、娓娓道来”的知心姐姐路线。 打开直播间，很快就有粉丝来了。 罪：姐，晚上好。你的身后是一堵白墙，还是在医院吗？ 韩忆雪压低声音：“是的！”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姐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太诱人了，我要把持不住了呜呜呜。 黑雪公主：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姐姐在医院照顾妈妈，没法大声说话。你不心疼姐姐，张口闭口就往下三路扯。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罪：我现在就踢出去。 瀚海阑干百丈冰急忙刷了朵永生花。 “姐姐救命啊，我错了。” “千万别把我踢出去。” “我还想听姐姐说话，还想买姐姐带的货。” “啊啊啊该死的，商家你们在干嘛？为什么没有人找我姐带货？” 黑雪公主：你得保证以后不说露骨的话，不然的话，就算你刷黄金永生花都没用，照样给你踢出去。 罪：对！ 韩忆雪：“谢谢小罪，谢谢公主殿下。” 瀚海阑干百丈冰：呜呜呜，姐姐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可能我太压抑了吧，有时候忍不住就满嘴跑火车。 黑雪公主：你在工地搬砖，见不到女人吗？ 小二黑：或许是在沙漠种树。 钱从四面八方来：也有可能是个被关在学校里，进行封闭式教育，被学习压力压到满脸爆痘的高中生。 瀚海阑干百丈冰：都不是！我可是清纯男大学生，在新校区，而新校区呢，推门出去就是满眼黄土，喝杯蜜雪冰城都得坐半小时公交去县城才行。 他的话把直播间的人逗乐了。 第24章 那个男的，我会处理的 脑干缺失的美：原来大家的猜测是对的，你真的是憋坏了。 单击666：可怜的孩子，周末到城里来玩吧，我请你喝蜜雪冰城。 黑雪公主：666你也太扣了，怎么着也得请人家“清纯男大学生”喝个霸王茶姬才对啊。 罪：我之前也在大学新校区，我们那里才叫鸟不拉屎呢，也没憋成你这样啊。 上善若水：你别说，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微笑的羊驼”进入直播间。 二话不说，先刷了辆玛莎拉蒂，又刷了一条梦幻仙女裙。 “主播姐姐，请穿上最美的衣服，开着豪车，从此走花路吧。” 只有韩忆雪明白这话的分量，她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谢！” 千言万语，最后凝聚成了这两个字。 跟她的冷静自持相比，直播间的网友可激动多了。 玛莎拉蒂他们常见，跟黄金永生花的价格差不多。 而这看起来如梦似幻的仙女裙，比玛莎拉蒂贵了整整八倍，也就是四万块。 在小绿书，只有顶级颜值主播瑟瑟去年生日会的时候，她的榜一大哥给她刷过。 钛合金吊丝：羊驼大哥这实力，太羡慕了。这么有钱，为什么以前都没见过你打赏女主播啊？ emo：我要有羊驼大哥一半的实力，一定要打赏遍小绿书的每一个女主播，感受一下皇帝拥有后宫的感觉。 黑雪公主：我老板心有所属，他这辈子只会打赏一个人。 她的弹幕被淹没在了直播间那一条条对“羊驼哥”吹彩虹屁的弹幕中，没有人看到。 顾晏州的别墅。 蒋至柔指挥佣人归置从医院带来的东西，自己跟顾晏州要了韩忆雪签了字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仔细看了看。 “她真的什么都没要？” 顾晏州：“嗯！” 蒋至柔眉头紧皱：“她要是要钱、要房子，我觉得还正常。越是这样什么都不要，越诡异。晏州，你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放着这么好的捞一笔的机会不用，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顾晏州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不知道。” 蒋至柔：“不管她打什么主意，你先把字签了，把离婚证领了吧。” 顾晏州冷冷看着他的母亲。 “干嘛？” “你该不会，真的要让我娶陈芝芝吧？” 蒋至柔：“娶她你不吃亏。你本来就对她有好感的，对不对？当年要不是她非要去巴黎，你们早就是夫妻了，孩子都不知道生几个了。” 顾晏州：“你也说了，那是当年的事。” 蒋至柔一愣：“你什么意思啊晏州？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喜欢韩忆雪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顾晏州：“没有！我只是觉得，无论结婚还是离婚，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既然我已经结婚了，就不打算离婚了。” 蒋至柔狠狠拍了桌子一下。 “荒唐！” “韩忆雪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 “这都不离？” “你是有什么绿帽癖吗？” 顾晏州的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 “那个男的，我会处理的。” 蒋至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看你跟那个陈芝芝走的挺近的，还想着要不就跟她结婚得了。她妈妈和她之前都不受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听到风声，说他爸那个糟老头子有意培养她当接班人……” 顾晏州：“妈，如果你只是为了顾氏考虑的话，那大可不必。顾氏这几年在我手里发展的很好，比爸爸在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用不着以我的婚姻为代价，获取她陈家的支持。他们支不支持，顾氏在A市都是一家独大。” 蒋至柔眉头紧皱：“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儿子，多一条路总归是好的。妈妈什么都为你做不了，只能想方设法给你多找到支持。” 顾晏州想起了什么。 “妈，你不要焦虑，没事的，我都能应付来。” 蒋至柔的眼中有泪，她握住顾晏州的手。 “我知道！” “我知道我的儿子很能干。” “但是，妈妈是真的想帮你。” “这样吧，咱们也不提跟陈芝芝结婚的事了，明天是妈妈的生日宴，就邀请她来吧。” 顾晏州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顾承羽拿着平板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你看，是妈妈。” “妈妈在直播。” 他指着只靠着白色的墙壁坐着，只露出上半身的女主播。 蒋至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什么啊！” “连脸都不露。” “这谁能认出是谁？” “小羽你一定搞错了。” 顾承羽急了：“我没有搞错。她刚刚说话了，是妈妈的声音。哎呀，她怎么不说了？说啊，快说。” 小孩子还不会打字，使劲晃平板。 蒋至柔打了个哈欠。 “好了，小羽，别晃了。” “我累了，先回去了。” “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晏州你别让小羽看直播了，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别把我们小朋友带坏了。” 顾晏州：“好，我知道了。” 两人将蒋至柔送走，刚刚关上门，就听到女人的声音从小羽手中的平板中传了出来。 “谢谢！” 她说。 作为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人，顾晏州怎么可能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 他急忙从小羽手中拿过平板。 只见那个直播间各种特效乱飞，让他眼花缭乱。 而弹幕都在夸一个叫“微笑的羊驼”的人，说他一出手就给主播打赏了几万块，大手笔。 顾承羽：“哇，这个人给妈妈打赏了好多好东西啊。妈妈有榜一大哥。这不公平，我直播打游戏就根本没人看，更别说被打赏了。” 顾晏州心中掠过一丝晦涩的情绪，但他来不及去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事已至此，他首先要做的，是教训这个逆子。 “顾承羽小朋友，你今年四岁。” 他冷着脸说。 顾承羽心虚：“对啊！爸爸你好棒！竟然知道我几岁，陈若若的爸爸就不知道她几岁。那爸爸你休息吧，我也去睡了啊啊啊啊，爸爸你放开我！” 第25章 她找到下家，所以不装了？ “告诉我，你用谁的身份证认证的？” 顾承羽被顾晏州一只手就控制的死死的，挣扎都挣扎不了。 小屁孩最会审时度势，他坚持不到三秒钟就把陈芝芝卖了。 “芝芝阿姨帮我的。” “我说我想直播但是播不了，她立刻就用她自己的身份证帮我做了实名认证。” 陈芝芝？ 顾晏州眉头微皱。 他将顾承羽放开。 “好了，我知道了。” “去睡觉吧。” “明天还要上学呢。” 顾承羽眨眨眼：“你得帮我放热水啊，爸爸，妈妈今天不在。” 顾晏州起身，带他去浴室。 顾承羽又提醒他：“得把睡衣找好，带进浴室。” 顾晏州只好又跟他一起去他的房间。 “睡衣在哪儿？” 他看着那长长的一排衣柜，觉得头疼。 顾承羽摊手：“那我怎么知道呢？以前都是妈妈帮我找的。” “我们一起找吧。” “我去那头，你从这头开始。” “仔细找啊。” 顾晏州说。 顾承羽点点头。 父子仔仔细细找，十分钟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找着。 顾晏州这边还好，顾承羽那边已经把韩忆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衣柜给弄得乱七八糟了。 忙了一天的顾晏州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下班后只想休息，什么都不想做。 以前顾承羽也生过病，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医院，韩忆雪会把一切都打理好。 他只需要在工作间隙抽空打个电话给顾承羽，问一问情况就行。 看来，得找个保姆帮忙带孩子。 但是，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顾承羽的睡衣，让他洗澡睡觉。 又找了几分钟，还是无果。 顾晏州心浮气躁，也不想通过周助理找韩忆雪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韩忆雪还在直播，看到顾晏州的电话，就先挂断了。 顾晏州愕然。 这个女人，这些年在他身边做小伏低，表现出一副爱惨了他的样子。 哪怕是他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她也会开心到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 现在，她竟然敢挂他电话了。 难道，蒋至柔真的说对了，她是找到下家了，所以不装了？ 那个黑皮肤的男人…… 韩忆雪跟粉丝们说了感谢的话，道了别，这才给顾晏州回了电话。 顾晏州看着“韩忆雪”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没有了接电话的欲望。 “爸爸，是妈妈。” “你怎么不接？” 顾承羽的小手一划，将电话接了起来，还开了免提。 “妈妈！” 韩忆雪：“小羽，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顾承羽有些委屈。 “妈妈，你把我睡衣放哪儿了？” “我跟爸爸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韩忆雪：“中间的那个小一点的柜子里不都是睡衣吗？好多件呢。” 顾承羽拿着手机，按照韩忆雪的提示找了过去。 “哇！” “真的都在这里，这么多。” “爸爸，爸爸，为什么刚刚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都没有看到这么多的睡衣？” 顾晏州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家伙无语了，他没有说话。 韩忆雪：“找到了是不是？明天要穿的衣服在最右边的柜子里找，依次是春装、夏装、秋装、冬装，记住了吗？” 顾承羽：“记住了，妈妈，你整理的真整齐。” 韩忆雪淡淡一笑：“当然了，妈妈看过“收纳大师”的视频嘛。好了，小羽，早点洗澡睡吧，妈妈也要睡了。” “好的，晚安，妈妈。” “晚安。” 韩忆雪挂掉了电话。 刘彩芹叹气。 “这孩子你从小带着的，教育的很好。” “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被人教了些不好的东西。” “以后，他会知道你的好的。” 韩忆雪摇摇头：“不重要了，妈妈。既然我放弃了他，那他以后哪怕不认我，我也不怪他。” 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深深叹气。 “是我没本事，不然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我那么辛苦才生了他，又辛辛苦苦养大了……” 刘彩芹拉住女儿的手。 “你的选择是对的。” “跟着他爸爸，对他好，对你也好。” 韩忆雪顺势躺在了妈妈身边。 “我好累，睡一会。” “晚点我就睡到小床上去。” “免得挤到你。” 刘彩芹嗔怪地说：“不用了！不挤！你这孩子，不要半夜再跑去小床上睡了，又硌人又冷。咱娘儿俩一起睡，啊？” 韩忆雪口齿缠绵，已经懒得说话了。 这些年在顾家，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睡眠质量却一点都不好，时不时就做噩梦。 这些天要么跟妈妈住在病房里，要么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空气流通不好，隔音差，什么千奇百怪的声音都有，但她的睡眠却好了很多。 此心安处是吾乡！ 原来是真的。 心里不安，住再大的别墅也是白搭。 顾晏州帮顾承羽洗好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又吹干头发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好了，去睡吧！” 顾承羽却拿过来了一本绘本。 “爸爸，睡前妈妈都是要给我读绘本的。” 顾晏州耐着性子问：“读多久？十分钟？” 顾承羽：“不是，到我睡着为止。” “顾承羽小朋友，你不能自己读吗？” “不能！我认识的字没有那么多。” 顾晏州只好拿过绘本，读给他听。 “老木匠的眼皮垂下来了，一双木头脚立刻从他拿着的鞋子里跳出来，它想找一个新的主人……” 顾承羽的眼皮渐渐合上，呼吸变得匀称了起来。 顾晏州这才把绘本收了起来，替他掖了掖被子，站起来往外走。 他先给老宅打了个电话，让管家明天派人过来帮顾承羽做早餐，送他上幼儿园。 而后又打给了周助理。 “帮我查一个人。” “最近跟韩忆雪来往比较密切。” “男的，二十五六岁。” “今天出现在了医院。” “对，就是小羽住院的那家。” “韩忆雪的妈妈也住那家医院。” “记着，不要惊动她们。” 周助理自作聪明：“我懂，不能打草惊蛇。” 顾晏州一愣，而后一声不吭地挂掉了电话。 人精一样的周助理心里暗叫不好，顾总好像生气了。 只是，有什么好气的啊？ 他说错什么了？ 第26章 怎么能挑食挑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顾晏州起床，老宅派来的佣人王妈已经来了。 她做好了早餐，就去叫顾承羽起床。 顾晏州安心地去洗漱了。 他从来不觉得小孩子的成长需要完整的家庭。 先别说他身边那些奇葩的家庭关系，就他自己，确实是父母双全，可那又如何呢？ 原生家庭给他的创伤就少了吗？ 所以，韩忆雪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她承担的照顾孩子、做家务的工作，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 还没等顾晏州刷完牙，就听到顾承羽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他扔下牙刷，匆忙跑了过去。 推开房门一看，只见王妈痛苦地坐在地上，一手扶着腰，而顾承羽站在床上，摆出了跆拳道的一个经典防守动作。 顾晏州怒：“小羽，你在干什么？王妈你都不认识吗？她是代替你妈妈来照顾你的。” 顾承羽比他更愤怒：“我讨厌别人不敲门就进我的房间。” 王妈赶紧道歉：“对不起，少爷，我想着小少爷才四岁，敲不敲门的关系不大……” 顾承羽：“四岁怎么了？四岁就不是人了吗？” 王妈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 “对不起，小少爷。”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保证以后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顾晏州看了一眼手表。 “好了，王妈已经跟你道歉了。” “你让她帮你穿好衣服，吃过早餐就去上学吧。” “司机在门外等你们。” “我很忙，先走了。” 顾承羽：“除了妈妈和爸爸，我不要别人帮我穿衣服。” 顾晏州简直想给这个大清早就无理取闹的小屁孩一巴掌。 小小年纪，起床气却不是一般大，逮着机会就大闹一番。 这几年，这种情景几乎隔几天就上演一次。 也亏得韩忆雪脾气好，要换成他，不得抓狂了？ 韩忆雪…… 他为什么又要想起那个女人？ 顾晏州忍住扇顾承羽的冲动，迅速帮他穿上了衣服。 “行了吧？” “乖乖下去吃饭。” “我走了！” 顾承羽一把抓住他的手。 “爸爸，既然妈妈都不回来了，那你能让芝芝阿姨住我们家吗？她会照顾我的。” 顾晏州：“不能！她刚把你照顾进医院，你忘了？” “那不是火鸡面的锅吗？我以后都不吃火鸡面了，行不行？” “芝芝阿姨住进来，好陪着你没日没夜玩游戏，顺便直播是不是？顾承羽，要不要我提醒你，在你住院前，你跟芝芝阿姨一起，连续玩了五个小时的游戏。我跟你说过什么？玩游戏不能超过半小时。你违反了我的规定，一个月内不许跟我提任何要求。” 顾承羽：“……” 老登！ 你好狠！ “走吧，小少爷，咱们去楼下吃早餐。” 王妈满脸堆笑地说。 顾承羽习惯了由妈妈照顾，突然来了个一脸假笑的大妈，他浑身别扭。 到了餐厅，他挑剔地看着桌上摆的几样吃的，夹了一块番茄厚蛋烧，犹豫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小脸就皱了起来。 王妈不解：“小少爷，怎么了？我听你妈妈说过你喜欢吃这个的呀。” 顾承羽：“我是喜欢番茄厚蛋烧，可是为什么放大番茄？我不喜欢大番茄。我妈妈做的时候都放的是小番茄。” 王妈疑惑：“这……大番茄小番茄不都是番茄吗？这还能尝出来？” 顾承羽眉毛一竖，学着顾晏州的样子冷声说：“我爸爸不在，所以你就质疑我吗？如果他在，你敢说这种话吗？” 王妈虽然在顾家老宅做了很多年的事了，但并不是因为能力多出众，而是因为很善于讨好蒋至柔和管家，属于是“职场老油条”了。 什么时候该出力，什么时候该偷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玩的很溜。 现在被一个四岁的小孩给戳穿了，她脸上挂不住，但也不敢发作。 这小屁孩太聪明了，万一在蒋至柔面前告她一状，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小少爷，你不爱吃就别吃了。” “尝尝这个海鲜粥吧，我记得你来老宅的时候经常喝的。” 顾承羽似笑非笑。 “我在老宅是喝过海鲜粥，但没有在早餐的时候喝过吧？” “早上我不喜欢喝这个。” 王妈简直要崩溃了。 “祖宗唉！” “你怎么能挑食挑成这样？” “我求你了，随便吃点什么吧。” “来不及了，马上到上学时间了。” 顾承羽勉强喝了点豆浆，咬了几口香蕉饼，就去上学了。 医院。 今天是韩忆雪跟江宇的公司签合同的日子，江宇知道她抽不出时间，原本打算亲自送合同过来。 还好，九点刚过，韩凌雪就拉着拉杆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怎么样？工作很辛苦吧？” 韩忆雪和刘彩芹一起问。 韩凌雪坐到了妈妈的病床上。 “还行，比干咱们家的那些农活轻松多了。” “主要是遇到的雇主太逆天了。” “那个李耀，呵，别看他长得帅，帅有什么用？” “纯粹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变态。” 韩忆雪和刘彩芹都吃了一惊。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韩凌雪拿出个保温杯，喝了几大口水。 “妈，姐姐，你们想什么呢？” “我说的变态不是那种变态，而是，怎么说呢……” “大老爷们，不敢一个人睡觉，还有洁癖，不想让人睡他的沙发，于是，我只好睡到浴缸里……” “哎呦，我的腰哦，到现在还疼呢。” 韩忆雪心疼地拉住她左看右看。 “没事吧？” “这怎么行呢？” “浴缸怎么能睡人呢？” “我看你还是趁早把这工作辞了。” 韩凌雪笑着摇头：“不要！他虽然变态，但是大方啊。要是把工作辞了，我上哪儿找在浴缸睡一晚就给我两千块红包的老板啊。” 刘彩芹：“但是，也不能为了钱这么辛苦啊……” 韩凌雪：“能！我还年轻，这点苦是能吃得了的。放心吧，妈，姐，我心里有数。实在坚持不了的时候会辞职的。而现在，我只是单纯吐槽一下而已。姐你不是要去签约吗？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第27章 正式签约 韩忆雪坐地铁去了江宇的公司。 没想到江宇和白淼亲自出来迎接她。 韩忆雪有些受宠若惊，她一个只有几百个粉丝的主播，何德何能？ 白淼：姐姐你将来会是坐拥千万粉丝，一天销售一个小目标的超级大主播，会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我们当然要把你当老佛爷伺候着啊。 韩忆雪现在已经知道她就是“黑雪公主”了。 虽然最近在网上直播的时候收到了很多鼓励加赞美的话，但是，在现实中听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韩忆雪一时面红耳赤。 “谢谢你。” “我想都不敢想。” “只要能赚到我妈妈的手术费，我就已经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江宇：“放心吧，通过我们的运营，你很快就能赚到你妈妈的手术费。” 退一万步说，就算赚不到，我换个小号，分分钟给你将手术费打赏够。 他们去了江宇的办公室。 韩忆雪仔细看了看合同，没什么问题，跟她之前跟江宇聊过的内容差不多。 “姐姐，给你笔。” 白淼把笔递到韩忆雪手里。 她迟疑了一下。 “合同里没有提你们打赏给我的那些钱。” “那也是运营费用吧？” “等我提现，就返还给公司。” 白淼做了个倒地的动作。 “姐姐你，伤透了我的心。” “那怎么能是公司的运营费呢？” “分明是我对你的浓的化不开的爱啊。” 江宇：“俺也一样。” 韩忆雪拉住她的手：“别伤心！我只是觉得，江宇是因为认出了我，所以给我打赏，这可以理解。但你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个不露脸，喋喋不休的家庭主妇，为什么要爱啊？还是真金白银的爱，很不可思议。” 白淼：“姐你平时肯定不怎么看直播吧？” 韩忆雪点头：“是啊，我觉得，有点吵。” 白淼：“所以你不理解这种对主播一见钟情，然后疯狂打赏的行为。我其实也不理解，但是，怎么说呢，给喜欢的主播打赏会让我觉得爽。看直播的人应该跟我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我们宇宙传媒这么能赚钱。” 江宇开玩笑地说：“对啊，我们这么有钱，给你打赏根本影响不了我们的生活品质，你不要担心。签约吧，签完去我们公司食堂吃饭。我们的食堂可是上过热搜的，让无数人羡慕的。” 再继续纠结返还打赏的事，倒显得她太啰嗦了。 行吧，以后她努力工作，为公司赚很多很多钱，作为报答吧。 韩忆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漂亮的瘦金体让白淼赞叹不已。 “啊啊啊，姐姐，看看你的字，再看看我老板的狗爬体。” “我爱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江宇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签名。 白淼大为震惊：“老板，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露出这种表情。” 果然白月光的杀伤力是无穷的。 江宇挥手：“去去去！饿了吧？该吃饭了。” 白淼：“对，吃饭，吃饭。姐，咱们走吧。” 三个人出门，遇到了公司的另一个负责人穆宁，而他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一看到江宇，女人脸上放光。 “江总，我正要找您呢。” “穆总说您有客人。” “这是，结束了？” “能不能给我几分钟，聊一聊呢？” 她的眼睛扫过安静站在江宇身边的韩忆雪，一脸不善。 江宇干脆利落地拒绝：“抱歉，我还要带我的客人去用餐。” 女人知难而退：“那就不打扰您了。改天我再来拜访。” 她话说的客气，态度却很倨傲。 这样的人，韩忆雪见过不少。 “霍小姐请自便。穆宁，一起去吃午饭。” 江宇拍了拍穆宁的肩膀。 穆宁点头：“好啊，快走吧，我没吃早餐，快饿死了。” 看到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白淼才问穆宁。 “那不是陈芝芝的经纪人吗？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穆宁：“我可不认识她。她跟我舅妈是一起打麻将的麻友，听过我舅妈的关系来找我的。哼！这些眼高于顶的“天龙人”，看不起我们这些新兴行业，却还想来分一杯羹。什么东西！” 江宇：“什么意思？陈芝芝要入股咱们公司？” 韩忆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芝芝入股？ 那以后不就成她的老板了吗？ 穆宁嗤笑一声：“她陈芝芝兜里有几个钢镚儿？还能入股咱们公司？是她没钱花了，想跟咱们公司签约，让咱们捧红她，好吃上一口直播行业的饭。” 江宇：“堂堂陈家千金，不至于那么落魄吧？不是说她这次回来，是要被她爸爸当继承人培养的吗？” 穆宁：“谁说的？营销号说的？老大，那些拿钱办事的说的话，你也信？不过，不怪你不了解陈家的事，你家不是A市人，你这些年也不在A市。” 白淼凑到他跟前：“虽然我是A市人，但我也不了解陈家，求科普啊。” 穆宁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瞧你那八卦的样子！一会儿咱们慢慢说。” 四个人进了食堂。 这里窗明几净，装修的也很有品味。 放眼望去，食物琳琅满目。 甜品区、水果区、饮品区，切割的一模一样大，陈列的整整齐齐，对强迫症非常友好。 韩忆雪给自己盛了米饭和菜，又拿了盒蓝莓，就端着餐盘过去了。 江宇回来，拿了两瓶绿豆沙，递给了她一瓶。 “怎么没拿这个？” “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最喜欢喝了。” 穆宁捧场：“哇，老大，厉害了，连这种细节都记着。真的很贴心。谁要是当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我要是女的，我一定……” 白淼简直被这个白痴气死，虽然说好了要当助攻，但要不要这么赤裸裸的啊？ 韩姐这么敏感又内秀的人，会被这种骚话吓到的。 她剥了个香蕉塞进了穆宁的嘴巴里，恶狠狠地说：“别想了，就算你变成女人，老大也不会要你。老大是颜控，而你长那么丑！现在，给我们说说关于陈家的八卦吧，应该很下饭。” 被堵住了嘴的穆宁：“呜呜呜——！” 第28章 可以当我的女伴吗 白淼：“你倒是说啊！” 穆宁几口将香蕉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姑奶奶，你堵住我的嘴，还让我说话，我是会腹语吗？” 白淼气定神闲地吃着菜：“现在说吧。” “这事，说来话长。” “先从陈芝芝她爸陈柏荣说起吧。” “此人没有结过婚，但女朋友无数，因此，子女也是多到数不清。” “据不完全统计，陈芝芝有十六个兄弟姐妹，带上她，十七个了。” 白淼：“好家伙，我记得古代有些皇帝的子女也不过十几个，他这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穆宁：“这就不清楚了，但有一点，陈柏荣跟封建皇帝很像，那就是，一样的重男轻女。早些年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他说过只有儿子能继承他的财产，女儿们只能从家族基金领生活费的话。陈芝芝的妈妈因为没生下儿子，一直不受宠，所以，虽然听起来陈芝芝是豪门千金，但也没外人想象的那么风光。她有个很厉害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你们一定都知道。星光娱乐的总裁，陈筠。” “她们竟然是姐妹？” 白淼和江宇惊呼。 韩忆雪也很惊讶。 陈筠她是知道的，近十年来，她出品了很多部大火的电影，捧出了很多知名演员，也赚了不少钱。 但她没想到陈筠和陈芝芝会有关系，她们两人的长相看起来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对！” “陈柏荣虽然封建，重男轻女，但也很重才华。” “他的儿子们的名字都是请高人按照命格取的，很讲究，女儿们则是他随口起的，像什么陈芝芝、陈若若之类的。” “陈筠以前叫陈妍妍，很俗，是不是？” “她上大学后自己创办了娱乐公司，做到上市。” “陈柏荣觉得孺子可教，就找高人给她取了“陈筠”这个名字。” “在他的女儿中，只有陈筠享受了这个殊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将来陈柏荣死了，他的女儿们中间，只有陈筠能得到遗产。” “从今年春天开始，关于陈柏荣有健康问题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他也确实很久没露过面了。” “这种时候，陈芝芝回到A市，网上开始流传她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消息。” “不是我小人之心，但是，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自我炒作。” “又或者，陈芝芝和她妈妈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宫”，想要分到遗产。” 豪门的水，都是这么深吗？ 韩忆雪低头，默默喝着冰镇绿豆沙。 江宇：“两者都有吧，否则她经纪人不会来找咱们。只是……” 他看了眼韩忆雪。 她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在轻轻颤动。 五年了，她结婚、生子，又闹到离婚的境地，但她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走到大学校园，依然可以成为无数男大学生的梦中情人。 生活对她不好，但时光对她是温柔的。 白淼看他不说话，只是盯着韩忆雪出神，一胳膊肘捣在他身上。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江宇：“只是，咱们这小庙，容不下陈小姐那样的大佛，还请他们另找高明吧。” 穆宁伸出手，跟他击了个掌。 “我也是这么跟那位霍小姐说的，但她觉得我是在推脱。” “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会来找你。” 白淼：“废话！我们宇宙传媒连续三年都是十大mcn机构排行榜的第一名，咱们要是庙小，哪家庙大？你这不是推脱是什么？” 江宇：“推脱就推脱了，怕什么？告诉前台，把人给我拦住了，我不想看到那个姓霍的。” 白淼：放心！ 韩忆雪也放了心。 如果可以，她此生不想再跟陈芝芝有任何交集。 吃过饭，她就回去了。 江宇要送她，被她很坚决地拒绝了。 这个城市永远都在堵堵堵，之前为了送孩子上学，她会开车。 其实她不喜欢开车，更喜欢坐地铁。 到了医院，韩凌雪告诉她，章医生刚刚来过了，说明天一早就可以做手术。 韩忆雪心里乱七八糟的，如释重负，又很揪心。 如释重负是因为终于可以手术，揪心是因为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更何况是肝脏移植这么大的手术。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坐立不安。 在医院走廊走来走去走了几趟，被章骏发现了。 “韩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章骏双手抱胸，看着她笑。 韩忆雪有些尴尬。 “我，我有点紧张。” 章骏点点头：“可以理解！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属，会跟你有一样的反应的。” 韩忆雪讪讪地笑了。 “是吧？” “那我回去了。” “明天还要手术，章医生你好好休息吧。” 章骏：“放心吧，这种手术我隔几天就要做一例，是熟练工了。” 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韩忆雪关心地问：“您是有什么事吗？章医生。” 章骏：“是件小事，但很让人头疼。今晚我有个小型私人聚会，大家都会带女伴过去，但我没有女伴。到时候，那些家伙又该嘲笑我是个没有女人缘的工作机器了。” 韩忆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好几秒，才问道：“您可以不去吗？” 章骏盯着她的眼睛，摇摇头。 “不可以！” “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年也就聚那么几次。” “我很珍惜他们。” “如果不跟他们来往，那我就没有朋友，是个孤家寡人了。” 韩忆雪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可是明明，这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啊。 “您可以租个女伴啊。” “像您这样有颜有钱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应该很容易租得到优质女伴的吧？”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章骏：“我才不要跟陌生女人一起参加朋友聚会呢。韩小姐，是我冒昧了，但是，如果可以，我能不能请你当我的女伴呢？” 韩忆雪瞪大了眼睛。 这确实冒昧了！ 但是，他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借了钱给她。 而且，明天，他是她妈妈的主刀医生。 第29章 她没有被邀请 韩忆雪：“如果聚会需要穿高定礼服和水晶鞋的话，那我就不去了，因为我只有廉价的牛仔裤和t恤。” 这是，答应了？ 章骏眯起眼睛笑。 “不用！” “我都说了，是朋友之间的小型聚会。” “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韩忆雪：“那我能只待一个小时就离开吗？我放心不下我妈妈。” 章骏：“当然！一个小时已经很好了。那等我下班，我们一起过去？” 韩忆雪点点头。 “谢谢你！” “我这次终于不用被嘲笑了。” “瞬间觉得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章骏如释重负地说。 韩忆雪好奇问了一句：“章医生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呢？” 章骏突然弯下腰，凑到了她面前，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因为，我没有遇到让我怦然心动的人啊。” 距离这么近，韩忆雪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了。 他这…… 是在撩她？ 还是她想多了？ 她慌张地后退了一步。 对方直起身子，恢复成严肃到近乎刻板的样子。 “开个小玩笑。” “希望韩小姐不要介意。” 果然！ 人家高富帅精英好吧？ 撩她干嘛啊？ 韩忆雪：“嗯！那我回病房了，下班时间见。” “下班见。” 她回到病房，把晚上要陪章医生参加朋友聚会的事跟妈妈和韩凌雪说了。 韩凌雪激动坏了：“章医生果然是单身！他果然喜欢你！这就开始找借口约你了。你抓紧跟顾晏州离婚吧，当主播赚大钱，再谈个高富帅，气死那个有眼无珠的姓顾的。” 韩忆雪：“想什么呢？我只是去帮忙的。你照顾好妈妈，我很快就回来。” 刘彩芹：“多早啊？八点半之前能回来吗？得回来啊，不然天就要黑了。” 韩凌雪啼笑皆非：“妈，姐姐是成年人了，你怎么还按照小学生的作息要求她啊？” 韩忆雪弹了她一个脑崩儿：“妈也是为我好。放心吧，妈，八点半之前准能回来。” 顾氏大楼。 顾晏州办公室。 周助理进来，将一叠资料放在顾晏州的面前。 “总裁，这是关于那位出现在医院，去探望了少夫人的妈妈的男人的全部资料。” 顾晏州点头：“好，出去吧。” 周助理出去，将门小心地带上，不让发出一点声音。 顾晏州拿过资料。 宇宙传媒江宇？ 他听说过这个公司，是近几年突然冒头的，孵化了很多网红。 只是，他竟然是韩忆雪的大学同学吗？ 周助理办事很靠谱，甚至附上了大学时的江宇的照片。 一副尖嘴猴腮，风一刮就要倒的样子。 而他跟韩忆雪，确实也是几天前才联系上的。 他在医院碰到他们的时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所谓的出轨，戴绿帽子，完全是无稽之谈。 顾晏州自己都没察觉到，看到这里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江宇的家世也很简单，父母都在国外，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他能在A市迅速崛起，完全是因为赶上了风口，自己也足够聪明。 这么顺风顺水，难怪目中无人、口出狂言。 顾晏州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红木桌子上。 是时候让他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蒋至柔。 顾晏州接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快点过来帮我招呼客人啊。” 顾晏州：“在上班。” 蒋至柔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工作狂！快来！记得换上西装，我儿子穿西装最帅了。” 顾晏州：“马上来！” 他刚挂掉蒋至柔的电话，陈芝芝就打来了。 “晏州，我在你公司附近，你去参加顾阿姨的生日宴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顺路的事，当然可以。 顾晏州：“好的。” 一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云栖公馆的门口。 这是一家实行预约制的顶级中餐厅，里面只有包厢，门口站着的几个迎宾穿着汉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美得跟下凡的仙子一样。 顾晏州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韩忆雪。 她依然是蓝牛仔白t恤，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没有任何修饰，披在身后。 她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陈芝芝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这不是小雪吗？” “你也来参加顾伯母的生日宴啊？” “怎么不进去？” “是不是又因为穿的太随便，被拦住了。” 她掩嘴笑。 “你也真是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怎么还这么随随便便就来了？” “知道的说你是不羁的个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在这大喜的日子来给晏州添堵呢。” 韩忆雪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等她说完了，冷冷开口：“说完了？” 陈芝芝被噎住：“呃……” 韩忆雪：“滚吧！” 陈芝芝露出一副被吓死了的表情，她使劲晃了晃顾晏州的胳膊。 “晏州，我没得罪她吧？” “我只是提醒她这种重要场合应该注重着装而已，我错了吗？” “她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我？”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爸爸，芝芝阿姨。” 是顾承羽。 他蹦蹦跳跳从云栖公馆走出来。 “奶奶等急了，让我来看看你们。”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他又朝旁边看了一眼，“妈妈？” 韩忆雪点头：“嗯，你完全好了？” 顾承羽：“好了，就是一个月内不能吃辣不能吃冰。” 韩忆雪：“那要听医生的话。” 顾承羽：“知道了妈妈，今天有你爱吃的清蒸东星斑哦，我们一起……” 他去拉韩忆雪的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手垂了下来。 “我差点忘了，奶奶说她没有邀请你……” “哈哈……”陈芝芝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承羽左手牵住陈芝芝，右手牵住顾晏州。 “妈妈你回去吧。” “我们去参加奶奶的生日宴会了。” 韩忆雪冲他笑笑，站着没动。 顾晏州觉得那笑容特别的碍眼。 “让你回去，听不懂吗？” 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好大的威风啊！” 第30章 顾晏州终于松口了 是章骏！ 顾晏州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韩忆雪，你是跟这个人来的？” “我提醒过你离这个人远一点。” “你记不住吗？” 韩忆雪冷冷一笑：“你让我远离，我就远离吗？顾晏州，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顾晏州幽深的双眸看着她：“你在作死！” 韩忆雪：“你……” 章骏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韩小姐！” “别理他！” 陈芝芝惊呼：“什么韩小姐？她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是看不到吗？” 章骏：“看到了！我叫她什么，还要你来管？你算什么？” 陈芝芝：“那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一个……” 她急忙闭了嘴，因为蒋至柔过来了。 蒋至柔穿着一件手工刺绣的绿色旗袍，满脸笑容地过来。 “晏州，陈二小姐，你们终于来了……” 当她看到韩忆雪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来干嘛？” “我请你了吗？” 韩忆雪正要张口说话。 章骏：“顾太，您误会了。韩小姐是跟我来参加我朋友的聚会的，不是来参加您的生日宴的。” 看到他，蒋至柔眼中的厌恶更浓了。 “怎么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遇到你这个……” “真是晦气！” 章骏冷笑：“顾太，我真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说完，在蒋至柔的杀人目光中带着韩忆雪走了。 蒋至柔浑身都在抖：“晏州，晏州你看到了吗？她，她竟然跟章骏那个人渣混在一起。这还不离，你等着全A市的人笑话咱们顾家吗？” 顾晏州：“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就离婚。” 儿子终于松口了。 蒋至柔喜形于色。 这是她这个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陈芝芝原本想等韩忆雪走后直接入住顾晏州的别墅，结果因为纵容顾承羽吃火鸡面和连续打五个小时游戏，被顾晏州认为不适合陪着顾承羽，她的计划破灭了。 现在，她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等顾晏州离婚，她就缠着顾晏州，一直到他答应跟她结婚为止。 等他们结婚了，她住不住进那个别墅，也没那么重要了。 到时候可以撺掇顾晏州把顾承羽丢到老宅去，他们两人过二人世界，再生个孩子…… 如果她嫁给顾晏州，她爸陈柏荣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遗产说不定就有她的份了。 总之，搞定顾晏州，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她得加油。 能不能过上真正的豪门少奶奶的日子，就在此一举了。 云栖公馆的包厢私密性很好，名字也很特别。 章骏跟他的朋友在这里有个长期包厢，名字叫“下弦月”。 韩忆雪跟着他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他们，竟然聚在一起，搓麻将？ 韩忆雪有些震惊。 但扫了一眼打麻将的几位，又觉得可以理解。 看起来，他们的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 喝酒不能喝太多，唱歌太吵，跳舞没那精力。 打麻将是个很好的选择，又能打发时间，又能预防老年痴呆症。 章骏跟他们介绍了韩忆雪。 一个胖胖的大姐抬起头了看了一眼：“哎呀，大美女啊！我见过的美女多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你小子眼光真好。” 韩忆雪赶紧解释：“我跟章医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只是朋友。” 大姐“噗嗤”一笑：“好的，知道了。章医生啊，他是出了名的和尚，清心寡欲，怎么会交女朋友？” 一个大男孩替大姐把茶水续上，开玩笑地说：“是，章医生不交女朋友。哪天要是交个男朋友，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众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大姐捏住男孩的脸，拧了一把。 “你这小嘴，真欠！” “当心章医生跟你急。” 男孩趁机抓住大姐的手亲了一下。 “章医生看在您的面上，那也不会跟我急。” 韩忆雪毛骨悚然。 这两人看起来跟母子似的，其实，是夫妻，或者情侣吗？ 还好，这个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 坐在大姐对面的头发剩了一半的男的把麻将一推：“好了，不打了。” 韩忆雪刚刚听章骏喊这个男的“李总”。 大姐翻个白眼：“好歹打完再吃啊，急什么？” 李总走过来，坐到韩忆雪身边。 “急着吃饭啊！”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是不是啊，小丫头？” 他笑眯眯地问。 韩忆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笑。 那大姐过来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座位。 男孩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两个人挤一张椅子，其实有点难，尤其是大姐本身就有两个正常人那么宽。 李总痛心疾首：“至于吗？吃个饭都要挤一起。腻歪！” 大姐得意地笑：“等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小孩儿，你比我们还腻歪。” 男孩：“啊？我只是您的小孩儿吗？可我想当姐您的老公，您看我有没有机会啊？” 大姐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那你得好好表现哦宝贝儿，哪天我一高兴，说不定真把你扶正了呢？” 男孩狠狠亲了大姐的脸颊一下，还发出很大的“mu ma”的声音。 韩忆雪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医生的这朋友们，关系也太好了，彼此不拿对方当外人。 李总干咳一声：“曹总，收敛着点儿。小韩第一次来，你可别吓着她。” 韩忆雪硬着头皮笑了笑：“不会，不会。曹总和男朋友关系这么好，还挺让人羡慕的。” 李总：“小韩你有男朋友吗？你们感情应该也很好吧？什么时候结婚？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谁娶了是谁的福气。” 福气吗？ 在顾晏州的眼里，她是晦气吧！ 韩忆雪苦苦一笑。 “我孩子都四岁了。” 李总露出惊讶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韩小姐真的很显年轻。” 韩忆雪：“谢谢。” 接下来，又尬聊了一会儿，胡乱吃了些东西，韩忆雪就告辞了。 “我还得去医院陪我妈妈。” “先失陪了。” 李总感叹：“韩小姐真孝顺，我要是有个这么孝顺的女儿就好了。我能加你微信吗？” 曹总：“我也加个韩小姐微信，以后经常来玩啊。” 第31章 这个家再没有韩忆雪了 韩忆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想太多。 以后估计她不会来这种场合了，微信加就加了吧，万一有什么麻烦，动动手指就删除了。 她扫了曹总和李总的信息卡，添加他们为好友。 之后，章骏就送她出去了。 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又遇见了顾晏州。 章骏将手搭在了韩忆雪的腰上，挑衅地朝顾晏州笑了笑。 “这么巧啊，顾总。” 顾晏州看了韩忆雪一眼。 那目光中竟然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韩忆雪心中疑惑。 他在愤怒什么呀？ 她不愿多想。 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她再也不要去琢磨顾晏州的喜怒哀乐，把自己搞那么疲惫了。 到了云栖公馆门口，章骏说：“天快黑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韩忆雪摇摇头：“现在治安很好，很安全的。我去坐地铁，很快。你好不容易有个聚会，怎么能中途就逃了呢？该惹你朋友们不高兴了。” 章骏笑：“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现在，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很少了。” 但是现在，善解人意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词，就跟夸人是“贤妻良母”一样。 时代是真的变了。 她也得做出改变。 韩忆雪跟章骏告别，坐地铁回家。 云栖公馆三楼。 顾晏州站在窗户前，看着韩忆雪跟人谈笑风生，挥手告别。 自甘堕落的女人！ 不！ 她一直很堕落。 不然也不会放着名牌大学不读，用下三滥的手段怀上孩子，再奉子成婚，然后安安心心在家当米虫。 但是，堕落到跟章骏那种人混在一起，还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他发了个信息给周助理。 “把韩忆雪这五年以来的收支情况查清楚发给我。” 她写的那封离婚协议书，更像是在跟他赌气的产物。 万一以后后悔，肯定又会回来纠缠。 所以得搞清楚这些年她从顾家拿了多少，再适当补偿她一些钱，全部写进离婚协议书里。 到时候就算她去找媒体曝光，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顾家在以势压人。 “晏州，你在干什么？” “过来拍照了。” 陈芝芝在喊他。 他收回视线，过去跟大家拍合照。 蒋至柔今天请了专业团队，过不了多久，她的奢华生日宴的照片将会在全网发布。 那个狐狸精可以晒跟顾震霆度假的照片，她也要晒。 没有老公陪又怎么样？她有帅气多金的儿子，这辈子什么都不用愁。 蒋至柔挽着顾晏州的胳膊，站在最中间。 陈芝芝很自然地过去，站在了顾晏州的身边。 蒋至柔不满：“陈二小姐，那个位置让贾太和赵太站，你站到后排。我老了，跟年轻人站一起，衬托的我鸡皮鹤发的，太不堪了。” 又犯这老太太的忌讳了！ 她的忌讳怎么那么多？ 烦死了！ 陈芝芝心里在问候蒋至柔，脸上却露出温柔和顺的笑容。 “对不起啊，顾伯母。” “我这就站后面。” “您一点都不老，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跟我的姐姐一样。” 蒋至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合完照，顾晏州的任务完成，他带着顾承羽离开了。 陈芝芝没敢跟着去，她怕蒋至柔看到她死缠烂打，又不高兴了。 贾太压低声音对蒋至柔说：“听说陈家那老头子要培养陈芝芝当接班人，你怎么这么不给陈氏未来接班人的面子？” 蒋至柔：“接班人又怎么了？还不是被我们家晏州吃的死死的？你看看她那样子，寸步不离晏州，已经拿自己当“顾少夫人”了。哼！要想当我家的儿媳妇，管她是谁，都得看我的脸色。我这不过是提前让她适应一下，要是这个苦都吃不了，她还是趁早做别的打算吧。” 贾太酸酸地说：“顾太真是吾辈楷模！不管儿媳妇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都能拿捏住了。” 蒋至柔得意地说：“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被父母宠着的小公主呢？我可没有看人脸色的习惯，只有别人看我脸色的份儿。”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没看过别人脸色？ 你老公的脸色你没少看吧？ 他的那些小三小四小五，也没少跟你这个黄脸婆叫板，不然你也不会被气到割腕自杀。 贾太偏过头去，鄙夷地笑了一下。 别墅。 顾晏州帮顾承羽洗了澡，换上了睡衣，让王妈照顾他，自己去书房忙了。 还没多久，顾承羽那边又大喊大叫了起来。 顾晏州叹了口气，过去查看。 原来王妈要按照他的安排，要给顾承羽读绘本，但顾承羽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进自己的房间。 “奶奶说了，佣人们是下人，下人都是低贱的人，不可以进主人的房间。” 王妈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紫。 顾晏州耐着性子说：“奶奶说错了！佣人也是人，并不低人一等。爸爸也是由保姆带大的，在爸爸的眼里，她跟奶奶在同样的地位上。” 顾承羽：“爸爸的保姆也臭臭的吗？爸爸是怎么受得了的？” 王妈破防，捂着脸哭着走了。 顾晏州抓住顾承羽，在他屁股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啊——！” 顾承羽惨叫。 “本来就臭臭的，还不让人说了吗？” 顾晏州又扇了他两巴掌。 顾承羽趴在床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为什么打我？” “爸爸你鼻子不好，闻不到。” “可我能闻到。” “妈妈，我要妈妈！” “妈妈身上就是香香的。” “芝芝阿姨，也行……” “爸爸好坏，要跟妈妈离婚，还不让芝芝阿姨住进来。” “你自己又那么忙，没空陪我。” 顾承羽控诉着。 顾晏州皱眉。 难道，这孩子闻到了传说中的“老人味”？ 他确实闻不到。 明天还是让人找个年轻的保姆吧。 “好了，别哭了。” “爸爸给你读绘本。” “乖乖睡觉，明天我就让王妈回老宅去。” 顾承羽哭的身体一抖一抖的，但很快就被故事吸引了。 二十分钟后，他渐渐入睡。 顾晏州读的口干舌燥。 这个时间，韩忆雪应该煮了银耳莲子汤放到他的书房了，正好去喝。 他看到隔壁房间没有开灯，黑魆魆的，突然回过神来。 韩忆雪！ 这个家，再没有韩忆雪了。 第32章 她的五年，十二万块 顾晏州回到书房。 周助理发来了韩忆雪这五年来的收支状况。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文件。 然后，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合理吗？ 韩忆雪的账户流水显示，她每月从家族基金得到的零用钱是两千块钱。 不是二十万，不是两万，而是区区两千。 一定是周助理搞错了！ 顾晏州立刻拨打了周助理的电话。 “你确定你发给我的，是韩忆雪的收支情况吗？” 周助理急忙说：“顾总，我确定。因为金额过于离谱，我还专门跟管理基金的杨小姐确认了一下。她说没有错，这是老夫人规定的。” 顾晏州依然不相信。 “韩忆雪就这一个账户？还有没有其它的？” 周助理：“这个我也问过了，没有的。夫人只有这一个账号。” 顾晏州的眼前闪过那个女人穿着廉价的，洗得发白的t恤的身影。 他以为她是在装穷，原来，她是真穷。 他挂掉电话，又打给了蒋至柔。 “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啊？” 蒋至柔似乎是在看电视，声音放的很大。 顾晏州：“您让家族基金每月发两千块的零用给韩忆雪？” 蒋至柔打了个哈欠：“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 顾晏州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据我所知，大嫂的零用是每月二十万。” 蒋至柔：“是啊，你大哥病成那样，需要她照顾。如果每月不给二十万，她跑了怎么办？上哪儿找那么全能的保姆？” “您不怕韩忆雪跑了？” “我原本以为她爱惨了你，就是拿枪指着她的脑袋，她也不会离开。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竟然出轨，还要离婚……” 蒋至柔还在唠叨，顾晏州有些听不下去。 因为知道她不跑，所以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打发她？ 见儿子不回应自己，蒋至柔疑惑地问： “怎么？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每月从家族基金领多少零用重要吗？咱们家谁靠那个吃饭？” “就算她不领一毛钱的零用，不还有你给她钱吗？” “能少了她的？” “我看她就是天生的穷命，嫁给你五年了，还一副上不了台面的穷酸相。” 顾晏州：“每月只有两千块的生活费，就算是沈万三转世，也只有上不了台面的穷酸相。” 蒋至柔一愣：“这些年，你不会根本没有给她钱吧？” 顾晏州：“没有！一分都没给过。” 蒋至柔沉默了几秒，而后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住着免费的别墅，开着免费的豪车，家里的菜都是农场送过去，我这边结账的，哪里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要我说，那两千块都不应该给。这种农村出来的“凤凰女”，就应该卡紧了，否则她会蹬鼻子上脸，把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带来吸我们顾家的血的。” 顾晏州挂掉了电话。 五年！ 她在顾家五年，一共得到了十二万元的零花。 那点钱，甚至都不够买今晚宴会上的一瓶酒。 而根据周助理发来的开支明细表，就这可怜巴巴的十二万元中，她还每年省出五千块，贴补给了她的妹妹。 他每年花上千万做慈善，资助生活困难的人，没想到，最需要资助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顾晏州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他觉得烦躁，扯开了衬衫的领口，又打开了窗户，大口呼吸着夜里凉爽的空气。 一些他想不通的事，在此刻豁然开朗。 但是，为什么？ 她不是诡计多端的捞女吗？ 这样的日子，她竟然能忍受五年，然后才堕落到去找章骏那种人。 五年的青春，她为什么要浪费在顾家？浪费在他身上？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爱他？ 顾晏州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而且，捞女会有“爱”这种东西吗？ “叮咚！” 周助理又发过来一个文件。 是一份合同。 章骏借给韩忆雪七十万元，要求她十年之内还清。 合同签署的时间，正是韩忆雪打电话向他借钱，被他无情嘲讽的那天之后。 她妈妈是真的病了，她是真的需要七十万，而她根本无力支付。 她把他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打电话给他借钱。 而他说了什么？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别不知足！ 没有人希望你留在这个家里！ 难怪她会崩溃地问：“我得到什么了？你，地位，抑或金钱？” 他当时觉得她的演技真好，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演的。 在跟他的这段婚姻中，她确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所以，她才堕落到去跟章骏那种人来往，以换取她妈妈做手术的费用。 这件事他也是有责任的，他得尽快出面解决了。 想到这里，顾晏州发了条信息给韩忆雪。 “明天有时间吗？聊聊。” 出租屋。 韩忆雪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在跟粉丝们聊天。 “对，明天我妈妈做手术。”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我妹妹在医院看着我妈妈，今天我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过去。” “明晚妹妹来这里休息，我去医院陪着我妈妈。” “是，有两个孩子还是有好处的，不然我得累死。” “感谢“微笑的羊驼”打赏的玫瑰花。” “感谢小罪打赏的棒棒糖！” 瀚海阑干百丈冰：呜呜呜，我不想打赏，我只想买姐姐同款。该死的商家，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姐好不好？ 黑雪公主：我已经美美穿着姐姐同款睡衣了哈哈哈，质量真的很好，摸着软软的。卖睡衣的商家你们睡着了吗？真的不打算找我姐带货吗？ 韩忆雪收到了黑雪公主的私信：姐，就是现在，快，卖货卖货。 韩忆雪收到指令，硬着头皮开口：“其实，商家找我了。但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瀚海阑干百丈冰：啊啊啊啊，我就说这商家这么迟钝的吗？天天被人cue都没动静。原来已经找你了啊姐。需要怎么说啊？大家都这么熟了，直接“一二三”上链接就行啊。 第33章 顾总好像对章医生的意见很大 韩忆雪：“那我试试把链接放出来啊，看看能不能成功。” 她直播之前学习过怎么上链接，但是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弄都不合适。 几分钟过去了…… 罪：姐，你不会不要勉强，我来帮你。 韩忆雪尴尬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就好，再等等啊。” 美羊羊桑：别催！姐第一次上链接，给她点时间。 momo：是啊，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江宇看着屏幕，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陪一个素人主播慢慢成长，尤其这素人还是个负债累累又被婆家欺负的家庭主妇，会满足很多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救赎欲。 这种粉丝的忠诚度很高，粘性很强。 直播间里，韩忆雪终于弄好了链接。 瀚海阑干百丈冰“嗷”了一声：我要买一百套，送给我的工作人员，不，我的同班同学们。 momo:momo不语，只是一味买买买。 小4同学：好消息，我关注的带货主播终于带货了。坏消息，我这月的生活费超支了，最多只能买一套支持主播。 韩忆雪赶紧提醒：“大家有需要再买啊，理性消费。这是主播第一次带货，只要能卖出去一套，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罪：兄弟姐妹们往后稍稍，我姐的销量我来冲。刚好接了个大单，赚了几万块。 韩忆雪看着销量蹭蹭往上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不是没用的家庭主妇，她也是能卖出去货的带货主播了。 感谢伟大的互联网！ 感谢直播间的这些热心的粉丝们。 “谢谢！” “谢谢大家的支持！” “但是真的，请理性下单，买那么多睡衣也没用啊。” 大花的小鱼儿：粉丝的事，姐你别管。 请回答1988：作为一个打工牛马，唯一的乐趣就是下班看直播，买买买了。 模拟ai：对的，购物可以有效缓解压力，减少抑郁症的发生率。 这…… 韩忆雪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一味地感谢。 她放在床上的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了。 晚上十点半，韩忆雪结束直播。 她第一次带货，就卖出了两千单。 对于一个素人新主播来说，实在是一个奇迹。 江宇发来了一条私信：祝贺姐姐旗开得胜！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涨粉、涨粉、涨粉。 韩忆雪回复了个握手的表情包，就退出了账号。 她将直播用的手机收起来，拿过自己的旧手机。 一条未读短信安静地躺在手机里。 来自顾晏州。 内容是“明天有时间吗？聊聊。” 莫非，是要聊离婚的事？ 韩忆雪回复：明天我妈妈手术，改天吧。我到时候联系你。 顾晏州发完信息，久久等不到回应，就去洗澡了。 泡在浴池里，他烦躁地击打了一下水面，激起了一串水花。 这个女人！ 打电话给她，她不立刻接。 发信息也不及时回。 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是在泄愤吧？ 怪他这些年对她的苛待。 泡完澡，裹着浴巾来到卧室。 顾晏州拿过手机。 韩忆雪一分钟前回复他了。 她妈妈明天就要做手术？ 那，他要不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他不知道韩忆雪这些年过的是那样的日子，但“不知者不为罪”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第二天。 手术室外。 韩忆雪跟妹妹已经等了整整六个小时了。 四周都是等待患者的家属，几排座椅上都是人。 她们没有座位，一开始还是站着的，后来就在地上铺了些东西，直接坐到了地上。 韩凌雪的头靠在姐姐的肩头，逐渐崩溃。 “姐姐，是不是手术不顺利？”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医生问问？” 有病人家属也等的不耐烦了，将手术室门推开一条缝往里张望。 “护士，张小林怎么样了？” “我是他爸爸！” 护士一下子将门关上，抛出来两个字：“等着！” “看来，问也没用。” 韩凌雪的眼泪下来了。 韩忆雪也心乱如麻，但她现在不能乱。 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别急！不是说手术至少要七小时吗？我去买点饮料给你喝，你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韩凌雪流着泪点了点头。 韩忆雪站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强烈的眩晕感向她袭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地面栽去。 不要！ 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熟悉的杜松子味道扑面而来，在这弥漫着汗味、脚臭味、烟垢味和口臭味的地方，如同来自天堂的甘霖。 她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顾晏州？”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晏州？ 韩凌雪一下子站了起来，抱住姐姐的胳膊，满脸怒意的瞪着他。 顾晏州摊手：“放松！我不是来找事的。韩忆雪，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韩凌雪：“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顾晏州点点头，妥协了。 “你妈妈的手术没问题的，别担心。” “她没有不良的生活习惯，各项指标在同类型的病人中算好的。” 韩凌雪冷笑：“顾总亲自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种我们听医生和护士说了很多遍的话？辛苦您了！您说完了？可以走了吗？我姐不想看到你。” 顾晏州：“还有件事。韩忆雪，我给你卡上转了点钱，足够支付你妈妈的手术费还有后续治疗的费用，你把欠那位医生的钱尽快还了，等你妈妈出院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 韩忆雪不明白：“顾总好像对章医生的意见很大，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周围很多人也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顾晏州，都在等他说章医生到底有什么问题。 顾晏州都无语了。 “刘彩芹家属！” “病人出来了！” 有护士在喊。 韩忆雪赶紧跟妹妹过去。 顾晏州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 他跟着她们将昏迷的刘彩芹送进了IcU。 “忆忆！” “小雪姐姐！” 江宇和白淼匆匆赶来。 “阿姨手术结束了？” “对不起啊，说了要陪你的。” “结果有个紧急会议，一结束我们立刻就赶过来了。” 江宇一个劲儿道歉，一回头，看到了杵在那里的顾晏州，他脸色陡变。 第34章 我想妈妈了 韩忆雪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疲惫地笑了笑：“没事了，手术很顺利，已经送到IcU观察了。你们忙了一天，休息就好，不用过来的。” 江宇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而后，他挡在她前面，将她和顾晏州分开。 “你来干什么？” 他不客气地问。 顾晏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江宇哑然失笑：“好极了！这个回答符合我对你这种天龙人的刻板印象！这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样，看着真碍眼，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吧！” 顾晏州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点，听起来压迫感十足。 “看着碍眼你就不要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看我！” 江宇冷笑：“那你来干嘛？为了陪你前妻吗？你有那么好心吗？你该不会想告诉她，你犯了所有的渣男都会犯的错误，直到离婚前才发现自己很爱老婆吧？你懂什么是爱吗？” 顾晏州：“不是很懂！没有你懂！满意了？但是，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在这里陪她的时间，都比你在这里的时间长。你该不会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你最爱她吧？爱她就应该放弃一切陪着她啊，跑去开什么会呢？” 江宇被他这通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话弄了个大红脸。 本来他对于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陪着韩忆雪就已经够内疚了，现在被人直接点破，他彻底破防，咬牙切齿地吼：“顾！晏！州！” “顾晏州！” 韩忆雪开口。 “谢谢你今天过来。” “请不要对我的朋友指手画脚！”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强大的顾氏做后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我很累了，不想听你们吵。” “请你离开！” 她愈发瘦了，跟纸片一样，看起来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是真的很累了。 顾晏州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转身离开。 “瘟神终于走了！” “你们俩都累了吧？” “走吧，就近找个酒店休息。” “阿姨进了IcU，有专业人员看着，放心吧。” “再说了，你们守外面也没用，见不着的。” 江宇左手拍拍韩忆雪的肩膀，右手拍拍韩凌雪的肩膀。 “咕咕——！” 韩凌雪的肚子发出响声。 韩忆雪：“先去吃点东西吧，好饿，你们吃过了吗？” 江宇摇头：“没有呢，一起吧。” 白淼：“这片我熟，吃的都不咋地，有家卤肉饭倒是还凑合。” 韩忆雪、韩凌雪：“好！” 江宇叹气：“本来打算请你们吃好吃的，可你们累了一天了。那今天就随便吃点，早早休息，明天我请你们吃大餐。” 四个人去了那个小店，一人一份卤肉饭，一人一瓶可乐。 高油、高糖、碳水，一点都不健康，但对于又饿又累的人来说，简直是救星。 一大碗卤肉饭、一瓶可乐下肚，韩忆雪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想起顾晏州的话，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下，多了二百万。 突然间这是在干嘛啊？ 韩忆雪搞不懂了。 但是今天实在太累了，吃饱了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搞不懂的事，改天再搞吧。 吃完饭，韩忆雪拒绝了江宇要给她和韩凌雪在五星级大酒店开房间，让她们好好休息的建议。 她们回到了租的小房子，两个人睡一张小床，脑袋粘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顾晏州离开医院，驱车回家。 新找的保姆已经将顾承羽接了回来，做好了饭在等他。 一切看起来还不错。 保姆上好菜就要离开。 顾承羽问：“璐璐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杨璐笑着摸摸他的头：“姐姐是保姆，保姆是不能跟主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顾承羽：“那你别吃，站旁边帮我剥虾吧。” 顾晏州不满：“顾承羽小朋友！” 顾承羽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怎么了？爸爸。在奶奶家不是有很多佣人站在我们旁边，替我们服务吗？” 顾晏州：“那是在奶奶家，所以我们守奶奶的规矩。但这是我家，我不希望我吃饭的时候旁边站着人。” 顾承羽气呼呼地说：“那谁来帮我剥虾？你吗？你剥的太难看了。” 顾晏州：“难看也得吃！再废话我抽你！” 委屈的泪水涌上顾承羽的眼眶，但他不敢再说什么了。 顾晏州剥了个虾放进了他的碗里：“吃！” 独裁者！ 法西斯！ 顾承羽在心里骂。 顾晏州冷冷看着他。 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让顾承羽心里一惊。 他拿起筷子，别别扭扭地夹起了虾，放进了嘴里。 顾晏州的电话响起。 他站起来，去旁边接电话了。 独裁者终于走了！ “呜呜——！” 顾承羽流下了两行屈辱的眼泪。 当他听到顾晏州回来的脚步声的时候，立刻将眼泪擦干了。 妈妈看到他的眼泪会心疼他，而爸爸偶尔会心疼，大部分时候会吼他“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吃了那么丑的虾已经很让他痛苦了，可不想再被吼了。 餐桌上，就只有顾晏州和顾承羽两个人吃饭的声音。 吃着吃着，顾承羽突然叹气。 顾晏州：“好好的，叹什么气？” 顾承羽大着胆子说：“爸爸，我觉得好孤独。你呢？” 顾晏州失笑：“有什么好孤独的？” 顾承羽喃喃地说：“我想妈妈了。” “什么？” “我说，我想妈妈了。” “她在的时候，吃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她会喂我喝汤，在喂我之前会把汤吹凉。” “她会把虾剥的又干净又完整。” “她还会跟我聊天，问我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哪怕我说我在学校多吃了一块面包，她也会夸我很棒。” “你为什么总是不跟我聊天呢？爸爸？” 顾晏州：“你想聊什么？说吧。爸爸陪你聊。” 顾承羽的小脸垮了下来：“算了，爸爸，不要做你不擅长的事了。那样的话，不光你难受，我也难受。我吃饱了，去洗澡了。” 顾晏州看着满桌子的剩菜皱眉：“你才吃了多少？这就饱了？” 第35章 生活的鸡零狗碎 顾承羽也学着他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因为不好吃，所以吃一点就饱了啊。” 顾晏州说不出话来了，这个保姆做的菜不能说难吃，但不够清淡。 顾承羽一直以来挑食挑的人憎鬼厌，怎么可能忍得了？ 杨璐急忙过来，陪着笑脸问：“小少爷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一定改正。” 顾承羽：“煎鸡蛋不要放油，太腻了！鱼不要放那么多葱！虾的蘸料太咸了！不要做茄子，我不爱吃那么丑的蔬菜。” 杨璐嘴角抽搐了一下。 茄子丑吗？ “好的，小少爷。” “明天咱们一起列一个你不爱吃的菜的表，我做饭的时候避开，好不好？” 顾承羽嘟起小嘴：“我不要！世界上有那么多蔬菜，我怎么可能一下子都想起来。你还是找我妈妈问吧。” “好的，小少爷。” 顾承羽拉住顾晏州的胳膊：“爸爸你吃好了吗？来帮我洗澡吧，我不想女生帮我洗澡。” “那我让人再帮你找个男保姆？” “不要！我说过了，我不想让陌生人进我的房间。” 顾晏州沉声：“顾承羽！” 顾承羽倔强地昂起头：“就算你打我，我也坚持！” 他又不是暴力狂，一天天揍自己的孩子。 顾晏州叹气：“好，爸爸帮你洗，走吧。你已经四岁了，该学会自己洗澡了，爸爸会教你的。” 顾承羽眼神都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给顾承羽洗完澡，读了绘本哄他入睡后，顾晏州来到了书房。 他有点累。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是个有孩子的人。 生活的鸡零狗碎！ 他总听身边的已婚人士这么说。 以前他不明白，现在算是知道了。 你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他刚坐下来喘了口气，就听到敲门声。 抬头，看到保姆杨璐端了盘水果站在门口。 “顾总，我给您拿点餐后水果，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顾晏州：“不用，我晚上不吃水果。” 他会喝甜汤，但是，这位保姆应该是做不出韩忆雪做的那种味道，还是算了吧。 杨璐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 顾晏州：“没事。” 看她还不走，他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什么事吗？” 杨璐：“就是，关于小少爷和顾总的饮食禁忌，我想咨询一下夫人。顾总能给我夫人的联系方式吗？” 把韩忆雪的联系方式给一个陌生人？ 顾晏州一口拒绝：“这事你不用管，周助理会发给你。” 杨璐陪着笑：“是，顾总。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端着盘子离开，留下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顾晏州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早上。 别墅。 杨璐昨天思考了一晚上，总结出小少爷的口味是少油、少盐、少葱，还有，不吃紫色的蔬菜。 早餐她按照这个原则做了，果然好多了。 顾承羽虽然还皱着眉，但比昨晚吃的多了一点。 然后，她就拿着书包，带着顾承羽去学校了。 司机在门口等他们。 目送保姆带儿子离开，顾晏州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 他对司机说。 “是！” “顾总！” 黑色迈凯伦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滚滚车流中。 顾晏州发信息给周助理，“问韩忆雪要一下小羽的饮食手账，发给新来的保姆。” 他记得韩忆雪之前跟顾承羽一起，花很长时间做了一本花花绿绿的手账，上面一面是顾承羽自己写的“宝贝爱吃的”，另一面是韩忆雪写的“宝贝不爱吃的”。 信息编辑好了，就要发出去，他犹豫了。 让助理联系一个即将成为他前妻的人，多少有点冒昧了。 还是见一面吧！ 聊章骏的事，顺便要一下那本手账。 顾晏州把手机收了起来。 出租屋内。 韩忆雪跟韩凌雪匆匆忙忙地漱洗了，而后去了医院。 护士告诉她们，今天还不可以探视，让她们回去休息。 两人只好离开。 在路上，韩凌雪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听着听着，逐渐暴躁。 “这是我的假期，我请过假的。” “我妈妈还在IcU里。” “少我一个人陪你去欧洲玩，你是会死吗？” “行！开除我啊！” “老娘不伺候了！” 韩忆雪轻声安抚她：“凌凌，你好好说话嘛。” 那一头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跟谁在一起啊？” 韩凌雪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前老板！” “让刚刚说话的人再给我说句话吧，她声音好好听。” 韩凌雪直接发飙：“你tm变态啊？” “别气了！” “我不开除你了！” “你好好陪你妈妈，等她出IcU再来上班吧。” 说着，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我……” 韩凌雪提起一口气，重拳出击，没想到却打到了空气里。 “这个男人真的是……” “靠！” 她烦躁地弄乱自己的短发。 韩忆雪担心地拉住她：“工作怎么样？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要不要回去上班呢？” 韩凌雪斩钉截铁地说：“不要！我可以没这份工作，但不能在这个时候留你一个人。” 韩忆雪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和妹妹两人回到狭小的出租屋。 中午的时候，江宇的电话来了。 “带着妹妹过来一起吃饭吧？” 韩忆雪并不是很想出门，她犹豫了一下。 江宇又说：“我跟白淼开了车，就停在你们租的房子的门口。” 韩忆雪从窗口往下张望，果然看到了一辆红色跑车。 江宇看到了他，开了车窗朝她招手。 “我问问凌凌的意思。” 韩凌雪正在跟差点变成了她前老板的现任老板对骂，越骂越觉得无聊。 对方虽然是套着个成年人的皮囊，内里完全是个孩子。 她最讨厌巨婴了。 “吃饭吗？” “凌凌要去！凌凌要去！” 韩凌雪故意夹着嗓子说。 韩忆雪被逗笑了。 那头的江宇也笑了。 “那就请忆忆公主和凌凌公主下楼吧！” “我们一起共进午餐。” 两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就一起下楼了。 第36章 多么伟大的一张脸 江宇和白淼带韩忆雪姐妹去的是一家海鲜自助。 环境很好，菜品很新鲜。 “姐姐，姐姐，那边有帝王蟹。” “姐姐，大龙虾，大龙虾，我们吃大龙虾。” “姐姐，这里竟然有蓝纹奶酪……”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鱼！子！酱！” 韩凌雪快乐极了，端着盘子窜来窜去地拿食物。 韩忆雪哭笑不得，“你慢点，当心撞到人。” 江宇有些羡慕：“到底年轻，吃好吃的就能快乐。” 白淼：“别这样，老大，你也毕业没几年。” 他们两人脸上都有一丝疲惫。 韩忆雪关心地问：“你们昨晚没睡好吗？” 江宇发牢骚：“被人挖墙脚了！” 韩忆雪不解：“啊？你的墙角，还是公司的墙角啊？” 白淼忍不住哈哈大笑。 要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江宇只差把“我是韩忆雪的狗”写在脸上了，韩忆雪还以为他有别人。 “我们老大母胎单身啊忆雪姐姐，当然是我们公司被挖墙脚了。” “我靠！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mcn机构，一下手就抢走了我们最红的主播。” “就是那个演员出身，过气以后做直播的于洁，你知道的吧？” 韩忆雪点头：“知道，我有段时间经常刷到她的直播。大概看了一下，卖的东西太贵了，我就没有关注了。” 江宇：“是的，她走高端知性路线，是我们公司按照她的气质给她打造的。她也是我们公司成立以后成功孵化的第一个网红，没想到啊……” 白淼气哼哼地说：“我们对她够好了！在她低谷的时候把她拉了出来，让她翻红了，给的待遇也是业界最好的。没想到啊，翅膀一硬，说走就走。” 江宇：“好了！我们没有留住人，肯定是新公司给的待遇更好。人家要赚钱，这也没什么。谁不爱钱呢？” 白淼：“是，谁不爱钱呢？但除了爱钱，还要讲点良心吧？不然谁能分得清人跟白眼狼的区别？” 江宇：“打住！牢骚到此为止！让我们开始新的工作，关于我们雪姐的营销，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创意？” 嘴里塞满了帝王蟹的韩凌雪举手：“我我我，我有！其实根本不需要创意，我姐的脸就是营销的亮点。”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托起韩忆雪的下巴。 “瞧瞧，看看。” “多么伟大的一张脸。” “见过这么浓密这么长的睫毛吗？” “见过这么大而明亮的眼睛吗？” “见过这么漂亮的，玫瑰一样美的唇吗？” 韩忆雪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妹妹的手推开。 “你真的是……” 江宇和白淼一起看着韩忆雪，同时点点头。 “这个可以！” 韩忆雪慌了：“别了吧？小绿书一大堆颜值主播，我跟她们没法比。万一一露脸，好不容易涨起来的粉丝一下子掉光，走路上还有人朝我扔臭鸡蛋怎么办？” 江宇、白淼、韩凌雪一起狂笑。 韩凌雪：“我姐从来对她的颜值没有正确的认识。” 白淼：“姐你别这么说，过分的谦虚，会让人觉得你是在骄傲。” 韩忆雪急忙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江宇：“我们当然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就更好笑了。不过，既然你暂时接受不了露脸，我们再想想其它的营销方向吧。但是今晚应该直播一下，跟粉丝说一说阿姨做手术的情况，有很多粉丝是真的很担心你。” 韩忆雪深有感触：“是，他们真的把我当成了家人。所以，我带货的选品不一定要贵，但一定要货真价实哦。我不能坑他们。” 江宇：“放心吧！” 顾晏州快要下班的时候，助理告诉他，陈家二小姐来了。 原本打算在公司吃完饭就休息的顾晏州几不可闻地叹息。 “请她进来。” 很快，陈芝芝来了。 她穿了蓝色吊带裙，露出晒成了蜜色的皮肤，一头长卷发披散开来，脚上是一双沙滩拖鞋，像在海边度假一样，休闲又随意。 “晏州，你忙完了吗？” 顾晏州点头：“差不多了。” “一起去吃饭吧！” “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自助餐厅。” 顾晏州：“不是很想吃自助餐，太麻烦了。” 陈芝芝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晃啊晃的。 “求求你了！” “陪我一起去嘛！” “就当时庆祝我入职，好不好？” “以后我想烦你，恐怕都没有时间了。” 顾晏州一愣：“你要出去工作？” 陈芝芝嘟着嘴，委委屈屈看着他：“那不然呢？又没有人娶我，让我做全职太太。只能自己挣钱花了。” 顾晏州移开视线。 “你做什么工作？” 陈芝芝：“有家mcn跟我签约，要我直播带货。” 顾晏州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现在直播带货这么赚钱吗？” “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直播带货？” 陈芝芝：“这一行确实low，九块九的衣服，一块九毛九的耳环，也不知道谁在那这些破烂。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对方给的太多了，我只能为五斗米折腰了。想想都觉得憋屈，我陈芝芝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走吧，去吃饭！我要化悲愤为食量！” 她不由分说地挽住顾晏州的胳膊，拉着他就走。 一进这家新开的自助餐厅，陈芝芝的眼睛就四处乱瞄。 半小时前，她安排的盯梢韩忆雪的人跟她发了张照片，她就迫不及待去找顾晏州了。 当然，顾晏州不知道，她是让他来抓奸的。 坐在落地窗边，谈笑风生的，不就是韩忆雪和那个野人一样的“奸夫”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韩忆雪，一次又一次被顾晏州抓住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说说笑笑，我就看你死不死！ 至少把你tm的那b婚给离了，给老娘腾出位置。 老娘已经等太久了。 “晏州，咱们去那边吧！” 陈芝芝笑的春风得意，拉起顾晏州就往落地窗边走。 “哎呀，这不是小雪妹妹吗？” “你也跟“朋友”一起吃饭呢？” 她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第37章 别把孩子生我们眼前了 韩忆雪抬头，撞进了一双夜一样深沉的双眸中。 顾晏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芝芝看到顾晏州和韩忆雪目光交织，心里涌起一股醋意。 她更紧地抱住了顾晏州的胳膊，水蛇一样的身子也贴了上去，挑衅地看着韩忆雪。 “怎么？” “吓到你了？” “虽然说你们要离婚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办手续不是吗？” “你这三天两头跟这个小白脸，不，小黑脸约会，不合适吧？” 顾晏州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不动声色跟陈芝芝拉开了距离。 陈芝芝感觉到了他的疏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韩忆雪受够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她冷冷地问：“我跟江宇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吃饭，还有我妹妹和他的下属在场，我们这样就叫约会的话，你们两位这叫什么？” 韩凌雪：“叫当众do i，两位克制点啊，别把孩子生我们眼前了。” 陈芝芝涨红了脸：“哪儿来的野丫头，说的什么话？粗鲁！下流！” 江宇：“怎么着？上位姐你敢做不敢认啊？看你那骚劲儿，就跟春天发情的猫一样。慢走啊，前夫哥，上位姐，别打扰我们吃饭。” “你们……你……” 陈芝芝想飙脏话，但是不敢。 顾晏州在她旁边呢，她得保持大家闺秀高贵优雅的形象。 “晏州，他们欺负我。” “你帮我！” 前夫哥？ 他成为前夫的话，这辈子都不会跟这个女人有任何交集了吧？ 顾晏州的目光扫过韩忆雪绝美的脸。 他有些不甘。 他知道她是个拜金女。 但是，除了那糟糕的开始，这些年，其实她做的挺好的。 家里什么事都不需要他操心，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也很有边界感，从来不会打扰他。 对于孩子，她更是倾注了所有的爱。 如果一直跟她生活下去，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她突然提了离婚。 现在，他更是被她身边的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定性为“前夫”。 在这段关系里，他变得被动。 他讨厌这种感觉。 顾晏州冷冷看向江宇：“你很会说话嘛！” 江宇：“多谢夸奖。” 顾晏州的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这种卖弄口舌的事，让你很自豪？真是，肤浅！” 江宇：“肤浅吗？那顾总来个不肤浅的给我开开眼啊！” 顾晏州冷笑：“我来了，你没看到？”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宇。 电光石火间，江宇明白了。 “是你挖走于洁的？” “那家新成立的mcn机构，叫逐光的那个，是你的？” “你们顾家不是只做传统行业吗？” “怎么？要转型？” 顾晏州冷笑：“那倒没有！我开这家公司，完全是为了针对你。你就等着破产吧！”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宇目瞪口呆：“不是，顾晏州，你没病吧？我怎么着你了，你就花这么大的力气对付我？” 你觊觎属于我的东西！ 这句话，顾晏州不想说出口。 “走吧！” 他对愣在一旁的陈芝芝说。 陈芝芝这才回过神来，踩着她的沙滩拖鞋追了上去。 “晏州，我都不知道，你成立了mcn机构。” 陈芝芝心里酸溜溜的。 “怎么不跟我说啊？” “要是你告诉我了，我就签到你公司了，不跟别人签约了。” 顾晏州：“我不知道你要当网红。” 她确实没有跟顾晏州说过。 陈芝芝泄了气，用开玩笑的口气试探道：“顾总真是大手笔，为了对付情敌，砸钱开公司。这可比霸总文里的霸总还要霸气！” 情敌？ 那个男的，他也配！ 顾晏州：“我只是单纯看那个人不爽而已。” 陈芝芝却想偏了。 她觉得顾晏州否认江宇是情敌，那就是证明他不爱韩忆雪。 既然不爱，赶紧离啊！ 她咬牙切齿地想。 落地窗边。 白淼叹气：“我要是不知道顾晏州这个人这些年是怎么对我雪姐的，这cp我就要磕了。霸道总裁醋意大发，让情敌破产……” “喂喂喂，好好说话，谁破产？他顾晏州破产我也不会破产。他不就会挖人吗？多了不起！他挖走一个，我再造十个。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胃口，能把我造的网红都挖走了。” 韩忆雪：“挖走其实关系也不大吧？光违约金你都能赚一大笔。” 这话江宇爱听，他乐不可支。 “对了，我的姐！” “但前提是，我得再捧出红到发紫的，能跟于洁媲美的大网红，不然我这公司不就成空壳了吗？” 他把视线落在了韩忆雪身上。 白淼、韩凌雪也齐齐看向了她。 “我吗？” “呵呵呵，我压力好大。” 韩忆雪说。 江宇拍拍她的肩：“天将降大任于你，姐姐，支棱起来吧！人这辈子，总得心一横，硬着头皮闭上眼睛拼一下吧？不能一直缩在安全的角落里。” 是的！ 已经窝囊了五年了。 窝囊到亲生儿子都看不起。 窝囊到小三敢发挑衅她的信息。 窝囊到连亲妈的手术费都需要借。 窝囊到，即将成为前夫的人为给小三出气专门开公司，一副要将她的朋友至于死地的样子。 韩忆雪：“我都听公司的安排，要我怎么做，你们说。” 当天晚上，“住豪宅的全职妈妈有多穷”这个词条冲上了热搜。 点开来，看到的最多的是韩忆雪第一次直播的截图，她穿着廉价的睡衣，身后露出一幅小小的画，那画被人用红色的线圈了出来。 有专业人士做了鉴定，说这画的作者是雷吉?霍奇斯，名字叫《为他人服务》。 不是仿制品，而是真迹。 几年前的某次拍卖会上，该画的成交价高达千万美元。 而韩忆雪穿的睡衣的品牌也被人扒出来了，在某多多热卖，领个券的话，二十块就能拿下。 “呃，这么接地气的富婆很少见了。” “点进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当喷子的准备，以为又是那种暗戳戳炫富，说自己穷到卡里只有一百万的装货。现在，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这真的假的？这姐住在这样的豪宅里，到底为什么这么穷？” “散了吧，她肯定只是个跟你我一样的打工人，趁主人不在偷偷直播别人的家呢，装货一个。” 第38章 立“人淡如菊”的人设呢？ 黑雪公主：你们都不看直播的吗？这位主播说了，她是别墅的女主人，不，名义上的女主人。虽然跟别墅的主人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但对方一直冷暴力她。其实，冷暴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对吧，姐妹们？好多姐妹的理想生活不就是“有钱有娃，丑老公不回家”吗？但是，她只是有娃，没有钱啊！全职家庭主妇，除了带娃做饭，还要做那么大的一栋别墅的清洁工作，更离谱的是，连那么大的花园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可她得到的是什么？每月两千块的工资。对，你们没有看错。不是二十万，不是两万，是两千！两！千！ 网友A：我去，厉害了！这有钱人就是精，娶一个老婆，得到了厨师、育儿嫂、生娃机器、园丁、清洁工，还只需要付一份工资。这么划算的事，我也想干。请问，评论区有没有想要当我老婆的啊？我不会冷暴力你，每月可以给你两千五…… 网友b：什么一份工资？你家育儿嫂一个月两千？我家的一月得一万。 网友c：也就是说，这位姐姐住着别墅，拿着育儿嫂五分之一的工资，干着五个人的活？太牛了，这是我见过的比我这牛马还要厉害的，牛马娇妻。 黑雪公主：别这么说姐姐好不好？她不是娇妻，只是恋爱脑。现在，她已经清醒了，准备离婚了，也出来直播赚钱了。 网友d：我也刷到她直播的视频了，虽然没有露脸，但声音巨好听。她妈妈生病住院，她借了几十万，想靠直播把债还上。有好心的商家找她卖睡衣了，可她应该平时就不怎么看直播，根本不懂那些主播的话术，就卖出了几千件。家人们有条件的去支持她一下啊，她卖的是她自己穿的那件睡衣的同款，就二三十块钱而已。 网友E：她好像跟了那土豪五年，她妈妈的手术费其实只要五十多万，但她也拿不出来。太惨了！所谓的豪门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网友F：她背后那幅画叫《为他人服务》，这种东西干嘛挂卧室里？太不吉利了。她这可不就是在“为他人服务”吗？白服务，一点好处落不着。 网友G：怜爱姐姐了，我这就去下单支持她。 网友h：我也去！ 网友I：一起一起！组团去关注姐姐，给姐姐涨粉，刷销量。 “住豪宅的全职妈妈有多穷”，这个词条在全网挂了一整天，热度一点都不降。 一开始，宇宙传媒确实下了水军。 后来就不需要了，大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都在转发、讨论，@好友来吃瓜，并围观韩忆雪的主页。 韩忆雪一夜涨粉两百万，堪称一个奇迹。 继于洁之后，宇宙传媒又打造出了自己的“台柱子”，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原本在于洁走后浮动的人心，都定了下来。 江宇也略略放了心。 要完全放下心，还要看涨粉后的第一次直播。 公司决定，第一次直播不卖货，只像平常一样，跟粉丝聊天。 因为她的人设是“受害者”，是被大众同情的对象，如果急功近利，一上来就卖货，有利用大家的同情心割韭菜的嫌疑。 韩忆雪仍旧是在出租屋直播。 仍旧没有露脸，仍旧是那件旧睡衣。 她一上线，直播间的弹幕就飞速刷屏。 韩忆雪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因此，在打完招呼后，她很长时间没说话。 安定的猴儿：主播在干嘛？睡着了？ 逗号问号句号：怎么不在那幅《为他人服务》的世界名画前直播了？ 韩忆雪终于适应了，她清了清嗓子。 “没有睡着，弹幕太快了，我，我一时间没有看清楚。” 罪：哈哈哈哈哈，我姐太呆萌了，可爱可爱，一朵小花花送给你。 路过的大婶：主播真的已经生娃了吗？这声音很少女啊！ 啊噗噗：主播虽然生了娃，也才二十多岁啊，声音当然很少女了。现在的人二十多岁很年轻啊，不像我们那时候…… 六百六十六：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大美女。怎么不露脸呢？快把脸露出来，我打赏主播一个永生花。 瀚海阑干百丈冰：看不起人还是咋地？还一朵永生花，我姐之前虽然粉丝少，但也是得过黄金永生花，而且是整整十朵的。 六百六十六：你打赏的？ 瀚海阑干百丈冰：不是我。 六百六十六：你那么自豪，我还以为是你打赏的呢？ 瀚海阑干百丈冰：兄弟，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你是觉得我们这些老粉们没实力吗？ 六百六十六：你们要是有实力，怎么不早点砸礼物把主播送到首页推荐上，让她狠狠涨粉啊？ 瀚海阑干百丈冰：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啥都憋说了，pK一下子吧。 “瀚海阑干百丈冰”送主播十朵黄金永生花。 六百六十六不甘示弱，也砸出了十多黄金永生花。 韩忆雪大吃一惊：“不是，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一言不合就刷起礼物来了？别刷了，别刷了，大家友好交流。” 不瘦十斤不改网名：主播这着急的样子，不像是演的。当妈妈的人果然不一样，一开口就像在教育幼儿园小朋友。 潇潇潇：妈妈您也教育我一下吧，我也给您刷黄金永生花。 韩忆雪叹气：“我不会教育人……” 我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教育不好。 然后，她看到一条pK提示。 她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直播间的网友又是一阵疯狂刷屏。 “主播为什么不接受pK？这是挣钱的好机会。” “干嘛？一会儿不让刷礼物，一会儿拒绝pK，那你这直播有什么看头？” “立“人淡如菊”的人设呢？差不多得了，过了就显得跟绿茶一样。”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恶评？ 韩忆雪皱眉。 罪将键盘搓出了火星子，在疯狂拉黑，可是远远不够。 很快，宇宙传媒的工作人员就监测出了，这帮人不是路人，而是有组织的黑子。 第39章 跟陈芝芝打PK 宇宙传媒也迅速反击。 黑雪公主:怎么回事？你们这一群没有粉丝，只关注了某家公司的低俗搞笑主播的人，怎么组团来骂我姐了？我姐动了谁的蛋糕？ 八佰的一半:动了谁的蛋糕这还不清楚？他们家这两天也在推一个新主播。直播两小时，卖出去了一单，哈哈哈哈。 鸭子不需要自行车:嘎嘎嘎，你说那个国际名模陈芝芝啊？我围观了一下，在一脸嫌弃地推销黄桃罐头，嘴里说着好吃好吃，就是不肯尝一口。看着太没劲了，我就退出来了！ 六百六十六：陈芝芝怎么会这么惨？她粉丝不是挺多的吗？ 您吃了吗：666姐妹，你这是在2G上网吗？昨天陈芝芝一直播，她的微博粉丝一下就掉了三分之一。这事上了热搜的。猫奴小菲：她那些粉丝原本觉得粉她这个“国际名模”是一件特有品味的事，结果她竟然跟着名的培养低俗搞笑主播的mcn机构合作。估计以后也是走哗众取宠的黑红路线，这还不脱粉等什么呢？ 六百六十六：谢谢你们的科普！不过，我不是姐妹，是奔四的糟老头子了。 猫奴小菲：原来是大哥！大哥太有实力了！咱们也认识一下？ 罪：不要在公屏撩！ 猫奴小菲：哈哈，罪哥你太着急了，把聊打成撩了。 罪：我说的就是撩啊，你没有在撩吗？ 猫奴小菲：…… 直播间的弹幕逐渐正常了起来。 韩忆雪继续跟大家聊天，还没聊几句，又有人找她pK。 那头像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呵，说曹操曹操就到。 直播间的网友也兴奋了起来。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你快接啊，有我在，不管是什么pK，都不会让你输的。 黑雪公主：是啊，姐姐，你接，别怕。 就连沉默了很久的“微笑的羊驼”也出现了。 “接了！没问题的，我们都会守护你。” sosos：哈哈哈，刚把对家的黑子送走，对家的主播就亲自打上门来了。三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人，你们的脑子是真的神经，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宇宙传媒结仇，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贾啪嗒爱珍妮：他们不是神经，是脑子不够用。估计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不会被人发现。这下有热闹看了，我去喊些人一起来围观。 邪恶的美羊羊：我也喊了我的姐妹们来为姐助力，姐你快接啊，不要怕那些智障。 事到如今，再不接的话，恐怕会让粉丝们失望的。 而且，她并没有怕陈芝芝。 她都跟对方交手几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今天忙了一天，她太累了。 而且，公司安排她这次直播固粉，原本说好只直播一个小时就行的。 现在，早就过了一个小时了。 她困的摇摇欲坠。 “帮我泡杯咖啡！” 韩忆雪对画面外的韩凌雪说。 连老板江宇都要求她接pK，继续直播了，那她得打起精神来，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而后，她点了接受了pK请求。 陈芝芝出现了。 她妆容精致，戴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耳环，脸上挂着敷衍的笑。 “嗨！” “你好呀！” “认真的雪？对不起我不是很熟悉你，请问你是什么主播啊？” 韩忆雪：“带货主播。”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陈芝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 不会！ 这个主播有两百多万的粉丝，韩忆雪那个女人，一脸衰相，就算做主播，也是没人看的那种。 “那我们怎么个玩法呢？” 陈芝芝又问。 “要不这样，就常规玩法，倒计时六分钟，谁的礼物少，谁就表演个节目吧。” 韩忆雪：“可以！” 在她说话的时候，陈芝芝竖起耳朵仔细听，无奈韩忆雪每次都只说几个字，所以，听来听去，她也没听出对面的主播到底是不是韩忆雪。 倒计时开始了。 陈芝芝没有拉票，而是发信息给顾晏州，请他帮忙刷礼物。 一分钟过去了，顾晏州还是没有回复。 她不死心，悄悄拨了电话过去。 还好，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陈芝芝将关掉麦克风，躲到镜头外打电话。 “晏州，赶快让人给我刷点礼物。” “我货也卖不出去，这是第一次pK，要是再输了，会被人笑死的。” 顾晏州：“你在哪个网站直播？” 陈芝芝的心一凉。 她给他的微信上分享过她的直播间的，他根本就没点进去看吧？ 这个男人真的是面冷心冷，要不是看在她在他小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帮他的份上，估计都不会允许她靠近他，就像他不允许其他女人靠近他一样。 还好，她听妈妈的话，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首富之子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甚至为了让他记住她，还刻意给他制造麻烦，而后再出面当好人帮他。 “哎呀，你真是。” “我直播间的链接不是发到你微信上了吗？” “快啊，就剩三分钟了。” 顾晏州：“好，我发给周助理。” “那我不打扰你了，晏州，你快发吧，拜拜。” 陈芝芝的嘴像打机关枪一样，迅速说了这句话，而后挂掉了电话。 她重新坐到了电脑前，看到直播间已经骂声一片了。 “主播人呢？” “还有pK的时候跑掉的主播啊？怎么这么不专业？” “听说这个主播是陈家千金。” “哈？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刷到真千金的直播间。大小姐不去马尔代夫度假，守在电脑前唾沫横飞地卖九块九的麦片呢？我真是开了眼了。” “陈家是真没钱了吧？竟然让女儿来赚我们这些牛马的血汗钱。” “我们造了什么孽，白天给资本家打工赚钱，晚上把钱花在资本家的女儿的直播间。” “闭环了！主打一个陈家挣钱陈家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我不买！” “你不买，那我也不买！” 陈芝芝看着满屏的恶评，气得咬牙切齿。 再看韩忆雪那边，黄金永生花满天飞，几乎把她那张巴掌大的脸都给遮住了。 还有十秒，pK就要结束了。 第40章 亲爱的“晏弟弟” 直播间突然出现了一座海岛的特效，椰子树，蓝天白云，还有沙滩椅，上面躺着一对可爱的毛茸茸的兔子情侣。 晏送给主播“芝芝chen”一座海岛，邀请主播一起看海。 特效还在持续，pK已经结束。 陈芝芝，胜出。 网友们都愣住了，而后，就开始疯狂刷屏。 瀚海阑干百丈冰：我靠靠靠靠靠！竟然败在了最后十秒！太大意了啊啊啊啊！ 六百六十六：他爹的！谁是晏啊？小人一个！早不刷，晚不刷，最后十秒刷，也太阴了。 垂耳兔：还能是谁？肯定是三头猪公司的内部人员呗，不然谁烧得慌，给资本家小姐送钱啊！ 让梦冬眠：我从小绿书这个软件刚出来的时候就玩了，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价值百万的礼物啊？ love甜甜：巧了不是，这玩意儿是今天刚出来的。真是晦气！要是晚出一天，我们也不会输。陈芝芝差了我姐几十万呢啊啊啊啊，气死了！ 看着满屏的恶评，陈芝芝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这些垃圾也就只能敲敲键盘了，而我，得到了顾晏州的支持，赢了。 甚至赢不赢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顾晏州真的给我花钱了，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啊。 韩忆雪也有点懵逼，她的粉丝们为她花了那么多钱，她还以为一定会赢的。 如果对方是别人，赢不赢都行，但是，那边是陈芝芝！ 还没等她缓过来，陈芝芝就开始洋洋得意的大放厥词了。 “谢谢你们都不看好我，偏偏我很争气呢。” “这位姐妹，对不起了，让你白高兴了一场。” “我刚刚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原来是要给你妈妈赚手术费啊。”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pK制度就是这么残酷，输了就是输了。” “不过，你粉丝也很努力地给你刷礼物了，你也是有收获的。” “你看看我，孤家寡人一个，四处都是骂我的声音，好可怜啊。” “还好，还有我亲爱的“晏弟弟”坚定地站在我身后，给我支持。” 那个刷海岛的晏，原来真的是顾晏州吗？ 她的猜测没有错。 韩忆雪的嘴角，掠过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是真的爱惨了他的这位青梅竹马。 她当初要是知道他心里有人，就算打掉孩子，也不会答应蒋至柔嫁进顾家的。 还好，她在一步步抽离原来的生活。 现在，只差那一个证了。 改天一定要抽时间去领了，也算是给那一段一意孤行，最后撞的头破血流的时光一个交代。 直播间的网友看不惯陈芝芝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直接开骂。 “晏是谁啊？你老公？靠老公给你刷礼物赢了，很光彩吗？不是证明你实在没什么本事吗？” “赢了就赢了，做主播都有赢的时候，输的时候也不少，别赢了一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就是，低调些。你一个有头有脸的模特，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赢了个素人主播就乐成那幅样子？真是小家子气！” “让让她吧，她都签约到三头猪网络有限公司了，还有什么指望？” “过些日子肯定要走三头猪的那些黑红主播的老路，靠装残疾人、脑瘫患者博流量了。” 陈芝芝看着弹幕，“唉唉唉，说什么呢？晏是我老公？他要真是我老公，我得开心的飘起来。不过，我们关系确实也是很好了，从小一起长大的。” 皮皮：晏？晏什么？这是真名还是网名啊？怎么感觉这个字有些熟悉？ 劳资蜀道山：想多了吧？跟这位陈小姐熟悉的，肯定是上流社会的人了，咱们这些牛马怎么可能熟悉？ 酸奶汤圆：我也觉得这个字有些熟悉。 陈芝芝：我下播了。认真主播？雪主播？叫你什么好呢？算了，不管了。总之，有缘再见了，拜拜，所有人。 她下播了。 韩忆雪安慰了忿忿不平的粉丝一会儿，也下播了。 “我靠！” 韩凌雪开骂。 “竟然跟陈芝芝那个绿茶pK上了，A市是有多小？” “晏是顾晏州吧？靠！剥削了你这么多年，给陈芝芝花钱倒是挺大方，点一下键盘，一百万出去了。” 韩忆雪：“他给了我两百万。” 韩凌雪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这五年不值两百万吗？” 韩忆雪叹气：“我不知道值不值。但是，拿着这些钱，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找他，他一毛钱都不给我。现在，我一晚上赚几十万了，他来锦上添花了。” 韩凌雪：“虽然我觉得那些钱是你应得的，但是，如果你真的觉得受不了，就还给那个臭男人吧。你都是坐拥二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了，以后还怕没钱赚吗？” 韩忆雪：“我明天找他聊聊，顺便把结婚证领了。原本还想着等妈妈出院再谈呢，但现在妈妈在IcU，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韩凌雪：“要不要我陪你？” 韩忆雪摇头：“不用，你还是去医院看看，万一医生找家属呢。” 商议定了，姐妹俩漱洗了一下，就一起躺在了狭窄的床上。 韩忆雪刚刚喝了一大杯速溶咖啡，加上心里有事，有点睡不着。 韩凌雪是那种有话当面说，有仇当场报的性格，“失眠”二字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她倒头就睡，很快就呼吸匀称了，显然睡熟了。 韩忆雪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开始看微信。 白淼：姐姐，pK输了没事的。咱这次主要是上线跟粉丝见面，只要你出现，任务就算完成了。 江宇：失眠了吗？ 韩忆雪笑着回复：嗯！ 江宇：大晚上喝咖啡，你不失眠谁失眠？起来做二十个俯卧撑，累了就能睡着。 韩忆雪：别闹！这么小的房间，凌凌就睡我旁边，吵醒她了怎么办？ 江宇：鉴于韩主播的疯狂吸金能力，公司决定给你分员工宿舍。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啊，有喜欢的就跟我说。不管是大平层，还是小别墅，都不在话下，我们宇宙传媒不差钱。 韩忆雪愣了一下。 第41章 租房子 韩忆雪回复：从来没听说过网红们还有员工宿舍的。 江宇：要不我们宇宙传媒怎么能做到业内顶尖呢？因为我们爱员工如爱家人啊。不过，我觉得你之所以没听说过，是因为你不怎么关注这一行。事实上，很多小主播都挤在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里，不然就他们赚的那三瓜两枣，是付不起房租的。 韩忆雪：原来如此！我虽然涨粉很多，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公司运作的好。而且，我也没有为公司赚太多的钱。给我一个单身公寓，有小厨房、卫生间，我就满意了，到时候可以让妈妈和妹妹住进来。 江宇：三个人住一个单身公寓？会不会太挤了？ 韩忆雪：不会，大床能睡两个人。客厅的沙发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再住一个人。 江宇口头答应了。 两人约好了去看房的时间，他就给白淼发信息了。 “明天我不来公司，要去帮你雪姐姐去找“员工宿舍”，你多操点心。” 白淼秒回：老大，你终于要开始漫漫追妻路了？只是，员工宿舍，公司福利，这么扯的东西她会信吗？咱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福利了？ 江宇：信不信在你能不能保密。 白淼：老大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一定要帮我姐找个向阳的、小区环境好的、宽敞明亮的好住处啊。你如果舍不得那么多钱的话，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江宇：闪一边去！我命都可以舍给她，区区的钱又算什么？ 白淼：切记！这种“把命给你”的土土的话，跟朋友说说就得了，千万别当着你要追的人的面前说，听起来很假。最近好多网红在拿这个玩梗，“我能把命给你，但十万彩礼我是拿不出的”，“我能把命给你，但你让我洗碗我是不肯洗的”…… 江宇：我去！谁这么损啊？我原本以为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是“纯爱战神”呢，这给我一下子干成猥琐男了。好的，我记住了，谢谢。 白淼：不客气，不想明天去找房子的时候萎靡不振的话，早点睡，别熬夜了。 江宇：收到！ 白淼：……大半夜看到这两个字怎么这么膈应？班味儿太重了，愣是把我的私人时间变成工作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江宇没有回复。 白淼确定他去睡了。 她开了盘游戏，神采奕奕地去厮杀了。 次天，早上八点，江宇就出现在了韩忆雪租的房子的门口。 “公主请下楼！” 韩忆雪在电话里笑： “怎么这么早？” 江宇：一起吃个早餐，八点半，正好是中介上班时间，我们也就可以开始了。 韩忆雪：好，马上。 江宇坐在车里，看着楼上那个小小的窗户。 他爱的人就在那里。 他等她一起去吃早餐。 就像大学的时候，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去食堂一样。 昨日重现！ 她还是那么美！ 他们还是他们！ 上天实在待他不薄。 江宇的嘴边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天，他们几乎走遍了A市的房地产中介，看遍了各种户型，但是直到天都黑了，依然没有定下来。 分歧是巨大的。 韩忆雪想要的，江宇不是嫌面积小，就是嫌小区是老破小，不安全，或者采光有问题，楼层太高，装修丑…… 韩忆雪跟他开玩笑：“你这是，有一亿六千万个拒绝我选的房子的理由啊。” 而江宇选的，韩忆雪不是被价格吓得半死，就是被价格吓得半死。 “不行！” “太贵了！” “住这里物业费得多少？水费、电费也比普通小区贵。” “是，我有希望在未来赚很多。” “但是，万一呢？” “别别别，如果我是个失败的主播，给公司赚不到钱，还要公司负责人个人给我垫付房租，我的脸是有多大？” 她的坚决让江宇有些挫败。 好几次他都想脱口而出，“我不是什么公司负责人，我是爱你的人。” 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等会儿，再等会儿。 等她心里的伤口愈合了，再跟她谈爱情。 最后，他们两人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是经过了翻新的小区。 “哥，姐，这边请。” “这套房子的主人一星期前出国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一直有人住的房子，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的。” “这个小区里还有一套，因为是东西向的，半年都没有租出去。住进去肯定这儿漏水，那儿的泡沫板掉了，小毛病少不了。我就不介绍给你们了，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哥姐都是实诚人，我也不玩虚的。” “要搁了是别人，我高低得带过去瞅瞅，碰碰运气，万一忽悠出去了呢哈哈哈哈。” 韩忆雪跟江宇相视一笑，这个中介小哥，一套一套的。 还说自己不忽悠他们，其实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忽悠呢。 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一套半年租不出去的房子呢？ “在九楼，咱坐电梯上去。” 中介小哥殷勤地按了个“9”。 顾晏州晚上下班，就被陈芝芝叫过去了。 “晏州，我在咱们小时候住的那个小区里。” “我家，你还记得吗？” “以前你经常来我家找我玩的。” “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 “我很难过，你能来陪陪我吗？” “这里一直有人打理，我们一起种下的这颗多肉，竟然还活着。” “你不想看看吗？” 顾晏州其实不想看，他一开始想拒绝，但陈芝芝的声音听着不大对劲。 “你喝酒了？” 他问。 陈芝芝：“是啊，喝了很多呢。我坐在这个窗台上往下看，真高！九楼呢，晏州，你说，我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不会死？” 顾晏州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妈妈，让她过来找你？” 陈芝芝尖叫：“你敢打给那个女人，我立刻就从这里跳下去！晏州，你不要那么狠心，过来陪陪我嘛！我，我真的太孤独了。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呜呜呜……” 顾晏州：“好，等我，电话不要挂。” 陈芝芝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声音却凄凄惨惨的：“嗯，我不挂，你快点来。” 第42章 他的双眸里有细碎的伤口绽开 顾晏州来到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许许多多不好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以为他早就忘了，其实，都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901，就是这里了。 他按了下门铃，发现不响，就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顾晏州一时看不清到底是谁。 陈芝芝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里拖。 这是一个非常冒犯的动作！ 顾晏州皱眉，抓住她的手腕，轻松摆脱了她的桎梏。 “晏州！” 陈芝芝张口说话，浓烈的酒味袭来。 “你，你这个人真是没劲。” “我这么拉你，你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趁机抱住我，亲我吗？然后在这样的夜黑风高夜，我们一起倒在大床上……” 顾晏州：“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陈芝芝“咯咯”地笑：“家？我哪儿有家啊？我爸爸都要死了，可还是什么都肯给我。我妈整天骂我没本事、不上进，没法像陈筠一样讨我爸的欢心。我还能去哪儿？不如死了算了。” 她挤出了一滴眼泪，生怕顾晏州不知道，还发出了啜泣的声音。 顾晏州：“你不是有工作吗？自己赚钱自己花吧，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陈芝芝直接破防了。 “我那破工作，能赚什么钱？” “直播三小时，卖出去一单货，赚了八毛钱的巨款，还差点没有被网上的键盘侠骂死。” “他们一口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我要是真“大小姐”就好了，还用得着抛头露脸、磨破嘴皮去当小丑？” 顾晏州：“既然你不喜欢直播，就找别的工作吧。” “呵呵！” “你说得容易！” “我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啊？” “当模特被解约了，要学历没学历，要技能没技能……” “总不能去当柜姐，推销包包、香水、高跟鞋吧？” “陈家的二小姐当柜姐？呵呵，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不用我爸动手，他身边的那些马屁精分分钟把我绑回去，逼我跪下跟我爸道歉。” 陈芝芝使劲挥舞着手，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一直处在黑暗中，顾晏州有些不适应。 “灯在哪儿？” “我去开灯！” 陈芝芝尖叫：“不许开灯！我讨厌亮光！” 顾晏州无奈地举手：“好！不开！那你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也不会伤了陈家的体面。” 陈芝芝柔若无骨的身体贴了上来：“我能当你的助理吗？我没什么技能，但当你的生活助理应该完全能胜任。” 顾晏州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我有生活助理。” 陈芝芝：“开除了！” 顾晏州：“我不会无缘无故开除员工。” 陈芝芝哀嚎一声：“刚刚你说给我工作，我还以为你爱我。全世界都不爱我，只有你爱我。真让人感动。我都想为了你放弃自杀了，但是现在的你，这么冷酷无情，真让人伤心。” 她说着，就往开着的窗户跑。 顾晏州一把拽住她。 陈芝芝趁机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了他的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顾晏州，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 “要是一直像小时候那样该多好。” “那个时候，妈妈没有年老色衰，爸爸还爱着她。” “我差不多每个月都能见到爸爸，他会冲着我笑，带我和妈妈去吃好吃的。” “那个时候的你也根本不是现在这幅冷酷无情的样子。” “顾伯母在家里发疯，砸东西，骂你，你就会跑到小区花园里去。” “我追过去陪你，我们就一起抓蝴蝶、抓蜻蜓，玩累了就坐在梧桐树下，头靠着头休息……” “你还说，等你长大了，要娶我做老婆的。” 顾晏州：“我说过吗？” 陈芝芝：“说过的！你说过的！你那时候太小了，所以不记得了。顾晏州，说话要算话！你得娶我，你得救我，求你了，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火热的嘴唇贴了过去。 顾晏州狠狠推开了她。 黑暗中，陈芝芝磕到了什么东西。 “哎呦！” 她发出一声惨叫。 “干什么？” “警察！” “都站着别动！” 一声暴喝，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而后，一只手熟练的伸向一旁的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韩忆雪、江宇和中介小哥来这里看房，听到隔壁房间有类似吵架、打斗的声音。 中介小哥觉得一定是这家人遇到了入室抢劫的悍匪，他仗着有江宇这个大块头肌肉男在，决定见义勇为，拯救被劫匪凌辱的女主人。 灯开了，他看到所谓的“劫匪”气质高贵，一张脸帅得让明星都自惭形秽，还是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他用手中的手机当作武器指着顾晏州：“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站那儿别动。姐姐，你别怕，我们人多，会帮你的。” 他温柔地笑着，安慰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陈芝芝。 陈芝芝傻眼。 这是怎么回事？ 韩忆雪怎么会来这里？ 她反应了两秒，立马跳了起来。 “好啊你个韩忆雪！” “嘴里口口声声说要离婚，背地里却跟踪晏州。” “你在干嘛？你想得到什么？” “是不是想抓住晏州的把柄，好多分点财产啊？” “我告诉你，你再怎么折腾都没有用。” “法律站在你那边也没用，跟顾家斗？呵！他们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中介小哥皱眉：“姐姐，瞧您这精神头，真足，跟刚打了针肾上腺激素似的！合着您没有被打劫，而是在约会啊？对不起打扰了。江哥，韩姐，我们走吧。是我冲动了，把你们卷进来了。” 约会？ 韩忆雪冷冷一笑，看了眼顾晏州。 对方也在看她，夜一样深沉的双眸里有细碎的伤口绽开。 呵！ 他倒在这儿伤起来了？ 有什么好伤的呢？ 刚刚不还激情澎湃，都把陈芝芝推地上了吗？ 够狂野啊！ 难道是怪他们突然出现，给他吓痿了？ 第43章 你们，要结婚了吗？ 韩忆雪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这个满是顾晏州和陈芝芝的味道的地方，让人作呕。 她冷冷开口：“跟踪他？我没兴趣。顾家的财产我也没兴趣。我现在每天赚的，比过去一年在顾家赚的还多。顾晏州，这是你给我的那两百万。原本打算见面跟你聊离婚的事的时候给你的，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你就收回去吧。” 她将卡递了过去。 顾晏州没有要接的意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你跟着房产中介来这里，是要找房子吗？” “要结婚了吗？你们？” 韩忆雪一愣。 这人在想什么？ 她跟江宇，结婚？ 不过，现在这样子，也难怪他会误会。 误会也就误会了吧！ 她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她将卡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那我放这里了！” “不打扰两位了。” “走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宇和中介小哥跟了上去。 中介小哥原本热血沸腾地打算见义勇为，发现自己不过是撞破了一对男女的奸情后，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呸！” 他啐了一口。 “狗男女，不会关上门再搞啊？” “伤风败俗的！” 陈芝芝冲过来要揍他：“你是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顾晏州看着那个离开的瘦削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 陈芝芝又像个八爪鱼一样粘了上来。 “晏州，你别走！” “再陪陪我！”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给韩忆雪两百万？” “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一个女声在门口响起。 “人家顾总给不给老婆钱，到底关你什么事？” “陈秘书！” 陈芝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放开了顾晏州，规规矩矩站在了一旁。 一个留着短发，五官大气，看起来不怒自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大，大姐。” 陈芝芝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叫我大姐，叫我老板。” “所有人都在加班，陈秘书你在干什么？” “躲这里来酗酒？” 陈筠说话不徐不疾，但自带威压。 陈芝芝的酒醒了一半。 她委屈地看着顾晏州：“是你叫我大姐来的吗？你怎么这样啊？” 顾晏州：“抱歉！但是，你情绪实在不稳。我觉得还是叫你家人过来比较好。陈总，你来了就好。我有事先走了。” 陈芝芝急忙抱住他的胳膊：“不许走！是你把我姐招来的，你把她送走。不然她饶不了我的！” 陈筠皱眉：“别发疯了！放手！” 两个保镖动手，轻轻松松将她从顾晏州的身上扒了下来。 顾晏州朝陈筠点点头，大步离开。 “晏州！” “晏州！”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不要一次又一次的丢下我呜呜呜！” 陈芝芝干嚎了起来。 她努力把脸皱的跟苦瓜一样，看一眼顾晏州离开的背影，又偷偷瞄一眼她姐的表情。 她知道她姐这人太强势，想要逃过惩罚，只能卖惨。 “关门！” 陈筠命令保镖。 “嘭！” 关门的声音吓得陈芝芝哆嗦了一下。 陈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芝芝也想要坐。 陈筠冷笑：“老板在这儿，有你坐的份儿吗？” 陈芝芝垂手站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姐，对不起我错了。” 不管怎么样，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陈筠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芝芝，你年纪不小了。” “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别再稀里糊涂的了。” “你说想要进家族的公司，我安排你从做我的助理开始。” “你也是接受的，对吧？” “然后呢？你上过几天班？” “突然之间又去当网红直播，都不跟我说一声。” 陈芝芝撇撇嘴，努力挤眼睛，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大姐，我也想把你给我的工作做好。” “可是，那些办公软件我都不会用。” “你让那些人教我，没错，他们是在教我，可是，我看得出来，他们心里都在嘲笑我。” “我，我受不了。” 陈筠：“谁没有被嘲笑过？当年我拍的第一部电影，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结果赔了一个亿。亲朋好友、八卦媒体、吃瓜群众，嘲笑了我整整一年。有什么办法？愿赌服输呗！别人要笑，就让他们去笑吧。擦干眼泪站起来，继续拍，从第二部电影开始，我就赚大钱了……” 又开始讲自己的辉煌经历了！ 陈芝芝在心里对陈筠大翻白眼。 陈筠看她那副样子，知道说再多也是白搭。 这个妹妹，被她那目光短浅、没一点涵养的妈妈养歪了。 作为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其实也不好管太多。 “我说这么多，不是跟你炫耀我的过去。” “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会遇到挫折。” “虚心学习，认真做，最终一定会攻克难题，成就一番事业的。” 陈芝芝敷衍地点头。 “那几跟我说说，未来你的打算是什么？” “继续回公司，还是做直播？” “我看了你的直播，说实话，你不适合这一行。” “我的建议是，趁早退出。” “违约金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付。” 你牛！ 听你这口气，陈氏已经到你手里了呗？ 可你别忘了，咱们的死鬼老爹还没死。 临死前再改遗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陈芝芝低下头，嘴角一抹冷冷的笑。 再抬起头来，她恢复了作为妹妹和下属该有的，谦卑的笑容。 “大姐，我，我还是想继续直播。” “虽然现在我的直播数据不好，但是，坚持下去，说不定就有起色了呢。” “很多大网红都是从无人问津走到火爆全网的。” 听了她的话，陈筠眼里的最后一点温情消失不见。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 “你在公司的那个职位，我会找人代替。” 实习助理而已！ 随便找人代替吧！ 谁稀罕！ 陈芝芝腹诽。 第44章 有钱有颜又爱她的男人 “大姐，我送你！” 陈芝芝小跑着跟上陈筠，送她到了门口。 陈筠回头，淡淡地看她一眼：“还有，不要老缠着顾晏州了。五年前，是你唯一可以嫁给他的机会。” 意思就是，她再也没有嫁给他的机会了？ 陈芝芝不服气地说：“他不爱他家里的那个拜金女，而且，他们马上要离婚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说过还要再婚吧？更没说过要娶你吧？” 他小时候说过！ 这种骗顾晏州的鬼把戏，陈芝芝不敢跟陈筠说，她怕她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芝芝，听我一句劝。想要结婚的话，趁着年轻找别人吧。顾晏州那种被强势的妈妈从小控制的死死的人，根本没有正常的属于人类的感情。” “五年前他之所以会结婚，恐怕只是因为蒋至柔想抱孙子。” “他的骨子里，不信任任何人，不想跟任何人亲近。” “现在走到离婚的地步，我估计他巴不得呢。” “对他来说，婚姻就是一种束缚。” “他刚刚摆脱一个束缚，又怎么可能掉进另一个束缚里呢？” 陈芝芝：“他不懂人类的情感？或许吧！但是大姐，他对我是不一样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他喜欢肢体接触，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但是我可以。他老婆都办不到的事，我办到了。只要我再加把劲，他一定会娶我的。” 陈筠的眼中闪过一丝类似怜悯的情绪。 “行吧！” “但是别太卑微了，爸爸不喜欢，懂吗？” “他一辈子没斗过顾氏，他的女儿再一天到晚追着顾家的人跑，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的。” 陈芝芝：“我知道了，多谢大姐提醒。” 陈筠带着人离开。 陈芝芝关上门，脸色陡变。 爸爸不喜欢我追着顾晏州跑，还是你不喜欢？ 我要是成了顾家的儿媳，爸爸怕是欢喜到能拖着病体跳一曲探戈。 你不让我做的事，我偏要做。 中介小哥没有带韩忆雪和江宇去看房子。 从刚刚几人的对话中，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是这位韩姐的老公的小三！ 让原配跟小三住一层楼，那不是缺了大德吗？ 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对不住了，韩姐，江哥。”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 “今天没选到合适的房子，明天我带你们继续看。” 韩忆雪摇摇头：“不用了，我从今天看的几处房子里挑一处就行。看房实在是太累了。” 中介小哥还以为她是心累，连忙安慰她。 “姐你别难过，你那前夫是瞎了眼。” “你比那狐狸精美一万倍，失去你，是那个臭男人的损失。” “以你这模样，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啊。” “赶紧离吧，离了找个有钱有颜又爱你的男人闪婚，生对龙凤胎，过上幸福的生活，气死你那前夫。” 这小孩！ 把离婚结婚生孩子说的跟闹着玩似的，到底是年轻。 而她只是结一次婚，就已经感觉被扒掉了几层皮了。 江宇指了指自己：“有钱有颜又爱她的男人不就在这儿吗？你看不到？” 韩忆雪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别瞎说！” 中介小哥哈哈大笑：“看来，江哥你还要好好努力才行。” 韩忆雪：“你误会了，他是我老板。” 江宇露出夸张的挫败的表情。 中介小哥笑的更欢乐了。 韩忆雪也被江宇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因为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江宇请中介小哥一起吃了个饭。 看到江宇的车，中介小哥瞪大了眼。 “姐，我现在相信他是你老板了？” 韩忆雪：“啊？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中介小哥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江哥的气质像那种博主，就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玩蹦极，去热带雨林徒步的那种，不大像是公司的老板呢。” 江宇：“刻板印象了不是？不是所有的老板都穿白衬衫、西装裤的。” 他想起刚刚顾晏州的那人模狗样，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世界的人渣为什么都有一幅绝佳的皮囊啊？ 而像他这样的好男孩却只能普普通通地帅一下。 不公平！ 作为男人，中介小哥秒懂。 “哥，你也是不容易。” “来，咱们干一个。” 他端起酒杯。 江宇也将酒杯端了起来，跟他碰了一个。 “祝我们，最后都能得偿所愿。” 吃完饭，中介小哥去坐地铁了。 江宇叫了代驾，将韩忆雪送回了家。 “好好休息！” “明天再考虑选哪处的房子。” 韩忆雪朝他挥手：“知道了。” 她上楼去，刚进门，江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韩忆雪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那头的江宇久久不说话。 韩忆雪有些担忧：“你没事吧？阿黛！” “没事。” “只是……” 想你了。 江宇的喉头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韩忆雪：“你太累了，刚刚就不应该喝酒。看看现在，恍惚了吧？快回去吧！早点睡，知道了吗？” “好！晚安！公主殿下！” “晚安！阿黛！” 韩凌雪躺床上玩游戏呢，见姐姐挂了电话，一脸揶揄的笑。 “公主殿下！” “你们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哦！” 韩忆雪：“别瞎说！我们这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友谊。” 韩凌雪嘻嘻笑着说：“恐怕只有你觉得你们之间是友谊。” 韩忆雪有些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我希望他也觉得我们之间是纯友谊。我现在对男女之情过敏！不！这种过敏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韩凌雪吃了一惊，她坐了起来，拉住姐姐的手。 “你还好吗？”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韩忆雪死死咬着下唇，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韩凌雪抱住了姐姐：“怎么了？那个恶心吧唧的女人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咱明天去堵她，薅秃她的头发，再吐她一脸口水，好不好？” 韩忆雪拼命摇头：“我看到了！” 韩凌雪疑惑：“看到什么了？” 第45章 反正我不会爱上我的朋友 韩忆雪的泪大颗大颗滑落。 “我看到顾晏州在那个女人的家里……” “他们……他们……” “好恶心！” “太恶心了！” 韩凌雪瞬间明白了。 “靠！” “一对狗男女！” “离婚，姐，明天就离！” “别拖了！” 韩忆雪重重点头。 她草草刷了牙，就睡到了妹妹身旁。 韩凌雪安慰她：“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力气去离婚！别太难过了！那个渣男不是多次夜不归宿，肯定是去找那个贱女人了啊。狗男女时不时一起，该干的，不该干的，肯定都干了。也不差这一次。” 韩凌雪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一次痛个够，才能迎来涅盘重生。 “我知道！” “我都知道！” 韩忆雪在妹妹的怀里抖得像一棵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树苗。 她什么都知道，但那跟亲眼目睹“作案现场”不是一回事。 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闭上眼，脑海中都是顾晏州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白衬衫，陈芝芝迷离的眼神，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渐渐睡着。 这一觉睡的分外不踏实。 早上醒来，她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带上离婚协议书和身份证，来民政局吧。” “我在门口等你。” 她发了条信息给顾晏州。 别墅。 陈芝芝又来送爱心汤。 看到新来的保姆，她愣了一下。 这是谁给顾晏州找的？ 安的什么心？ 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年轻的保姆？ 保姆和男主人之间擦出火花，然后上位的不要太少好吗？ 同样是女人，杨璐怎么会看不出陈芝芝对她的敌意？ 她故意凑到顾晏州旁边。 “顾先生，给您再续点咖啡吗？” 顾晏州摇头：“不必！” “面包还要不要了？” “不要！” “好的，顾先生。那我送小少爷上班了。” 杨璐恭敬地屈了屈身子，拿起一旁的书包。 “小少爷，我们走吧！” 陈芝芝：“还是我送小羽上学吧，杨女士，你看花园里的草长那么长了，赶快去修剪。” 杨璐：“不麻烦陈小姐了，我送完小羽回来后会去修剪草坪的。” 陈芝芝挑眉：“我说了我送小羽，你听不懂吗？” 杨璐不甘示弱：“抱歉，陈小姐，送小羽上学是我的职责。您没有那个义务的。” 陈芝芝：“你……” 大清早就这么不清净，顾晏州有些烦躁。 “芝芝，以后不用再送早餐过来了。” “杨女士会做。” 陈芝芝可怜巴巴看着他：“晏州，上次我给小羽买火鸡面，吃坏了肠胃的事，是我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会打算永远不让我跟小羽接触了吧？小羽，你也不打算理芝芝阿姨了吗？若若还想跟你一起玩呢。” 顾晏州还没有说话，顾承羽抢着说：“我也想跟若若玩。爸爸，我周末能去跟若若和芝芝阿姨玩吗？” 陈芝芝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得意地看着顾晏州。 “你看，小羽还是喜欢我的。” 顾晏州摸摸顾承羽的脑袋：“嗯，周末爸爸带你去跟若若玩。现在跟杨阿姨去上学吧。” 顾承羽蹦蹦跳跳地去了。 杨璐拿着顾承羽的书包，像是拿着尚方宝剑一样。 她斜着眼睛看了眼陈芝芝，然后关上了门。 陈芝芝暴怒：“这个女人真的是……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回来！” 看到顾晏州眉头一皱，陈芝芝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歉，晏州，吵到你了。” “你还好吗？” “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顾晏州摇头：“没有。” “你要去上班吗？” “我跟你去你公司好不好？” “我保证绝对不吵你。” “等你忙完了，咱们一起吃午饭……” 顾晏州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去公司，有事要去处理，你先回去吧。” 陈芝芝：“什么事？我能跟着吗？” 顾晏州：“不可以！” 陈芝芝的脸垮了下来。 “晏州，你还在生气吗？” “昨天我喝多了，断片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多担待。” “别跟一个醉鬼计较了，好不好？” 顾晏州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陈芝芝心里一慌，勉强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今天很漂亮，但是，顾总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至于就这么被我迷倒吧哈哈哈。” 顾晏州：“你昨天说没有人管你，要当我的助理。” 陈芝芝：“啊？哈哈哈！是吗？我不记得了。” 顾晏州：“事实上，陈筠在陈氏给你安排了职位，但你没有去上班。” 陈芝芝嘟着嘴，委委屈屈地来拉顾晏州的胳膊。 “我不想给她当助理，只想给你当助理。” “有问题吗？” 顾晏州不为所动：“为什么撒谎？” 知道自己撒的谎穿帮了，陈芝芝也不慌，她脖子一梗：“因为爱你！不可以吗？” 顾晏州露出讶异的表情：“你说过，你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陈芝芝：“那又怎么了？人不可以爱上自己的朋友吗？” 顾晏州：“我不懂！反正我不会爱上我的朋友。我有事，真的要走了。请吧！”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陈芝芝出去的动作。 陈芝芝气呼呼出去。 司机替顾晏州关上了门，跟着他朝那辆黑色科尼塞克走去。 “晏州……” 陈芝芝想让他捎她一程。 还没说出口，顾晏州猛地回头。 “你还有没有跟我撒过谎？” 他黑色的双眸里藏着两把未开刃的刀，看的陈芝芝心惊胆颤。 “没有！” 她下意识地否认。 “我发誓我再没有跟你撒过任何谎。” “我可以骗所有的人，但不会骗你，晏州。”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顾晏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的手机刚刚收到了新的信息，来自韩忆雪。 “我已经在民政局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到？” 顾晏州的心乱了。 离？还是不离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第46章 他不想跟你离婚 韩忆雪等在民政局门口已经半个小时了，还是不见顾晏州的影子。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她的心也燥热了起来。 她去小超市买了个雪糕，坐在了梧桐树下，边吃边等。 既然他答应了她会来，她就会一直等下去。 无论如何，今天得把婚离了。 雪糕都吃完了，又刷了会儿手机，还是不见顾晏州来。 太阳晒得她昏昏欲睡。 她把头靠在梧桐树粗大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假寐。 因为昨晚都没怎么睡，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晏州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高大的梧桐树下坐着的女孩。 她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眼睛有些肿，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了一种神性。 像是从天堂坠落凡间的天使一样。 顾晏州突然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你好，我叫顾晏州，你叫什么？” “我叫韩忆雪。” “你干嘛要背这么重的东西？快放下来。” “不行，这是要送到集市上去换钱，给我交学费的。” “太辛苦了吧？你到A市来上学吧，我会帮你交学费。” 那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心动。 结果…… 不提也罢！ 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好了！ 顾晏州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 “顾总，请！” 司机帮他开了车门。 顾晏州下车。 他看到一个六十多岁，推着婴儿车的老头坐到了熟睡的韩忆雪的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喂！” 顾晏州一声暴喝。 老头被吓得一哆嗦。 韩忆雪也被吓醒。 她睁开眼，看到了顾晏州。 来就来了！ 至于这么吼吗？ 她都等他这么久了都没有耍脾气，他的脾气倒是挺大的。 韩忆雪站了起来。 “顾总，你来了！” “咱们走吧！” 老头也悄悄站了起来，推着婴儿车打算开溜。 顾晏州一把抓住那只罪恶的右手。 老头急了：“你干什么？我怎么招你了？放开！” 韩忆雪也不知道顾晏州这是发的什么疯。 “顾总你够了！” “干嘛为难一个老人？” 顾晏州冷笑：“老人？人老心不老！” 他手上用力，捏得老头哇哇大叫。 “你怎么招我了你不知道？” “刚刚你打算干什么？” “你敢说吗？” “你敢让你的孩子们知道吗？” 老头疼得浑身哆嗦：“我错了！千万别告诉我儿子，他会把我撵到乡下去，不让我带孙子的。” 顾晏州：“你这种人，也配带孙子？谁能保证，你不会对你孙子做什么？” 老头涕泗横流：“我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孙子做什么？” 顾晏州：“她的年龄差不多也可以当你孙子了吧？你放过她了吗？” 韩忆雪逐渐明白了现在发生的事。 她浑身发冷，后怕地抱紧了双臂。 “问出他儿子的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 顾晏州吩咐司机。 “是！” “顾总！” 司机答应着，去跟老头交涉了。 顾晏州看了眼张皇失措的韩忆雪，努力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 “放心，那老头没有碰到你。” 韩忆雪并没有如释重负，但还是冲顾晏州点点头。 “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刚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你吼。” 顾晏州：“没事。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改天再……” 韩忆雪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就今天吧！”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婚吗？ 离婚了好跟那个江宇再婚吗？ 顾晏州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发了条信息给助理，“给我打个电话。” 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拨了电话过来。 “总裁？” 顾晏州皱眉：“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关系着公司的生死存亡。如果耽误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助理：“我……” 顾晏州：“好了，不要说了。我马上就去！” 助理的内心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顾晏州挂掉了电话，一幅着急到不行的样子。 “抱歉，我有急事。” “离婚的事，恐怕只能放一放了。” 韩忆雪瞪大了眼。 又是什么事？ 离个婚为什么就这么难？ “我等了你一个半小时，顾晏州”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耗……” 顾晏州：“那就等你有时间再说。” 韩忆雪气急败坏地说：“我现在很忙，等我有时间恐怕得等到我退休的时候。” 顾晏州：“那就等你退休再说。有事，走了。” 他匆匆离开。 司机替他拉开了车门。 在韩忆雪目瞪口呆中，黑色科尼塞克扬长而去。 等我退休？ 顾晏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时候我们都七老八十了，离不离婚的，还有什么意义？ “王八蛋！” “有事有事，哪来那么多事？” “忙不死你！” 她骂了一句。 自从决定离婚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放飞自我。 搁以前，她是不可能说脏话，更不可能对着顾晏州说脏话的。 一旁坐在树下乘凉的阿姨笑着说：“姑娘，你老公这不是忙，是不想跟你离婚，在那儿找借口呢。” 韩忆雪苦笑：“怎么会呢？阿姨，你不了解。他巴不得早点跟我离婚呢。” 阿姨摇着手里的扇子：“不不不，不是那么回事。你才多大？阿姨比你多活几十年，看得比你清。相信阿姨，没错的。我多嘴劝一句，姑娘，要是能凑合，就别离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做夫妻，那可是千年修来的缘分，得珍惜啊。” “千年修来的缘分吗？那为什么现在离婚的人那么多啊？是不是证明修千年也没用啊？得修万年、十万年才行。” 阿姨无奈地笑了：“你个小丫头！心情不好是不是？还挺能杠。总之呢，离婚是大事，要考虑清楚啊。” 韩忆雪点点头，郑重道谢：“谢谢阿姨。” 我考虑的很清楚了！ 再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楚了。 这婚，我离定了。 第47章 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 韩凌雪、江宇和白淼在餐厅等韩忆雪。 他们点了各种好吃的，甚至还拉了个横幅。 “韩小姐离婚快乐，从此走花路”。 当韩忆雪推开包厢门走进来的时候，“嘭”地一声，江宇卡点打开了香槟，白色的泡沫喷了一点在她脸上。 “离婚快乐！” 他拿着香槟旋转跳跃，将泡沫喷到其他人的脸上、身上，给自己也喷的满头都是。 “离婚快乐！” 韩凌雪和白淼也兴奋地鼓掌。 韩忆雪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她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们，但是……” 韩凌雪：“姐，没事的。毕竟是你爱过的人，离婚总归是让人伤感的。但是，不要伤感太久哦。” 白淼：“对！姐这么年轻这么美，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的。” 韩忆雪过来，将手中的帆布包放在了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你们为我精心准备了仪式，但是，我却要让你们失望了。婚，没能离成……” 韩凌雪：“是不是顾晏州那个王八蛋欺负你？我就说我应该跟着你一起去的，至少有个人帮你吵架……” 韩忆雪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甚至，他还帮了我。 “他刚下车，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有很要紧的事要处理。然后就，就走了。” 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韩凌雪和白淼目瞪口呆。 “霸总们都是这么日理万机的吗？连离婚都没有时间。” “别家的霸总怎么跟我家的霸总不一样？我家霸总悠闲到让人好几次误会成无业游民了。” “没事的姐，等明天妈妈从IGU转到普通病房，稳定了下来，你再找他。下次总不会这么凑巧了吧？” “对啊对啊！他没时间，咱有的是时间。总会离掉的。” 江宇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该不会，姓顾的那个渣男反悔了吧？ 韩忆雪还在道歉：“对不起，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白淼将横幅收了起来：“雪姐，不要道歉。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横幅我收着，下次用。” 韩凌雪：“对啊，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江宇也调整好了情绪，笑着说：“吃饭吃饭，我们没问过你就点了菜，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的话，再加几个。” 说着，他就要叫服务员。 韩忆雪赶紧制止。 “不用了。” “这些我都很喜欢。” 江宇夹了一筷子茭白放到她的碗里：“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最爱吃食堂一楼的清炒茭白。” 韩忆雪夹起来放到了嘴里，笑了笑：“谢谢，我现在还是很爱吃。” 五年前喜欢的菜你依然喜欢。 五年前喜欢的人，你还喜欢吗？ 如果他不想放弃你了，你是不是，还是会选择原谅，然后继续跟他在一起？ 江宇很想问韩忆雪，但没敢问出口。 他很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吃完饭，韩凌雪就回去了。 韩忆雪跟着江宇和白淼去了公司。 按照安排，今晚她得直播，有很多前期工作要做。 这一忙就一直忙到了天黑。 她匆匆吃过饭，江宇就送她回去了。 “今晚是涨粉后的第一次带货，加油哦！” 韩忆雪拍拍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怎么办？我还是很紧张。” 江宇：“别怕！跟你以前的直播一样，就是跟粉丝聊聊。觉得口渴就喝饮料，公司安排的人会跟你问链接。你挂到你直播间就行。” “大家会不会觉得我很刻意？我要不要一开始就告诉大家，我要卖货了？这样其实更符合我的人设，而且，也会让我自己没有那种在演戏的羞耻感。” 江宇点头：“也好！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样才会显得自然。今天咱们列的那些产品就算不能上完也没关系的，别累着。” 韩忆雪笑：“江总，老是担心打工人累不累的老板能赚到钱吗？资本家不是应该将打工人敲骨吸髓，榨干他们的每一滴血才对吗？” 江宇：“刻板印象！完全是刻板印象！我就不是那种人。你看看我们食堂不就知道了？” 韩忆雪：“我开玩笑的。我第一次打工，就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实在是觉得自己命好呢。” “你本来就命好，韩忆雪，你值得这世界所有的好。” 韩忆雪转头看了眼江宇。 他沉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像极了某位男演员，浓眉大眼，帅得很周正。 江宇笑：“看什么？觉得我很帅，是不是？” “你一直都很帅啊，阿黛。”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爱上我？” “你当年不也没爱上我？哈哈，还说我呢。” 韩忆雪没心没肺地说。 “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我要怎么做才能死心……” 车载音响里，传出男歌手撕心裂肺的歌声。 江宇跟着轻轻地哼。 韩忆雪拿出刚刚白淼给她的产品目录表，饮料、水果、麦片、牛奶，还有，衣服…… 今天要上的货可真多啊！ 虽然江宇说没必要上完，但她必须完成任务，不能搞特殊。 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她跟江宇是大学同学，那她得更努力一点，免得让大家觉得她就是一个关系户。 那样的话，对江宇也不好。 到了小小的出租屋，韩忆雪先给妹妹一瓶饮料。 “一会儿要直播了，而且可能持续时间比较长。” “请韩凌雪小朋友多多担待，这是贿赂你的。” 韩凌雪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姐你说什么话呢？随便播。我全力支持你。哎，这个柠檬茶挺好喝的。这个牌子，我好像也见过。” 韩忆雪：“是A市本地的一个牌子，目前正在推广呢。” “他们找你推广啊？哇，有眼光。” “是公司争取来的，也不知道销量会不会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满脑子就只有“好喝”两个字。” “直接这么说就挺好啊！你就当看直播的都是我，千千万万个我，你平时怎么跟我说的，你也就怎么跟他们说就行。” “有道理！” 韩忆雪跟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直播正式开始了。 第48章 哪个网红都会掉粉 “大家晚上好啊！” “我来了！” “跟大家汇报一下我，我今天去民政局了。” “但是，婚还是没有离成。” ““那位先生”公司有紧急事件发生，他去处理了。” “对，他确实出现了，没有放我鸽子。” 直播间的粉丝纷纷表示很遗憾，他们很想看主播离婚，甩掉渣男的爽文情节。 虽然觉得遗憾，但大部分粉丝的情绪还是稳定的。 只有个别几个粉丝有过激言论。 扑扑在逃女拳师：啊啊啊，怎么还没离？主播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婚吧？ 韩忆雪赶紧解释：“我大清早就发信息给“那位先生”，还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他没来的时候，我催了他好几次。如果这样也叫没想过离婚的话，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鹦鹉学舌儿：你前夫都到民政局跟你见面了对吧？那你怎么就让他走了呢？ 韩忆雪：他接到了公司电话，然后就跟我说了一声，立刻走掉了。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扑扑在逃女拳师：哦？那你很笨笨喽！你该不会觉得，你那样很可爱吧？ 韩忆雪：啊？我没有啊。我只是在描述当时的情景。 鹦鹉学舌儿：娇妻一个，鉴定完毕！不管男人怎么虐你，你都舍不得离婚的。如果是我，我就算躺在他的车面前撒泼，也得让他下车，跟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扑扑在逃女拳师：亏我还那么同情你，以为你被虐那么惨，肯定会觉醒，成为大女主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娇妻没有男人是会死的。 黑雪公主：说谁娇妻呢？没躺在男人车前撒泼打滚就是娇妻？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咱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别把自己的日子过的跟演短剧一样夸张？ 罪：那个拳师，打拳打魔怔了吧？张口闭口就是死，那请你先死！ 瀚海阑干百丈冰：主播这还不叫觉醒？那什么叫觉醒？那些化“家暴妆”，想要穿越到民国给军阀当小妾的才叫觉醒？ 六百六十六：我看了一下，说难听的话的两位都是女性，主页上写着自己不爱男人只爱女人。主播不是女人吗？你们就是这么爱女人的？ 亲吻钦文：管理员把她俩踢出去，看着就烦。 罪：他们自己退了。 少了两个粉丝，韩忆雪的心里难受了一下。 这种难受比他们骂她更难受。 转念一想，掉粉，哪个网红都避免不了掉粉啊。 她得提前就有心理准备。 更何况，只是掉了两个粉丝而已，跟她那两百多万的粉丝比，根本不算个事儿。 六百六十六打赏主播一个鳄鱼皮包。 六百六十六：妹子，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就给你打赏一下。 网上是人是鬼都有，你不要介意他们说什么。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正常人就是给你个建议，不会强求你去干什么的。强求你的，那就不是正常人。 韩忆雪：谢谢您！ 猫奴小菲：哥你这么会安慰人的，还说不会。太谦虚了！ 邪恶的美羊羊：@猫奴小菲，姐妹儿也是主播。怎么不见你直播，整天就守在这个直播间撩汉啊？ 猫奴小菲：哎呀，被你发现啦？反正我直播也没人看，不如在这里撩一撩啦！万一给我撩到了有实力的大哥呢？ 邪恶的美羊羊：……有被无语到。 猫奴小菲打赏主播一朵玫瑰花。 猫奴小菲：姐姐，好姐姐，我连我今天的伙食费都打赏给你了，请不要把我踢出去，好吗？ 韩忆雪：啊？你一天的生活费才一块钱？能吃饱吗？ “哈哈哈哈！” “主播太实诚了！” “她竟然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丫头。” “什么丫头啊？说不定是个顶着美女头像的抠脚大汉呢。” “有道理。” “哎？主播的脸是红了吗？好可爱呀！” 韩忆雪尴尬地往自己脸上扇风。 “我不该信吗？” “但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穿着廉价的t恤，拿着屏都碎了一半的手机看直播的少女一愣。 她竟然，真的相信她。 大白兔奶糖：这个“猫奴小菲”的直播我看过，纯擦边，没一点其它内容。但是她没胸没屁股，长的也不怎么样，根本不吸粉。再见到她，就是在各个直播间撩主播的榜一大哥，已经被很多直播间拉黑了。她就差把“捞女”两个字写到脸上了。主播要不你也拉黑她吧。 韩忆雪犹豫了：还好吧，她也没有说太过分的话。就先这样吧。 梦里的阿勒泰：主播真的是包子性格，太窝囊了。离了这么久的婚离不掉，一个捞女在直播间上蹿下跳，也不敢拉黑，不知道在怕什么。取关了，再见。 韩忆雪：我是觉得，或许她跟我一样，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真的很需要钱。那让她出现，涨点粉，也算是为她做点事了。毕竟，我自己不久前就经历过那种绝望。当时，要不是有好心人帮我，我真的都想去卖肾、卖血去筹钱了。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我一样的好运的，所以，我想将好运分一点给别人。 直播间的网友纷纷表示理解，有些人给猫奴小菲点了关注。 很快，她的粉丝就涨到了上千人。 穿着廉价的少女看着碎了屏的手机，一滴泪掉落在了手上。 谢谢你！ 已经直播了半小时了，还没有进入正题。 韩忆雪觉得口干舌燥，拿过一旁的饮料喝了几口。 “好渴啊！” “天是越来越热了！” “我们租的这个房子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 “这个夏天在这里的话，应该很难熬。” “还好，公司给我提供了员工宿舍。” “等我妈出院，我就跟她和我妹妹搬过去。” 韩忆雪又喝了口饮料。 该到走流程的时候了。 死嘴你倒是快说啊！ 你就是要大规模带货了，大大地说出来啊。 韩忆雪深深吸了口气。 “那个，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要带货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当一个带货主播。” 第49章 要飞升的节奏 她的话音还没落，直播间就热闹非凡了。 费daddy的小甜心：我靠靠靠靠！终于给我等到这一天了！姐姐你记得我吗？我从你第一次直播就关注你了，那会儿我就建议你当带货主播的。 天天天蓝：姐妹，你激动的心情我很理解。我跟你情况一样，也是在姐姐直播的第一天就关注她的。但是，有件事你可能弄错了。第一个建议姐姐当带货主播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瀚海阑干百丈冰：你们在说什么？第一个给建议的人是我好不好？还好我当初截图了，不然这事真说不清楚了。我把截图发我主页了，想看的人去看吧。 费daddy的小甜心：什么人啊这是，什么都截图，你活的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吧？ 天天天蓝：他周围估计都是骗子，他给骗怕了。兄弟，你不会是在缅北吧啊哈哈哈哈！ 瀚海阑干百丈冰：随便你们说什么，总之你们都看到截图了对不对？我才是第一个给姐姐建议的人，姐姐要记得我的好啊，多疼疼我！ 黑雪公主：吐了！这就是典型的春天给别人一条小鱼苗，秋天要别人还他一头鲸的人。 费daddy的小甜心：啊啊啊啊，姐妹太会骂了，嘴能不能借我用用？ 韩忆雪：大家不要吵了。你们都是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安慰我、鼓励我的人，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这样吧，我先发个小小的福利给大家，缓和一下气氛。点击左上角参与抽奖抽五瓶最新款正装海蓝之谜晚霜给大家，，三分钟后开奖，。 猫奴小菲：海蓝之谜？天呐，姐姐也太大方了吧。 六百六十六：看看吧，让你们吵架。逼的主播破财了。 黑雪公主：姐姐还债的钱还没赚够了，就这么破费，我们于心不安呐。 费daddy的小甜心：姐姐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吵架了。但是福利还是挺香的，我含泪抽一个，坐等开奖。 璐璐柠檬：坐等开奖！ 三分钟后。 一个梨：哇，我只是试一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得到这个贵妇晚霜了。赶紧送我女朋友，她一定很开心。感谢主播为我的爱情添砖加瓦。 会招财的大嘴花：我也抽中了，但我没女朋友，直播间有没有人要？走闲鱼，事儿精勿扰。 花卷馒头：我要了，私信看一下。 光线暗淡的出租屋里，少女看着碎了屏的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确认了好几次后，她在直播间狂发弹幕。 “啊啊啊啊！姐姐，我抽中了！” “这是我长这么大抽到的最大的奖！” “我也是拥有我人生第一件奢侈品了！” “姐姐，姐姐，你是我的福星，我要亲死你！” 直播间的气氛终于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韩忆雪松了一口气。 “喜欢就好！” “以后我也会不时送出福利的。” “请大家多来我直播间看看哦。” 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咳！” “那个，那我们正式进入卖货环节。” “首先跟大家推荐的，就是这个柠檬茶。” “是咱们A市本土品牌，正规厂家生产，最近在本地的一些超市也上架了，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250毫升16盒装，在超市卖26块，今天在我直播间只要19.9元。” 黑雪公主：哇哈哈哈，鼓掌鼓掌，主播越来越专业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韩忆雪有点不好意思：我认真看了一些直播，学习了一下。 六百六十六：年轻人喜欢学习是件好事。 罪：六哥你好爹啊哈哈哈哈！在现实中肯定是个当官的。 六百六十六：没有没有！我是个生意人，做点小本买卖而已。 瀚海阑干百丈冰：链接上了！快买啊啊啊啊！我要买两千箱，给我姐冲销量啊啊啊。 韩忆雪看到瀚海阑干百丈冰真的买了两千箱。 “谢谢瀚海阑干百丈冰，但是，你买太多了吧？” “两千箱，这就算当成水喝，得喝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把饮料当成水喝也不健康啊。” 瀚海阑干百丈冰：呜呜呜，姐你真是操碎了心。我太感动了，我妈都没有这么操心过我，我能叫你妈妈吗？ 罪：呃，兄弟你是不是抽象过头了？ 瀚海阑干百丈冰：哈哈哈，管理员你太没有娱乐精神了。那我不搞抽象了。姐姐你放心吧，我是一个热爱健身的人，我不喝含糖的饮料。这是我打算送人的，亲朋好友，每人送一箱。 费daddy的小甜心：我没有那么多钱，支持一箱，姐姐别嫌弃啊。 天天天蓝：我下单了两箱，一箱我喝，一箱给我爸爸妈妈。 韩忆雪：谢谢大家，谢谢！甜心宝贝，姐姐怎么会嫌弃呢？谢谢你的支持。请大家有需要再购买啊，没需要就不买。不要为了支持主播，买一堆对你自己没用的东西，那太浪费了。 她看到饮料的销量“蹭蹭”往上涨。 总共上架了一万五千单，竟然在三分钟内就卖光了。 江宇发了个私信给她。 韩忆雪点开来。 “厉害了，韩主播，这是要飞升的节奏啊。” 韩忆雪回复：这才刚刚开始，请江总不要半路开香槟，我怕我高开低走。 江宇：你总是这么谨慎！好吧，等战斗结束，我再开香槟给你庆祝。 回完私信，韩忆雪又跟粉丝聊了一会儿，这才上架了第二个产品。 “大家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是的，是睡衣。” “我有新睡衣穿了。” “哈哈哈，对，这么多天过去了，姐姐终于也是有新皮肤了。” “一会儿你们看看，好不好看。” “如果喜欢的话，就来get姐姐的同款吧。” 她将直播镜头切换了一下，直播间里的粉丝就只能看见一堵白墙了。 然后，她把今天从公司带来的睡衣穿上，又将镜头给切了回来。 “大家好，欢迎回来！” “看看，这就是我的新皮肤，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材质是绵绸，很凉快，当然，价格也很实惠，只要30块钱。” 第50章 我见犹怜、摇曳生姿 “有宝宝说看不清楚是不是？那我走几步给你们看。” 韩忆雪站了起来，穿着宽大的绵绸裙，背对着镜头向前走。 因为太瘦了，看起来整个人都在裙里晃啊晃的。 黑雪公主：好棒！我姐终于换新皮肤了！快上链接，我要get姐姐同款。 上善若水：我见犹怜！摇曳生姿！ 窝时泥蝶：哟，兄弟语文学的很好啊。真会说话，我这种文盲只能来一句，卧槽，好美啊！ 罪：一开始听姐姐说只要三十块，还觉得这公司也忒不是人了，就知道让我姐推这些廉价货。难道我姐这气质，不值得一个大牌吗？现在嘛，嗯，我也想买一条。 小qq弹的：我记得管理员是男的…… 罪：男的穿裙子有问题？ 小qq弹：我滑跪道歉！哥，当然没问题，裙子跟宅男更配。 罪：谢谢（皮笑肉不笑.jpg） 链接上了，销量一路飙升，公司准备的两万单很快售罄，还有粉丝在求加单。 一桶水果茶：啊啊啊，没了，我拍下忘记付款了。就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没了。 哆啦A梦的：我手机巨卡，也没有抢到，求加单啊姐姐。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我也没抢到！关键时刻，外卖到了。两万单，我竟然没抢到一单！太衰了！同求加单！姐姐，姐姐，买不到这款睡裙我会很伤心。 面儿：我已经在伤心了，这睡裙看起来好舒服好好穿的样子。 韩忆雪：这么多人没抢到吗？但是今天没办法了，厂家只给了我们这些。明天我跟公司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再加。 苹果：什么？说没有原来真的就没有了吗？我以为主播也是在玩套路，先上一些货，说限量多少单，等售罄以后又加单，说是给粉丝争取到了…… 韩忆雪被逗笑了：是真没有了。主播不玩套路。等明天再给大家争取。 猫奴小菲：所以有喜欢的就要赶紧下单并付款哦！我抢到了姐姐的同款，过几天就可以穿起来了。姐姐，姐姐，到时候我可以跟你连麦吗？ 六百六十六：你这小姑娘，好吧，我暂且就认为你是个小姑娘吧，怎么没完没了的？主播已经给你打广告，让人关注你，你也涨了不少粉丝了，对吧？刚刚你还抽中她送出的贵妇面霜了。怎么还要求人家跟你连麦啊？蹭流量其实可以理解，这年头谁不想要流量啊，但你也不能看主播人好，就一直在她这里蹭啊。很容易惹人反感的！那些反感你的，说不定连主播都会取关。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猫奴小菲：大叔，你好重的爹味，怎么看到谁都要教育一下？主播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急？ 云宝妈咪：哈哈，这小主播不是一直在撩六哥吗？撩不动，恼羞成怒了？ 猫奴小菲：谁急了？这个六叔在直播间里爹里爹气的说个不停，姐姐上的货却是一单都不买的，我看着不顺眼，不可以吗？ 六百六十六：我糖尿病，不喝饮料。孤家寡人一个，买了睡裙也没人送，当然不买了。但我也不会白看直播……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副宝石耳环。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顶钻石王冠。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双水晶鞋。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场烟花秀…… 各种礼物特效在直播间升起。 韩忆雪一开始惊的用手按住心口：六先生，这是怎么了？系统bug了？还是你在送礼物？ 六百六十六：系统挺好，没有问题。是我在送你礼物。 韩忆雪：别别别！太多了太多了！ 猫奴小菲：呃，大叔，我就随便说一下，你至于被刺激成这样吗？这么多钱你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刚刚借的网贷吧？ 六百六十六：不至于，一百多万而已，我还是能轻松负担的。 猫奴小菲：那谁知道呢？在网上，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可别打肿脸充胖子，过段时间又找记者曝光主播，哭着喊着要让我姐和平台给你退钱，不退你就去跳河。 六百六十六：爱信不信！我到现在都没有要过主播的微信，我打赏她，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想法，而是觉得她是个好女人。 猫奴小菲：你知不知道现在夸一个女人是好女人相当于在骂她？ 六百六十六：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这样颠了吗？ 韩忆雪：谢谢六先生，但是，请不要打赏了。大家也都不要打赏了，这种无功受禄的感觉，实在让我惶恐。明天我跟公司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打赏功能关闭了。你们来看我的直播，买我推的产品，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罪：不要啊！姐！我第一个不同意关闭打赏功能！ 六百六十六：我第二个不同意！我是真不爱在网上买东西，你要把打赏功能关闭了，我还怎么支持你？ 上善若水：我发现打赏支持主播的大部分是男性，买货支持主播的，大部分是女性。主播你要是关闭了打赏功能，相当于不要男性粉丝了。 韩忆雪无语：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会招财的大嘴花：那就别关闭打赏功能！不要惶恐！直播就是这么玩的，慢慢你就习惯了。 一个梨：对啊！打赏是因为喜欢，不要拒绝大家的喜欢嘛。 Zz：我不明白了，你们这一群人到底为什么喜欢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无头女”。万一哪天你们发现她是个丑得跟怪物一样的女人，会不会心疼自己砸进去的那些真金白银啊。 一个梨：你哪儿来的？谁跟你说主播丑得跟怪物一样了？你见过她？看看她的手，她的，呃，锁骨，脖子，明明就是绝世大美人的配置好吗？ Zz：切！生活种你们没见过背影美得跟仙女一样，回过头来的那张脸能吓死人的吗？真正的美女，哪怕你给她花一千万，一个亿，她都觉得自己配得上，而不是像主播这样，一口一个要关掉打赏，一口一个，“别打赏了”。说到底，是觉得自己不配。 第51章 她的声音，像装满了蜂蜜的罐子 韩凌雪也在看姐姐的直播，她小声说：靠！这谁啊？找事的吧？姐你怕什么？把你的脸露一秒，吓死这个事儿精。 韩忆雪：我还没准备好要露脸。随你怎么说，总之，今天我是不可能露脸的。 Zz：今天不可能，明天也不可能，后天也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吧？哈哈哈哈！虚伪的女人，说到底，是怕你的粉丝们脱粉呗。不露脸还可以假装自己是什么绝世大美女，骗打赏，骗销量呗。 冰淇淋小猪：姐姐，你就露一点点脸，打脸这个事儿精。 Zz：看看我说什么了吧？他们都以为你是个大美女，所以才打赏你，买你的货。既然你不敢露脸，那就这辈子都别露，免得你榜一大哥追杀你。 六百六十六：说我呢？我没那么肤浅！ Zz：我不信！ 罪：不信滚蛋！ Zz：我自己滚！不用你踢我！谁爱看连头都没有的主播啊，隔壁大美女也在直播，我看她不香吗？ 起飞：隔壁？哪个隔壁？ZZ，你不会是芝芝陈的粉丝吧？搁这儿来当搅屎棍呢？ 黑雪公主：这人明显就是职粉啊，给他踢出去，碍眼！ 一个梨：我发现陈芝芝自从开始直播以后就疯了，各个直播间都能见到她的职粉。自己没销量，没人打赏，也就见不得其他主播好呗。 韩忆雪：既然捣乱的人已经踢出去了，那我就继续了。今晚给大家推荐的第三个商品就是，水果麦片…… 她慢条斯理地讲着，声音像装满了蜂蜜的罐子，甜到让人都要化了。 瀚海阑干百丈冰：不行了，姐姐，我困了，想要睡觉了。你讲解产品的声音比安眠药还管用，妈妈从此不用担心我的睡眠了。我可以睡吗？你会生气吗？ 韩忆雪笑了：如果我的声音真的对你那么有用的话，我会很高兴。吃安眠药对身体很不好的，你能戒掉的话，那简直太好了。我也算是有了功德一件。 瀚海阑干百丈冰：真的真的，我不骗姐姐。今晚我不喝安眠药就能睡着。那我现在躺着了，就不看你卖货了，我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能睡熟。姐姐辛苦！明天你直播，我会早早过来给你打赏的。 韩忆雪：打赏不打赏都不打紧，晚安，做个好梦。 上善若水：这……当代大学生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晚上八点半就睡觉，睡眠要靠安眠药，狂买两百箱饮料送亲朋好友。怎么看怎么像精神状况有问题，我们要不要给他学校打电话，让老师和同学多关注一下他。最近大学生跳楼、跳河的不要太多了。 起飞：大哥，你说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怎么不避着人啊？万一真的心理有问题，看到人说他，岂不是炸了？ 海边别墅里，少年躺在大床上，听着手机里韩忆雪的声音，慢慢睡着。 他看不到直播间的那些弹幕。 到他睡着以后，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轻手轻脚地过来，将他的手机锁屏。 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痛苦地翻了个身。 男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听到少年匀称的呼吸声，这才放了心，蹑手蹑脚回到沙发上躺下。 他长手长脚，这个沙发容不下，躺下的时候，脚和一截腿都伸在沙发外面。 但他不以为意。 他听着窗外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露出了个淡淡的笑。 少年确证抑郁症一年了，直到今天，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个摇钱树，他不用放弃了。 韩忆雪的直播间里，还是热闹非凡，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叫“瀚海阑干百丈冰”的人而显得冷清。 六星街：爱搞抽象的大学生哥应该是把手机倒扣着在睡觉吧？我经常这么干。 巴扬琴：我才不相信这个人是什么“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呢。 男爵是条狗：对，他有一次说漏嘴，好像说他在工作还是什么的。 妈咪的小太阳：何必那么较真呢？ 嘴子：为什么不能较真？他身份造假，那也有可能在欺骗主播的感情啊！说什么听着主播的声音就不需要吃安眠药，把主播感动的一愣一愣的。过几天万一又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眠问题，闹着玩儿呢？ 路过的大婶：对啊，主播你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也不要太相信网友了。 猫奴小菲：对，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罪：小朋友，这话有点难听哦！ 猫奴小菲：大哥我错了！我没有侮辱主播的意思！ 韩忆雪：我懂！没事的，小罪。小菲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猫奴小菲：对啊，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发现这个管理员太刻板了，比教导处主任还严格。你这样，会有很多粉丝被你踢掉的，而他们或许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这样不行哦，粉丝减少，是姐姐的损失。姐姐，不如你让我来当管理员吧？我是很有幽默感的。 罪：？？？干什么？偷家？ 黑雪公主：这位朋友，适可而止吧！ 韩忆雪：谢谢小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直播间管理严格一点其实也是对我的保护。我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树，让自己坚强一点。但是，偶尔看到不好的弹幕，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的。 罪：我会好好守护着你的，姐姐。 晚上十一点了，韩忆雪还在讲解产品、跟粉丝聊天。 她的直播间里放着她喜欢的歌，声音不是很大，娓娓道来，不像是在卖货，更像是一个漂亮大姐姐，在陪伴着千千万万不愿睡的，孤单的灵魂。 陈芝芝直播结束，狠狠将桌子上的各种设备扫落在了地上。 经纪人霍女士早就习惯了这位的大小姐脾气，她使了个眼色，让助理把东西整理好。 “发什么脾气啊？” 陈芝芝狠狠拍打着桌子，对着霍女士吼。 “都是你！” “非要让我来直播，还说什么走黑红路线，杀出一条血路。” “这好几天过去了，血路杀出来了没有？” “啊？我问你杀出来了没有？” 第52章 放手一搏 霍女士气定神闲地说：“没有！但还是很有收获的，不是吗？” 陈芝芝冷笑：“什么收获？脱粉回踩的那些人的谩骂吗？各路媒体的嘲讽吗？” 助理：“这些媒体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也不敢大肆嘲笑咱们。最近就跟疯狗一样，不断从咱们直播间找素材，然后大写特写，甚至还买热搜。很难不怀疑是对家在搞事情。” 霍女士：“蠢货！哪有什么对家？哪个对家会花钱黑一个销量惨淡，全是黑粉的主播？吃饱了撑的吗？” 助理傻愣愣地问：“那是为什么？” 陈芝芝看着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就生气，要不是因为他是霍女士的侄子，她立刻就炒了他。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因为那些势力小人都知道陈筠不管我了呗。” “以前他们怕陈筠，还会收敛一点。” “现在不就是挣脱了锁链的狗吗？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助理：“我就说，你不要得罪你姐。我要是有个那么厉害的姐姐，我一定抱紧她的大腿，你倒好，不听她的，倒听我姑姑的……” 陈芝芝、霍女士一起厉声吼：“闭嘴！” 助理怏怏地闭嘴：“哦！” 霍女士：“小屁孩，你懂个屁！在陈筠手底下当助理，除非她死了，这辈子也没有出头的日子。老爷子也没几天可活了，你不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做出一番事业，让他看到你的能力，陈家的亿万家产可就真跟你没任何关系了。” 陈芝芝明白，霍女士明着在骂她侄子，事实上是在骂她。 “我拦着你，不让你去她那里工作，你是不是在生我气？所以把这股怨气带到了直播中。每次直播，你虽然脸上笑着，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你强压着的怒火。就这样你还想卖货？还想要打赏？不是在做梦吗？” 陈芝芝的心思被戳穿，她略略有些难堪。 “也不全怪你，我自己也不想去坐那里做什么沙比ppt，还被一群来自乡下的丫头呼来喝去的……” “其实你想想，陈氏那么大，陈筠究竟为什么非要把你留在身边呢？我觉得她没安好心。一直以来，除了你那些哥哥弟弟，陈筠最受老爷子宠爱。现在，你努力在老爷子面前刷存在感，他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是，万一哪天陈筠给你背一口黑锅，说你工作出纰漏，导致陈氏的资产受损，再拿出一二三四五条证据来。你说老爷子会信她，还是信你？你这么久以来做的努力，不是就都打水漂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芝芝恍然大悟：“我就觉得事情哪哪都透着怪异，但是没想到这一点。对啊！这样就好解释了。她跟我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为什么要对我好呢？她应该恨我才对啊，我可是跟她竞争遗产的人。” 霍女士舒了口气：“知道就好！接下来，咱们不能光蒙头直播了，还要蹭点流量，制造点话题。相信我，很多主播前期被人骂的比你还惨，但只要扛住了，再营销一下什么“大女主”，再组个甜甜的cp，自然有大批无知的粉丝来追随。” 助理终于听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了，鼓了鼓掌：“cp，我最喜欢磕cp了，谈恋爱不如看别人磕cp。芝芝姐，你要跟谁组cp？跟我姑姑吗？虽然年龄差有点大，但是，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就流行同性cp，男男，女女，人兽……啊——！姑姑你打我干什么？” 霍女士：“把你那变态思想收起来！我们要组主流能接受的cp，我都想好了，不要家族的荣耀，独闯直播圈的傲娇大小姐和A市第一豪门继承人的cp，一定会给那些穷人一些震撼的。” 陈芝芝瞪大了眼睛：“什么？A市第一豪门继承人？那不是顾晏州吗？” 霍女士：“就是顾晏州！A市第一豪门，毫无疑问就是顾家啊，而他是顾震霆唯一的儿子。” 陈芝芝冷笑：“你太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说得动他，让他跟我租cp啊？我要是有那能力，我直接嫁给他，不是更省事？” 她想起那天的事，越想越生气。 “m的，你说顾晏州是不是个男人？” “我都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投怀送抱了，结果他却把陈筠那个巫婆招来收拾我了。” “烦死了，我到底该怎么才能拿下他？” “当初韩忆雪那个女人可是给他下了药的，难道，我要跟那个乡下女人学习？” 霍女士神秘地笑：“不着急，既然拿不下，就先蹭点他的流量呗。就当是对你的补偿了。” 陈芝芝冷哼一声：“他确实该补偿我！事情过去几天了，竟然连一条信息都不发，一个电话都不打，根本不安慰我。我陈芝芝什么时候当过舔狗啊？都是男人追着我跑好不好？在他那里我都卑微成那样了，结果我捞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有！” 霍女士：“你别就知道吵吵嚷嚷！明天就安排起来吧！” 陈芝芝一愣：“安排什么呀？” 霍女士：“找顾晏州约会啊！我会找狗仔跟拍，然后发通稿的。先炒一波你跟顾总的恋情，等大家都开始磕你们的时候，再辟谣，立大女主人设，不要爱情只要事业。以顾晏州在A市的知名度，我就不信没人关注。等你涨了粉，就好好搞事业，偶尔撩一下顾晏州，若即若离的，让顾晏州心焦去吧。我跟你说，男人这东西，就是贱。送到嘴边的他们都不爱吃，就爱吃那些吃不着的。不然也不会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名言了。” 陈芝芝：“我还是有点担心，顾晏州那么聪明的人，一旦发现我在利用他，会不会这辈子都不想理我了呢？” 霍女士冷笑：“那现在这种状态，你是觉得他会自动爱上你，娶你吗？” “也是！” 陈芝芝咬咬牙。 “那就放手一搏好了，如果他生气了，不理我了，我至少收获了粉丝，不是吗？” “总比像现在这种，人也得不到，事业也做不好的好。” 第53章 他在对您示好 第二天是周末。 但对医院来说，没有周末这个概念。 大清早，韩忆雪、韩凌雪还有江宇和白淼已经守在IcU门口了。 他们接到通知，今天刘彩芹要转到普通病房。 熬了这么久，终于拨云见日了，韩凌雪跟妹妹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天知道这些日子她们有多难熬。 她还可以上网直播，妹妹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在那里躺着等着。 谁都知道，有事做时间过得快。 心里有事，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天天混着等天黑，那才是最煎熬的。 “韩凌雪小朋友，你辛苦了。” 韩忆雪爱怜地抚摸着妹妹瘦骨嶙峋的背。 “我有什么好苦的？” “姐姐你最辛苦了。” “手术费是你想办法弄来的，有什么事你都站在我前面，替我挡着……” “你放心，姐姐，等妈妈好一点，我就去公司好好上班。” “咱们一起还债。” 韩忆雪：“傻不傻？我已经赚够了手术费了好不好？今天安顿好了妈妈，我就把钱连本带利还给章医生。” 韩凌雪一愣：“这么快的吗？可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负担手术费用呢？等我赚了钱，我给你一半，三十五万。” 韩忆雪：“真不用……妈妈出来了！” 她奔向被护士们推出来的刘彩芹。 韩凌雪、江宇、白淼也都跟了过去。 刘彩芹看起来非常疲惫，但脸上没有了之前被病痛折磨着的那种痛苦。 大病初愈的人，估计都是这个样子的。 “妈妈！” “妈妈！” 韩忆雪和韩凌雪一左一右，握住了刘彩芹的手。 “辛苦我的两个宝贝女儿了。” 刘彩芹疲惫地笑。 “江宇和白淼也来了？” “谢谢你们陪着忆忆和凌凌。” 江宇：您做手术那天，我跟白淼有个会要开，没有陪忆忆，现在想起来我都还在后悔。这一次接您出IcU，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要来。 刘彩芹：：“谢谢，谢谢，有你们这些朋友在，是我们忆忆的福气。” 护士将刘彩芹送到了普通病房没多久，章骏就来了。 他一改往日的不苟言笑的形象，笑得很温暖。 “刘阿姨，劫后余生，你感觉怎么样？” 刘彩芹强撑着要坐起来，被章骏阻止： “躺着，躺着。” “不用起来。” 刘彩芹只是挣扎了几下，已经气喘吁吁了。 “能劫后余生，全是托章医生的福。” “多谢你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帮了我们。” 江宇在心里唏嘘不已。 如果韩忆雪早几天在网上直播，如果他早一点去找她，那么，成为她一家的救命稻草的，就不是章骏，而是他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没有现在被动了。 像韩忆雪这种善良又懂得感恩的人，爱上雪中送炭的恩人，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又一次错过了跟她将关系升华的机会。 但是还好，现在他们在一起工作。 日久生情，也是跟喝水一样自然的事…… “阿姨，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一直惦记。” “您要遵医嘱，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 章骏微笑。 刘彩芹、韩忆雪、韩凌雪异口同声：“谢谢章医生！” 章骏：“不用客气！都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 一个护士笑嘻嘻地捧着一束花过来。 “刘阿姨，这是我们章医生送给您的花。” “祝贺您转到普通病房，祝您早日康复。” 刘彩芹伸手接住花，有些激动。 她这辈子，还没收过别人送的花呢。 “谢谢！谢谢章医生。” 她捧着那束白色的栀子花，不断道谢。 韩忆雪：“章医生，怎么好意思再让您破费呢？” 章骏笑着摇摇头：“不算破费，小小心意，阿姨喜欢就好。” 韩凌雪从妈妈的手里接过花，放在了桌子上。 刘彩芹的视线还在那双花上，脸上的笑容都柔和了许多。 原来！ 妈妈喜欢花啊！ 她以前就知道给妈妈发红包，还觉得这样最实用。 以后，她要在每个节日都给妈妈买花，让她开心。 韩忆雪暗暗下定决心。 有人轻轻叩了叩半开着的病房门。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请问，刘彩芹女士住在这里吗？” 这是谁？ 韩忆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说：“是的，是我妈妈，先生有什么事？” 男人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都搬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几个抱着超大束的花，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进去。 “您是小羽少爷的妈妈吧？” “幸会！” “我是顾总的新助理，姓吴。” “顾总得知刘彩芹女士今天从IcU转出来，特意让我们送花和一点补品过来。” 说话间，那些年轻人已经七手八脚将花和补品放下，转身往外走了。 韩忆雪急了：“你们别走！把东西搬走，我们不需要！” 吴助理恭敬地说：“少夫人，顾总让我们必须把东西送到。如果您不收的话，我们几个就都不必回去了。” 韩忆雪：“不必回去是什么意思？你们会被开除？” 吴助理冲她鞠了个躬：“正是如此！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请少夫人手下留情。我不想在入职的第一天就因为完不成老板给的任务而被开除！” 韩忆雪哑然失笑：“顾晏州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的，可笑。” 吴助理：“他在试着用他觉得正确的方式对您示好。” 韩忆雪冷笑：“没那个必要！明天我就继续去民政局，你告诉他，带上身份证和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老时间、老地点见。” 吴助理笑的跟只黄鼠狼一样：“好的，我一定转告顾总。不过，去民政局是明天的事。今天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们这些打工人，收下顾总的一片心意吧。” 韩忆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吴先生，您是接替之前的周助理的工作的吧？” 吴助理：“正是！请问少夫人有何指教？” 韩忆雪：那周助理呢？升职了？还是离职了？ 第54章 她种在顾晏州别墅花园里的花 吴助理：回少夫人的话，他被开除了。 韩忆雪一愣。 据她所知，那个周助理在顾氏很多年了，而且好像跟蒋至柔沾亲带故。 怎么就被开除了呢？ 吴助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少夫人如果想知道，明天跟顾总见面的时候，可以问他。 韩忆雪冷笑：“谢谢！倒也不必！我是去跟他离婚去的，没时间聊那么多。” 吴助理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的在场的人都一阵恶寒。 “收下他们的东西，让他们走吧，姐姐。” 白淼摸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这个人就觉得心里瘆得慌。” 江宇也说：“收了也没什么的，不就一点花和补品吗？” 章骏：“对，我也这么觉得。自从你妈妈住到这里来，顾家的人就没有来看过她。虽然你们是在离婚阶段，但是，他们未免做的太绝了。就算离婚，也应该好离好散吧？这次你妈妈算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他们家的人都应该过来。” 韩忆雪叹了口气：“好，东西我收下了。吴助理，有劳了。” 吴助理恭敬地鞠了个躬：“多谢少夫人！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这个人就跟他出现时一样，带着他的那些人，“哧溜”一下就走掉了。 那速度，就跟一阵风刮过似的。 江宇和章骏两个男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目光都不善。 江宇看了眼顾晏州送的花：“这个顾晏州确实是个人渣，不过，他送的花倒是挺符合上流社会的身份的。这么大一束，包装的这么精致。真是体面！相对比而言，章医生送的花就显得有些随意了哦。不过也可以理解，章医生忙嘛。医者仁心，悬壶救世呢。” 白淼一愣。 老大这是干嘛呢？ 怎么茶言茶语的？ 韩忆雪赶紧用眼神制止他：“干嘛啊你？” 章骏冷笑：“是啊，江总。我穷啊，比不上A市第一豪门的继承人的实力。但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收礼物的刘阿姨很满意，刘阿姨的女儿韩忆雪很满意，就江总您不满意。这就没办法了，对于利欲熏心的商人来说，重要的是，钱，钱，还是钱，他们根本不懂，这世界多的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江宇：“呵！章医生大可不必这么谦虚，您怎么会没有实力呢？您那是开阿斯顿马丁的实力。有实力，但是不愿意做罢了。毕竟您每天要照顾那么多的病人，而刘阿姨只是您接诊的几百号病人里的普普通通的一位而已，没什么特别的。而刘阿姨的女儿韩忆雪，更是没什么特别的……嘶——！”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韩忆雪一把掐住江宇胳膊上的肉，这才成功让他闭嘴了。 “不好意思啊，章医生。” “江总他，今天早上喝了得了鸡瘟的鸡炖出来的汤，大脑不大清楚，胡言乱语呢。您别放心里去。” 鸡瘟？ 想想就恶心。 江宇干呕了一下。 章骏憋笑憋的很辛苦。 “没事了。” “那我去查房了，照顾好阿姨，有事随时找我。” 韩忆雪：“好的，章医生慢走。” 等章骏一走，几个人就凑到了刘彩芹身边。 “阿姨，你饿不饿，要不要喝得了鸡瘟的鸡熬的汤？啊，呸呸呸！我在胡说什么？韩忆雪，都怪你瞎说，把我带偏了。” 江宇佯装发怒。 刘彩芹被这些孩子逗笑了。 “你们呀……” “阿姨一点都不饿，也不渴。” “这里有护士，你们不用都待在这里。” “去忙吧，啊！” “医院这个地方，没病的人待久了也会生病。” 白淼：“阿姨，您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吗？” 刘彩芹慢慢摇摇头：“没有，除了稍微有点累，挺好的。去吧，你们去忙。怕是已经到饭点了，你们都先去吃饭吧，别饿着。” 最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由韩忆雪看着刘彩芹。 因为她一个小时前觉得肚子饿，吃了一块鸡排，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饿。 “凌凌，我给你转钱。” “你请你宇哥和淼淼姐好好吃一顿。” 韩忆雪叮嘱妹妹。 江宇挥手：“别转钱了，有我这大老爷们儿在，哪有让女孩子买单的道理？走吧两位美女，哥哥带你们去吃饭。凌凌回来的时候给姐姐和妈妈每人带一份吃的。阿姨，你想吃什么？忆忆，你呢？” 虽然完全不想吃东西，但刘彩芹觉得这样一次带进来好，免得麻烦女儿们又出去一趟。 “我不想吃油腻的东西，买碗粥就行了。” 韩忆雪：“我要一份三鲜米线。” 她顺手给妹妹转了五千元。 妹妹上班没几天就请假回来照顾妈妈了，收入是一点都没有的，必须给她生活费。 韩凌雪皱眉：“姐，都说了让你别转了，还转。” 韩忆雪：“怕你身上没钱嘛！收着！万一哪天坐地铁都钱不够，那多心酸啊。” 韩凌雪混不吝地笑：“有什么好心酸的？我直接跳过去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将姐姐的转账给收了。 没办法，她是真没钱了。 虽然不至于地铁都坐不起，但出租车坐不起是真的。 让姐姐这么养着，韩凌雪心里很难受。 她是成年人了，而且读了大学，却对这个家什么都贡献不了。 以后，要好好赚钱，想尽办法赚钱。 不能这么废物下去！ “阿姨再见！” “雪姐姐再见！” 江宇、白淼和韩凌雪三个人走了。 病房里只剩了韩忆雪和刘彩芹两个人。 韩忆雪这才认真看了看顾晏州送的花，以康乃馨和满天星为主，里面还夹杂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花材，耳叶报春，圆圆的、毛茸茸的花瓣，跟小熊的耳朵一样可爱。 这种花喜欢凉爽的环境，在A市这样的大蒸笼里，非常难存活。 而她在她和顾晏州的家里花了很大的力气，种了很多这种花。 一开始，她也觉得顾晏州不可能专门去花园里采一些这种花，再送到花店去，和其他花材一起被包装。 太麻烦了！ 不像他那种干净利落的做事风格。 直到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第55章 那一年的纯情小男孩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红色丝线钩织成的爱心，上面有两个更小的白色的字，“小羽”。 是她前段时间做的，准备送给小羽做生日礼物的。 此刻，这个小小的爱心被一根丝线挂在一朵耳叶报春上。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顾晏州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专门采这些耳叶报春来？ 为什么要把这个小爱心挂在这里？ 韩忆雪的心里乱七八糟的。 刘彩芹看女儿脸色变差，关心地问：“怎么了？顾家人是不是为难你了？他们送这些来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给你什么警告吧？” 韩忆雪摇摇头，淡淡笑了下：“妈，你别乱想。就算我跟顾晏州离婚了，我们还是小羽的父母。估计他们是不想将两家的关系闹得太僵，免得对小羽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 刘彩芹松了一口气：“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你以后还可以见见小羽？这真是太好了。” 那孩子确实被惯坏了，可是，有哪个妈妈真的舍得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从此不闻不问呢？ 哪怕一年能见一次，也是很好的。 作为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妈妈，刘彩芹对此深有体会。 韩忆雪顺着妈妈说：“是的，真是太好了。” 很快，韩凌雪就带了妈妈要的粥和给姐姐的米线回来了。 江宇和白淼开车回去。 一个坐副驾，一个坐后座，都昏昏欲睡的。 白淼：“老大，你说那个顾渣男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后悔了？打算追回雪雪姐了？” 江宇：“为失去韩忆雪而后悔，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章医生，他看起来也没安好心。” 白淼叹气：“唉，还能怎么办呢？爱上万人迷就是这样的，痛并快乐着吧。但是你这，我觉得一点进展都没有啊。不知道你急不急，我都替你急。” 江宇：“我马上就制造一个进展。” 白淼：“怎么做？” 江宇：“在公司为她举办的庆祝宴上，邀请她共舞。” 他闭上眼睛，一脸的陶醉。 “她跳舞还是我教的呢。” “大二那年，A市出现严重的感染病，我们被隔离在学校，哪里都不能去。” “学生会组织大家晚上去操场跳舞，消耗过剩的精力。” “在星空下，我们一起跳了一曲华尔兹。” 白淼星星眼：“哇，好浪漫。” 江宇：“结果，我因为紧张，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脚……因为力量太大，她的脚肿了好几天。” 白淼差点吐血：“老大，你也太……呃，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太废物了。” 江宇也很激动：“喂，这能怪我吗？那个时候，我是多么纯情的一个小男孩啊。突然就获得了跟我心爱的女孩共舞的机会，激动得浑身哆嗦、不知所措，自然容易出错。” 白淼发现了重点，她坏笑：“那你现在，不是纯情的小男孩了？这些年你干了什么？老实交代！” 江宇挥手：“一边儿去！累了！休息！” 他双手抱胸，闭上眼睡觉，不再搭理白淼。 白淼翻了个白眼，也闭上眼睛休息了。 累啊！ 打工狗就没有不累的时候。 同一时间。 别墅。 陈芝芝带着陈若若来了，还带来了好几样新奇的玩具。 两个小朋友一见面，就凑到一起玩玩具，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陈芝芝献宝似的对顾晏州说：“你看看他们，好久不见了，一点隔阂都没有。一见面就玩的这么好。” 顾晏州摸了摸顾承羽的脑袋，微不可闻地叹气：“总算是消停了。” 陈芝芝善解人意地说：“被折腾得够呛吧？现在好了，有人陪着他玩，你就可以休息了。” 顾承羽：“怎么就要休息了？不是说好今天要出去玩吗？” 陈芝芝笑：“是，我是买好了去游乐园的票，但是不知道你爸爸愿不愿意去？那里有很多很刺激的项目，我是不敢玩的。如果你爸爸不去，就没人陪你们玩了。” 顾承羽的好奇心被勾起了：“还有芝芝阿姨不敢玩的项目吗？是有多刺激？” 陈芝芝：“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承羽过来，拉住顾晏州的衣袖：“爸爸，爸爸，求你了，陪我们去吧。” 事已至此，再拒绝不可能了。 尽管还有其它的安排，但顾晏州还是点点头。 “好，爸爸陪你们去。” 顾承羽欢呼：“爸爸万岁！” 陈若若也高兴地蹦蹦跳跳：“太好了，我要玩海神之跃。” 陈芝芝：“那个不可以！太危险了。” 顾承羽跟陈若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扫兴的大人！” 顾晏州：“去了再看吧！如果允许幼儿园小朋友玩的话，我陪你们玩。” “哦哦，小羽爸爸万岁！” 陈若若欢呼。 “顾先生，需要我准备晚饭吗？” 保姆杨璐走过来问。 顾晏州：“不必了！我们在外面吃。你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 杨璐点头：“是！顾先生！” 她踩着可爱的卡通拖鞋，袅袅婷婷地走了。 陈芝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酸酸的。 这个保姆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真的就是青春无敌。虽然长相不是特别出色，但嫩啊。 哪个男人不喜欢嫩的？ 再看看自己，尽管很认真地在保养，没有皱纹，身材也好，但是，还是能看出是有了点年纪的。 “这个保姆怎么样？做的饭小羽吃得惯吗？” 陈芝芝问。 顾晏州脱口而出：“肯定没有他妈妈做得好啊……” 陈芝芝的心里更酸了。 “不然你再跟韩忆雪沟通一下，就别离婚了呗。” “毕竟，你们有一个孩子。” “能凑合还是凑合下去。” 一提这事，顾晏州就烦躁。 “再说吧！” “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两个小孩子抱着玩具，欢快地朝门口跑去。 陈家的车子停在那里等着他们呢。 医院。 韩忆雪接到了章骏的电话。 “你妹妹在照顾你妈妈？” “你妈妈的状态还稳定吗？” 第56章 你究竟有几个“哥哥弟弟”？ “是的，我妹妹也在。” “我妈妈状态挺稳定的，谢谢您特意打电话过来。” 韩忆雪说。 章骏沉默了一下，而后叹气：“抱歉，我特意打电话过来，其实不是为了问阿姨的状况。我可以确定，她的身体状况不会出现反复。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韩忆雪：“没关系的。什么事啊，您说。” 章骏：“是这样的。我妹妹出国旅游了，她儿子霄霄交给我带几天。今天，我弟弟带着霄霄去游乐场玩了，结束后要去跟女朋友约会，没办法把孩子送过来。本来说好了让我去接的，但是院里临时安排了一些事，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去游乐场帮我接一下霄霄？带到医院来就行。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去了……” 韩忆雪赶紧说：“没事的，章医生，我妈妈有我妹妹看着就行，我去接，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章骏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多谢你，小雪，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忆雪：“不客气的，小事一桩。” 很快，章骏就把时间和地点发了过来。 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近，韩忆雪跟妹妹和妈妈说了一声，就去坐地铁了。 到了游乐园门口，离章骏跟他弟弟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韩忆雪没事做，就找了个台阶坐下来玩手机。 半个小时而已，应该很容易就过去。 谁知道她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人给她打电话。 “章医生，麻烦跟我说一下你弟弟的手机号，我跟他联系一下。” 她发了条信息给章骏，而后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 中午吃的米粉份量太少，她有些饿了。 正好旁边有卖烤肠的，她买了一根，拿着慢慢吃。 虽然说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健康食品，但着实香啊。 韩忆雪吃得正香，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 韩忆雪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个刺眼的画面。 只见顾承羽和陈若若手拉着手，两边两个大人，陈芝芝拉着顾承羽，顾晏州拉着陈若若。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t恤，看起来那么的，和谐，自然，就跟一家人一样。 韩忆雪的笑容僵了一秒，而后迅速调整好了。 “小羽！” 她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想到自己的手上都是烤肠的味道，就缩了回来。 顾小羽放开了陈芝芝和陈若若的手，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很久不见了。” “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韩忆雪努力让唇角上扬。 “那小羽今天好好看看，记住了，好不好？” “不过，记不住也没有关系的。” “你如果想妈妈了，就打电话给妈妈。” 顾承羽疑惑地说：“可是，之前不都是妈妈打电话给我的吗？为什么你都不打了？爸爸说，因为外婆生病了，你要照顾她，很忙，没时间给我打。是这样的吗？” 韩忆雪点头：“是的，爸爸说得没错。” 顾承羽：“那等外婆好了，妈妈能不能回到家里来？新来的保姆做的饭实在不好吃，但是，我不得不吃，因为不吃会饿。” 韩忆雪叹气：“你慢慢会习惯的，小羽。” 顾承羽拼命摇头：“不！习惯不了一点！妈妈你回来吧！” 陈芝芝开口了：“小羽，怎么回事啊？刚刚还说让阿姨和若若以后住你家呢，怎么现在又让妈妈回家住啊？” 顾承羽疑惑地看着她：“家里那么大，再多三个人完全没问题啊。阿姨你在担心什么？” 天真无邪的孩子在解释一个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事情。 心里有鬼的陈芝芝却一下子红了脸。 这死小孩，是在质疑她吗？ 谁教他的啊？ 一定是韩忆雪这个心机女。 “韩，忆雪小姐吗？” 一个清亮的男声传来。 韩忆雪转头，看到了一个跟章骏有七分像，但明显更年轻的男人。 这一定就是章骏的弟弟了。 他手里牵着的看起来有七八岁的男孩，一定就是章骏妹妹的儿子霄霄了。 “我是！” “章骅先生，是吧？” “这就是霄霄了？” 韩忆雪笑着问。 章骅笑，露出两个小虎牙，显得非常的天真可爱。 “是的！” “霄霄，快叫韩阿姨。” 霄霄礼貌地说：“韩阿姨好，谢谢你来接我。” 他伸出手，要跟韩忆雪握手。 还不等韩忆雪伸手，顾承羽就一巴掌拍在了霄霄的手背上。 “你走开！” “不许你跟妈妈握手！” 他的力气很大，霄霄的手被打得红了一片。 韩忆雪吓了一跳，赶紧把霄霄拉到远离顾承羽的地方，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小羽你这是在干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动手打人？” 顾承羽什么时候被妈妈这么严厉地训斥过啊？ 他一下子就接受不了了。 “呜呜呜！” “妈妈凶我！” “妈妈坏！” 陈芝芝赶紧将顾承羽抱在怀里：“小雪，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为了外人这么吼自己的孩子呢？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 顾晏州被提醒了，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霄霄。 神经病！ 韩忆雪翻了个白眼。 “霄霄，对不起啊。” “阿姨替小羽跟你道歉。” “对不起。” 她又冲章骅歉意地笑了下。 顾晏州的心上有尖利的东西划过。 她对他视而不见！ 她吼他们的孩子！ 但她却护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还对另一个男人笑。 韩忆雪！ 你真是了不起！ 你到底有多少个“哥哥”“弟弟”？ 章骅大致明白了站在他面前的这几位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有些同情地看了美女姐姐一眼。 “没关系的！” “小孩子嘛！” “总是有些独占欲的。” “那霄霄就拜托给你了。” “我走了！” “再见！” 霄霄冲章骅挥手：“再见！小舅舅！” 而后，他自然而然地拉住韩忆雪的手。 “韩阿姨，我们走吧。” 韩忆雪看了眼在陈芝芝怀里大哭的顾承羽，叹了口气。 “走吧！” “小羽，别哭了。” “妈妈走了！” “如果你愿意，就给妈妈打电话。” 看到妈妈头也不回地牵着别的小孩的手离开，顾承羽哭得更大声了。 第57章 保持社交距离 陈芝芝赶紧安慰他：“小羽不哭了哦，阿姨和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一听“好吃的”，顾承羽更伤心了。 “妈妈跟我说烤肠是垃圾食品，可她自己都吃。” 陈芝芝：“烤肠不仅是垃圾食品，还很脏啊，是给下等人吃的，我们小羽千万别吃。” 她原本的意思是踩一脚韩忆雪，没想到惹怒了顾承羽。 他一把推开了陈芝芝。 “你胡说！” “那么多人都在吃，肯定很好吃。” “爸爸，爸爸，我要吃烤肠。” 陈若若也凑了过来：“我也要吃！” 顾晏州去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 那刺鼻的味道，让陈芝芝直皱眉。 “晏州，还是不要给小孩吃这种东西了。” “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顾晏州：“偶尔吃一下而已，不要紧。” 顾承羽小心地咬了一口烤肠，嚼了嚼：“哇，太好吃了！难怪妈妈吃得那么香。” 说着，他又咬了一大口。 陈芝芝刚刚被这顾承羽推了，心里很不高兴。 今天她带着妹妹陪着这个“小太子”玩了一下午，累得要死，原以为“小太子”会越来越粘她。 没想到，韩忆雪只是出现了那么一下，就将她一下午的努力全给毁掉了。 现在，这小屁孩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的。 陈芝芝费尽了洪荒之力，才没有将“你妈妈就是个只配吃垃圾食品的下等女人”这话脱口而出。 顾晏州：“好了，吃一根烤肠就可以了。晚饭时间到了，咱们去吃晚饭吧。” 陈芝芝这才高兴了点。 虽然没有拿下小的，但是修复了跟“老”的这个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她最主要的目标本来就是拿下这个“老”的。 “我知道有家能看见海景的餐厅，特别美。” “咱们去那里吃嘛。” 陈芝芝撒娇道。 顾晏州：“我都可以，两位小朋友呢？” 陈芝芝朝妹妹使了个眼色。 人小鬼大的陈若若赶紧说：“我也要去那家海景餐厅。那里的冰淇淋可好吃了，对了，还有巧克力也好吃。” 顾承羽：“那我也去！” 陈若若牵住顾承羽的手：“我们再买点仙女棒，去海滩上放，好不好？” 顾承羽：“好啊好啊！” 顺利拿下！ 陈芝芝的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去挽顾晏州的胳膊：“走吧，晏州。” 顾晏州向后退了一步。 陈芝芝一愣：“干嘛啊你？” 顾晏州：“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社交距离为好。” 陈芝芝撅嘴：“真是的！就因为我跟你表白了，你就要跟我保持社交距离？早知道我就不表白了。” 顾晏州：“但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拿我当弟弟了，那我们之间就应该有边界感，不然别人会说三道四，对你不好。” 陈芝芝“切”了一声：“是怕我嫁不出去吗？那我告诉你，顾晏州，这辈子我不会嫁人，除非你娶我。” 顾晏州摇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娶一个我一直当姐姐的人，那会让我觉得我在乱伦。” “哎呀！” 陈芝芝气急败坏地跺脚， “你这个人真是个死脑筋！” “那五年前顾伯母跟我家求亲，我要是答应了，你不也得跟我结婚？” “那你就觉得不是乱伦了？” 顾晏州想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陈芝芝在心里冷笑一声。 呵！ 男人！ 就会说冠冕堂皇的话！ 总有一天，我要撕下你那“禁欲男神”的面具，让你露出你的真面目。 就我陈芝芝在巴黎摸爬滚打五年，阅男无数的经历来说，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管住下半身的男的。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地铁里，韩忆雪买了两张纸质票，一张给霄霄，一张自己拿着。 “霄霄，你以前坐过地铁吗？” 她问。 霄霄点点头：“坐过，妈妈经常带我坐地铁。” 想不到，章医生的妹妹还是挺接地气的。 韩忆雪原本以为，像他们这种级别的有钱人，跟顾家一样，无论地面上有多堵，都不会考虑坐地铁，因为怕被人绑架勒索或者寻仇。 她带着霄霄刷卡进站。 这个点还不是高峰期，地铁里还有座位。 但是，等他们两人上去的时候，就剩一个了。 “你坐这里。” 韩忆雪对霄霄说。 霄霄摇头：“我不累，你坐。” 韩忆雪看着男孩被汗水湿透的衣服，无奈地笑了：“都玩了一下午了吧？怎么会不累呢？游乐场的那些项目都挺费体力的。快坐吧。我是真不累，一直在医院的椅子上坐着呢。” “你不累的话，那我，我真的坐了啊？” 霄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坐五站就起来。” “剩余的八站你坐。” 旁边一个看起来跟韩忆雪年龄差不多的女子叹气：“哎呦，看人家的这孩子教育得多好啊，还知道心疼妈妈！我家那个，跟这孩子一样大，我在大马路上摔一个狗吃屎，他都不知道拉我一把，在旁边笑得快断气了。” 韩忆雪张嘴要解释，女子看到不远处有个座位，已经“刺溜”一下跟泥鳅一样钻进人堆里，朝那边“蛄蛹”而去了。 “那个，呵呵……” “我没来及解释。” 韩忆雪讪讪地笑。 霄霄笑着摇头：“没关系的，韩阿姨，不要往心上去。” 呼！ 韩忆雪长舒一口气。 她也想跟刚才那女子一样，夸一下“别人家的孩子”了。 她家小羽要是有这么贴心就好了。 想到离开时，顾承羽哭得那么凶，她的心里又痛了一下。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至今，她的腹部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是做剖腹产留下的印记。 没有人比她更爱他。 但是，以后他生活在顾家，听到越来越多的关于她的坏话，恐怕他会越来越恨她。 离婚以后，就算他们让他见她，他也未必会想见她。 她得提前就有这个觉悟，免得事情发生的时候承受不了。 “阿姨，你还好吗？” 霄霄关切地问。 韩忆雪将眼泪生生咽了下去，摇了摇头：“阿姨没事的。” “你看起来那么难过，是因为刚刚那个孩子吗？” 韩忆雪有些惊讶地看着霄霄。 “这你都知道？” 第58章 打她姐姐的主意来了 霄霄笑了：“当然知道啊。他看起来被惯坏了，但是，其实我们，我跟他，是同样的人。” 韩忆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霄霄迟疑了一下，而后说：“就是父母离婚，没有完整的家庭的人啊。” 韩忆雪的心被针刺了一下。 生下小羽的时候，她想把全世界都给他。 可是现在，她甚至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韩忆雪蹲下来，看着霄霄的眼睛。 “那你恨你父母吗？” 霄霄：“以前恨！他们各自忙着谈恋爱，没人给我去开家长会，没人陪我玩。别的同学都盼着放假，因为放假了他们的父母就会来接他们回家。而我根本不在乎放假不放假，即使放假，也只是从学校被接到托管班而已。” 韩忆雪的心都要碎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比她的小羽还可怜，小羽至少有家可回，爸爸也会偶尔带着他玩……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孩子了。 然而，霄霄却在下一秒笑了起来。 “还好，我有舅舅。” “舅舅把我接到他家了。” “他虽然很忙，每天很晚才能下班，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舅舅还会做很好吃的蛋挞。” “舅舅会带我去旅游。” “我睡不着的时候，舅舅会给我讲故事……” “舅舅……” “舅舅……” 孩子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提起舅舅，他有说不完的话。 韩忆雪也笑了：“是的，舅舅是很好很好的人，他还帮助了韩阿姨。如果没有他，说不定啊，我一个想不开，就从医院的楼顶跳下去了呢。” 霄霄急忙拉住韩忆雪的手：“韩阿姨，千万不要这么想。人活着，总是会有办法的。这也是舅舅教给我的道理。” 韩忆雪重重点头：“嗯！舅舅说得很对。” 她跟霄霄在地铁上聊得投机。 医院病房的韩凌雪却抓狂了。 她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扔了出去。 “什么？” “老板，您来看我妈了？” “到医院门口了？” “不是，怎么这么突然？”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那头的男人懒洋洋地说：“懒得告诉。” 懒死你得了！ 韩凌雪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然后，她努力让自己露出微笑。 “这个，老板，您看，我才入职几天而已。” “以后会不会留在公司还不一定呢。” “您不用这么客气，还亲自来一趟。” “如果您实在想要表达对员工的关心，我建议您直接把您的心意折现发给我。” 男人冷哼一声，“我发现你这人唯一的爱好就是金钱，咱能不能稍微那么高尚一点？追求点金钱之外的东西？” 韩凌雪心烦意乱，随口说：“追求什么？你吗？” 那头的男人愣了一下，而后坚决地说：“别！我知道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所以，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快说，阿姨住哪个病房，你不说我就站这里不动。唉？那边好像有人在拍我，是狗仔，还是粉丝？该不会是黑子吧？” 韩凌雪叫苦不已：“祖宗，您是不知道您走哪儿都是一片腥风血雨吧？再待下去把粉丝和黑粉都招来，别说你自己的安全不保，就是那些粉丝也不一定安全，上次发生在机场的踩踏事件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我说咱能不能从过去发生的事中吸取点经验教训？能不能别胡来？” 她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那边只说了两个字“房号？” 韩凌雪无奈，只能把妈妈的病房号告诉他。 而后，她挂掉了电话。 刘彩芹问：“是谁要来？你的老板？” 韩凌雪叹气：“是的，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刘彩芹挣扎着要坐起来：“你老板来了，我还这么躺着，太不礼貌了。” 韩凌雪按住了她：“妈你别动！他就算是老板又怎么样，你是病人，就该好好躺着。江宇还是姐姐的老板呢，他来的时候你不也躺着？” 刘彩芹：“那不一样，江宇跟你姐是大学同学。你这老板之前可跟你不认识，咱得尊重他，免得让他觉得咱们怠慢。” 韩凌雪：“没事的，妈，真没事。我老板虽然抽风，但是，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两人正聊着，一个又高又瘦，戴着黑色口罩，黑色的帽子压得低低的大男孩跟做贼一样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比他矮，但是也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韩凌雪站了起来：“老板，你来了。” 大男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瘦到快脱相的脸。 她终于见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跟她小女儿一样瘦的人了。 刘彩芹想。 李耀几步走向前，俯下身冲刘彩芹微笑。 “阿姨您好。” “我是李耀。” “您认识我吗？” 韩凌雪简直要晕倒了：“老板，我妈不看偶像剧，请您收起您的自恋，不要虐待老人，好吗？” 李耀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地笑了笑。 “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 刘彩芹笑着摇摇头：“我挺好的，手术很成功。多谢李老板。我们家凌凌，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李耀直起了身子。 哇，这么说话真的很累啊！ “凌凌，原来家里叫的是凌凌啊，我还以为会叫雪雪。” 跟在李耀身后的男人口罩都没摘，他将一盒燕窝递给了韩凌雪：“给，这是老板送阿姨的，希望阿姨早日康复。” 韩凌雪一时之间有些震撼，这个牌子的燕窝有多贵，她是知道的。 “破费了，老板。”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她的语气也恭敬了起来。 李耀却似乎没听见，左右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了！” “礼物送到了，咱赶紧走吧。” “万一被人知道你在这里，把病房围起来了怎么办？” 戴口罩的男人拉着李耀就要走。 李耀甩开他的手，“你好烦！婆婆妈妈的！韩凌雪，你一个人守着你妈妈吗？还有其他人吗？那天跟你打电话，我分明听到还有另一个女声来的。” 难怪这王八蛋这么好心，跑到医院来了，还送这么贵的燕窝。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她姐姐的主意啊！ 韩凌雪在心里冷笑。 第59章 满脑子黄色废料 “就我一个啊。” “为什么我会请那么久的假呢？” “原因就在这里啊老板。” “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搞定的。” 韩凌雪说。 刘彩芹表示不解。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要跟她老板隐瞒她还有一个姐姐的事？ 但她没有将她的疑惑表现出来，她的好处就是，永远不会在外人面前拆自己女儿们的台。 李耀漫不经心地竖了个大拇指：“那你很棒棒哦！” 戴帽子的男人再次催促：“该走了！再逗留下去，真的会有危险。” 李耀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将口罩戴了起来。 “好吧！” “走！” “阿姨您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您。” 刘彩芹微笑：“多谢您！慢走啊！” 韩凌雪赶紧抓住李耀的胳膊将他往外推：“快走吧！” 李耀也不躲，就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啊啊，韩凌雪，你真是个大力士。”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力气却这么大是为什么？” 韩凌雪一把将他推出门，反手把门带上，没好气地说：“说谁瘦呢？你才跟骷髅一样好吗？” “我是大明星。” “不瘦的跟骷髅一样不上镜，会被粉丝骂的。” “你个小小的助理，瘦成这样要干嘛？” “要干嘛？” 李耀孩子气地用手指戳韩凌雪的额头。 韩凌雪不胜其烦，伸手挥开。 “你走吧走吧，老板！” 李耀：“走没问题，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没有姐姐或者妹妹，或者表姐堂妹什么的吗？” 韩凌雪：“没有！我是我们家族唯一的女孩，十代单传的那种。” 李耀：“可那天跟你通话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太美了，比小绿书最近火起来的那个叫“认真的雪”的主播的声音还美。你知道“认真的雪”吗？” “不知道！” 韩凌雪干巴巴地说， “原来你是为了你那天听到的那个声音来的啊。” “那我负责任的跟你说，那是路过的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李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找那个女孩。作为老板，关心一下员工的妈妈，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老板的关心已收到！” “感谢！” “再见！” “慢走不送！” 韩凌雪挥挥手，进了病房，并将门给关好了。 李耀无语。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像个炮仗一样？” “不管我说什么，她都炸毛。” 戴口罩的男人冷笑：“可你就是吃这一套啊！之前的助理倒是一个个恨不得把你当泥菩萨供着，你开除他们的时候手软了吗？这一个，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能陪你到老。” 李耀咧开嘴笑：“哎呦，怎么这个“陪你到老”，听起来那么暧昧啊？” 戴口罩的男人：“别瞎想，我是纯字面意思。你别满脑子黄色废料的。” 李耀：“靠！我的身体每天都跟坐牢一样，被你管得死死的。我的脑子你还要管啊？瞎想一下不行啊？天呐！我大好的青春，为什么要这么浪费掉？我要吃火锅、麻辣烫、冰淇淋，喝可乐、奶茶，我要吃肉，我要谈恋爱，我要自由啊啊啊啊！” 戴口罩的男人：“可以！3.5亿的违约金付一下，你就立马自由了。” 李耀立刻蔫了。 “骗子！” “周扒皮！” “法西斯！” “无耻的资本家！” 他朝男人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男人立刻追了上去。 “走慢点，小心磕到。” “一会儿还有个访谈节目要参加呢，脸上可不能有伤。” 李耀拿出耳机戴上，将音乐播放器的音量放大。 外界所有的声音，就与他无关了。 耳机里，男歌手在唱着不知所云的歌：“是现在我所有期待，所有的爱。为什么不明白，说的话为什么不记得。为什么不记得？” 韩忆雪带着霄霄回到医院，与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高个子男孩擦肩而过。 她没有注意到对方。 霄霄倒是注意到了。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 他不明白，这人不热吗？大热天捂这么严实。 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明星，怕被人认出来吧？哈哈哈！真逗。 韩忆雪把霄霄送到章骏的办公室。 一看到舅舅，霄霄就扑过去抱住他。 “舅舅！” “舅舅！” “我回来了！” 章骏揉揉他的脸：“有没有谢谢韩阿姨接你回来？” 霄霄鞠了个躬：“谢谢韩阿姨接我回来。” 韩忆雪笑笑：“小事一桩，不客气。那我回去了，章医生，您忙。” 章骏：“非常感谢！今天我太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韩忆雪赶紧摇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再见！” 霄霄：“韩阿姨再见！” 等看不到韩忆雪的身影了。 人小鬼大的霄霄神秘一笑：“舅舅，你该不会是在追这位韩阿姨吧？” 章骏将他推开：“小屁孩，别粘着我，热死了。” 霄霄跟小狗一样，围着他转圈圈：“是不是啊？是不是？我是不是就要有舅妈了？” 章骏：“没有的事。她就是病人家属，我请她帮忙接你一下而已。” “啊？” 霄霄明显有些失望， “她那么美，你竟然不追她。” “是不是嫌弃她有个儿子啊？” “就像那些追我妈，想要跟她结婚的男人，一听她有个儿子，就立马不跟她联系了。” 章骏俯下身，两手撑在小朋友稚嫩的肩头，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看看，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我真后悔没有早一点把你接过来。你爸是个人渣，你妈妈呢，也不是个好妈妈。” 霄霄：“我妈其实还挺好的，她至少会给我交钱，让我继续读书……” 章骏：“再说你妈的好话，我就把你继续丢到学校去，不管你了。” 霄霄吓了一跳，他赶紧求饶：“舅舅，我再也不说她的好话了。我以为，她是你妹妹，我要是说她的坏话，你会生气。” 章骏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泛着冷冷的光：“记住了，霄霄，这个世界上，只有舅舅关心你、爱你，你的心中，也应该只有舅舅一个。其他人对你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懂了吗？” 第60章 偷拍 霄霄点头：“知道了，舅舅。舅舅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现在只听舅舅的话，等我长大了，我也只孝顺舅舅一个人。” 章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吃海鲜火锅，好不好？” 霄霄开心极了：“好！我要吃海胆，还有大螃蟹！” 章骏拿起车钥匙，同他击掌。 “大螃蟹管够！” “走！” “出发！” 霄霄揪着舅舅的衣角，蹦蹦跳跳跟着他往外走。 “走喽！” “吃大螃蟹了！” 刘彩芹的病房。 “你怎么跟你老板说话那么不客气啊？” “没关系吗？” “他会不会生气，把你开除啊？” 刘彩芹有些担忧地问。 韩凌雪笑：“妈，不会的。我老板是属黄瓜的，就得拍着吃。” 刘彩芹：“那你怎么不跟他说你有个姐姐啊？” 韩凌雪：“我怕他骚扰姐姐。” 刘彩芹：“可他不是都没见过你姐姐？只是说听到了声音……” 韩凌雪：“妈，问题就在这里。我老板是那种纯变态，他对女孩的长相什么的都不是很感兴趣，就是喜欢各种好听的声音。你敢相信吗？他仅仅只在电话里听到了姐姐的声音，就以探病为借口，跑到这里来找人了。如果真给他找着了，我不敢想象姐姐会被怎么纠缠。” 刘彩芹也有点紧张：“你这老板听起来真不像正常人，那你一定要隐瞒好，千万别让他知道你有个姐姐。” “你们在说我吗？怎么了呀？” 韩忆雪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韩凌雪笑：“说你坏话呢呗！” 韩忆雪：“我才不信呢！” 她走过来，坐在了刘彩芹病床旁的椅子上。 “呼，可算是顺利完成任务了。” “你们吃过饭了吗？” 韩凌雪：“还没有。你陪着妈妈，我去打饭，顺便活动活动。在这儿坐了一下午，感觉自己都僵硬了。” 刘彩芹嗔怪地说：“让你上来躺，你又不肯。让你回去躺着，也不肯。让你站起来走动走动，还是不肯，就知道在那里玩手机。难受了吧？” 韩凌雪捂住耳朵往外跑：“耳朵下班了！别唠叨了！” 韩忆雪跟刘彩芹一起笑了。 她想着关于霄霄的事，有些感慨地说：“之前我总觉得章医生虽然人很好，但哪里有点不打对劲。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知道吗？妈妈！章医生的妹妹也离婚了，他在照顾妹妹的孩子呢。如果没有他，那孩子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刘彩芹：“舅舅照顾外甥啊？那真的挺难得的。” 韩忆雪：“而且，他把那孩子照顾得很好的。我就没有见过那么喜欢舅舅的孩子，张口闭口都是“我舅舅我舅舅”，一见到舅舅就往舅舅怀里扑。章医生，真的是很好的人，无论是对病人，还是对家人。” 刘彩芹有些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 这孩子，该不会慢慢喜欢上这个章医生吧？ 韩凌雪打饭回来，母女三人吃着装在塑料饭盒里的简单的饭菜，怕打扰到其他病人，继续压低声音聊着天。 海边。 米其林餐厅。 玫瑰形状的超大烛台上的白色的蜡烛点亮了。 顾承羽和陈若若在吃玫瑰形状的冰淇淋。 陈芝芝姗姗来迟。 她刚刚去换了件晚礼服，正面看没什么，背后看香艳无比，整个背都露了出来。 “晏州，这件礼服好看吗？” 她问顾晏州。 还转了个圈，让自己的美背在顾晏州的眼前一闪而过。 上次的失败，让她知道顾晏州不喜欢太直白的。 那她就玩儿一把若即若离、欲拒还迎。 顾晏州点点头：“好看。上菜吧，孩子们饿了。光吃冰淇淋可不行。” 陈芝芝：“好的，上菜吧！” 一道又一道摆盘精美的大餐端了上来，陈芝芝拿起筷子，给顾晏州夹了一筷子菜。 “晏州，吃点炭烧响螺。” “我记得你最爱这种吃法。” “希望我没有记错。” 顾晏州：“嗯，没有记错。” “来，我们干一杯！” 她又举起了酒杯。 顾晏州摇摇头：“抱歉，今天不想喝酒。晚上回去还要工作，我得保持头脑清醒。” 陈芝芝嘟嘴：“真是个工作狂！玩了一天了，回去也不休息。这样的生活，你不觉得枯燥吗？” 顾晏州：“不会！我觉得工作挺有意思。” 陈芝芝瞪大眼：“我的天呐！晏州，你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觉得工作有意思的人。这种话千万别在别人采访你的时候说哦，我怕人网暴你。” 顾晏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陈芝芝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好吧，看不清楚。 但刚刚霍女士已经给她发微信了，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是，像他们现在这种只是坐在一起吃个饭，显然爆点不够。 她得想办法制造一点。 陈芝芝又喝了几口酒。 顾晏州命人将酒撤下去。 陈芝芝吃了一惊：“别，别拿走！唉，你干嘛呀晏州？” 顾晏州：“酒就别喝了！” 陈芝芝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这是怕我又喝多了非礼你啊？” “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放心吧，那天我是有心事，所以喝一点就醉了。” “今天你陪我玩了一天，我心情很好，不会醉的。” 顾晏州坚持：“撤走吧！” 服务生恭敬地鞠躬：“是，先生！” 陈芝芝“哼”了一声：“不相信我，你真是……” 顾晏州：“吃好了吗？差不多该回去了。” 陈芝芝站了起来：“稍等，我去个洗手间。” 她经过顾晏州的身边，往洗手间方向走的时候，故意崴了一下脚。 她原本只是想假装一下，没想到没把握好力度，真把脚扭了。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哎呦！” 陈芝芝尖叫着，一头朝地上栽去。 顾晏州接住了她。 陈芝芝趁机抱住了他的脖子。 “晏州，晏州，我好痛，好痛啊。” 顾晏州看她疼得额头直冒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咔嚓！” “咔嚓！” 某个角落，有人不断地按下拍摄键。 第61章 被捉奸的感觉 医院。 刘彩芹现在很容易累，吃过饭，跟女儿们聊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韩忆雪和妹妹来到走廊透气。 没待几分钟，韩凌雪又接到了她老板的电话，命令她第二天必须回来工作，还“贴心”表示请护工的钱可以由他私人承担。 “你快来啊！我快死了！” “你快来跟我吵架！” “我要用言语侮辱你，发泄我心中的愤懑。” “你也可以狠狠侮辱我，这样以毒攻毒，我就能忘记今天那个疯婆子带给我的耻辱。” 李耀半死不活地吼着。 韩凌雪刚刚看到了热搜，所以没有跟他呛声。 作为一个月薪五千的打工人，她居然有点可怜她日入208万的老板了。 李耀去参加访谈节目的时候，遇到了疯狂的粉丝，大庭广众之下被掏裆。 社交媒体上，都是李耀捂着裆部狼狈逃窜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 全世界都在笑。 就连他的大部分粉丝都在跟着路人一起“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哥哥好惨，但是对不起，我是真的想笑。”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做了我们都不敢做的事而已。” “羡慕她，哪怕要蹲号子，这辈子也值了。” “啊啊啊，摸不到帅哥我的人生好像也没有意义了，有没有人一起组团去摸耀耀？” 部分粉丝在怒斥这种无耻的行为，但是，她们人数比较少，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网络中。 韩凌雪：“那个，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这辈子还能不能娶妻生子啊？” 李耀暴起：“我靠！你想什么呢？老子我啊，眼疾手快，一把就把那疯婆子的手腕给抓住了，她并没有得逞。” 韩凌雪冷笑：“有什么用？从画面上来看，她得逞了，而且，全A市的人都知道了。你完了，你脏了，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李耀：“啊！我的心！我的心碎成渣渣了！韩凌雪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狠？” 韩凌雪：“因为我相信，长痛不如短痛。好了，别嚎了，睡一觉吧。明天早上我去瑞香斋排队给你买包子和水晶蒸饺，等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李耀：“雪姐，你是我的真神！那我现在就睡了，拜拜。” “拜……” 韩凌雪只说了一个字，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她翻了个白眼：“没礼貌的巨婴！” 韩忆雪：“你这个老板跟江宇倒是挺像的，都很孩子气。” 韩凌雪笑：“辱江宇哥了！我老板哪配跟他比？江宇哥才不巨婴呢，只是少年心气。这种太难得了，姐姐，我劝你啊，好好珍惜。” 韩忆雪轻轻扇了她的胳膊一下：“又来了！都说了别再提这事了。” “所以，其实你也很清楚他是爱你的吧？是吧？还说什么男女之间的纯友谊呢，哈哈哈，骗谁呢。” “小丫头，还说，我拧你嘴了。” 韩忆雪伸出手去捏妹妹的脸，两人笑着闹成一团。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羽！ 韩忆雪急忙回头。 首先撞进她视线的，是陈芝芝。 她一身红色晚礼服，化着妖冶的浓妆，正窝在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里。 而那个男人，正是即将成为她前夫的人，顾晏州。 看到韩忆雪，顾晏州和陈芝芝都愣了一下。 显然，他们谁都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陈芝芝现在装都不装了，她发出一声让人遐想的呻吟，在顾晏州的怀里扭得跟蛇一样。 “晏州，我好痛哦！” “快送我去急诊。” 话是对顾晏州说的，一双恶毒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忆雪。 乡下女人！ 快破防！ 快发疯啊！ 这样的话，顾晏州才会越来越烦你！ 而距离你们离婚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 我在用我的命等那一刻的到来呢！ 陈芝芝仿佛看到了那属于她的美好的未来，嘴角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然而，她失望了。 韩忆雪直接无视了他们。 她摸了摸顾承羽的脑袋：“怎么又来医院了？最近传染病很多，尽量还是别来。” 她这是在怪他吗？ 顾晏州低头。 他的视线跟韩忆雪相遇。 她的眼睛如同雪洞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而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心虚。 他知道他什么都没做错，然而，这挥之不去的“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韩忆雪……” 他想要解释一下。 陈芝芝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晏州，我好痛！” “快痛死了！” “求求你快点送我过去吧。” 顾晏州无奈，抱着陈芝芝朝急诊室走去。 “韩忆雪，请你帮忙照看一下小羽和若若。” “吴助理一会儿过来带他们走。” 他说。 “请你帮忙……” “呵！” “顾家的少爷原来会这么客气的说话啊！” “看来，选择离婚是对的。” “不然这辈子都不会看到少爷这么珍贵的形象。” 韩凌雪毫不客气地大声说。 韩忆雪拉了拉她的袖子：“好了，这里是医院，这么大声干嘛？” 顾承羽冷冷地看着韩凌雪：“你是在骂我爸爸吗？坏女人！” 韩凌雪挑眉：“骂你爸爸的就是坏女人吗？你怎么不说你爸爸为什么挨骂？因为他是坏男人，懂吗？还是坏透了的那种。” 顾承羽：“我爸爸不坏！” 韩凌雪：“坏！” 顾承羽：“不坏！” 韩忆雪在韩凌雪张口说话前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吧！” “说谁巨婴呢？” “你自己这样子，不是巨婴是什么？” “跟这么小的孩子吵这么幼稚的架。” 韩凌雪挣脱姐姐的束缚，挽起袖子：“你生的你心疼了吧？那就让小姨来教他一些道理。小屁孩，你过来，小姨有话问你。” 陈若若：“啊？你小姨竟然这么年轻，真羡慕。我的小姨带我出去玩，别人都以为是我奶奶。当然，我妈妈也长得像我奶奶。” 陈芝芝跟陈若若的年龄差距这么大，她们的妈妈看起来像陈若若的奶奶，这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顾承羽这小屁孩却觉得自己赢麻了。 第62章 你儿子像只大蟑螂 今天，顾承羽跟陈若若聊了很多，越聊他越气。 陈若若：我爸爸妈妈没离婚！ 顾承羽：…… 陈若若：我有姐姐，亲的！ 顾承羽：我没有！ 陈若若：我有很多很多的漂亮裙子。 顾承羽：我没有，一条都没有。 现在，他终于可以赢过陈若若了。 “我小姨比你的小姨年轻！” 顾承羽得意地对陈若若说。 陈若若朝他做了个鬼脸。 韩凌雪去捏顾承羽的脸：“这都能攀比，你是有多无聊？小屁孩，我听说你对妈妈和姥姥都出言不逊，是吧？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小脸撕出花来。” 她用了一点力量。 顾承羽吃痛，害怕了起来：“妈妈，妈妈救我，小姨要毁我容。” 韩凌雪：“哎？叫妈妈干什么？你是不是男子汉？是男子汉就亲自来打败我，你不是在练跆拳道吗？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功夫有多厉害。” 顾承羽抬腿去踹她。 韩凌雪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开，胳膊横在她和小屁孩之间，不让小屁孩靠近。 顾承羽的小短腿够不着，只能在那里扑腾。 韩凌雪大笑：“姐，看你儿子，像不像只大蟑螂啊哈哈哈哈！” 韩忆雪：“好了，别闹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要给你老板排队买包子去吗？那不得五点就起来哦？” 韩凌雪：“没事，我陪着你，等吴助理过来。” “吴助理在这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顾承羽眼睛一亮：“吴叔叔救我，这个女人要打我，妈妈也不帮我。” 吴助理：“这位是……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 韩凌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陈若若：“她是小羽的小姨。” 顾承羽死活挣脱不了韩凌雪的控制，没好气地说：“我不认识她！我没有小姨！” 韩凌雪扬起巴掌：“你个小没良心的再说一遍？你两岁的时候我去你家，你妈妈忙着在修草坪，你拉肚子拉了一床，还是我给你擦洗的呢。你现在竟然敢不认识我！” 顾承羽羞愤地红了脸。 他看看陈若若，对方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再看看韩凌雪，嗯，打不过。 妈妈也没打算帮他，在那里就那么看着。 “哇——！” “全世界都不爱我！” 顾承羽放声大哭。 “哈哈哈哈哈！” 他小姨乐不可支。 “这么点小屁孩，你懂什么是爱啊？” “还全世界都不爱你哈哈哈哈！” 吴助理将顾承羽抱了起来：“走了，吴叔叔送你们回家了。晚安，少夫人，还有，小姨。” “晚安！” 韩忆雪拉住妹妹， “够了够了！闭嘴！回房子里休息去，今晚我看着妈妈。” 韩凌雪立马就要走，又被韩忆雪拽了回来。 “等小羽走了你再去。” “别在路上走着走着又把他惹哭了。” 顾承羽听到了妈妈的话，心里一暖。 果然，妈妈还是爱他的。 他趴在吴助理的肩头，乖乖跟妈妈挥手告别。 “再见，妈妈！” “你看到你直播了，但是我账号里没有钱，没法给你打赏。” “我会给你点赞的。” “你加油哦！” 韩忆雪一惊。 该死的小绿书，这种将主播推荐给熟人的机制太坑人了。 她是真不想被熟人刷到。 尤其是，顾家的人。 至少，在离婚手续办妥前应该低调。 万一被蒋至柔知道了即将成为前儿媳的人在直播卖货，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嘘！” 韩忆雪把手指放在嘴边， “要保密啊！” 顾承羽露出郑重的表情，学着影视剧里的英雄说：“保密！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韩凌雪：“好极了！就是这样！回去早点睡啊。” 顾承羽：“知道了，妈妈。” 陈若若好奇地问：“你妈妈在直播什么？她有粉丝吗？有没有我的多？我现在都有五百个粉丝呢。” 我妈妈有三百万粉丝呢！ 顾承羽差点脱口而出。 不行！ 忍住！ 妈妈说要保密的。 他什么都不能说。 顾承羽将自己的上下嘴唇捏住。 “不说就不说。” “看看你的样子，跟个鸭子似的，嘴扁扁。” 陈若若不客气地说。 她原本还是喜欢顾承羽的，可是，姐姐动不动就带她来陪顾承羽玩，玩的还都不是她喜欢的，她是越来越烦了，连带着讨厌起了顾承羽。 哼！ 他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有个比她爸爸有钱的爸爸吗？ 凭什么姐姐就要捧着他？还时不时为了他教训她这个亲妹妹啊？ 顾承羽从小被妈妈捧在手心，又有个溺爱他的奶奶，他习惯了所有人对他和颜悦色的。 陈若若说话越来越难听，他讨厌她。 他要告诉爸爸，以后他不跟陈若若玩了。 “你才是鸭子呢！” 他不甘示弱地说。 “你才是！” “你！” “你是！” 两个小屁孩开吵，吴秘书一个头两个大。 就算他是“神级助理”，但也没法解决这种难题啊。 老板的儿子和老板暧昧对象的妹妹，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好了，小朋友们，不要吵了。” 吴助理徒劳地劝着架。 他先将陈若若送回家，而后按照老板的指示，送小少爷回家。 回去的路上，小屁孩很安静，靠在沙发靠背上，睡得很熟。 吴助理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顾晏州的别墅门口，保姆杨璐来接顾承羽了。 见孩子睡着了，就麻烦吴助理帮忙抱进去。 毕竟，睡着了的孩子软乎乎的，又重，是非常难抱的。 吴助理打开后车座的门，抱起顾承羽。 “走了，小少爷。” “回去睡觉了。” 小孩子软软的伏在了他的肩头。 吴助理皱眉。 虽然他没带过孩子，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这孩子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啊。 到了光线明亮的地方一看。 顾承羽的脸蛋通红，眼睛紧闭，呼吸声粗重。 糟了！ 吴助理暗叫了一声。 听说最近医院流感病毒肆虐，这孩子，该不会也是中招了吧。 “他，他还活着吗？” 杨璐吓得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吴助理瞪了她一眼：“少废话！我开车，你坐后面抱着小羽，别让他被磕着了，去医院。” 第63章 第一次主动跟她身体接触 吴助理开着车，打了个电话给顾晏州。 “顾总，您还在医院吗？” “小少爷在回去的路上发烧昏迷了。” “是！我就在回医院的路上。” “好的！” 顾晏州挂掉电话，眉头紧皱。 过去的四年，顾承羽也生过病，但一个月之内连着进两次医院的状况，却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一直以为是顾承羽的身体素质够好，现在看来，他错了。 顾承羽的身体跟普通小孩没两样，之所以不用频繁进医院，是因为韩忆雪把他养得很精细。 陈芝芝的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好在骨头是好的。 医生给她上了点药，又开了些药，就结束了。 她原本以为可以借这个机会让顾晏州送她回家，她再邀请他上去喝杯水，然后她就说想洗澡，让他抱她去浴室…… 没想到，顾晏州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得很差了。 “怎么了？” “晏州！” “没事吧？” 陈芝芝小心翼翼地问。 顾晏州摇摇头：“小羽生病了，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让你家的司机过来接你和你妹妹吧。” 这小屁孩，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 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陈芝芝略略思考了一下，就挤出一个笑容。 “我让司机来接若若。” “我留下来，跟你一起照顾小羽吧。” 顾晏州摇头：“不用，你行动不方便，回去吧。” 他们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就见吴助理抱着顾承羽匆匆跑来。 他的身后跟着杨璐。 这女人来干嘛？ 陈芝芝皱眉。 “晏州，我……” 她开口。 顾晏州看到孩子，急忙起身去迎，根本没有听到陈芝芝在说什么。 陈芝芝有点恼怒。 跟杨璐的视线相交，看到对方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她更气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来看她陈芝芝的笑话吗？ “这位阿姨！” 她喊了一嗓子。 杨璐脸色一变。 陈芝芝冷哼一声：“杨阿姨！你过来一下，扶我起来，我也要去看小羽。” 杨璐跟着顾晏州和吴助理往前跑，还不忘回头冲陈芝芝喊话：“陈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就坐那里休息吧。小羽有我们呢。” 陈芝芝气得要死，无奈脚太痛了，她根本站不起来。 得，还没正式将韩忆雪那个黄脸婆赶走，这又来了个虎视眈眈想上位的保姆。 别太得意了！ 臭女人！ 明天我就让你滚蛋！ 陈芝芝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顾承羽被送进了急诊，确诊是流感，体温高达40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医生给他挂上了水，然后推着他往病房走。 顾晏州已经吩咐吴助理和杨璐回去了，现在，他一个人跟着顾承羽。 韩忆雪睡在妈妈的病床边的小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想要入睡。 酝酿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毫无睡意。 她悄悄爬了起来，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已经很晚了，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有护士或者病人家属匆匆走过。 她觉得睡不着可能是因为今天都没怎么动，不够累，所以就在长长的走廊里散步。 走到尽头，然后再走回来的时候，她看到有几个护士推着推床过来。 跟在护士们身后的人是，顾晏州。 韩忆雪的心一沉。 她往床上一看。 果然，顾承羽躺在上面，小脸通红。 “顾晏州！” 韩忆雪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 “小羽这是怎么了？” 顾晏州还没开口，一个护士回答：“流感，高烧四十度。” “什么？” 韩忆雪吃了一惊，她一把扯住顾晏州的衣袖， “四十度？” “顾晏州，你知不知道最近儿童流感高发？” “医院的儿科都爆满，输液的孩子没有病房，都坐到楼道里输了。” “你知不知道医院是病毒传播的温床？” “知不知道这家医院短短几天已经有两例流感死亡的病人了？” “你为什么还要带小羽来这里？” “你女朋友的脚就那么重要吗？” “就不能先让人带走小羽，你再送她来看她的脚吗？” 她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导到他的手臂上，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她的脸上都是泪。 顾晏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他曾经那么厌恶别人的眼泪，尤其是女人的眼泪。 但现在…… 他鬼使神差般伸出手，狠狠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我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你闭嘴好吗？” “事已至此，追究是谁的责任有用吗？” “医生替小羽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今晚我会守着他，寸步不离，你放心。” 韩忆雪整个人已经石化。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顾晏州第一次主动跟她有肢体接触。 那荒唐的一夜不算。 那一夜，他们都不清醒，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此刻，她被顾晏州揽在怀里…… 在他们即将离婚的时候，她得到了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带着一点粗暴的温柔。 如果搁以前，她怀疑自己会开心到昏过去。 “妈妈！” 小羽痛苦地哼了一声。 韩忆雪一把甩开顾晏州，冲向前去。 “小羽，妈妈在这里。” “不要怕！” 顾晏州的胳膊垂了下来，属于她的体温，迅速消失。 他怅然若失了一秒，而后也上前。 “小羽，宝贝。” “爸爸妈妈都在。” “不要怕。” 昏迷中的小羽似乎是听到了父母的呼唤，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了VIp病房，护士将顾承羽转移了过去，替他盖上了被子，就离开了。 “谢谢你们！” “谢谢！” 韩忆雪和顾晏州异口同声地说。 “不谢！” 护士替他们带上了房门。 韩忆雪走到顾承羽的病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 顾晏州：“退烧需要一个过程，再等等。” 他又从刚刚带来的药里拿出了一盒奥司他韦。 “吃两粒吧，预防流感的。” 韩忆雪最讨厌吃药了，她皱眉：“我不用，你自己吃吧。” 第64章 我儿子的病房不是你们约会的地方 顾晏州拿出两粒奥司他韦，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将药服了下去。 而后，他又拿了两粒出来，放在掌心，送到了韩忆雪的面前。 “你该不会不知道，流感的传染性有多厉害吧？” “家里有一个得流感的，其他人百分之九十也会被感染。” 韩忆雪：“我很清楚！但我在医院这么多天，也没有被感染，证明我有抗体，所以就不吃预防药了。” 顾晏州：“抗体哪来的？你打流感疫苗了？” 韩忆雪：“没有。” 顾晏州：“没打疫苗那就是没有抗体！别抱侥幸心理了，吃下去。” 韩忆雪看着那固执地伸着的手，叹了口气，接过药一口吞了下去。 她纤长冰凉的手指触到他的掌心，顾晏州一个激灵。 再看看她吃药的方式，他忍不住皱眉。 “你不噎吗？” 韩忆雪摇头：“不！” 顾晏州过去，到饮水机上接了杯温水过来。 “喝点吧。” 韩忆雪：“真不用！药我已经吃下去了。” 顾晏州：“你不冷吗？喝点热水暖暖。” 这个男人，是在关心她吗？ 韩忆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将杯子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喝着热水。 “晏州！” 陈芝芝推开病房门，一脸的幽怨。 顾晏州一愣：“你还没走？” 陈芝芝：“我说了，我不想走。我要陪着你。” 她单脚跳着走了进来。 韩忆雪的脸冷了下来。 陈芝芝看她生气，更来劲了。 她伸出手，嘟着嘴，“晏州，你来扶我一下嘛。我行动很吃力的。” 顾晏州过去，扶着她坐了下来。 “我都说了让你回去。” “为什么不听？” 陈芝芝一脸委屈：“我是怕你一个人寂寞，来陪你的嘛。” 顾晏州有些烦。 他的儿子还昏迷着，他没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去跟她磨牙。 他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姐姐。” 陈芝芝一把拽住他。 “顾晏州，你怎么又这样？” “动不动把我姐抬出来压我是什么意思？” 顾晏州：“所以，要我给你姐打电话，还是你自己离开？” 陈芝芝泫然欲泣：“你……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吗？我的司机已经带若若回去了。” 顾晏州：“打电话，让他掉头来接你。” 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回去啊。 是不是因为韩忆雪？ 陈芝芝毒蛇般的目光扫了过去。 韩忆雪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 “你什么眼神？” “看什么？” “出去！” “还有你，也出去！” “这是我儿子的病房，不是你们约会的地方。” 陈芝芝瞪大眼。 韩忆雪你出息了啊，竟然敢赶顾晏州走。 不过，说什么“不是你们约会的地方”？ 意思就是，她还在误会她跟顾晏州在偷情了？ 哈哈哈！ 这是今天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小雪，你误会了。” 陈芝芝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们没有在约会，我是担心小羽。”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顾承羽的床挪去。 “不然你回去吧，我跟晏州一起照顾小羽。” 韩忆雪坐在那里看她表演，冷冷一笑：“把生病的儿子交给不靠谱的父亲和他的“女朋友”照顾啊？我是嫌我儿子命长吗？” “嘶！” 陈芝芝倒吸一口冷气，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好痛！” “小雪，你怎么骂我都没有关系，但是，请你不要说晏州。” “他是很称职的父亲，这些天你没有管小羽，都是他在细心照顾……” 韩忆雪：“细心照顾到进两次医院？” 顾晏州揉了揉眉心：“我承认是我的疏忽。这些事以后不会发生了。现在，麻烦你说话不要这么刻薄。” 陈芝芝拍着自己的胸口：“是我！上次小羽住院是我的原因！你怪我吧，骂我吧，不要说晏州，求你，好不好？” 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仿佛心都要碎了。 只是，地上好凉。 顾晏州为什么还不过来扶她？ 她已经这么努力地演了，他怎么还不心疼她？ 陈芝芝疑惑地看了眼顾晏州。 只见顾晏州正在帮小羽盖被子，看都没有看他。 呃，这不纯纯浪费了她的演技吗？ 这个男人真是…… 病房门开了，离开的陈家的司机回来了。 他过来，抓着陈芝芝的肩膀将她提溜了起来。 “二小姐，该回家了。” 陈芝芝一把甩开他的手：“谁让你来的？” 顾晏州：“我！回去吧！” 她一回去，这病房岂不是只剩顾晏州和韩忆雪。 孤男寡女，还是生了个孩子的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陈芝芝还想垂死挣扎：“晏州，我……” 顾晏州：“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头痛！”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怒气。 陈芝芝立马怂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晚上多穿点，当心感冒了。” 顾晏州一言不发。 陈芝芝只好抓着司机的胳膊当支撑，单脚跳着离开了。 一到车上，她就发了条信息给韩忆雪。 “别想着勾引晏州，他跟我说过，最讨厌你这种干瘪的女人了。你就算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这辈子跟你这种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他的耻辱。” 很快，系统提示发送失败。 那个女人，是把她拉黑了吧？ 可恶！ 陈芝芝对司机伸出手：“把你手机借我。” 司机：“对不起二小姐，但是，手机、车和老婆一概不外借。” 陈芝芝：“你要是不借，我就跟我姐说，你送我回家的时候，趁着我喝醉酒摸我。别以为我没证据啊，我手机当时开的是录像模式，录了视频的。到时候，你看我姐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司机拿出手机，没好气地扔了过来。 “既然知道我非礼你，为什么不早说？” “其实，你也爽了吧？” 陈芝芝一把接住手机，“少放屁了！我留着视频就是为了有用得着的一天的，这不是来了？” 编辑了一模一样的内容，输入韩忆雪的手机号，然后发了过去。 第65章 我老公已经死了 韩忆雪回去看了看刘彩芹，见她睡得很熟，就又来到了顾承羽的病房。 顾晏州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头靠着靠背，是一个放松的姿态。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顾承羽的方向。 不靠谱的爸爸，现在看着有点靠谱，但不知道这靠谱能维持多久。 韩忆雪也在床的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VIp病房就是好，供家属休息的都不是硬梆梆的板凳和椅子，而是舒适的沙发。 之前，江宇建议等刘彩芹出了IcU，也换一间VIp病房，费用由“公司承担”。 韩忆雪考虑到妈妈那勤俭节约的习惯，如果让她住在比家还舒适的病房，她肯定会坐立不安，每天感叹十八遍“太浪费”了，说不定还会执意让她们帮她换到普通病房，所以，她拒绝了江宇的建议。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 她赚到钱了，而这也许是她妈妈这一辈子唯一需要女儿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就这么敷衍着，实在不应该。 明天她就找医院换病房，她妈妈如果不同意，她就撒泼打滚哭鼻子。 总之，不能由着妈妈了。 她长大了，而妈妈渐渐老了。 老人就该和小孩一样，被管着，而不是纵容着他们，他们想干嘛就让他们干嘛。 韩忆雪靠在沙发上，睡意袭来。 她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头的顾晏州趁她睡着，静静地打量着这个曾经是他的“妻子”的女人。 其实，“曾经”这个词不准确。 他们还没有离婚，她依然是他的妻子。 但是，他知道，在她的心里，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们中间，只隔着小羽的床，但好像隔了一片太平洋。 “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 韩忆雪从一片混沌中被吓醒。 她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拿过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别想着勾引晏州，他跟我说过，最讨厌你这种干瘪的女人了。你就算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这辈子跟你这种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他的耻辱。”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的诈骗犯竟然走这种套路吗？ 接下来是不是要自称是她老公的情妇，说出那句小三们的经典名言，“你老公一个小时前还在我床上，对我赞不绝口”？ 然后让她往某个银行卡打钱，换取她老公的不雅照，否则就将之公布于众啊？ 韩忆雪脑子还没清醒，手就迅速打出了一串字。 “我老公已经死了，明天是他头七，你要真跟他有过什么的话，过来一起庆祝啊，人多热闹嘛。” 消息发出去，将对方拉黑。 而后，她把手机收起来，过去看了看顾承羽。 嗯，状态不错，脸没有那么红了。 伸出手摸了摸额头，真好，不烫了。 韩忆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回到沙发上，舒服地躺着，继续睡觉。 那一头的陈芝芝收到韩忆雪回复的短信，一时不懂她究竟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心浮气躁，直接脏话问候。 “你个烂货！装什么呢？晏州又不爱你，你死占着那个位置干嘛？脸皮真厚！不愧是乡下出来的野女人！” 短信发过去，又显示失败了。 这是又拉黑了这个号？ 死女人！ 烂女人！ 陈芝芝将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前排的靠背上。 司机敢怒不敢言。 等将人送到了家，他才把手机捡了起来。 刚刚他看到陈芝芝打了很多字，也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总之，不敢用她自己的手机，那就是心里有鬼。 估计不是奸情就是敲诈勒索。 也不知道有没有删掉，他得看看。 可别连累到他。 打开短信列表一看，呵，精明得跟猴一样的陈芝芝，竟然也有出纰漏的时候。 这内容，过于劲爆了。 晏州？ 不就是顾家那个顾晏州吗？ 这口气，陈芝芝是在跟顾晏州的原配叫板呢？ 听说顾晏州娶了个来自乡下的姑娘，长得不怎么样，缩手缩脚一副小家子气，但命好，生了个儿子。 这全都对上了。 司机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陈芝芝，就你会留证据，我不会吗？ 这些东西留下来，那肯定也有大用。 韩忆雪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身上本来披着自己的外套，现在上面又盖了张毯子。 估计是晚上护士来查房，帮她盖的吧。 白衣天使们真的都是很好的人。 只是，查房的时候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是睡得够死。 她将毯子放到一旁，站了起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沙发毕竟不是床，睡着没那么舒服。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 感觉到有两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一抬头。 顾晏州慵懒地靠着沙发，眼神清明地看着她。 他这是一晚上没睡，还是刚刚醒来？ 算了，关她什么事？ 韩忆雪低头，摸了摸顾承羽的额头。 似乎比昨晚又热了一点。 顾承羽睁开了眼睛，“妈妈？” 韩忆雪：“是我，你觉得怎么样？” 顾承羽：“还好吧，就是头有点晕。我怎么又在医院里？” 顾晏州也起来，走到了顾承羽的床边。 “昨天吴助理送你回家的时候，发现你昏迷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高烧四十度。” 顾承羽一惊：“我的脑子不会被烧坏吧？听力呢？没有受损吧？我不要成为一个聋子。” 韩忆雪赶紧安慰他：“不会的，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一会儿护士姐姐给你量量体温，看需不需要再挂水。” 说话间，护士已经进来了。 她给顾承羽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还是有点高。 “所以，我还要挂水，是吗？” 顾承羽问。 护士笑了：“小朋友，你很聪明嘛。再挂一天水看看，明天早上如果不烧的话，你就可以出院了。” 顾承羽虽然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但还是配合了护士。 韩忆雪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孩子没事，就打算回去看看刘彩芹。 “小羽，你乖乖躺着。” “妈妈去看一下外婆，再给她买点早餐。” “你要吃什么呀？妈妈给你买。” 第66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顾晏州：“酱香饼。” 顾承羽：“我才不要吃酱香饼呢，我要吃豆腐脑。” 顾晏州：“我说我要吃酱香饼，韩忆雪，麻烦你帮我带一份。给小羽一份豆腐脑。” 什么？ 她没听错吧？ 霸道总裁要吃酱香饼？ 众所周知，顾晏州是健身狂人，跟高脂肪、高盐、高糖、高碳水食品不共戴天。 现在，他竟然要吃一口下去除了脂肪其它全有了的，酱香饼。 但是…… 韩忆雪冷笑：“我给小羽带一份豆腐脑，你要吃什么自己去买。” 顾晏州万万没想到她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拒绝他，他的冰山脸裂了。 “韩忆雪，你至于吗？” “不过是顺手的事而已。” 韩忆雪：“至于。” 顾承羽被逗笑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那么好玩？跟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在吵架一样。” 韩忆雪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小班的是小朋友，那我们顾承羽是中班，是不是已经是成熟的大孩子了？” 顾承羽一本正经地说：“本来就是啊！” 顾晏州：“我们小羽那可太成熟了！成熟的男人就应该遇到什么事都放声大哭……” 顾承羽：“爸爸你好讨厌！你就没有哭过吗？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你拿了毯子给妈妈盖上，然后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哭了……” 顾晏州一惊，他觉得有些心慌，就好像自己的什么秘密被当众说出来了一样。 转眼一想，不就是帮自己的老婆盖了个毯子吗？有什么好慌的？ 他看向韩忆雪，还好，对方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并没有大惊小怪。 只是…… “韩忆雪，毯子确实是我帮你盖的。” “但我真的没哭，你别误会。” 韩忆雪冷笑：“我真没误会什么，顾总不要担心。” 他怕她误会他是个没事也哭的嘤嘤怪，但是，她好像误会了。 顾晏州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真的很饿，就拜托你帮我带点吃的吧？” 他，一晚上没睡？ 韩忆雪打量了顾晏州一下。 果然看到他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顾承羽：“爸爸你为什么不睡啊？妈妈都睡了。” 顾晏州苦笑：“因为爸爸没有带好你，让你生病了，所以得一晚上不睡看着你，万一你有什么状况好及时叫医生。如果再因为睡觉耽误了你的病情，那我真的就是不负责任的父亲了。这算是，在赎罪吧。小羽，你能原谅爸爸吗？” 顾承羽点头：“爸爸，我原谅你了。妈妈你也别生爸爸的气了，看在他那么可怜的份儿上，帮他带一份早餐吧。” 儿子都开口了，韩忆雪自然不好拒绝。 “好，妈妈去去就回。” “你们等会儿。” 她转身离开。 顾晏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回复杨璐“不用来了”。 而杨璐十分钟前发给他的信息的内容是“顾先生，我做了小羽比较喜欢的馄饨和您喜欢的艇仔粥，马上送过来。” 杨璐将她起了个大早做好的早餐装在食盒里，兴冲冲地提着正准备出门，就收到了顾晏州的回信。 一桶冷水兜头浇下，熄灭了她的热情。 这可是她忙了整整一个小时，慢工细活做出来的啊。 杨璐还想抢救一下。 她又发了条信息给顾晏州：“顾总，我刚没看到您的回复，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话说的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怎样都落不到尴尬的境地。 顾晏州一直没有回复。 她硬着头皮又发了条信息：“顾总，我马上到。” 然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了。 这是被拉黑了？ 杨璐的好心情一秒跌到谷底。 这个男人真是，又没礼貌又狠。 很快，吴助理发信息给她了。 “杨女士，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联系吧，不要打扰总裁。” 杨璐没好气地回复：“那假如我跟小羽在家，小羽说想爸爸了，要我打电话告诉顾先生一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必须先打给您，然后由您转告顾先生吗？” 吴助理秒回：“虽然听起来麻烦了点，但您确实应该这样做。当然，前提是，这份工作您打算继续做下去。” 这意思就是，她要是再私自跟顾晏州联系，她就要被解雇了吧？ 杨璐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韩忆雪去了病房看了刘彩芹，告诉她顾承羽也因为感冒住院了，然后去了食堂打了四份早餐。 她先把两份送到了VIp病房去，然后拿着另外两份来到刘彩芹的病房。 刘彩芹现在还没法自己吃饭，需要人喂。 韩忆雪一口口喂她喝粥，然后在她休息的间隙咬着葱油饼。 旁边陪床的胖得跟个球一样的男人突然捂住了鼻子：“你们在吃什么？好臭啊！” 韩忆雪急忙将葱油饼收了起来：“对不起，这个葱油饼就只加了一点点葱，我以为一般人闻不到。” 男人一脸的嫌弃：“我不是一般人！” 韩忆雪：“抱歉！我已经收起来了。” 男人不依不饶：“味道还是很冲啊！丢到外面去。” 躺在床上的老头呵斥男人：“够了！人家已经收起来了，别得寸进尺。” 男人瞪了老头一眼：“你个老不死的色鬼，看到这种小妖精眼睛就直了是不是？我才是你儿子好不好？你竟然替她说话。” 刘彩芹脸色一变：“说谁小妖精呢？我女儿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男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太太，腰子都被割掉了，还不消停啊？” “你女儿正经？谁信啊？” “瞧那两个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还指向韩忆雪。 离得太近，都要碰到她的脸了。 韩忆雪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去。 “眼睛大怎么了？爸妈给的，天生的。” “你羡慕是不是？” “瞧你脸上那两条缝，那能叫眼睛吗？” “你就算瞪到最大也没用，别人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顾晏州要喝豆浆的时候，发现韩忆雪带走了吸管。 他过来拿吸管，然后，就听到韩忆雪在跟人吵架。 第67章 替她挡着 韩忆雪并不擅长吵架，她说的话，对男人的杀伤力基本为零。 但她的态度惹怒了男人。 男人这两天一直在悄悄观察韩忆雪一家，发现她们家没有男人，只有老娘带着两个女儿。 而且，她们都瘦瘦弱弱，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生怕吵到别人。 直觉告诉他，她们这种人都很好欺负，所以，他才借着一张味道其实根本不明显的葱油饼发难。 他以为韩忆雪母女肯定都会忍气吞声，没想到，她们竟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妖精，还敢还嘴。” 男人抡起大巴掌，朝韩忆雪甩了过来。 韩忆雪低头躲过。 下一秒，男人的拳头带着风声又来了。 韩忆雪预感这次躲不过了，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席卷而来的剧痛。 “忆忆！” 刘彩芹悲痛地喊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飞了过来，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捂住自己的鼻子，惨叫一声。 一个人影过来，抓着韩忆雪的肩膀往后一拖，将她护到了身后。 韩忆雪的视线被一个背影完全遮挡住，她就不用看那略显血腥的场面了。 宽肩窄腰，白色的衬衫下，是喷薄而出的匀称结实的肌肉。 背部有大片的纹身，隐隐透出来一点，但又没法完全看清楚，似乎是一长串英文字母。 男人看到比自己高一头的顾晏州，气势先矮了一截，但嘴巴还强撑着。 “你tm谁啊？是你砸老子的？” “老子今天……” 男人的父亲想要阻止他，无奈腿脚不便，连床都下不了。 “你个逆子，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男人根本不听他的，抬腿就往顾晏州身上踹。 顾晏州也不躲避，几乎跟男人同时抬起了腿。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看起来足有两百斤的男人，竟然被踹飞出去。 “啊——！” 男人惨叫着，捂住了肚子，一张肥胖到快把脸皮撑破的脸煞白。 “你……” 男人指着顾晏州， “报警！” “爸，快报警！” “我要让这个傻逼赔个倾家荡产！” 隔壁床的阿姨看不下去了：“你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有脸报警？就算报警了，这小伙子算见义勇为，你讨不了便宜。” 另一个床上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举了举手中的手机；“我在这个憋佬仔准备打忆忆姐之前已经报警了，不用谢。” 他妈妈小声骂他：“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生着病还不让人省心？” 男孩：“遇到暴力事件报警，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怎么能叫多管闲事？” 他妈妈不说话了。 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试了几次，都没法爬起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摊开双手呈“大”字型躺平。 “报警了好，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我就在这儿等。” “傻大个儿，我劝你也等着，别想着逃跑。” “现在四处都是监控，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赔偿我的医药费。” 韩忆雪是第一次听到“顾晏州”三个字跟“傻大个儿”连到一次，她想笑，但又觉得实在不合适。 刚刚被扔进来的一个黑色的东西掉在了床底下，仔细看看，竟然是手机。 她蹲下来捡了起来，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递给了顾晏州。 “谢谢你，顾总。” 顾晏州：“我是来拿吸管的。” 韩忆雪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刚刚我看到我把吸管拿过来了，准备送过去的，一转眼竟然忘了。” 顾晏州转身，朝刘彩芹微微鞠了个躬。 刘彩芹并不打算理这个害自己女儿过了五年凄惨的日子的大少爷，她背过脸去，用后脑勺冲着顾晏州。 顾晏州也不生气，拿了吸管就走。 “喂，喂，你去哪里？” “站着别动，警察马上就来了。” “姓韩的小妖精，你要是敢让他跑了，你就替他赔我的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吧。” 顾晏州一步步朝男人走了过去：沉声说道，“我不会跑！你要是再敢叫她一声“小妖精”，我就踢爆你的脑袋。” 男人跟条鱼一样，借着背部肌肉“呲溜呲溜”往后滑：“你，你想干嘛？别过来啊！警察马上就来了！” 男人的父亲都哭出来了，抓住了顾晏州的衣角：“先生，先生，求您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别打了。” 顾晏州：“你能保证你儿子不再骂韩忆雪了吗？” 男人的父亲拼命点头：“我保证，我保证，他要再敢骂小韩，我就一头撞死给他看。王勇，早知道你在医院都这么不消停，我宁愿在家里病死，也不来治这劳什子的病。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说了，听到了没有？” 胖男人“哼”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顾晏州惦记着小羽，就匆匆走了。 临走嘱咐韩忆雪：“警察来了喊我一声。人是我打的，我应该在场。” 他前脚刚走，后脚病房就又鸡飞狗跳了。 老头子怒骂躺在地上的不孝子：“你快找点纸把你脸上的血擦一擦啊，挂脸上好看是不是？” 王勇躺在地上大喘气，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得。 他真怕顾晏州踢爆他的脑袋。 那个男人，穿得斯斯文文，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力气却大得不像人。 他王勇也是从小在街头打架练出来的身手，迄今为止没遇到过对手，结果，对方一脚就把他踹的人仰马翻了。 “你傻啊？警察马上要来了，我要是把血擦干净了，不就没有证据了？” 老头：“要什么证据？你还想讹人钱啊？这事就这么算了，本来就是你先挑事的。等警察来了，就说你们私底下和解了。” 王勇：“我哪儿挑事了？是这个女人先吃葱油饼的，污染空气的。老头，你儿子都被打成这幅熊样了，你还想着和解？要和解也得先给我十万八万的。不然的话，这事没完。我要告那个傻大个，我要去上访……” “吃个葱油饼就污染空气了？昨天你还在病房吃螺蛳粉了，这怎么说？” “那螺蛳粉里还加了榴莲……” “就是，大伙不也没说你吗？逮着人家小姑娘不放干嘛啊？” “老爷子人挺好的，怎么生出个这么的玩意儿？” 病房里一片蛐蛐声。 第68章 嫂子？ 王勇抹了把脸上的血，满不在乎地抹到了裤子上。 “都闭嘴吧！” “关你们屁事啊一个个那么激动？” “当心血压升高脑溢血，当场嗝屁！” 这真是没救了！ 旁边床的阿姨冲地上的王勇翻了个白眼。 他老公悄悄说：“别气了！那么嚣张，自会有人教他做人的。” 韩忆雪还要喂刘彩芹吃东西，被她拒绝了。 发生了这么一出，她气都气饱了。 韩忆雪觉得现在跟刘彩芹提换成VIp病房的事刚好合适，就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换！” “咱换！” “花点钱也没关系，再不能跟这种没素质的待在一个病房了。” 刘彩芹斩钉截铁地说。 韩忆雪松了口气。 “等警察来把这事处理了，我就去找护士说。” 很快，就来了三个警察。 王勇一看到他们，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哎呀，领导，你们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 “你们一定要给我作主啊！” “打我的人还不在这里，八成要跑了。” 韩忆雪：“我这就打电话叫他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号。 领头的女警看着她，有点不太确定地喊了声“嫂子”。 韩忆雪一愣。 那女警笑了：“我是顾晏州的高中同学，前段时间去顾氏做防诈宣传的时候遇到过你，你当时是给顾晏州送爱心午餐去的。结果呢，顾晏州有应酬，没时间吃，便宜我和我同事们了。嫂子的手艺那是吃过一次记一辈子的。” 韩忆雪想起了这事。 正要说话，电话接通了。 她抱歉地冲女警笑笑，转过头打电话。 “顾晏州，警察来了。” “嗯！我过来了。” 顾晏州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出现。 “顾晏州！” “孟屿！” 两人互相点点头示意。 王勇心心念念着警察的出现，没想到啊，来的警察是打他的傻大个的同学，他心里叫苦不已。 早知道这样就不报警了，这下好了，恐怕不仅讹不到钱，还会被下黑手。 他悄悄把自己往墙角缩，越缩越小，好像这样，就没人看见他了一样。 顾晏州把事情跟孟屿说清楚。 孟屿点头，而后她又问王勇：“他说得对不对啊？有没有不实的地方？” 王勇赶紧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句句都是大实话。” 孟屿：“那你们几位当事人都去警局做下笔录吧。” 王勇：“做完笔录，我是不是就要坐牢了？坐多久？” 孟屿在基层工作，见过的奇葩太多了，王勇这种“被害妄想症”，都属于病得轻的了。 她过去，将王勇拉起来。 “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勇直往后缩：“不，我不去！领导，还有这位大帅哥，你们就当我是一个屁，把我放了吧。韩小姐，不，韩太太，韩女士，求你了。是我嘴贱惹了你，我也挨过揍了，你应该也解气了吧？麻烦你看在咱们大家这几天共处一个屋檐下的情分，帮我求求情吧。我谢谢你，谢谢你。” 她一个劲儿朝韩忆雪作揖。 孟屿皱眉：“怎么回事你？就是去走正常程序做个笔录而已，你怕什么？难道你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带出来？” 王勇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就一小混混，最多打打架，冲美女吹吹口哨，其它的事我没胆量干。” 孟屿扯着他就往外走：“那就放心大胆跟我走，做完笔录你就可以回来了。” 王勇“扑通”一声跪下，开始声泪俱下地表演。 “我不能走啊！” “我爸刚做了手术，需要人照顾。” “他就我这么一个孩子，我要是走了，万一他有什么状况，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安生的。”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王勇爸爸也替儿子求情：“他知道错了，领导。忆忆，忆忆，麻烦你也说两句好话啊，我一会儿让他给你下跪道歉。” 孟屿被气笑了：“大叔，你们父子搁这儿演短剧呢？动不动就下跪道歉。我都说了，只是去做个笔录而已。您这是怕我替我老同学出气，把你宝贝儿子关小黑屋暴打一顿不成？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警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放心让你儿子跟我们走吧，早录完早回来，别耽误时间了。” 她又拿出一张湿巾给王勇。 “擦一擦！” “我们都看到你的状况了，不用继续留证据了。” 王勇点头哈腰：“不敢不敢！我没那么意思！我完全没想过要为难领导您的老同学。” “行了！” “走吧！” 孟屿拍了他肩膀一下。 王勇趔趄了一下。 乖乖，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遇到的一个个都是大力士？ 刚刚那男的好歹还个子高，这个女警撑死也就一米六五，这手劲，简直能一掌拍死一头牛。 他战战兢兢跟着警察们走。 “我们也走吧！” “小羽那里有老宅来的人照顾。” “你这边……” 顾晏州看了一眼刘彩芹。 旁边床的阿姨说：“丫头，你放心去吧。你妈妈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会让我老公帮忙的。” 坐在她床边的中年男人点头：“嗯，放心，有我呢。” 韩忆雪由衷地说：“谢谢！我会尽快赶回来。” 然后，她走过去，俯下身跟刘彩芹说：“妈，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刘彩芹忧心忡忡地拉住她的手，又看了一眼顾晏州，欲言又止。 韩忆雪拍拍那已经开始长老年斑的手：“没事的，放心。” 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傻，爱上一座冰山，把自己当成泥土一样任人践踏。 她直起身子，走到了等她的顾晏州身边。 “走吧！” 他们并肩离开。 旁边床的阿姨羡慕地说：“这是你女婿啊？长得真帅！跟刘德华年轻时候一样。” 刘彩芹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阿姨又问：“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他啊？你住院可有一段时间了。” 刘彩芹：“他工作忙。” 阿姨：“看起来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婿，为什么啊？我要是有个这么帅，又这么会打架的女婿，那得乐疯了。” 他老公听不下去了：“因为大姐没有你肤浅！光帅有什么用啊？” 第69章 她在装睡 他的话成功让阿姨闭嘴，刘彩芹也得到了安宁。 韩忆雪和顾晏州、王勇去了警察局，做了笔录，签了和解书后，孟屿送他们出来。 “顾晏州、嫂子，慢走啊。” 嫂子！ 这个很少听到，但很亲切的称呼让顾晏州为之一怔。 韩忆雪冲这个热情的女警笑了笑。 顾晏州的车就停在门口，司机打开了后座的门。 孟屿：“嫂子，快上车吧。室外这温度太高了！” 韩忆雪犹豫了一下。 孟屿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顾晏州过来，亲自替韩忆雪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放在顶部，防止她磕到头。 “没什么事。” “上车吧！” “阿姨还在等你呢。” 这大热天，确实不好打车。 韩忆雪上了车。 孟屿冲顾晏州挑眉：“你小子可以啊！上高中那会，沉默得跟木头一样，在一个班一个月，我都不知道你声音是什么样的。现在厉害了，都知道这么细心地呵护老婆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车里的韩忆雪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她知道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幸福的人了。 也许，那些人也跟她一样，只是外人看上去幸福而已。 实际怎么样，冷暖自知。 王勇也出来了，贴着墙根就想溜走。 孟屿喊住他：“你不也要回医院吗？不然蹭顾晏州的车得了？” 王勇签完和解书后一直在网上搜关于顾晏州的内容，越看心里越后怕。 幸亏他选择了和解，要是不和解，这种财阀有的是十八种让他死还不用承担责任的方法。 听到孟警官的话，他吓得拼命摇头。 “不用！” “不用！” “我，我晕车。” “晕得特别厉害，一上车就“哇哇”吐。” “弄脏了顾总的车就不好了。” “我坐地铁回去就行，坐地铁回去就行。” 他点头哈腰， “多谢孟警官照顾！” “打扰顾总和夫人了，再见。” 孟屿还打算说什么，王勇已经撒丫子溜了。 这人！ 孟屿翻了个白眼。 撒谎也不知道撒得圆润一点，坐警车不晕，坐豪车晕，骗鬼呢？ 看样子，是被吓破胆了。 希望他以后好自为之，别再惹是生非了。 这次惹到惹不起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他的福气。 “走了！” “孟警官！” “再见！” 顾晏州说。 “再见！” 孟屿热情朝坐在后座的韩忆雪挥手。 韩忆雪降下车窗，抿着嘴笑着和她挥手告别。 车子向前驶去，小太阳一般热烈的孟警官越来越小，看不见了。 韩忆雪嘴角的笑容凝固。 她将车窗升了起来，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装睡。 顾晏州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似乎没有那么瘦了。 皮肤从苍白变成了玉一样的白，小巧秀气的鼻子翘着，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地颤抖着。 她没有睡，是在装睡。 而且，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曾经，每到星期五，她会带着小羽坐他的车，跟他一起去蒋至柔那里吃晚饭。 那个时候，他不愿意看她，也不愿意理他，但他能感受到她粘在自己身上的热烈的眼神。 他不经意瞄一眼后视镜，就能看到她扑闪着大眼睛在看他。 那眼睛里，情深似海。 他觉得她这个拜金女真会演。 现在，他希望她继续演下去，她却完全没有了兴趣，宁愿闭上眼睛装睡，也不再看他。 顾晏州怅然若失，又觉得自己实在很贱。 原来他跟他鄙视的那一类人一模一样，得到的时候满不在乎，得不到的时候就刮心挠肺。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吗？ 他也闭上了眼睛，靠在靠背上休息。 昨晚一晚上没睡，他有点累了。 路上一直在堵车，韩忆雪越来越焦躁。 早知如此，她应该去坐地铁，没准儿早到了。 当车子行驶了十来米远，又一次被堵的时候，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看。 打开小绿书，就看到一条热度已经爆了的热搜。 “陈芝芝与顾氏继承人海边浪漫约会，疑似好事将近” 她告诉自己不要打开，既然决定离婚，就应该远离前夫的生活，不然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点开自己关注的几个博主看了看，好像也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容。 韩忆雪的手指无聊地敲打了几下手机屏幕，没想到就误触了热搜。 第一条就是知名狗仔王小耳发的偷拍照。 海边、玫瑰烛台、穿红色露背礼服笑得妩媚的女人、高冷矜贵的顾晏州，还有，小羽，陈若若。 女人倒在顾晏州怀里。 顾晏州公主抱女人。 这张照片背景里所有的人都被虚化，只有他们两个。 这氛围，说是婚纱照也不为过。 爱磕cp的大军蜂拥而至。 “啊啊啊，豪门千金VS豪门继承人，男帅女美，我先磕为敬。” “陈芝芝去带货，我刚脱粉，这是又要把我踹进坑里吗？姐姐好美好美，姐姐的男朋友好帅好帅。” “是谁说陈芝芝变low了？她选男人的眼光这不是挺好吗？” “顾晏州，天，她男朋友竟然是顾晏州。我看过他的访谈，暗恋了他整整一年，没想到，男神已经名花有主了呜呜呜。” “你们看他手上戴的表，是不是和陈芝芝之前的微博发的神秘男人的手表一模一样？” “是那条“什么什么，今夜我爱你”的微博配的图吧？我是文盲对不起，前面的文案我没记住。” “就是那条！帮你们鉴定过了，是同一款手表没错。” “之前是暗戳戳的官宣，现在是明晃晃的官宣，这可不就是好事将近了嘛。祝福美女帅哥！” “王小耳你这老爆鸡毛蒜皮的料的狗仔行业的耻辱，这下终于支棱起来了。” 韩忆雪越看越烦躁，她锁了屏，将手机装进了包里。 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对声音很敏感的顾晏州皱了下眉。 司机急忙回头，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冲韩忆雪无声地“嘘”了一声，意思是让她安静。 “你在干什么？” 顾晏州充满寒意的声音响起。 第70章 什么热搜？ 这声音太有压迫感了，韩忆雪仿佛又回到了那卑微地爱着他，被他的冷漠伤到夜夜失眠的日子。 “我什么也没干啊？” 她下意识地说， “就往包里放了下手机。” 顾晏州：“我没有问你，在问他。” 司机：“我？我吗？顾总，我是见您被吵到了，所以让夫人，不，让韩女士不要发出声音。” 顾晏州的目光像两刀利刃，只扫了司机一眼，就狠狠拉伤来了他的皮肉。 “在我没有签署离婚协议书之前，她就是夫人，不是韩女士，懂？” 司机心惊胆战：“是，是，总裁，我懂了。” 韩忆雪长舒一口气，让自己被吓得乱跳的心平静了下来。 真是没出息！ 都要离婚了，还被前夫的一句话吓成这样。 那段岁月，真的就刻在了血液里，一时半会儿都没法连根拔起。 但是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 没想到，顾晏州的话还没说完。 “夫人吵到了我，你让夫人不要发出声音？” “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我的妻子，竟然轮到你来教育了？” 司机傻眼。 今天这位爷是在抽什么风啊？ 之前顾家的人哪个没欺负过韩忆雪？不都平安无事吗？ 他做的可没有那些人过分，为什么要针对他？ “总，总裁……” 司机被吓得结结巴巴。 韩忆雪有些疑惑，顾晏州这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何必呢？ 过去五年的屈辱她都忍下来了，以后，她不会再跟这些势力小人有任何交集了。 他们对她是什么态度，不重要了。 顾晏州看着女人紧闭的眼睛，不安跳动的睫毛，淡淡开口。 “你知道周助理为什么被开除吗？” 司机：“不，不知道。” 顾晏州：“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他跟少夫人的聊天记录，他也跟你今天做了同样的事。” 周助理，是因为她被开除的？ 韩忆雪吃了一惊。 司机的手神经质地颤抖：“总裁，总裁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夫人不敬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总裁，我妈妈病了，我的孩子今年刚送到贵族学校，都是需要烧钱的……” 顾晏州：“那就去告诉所有人，就说是我说的，以后谁敢再对夫人不敬，周助理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司机：“是！是！我知道了，顾总。夫人，对不起，请原谅我。” 这下，要装睡也是装不了了。 韩忆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别叫我夫人，我担当不起。” “顾晏州，我本来想等我妈妈从IcU出来后就找你去民政局离婚。” “既然你现在因为要照顾小羽，每天都在医院里，那可太好了。” “我就不用专门联系你了。” “今天有点晚，明天早上，咱们一起从医院出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顾晏州原以为自己帮这个女人教训了司机，她不说感谢，至少对着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不会那么难看了。 没想到，她不光表情更臭了，还再次提出了要去办离婚手续的事。 “停车！” 顾晏州突然命令司机。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将车靠到了一旁，停了下来。 “总裁？” 顾晏州：“下去！” 司机一时有些茫然。 顾晏州沉声说：“让你下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是，总裁！” 司机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逃走。 韩忆雪感到了一丝不安，她看了前座的顾晏州一眼，伸手去开车门。 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 顾晏州欺身过来，另一只手狠狠拍在了她身后的座椅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小小的座位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 “韩忆雪，你告诉我。” “你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提离婚是为了什么？” 韩忆雪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好看到让人失语的脸。 “我你还不知道？” “肯定又在耍什么花样呗。” “顾总要不要配合我把婚离了，然后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顾晏州：“我知道你是认真的！韩忆雪！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嫉妒？因为吃醋？那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跟陈芝芝……” 韩忆雪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因为我嫌脏，不可以吗？” 顾晏州咬牙切齿：“你在发什么疯？” 韩忆雪冷笑：“顾氏真的是个大公司吗？我都要开始怀疑了。总裁都上热搜了，没有人告诉你？你们公司有“危机公关”这种职位吗？还是说，上热搜这事，是你默许的？那你就更渣了啊顾总，一边纠缠要跟你离婚的原配，一边和女朋友吃烛光晚餐，秀恩爱秀到全A市的人都知道。” 顾晏州变脸：“什么热搜？”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韩忆雪趁机推开他：“走开！我的空气都要被你呼吸光了。” 顾晏州接起电话，那边有个很急促的声音说：“总裁，您跟陈二小姐好事将近的事上热搜了。具体情况我都发您微信了。要怎么处理？撤热搜还是……” 顾晏州打开微信看助理发来的各个网站的截图。 就算顾家是A市第一家族，他这个低调到只接受过媒体几次采访的继承人的事，也不应该在每个网站都是大爆的状态。 至于事件的另一个主角陈芝芝，是有一定的知名度，可也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很明显，这事有人操纵。 顾晏州：“撤热搜，顺便查一下，是谁在操纵这件事。” 那头的助理：“是，总裁！” 顾晏州挂掉了电话，发现后座的韩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赶紧下车，四处观察。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看不到韩忆雪的身影。 她好像一滴水融进了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消失不见了。 顾晏州的心头突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失去她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 韩忆雪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匆匆走进地下通道。 包里面，被她设置成了静音的手机一亮一亮的，她没有注意到。 第71章 为什么就不能回到过去？ 韩忆雪坐地铁回到医院，路过护士站，被叫住了。 “韩女士，您终于回来了。” “现在方便给刘阿姨换病房吗？” 韩忆雪有些懵：“换什么病房？” “给刘阿姨换到VIp病房啊。” “您先生的助理已经缴过费用了。” 顾晏州？ 他一边去警察局做笔录，一边还派人来帮刘彩芹换病房？ “麻烦你们把费用退给顾先生……” 她话音未落，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 “韩忆雪，你不觉得你妈妈需要一个环境好点的病房吗？” 顾晏州？ 他竟然也到了。 韩忆雪抬头，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男人。 估计赶得有点急，他的发丝有一点凌乱。 这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刻板，倒是有了几分符合现在的审美的“战损”味。 韩忆雪移开眼神，淡淡地说：“我本来就打算回来以后帮我妈妈换VIp病房的，就不麻烦顾先生替我交费了。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是啊是啊！” “手术费才是大头，那个时候顾先生怎么不帮一把？” “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钱，非要赶着献殷勤，何必呢？”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氏又穷又精，花小钱买大人情呢。” 穿着白大褂的章骏双手插兜，悠闲地走了过来。 顾晏州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 “韩忆雪，你该不会还欠着这男人钱吧？” 韩忆雪：“那是我跟章医生之间的事，就不劳顾总操心了。护士小姐，我妈妈确实要换病房，但不换到顾总安排的房间去。麻烦帮我重新安排一间。至于顾总的钱，请全部退给他。” 章骏看了眼护士：“听到韩小姐的话了吗？快点去办。” 护士点点头：“是，我这就去。” “我去看我妈妈了，章医生再见。” 韩忆雪说着，转身就要走。 章骏抬手示意她等等。 “你妈妈现在状况很稳定，进了vip病房，护士也会照顾得更周到，你就没有那么忙了。” “不然晚上一起吃个饭？” 韩忆雪想着正好把钱还了，就点点头。 “行，你下班喊我。” 她匆匆离去。 章骏看顾晏州还站在那里，扯起一个嘴角挑衅地笑了下，而后扬长而去。 顾晏州仿佛没有看到这个男人，他静静地韩忆雪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有点让他难受。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越来越牵扯他的神经。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觉得这很不好。 为什么就不能回到过去？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他知道，回家后永远有合他胃口的饭菜在等他，衣柜里永远有搭配好的衣服，孩子有人照顾，疯长的草坪自有人修剪得整整齐齐。 就那样，静静地过完一辈子，不行吗？ 她爱钱，他有的是钱，不是很契合吗？ 过去五年，是他疏忽了。 他已经在努力弥补了，还不行吗？ 她到底要他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回来呢？ 海边别墅。 韩凌雪带着自己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的早餐，开门进来。 落地窗边，站着穿白色浴袍的少年。 早晨的阳光照在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 韩凌雪有一瞬间看呆了。 说真的，这家伙把他那瘦得皮包骨的身体遮严实，再把嘴巴闭上别说话，还是有点看头的。 可惜，他一张嘴就破功了。 “姐！姐！姐！” “我唯一的姐！” “终于把早餐拿来了吗？” 李耀抢过韩凌雪手中的餐盒，打开咬了一口。 嘴巴狠狠擦过了餐盒边，被割了一道口子。 “好吃！” 他边嚼边傻笑，嘴角的雪跟水一样流了下来。 韩凌雪尖叫一声，拿了张纸巾冲上去捂住他的伤口。 李耀激烈反抗。 “干什么你？” “我要吃，饭——！” 韩凌雪把手中被血染红的纸巾给他看。 “嘴割破了，你感觉不到吗？” 李耀翻了个白眼，一头往地上栽去。 韩凌雪拼了老命才把他接住，稳稳放在了地上。 “我去，哥，你晕血啊？” “我第一天知道。” “也太脆弱了。” 李耀躺在地上大喘气。 “少说风凉话。” “快，快给朕把血清理干净。” “我闻着这血腥味，眼睛都不敢睁开，怕又晕一次。” 韩凌雪拿出湿纸巾，帮他擦干净，又贴了个创可贴。 没想到血根本止不住，在创可贴下面流了出来。 她有点慌了：“大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凝血障碍？” 李耀：“没有啊！” 韩凌雪把创可贴撕下来，又拿纸巾去压。 “那这血怎么止不住？” “不应该啊！” “伤口不深的。” 门开了，戴口罩的男人进来。 一看到他们俩的样子，眉头一皱。 “怎么了这是？” 韩凌雪：“王哥，老板被餐盒割伤了，血怎么都止不住，您来看看。” 王笙过来，一把推开韩凌雪：“让开！” 韩凌雪本来半蹲着，重心就不稳，被他这么一推，直接坐到了地上。 李耀一脚踹了过去：“我靠，你tm推她干嘛？” 王笙轻轻松松抓住他的脚，狠狠往地下一摔。 “啊——！” 李耀惨叫。 而后，他开始大叫大嚷了起来。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拿你没办法。” “老子可以骂死你！” “姓王的，你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对待？” “快道歉！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王笙漠然地看着韩凌雪：“对不起。” 韩凌雪陪笑：“没关系，王哥。” 李耀虚虚地踢向韩凌雪：“干嘛对他笑得这么卑微？你别怕他，支棱起来啊傻逼！” 王笙拿着纸巾，狠狠按在了李耀的嘴角。 “嘶！” 李耀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止住血，又该去赶下一个通告了。 王笙捏着李耀的下巴查看他的伤口，像厨师在看案板上的猪肉。 “嗯，伤口不大。” “用粉底应该能遮住。” “走吧！” 韩凌雪：“可是，用粉底会不会导致伤口感染啊？” 王笙露出个诡异的笑容，他狠狠盯着韩凌雪的眼睛。 “那不然怎么办？” “签了合同的，如果不去的话，得赔偿七位数的违约金。” “你要是心疼他，可以帮他出了这笔钱。” “那皆大欢喜！” “我也可以沾沾光，不用工作，去我一直想去的印度尼西亚旅游。” 韩凌雪涨红了脸。 第72章 我也是有两百多万粉丝的人 七位数？ 她tm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来的七位数？ 李耀一把揽过韩凌雪的肩，瞪了王笙一眼。 “走！” “赶通告！” “感染怕什么？用碘伏啊！卸了妆冲洗一下就行。” “工作是第一位的。”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韩凌雪去抠他的手：“我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李耀：“女？谁是女？咱俩不是哥们儿吗？对吧？韩哥？” 韩凌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理他了。 李耀笑得贱兮兮的。 “韩哥，别生气，我买了一种饮料，特别好喝。” “我这不是戒糖嘛，都给你喝。” “一百多箱呢，想怎么喝怎么喝。” 他指了指墙角。 那里整整齐齐摞了成百箱饮料，让这高档别墅瞬间变成了小卖铺。 韩凌雪瞪大了眼睛。 是她姐姐直播卖的那种饮料！ 这货在用小号看直播，而且是她姐姐的脑残粉吧？ 不然怎么买这么多？ “哪儿买的啊？” “为什么买这么多？” 她故意问。 李耀：“看直播的时候买的。因为太便宜了，所以屯点货。送出去了几十箱了，还剩这些。你不是不喜欢喝奶茶，喜欢喝瓶装饮料嘛，都送你。” 有没有可能，我不喝奶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奶茶贵啊？ 韩凌雪冲他呲牙，权当是在笑了。 “谢谢！” 李耀根本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意味。 “不客气！” “喜欢就好！” 韩凌雪见经纪人在后面没跟上来，小声问他：“你小号叫什么？” 李耀也冲她呲牙：“好奇啊？这么私密的事，能告诉你吗？只有我未来老婆配分享我所有的秘密，并平分我一半的财产。而你，我的朋友，边儿凉快去！” 韩凌雪：“靠！谁稀罕！我这不是无聊，随便找个话题嘛！不说算了！我告诉你啊，藏好你的秘密，千万别被公司发现，也别被你的粉丝发现了。” 李耀揽着她肩膀的胳膊狠狠一夹，韩凌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神经病啊你，干嘛？” 李耀：“我在感谢你担心我呢。” 韩凌雪冷哼一声：“感谢谁的方式就是让谁痛啊？你要是用这种方式和女孩子相处，我保证你会打一辈子光棍。” 李耀看了眼追了上来，跟他们并肩走的经纪人。 “不管我用什么方式和女孩子相处都没用啊，我这辈子注定是光棍。” “我要是敢谈恋爱，我敢肯定，王哥会给我的恋爱对象播放我的不雅视频，当场将她吓跑。” 韩凌雪：“你竟然有不雅视频？” 李耀：“你二逼吗？重点是这个男人在我年老色衰之前，会吓跑我的每一个恋爱对象好不好？” 王笙阴沉一笑：“那就再努力一点，赚够钱赎身，你就可以恋爱、劈腿、结婚生子离婚再婚了。” 李耀的嘴角抽了抽：“我还不够努力？我tm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生产队的驴也没我这么勤快。可就tm那种霸王条款，我这辈子哪怕每天二十四小时工作，都不可能赚够赎身钱。所以我能摆烂就摆烂！” 王笙：“没关系，对付摆烂的驴，我有的是办法。” 李耀脸色铁青。 王笙微微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韩凌雪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她知道娱乐圈水很深，但没想到，她才接触这个圈几天，就已经感受到了。 李耀这家伙的不靠谱，看起来是有原因的。 作为顶级流量明星，他根本没有粉丝看到的那么风光。 而这个王哥，才是深不可测的大boSS！ 她看了眼王笙。 正好王笙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仿佛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韩凌雪哆嗦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医院。 韩忆雪将妈妈换到了VIp病房。 刘彩芹坐在床上，左顾右盼。 “医院还有这种好地方啊？” “冰箱、沙发、小厨房，什么都有。” “这哪是住院啊，是住酒店享受来了吧？” 韩凌雪笑了笑：“妈，那你就好好享受享受。” 刘彩芹叹气：“这得花多少钱啊？” 韩忆雪：“都跟您说了，我现在很有钱。别怕花钱，好不好？” 刘彩芹：“要不是病房里有王勇那种人，打死我也不会住这么高档的病房。” 韩忆雪洗了点米倒进电饭煲。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晦气！” “你看，有小厨房，我每天买点菜自己做饭，也能省一大笔钱。” 为了让妈妈放宽心，她拼命找补。 “还有啊，这里不是有陪护床嘛。” “那我就不用去出租屋睡了，省事不少，对不对？” 这倒是真的。 刘彩芹点点头。 “辛苦你了，孩子。” “凌凌那么忙，不然还可以替你一下。” 韩忆雪笑着摇摇头：“还行，没那么辛苦。咱们住这里，跟回家住不是一样吗？每天也就做做饭，叫护士过来挂水而已。之前辛苦，就是因为住大病房，那么多人，各种气味，还很吵。” 刘彩芹感叹：“是啊，到了大城市，突然发现有钱真的能让鬼推磨。” 韩忆雪：“嗯，所以，我会更加努力赚钱的，妈妈。我们一家人以后会越来越好。” 刘彩芹：“等妈病好了，回家去就继续种菜。就算帮不了你们，至少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韩忆雪吓一跳：“我的亲娘，您可千万别。这么大的手术做了，未来最起码两年内不要再干体力活了。还有啊，老家您就别回去了，公司给我租了套二手房，咱们三个一起搬过去。我的工作是在家里做的，可以好好照顾您。” 她打开手机，让刘彩芹看照片。 “怎么样？” “这房子漂亮吗？” 刘彩芹一张张看过去：“哎呀，这么好的房子啊！真是公司福利吗？不会是江宇自己出钱给你租的吧？” 韩忆雪：“我打听过了的，之前的那几个大主播，都由公司提供住处。妈妈，你是不知道一个大主播对于一家公司的意义。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么厉害，但是，也是有两百多万粉丝的人了。” 第73章 没那么讨厌了 “等妈妈好点了，也关注你，看你的直播。” 刘彩芹说。 “记得每天要送花给我哦。” 韩忆雪调皮地笑。 刘彩芹：“送！每天都送！” 母女俩其乐融融地聊着。 一会儿，有人送了中午饭过来，她们一起开心地吃了起来。 刘彩芹再次感叹这高档病房就是好啊，真的就跟住酒店一样。 顾晏州回到病房，就看到陈芝芝在跟顾承羽玩乐高。 “晏州，你去公司了吗？” “你忙的话不来医院也可以，我会照顾小羽的。” “这次我保证不给他叫火鸡面，也不让他玩平板。” 顾晏州淡淡地说：“还好，没那么忙。” 陈芝芝站了起来，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晏州，那个很离谱的热搜，我家和我的公司都看到了。” “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撤掉了。” “对不起，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 顾晏州：“没什么困扰，倒是让顾氏的股价上涨了。” 但是，对某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没关系，真相很快会水落石出的。 陈芝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歪着脑袋，故作纯情状。 “啊？你不在意啊？” “我都吓坏了！” “怕你生我气，所以大清早就让人先撤热搜，然后出去挑乐高，带到医院来哄小羽，顺便跟你道歉了。” “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管那热搜了，让挂着得了。” “等娱乐圈爆出新的瓜，自然就没人讨论了。” “省一笔撤热搜的费用。” 她在试探顾晏州的态度，但顾晏州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不是都已经撤了吗？” “再说也没意义了。” “小羽，你感觉怎么样？” 顾承羽认真在那里拼乐高。没打算理他。 陈芝芝急忙说：“护士刚进来量过体温，已经退烧了。” 顾晏州放了心。 “小羽，你要不要戴上口罩，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外婆。” 陈芝芝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羽有外婆？谁啊？” 顾承羽将最后一块拼好，一个完整的钢铁侠就出现了。 “呼——！” “成功！” “芝芝阿姨，外婆自然就是妈妈的妈妈了，你怎么不知道啊？” 陈芝芝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晏州。 “你不是一向挺讨厌她家的人吗？” 顾晏州：“我一向也挺讨厌韩忆雪，但那是曾经。” “那现在呢？” 陈芝芝追问。 顾晏州淡淡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没那么讨厌了。” 顾承羽从床上跳下来：“爸爸，我们两个一样。我有段时间也讨厌妈妈，现在想想，是我太不懂事了。” 陈芝芝勉强扯出个笑容。 “我能问问两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对一个你们曾经很讨厌的人没那么讨厌了吗？” 顾晏州耸肩：“无可奉告！” 陈芝芝俯下身看着顾承羽。 “爸爸真是个难以相处的大人，对不对？” “那我们可爱的小羽能不能跟阿姨说说呢？” 顾承羽：“因为妈妈曾经对我太好了，我以为她会永远对我那么好，所以不珍惜她。后来她对我不好了，我很难过，所以，就不讨厌她了。” 陈芝芝讪笑：“这……怎么听起来有点贱兮兮的啊顾承羽小朋友？对你好的时候你讨厌她，对你不好的时候你喜欢她。” 顾承羽不高兴了：“才不是呢！这是成长，你懂不懂？而且，我之前都很喜欢妈妈啊。后来不喜欢，是因为芝芝阿姨你老在我面前说她坏话，所以我才不喜欢她的。这事，该负责人的是芝芝阿姨你。” 陈芝芝紧张地看了顾晏州一眼：“小羽，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妈妈的坏话啊？” 顾承羽：“就有！你送我一个限量版手办，就问我妈妈有没有给我送过，我说没有，你就问我，是你对我好还是我妈妈对我好，那我刚收了你的礼物，肯定觉得你对我好啊。你还说我妈妈穿的衣服都太廉价了，她去接我，小朋友和老师们肯定都在笑话我……” 陈芝芝尴尬地笑：“小屁孩，你这是记忆出错了吧？” 没想到顾承羽也是个犟种，他大声反驳：“我的记忆才没有错！这些话你都说过，你为什么不承认？” 陈芝芝气急败坏：“我都没说，我为什么要承认？晏州，你该不会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不相信我吧？” 顾晏州在出神，他想到了一些被他忽略的事情。 顾承羽：“你明明就说了就说了！爸爸，我没有撒谎！” 他扯住顾晏州的衣袖，使劲晃。 顾晏州回过神来。 “好了，别闹了。” “我们去看看外婆，好吗？” 顾承羽：“我想看小姨，小姨在吗？” 顾晏州无奈叹气：“生病的是外婆，为什么要看小姨？” 顾承羽眨巴着眼睛：“因为小姨是很好玩的人。” 陈芝芝酸酸地说：“小羽，不久前，你也说芝芝阿姨是很好玩的人。” 顾承羽摸摸头：“那是因为我不熟悉芝芝阿姨，现在熟悉了，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玩。” 陈芝芝瞠目结舌：“小屁孩，你喜新厌旧的速度太离谱了吧？那若若呢，我还想带你去跟若若玩呢。” 顾承羽的小鼻子一皱，“我不喜欢跟老是说我这不好那不好的人玩。” 陈芝芝心里一沉。 原来问题在这儿。 陈若若是怎么惹到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屁孩的？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哄这小屁孩开心，结果是白费了嘴皮。 今天回去她要好好教训陈若若一顿不可。 “好了，我们走吧！” 顾晏州牵住顾承羽的手。 陈芝芝：“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顾晏州：“我们估计需要很长的时间，你不用等了，回去吧。谢谢你来看小羽。” 陈芝芝：“时间长没关系，我可以等的。晏州，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她说得委委屈屈的。 顾晏州：“没那个意思。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等吧。我妈会让人送饭菜过来，你跟小羽一起吃，我有事回家一趟。” 陈芝芝傻眼。 第74章 想不想让妈妈回家？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顾晏州啊。不是为了跟一个小屁孩吃饭。 更何况，这个小屁孩还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家人们，谁懂啊，真是哔了狗了！” “姐姐去给男人当舔狗，结果却混成了老妈子，得帮他带孩子。” 陈芝芝在一个叫“绯闻女孩（A市版）”聊天群里大发牢骚。 很快，就有人回复她了。 安莉莉：你还没搞定首富之子，没当上他儿子的后妈啊？ 蔡西棠：再搞不定，你那死鬼老爹就撑不住了，你一箭双雕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施诗：姐们儿我建议你换个对象去搞，像我现在找的这个，虽然不是很有钱，但至少能养着我。等我找到更好的，就立马踹了他。当然，如果另找的那个喜欢人妻的话，我也可以不离婚，两头吃。 这一个个的，不是嘲讽她，就是瞎出主意。 陈芝芝冷笑，手指迅速在手机键盘上敲击。 “我已经找到最好的了，就不换了。” “A市还有比顾晏州更有钱的人吗？有吗？”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之所以不成功，是因为下手不够狠。” “接下来，我要发力了！” 施诗：你打算怎么做？ 陈芝芝：暂时保密。 施诗：那你说个der啊！ 陈芝芝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在骂一只小狗，上面还有字，写的是“闭嘴，母狗”。 施诗不甘示弱地回了她一个脏话表情包，一只硕大的，在比中指的手。 顾晏州牵着顾承羽的手，慢慢朝刘彩芹的病房走。 “一会儿要乖乖叫外婆，知道了吗？” 顾承羽疑惑地点头：“可是，奶奶说外婆一家都是乡下人，要我少跟她们来往，免得把我带坏了。我到底应该听谁的？” 顾晏州叹了口气：“听我和你妈妈的。之前你不是经常跟外婆打视频电话吗？你觉得她坏吗？” 顾承羽摇摇头：“没有！外婆很和气，一直在对我笑，还叫我“宝宝”。” 顾晏州：“这就对了。既然她是很好的人，以后我们就和她，还有你小姨多来往，好不好？” 顾承羽抬头看他爸爸：“为什么呀？爸爸，你之前虽然没有说让我别跟外婆和小姨来往，但小姨来我家的时候，你对她的态度也挺差的啊。现在为什么又说要跟她们多来往？” 顾晏州讶异地捏了捏顾承羽的脸蛋：“我记得我在家的时候，你小姨就来过一次吧？那个时候你才多大？竟然还记着这种事？” 顾承羽：“记得啊！虽然有点模糊，但是爸爸你当时的脸真的很臭。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小姨？” 顾晏州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因为那个时候，我跟你妈妈有矛盾，所以就迁怒她的家人了。现在，我想跟她好好生活。你呢，你想不想妈妈回家，给你做你喜欢的菜，给你读绘本，送你上学啊？” 顾承羽拼命点头：“要！” 顾晏州：“那我们就对妈妈好一点，也对她的家人好一点，好不好？这样她高兴了，说不定就回家了。” 妈妈要回家了！ 那他就不会老是莫名其妙生病，然后被送进医院来了吧？ 他太讨厌这里的怪味了。 顾承羽有些激动：“我们买些礼物给外婆吗？” 顾晏州：“时间有点赶，来不及准备礼物了。一会儿我让人准备礼物，明天咱们再去送给她，好不好？” 顾承羽不安地扭了扭。 “可是爸爸，我之前骂过外婆。” “什么都不带就去的话，她会不会很生气，把我们赶出来？” “如果带了她喜欢的礼物的话，说不定她就不生气了。” 顾晏州摊手：“但是，这里是医院，能买什么呢？千篇一律的花？各种小零食？” 顾承羽：“哎呀爸爸，你真笨！外婆是女生，女生都喜欢巧克力，给她买很多巧克力不就好了。” 顾晏州疑惑：“小屁孩，你怎么知道女生喜欢巧克力？你给你班上的小女孩送过巧克力？” 顾承羽摇头：“妈妈是女生，妈妈就很喜欢吃啊。她每个月都要给自己买一盒巧克力，隔几天吃几块。我还听到她跟小姨说，心里苦的人需要吃甜食，才会不那么苦。” 好险！ 顾承羽暗暗咬了咬唇。 他差点说漏嘴，说妈妈直播的时候跟粉丝说她喜欢吃巧克力。 幸亏灵机一动，说成跟小姨说的了。 嗯，他更喜欢小姨了，不光好玩，还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心里苦？ 想起过往，顾晏州苦苦一笑。 能不苦吗？ 住着豪宅，拿着比低保户多不了多少的零花钱，不光要贴补妹妹和妈妈，还要贴补家里。 那种日子她竟然过了五年，真是个忍者。 要搁在战争年代，很适合当卧底了。 “走吧，爸爸，咱们去买很多很多的巧克力。” 顾承羽拉着顾晏州往医院的超市走。 他们在那里挑了好几盒巧克力，装在了礼品袋里。 顾晏州要提着，顾承羽不依，也要提。 无奈，顾晏州分了他一袋最轻的。 两人戴上口罩，到了刘彩芹的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妈妈，你在吗？” 顾承羽喊。 “扑通！扑通！” 顾承羽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此刻的他，像一个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抱着糖果，等在心爱的女孩家的门前，等她出来给他宣判。 是要跟他交往？ 还是要把他带来的东西扔了，并把他赶走。 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顾承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小声说：“爸爸，我有些紧张，怎么办啊？” 顾晏州：“爸爸不知道，因为爸爸也紧张。” 顾承羽：“呃……” 他的老爸，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吗？ 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 韩忆雪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的人。 一样的锋利的剑眉，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淡漠的气质，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小羽？” 韩忆雪疑惑地问， “午饭时间怎么不吃饭跑这儿来了。” 顾晏州轻轻捏了下儿子的肩膀，意思很明显，乖乖的，说点你妈爱听的，让你妈高兴。 第75章 到底是她辛苦拉扯大的孩子 顾承羽吸了吸鼻子。 “妈妈，你做了艇仔粥吗？” “我也想吃。” 韩忆雪：“好啊，我给你盛。不过，配菜都不是我做的，是医院送来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顾承羽：“我吃粥就好。” 果然是个挑食的小鬼！ 韩忆雪忍着笑，“那我去给你盛，你进来吧。” 顾承羽熟练地接过顾晏州手中的各色巧克力包装袋。 “爸爸，你不是有事要忙吗？回去吧。” “我在妈妈这里吃饭就行。” 这…… 说好是来探病的呢？ 怎么就吃上饭了？ 而且…… 顾晏州看看韩忆雪，再看看顾承羽，他们都是一副巴不得他赶快走的样子。 至于刘彩芹，自从他们进门，就背对着他，压根儿不想搭理。 原来，他才是外人啊。 他理解韩忆雪和刘彩芹对他的怨念，但是，这小崽子叛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明明他们才是一伙的。 “可是顾承羽小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你有流感了？外婆身体不好，万一传染给她……” 刘彩芹急忙转过身来。 “没事没事。” “我喝过预防药了。” “过来吧，小羽，到外婆这里来。” 顾承羽拎着几个装巧克力的袋子，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坐在了刘彩芹身边。 顾晏州叹气：“好，那我就走了。韩忆雪，下午我有事不来医院，麻烦你帮忙照顾小羽。” 韩忆雪没有表情地看他一眼：“行！晚上下班你总能回来吧？我有事呢。” 知道你有事！ 如果你没事，我还不一定带小羽过来的。 顾晏州暗暗想道。 “能！” “我会提前下班，不耽误你的事。” 他说。 韩忆雪：“那就好。” 顾晏州离开。 他走到停车场，收到了陈芝芝发来的信息。 “晏州，不好意思，公司找我有事，我就先过去了。” “小羽就让老宅那边过来送饭的人陪着吧。” “请你告诉他，我很遗憾不能跟他一起吃午饭。” 顾晏州上了车，刚要回复，就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从他面前开了过去。 车窗落下了一半，可以清晰地看到陈芝芝的脸。 他一离开，陈芝芝就走了吧？ 她公司早不找她，晚不找她，偏偏在下班时间找，这么巧的吗？ 还有，她竟然在一个四岁的孩子面前诋毁他的妈妈…… 除了蒋至柔，他现实中没有见过第二个。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热情、善良，永远在发着光的陈芝芝吗？ 他没有回复陈芝芝，而是发了个信息给吴助理。 “告诉老宅那边，不用送餐过来了。” 吴助理秒回：“收到，总裁！” 顾承羽跟着外婆和妈妈一起吃了一大碗艇仔粥，打了个饱嗝。 “妈妈，我吃饱了。” “外婆，你吃饱了吗？” 刘彩芹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她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孩子叫她外婆了？ 她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假装淡定地说：“吃饱了。” 顾承羽拿过一个精美的袋子，打开来，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那你再吃一块巧克力吧。” “这些都是我买给你的。” 他指了指那几袋巧克力。 “你可以慢慢吃。” 韩忆雪：“外婆她……” 不爱吃巧克力！ 刘彩芹打断了她的话：“好，谢谢小羽。外婆最爱吃巧克力了。” 顾承羽认真地打开包装：“那我帮你剥。” 然后，他将剥好的巧克力送到刘彩芹嘴边。 “你尝一下，甜不甜？” 刘彩芹咬了一口，不断点头，“甜，很甜。” 她的眼睛里，有欣慰的泪。 她的女儿十月怀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生下来，又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到底是没有让人空欢喜一场。 不管顾家曾经教了他多少不好的东西，让他跟自己的妈妈产生了隔阂，但血缘是无法抹杀的。 韩忆雪也背过身去，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回过头来，已经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羽买了巧克力啊？” “妈妈也想吃一个。” 顾承羽又拿了一个出来：“我来剥。” 韩忆雪等他剥好，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张口咬了一点。 “哇！” “真好吃！”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顾承羽：“比你直播卖的那种还好吃吗？” 韩忆雪笑：“是！好吃！” 刘彩芹觉得神奇。 “小羽，你也看你妈妈的直播吗？” 顾承羽：“是啊，外婆。我还给妈妈送过花呢。” “小羽真有心，支持妈妈的事业。那你教外婆也当妈妈的粉丝，明天给她送礼物好不好？” “好的，首先，要注册一下……” 两人头对着头，认真研究小绿书去了。 韩忆雪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顾晏州回到家，就看到杨璐在草坪上铺了一块垫子，穿着短裤和露背小背心，趴在那里进行日光浴呢。 看到她回来，杨璐尖叫着跳了起来。 “谁？” 顾晏州举起双手。 “抱歉！吓到你了。” 杨璐慌忙拿过一旁的外套披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顾先生。” “我不知道是您。” 顾晏州不看她，快速朝房间里走去。 “没事。” “我应该提前跟吴助理说一声我中午要回来的。” 这就是他之前不喜欢找保姆的原因。 明明是自己的家，想要回来还得跟人打招呼。 杨璐还打算说什么，就见顾晏州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晏州先去泡了个澡。 昨晚一晚上没睡，今天又去了警察局折腾了一番，他实在是太累了。 泡在温热的水里实在是太舒服，他昏昏欲睡。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 顾晏州的睡意被一下子赶跑，他有些恼怒。 “顾先生？” “你需要我帮您准备午餐吗？” 杨璐的声音传来。 顾晏州懒得张口，想着她听不到答复就会离开。 没想到杨璐那么执着，竟然推门走了进来，站在浴室外再次问：“顾先生您还好吗？需要我帮您准备午餐吗？” 顾晏州压抑着怒气，沉声道：“出去！” 杨璐愣了几秒，而后诚惶诚恐地说：“对不起，我这就走。” 第76章 他呕了 终于安静了！ 顾晏州再次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了身后有声音。 下一秒，一团柔软的东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总你累了？” “我来帮你按摩按摩，放松一下好吧？” 杨璐把嘴唇凑到顾晏州的耳边，用低沉暧昧的声音说。 “找死！” 顾晏州抓住女人的手狠狠一拽。 杨璐跟断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扎进了浴池里。 几乎是在同时，顾晏州跃出了浴池。 “咕噜噜！” 杨璐头朝下吹出了一串泡泡，而后艰难起身。 “咳咳咳！” 她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顾晏州站在浴池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今晚我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消失。” 说罢，他转身就走。 杨璐难以置信。 送到嘴边都不吃，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总，您这是干嘛啊？” “我真的只是想给您按摩一下，让您放松。” “您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我，心疼您。” 杨璐泫然欲泣。 顾晏州冷冷一笑。 这种鬼话，三岁的孩子都不信。 见他根本不搭理她，杨璐急忙从浴池出来，鞋都顾不上穿，就追了出去。 “好吧！” “对不起，我，撒谎了。” “我是对您有非分之想，但我并不会给您添麻烦。” “您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行吗？”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您。” 顾晏州没有回头，大步往外走。 杨璐咬咬牙，冲到了顾晏州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别走！” “看看我，顾总。” 她心一横，撕掉了自己身上仅剩的布料，就那么光溜溜站到了顾晏州面前。 她知道自己身材很好，而且是男人喜欢的那种，要什么有什么的。 她的前男友，一位自称是艺术家的男人，说这身材神仙见了也得沦陷。 如果神仙不沦陷，那这个神仙肯定是女的。 她没想到，顾晏州对此的反应竟然是干呕了一声，而后落荒而逃。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落荒而逃，那杨璐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大赢家。 但是，他，干呕了，呕了！ 这是人见到污秽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在顾晏州眼里，她是一坨什么东西啊？ 杨璐气得浑身颤抖。 她捡起衣服，一件件穿了起来。 没品的东西！ 他该不会是个gay吧？ 哪有男人见到女人的肉体是这个反应的？ 她战无不利的大招失效了，现在，她该走了。 去找另一个目标。 顾晏州开车离开。 在路上，他打电话给吴助理。 “找人把海边的那套别墅收拾一下，我明天跟小羽搬过去。” 吴助理：“是！” 顾晏州：“还有那个杨璐，解雇她。” 吴助理：“是，解雇的理由是？” 顾晏州：“性骚扰雇主。” 吴助理：“是！啊？” 他瞬间脑补了一万字的剧情。 顾晏州：“嗯？” 吴助理吓了一跳：“没事，总裁，我这就去办。” 顾晏州：“关于热搜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吴助理：“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但是，就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跟陈二小姐的经纪人霍女士脱不了干系。” 顾晏州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炒作炒到他的头上来了？ 吴助理：“我们要辟谣吗？现在说什么，我估计都用处不大。陈芝芝之前发的一些关于您的微博，已经被网友认定为是恋情的“铁证”了。” 顾晏州：“说说看，我不大清楚她发了什么。” 吴助理：“发的其实也不过是您的手部特写什么的，很平常，但她的文案和回复网友的话，实在没办法不让人多想。之前只是部分网友在小范围磕您和陈二小姐的cp，所以影响不大。但是现在，你们上了热搜，连超话都建了。这架势，不结婚很难收场，顾氏的股价肯定会有大波动。” 顾晏州：“之前单纯就是友情，昨晚是因为我在照顾伤员，也是纯的不能再纯的友谊。就按我说的去辟谣吧。” 吴助理傻眼：“这么快就要辟谣啊总裁？不让股价再涨涨？” 顾晏州想起韩忆雪充满恨意的眼睛。 她瞪着他，说嫌他脏。 “立刻，马上去辟谣！” 吴助理：“是！” 十分钟后，顾氏发了声明，说自家总裁跟陈芝芝是很好的朋友，青梅竹马，昨晚是因为陈芝芝扭到了脚，所以才“公主抱”的。 最重要的是，声明中明确说了，自家总裁已婚，跟夫人虽然偶尔有摩擦，但感情很好。 这则声明一出，网上一片轩然大波。 “家人们谁懂？cp是早上刚磕上的，房是下午塌的。这tm真的是我磕过最短命的cp了，顾晏州我恨你呜呜呜，就不能让我多看几天甜甜的恋爱吗？” “这不叫塌房吧？人家顾总有老婆有娃有事业，好得很。陈主播也是个主播，虽然卖不出去东西，但是，挺努力在蹭了。” “楼上张口就来啊，陈芝芝哪里蹭了？分明是狗仔捕风捉影，她也是受害者。你这里倒是指责上受害者了。” “我觉得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老婆的人了，还大半夜跟陈芝芝混在一起，还纵容她发什么“今夜我爱你”的暗昧微博。” “乖乖，他们不会当时本来就在谈吧？被狗仔一爆，他老婆知道了，他只能让公司出来辟谣。主打一个不要脸，渣男。” “真会脑补，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韩忆雪躺在床上，也在看顾氏辟谣的热搜。 当她看到“顾先生跟夫人伉俪情深”的时候，忍不住冷冷一笑。 亏你说得出口啊，顾晏州。 马上要离婚了，还伉俪情深呢。 只是，为什么这次竟然还知道辟谣啊？ 以前网上没少传他跟陈芝芝的八卦，他都装作看不见。 韩忆雪思考了一下，无解，遂放弃，将手机压到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昨晚她虽然睡着了，但是睡得很不安稳，今天需要好好补一下眠。 当她一觉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小羽跟刘彩芹在那里玩呢。 看看手机，有一条新的消息，来自章骏。 第77章 还钱 “我马上下班了，一起吃饭啊。” “终于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吃饭了，真开心！” 韩忆雪回复“好”。 然后，她发信息给顾晏州。 “你下班了吗？” “我有事要出去。” 顾晏州迅速回复：“抱歉，有些事，估计得很晚。麻烦你照顾小羽。” 韩忆雪：“你家佣人也有事，不能来照顾孩子吗？” 顾晏州：“小羽不喜欢他们，所以我没让他们过来，只能麻烦你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 韩忆雪都想骂人了。 她不能把一个四岁的孩子留给她刚做完大手术的母亲照顾！ 章骏的电话又过来了：“韩小姐，准备好了吗？我选的是离医院不远的餐厅，步行过去就行。一起过去？” 韩忆雪：“不好意思啊，我儿子没人带，我得带他一起过去，希望您不要介意。”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这就是宝妈吗？ 约会竟然带孩子。 素质在哪里？ 边界感又在哪里？ 难怪离了婚带儿子的女人很少能嫁得出去的。 章骏在心里冷哼一声。 “当然不介意。” “你儿子我见过，很可爱。”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啊。” 韩忆雪：“好的，马上来。” 挂掉电话，章骏立刻打给了他订餐的餐厅，让他们把以玫瑰花为主题的餐厅换成了红色山茶花为主题的。 他自认为素质不高，但也做不出当着一个孩子的面狂撩他的妈妈的事。 太下作了！ 小孩子都是纯洁的天使，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在医院门口碰面。 韩忆雪拉着顾承羽的手，“快叫叔叔。” 顾承羽淡漠的眼神扫过章骏。 “叔叔好！” 章骏露出个大大笑容：“小羽好啊！你跟你爸爸长得可真像。” 一样的欠揍样！ 顾承羽：“谢谢。” 章骏朝韩忆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 “我快饿死了！” “中午点的外卖，胡乱凑合吃的。” “晚上要多吃一点。” 韩忆雪：“章医生太辛苦了。” 章骏：“还行，一直都是这样的，慢慢也就习惯了。只是苦了胃了。” 顾承羽：“叔叔你为什么要吃外卖？为什么不让家里的厨师送餐过来？” 章骏一愣，而后大笑。 “到底是小少爷，你如果今年十四岁，会让人觉得你说的话是在炫富。” “但你才四岁，小宝，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不是每个家庭都有厨师的。” 顾承羽：“叔叔家没有吗？可是我听护士姐姐们说，章叔叔是这家医院唯一开迈巴赫的人，比院长开的车还好。” 章骏：“因为叔叔所有的身家就在那辆车上，没钱雇佣厨师了。” 顾承羽：“可……” 你没钱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车？是因为虚荣吗？ 韩忆雪生怕这孩子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赶紧截断了他的话头。 “好了，小羽。” “别没完没了了。” “想想一会儿要吃什么吧。” 顾承羽没有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有点不痛快。 “好吧。” 他怏怏不乐地说。 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心。 章骏让小羽自己点餐，点的都是他喜欢的，所以他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吃了饭后甜点，韩忆雪拿出了那个借款合同。 章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这才是你今天答应跟我一起吃饭的目的啊。” “我还以为是韩小姐看我可怜，决定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呢。” 韩忆雪笑：“两者都有。我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把本息都算好了，这就转给您。” 章骏：“太客气了吧？就这么短的时间，还算什么利息啊？直接把本钱转给我得了。” 韩忆雪摇头：“那不行！说好了算利息的。章医生当时出手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过几天等我妈妈好了，我们一家一起请您吃饭。” 她将钱转了过去，让章骏查收。 章骏看了看手机，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韩忆雪：“章医生，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都听着。” 章骏叹了口气：“忆忆，我知道，以我们这种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我管得有点宽了，但我还是想问，这么短的时间，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的？” “我在直播，是个大主播，赚到这些钱很容易的。” 韩忆雪想开玩笑地这么说，但又觉得太轻浮了，毕竟，她跟章医生没有那么熟。 见妈妈半天没有回答，顾承羽决定帮她。 “是我爸爸给的。” “我爸爸决定和妈妈和好。” 章骏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韩忆雪。 “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呢，什么职业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赚这么多的钱呢？” “本来我还替你担心，但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韩忆雪有点尴尬。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耍他玩？ 果然，章骏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别人夫妻play的一环。” “我还以为你真的需要帮忙呢。” 韩忆雪：“不是那样的。我是真的需要帮助……但是……唉，算了，说不清了。” 章骏：“好了好了，我不过这么随便一说。说不清就别说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和小羽回去。” 韩忆雪拒绝：“不用了。我跟小羽走回去就行了。您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章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是打算以后跟我划清界限？” 韩忆雪苦笑：“真不是那个意思！这一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后吧，以后我慢慢跟您说。” 章骏：“我还可以有以后？那太好了。我等你跟我解释，不管多久都行。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跟我说话不要“您”来“您”去了，太见外了。” 韩忆雪：“不是见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当初出手帮忙，所以用尊称啊。” 章骏：“我听着很别扭。” 韩忆雪从善如流：“好的，以后不尊称了。” 到了餐厅门口，章骏挥手跟韩忆雪母子告别。 “明天见！” “明天希望不用见你，小羽小朋友。” “要赶快好起来，离开医院。” “这不是个好地方哦，小朋友最好少来。” 顾承羽：“叔叔，您为什么一直待在这种不好的地方？” 第78章 是不是认错人了？ 韩忆雪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好了，别废话了。叔叔的意思是祝你身体健康，懂了吗？跟叔叔说再见。” 顾承羽挥手，没有表情地说：“再见！” 韩忆雪牵着他的手，往医院方向走。 “顾承羽小朋友，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韩忆雪问。 “什么啊妈妈？” “我怎么了？” 顾承羽装傻。 韩忆雪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屁孩！你不知道怎么了吗？为什么一直在怼章医生？你不喜欢他吗？” 顾承羽撇撇嘴：“不喜欢！” 韩忆雪惊讶：“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挺好的啊，也没有惹过你，对不对？” 顾承羽：“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欢。可能是他长得像个反派的原因吧。” “有吗？” “像哪个反派？”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韩忆雪问。 顾承羽：“像不二周助啊，眯眯眼都是怪物。” 韩忆雪：“不二周助不是反派吧？” 顾承羽：“明明就是！” 韩忆雪懒得跟他吵，拨乱了他的头发，咕噜了一句“小屁孩儿”。 别墅。 杨璐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垂头丧气往外走。 就这么被解雇了？ 真是没想到。 她还以为她会在短时间内拿下顾晏州呢，即使没法上位，没名没分跟着，她也愿意。 没想到对方完全不给她机会。 可他老婆不就跟她一样，是个出生在小山村，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是长得有点好看的乡下丫头吗？ 她还以为他好这口，看来，她错得离谱。 不远处停着一辆出租车，杨璐招了下手，出租车过来了。 后座的门打开，里面有人。 前座也有人。 这…… 杨璐皱眉：“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就不走了。” 坐在后座的男人冷笑一声，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拽了进来。 车门关闭。 车子向前疾驰而去。 失去重心的杨璐一头栽到了男人的腿上，磕得她眼冒金星。 她惊恐地爬了起来，看看前座的人，又看看近在咫尺、满脸横肉的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 “要干嘛？” “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虽然是从高档住宅区出来的，但我没钱啊。” “我只是一个保姆而已……” 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们找的就是你这个保姆。” 他手上一使劲，杨璐听到自己的骨头被捏得“咯吱咯吱”在响。 她吓得整个人都软了，不停地哆嗦着。 “大哥，有话好说。” “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你们要是觉得我长得还行的话，我愿意跟你们玩。” “只求你们不要伤害我。” 满脸横肉的男人露出一脸嫌弃的笑容：“谁要跟你这个骗吃骗喝骗婚的烂女人玩儿？嫌命长了是不是？” 杨璐露出惊讶的表情。 满脸横肉的男人冷笑：“怎么？整个容，换个名字，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就以为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是不是？杨苗苗？” 杨璐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跪了下去。 “大哥，我虽然不认识您是谁，但您既然认识我，肯定是因为我得罪过您。”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一次。” “您要什么补偿，我都愿意给的。” 男人跟他的同伴们说，“听听，什么都愿意给，心动不心动？” 他的几个同伴发出粗野的大笑。 男人跟着他们一起笑，而后，他脸色陡然一变。 “得罪我？” “那倒没有！” “我们兄弟久闻你大名，躲你躲得远远的，你哪里有机会得罪？” “这次找你来，不过是因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记住了，以后做人低调一点。” 男人拿出一把小刀，轻飘飘划过杨璐的脸，从左耳一直划到鼻子，就像挑开了一份泡面的塑封。 “啊——！” 杨璐惨叫着捂住脸，惊恐地往车门方向挪，尽可能与男人拉开距离。 “大哥，故意伤害是违法的。” “你，你不要这样。” “伤害我，对你们没任何好处。” 男人扬手，在她的另一边脸上同样划上了长长的一道伤口。 “屁话真多！” “你以为我怕什么狗屁的法律啊？” “哥蹲了八次牢了，什么不清楚？用你来教？” “按照A市的法律，这种程度的伤害，最多判三年。” “三年换三百万，值了。” 杨璐脸上的血如同水一样流了下来，浸透了她的衣服，让她成了血人。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往往后一瞄：“哥，差不多得了。扔出去吧！这车都要被弄脏了，血腥气我闻着受不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拳砸在了杨璐的太阳穴上，她疼得昏了过去。 “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他吩咐。 出租车七扭八拐，进了一条小巷。 在A市这样繁华的大都市里，竟然还藏着这种四处都是垃圾，房屋破旧，电线缠绕的地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满脸横肉的男人打开车门，一脚将杨璐踹了下去。 而后，他迅速关上车门。 车子非一般离开。 前排的人将刚刚拍的照片发给了男人。 “大哥，你看我拍的还行吗？” “刚好能看到那女人的脸。” 男人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干得不错。” 而后，他转发给了一个人。 那边很快就回信息了。 “现在立刻带着你兄弟离开A市。” “那辆倒霉的车开到郊外，直接引爆。” “剩下一半的钱就在郊外那个废弃工厂门口的垃圾桶里。” 男人回复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拔出电话卡扔了。 “走了！” “跟着哥吃香喝辣去！” 前排两个男人发出鬼叫。 “嗷嗷——！” “吃香喝辣！” 满脸横肉的男人激情高歌：“往事后不后悔慢慢去体会，此刻朋友这杯酒最珍贵。快把酒满上干了这杯大声歌唱，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欢畅……” “唱得好！” “太棒了！” 他两个小弟捧场。 贫民窟。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浇在了杨璐的身上，她，终于醒了。 她摇摇晃晃坐了起来，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您好，我要报警。” 第79章 都是爸爸的错 顾晏州今天没有应酬，他在公司吃了饭，又在自己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才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先到小羽的病房查看了一下。 嗯，很好，没有人。 他就知道，韩忆雪绝对不是那种把小孩子一个人扔下，自己跑去跟人吃饭的人。 他打了个电话给小羽。 “你在哪里呢？” 顾承羽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在外婆这里呢。” “好的，爸爸回来了，过来接你。” “嗯！” 小屁孩只说了一个字就挂掉了电话。 这孩子不光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还是个实用主义者，不需要谁的时候，立马就对谁冷淡。 这都跟谁学的啊？ 一点都不像他。 顾晏州苦笑。 他来到刘彩芹的病房门口，敲了敲。 “进来！” 韩忆雪的声音传来。 顾晏州推门进去，就看到刘彩芹、韩忆雪还有顾承羽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喝糖水，房间里弥漫着川贝炖雪梨的甜的味道。 刘彩芹视顾晏州为空气，低头继续喝糖水。 韩忆雪问顾承羽：“好了吗？爸爸来接你了。” 顾承羽把空碗往前一推：“妈妈我想再喝一碗。” 韩忆雪摇头：“不行！今天你饭吃得太多了，又喝了一大碗糖水，再喝就要撑着了。别忘了你前段时间刚刚因为肠胃不舒服进的医院，现在肠胃还比较脆弱，要注意保护。” 顾承羽叹气：“好吧！那我走了，外婆再见，妈妈再见。” 刘彩芹抬头，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小羽再见，明天如果没出院的话，继续来外婆这里玩啊。” 顾承羽重重点头。 韩忆雪微笑着看着孩子离开，当她的视线与顾晏州的视线交织以后，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顾承羽关上了病房门，父子俩跟里面的母女被一扇门分割成两个世界。 “小羽，晚饭吃的什么？跟谁一起吃的？” 顾晏州关切地问。 “我和妈妈，还有那个章叔叔。” 顾承羽诚实回到。 顾晏州吃了一惊。 他不敢相信这是韩忆雪能做出的事，竟然带孩子去跟男人约会。 然后，他突然想到，他带着顾承羽跟陈芝芝也吃过饭。 要是以前，他还可以说这不一样。 陈芝芝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亲人一样的存在。 而那个姓张的，很明显觊觎韩忆雪。 但是，自从陈芝芝坦白了她对他的感情不是姐弟，而是爱情之后，他不能再说这话了。 所以，以前他带着顾承羽去跟陈芝芝吃饭的时候，韩忆雪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吧？ 一时间，顾晏州的心里五味杂陈。 “在哪儿吃的啊？吃的什么？吃了多久？那个章叔叔开车带你们过去的吗？你妈妈坐副驾还是后座？吃完怎么回来的？” 顾承羽皱眉看着他：“爸爸，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唠叨？” 顾晏州干咳一声：“可能岁数大了。快说！” 顾承羽只好把今天吃饭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 顾晏州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所以，你妈妈把钱还给了那个姓章的？” 顾承羽：“嗯！但是爸爸，我们家很穷吗？为什么外婆住院，妈妈要跟那个死装叔借钱？” 顾晏州叹气：“都是爸爸的错！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只是，你叫那个叔叔什么？死装是什么意思？” “就是往死里装啊！爸爸你不觉得吗？他真的很装。” “对！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了，就是因为他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装”的劲儿。” 顾承羽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对吧？对吧？他就是超装！可是护士姐姐们都夸他人好，还有好多人暗恋他，我真是搞不懂。” 顾晏州：“女孩子容易被他那种人骗了……” 顾承羽：“你是怕妈妈也被他骗了吗？” 这小屁孩，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成熟！ 顾晏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追妻路漫漫，以后恐怕还有很多用得着这小屁孩的地方。 “是的！顾承羽小朋友！” “我很担心你妈妈被这个死装叔给骗了，但是，你也看出来了，目前，我跟你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她不可能听我的。” “所以，我就需要你时刻提醒她。” 哇，爸爸需要他提醒妈妈。 而妈妈呢，需要他保守她是个大主播的秘密。 顾承羽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这不就是双面间谍吗？ 酷！ 顾晏州看他一脸兴奋的表情，十分不解。 “顾承羽，这事一点都不好笑。” “关系着你未来是生活在父母双全的家庭，还是单亲家庭。” “我希望你认真一点。” 顾承羽努力绷着脸：“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努力说死装叔的坏话，也会努力提醒妈妈。” 顾晏州：“光努力还不够，万一看到情况不对，要立马通知爸爸。” 顾承羽：“好！拉钩！” 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又用大拇指盖了个章。 “说话算话！” “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 回到病房，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陈芝芝。 她坐在沙发上，脚踝上裹着纱布，旁边是一根拐杖。 “芝芝阿姨。” 顾承羽跟她打招呼。 “小羽乖，怎么生着病还乱跑啊？” 陈芝芝看了眼顾承羽，又小心翼翼看了眼顾晏州。 顾承羽：“没有乱跑，只是去外婆那里了。下午妈妈给了量了两次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爸爸，我明天可以出院吗？” 顾晏州点点头：“可以！” 陈芝芝：“小羽好了呀？那太好了。明天芝芝阿姨来接你出院，好不好？” 顾晏州终于看了她一眼：“你脚有伤，就别乱跑了。” 陈芝芝：“哎呀，没事，有拐杖嘛。今天本来打算陪小羽一起吃中午饭的，结果食言了，觉得很对不起小羽。明天我一定要来接他出院。” 顾承羽：“不用觉得对不起，芝芝阿姨，我中午跟妈妈和外婆一起吃饭的，可开心了。” 陈芝芝嘴角的笑容一滞，而后又一点点撑开。 “小羽有妈妈照顾，很好啊。” “但是芝芝阿姨也想来接你，可以吗？” 第80章 竟然带孩子去跟男人约会 顾承羽点点头：“可以啊，但是奶奶也会来接我，没关系吗？我感觉奶奶不是很喜欢芝芝阿姨。” 陈芝芝的脸一下子红了。 蒋至柔那个老太太讨厌她，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出来了。 真是小肚鸡肠！ 就为了之前她拒绝了顾家的提亲，就一直记恨她。 难怪连她老公也受不了她，常年不回家住，带着小三小四小五在满世界逛。 现在终于回来了，也不肯回老宅，一直住在外面的房子里。 只是这一次，她不能再拒绝了。 顾晏州今天对她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冷。 肯定是因为她昨天放了小羽的鸽子。 对他这种冷血的男人来说，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但亲生儿子只有一个，所以得好好对待。 她再不喜欢顾承羽，也得装出很喜欢很喜欢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蒋至柔吗？没什么可怕的。 明天就算下刀子，她也得来接人。 不然她在顾晏州心里的形象，怕是要如肥皂泡泡一样破灭了。 明天蒋至柔最好虐她虐惨一点，这样，她就可以趁机跟顾承羽和顾晏州卖惨了。 “没关系啊！” “芝芝阿姨也很久没见奶奶了，正好跟她聊聊。” 陈芝芝满脸堆笑。 顾晏州的脸色，果然看起来没有那么冷硬了。 他本来表情就不多，一般人估计真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但对于她这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来说，要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出他的情绪来，是很简单的事。 陈芝芝立马打蛇上棍，开始探听消息。 “明天我们是直接带小羽回家吗？” “还是我带着小羽出去逛逛？” “回家的话，要不要通知保姆，让把饭做好？” 顾晏州淡淡地说：“不去那里了，换个地方住。” 陈芝芝吃了一惊：“为什么？” 顾晏州：“因为那个地方，脏了。” 陈芝芝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顾晏州：“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晏州：“总之，她被解雇了。” 靠！ 她就知道那个保姆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 陈芝芝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 “你，你解雇了那个保姆？” “什么时候的事？” 顾晏州：“就今天的事。” 靠！ 陈芝芝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竟然这样！ 那她大费周章找人弄那个女人是为了什么？ 她但凡稍稍沉住点气，也就不用铤而走险…… 顾晏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怎么了？” 他皱眉问。 陈芝芝赶紧扯出一个笑脸。 “没事。” “就觉得，这个保姆还是比较能干的。” “就这么解雇了，有点可惜。” “但她骚扰你，还是不能原谅的。” 顾承羽瞪大了眼睛。 “杨璐阿姨骚扰你啊，爸爸？” “竟然还有女生骚扰男生的？” “我以为只有男生才会骚扰女生。” 顾晏州捂住他的耳朵。 “好了，顾承羽小朋友，我知道你长大了。” “以后说话得背着你了。” 顾承羽扒掉他的手：“不行，我要听。” 顾晏州：“不让你听是为你好。” 顾承羽：“为什么大人都这么自信？总觉得他们是在为我们好？什么都不让小孩子听真的对小孩子好吗？什么都不听小孩要怎么成长为大人？” 陈芝芝星星眼：“哇，小羽，你才多大，就有这么深刻的思想。” 顾晏州一脸嫌弃：“深刻什么？就是在背一个博主的台词。顾承羽你告诉我，你最近都躲在哪儿偷偷看平板呢？我不是设置了锁屏密码吗？你怎么解开的？” 顾承羽一看大事不妙，就要往外跑。 顾晏州一把拎住他的衣领。 “时间不早了，你要去哪儿？” 顾承羽：“放开！我要去找妈妈，妈妈会给我读睡前绘本。她的声音比你的好听。” 顾晏州：“不许去！你外婆刚做过大手术，需要好好休息。你已经打扰她一下午了。” 顾承羽：“那你不许打我！” 顾晏州举手投降：“行，不打你。我帮你洗澡，准备睡觉吧。” 顾承羽：“好。” 这父子俩，是根本忘记了有她这个人在吧？ 陈芝芝开口：“晏州……” 顾晏州回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陈芝芝看了看外面的天：“可是，都这么晚了，你不松松我吗？” 顾晏州干脆利落地拒绝：“对不起，芝芝，我不能留小羽一个人。你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接你吧。” 陈芝芝：“可是，我，我开了车过来的。可能是因为脚用了力，现在很疼。” 顾晏州：“医院有很多有证经营的陪诊机构，他们的人随叫随到，服务很周到。电话在那里！” 他指了指陈芝芝旁边贴着的贴纸。 一朵微笑的花，举着个牌子，上面是个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蓝莲花陪诊，24小时为您服务”。 陈芝芝尴尬一笑：“没想到，A市现在这么先进了。我在巴黎，是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服务的。难怪我A市的朋友都说我好像没有生活在时尚之都，而是活在法国的乡下。” 顾晏州耐着性子听完她说的一长串话，然后冲她点点头。 “那我带小羽去洗澡了。” “你自便。” 陈芝芝笑笑：“好的。” 等顾晏州和顾承羽的背影消失，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 顾晏州这是故意的吧？ 他完全可以多找几个保姆，把带孩子的事情交给她们，却非要亲力亲为。 说白了，是不想再跟她有私下接触，所以拿孩子当挡箭牌吧。 这根骨头，怎么越啃越硬？ 什么时候才能啃下？ 就算她等得住，老头子也等不住。 不然，来点猛的…… 反正她找人弄了杨璐那个不知死活的，已经有了案底了。 哪天如果顾晏州知道了，她在他心中就会被宣判死刑。 做一件也是做，做两件也是做…… 那就不妨把事情再做大些，精准出击，一击必杀。 好过像现在这样，天天当舔狗，还什么都舔不着。 她就不是做低伏小的人！ 陈芝芝的嘴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第81章 卖惨可耻但有用 陈芝芝打了电话，很快，两个女孩就推了辆轮椅过来，扶着她做到了轮椅上，然后将她送到了地下车库。 驾驶室的门开了，霍女士走了下来。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来接你就行。” 陈芝芝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看到你，我怎么卖惨？” 霍女士：“所以你的卖惨有用吗？” 陈芝芝：“有用我还需要叫陪诊？别废话了！给钱！一百块服务费。” 霍女士扫了一百块过去，两个女孩将陈芝芝弄到了车上，推着轮椅走了。 陈芝芝暴躁地拿起后座的抱枕，狠狠捶打座椅。 “烦死了！” “干什么都不顺！” 霍女士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一会儿还要直播呢。” 陈芝芝嚎了起来：“什么东西？姓霍的你还是不是人？我在顾晏州面前低三下四，结果他连送我回家都不肯。已经够烦的了好吧？我只想回家，睡到明天下午再起床。你竟然还要我对着镜头前的那些傻逼继续去卖笑。” 霍女士平静地说：“小姐，公司买热搜也是需要钱的，得收回点成本。你不直播怎么收啊？情场失意，说不定职场会得意呢。” 陈芝芝觉得有点道理。 她跟顾晏州上了热搜后，粉丝数量“噌噌”往上涨，还有一些曾经的粉丝又来回粉她了。 霍女士：“一会儿下车的时候记得管理好表情，公司安排了人拍你，热搜也安排上了。” 陈芝芝还是挺享受做公众人物，被人瞩目的感觉的，她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 “热搜的内容是什么？” 霍女士：“大约就是豪门大小姐认真当打工人，半夜还不休息之类的。” 陈芝芝冷哼了一声：“会有人信吗？” 霍女士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大众还是很好糊弄的。” 陈芝芝：“是我老了？还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以前的人要想搞事业，不都是要吹牛皮，把自己炒很高大上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拿着上亿片酬的明星说自己是打工人，继承了家族企业的二代也要说自己是打工人。是不是过段时间，我都能看到顾晏州接受采访，说自己是打工人了？” 霍女士微微一笑：“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骗子就要把自己包装成土豪，而对于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想要混娱乐圈，那就得把自己包装成谦虚、勤劳的打工人，不然钱还没赚，就会被那些仇富的键盘侠撕成碎片的。” 陈芝芝将化妆镜收了起来：“这个我已经深有感触了。希望今天的直播不至于太尴尬，要是跟上次一样，还需要其他人救场，那我真的不想干了。” 霍女士：“放心吧！上次是公司不知道你的实力，这一次，他们找了很多水军，不会让业绩太难看的。” 陈芝芝阴沉沉地看着霍女士的后脑勺。 “你什么意思？” “阴阳我呢？” “上次直播没业绩都怪我呗？” “喂，你是我经纪人。” “你不应该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吗？” “这种状况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预判到，并做出安排呢？” “为什么要让我丢那么大的脸？” 她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狠狠拍打前排的座椅。 霍女士叹气：“对不起，我嘴贱，我道歉。别闹了，开车呢，危险。” 陈芝芝满意了，狠狠捶了下座椅作为结束。 而后，她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倒在了座椅上。 “这种事其实你不必亲力亲为的。” “我的好助理，你的大侄子呢？” “他来接我就行了啊。” 霍女士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臭小子喝多了，没法开车。” “只能我来接你了。” 陈芝芝冷哼一声：“那真是难为你了，不然，把他开了？重新找个靠谱的助理。” 霍女士：“别了！给年轻人一个工作的机会吧。他成天杵在家里，他爸妈都快烦死了。我给他介绍过很多工作，他都不肯去。因为他曾经是你的粉丝，所以才答应来做这份工作的。” 陈芝芝：“你一直说你侄子是我粉丝，但我真看不出来，他见到我可一点都不高兴，哪有当粉丝的样子？” 霍女士：“有没有可能，他“曾经”是你的粉丝，后来慢慢也就脱粉了。” 陈芝芝心里酸酸的：“为什么脱粉？是因为我老了？还是因为被其他女人勾走了魂？” 霍女士：“别多想！纯粹就是因为他们这代人都是三分钟的热度，喜欢什么都长久不了。” 他们这代人就已经喜欢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了？ 那到了顾承羽那小屁孩这一代，是不是就只有一分钟的热度了？ 她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就换来了几次踩韩忆雪的机会而已。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以后一点一点全部都要讨回来。 到了公司，陈芝芝一下车，就有安排的摄影师追着她拍。 霍女士提醒：“别那么刻意！你就自然走路！走得急匆匆的，快一点。不对！你就想象你已经忙了一整天，但这里又有火等你救，慢一步，火势燎原，整个公司都会被烧毁。” 整个公司被烧毁关我屁事？ 老娘是伤员！ 伤员！ 陈芝芝拄着拐杖，咬牙切齿走了几步。 “够了没有？” “我的脚又要肿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摄影师。 摄影师战战兢兢地说：“够了！够了！” 霍女士：“够什么？你有没有一点专业素养？拍她的脚踝处的特写啊，不然一会儿要怎么炒热搜？” 摄影师又急忙拿镜头对准了陈芝芝的脚踝，拍了好几张照片。 当陈芝芝坐到直播间的座位上的时候，她拄着拐杖、深夜上班的词条也上了热搜。 不得不说，卖惨很可耻，但在绝大多数时候是有用的。 因为大众还是善良的。 再加上一批又一批水军下场，各种引导，陈芝芝的风评在几个小时内竟然慢慢扭转，直播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质疑声还是比较大的。 第1章 她不是豪门少夫人，她是豪门保姆 下午五点，幼儿园的孩子们放学了。 韩忆雪提着超市买的一袋新鲜蔬菜，穿过人群，匆匆走向中五班所在的区域。 她虽然没有化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那张漂亮得像漫画女主角的脸依然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对此，韩忆雪浑然不觉。 她扫视了一遍中五班带队老师的周围，没看到她的儿子顾承羽。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一个一个仔细辨认孩子们的脸。 还没等她辨认完，带队的包老师就朝她招手。 “顾承羽妈妈！” “你怎么也来了？” “顾先生说要带孩子去参加朋友的生日晏会，提前把孩子接走了。” “他没跟你说吗？” 顾晏州接走了孩子？ 韩忆雪一愣。 没人跟她说啊。 她勉强冲老师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他跟我说了。” “但我记性不好，给忘了。” “打扰您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 包老师刻薄的目光看了眼她的廉价t恤和拎在手里的那一大袋蔬菜。 豪门少奶奶！ 呵呵了！ 这德性，说是豪门保姆也没差。 韩忆雪给顾承羽的电话手表打电话，系统提示对方是关机状态。 她不死心地再次仔细查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点开跟顾晏州的助理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天前。 “顾总今天有个应酬，不去老宅了，让你按时带孩子过去。” 她回复：知道了。 结婚五年，顾晏州跟她基本没有交流，都是通过周助理来给她下达指令的。 周助理跟她顾家的很多人一样，不把她这个既不被婆婆重视，又不被老公喜欢的“少夫人”放在眼里，对她轻慢无礼。 没有必要的事，她一般是不会主动去联系他的，免得自讨没趣。 但是现在，她担心小羽的安全，就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 刚拨过去就被挂断了。 韩忆雪无奈，又发了条微信过去。 “我来接小羽，他不在。” 很快，周助理回复。 “顾总让我跟你说，他带小少爷去参加陈家五小姐的生日晏会了，你不用去接了。” 又是这样！ 这人不止一次做出这种事，害她跟个傻子一样白跑一趟。 以往，她都是忍气吞声的。 但今天，她身体很不舒服，从早上开始就在发烧，全身疼痛不已。 于是，忍不住质问了一句。 “我已经到了，您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顾晏州的别墅距离幼儿园很远，加上堵车，她来接孩子至少得花一小时。 “抱歉，我忘了。” 周助理道歉。 几秒钟后，他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一只丑陋的小麻雀站在树枝上，旁边四个大字“我是凤凰”。 这是在阴阳她不过是攀上高枝的麻雀，却要摆女主人的架子吗？ 韩忆雪呼吸一滞。 她打算回复点什么，对方却又迅速撤回了。 “抱歉，发错了。” 呵！ 好贱的一个人啊！ 但她能怎么样呢？ 总不能跟顾晏州告状吧？ 顾晏州怎么可能理她？ 韩忆雪将手机放进包里，开车回家。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狠狠咬着下唇，让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一点。 天开始下雨，路上的行人纷纷撑开了伞。 回到家，韩忆雪看到玄关处顾晏州和小羽的拖鞋。 他们果然没有回来。 她把买来的菜放进冰箱。 这里有蒋至柔一早让人送来的菜，但没有顾晏州爱吃的白芦笋和小羽爱吃的甜豌豆，所以她还是去了一趟超市。 今天是她跟顾晏州的结婚五周年，除了她，没有人在乎这个日子。 她想着多做几个菜，一家三口一起吃，也就算是庆祝了。 没想到，吃晚饭的人只有她了。 她懒得弄了，煮了碗面，随便吃了点。 测了下体温，三十八度九。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样的温度有些吓人。 她找出顾承羽喝过的布洛芬混悬液，倒了一些在杯子里，一口喝了下去，而后躺在了沙发上看手机。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百年罕见的大暴雨。 一号线地铁都被淹了，云城官媒的记者正在前线报道。 韩忆雪看着视频中趟着齐腰深的水乱成一团的乘客，心都揪了起来。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顾晏州和顾承羽依然没有回来。 她硬着头皮打了个电话给顾晏州，对方没有接。 小羽的电话手表依然是关机状态。 她发了条信息，“宝贝，开机后给妈妈打个电话，雨很大，我很担心你和爸爸。” 做完这一切，韩忆雪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打了个盹儿。 她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痛！ 太痛了！ 全身的骨头好像在被压路机狠狠地碾压一样，痛得她灵魂都要出窍了。 她想要打急救电话，却发现自己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啊？ 然后，她看到了顾晏州，他的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笑。 他弯腰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芝芝，我答应过带你去阿尔卑斯山玩的。” “现在就走吧。” 陈芝芝晃了晃一头的大波浪卷，扭着纤腰过去，坐到了车里。 顾晏州细心地替她关上了车门。 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韩忆雪看到陈芝芝带着一脸挑衅的笑看着她，红唇微启。 “他是我的！” “你不配！” 简简单单几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扎进了韩忆雪的心里。 顾晏州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不！ 晏州，别走，救救我！ 韩忆雪大声疾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看到顾承羽来了。 小小的一个人儿，眉峰如刀裁一般凌厉，眼神淡漠，宛如缩小版的顾晏州。 “小羽！小羽！” “你来了，太好了。” “妈妈受伤了！” “帮妈妈打个急救电话。”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唤儿子。 顾承羽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呼唤一样，走到了副驾那边。 车门打开，一双手伸了出来，指甲长得离谱，上面贴满了闪亮的宝石。 那是陈芝芝的手！ 那双手抱走了顾承羽，而后关上了车门。 小羽！ 不！ 顾晏州，陈芝芝，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不能带走我的儿子！ 韩忆雪拼尽力气，终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看到顾晏州的车直直朝着她冲了过来。 “韩忆雪你这心机女，去死吧！” 顾晏州紧握方向盘，眼中是骇人的寒意。 不要！ 第2章 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韩忆雪惊叫一声，坐了起来。 冷汗湿透了她的衣服，后背传来一片凉意。 原来，是梦啊！ 可这梦未免太真实了！ 那种濒临死亡时的绝望，即使梦醒了，依然挥之不去。 韩忆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三十分。 灯亮着，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她孤零零的身影。 顾晏州和顾承羽还没有回来。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韩忆雪心神不宁，她将手机解锁，准备再次打电话问问。 一不小心，点开了微博的系统推送。 是陈芝芝刚发的微博！ 文案是“夜晚潮湿，地面潮湿，空气寂静，树林沉默……” 配图是两个小朋友一起吹蛋糕上的蜡烛的背影。 女孩是陈芝芝的妹妹陈若若，韩忆雪见过好几次。 而男孩则是她的儿子顾承羽。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只男人的手入镜。 骨节分明的手指，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手腕上的表露出了一半。 陈芝芝是个模特，这些年一直在巴黎工作，虽然不是大红大紫，但也是有一定热度的。 她的微博刚发出，就有粉丝来评论了。 “美芝发博了，我又活过来了。这次的照片好有氛围感。” “好久不见若若妹妹，又长高了。” “这小男孩是谁？” “你们怎么回事？关注点难道不是右下角这只很明显是男人的手吗？好性感啊！” “你们怎么回事？关注点难道不是右下角这只很明显是男人的手，上的表吗？” 韩忆雪认得这款表，理查德米勒的限量款，全球只有两块。 一块属于中东某石油大王，一块属于她的老公顾晏州。 其实，就算没有这块表，她也认得，这是顾晏州的手。 原来，他和小羽都很安全！ 原来，这么晚了，他们还和陈芝芝在一起！ 她的心被某种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刷新了一下陈芝芝的微博，看到对方回复了一个粉丝。 粉丝：这是一首诗？省略号后面的内容是什么啊？ 陈芝芝：今夜我爱你。 今夜我爱你？ 粉丝：你爱谁？限量版理查德米勒的主人吗？他爱你吗？大美女别搞暗恋啊，我会心疼的。 陈芝芝回复了一张图片，依然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手里多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粉丝：哈哈！所以这是官宣是吧？祝贺美女姐姐脱单！我也沾粘喜气！神啊，信女愿用五斤肥肉和我前男友这辈子的气运交换一个拥有理查德米勒的有钱男朋友…… 陈芝芝回复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官宣？ 跟一个有妇之夫官宣，要不要这么离谱？ 这年头，当小三一点都不可耻了吗？ 可是，如果这是顾晏州默许的，那陈芝芝的肆无忌惮就很合情合理了。 毕竟，陈芝芝是顾晏州的白月光。 五年前，陈芝芝在事业和跟顾晏州结婚之间选择了事业，去了巴黎。 五年后她回来了，如果没有韩忆雪这个借着儿子上位的“顾家少夫人”，她会顺理成章跟顾晏州结婚。 她韩忆雪才是那个阻止一对有情人破镜重圆的，多余的人， 手背一片湿热。 韩忆雪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有些刺耳。 是顾晏州！ 他竟然会打电话给她！ 韩忆雪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顾先生？” “妈妈！” 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是顾承羽。 能联系上儿子，韩忆雪也是很开心的。 “小羽，你们……” 顾承羽厉声质问她。 “你干嘛没完没了地打电话给我和爸爸？” 韩忆雪一愣。 “也没有打很多……” “因为下暴雨了，我担心你们……” 顾承羽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我们又不是婴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哪里需要你担心？” “不要再打了！” “芝芝阿姨说了，她听到手机铃声就头疼。” 原来，是陈芝芝不喜欢啊! 韩忆雪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顾晏州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说了句什么，韩忆雪没有听到。 顾承羽：“爸爸让我跟你说一声，雨太大了，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住在芝芝阿姨这里。” “但是，小羽……” 韩忆雪还打算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 她看着手机，呼吸有些不稳。 她的生活，完全失控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陈芝芝后回国开始的。 在陈芝芝回来前的五年，顾晏州除了出差和应酬，都会按时按点回家，吃她亲手做的饭菜。 他不想跟她有什么交集，但对她的做菜手艺还是认可的。 而对于她来说，每天能够跟她仰望了一整个青春的人一起度过短暂的晚餐时光，已经足够开心了。 有了小羽以后，晚餐的餐桌上成了三个人。 顾晏州也明显没那么高冷了，会给孩子喂饭，会逗他玩。 韩忆雪以为，这样的岁月静好会一直持续下去。 没想到，她苦心经营了五年的婚姻生活，在陈芝芝回国一个月后就土崩瓦解了。 顾晏州不回来固然让她难受，小羽的冷漠和嫌弃更是让她的心滴血。 那可是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的，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虽然性子冷，但毕竟还小，一直以来还是很依恋她的。 可是，在陈芝芝带他玩极限运动，教他跳国标舞，限量版的手办跟不要钱一样，一箱一箱送的时候，他就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妈妈了。 果然，男孩都是慕强的吗？ 而她这个妈妈，哪里值得他慕？ 大学退学生孩子，连毕业证都没有拿到。 然后就成了地道的家庭主妇，做饭、打扫、收拾花园、带孩子，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幼儿园和超市…… 韩忆雪的泪滑落，她对自己的厌恶，在此刻到达了极点。 她流着眼泪入睡，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做噩梦。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听到门口有响动。 她急忙坐了起来。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顾晏州！ 他的身后，跟着他的缩小版，顾承羽。 第3章 爱与不爱的区别 顾晏州大步上楼，目不斜视地经过韩忆雪。 五年了，韩忆雪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个态度。 但今天不一样。 在他带着孩子在陈芝芝住了一夜，陈芝芝还发了那种“官宣”微博后，他还是这样。 这就很伤人了。 至少，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啊，可她连他的一个解释都不配得到。 “妈妈，我的书包准备好了吗？上学要迟到了。” 顾承羽皱着小脸问。 韩忆雪急忙起身，拿起一旁的书包。 “走吧！妈妈送你上学。” 顾承羽眯起眼睛打量她。 “你就穿这样送我上学吗？” “同学们会笑话我的。” “就不能跟芝芝阿姨一样，穿的得体一些吗？” 芝芝阿姨！ 又是芝芝阿姨！ 韩忆雪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勉强一笑。 “那，小羽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顾承羽在鼻孔里“哼”了一下。 “算了吧！” “来不及了。” “再说了，你好像也没什么得体的衣服。” “芝芝阿姨就有很多特别漂亮的衣服。” 韩忆雪勉强堆出来的笑容凝固。 是，她哪有什么得体的衣服啊。 顾家每月给她的那几千块钱，她都贴补家庭了。 再说了，就算她买件几千块的衣服，在顾承羽的眼中，也算不上体面吧？ 顾晏州下楼，看到他们还在。 他眉头微皱，冷声说：“顾承羽小朋友，你要迟到了。” 被爸爸说了，顾承羽更不高兴了。 “妈妈，都怪你！” “就知道磨蹭！” “快走吧！” 他转身就跑。 “小羽你慢点。” 韩忆雪背着书包，小跑着追了上去。 开车送顾承羽到幼儿园门口，韩忆雪准备下车去帮他开车门。 顾承羽突然惊叫一声。 “芝芝阿姨来送若若了!” “妈妈你快躲起来，不要让她们看到你。” 什么？ 韩忆雪还没有反应过来，顾承羽就扑了过来，抓着她的脑袋往下摁。 四岁的孩子照理说是没什么力气的，但顾承羽不是普通孩子。 顾晏州认为男孩就应该有男孩的样子，所以一点都不溺爱他，从他两岁起就请了跆拳道教练给他，每天都要练习好几个小时。 他的力气比普通孩子大很大，再加上韩忆雪没有提防，她的头被狠狠摁了下去，鼻子撞在了档杆上。 一股热流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妈妈你不要直起身子，等芝芝阿姨和若若走了再起来。” 他没有看韩忆雪一眼，撂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朝陈芝芝和陈若若的方向跑了过去。 韩忆雪急忙抽了几张纸巾，捂住了鼻子。 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弯着身子。 即使如此，她还是看到了扎心的一幕。 顾承羽拉起陈若若的手，跟她一起蹦蹦跳跳进了校门。 看起来，他很快乐。 而原本要去上班的顾晏州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陈芝芝身边，陈芝芝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 他们看着两个孩子进了幼儿园，相视一笑。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送儿子和女儿上学的恩爱夫妻。 鼻子的出血量太大，血湿透了纸巾，流到了手上。 韩忆雪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又抽了几张纸。 “叩叩叩”！ 有人在敲窗玻璃。 是交警吗？ 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打开了窗户。 当她捂着鼻子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穿着制服的交警，而是陈芝芝和顾晏州。 顾晏州一如既往地顶着一张冰山脸。 陈芝芝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 “你好，是小雪吧？” “我是晏州的朋友陈芝芝。” “晏州也真是的，金屋藏娇，都不肯介绍你给我认识。” “还好我认出这俩车了，是晏州十八岁生日时蒋阿姨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说这车很有纪念意义，但是毕竟旧了，你这么年轻，开着不是很搭。” “跟我这个老阿姨倒是挺配的，不如让给我啊？” “咯咯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啊。” 她笑得花枝乱颤，而后突然捂住了嘴，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就好像她才发现韩忆雪的窘境一样。 韩忆雪看了一眼顾晏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好像她死在他面前，他也会是这幅样子一样。 韩忆雪的心被一把钝刀刺了一下。 她低头，迅速擦干净手上的血，又捂住了鼻子。 “没事，撞了一下。” 陈芝芝做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要不要紧？” “我今天胃有点不舒服，我说只是昨晚甜食吃多了，没事的，但是晏州不放心，要送我去医院。” “不然你也一起去？” 血还没有止住，顺着胳膊流了下来，还有几滴落在了胸前，将白色t恤洇红了一大片。 好狼狈！ 好不堪！ 韩忆雪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抽纸。 “芝芝，我们走！” 顾晏州转身就走。 陈芝芝的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笑。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 “晏州，你别这样。” “小雪在流血。” 顾晏州冰冷的声音传来。 “流鼻血而已。” 韩忆雪的手一顿。 原来，吃多了甜食需要去医院，鼻血流到满身只是一件“而已”的微不足道的事。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她心里发苦。 看着那两人扬长而去，她死命地按压鼻子。 可是，无论她怎么按压，鼻血始终止不住。 最后，她去了最近的诊所，医生用棉球粘了肾上腺素塞在了她的鼻子里，休息了二十几分钟才算好。 等她回来的时候，喜提罚单一张。 在她觉得这一天已经够倒霉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人蒋至柔。 看到这个名字，韩忆雪头皮发麻，但不得不接电话。 “妈！” “小羽送到了吗？怎么才接电话？” 蒋至柔不满地问。 “是！” “送到了！” “刚刚，不小心撞了一下，所以……” 还不等她说完，蒋至柔就不耐烦地打断。 “那么大人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约了两个朋友一起逛街，你来陪陪我们。” “你眼光好，上次帮她们搭配的衣服她们都很喜欢。” 韩忆雪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没有昨晚那么烫了，但还在烧。 再加上一晚上没睡好，她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现在，她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陪人逛街。 “妈，改天行不行？” “我感冒了，万一传染给你们……” 她尽量说的很委婉。 然而，蒋至柔还是不高兴了。 第4章 他是她这辈子都翻不过的大山 “感冒啊？” 蒋至柔冷笑。 “那可不得休息十天八天的。” “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过来送你去医院？” “给晏州也打个电话，让他也过去。” “还上什么班啊？老婆感冒可比工作要紧多了……” 韩忆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蒋至柔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种事她干得出来。 每周五晚上，按照蒋至柔的规定，她和顾晏州、顾承羽都得去顾家老宅吃饭。 有一次顾晏州出差了，她也是跟今天一样，得了重感冒，实在懒得去，就打电话跟蒋至柔说了一下。 不到半小时，蒋至柔就带着人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她让人给她针灸、按摩，还在浴缸里放了一大堆散发着怪味的草药让她泡澡，不泡够三小时不准出来。 可怜她一个发高烧的人，哪经得住那样的折腾。 她掉了一层皮，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才起来。 蒋至柔还没有满足，在电话里寻死觅活，逼出差的顾晏州回家“照顾老婆”。 顾晏州不堪其扰，只能回来。 后来，她听周助理说，顾氏那次损失了十个亿的合同。 韩忆雪永远都忘不了，顾晏州风尘仆仆赶回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时那冰冷如刀的眼神。 这辈子，她再也不想看到那种眼神了。 “妈，我只是发烧而已，不用去医院。” “请您不要给晏州打电话。” “我这就过来。” 韩忆雪说。 蒋至柔冷笑。 “别勉强了，怎么好意思让你带病陪我们这些老东西逛街呢。” “唉，老而不死是为贼。” “别说别人看了烦，我自己看着我这张老脸都觉得恶心……” 韩忆雪言不由衷地说：“不勉强，妈，我这就过来。您别那么说自己。” 然后，她挂了电话，开车朝蒋至柔指定的地方走。 蒋至柔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她旁边胖得连脖子都没有了，满身珠翠的贵妇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顾太真是手段了得！” “把儿媳妇治的服服帖帖的。” “我要多跟你学习，我家那个，仗着我儿子心疼她，都快爬到我头上来了。” 蒋至柔冷哼一声： “贾太，当初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娶儿媳妇要娶心疼你儿子的，而不是你儿子心疼的。” “你偏不听，怎么样，现在被拿捏住了吧？” “我家这个可爱死我儿子了，哪怕让她为了我儿子去死，她也愿意……” 贾太觉得蒋至柔洋洋得意的样子特别扎眼，她翻了个白眼。 “是啊，我家那个别说是为了我儿子去死了，哪怕让她为我儿子泡个茶都是不肯的。” “可是她家世好啊，她父亲的公司每年都要给贾氏几十亿的订单呢……” 这话戳到了蒋至柔的痛处。 她的儿媳韩忆雪只不过是个乡下丫头，谈什么家世。 两人的共同好友赵太怕她们吵起来，赶紧当和事佬。 “好了好了。” “哪有十全十美的儿媳啊！” “都是自己选的，称自己的心就好。” 顾太你控制欲爆棚，那就找个好拿捏的儿媳。 贾太你爱钱，那就找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当儿媳。 韩忆雪到了商场，去了一个平价服装店，在店员诧异的眼神中拿了件最便宜的t恤，去更衣室将自己沾满血的t恤换了下来。 然后，她过去找蒋至柔。 三位阔太在某奢侈品牌的VIp休息室里。 到了门口，韩忆雪就被一个男店员挡住了。 “女士，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他话说的客气，但眼神中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韩忆雪跟着蒋至柔来过很多次这种奢侈品店，但每次都是“跟班”的身份，像这样一个人来还是第一次。 她知道这些人有多势利，自己这一身寒酸的打扮肯定让他们觉得她不配来这里。 “我是来找顾太的，她在里面。” 怕店员以为她是编的，她又加了一句， “我是她儿媳。” 店员的嘴角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从头到脚将韩忆雪打量了一遍。 “女士，我时间很宝贵的。” “请别无理取闹了。” “优衣库的店在一楼，您这个儿媳，去那里找您的婆婆吧。” 韩忆雪不想跟他费口舌，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蒋至柔。 “欢迎光临。” “顾先生，夫人，里面请！” 店员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热情洋溢地喊了一嗓子。 顾先生？ 哪个顾先生？ 韩忆雪回头。 他看到了顾晏州。 而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胳膊的，是陈芝芝。 陈芝芝的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是另一个奢侈品牌的。 “小雪，你也来买包啊？” “怎么站门口不进去？” “晏州刚给我买了双鞋，再配个包。” “一起啊！” 他们一路过来，看到韩忆雪被店员堵门口不让进去，也听到了他无礼的话。 情敌吃瘪，陈芝芝心花怒放。 乡下来的穷丫头，嫁给了顾晏州又能怎么样？ 顾晏州根本就没拿她当个人，开旧车，穿地摊货，做“顾太太”五年了，还没在这种高档场合混到脸熟。 没救了！ 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顾晏州的冰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韩忆雪一眼，有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来这种地方还穿的这么随随便便。 这是在耍什么新的花样吗？ 韩忆雪盯着陈芝芝拿着的购物袋上的logo，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老公给陈芝芝买奢牌的鞋和包，那得花多少钱啊？ 一个包能抵她很多年的生活费吧？ 店员管陈芝芝叫顾夫人，他也没有纠正。 明明，她这个“顾夫人”就在旁边啊！ 韩忆雪的目光终于从那个logo上移开，她绝望地看了一眼顾晏州。 明明，她那么努力地去爱他了。 可是，没有用的。 一点用都没有。 他是她这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大山。 在不争气的眼泪流出来之前，韩忆雪赶紧朝VIp室走去。 “失陪了！” 顾晏州看着女人踉跄着逃离的背影。 刚刚好像看到她的眼中有泪，是哭了吗？ 第5章 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有什么好哭的？ 她有那么柔弱吗？ 给他下药，怀上他的孩子，逼他负责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柔弱。 VIp室里。 被贾太阴阳了的蒋至柔心里有气，看到韩忆雪进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加来气了。 “低着头做什么？” “还不快跟两位伯母打招呼？” 韩忆雪将眼泪咽了下去。 她勉强挤出一副笑脸。 “贾伯母好，赵伯母好。” “对不起，我来晚了。” 赵太笑着点点头。 贾太虽然看不起顾家这个穷儿媳，但她上次帮她们搭配的衣服确实很绝。 有求于人，她也不好表现出嫌恶她的样子。 “不晚，不晚，来了就好。” “你来帮我看看，刚刚店员帮我搭的这一套问题在哪里。” “我觉得怪怪的，但实在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一个女声在VIp室门口响起。 “几位伯母要搭配衣服，怎么不找我啊？” “虽然我品味不怎么样，但也是在巴黎时尚界待过五年的。” 贾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芝芝？” “你什么时候回A市的？” 穿着细高跟，身上是很有异域风情的迷笛裙的陈芝芝笑着走了进来。 她故意站在了韩忆雪身旁，跟众人打招呼。 “顾伯母、贾伯母、赵伯母，好久不见了。” 陈芝芝一脸灿烂的笑，落落大方，跟一旁失魂落魄的韩忆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贾太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好久不见！” “我们的名模太谦虚了。” “要论搭配，谁能比得过你这专业人士啊？” “来，快来帮我看看。” 赵太虽然觉得被婆婆生拉硬拽来还在生病的韩忆雪看起来惨兮兮的，但她也不想错过这个让名模帮忙搭配衣服的机会。 “芝芝，也帮我看看。” “这件衣服到底搭哪个包更好啊？” “店员们给的建议我不是很满意。” 只有蒋至柔没有理陈芝芝。 五年前，她不肯跟顾晏州订婚，还不告而别，简直就是把顾家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陈芝芝拿了个最新款的包包过来。 “顾伯母，我听晏州说，您后天的生日晏要穿的是绿色的旗袍。” “这个手袋跟绿旗袍很搭。” “就当作我提前送您的生日礼物吧，希望您能喜欢。” 蒋至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陈二小姐有心了。” 她接过了包。 嗯，超模就是超模。 能从那么多的包里一眼挑出适合她的，也算是本事。 但就算是这样，也洗刷不了她当初非要去闯巴黎，拒绝跟顾晏州结婚带给顾家的耻辱。 看到蒋至柔的态度松动，陈芝芝的眼中闪过精光。 她又去拿了一件衣服。 “顾伯母，这件衣服很适合您。” “要不要试试看？” “您如果喜欢的话，我也送您。” 这过分的热情让蒋至柔翻了个白眼。 “陈二小姐不必那么客气。” “我去试试，如果合适的话，我自己买。” 韩忆雪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到蒋至柔要去试衣服，她急忙开口：“妈……” 蒋至柔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惊讶她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韩忆雪摇头：“没事，妈，那我先回去了。” 蒋至柔摆摆手，像在驱赶什么晦气的东西。 “去吧去吧！” 韩忆雪昏头昏脑地出了VIp室，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冷冽的杜松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顾晏州的味道！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五年，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抬起头，看着男人冰山般的脸，刀一样锋利的目光。 她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顾晏州！ 晏州哥哥！ 那个眨巴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她，对她说“你不要干这么累的活了，跟我一起去城里读书吧”的男孩子，留在了那个夏天，留在了那个小小的村子。 站在她面前的，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尊贵的，高高在上的，顾总。 哭？ 又哭？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顾晏州眉头微皱。 他太讨厌拿眼泪当武器的女人了。 从小到大，蒋至柔没少拿这一招拿捏他。 “对不起，顾总。” 韩忆雪微微弯了弯身子，绕开他就走。 一个女店员突然追了上来。 “女士，请稍等。” “VIp室有位客人刚刚在试的项链不见了，请问您有没有看到？” 韩忆雪摇摇头：“没有看到。” 她说着就要走，没想到女店员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没有看到，您为什么要着急走呢？” 韩忆雪头疼欲裂，但还是耐心地解释。 “我发烧了，着急回去休息。” 女店员说：“为了您的清白，请您跟我过来检查一下，确认项链不在您身上。” 韩忆雪一愣：“你的意思，是要搜身？” 女店员：“是这样的！” 韩忆雪觉得不可思议，这是2025年吗？ “你们怀疑你们的东西丢了，直接查监控啊。” “搜身是犯法的，你们不懂吗？” 女店员看着她的眼神愈发轻蔑。 “那当然没有您懂。” “您是因为太懂了，所以才这么大胆，敢在VIp室偷东西吗？” “那条项链可是价值连城的，一旦我们报警，您是要坐牢的您懂吗……” 韩忆雪：“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请不要这么说，这是污蔑!我就这么一个小包，我翻给你看……” 她动手去翻那个装着她被鼻血染脏了的t恤的购物袋，而后，她的动作停滞了。 一条重工粉钻项链，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瞬间，韩忆雪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回事？ 她慌乱地抬头，就看到顾晏州在看她。 他终于不再是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冰山了。 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就好像在说，“我就知道，这就是你这种拜金女能干出的事。” 不！ 韩忆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顾总，我没有，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顾晏州挥挥手，根本不想听她说话。 “知道了。” “把项链还给店员。” “你回去吧。” 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韩忆雪绝望地看着那张俊美如天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脸。 第6章 她的清白，不重要 “顾总！” “我真的不知道这项链是怎么出现在我包里的。” “美女，请让我看一下你们的监控。” “监控会还我清白的……” 女店员冷冷一笑。 “抱歉，我没有调监控的权利。” 韩忆雪：“那你报警吧，警方总有权利调监控吧？” “咯噔！咯噔！”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传来。 陈芝芝从VIp室出来了。 她几步走到韩忆雪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雪你怎么回事？” “这么大声的嚷嚷，吵到几位伯母了。” “顾伯母让你赶紧回去，别闹了。” “晏州，贾伯母和赵伯母听说你跟我一起过来了，想要见见你呢。” “我们走吧。” 她挽住顾晏州的胳膊，笑盈盈地抬头仰望着他，一对丹凤眼脉脉含情。 顾晏州点点头：“好！” 两人朝VIp室去了。 将韩忆雪留在了原地。 女店员过来，拿走了韩忆雪包里的那条粉钻项链，瞪了她一眼。 “便宜你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快走吧！” 就这么算了？ 那她就不光是顾晏州眼中的“拜金女”，还是手脚不干净的女贼了。 她不要！ 韩忆雪拿出手机打电话，准备报警。 “干什么？” 女店员尖叫一声，狠狠打掉了她手中的手机。 顾晏州蓦地回头，眼神冰冷如刀。 “韩忆雪你能不闹了吗？” 韩忆雪心如刀割。 “我没有闹！” “我只是想报警，警方会查明真相，还我清白的。” 顾晏州：“那不重要！” 她的清白，不重要？ 韩忆雪浑身颤抖。 陈芝芝看了看顾晏州的脸色，开始添油加醋。 “小雪你真是……多大点事啊？报什么警？影响人店家做生意。项链可能是你没注意到的时候掉进去的，既然找着了就行了，你赶快回去吧。不是感冒了吗？好好休息啊！” 她朝女店员使了个眼色。 女店员捡起韩忆雪的手机，塞到了她的包里。 “是啊，女士，回去吧。” “您感冒了不舒服吧？” “来，我扶您。” 她说是扶，其实是推着韩忆雪往前走，直至将她推出了店门。 “慢走，女士。” “欢迎下次光临。” 女店员机械搬地说，而后给了她一个冷笑，就进店去了。 韩忆雪本来就在发烧，加上到现在都粒米未进，还遇到了这么多的糟心事，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 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冒冒失失跑过来，撞了她的一下。 韩忆雪腿一软，朝地上倒去。 “姐姐！小心！”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一道人影闪电般来到她身边，将她撑住了。 韩忆雪抱住那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女孩。 “凌雪？你怎么在这里？” 韩凌雪留着干练的短发，瘦得跟个纸片人一样，但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 “你先别管我！” “你这是低血糖犯了吧？” “没吃早餐？” “走，咱们一起吃点东西。” 韩凌雪不由分说地揽住姐姐的肩膀，带着她往负一层走。 那里是美食区。 她们要了两份甜豆浆和两笼包子，都是预制的，味道不怎么好。 但人在饥饿的时候，就不在意什么味道不味道了。 韩忆雪喝了半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终于感觉舒服了一点。 “凌凌，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没课吗？” 韩凌雪在A市最好的大学读书，校区在郊区，距离这里很远。韩忆雪每次去看她，得坐两个小时的地铁。 “有课，我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是有什么事吗？” 韩凌雪叹了口气。 “我来给妈妈买点日用品。” “她住院了。” 韩忆雪吃了一惊。 “妈妈来A市了，她得了什么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韩凌雪：“是妈妈不让我告诉你的。我前几天回了趟家，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要不是我回去，她打算一直瞒着我们，根本不想治疗。” 韩忆雪紧紧抓住了妹妹的胳膊。 “所以，到底是什么病？” “很严重吗？” 韩凌雪：“还有几项检查的结果没出来，目前还不能确定。初步判断是，肝有问题。” 韩忆雪的心沉了下去。 肝脏是很强大的器官，轻易不会有问题，一旦有问题，恐怕就是大问题。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她。” “妈妈不让你告诉我，你就真的不告诉我吗？” “这么大的事，你打算一个人扛？” 韩凌雪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肩膀。 “姐，我都二十二岁了，是成年人了。” “什么事都能扛得住。” 韩忆雪捏了捏她没有一点肉的脸。 “厉害了，小妹，成年人了。” “晚上敢自己开灯了吗？” 韩忆雪没上大学前，一直跟妹妹住一个房间。 韩凌雪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黑。 夜里想要上厕所，不敢开灯，没少撒娇把姐姐叫醒，让她帮忙去开灯。 说到往事，韩凌雪的脸上透出一点点红。 “现在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手机就在手边，开手电筒就行。” “感谢科学家，感谢他们为科技发展做出的努力。” 姐妹两人将没吃完的包子打包，又给妈妈买了些吃的，就去了医院。 刘彩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看到两个女儿进来，她挣扎着要起来。 “妈，你快躺着。” 韩忆雪赶紧扶着她躺好。 刘彩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忆忆，你发烧了。” 韩忆雪苦笑：“妈，你先别管我。你觉得怎么样啊？身上疼不疼？” 刘彩芹摇摇头：“妈没事，不疼，挺好。” 她二十多岁就失去了丈夫，独自抚养两个女儿长大。 在她的眼中，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两个女儿更重要，凡是她都先考虑两个女儿，为了她们，她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可她越是这样，韩忆雪心里就越难受。 她握住刘彩芹的手。 “妈，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生病了呢？” 刘彩芹心疼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女儿。 村里人都说韩忆雪命好，嫁到豪门享福去了，只有她知道这孩子过得有多难，她怎么忍心去拖累她？ 第7章 七十万 “妈真没事，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倒是你，你发烧了？” “吃药了吗？” 刘彩芹问。 这就是妈妈，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舒服。 韩忆雪的鼻子酸酸的。 “姐姐发烧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低血糖呢。” “等等啊，妈这里有布洛芬，我给你找。” 韩凌雪在床头柜里找出了一盒布洛芬。 刘彩芹摸了摸韩忆雪的额头。 “不行！” “你姐看起来很严重。” “光吃布洛芬不够。” “你快陪她去挂个号看看。” 韩忆雪：“妈，没那个必要……” 韩凌雪拉起姐姐就走。 “妈说有必要就有必要！” “快走吧！” “反正这里是医院，很方便的。” 韩忆雪：“可是，妈，你一个人……” 刘彩芹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你们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还可以，韩忆雪心里存了一丝侥幸，或许，妈妈真的只是太累了。 她一直身体就不好，但为了供两个女儿念书，承包了村上的日光温室种蔬菜。 种菜是一种特别听起来特别浪漫，实际上非常辛苦的工作。 韩忆雪上大学前一直在帮妈妈干活，对此深有体会。 虽然现在她和妹妹都不需要妈妈赚钱了，但是，妈妈是个闲不住的人，还是继续在种菜。 韩凌雪帮姐姐挂了个号，带她去量体温，竟然高达四十度。 还好听妈妈的话来看医生了，否则这么烧下去是很危险的。 “姐，你都快被烧熟了。” 她心疼地用自己凉凉的脸颊贴了贴姐姐滚烫的额头。 好在韩忆雪的身体还是比较好的，医生给打了个退烧针，拿了点药，叮嘱她多喝水多休息，就让她走了。 韩凌雪让姐姐打车回家休息，医院有她就够了。 韩忆雪不肯，她想陪着妈妈。 刘彩芹心疼女儿，让她躺在自己旁边休息一会儿。 韩忆雪打了退烧针，舒服多了，她躺在妈妈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刘秀芹和和韩凌雪怕打扰到她，头对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韩忆雪鼻子一酸。 只有亲人，才会这样事无巨细地为她考虑。 可她这些年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顾晏州和顾承羽身上，除了偶尔发个红包给她们，什么都没有为她们做，甚至春节，她也没有回去过。 蒋至柔以顾承羽还小为理由，不允许她回老家，说她回去了没人照顾顾承羽。 她也曾提出带孩子一起回老家，被蒋至柔一口回绝。 “穷山恶水出刁民，万一小羽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行，没有坏人，你的乡亲们都是大好人。那又怎么样？” “那里多的是不知名的毒虫、病菌，我光是想想就心惊肉跳，你不能拿我的宝贝孙子去冒险。” 当时的她，听出了蒋至柔话里话外都在嫌弃她，但她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没有多想。 现在回响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醒了？” 刘秀芹摸了摸韩忆雪的额头，放了心。 “嗯，好多了。” “你这孩子，别光顾着照顾晏州和小羽，自己的身体也要爱惜啊。” 韩忆雪挤出一个笑：“知道了，妈。化验结果该出来了吧，我去看看。” 韩凌雪跳了起来：“姐，我们一起去。” 两人去取了化验单，拿给医生看。 肝腹水！ 韩忆雪眼前一黑。 这不是肝癌晚期才会有的症状吗？ 妈妈的亲弟弟十年前就是因为肝癌去世的。 “哎，姐，你小心。” 韩凌雪扶住摇摇欲坠的韩忆雪。 “你还好吗？不然你回去陪妈妈，我去找医生就行。” 韩忆雪摇摇头，强撑着说：“我没事，一起去。” 她怎么能让妹妹一个人去面对这可怕的真相呢？ 刘秀芹的主治医生姓章，看起来很年轻。 他本来就有一张严肃的脸，看完化验单后，脸色变得更严肃了。 韩凌雪不是很懂：“章医生，肝腹水是很严重的病吗？” 韩忆雪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章骏看了韩忆雪一眼。 “比较严重，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上个月我接诊过一个跟你们的妈妈差不多情况的病人，他最后做了肝脏移植手术，总共花费七十万元。” 韩凌雪大吃一惊：“肝脏移植？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章医生，会不会哪里搞错了，我妈妈看起来明明状态还可以啊。” 韩忆雪已经听不到妹妹跟医生在讨论什么了，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七十万元，七十万元……” 上哪里去筹七十万元？ “……至于具体的治疗方案，今晚会诊以后会跟你们说。” 章骏对韩凌雪说， “先带你姐姐回去休息吧，她看起来状况很不好。” 韩凌雪哭着抱住了姐姐：“妈妈怎么会得肝癌呢？姐，我们该怎么办啊？别说七十万了，咱们家连七万都拿不出来。妈妈这些年赚的钱除了供我们上学，还要还当年给爸爸治病借的钱。这好不容易把债还完了，没想到又……” 韩忆雪摸着妹妹毛茸茸的脑袋。 “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一会儿你把脸洗一下回病房去，别让妈妈看出破绽，知道了吗？” 韩凌雪哭着摇头。 “你能想什么办法啊？” “虽然你嫁的是豪门，但这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和妈妈都清楚。” “顾家根本就没把你当人。” 韩凌雪曾经去顾晏州的别墅看过一次姐姐，当时她戴着遮阳帽，一身的泥水，在给花园锄草。 她在姐姐家的餐厅，和姐夫姐姐还有姐姐的孩子吃了一顿饭，从此不再登门。 她姐夫除了进门的时候跟她打了个招呼，全程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说话，跟一座散发着冷气的冰山一样，而她的姐姐就跟个佣人一样，小心翼翼看那他的脸色，帮他盛饭、盛汤。 韩忆雪勉强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也是名义上的顾夫人，而且，我给顾家生了个儿子。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跟他们要钱，我借，总能借到的。” 韩凌雪觉得姐姐说的有理。 虽然顾晏州不做人，但那是第一豪门顾家，带顾晏州的保姆退休的时候都得到了价值上亿的别墅，这事还上了热搜，全A市的人都知道。 她姐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保姆？ 更何况她只是想要借七十万，又不是不还，对顾家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姐妹俩商议定了。 韩凌雪回了病房。 韩忆雪深吸一口气，朝医院大门走去。 第8章 该怎么开口？ 今天是星期五，按照蒋至柔的规定，得去顾家老宅吃饭。 韩忆雪先去接顾承羽。 虽然他最近的行为让她挺伤心的，但毕竟是她亲生的，而且，他才只有四岁。 哪个妈妈会跟这么小的孩子置气呢？ 看到儿子，韩忆雪还是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宝贝，妈妈在这里！” 顾承羽双手插兜，冷着小脸过来。 “来，妈妈牵着你的手。” “免得摔倒了。” 顾承羽看都不看她，酷酷地径直往前走。 “哼！” “我没那么蠢！” 话音刚落，他就平地摔了一个跟头。 “小羽！” 韩忆雪惊呼一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你还好吗？” 顾承羽眼泪汪汪的：“妈妈，我腿好疼。” 韩忆雪卷起他的裤管一看，膝盖上磕掉了一层皮，露出了嫩红色的肉。 顾承羽“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 “妈妈，我会感染吗？” “感染了会不会截肢？会不会死？” 这孩子最近在玩一个叫“病毒公司”的恐怖游戏，可以自己合成病毒，然后投放到敌方阵营，让敌人全部因感染病毒而死。 韩忆雪觉得这个游戏不适合这么小的孩子玩，就从他的平板上卸载掉了。 结果，陈芝芝又送了他一个新平板，将游戏下载了回来。 等到韩忆雪发现的时候，顾承羽已经偷偷带着平板去幼儿园玩了很多天了。 由于过分沉迷这个游戏，他可能有点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韩忆雪蹲下来，平视着顾承羽的眼睛。 “妈妈跟你保证，你不会被感染的。咱们现在就去奶奶家，用碘伏给你消消毒，好吗？” “好！” “你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受了那个病毒游戏的影响。宝贝，那个游戏是十八岁以上的大人才能玩的，不适合小朋友，咱以后不玩了，好不好？” 顾承羽噙着泪点了点头：“好的！妈妈你能抱着我吗？我腿疼，走不了。” 韩忆雪怜惜地将他抱了起来，然后过去开了后座的车门，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进去。 她开车载着顾承羽去了顾氏老宅。 “小少爷来了！” “比上周更帅了！” “是啊，怎么能这么帅呢？” 佣人们一个个都来奉承这个顾家金孙，至于生了金孙的韩忆雪，大家心照不宣地将她当空气。 韩忆雪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王妈，麻烦拿医药箱给我，” “小羽刚刚磕了一下，破了皮，我要给他的伤口消消毒。” 王妈眼皮向上一翻，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韩忆雪抱着孩子进了客厅。 顾晏州竟然在。 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穿着白色衬衫，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沙发扶手。 他的对面坐着蒋至柔、贾太、赵太，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头发染成了金棕色的看起来很精明的女子。 韩忆雪认得她。 她叫邓婷，是一个很厉害的供货商，专门给A市的上流社会供应各种奢品。 听到门口的动静，顾晏州回头，夜一般幽深的眼睛扫过韩忆雪的脸。 当他看到被抱在怀里的顾承羽时，眉头一皱。 “顾承羽小朋友，你是自己没有腿吗？” “多大的人了，还要抱着……” 韩忆雪赶紧解释：“小羽刚摔了一跤……” 蒋至柔一下子站了起来。 “摔了？” “你是怎么搞的？就不能看好他？” “严重不严重啊？” “小羽，快过来，让奶奶看看你的伤。” 韩忆雪将顾承羽抱了过去，放在蒋至柔身边。 “奶奶，好痛。” 顾承羽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顾晏州冷着脸：“这能有多痛？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矫情？” 蒋至柔瞪他：“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也是肉体凡胎！受伤了还不能喊痛了？医药箱呢？快拿来！” 王妈拎着医药箱一溜烟跑了过来。 “忆雪，你快帮小羽消消毒，再包扎一下。” 顾晏州：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需要包扎。 蒋至柔瞪着他，又要跟儿子呛。 赵太赶紧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别说晏州了，他也是心疼自己老婆。这么瘦瘦弱弱的，得抱一个这么敦实的小子。哎呀，小两口真是甜蜜，让人好羡慕啊。” 她的一句话，成功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蒋至柔干咳了一声。 “好了，别说不相干的，继续刚刚的话题。” “邓总，咱们说哪儿了？” 邓婷陪着笑说：“说到宴会用的酒水了。我这里有几种给您选择，比如……” 蒋至柔打断她的话：“不用给我“报菜名”了，就说你们最贵的烈酒是哪种，值多少钱吧。” 邓婷：“那自然是这款产于1888年的白兰地了，全世界就只有几瓶，每瓶价值过千万。” 蒋至柔看着顾晏州：“我觉得可以用这个来调制鸡尾酒，只是，是不是太贵了？” 顾晏州：“您喜欢就好，不用在意价格。” 贾太：“晏州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赵太：“是啊，晏州一直很孝顺，但是顾太，只是个生日而已，又不是八十大寿，光酒水就花几千万，是不是太奢华了？” 贾太：“奢华怎么了？顾家的钱，顾太不花，那不就都便宜颜可儿那狐狸精了吗？要我说，顾太你就应该狠狠花，最好把顾家败光，一毛钱都不留给她，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这是在商量蒋至柔的生日宴会用的东西吗？ 韩忆雪低头，用棉棒蘸了碘伏，细心地涂抹着顾承羽的伤口。 两千万一瓶的酒，是真的够奢靡。 顾晏州父亲顾震霆的那个小三颜可儿，前段时间晒出跟顾震霆在海边的度假照，上了热搜，看来深深刺激到了蒋至柔。 贾太的话，正合蒋至柔的心意。 “把顾家败光估计不大可能，谁让我儿子太能干了呢？” “晏州，我还想再买条上好的翡翠项链。” “我的首饰大部分是钻石，翡翠很少，跟我那天要穿的旗袍不搭配。” 顾晏州点头：“嗯。” “那基本上就这样了，邓总，拜托你了。” “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邓婷说有工作要忙，就匆匆离开了。 其余人都跟着蒋至柔去了餐厅。 晚餐跟以往一样丰盛，昂贵的白松露，稀有的海鲜应有尽有。 韩忆雪却吃的心不在焉的。 她在思考该怎么开口提借钱的事。 第9章 她的妈妈吐血了 餐桌上，蒋至柔跟贾太和赵太聊得热火朝天。 她们聊的都是A市上流社会的八卦。 谁的老公又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小三，谁的女儿非要嫁给穷小子，谁家又在国外买了别墅。 韩忆雪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顾晏州一言不发，默默给顾承羽剥虾。 顾承羽嫌他剥的不好。 “爸爸你不要剥了。” “好难看！” “我要吃妈妈剥的虾。” 顾晏州被气笑。 “就你事多！” “一个吃的东西，好看难看有什么关系？” “味道会不一样吗？” 顾承羽知道奶奶溺爱他，所以，一到顾家老宅，他就敢跟顾晏州对着干了。 “反正我不吃你剥的。” “妈妈，妈妈，你给我剥。” 韩忆雪麻利地去头、去尾，剥掉虾皮，然后将剥好的虾放到了顾承羽的碗里。 “给！” “吃吧！” 顾承羽这才满意地吃了起来。 他一会儿让韩忆雪给他剥虾，一会儿又让她把鸡肉上的皮帮他剔掉，一会儿要她把汤里的所有的姜末给拣出来…… 一顿饭，韩忆雪没吃多少，都伺候了这个小祖宗了。 但凡她动作慢一点，蒋至柔就会跟催命一样不停催促她。 顾晏州冷眼看着韩忆雪在那里忙碌。 好辛苦！ 她恐怕是他见过的最辛苦的妈妈，没有佣人帮忙，什么都要自己做。 这要换别人，早就发疯了。 但她都忍了，也是厉害。 所有的拜金女似乎都有忍常人不能忍的本事。 直至晚餐结束，韩忆雪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蒋至柔还要跟贾太、赵太聊一些不适宜让儿子儿媳听的话题，就开口撵他们了。 “晏州，你们吃好了吗？” “吃好了就回去吧。” “小羽愿不愿意留下来陪奶奶啊？” “奶奶一个人好寂寞。” 顾承羽看了眼书包，那里装着芝芝阿姨买给他的平板。 待在奶奶家，就可以玩游戏了，哪怕玩到凌晨也不会被说。 “我愿意，奶奶。” 蒋至柔笑了。 “真是我的好孙子。” “跟爸爸妈妈说再见吧。” 顾晏州跟韩忆雪站了起来。 顾承羽挥手。 “爸爸再见！” “妈妈再见！” 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 韩忆雪鼓起勇气。 “妈，您能来一下吗？” “我有点事想要跟您说。” 她不能当着贾太和赵太的面提借钱的事，顾氏少夫人得跟婆家借钱才能付妈妈的住院费，这种事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蒋至柔的这两个塑料闺蜜少不了嘲笑蒋至柔，而被嘲的蒋至柔怎么可能饶得了她？ 蒋至柔正跟闺蜜们聊到兴头上，突然被儿媳打断了，她脸色不太好。 “什么事？” 韩忆雪硬着头皮说：“我妈生病住院了……” 蒋至柔：“知道了，我让秘书明天送个花篮过去。” 韩忆雪：“我……” 蒋至柔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不用参加我的寿宴了，好好陪陪你妈妈吧。” 韩忆雪还打算说什么，三个女人一起冷着脸，直勾勾看着她。 贾太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烦人！” 事已至此，韩忆雪只好先离开。 在去车库的路上，她跟开车离开的顾晏州擦肩而过。 他会回家吗？ 还是会去找陈芝芝…… 韩忆雪不愿意再想下去。 她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整栋别墅黑魆魆的，顾晏州，没有回来。 想着蒋至柔应该跟她的闺蜜们聊完了，她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提出了借钱的事。 那头的蒋至柔打了个哈欠。 “我忙了一天，累了。” “懒得听你说什么。” “有事找晏州吧，他是你老公。” “还有啊，陈家的那个狐狸精回来了，你再不想方设法跟晏州多亲近，老公迟早被抢走。” “多笑笑，多撒撒娇，整天木着一张脸，别说男人了，我这老太婆看着都烦。” “记住了吗？” 不光没有借到钱，还被羞辱了一顿。 韩忆雪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无声地哭泣。 她曾经也是个爱笑的女孩啊！ 可是，五年过去了，她的热情和爱被一点点消耗掉了，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麻木的木偶。 又等了一会儿，顾晏州还是没有回家。 她本来打算当面跟他说借钱的事，现在看来，这想法太不现实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韩忆雪开车去了医院。 今晚医生要给妈妈会诊，她放心不下。 在住院部的楼下，她看到了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掩面，肩膀不停地耸动。 “凌凌，你怎么了？” 韩忆雪急忙过去，将她拉了起来。 韩凌雪满脸的泪水，看清眼前的人是姐姐以后，哭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会诊结束了。” “确认了，妈妈需要做肝脏移植。” “我跟一个很照顾我的学长打电话，说想借钱，他，他竟然给了我一个酒店地址，说陪他一晚就给我七万……” “我把他当值得敬重的哥哥，他这么对我！” “而且，他明明有女朋友的，他女朋友特别特别漂亮，特别特别好，他竟然背叛她……” 韩忆雪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拉黑你那学长！以后不要跟他来往。” “妈妈的事你别管，有我呢。” 韩凌雪的眼睛有了一点光：“姐，你借到钱了？” 韩忆雪不忍心让妹妹失望，但也实在撒不出谎。 “我还没跟顾晏州提呢。” “但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对吗？” 韩凌雪点点头，她觉得姐姐说的有理。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就和姐姐一起去妈妈的病房了。 姐妹俩陪着刘彩芹说了会儿话，刘彩芹突然就开始呕血。 从她嘴里喷涌而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被套和床单。 “妈妈！” 韩凌雪尖叫。 韩忆雪急忙按下呼叫器。 等医生护士赶到的时候，刘彩芹已经失去了意识。 很快，她就被送去抢救了。 韩忆雪和妹妹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小时后，刘彩芹被送了出来。 她人还在昏迷，脸色蜡黄，嘴角是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韩忆雪看着妈妈，心如同被针尖在扎一样的痛。 她知道肝病发病时间很短，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韩凌雪到底年纪小，死死攥着姐姐的手，整个人在不停地发抖。 韩忆雪反握住妹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点点安慰。 章医生来找韩忆雪，建议尽早给病人换肝脏，不然越往后拖，病人的身体越差，手术的成功率也会越低。 韩忆雪道了谢，让妹妹跟着护士们送妈妈去病房，自己去走廊打电话给顾晏州。 “嘟——！” “嘟——！” 只响了两声，顾晏州就接电话了。 这简直是奇迹！ 韩忆雪的心“怦怦”直跳。 第10章 终究是错付了 “什么事？” 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韩忆雪衣衫单薄，在走廊吹着冷风。 听到这仿佛带着冰渣的话，她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曾经很爱顾晏州，后来很怕他。 他看向她时那冰冷的眼神，偶尔对她说话时，那淬了冰的话语，都让她胆战心惊。 但是现在，她不能怕！ 她强迫自己开口。 “我妈病了，需要钱，您能借我七十万吗？我保证我一定会还的。” 那边没有了声音。 过了几秒，她听到顾晏州几不可闻地叹息。 “我真后悔接这个电话。” 韩忆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顾总？” 顾晏州冷笑一声。 “你终于，不装了？” “但是七十万，是不是太少了？” 装？ 他一直觉得他是拜金女在装良家女。 她曾尝试跟他解释，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顾总，我是认真的。我妈需要移植肝脏，她现在住在市一院，您要不信可以查。求您帮帮我，等我妈妈做完手术，我就去找工作。五年、十年，不管多久，我都会把钱还给您的。” 顾晏州还没有说话，陈芝芝的声音就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晏州你干嘛啊？” “这么重要的时刻，工作就不能放一放吗？” “你给我把电话挂掉，快挂掉！” 他们，在一起？ 韩忆雪的心被钝刀刺了一下。 顾晏州冷冷开口：“韩忆雪，我不管你在玩什么花样。劝你一句，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别不知足。” 得到了她想要的？ 这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晏州！” 她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我得到什么了？” 这一整天的憋屈、心痛、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你倒是说说，我得到什么了？” “你，还是地位？抑或是金钱？” 陈芝芝提高音量，不耐烦地催促着。 “顾晏州！” “你给我快点过来拍照！” “烟火表演马上开始了。” 顾晏州冷哼一声。 “听起来你很委屈？那你大可以一走了之，没有人希望你留在这个家里。” 他的话，宛如一桶混合着冰块的冷水浇在了韩忆雪身上。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希望她留在这个家！ 没有人！ 顾晏州挂掉电话后，心里有一丝烦躁。 五年了，这个女人终于不装了。 是不是要跟他摊牌了？ 陈芝芝挽住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干嘛啊皱着眉头？” “什么客户敢让我们顾总烦恼？我帮你去打她，好不好？” 她刚刚听出来了，那边是韩忆雪的声音。 顾晏州淡淡一笑：“不必！” 一大朵漂亮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陈芝芝惊呼：“开始了！开始了！走，咱们过去看。” 她拉着顾晏州走向露台。 韩忆雪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不停用衣袖去擦脸上那怎么都擦不干的泪水。 “叮咚！”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顾晏州揽着陈芝芝的肩膀，对着镜头微笑，他们的身后，是漫天绚烂的烟花。 “叮咚！” 又来了条新信息。 “我开玩笑说今天是我们重逢一个月的纪念日，需要庆祝一下，他就给了我一场价值超百万的烟花秀。” “叮咚！” “你多可悲啊，占着一个不属于你的位置！看看你身上的那些破烂，我家里的保姆都比你穿的好。” “叮咚！” “刚刚你是在跟他借钱？没借到吧？哈哈，钱在哪儿爱在哪儿，韩忆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叮咚！” “识相的话自己滚蛋，否则，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他给保姆买一个亿的别墅！ 他妈妈过生日，两千万的酒他眼睛不眨就拿下！ 他给陈芝芝买几十万一个的包包，给她办价值百万的烟花秀。 而她，只是想借点手术费而已，他都不肯借。 前段时间蒋至柔养的狗生病了，他亲自带去做手术，听说花了几十万。 顾晏州，在你眼里，我甚至不如一条狗！ 这么多年，她终究是错付了。 韩忆雪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流血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韩忆雪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一下。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 “怎么，我不穿白大褂，就不认识了？” 竟然是章骏！ 韩忆雪胡乱抹掉脸上的泪，赶紧站了起来。 “对不起，章医生。” “我，我比较眼拙，没有认出您。” 章骏递过来一张纸巾，用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你这里，擦一擦吧。” 韩忆雪按照他指的位置擦了擦。 真的是血！ 她刚刚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现在一口的血腥。 “你还好吗？” 章骏问。 “还好。” “谢谢您！” “我去看我妈妈了，再见。” 韩忆雪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请等一下。” “忆忆？” “你是叫忆忆，对吧？” “我听你妈妈这么叫你。” 韩忆雪勉强笑了笑。 “我叫韩忆雪。” 章骏：“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故意偷听的，但是，你是在为你妈妈的手术费发愁吗？” 事已至此，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韩忆雪点头：“嗯，我在借钱，但没借到。” 章骏推了推眼镜腿：“如果我说我能帮你，你会不会觉得冒昧？” 韩忆雪有些懵：“医院有贷款的业务？我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啊。” 章骏笑了。 他严肃的时候看起来很老成，笑起来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 “医院没有这个业务。” “我私人愿意贷款给你。” 哦！ 放高利贷的！ 韩忆雪：“七十万也能贷吗？” 章骏：“能。” “利息很高吗？” “跟银行利息一样。” 韩忆雪：“需要抵押什么？还款期限呢？” “什么都不用抵押，十年内还清即可。” 这么好？ 韩忆雪不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章医生，请原谅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这么低的利息将钱借给陌生人，收益和风险根本不成正比。” “你为什么，不直接存银行呢？” 第11章 男菩萨 章骏眯着眼睛笑。 “韩小姐，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但是，这世界除了收益，还有个词叫“医者仁心”。” 韩忆雪羞愧极了。 “对不起！” “是我唐突了。” 章骏摇摇头：“说唐突，是我唐突。正常人都会像你一样，对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防备。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如果你觉得可以，咱们明天就签合同。我保证你签完合同就能拿到钱。” 明天就能拿到钱啊。 韩忆雪狠狠心动了。 “谢谢您，章医生，我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一早答复您。” 章骏：“为了我的病人刘女士早点远离病痛的折磨，我建议韩小姐你跟医院的人打听一下关于我的事。我想，这对于促成我们的合作是很有加成的。本来我自己就可以跟你说，但是，我今天做了两台手术，实在太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他的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韩忆雪：“耽误您时间了，章医生。回去好好休息。” 章骏点头。 他朝医院外面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布加迪威龙。 驾驶座上的人见他来了，下来替他开了后座的门。 韩忆雪有点惊讶。 开布加迪威龙，有司机的公立医院医生？ 或许，他上班真的是为了某种情怀。 她擦干眼泪，回到了病房。 刘秀芹已经醒来了，看起来虚弱极了。 韩凌雪用棉签蘸了水，细心地帮她湿润着干裂的嘴唇。 看到韩忆雪回来，刘秀芹皱眉。 “忆忆，你怎么还在这里？” “快回家照顾小羽去。” “怎么能让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待着呢？” 韩忆雪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妈，小羽去他奶奶家了，有他奶奶看着呢。” 刘秀芹：“那你也回家休息去，今天烧得那么厉害，累着了。” 韩凌雪：“是啊，姐，你回去休息吧。我跟妈挤一个床就行，你留下来也没地方睡。” 她不能离开！ 她妈妈都吐血了，就算回去，她也睡不着。 “没事，有租的那种小床。” “反正天气也不冷，凑合几天没问题。” “凌凌，你跟我去看看吧。” 姐妹俩出了病房门，韩忆雪自己去租床，打发妹妹去找护士小姐姐们打听一下那位章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凌雪是真正的社牛，很会跟人打交道。 村子里无论大人小孩都被她处成了“铁磁”，到了学校，朋友更是遍地开花，连食堂阿姨都偏爱她，打饭的时候给她多打点肉。 当韩忆雪扛着租好的床回来时，韩凌雪已经在护士站喝着护士小姐姐们买的蜜雪冰城，跟她们勾肩搭背了。 她把打听来的关于章骏医生的事都跟姐姐说了。 “章医生父母都在国外，家里特别有钱。” “家人都很支持他的事业。” “他帮助过很多有困难的病人，给他们借钱，帮他们买营养餐。” “有些家庭条件特别困难的，他借给他们的钱都不要了……” “总之呢，大家私底下偷偷叫他“男菩萨”，不是那种跳擦边舞的男菩萨，是真正普度众生的菩萨。” 原来，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韩忆雪心里做了决定。 她去找护士小姐姐要了章骏的电话号码，第二天一早发了条短信给他。 “章医生，早安，我是韩忆雪。今天我们可以签合同吗？” 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章骏拿过手机一看，露出淡淡的笑容。 “可以！” 他回复。 刘秀芹休息了一晚上，醒来后状态好了点。 韩凌雪去买了早餐。 她喝了点粥，还吃了一个小小的包子。 韩忆雪借口说要回家去换一下衣服，离开了病房。 她找到了章骏。 工作时间的章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他给了韩忆雪一份合同。 韩忆雪仔细看了，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字。 不到十分钟，她的卡上就多了七十万。 缴了五十万的预缴费后，还剩二十万，留着作为后续的治疗费。 接下来，只要等待肝源就行。 听章医生说，最迟一个星期就可以等到。 一切都算是安排妥当了！ 韩忆雪松了一口气。 手机铃声响了。 是顾承羽打来的。 韩忆雪接了起来。 “妈妈，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家啊？” 孩子的声音里有一丝的不安。 韩忆雪一愣：“你一个人吗？爸爸不在？” 顾承羽：“不在！奶奶要去跟她的朋友泡温泉，我不想去，她让人送我回来了。快点回来吧，妈妈。” 顾晏州这是一晚上没回家？ 他跟陈芝芝看完烟花后去干嘛了？ 韩忆雪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还能干嘛？ 孤男寡女大晚上待在一起，难道还会谈人生谈哲学不成？ 从陈芝芝回国开始，她的头上就已经是一片青青草原了吧？ 事已至此，她要还死皮赖脸地霸占着“顾太太”的位置，她都会被自己恶心吐。 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就要失去妈妈的爱了。 如果离婚，顾家是不可能把孩子给她的。 她没有任何可以跟他们争夺抚养权的筹码。 韩忆雪跟妹妹说了一声，心急如焚地回家。 打开门的瞬间，她看到玄关处有三双鞋。 除了小羽和顾晏州的，还有一双是细高跟女鞋。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了欢声笑语。 “我们胜利了，小羽，来，跟我击个掌。” 是陈芝芝的声音。 顾承羽：“芝芝阿姨你好厉害啊，什么游戏都会玩。不像我妈妈，她太笨了，只会玩弱智的消消乐。” 陈芝芝：“那把你妈妈赶出去，芝芝阿姨来当你的新妈妈，每天陪你玩游戏，带你飞，好不好啊？” 顾承羽：“好啊好啊！我们再来一局吧，芝芝阿姨。” 陈芝芝：“没问题，go go go!” 韩忆雪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很痛，但跟她内心的痛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她一步一步朝客厅走去。 她看到顾承羽和陈芝芝坐在地上，一人拿一个平板在玩游戏。 更让她如鲠在喉的是，陈芝芝将她平时抱着睡觉的抱枕压在了屁股底下。 顾晏州坐在靠窗的位置，在笔记本电脑上工作。 好温馨美好的一幕！ 好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韩忆雪的心在滴血。 陈芝芝先发现了韩忆雪。 第12章 离婚吧 “小雪，你回来了？” “我跟小羽玩游戏呢，一会儿聊啊。” 她说完继续打游戏，两眼放光，满面笑容，就好像她有多么的爱这个游戏一样。 小羽头都不抬：“芝芝阿姨你别分心，我们被围住了。妈妈你走开啊，别打扰芝芝阿姨。” 把妈妈赶走！ 妈妈你走开！ 她抛下在医院的母亲赶来陪他，只配得到这样的对待吗？ 韩忆雪看着那沉迷在游戏里的，六亲不认的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上楼，找出了一个廉价的行李箱，那还是她考上大学时，刘秀芹带着她去县城买的。 而后，她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了进去。 在这个家里五年，她所有的东西加起来竟然没有装满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这些年，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啊？ 再不离开的话，她恐怕要在这没有一丝温暖的大房子里郁郁而终了。 离婚吧！ 韩忆雪！ 离婚！ 放过你自己，不要为了年少时的爱消耗自己的人生了。 人就这么一辈子！ 你总不能指望来世再为自己而活吧？ 她上网搜索了一份简单的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她不怎么懂法，但这协议书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她跟顾晏州签过婚前财产协议，如果离婚，她什么都得不到。 那就没什么好写的了，纯属走个流程。 顾晏州一般不会进她的房间，她怕他看不到协议书，就打算放到他的书房去。 刚拉着行李箱走出门，就看到陈芝芝抱住顾承羽过来了。 他们的身后，跟着顾晏州。 他在家不穿那招牌式的白衬衫，而是换上了蓝色棉质t恤和白色长裤，看起来没有那么禁欲，而是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居家感。 但是，这都是假象。 不管穿什么，顾晏州就是顾晏州，是那个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顾晏州。 当然，现在她明白了，他只是在她面前不像人而已。 跟陈芝芝在一起，他是生动的，会笑的。 “小羽，跟妈妈说，我们玩完游戏了，来找她玩啦！” 陈芝芝对顾承羽说。 顾承羽看到了韩忆雪手里的行李箱。 “妈妈，你要去旅游吗？” 韩忆雪点头：“是啊！小羽你在家要……” “那你赶快走吧！” “芝芝阿姨要带我去吃汉堡喝可乐。” “你要是跟我们一起去的话，肯定会啰嗦一大堆，说垃圾食品要少吃。” 韩忆雪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 陈芝芝的脑袋亲昵地磕了磕顾承羽的脑门。 “你这孩子，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妈妈让你少吃，也是为你好。” “虽然专家说汉堡不是垃圾食品，但是，妈妈觉得是，那就是。” “要听妈妈的话，懂吗？” 顾承羽翻了个白眼。 陈芝芝将他放了下来，一把夺过韩忆雪手中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什么呀，小雪？” “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打印学习资料啊？” “哎呀，离婚协议书？” 她惊呼， “你，你都签字了？” “你这是，要跟晏州离婚？” 顾承羽一脸懵：“离婚？什么是离婚啊？” 顾晏州脸色微变，他过来，扫了一眼陈芝芝手中的那张薄薄的打印纸，那上面用漂亮的瘦金体写了“韩忆雪”三个字。 “韩忆雪，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心力交瘁，可他依然觉得她在耍花招。 韩忆雪发现，人到无语时是会笑的。 她看着顾晏州：“我没有耍花招，我是认真的，你签好字联系我，我们一起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陈芝芝抱住她的胳膊：“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怪我老找晏州啊？我这些年在巴黎，跟A市的朋友疏远了。这刚回来，想玩也找不到人，实在是太孤单了，所以只能拖着他。对不起我错了，我忘了他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我还以为，我们还是小时候的好玩伴……” 她话说得恳切，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韩忆雪，里面满是得意的笑。 但是，由于她角度找的巧妙，所以，顾晏州和顾承羽看不到她的这副样子。 韩忆雪本来就在无语地笑，看到这一幕，笑容更大了。 “你为什么要做模特呢？” “混影视圈吧，这演技，将来肯定影后视后拿个遍。” 陈芝芝放开了她，转头去抱住顾晏州的胳膊。 “晏州，我没有在演。” “对于影响到你家庭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你快跟小雪解释清楚啊，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的。” “不然她就要走了。” 顾承羽突然插嘴：“妈妈不是要去旅游，是要离家出走吗？芝芝阿姨你别担心，她舍不得走的，她很爱很爱爸爸。” 这句话让韩忆雪瞬间崩溃。 连四岁的小孩子，也知道妈妈很爱很爱爸爸。 而27岁的顾晏州不知道。 不争气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她不想被顾晏州看到，更不想被陈芝芝看到。 于是，她拉起行李扭头就走。 “小雪，你别走啊！” 陈芝芝捏起嗓子喊。 她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妈妈……” 顾承羽的声音有一丝惶恐。 顾晏州冷冷看着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什么时候瘦成这样薄薄一片了？ 他记得她大学时来顾家老宅拜访蒋至柔，是胖胖的，而且很爱笑。 跟现在判若两人。 陈芝芝看到顾晏州盯着韩忆雪离开的背影，眼里泛起醋意。 她去拉他的手：“真的不打算追吗？” 顾晏州下意识避开。 陈芝芝扑了个空，有些尴尬。 “你这“肢体接触恐惧症”什么时候能好啊？” “隔着衣服挽你胳膊，你的身体都僵硬的跟木头一样。”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顾晏州：“抱歉，这是与生俱来的病，我控制不了。” 陈芝芝假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到饭点了，我答应带小羽去吃汉堡的，一起吧。等过了这阵，小雪气消了，咱们再一起去跟她解释，把她接回来。” 顾晏州没有说话，幽深的双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3章 她说她是个很能赚钱的网红 韩忆雪拉着行李箱来到了医院。 刘彩芹和韩凌雪都吃了一惊。 韩凌雪：“姐，你这是搬家呢？没必要吧？咱俩轮流守着妈妈，回家换衣服的时间还是有的。” 刘彩芹担忧地看着女儿：“发生什么事了？跟小羽爸爸吵架了？” 韩忆雪勉强一笑：“没有！妈你别操心了。我就是觉得来回跑有些麻烦，所以把东西都拿过来了。” 韩凌雪：“麻烦吗？我觉得不麻烦。” 韩忆雪捏了捏她没有肉的腮帮：“因为你年轻啊！” 韩凌雪无奈地笑了：“姐，你才二十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年龄，说话干嘛这么老气横秋的？” 她是花一般的年龄吗？ 是一朵，失去了水分，快要枯萎的花吧？ 不！ 她不能再这么自怨自艾下去了。 现在，她是负债七十万的人。 她得支棱起来，得赚钱。 韩忆雪把章骏医生提供帮助，她已经交了保证金的事跟妈妈和妹妹说了。 一辈子没经手过大钱的刘彩芹吓坏了。 “七十万？”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就自己做决定了呢？” “那么多钱，咱们怎么还？” “当年你爸生病借了八万，我还了这么多年才还清。” “出院，现在就出院。” “我不治了。” “忆忆你快去退钱，能退多少是多少。” 说着，刘彩芹就要下床。 韩忆雪和韩凌雪赶紧按住了她。 韩凌雪：“没事的，妈，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是大学生，会赚很多钱，很快就把债还上的。治病要紧！” 韩忆雪：“是啊，妈，我也会出去找工作的。” 刘彩芹的眼泪都下来了。 “你们别安慰我了。” “凌凌，现在大学生不都找不到工作吗？你上哪儿赚很多钱去？” “忆忆你有自己的家，要带孩子，找什么工作啊？你去工作孩子怎么办？” “妈岁数大了，也活够了，不能拖累你们……” 孩子？ 韩忆雪苦笑。 那么大的顾家，有的是人带孩子，少她一个不算什么。 更何况，那孩子并不想让她带他，他想要个不管他，让他自由自在的新妈妈。 “妈，你都不到五十岁，说什么岁数大。” “孩子重要，您也很重要。” “你得好好活着，我们就只有您一个亲人……” 韩忆雪哽咽了。 她们一家凄凄惨惨戚戚的，旁边床住的大爷一点都没受影响。 他戴着耳机，拿着个手机，在唱山歌。 估计是在直播，因为唱几句就喊“谢谢xx送的小花花”。 韩忆雪瞄了一眼大爷，心里有了主意。 她握住刘彩芹的手。 “妈，你听我说。” “钱交了就退不了了。” “你安心等着做手术吧。” “我没跟你和凌凌说过，我是一个网红，有很多粉丝，每晚都直播。” “现在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这月底就可以提现了。” “到时候就能把欠章医生的钱还上了。” 刘彩芹被唬住了。 “网红？” “我听说网红特别能赚钱。” “郑大爷说他只有几千粉丝，每天都能赚几十块。” 刘彩芹说的郑大爷，就是现在扯着嗓子卖力唱歌的这位。 大爷是个自来熟，在这里住了几天，连自家有几套房，存款有几位数都告诉刘彩芹了。 韩忆雪：“郑大爷才几千粉丝，我可是有十几万粉丝的，每天都能收到很多打赏。只不过我是上月才开始直播的，要等这月底才能结算，不然我根本不用跟章医生借钱。” 韩凌雪有些讶异地看着姐姐。 她还以为她是个跟社会脱节的家庭主妇，没想到啊，竟然这么时尚，会玩直播。 只是，她怎么从来没有刷到过姐姐的直播间啊？ 她这个大女儿从来不会说谎的，听她这么说，刘彩芹略略放了心。 而后，她又紧张了起来。 “忆忆你，你在直播什么啊？” “该不会是那种穿着短裙跳舞的吧？” “听说那种来钱最快。” “但是不安全啊孩子，我看到有个新闻，说男的给女主播打赏了很多钱，想跟她结婚，结果被拉黑了。那男的就找到了她，把人给杀了……” 韩忆雪无奈地笑：“妈，我不是那种人。我是卖货主播，你看过吧？一二三上链接，然后大家下单，确认收货以后，商家会给我提成。粉丝打赏很少的，而且，大部分是女粉丝，不会跑来杀我的。” 韩凌雪：“姐你太厉害了。难怪经常给我发红包。我就说嘛，就顾晏州那个拿你当保姆的样子，怎么可能同意你拿钱补贴娘家。” 刘彩芹看了韩忆雪一眼，埋怨小女儿：“怎么说话呢你？” 怎么能往姐姐的心口上扎刀呢？ 当初，还在上大学的韩忆雪未婚先孕，蒋至柔知道后，就提出让顾晏州娶她。 韩忆雪是满心欢喜的，她一直喜欢着顾晏州。 但刘彩芹表示反对，觉得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是不会幸福的。 无奈韩忆雪铁了心，说什么也要当顾晏州的新娘，刘彩芹只能无奈妥协。 婚后，她眼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憔悴，就隐晦地提了一嘴，过不下去可以离婚。 她那么聪慧的女儿，却装作不懂，刘彩芹痛哭了几场后，也就认了。 她觉得这就是女儿的命，大概上辈子欠了顾晏州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韩凌雪撇撇嘴：“我说错了吗？顾家再怎么有钱有势，顾晏州作为女婿，丈母娘住了这么久的医院了，都不来看一眼。你说他不知道你住院吧，姐姐每天都过来，就算是个死人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刘彩芹：“哎呀你这孩子！看什么看？我有什么好看的。人家顾总管着那么大的公司呢，忙，来不来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姐来了，小羽不是没人带嘛，他还要带小羽呢。” “小羽作为你的外孙，也应该来看你。” “你够了！那么小的孩子来医院，万一感染上什么病，那我还治什么治？一头撞死得了。” 韩忆雪：“好了好了，妈，什么死不死的，别说了。凌凌你也少说两句。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咱去打饭吧。” 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样子，刘彩芹的捂住嘴，无声地哭泣。 第14章 尝试直播 姐妹俩去食堂打饭的路上，韩凌雪挽着姐姐的胳膊，叽叽喳喳个没完。 “姐，姐，快跟我说说，你在哪个平台直播。” “你都卖什么货啊？” “露脸不露脸？” “应该是不露脸吧？不然的话，顾家那种所谓的“上流社会”怎么可能同意让你去带货呢，那不是打他们家的脸吗？瞧瞧啊，所谓的豪门，不过是个空壳子，要靠儿媳妇抛头露面挣钱养家……” “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在带货啊？” “哈哈，姐姐，我觉得你就是那种爽文女主。” “表面是贤妻良母，背地里是带货一姐，一夜赚一个小目标，富可敌国……” 韩忆雪叹气：“要是真像你说的就好了。” 韩凌雪一愣：“你……是在骗妈妈？” 韩忆雪：“对！” 韩凌雪瞪大了眼睛。 “不是！” “姐，这怎么行？” “我还以为章医生因为知道你是网红，所以借钱给你的。” “既然你不是，他为什么那么慷慨？是在打你的主意吧？” 韩忆雪揉乱妹妹的头发。 “想什么呢？人家章医生是开着布加迪的富二代，而且年轻，长得帅，要找什么样的找不着？为什么要打我一个已婚已育的老女人的主意？” 韩凌雪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姐，你这是被顾家pua久了，都忘了你曾经也是校花级的人物。” “已婚已育又怎么了？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好吗？” 韩忆雪：“可你跟那些护士小姐姐打听过，章医生是个好人啊，都被人称“男菩萨”了。” 韩凌雪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当时也很激动，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完美的人。” “都想去追他，让他当我男朋友了。” “但是等我平静下来以后，我就觉得这事不对。” 韩忆雪有些担心：“哪里不对啊？” 韩凌雪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或许，就是因为他太完美了吧。姐姐，连黄金都没有百分百纯的，人怎么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呢？” 韩忆雪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注意的。” 掰扯清楚了这件事，姐妹俩打了饭回病房，跟妈妈一起吃了。 然后，她们又去医院门口租了间小小的房子。 现在，刘秀芹还没有做手术，她们可以一个跟她挤一张床，一个睡租来的简易床。 等到手术结束，病人是会直接被送进IcU的，那她们就没地方睡了。 姐妹俩商量好了，每人一晚上，轮流守着妈妈。 当天晚上，韩凌雪执意让姐姐去休息。 韩忆雪拗不过她，就去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躺在吱嘎作响的小床上，她死活睡不着。 心里藏了太多的事，却不知道该跟谁说。 想起白天跟妈妈撒的谎，她注册了一个号，开了直播。 防止被人认出来，她没有露脸。 没有才艺展示，不露脸，光叨叨几句的直播，恐怕不会有人看。 但是没有关系，她也只是把这里当个“树洞”而已。 “有人吗？” “可以跟我聊聊吗？” 韩忆雪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自言自语。 “我今天，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结束这段维持了五年的婚姻了。” “这事，我没敢跟我家里人说。” 韩忆雪把自己的烦恼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当她再次看直播间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有一百多人在线呢。 黑雪公主：宝宝，你竟然承受了你老公五年的冷暴力才决定离婚。太能忍了。这要换我，都离了八回了。 上善若水：太可怕了！我看你身后的画是齐白石的真迹，但你身上穿的睡衣却是三十块钱的，渣男不光冷暴力你，还不给你钱是吧？ 罪：虽然你没有露脸，但你的声音太太太好听了，我一个声控要醉死了。姐，你是我唯一的姐。离开渣男吧，我拣废品养你。 “姐，我们一起养你！” 一时间，直播间各种礼物特效齐飞。 大部分都是价值一块钱的小花花，但也有几个名牌包包，还有辆超跑，是昵称是“罪”的网友刷的。 韩忆雪惊呆了。 “别，别别！” “大家不要破费！” “我，我开直播只是想要找人聊天。”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开口阻止。 直播间的评论迅速刷新着。 罪：姐你别管，给你刷礼物我开心，你不要剥夺我开心的权利。 上善若水：答应我，尽快买身舒适的睡衣，把你身上这件廉价的睡衣扔了，好吗？ 瀚海阑干百丈冰：我新来的，怎么回事？主播竟然不让刷礼物？女人，你太与众不同了，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罪：你有几个钢镚儿啊，还装起霸总来了。刷个豪华游轮看看实力？ 瀚海阑干百丈冰：？我什么节目都没看，凭什么刷？主播你倒是展示才艺啊！ 韩忆雪有些尴尬，纤长雪白的手指揪住自己的睡衣。 “新来的朋友，抱歉啊。” “主播没什么才艺，就是个家庭主妇。” “开这个直播只是为了找人聊天。” “想看节目的话请去平台其它直播间看看。” “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实在是抱歉。”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姐你这，突然擦边啊。 韩忆雪一愣：“啊？我没有擦边啊。” 罪：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擦边，主播的动作明明很正常好不好？ 瀚海阑干百丈冰：嘿嘿嘿！你们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在夸主播的手漂亮。 黑雪公主：啊啊啊！这还用你说？我一个女的看着都好心动。姐姐的玉手让这件原本平平无奇的睡衣变贵了呢，想要同款，求链接。 韩忆雪被网友们说的面红耳赤，还好，她没有露脸，他们都看不到。 “黑雪公主，宝贝你看下私信，我发睡衣链接给你。”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我好开心。” “今天，我的朋友说我不是一个没有魅力的人，我还不信。” 她将“妹妹”改成了“一个朋友”，免得泄露太多的信息。 “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夸我，我觉得我都要飘了。” 第15章 江宇 红心芭乐最难吃：宝贝，你这就是被渣男一家给pUA了。你想想，你要是一点魅力都没有，怎么嫁到他们家的？有钱人那么不挑的吗？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姐你不如当带货主播吧，这款睡衣的厂家你们看到了吗？快来找我姐带货，我不光自己买，还要发动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们一起来买！ 天天天蓝：是啊，带货主播最赚了。财务自由了就不用被渣男一家拿捏了！主播你要支棱起来啊，我先关注你了。 费daddy的小甜心：已关。我会一直看着你！ 鱼鱼：已关，等一个大女主崛起。 大女主迅速崛起、飞升，那是小说才会有的剧情吧？ 现实哪有那么多的奇迹。 韩忆雪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认真感谢了这些热心的网友们。 时间也不早了，她跟大家说了晚安就下播了。 打开后台看了看，抛去网站的抽成，她直播了这么一会儿，竟然赚了一千多块钱。 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哪行都没有这来钱快啊，难怪连那些大明星、富一代富二代都在直播卖货。 明天还要去医院跟妹妹换班，韩忆雪将手机锁屏，放到了一边，闭上眼睛睡觉。 这种房子隔音效果很差，隔壁的人的呼噜声，楼上有人大声咳嗽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但她最近实在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城市的夜晚，多的是夜猫子。 穿着真丝睡袍的女孩将韩忆雪的直播间分享给了一个头像是笑得露出两排牙齿的羊驼，昵称叫“微笑的羊驼”的人。 “老大，发现一个潜力主播。” “这声音太美了，跟蜜罐子一样。” “咱们要不要将她给收了？” “微笑的羊驼”秒回。 “驳回诉求！” “声音美的主播太多了。” 女孩翻了个白眼。 “就当是做做慈善了行不行？” “这女的太可怜了，嫁入豪门，每天过的是保姆一样的日子。” “你知道有多夸张吗？她发着高烧都得去接孩子，陪婆婆逛街。” “最重要的是，她穷。” “手机是四年前的款，睡衣是三十块钱的。” “我觉得，咱们可以用这个作为噱头，将她给炒红了。” “微笑的羊驼”：小丫头你这是在讲鬼故事吗？耸人听闻。豪门儿媳确实有惨的，但没听过有这么惨的。说出去谁信啊？乖，洗洗睡吧。身体不好就别学人熬夜，脑子都熬的不清楚了。 自以为是的老登！ 女孩愤怒地发出去了一堆乱码。 “#￥%@……&*” 而后，她将手机扔到一边，直接睡了。 凌晨一点，江宇坐在电脑前，依然神采奕奕。 打游戏连赢几把，他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新意，新意，给他新意。 这世界有没有一点新意？ 想起刚刚白淼那丫头发来的直播间，他怀着猎奇的心情打开。 什么啊，竟然是个纯新人主播，连回放都没有，切片视频也没一个。 这要看什么？ 看头像？ 嗯，是一只拿着朵小花的手，背景是一片蓝天。 好烂大街的拍摄手法！ 一点新意都没有。 江宇失去了兴趣，就要去点右上角的“x”。 然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只手的手背上，好像有东西。 他将照片一点点放大。 小小的，白皙的，没有一点肉的手。 手背上是三颗很小的痣，排成了一个“△”。 江宇突然屏住了呼吸。 是她！ 清晨，医院门口的出租屋。 韩忆雪起床漱洗，随便扎了下头发，就锁上门，动身去医院了。 到了病房，刘彩芹已经醒来了，韩凌雪躺在妈妈身边，张着嘴，睡得正香。 “看看她，还跟小时候一样，憨憨的。” 韩忆雪小声对刘彩芹说。 刘彩芹抿着嘴笑。 “呱呱呱呱！” 一阵青蛙叫声突然从韩凌雪的手机里传出来，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哎呀，迟到了。” “咦，姐，你来了？” “我去给你们打饭，一会儿有个面试要去参加。” 她说着就跳下床，准备穿鞋。 韩忆雪拉住她。 “什么面试？” “怎么没听你说过？” 韩凌雪：“一家娱乐公司的面试，昨晚才收到通知，所以没跟你们说。还有两小时，来得及。我去打饭。” “你坐着，我去。保存体力。” 韩忆雪将妹妹按到床上坐下，自己去打饭。 在走廊，她遇到了带着许多医生和护士查房的章医生。 她笑着点了点头，就匆匆走了。 章骏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她的背影上，盯了很久。 韩忆雪打了饭回来，跟妈妈和妹妹一起吃了。 而后，韩凌雪就去出租屋洗漱了。 她没有带衣服，去学校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就拣了姐姐的衣服来穿。 还好，姐姐喜欢宽松休闲的风格，不然她比姐姐高这么多，肯定穿不了。 晚上，韩凌雪回到病房，兴奋地拥抱了妈妈和姐姐。 “我找到工作了。” “给一个流量明星当助理。” “姐姐你知道李耀吗？” “可帅可帅了！” “我同学都羡慕我呢。” 李耀？ 韩忆雪一脸懵。 “不知道啊。” “助理是不是很辛苦啊？” “我看新闻上说，有些明星根本就拿助理当佣人，连鞋子都让助理穿。” 韩凌雪：“只要钱到位，别说帮他穿鞋了，就是舔他的鞋都行。” 其它几个病床上住的病人和家属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韩凌雪。 韩凌雪浑然不觉。 韩忆雪替妹妹尴尬，脸上热辣辣的。 她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下。 “死丫头，一开心就满嘴跑火车，什么都敢说。” 韩凌雪吐了吐舌头。 “嘿嘿！” “开玩笑的。” “工作实在太难找了，这好不容易找到了，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等我拿了工资，就请你们吃大餐。” 刘彩芹：“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韩凌雪脑子里的念头一转：“两万。” 刘彩芹、韩忆雪，还有病房里偷听的病人和家属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啊？” 韩凌雪笑：“那当然了，我们李耀可是顶流，做他的助理能吃亏吗？妈，马上就要手术了，你尽管放宽心，好好配合医生就行。钱的事，我和姐姐一起搞定。” 第16章 妈妈是对的 “有女儿就是好啊。” “那当然，不然怎么叫贴心小棉袄呢？” “我家那两个儿子，我住院快十天了，没一个来看我的。他们还都在本市，可怜我这女儿，从几千里外过来照顾我。” “那你儿子好歹还给钱了，我家的那臭小子生怕我跟他要钱，让他送我来医院都不肯，我只能自己坐地铁来住院。” “刘嫂子，我可真羡慕你。看看你的女儿们多懂事啊，不光来照顾你，还生怕你为手术费发愁。” “唉，谁不羡慕呢。” 病房里的人纷纷说。 刘秀芹被夸的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她直觉两个女儿都是为了让她安心，在那里撒谎呢，但她实在不忍心拆穿她们。 病房里实在太吵了，韩忆雪拉着韩凌雪出去说话。 “你跟姐说实话，工作是不是真的找到了？” 韩凌雪：“真的不能再真了。只是工资没有两万，是一万。而且，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不过姐你放心，我跟他们谈过，妈做手术那天我是必须要请假的。” 韩忆雪皱着眉：“工资多少其实不要紧，我跟妈妈的担心是一样的，怕你被人欺负。你先去试试吧，如果做得不开心就辞职，咱再找别的工作。” “嗯！我记住了，姐。” 晚上，轮到韩忆雪守着妈妈。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绿书的账号，最终还是没有开直播。 虽然直播很赚钱，但她没有郑大爷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敢在病房旁若无人地直播。 而且，她怀疑自己昨天只是很幸运地获得了网站给的流量，所以有那么多人来直播间。 今天未必有那么幸运，播不播的，其实意义不大。 她怕打扰到妈妈，就躺在租来的小床上，戴上耳机，闭着眼睛听书。 顾晏州的别墅。 陈芝芝早上就跟顾晏州了，她会送亲手做的爱心晚餐来。 现在，她给顾晏州和顾承羽盛了汤，双手撑在下巴下面，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 “味道怎么样？” 顾晏州皱了皱眉，违心地说：“可以！” 顾承羽：“芝芝阿姨，以后你还是别做饭了，我们喝点牛奶，吃点面包也是一样的。” 陈芝芝备受打击：“呜呜，小羽嫌弃我的手艺，好难过。” 顾承羽：“难过也没有用的，芝芝阿姨，我们要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这死小孩！ 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陈芝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承羽用手里的勺子使劲搅着碗里的汤，再也不肯喝一口。 至于陈芝芝跟她家厨师学了一下午才学会做的灌汤包，因为卖相太丑，他连尝都不尝了。 顾晏州皱眉：“不吃就去上跆拳道课，你不是喜欢吃道馆楼下的三明治吗？买一个当晚饭。” 顾承羽磨磨蹭蹭的不想去，而后，眼珠子一转。 “啊，我肚子不舒服，要拉稀。” 他说着就往卫生间冲，然后躲到了里面。 过了五分钟，他还没有出来。 顾晏州去敲卫生间的门。 “小羽，好了吗？” “该去上跆拳道课了。” 顾承羽说：“爸爸，我还想拉。再等会儿。” 又过了五分钟，顾晏州去敲卫生间的门，顾承羽还是这套说辞。 他今晚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实在跟这熊孩子耗不起，就让陈芝芝帮忙照看，自己赶去了公司。 他刚一走，顾承羽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我爸爸走了？我去道馆也迟到了。那就不用去了吧？芝芝阿姨？” 陈芝芝为了讨好他，就点点头：“不用去了。” “那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顾承羽两眼放光。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爱玩游戏。 但是……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拿下这小屁孩，她又怎么能拿下顾晏州，顺利成为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呢。 “好啊，我们一起玩游戏。” “但是，你不去道馆可以吗？” “不用请假吗？” 顾承羽：“不用请，这只是兴趣班而已。不去上课就不打卡，不打卡就不扣费。是不是很简单？” 陈芝芝嘴角向上，做出了微笑的表情。 “嗯，好简单的。” 她陪小少爷玩游戏，玩到晚上十点，顾晏州还没回来。 顾承羽嚷着肚子饿，要陈芝芝帮他点火鸡面和可乐。 等外卖送到，他吃了个干干净净，又跟陈芝芝一起进游戏厮杀。 十一点，顾晏州回来了。 他看到儿子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滚，还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怎么了？肚子疼得厉害……” 顾晏州的看到了扔在地上的火鸡面的盒子，一下子明白了。 陈芝芝满头大汗，想要把顾承羽扶起来。 无奈顾承羽滚来滚去的，她根本抓不住。 顾晏州一把推开她，将顾承羽抱了起来。 “爸爸送你去医院。” 陈芝芝急忙追了上去。 “晏州，这一晚上我一直在跟小羽玩。” “他原本好好的，突然就……” “这是怎么了？要紧吗？” 顾晏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小孩子不能吃那么辣的东西。” 陈芝芝恍然大悟。 她看着顾晏州愈发冷厉的侧脸，心里发毛。 “我不知道，晏州。” “我没有带过孩子，对不起。” “以后我会好好学的。” 顾晏州冷冷地说：“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知道你没有带过孩子，还把他交给了你。后果应该由我来承担。” 所有的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花园里的那个小小的秋千架，恍惚韩忆雪还跟以前一样，坐在那里晃啊晃。 眨一下眼睛，秋千架上空荡荡的。 她是个拜金女，但也是个好妈妈，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 陈芝芝哭着去拉顾晏州的胳膊。 “你别这么说，晏州。” “你这么说我心里难受。” 顾晏州的语气里有一丝少见的烦躁。 “别拉我，我抱着孩子呢。” 陈芝芝的脸一僵，将手收了回来。 两个人将顾承羽送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果然是吃火鸡面惹的祸。 医生给他挂上水，他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顾晏州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屁孩看着晶莹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细细的管子流下来，叹了口气。 “爸爸，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输液。” “妈妈不让我吃火鸡面，看来是对的。” 第17章 他嘴上没承认过我，却跟我生了个孩子 陈芝芝赶紧道歉。 “对不起，小羽，这次是阿姨不好，才害得你住院。” “等你好了，阿姨带你去影视城玩好不好？” 顾承羽的眼睛一亮。 “影视城啊？” “我还没玩过侏罗纪过山车呢。” “芝芝阿姨你能陪我玩吗？” “我爸爸太忙了，妈妈恐高，不敢陪我。” 陈芝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好了，芝芝阿姨不恐高，一定陪你坐。” 时间已经很晚了，顾晏州让司机送陈芝芝回家。 顾承羽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老宅那边过来的佣人看着他。 顾晏州毫无睡意，又怕打扰到顾承羽，就出来透气。 经过一间普通病房时，他无意中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了一下。 那个蜷缩成一团，躺在狭窄的简易床上的人，怎么那么像韩忆雪？ 他没有多停留。 那个女人之前就跟他没关系，现在她既然留下离婚协议书走了，那就更不关他的事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再次路过那间病房，还是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这次，他看到了韩忆雪的妈妈刘彩芹。 他在他们的婚礼上见过她，当时看起来很年轻。 五年不见，已经是一副颤颤巍巍的老年人的样子了。 只见刘彩芹哆哆嗦嗦拿着一件棉服，盖在了韩忆雪的身上。 原来，她说她妈妈住院，是真的。 她在顾家五年，就没有一点积蓄吗？ 竟然让她妈妈住普通病房，自己也跟着受罪。 这个女人，他是越看越不懂。 顾晏州眉头微微一皱，脚下的步伐没有放慢，很快就来到了顾承羽住的VIp病房。 顾承羽住儿童房，还有两间卧室，一间给佣人休息，一间是他的休息室。 “少爷，明天还要上班呢，您早点休息吧。” 佣人殷勤地说。 顾晏州点点头，简单漱洗一下，就去睡了。 在睡着之前，他的脑海中闪过刚刚韩忆雪蜷缩在小床上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韩忆雪起床去给刘彩芹买早餐，遇到了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章骏。 “这么早啊？” 章骏双手插兜，露齿微笑。 在工作时间以外的章医生是个爱笑的大男孩，这笑容看着让人愉悦。 韩忆雪不由自主地也笑了。 “我妈妈习惯早起。” “我也早点起来，给她买点早餐。” 章骏点头：“是啊，咱们父母这一辈，都是勤劳能吃苦的人。我很佩服他们，但自己做不到。” 韩忆雪：“哪里的话，章医生工作够辛苦了。” “我不苦，倒是你，照顾病人辛苦了。” “谢谢关心，还好，不辛苦。” 一个散发着寒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在干嘛？” 韩忆雪回头，看到了顶着一张冰山脸的顾晏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章骏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晏州。 “我们能干嘛？” “作为主治医生，跟患者家属聊聊，有什么问题？” “顾总您以什么身份来质问？” 顾晏州：“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章骏，你好自为之。还有你，韩忆雪，离这种人远一点。” 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分外突出。 医院走廊都给他走出了t台走秀的感觉。 韩忆雪皱眉。 这两人竟然认识，而且有过节。 章骏悠悠开口：“没想到，韩女士竟然认识顾晏州。” 韩忆雪苦苦一笑：“跟不认识区别不大，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嗯，这个人确实很难相处，但他一向在金钱方面比较慷慨，这在A市无人不知。既然你们熟悉，你妈妈住院的事，你没有找他吗？” 他说得很委婉，但韩忆雪明白，是在说她为什么不跟顾晏州借钱。 他不知道，他那天听到她打电话借钱，就是打给顾晏州的。 韩忆雪喃喃：“在A市，只有我不知道他是慷慨大方的人吗？” “章医生，我就不打扰你了，买早饭去了，一会儿见。” 章骏目送她离去，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韩忆雪打了饭回来，遇到了拎着保温桶的陈芝芝。 陈芝芝嘲讽地看了眼她手中的一次性饭盒。 “对嘛！” “你现在过的，才是符合你身份的生活嘛！” “早点退出不就好了。” “或者说，当初你就不应该踏入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 韩忆雪真是服了这个女人，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她还想怎么样呢？ “说完了吗？” “让开！”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狠狠撞了下对方。 陈芝芝手中的保温桶差点扔了，她尖叫了起来。 “韩忆雪你干嘛？” “你是野人吗？” “为什么故意撞人？” 韩忆雪冷冷看着她：“你不是野人吗？为什么一见到我就冷嘲热讽？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离开顾家，跟顾家没任何关系了，你还这样围追堵截是要干嘛？” 陈芝芝一怒之下说漏了嘴：“你是签了，但是晏州没签啊，那份离婚协议书跟废纸有区别吗？” 韩忆雪一愣。 顾晏州竟然还没有签？ 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啊。 陈芝芝看着韩忆雪的表情，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这臭女人肯定以为顾晏州对她余情未了，万一她也反悔了…… “但他跟我求婚了。” 陈芝芝得意地展示出自己手上的鸽子蛋。 “怎么样？漂亮吗？” 韩忆雪冷冷地说：“漂亮！那就请未来的顾太太提醒顾先生，不想犯重婚罪的话，赶紧跟前任顾太太去把离婚证领了。” 她说完，拎着饭盒离开了。 陈芝芝破防：“你算个屁的顾太太，他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你。” 韩忆雪回头，淬了冰的眼神看向陈芝芝：“他嘴上没承认过我，但却跟我生了个孩子，你说气不气呢？” 陈芝芝：“你这个……” 韩忆雪狠狠瞪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陈芝芝难以置信。 这是韩忆雪吗？ 这个木讷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难道她也被现在网上的思想给洗脑了，觉得离婚是一件特别酷的事？ 离了就能跟小狼狗弟弟谈恋爱，实现财务自由四处旅游，从此成为人生赢家？ 第18章 是他顾晏州没福气 呵，蠢女人！ 不过，你高兴就好。 我还得感谢你的愚蠢。 你要是不蠢，就不会放弃顾晏州。 你不放弃他，我怎么上位？ 只是，她真的能上位吗？ 陈芝芝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顾晏州他，到底为什么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呢？ 他分明对这个蠢女人没有一点感情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孩子？ 男人对生下自己孩子的女人，总是有特殊的感情的？ 她还不能松懈，得拿好她的小锄头，继续努力挖墙脚。 此刻她想穿越回五年前，给那个拒绝了顾家的联姻，发誓要去巴黎闯出一番天地给父亲看的自己一个耳光。 她以为她对顾晏州是特别的存在，她以为即使她拒绝了他，他也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等到她在巴黎混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是他的退路。 她果然没有在巴黎混出个人样，当她回到A市的时候，发现退路也没有了。 都是韩忆雪这个女人害的！ 要不是她使手段，顾晏州那么禁欲的人怎么可能让她怀上顾家的孩子？ 陈芝芝拎着保温桶，气鼓鼓地去了顾承羽的病房。 一到病房，她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羽，这次阿姨没有自己炖汤，是阿姨家的厨师做的。” “淮山玉米排骨汤，要不要喝？” 顾承羽迟疑地点了下头。 老宅来的佣人急忙接过保温桶，给顾承羽盛了一碗。 陈芝芝亲自喂他喝。 顾承羽小心翼翼尝来了一口。露出了笑容。 “芝芝阿姨，你家厨师的手艺真不错。” 陈芝芝：“你喜欢是不是？喜欢就多喝点。来，张嘴，啊——！” 伺候完小少爷，她就着急离开了。 今天的事很多，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顾承羽无所事事，让佣人帮忙开了电视看了会儿，也觉得没意思。 平板落在家里了，不然就可以美美玩游戏了。 刚刚让芝芝阿姨帮忙把平板拿过来，她拒绝了，说她没有他家的钥匙。 打电话让爸爸去拿？他可不敢。 咦？ 妈妈的声音？ 她在医院？ 太好了，可以让妈妈回去帮他把平板拿回来。 妈妈是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的。 顾承羽跳下床往外冲。 “小少爷，你别跑。” 佣人急忙追了出来。 顾承羽看到妈妈搀扶着一个人，慢慢在走廊里走着。 与此同时，韩忆雪跟刘彩芹也看到了顾承羽。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 韩忆雪惊讶地问。 顾承羽：“我昨天吃了火鸡面，伤到了肠胃，爸爸和芝芝阿姨送我来医院挂水。” “好点了吗？” “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韩忆雪伸出手。 “小羽，我是外婆。” 刘彩芹笑呵呵地说。 顾承羽后退了一步。 “外婆？” 韩忆雪：“是啊，以前不是经常跟你视频吗？终于见面了，快喊外婆。” 以前确实是经常视频，但最近一个月没有视频过了。 小孩子好像记忆力特别差，已经将刘彩芹给忘记了。 他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喊人。 顾家的佣人过来拉顾承羽，一脸轻蔑地看着韩忆雪和刘彩芹。 “小少爷，回去吧。”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不想喊咱就不喊。” 顾承羽跟着她就走。 韩忆雪心寒到了极点。 突然，顾承羽回过头来。 韩忆雪的心里，又有了一点点的期待。 “小羽？” 顾承羽冷着一张小脸，淡淡开口：“妈妈，我在病房太无聊了，你到家里去，把我的平板拿回来吧！” 他的口气，就像在使唤一个佣人，跟蒋至柔、顾晏州对她的态度如出一辙。 韩忆雪叹了口气。 “外婆病了，小羽，很严重的病，我得陪着她，走不开。” “你等你爸下班去给你拿吧。” “而且，我以后不会回那个所谓的“家”了。” “你记着妈妈跟你说的话，不要吃太辣的东西，不要熬夜打游戏……” 顾承羽：“你不回家？为什么？” 韩忆雪：“我跟你爸爸，要离婚了。那是他的家，不是我的。我要住在我自己的家里。” 刘彩芹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她惊讶地看着韩忆雪。 韩忆雪感受到了妈妈的视线，不敢跟她对视。 顾承羽的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天真。 “芝芝阿姨说，如果你不在家，她就来陪我玩游戏。” “你以后再不回家了的话，那芝芝阿姨是不是可以一直住在我们家，陪我玩游戏？” 刘彩芹再也忍不住了。 “谁是芝芝阿姨？” “这是怎么回事？” “小羽，乖孩子，你不要这么说话。” “你不能，不能这么对你妈妈。” 顾承羽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人，也来管我！” 韩忆雪：“好了，小羽，你进去吧。妈，妈你别激动，咱们回去，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刘彩芹捂住心口，大口地喘着气，瘦弱的身体抖得跟风雨中的树一样。 她紧紧拽住韩忆雪的胳膊，滴下泪来。 “孩子，你这些年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韩忆雪摇摇头，勉强一笑。 “都过去了，妈妈。” “我不要所谓的爱情了，我，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就等顾晏州签字，然后去把离婚证领了。” 刘彩芹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离了也好。” “两个人差距太大，过不了一辈子的。” 韩忆雪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眼角的泪。 “对不起，妈妈。” “当初那么不听话，伤了你的心。” “我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报应。” 刘彩芹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什么报应不报应的，这是他顾晏州没福气。” “我的女儿，这么善良，这么懂事，这么好看……” “离开顾家那个泥沼，你会好起来的。” 韩忆雪：“嗯！妈妈，你也会好起来。我们一家都会好起来的！” 刘彩芹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 韩忆雪俯下身，将妈妈背了起来。 妈妈本来就很瘦，这几天又瘦了一圈，背在背上没有多少分量，跟背着个孩子一样。 曾经年幼的她，伏在妈妈的背上，跟着她趟过小溪，走过麦田，穿过树林，一点点长大。 现在，换她来守护妈妈了。 第19章 她是江宇放在心尖上的人 江宇被闹钟吵醒。 他“嘶”了一声。 昨晚他一直在等那个女主播开播，结果，主播没等到，他趴桌子上睡着了。 现在感觉胳膊、腰都要断了。 他慢慢直起腰，站了起来。 造孽啊！ 都快残废了还得去上班。 只是，那个女主播为什么不继续播了？ 不应该啊。 一个新人主播，开播第一天就涨了几十个粉丝，收到了一堆打赏，按照常理，她第二天应该趁热打铁，播它七八个小时才对。 她不是很缺钱吗？ 他见过的那些很拼的主播，甚至能连续直播十二小时。 江宇对着镜子刷牙。 里面映出一张被太阳晒成了蜜糖色的脸。 缺钱，但不直播……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打电话给白淼：“帮我查查你昨晚说的那个主播的后台资料。” 白淼正在上班高峰的地铁里被挤成狗，她没好气地说：“不是对人家不感兴趣吗？过了一夜，怎么突然霸总附身，“五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了？” 江宇：“她可能，是我的一位故人，我得确认一下。” 到站了，有人下车，一脚踩到了白淼的脚上，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跟泥鳅一样挤出了人堆。 白淼想爆粗口，却找到不到对象，就对着江宇开火。 “总裁，这种事不能等我上班再说？” “你的私事凭什么占用打工牛马的私人时间？” 江宇：“没吃早饭吧？火气这么大。我家楼下有家粤式早茶，味道很好，给你带虾饺。” 白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还要艇仔粥和菠萝包。” 江宇：“好，加艇仔粥和菠萝包。” 白淼想着即将要吃到的美味，一脸陶醉。 “谢谢老大！” “刚刚是我冒昧了，我才不是打工牛马呢，是有人带热腾腾的早餐的幸福小女孩。” 九点，江宇到公司。 白淼已经把主播的资料发给他了。 原来，真的是故人。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过得这么惨。 当初她放弃学业，嫁入豪门，让很多女同学都羡慕。 甚至有男同学也开玩笑说要去变性，成为豪门少夫人，从此不用奋斗。 白淼想直接打个电话，又觉得太冒昧了，毕竟，已经五年不联系了。 但是，她昨天没有直播，他又实在担心。 想了想，给她发了个私信。 “您好，我是宇宙传媒的，请问有兴趣跟我们公司签约吗？” 韩忆雪安顿好妈妈，去跟护士打听了一下顾承羽的情况。 得知他一会儿挂个水就可以出院，她放心了。 回到妈妈的病房，终于有时间休息了。 她打开小绿书，又看到了很多新的私信。 说什么的都有。 对于鼓励她的，她一一表示感谢。 至于开黄腔的，直接拉黑了事。 还有一些不明身份人士，问她要不要签约。 她也分不清真真假假，就没有理。 昨晚问她要过链接的“黑雪公主”问她白天能不能直播，想上班摸鱼的时候听听她的声音，不然太无赖了。 她还发来了一个趴在工位上，生无可恋的兔子的表情包。 这小丫头，也是职场新人吧？跟韩凌雪一样。 想到在外奔波的妹妹，韩忆雪心软了。 “现在就直播，但是因为我在医院，所以说不了太多的话，可以吗？” 黑雪公主：太太太可以了！ 她戴上耳机，开了直播。 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直播间没几个人。 但是“黑雪公主”在，一看到她，就送了朵永生花，价值五百元。 “啊啊啊，姐姐，姐姐你来了。” “你还好吗？” “阿姨身体好吗？” “我好挂念你。” 韩忆雪压低声音开口。 “挺好的。” “我在医院陪着她。” “过几天就可以做手术呢。” 刘彩芹以为女儿在跟朋友打电话，就拿起放在一旁的毛线织了起来。 她不爱看手机，一整天待在医院也没什么事，就让韩忆雪帮她买了线，织着打发时间。 只是她身体太虚弱了，只能织一点点就要躺着休息。 江宇等不到主播回信息，就发了条微信给白淼。 “你说的这位主播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不会被她的渣男老公给打了吧？” “我发信息她都不回。” “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 “对，我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现在就打！” 白淼秒回：“哦，她不回你信息啊？但她看了我想让她直播的私信，立马直播给我看了呢。老大你几分钟没看小绿书了？” 江宇一看，果然，“用户”正在直播中。 他赶紧退出了手机的拨号界面，点开了“用户”的直播间。 韩忆雪小声跟“黑雪公主”聊了会儿，看到“微笑的羊驼”进入了直播间。 她觉得这个昵称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欢迎微笑的羊驼。” 她学着曾经看过的直播中的主播们，打了个招呼。 江宇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里悲喜交加。 喜的是，真的是她，他找到她了。 悲的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过得那么差。 顾家真是一群畜生！ 这美好的像花一样的女孩，他们也舍得磋磨。 黑雪公主：老大，姐在跟你打招呼，你怎么都不回，没礼貌。 微笑的羊驼：小丫头，上班时间光明正大的摸鱼，看到老板来了还不主动跑，竟然挑起老板的刺了。 罪：哈？这么巧，员工跟老板上班时间看同一个主播。 黑雪公主：恭喜你抓到了重点，我老板也在摸鱼。 罪：老板，给姐姐刷个礼物看看实力呗。 黑雪公主：哈哈哈哈，你怎么回事？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要替姐姐要礼物。 罪：姐姐不是说了吗？给她妈妈治病的钱都是借来的。我是个穷人，刷不起太多的礼物，只能帮她要，希望她早点能还清债了。 看到这里的江宇呼吸一滞。 竟然还有这种事。 黑雪公主：宝宝你真好，但是，你找错人了。我老板是个白嫖怪，从来没有打赏过任何主播。 她刚发出这条弹幕，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20章 黄金永生花 只见韩忆雪的直播间里，被“黄金永生花”的特效刷屏。 一朵、两朵、三朵、四朵…… 整整十朵，全部都是“微笑的羊驼”送的。 乖乖，这可是黄金永生花啊！ 她送的永生花一朵要五百块，黄金永生花的价格直接翻了十倍，五千块一朵。 也就是说，她老板在进这个直播间五分钟内为主播花了五万块。 惊讶的不光白淼一个。 在医院的韩忆雪低呼一声。 刘秀芹织了会儿毛线，在躺着休息，听到女儿的声音，急忙问：“怎么了？没事吧？” 韩忆雪急忙关掉麦克风，把手机举到妈妈面前，小声说：“你看，有土豪粉丝给我打赏了。” 刘秀芹看着满屏的金色的花，不明所以。 “你这在直播什么？” “脸都不露出去吗？” “这就有人打赏吗？” 韩忆雪：“是啊，遇到了很善良的网友们。我只是跟他们聊聊天，他们就打赏我了。你看，这种黄金永生花一朵要五千块呢，刚刚我就收到了五万块的打赏。” 刘秀芹：“你真在直播啊？没有骗妈妈啊？” 韩忆雪嗔怪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刘秀芹一脸的担忧：“这，这挣钱也太容易了。会不会不安全？” 韩忆雪：“你都看到了，我连脸都不露，哪有危险啊。妈你休息，我跟粉丝们再说会儿话。” 她开了麦克风：“非常感谢您，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您太破费了。” 直播间有人起哄。 “五万块啊大姐，你就说声谢谢？也太没诚意了吧？” “要不跳个擦边舞给羊驼大哥，我们也跟着沾沾光，饱饱眼福。” “主播穿着这么保守的衣服，怎么擦得起来？我建议，让主播用最性感的声音叫羊驼哥“好哥哥，我还要”……” 韩忆雪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气得脸都红了。 微笑的羊驼：那么爱看擦边吗？那这边建议几位把自己煽了，亲自擦边。自产自销，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记得美颜一定要开十级哦，毕竟你们一个个丑得跟类人猿一样，美颜开不到最大没眼看。 绿毛小龟：羊驼哥，兄弟们这不是在为你争取福利吗？你怎么还怼起兄弟们了？真不厚道。 微笑的羊驼：哥什么哥？套什么近乎？你认识我吗就叫我哥？我要是喜欢你所谓的“福利”，为什么不直接去看擦边主播？咸吃萝卜淡操心，滚蛋！ 罪：骂得好！姐，你让我当你直播间的管理员吧，我手速贼快，踢人贼快。 韩忆雪动手，将罪添加成了管理员。 他很快就将那几个人给踢了出去，直播间一下子清净了。 微笑的羊驼：罪？小罪你是这个！ 他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罪：嘿嘿，谢谢羊驼哥夸奖。谢谢姐姐让我当管理员，我会好好守护你的。 韩忆雪平复了一下心情。 “谢谢小罪。” 她由衷地说。 黑雪公主：小罪你别叫羊驼哥了，他不是说了不喜欢被叫“哥”吗？当心他怼你。 微笑的羊驼：不要吓唬孩子，我单纯不喜欢被那些讨厌的人叫哥而已，其它人叫没事。 黑雪公主：老板，您老那么有钱，不然再刷点礼物给姐姐，让她明天就把欠别人的手术费给还了，无债一身轻。 韩忆雪吓得直摆手。 “别别别！” “别再刷了！” “已经够多了！” 黑雪公主：姐姐，他不光是创一代，还是富二代，钱来得特别容易，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几十万对他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事儿。 韩忆雪：真的不用了！ 微笑的羊驼：不是我不想刷，但是，如果一下子刷几十万，这个直播间就要上榜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顺着榜单过来。对于一个新主播来说，爆红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黑雪公主：是哦，我发现直播间的人比刚开始播的时候多了好多。刚刚那几个也是没见过的新Id。老板你刷的礼物让姐姐的直播间排名提升了，很多新粉进来了。 ：对，我就是新粉。 6789：我也是。主播是干嘛的？ 10：来了来了，这个直播间是在玩什么？ 微笑的羊驼：我建议主播先下播，换个容易让人记住的名字，确定一下自己的定位，好好做一下心理建树，再开播。直播看起来是个挣快钱的轻松行业，其实非常辛苦，很消耗人。 韩忆雪：您说得很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点头绪都没有。 微笑的羊驼：请看私信，我们聊聊。 罪：哥，你听起来很专业，请你帮帮姐姐，别坑她。姐你也要长个心眼，网上什么人都有，不能全信。 微笑的羊驼：哈哈哈哈，小罪你真是操碎了心。放心吧，我真的是好人，我的下属可以证明。 黑雪公主：我可以作证，我老板除了说话尖酸刻薄一点，脾气暴躁一点，长得丑一点外，是个不错的人。 微笑的羊驼：很好，公主殿下，准备收拾收拾卷铺盖走人吧…… 韩忆雪点开私信看了下。 原来，微笑的羊驼就是那个说他是知名的mcn公司宇宙传媒的，要跟她签约的人。 眼看直播间涌进来的陌生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 小罪手速再快，也有来不及踢出去的。 韩忆雪本就是容易内耗的人，那些人随手发的弹幕，就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是时候下播了。 “今天谢谢大家。” “我有点事要做。” “明天见。” 她关掉了直播。 微笑的羊驼发来了新的私信。 “阿姨在哪个医院？” “我来看看她。” 这也太自来熟了。 该不会被妈妈猜中了，是什么危险分子吧？ 韩忆雪的心揪了起来。 “不用了。” “太麻烦您了。” 她回复。 “是我，我是江宇。” “我能打个视频电话给你吗？” 江宇？ 她的大学同学江宇？ 在她跟顾晏州结婚前，他就退学了。 听同学们说，他得了非常严重的病，性命难保。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他还活着。 韩忆雪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第21章 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 看清楚视频那头的人以后，她叫出了他大学时的外号。 “阿黛！” “真的是你啊！” 很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江宇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以前我病歪歪的，叫林黛玉合适。”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叫我壮士才行。”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 韩忆雪怕打扰到病房里的人，拿着手机出去了。 “你现在这么健康了呀，真好。” 江宇：“嗯，当时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就退学回家等死，没有跟你们道别。对不起！” 韩忆雪叹气：“不用道歉，我明白的。你当时，该有多绝望啊，辛苦你了。” 江宇看着女孩精致如画的眉眼，心里一阵刺痛。 嫁入顾家的这五年，你也很绝望吧？ 所以不跟过去的朋友联系，也不向任何人求救，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你也辛苦了。” 他说。 他跟“黑雪公主”很熟，那肯定已经知道她的状况了。 韩忆雪长长叹气：“都过去了。” 江宇：“嗯，都过去了，韩忆雪，你、我，我们大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所以阿姨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我过来看看她。” 韩忆雪：你要是忙的话…… 江宇：我今天真的一点都不忙。如果忙，也不可能大清早就看直播。 说的也是，韩忆雪不再跟他客气，说了具体地址。 一小时后，江宇匆匆赶来，提了一个精美的果篮。 “阿姨，我是韩忆雪的大学同学江宇。” “听说您住院了，过来看看您。” 这是刘彩芹住这么久的医院，第一个来看她的外人。 她很高兴，有点费力地坐起来，跟江宇说话。 “我还以为我们家忆忆这几年忙着带娃，没法社交，跟朋友们都疏远了呢。” 江宇很自来熟地坐在刘彩芹的床边。 “怎么会呢，阿姨。” “我们在大学时就是很好的朋友。” “我那会儿身体特别差，被大家叫“林黛玉”。” “忆忆可照顾我了。” 他听到刘彩芹管韩忆雪叫“忆忆”，很自然地改了口。 “说起来很丢人，有年夏天太热了，我中暑晕了过去，周围没人，她一个女孩子，硬是把我给背到了校医院。” 刘彩芹的眼角有点湿，看了一眼瘦成纸片人的女儿。 “是啊，我们忆忆从小就要帮着我干地里的活，身体好。” “现在太瘦了……” 韩忆雪怕妈妈又陷在伤感的情绪里，急忙打断了她。 “以后我会多吃饭，重新胖回去的。” “妈妈是传统审美，喜欢跟年画娃娃一样的孩子。” 江宇：“妈妈的审美是正常的，你可千万别被现在人的审美带偏了，觉得瘦成骷髅才叫好看。” 三个人聊了会儿，江宇看出刘彩芹已经累了，就起身告辞。 韩忆雪送他出去。 江宇：“关于你直播的事，咱们简单聊聊吧。” 韩忆雪点头：“嗯！一会儿我还要去给妈妈打饭，我送你去停车场，边走边聊吧。” 两人就人设打造、直播类型、时间、时长等都讨论了一下，达成了一致，决定明天正式签约。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医院停车场门口。 韩忆雪挥挥手： “我得去看着我妈，就不陪你进去了。” “明天见！” 江宇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要不，我陪你回病房吧？” 韩忆雪被逗笑了。 “别了！” “那一来一回不就没完了？” 江宇拉住韩忆雪的袖子晃了晃。 “哎呀姐姐，我想跟你多待会儿嘛。” 他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很会撒娇示弱。 在班上，只要是比他大的同学，他都喊“哥哥姐姐”。 只是，那会儿的他是皮肤白净，瘦得跟豆芽儿一样的男孩，撒起娇来不违和。 而现在，他身材魁梧的跟特种兵一样。 因为喜欢户外活动，脸晒成了蜜色。 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是壮汉一个。 壮汉撒娇，这画面，不由得让人虎躯一震。 韩忆雪绷不住笑了。 顾晏州忙完公司的事，就往医院来了。 在地下车库遇到了蒋至柔，他们两人一起往外走，身后跟着司机和提着食盒、水果、玩具的佣人。 蒋至柔一眼就看到了韩忆雪。 她脸色陡变，一把掐住了顾晏州的胳膊。 “那，那是，小羽的妈妈？” 顾晏州顺着她视线的方向一眼。 他看到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即使笑，也是怯生生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开怀大笑。 那笑容跟那个夏天背着一大捆麦子，累得满脸都是汗，却对着他笑的女孩的脸重叠。 一瞬间，顾晏州不知道今夕何夕。 “晏州，你是什么表情？傻了？” “你老婆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给你戴绿帽子，你还在这里犯傻！” 蒋至柔厉声说。 韩忆雪和江宇听到声音，朝这边看了过来。 是他们？ 韩忆雪的身体不由得绷紧了。 这是这五年形成的条件反射。 一看到顾家的人，她就忍不住紧张。 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迎接她。 江宇把这一切看到了眼里。 光是听白淼对于韩忆雪的遭遇的描述，他就已经受不了了，但还没有那么直观。 此刻，韩忆雪过去所遭受的种种不幸具象化了。 作为儿媳，她竟然怕自己的婆婆。 作为妻子，她竟然怕自己的丈夫。 这是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让她这样？ “别怕！” “你不是都决定离婚了吗？” “以后跟他们再没关系了。” 是！ 她都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了。 孩子、房子、车子、票子、老公，她统统不要。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韩忆雪，你，给我坚强一点。 “好啊你，韩忆雪，整天装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的样子，背地里却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你配当晏州的妻子吗？” “配当小羽的妈妈吗？” “他还在医院躺着呢韩忆雪！” 蒋至柔气势汹汹过来，伸手就往韩忆雪的脸上呼巴掌。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没皮没脸的东西不可！” 第22章 她连给他添堵的资格都没有 韩忆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蒋至柔一愣。 而后暴怒。 “反了！” “反了！” “你敢跟婆婆动手！” “是不是不想过了？” 是不是不想跟晏州过了？ 是不是想让我给晏州重新找个老婆？ 过去五年，韩忆雪没少听这种话。 她以前是真怕。 因为她爱顾晏州，她不想离开他。 但是现在…… 韩忆雪的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笑，她狠狠甩掉蒋至柔的手。 “对啊！” “不想过了！” “离婚协议书我签好了，给顾晏州了。” “他没跟你说吗？” 蒋至柔愕然地看向儿子。 “你们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顾晏州淡淡地说：“还没离，离婚协议书我没签。” 蒋至柔：“为什么没签？她是不是狮子大开口，要跟你平分财产？那是不能签。” 顾晏州：“没有，她什么都不要，包括小羽。” 蒋至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轻蔑地看了眼韩忆雪，又把视线移到江宇的脸上。 “难怪之前赖着不走，现在这么爽快呢，原来是找到下家了啊。” “看来，你对这个下家很满意啊，连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都不要了。” “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 江宇冷笑一声：“最毒妇人心？你也是妇人，那你的心也很毒了，对吧老太太？” 蒋至柔对他怒目而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老李，给我扇他。” 司机老李走上前来。 顾晏州冷冷开口：“够了！” 老李吓得立刻停住了脚步。 蒋至柔不依不饶：“顾晏州，就算你们要离婚了，但是，你还没有签离婚协议书。她韩忆雪这就是婚内出轨！现在她还跟她的姘头一起对你妈大放厥词，你都要放任不管吗？” 顾晏州揽住蒋至柔的肩膀，将她推着往前走。 “走吧！” “不是要去看小羽吗？” “我跟韩忆雪的婚姻，本来就形同虚设。” “她出不出轨，我都不在意，您也就别替我在意了。” 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蒋至柔气急败坏：“顾晏州，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的肚子里都能装下整个地球了。就没见过你这种被戴了绿帽子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 他不在意她生还是死，甚至，不在意她是否给他戴绿绿帽。 关于韩忆雪的一切，顾晏州都不在意。 她在他眼里，连给他添堵的资格都没有。 韩忆雪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听到他这么说，心还是钝钝地痛了起来。 “顾晏州！”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嘶吼着。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没有出轨！” “我有我的道德标准！” “我没办法做到跟你一样分裂，一边跟一个女人结婚生子，一边跟另一个女人不清不楚。” 另一个女人？ 陈芝芝？ 顾晏州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算了，都要离婚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要误会，就让她误会去吧。 蒋至柔倒是来劲了，她转过身，挑衅地看着韩忆雪。 “你以为，到了我儿子这个位置，还会只有一个女人吗？” “做梦呢？” “你不是要跟我儿子离婚吗？” “我告诉你，你们早上办离婚证，我就能让晏州下午跟陈芝芝领结婚证。” “到时候你可别跪下来求我，说你舍不得晏州。” 顾晏州莫名觉得这话刺耳。 “妈，少说两句。” 韩忆雪发泄完，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尽管放心，这辈子你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这声音，仿佛浸了冰水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顾晏州的心上被什么东西给刮擦了一下。 看到顾家的人远去，韩忆雪跟江宇道歉。 “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往心里去啊。” “顾太那个人，就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又暴躁话又多。” 江宇：“我懂！那些掌控不了局面的人，都跟她一样，色厉内荏。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那远在非洲的老公要带着小三回来了，到时候，一场豪门夺权大战又将展开。还好你要离婚了，不然我真担心会波及你。她老公的小三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 韩忆雪勉强挤出一个笑：“那我简直是太明智了。” 江宇的食指点在自己的唇角，轻轻往下一拉。 “韩忆雪，不想笑就别笑！”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阿黛啊，咱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的。” “还有，你根本不用替蒋至柔道歉！她没礼貌是她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懂？” 韩忆雪：“好的，阿黛，我不笑了。我也会尽快把角色转换过来，我，不是在顾家守着一个婚姻空壳的人，我是我自己，我是韩忆雪。” “对了！” “来，击掌！” 江宇伸出手。 韩忆雪也伸出手，开玩笑般狠狠击打了一下他粗粝的手掌。 有点痛哎！ 啊啊啊！ 她是真拿他当哥们儿啊！ 可他能怎么办？ 她还没有走出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他立马就追求她的话，肯定会被她厌烦的。 只能先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关心她、爱护她，以后再慢慢让友谊升华成爱情。 任重而道远！ 要努力啊！ 江宇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顾晏州跟蒋至柔往VIp病房走的时候，路过了刘彩芹的病房。 他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门仍然开着，租来的简易小床上放着一件外套，那是属于韩忆雪的。 病床上坐着的女人在织毛线，她有一张跟韩忆雪有五分像的脸，只是，这张脸现在看起来憔悴得跟七十岁的老太太一样。 他记得，五年前她来参加他和韩忆雪的婚礼的时候，只不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生了个靠身体向上爬的女儿的人，还是过得这么差吗？ “晏州！” “顾伯母！” “你们也来了？” 陈芝芝拎着个保温盒，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蒋至柔冷冷地说：“陈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陈芝芝看她脸色不善，赶紧陪笑说：“小羽说喜欢我早上送的淮山玉米排骨汤，所以我又让人炖了点，拿过来了。” 第23章 你妈妈不要你了 蒋至柔冷笑一声。 “陈二小姐挺会做人的。” “先给我的宝贝孙子吃垃圾食品吃住院，然后每天来送汤。” “这样你就能在晏州面前讨好卖乖了，是不是？” 陈芝芝吃了一惊。 “顾伯母，我没有。” “我是绝对不会拿小羽的健康来开玩笑的。” “您一定要信我。” “晏州！”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晏州。 顾晏州拍了拍蒋至柔的肩。 “芝芝不是那种人。” “妈你别多想。” “走吧，都进去吧。” “小羽一个人肯定很急。” 一进病房，蒋至柔就过去抱住了顾承羽。 “我可怜的宝贝，你受苦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顾承羽：“奶奶，我没事了，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奶奶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玩具。” “你吃完饭，我们就给你都送到家里去，开不开心。” 顾承羽对这些都没兴趣，他惦记着他的游戏，想早点回去玩游戏。 “开心。”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陈芝芝也上前献殷勤。 “小羽，你喜欢早上阿姨带来的汤。” “我让厨师又做了一点，给你带来了。” “来，喝一点。” 顾承羽皱着眉推开了她送到他嘴边的勺子。 他挑食挑到人神共愤，对于当天吃过一次的食物，不会再次第二次，不然这些年韩忆雪也不会那么辛苦。 陈芝芝尴尬极了，勉强笑了下。 “不想喝吗？” “那，那阿姨拿走。” 在心里，她已经将这个难搞的小兔崽子扇了两个大耳刮子了。 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可恶！ 看陈芝芝吃瘪，蒋至柔很开心。 她让佣人把她带来汤盛了出来，亲自喂给他。 “奶奶让人做了红枣银耳甜汤，尝一尝吧。” 顾承羽乖乖喝了一口。 他胃口还算好，喝了点汤，还吃了点三鲜馅的饺子。 等他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下，就被接回家了。 顾晏州抱着他，左边是陈芝芝，右边是蒋至柔，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佣人。 小少爷虽然只住了一天院，但带来的东西可不少。 刘彩芹住的病房里带她一共住了四个人，加上陪护的家属，很吵，味道也很不好闻。 她大半辈子都在乡下，过着清净的日子，闻着庄稼和山野的花的香味，这种环境对她来说就是遭罪。 所以，虽然身体很弱，但她还是不时让韩忆雪扶她出来透透气。 她们刚刚出病房门，就遇到了顾家这一大家子。 “妈妈！” 顾承羽跟韩忆雪挥手。 “我要出院了。” “你是要一直在这里照顾，外婆吗？” 经过妈妈的提醒，他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关于刘彩芹的记忆。 韩忆雪点点头：“是的，回去吧，要听话。” 顾承羽：“妈妈你真的不回家了吗？” 蒋至柔忍不住插嘴：“真的不回！你妈妈不要你了，别惦记了……” 顾晏州转头看她，满脸寒霜。 “够了！” “我说，够了！” 短短几个字带来的压迫感，让蒋至柔心惊胆战。 她怎么就忘了。 她的儿子早就长大了，是A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大佬，不再是那个被她当成棋子拿捏的小男孩了。 其实，他一直没能拿捏得了他吧？ 他从小就有主见，而他之所以做那些她让他去做的事，只是因为他心疼她这个妈妈。 蒋至柔只失落了一秒，就释怀了。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拿捏呢？ 反正他最后都会听她的。 陈芝芝抓着顾晏州的衣角，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跟着他往前走。 她回头冲韩忆雪挑衅一笑。 韩忆雪都懒得去理这个女人了。 她只是心疼妈妈。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长辈。 可她在这里住院这么久，顾家根本拿她当空气，没人过来看她一眼。 如果她嫁的是个跟她一样的家庭的男人，那老公会来看望她的妈妈，如果不忙的话，也会帮忙来照看。 至于老公家的人，亲家住院，至少会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吧？ 还好，小羽似乎终于想起了外婆。 这应该能给妈妈一点点安慰。 韩忆雪扶住刘彩芹：“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被人瞧不起。” 刘彩芹：“说的什么话？妈妈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你别替妈妈难受，好吗？坚强点，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韩忆雪点点头。 晚上，她又开了直播。 按照她跟江宇说好的，今晚还是跟粉丝聊聊天就行。 她以后是要走带货主播的路，但不是那种制造紧张感，“321”让粉丝抢单的直播方式，而是走“人淡如菊、娓娓道来”的知心姐姐路线。 打开直播间，很快就有粉丝来了。 罪：姐，晚上好。你的身后是一堵白墙，还是在医院吗？ 韩忆雪压低声音：“是的！”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姐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太诱人了，我要把持不住了呜呜呜。 黑雪公主：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姐姐在医院照顾妈妈，没法大声说话。你不心疼姐姐，张口闭口就往下三路扯。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罪：我现在就踢出去。 瀚海阑干百丈冰急忙刷了朵永生花。 “姐姐救命啊，我错了。” “千万别把我踢出去。” “我还想听姐姐说话，还想买姐姐带的货。” “啊啊啊该死的，商家你们在干嘛？为什么没有人找我姐带货？” 黑雪公主：你得保证以后不说露骨的话，不然的话，就算你刷黄金永生花都没用，照样给你踢出去。 罪：对！ 韩忆雪：“谢谢小罪，谢谢公主殿下。” 瀚海阑干百丈冰：呜呜呜，姐姐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你的。我，可能我太压抑了吧，有时候忍不住就满嘴跑火车。 黑雪公主：你在工地搬砖，见不到女人吗？ 小二黑：或许是在沙漠种树。 钱从四面八方来：也有可能是个被关在学校里，进行封闭式教育，被学习压力压到满脸爆痘的高中生。 瀚海阑干百丈冰：都不是！我可是清纯男大学生，在新校区，而新校区呢，推门出去就是满眼黄土，喝杯蜜雪冰城都得坐半小时公交去县城才行。 他的话把直播间的人逗乐了。 第24章 那个男的，我会处理的 脑干缺失的美：原来大家的猜测是对的，你真的是憋坏了。 单击666：可怜的孩子，周末到城里来玩吧，我请你喝蜜雪冰城。 黑雪公主：666你也太扣了，怎么着也得请人家“清纯男大学生”喝个霸王茶姬才对啊。 罪：我之前也在大学新校区，我们那里才叫鸟不拉屎呢，也没憋成你这样啊。 上善若水：你别说，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微笑的羊驼”进入直播间。 二话不说，先刷了辆玛莎拉蒂，又刷了一条梦幻仙女裙。 “主播姐姐，请穿上最美的衣服，开着豪车，从此走花路吧。” 只有韩忆雪明白这话的分量，她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谢！” 千言万语，最后凝聚成了这两个字。 跟她的冷静自持相比，直播间的网友可激动多了。 玛莎拉蒂他们常见，跟黄金永生花的价格差不多。 而这看起来如梦似幻的仙女裙，比玛莎拉蒂贵了整整八倍，也就是四万块。 在小绿书，只有顶级颜值主播瑟瑟去年生日会的时候，她的榜一大哥给她刷过。 钛合金吊丝：羊驼大哥这实力，太羡慕了。这么有钱，为什么以前都没见过你打赏女主播啊？ emo：我要有羊驼大哥一半的实力，一定要打赏遍小绿书的每一个女主播，感受一下皇帝拥有后宫的感觉。 黑雪公主：我老板心有所属，他这辈子只会打赏一个人。 她的弹幕被淹没在了直播间那一条条对“羊驼哥”吹彩虹屁的弹幕中，没有人看到。 顾晏州的别墅。 蒋至柔指挥佣人归置从医院带来的东西，自己跟顾晏州要了韩忆雪签了字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仔细看了看。 “她真的什么都没要？” 顾晏州：“嗯！” 蒋至柔眉头紧皱：“她要是要钱、要房子，我觉得还正常。越是这样什么都不要，越诡异。晏州，你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放着这么好的捞一笔的机会不用，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顾晏州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不知道。” 蒋至柔：“不管她打什么主意，你先把字签了，把离婚证领了吧。” 顾晏州冷冷看着他的母亲。 “干嘛？” “你该不会，真的要让我娶陈芝芝吧？” 蒋至柔：“娶她你不吃亏。你本来就对她有好感的，对不对？当年要不是她非要去巴黎，你们早就是夫妻了，孩子都不知道生几个了。” 顾晏州：“你也说了，那是当年的事。” 蒋至柔一愣：“你什么意思啊晏州？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喜欢韩忆雪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顾晏州：“没有！我只是觉得，无论结婚还是离婚，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既然我已经结婚了，就不打算离婚了。” 蒋至柔狠狠拍了桌子一下。 “荒唐！” “韩忆雪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 “这都不离？” “你是有什么绿帽癖吗？” 顾晏州的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 “那个男的，我会处理的。” 蒋至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看你跟那个陈芝芝走的挺近的，还想着要不就跟她结婚得了。她妈妈和她之前都不受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听到风声，说他爸那个糟老头子有意培养她当接班人……” 顾晏州：“妈，如果你只是为了顾氏考虑的话，那大可不必。顾氏这几年在我手里发展的很好，比爸爸在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用不着以我的婚姻为代价，获取她陈家的支持。他们支不支持，顾氏在A市都是一家独大。” 蒋至柔眉头紧皱：“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儿子，多一条路总归是好的。妈妈什么都为你做不了，只能想方设法给你多找到支持。” 顾晏州想起了什么。 “妈，你不要焦虑，没事的，我都能应付来。” 蒋至柔的眼中有泪，她握住顾晏州的手。 “我知道！” “我知道我的儿子很能干。” “但是，妈妈是真的想帮你。” “这样吧，咱们也不提跟陈芝芝结婚的事了，明天是妈妈的生日宴，就邀请她来吧。” 顾晏州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顾承羽拿着平板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你看，是妈妈。” “妈妈在直播。” 他指着只靠着白色的墙壁坐着，只露出上半身的女主播。 蒋至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什么啊！” “连脸都不露。” “这谁能认出是谁？” “小羽你一定搞错了。” 顾承羽急了：“我没有搞错。她刚刚说话了，是妈妈的声音。哎呀，她怎么不说了？说啊，快说。” 小孩子还不会打字，使劲晃平板。 蒋至柔打了个哈欠。 “好了，小羽，别晃了。” “我累了，先回去了。” “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晏州你别让小羽看直播了，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别把我们小朋友带坏了。” 顾晏州：“好，我知道了。” 两人将蒋至柔送走，刚刚关上门，就听到女人的声音从小羽手中的平板中传了出来。 “谢谢！” 她说。 作为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人，顾晏州怎么可能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 他急忙从小羽手中拿过平板。 只见那个直播间各种特效乱飞，让他眼花缭乱。 而弹幕都在夸一个叫“微笑的羊驼”的人，说他一出手就给主播打赏了几万块，大手笔。 顾承羽：“哇，这个人给妈妈打赏了好多好东西啊。妈妈有榜一大哥。这不公平，我直播打游戏就根本没人看，更别说被打赏了。” 顾晏州心中掠过一丝晦涩的情绪，但他来不及去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事已至此，他首先要做的，是教训这个逆子。 “顾承羽小朋友，你今年四岁。” 他冷着脸说。 顾承羽心虚：“对啊！爸爸你好棒！竟然知道我几岁，陈若若的爸爸就不知道她几岁。那爸爸你休息吧，我也去睡了啊啊啊啊，爸爸你放开我！” 第25章 她找到下家，所以不装了？ “告诉我，你用谁的身份证认证的？” 顾承羽被顾晏州一只手就控制的死死的，挣扎都挣扎不了。 小屁孩最会审时度势，他坚持不到三秒钟就把陈芝芝卖了。 “芝芝阿姨帮我的。” “我说我想直播但是播不了，她立刻就用她自己的身份证帮我做了实名认证。” 陈芝芝？ 顾晏州眉头微皱。 他将顾承羽放开。 “好了，我知道了。” “去睡觉吧。” “明天还要上学呢。” 顾承羽眨眨眼：“你得帮我放热水啊，爸爸，妈妈今天不在。” 顾晏州起身，带他去浴室。 顾承羽又提醒他：“得把睡衣找好，带进浴室。” 顾晏州只好又跟他一起去他的房间。 “睡衣在哪儿？” 他看着那长长的一排衣柜，觉得头疼。 顾承羽摊手：“那我怎么知道呢？以前都是妈妈帮我找的。” “我们一起找吧。” “我去那头，你从这头开始。” “仔细找啊。” 顾晏州说。 顾承羽点点头。 父子仔仔细细找，十分钟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找着。 顾晏州这边还好，顾承羽那边已经把韩忆雪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衣柜给弄得乱七八糟了。 忙了一天的顾晏州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下班后只想休息，什么都不想做。 以前顾承羽也生过病，他甚至都不需要去医院，韩忆雪会把一切都打理好。 他只需要在工作间隙抽空打个电话给顾承羽，问一问情况就行。 看来，得找个保姆帮忙带孩子。 但是，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顾承羽的睡衣，让他洗澡睡觉。 又找了几分钟，还是无果。 顾晏州心浮气躁，也不想通过周助理找韩忆雪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韩忆雪还在直播，看到顾晏州的电话，就先挂断了。 顾晏州愕然。 这个女人，这些年在他身边做小伏低，表现出一副爱惨了他的样子。 哪怕是他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她也会开心到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 现在，她竟然敢挂他电话了。 难道，蒋至柔真的说对了，她是找到下家了，所以不装了？ 那个黑皮肤的男人…… 韩忆雪跟粉丝们说了感谢的话，道了别，这才给顾晏州回了电话。 顾晏州看着“韩忆雪”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没有了接电话的欲望。 “爸爸，是妈妈。” “你怎么不接？” 顾承羽的小手一划，将电话接了起来，还开了免提。 “妈妈！” 韩忆雪：“小羽，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顾承羽有些委屈。 “妈妈，你把我睡衣放哪儿了？” “我跟爸爸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韩忆雪：“中间的那个小一点的柜子里不都是睡衣吗？好多件呢。” 顾承羽拿着手机，按照韩忆雪的提示找了过去。 “哇！” “真的都在这里，这么多。” “爸爸，爸爸，为什么刚刚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都没有看到这么多的睡衣？” 顾晏州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家伙无语了，他没有说话。 韩忆雪：“找到了是不是？明天要穿的衣服在最右边的柜子里找，依次是春装、夏装、秋装、冬装，记住了吗？” 顾承羽：“记住了，妈妈，你整理的真整齐。” 韩忆雪淡淡一笑：“当然了，妈妈看过“收纳大师”的视频嘛。好了，小羽，早点洗澡睡吧，妈妈也要睡了。” “好的，晚安，妈妈。” “晚安。” 韩忆雪挂掉了电话。 刘彩芹叹气。 “这孩子你从小带着的，教育的很好。” “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被人教了些不好的东西。” “以后，他会知道你的好的。” 韩忆雪摇摇头：“不重要了，妈妈。既然我放弃了他，那他以后哪怕不认我，我也不怪他。” 她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深深叹气。 “是我没本事，不然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我那么辛苦才生了他，又辛辛苦苦养大了……” 刘彩芹拉住女儿的手。 “你的选择是对的。” “跟着他爸爸，对他好，对你也好。” 韩忆雪顺势躺在了妈妈身边。 “我好累，睡一会。” “晚点我就睡到小床上去。” “免得挤到你。” 刘彩芹嗔怪地说：“不用了！不挤！你这孩子，不要半夜再跑去小床上睡了，又硌人又冷。咱娘儿俩一起睡，啊？” 韩忆雪口齿缠绵，已经懒得说话了。 这些年在顾家，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睡眠质量却一点都不好，时不时就做噩梦。 这些天要么跟妈妈住在病房里，要么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空气流通不好，隔音差，什么千奇百怪的声音都有，但她的睡眠却好了很多。 此心安处是吾乡！ 原来是真的。 心里不安，住再大的别墅也是白搭。 顾晏州帮顾承羽洗好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又吹干头发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好了，去睡吧！” 顾承羽却拿过来了一本绘本。 “爸爸，睡前妈妈都是要给我读绘本的。” 顾晏州耐着性子问：“读多久？十分钟？” 顾承羽：“不是，到我睡着为止。” “顾承羽小朋友，你不能自己读吗？” “不能！我认识的字没有那么多。” 顾晏州只好拿过绘本，读给他听。 “老木匠的眼皮垂下来了，一双木头脚立刻从他拿着的鞋子里跳出来，它想找一个新的主人……” 顾承羽的眼皮渐渐合上，呼吸变得匀称了起来。 顾晏州这才把绘本收了起来，替他掖了掖被子，站起来往外走。 他先给老宅打了个电话，让管家明天派人过来帮顾承羽做早餐，送他上幼儿园。 而后又打给了周助理。 “帮我查一个人。” “最近跟韩忆雪来往比较密切。” “男的，二十五六岁。” “今天出现在了医院。” “对，就是小羽住院的那家。” “韩忆雪的妈妈也住那家医院。” “记着，不要惊动她们。” 周助理自作聪明：“我懂，不能打草惊蛇。” 顾晏州一愣，而后一声不吭地挂掉了电话。 人精一样的周助理心里暗叫不好，顾总好像生气了。 只是，有什么好气的啊？ 他说错什么了？ 第26章 怎么能挑食挑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顾晏州起床，老宅派来的佣人王妈已经来了。 她做好了早餐，就去叫顾承羽起床。 顾晏州安心地去洗漱了。 他从来不觉得小孩子的成长需要完整的家庭。 先别说他身边那些奇葩的家庭关系，就他自己，确实是父母双全，可那又如何呢？ 原生家庭给他的创伤就少了吗？ 所以，韩忆雪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她承担的照顾孩子、做家务的工作，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 还没等顾晏州刷完牙，就听到顾承羽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他扔下牙刷，匆忙跑了过去。 推开房门一看，只见王妈痛苦地坐在地上，一手扶着腰，而顾承羽站在床上，摆出了跆拳道的一个经典防守动作。 顾晏州怒：“小羽，你在干什么？王妈你都不认识吗？她是代替你妈妈来照顾你的。” 顾承羽比他更愤怒：“我讨厌别人不敲门就进我的房间。” 王妈赶紧道歉：“对不起，少爷，我想着小少爷才四岁，敲不敲门的关系不大……” 顾承羽：“四岁怎么了？四岁就不是人了吗？” 王妈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 “对不起，小少爷。”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保证以后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顾晏州看了一眼手表。 “好了，王妈已经跟你道歉了。” “你让她帮你穿好衣服，吃过早餐就去上学吧。” “司机在门外等你们。” “我很忙，先走了。” 顾承羽：“除了妈妈和爸爸，我不要别人帮我穿衣服。” 顾晏州简直想给这个大清早就无理取闹的小屁孩一巴掌。 小小年纪，起床气却不是一般大，逮着机会就大闹一番。 这几年，这种情景几乎隔几天就上演一次。 也亏得韩忆雪脾气好，要换成他，不得抓狂了？ 韩忆雪…… 他为什么又要想起那个女人？ 顾晏州忍住扇顾承羽的冲动，迅速帮他穿上了衣服。 “行了吧？” “乖乖下去吃饭。” “我走了！” 顾承羽一把抓住他的手。 “爸爸，既然妈妈都不回来了，那你能让芝芝阿姨住我们家吗？她会照顾我的。” 顾晏州：“不能！她刚把你照顾进医院，你忘了？” “那不是火鸡面的锅吗？我以后都不吃火鸡面了，行不行？” “芝芝阿姨住进来，好陪着你没日没夜玩游戏，顺便直播是不是？顾承羽，要不要我提醒你，在你住院前，你跟芝芝阿姨一起，连续玩了五个小时的游戏。我跟你说过什么？玩游戏不能超过半小时。你违反了我的规定，一个月内不许跟我提任何要求。” 顾承羽：“……” 老登！ 你好狠！ “走吧，小少爷，咱们去楼下吃早餐。” 王妈满脸堆笑地说。 顾承羽习惯了由妈妈照顾，突然来了个一脸假笑的大妈，他浑身别扭。 到了餐厅，他挑剔地看着桌上摆的几样吃的，夹了一块番茄厚蛋烧，犹豫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小脸就皱了起来。 王妈不解：“小少爷，怎么了？我听你妈妈说过你喜欢吃这个的呀。” 顾承羽：“我是喜欢番茄厚蛋烧，可是为什么放大番茄？我不喜欢大番茄。我妈妈做的时候都放的是小番茄。” 王妈疑惑：“这……大番茄小番茄不都是番茄吗？这还能尝出来？” 顾承羽眉毛一竖，学着顾晏州的样子冷声说：“我爸爸不在，所以你就质疑我吗？如果他在，你敢说这种话吗？” 王妈虽然在顾家老宅做了很多年的事了，但并不是因为能力多出众，而是因为很善于讨好蒋至柔和管家，属于是“职场老油条”了。 什么时候该出力，什么时候该偷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玩的很溜。 现在被一个四岁的小孩给戳穿了，她脸上挂不住，但也不敢发作。 这小屁孩太聪明了，万一在蒋至柔面前告她一状，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小少爷，你不爱吃就别吃了。” “尝尝这个海鲜粥吧，我记得你来老宅的时候经常喝的。” 顾承羽似笑非笑。 “我在老宅是喝过海鲜粥，但没有在早餐的时候喝过吧？” “早上我不喜欢喝这个。” 王妈简直要崩溃了。 “祖宗唉！” “你怎么能挑食挑成这样？” “我求你了，随便吃点什么吧。” “来不及了，马上到上学时间了。” 顾承羽勉强喝了点豆浆，咬了几口香蕉饼，就去上学了。 医院。 今天是韩忆雪跟江宇的公司签合同的日子，江宇知道她抽不出时间，原本打算亲自送合同过来。 还好，九点刚过，韩凌雪就拉着拉杆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 “怎么样？工作很辛苦吧？” 韩忆雪和刘彩芹一起问。 韩凌雪坐到了妈妈的病床上。 “还行，比干咱们家的那些农活轻松多了。” “主要是遇到的雇主太逆天了。” “那个李耀，呵，别看他长得帅，帅有什么用？” “纯粹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变态。” 韩忆雪和刘彩芹都吃了一惊。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韩凌雪拿出个保温杯，喝了几大口水。 “妈，姐姐，你们想什么呢？” “我说的变态不是那种变态，而是，怎么说呢……” “大老爷们，不敢一个人睡觉，还有洁癖，不想让人睡他的沙发，于是，我只好睡到浴缸里……” “哎呦，我的腰哦，到现在还疼呢。” 韩忆雪心疼地拉住她左看右看。 “没事吧？” “这怎么行呢？” “浴缸怎么能睡人呢？” “我看你还是趁早把这工作辞了。” 韩凌雪笑着摇头：“不要！他虽然变态，但是大方啊。要是把工作辞了，我上哪儿找在浴缸睡一晚就给我两千块红包的老板啊。” 刘彩芹：“但是，也不能为了钱这么辛苦啊……” 韩凌雪：“能！我还年轻，这点苦是能吃得了的。放心吧，妈，姐，我心里有数。实在坚持不了的时候会辞职的。而现在，我只是单纯吐槽一下而已。姐你不是要去签约吗？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第27章 正式签约 韩忆雪坐地铁去了江宇的公司。 没想到江宇和白淼亲自出来迎接她。 韩忆雪有些受宠若惊，她一个只有几百个粉丝的主播，何德何能？ 白淼：姐姐你将来会是坐拥千万粉丝，一天销售一个小目标的超级大主播，会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我们当然要把你当老佛爷伺候着啊。 韩忆雪现在已经知道她就是“黑雪公主”了。 虽然最近在网上直播的时候收到了很多鼓励加赞美的话，但是，在现实中听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韩忆雪一时面红耳赤。 “谢谢你。” “我想都不敢想。” “只要能赚到我妈妈的手术费，我就已经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江宇：“放心吧，通过我们的运营，你很快就能赚到你妈妈的手术费。” 退一万步说，就算赚不到，我换个小号，分分钟给你将手术费打赏够。 他们去了江宇的办公室。 韩忆雪仔细看了看合同，没什么问题，跟她之前跟江宇聊过的内容差不多。 “姐姐，给你笔。” 白淼把笔递到韩忆雪手里。 她迟疑了一下。 “合同里没有提你们打赏给我的那些钱。” “那也是运营费用吧？” “等我提现，就返还给公司。” 白淼做了个倒地的动作。 “姐姐你，伤透了我的心。” “那怎么能是公司的运营费呢？” “分明是我对你的浓的化不开的爱啊。” 江宇：“俺也一样。” 韩忆雪拉住她的手：“别伤心！我只是觉得，江宇是因为认出了我，所以给我打赏，这可以理解。但你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个不露脸，喋喋不休的家庭主妇，为什么要爱啊？还是真金白银的爱，很不可思议。” 白淼：“姐你平时肯定不怎么看直播吧？” 韩忆雪点头：“是啊，我觉得，有点吵。” 白淼：“所以你不理解这种对主播一见钟情，然后疯狂打赏的行为。我其实也不理解，但是，怎么说呢，给喜欢的主播打赏会让我觉得爽。看直播的人应该跟我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我们宇宙传媒这么能赚钱。” 江宇开玩笑地说：“对啊，我们这么有钱，给你打赏根本影响不了我们的生活品质，你不要担心。签约吧，签完去我们公司食堂吃饭。我们的食堂可是上过热搜的，让无数人羡慕的。” 再继续纠结返还打赏的事，倒显得她太啰嗦了。 行吧，以后她努力工作，为公司赚很多很多钱，作为报答吧。 韩忆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漂亮的瘦金体让白淼赞叹不已。 “啊啊啊，姐姐，看看你的字，再看看我老板的狗爬体。” “我爱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江宇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签名。 白淼大为震惊：“老板，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露出这种表情。” 果然白月光的杀伤力是无穷的。 江宇挥手：“去去去！饿了吧？该吃饭了。” 白淼：“对，吃饭，吃饭。姐，咱们走吧。” 三个人出门，遇到了公司的另一个负责人穆宁，而他旁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一看到江宇，女人脸上放光。 “江总，我正要找您呢。” “穆总说您有客人。” “这是，结束了？” “能不能给我几分钟，聊一聊呢？” 她的眼睛扫过安静站在江宇身边的韩忆雪，一脸不善。 江宇干脆利落地拒绝：“抱歉，我还要带我的客人去用餐。” 女人知难而退：“那就不打扰您了。改天我再来拜访。” 她话说的客气，态度却很倨傲。 这样的人，韩忆雪见过不少。 “霍小姐请自便。穆宁，一起去吃午饭。” 江宇拍了拍穆宁的肩膀。 穆宁点头：“好啊，快走吧，我没吃早餐，快饿死了。” 看到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白淼才问穆宁。 “那不是陈芝芝的经纪人吗？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穆宁：“我可不认识她。她跟我舅妈是一起打麻将的麻友，听过我舅妈的关系来找我的。哼！这些眼高于顶的“天龙人”，看不起我们这些新兴行业，却还想来分一杯羹。什么东西！” 江宇：“什么意思？陈芝芝要入股咱们公司？” 韩忆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芝芝入股？ 那以后不就成她的老板了吗？ 穆宁嗤笑一声：“她陈芝芝兜里有几个钢镚儿？还能入股咱们公司？是她没钱花了，想跟咱们公司签约，让咱们捧红她，好吃上一口直播行业的饭。” 江宇：“堂堂陈家千金，不至于那么落魄吧？不是说她这次回来，是要被她爸爸当继承人培养的吗？” 穆宁：“谁说的？营销号说的？老大，那些拿钱办事的说的话，你也信？不过，不怪你不了解陈家的事，你家不是A市人，你这些年也不在A市。” 白淼凑到他跟前：“虽然我是A市人，但我也不了解陈家，求科普啊。” 穆宁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瞧你那八卦的样子！一会儿咱们慢慢说。” 四个人进了食堂。 这里窗明几净，装修的也很有品味。 放眼望去，食物琳琅满目。 甜品区、水果区、饮品区，切割的一模一样大，陈列的整整齐齐，对强迫症非常友好。 韩忆雪给自己盛了米饭和菜，又拿了盒蓝莓，就端着餐盘过去了。 江宇回来，拿了两瓶绿豆沙，递给了她一瓶。 “怎么没拿这个？” “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最喜欢喝了。” 穆宁捧场：“哇，老大，厉害了，连这种细节都记着。真的很贴心。谁要是当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我要是女的，我一定……” 白淼简直被这个白痴气死，虽然说好了要当助攻，但要不要这么赤裸裸的啊？ 韩姐这么敏感又内秀的人，会被这种骚话吓到的。 她剥了个香蕉塞进了穆宁的嘴巴里，恶狠狠地说：“别想了，就算你变成女人，老大也不会要你。老大是颜控，而你长那么丑！现在，给我们说说关于陈家的八卦吧，应该很下饭。” 被堵住了嘴的穆宁：“呜呜呜——！” 第28章 可以当我的女伴吗 白淼：“你倒是说啊！” 穆宁几口将香蕉吞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姑奶奶，你堵住我的嘴，还让我说话，我是会腹语吗？” 白淼气定神闲地吃着菜：“现在说吧。” “这事，说来话长。” “先从陈芝芝她爸陈柏荣说起吧。” “此人没有结过婚，但女朋友无数，因此，子女也是多到数不清。” “据不完全统计，陈芝芝有十六个兄弟姐妹，带上她，十七个了。” 白淼：“好家伙，我记得古代有些皇帝的子女也不过十几个，他这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穆宁：“这就不清楚了，但有一点，陈柏荣跟封建皇帝很像，那就是，一样的重男轻女。早些年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他说过只有儿子能继承他的财产，女儿们只能从家族基金领生活费的话。陈芝芝的妈妈因为没生下儿子，一直不受宠，所以，虽然听起来陈芝芝是豪门千金，但也没外人想象的那么风光。她有个很厉害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你们一定都知道。星光娱乐的总裁，陈筠。” “她们竟然是姐妹？” 白淼和江宇惊呼。 韩忆雪也很惊讶。 陈筠她是知道的，近十年来，她出品了很多部大火的电影，捧出了很多知名演员，也赚了不少钱。 但她没想到陈筠和陈芝芝会有关系，她们两人的长相看起来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对！” “陈柏荣虽然封建，重男轻女，但也很重才华。” “他的儿子们的名字都是请高人按照命格取的，很讲究，女儿们则是他随口起的，像什么陈芝芝、陈若若之类的。” “陈筠以前叫陈妍妍，很俗，是不是？” “她上大学后自己创办了娱乐公司，做到上市。” “陈柏荣觉得孺子可教，就找高人给她取了“陈筠”这个名字。” “在他的女儿中，只有陈筠享受了这个殊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将来陈柏荣死了，他的女儿们中间，只有陈筠能得到遗产。” “从今年春天开始，关于陈柏荣有健康问题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他也确实很久没露过面了。” “这种时候，陈芝芝回到A市，网上开始流传她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消息。” “不是我小人之心，但是，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自我炒作。” “又或者，陈芝芝和她妈妈是在用这种方式“逼宫”，想要分到遗产。” 豪门的水，都是这么深吗？ 韩忆雪低头，默默喝着冰镇绿豆沙。 江宇：“两者都有吧，否则她经纪人不会来找咱们。只是……” 他看了眼韩忆雪。 她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在轻轻颤动。 五年了，她结婚、生子，又闹到离婚的境地，但她的模样一点都没变，走到大学校园，依然可以成为无数男大学生的梦中情人。 生活对她不好，但时光对她是温柔的。 白淼看他不说话，只是盯着韩忆雪出神，一胳膊肘捣在他身上。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江宇：“只是，咱们这小庙，容不下陈小姐那样的大佛，还请他们另找高明吧。” 穆宁伸出手，跟他击了个掌。 “我也是这么跟那位霍小姐说的，但她觉得我是在推脱。” “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会来找你。” 白淼：“废话！我们宇宙传媒连续三年都是十大mcn机构排行榜的第一名，咱们要是庙小，哪家庙大？你这不是推脱是什么？” 江宇：“推脱就推脱了，怕什么？告诉前台，把人给我拦住了，我不想看到那个姓霍的。” 白淼：放心！ 韩忆雪也放了心。 如果可以，她此生不想再跟陈芝芝有任何交集。 吃过饭，她就回去了。 江宇要送她，被她很坚决地拒绝了。 这个城市永远都在堵堵堵，之前为了送孩子上学，她会开车。 其实她不喜欢开车，更喜欢坐地铁。 到了医院，韩凌雪告诉她，章医生刚刚来过了，说明天一早就可以做手术。 韩忆雪心里乱七八糟的，如释重负，又很揪心。 如释重负是因为终于可以手术，揪心是因为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更何况是肝脏移植这么大的手术。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坐立不安。 在医院走廊走来走去走了几趟，被章骏发现了。 “韩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章骏双手抱胸，看着她笑。 韩忆雪有些尴尬。 “我，我有点紧张。” 章骏点点头：“可以理解！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属，会跟你有一样的反应的。” 韩忆雪讪讪地笑了。 “是吧？” “那我回去了。” “明天还要手术，章医生你好好休息吧。” 章骏：“放心吧，这种手术我隔几天就要做一例，是熟练工了。” 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韩忆雪关心地问：“您是有什么事吗？章医生。” 章骏：“是件小事，但很让人头疼。今晚我有个小型私人聚会，大家都会带女伴过去，但我没有女伴。到时候，那些家伙又该嘲笑我是个没有女人缘的工作机器了。” 韩忆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好几秒，才问道：“您可以不去吗？” 章骏盯着她的眼睛，摇摇头。 “不可以！” “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年也就聚那么几次。” “我很珍惜他们。” “如果不跟他们来往，那我就没有朋友，是个孤家寡人了。” 韩忆雪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可是明明，这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啊。 “您可以租个女伴啊。” “像您这样有颜有钱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应该很容易租得到优质女伴的吧？”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章骏：“我才不要跟陌生女人一起参加朋友聚会呢。韩小姐，是我冒昧了，但是，如果可以，我能不能请你当我的女伴呢？” 韩忆雪瞪大了眼睛。 这确实冒昧了！ 但是，他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借了钱给她。 而且，明天，他是她妈妈的主刀医生。 第29章 她没有被邀请 韩忆雪：“如果聚会需要穿高定礼服和水晶鞋的话，那我就不去了，因为我只有廉价的牛仔裤和t恤。” 这是，答应了？ 章骏眯起眼睛笑。 “不用！” “我都说了，是朋友之间的小型聚会。” “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韩忆雪：“那我能只待一个小时就离开吗？我放心不下我妈妈。” 章骏：“当然！一个小时已经很好了。那等我下班，我们一起过去？” 韩忆雪点点头。 “谢谢你！” “我这次终于不用被嘲笑了。” “瞬间觉得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章骏如释重负地说。 韩忆雪好奇问了一句：“章医生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呢？” 章骏突然弯下腰，凑到了她面前，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因为，我没有遇到让我怦然心动的人啊。” 距离这么近，韩忆雪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了。 他这…… 是在撩她？ 还是她想多了？ 她慌张地后退了一步。 对方直起身子，恢复成严肃到近乎刻板的样子。 “开个小玩笑。” “希望韩小姐不要介意。” 果然！ 人家高富帅精英好吧？ 撩她干嘛啊？ 韩忆雪：“嗯！那我回病房了，下班时间见。” “下班见。” 她回到病房，把晚上要陪章医生参加朋友聚会的事跟妈妈和韩凌雪说了。 韩凌雪激动坏了：“章医生果然是单身！他果然喜欢你！这就开始找借口约你了。你抓紧跟顾晏州离婚吧，当主播赚大钱，再谈个高富帅，气死那个有眼无珠的姓顾的。” 韩忆雪：“想什么呢？我只是去帮忙的。你照顾好妈妈，我很快就回来。” 刘彩芹：“多早啊？八点半之前能回来吗？得回来啊，不然天就要黑了。” 韩凌雪啼笑皆非：“妈，姐姐是成年人了，你怎么还按照小学生的作息要求她啊？” 韩忆雪弹了她一个脑崩儿：“妈也是为我好。放心吧，妈，八点半之前准能回来。” 顾氏大楼。 顾晏州办公室。 周助理进来，将一叠资料放在顾晏州的面前。 “总裁，这是关于那位出现在医院，去探望了少夫人的妈妈的男人的全部资料。” 顾晏州点头：“好，出去吧。” 周助理出去，将门小心地带上，不让发出一点声音。 顾晏州拿过资料。 宇宙传媒江宇？ 他听说过这个公司，是近几年突然冒头的，孵化了很多网红。 只是，他竟然是韩忆雪的大学同学吗？ 周助理办事很靠谱，甚至附上了大学时的江宇的照片。 一副尖嘴猴腮，风一刮就要倒的样子。 而他跟韩忆雪，确实也是几天前才联系上的。 他在医院碰到他们的时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所谓的出轨，戴绿帽子，完全是无稽之谈。 顾晏州自己都没察觉到，看到这里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江宇的家世也很简单，父母都在国外，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他能在A市迅速崛起，完全是因为赶上了风口，自己也足够聪明。 这么顺风顺水，难怪目中无人、口出狂言。 顾晏州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红木桌子上。 是时候让他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蒋至柔。 顾晏州接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快点过来帮我招呼客人啊。” 顾晏州：“在上班。” 蒋至柔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工作狂！快来！记得换上西装，我儿子穿西装最帅了。” 顾晏州：“马上来！” 他刚挂掉蒋至柔的电话，陈芝芝就打来了。 “晏州，我在你公司附近，你去参加顾阿姨的生日宴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顺路的事，当然可以。 顾晏州：“好的。” 一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云栖公馆的门口。 这是一家实行预约制的顶级中餐厅，里面只有包厢，门口站着的几个迎宾穿着汉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美得跟下凡的仙子一样。 顾晏州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韩忆雪。 她依然是蓝牛仔白t恤，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没有任何修饰，披在身后。 她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陈芝芝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这不是小雪吗？” “你也来参加顾伯母的生日宴啊？” “怎么不进去？” “是不是又因为穿的太随便，被拦住了。” 她掩嘴笑。 “你也真是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怎么还这么随随便便就来了？” “知道的说你是不羁的个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在这大喜的日子来给晏州添堵呢。” 韩忆雪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等她说完了，冷冷开口：“说完了？” 陈芝芝被噎住：“呃……” 韩忆雪：“滚吧！” 陈芝芝露出一副被吓死了的表情，她使劲晃了晃顾晏州的胳膊。 “晏州，我没得罪她吧？” “我只是提醒她这种重要场合应该注重着装而已，我错了吗？” “她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我？”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爸爸，芝芝阿姨。” 是顾承羽。 他蹦蹦跳跳从云栖公馆走出来。 “奶奶等急了，让我来看看你们。”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 他又朝旁边看了一眼，“妈妈？” 韩忆雪点头：“嗯，你完全好了？” 顾承羽：“好了，就是一个月内不能吃辣不能吃冰。” 韩忆雪：“那要听医生的话。” 顾承羽：“知道了妈妈，今天有你爱吃的清蒸东星斑哦，我们一起……” 他去拉韩忆雪的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手垂了下来。 “我差点忘了，奶奶说她没有邀请你……” “哈哈……”陈芝芝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承羽左手牵住陈芝芝，右手牵住顾晏州。 “妈妈你回去吧。” “我们去参加奶奶的生日宴会了。” 韩忆雪冲他笑笑，站着没动。 顾晏州觉得那笑容特别的碍眼。 “让你回去，听不懂吗？” 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好大的威风啊！” 第30章 顾晏州终于松口了 是章骏！ 顾晏州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韩忆雪，你是跟这个人来的？” “我提醒过你离这个人远一点。” “你记不住吗？” 韩忆雪冷冷一笑：“你让我远离，我就远离吗？顾晏州，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顾晏州幽深的双眸看着她：“你在作死！” 韩忆雪：“你……” 章骏拍拍她的肩膀。 “走吧！韩小姐！” “别理他！” 陈芝芝惊呼：“什么韩小姐？她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是看不到吗？” 章骏：“看到了！我叫她什么，还要你来管？你算什么？” 陈芝芝：“那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一个……” 她急忙闭了嘴，因为蒋至柔过来了。 蒋至柔穿着一件手工刺绣的绿色旗袍，满脸笑容地过来。 “晏州，陈二小姐，你们终于来了……” 当她看到韩忆雪时，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来干嘛？” “我请你了吗？” 韩忆雪正要张口说话。 章骏：“顾太，您误会了。韩小姐是跟我来参加我朋友的聚会的，不是来参加您的生日宴的。” 看到他，蒋至柔眼中的厌恶更浓了。 “怎么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遇到你这个……” “真是晦气！” 章骏冷笑：“顾太，我真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说完，在蒋至柔的杀人目光中带着韩忆雪走了。 蒋至柔浑身都在抖：“晏州，晏州你看到了吗？她，她竟然跟章骏那个人渣混在一起。这还不离，你等着全A市的人笑话咱们顾家吗？” 顾晏州：“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就离婚。” 儿子终于松口了。 蒋至柔喜形于色。 这是她这个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陈芝芝原本想等韩忆雪走后直接入住顾晏州的别墅，结果因为纵容顾承羽吃火鸡面和连续打五个小时游戏，被顾晏州认为不适合陪着顾承羽，她的计划破灭了。 现在，她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等顾晏州离婚，她就缠着顾晏州，一直到他答应跟她结婚为止。 等他们结婚了，她住不住进那个别墅，也没那么重要了。 到时候可以撺掇顾晏州把顾承羽丢到老宅去，他们两人过二人世界，再生个孩子…… 如果她嫁给顾晏州，她爸陈柏荣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遗产说不定就有她的份了。 总之，搞定顾晏州，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她得加油。 能不能过上真正的豪门少奶奶的日子，就在此一举了。 云栖公馆的包厢私密性很好，名字也很特别。 章骏跟他的朋友在这里有个长期包厢，名字叫“下弦月”。 韩忆雪跟着他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他们，竟然聚在一起，搓麻将？ 韩忆雪有些震惊。 但扫了一眼打麻将的几位，又觉得可以理解。 看起来，他们的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 喝酒不能喝太多，唱歌太吵，跳舞没那精力。 打麻将是个很好的选择，又能打发时间，又能预防老年痴呆症。 章骏跟他们介绍了韩忆雪。 一个胖胖的大姐抬起头了看了一眼：“哎呀，大美女啊！我见过的美女多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你小子眼光真好。” 韩忆雪赶紧解释：“我跟章医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只是朋友。” 大姐“噗嗤”一笑：“好的，知道了。章医生啊，他是出了名的和尚，清心寡欲，怎么会交女朋友？” 一个大男孩替大姐把茶水续上，开玩笑地说：“是，章医生不交女朋友。哪天要是交个男朋友，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众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大姐捏住男孩的脸，拧了一把。 “你这小嘴，真欠！” “当心章医生跟你急。” 男孩趁机抓住大姐的手亲了一下。 “章医生看在您的面上，那也不会跟我急。” 韩忆雪毛骨悚然。 这两人看起来跟母子似的，其实，是夫妻，或者情侣吗？ 还好，这个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 坐在大姐对面的头发剩了一半的男的把麻将一推：“好了，不打了。” 韩忆雪刚刚听章骏喊这个男的“李总”。 大姐翻个白眼：“好歹打完再吃啊，急什么？” 李总走过来，坐到韩忆雪身边。 “急着吃饭啊！”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是不是啊，小丫头？” 他笑眯眯地问。 韩忆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笑。 那大姐过来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座位。 男孩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两个人挤一张椅子，其实有点难，尤其是大姐本身就有两个正常人那么宽。 李总痛心疾首：“至于吗？吃个饭都要挤一起。腻歪！” 大姐得意地笑：“等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小孩儿，你比我们还腻歪。” 男孩：“啊？我只是您的小孩儿吗？可我想当姐您的老公，您看我有没有机会啊？” 大姐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那你得好好表现哦宝贝儿，哪天我一高兴，说不定真把你扶正了呢？” 男孩狠狠亲了大姐的脸颊一下，还发出很大的“mu ma”的声音。 韩忆雪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章医生的这朋友们，关系也太好了，彼此不拿对方当外人。 李总干咳一声：“曹总，收敛着点儿。小韩第一次来，你可别吓着她。” 韩忆雪硬着头皮笑了笑：“不会，不会。曹总和男朋友关系这么好，还挺让人羡慕的。” 李总：“小韩你有男朋友吗？你们感情应该也很好吧？什么时候结婚？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谁娶了是谁的福气。” 福气吗？ 在顾晏州的眼里，她是晦气吧！ 韩忆雪苦苦一笑。 “我孩子都四岁了。” 李总露出惊讶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韩小姐真的很显年轻。” 韩忆雪：“谢谢。” 接下来，又尬聊了一会儿，胡乱吃了些东西，韩忆雪就告辞了。 “我还得去医院陪我妈妈。” “先失陪了。” 李总感叹：“韩小姐真孝顺，我要是有个这么孝顺的女儿就好了。我能加你微信吗？” 曹总：“我也加个韩小姐微信，以后经常来玩啊。” 第31章 这个家再没有韩忆雪了 韩忆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想太多。 以后估计她不会来这种场合了，微信加就加了吧，万一有什么麻烦，动动手指就删除了。 她扫了曹总和李总的信息卡，添加他们为好友。 之后，章骏就送她出去了。 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又遇见了顾晏州。 章骏将手搭在了韩忆雪的腰上，挑衅地朝顾晏州笑了笑。 “这么巧啊，顾总。” 顾晏州看了韩忆雪一眼。 那目光中竟然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韩忆雪心中疑惑。 他在愤怒什么呀？ 她不愿多想。 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她再也不要去琢磨顾晏州的喜怒哀乐，把自己搞那么疲惫了。 到了云栖公馆门口，章骏说：“天快黑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韩忆雪摇摇头：“现在治安很好，很安全的。我去坐地铁，很快。你好不容易有个聚会，怎么能中途就逃了呢？该惹你朋友们不高兴了。” 章骏笑：“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现在，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很少了。” 但是现在，善解人意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词，就跟夸人是“贤妻良母”一样。 时代是真的变了。 她也得做出改变。 韩忆雪跟章骏告别，坐地铁回家。 云栖公馆三楼。 顾晏州站在窗户前，看着韩忆雪跟人谈笑风生，挥手告别。 自甘堕落的女人！ 不！ 她一直很堕落。 不然也不会放着名牌大学不读，用下三滥的手段怀上孩子，再奉子成婚，然后安安心心在家当米虫。 但是，堕落到跟章骏那种人混在一起，还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他发了个信息给周助理。 “把韩忆雪这五年以来的收支情况查清楚发给我。” 她写的那封离婚协议书，更像是在跟他赌气的产物。 万一以后后悔，肯定又会回来纠缠。 所以得搞清楚这些年她从顾家拿了多少，再适当补偿她一些钱，全部写进离婚协议书里。 到时候就算她去找媒体曝光，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顾家在以势压人。 “晏州，你在干什么？” “过来拍照了。” 陈芝芝在喊他。 他收回视线，过去跟大家拍合照。 蒋至柔今天请了专业团队，过不了多久，她的奢华生日宴的照片将会在全网发布。 那个狐狸精可以晒跟顾震霆度假的照片，她也要晒。 没有老公陪又怎么样？她有帅气多金的儿子，这辈子什么都不用愁。 蒋至柔挽着顾晏州的胳膊，站在最中间。 陈芝芝很自然地过去，站在了顾晏州的身边。 蒋至柔不满：“陈二小姐，那个位置让贾太和赵太站，你站到后排。我老了，跟年轻人站一起，衬托的我鸡皮鹤发的，太不堪了。” 又犯这老太太的忌讳了！ 她的忌讳怎么那么多？ 烦死了！ 陈芝芝心里在问候蒋至柔，脸上却露出温柔和顺的笑容。 “对不起啊，顾伯母。” “我这就站后面。” “您一点都不老，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跟我的姐姐一样。” 蒋至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合完照，顾晏州的任务完成，他带着顾承羽离开了。 陈芝芝没敢跟着去，她怕蒋至柔看到她死缠烂打，又不高兴了。 贾太压低声音对蒋至柔说：“听说陈家那老头子要培养陈芝芝当接班人，你怎么这么不给陈氏未来接班人的面子？” 蒋至柔：“接班人又怎么了？还不是被我们家晏州吃的死死的？你看看她那样子，寸步不离晏州，已经拿自己当“顾少夫人”了。哼！要想当我家的儿媳妇，管她是谁，都得看我的脸色。我这不过是提前让她适应一下，要是这个苦都吃不了，她还是趁早做别的打算吧。” 贾太酸酸地说：“顾太真是吾辈楷模！不管儿媳妇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都能拿捏住了。” 蒋至柔得意地说：“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被父母宠着的小公主呢？我可没有看人脸色的习惯，只有别人看我脸色的份儿。”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没看过别人脸色？ 你老公的脸色你没少看吧？ 他的那些小三小四小五，也没少跟你这个黄脸婆叫板，不然你也不会被气到割腕自杀。 贾太偏过头去，鄙夷地笑了一下。 别墅。 顾晏州帮顾承羽洗了澡，换上了睡衣，让王妈照顾他，自己去书房忙了。 还没多久，顾承羽那边又大喊大叫了起来。 顾晏州叹了口气，过去查看。 原来王妈要按照他的安排，要给顾承羽读绘本，但顾承羽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进自己的房间。 “奶奶说了，佣人们是下人，下人都是低贱的人，不可以进主人的房间。” 王妈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紫。 顾晏州耐着性子说：“奶奶说错了！佣人也是人，并不低人一等。爸爸也是由保姆带大的，在爸爸的眼里，她跟奶奶在同样的地位上。” 顾承羽：“爸爸的保姆也臭臭的吗？爸爸是怎么受得了的？” 王妈破防，捂着脸哭着走了。 顾晏州抓住顾承羽，在他屁股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啊——！” 顾承羽惨叫。 “本来就臭臭的，还不让人说了吗？” 顾晏州又扇了他两巴掌。 顾承羽趴在床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为什么打我？” “爸爸你鼻子不好，闻不到。” “可我能闻到。” “妈妈，我要妈妈！” “妈妈身上就是香香的。” “芝芝阿姨，也行……” “爸爸好坏，要跟妈妈离婚，还不让芝芝阿姨住进来。” “你自己又那么忙，没空陪我。” 顾承羽控诉着。 顾晏州皱眉。 难道，这孩子闻到了传说中的“老人味”？ 他确实闻不到。 明天还是让人找个年轻的保姆吧。 “好了，别哭了。” “爸爸给你读绘本。” “乖乖睡觉，明天我就让王妈回老宅去。” 顾承羽哭的身体一抖一抖的，但很快就被故事吸引了。 二十分钟后，他渐渐入睡。 顾晏州读的口干舌燥。 这个时间，韩忆雪应该煮了银耳莲子汤放到他的书房了，正好去喝。 他看到隔壁房间没有开灯，黑魆魆的，突然回过神来。 韩忆雪！ 这个家，再没有韩忆雪了。 第32章 她的五年，十二万块 顾晏州回到书房。 周助理发来了韩忆雪这五年来的收支状况。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文件。 然后，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合理吗？ 韩忆雪的账户流水显示，她每月从家族基金得到的零用钱是两千块钱。 不是二十万，不是两万，而是区区两千。 一定是周助理搞错了！ 顾晏州立刻拨打了周助理的电话。 “你确定你发给我的，是韩忆雪的收支情况吗？” 周助理急忙说：“顾总，我确定。因为金额过于离谱，我还专门跟管理基金的杨小姐确认了一下。她说没有错，这是老夫人规定的。” 顾晏州依然不相信。 “韩忆雪就这一个账户？还有没有其它的？” 周助理：“这个我也问过了，没有的。夫人只有这一个账号。” 顾晏州的眼前闪过那个女人穿着廉价的，洗得发白的t恤的身影。 他以为她是在装穷，原来，她是真穷。 他挂掉电话，又打给了蒋至柔。 “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啊？” 蒋至柔似乎是在看电视，声音放的很大。 顾晏州：“您让家族基金每月发两千块的零用给韩忆雪？” 蒋至柔打了个哈欠：“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 顾晏州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据我所知，大嫂的零用是每月二十万。” 蒋至柔：“是啊，你大哥病成那样，需要她照顾。如果每月不给二十万，她跑了怎么办？上哪儿找那么全能的保姆？” “您不怕韩忆雪跑了？” “我原本以为她爱惨了你，就是拿枪指着她的脑袋，她也不会离开。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竟然出轨，还要离婚……” 蒋至柔还在唠叨，顾晏州有些听不下去。 因为知道她不跑，所以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的打发她？ 见儿子不回应自己，蒋至柔疑惑地问： “怎么？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每月从家族基金领多少零用重要吗？咱们家谁靠那个吃饭？” “就算她不领一毛钱的零用，不还有你给她钱吗？” “能少了她的？” “我看她就是天生的穷命，嫁给你五年了，还一副上不了台面的穷酸相。” 顾晏州：“每月只有两千块的生活费，就算是沈万三转世，也只有上不了台面的穷酸相。” 蒋至柔一愣：“这些年，你不会根本没有给她钱吧？” 顾晏州：“没有！一分都没给过。” 蒋至柔沉默了几秒，而后满不在乎地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住着免费的别墅，开着免费的豪车，家里的菜都是农场送过去，我这边结账的，哪里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要我说，那两千块都不应该给。这种农村出来的“凤凰女”，就应该卡紧了，否则她会蹬鼻子上脸，把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带来吸我们顾家的血的。” 顾晏州挂掉了电话。 五年！ 她在顾家五年，一共得到了十二万元的零花。 那点钱，甚至都不够买今晚宴会上的一瓶酒。 而根据周助理发来的开支明细表，就这可怜巴巴的十二万元中，她还每年省出五千块，贴补给了她的妹妹。 他每年花上千万做慈善，资助生活困难的人，没想到，最需要资助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顾晏州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他觉得烦躁，扯开了衬衫的领口，又打开了窗户，大口呼吸着夜里凉爽的空气。 一些他想不通的事，在此刻豁然开朗。 但是，为什么？ 她不是诡计多端的捞女吗？ 这样的日子，她竟然能忍受五年，然后才堕落到去找章骏那种人。 五年的青春，她为什么要浪费在顾家？浪费在他身上？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爱他？ 顾晏州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而且，捞女会有“爱”这种东西吗？ “叮咚！” 周助理又发过来一个文件。 是一份合同。 章骏借给韩忆雪七十万元，要求她十年之内还清。 合同签署的时间，正是韩忆雪打电话向他借钱，被他无情嘲讽的那天之后。 她妈妈是真的病了，她是真的需要七十万，而她根本无力支付。 她把他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打电话给他借钱。 而他说了什么？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别不知足！ 没有人希望你留在这个家里！ 难怪她会崩溃地问：“我得到什么了？你，地位，抑或金钱？” 他当时觉得她的演技真好，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演的。 在跟他的这段婚姻中，她确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所以，她才堕落到去跟章骏那种人来往，以换取她妈妈做手术的费用。 这件事他也是有责任的，他得尽快出面解决了。 想到这里，顾晏州发了条信息给韩忆雪。 “明天有时间吗？聊聊。” 出租屋。 韩忆雪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在跟粉丝们聊天。 “对，明天我妈妈做手术。”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我妹妹在医院看着我妈妈，今天我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过去。” “明晚妹妹来这里休息，我去医院陪着我妈妈。” “是，有两个孩子还是有好处的，不然我得累死。” “感谢“微笑的羊驼”打赏的玫瑰花。” “感谢小罪打赏的棒棒糖！” 瀚海阑干百丈冰：呜呜呜，我不想打赏，我只想买姐姐同款。该死的商家，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姐好不好？ 黑雪公主：我已经美美穿着姐姐同款睡衣了哈哈哈，质量真的很好，摸着软软的。卖睡衣的商家你们睡着了吗？真的不打算找我姐带货吗？ 韩忆雪收到了黑雪公主的私信：姐，就是现在，快，卖货卖货。 韩忆雪收到指令，硬着头皮开口：“其实，商家找我了。但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瀚海阑干百丈冰：啊啊啊啊，我就说这商家这么迟钝的吗？天天被人cue都没动静。原来已经找你了啊姐。需要怎么说啊？大家都这么熟了，直接“一二三”上链接就行啊。 第33章 顾总好像对章医生的意见很大 韩忆雪：“那我试试把链接放出来啊，看看能不能成功。” 她直播之前学习过怎么上链接，但是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弄都不合适。 几分钟过去了…… 罪：姐，你不会不要勉强，我来帮你。 韩忆雪尴尬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就好，再等等啊。” 美羊羊桑：别催！姐第一次上链接，给她点时间。 momo：是啊，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江宇看着屏幕，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陪一个素人主播慢慢成长，尤其这素人还是个负债累累又被婆家欺负的家庭主妇，会满足很多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救赎欲。 这种粉丝的忠诚度很高，粘性很强。 直播间里，韩忆雪终于弄好了链接。 瀚海阑干百丈冰“嗷”了一声：我要买一百套，送给我的工作人员，不，我的同班同学们。 momo:momo不语，只是一味买买买。 小4同学：好消息，我关注的带货主播终于带货了。坏消息，我这月的生活费超支了，最多只能买一套支持主播。 韩忆雪赶紧提醒：“大家有需要再买啊，理性消费。这是主播第一次带货，只要能卖出去一套，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罪：兄弟姐妹们往后稍稍，我姐的销量我来冲。刚好接了个大单，赚了几万块。 韩忆雪看着销量蹭蹭往上涨，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不是没用的家庭主妇，她也是能卖出去货的带货主播了。 感谢伟大的互联网！ 感谢直播间的这些热心的粉丝们。 “谢谢！” “谢谢大家的支持！” “但是真的，请理性下单，买那么多睡衣也没用啊。” 大花的小鱼儿：粉丝的事，姐你别管。 请回答1988：作为一个打工牛马，唯一的乐趣就是下班看直播，买买买了。 模拟ai：对的，购物可以有效缓解压力，减少抑郁症的发生率。 这…… 韩忆雪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一味地感谢。 她放在床上的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了。 晚上十点半，韩忆雪结束直播。 她第一次带货，就卖出了两千单。 对于一个素人新主播来说，实在是一个奇迹。 江宇发来了一条私信：祝贺姐姐旗开得胜！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涨粉、涨粉、涨粉。 韩忆雪回复了个握手的表情包，就退出了账号。 她将直播用的手机收起来，拿过自己的旧手机。 一条未读短信安静地躺在手机里。 来自顾晏州。 内容是“明天有时间吗？聊聊。” 莫非，是要聊离婚的事？ 韩忆雪回复：明天我妈妈手术，改天吧。我到时候联系你。 顾晏州发完信息，久久等不到回应，就去洗澡了。 泡在浴池里，他烦躁地击打了一下水面，激起了一串水花。 这个女人！ 打电话给她，她不立刻接。 发信息也不及时回。 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是在泄愤吧？ 怪他这些年对她的苛待。 泡完澡，裹着浴巾来到卧室。 顾晏州拿过手机。 韩忆雪一分钟前回复他了。 她妈妈明天就要做手术？ 那，他要不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他不知道韩忆雪这些年过的是那样的日子，但“不知者不为罪”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第二天。 手术室外。 韩忆雪跟妹妹已经等了整整六个小时了。 四周都是等待患者的家属，几排座椅上都是人。 她们没有座位，一开始还是站着的，后来就在地上铺了些东西，直接坐到了地上。 韩凌雪的头靠在姐姐的肩头，逐渐崩溃。 “姐姐，是不是手术不顺利？”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医生问问？” 有病人家属也等的不耐烦了，将手术室门推开一条缝往里张望。 “护士，张小林怎么样了？” “我是他爸爸！” 护士一下子将门关上，抛出来两个字：“等着！” “看来，问也没用。” 韩凌雪的眼泪下来了。 韩忆雪也心乱如麻，但她现在不能乱。 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别急！不是说手术至少要七小时吗？我去买点饮料给你喝，你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韩凌雪流着泪点了点头。 韩忆雪站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强烈的眩晕感向她袭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地面栽去。 不要！ 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熟悉的杜松子味道扑面而来，在这弥漫着汗味、脚臭味、烟垢味和口臭味的地方，如同来自天堂的甘霖。 她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顾晏州？”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晏州？ 韩凌雪一下子站了起来，抱住姐姐的胳膊，满脸怒意的瞪着他。 顾晏州摊手：“放松！我不是来找事的。韩忆雪，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韩凌雪：“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顾晏州点点头，妥协了。 “你妈妈的手术没问题的，别担心。” “她没有不良的生活习惯，各项指标在同类型的病人中算好的。” 韩凌雪冷笑：“顾总亲自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种我们听医生和护士说了很多遍的话？辛苦您了！您说完了？可以走了吗？我姐不想看到你。” 顾晏州：“还有件事。韩忆雪，我给你卡上转了点钱，足够支付你妈妈的手术费还有后续治疗的费用，你把欠那位医生的钱尽快还了，等你妈妈出院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 韩忆雪不明白：“顾总好像对章医生的意见很大，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周围很多人也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顾晏州，都在等他说章医生到底有什么问题。 顾晏州都无语了。 “刘彩芹家属！” “病人出来了！” 有护士在喊。 韩忆雪赶紧跟妹妹过去。 顾晏州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 他跟着她们将昏迷的刘彩芹送进了IcU。 “忆忆！” “小雪姐姐！” 江宇和白淼匆匆赶来。 “阿姨手术结束了？” “对不起啊，说了要陪你的。” “结果有个紧急会议，一结束我们立刻就赶过来了。” 江宇一个劲儿道歉，一回头，看到了杵在那里的顾晏州，他脸色陡变。 第34章 我想妈妈了 韩忆雪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疲惫地笑了笑：“没事了，手术很顺利，已经送到IcU观察了。你们忙了一天，休息就好，不用过来的。” 江宇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而后，他挡在她前面，将她和顾晏州分开。 “你来干什么？” 他不客气地问。 顾晏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江宇哑然失笑：“好极了！这个回答符合我对你这种天龙人的刻板印象！这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样，看着真碍眼，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吧！” 顾晏州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点，听起来压迫感十足。 “看着碍眼你就不要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看我！” 江宇冷笑：“那你来干嘛？为了陪你前妻吗？你有那么好心吗？你该不会想告诉她，你犯了所有的渣男都会犯的错误，直到离婚前才发现自己很爱老婆吧？你懂什么是爱吗？” 顾晏州：“不是很懂！没有你懂！满意了？但是，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在这里陪她的时间，都比你在这里的时间长。你该不会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你最爱她吧？爱她就应该放弃一切陪着她啊，跑去开什么会呢？” 江宇被他这通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话弄了个大红脸。 本来他对于不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陪着韩忆雪就已经够内疚了，现在被人直接点破，他彻底破防，咬牙切齿地吼：“顾！晏！州！” “顾晏州！” 韩忆雪开口。 “谢谢你今天过来。” “请不要对我的朋友指手画脚！”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强大的顾氏做后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我很累了，不想听你们吵。” “请你离开！” 她愈发瘦了，跟纸片一样，看起来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是真的很累了。 顾晏州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转身离开。 “瘟神终于走了！” “你们俩都累了吧？” “走吧，就近找个酒店休息。” “阿姨进了IcU，有专业人员看着，放心吧。” “再说了，你们守外面也没用，见不着的。” 江宇左手拍拍韩忆雪的肩膀，右手拍拍韩凌雪的肩膀。 “咕咕——！” 韩凌雪的肚子发出响声。 韩忆雪：“先去吃点东西吧，好饿，你们吃过了吗？” 江宇摇头：“没有呢，一起吧。” 白淼：“这片我熟，吃的都不咋地，有家卤肉饭倒是还凑合。” 韩忆雪、韩凌雪：“好！” 江宇叹气：“本来打算请你们吃好吃的，可你们累了一天了。那今天就随便吃点，早早休息，明天我请你们吃大餐。” 四个人去了那个小店，一人一份卤肉饭，一人一瓶可乐。 高油、高糖、碳水，一点都不健康，但对于又饿又累的人来说，简直是救星。 一大碗卤肉饭、一瓶可乐下肚，韩忆雪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想起顾晏州的话，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下，多了二百万。 突然间这是在干嘛啊？ 韩忆雪搞不懂了。 但是今天实在太累了，吃饱了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搞不懂的事，改天再搞吧。 吃完饭，韩忆雪拒绝了江宇要给她和韩凌雪在五星级大酒店开房间，让她们好好休息的建议。 她们回到了租的小房子，两个人睡一张小床，脑袋粘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顾晏州离开医院，驱车回家。 新找的保姆已经将顾承羽接了回来，做好了饭在等他。 一切看起来还不错。 保姆上好菜就要离开。 顾承羽问：“璐璐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杨璐笑着摸摸他的头：“姐姐是保姆，保姆是不能跟主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顾承羽：“那你别吃，站旁边帮我剥虾吧。” 顾晏州不满：“顾承羽小朋友！” 顾承羽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怎么了？爸爸。在奶奶家不是有很多佣人站在我们旁边，替我们服务吗？” 顾晏州：“那是在奶奶家，所以我们守奶奶的规矩。但这是我家，我不希望我吃饭的时候旁边站着人。” 顾承羽气呼呼地说：“那谁来帮我剥虾？你吗？你剥的太难看了。” 顾晏州：“难看也得吃！再废话我抽你！” 委屈的泪水涌上顾承羽的眼眶，但他不敢再说什么了。 顾晏州剥了个虾放进了他的碗里：“吃！” 独裁者！ 法西斯！ 顾承羽在心里骂。 顾晏州冷冷看着他。 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让顾承羽心里一惊。 他拿起筷子，别别扭扭地夹起了虾，放进了嘴里。 顾晏州的电话响起。 他站起来，去旁边接电话了。 独裁者终于走了！ “呜呜——！” 顾承羽流下了两行屈辱的眼泪。 当他听到顾晏州回来的脚步声的时候，立刻将眼泪擦干了。 妈妈看到他的眼泪会心疼他，而爸爸偶尔会心疼，大部分时候会吼他“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吃了那么丑的虾已经很让他痛苦了，可不想再被吼了。 餐桌上，就只有顾晏州和顾承羽两个人吃饭的声音。 吃着吃着，顾承羽突然叹气。 顾晏州：“好好的，叹什么气？” 顾承羽大着胆子说：“爸爸，我觉得好孤独。你呢？” 顾晏州失笑：“有什么好孤独的？” 顾承羽喃喃地说：“我想妈妈了。” “什么？” “我说，我想妈妈了。” “她在的时候，吃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她会喂我喝汤，在喂我之前会把汤吹凉。” “她会把虾剥的又干净又完整。” “她还会跟我聊天，问我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哪怕我说我在学校多吃了一块面包，她也会夸我很棒。” “你为什么总是不跟我聊天呢？爸爸？” 顾晏州：“你想聊什么？说吧。爸爸陪你聊。” 顾承羽的小脸垮了下来：“算了，爸爸，不要做你不擅长的事了。那样的话，不光你难受，我也难受。我吃饱了，去洗澡了。” 顾晏州看着满桌子的剩菜皱眉：“你才吃了多少？这就饱了？” 第35章 生活的鸡零狗碎 顾承羽也学着他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因为不好吃，所以吃一点就饱了啊。” 顾晏州说不出话来了，这个保姆做的菜不能说难吃，但不够清淡。 顾承羽一直以来挑食挑的人憎鬼厌，怎么可能忍得了？ 杨璐急忙过来，陪着笑脸问：“小少爷觉得哪里不对劲，我一定改正。” 顾承羽：“煎鸡蛋不要放油，太腻了！鱼不要放那么多葱！虾的蘸料太咸了！不要做茄子，我不爱吃那么丑的蔬菜。” 杨璐嘴角抽搐了一下。 茄子丑吗？ “好的，小少爷。” “明天咱们一起列一个你不爱吃的菜的表，我做饭的时候避开，好不好？” 顾承羽嘟起小嘴：“我不要！世界上有那么多蔬菜，我怎么可能一下子都想起来。你还是找我妈妈问吧。” “好的，小少爷。” 顾承羽拉住顾晏州的胳膊：“爸爸你吃好了吗？来帮我洗澡吧，我不想女生帮我洗澡。” “那我让人再帮你找个男保姆？” “不要！我说过了，我不想让陌生人进我的房间。” 顾晏州沉声：“顾承羽！” 顾承羽倔强地昂起头：“就算你打我，我也坚持！” 他又不是暴力狂，一天天揍自己的孩子。 顾晏州叹气：“好，爸爸帮你洗，走吧。你已经四岁了，该学会自己洗澡了，爸爸会教你的。” 顾承羽眼神都没有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给顾承羽洗完澡，读了绘本哄他入睡后，顾晏州来到了书房。 他有点累。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是个有孩子的人。 生活的鸡零狗碎！ 他总听身边的已婚人士这么说。 以前他不明白，现在算是知道了。 你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他刚坐下来喘了口气，就听到敲门声。 抬头，看到保姆杨璐端了盘水果站在门口。 “顾总，我给您拿点餐后水果，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顾晏州：“不用，我晚上不吃水果。” 他会喝甜汤，但是，这位保姆应该是做不出韩忆雪做的那种味道，还是算了吧。 杨璐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 顾晏州：“没事。” 看她还不走，他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什么事吗？” 杨璐：“就是，关于小少爷和顾总的饮食禁忌，我想咨询一下夫人。顾总能给我夫人的联系方式吗？” 把韩忆雪的联系方式给一个陌生人？ 顾晏州一口拒绝：“这事你不用管，周助理会发给你。” 杨璐陪着笑：“是，顾总。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端着盘子离开，留下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顾晏州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早上。 别墅。 杨璐昨天思考了一晚上，总结出小少爷的口味是少油、少盐、少葱，还有，不吃紫色的蔬菜。 早餐她按照这个原则做了，果然好多了。 顾承羽虽然还皱着眉，但比昨晚吃的多了一点。 然后，她就拿着书包，带着顾承羽去学校了。 司机在门口等他们。 目送保姆带儿子离开，顾晏州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 他对司机说。 “是！” “顾总！” 黑色迈凯伦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滚滚车流中。 顾晏州发信息给周助理，“问韩忆雪要一下小羽的饮食手账，发给新来的保姆。” 他记得韩忆雪之前跟顾承羽一起，花很长时间做了一本花花绿绿的手账，上面一面是顾承羽自己写的“宝贝爱吃的”，另一面是韩忆雪写的“宝贝不爱吃的”。 信息编辑好了，就要发出去，他犹豫了。 让助理联系一个即将成为他前妻的人，多少有点冒昧了。 还是见一面吧！ 聊章骏的事，顺便要一下那本手账。 顾晏州把手机收了起来。 出租屋内。 韩忆雪跟韩凌雪匆匆忙忙地漱洗了，而后去了医院。 护士告诉她们，今天还不可以探视，让她们回去休息。 两人只好离开。 在路上，韩凌雪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听着听着，逐渐暴躁。 “这是我的假期，我请过假的。” “我妈妈还在IcU里。” “少我一个人陪你去欧洲玩，你是会死吗？” “行！开除我啊！” “老娘不伺候了！” 韩忆雪轻声安抚她：“凌凌，你好好说话嘛。” 那一头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跟谁在一起啊？” 韩凌雪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前老板！” “让刚刚说话的人再给我说句话吧，她声音好好听。” 韩凌雪直接发飙：“你tm变态啊？” “别气了！” “我不开除你了！” “你好好陪你妈妈，等她出IcU再来上班吧。” 说着，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我……” 韩凌雪提起一口气，重拳出击，没想到却打到了空气里。 “这个男人真的是……” “靠！” 她烦躁地弄乱自己的短发。 韩忆雪担心地拉住她：“工作怎么样？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要不要回去上班呢？” 韩凌雪斩钉截铁地说：“不要！我可以没这份工作，但不能在这个时候留你一个人。” 韩忆雪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和妹妹两人回到狭小的出租屋。 中午的时候，江宇的电话来了。 “带着妹妹过来一起吃饭吧？” 韩忆雪并不是很想出门，她犹豫了一下。 江宇又说：“我跟白淼开了车，就停在你们租的房子的门口。” 韩忆雪从窗口往下张望，果然看到了一辆红色跑车。 江宇看到了他，开了车窗朝她招手。 “我问问凌凌的意思。” 韩凌雪正在跟差点变成了她前老板的现任老板对骂，越骂越觉得无聊。 对方虽然是套着个成年人的皮囊，内里完全是个孩子。 她最讨厌巨婴了。 “吃饭吗？” “凌凌要去！凌凌要去！” 韩凌雪故意夹着嗓子说。 韩忆雪被逗笑了。 那头的江宇也笑了。 “那就请忆忆公主和凌凌公主下楼吧！” “我们一起共进午餐。” 两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就一起下楼了。 第36章 多么伟大的一张脸 江宇和白淼带韩忆雪姐妹去的是一家海鲜自助。 环境很好，菜品很新鲜。 “姐姐，姐姐，那边有帝王蟹。” “姐姐，大龙虾，大龙虾，我们吃大龙虾。” “姐姐，这里竟然有蓝纹奶酪……”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鱼！子！酱！” 韩凌雪快乐极了，端着盘子窜来窜去地拿食物。 韩忆雪哭笑不得，“你慢点，当心撞到人。” 江宇有些羡慕：“到底年轻，吃好吃的就能快乐。” 白淼：“别这样，老大，你也毕业没几年。” 他们两人脸上都有一丝疲惫。 韩忆雪关心地问：“你们昨晚没睡好吗？” 江宇发牢骚：“被人挖墙脚了！” 韩忆雪不解：“啊？你的墙角，还是公司的墙角啊？” 白淼忍不住哈哈大笑。 要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江宇只差把“我是韩忆雪的狗”写在脸上了，韩忆雪还以为他有别人。 “我们老大母胎单身啊忆雪姐姐，当然是我们公司被挖墙脚了。” “我靠！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mcn机构，一下手就抢走了我们最红的主播。” “就是那个演员出身，过气以后做直播的于洁，你知道的吧？” 韩忆雪点头：“知道，我有段时间经常刷到她的直播。大概看了一下，卖的东西太贵了，我就没有关注了。” 江宇：“是的，她走高端知性路线，是我们公司按照她的气质给她打造的。她也是我们公司成立以后成功孵化的第一个网红，没想到啊……” 白淼气哼哼地说：“我们对她够好了！在她低谷的时候把她拉了出来，让她翻红了，给的待遇也是业界最好的。没想到啊，翅膀一硬，说走就走。” 江宇：“好了！我们没有留住人，肯定是新公司给的待遇更好。人家要赚钱，这也没什么。谁不爱钱呢？” 白淼：“是，谁不爱钱呢？但除了爱钱，还要讲点良心吧？不然谁能分得清人跟白眼狼的区别？” 江宇：“打住！牢骚到此为止！让我们开始新的工作，关于我们雪姐的营销，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创意？” 嘴里塞满了帝王蟹的韩凌雪举手：“我我我，我有！其实根本不需要创意，我姐的脸就是营销的亮点。”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托起韩忆雪的下巴。 “瞧瞧，看看。” “多么伟大的一张脸。” “见过这么浓密这么长的睫毛吗？” “见过这么大而明亮的眼睛吗？” “见过这么漂亮的，玫瑰一样美的唇吗？” 韩忆雪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妹妹的手推开。 “你真的是……” 江宇和白淼一起看着韩忆雪，同时点点头。 “这个可以！” 韩忆雪慌了：“别了吧？小绿书一大堆颜值主播，我跟她们没法比。万一一露脸，好不容易涨起来的粉丝一下子掉光，走路上还有人朝我扔臭鸡蛋怎么办？” 江宇、白淼、韩凌雪一起狂笑。 韩凌雪：“我姐从来对她的颜值没有正确的认识。” 白淼：“姐你别这么说，过分的谦虚，会让人觉得你是在骄傲。” 韩忆雪急忙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江宇：“我们当然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就更好笑了。不过，既然你暂时接受不了露脸，我们再想想其它的营销方向吧。但是今晚应该直播一下，跟粉丝说一说阿姨做手术的情况，有很多粉丝是真的很担心你。” 韩忆雪深有感触：“是，他们真的把我当成了家人。所以，我带货的选品不一定要贵，但一定要货真价实哦。我不能坑他们。” 江宇：“放心吧！” 顾晏州快要下班的时候，助理告诉他，陈家二小姐来了。 原本打算在公司吃完饭就休息的顾晏州几不可闻地叹息。 “请她进来。” 很快，陈芝芝来了。 她穿了蓝色吊带裙，露出晒成了蜜色的皮肤，一头长卷发披散开来，脚上是一双沙滩拖鞋，像在海边度假一样，休闲又随意。 “晏州，你忙完了吗？” 顾晏州点头：“差不多了。” “一起去吃饭吧！” “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自助餐厅。” 顾晏州：“不是很想吃自助餐，太麻烦了。” 陈芝芝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晃啊晃的。 “求求你了！” “陪我一起去嘛！” “就当时庆祝我入职，好不好？” “以后我想烦你，恐怕都没有时间了。” 顾晏州一愣：“你要出去工作？” 陈芝芝嘟着嘴，委委屈屈看着他：“那不然呢？又没有人娶我，让我做全职太太。只能自己挣钱花了。” 顾晏州移开视线。 “你做什么工作？” 陈芝芝：“有家mcn跟我签约，要我直播带货。” 顾晏州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现在直播带货这么赚钱吗？” “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直播带货？” 陈芝芝：“这一行确实low，九块九的衣服，一块九毛九的耳环，也不知道谁在那这些破烂。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对方给的太多了，我只能为五斗米折腰了。想想都觉得憋屈，我陈芝芝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走吧，去吃饭！我要化悲愤为食量！” 她不由分说地挽住顾晏州的胳膊，拉着他就走。 一进这家新开的自助餐厅，陈芝芝的眼睛就四处乱瞄。 半小时前，她安排的盯梢韩忆雪的人跟她发了张照片，她就迫不及待去找顾晏州了。 当然，顾晏州不知道，她是让他来抓奸的。 坐在落地窗边，谈笑风生的，不就是韩忆雪和那个野人一样的“奸夫”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韩忆雪，一次又一次被顾晏州抓住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说说笑笑，我就看你死不死！ 至少把你tm的那b婚给离了，给老娘腾出位置。 老娘已经等太久了。 “晏州，咱们去那边吧！” 陈芝芝笑的春风得意，拉起顾晏州就往落地窗边走。 “哎呀，这不是小雪妹妹吗？” “你也跟“朋友”一起吃饭呢？” 她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第37章 别把孩子生我们眼前了 韩忆雪抬头，撞进了一双夜一样深沉的双眸中。 顾晏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芝芝看到顾晏州和韩忆雪目光交织，心里涌起一股醋意。 她更紧地抱住了顾晏州的胳膊，水蛇一样的身子也贴了上去，挑衅地看着韩忆雪。 “怎么？” “吓到你了？” “虽然说你们要离婚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办手续不是吗？” “你这三天两头跟这个小白脸，不，小黑脸约会，不合适吧？” 顾晏州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不动声色跟陈芝芝拉开了距离。 陈芝芝感觉到了他的疏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韩忆雪受够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她冷冷地问：“我跟江宇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吃饭，还有我妹妹和他的下属在场，我们这样就叫约会的话，你们两位这叫什么？” 韩凌雪：“叫当众do i，两位克制点啊，别把孩子生我们眼前了。” 陈芝芝涨红了脸：“哪儿来的野丫头，说的什么话？粗鲁！下流！” 江宇：“怎么着？上位姐你敢做不敢认啊？看你那骚劲儿，就跟春天发情的猫一样。慢走啊，前夫哥，上位姐，别打扰我们吃饭。” “你们……你……” 陈芝芝想飙脏话，但是不敢。 顾晏州在她旁边呢，她得保持大家闺秀高贵优雅的形象。 “晏州，他们欺负我。” “你帮我！” 前夫哥？ 他成为前夫的话，这辈子都不会跟这个女人有任何交集了吧？ 顾晏州的目光扫过韩忆雪绝美的脸。 他有些不甘。 他知道她是个拜金女。 但是，除了那糟糕的开始，这些年，其实她做的挺好的。 家里什么事都不需要他操心，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也很有边界感，从来不会打扰他。 对于孩子，她更是倾注了所有的爱。 如果一直跟她生活下去，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她突然提了离婚。 现在，他更是被她身边的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定性为“前夫”。 在这段关系里，他变得被动。 他讨厌这种感觉。 顾晏州冷冷看向江宇：“你很会说话嘛！” 江宇：“多谢夸奖。” 顾晏州的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这种卖弄口舌的事，让你很自豪？真是，肤浅！” 江宇：“肤浅吗？那顾总来个不肤浅的给我开开眼啊！” 顾晏州冷笑：“我来了，你没看到？”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宇。 电光石火间，江宇明白了。 “是你挖走于洁的？” “那家新成立的mcn机构，叫逐光的那个，是你的？” “你们顾家不是只做传统行业吗？” “怎么？要转型？” 顾晏州冷笑：“那倒没有！我开这家公司，完全是为了针对你。你就等着破产吧！”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宇目瞪口呆：“不是，顾晏州，你没病吧？我怎么着你了，你就花这么大的力气对付我？” 你觊觎属于我的东西！ 这句话，顾晏州不想说出口。 “走吧！” 他对愣在一旁的陈芝芝说。 陈芝芝这才回过神来，踩着她的沙滩拖鞋追了上去。 “晏州，我都不知道，你成立了mcn机构。” 陈芝芝心里酸溜溜的。 “怎么不跟我说啊？” “要是你告诉我了，我就签到你公司了，不跟别人签约了。” 顾晏州：“我不知道你要当网红。” 她确实没有跟顾晏州说过。 陈芝芝泄了气，用开玩笑的口气试探道：“顾总真是大手笔，为了对付情敌，砸钱开公司。这可比霸总文里的霸总还要霸气！” 情敌？ 那个男的，他也配！ 顾晏州：“我只是单纯看那个人不爽而已。” 陈芝芝却想偏了。 她觉得顾晏州否认江宇是情敌，那就是证明他不爱韩忆雪。 既然不爱，赶紧离啊！ 她咬牙切齿地想。 落地窗边。 白淼叹气：“我要是不知道顾晏州这个人这些年是怎么对我雪姐的，这cp我就要磕了。霸道总裁醋意大发，让情敌破产……” “喂喂喂，好好说话，谁破产？他顾晏州破产我也不会破产。他不就会挖人吗？多了不起！他挖走一个，我再造十个。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胃口，能把我造的网红都挖走了。” 韩忆雪：“挖走其实关系也不大吧？光违约金你都能赚一大笔。” 这话江宇爱听，他乐不可支。 “对了，我的姐！” “但前提是，我得再捧出红到发紫的，能跟于洁媲美的大网红，不然我这公司不就成空壳了吗？” 他把视线落在了韩忆雪身上。 白淼、韩凌雪也齐齐看向了她。 “我吗？” “呵呵呵，我压力好大。” 韩忆雪说。 江宇拍拍她的肩：“天将降大任于你，姐姐，支棱起来吧！人这辈子，总得心一横，硬着头皮闭上眼睛拼一下吧？不能一直缩在安全的角落里。” 是的！ 已经窝囊了五年了。 窝囊到亲生儿子都看不起。 窝囊到小三敢发挑衅她的信息。 窝囊到连亲妈的手术费都需要借。 窝囊到，即将成为前夫的人为给小三出气专门开公司，一副要将她的朋友至于死地的样子。 韩忆雪：“我都听公司的安排，要我怎么做，你们说。” 当天晚上，“住豪宅的全职妈妈有多穷”这个词条冲上了热搜。 点开来，看到的最多的是韩忆雪第一次直播的截图，她穿着廉价的睡衣，身后露出一幅小小的画，那画被人用红色的线圈了出来。 有专业人士做了鉴定，说这画的作者是雷吉?霍奇斯，名字叫《为他人服务》。 不是仿制品，而是真迹。 几年前的某次拍卖会上，该画的成交价高达千万美元。 而韩忆雪穿的睡衣的品牌也被人扒出来了，在某多多热卖，领个券的话，二十块就能拿下。 “呃，这么接地气的富婆很少见了。” “点进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当喷子的准备，以为又是那种暗戳戳炫富，说自己穷到卡里只有一百万的装货。现在，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这真的假的？这姐住在这样的豪宅里，到底为什么这么穷？” “散了吧，她肯定只是个跟你我一样的打工人，趁主人不在偷偷直播别人的家呢，装货一个。” 第38章 立“人淡如菊”的人设呢？ 黑雪公主：你们都不看直播的吗？这位主播说了，她是别墅的女主人，不，名义上的女主人。虽然跟别墅的主人结婚了，还生了个儿子，但对方一直冷暴力她。其实，冷暴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对吧，姐妹们？好多姐妹的理想生活不就是“有钱有娃，丑老公不回家”吗？但是，她只是有娃，没有钱啊！全职家庭主妇，除了带娃做饭，还要做那么大的一栋别墅的清洁工作，更离谱的是，连那么大的花园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可她得到的是什么？每月两千块的工资。对，你们没有看错。不是二十万，不是两万，是两千！两！千！ 网友A：我去，厉害了！这有钱人就是精，娶一个老婆，得到了厨师、育儿嫂、生娃机器、园丁、清洁工，还只需要付一份工资。这么划算的事，我也想干。请问，评论区有没有想要当我老婆的啊？我不会冷暴力你，每月可以给你两千五…… 网友b：什么一份工资？你家育儿嫂一个月两千？我家的一月得一万。 网友c：也就是说，这位姐姐住着别墅，拿着育儿嫂五分之一的工资，干着五个人的活？太牛了，这是我见过的比我这牛马还要厉害的，牛马娇妻。 黑雪公主：别这么说姐姐好不好？她不是娇妻，只是恋爱脑。现在，她已经清醒了，准备离婚了，也出来直播赚钱了。 网友d：我也刷到她直播的视频了，虽然没有露脸，但声音巨好听。她妈妈生病住院，她借了几十万，想靠直播把债还上。有好心的商家找她卖睡衣了，可她应该平时就不怎么看直播，根本不懂那些主播的话术，就卖出了几千件。家人们有条件的去支持她一下啊，她卖的是她自己穿的那件睡衣的同款，就二三十块钱而已。 网友E：她好像跟了那土豪五年，她妈妈的手术费其实只要五十多万，但她也拿不出来。太惨了！所谓的豪门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网友F：她背后那幅画叫《为他人服务》，这种东西干嘛挂卧室里？太不吉利了。她这可不就是在“为他人服务”吗？白服务，一点好处落不着。 网友G：怜爱姐姐了，我这就去下单支持她。 网友h：我也去！ 网友I：一起一起！组团去关注姐姐，给姐姐涨粉，刷销量。 “住豪宅的全职妈妈有多穷”，这个词条在全网挂了一整天，热度一点都不降。 一开始，宇宙传媒确实下了水军。 后来就不需要了，大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都在转发、讨论，@好友来吃瓜，并围观韩忆雪的主页。 韩忆雪一夜涨粉两百万，堪称一个奇迹。 继于洁之后，宇宙传媒又打造出了自己的“台柱子”，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原本在于洁走后浮动的人心，都定了下来。 江宇也略略放了心。 要完全放下心，还要看涨粉后的第一次直播。 公司决定，第一次直播不卖货，只像平常一样，跟粉丝聊天。 因为她的人设是“受害者”，是被大众同情的对象，如果急功近利，一上来就卖货，有利用大家的同情心割韭菜的嫌疑。 韩忆雪仍旧是在出租屋直播。 仍旧没有露脸，仍旧是那件旧睡衣。 她一上线，直播间的弹幕就飞速刷屏。 韩忆雪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因此，在打完招呼后，她很长时间没说话。 安定的猴儿：主播在干嘛？睡着了？ 逗号问号句号：怎么不在那幅《为他人服务》的世界名画前直播了？ 韩忆雪终于适应了，她清了清嗓子。 “没有睡着，弹幕太快了，我，我一时间没有看清楚。” 罪：哈哈哈哈哈，我姐太呆萌了，可爱可爱，一朵小花花送给你。 路过的大婶：主播真的已经生娃了吗？这声音很少女啊！ 啊噗噗：主播虽然生了娃，也才二十多岁啊，声音当然很少女了。现在的人二十多岁很年轻啊，不像我们那时候…… 六百六十六：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大美女。怎么不露脸呢？快把脸露出来，我打赏主播一个永生花。 瀚海阑干百丈冰：看不起人还是咋地？还一朵永生花，我姐之前虽然粉丝少，但也是得过黄金永生花，而且是整整十朵的。 六百六十六：你打赏的？ 瀚海阑干百丈冰：不是我。 六百六十六：你那么自豪，我还以为是你打赏的呢？ 瀚海阑干百丈冰：兄弟，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了。你是觉得我们这些老粉们没实力吗？ 六百六十六：你们要是有实力，怎么不早点砸礼物把主播送到首页推荐上，让她狠狠涨粉啊？ 瀚海阑干百丈冰：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啥都憋说了，pK一下子吧。 “瀚海阑干百丈冰”送主播十朵黄金永生花。 六百六十六不甘示弱，也砸出了十多黄金永生花。 韩忆雪大吃一惊：“不是，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一言不合就刷起礼物来了？别刷了，别刷了，大家友好交流。” 不瘦十斤不改网名：主播这着急的样子，不像是演的。当妈妈的人果然不一样，一开口就像在教育幼儿园小朋友。 潇潇潇：妈妈您也教育我一下吧，我也给您刷黄金永生花。 韩忆雪叹气：“我不会教育人……” 我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教育不好。 然后，她看到一条pK提示。 她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直播间的网友又是一阵疯狂刷屏。 “主播为什么不接受pK？这是挣钱的好机会。” “干嘛？一会儿不让刷礼物，一会儿拒绝pK，那你这直播有什么看头？” “立“人淡如菊”的人设呢？差不多得了，过了就显得跟绿茶一样。”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恶评？ 韩忆雪皱眉。 罪将键盘搓出了火星子，在疯狂拉黑，可是远远不够。 很快，宇宙传媒的工作人员就监测出了，这帮人不是路人，而是有组织的黑子。 第39章 跟陈芝芝打PK 宇宙传媒也迅速反击。 黑雪公主:怎么回事？你们这一群没有粉丝，只关注了某家公司的低俗搞笑主播的人，怎么组团来骂我姐了？我姐动了谁的蛋糕？ 八佰的一半:动了谁的蛋糕这还不清楚？他们家这两天也在推一个新主播。直播两小时，卖出去了一单，哈哈哈哈。 鸭子不需要自行车:嘎嘎嘎，你说那个国际名模陈芝芝啊？我围观了一下，在一脸嫌弃地推销黄桃罐头，嘴里说着好吃好吃，就是不肯尝一口。看着太没劲了，我就退出来了！ 六百六十六：陈芝芝怎么会这么惨？她粉丝不是挺多的吗？ 您吃了吗：666姐妹，你这是在2G上网吗？昨天陈芝芝一直播，她的微博粉丝一下就掉了三分之一。这事上了热搜的。猫奴小菲：她那些粉丝原本觉得粉她这个“国际名模”是一件特有品味的事，结果她竟然跟着名的培养低俗搞笑主播的mcn机构合作。估计以后也是走哗众取宠的黑红路线，这还不脱粉等什么呢？ 六百六十六：谢谢你们的科普！不过，我不是姐妹，是奔四的糟老头子了。 猫奴小菲：原来是大哥！大哥太有实力了！咱们也认识一下？ 罪：不要在公屏撩！ 猫奴小菲：哈哈，罪哥你太着急了，把聊打成撩了。 罪：我说的就是撩啊，你没有在撩吗？ 猫奴小菲：…… 直播间的弹幕逐渐正常了起来。 韩忆雪继续跟大家聊天，还没聊几句，又有人找她pK。 那头像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呵，说曹操曹操就到。 直播间的网友也兴奋了起来。 瀚海阑干百丈冰：姐，你快接啊，有我在，不管是什么pK，都不会让你输的。 黑雪公主：是啊，姐姐，你接，别怕。 就连沉默了很久的“微笑的羊驼”也出现了。 “接了！没问题的，我们都会守护你。” sosos：哈哈哈，刚把对家的黑子送走，对家的主播就亲自打上门来了。三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人，你们的脑子是真的神经，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宇宙传媒结仇，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贾啪嗒爱珍妮：他们不是神经，是脑子不够用。估计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不会被人发现。这下有热闹看了，我去喊些人一起来围观。 邪恶的美羊羊：我也喊了我的姐妹们来为姐助力，姐你快接啊，不要怕那些智障。 事到如今，再不接的话，恐怕会让粉丝们失望的。 而且，她并没有怕陈芝芝。 她都跟对方交手几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今天忙了一天，她太累了。 而且，公司安排她这次直播固粉，原本说好只直播一个小时就行的。 现在，早就过了一个小时了。 她困的摇摇欲坠。 “帮我泡杯咖啡！” 韩忆雪对画面外的韩凌雪说。 连老板江宇都要求她接pK，继续直播了，那她得打起精神来，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而后，她点了接受了pK请求。 陈芝芝出现了。 她妆容精致，戴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耳环，脸上挂着敷衍的笑。 “嗨！” “你好呀！” “认真的雪？对不起我不是很熟悉你，请问你是什么主播啊？” 韩忆雪：“带货主播。”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陈芝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 不会！ 这个主播有两百多万的粉丝，韩忆雪那个女人，一脸衰相，就算做主播，也是没人看的那种。 “那我们怎么个玩法呢？” 陈芝芝又问。 “要不这样，就常规玩法，倒计时六分钟，谁的礼物少，谁就表演个节目吧。” 韩忆雪：“可以！” 在她说话的时候，陈芝芝竖起耳朵仔细听，无奈韩忆雪每次都只说几个字，所以，听来听去，她也没听出对面的主播到底是不是韩忆雪。 倒计时开始了。 陈芝芝没有拉票，而是发信息给顾晏州，请他帮忙刷礼物。 一分钟过去了，顾晏州还是没有回复。 她不死心，悄悄拨了电话过去。 还好，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陈芝芝将关掉麦克风，躲到镜头外打电话。 “晏州，赶快让人给我刷点礼物。” “我货也卖不出去，这是第一次pK，要是再输了，会被人笑死的。” 顾晏州：“你在哪个网站直播？” 陈芝芝的心一凉。 她给他的微信上分享过她的直播间的，他根本就没点进去看吧？ 这个男人真的是面冷心冷，要不是看在她在他小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帮他的份上，估计都不会允许她靠近他，就像他不允许其他女人靠近他一样。 还好，她听妈妈的话，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首富之子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甚至为了让他记住她，还刻意给他制造麻烦，而后再出面当好人帮他。 “哎呀，你真是。” “我直播间的链接不是发到你微信上了吗？” “快啊，就剩三分钟了。” 顾晏州：“好，我发给周助理。” “那我不打扰你了，晏州，你快发吧，拜拜。” 陈芝芝的嘴像打机关枪一样，迅速说了这句话，而后挂掉了电话。 她重新坐到了电脑前，看到直播间已经骂声一片了。 “主播人呢？” “还有pK的时候跑掉的主播啊？怎么这么不专业？” “听说这个主播是陈家千金。” “哈？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刷到真千金的直播间。大小姐不去马尔代夫度假，守在电脑前唾沫横飞地卖九块九的麦片呢？我真是开了眼了。” “陈家是真没钱了吧？竟然让女儿来赚我们这些牛马的血汗钱。” “我们造了什么孽，白天给资本家打工赚钱，晚上把钱花在资本家的女儿的直播间。” “闭环了！主打一个陈家挣钱陈家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我不买！” “你不买，那我也不买！” 陈芝芝看着满屏的恶评，气得咬牙切齿。 再看韩忆雪那边，黄金永生花满天飞，几乎把她那张巴掌大的脸都给遮住了。 还有十秒，pK就要结束了。 第40章 亲爱的“晏弟弟” 直播间突然出现了一座海岛的特效，椰子树，蓝天白云，还有沙滩椅，上面躺着一对可爱的毛茸茸的兔子情侣。 晏送给主播“芝芝chen”一座海岛，邀请主播一起看海。 特效还在持续，pK已经结束。 陈芝芝，胜出。 网友们都愣住了，而后，就开始疯狂刷屏。 瀚海阑干百丈冰：我靠靠靠靠靠！竟然败在了最后十秒！太大意了啊啊啊啊！ 六百六十六：他爹的！谁是晏啊？小人一个！早不刷，晚不刷，最后十秒刷，也太阴了。 垂耳兔：还能是谁？肯定是三头猪公司的内部人员呗，不然谁烧得慌，给资本家小姐送钱啊！ 让梦冬眠：我从小绿书这个软件刚出来的时候就玩了，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价值百万的礼物啊？ love甜甜：巧了不是，这玩意儿是今天刚出来的。真是晦气！要是晚出一天，我们也不会输。陈芝芝差了我姐几十万呢啊啊啊啊，气死了！ 看着满屏的恶评，陈芝芝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这些垃圾也就只能敲敲键盘了，而我，得到了顾晏州的支持，赢了。 甚至赢不赢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顾晏州真的给我花钱了，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啊。 韩忆雪也有点懵逼，她的粉丝们为她花了那么多钱，她还以为一定会赢的。 如果对方是别人，赢不赢都行，但是，那边是陈芝芝！ 还没等她缓过来，陈芝芝就开始洋洋得意的大放厥词了。 “谢谢你们都不看好我，偏偏我很争气呢。” “这位姐妹，对不起了，让你白高兴了一场。” “我刚刚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原来是要给你妈妈赚手术费啊。”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pK制度就是这么残酷，输了就是输了。” “不过，你粉丝也很努力地给你刷礼物了，你也是有收获的。” “你看看我，孤家寡人一个，四处都是骂我的声音，好可怜啊。” “还好，还有我亲爱的“晏弟弟”坚定地站在我身后，给我支持。” 那个刷海岛的晏，原来真的是顾晏州吗？ 她的猜测没有错。 韩忆雪的嘴角，掠过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是真的爱惨了他的这位青梅竹马。 她当初要是知道他心里有人，就算打掉孩子，也不会答应蒋至柔嫁进顾家的。 还好，她在一步步抽离原来的生活。 现在，只差那一个证了。 改天一定要抽时间去领了，也算是给那一段一意孤行，最后撞的头破血流的时光一个交代。 直播间的网友看不惯陈芝芝那小人得志的嘴脸，直接开骂。 “晏是谁啊？你老公？靠老公给你刷礼物赢了，很光彩吗？不是证明你实在没什么本事吗？” “赢了就赢了，做主播都有赢的时候，输的时候也不少，别赢了一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就是，低调些。你一个有头有脸的模特，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赢了个素人主播就乐成那幅样子？真是小家子气！” “让让她吧，她都签约到三头猪网络有限公司了，还有什么指望？” “过些日子肯定要走三头猪的那些黑红主播的老路，靠装残疾人、脑瘫患者博流量了。” 陈芝芝看着弹幕，“唉唉唉，说什么呢？晏是我老公？他要真是我老公，我得开心的飘起来。不过，我们关系确实也是很好了，从小一起长大的。” 皮皮：晏？晏什么？这是真名还是网名啊？怎么感觉这个字有些熟悉？ 劳资蜀道山：想多了吧？跟这位陈小姐熟悉的，肯定是上流社会的人了，咱们这些牛马怎么可能熟悉？ 酸奶汤圆：我也觉得这个字有些熟悉。 陈芝芝：我下播了。认真主播？雪主播？叫你什么好呢？算了，不管了。总之，有缘再见了，拜拜，所有人。 她下播了。 韩忆雪安慰了忿忿不平的粉丝一会儿，也下播了。 “我靠！” 韩凌雪开骂。 “竟然跟陈芝芝那个绿茶pK上了，A市是有多小？” “晏是顾晏州吧？靠！剥削了你这么多年，给陈芝芝花钱倒是挺大方，点一下键盘，一百万出去了。” 韩忆雪：“他给了我两百万。” 韩凌雪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这五年不值两百万吗？” 韩忆雪叹气：“我不知道值不值。但是，拿着这些钱，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找他，他一毛钱都不给我。现在，我一晚上赚几十万了，他来锦上添花了。” 韩凌雪：“虽然我觉得那些钱是你应得的，但是，如果你真的觉得受不了，就还给那个臭男人吧。你都是坐拥二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了，以后还怕没钱赚吗？” 韩忆雪：“我明天找他聊聊，顺便把结婚证领了。原本还想着等妈妈出院再谈呢，但现在妈妈在IcU，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韩凌雪：“要不要我陪你？” 韩忆雪摇头：“不用，你还是去医院看看，万一医生找家属呢。” 商议定了，姐妹俩漱洗了一下，就一起躺在了狭窄的床上。 韩忆雪刚刚喝了一大杯速溶咖啡，加上心里有事，有点睡不着。 韩凌雪是那种有话当面说，有仇当场报的性格，“失眠”二字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她倒头就睡，很快就呼吸匀称了，显然睡熟了。 韩忆雪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开始看微信。 白淼：姐姐，pK输了没事的。咱这次主要是上线跟粉丝见面，只要你出现，任务就算完成了。 江宇：失眠了吗？ 韩忆雪笑着回复：嗯！ 江宇：大晚上喝咖啡，你不失眠谁失眠？起来做二十个俯卧撑，累了就能睡着。 韩忆雪：别闹！这么小的房间，凌凌就睡我旁边，吵醒她了怎么办？ 江宇：鉴于韩主播的疯狂吸金能力，公司决定给你分员工宿舍。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啊，有喜欢的就跟我说。不管是大平层，还是小别墅，都不在话下，我们宇宙传媒不差钱。 韩忆雪愣了一下。 第41章 租房子 韩忆雪回复：从来没听说过网红们还有员工宿舍的。 江宇：要不我们宇宙传媒怎么能做到业内顶尖呢？因为我们爱员工如爱家人啊。不过，我觉得你之所以没听说过，是因为你不怎么关注这一行。事实上，很多小主播都挤在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里，不然就他们赚的那三瓜两枣，是付不起房租的。 韩忆雪：原来如此！我虽然涨粉很多，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公司运作的好。而且，我也没有为公司赚太多的钱。给我一个单身公寓，有小厨房、卫生间，我就满意了，到时候可以让妈妈和妹妹住进来。 江宇：三个人住一个单身公寓？会不会太挤了？ 韩忆雪：不会，大床能睡两个人。客厅的沙发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再住一个人。 江宇口头答应了。 两人约好了去看房的时间，他就给白淼发信息了。 “明天我不来公司，要去帮你雪姐姐去找“员工宿舍”，你多操点心。” 白淼秒回：老大，你终于要开始漫漫追妻路了？只是，员工宿舍，公司福利，这么扯的东西她会信吗？咱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福利了？ 江宇：信不信在你能不能保密。 白淼：老大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一定要帮我姐找个向阳的、小区环境好的、宽敞明亮的好住处啊。你如果舍不得那么多钱的话，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江宇：闪一边去！我命都可以舍给她，区区的钱又算什么？ 白淼：切记！这种“把命给你”的土土的话，跟朋友说说就得了，千万别当着你要追的人的面前说，听起来很假。最近好多网红在拿这个玩梗，“我能把命给你，但十万彩礼我是拿不出的”，“我能把命给你，但你让我洗碗我是不肯洗的”…… 江宇：我去！谁这么损啊？我原本以为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是“纯爱战神”呢，这给我一下子干成猥琐男了。好的，我记住了，谢谢。 白淼：不客气，不想明天去找房子的时候萎靡不振的话，早点睡，别熬夜了。 江宇：收到！ 白淼：……大半夜看到这两个字怎么这么膈应？班味儿太重了，愣是把我的私人时间变成工作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江宇没有回复。 白淼确定他去睡了。 她开了盘游戏，神采奕奕地去厮杀了。 次天，早上八点，江宇就出现在了韩忆雪租的房子的门口。 “公主请下楼！” 韩忆雪在电话里笑： “怎么这么早？” 江宇：一起吃个早餐，八点半，正好是中介上班时间，我们也就可以开始了。 韩忆雪：好，马上。 江宇坐在车里，看着楼上那个小小的窗户。 他爱的人就在那里。 他等她一起去吃早餐。 就像大学的时候，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去食堂一样。 昨日重现！ 她还是那么美！ 他们还是他们！ 上天实在待他不薄。 江宇的嘴边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天，他们几乎走遍了A市的房地产中介，看遍了各种户型，但是直到天都黑了，依然没有定下来。 分歧是巨大的。 韩忆雪想要的，江宇不是嫌面积小，就是嫌小区是老破小，不安全，或者采光有问题，楼层太高，装修丑…… 韩忆雪跟他开玩笑：“你这是，有一亿六千万个拒绝我选的房子的理由啊。” 而江宇选的，韩忆雪不是被价格吓得半死，就是被价格吓得半死。 “不行！” “太贵了！” “住这里物业费得多少？水费、电费也比普通小区贵。” “是，我有希望在未来赚很多。” “但是，万一呢？” “别别别，如果我是个失败的主播，给公司赚不到钱，还要公司负责人个人给我垫付房租，我的脸是有多大？” 她的坚决让江宇有些挫败。 好几次他都想脱口而出，“我不是什么公司负责人，我是爱你的人。” 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等会儿，再等会儿。 等她心里的伤口愈合了，再跟她谈爱情。 最后，他们两人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是经过了翻新的小区。 “哥，姐，这边请。” “这套房子的主人一星期前出国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一直有人住的房子，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的。” “这个小区里还有一套，因为是东西向的，半年都没有租出去。住进去肯定这儿漏水，那儿的泡沫板掉了，小毛病少不了。我就不介绍给你们了，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哥姐都是实诚人，我也不玩虚的。” “要搁了是别人，我高低得带过去瞅瞅，碰碰运气，万一忽悠出去了呢哈哈哈哈。” 韩忆雪跟江宇相视一笑，这个中介小哥，一套一套的。 还说自己不忽悠他们，其实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忽悠呢。 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一套半年租不出去的房子呢？ “在九楼，咱坐电梯上去。” 中介小哥殷勤地按了个“9”。 顾晏州晚上下班，就被陈芝芝叫过去了。 “晏州，我在咱们小时候住的那个小区里。” “我家，你还记得吗？” “以前你经常来我家找我玩的。” “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 “我很难过，你能来陪陪我吗？” “这里一直有人打理，我们一起种下的这颗多肉，竟然还活着。” “你不想看看吗？” 顾晏州其实不想看，他一开始想拒绝，但陈芝芝的声音听着不大对劲。 “你喝酒了？” 他问。 陈芝芝：“是啊，喝了很多呢。我坐在这个窗台上往下看，真高！九楼呢，晏州，你说，我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不会死？” 顾晏州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妈妈，让她过来找你？” 陈芝芝尖叫：“你敢打给那个女人，我立刻就从这里跳下去！晏州，你不要那么狠心，过来陪陪我嘛！我，我真的太孤独了。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呜呜呜……” 顾晏州：“好，等我，电话不要挂。” 陈芝芝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声音却凄凄惨惨的：“嗯，我不挂，你快点来。” 第42章 他的双眸里有细碎的伤口绽开 顾晏州来到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许许多多不好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以为他早就忘了，其实，都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901，就是这里了。 他按了下门铃，发现不响，就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顾晏州一时看不清到底是谁。 陈芝芝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里拖。 这是一个非常冒犯的动作！ 顾晏州皱眉，抓住她的手腕，轻松摆脱了她的桎梏。 “晏州！” 陈芝芝张口说话，浓烈的酒味袭来。 “你，你这个人真是没劲。” “我这么拉你，你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趁机抱住我，亲我吗？然后在这样的夜黑风高夜，我们一起倒在大床上……” 顾晏州：“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陈芝芝“咯咯”地笑：“家？我哪儿有家啊？我爸爸都要死了，可还是什么都肯给我。我妈整天骂我没本事、不上进，没法像陈筠一样讨我爸的欢心。我还能去哪儿？不如死了算了。” 她挤出了一滴眼泪，生怕顾晏州不知道，还发出了啜泣的声音。 顾晏州：“你不是有工作吗？自己赚钱自己花吧，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陈芝芝直接破防了。 “我那破工作，能赚什么钱？” “直播三小时，卖出去一单货，赚了八毛钱的巨款，还差点没有被网上的键盘侠骂死。” “他们一口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我要是真“大小姐”就好了，还用得着抛头露脸、磨破嘴皮去当小丑？” 顾晏州：“既然你不喜欢直播，就找别的工作吧。” “呵呵！” “你说得容易！” “我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啊？” “当模特被解约了，要学历没学历，要技能没技能……” “总不能去当柜姐，推销包包、香水、高跟鞋吧？” “陈家的二小姐当柜姐？呵呵，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不用我爸动手，他身边的那些马屁精分分钟把我绑回去，逼我跪下跟我爸道歉。” 陈芝芝使劲挥舞着手，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一直处在黑暗中，顾晏州有些不适应。 “灯在哪儿？” “我去开灯！” 陈芝芝尖叫：“不许开灯！我讨厌亮光！” 顾晏州无奈地举手：“好！不开！那你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但也不会伤了陈家的体面。” 陈芝芝柔若无骨的身体贴了上来：“我能当你的助理吗？我没什么技能，但当你的生活助理应该完全能胜任。” 顾晏州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我有生活助理。” 陈芝芝：“开除了！” 顾晏州：“我不会无缘无故开除员工。” 陈芝芝哀嚎一声：“刚刚你说给我工作，我还以为你爱我。全世界都不爱我，只有你爱我。真让人感动。我都想为了你放弃自杀了，但是现在的你，这么冷酷无情，真让人伤心。” 她说着，就往开着的窗户跑。 顾晏州一把拽住她。 陈芝芝趁机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了他的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顾晏州，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 “要是一直像小时候那样该多好。” “那个时候，妈妈没有年老色衰，爸爸还爱着她。” “我差不多每个月都能见到爸爸，他会冲着我笑，带我和妈妈去吃好吃的。” “那个时候的你也根本不是现在这幅冷酷无情的样子。” “顾伯母在家里发疯，砸东西，骂你，你就会跑到小区花园里去。” “我追过去陪你，我们就一起抓蝴蝶、抓蜻蜓，玩累了就坐在梧桐树下，头靠着头休息……” “你还说，等你长大了，要娶我做老婆的。” 顾晏州：“我说过吗？” 陈芝芝：“说过的！你说过的！你那时候太小了，所以不记得了。顾晏州，说话要算话！你得娶我，你得救我，求你了，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火热的嘴唇贴了过去。 顾晏州狠狠推开了她。 黑暗中，陈芝芝磕到了什么东西。 “哎呦！” 她发出一声惨叫。 “干什么？” “警察！” “都站着别动！” 一声暴喝，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而后，一只手熟练的伸向一旁的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韩忆雪、江宇和中介小哥来这里看房，听到隔壁房间有类似吵架、打斗的声音。 中介小哥觉得一定是这家人遇到了入室抢劫的悍匪，他仗着有江宇这个大块头肌肉男在，决定见义勇为，拯救被劫匪凌辱的女主人。 灯开了，他看到所谓的“劫匪”气质高贵，一张脸帅得让明星都自惭形秽，还是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他用手中的手机当作武器指着顾晏州：“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站那儿别动。姐姐，你别怕，我们人多，会帮你的。” 他温柔地笑着，安慰着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陈芝芝。 陈芝芝傻眼。 这是怎么回事？ 韩忆雪怎么会来这里？ 她反应了两秒，立马跳了起来。 “好啊你个韩忆雪！” “嘴里口口声声说要离婚，背地里却跟踪晏州。” “你在干嘛？你想得到什么？” “是不是想抓住晏州的把柄，好多分点财产啊？” “我告诉你，你再怎么折腾都没有用。” “法律站在你那边也没用，跟顾家斗？呵！他们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中介小哥皱眉：“姐姐，瞧您这精神头，真足，跟刚打了针肾上腺激素似的！合着您没有被打劫，而是在约会啊？对不起打扰了。江哥，韩姐，我们走吧。是我冲动了，把你们卷进来了。” 约会？ 韩忆雪冷冷一笑，看了眼顾晏州。 对方也在看她，夜一样深沉的双眸里有细碎的伤口绽开。 呵！ 他倒在这儿伤起来了？ 有什么好伤的呢？ 刚刚不还激情澎湃，都把陈芝芝推地上了吗？ 够狂野啊！ 难道是怪他们突然出现，给他吓痿了？ 第43章 你们，要结婚了吗？ 韩忆雪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这个满是顾晏州和陈芝芝的味道的地方，让人作呕。 她冷冷开口：“跟踪他？我没兴趣。顾家的财产我也没兴趣。我现在每天赚的，比过去一年在顾家赚的还多。顾晏州，这是你给我的那两百万。原本打算见面跟你聊离婚的事的时候给你的，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那你就收回去吧。” 她将卡递了过去。 顾晏州没有要接的意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你跟着房产中介来这里，是要找房子吗？” “要结婚了吗？你们？” 韩忆雪一愣。 这人在想什么？ 她跟江宇，结婚？ 不过，现在这样子，也难怪他会误会。 误会也就误会了吧！ 她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她将卡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那我放这里了！” “不打扰两位了。” “走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宇和中介小哥跟了上去。 中介小哥原本热血沸腾地打算见义勇为，发现自己不过是撞破了一对男女的奸情后，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呸！” 他啐了一口。 “狗男女，不会关上门再搞啊？” “伤风败俗的！” 陈芝芝冲过来要揍他：“你是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顾晏州看着那个离开的瘦削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 陈芝芝又像个八爪鱼一样粘了上来。 “晏州，你别走！” “再陪陪我！”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给韩忆雪两百万？” “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一个女声在门口响起。 “人家顾总给不给老婆钱，到底关你什么事？” “陈秘书！” 陈芝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放开了顾晏州，规规矩矩站在了一旁。 一个留着短发，五官大气，看起来不怒自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大，大姐。” 陈芝芝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叫我大姐，叫我老板。” “所有人都在加班，陈秘书你在干什么？” “躲这里来酗酒？” 陈筠说话不徐不疾，但自带威压。 陈芝芝的酒醒了一半。 她委屈地看着顾晏州：“是你叫我大姐来的吗？你怎么这样啊？” 顾晏州：“抱歉！但是，你情绪实在不稳。我觉得还是叫你家人过来比较好。陈总，你来了就好。我有事先走了。” 陈芝芝急忙抱住他的胳膊：“不许走！是你把我姐招来的，你把她送走。不然她饶不了我的！” 陈筠皱眉：“别发疯了！放手！” 两个保镖动手，轻轻松松将她从顾晏州的身上扒了下来。 顾晏州朝陈筠点点头，大步离开。 “晏州！” “晏州！”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不要一次又一次的丢下我呜呜呜！” 陈芝芝干嚎了起来。 她努力把脸皱的跟苦瓜一样，看一眼顾晏州离开的背影，又偷偷瞄一眼她姐的表情。 她知道她姐这人太强势，想要逃过惩罚，只能卖惨。 “关门！” 陈筠命令保镖。 “嘭！” 关门的声音吓得陈芝芝哆嗦了一下。 陈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芝芝也想要坐。 陈筠冷笑：“老板在这儿，有你坐的份儿吗？” 陈芝芝垂手站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姐，对不起我错了。” 不管怎么样，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陈筠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芝芝，你年纪不小了。” “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别再稀里糊涂的了。” “你说想要进家族的公司，我安排你从做我的助理开始。” “你也是接受的，对吧？” “然后呢？你上过几天班？” “突然之间又去当网红直播，都不跟我说一声。” 陈芝芝撇撇嘴，努力挤眼睛，却挤不出一滴眼泪。 “大姐，我也想把你给我的工作做好。” “可是，那些办公软件我都不会用。” “你让那些人教我，没错，他们是在教我，可是，我看得出来，他们心里都在嘲笑我。” “我，我受不了。” 陈筠：“谁没有被嘲笑过？当年我拍的第一部电影，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结果赔了一个亿。亲朋好友、八卦媒体、吃瓜群众，嘲笑了我整整一年。有什么办法？愿赌服输呗！别人要笑，就让他们去笑吧。擦干眼泪站起来，继续拍，从第二部电影开始，我就赚大钱了……” 又开始讲自己的辉煌经历了！ 陈芝芝在心里对陈筠大翻白眼。 陈筠看她那副样子，知道说再多也是白搭。 这个妹妹，被她那目光短浅、没一点涵养的妈妈养歪了。 作为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其实也不好管太多。 “我说这么多，不是跟你炫耀我的过去。” “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会遇到挫折。” “虚心学习，认真做，最终一定会攻克难题，成就一番事业的。” 陈芝芝敷衍地点头。 “那几跟我说说，未来你的打算是什么？” “继续回公司，还是做直播？” “我看了你的直播，说实话，你不适合这一行。” “我的建议是，趁早退出。” “违约金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付。” 你牛！ 听你这口气，陈氏已经到你手里了呗？ 可你别忘了，咱们的死鬼老爹还没死。 临死前再改遗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陈芝芝低下头，嘴角一抹冷冷的笑。 再抬起头来，她恢复了作为妹妹和下属该有的，谦卑的笑容。 “大姐，我，我还是想继续直播。” “虽然现在我的直播数据不好，但是，坚持下去，说不定就有起色了呢。” “很多大网红都是从无人问津走到火爆全网的。” 听了她的话，陈筠眼里的最后一点温情消失不见。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 “你在公司的那个职位，我会找人代替。” 实习助理而已！ 随便找人代替吧！ 谁稀罕！ 陈芝芝腹诽。 第44章 有钱有颜又爱她的男人 “大姐，我送你！” 陈芝芝小跑着跟上陈筠，送她到了门口。 陈筠回头，淡淡地看她一眼：“还有，不要老缠着顾晏州了。五年前，是你唯一可以嫁给他的机会。” 意思就是，她再也没有嫁给他的机会了？ 陈芝芝不服气地说：“他不爱他家里的那个拜金女，而且，他们马上要离婚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说过还要再婚吧？更没说过要娶你吧？” 他小时候说过！ 这种骗顾晏州的鬼把戏，陈芝芝不敢跟陈筠说，她怕她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芝芝，听我一句劝。想要结婚的话，趁着年轻找别人吧。顾晏州那种被强势的妈妈从小控制的死死的人，根本没有正常的属于人类的感情。” “五年前他之所以会结婚，恐怕只是因为蒋至柔想抱孙子。” “他的骨子里，不信任任何人，不想跟任何人亲近。” “现在走到离婚的地步，我估计他巴不得呢。” “对他来说，婚姻就是一种束缚。” “他刚刚摆脱一个束缚，又怎么可能掉进另一个束缚里呢？” 陈芝芝：“他不懂人类的情感？或许吧！但是大姐，他对我是不一样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他喜欢肢体接触，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但是我可以。他老婆都办不到的事，我办到了。只要我再加把劲，他一定会娶我的。” 陈筠的眼中闪过一丝类似怜悯的情绪。 “行吧！” “但是别太卑微了，爸爸不喜欢，懂吗？” “他一辈子没斗过顾氏，他的女儿再一天到晚追着顾家的人跑，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的。” 陈芝芝：“我知道了，多谢大姐提醒。” 陈筠带着人离开。 陈芝芝关上门，脸色陡变。 爸爸不喜欢我追着顾晏州跑，还是你不喜欢？ 我要是成了顾家的儿媳，爸爸怕是欢喜到能拖着病体跳一曲探戈。 你不让我做的事，我偏要做。 中介小哥没有带韩忆雪和江宇去看房子。 从刚刚几人的对话中，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是这位韩姐的老公的小三！ 让原配跟小三住一层楼，那不是缺了大德吗？ 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对不住了，韩姐，江哥。”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 “今天没选到合适的房子，明天我带你们继续看。” 韩忆雪摇摇头：“不用了，我从今天看的几处房子里挑一处就行。看房实在是太累了。” 中介小哥还以为她是心累，连忙安慰她。 “姐你别难过，你那前夫是瞎了眼。” “你比那狐狸精美一万倍，失去你，是那个臭男人的损失。” “以你这模样，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啊。” “赶紧离吧，离了找个有钱有颜又爱你的男人闪婚，生对龙凤胎，过上幸福的生活，气死你那前夫。” 这小孩！ 把离婚结婚生孩子说的跟闹着玩似的，到底是年轻。 而她只是结一次婚，就已经感觉被扒掉了几层皮了。 江宇指了指自己：“有钱有颜又爱她的男人不就在这儿吗？你看不到？” 韩忆雪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别瞎说！” 中介小哥哈哈大笑：“看来，江哥你还要好好努力才行。” 韩忆雪：“你误会了，他是我老板。” 江宇露出夸张的挫败的表情。 中介小哥笑的更欢乐了。 韩忆雪也被江宇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因为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江宇请中介小哥一起吃了个饭。 看到江宇的车，中介小哥瞪大了眼。 “姐，我现在相信他是你老板了？” 韩忆雪：“啊？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中介小哥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江哥的气质像那种博主，就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玩蹦极，去热带雨林徒步的那种，不大像是公司的老板呢。” 江宇：“刻板印象了不是？不是所有的老板都穿白衬衫、西装裤的。” 他想起刚刚顾晏州的那人模狗样，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世界的人渣为什么都有一幅绝佳的皮囊啊？ 而像他这样的好男孩却只能普普通通地帅一下。 不公平！ 作为男人，中介小哥秒懂。 “哥，你也是不容易。” “来，咱们干一个。” 他端起酒杯。 江宇也将酒杯端了起来，跟他碰了一个。 “祝我们，最后都能得偿所愿。” 吃完饭，中介小哥去坐地铁了。 江宇叫了代驾，将韩忆雪送回了家。 “好好休息！” “明天再考虑选哪处的房子。” 韩忆雪朝他挥手：“知道了。” 她上楼去，刚进门，江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韩忆雪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那头的江宇久久不说话。 韩忆雪有些担忧：“你没事吧？阿黛！” “没事。” “只是……” 想你了。 江宇的喉头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 韩忆雪：“你太累了，刚刚就不应该喝酒。看看现在，恍惚了吧？快回去吧！早点睡，知道了吗？” “好！晚安！公主殿下！” “晚安！阿黛！” 韩凌雪躺床上玩游戏呢，见姐姐挂了电话，一脸揶揄的笑。 “公主殿下！” “你们之间的氛围，有些暧昧哦！” 韩忆雪：“别瞎说！我们这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友谊。” 韩凌雪嘻嘻笑着说：“恐怕只有你觉得你们之间是友谊。” 韩忆雪有些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我希望他也觉得我们之间是纯友谊。我现在对男女之情过敏！不！这种过敏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韩凌雪吃了一惊，她坐了起来，拉住姐姐的手。 “你还好吗？”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韩忆雪死死咬着下唇，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滑落。 韩凌雪抱住了姐姐：“怎么了？那个恶心吧唧的女人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咱明天去堵她，薅秃她的头发，再吐她一脸口水，好不好？” 韩忆雪拼命摇头：“我看到了！” 韩凌雪疑惑：“看到什么了？” 第45章 反正我不会爱上我的朋友 韩忆雪的泪大颗大颗滑落。 “我看到顾晏州在那个女人的家里……” “他们……他们……” “好恶心！” “太恶心了！” 韩凌雪瞬间明白了。 “靠！” “一对狗男女！” “离婚，姐，明天就离！” “别拖了！” 韩忆雪重重点头。 她草草刷了牙，就睡到了妹妹身旁。 韩凌雪安慰她：“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力气去离婚！别太难过了！那个渣男不是多次夜不归宿，肯定是去找那个贱女人了啊。狗男女时不时一起，该干的，不该干的，肯定都干了。也不差这一次。” 韩凌雪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一次痛个够，才能迎来涅盘重生。 “我知道！” “我都知道！” 韩忆雪在妹妹的怀里抖得像一棵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树苗。 她什么都知道，但那跟亲眼目睹“作案现场”不是一回事。 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闭上眼，脑海中都是顾晏州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白衬衫，陈芝芝迷离的眼神，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渐渐睡着。 这一觉睡的分外不踏实。 早上醒来，她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带上离婚协议书和身份证，来民政局吧。” “我在门口等你。” 她发了条信息给顾晏州。 别墅。 陈芝芝又来送爱心汤。 看到新来的保姆，她愣了一下。 这是谁给顾晏州找的？ 安的什么心？ 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年轻的保姆？ 保姆和男主人之间擦出火花，然后上位的不要太少好吗？ 同样是女人，杨璐怎么会看不出陈芝芝对她的敌意？ 她故意凑到顾晏州旁边。 “顾先生，给您再续点咖啡吗？” 顾晏州摇头：“不必！” “面包还要不要了？” “不要！” “好的，顾先生。那我送小少爷上班了。” 杨璐恭敬地屈了屈身子，拿起一旁的书包。 “小少爷，我们走吧！” 陈芝芝：“还是我送小羽上学吧，杨女士，你看花园里的草长那么长了，赶快去修剪。” 杨璐：“不麻烦陈小姐了，我送完小羽回来后会去修剪草坪的。” 陈芝芝挑眉：“我说了我送小羽，你听不懂吗？” 杨璐不甘示弱：“抱歉，陈小姐，送小羽上学是我的职责。您没有那个义务的。” 陈芝芝：“你……” 大清早就这么不清净，顾晏州有些烦躁。 “芝芝，以后不用再送早餐过来了。” “杨女士会做。” 陈芝芝可怜巴巴看着他：“晏州，上次我给小羽买火鸡面，吃坏了肠胃的事，是我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会打算永远不让我跟小羽接触了吧？小羽，你也不打算理芝芝阿姨了吗？若若还想跟你一起玩呢。” 顾晏州还没有说话，顾承羽抢着说：“我也想跟若若玩。爸爸，我周末能去跟若若和芝芝阿姨玩吗？” 陈芝芝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得意地看着顾晏州。 “你看，小羽还是喜欢我的。” 顾晏州摸摸顾承羽的脑袋：“嗯，周末爸爸带你去跟若若玩。现在跟杨阿姨去上学吧。” 顾承羽蹦蹦跳跳地去了。 杨璐拿着顾承羽的书包，像是拿着尚方宝剑一样。 她斜着眼睛看了眼陈芝芝，然后关上了门。 陈芝芝暴怒：“这个女人真的是……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回来！” 看到顾晏州眉头一皱，陈芝芝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歉，晏州，吵到你了。” “你还好吗？” “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顾晏州摇头：“没有。” “你要去上班吗？” “我跟你去你公司好不好？” “我保证绝对不吵你。” “等你忙完了，咱们一起吃午饭……” 顾晏州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去公司，有事要去处理，你先回去吧。” 陈芝芝：“什么事？我能跟着吗？” 顾晏州：“不可以！” 陈芝芝的脸垮了下来。 “晏州，你还在生气吗？” “昨天我喝多了，断片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多担待。” “别跟一个醉鬼计较了，好不好？” 顾晏州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陈芝芝心里一慌，勉强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知道我今天很漂亮，但是，顾总是见过大世面的，不至于就这么被我迷倒吧哈哈哈。” 顾晏州：“你昨天说没有人管你，要当我的助理。” 陈芝芝：“啊？哈哈哈！是吗？我不记得了。” 顾晏州：“事实上，陈筠在陈氏给你安排了职位，但你没有去上班。” 陈芝芝嘟着嘴，委委屈屈地来拉顾晏州的胳膊。 “我不想给她当助理，只想给你当助理。” “有问题吗？” 顾晏州不为所动：“为什么撒谎？” 知道自己撒的谎穿帮了，陈芝芝也不慌，她脖子一梗：“因为爱你！不可以吗？” 顾晏州露出讶异的表情：“你说过，你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陈芝芝：“那又怎么了？人不可以爱上自己的朋友吗？” 顾晏州：“我不懂！反正我不会爱上我的朋友。我有事，真的要走了。请吧！”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陈芝芝出去的动作。 陈芝芝气呼呼出去。 司机替顾晏州关上了门，跟着他朝那辆黑色科尼塞克走去。 “晏州……” 陈芝芝想让他捎她一程。 还没说出口，顾晏州猛地回头。 “你还有没有跟我撒过谎？” 他黑色的双眸里藏着两把未开刃的刀，看的陈芝芝心惊胆颤。 “没有！” 她下意识地否认。 “我发誓我再没有跟你撒过任何谎。” “我可以骗所有的人，但不会骗你，晏州。” “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顾晏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的手机刚刚收到了新的信息，来自韩忆雪。 “我已经在民政局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到？” 顾晏州的心乱了。 离？还是不离呢？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第46章 他不想跟你离婚 韩忆雪等在民政局门口已经半个小时了，还是不见顾晏州的影子。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她的心也燥热了起来。 她去小超市买了个雪糕，坐在了梧桐树下，边吃边等。 既然他答应了她会来，她就会一直等下去。 无论如何，今天得把婚离了。 雪糕都吃完了，又刷了会儿手机，还是不见顾晏州来。 太阳晒得她昏昏欲睡。 她把头靠在梧桐树粗大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假寐。 因为昨晚都没怎么睡，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晏州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高大的梧桐树下坐着的女孩。 她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眼睛有些肿，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了一种神性。 像是从天堂坠落凡间的天使一样。 顾晏州突然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你好，我叫顾晏州，你叫什么？” “我叫韩忆雪。” “你干嘛要背这么重的东西？快放下来。” “不行，这是要送到集市上去换钱，给我交学费的。” “太辛苦了吧？你到A市来上学吧，我会帮你交学费。” 那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心动。 结果…… 不提也罢！ 人生若只如初见就好了！ 顾晏州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 “顾总，请！” 司机帮他开了车门。 顾晏州下车。 他看到一个六十多岁，推着婴儿车的老头坐到了熟睡的韩忆雪的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喂！” 顾晏州一声暴喝。 老头被吓得一哆嗦。 韩忆雪也被吓醒。 她睁开眼，看到了顾晏州。 来就来了！ 至于这么吼吗？ 她都等他这么久了都没有耍脾气，他的脾气倒是挺大的。 韩忆雪站了起来。 “顾总，你来了！” “咱们走吧！” 老头也悄悄站了起来，推着婴儿车打算开溜。 顾晏州一把抓住那只罪恶的右手。 老头急了：“你干什么？我怎么招你了？放开！” 韩忆雪也不知道顾晏州这是发的什么疯。 “顾总你够了！” “干嘛为难一个老人？” 顾晏州冷笑：“老人？人老心不老！” 他手上用力，捏得老头哇哇大叫。 “你怎么招我了你不知道？” “刚刚你打算干什么？” “你敢说吗？” “你敢让你的孩子们知道吗？” 老头疼得浑身哆嗦：“我错了！千万别告诉我儿子，他会把我撵到乡下去，不让我带孙子的。” 顾晏州：“你这种人，也配带孙子？谁能保证，你不会对你孙子做什么？” 老头涕泗横流：“我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孙子做什么？” 顾晏州：“她的年龄差不多也可以当你孙子了吧？你放过她了吗？” 韩忆雪逐渐明白了现在发生的事。 她浑身发冷，后怕地抱紧了双臂。 “问出他儿子的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 顾晏州吩咐司机。 “是！” “顾总！” 司机答应着，去跟老头交涉了。 顾晏州看了眼张皇失措的韩忆雪，努力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 “放心，那老头没有碰到你。” 韩忆雪并没有如释重负，但还是冲顾晏州点点头。 “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刚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你吼。” 顾晏州：“没事。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改天再……” 韩忆雪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就今天吧！”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婚吗？ 离婚了好跟那个江宇再婚吗？ 顾晏州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发了条信息给助理，“给我打个电话。” 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拨了电话过来。 “总裁？” 顾晏州皱眉：“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关系着公司的生死存亡。如果耽误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助理：“我……” 顾晏州：“好了，不要说了。我马上就去！” 助理的内心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顾晏州挂掉了电话，一幅着急到不行的样子。 “抱歉，我有急事。” “离婚的事，恐怕只能放一放了。” 韩忆雪瞪大了眼。 又是什么事？ 离个婚为什么就这么难？ “我等了你一个半小时，顾晏州”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耗……” 顾晏州：“那就等你有时间再说。” 韩忆雪气急败坏地说：“我现在很忙，等我有时间恐怕得等到我退休的时候。” 顾晏州：“那就等你退休再说。有事，走了。” 他匆匆离开。 司机替他拉开了车门。 在韩忆雪目瞪口呆中，黑色科尼塞克扬长而去。 等我退休？ 顾晏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时候我们都七老八十了，离不离婚的，还有什么意义？ “王八蛋！” “有事有事，哪来那么多事？” “忙不死你！” 她骂了一句。 自从决定离婚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放飞自我。 搁以前，她是不可能说脏话，更不可能对着顾晏州说脏话的。 一旁坐在树下乘凉的阿姨笑着说：“姑娘，你老公这不是忙，是不想跟你离婚，在那儿找借口呢。” 韩忆雪苦笑：“怎么会呢？阿姨，你不了解。他巴不得早点跟我离婚呢。” 阿姨摇着手里的扇子：“不不不，不是那么回事。你才多大？阿姨比你多活几十年，看得比你清。相信阿姨，没错的。我多嘴劝一句，姑娘，要是能凑合，就别离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做夫妻，那可是千年修来的缘分，得珍惜啊。” “千年修来的缘分吗？那为什么现在离婚的人那么多啊？是不是证明修千年也没用啊？得修万年、十万年才行。” 阿姨无奈地笑了：“你个小丫头！心情不好是不是？还挺能杠。总之呢，离婚是大事，要考虑清楚啊。” 韩忆雪点点头，郑重道谢：“谢谢阿姨。” 我考虑的很清楚了！ 再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楚了。 这婚，我离定了。 第47章 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 韩凌雪、江宇和白淼在餐厅等韩忆雪。 他们点了各种好吃的，甚至还拉了个横幅。 “韩小姐离婚快乐，从此走花路”。 当韩忆雪推开包厢门走进来的时候，“嘭”地一声，江宇卡点打开了香槟，白色的泡沫喷了一点在她脸上。 “离婚快乐！” 他拿着香槟旋转跳跃，将泡沫喷到其他人的脸上、身上，给自己也喷的满头都是。 “离婚快乐！” 韩凌雪和白淼也兴奋地鼓掌。 韩忆雪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她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们，但是……” 韩凌雪：“姐，没事的。毕竟是你爱过的人，离婚总归是让人伤感的。但是，不要伤感太久哦。” 白淼：“对！姐这么年轻这么美，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的。” 韩忆雪过来，将手中的帆布包放在了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你们为我精心准备了仪式，但是，我却要让你们失望了。婚，没能离成……” 韩凌雪：“是不是顾晏州那个王八蛋欺负你？我就说我应该跟着你一起去的，至少有个人帮你吵架……” 韩忆雪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甚至，他还帮了我。 “他刚下车，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有很要紧的事要处理。然后就，就走了。” 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韩凌雪和白淼目瞪口呆。 “霸总们都是这么日理万机的吗？连离婚都没有时间。” “别家的霸总怎么跟我家的霸总不一样？我家霸总悠闲到让人好几次误会成无业游民了。” “没事的姐，等明天妈妈从IGU转到普通病房，稳定了下来，你再找他。下次总不会这么凑巧了吧？” “对啊对啊！他没时间，咱有的是时间。总会离掉的。” 江宇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该不会，姓顾的那个渣男反悔了吧？ 韩忆雪还在道歉：“对不起，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白淼将横幅收了起来：“雪姐，不要道歉。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横幅我收着，下次用。” 韩凌雪：“对啊，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江宇也调整好了情绪，笑着说：“吃饭吃饭，我们没问过你就点了菜，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的话，再加几个。” 说着，他就要叫服务员。 韩忆雪赶紧制止。 “不用了。” “这些我都很喜欢。” 江宇夹了一筷子茭白放到她的碗里：“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最爱吃食堂一楼的清炒茭白。” 韩忆雪夹起来放到了嘴里，笑了笑：“谢谢，我现在还是很爱吃。” 五年前喜欢的菜你依然喜欢。 五年前喜欢的人，你还喜欢吗？ 如果他不想放弃你了，你是不是，还是会选择原谅，然后继续跟他在一起？ 江宇很想问韩忆雪，但没敢问出口。 他很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吃完饭，韩凌雪就回去了。 韩忆雪跟着江宇和白淼去了公司。 按照安排，今晚她得直播，有很多前期工作要做。 这一忙就一直忙到了天黑。 她匆匆吃过饭，江宇就送她回去了。 “今晚是涨粉后的第一次带货，加油哦！” 韩忆雪拍拍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怎么办？我还是很紧张。” 江宇：“别怕！跟你以前的直播一样，就是跟粉丝聊聊。觉得口渴就喝饮料，公司安排的人会跟你问链接。你挂到你直播间就行。” “大家会不会觉得我很刻意？我要不要一开始就告诉大家，我要卖货了？这样其实更符合我的人设，而且，也会让我自己没有那种在演戏的羞耻感。” 江宇点头：“也好！你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样才会显得自然。今天咱们列的那些产品就算不能上完也没关系的，别累着。” 韩忆雪笑：“江总，老是担心打工人累不累的老板能赚到钱吗？资本家不是应该将打工人敲骨吸髓，榨干他们的每一滴血才对吗？” 江宇：“刻板印象！完全是刻板印象！我就不是那种人。你看看我们食堂不就知道了？” 韩忆雪：“我开玩笑的。我第一次打工，就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实在是觉得自己命好呢。” “你本来就命好，韩忆雪，你值得这世界所有的好。” 韩忆雪转头看了眼江宇。 他沉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像极了某位男演员，浓眉大眼，帅得很周正。 江宇笑：“看什么？觉得我很帅，是不是？” “你一直都很帅啊，阿黛。”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爱上我？” “你当年不也没爱上我？哈哈，还说我呢。” 韩忆雪没心没肺地说。 “我要怎么说我不爱你，我要怎么做才能死心……” 车载音响里，传出男歌手撕心裂肺的歌声。 江宇跟着轻轻地哼。 韩忆雪拿出刚刚白淼给她的产品目录表，饮料、水果、麦片、牛奶，还有，衣服…… 今天要上的货可真多啊！ 虽然江宇说没必要上完，但她必须完成任务，不能搞特殊。 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她跟江宇是大学同学，那她得更努力一点，免得让大家觉得她就是一个关系户。 那样的话，对江宇也不好。 到了小小的出租屋，韩忆雪先给妹妹一瓶饮料。 “一会儿要直播了，而且可能持续时间比较长。” “请韩凌雪小朋友多多担待，这是贿赂你的。” 韩凌雪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姐你说什么话呢？随便播。我全力支持你。哎，这个柠檬茶挺好喝的。这个牌子，我好像也见过。” 韩忆雪：“是A市本地的一个牌子，目前正在推广呢。” “他们找你推广啊？哇，有眼光。” “是公司争取来的，也不知道销量会不会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满脑子就只有“好喝”两个字。” “直接这么说就挺好啊！你就当看直播的都是我，千千万万个我，你平时怎么跟我说的，你也就怎么跟他们说就行。” “有道理！” 韩忆雪跟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直播正式开始了。 第48章 哪个网红都会掉粉 “大家晚上好啊！” “我来了！” “跟大家汇报一下我，我今天去民政局了。” “但是，婚还是没有离成。” ““那位先生”公司有紧急事件发生，他去处理了。” “对，他确实出现了，没有放我鸽子。” 直播间的粉丝纷纷表示很遗憾，他们很想看主播离婚，甩掉渣男的爽文情节。 虽然觉得遗憾，但大部分粉丝的情绪还是稳定的。 只有个别几个粉丝有过激言论。 扑扑在逃女拳师：啊啊啊，怎么还没离？主播你该不会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婚吧？ 韩忆雪赶紧解释：“我大清早就发信息给“那位先生”，还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他没来的时候，我催了他好几次。如果这样也叫没想过离婚的话，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鹦鹉学舌儿：你前夫都到民政局跟你见面了对吧？那你怎么就让他走了呢？ 韩忆雪：他接到了公司电话，然后就跟我说了一声，立刻走掉了。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扑扑在逃女拳师：哦？那你很笨笨喽！你该不会觉得，你那样很可爱吧？ 韩忆雪：啊？我没有啊。我只是在描述当时的情景。 鹦鹉学舌儿：娇妻一个，鉴定完毕！不管男人怎么虐你，你都舍不得离婚的。如果是我，我就算躺在他的车面前撒泼，也得让他下车，跟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扑扑在逃女拳师：亏我还那么同情你，以为你被虐那么惨，肯定会觉醒，成为大女主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娇妻没有男人是会死的。 黑雪公主：说谁娇妻呢？没躺在男人车前撒泼打滚就是娇妻？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咱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别把自己的日子过的跟演短剧一样夸张？ 罪：那个拳师，打拳打魔怔了吧？张口闭口就是死，那请你先死！ 瀚海阑干百丈冰：主播这还不叫觉醒？那什么叫觉醒？那些化“家暴妆”，想要穿越到民国给军阀当小妾的才叫觉醒？ 六百六十六：我看了一下，说难听的话的两位都是女性，主页上写着自己不爱男人只爱女人。主播不是女人吗？你们就是这么爱女人的？ 亲吻钦文：管理员把她俩踢出去，看着就烦。 罪：他们自己退了。 少了两个粉丝，韩忆雪的心里难受了一下。 这种难受比他们骂她更难受。 转念一想，掉粉，哪个网红都避免不了掉粉啊。 她得提前就有心理准备。 更何况，只是掉了两个粉丝而已，跟她那两百多万的粉丝比，根本不算个事儿。 六百六十六打赏主播一个鳄鱼皮包。 六百六十六：妹子，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就给你打赏一下。 网上是人是鬼都有，你不要介意他们说什么。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正常人就是给你个建议，不会强求你去干什么的。强求你的，那就不是正常人。 韩忆雪：谢谢您！ 猫奴小菲：哥你这么会安慰人的，还说不会。太谦虚了！ 邪恶的美羊羊：@猫奴小菲，姐妹儿也是主播。怎么不见你直播，整天就守在这个直播间撩汉啊？ 猫奴小菲：哎呀，被你发现啦？反正我直播也没人看，不如在这里撩一撩啦！万一给我撩到了有实力的大哥呢？ 邪恶的美羊羊：……有被无语到。 猫奴小菲打赏主播一朵玫瑰花。 猫奴小菲：姐姐，好姐姐，我连我今天的伙食费都打赏给你了，请不要把我踢出去，好吗？ 韩忆雪：啊？你一天的生活费才一块钱？能吃饱吗？ “哈哈哈哈！” “主播太实诚了！” “她竟然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丫头。” “什么丫头啊？说不定是个顶着美女头像的抠脚大汉呢。” “有道理。” “哎？主播的脸是红了吗？好可爱呀！” 韩忆雪尴尬地往自己脸上扇风。 “我不该信吗？” “但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穿着廉价的t恤，拿着屏都碎了一半的手机看直播的少女一愣。 她竟然，真的相信她。 大白兔奶糖：这个“猫奴小菲”的直播我看过，纯擦边，没一点其它内容。但是她没胸没屁股，长的也不怎么样，根本不吸粉。再见到她，就是在各个直播间撩主播的榜一大哥，已经被很多直播间拉黑了。她就差把“捞女”两个字写到脸上了。主播要不你也拉黑她吧。 韩忆雪犹豫了：还好吧，她也没有说太过分的话。就先这样吧。 梦里的阿勒泰：主播真的是包子性格，太窝囊了。离了这么久的婚离不掉，一个捞女在直播间上蹿下跳，也不敢拉黑，不知道在怕什么。取关了，再见。 韩忆雪：我是觉得，或许她跟我一样，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故，真的很需要钱。那让她出现，涨点粉，也算是为她做点事了。毕竟，我自己不久前就经历过那种绝望。当时，要不是有好心人帮我，我真的都想去卖肾、卖血去筹钱了。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我一样的好运的，所以，我想将好运分一点给别人。 直播间的网友纷纷表示理解，有些人给猫奴小菲点了关注。 很快，她的粉丝就涨到了上千人。 穿着廉价的少女看着碎了屏的手机，一滴泪掉落在了手上。 谢谢你！ 已经直播了半小时了，还没有进入正题。 韩忆雪觉得口干舌燥，拿过一旁的饮料喝了几口。 “好渴啊！” “天是越来越热了！” “我们租的这个房子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 “这个夏天在这里的话，应该很难熬。” “还好，公司给我提供了员工宿舍。” “等我妈出院，我就跟她和我妹妹搬过去。” 韩忆雪又喝了口饮料。 该到走流程的时候了。 死嘴你倒是快说啊！ 你就是要大规模带货了，大大地说出来啊。 韩忆雪深深吸了口气。 “那个，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 “从今天开始，我要带货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当一个带货主播。” 第49章 要飞升的节奏 她的话音还没落，直播间就热闹非凡了。 费daddy的小甜心：我靠靠靠靠！终于给我等到这一天了！姐姐你记得我吗？我从你第一次直播就关注你了，那会儿我就建议你当带货主播的。 天天天蓝：姐妹，你激动的心情我很理解。我跟你情况一样，也是在姐姐直播的第一天就关注她的。但是，有件事你可能弄错了。第一个建议姐姐当带货主播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瀚海阑干百丈冰：你们在说什么？第一个给建议的人是我好不好？还好我当初截图了，不然这事真说不清楚了。我把截图发我主页了，想看的人去看吧。 费daddy的小甜心：什么人啊这是，什么都截图，你活的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吧？ 天天天蓝：他周围估计都是骗子，他给骗怕了。兄弟，你不会是在缅北吧啊哈哈哈哈！ 瀚海阑干百丈冰：随便你们说什么，总之你们都看到截图了对不对？我才是第一个给姐姐建议的人，姐姐要记得我的好啊，多疼疼我！ 黑雪公主：吐了！这就是典型的春天给别人一条小鱼苗，秋天要别人还他一头鲸的人。 费daddy的小甜心：啊啊啊啊，姐妹太会骂了，嘴能不能借我用用？ 韩忆雪：大家不要吵了。你们都是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安慰我、鼓励我的人，我真的很感谢你们。这样吧，我先发个小小的福利给大家，缓和一下气氛。点击左上角参与抽奖抽五瓶最新款正装海蓝之谜晚霜给大家，，三分钟后开奖，。 猫奴小菲：海蓝之谜？天呐，姐姐也太大方了吧。 六百六十六：看看吧，让你们吵架。逼的主播破财了。 黑雪公主：姐姐还债的钱还没赚够了，就这么破费，我们于心不安呐。 费daddy的小甜心：姐姐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吵架了。但是福利还是挺香的，我含泪抽一个，坐等开奖。 璐璐柠檬：坐等开奖！ 三分钟后。 一个梨：哇，我只是试一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得到这个贵妇晚霜了。赶紧送我女朋友，她一定很开心。感谢主播为我的爱情添砖加瓦。 会招财的大嘴花：我也抽中了，但我没女朋友，直播间有没有人要？走闲鱼，事儿精勿扰。 花卷馒头：我要了，私信看一下。 光线暗淡的出租屋里，少女看着碎了屏的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确认了好几次后，她在直播间狂发弹幕。 “啊啊啊啊！姐姐，我抽中了！” “这是我长这么大抽到的最大的奖！” “我也是拥有我人生第一件奢侈品了！” “姐姐，姐姐，你是我的福星，我要亲死你！” 直播间的气氛终于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韩忆雪松了一口气。 “喜欢就好！” “以后我也会不时送出福利的。” “请大家多来我直播间看看哦。” 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咳！” “那个，那我们正式进入卖货环节。” “首先跟大家推荐的，就是这个柠檬茶。” “是咱们A市本土品牌，正规厂家生产，最近在本地的一些超市也上架了，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250毫升16盒装，在超市卖26块，今天在我直播间只要19.9元。” 黑雪公主：哇哈哈哈，鼓掌鼓掌，主播越来越专业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韩忆雪有点不好意思：我认真看了一些直播，学习了一下。 六百六十六：年轻人喜欢学习是件好事。 罪：六哥你好爹啊哈哈哈哈！在现实中肯定是个当官的。 六百六十六：没有没有！我是个生意人，做点小本买卖而已。 瀚海阑干百丈冰：链接上了！快买啊啊啊啊！我要买两千箱，给我姐冲销量啊啊啊。 韩忆雪看到瀚海阑干百丈冰真的买了两千箱。 “谢谢瀚海阑干百丈冰，但是，你买太多了吧？” “两千箱，这就算当成水喝，得喝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把饮料当成水喝也不健康啊。” 瀚海阑干百丈冰：呜呜呜，姐你真是操碎了心。我太感动了，我妈都没有这么操心过我，我能叫你妈妈吗？ 罪：呃，兄弟你是不是抽象过头了？ 瀚海阑干百丈冰：哈哈哈，管理员你太没有娱乐精神了。那我不搞抽象了。姐姐你放心吧，我是一个热爱健身的人，我不喝含糖的饮料。这是我打算送人的，亲朋好友，每人送一箱。 费daddy的小甜心：我没有那么多钱，支持一箱，姐姐别嫌弃啊。 天天天蓝：我下单了两箱，一箱我喝，一箱给我爸爸妈妈。 韩忆雪：谢谢大家，谢谢！甜心宝贝，姐姐怎么会嫌弃呢？谢谢你的支持。请大家有需要再购买啊，没需要就不买。不要为了支持主播，买一堆对你自己没用的东西，那太浪费了。 她看到饮料的销量“蹭蹭”往上涨。 总共上架了一万五千单，竟然在三分钟内就卖光了。 江宇发了个私信给她。 韩忆雪点开来。 “厉害了，韩主播，这是要飞升的节奏啊。” 韩忆雪回复：这才刚刚开始，请江总不要半路开香槟，我怕我高开低走。 江宇：你总是这么谨慎！好吧，等战斗结束，我再开香槟给你庆祝。 回完私信，韩忆雪又跟粉丝聊了一会儿，这才上架了第二个产品。 “大家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是的，是睡衣。” “我有新睡衣穿了。” “哈哈哈，对，这么多天过去了，姐姐终于也是有新皮肤了。” “一会儿你们看看，好不好看。” “如果喜欢的话，就来get姐姐的同款吧。” 她将直播镜头切换了一下，直播间里的粉丝就只能看见一堵白墙了。 然后，她把今天从公司带来的睡衣穿上，又将镜头给切了回来。 “大家好，欢迎回来！” “看看，这就是我的新皮肤，你们觉得怎么样啊？” “材质是绵绸，很凉快，当然，价格也很实惠，只要30块钱。” 第50章 我见犹怜、摇曳生姿 “有宝宝说看不清楚是不是？那我走几步给你们看。” 韩忆雪站了起来，穿着宽大的绵绸裙，背对着镜头向前走。 因为太瘦了，看起来整个人都在裙里晃啊晃的。 黑雪公主：好棒！我姐终于换新皮肤了！快上链接，我要get姐姐同款。 上善若水：我见犹怜！摇曳生姿！ 窝时泥蝶：哟，兄弟语文学的很好啊。真会说话，我这种文盲只能来一句，卧槽，好美啊！ 罪：一开始听姐姐说只要三十块，还觉得这公司也忒不是人了，就知道让我姐推这些廉价货。难道我姐这气质，不值得一个大牌吗？现在嘛，嗯，我也想买一条。 小qq弹的：我记得管理员是男的…… 罪：男的穿裙子有问题？ 小qq弹：我滑跪道歉！哥，当然没问题，裙子跟宅男更配。 罪：谢谢（皮笑肉不笑.jpg） 链接上了，销量一路飙升，公司准备的两万单很快售罄，还有粉丝在求加单。 一桶水果茶：啊啊啊，没了，我拍下忘记付款了。就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没了。 哆啦A梦的：我手机巨卡，也没有抢到，求加单啊姐姐。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我也没抢到！关键时刻，外卖到了。两万单，我竟然没抢到一单！太衰了！同求加单！姐姐，姐姐，买不到这款睡裙我会很伤心。 面儿：我已经在伤心了，这睡裙看起来好舒服好好穿的样子。 韩忆雪：这么多人没抢到吗？但是今天没办法了，厂家只给了我们这些。明天我跟公司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再加。 苹果：什么？说没有原来真的就没有了吗？我以为主播也是在玩套路，先上一些货，说限量多少单，等售罄以后又加单，说是给粉丝争取到了…… 韩忆雪被逗笑了：是真没有了。主播不玩套路。等明天再给大家争取。 猫奴小菲：所以有喜欢的就要赶紧下单并付款哦！我抢到了姐姐的同款，过几天就可以穿起来了。姐姐，姐姐，到时候我可以跟你连麦吗？ 六百六十六：你这小姑娘，好吧，我暂且就认为你是个小姑娘吧，怎么没完没了的？主播已经给你打广告，让人关注你，你也涨了不少粉丝了，对吧？刚刚你还抽中她送出的贵妇面霜了。怎么还要求人家跟你连麦啊？蹭流量其实可以理解，这年头谁不想要流量啊，但你也不能看主播人好，就一直在她这里蹭啊。很容易惹人反感的！那些反感你的，说不定连主播都会取关。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猫奴小菲：大叔，你好重的爹味，怎么看到谁都要教育一下？主播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急？ 云宝妈咪：哈哈，这小主播不是一直在撩六哥吗？撩不动，恼羞成怒了？ 猫奴小菲：谁急了？这个六叔在直播间里爹里爹气的说个不停，姐姐上的货却是一单都不买的，我看着不顺眼，不可以吗？ 六百六十六：我糖尿病，不喝饮料。孤家寡人一个，买了睡裙也没人送，当然不买了。但我也不会白看直播……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副宝石耳环。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顶钻石王冠。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双水晶鞋。 六百六十六送给主播一场烟花秀…… 各种礼物特效在直播间升起。 韩忆雪一开始惊的用手按住心口：六先生，这是怎么了？系统bug了？还是你在送礼物？ 六百六十六：系统挺好，没有问题。是我在送你礼物。 韩忆雪：别别别！太多了太多了！ 猫奴小菲：呃，大叔，我就随便说一下，你至于被刺激成这样吗？这么多钱你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刚刚借的网贷吧？ 六百六十六：不至于，一百多万而已，我还是能轻松负担的。 猫奴小菲：那谁知道呢？在网上，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可别打肿脸充胖子，过段时间又找记者曝光主播，哭着喊着要让我姐和平台给你退钱，不退你就去跳河。 六百六十六：爱信不信！我到现在都没有要过主播的微信，我打赏她，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想法，而是觉得她是个好女人。 猫奴小菲：你知不知道现在夸一个女人是好女人相当于在骂她？ 六百六十六：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这样颠了吗？ 韩忆雪：谢谢六先生，但是，请不要打赏了。大家也都不要打赏了，这种无功受禄的感觉，实在让我惶恐。明天我跟公司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打赏功能关闭了。你们来看我的直播，买我推的产品，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罪：不要啊！姐！我第一个不同意关闭打赏功能！ 六百六十六：我第二个不同意！我是真不爱在网上买东西，你要把打赏功能关闭了，我还怎么支持你？ 上善若水：我发现打赏支持主播的大部分是男性，买货支持主播的，大部分是女性。主播你要是关闭了打赏功能，相当于不要男性粉丝了。 韩忆雪无语：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会招财的大嘴花：那就别关闭打赏功能！不要惶恐！直播就是这么玩的，慢慢你就习惯了。 一个梨：对啊！打赏是因为喜欢，不要拒绝大家的喜欢嘛。 Zz：我不明白了，你们这一群人到底为什么喜欢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无头女”。万一哪天你们发现她是个丑得跟怪物一样的女人，会不会心疼自己砸进去的那些真金白银啊。 一个梨：你哪儿来的？谁跟你说主播丑得跟怪物一样了？你见过她？看看她的手，她的，呃，锁骨，脖子，明明就是绝世大美人的配置好吗？ Zz：切！生活种你们没见过背影美得跟仙女一样，回过头来的那张脸能吓死人的吗？真正的美女，哪怕你给她花一千万，一个亿，她都觉得自己配得上，而不是像主播这样，一口一个要关掉打赏，一口一个，“别打赏了”。说到底，是觉得自己不配。 第51章 她的声音，像装满了蜂蜜的罐子 韩凌雪也在看姐姐的直播，她小声说：靠！这谁啊？找事的吧？姐你怕什么？把你的脸露一秒，吓死这个事儿精。 韩忆雪：我还没准备好要露脸。随你怎么说，总之，今天我是不可能露脸的。 Zz：今天不可能，明天也不可能，后天也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吧？哈哈哈哈！虚伪的女人，说到底，是怕你的粉丝们脱粉呗。不露脸还可以假装自己是什么绝世大美女，骗打赏，骗销量呗。 冰淇淋小猪：姐姐，你就露一点点脸，打脸这个事儿精。 Zz：看看我说什么了吧？他们都以为你是个大美女，所以才打赏你，买你的货。既然你不敢露脸，那就这辈子都别露，免得你榜一大哥追杀你。 六百六十六：说我呢？我没那么肤浅！ Zz：我不信！ 罪：不信滚蛋！ Zz：我自己滚！不用你踢我！谁爱看连头都没有的主播啊，隔壁大美女也在直播，我看她不香吗？ 起飞：隔壁？哪个隔壁？ZZ，你不会是芝芝陈的粉丝吧？搁这儿来当搅屎棍呢？ 黑雪公主：这人明显就是职粉啊，给他踢出去，碍眼！ 一个梨：我发现陈芝芝自从开始直播以后就疯了，各个直播间都能见到她的职粉。自己没销量，没人打赏，也就见不得其他主播好呗。 韩忆雪：既然捣乱的人已经踢出去了，那我就继续了。今晚给大家推荐的第三个商品就是，水果麦片…… 她慢条斯理地讲着，声音像装满了蜂蜜的罐子，甜到让人都要化了。 瀚海阑干百丈冰：不行了，姐姐，我困了，想要睡觉了。你讲解产品的声音比安眠药还管用，妈妈从此不用担心我的睡眠了。我可以睡吗？你会生气吗？ 韩忆雪笑了：如果我的声音真的对你那么有用的话，我会很高兴。吃安眠药对身体很不好的，你能戒掉的话，那简直太好了。我也算是有了功德一件。 瀚海阑干百丈冰：真的真的，我不骗姐姐。今晚我不喝安眠药就能睡着。那我现在躺着了，就不看你卖货了，我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能睡熟。姐姐辛苦！明天你直播，我会早早过来给你打赏的。 韩忆雪：打赏不打赏都不打紧，晚安，做个好梦。 上善若水：这……当代大学生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晚上八点半就睡觉，睡眠要靠安眠药，狂买两百箱饮料送亲朋好友。怎么看怎么像精神状况有问题，我们要不要给他学校打电话，让老师和同学多关注一下他。最近大学生跳楼、跳河的不要太多了。 起飞：大哥，你说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怎么不避着人啊？万一真的心理有问题，看到人说他，岂不是炸了？ 海边别墅里，少年躺在大床上，听着手机里韩忆雪的声音，慢慢睡着。 他看不到直播间的那些弹幕。 到他睡着以后，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轻手轻脚地过来，将他的手机锁屏。 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痛苦地翻了个身。 男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听到少年匀称的呼吸声，这才放了心，蹑手蹑脚回到沙发上躺下。 他长手长脚，这个沙发容不下，躺下的时候，脚和一截腿都伸在沙发外面。 但他不以为意。 他听着窗外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露出了个淡淡的笑。 少年确证抑郁症一年了，直到今天，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个摇钱树，他不用放弃了。 韩忆雪的直播间里，还是热闹非凡，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叫“瀚海阑干百丈冰”的人而显得冷清。 六星街：爱搞抽象的大学生哥应该是把手机倒扣着在睡觉吧？我经常这么干。 巴扬琴：我才不相信这个人是什么“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呢。 男爵是条狗：对，他有一次说漏嘴，好像说他在工作还是什么的。 妈咪的小太阳：何必那么较真呢？ 嘴子：为什么不能较真？他身份造假，那也有可能在欺骗主播的感情啊！说什么听着主播的声音就不需要吃安眠药，把主播感动的一愣一愣的。过几天万一又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眠问题，闹着玩儿呢？ 路过的大婶：对啊，主播你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也不要太相信网友了。 猫奴小菲：对，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罪：小朋友，这话有点难听哦！ 猫奴小菲：大哥我错了！我没有侮辱主播的意思！ 韩忆雪：我懂！没事的，小罪。小菲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猫奴小菲：对啊，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发现这个管理员太刻板了，比教导处主任还严格。你这样，会有很多粉丝被你踢掉的，而他们或许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这样不行哦，粉丝减少，是姐姐的损失。姐姐，不如你让我来当管理员吧？我是很有幽默感的。 罪：？？？干什么？偷家？ 黑雪公主：这位朋友，适可而止吧！ 韩忆雪：谢谢小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直播间管理严格一点其实也是对我的保护。我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树，让自己坚强一点。但是，偶尔看到不好的弹幕，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的。 罪：我会好好守护着你的，姐姐。 晚上十一点了，韩忆雪还在讲解产品、跟粉丝聊天。 她的直播间里放着她喜欢的歌，声音不是很大，娓娓道来，不像是在卖货，更像是一个漂亮大姐姐，在陪伴着千千万万不愿睡的，孤单的灵魂。 陈芝芝直播结束，狠狠将桌子上的各种设备扫落在了地上。 经纪人霍女士早就习惯了这位的大小姐脾气，她使了个眼色，让助理把东西整理好。 “发什么脾气啊？” 陈芝芝狠狠拍打着桌子，对着霍女士吼。 “都是你！” “非要让我来直播，还说什么走黑红路线，杀出一条血路。” “这好几天过去了，血路杀出来了没有？” “啊？我问你杀出来了没有？” 第52章 放手一搏 霍女士气定神闲地说：“没有！但还是很有收获的，不是吗？” 陈芝芝冷笑：“什么收获？脱粉回踩的那些人的谩骂吗？各路媒体的嘲讽吗？” 助理：“这些媒体是怎么回事啊？以前也不敢大肆嘲笑咱们。最近就跟疯狗一样，不断从咱们直播间找素材，然后大写特写，甚至还买热搜。很难不怀疑是对家在搞事情。” 霍女士：“蠢货！哪有什么对家？哪个对家会花钱黑一个销量惨淡，全是黑粉的主播？吃饱了撑的吗？” 助理傻愣愣地问：“那是为什么？” 陈芝芝看着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就生气，要不是因为他是霍女士的侄子，她立刻就炒了他。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因为那些势力小人都知道陈筠不管我了呗。” “以前他们怕陈筠，还会收敛一点。” “现在不就是挣脱了锁链的狗吗？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助理：“我就说，你不要得罪你姐。我要是有个那么厉害的姐姐，我一定抱紧她的大腿，你倒好，不听她的，倒听我姑姑的……” 陈芝芝、霍女士一起厉声吼：“闭嘴！” 助理怏怏地闭嘴：“哦！” 霍女士：“小屁孩，你懂个屁！在陈筠手底下当助理，除非她死了，这辈子也没有出头的日子。老爷子也没几天可活了，你不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做出一番事业，让他看到你的能力，陈家的亿万家产可就真跟你没任何关系了。” 陈芝芝明白，霍女士明着在骂她侄子，事实上是在骂她。 “我拦着你，不让你去她那里工作，你是不是在生我气？所以把这股怨气带到了直播中。每次直播，你虽然脸上笑着，可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你强压着的怒火。就这样你还想卖货？还想要打赏？不是在做梦吗？” 陈芝芝的心思被戳穿，她略略有些难堪。 “也不全怪你，我自己也不想去坐那里做什么沙比ppt，还被一群来自乡下的丫头呼来喝去的……” “其实你想想，陈氏那么大，陈筠究竟为什么非要把你留在身边呢？我觉得她没安好心。一直以来，除了你那些哥哥弟弟，陈筠最受老爷子宠爱。现在，你努力在老爷子面前刷存在感，他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是，万一哪天陈筠给你背一口黑锅，说你工作出纰漏，导致陈氏的资产受损，再拿出一二三四五条证据来。你说老爷子会信她，还是信你？你这么久以来做的努力，不是就都打水漂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芝芝恍然大悟：“我就觉得事情哪哪都透着怪异，但是没想到这一点。对啊！这样就好解释了。她跟我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为什么要对我好呢？她应该恨我才对啊，我可是跟她竞争遗产的人。” 霍女士舒了口气：“知道就好！接下来，咱们不能光蒙头直播了，还要蹭点流量，制造点话题。相信我，很多主播前期被人骂的比你还惨，但只要扛住了，再营销一下什么“大女主”，再组个甜甜的cp，自然有大批无知的粉丝来追随。” 助理终于听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了，鼓了鼓掌：“cp，我最喜欢磕cp了，谈恋爱不如看别人磕cp。芝芝姐，你要跟谁组cp？跟我姑姑吗？虽然年龄差有点大，但是，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就流行同性cp，男男，女女，人兽……啊——！姑姑你打我干什么？” 霍女士：“把你那变态思想收起来！我们要组主流能接受的cp，我都想好了，不要家族的荣耀，独闯直播圈的傲娇大小姐和A市第一豪门继承人的cp，一定会给那些穷人一些震撼的。” 陈芝芝瞪大了眼睛：“什么？A市第一豪门继承人？那不是顾晏州吗？” 霍女士：“就是顾晏州！A市第一豪门，毫无疑问就是顾家啊，而他是顾震霆唯一的儿子。” 陈芝芝冷笑：“你太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说得动他，让他跟我租cp啊？我要是有那能力，我直接嫁给他，不是更省事？” 她想起那天的事，越想越生气。 “m的，你说顾晏州是不是个男人？” “我都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投怀送抱了，结果他却把陈筠那个巫婆招来收拾我了。” “烦死了，我到底该怎么才能拿下他？” “当初韩忆雪那个女人可是给他下了药的，难道，我要跟那个乡下女人学习？” 霍女士神秘地笑：“不着急，既然拿不下，就先蹭点他的流量呗。就当是对你的补偿了。” 陈芝芝冷哼一声：“他确实该补偿我！事情过去几天了，竟然连一条信息都不发，一个电话都不打，根本不安慰我。我陈芝芝什么时候当过舔狗啊？都是男人追着我跑好不好？在他那里我都卑微成那样了，结果我捞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有！” 霍女士：“你别就知道吵吵嚷嚷！明天就安排起来吧！” 陈芝芝一愣：“安排什么呀？” 霍女士：“找顾晏州约会啊！我会找狗仔跟拍，然后发通稿的。先炒一波你跟顾总的恋情，等大家都开始磕你们的时候，再辟谣，立大女主人设，不要爱情只要事业。以顾晏州在A市的知名度，我就不信没人关注。等你涨了粉，就好好搞事业，偶尔撩一下顾晏州，若即若离的，让顾晏州心焦去吧。我跟你说，男人这东西，就是贱。送到嘴边的他们都不爱吃，就爱吃那些吃不着的。不然也不会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名言了。” 陈芝芝：“我还是有点担心，顾晏州那么聪明的人，一旦发现我在利用他，会不会这辈子都不想理我了呢？” 霍女士冷笑：“那现在这种状态，你是觉得他会自动爱上你，娶你吗？” “也是！” 陈芝芝咬咬牙。 “那就放手一搏好了，如果他生气了，不理我了，我至少收获了粉丝，不是吗？” “总比像现在这种，人也得不到，事业也做不好的好。” 第53章 他在对您示好 第二天是周末。 但对医院来说，没有周末这个概念。 大清早，韩忆雪、韩凌雪还有江宇和白淼已经守在IcU门口了。 他们接到通知，今天刘彩芹要转到普通病房。 熬了这么久，终于拨云见日了，韩凌雪跟妹妹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天知道这些日子她们有多难熬。 她还可以上网直播，妹妹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在那里躺着等着。 谁都知道，有事做时间过得快。 心里有事，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天天混着等天黑，那才是最煎熬的。 “韩凌雪小朋友，你辛苦了。” 韩忆雪爱怜地抚摸着妹妹瘦骨嶙峋的背。 “我有什么好苦的？” “姐姐你最辛苦了。” “手术费是你想办法弄来的，有什么事你都站在我前面，替我挡着……” “你放心，姐姐，等妈妈好一点，我就去公司好好上班。” “咱们一起还债。” 韩忆雪：“傻不傻？我已经赚够了手术费了好不好？今天安顿好了妈妈，我就把钱连本带利还给章医生。” 韩凌雪一愣：“这么快的吗？可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负担手术费用呢？等我赚了钱，我给你一半，三十五万。” 韩忆雪：“真不用……妈妈出来了！” 她奔向被护士们推出来的刘彩芹。 韩凌雪、江宇、白淼也都跟了过去。 刘彩芹看起来非常疲惫，但脸上没有了之前被病痛折磨着的那种痛苦。 大病初愈的人，估计都是这个样子的。 “妈妈！” “妈妈！” 韩忆雪和韩凌雪一左一右，握住了刘彩芹的手。 “辛苦我的两个宝贝女儿了。” 刘彩芹疲惫地笑。 “江宇和白淼也来了？” “谢谢你们陪着忆忆和凌凌。” 江宇：您做手术那天，我跟白淼有个会要开，没有陪忆忆，现在想起来我都还在后悔。这一次接您出IcU，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要来。 刘彩芹：：“谢谢，谢谢，有你们这些朋友在，是我们忆忆的福气。” 护士将刘彩芹送到了普通病房没多久，章骏就来了。 他一改往日的不苟言笑的形象，笑得很温暖。 “刘阿姨，劫后余生，你感觉怎么样？” 刘彩芹强撑着要坐起来，被章骏阻止： “躺着，躺着。” “不用起来。” 刘彩芹只是挣扎了几下，已经气喘吁吁了。 “能劫后余生，全是托章医生的福。” “多谢你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帮了我们。” 江宇在心里唏嘘不已。 如果韩忆雪早几天在网上直播，如果他早一点去找她，那么，成为她一家的救命稻草的，就不是章骏，而是他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没有现在被动了。 像韩忆雪这种善良又懂得感恩的人，爱上雪中送炭的恩人，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惜，没有如果…… 他又一次错过了跟她将关系升华的机会。 但是还好，现在他们在一起工作。 日久生情，也是跟喝水一样自然的事…… “阿姨，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一直惦记。” “您要遵医嘱，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 章骏微笑。 刘彩芹、韩忆雪、韩凌雪异口同声：“谢谢章医生！” 章骏：“不用客气！都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 一个护士笑嘻嘻地捧着一束花过来。 “刘阿姨，这是我们章医生送给您的花。” “祝贺您转到普通病房，祝您早日康复。” 刘彩芹伸手接住花，有些激动。 她这辈子，还没收过别人送的花呢。 “谢谢！谢谢章医生。” 她捧着那束白色的栀子花，不断道谢。 韩忆雪：“章医生，怎么好意思再让您破费呢？” 章骏笑着摇摇头：“不算破费，小小心意，阿姨喜欢就好。” 韩凌雪从妈妈的手里接过花，放在了桌子上。 刘彩芹的视线还在那双花上，脸上的笑容都柔和了许多。 原来！ 妈妈喜欢花啊！ 她以前就知道给妈妈发红包，还觉得这样最实用。 以后，她要在每个节日都给妈妈买花，让她开心。 韩忆雪暗暗下定决心。 有人轻轻叩了叩半开着的病房门。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请问，刘彩芹女士住在这里吗？” 这是谁？ 韩忆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说：“是的，是我妈妈，先生有什么事？” 男人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都搬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几个抱着超大束的花，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进去。 “您是小羽少爷的妈妈吧？” “幸会！” “我是顾总的新助理，姓吴。” “顾总得知刘彩芹女士今天从IcU转出来，特意让我们送花和一点补品过来。” 说话间，那些年轻人已经七手八脚将花和补品放下，转身往外走了。 韩忆雪急了：“你们别走！把东西搬走，我们不需要！” 吴助理恭敬地说：“少夫人，顾总让我们必须把东西送到。如果您不收的话，我们几个就都不必回去了。” 韩忆雪：“不必回去是什么意思？你们会被开除？” 吴助理冲她鞠了个躬：“正是如此！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请少夫人手下留情。我不想在入职的第一天就因为完不成老板给的任务而被开除！” 韩忆雪哑然失笑：“顾晏州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的，可笑。” 吴助理：“他在试着用他觉得正确的方式对您示好。” 韩忆雪冷笑：“没那个必要！明天我就继续去民政局，你告诉他，带上身份证和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老时间、老地点见。” 吴助理笑的跟只黄鼠狼一样：“好的，我一定转告顾总。不过，去民政局是明天的事。今天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们这些打工人，收下顾总的一片心意吧。” 韩忆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吴先生，您是接替之前的周助理的工作的吧？” 吴助理：“正是！请问少夫人有何指教？” 韩忆雪：那周助理呢？升职了？还是离职了？ 第54章 她种在顾晏州别墅花园里的花 吴助理：回少夫人的话，他被开除了。 韩忆雪一愣。 据她所知，那个周助理在顾氏很多年了，而且好像跟蒋至柔沾亲带故。 怎么就被开除了呢？ 吴助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少夫人如果想知道，明天跟顾总见面的时候，可以问他。 韩忆雪冷笑：“谢谢！倒也不必！我是去跟他离婚去的，没时间聊那么多。” 吴助理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的在场的人都一阵恶寒。 “收下他们的东西，让他们走吧，姐姐。” 白淼摸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这个人就觉得心里瘆得慌。” 江宇也说：“收了也没什么的，不就一点花和补品吗？” 章骏：“对，我也这么觉得。自从你妈妈住到这里来，顾家的人就没有来看过她。虽然你们是在离婚阶段，但是，他们未免做的太绝了。就算离婚，也应该好离好散吧？这次你妈妈算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他们家的人都应该过来。” 韩忆雪叹了口气：“好，东西我收下了。吴助理，有劳了。” 吴助理恭敬地鞠了个躬：“多谢少夫人！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这个人就跟他出现时一样，带着他的那些人，“哧溜”一下就走掉了。 那速度，就跟一阵风刮过似的。 江宇和章骏两个男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目光都不善。 江宇看了眼顾晏州送的花：“这个顾晏州确实是个人渣，不过，他送的花倒是挺符合上流社会的身份的。这么大一束，包装的这么精致。真是体面！相对比而言，章医生送的花就显得有些随意了哦。不过也可以理解，章医生忙嘛。医者仁心，悬壶救世呢。” 白淼一愣。 老大这是干嘛呢？ 怎么茶言茶语的？ 韩忆雪赶紧用眼神制止他：“干嘛啊你？” 章骏冷笑：“是啊，江总。我穷啊，比不上A市第一豪门的继承人的实力。但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收礼物的刘阿姨很满意，刘阿姨的女儿韩忆雪很满意，就江总您不满意。这就没办法了，对于利欲熏心的商人来说，重要的是，钱，钱，还是钱，他们根本不懂，这世界多的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江宇：“呵！章医生大可不必这么谦虚，您怎么会没有实力呢？您那是开阿斯顿马丁的实力。有实力，但是不愿意做罢了。毕竟您每天要照顾那么多的病人，而刘阿姨只是您接诊的几百号病人里的普普通通的一位而已，没什么特别的。而刘阿姨的女儿韩忆雪，更是没什么特别的……嘶——！”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 韩忆雪一把掐住江宇胳膊上的肉，这才成功让他闭嘴了。 “不好意思啊，章医生。” “江总他，今天早上喝了得了鸡瘟的鸡炖出来的汤，大脑不大清楚，胡言乱语呢。您别放心里去。” 鸡瘟？ 想想就恶心。 江宇干呕了一下。 章骏憋笑憋的很辛苦。 “没事了。” “那我去查房了，照顾好阿姨，有事随时找我。” 韩忆雪：“好的，章医生慢走。” 等章骏一走，几个人就凑到了刘彩芹身边。 “阿姨，你饿不饿，要不要喝得了鸡瘟的鸡熬的汤？啊，呸呸呸！我在胡说什么？韩忆雪，都怪你瞎说，把我带偏了。” 江宇佯装发怒。 刘彩芹被这些孩子逗笑了。 “你们呀……” “阿姨一点都不饿，也不渴。” “这里有护士，你们不用都待在这里。” “去忙吧，啊！” “医院这个地方，没病的人待久了也会生病。” 白淼：“阿姨，您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吗？” 刘彩芹慢慢摇摇头：“没有，除了稍微有点累，挺好的。去吧，你们去忙。怕是已经到饭点了，你们都先去吃饭吧，别饿着。” 最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由韩忆雪看着刘彩芹。 因为她一个小时前觉得肚子饿，吃了一块鸡排，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饿。 “凌凌，我给你转钱。” “你请你宇哥和淼淼姐好好吃一顿。” 韩忆雪叮嘱妹妹。 江宇挥手：“别转钱了，有我这大老爷们儿在，哪有让女孩子买单的道理？走吧两位美女，哥哥带你们去吃饭。凌凌回来的时候给姐姐和妈妈每人带一份吃的。阿姨，你想吃什么？忆忆，你呢？” 虽然完全不想吃东西，但刘彩芹觉得这样一次带进来好，免得麻烦女儿们又出去一趟。 “我不想吃油腻的东西，买碗粥就行了。” 韩忆雪：“我要一份三鲜米线。” 她顺手给妹妹转了五千元。 妹妹上班没几天就请假回来照顾妈妈了，收入是一点都没有的，必须给她生活费。 韩凌雪皱眉：“姐，都说了让你别转了，还转。” 韩忆雪：“怕你身上没钱嘛！收着！万一哪天坐地铁都钱不够，那多心酸啊。” 韩凌雪混不吝地笑：“有什么好心酸的？我直接跳过去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将姐姐的转账给收了。 没办法，她是真没钱了。 虽然不至于地铁都坐不起，但出租车坐不起是真的。 让姐姐这么养着，韩凌雪心里很难受。 她是成年人了，而且读了大学，却对这个家什么都贡献不了。 以后，要好好赚钱，想尽办法赚钱。 不能这么废物下去！ “阿姨再见！” “雪姐姐再见！” 江宇、白淼和韩凌雪三个人走了。 病房里只剩了韩忆雪和刘彩芹两个人。 韩忆雪这才认真看了看顾晏州送的花，以康乃馨和满天星为主，里面还夹杂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花材，耳叶报春，圆圆的、毛茸茸的花瓣，跟小熊的耳朵一样可爱。 这种花喜欢凉爽的环境，在A市这样的大蒸笼里，非常难存活。 而她在她和顾晏州的家里花了很大的力气，种了很多这种花。 一开始，她也觉得顾晏州不可能专门去花园里采一些这种花，再送到花店去，和其他花材一起被包装。 太麻烦了！ 不像他那种干净利落的做事风格。 直到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第55章 那一年的纯情小男孩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红色丝线钩织成的爱心，上面有两个更小的白色的字，“小羽”。 是她前段时间做的，准备送给小羽做生日礼物的。 此刻，这个小小的爱心被一根丝线挂在一朵耳叶报春上。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顾晏州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专门采这些耳叶报春来？ 为什么要把这个小爱心挂在这里？ 韩忆雪的心里乱七八糟的。 刘彩芹看女儿脸色变差，关心地问：“怎么了？顾家人是不是为难你了？他们送这些来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在给你什么警告吧？” 韩忆雪摇摇头，淡淡笑了下：“妈，你别乱想。就算我跟顾晏州离婚了，我们还是小羽的父母。估计他们是不想将两家的关系闹得太僵，免得对小羽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 刘彩芹松了一口气：“那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你以后还可以见见小羽？这真是太好了。” 那孩子确实被惯坏了，可是，有哪个妈妈真的舍得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从此不闻不问呢？ 哪怕一年能见一次，也是很好的。 作为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妈妈，刘彩芹对此深有体会。 韩忆雪顺着妈妈说：“是的，真是太好了。” 很快，韩凌雪就带了妈妈要的粥和给姐姐的米线回来了。 江宇和白淼开车回去。 一个坐副驾，一个坐后座，都昏昏欲睡的。 白淼：“老大，你说那个顾渣男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后悔了？打算追回雪雪姐了？” 江宇：“为失去韩忆雪而后悔，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章医生，他看起来也没安好心。” 白淼叹气：“唉，还能怎么办呢？爱上万人迷就是这样的，痛并快乐着吧。但是你这，我觉得一点进展都没有啊。不知道你急不急，我都替你急。” 江宇：“我马上就制造一个进展。” 白淼：“怎么做？” 江宇：“在公司为她举办的庆祝宴上，邀请她共舞。” 他闭上眼睛，一脸的陶醉。 “她跳舞还是我教的呢。” “大二那年，A市出现严重的感染病，我们被隔离在学校，哪里都不能去。” “学生会组织大家晚上去操场跳舞，消耗过剩的精力。” “在星空下，我们一起跳了一曲华尔兹。” 白淼星星眼：“哇，好浪漫。” 江宇：“结果，我因为紧张，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脚……因为力量太大，她的脚肿了好几天。” 白淼差点吐血：“老大，你也太……呃，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太废物了。” 江宇也很激动：“喂，这能怪我吗？那个时候，我是多么纯情的一个小男孩啊。突然就获得了跟我心爱的女孩共舞的机会，激动得浑身哆嗦、不知所措，自然容易出错。” 白淼发现了重点，她坏笑：“那你现在，不是纯情的小男孩了？这些年你干了什么？老实交代！” 江宇挥手：“一边儿去！累了！休息！” 他双手抱胸，闭上眼睡觉，不再搭理白淼。 白淼翻了个白眼，也闭上眼睛休息了。 累啊！ 打工狗就没有不累的时候。 同一时间。 别墅。 陈芝芝带着陈若若来了，还带来了好几样新奇的玩具。 两个小朋友一见面，就凑到一起玩玩具，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陈芝芝献宝似的对顾晏州说：“你看看他们，好久不见了，一点隔阂都没有。一见面就玩的这么好。” 顾晏州摸了摸顾承羽的脑袋，微不可闻地叹气：“总算是消停了。” 陈芝芝善解人意地说：“被折腾得够呛吧？现在好了，有人陪着他玩，你就可以休息了。” 顾承羽：“怎么就要休息了？不是说好今天要出去玩吗？” 陈芝芝笑：“是，我是买好了去游乐园的票，但是不知道你爸爸愿不愿意去？那里有很多很刺激的项目，我是不敢玩的。如果你爸爸不去，就没人陪你们玩了。” 顾承羽的好奇心被勾起了：“还有芝芝阿姨不敢玩的项目吗？是有多刺激？” 陈芝芝：“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承羽过来，拉住顾晏州的衣袖：“爸爸，爸爸，求你了，陪我们去吧。” 事已至此，再拒绝不可能了。 尽管还有其它的安排，但顾晏州还是点点头。 “好，爸爸陪你们去。” 顾承羽欢呼：“爸爸万岁！” 陈若若也高兴地蹦蹦跳跳：“太好了，我要玩海神之跃。” 陈芝芝：“那个不可以！太危险了。” 顾承羽跟陈若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扫兴的大人！” 顾晏州：“去了再看吧！如果允许幼儿园小朋友玩的话，我陪你们玩。” “哦哦，小羽爸爸万岁！” 陈若若欢呼。 “顾先生，需要我准备晚饭吗？” 保姆杨璐走过来问。 顾晏州：“不必了！我们在外面吃。你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 杨璐点头：“是！顾先生！” 她踩着可爱的卡通拖鞋，袅袅婷婷地走了。 陈芝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酸酸的。 这个保姆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真的就是青春无敌。虽然长相不是特别出色，但嫩啊。 哪个男人不喜欢嫩的？ 再看看自己，尽管很认真地在保养，没有皱纹，身材也好，但是，还是能看出是有了点年纪的。 “这个保姆怎么样？做的饭小羽吃得惯吗？” 陈芝芝问。 顾晏州脱口而出：“肯定没有他妈妈做得好啊……” 陈芝芝的心里更酸了。 “不然你再跟韩忆雪沟通一下，就别离婚了呗。” “毕竟，你们有一个孩子。” “能凑合还是凑合下去。” 一提这事，顾晏州就烦躁。 “再说吧！” “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两个小孩子抱着玩具，欢快地朝门口跑去。 陈家的车子停在那里等着他们呢。 医院。 韩忆雪接到了章骏的电话。 “你妹妹在照顾你妈妈？” “你妈妈的状态还稳定吗？” 第56章 你究竟有几个“哥哥弟弟”？ “是的，我妹妹也在。” “我妈妈状态挺稳定的，谢谢您特意打电话过来。” 韩忆雪说。 章骏沉默了一下，而后叹气：“抱歉，我特意打电话过来，其实不是为了问阿姨的状况。我可以确定，她的身体状况不会出现反复。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韩忆雪：“没关系的。什么事啊，您说。” 章骏：“是这样的。我妹妹出国旅游了，她儿子霄霄交给我带几天。今天，我弟弟带着霄霄去游乐场玩了，结束后要去跟女朋友约会，没办法把孩子送过来。本来说好了让我去接的，但是院里临时安排了一些事，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去游乐场帮我接一下霄霄？带到医院来就行。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去了……” 韩忆雪赶紧说：“没事的，章医生，我妈妈有我妹妹看着就行，我去接，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章骏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多谢你，小雪，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忆雪：“不客气的，小事一桩。” 很快，章骏就把时间和地点发了过来。 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近，韩忆雪跟妹妹和妈妈说了一声，就去坐地铁了。 到了游乐园门口，离章骏跟他弟弟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韩忆雪没事做，就找了个台阶坐下来玩手机。 半个小时而已，应该很容易就过去。 谁知道她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人给她打电话。 “章医生，麻烦跟我说一下你弟弟的手机号，我跟他联系一下。” 她发了条信息给章骏，而后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 中午吃的米粉份量太少，她有些饿了。 正好旁边有卖烤肠的，她买了一根，拿着慢慢吃。 虽然说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健康食品，但着实香啊。 韩忆雪吃得正香，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 韩忆雪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个刺眼的画面。 只见顾承羽和陈若若手拉着手，两边两个大人，陈芝芝拉着顾承羽，顾晏州拉着陈若若。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t恤，看起来那么的，和谐，自然，就跟一家人一样。 韩忆雪的笑容僵了一秒，而后迅速调整好了。 “小羽！” 她想摸摸儿子的头，又想到自己的手上都是烤肠的味道，就缩了回来。 顾小羽放开了陈芝芝和陈若若的手，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很久不见了。” “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韩忆雪努力让唇角上扬。 “那小羽今天好好看看，记住了，好不好？” “不过，记不住也没有关系的。” “你如果想妈妈了，就打电话给妈妈。” 顾承羽疑惑地说：“可是，之前不都是妈妈打电话给我的吗？为什么你都不打了？爸爸说，因为外婆生病了，你要照顾她，很忙，没时间给我打。是这样的吗？” 韩忆雪点头：“是的，爸爸说得没错。” 顾承羽：“那等外婆好了，妈妈能不能回到家里来？新来的保姆做的饭实在不好吃，但是，我不得不吃，因为不吃会饿。” 韩忆雪叹气：“你慢慢会习惯的，小羽。” 顾承羽拼命摇头：“不！习惯不了一点！妈妈你回来吧！” 陈芝芝开口了：“小羽，怎么回事啊？刚刚还说让阿姨和若若以后住你家呢，怎么现在又让妈妈回家住啊？” 顾承羽疑惑地看着她：“家里那么大，再多三个人完全没问题啊。阿姨你在担心什么？” 天真无邪的孩子在解释一个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事情。 心里有鬼的陈芝芝却一下子红了脸。 这死小孩，是在质疑她吗？ 谁教他的啊？ 一定是韩忆雪这个心机女。 “韩，忆雪小姐吗？” 一个清亮的男声传来。 韩忆雪转头，看到了一个跟章骏有七分像，但明显更年轻的男人。 这一定就是章骏的弟弟了。 他手里牵着的看起来有七八岁的男孩，一定就是章骏妹妹的儿子霄霄了。 “我是！” “章骅先生，是吧？” “这就是霄霄了？” 韩忆雪笑着问。 章骅笑，露出两个小虎牙，显得非常的天真可爱。 “是的！” “霄霄，快叫韩阿姨。” 霄霄礼貌地说：“韩阿姨好，谢谢你来接我。” 他伸出手，要跟韩忆雪握手。 还不等韩忆雪伸手，顾承羽就一巴掌拍在了霄霄的手背上。 “你走开！” “不许你跟妈妈握手！” 他的力气很大，霄霄的手被打得红了一片。 韩忆雪吓了一跳，赶紧把霄霄拉到远离顾承羽的地方，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小羽你这是在干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动手打人？” 顾承羽什么时候被妈妈这么严厉地训斥过啊？ 他一下子就接受不了了。 “呜呜呜！” “妈妈凶我！” “妈妈坏！” 陈芝芝赶紧将顾承羽抱在怀里：“小雪，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为了外人这么吼自己的孩子呢？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 顾晏州被提醒了，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霄霄。 神经病！ 韩忆雪翻了个白眼。 “霄霄，对不起啊。” “阿姨替小羽跟你道歉。” “对不起。” 她又冲章骅歉意地笑了下。 顾晏州的心上有尖利的东西划过。 她对他视而不见！ 她吼他们的孩子！ 但她却护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还对另一个男人笑。 韩忆雪！ 你真是了不起！ 你到底有多少个“哥哥”“弟弟”？ 章骅大致明白了站在他面前的这几位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有些同情地看了美女姐姐一眼。 “没关系的！” “小孩子嘛！” “总是有些独占欲的。” “那霄霄就拜托给你了。” “我走了！” “再见！” 霄霄冲章骅挥手：“再见！小舅舅！” 而后，他自然而然地拉住韩忆雪的手。 “韩阿姨，我们走吧。” 韩忆雪看了眼在陈芝芝怀里大哭的顾承羽，叹了口气。 “走吧！” “小羽，别哭了。” “妈妈走了！” “如果你愿意，就给妈妈打电话。” 看到妈妈头也不回地牵着别的小孩的手离开，顾承羽哭得更大声了。 第57章 保持社交距离 陈芝芝赶紧安慰他：“小羽不哭了哦，阿姨和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一听“好吃的”，顾承羽更伤心了。 “妈妈跟我说烤肠是垃圾食品，可她自己都吃。” 陈芝芝：“烤肠不仅是垃圾食品，还很脏啊，是给下等人吃的，我们小羽千万别吃。” 她原本的意思是踩一脚韩忆雪，没想到惹怒了顾承羽。 他一把推开了陈芝芝。 “你胡说！” “那么多人都在吃，肯定很好吃。” “爸爸，爸爸，我要吃烤肠。” 陈若若也凑了过来：“我也要吃！” 顾晏州去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 那刺鼻的味道，让陈芝芝直皱眉。 “晏州，还是不要给小孩吃这种东西了。” “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顾晏州：“偶尔吃一下而已，不要紧。” 顾承羽小心地咬了一口烤肠，嚼了嚼：“哇，太好吃了！难怪妈妈吃得那么香。” 说着，他又咬了一大口。 陈芝芝刚刚被这顾承羽推了，心里很不高兴。 今天她带着妹妹陪着这个“小太子”玩了一下午，累得要死，原以为“小太子”会越来越粘她。 没想到，韩忆雪只是出现了那么一下，就将她一下午的努力全给毁掉了。 现在，这小屁孩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的。 陈芝芝费尽了洪荒之力，才没有将“你妈妈就是个只配吃垃圾食品的下等女人”这话脱口而出。 顾晏州：“好了，吃一根烤肠就可以了。晚饭时间到了，咱们去吃晚饭吧。” 陈芝芝这才高兴了点。 虽然没有拿下小的，但是修复了跟“老”的这个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她最主要的目标本来就是拿下这个“老”的。 “我知道有家能看见海景的餐厅，特别美。” “咱们去那里吃嘛。” 陈芝芝撒娇道。 顾晏州：“我都可以，两位小朋友呢？” 陈芝芝朝妹妹使了个眼色。 人小鬼大的陈若若赶紧说：“我也要去那家海景餐厅。那里的冰淇淋可好吃了，对了，还有巧克力也好吃。” 顾承羽：“那我也去！” 陈若若牵住顾承羽的手：“我们再买点仙女棒，去海滩上放，好不好？” 顾承羽：“好啊好啊！” 顺利拿下！ 陈芝芝的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去挽顾晏州的胳膊：“走吧，晏州。” 顾晏州向后退了一步。 陈芝芝一愣：“干嘛啊你？” 顾晏州：“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社交距离为好。” 陈芝芝撅嘴：“真是的！就因为我跟你表白了，你就要跟我保持社交距离？早知道我就不表白了。” 顾晏州：“但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拿我当弟弟了，那我们之间就应该有边界感，不然别人会说三道四，对你不好。” 陈芝芝“切”了一声：“是怕我嫁不出去吗？那我告诉你，顾晏州，这辈子我不会嫁人，除非你娶我。” 顾晏州摇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娶一个我一直当姐姐的人，那会让我觉得我在乱伦。” “哎呀！” 陈芝芝气急败坏地跺脚， “你这个人真是个死脑筋！” “那五年前顾伯母跟我家求亲，我要是答应了，你不也得跟我结婚？” “那你就觉得不是乱伦了？” 顾晏州想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陈芝芝在心里冷笑一声。 呵！ 男人！ 就会说冠冕堂皇的话！ 总有一天，我要撕下你那“禁欲男神”的面具，让你露出你的真面目。 就我陈芝芝在巴黎摸爬滚打五年，阅男无数的经历来说，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管住下半身的男的。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地铁里，韩忆雪买了两张纸质票，一张给霄霄，一张自己拿着。 “霄霄，你以前坐过地铁吗？” 她问。 霄霄点点头：“坐过，妈妈经常带我坐地铁。” 想不到，章医生的妹妹还是挺接地气的。 韩忆雪原本以为，像他们这种级别的有钱人，跟顾家一样，无论地面上有多堵，都不会考虑坐地铁，因为怕被人绑架勒索或者寻仇。 她带着霄霄刷卡进站。 这个点还不是高峰期，地铁里还有座位。 但是，等他们两人上去的时候，就剩一个了。 “你坐这里。” 韩忆雪对霄霄说。 霄霄摇头：“我不累，你坐。” 韩忆雪看着男孩被汗水湿透的衣服，无奈地笑了：“都玩了一下午了吧？怎么会不累呢？游乐场的那些项目都挺费体力的。快坐吧。我是真不累，一直在医院的椅子上坐着呢。” “你不累的话，那我，我真的坐了啊？” 霄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坐五站就起来。” “剩余的八站你坐。” 旁边一个看起来跟韩忆雪年龄差不多的女子叹气：“哎呦，看人家的这孩子教育得多好啊，还知道心疼妈妈！我家那个，跟这孩子一样大，我在大马路上摔一个狗吃屎，他都不知道拉我一把，在旁边笑得快断气了。” 韩忆雪张嘴要解释，女子看到不远处有个座位，已经“刺溜”一下跟泥鳅一样钻进人堆里，朝那边“蛄蛹”而去了。 “那个，呵呵……” “我没来及解释。” 韩忆雪讪讪地笑。 霄霄笑着摇头：“没关系的，韩阿姨，不要往心上去。” 呼！ 韩忆雪长舒一口气。 她也想跟刚才那女子一样，夸一下“别人家的孩子”了。 她家小羽要是有这么贴心就好了。 想到离开时，顾承羽哭得那么凶，她的心里又痛了一下。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至今，她的腹部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是做剖腹产留下的印记。 没有人比她更爱他。 但是，以后他生活在顾家，听到越来越多的关于她的坏话，恐怕他会越来越恨她。 离婚以后，就算他们让他见她，他也未必会想见她。 她得提前就有这个觉悟，免得事情发生的时候承受不了。 “阿姨，你还好吗？” 霄霄关切地问。 韩忆雪将眼泪生生咽了下去，摇了摇头：“阿姨没事的。” “你看起来那么难过，是因为刚刚那个孩子吗？” 韩忆雪有些惊讶地看着霄霄。 “这你都知道？” 第58章 打她姐姐的主意来了 霄霄笑了：“当然知道啊。他看起来被惯坏了，但是，其实我们，我跟他，是同样的人。” 韩忆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霄霄迟疑了一下，而后说：“就是父母离婚，没有完整的家庭的人啊。” 韩忆雪的心被针刺了一下。 生下小羽的时候，她想把全世界都给他。 可是现在，她甚至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韩忆雪蹲下来，看着霄霄的眼睛。 “那你恨你父母吗？” 霄霄：“以前恨！他们各自忙着谈恋爱，没人给我去开家长会，没人陪我玩。别的同学都盼着放假，因为放假了他们的父母就会来接他们回家。而我根本不在乎放假不放假，即使放假，也只是从学校被接到托管班而已。” 韩忆雪的心都要碎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比她的小羽还可怜，小羽至少有家可回，爸爸也会偶尔带着他玩……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孩子了。 然而，霄霄却在下一秒笑了起来。 “还好，我有舅舅。” “舅舅把我接到他家了。” “他虽然很忙，每天很晚才能下班，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舅舅还会做很好吃的蛋挞。” “舅舅会带我去旅游。” “我睡不着的时候，舅舅会给我讲故事……” “舅舅……” “舅舅……” 孩子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提起舅舅，他有说不完的话。 韩忆雪也笑了：“是的，舅舅是很好很好的人，他还帮助了韩阿姨。如果没有他，说不定啊，我一个想不开，就从医院的楼顶跳下去了呢。” 霄霄急忙拉住韩忆雪的手：“韩阿姨，千万不要这么想。人活着，总是会有办法的。这也是舅舅教给我的道理。” 韩忆雪重重点头：“嗯！舅舅说得很对。” 她跟霄霄在地铁上聊得投机。 医院病房的韩凌雪却抓狂了。 她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扔了出去。 “什么？” “老板，您来看我妈了？” “到医院门口了？” “不是，怎么这么突然？”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那头的男人懒洋洋地说：“懒得告诉。” 懒死你得了！ 韩凌雪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然后，她努力让自己露出微笑。 “这个，老板，您看，我才入职几天而已。” “以后会不会留在公司还不一定呢。” “您不用这么客气，还亲自来一趟。” “如果您实在想要表达对员工的关心，我建议您直接把您的心意折现发给我。” 男人冷哼一声，“我发现你这人唯一的爱好就是金钱，咱能不能稍微那么高尚一点？追求点金钱之外的东西？” 韩凌雪心烦意乱，随口说：“追求什么？你吗？” 那头的男人愣了一下，而后坚决地说：“别！我知道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所以，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快说，阿姨住哪个病房，你不说我就站这里不动。唉？那边好像有人在拍我，是狗仔，还是粉丝？该不会是黑子吧？” 韩凌雪叫苦不已：“祖宗，您是不知道您走哪儿都是一片腥风血雨吧？再待下去把粉丝和黑粉都招来，别说你自己的安全不保，就是那些粉丝也不一定安全，上次发生在机场的踩踏事件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我说咱能不能从过去发生的事中吸取点经验教训？能不能别胡来？” 她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那边只说了两个字“房号？” 韩凌雪无奈，只能把妈妈的病房号告诉他。 而后，她挂掉了电话。 刘彩芹问：“是谁要来？你的老板？” 韩凌雪叹气：“是的，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刘彩芹挣扎着要坐起来：“你老板来了，我还这么躺着，太不礼貌了。” 韩凌雪按住了她：“妈你别动！他就算是老板又怎么样，你是病人，就该好好躺着。江宇还是姐姐的老板呢，他来的时候你不也躺着？” 刘彩芹：“那不一样，江宇跟你姐是大学同学。你这老板之前可跟你不认识，咱得尊重他，免得让他觉得咱们怠慢。” 韩凌雪：“没事的，妈，真没事。我老板虽然抽风，但是，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两人正聊着，一个又高又瘦，戴着黑色口罩，黑色的帽子压得低低的大男孩跟做贼一样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比他矮，但是也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韩凌雪站了起来：“老板，你来了。” 大男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瘦到快脱相的脸。 她终于见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跟她小女儿一样瘦的人了。 刘彩芹想。 李耀几步走向前，俯下身冲刘彩芹微笑。 “阿姨您好。” “我是李耀。” “您认识我吗？” 韩凌雪简直要晕倒了：“老板，我妈不看偶像剧，请您收起您的自恋，不要虐待老人，好吗？” 李耀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地笑了笑。 “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 刘彩芹笑着摇摇头：“我挺好的，手术很成功。多谢李老板。我们家凌凌，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李耀直起了身子。 哇，这么说话真的很累啊！ “凌凌，原来家里叫的是凌凌啊，我还以为会叫雪雪。” 跟在李耀身后的男人口罩都没摘，他将一盒燕窝递给了韩凌雪：“给，这是老板送阿姨的，希望阿姨早日康复。” 韩凌雪一时之间有些震撼，这个牌子的燕窝有多贵，她是知道的。 “破费了，老板。”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她的语气也恭敬了起来。 李耀却似乎没听见，左右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了！” “礼物送到了，咱赶紧走吧。” “万一被人知道你在这里，把病房围起来了怎么办？” 戴口罩的男人拉着李耀就要走。 李耀甩开他的手，“你好烦！婆婆妈妈的！韩凌雪，你一个人守着你妈妈吗？还有其他人吗？那天跟你打电话，我分明听到还有另一个女声来的。” 难怪这王八蛋这么好心，跑到医院来了，还送这么贵的燕窝。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她姐姐的主意啊！ 韩凌雪在心里冷笑。 第59章 满脑子黄色废料 “就我一个啊。” “为什么我会请那么久的假呢？” “原因就在这里啊老板。” “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搞定的。” 韩凌雪说。 刘彩芹表示不解。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要跟她老板隐瞒她还有一个姐姐的事？ 但她没有将她的疑惑表现出来，她的好处就是，永远不会在外人面前拆自己女儿们的台。 李耀漫不经心地竖了个大拇指：“那你很棒棒哦！” 戴帽子的男人再次催促：“该走了！再逗留下去，真的会有危险。” 李耀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将口罩戴了起来。 “好吧！” “走！” “阿姨您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您。” 刘彩芹微笑：“多谢您！慢走啊！” 韩凌雪赶紧抓住李耀的胳膊将他往外推：“快走吧！” 李耀也不躲，就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啊啊，韩凌雪，你真是个大力士。”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力气却这么大是为什么？” 韩凌雪一把将他推出门，反手把门带上，没好气地说：“说谁瘦呢？你才跟骷髅一样好吗？” “我是大明星。” “不瘦的跟骷髅一样不上镜，会被粉丝骂的。” “你个小小的助理，瘦成这样要干嘛？” “要干嘛？” 李耀孩子气地用手指戳韩凌雪的额头。 韩凌雪不胜其烦，伸手挥开。 “你走吧走吧，老板！” 李耀：“走没问题，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没有姐姐或者妹妹，或者表姐堂妹什么的吗？” 韩凌雪：“没有！我是我们家族唯一的女孩，十代单传的那种。” 李耀：“可那天跟你通话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太美了，比小绿书最近火起来的那个叫“认真的雪”的主播的声音还美。你知道“认真的雪”吗？” “不知道！” 韩凌雪干巴巴地说， “原来你是为了你那天听到的那个声音来的啊。” “那我负责任的跟你说，那是路过的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李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仅仅是为了找那个女孩。作为老板，关心一下员工的妈妈，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老板的关心已收到！” “感谢！” “再见！” “慢走不送！” 韩凌雪挥挥手，进了病房，并将门给关好了。 李耀无语。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像个炮仗一样？” “不管我说什么，她都炸毛。” 戴口罩的男人冷笑：“可你就是吃这一套啊！之前的助理倒是一个个恨不得把你当泥菩萨供着，你开除他们的时候手软了吗？这一个，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能陪你到老。” 李耀咧开嘴笑：“哎呦，怎么这个“陪你到老”，听起来那么暧昧啊？” 戴口罩的男人：“别瞎想，我是纯字面意思。你别满脑子黄色废料的。” 李耀：“靠！我的身体每天都跟坐牢一样，被你管得死死的。我的脑子你还要管啊？瞎想一下不行啊？天呐！我大好的青春，为什么要这么浪费掉？我要吃火锅、麻辣烫、冰淇淋，喝可乐、奶茶，我要吃肉，我要谈恋爱，我要自由啊啊啊啊！” 戴口罩的男人：“可以！3.5亿的违约金付一下，你就立马自由了。” 李耀立刻蔫了。 “骗子！” “周扒皮！” “法西斯！” “无耻的资本家！” 他朝男人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男人立刻追了上去。 “走慢点，小心磕到。” “一会儿还有个访谈节目要参加呢，脸上可不能有伤。” 李耀拿出耳机戴上，将音乐播放器的音量放大。 外界所有的声音，就与他无关了。 耳机里，男歌手在唱着不知所云的歌：“是现在我所有期待，所有的爱。为什么不明白，说的话为什么不记得。为什么不记得？” 韩忆雪带着霄霄回到医院，与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高个子男孩擦肩而过。 她没有注意到对方。 霄霄倒是注意到了。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 他不明白，这人不热吗？大热天捂这么严实。 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明星，怕被人认出来吧？哈哈哈！真逗。 韩忆雪把霄霄送到章骏的办公室。 一看到舅舅，霄霄就扑过去抱住他。 “舅舅！” “舅舅！” “我回来了！” 章骏揉揉他的脸：“有没有谢谢韩阿姨接你回来？” 霄霄鞠了个躬：“谢谢韩阿姨接我回来。” 韩忆雪笑笑：“小事一桩，不客气。那我回去了，章医生，您忙。” 章骏：“非常感谢！今天我太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韩忆雪赶紧摇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再见！” 霄霄：“韩阿姨再见！” 等看不到韩忆雪的身影了。 人小鬼大的霄霄神秘一笑：“舅舅，你该不会是在追这位韩阿姨吧？” 章骏将他推开：“小屁孩，别粘着我，热死了。” 霄霄跟小狗一样，围着他转圈圈：“是不是啊？是不是？我是不是就要有舅妈了？” 章骏：“没有的事。她就是病人家属，我请她帮忙接你一下而已。” “啊？” 霄霄明显有些失望， “她那么美，你竟然不追她。” “是不是嫌弃她有个儿子啊？” “就像那些追我妈，想要跟她结婚的男人，一听她有个儿子，就立马不跟她联系了。” 章骏俯下身，两手撑在小朋友稚嫩的肩头，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看看，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我真后悔没有早一点把你接过来。你爸是个人渣，你妈妈呢，也不是个好妈妈。” 霄霄：“我妈其实还挺好的，她至少会给我交钱，让我继续读书……” 章骏：“再说你妈的好话，我就把你继续丢到学校去，不管你了。” 霄霄吓了一跳，他赶紧求饶：“舅舅，我再也不说她的好话了。我以为，她是你妹妹，我要是说她的坏话，你会生气。” 章骏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泛着冷冷的光：“记住了，霄霄，这个世界上，只有舅舅关心你、爱你，你的心中，也应该只有舅舅一个。其他人对你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懂了吗？” 第60章 偷拍 霄霄点头：“知道了，舅舅。舅舅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现在只听舅舅的话，等我长大了，我也只孝顺舅舅一个人。” 章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吃海鲜火锅，好不好？” 霄霄开心极了：“好！我要吃海胆，还有大螃蟹！” 章骏拿起车钥匙，同他击掌。 “大螃蟹管够！” “走！” “出发！” 霄霄揪着舅舅的衣角，蹦蹦跳跳跟着他往外走。 “走喽！” “吃大螃蟹了！” 刘彩芹的病房。 “你怎么跟你老板说话那么不客气啊？” “没关系吗？” “他会不会生气，把你开除啊？” 刘彩芹有些担忧地问。 韩凌雪笑：“妈，不会的。我老板是属黄瓜的，就得拍着吃。” 刘彩芹：“那你怎么不跟他说你有个姐姐啊？” 韩凌雪：“我怕他骚扰姐姐。” 刘彩芹：“可他不是都没见过你姐姐？只是说听到了声音……” 韩凌雪：“妈，问题就在这里。我老板是那种纯变态，他对女孩的长相什么的都不是很感兴趣，就是喜欢各种好听的声音。你敢相信吗？他仅仅只在电话里听到了姐姐的声音，就以探病为借口，跑到这里来找人了。如果真给他找着了，我不敢想象姐姐会被怎么纠缠。” 刘彩芹也有点紧张：“你这老板听起来真不像正常人，那你一定要隐瞒好，千万别让他知道你有个姐姐。” “你们在说我吗？怎么了呀？” 韩忆雪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韩凌雪笑：“说你坏话呢呗！” 韩忆雪：“我才不信呢！” 她走过来，坐在了刘彩芹病床旁的椅子上。 “呼，可算是顺利完成任务了。” “你们吃过饭了吗？” 韩凌雪：“还没有。你陪着妈妈，我去打饭，顺便活动活动。在这儿坐了一下午，感觉自己都僵硬了。” 刘彩芹嗔怪地说：“让你上来躺，你又不肯。让你回去躺着，也不肯。让你站起来走动走动，还是不肯，就知道在那里玩手机。难受了吧？” 韩凌雪捂住耳朵往外跑：“耳朵下班了！别唠叨了！” 韩忆雪跟刘彩芹一起笑了。 她想着关于霄霄的事，有些感慨地说：“之前我总觉得章医生虽然人很好，但哪里有点不打对劲。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知道吗？妈妈！章医生的妹妹也离婚了，他在照顾妹妹的孩子呢。如果没有他，那孩子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刘彩芹：“舅舅照顾外甥啊？那真的挺难得的。” 韩忆雪：“而且，他把那孩子照顾得很好的。我就没有见过那么喜欢舅舅的孩子，张口闭口都是“我舅舅我舅舅”，一见到舅舅就往舅舅怀里扑。章医生，真的是很好的人，无论是对病人，还是对家人。” 刘彩芹有些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 这孩子，该不会慢慢喜欢上这个章医生吧？ 韩凌雪打饭回来，母女三人吃着装在塑料饭盒里的简单的饭菜，怕打扰到其他病人，继续压低声音聊着天。 海边。 米其林餐厅。 玫瑰形状的超大烛台上的白色的蜡烛点亮了。 顾承羽和陈若若在吃玫瑰形状的冰淇淋。 陈芝芝姗姗来迟。 她刚刚去换了件晚礼服，正面看没什么，背后看香艳无比，整个背都露了出来。 “晏州，这件礼服好看吗？” 她问顾晏州。 还转了个圈，让自己的美背在顾晏州的眼前一闪而过。 上次的失败，让她知道顾晏州不喜欢太直白的。 那她就玩儿一把若即若离、欲拒还迎。 顾晏州点点头：“好看。上菜吧，孩子们饿了。光吃冰淇淋可不行。” 陈芝芝：“好的，上菜吧！” 一道又一道摆盘精美的大餐端了上来，陈芝芝拿起筷子，给顾晏州夹了一筷子菜。 “晏州，吃点炭烧响螺。” “我记得你最爱这种吃法。” “希望我没有记错。” 顾晏州：“嗯，没有记错。” “来，我们干一杯！” 她又举起了酒杯。 顾晏州摇摇头：“抱歉，今天不想喝酒。晚上回去还要工作，我得保持头脑清醒。” 陈芝芝嘟嘴：“真是个工作狂！玩了一天了，回去也不休息。这样的生活，你不觉得枯燥吗？” 顾晏州：“不会！我觉得工作挺有意思。” 陈芝芝瞪大眼：“我的天呐！晏州，你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觉得工作有意思的人。这种话千万别在别人采访你的时候说哦，我怕人网暴你。” 顾晏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陈芝芝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好吧，看不清楚。 但刚刚霍女士已经给她发微信了，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是，像他们现在这种只是坐在一起吃个饭，显然爆点不够。 她得想办法制造一点。 陈芝芝又喝了几口酒。 顾晏州命人将酒撤下去。 陈芝芝吃了一惊：“别，别拿走！唉，你干嘛呀晏州？” 顾晏州：“酒就别喝了！” 陈芝芝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这是怕我又喝多了非礼你啊？” “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放心吧，那天我是有心事，所以喝一点就醉了。” “今天你陪我玩了一天，我心情很好，不会醉的。” 顾晏州坚持：“撤走吧！” 服务生恭敬地鞠躬：“是，先生！” 陈芝芝“哼”了一声：“不相信我，你真是……” 顾晏州：“吃好了吗？差不多该回去了。” 陈芝芝站了起来：“稍等，我去个洗手间。” 她经过顾晏州的身边，往洗手间方向走的时候，故意崴了一下脚。 她原本只是想假装一下，没想到没把握好力度，真把脚扭了。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哎呦！” 陈芝芝尖叫着，一头朝地上栽去。 顾晏州接住了她。 陈芝芝趁机抱住了他的脖子。 “晏州，晏州，我好痛，好痛啊。” 顾晏州看她疼得额头直冒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咔嚓！” “咔嚓！” 某个角落，有人不断地按下拍摄键。 第61章 被捉奸的感觉 医院。 刘彩芹现在很容易累，吃过饭，跟女儿们聊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韩忆雪和妹妹来到走廊透气。 没待几分钟，韩凌雪又接到了她老板的电话，命令她第二天必须回来工作，还“贴心”表示请护工的钱可以由他私人承担。 “你快来啊！我快死了！” “你快来跟我吵架！” “我要用言语侮辱你，发泄我心中的愤懑。” “你也可以狠狠侮辱我，这样以毒攻毒，我就能忘记今天那个疯婆子带给我的耻辱。” 李耀半死不活地吼着。 韩凌雪刚刚看到了热搜，所以没有跟他呛声。 作为一个月薪五千的打工人，她居然有点可怜她日入208万的老板了。 李耀去参加访谈节目的时候，遇到了疯狂的粉丝，大庭广众之下被掏裆。 社交媒体上，都是李耀捂着裆部狼狈逃窜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 全世界都在笑。 就连他的大部分粉丝都在跟着路人一起“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哥哥好惨，但是对不起，我是真的想笑。”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做了我们都不敢做的事而已。” “羡慕她，哪怕要蹲号子，这辈子也值了。” “啊啊啊，摸不到帅哥我的人生好像也没有意义了，有没有人一起组团去摸耀耀？” 部分粉丝在怒斥这种无耻的行为，但是，她们人数比较少，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网络中。 韩凌雪：“那个，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这辈子还能不能娶妻生子啊？” 李耀暴起：“我靠！你想什么呢？老子我啊，眼疾手快，一把就把那疯婆子的手腕给抓住了，她并没有得逞。” 韩凌雪冷笑：“有什么用？从画面上来看，她得逞了，而且，全A市的人都知道了。你完了，你脏了，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李耀：“啊！我的心！我的心碎成渣渣了！韩凌雪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狠？” 韩凌雪：“因为我相信，长痛不如短痛。好了，别嚎了，睡一觉吧。明天早上我去瑞香斋排队给你买包子和水晶蒸饺，等你醒来就可以吃了。” 李耀：“雪姐，你是我的真神！那我现在就睡了，拜拜。” “拜……” 韩凌雪只说了一个字，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她翻了个白眼：“没礼貌的巨婴！” 韩忆雪：“你这个老板跟江宇倒是挺像的，都很孩子气。” 韩凌雪笑：“辱江宇哥了！我老板哪配跟他比？江宇哥才不巨婴呢，只是少年心气。这种太难得了，姐姐，我劝你啊，好好珍惜。” 韩忆雪轻轻扇了她的胳膊一下：“又来了！都说了别再提这事了。” “所以，其实你也很清楚他是爱你的吧？是吧？还说什么男女之间的纯友谊呢，哈哈哈，骗谁呢。” “小丫头，还说，我拧你嘴了。” 韩忆雪伸出手去捏妹妹的脸，两人笑着闹成一团。 “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羽！ 韩忆雪急忙回头。 首先撞进她视线的，是陈芝芝。 她一身红色晚礼服，化着妖冶的浓妆，正窝在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里。 而那个男人，正是即将成为她前夫的人，顾晏州。 看到韩忆雪，顾晏州和陈芝芝都愣了一下。 显然，他们谁都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陈芝芝现在装都不装了，她发出一声让人遐想的呻吟，在顾晏州的怀里扭得跟蛇一样。 “晏州，我好痛哦！” “快送我去急诊。” 话是对顾晏州说的，一双恶毒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忆雪。 乡下女人！ 快破防！ 快发疯啊！ 这样的话，顾晏州才会越来越烦你！ 而距离你们离婚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 我在用我的命等那一刻的到来呢！ 陈芝芝仿佛看到了那属于她的美好的未来，嘴角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然而，她失望了。 韩忆雪直接无视了他们。 她摸了摸顾承羽的脑袋：“怎么又来医院了？最近传染病很多，尽量还是别来。” 她这是在怪他吗？ 顾晏州低头。 他的视线跟韩忆雪相遇。 她的眼睛如同雪洞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而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心虚。 他知道他什么都没做错，然而，这挥之不去的“被捉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韩忆雪……” 他想要解释一下。 陈芝芝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晏州，我好痛！” “快痛死了！” “求求你快点送我过去吧。” 顾晏州无奈，抱着陈芝芝朝急诊室走去。 “韩忆雪，请你帮忙照看一下小羽和若若。” “吴助理一会儿过来带他们走。” 他说。 “请你帮忙……” “呵！” “顾家的少爷原来会这么客气的说话啊！” “看来，选择离婚是对的。” “不然这辈子都不会看到少爷这么珍贵的形象。” 韩凌雪毫不客气地大声说。 韩忆雪拉了拉她的袖子：“好了，这里是医院，这么大声干嘛？” 顾承羽冷冷地看着韩凌雪：“你是在骂我爸爸吗？坏女人！” 韩凌雪挑眉：“骂你爸爸的就是坏女人吗？你怎么不说你爸爸为什么挨骂？因为他是坏男人，懂吗？还是坏透了的那种。” 顾承羽：“我爸爸不坏！” 韩凌雪：“坏！” 顾承羽：“不坏！” 韩忆雪在韩凌雪张口说话前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吧！” “说谁巨婴呢？” “你自己这样子，不是巨婴是什么？” “跟这么小的孩子吵这么幼稚的架。” 韩凌雪挣脱姐姐的束缚，挽起袖子：“你生的你心疼了吧？那就让小姨来教他一些道理。小屁孩，你过来，小姨有话问你。” 陈若若：“啊？你小姨竟然这么年轻，真羡慕。我的小姨带我出去玩，别人都以为是我奶奶。当然，我妈妈也长得像我奶奶。” 陈芝芝跟陈若若的年龄差距这么大，她们的妈妈看起来像陈若若的奶奶，这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顾承羽这小屁孩却觉得自己赢麻了。 第62章 你儿子像只大蟑螂 今天，顾承羽跟陈若若聊了很多，越聊他越气。 陈若若：我爸爸妈妈没离婚！ 顾承羽：…… 陈若若：我有姐姐，亲的！ 顾承羽：我没有！ 陈若若：我有很多很多的漂亮裙子。 顾承羽：我没有，一条都没有。 现在，他终于可以赢过陈若若了。 “我小姨比你的小姨年轻！” 顾承羽得意地对陈若若说。 陈若若朝他做了个鬼脸。 韩凌雪去捏顾承羽的脸：“这都能攀比，你是有多无聊？小屁孩，我听说你对妈妈和姥姥都出言不逊，是吧？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小脸撕出花来。” 她用了一点力量。 顾承羽吃痛，害怕了起来：“妈妈，妈妈救我，小姨要毁我容。” 韩凌雪：“哎？叫妈妈干什么？你是不是男子汉？是男子汉就亲自来打败我，你不是在练跆拳道吗？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功夫有多厉害。” 顾承羽抬腿去踹她。 韩凌雪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开，胳膊横在她和小屁孩之间，不让小屁孩靠近。 顾承羽的小短腿够不着，只能在那里扑腾。 韩凌雪大笑：“姐，看你儿子，像不像只大蟑螂啊哈哈哈哈！” 韩忆雪：“好了，别闹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要给你老板排队买包子去吗？那不得五点就起来哦？” 韩凌雪：“没事，我陪着你，等吴助理过来。” “吴助理在这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顾承羽眼睛一亮：“吴叔叔救我，这个女人要打我，妈妈也不帮我。” 吴助理：“这位是……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 韩凌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陈若若：“她是小羽的小姨。” 顾承羽死活挣脱不了韩凌雪的控制，没好气地说：“我不认识她！我没有小姨！” 韩凌雪扬起巴掌：“你个小没良心的再说一遍？你两岁的时候我去你家，你妈妈忙着在修草坪，你拉肚子拉了一床，还是我给你擦洗的呢。你现在竟然敢不认识我！” 顾承羽羞愤地红了脸。 他看看陈若若，对方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再看看韩凌雪，嗯，打不过。 妈妈也没打算帮他，在那里就那么看着。 “哇——！” “全世界都不爱我！” 顾承羽放声大哭。 “哈哈哈哈哈！” 他小姨乐不可支。 “这么点小屁孩，你懂什么是爱啊？” “还全世界都不爱你哈哈哈哈！” 吴助理将顾承羽抱了起来：“走了，吴叔叔送你们回家了。晚安，少夫人，还有，小姨。” “晚安！” 韩忆雪拉住妹妹， “够了够了！闭嘴！回房子里休息去，今晚我看着妈妈。” 韩凌雪立马就要走，又被韩忆雪拽了回来。 “等小羽走了你再去。” “别在路上走着走着又把他惹哭了。” 顾承羽听到了妈妈的话，心里一暖。 果然，妈妈还是爱他的。 他趴在吴助理的肩头，乖乖跟妈妈挥手告别。 “再见，妈妈！” “你看到你直播了，但是我账号里没有钱，没法给你打赏。” “我会给你点赞的。” “你加油哦！” 韩忆雪一惊。 该死的小绿书，这种将主播推荐给熟人的机制太坑人了。 她是真不想被熟人刷到。 尤其是，顾家的人。 至少，在离婚手续办妥前应该低调。 万一被蒋至柔知道了即将成为前儿媳的人在直播卖货，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嘘！” 韩忆雪把手指放在嘴边， “要保密啊！” 顾承羽露出郑重的表情，学着影视剧里的英雄说：“保密！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韩凌雪：“好极了！就是这样！回去早点睡啊。” 顾承羽：“知道了，妈妈。” 陈若若好奇地问：“你妈妈在直播什么？她有粉丝吗？有没有我的多？我现在都有五百个粉丝呢。” 我妈妈有三百万粉丝呢！ 顾承羽差点脱口而出。 不行！ 忍住！ 妈妈说要保密的。 他什么都不能说。 顾承羽将自己的上下嘴唇捏住。 “不说就不说。” “看看你的样子，跟个鸭子似的，嘴扁扁。” 陈若若不客气地说。 她原本还是喜欢顾承羽的，可是，姐姐动不动就带她来陪顾承羽玩，玩的还都不是她喜欢的，她是越来越烦了，连带着讨厌起了顾承羽。 哼！ 他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有个比她爸爸有钱的爸爸吗？ 凭什么姐姐就要捧着他？还时不时为了他教训她这个亲妹妹啊？ 顾承羽从小被妈妈捧在手心，又有个溺爱他的奶奶，他习惯了所有人对他和颜悦色的。 陈若若说话越来越难听，他讨厌她。 他要告诉爸爸，以后他不跟陈若若玩了。 “你才是鸭子呢！” 他不甘示弱地说。 “你才是！” “你！” “你是！” 两个小屁孩开吵，吴秘书一个头两个大。 就算他是“神级助理”，但也没法解决这种难题啊。 老板的儿子和老板暧昧对象的妹妹，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好了，小朋友们，不要吵了。” 吴助理徒劳地劝着架。 他先将陈若若送回家，而后按照老板的指示，送小少爷回家。 回去的路上，小屁孩很安静，靠在沙发靠背上，睡得很熟。 吴助理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顾晏州的别墅门口，保姆杨璐来接顾承羽了。 见孩子睡着了，就麻烦吴助理帮忙抱进去。 毕竟，睡着了的孩子软乎乎的，又重，是非常难抱的。 吴助理打开后车座的门，抱起顾承羽。 “走了，小少爷。” “回去睡觉了。” 小孩子软软的伏在了他的肩头。 吴助理皱眉。 虽然他没带过孩子，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这孩子的状态明显不正常啊。 到了光线明亮的地方一看。 顾承羽的脸蛋通红，眼睛紧闭，呼吸声粗重。 糟了！ 吴助理暗叫了一声。 听说最近医院流感病毒肆虐，这孩子，该不会也是中招了吧。 “他，他还活着吗？” 杨璐吓得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吴助理瞪了她一眼：“少废话！我开车，你坐后面抱着小羽，别让他被磕着了，去医院。” 第63章 第一次主动跟她身体接触 吴助理开着车，打了个电话给顾晏州。 “顾总，您还在医院吗？” “小少爷在回去的路上发烧昏迷了。” “是！我就在回医院的路上。” “好的！” 顾晏州挂掉电话，眉头紧皱。 过去的四年，顾承羽也生过病，但一个月之内连着进两次医院的状况，却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一直以为是顾承羽的身体素质够好，现在看来，他错了。 顾承羽的身体跟普通小孩没两样，之所以不用频繁进医院，是因为韩忆雪把他养得很精细。 陈芝芝的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好在骨头是好的。 医生给她上了点药，又开了些药，就结束了。 她原本以为可以借这个机会让顾晏州送她回家，她再邀请他上去喝杯水，然后她就说想洗澡，让他抱她去浴室…… 没想到，顾晏州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得很差了。 “怎么了？” “晏州！” “没事吧？” 陈芝芝小心翼翼地问。 顾晏州摇摇头：“小羽生病了，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让你家的司机过来接你和你妹妹吧。” 这小屁孩，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 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陈芝芝略略思考了一下，就挤出一个笑容。 “我让司机来接若若。” “我留下来，跟你一起照顾小羽吧。” 顾晏州摇头：“不用，你行动不方便，回去吧。” 他们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就见吴助理抱着顾承羽匆匆跑来。 他的身后跟着杨璐。 这女人来干嘛？ 陈芝芝皱眉。 “晏州，我……” 她开口。 顾晏州看到孩子，急忙起身去迎，根本没有听到陈芝芝在说什么。 陈芝芝有点恼怒。 跟杨璐的视线相交，看到对方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她更气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来看她陈芝芝的笑话吗？ “这位阿姨！” 她喊了一嗓子。 杨璐脸色一变。 陈芝芝冷哼一声：“杨阿姨！你过来一下，扶我起来，我也要去看小羽。” 杨璐跟着顾晏州和吴助理往前跑，还不忘回头冲陈芝芝喊话：“陈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就坐那里休息吧。小羽有我们呢。” 陈芝芝气得要死，无奈脚太痛了，她根本站不起来。 得，还没正式将韩忆雪那个黄脸婆赶走，这又来了个虎视眈眈想上位的保姆。 别太得意了！ 臭女人！ 明天我就让你滚蛋！ 陈芝芝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顾承羽被送进了急诊，确诊是流感，体温高达40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医生给他挂上了水，然后推着他往病房走。 顾晏州已经吩咐吴助理和杨璐回去了，现在，他一个人跟着顾承羽。 韩忆雪睡在妈妈的病床边的小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想要入睡。 酝酿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毫无睡意。 她悄悄爬了起来，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已经很晚了，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有护士或者病人家属匆匆走过。 她觉得睡不着可能是因为今天都没怎么动，不够累，所以就在长长的走廊里散步。 走到尽头，然后再走回来的时候，她看到有几个护士推着推床过来。 跟在护士们身后的人是，顾晏州。 韩忆雪的心一沉。 她往床上一看。 果然，顾承羽躺在上面，小脸通红。 “顾晏州！” 韩忆雪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 “小羽这是怎么了？” 顾晏州还没开口，一个护士回答：“流感，高烧四十度。” “什么？” 韩忆雪吃了一惊，她一把扯住顾晏州的衣袖， “四十度？” “顾晏州，你知不知道最近儿童流感高发？” “医院的儿科都爆满，输液的孩子没有病房，都坐到楼道里输了。” “你知不知道医院是病毒传播的温床？” “知不知道这家医院短短几天已经有两例流感死亡的病人了？” “你为什么还要带小羽来这里？” “你女朋友的脚就那么重要吗？” “就不能先让人带走小羽，你再送她来看她的脚吗？” 她的体温通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导到他的手臂上，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她的脸上都是泪。 顾晏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他曾经那么厌恶别人的眼泪，尤其是女人的眼泪。 但现在…… 他鬼使神差般伸出手，狠狠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我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你闭嘴好吗？” “事已至此，追究是谁的责任有用吗？” “医生替小羽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今晚我会守着他，寸步不离，你放心。” 韩忆雪整个人已经石化。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顾晏州第一次主动跟她有肢体接触。 那荒唐的一夜不算。 那一夜，他们都不清醒，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此刻，她被顾晏州揽在怀里…… 在他们即将离婚的时候，她得到了她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带着一点粗暴的温柔。 如果搁以前，她怀疑自己会开心到昏过去。 “妈妈！” 小羽痛苦地哼了一声。 韩忆雪一把甩开顾晏州，冲向前去。 “小羽，妈妈在这里。” “不要怕！” 顾晏州的胳膊垂了下来，属于她的体温，迅速消失。 他怅然若失了一秒，而后也上前。 “小羽，宝贝。” “爸爸妈妈都在。” “不要怕。” 昏迷中的小羽似乎是听到了父母的呼唤，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了VIp病房，护士将顾承羽转移了过去，替他盖上了被子，就离开了。 “谢谢你们！” “谢谢！” 韩忆雪和顾晏州异口同声地说。 “不谢！” 护士替他们带上了房门。 韩忆雪走到顾承羽的病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 顾晏州：“退烧需要一个过程，再等等。” 他又从刚刚带来的药里拿出了一盒奥司他韦。 “吃两粒吧，预防流感的。” 韩忆雪最讨厌吃药了，她皱眉：“我不用，你自己吃吧。” 第64章 我儿子的病房不是你们约会的地方 顾晏州拿出两粒奥司他韦，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将药服了下去。 而后，他又拿了两粒出来，放在掌心，送到了韩忆雪的面前。 “你该不会不知道，流感的传染性有多厉害吧？” “家里有一个得流感的，其他人百分之九十也会被感染。” 韩忆雪：“我很清楚！但我在医院这么多天，也没有被感染，证明我有抗体，所以就不吃预防药了。” 顾晏州：“抗体哪来的？你打流感疫苗了？” 韩忆雪：“没有。” 顾晏州：“没打疫苗那就是没有抗体！别抱侥幸心理了，吃下去。” 韩忆雪看着那固执地伸着的手，叹了口气，接过药一口吞了下去。 她纤长冰凉的手指触到他的掌心，顾晏州一个激灵。 再看看她吃药的方式，他忍不住皱眉。 “你不噎吗？” 韩忆雪摇头：“不！” 顾晏州过去，到饮水机上接了杯温水过来。 “喝点吧。” 韩忆雪：“真不用！药我已经吃下去了。” 顾晏州：“你不冷吗？喝点热水暖暖。” 这个男人，是在关心她吗？ 韩忆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将杯子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喝着热水。 “晏州！” 陈芝芝推开病房门，一脸的幽怨。 顾晏州一愣：“你还没走？” 陈芝芝：“我说了，我不想走。我要陪着你。” 她单脚跳着走了进来。 韩忆雪的脸冷了下来。 陈芝芝看她生气，更来劲了。 她伸出手，嘟着嘴，“晏州，你来扶我一下嘛。我行动很吃力的。” 顾晏州过去，扶着她坐了下来。 “我都说了让你回去。” “为什么不听？” 陈芝芝一脸委屈：“我是怕你一个人寂寞，来陪你的嘛。” 顾晏州有些烦。 他的儿子还昏迷着，他没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去跟她磨牙。 他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姐姐。” 陈芝芝一把拽住他。 “顾晏州，你怎么又这样？” “动不动把我姐抬出来压我是什么意思？” 顾晏州：“所以，要我给你姐打电话，还是你自己离开？” 陈芝芝泫然欲泣：“你……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吗？我的司机已经带若若回去了。” 顾晏州：“打电话，让他掉头来接你。” 这是铁了心要让她回去啊。 是不是因为韩忆雪？ 陈芝芝毒蛇般的目光扫了过去。 韩忆雪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 “你什么眼神？” “看什么？” “出去！” “还有你，也出去！” “这是我儿子的病房，不是你们约会的地方。” 陈芝芝瞪大眼。 韩忆雪你出息了啊，竟然敢赶顾晏州走。 不过，说什么“不是你们约会的地方”？ 意思就是，她还在误会她跟顾晏州在偷情了？ 哈哈哈！ 这是今天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小雪，你误会了。” 陈芝芝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们没有在约会，我是担心小羽。”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顾承羽的床挪去。 “不然你回去吧，我跟晏州一起照顾小羽。” 韩忆雪坐在那里看她表演，冷冷一笑：“把生病的儿子交给不靠谱的父亲和他的“女朋友”照顾啊？我是嫌我儿子命长吗？” “嘶！” 陈芝芝倒吸一口冷气，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好痛！” “小雪，你怎么骂我都没有关系，但是，请你不要说晏州。” “他是很称职的父亲，这些天你没有管小羽，都是他在细心照顾……” 韩忆雪：“细心照顾到进两次医院？” 顾晏州揉了揉眉心：“我承认是我的疏忽。这些事以后不会发生了。现在，麻烦你说话不要这么刻薄。” 陈芝芝拍着自己的胸口：“是我！上次小羽住院是我的原因！你怪我吧，骂我吧，不要说晏州，求你，好不好？” 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仿佛心都要碎了。 只是，地上好凉。 顾晏州为什么还不过来扶她？ 她已经这么努力地演了，他怎么还不心疼她？ 陈芝芝疑惑地看了眼顾晏州。 只见顾晏州正在帮小羽盖被子，看都没有看他。 呃，这不纯纯浪费了她的演技吗？ 这个男人真是…… 病房门开了，离开的陈家的司机回来了。 他过来，抓着陈芝芝的肩膀将她提溜了起来。 “二小姐，该回家了。” 陈芝芝一把甩开他的手：“谁让你来的？” 顾晏州：“我！回去吧！” 她一回去，这病房岂不是只剩顾晏州和韩忆雪。 孤男寡女，还是生了个孩子的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陈芝芝还想垂死挣扎：“晏州，我……” 顾晏州：“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头痛！”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怒气。 陈芝芝立马怂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晚上多穿点，当心感冒了。” 顾晏州一言不发。 陈芝芝只好抓着司机的胳膊当支撑，单脚跳着离开了。 一到车上，她就发了条信息给韩忆雪。 “别想着勾引晏州，他跟我说过，最讨厌你这种干瘪的女人了。你就算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这辈子跟你这种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他的耻辱。” 很快，系统提示发送失败。 那个女人，是把她拉黑了吧？ 可恶！ 陈芝芝对司机伸出手：“把你手机借我。” 司机：“对不起二小姐，但是，手机、车和老婆一概不外借。” 陈芝芝：“你要是不借，我就跟我姐说，你送我回家的时候，趁着我喝醉酒摸我。别以为我没证据啊，我手机当时开的是录像模式，录了视频的。到时候，你看我姐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司机拿出手机，没好气地扔了过来。 “既然知道我非礼你，为什么不早说？” “其实，你也爽了吧？” 陈芝芝一把接住手机，“少放屁了！我留着视频就是为了有用得着的一天的，这不是来了？” 编辑了一模一样的内容，输入韩忆雪的手机号，然后发了过去。 第65章 我老公已经死了 韩忆雪回去看了看刘彩芹，见她睡得很熟，就又来到了顾承羽的病房。 顾晏州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头靠着靠背，是一个放松的姿态。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顾承羽的方向。 不靠谱的爸爸，现在看着有点靠谱，但不知道这靠谱能维持多久。 韩忆雪也在床的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VIp病房就是好，供家属休息的都不是硬梆梆的板凳和椅子，而是舒适的沙发。 之前，江宇建议等刘彩芹出了IcU，也换一间VIp病房，费用由“公司承担”。 韩忆雪考虑到妈妈那勤俭节约的习惯，如果让她住在比家还舒适的病房，她肯定会坐立不安，每天感叹十八遍“太浪费”了，说不定还会执意让她们帮她换到普通病房，所以，她拒绝了江宇的建议。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 她赚到钱了，而这也许是她妈妈这一辈子唯一需要女儿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就这么敷衍着，实在不应该。 明天她就找医院换病房，她妈妈如果不同意，她就撒泼打滚哭鼻子。 总之，不能由着妈妈了。 她长大了，而妈妈渐渐老了。 老人就该和小孩一样，被管着，而不是纵容着他们，他们想干嘛就让他们干嘛。 韩忆雪靠在沙发上，睡意袭来。 她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头的顾晏州趁她睡着，静静地打量着这个曾经是他的“妻子”的女人。 其实，“曾经”这个词不准确。 他们还没有离婚，她依然是他的妻子。 但是，他知道，在她的心里，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们中间，只隔着小羽的床，但好像隔了一片太平洋。 “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 韩忆雪从一片混沌中被吓醒。 她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拿过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别想着勾引晏州，他跟我说过，最讨厌你这种干瘪的女人了。你就算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这辈子跟你这种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他的耻辱。”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的诈骗犯竟然走这种套路吗？ 接下来是不是要自称是她老公的情妇，说出那句小三们的经典名言，“你老公一个小时前还在我床上，对我赞不绝口”？ 然后让她往某个银行卡打钱，换取她老公的不雅照，否则就将之公布于众啊？ 韩忆雪脑子还没清醒，手就迅速打出了一串字。 “我老公已经死了，明天是他头七，你要真跟他有过什么的话，过来一起庆祝啊，人多热闹嘛。” 消息发出去，将对方拉黑。 而后，她把手机收起来，过去看了看顾承羽。 嗯，状态不错，脸没有那么红了。 伸出手摸了摸额头，真好，不烫了。 韩忆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回到沙发上，舒服地躺着，继续睡觉。 那一头的陈芝芝收到韩忆雪回复的短信，一时不懂她究竟是在装疯卖傻，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心浮气躁，直接脏话问候。 “你个烂货！装什么呢？晏州又不爱你，你死占着那个位置干嘛？脸皮真厚！不愧是乡下出来的野女人！” 短信发过去，又显示失败了。 这是又拉黑了这个号？ 死女人！ 烂女人！ 陈芝芝将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前排的靠背上。 司机敢怒不敢言。 等将人送到了家，他才把手机捡了起来。 刚刚他看到陈芝芝打了很多字，也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总之，不敢用她自己的手机，那就是心里有鬼。 估计不是奸情就是敲诈勒索。 也不知道有没有删掉，他得看看。 可别连累到他。 打开短信列表一看，呵，精明得跟猴一样的陈芝芝，竟然也有出纰漏的时候。 这内容，过于劲爆了。 晏州？ 不就是顾家那个顾晏州吗？ 这口气，陈芝芝是在跟顾晏州的原配叫板呢？ 听说顾晏州娶了个来自乡下的姑娘，长得不怎么样，缩手缩脚一副小家子气，但命好，生了个儿子。 这全都对上了。 司机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陈芝芝，就你会留证据，我不会吗？ 这些东西留下来，那肯定也有大用。 韩忆雪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身上本来披着自己的外套，现在上面又盖了张毯子。 估计是晚上护士来查房，帮她盖的吧。 白衣天使们真的都是很好的人。 只是，查房的时候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是睡得够死。 她将毯子放到一旁，站了起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沙发毕竟不是床，睡着没那么舒服。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 感觉到有两道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一抬头。 顾晏州慵懒地靠着沙发，眼神清明地看着她。 他这是一晚上没睡，还是刚刚醒来？ 算了，关她什么事？ 韩忆雪低头，摸了摸顾承羽的额头。 似乎比昨晚又热了一点。 顾承羽睁开了眼睛，“妈妈？” 韩忆雪：“是我，你觉得怎么样？” 顾承羽：“还好吧，就是头有点晕。我怎么又在医院里？” 顾晏州也起来，走到了顾承羽的床边。 “昨天吴助理送你回家的时候，发现你昏迷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高烧四十度。” 顾承羽一惊：“我的脑子不会被烧坏吧？听力呢？没有受损吧？我不要成为一个聋子。” 韩忆雪赶紧安慰他：“不会的，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一会儿护士姐姐给你量量体温，看需不需要再挂水。” 说话间，护士已经进来了。 她给顾承羽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七，还是有点高。 “所以，我还要挂水，是吗？” 顾承羽问。 护士笑了：“小朋友，你很聪明嘛。再挂一天水看看，明天早上如果不烧的话，你就可以出院了。” 顾承羽虽然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但还是配合了护士。 韩忆雪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孩子没事，就打算回去看看刘彩芹。 “小羽，你乖乖躺着。” “妈妈去看一下外婆，再给她买点早餐。” “你要吃什么呀？妈妈给你买。” 第66章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顾晏州：“酱香饼。” 顾承羽：“我才不要吃酱香饼呢，我要吃豆腐脑。” 顾晏州：“我说我要吃酱香饼，韩忆雪，麻烦你帮我带一份。给小羽一份豆腐脑。” 什么？ 她没听错吧？ 霸道总裁要吃酱香饼？ 众所周知，顾晏州是健身狂人，跟高脂肪、高盐、高糖、高碳水食品不共戴天。 现在，他竟然要吃一口下去除了脂肪其它全有了的，酱香饼。 但是…… 韩忆雪冷笑：“我给小羽带一份豆腐脑，你要吃什么自己去买。” 顾晏州万万没想到她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拒绝他，他的冰山脸裂了。 “韩忆雪，你至于吗？” “不过是顺手的事而已。” 韩忆雪：“至于。” 顾承羽被逗笑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那么好玩？跟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在吵架一样。” 韩忆雪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小班的是小朋友，那我们顾承羽是中班，是不是已经是成熟的大孩子了？” 顾承羽一本正经地说：“本来就是啊！” 顾晏州：“我们小羽那可太成熟了！成熟的男人就应该遇到什么事都放声大哭……” 顾承羽：“爸爸你好讨厌！你就没有哭过吗？我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你拿了毯子给妈妈盖上，然后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哭了……” 顾晏州一惊，他觉得有些心慌，就好像自己的什么秘密被当众说出来了一样。 转眼一想，不就是帮自己的老婆盖了个毯子吗？有什么好慌的？ 他看向韩忆雪，还好，对方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并没有大惊小怪。 只是…… “韩忆雪，毯子确实是我帮你盖的。” “但我真的没哭，你别误会。” 韩忆雪冷笑：“我真没误会什么，顾总不要担心。” 他怕她误会他是个没事也哭的嘤嘤怪，但是，她好像误会了。 顾晏州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真的很饿，就拜托你帮我带点吃的吧？” 他，一晚上没睡？ 韩忆雪打量了顾晏州一下。 果然看到他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顾承羽：“爸爸你为什么不睡啊？妈妈都睡了。” 顾晏州苦笑：“因为爸爸没有带好你，让你生病了，所以得一晚上不睡看着你，万一你有什么状况好及时叫医生。如果再因为睡觉耽误了你的病情，那我真的就是不负责任的父亲了。这算是，在赎罪吧。小羽，你能原谅爸爸吗？” 顾承羽点头：“爸爸，我原谅你了。妈妈你也别生爸爸的气了，看在他那么可怜的份儿上，帮他带一份早餐吧。” 儿子都开口了，韩忆雪自然不好拒绝。 “好，妈妈去去就回。” “你们等会儿。” 她转身离开。 顾晏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回复杨璐“不用来了”。 而杨璐十分钟前发给他的信息的内容是“顾先生，我做了小羽比较喜欢的馄饨和您喜欢的艇仔粥，马上送过来。” 杨璐将她起了个大早做好的早餐装在食盒里，兴冲冲地提着正准备出门，就收到了顾晏州的回信。 一桶冷水兜头浇下，熄灭了她的热情。 这可是她忙了整整一个小时，慢工细活做出来的啊。 杨璐还想抢救一下。 她又发了条信息给顾晏州：“顾总，我刚没看到您的回复，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话说的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怎样都落不到尴尬的境地。 顾晏州一直没有回复。 她硬着头皮又发了条信息：“顾总，我马上到。” 然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了。 这是被拉黑了？ 杨璐的好心情一秒跌到谷底。 这个男人真是，又没礼貌又狠。 很快，吴助理发信息给她了。 “杨女士，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联系吧，不要打扰总裁。” 杨璐没好气地回复：“那假如我跟小羽在家，小羽说想爸爸了，要我打电话告诉顾先生一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必须先打给您，然后由您转告顾先生吗？” 吴助理秒回：“虽然听起来麻烦了点，但您确实应该这样做。当然，前提是，这份工作您打算继续做下去。” 这意思就是，她要是再私自跟顾晏州联系，她就要被解雇了吧？ 杨璐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韩忆雪去了病房看了刘彩芹，告诉她顾承羽也因为感冒住院了，然后去了食堂打了四份早餐。 她先把两份送到了VIp病房去，然后拿着另外两份来到刘彩芹的病房。 刘彩芹现在还没法自己吃饭，需要人喂。 韩忆雪一口口喂她喝粥，然后在她休息的间隙咬着葱油饼。 旁边陪床的胖得跟个球一样的男人突然捂住了鼻子：“你们在吃什么？好臭啊！” 韩忆雪急忙将葱油饼收了起来：“对不起，这个葱油饼就只加了一点点葱，我以为一般人闻不到。” 男人一脸的嫌弃：“我不是一般人！” 韩忆雪：“抱歉！我已经收起来了。” 男人不依不饶：“味道还是很冲啊！丢到外面去。” 躺在床上的老头呵斥男人：“够了！人家已经收起来了，别得寸进尺。” 男人瞪了老头一眼：“你个老不死的色鬼，看到这种小妖精眼睛就直了是不是？我才是你儿子好不好？你竟然替她说话。” 刘彩芹脸色一变：“说谁小妖精呢？我女儿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男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太太，腰子都被割掉了，还不消停啊？” “你女儿正经？谁信啊？” “瞧那两个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还指向韩忆雪。 离得太近，都要碰到她的脸了。 韩忆雪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去。 “眼睛大怎么了？爸妈给的，天生的。” “你羡慕是不是？” “瞧你脸上那两条缝，那能叫眼睛吗？” “你就算瞪到最大也没用，别人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顾晏州要喝豆浆的时候，发现韩忆雪带走了吸管。 他过来拿吸管，然后，就听到韩忆雪在跟人吵架。 第67章 替她挡着 韩忆雪并不擅长吵架，她说的话，对男人的杀伤力基本为零。 但她的态度惹怒了男人。 男人这两天一直在悄悄观察韩忆雪一家，发现她们家没有男人，只有老娘带着两个女儿。 而且，她们都瘦瘦弱弱，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生怕吵到别人。 直觉告诉他，她们这种人都很好欺负，所以，他才借着一张味道其实根本不明显的葱油饼发难。 他以为韩忆雪母女肯定都会忍气吞声，没想到，她们竟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妖精，还敢还嘴。” 男人抡起大巴掌，朝韩忆雪甩了过来。 韩忆雪低头躲过。 下一秒，男人的拳头带着风声又来了。 韩忆雪预感这次躲不过了，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席卷而来的剧痛。 “忆忆！” 刘彩芹悲痛地喊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东西飞了过来，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捂住自己的鼻子，惨叫一声。 一个人影过来，抓着韩忆雪的肩膀往后一拖，将她护到了身后。 韩忆雪的视线被一个背影完全遮挡住，她就不用看那略显血腥的场面了。 宽肩窄腰，白色的衬衫下，是喷薄而出的匀称结实的肌肉。 背部有大片的纹身，隐隐透出来一点，但又没法完全看清楚，似乎是一长串英文字母。 男人看到比自己高一头的顾晏州，气势先矮了一截，但嘴巴还强撑着。 “你tm谁啊？是你砸老子的？” “老子今天……” 男人的父亲想要阻止他，无奈腿脚不便，连床都下不了。 “你个逆子，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男人根本不听他的，抬腿就往顾晏州身上踹。 顾晏州也不躲避，几乎跟男人同时抬起了腿。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看起来足有两百斤的男人，竟然被踹飞出去。 “啊——！” 男人惨叫着，捂住了肚子，一张肥胖到快把脸皮撑破的脸煞白。 “你……” 男人指着顾晏州， “报警！” “爸，快报警！” “我要让这个傻逼赔个倾家荡产！” 隔壁床的阿姨看不下去了：“你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有脸报警？就算报警了，这小伙子算见义勇为，你讨不了便宜。” 另一个床上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举了举手中的手机；“我在这个憋佬仔准备打忆忆姐之前已经报警了，不用谢。” 他妈妈小声骂他：“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生着病还不让人省心？” 男孩：“遇到暴力事件报警，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怎么能叫多管闲事？” 他妈妈不说话了。 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试了几次，都没法爬起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摊开双手呈“大”字型躺平。 “报警了好，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我就在这儿等。” “傻大个儿，我劝你也等着，别想着逃跑。” “现在四处都是监控，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赔偿我的医药费。” 韩忆雪是第一次听到“顾晏州”三个字跟“傻大个儿”连到一次，她想笑，但又觉得实在不合适。 刚刚被扔进来的一个黑色的东西掉在了床底下，仔细看看，竟然是手机。 她蹲下来捡了起来，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递给了顾晏州。 “谢谢你，顾总。” 顾晏州：“我是来拿吸管的。” 韩忆雪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刚刚我看到我把吸管拿过来了，准备送过去的，一转眼竟然忘了。” 顾晏州转身，朝刘彩芹微微鞠了个躬。 刘彩芹并不打算理这个害自己女儿过了五年凄惨的日子的大少爷，她背过脸去，用后脑勺冲着顾晏州。 顾晏州也不生气，拿了吸管就走。 “喂，喂，你去哪里？” “站着别动，警察马上就来了。” “姓韩的小妖精，你要是敢让他跑了，你就替他赔我的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吧。” 顾晏州一步步朝男人走了过去：沉声说道，“我不会跑！你要是再敢叫她一声“小妖精”，我就踢爆你的脑袋。” 男人跟条鱼一样，借着背部肌肉“呲溜呲溜”往后滑：“你，你想干嘛？别过来啊！警察马上就来了！” 男人的父亲都哭出来了，抓住了顾晏州的衣角：“先生，先生，求您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别打了。” 顾晏州：“你能保证你儿子不再骂韩忆雪了吗？” 男人的父亲拼命点头：“我保证，我保证，他要再敢骂小韩，我就一头撞死给他看。王勇，早知道你在医院都这么不消停，我宁愿在家里病死，也不来治这劳什子的病。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说了，听到了没有？” 胖男人“哼”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顾晏州惦记着小羽，就匆匆走了。 临走嘱咐韩忆雪：“警察来了喊我一声。人是我打的，我应该在场。” 他前脚刚走，后脚病房就又鸡飞狗跳了。 老头子怒骂躺在地上的不孝子：“你快找点纸把你脸上的血擦一擦啊，挂脸上好看是不是？” 王勇躺在地上大喘气，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得。 他真怕顾晏州踢爆他的脑袋。 那个男人，穿得斯斯文文，长得比明星还好看，力气却大得不像人。 他王勇也是从小在街头打架练出来的身手，迄今为止没遇到过对手，结果，对方一脚就把他踹的人仰马翻了。 “你傻啊？警察马上要来了，我要是把血擦干净了，不就没有证据了？” 老头：“要什么证据？你还想讹人钱啊？这事就这么算了，本来就是你先挑事的。等警察来了，就说你们私底下和解了。” 王勇：“我哪儿挑事了？是这个女人先吃葱油饼的，污染空气的。老头，你儿子都被打成这幅熊样了，你还想着和解？要和解也得先给我十万八万的。不然的话，这事没完。我要告那个傻大个，我要去上访……” “吃个葱油饼就污染空气了？昨天你还在病房吃螺蛳粉了，这怎么说？” “那螺蛳粉里还加了榴莲……” “就是，大伙不也没说你吗？逮着人家小姑娘不放干嘛啊？” “老爷子人挺好的，怎么生出个这么的玩意儿？” 病房里一片蛐蛐声。 第68章 嫂子？ 王勇抹了把脸上的血，满不在乎地抹到了裤子上。 “都闭嘴吧！” “关你们屁事啊一个个那么激动？” “当心血压升高脑溢血，当场嗝屁！” 这真是没救了！ 旁边床的阿姨冲地上的王勇翻了个白眼。 他老公悄悄说：“别气了！那么嚣张，自会有人教他做人的。” 韩忆雪还要喂刘彩芹吃东西，被她拒绝了。 发生了这么一出，她气都气饱了。 韩忆雪觉得现在跟刘彩芹提换成VIp病房的事刚好合适，就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换！” “咱换！” “花点钱也没关系，再不能跟这种没素质的待在一个病房了。” 刘彩芹斩钉截铁地说。 韩忆雪松了口气。 “等警察来把这事处理了，我就去找护士说。” 很快，就来了三个警察。 王勇一看到他们，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哎呀，领导，你们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 “你们一定要给我作主啊！” “打我的人还不在这里，八成要跑了。” 韩忆雪：“我这就打电话叫他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号。 领头的女警看着她，有点不太确定地喊了声“嫂子”。 韩忆雪一愣。 那女警笑了：“我是顾晏州的高中同学，前段时间去顾氏做防诈宣传的时候遇到过你，你当时是给顾晏州送爱心午餐去的。结果呢，顾晏州有应酬，没时间吃，便宜我和我同事们了。嫂子的手艺那是吃过一次记一辈子的。” 韩忆雪想起了这事。 正要说话，电话接通了。 她抱歉地冲女警笑笑，转过头打电话。 “顾晏州，警察来了。” “嗯！我过来了。” 顾晏州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出现。 “顾晏州！” “孟屿！” 两人互相点点头示意。 王勇心心念念着警察的出现，没想到啊，来的警察是打他的傻大个的同学，他心里叫苦不已。 早知道这样就不报警了，这下好了，恐怕不仅讹不到钱，还会被下黑手。 他悄悄把自己往墙角缩，越缩越小，好像这样，就没人看见他了一样。 顾晏州把事情跟孟屿说清楚。 孟屿点头，而后她又问王勇：“他说得对不对啊？有没有不实的地方？” 王勇赶紧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句句都是大实话。” 孟屿：“那你们几位当事人都去警局做下笔录吧。” 王勇：“做完笔录，我是不是就要坐牢了？坐多久？” 孟屿在基层工作，见过的奇葩太多了，王勇这种“被害妄想症”，都属于病得轻的了。 她过去，将王勇拉起来。 “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勇直往后缩：“不，我不去！领导，还有这位大帅哥，你们就当我是一个屁，把我放了吧。韩小姐，不，韩太太，韩女士，求你了。是我嘴贱惹了你，我也挨过揍了，你应该也解气了吧？麻烦你看在咱们大家这几天共处一个屋檐下的情分，帮我求求情吧。我谢谢你，谢谢你。” 她一个劲儿朝韩忆雪作揖。 孟屿皱眉：“怎么回事你？就是去走正常程序做个笔录而已，你怕什么？难道你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带出来？” 王勇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就一小混混，最多打打架，冲美女吹吹口哨，其它的事我没胆量干。” 孟屿扯着他就往外走：“那就放心大胆跟我走，做完笔录你就可以回来了。” 王勇“扑通”一声跪下，开始声泪俱下地表演。 “我不能走啊！” “我爸刚做了手术，需要人照顾。” “他就我这么一个孩子，我要是走了，万一他有什么状况，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安生的。”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王勇爸爸也替儿子求情：“他知道错了，领导。忆忆，忆忆，麻烦你也说两句好话啊，我一会儿让他给你下跪道歉。” 孟屿被气笑了：“大叔，你们父子搁这儿演短剧呢？动不动就下跪道歉。我都说了，只是去做个笔录而已。您这是怕我替我老同学出气，把你宝贝儿子关小黑屋暴打一顿不成？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警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放心让你儿子跟我们走吧，早录完早回来，别耽误时间了。” 她又拿出一张湿巾给王勇。 “擦一擦！” “我们都看到你的状况了，不用继续留证据了。” 王勇点头哈腰：“不敢不敢！我没那么意思！我完全没想过要为难领导您的老同学。” “行了！” “走吧！” 孟屿拍了他肩膀一下。 王勇趔趄了一下。 乖乖，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遇到的一个个都是大力士？ 刚刚那男的好歹还个子高，这个女警撑死也就一米六五，这手劲，简直能一掌拍死一头牛。 他战战兢兢跟着警察们走。 “我们也走吧！” “小羽那里有老宅来的人照顾。” “你这边……” 顾晏州看了一眼刘彩芹。 旁边床的阿姨说：“丫头，你放心去吧。你妈妈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会让我老公帮忙的。” 坐在她床边的中年男人点头：“嗯，放心，有我呢。” 韩忆雪由衷地说：“谢谢！我会尽快赶回来。” 然后，她走过去，俯下身跟刘彩芹说：“妈，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刘彩芹忧心忡忡地拉住她的手，又看了一眼顾晏州，欲言又止。 韩忆雪拍拍那已经开始长老年斑的手：“没事的，放心。” 放心，我不会再那么傻，爱上一座冰山，把自己当成泥土一样任人践踏。 她直起身子，走到了等她的顾晏州身边。 “走吧！” 他们并肩离开。 旁边床的阿姨羡慕地说：“这是你女婿啊？长得真帅！跟刘德华年轻时候一样。” 刘彩芹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阿姨又问：“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他啊？你住院可有一段时间了。” 刘彩芹：“他工作忙。” 阿姨：“看起来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婿，为什么啊？我要是有个这么帅，又这么会打架的女婿，那得乐疯了。” 他老公听不下去了：“因为大姐没有你肤浅！光帅有什么用啊？” 第69章 她在装睡 他的话成功让阿姨闭嘴，刘彩芹也得到了安宁。 韩忆雪和顾晏州、王勇去了警察局，做了笔录，签了和解书后，孟屿送他们出来。 “顾晏州、嫂子，慢走啊。” 嫂子！ 这个很少听到，但很亲切的称呼让顾晏州为之一怔。 韩忆雪冲这个热情的女警笑了笑。 顾晏州的车就停在门口，司机打开了后座的门。 孟屿：“嫂子，快上车吧。室外这温度太高了！” 韩忆雪犹豫了一下。 孟屿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顾晏州过来，亲自替韩忆雪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放在顶部，防止她磕到头。 “没什么事。” “上车吧！” “阿姨还在等你呢。” 这大热天，确实不好打车。 韩忆雪上了车。 孟屿冲顾晏州挑眉：“你小子可以啊！上高中那会，沉默得跟木头一样，在一个班一个月，我都不知道你声音是什么样的。现在厉害了，都知道这么细心地呵护老婆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车里的韩忆雪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她知道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幸福的人了。 也许，那些人也跟她一样，只是外人看上去幸福而已。 实际怎么样，冷暖自知。 王勇也出来了，贴着墙根就想溜走。 孟屿喊住他：“你不也要回医院吗？不然蹭顾晏州的车得了？” 王勇签完和解书后一直在网上搜关于顾晏州的内容，越看心里越后怕。 幸亏他选择了和解，要是不和解，这种财阀有的是十八种让他死还不用承担责任的方法。 听到孟警官的话，他吓得拼命摇头。 “不用！” “不用！” “我，我晕车。” “晕得特别厉害，一上车就“哇哇”吐。” “弄脏了顾总的车就不好了。” “我坐地铁回去就行，坐地铁回去就行。” 他点头哈腰， “多谢孟警官照顾！” “打扰顾总和夫人了，再见。” 孟屿还打算说什么，王勇已经撒丫子溜了。 这人！ 孟屿翻了个白眼。 撒谎也不知道撒得圆润一点，坐警车不晕，坐豪车晕，骗鬼呢？ 看样子，是被吓破胆了。 希望他以后好自为之，别再惹是生非了。 这次惹到惹不起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他的福气。 “走了！” “孟警官！” “再见！” 顾晏州说。 “再见！” 孟屿热情朝坐在后座的韩忆雪挥手。 韩忆雪降下车窗，抿着嘴笑着和她挥手告别。 车子向前驶去，小太阳一般热烈的孟警官越来越小，看不见了。 韩忆雪嘴角的笑容凝固。 她将车窗升了起来，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眼睛装睡。 顾晏州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似乎没有那么瘦了。 皮肤从苍白变成了玉一样的白，小巧秀气的鼻子翘着，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地颤抖着。 她没有睡，是在装睡。 而且，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曾经，每到星期五，她会带着小羽坐他的车，跟他一起去蒋至柔那里吃晚饭。 那个时候，他不愿意看她，也不愿意理他，但他能感受到她粘在自己身上的热烈的眼神。 他不经意瞄一眼后视镜，就能看到她扑闪着大眼睛在看他。 那眼睛里，情深似海。 他觉得她这个拜金女真会演。 现在，他希望她继续演下去，她却完全没有了兴趣，宁愿闭上眼睛装睡，也不再看他。 顾晏州怅然若失，又觉得自己实在很贱。 原来他跟他鄙视的那一类人一模一样，得到的时候满不在乎，得不到的时候就刮心挠肺。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吗？ 他也闭上了眼睛，靠在靠背上休息。 昨晚一晚上没睡，他有点累了。 路上一直在堵车，韩忆雪越来越焦躁。 早知如此，她应该去坐地铁，没准儿早到了。 当车子行驶了十来米远，又一次被堵的时候，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看。 打开小绿书，就看到一条热度已经爆了的热搜。 “陈芝芝与顾氏继承人海边浪漫约会，疑似好事将近” 她告诉自己不要打开，既然决定离婚，就应该远离前夫的生活，不然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点开自己关注的几个博主看了看，好像也没有什么有趣的内容。 韩忆雪的手指无聊地敲打了几下手机屏幕，没想到就误触了热搜。 第一条就是知名狗仔王小耳发的偷拍照。 海边、玫瑰烛台、穿红色露背礼服笑得妩媚的女人、高冷矜贵的顾晏州，还有，小羽，陈若若。 女人倒在顾晏州怀里。 顾晏州公主抱女人。 这张照片背景里所有的人都被虚化，只有他们两个。 这氛围，说是婚纱照也不为过。 爱磕cp的大军蜂拥而至。 “啊啊啊，豪门千金VS豪门继承人，男帅女美，我先磕为敬。” “陈芝芝去带货，我刚脱粉，这是又要把我踹进坑里吗？姐姐好美好美，姐姐的男朋友好帅好帅。” “是谁说陈芝芝变low了？她选男人的眼光这不是挺好吗？” “顾晏州，天，她男朋友竟然是顾晏州。我看过他的访谈，暗恋了他整整一年，没想到，男神已经名花有主了呜呜呜。” “你们看他手上戴的表，是不是和陈芝芝之前的微博发的神秘男人的手表一模一样？” “是那条“什么什么，今夜我爱你”的微博配的图吧？我是文盲对不起，前面的文案我没记住。” “就是那条！帮你们鉴定过了，是同一款手表没错。” “之前是暗戳戳的官宣，现在是明晃晃的官宣，这可不就是好事将近了嘛。祝福美女帅哥！” “王小耳你这老爆鸡毛蒜皮的料的狗仔行业的耻辱，这下终于支棱起来了。” 韩忆雪越看越烦躁，她锁了屏，将手机装进了包里。 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对声音很敏感的顾晏州皱了下眉。 司机急忙回头，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冲韩忆雪无声地“嘘”了一声，意思是让她安静。 “你在干什么？” 顾晏州充满寒意的声音响起。 第70章 什么热搜？ 这声音太有压迫感了，韩忆雪仿佛又回到了那卑微地爱着他，被他的冷漠伤到夜夜失眠的日子。 “我什么也没干啊？” 她下意识地说， “就往包里放了下手机。” 顾晏州：“我没有问你，在问他。” 司机：“我？我吗？顾总，我是见您被吵到了，所以让夫人，不，让韩女士不要发出声音。” 顾晏州的目光像两刀利刃，只扫了司机一眼，就狠狠拉伤来了他的皮肉。 “在我没有签署离婚协议书之前，她就是夫人，不是韩女士，懂？” 司机心惊胆战：“是，是，总裁，我懂了。” 韩忆雪长舒一口气，让自己被吓得乱跳的心平静了下来。 真是没出息！ 都要离婚了，还被前夫的一句话吓成这样。 那段岁月，真的就刻在了血液里，一时半会儿都没法连根拔起。 但是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 没想到，顾晏州的话还没说完。 “夫人吵到了我，你让夫人不要发出声音？” “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我的妻子，竟然轮到你来教育了？” 司机傻眼。 今天这位爷是在抽什么风啊？ 之前顾家的人哪个没欺负过韩忆雪？不都平安无事吗？ 他做的可没有那些人过分，为什么要针对他？ “总，总裁……” 司机被吓得结结巴巴。 韩忆雪有些疑惑，顾晏州这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何必呢？ 过去五年的屈辱她都忍下来了，以后，她不会再跟这些势力小人有任何交集了。 他们对她是什么态度，不重要了。 顾晏州看着女人紧闭的眼睛，不安跳动的睫毛，淡淡开口。 “你知道周助理为什么被开除吗？” 司机：“不，不知道。” 顾晏州：“因为我不小心看到了他跟少夫人的聊天记录，他也跟你今天做了同样的事。” 周助理，是因为她被开除的？ 韩忆雪吃了一惊。 司机的手神经质地颤抖：“总裁，总裁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夫人不敬了。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总裁，我妈妈病了，我的孩子今年刚送到贵族学校，都是需要烧钱的……” 顾晏州：“那就去告诉所有人，就说是我说的，以后谁敢再对夫人不敬，周助理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司机：“是！是！我知道了，顾总。夫人，对不起，请原谅我。” 这下，要装睡也是装不了了。 韩忆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别叫我夫人，我担当不起。” “顾晏州，我本来想等我妈妈从IcU出来后就找你去民政局离婚。” “既然你现在因为要照顾小羽，每天都在医院里，那可太好了。” “我就不用专门联系你了。” “今天有点晚，明天早上，咱们一起从医院出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顾晏州原以为自己帮这个女人教训了司机，她不说感谢，至少对着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不会那么难看了。 没想到，她不光表情更臭了，还再次提出了要去办离婚手续的事。 “停车！” 顾晏州突然命令司机。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将车靠到了一旁，停了下来。 “总裁？” 顾晏州：“下去！” 司机一时有些茫然。 顾晏州沉声说：“让你下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是，总裁！” 司机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逃走。 韩忆雪感到了一丝不安，她看了前座的顾晏州一眼，伸手去开车门。 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 顾晏州欺身过来，另一只手狠狠拍在了她身后的座椅上，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小小的座位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 “韩忆雪，你告诉我。” “你疯了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提离婚是为了什么？” 韩忆雪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好看到让人失语的脸。 “我你还不知道？” “肯定又在耍什么花样呗。” “顾总要不要配合我把婚离了，然后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顾晏州：“我知道你是认真的！韩忆雪！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嫉妒？因为吃醋？那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跟陈芝芝……” 韩忆雪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因为我嫌脏，不可以吗？” 顾晏州咬牙切齿：“你在发什么疯？” 韩忆雪冷笑：“顾氏真的是个大公司吗？我都要开始怀疑了。总裁都上热搜了，没有人告诉你？你们公司有“危机公关”这种职位吗？还是说，上热搜这事，是你默许的？那你就更渣了啊顾总，一边纠缠要跟你离婚的原配，一边和女朋友吃烛光晚餐，秀恩爱秀到全A市的人都知道。” 顾晏州变脸：“什么热搜？” 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韩忆雪趁机推开他：“走开！我的空气都要被你呼吸光了。” 顾晏州接起电话，那边有个很急促的声音说：“总裁，您跟陈二小姐好事将近的事上热搜了。具体情况我都发您微信了。要怎么处理？撤热搜还是……” 顾晏州打开微信看助理发来的各个网站的截图。 就算顾家是A市第一家族，他这个低调到只接受过媒体几次采访的继承人的事，也不应该在每个网站都是大爆的状态。 至于事件的另一个主角陈芝芝，是有一定的知名度，可也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很明显，这事有人操纵。 顾晏州：“撤热搜，顺便查一下，是谁在操纵这件事。” 那头的助理：“是，总裁！” 顾晏州挂掉了电话，发现后座的韩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赶紧下车，四处观察。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看不到韩忆雪的身影。 她好像一滴水融进了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消失不见了。 顾晏州的心头突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失去她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 韩忆雪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匆匆走进地下通道。 包里面，被她设置成了静音的手机一亮一亮的，她没有注意到。 第71章 为什么就不能回到过去？ 韩忆雪坐地铁回到医院，路过护士站，被叫住了。 “韩女士，您终于回来了。” “现在方便给刘阿姨换病房吗？” 韩忆雪有些懵：“换什么病房？” “给刘阿姨换到VIp病房啊。” “您先生的助理已经缴过费用了。” 顾晏州？ 他一边去警察局做笔录，一边还派人来帮刘彩芹换病房？ “麻烦你们把费用退给顾先生……” 她话音未落，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 “韩忆雪，你不觉得你妈妈需要一个环境好点的病房吗？” 顾晏州？ 他竟然也到了。 韩忆雪抬头，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男人。 估计赶得有点急，他的发丝有一点凌乱。 这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刻板，倒是有了几分符合现在的审美的“战损”味。 韩忆雪移开眼神，淡淡地说：“我本来就打算回来以后帮我妈妈换VIp病房的，就不麻烦顾先生替我交费了。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是啊是啊！” “手术费才是大头，那个时候顾先生怎么不帮一把？” “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钱，非要赶着献殷勤，何必呢？”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氏又穷又精，花小钱买大人情呢。” 穿着白大褂的章骏双手插兜，悠闲地走了过来。 顾晏州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 “韩忆雪，你该不会还欠着这男人钱吧？” 韩忆雪：“那是我跟章医生之间的事，就不劳顾总操心了。护士小姐，我妈妈确实要换病房，但不换到顾总安排的房间去。麻烦帮我重新安排一间。至于顾总的钱，请全部退给他。” 章骏看了眼护士：“听到韩小姐的话了吗？快点去办。” 护士点点头：“是，我这就去。” “我去看我妈妈了，章医生再见。” 韩忆雪说着，转身就要走。 章骏抬手示意她等等。 “你妈妈现在状况很稳定，进了vip病房，护士也会照顾得更周到，你就没有那么忙了。” “不然晚上一起吃个饭？” 韩忆雪想着正好把钱还了，就点点头。 “行，你下班喊我。” 她匆匆离去。 章骏看顾晏州还站在那里，扯起一个嘴角挑衅地笑了下，而后扬长而去。 顾晏州仿佛没有看到这个男人，他静静地韩忆雪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有点让他难受。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越来越牵扯他的神经。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觉得这很不好。 为什么就不能回到过去？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他知道，回家后永远有合他胃口的饭菜在等他，衣柜里永远有搭配好的衣服，孩子有人照顾，疯长的草坪自有人修剪得整整齐齐。 就那样，静静地过完一辈子，不行吗？ 她爱钱，他有的是钱，不是很契合吗？ 过去五年，是他疏忽了。 他已经在努力弥补了，还不行吗？ 她到底要他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回来呢？ 海边别墅。 韩凌雪带着自己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的早餐，开门进来。 落地窗边，站着穿白色浴袍的少年。 早晨的阳光照在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 韩凌雪有一瞬间看呆了。 说真的，这家伙把他那瘦得皮包骨的身体遮严实，再把嘴巴闭上别说话，还是有点看头的。 可惜，他一张嘴就破功了。 “姐！姐！姐！” “我唯一的姐！” “终于把早餐拿来了吗？” 李耀抢过韩凌雪手中的餐盒，打开咬了一口。 嘴巴狠狠擦过了餐盒边，被割了一道口子。 “好吃！” 他边嚼边傻笑，嘴角的雪跟水一样流了下来。 韩凌雪尖叫一声，拿了张纸巾冲上去捂住他的伤口。 李耀激烈反抗。 “干什么你？” “我要吃，饭——！” 韩凌雪把手中被血染红的纸巾给他看。 “嘴割破了，你感觉不到吗？” 李耀翻了个白眼，一头往地上栽去。 韩凌雪拼了老命才把他接住，稳稳放在了地上。 “我去，哥，你晕血啊？” “我第一天知道。” “也太脆弱了。” 李耀躺在地上大喘气。 “少说风凉话。” “快，快给朕把血清理干净。” “我闻着这血腥味，眼睛都不敢睁开，怕又晕一次。” 韩凌雪拿出湿纸巾，帮他擦干净，又贴了个创可贴。 没想到血根本止不住，在创可贴下面流了出来。 她有点慌了：“大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凝血障碍？” 李耀：“没有啊！” 韩凌雪把创可贴撕下来，又拿纸巾去压。 “那这血怎么止不住？” “不应该啊！” “伤口不深的。” 门开了，戴口罩的男人进来。 一看到他们俩的样子，眉头一皱。 “怎么了这是？” 韩凌雪：“王哥，老板被餐盒割伤了，血怎么都止不住，您来看看。” 王笙过来，一把推开韩凌雪：“让开！” 韩凌雪本来半蹲着，重心就不稳，被他这么一推，直接坐到了地上。 李耀一脚踹了过去：“我靠，你tm推她干嘛？” 王笙轻轻松松抓住他的脚，狠狠往地下一摔。 “啊——！” 李耀惨叫。 而后，他开始大叫大嚷了起来。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拿你没办法。” “老子可以骂死你！” “姓王的，你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对待？” “快道歉！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王笙漠然地看着韩凌雪：“对不起。” 韩凌雪陪笑：“没关系，王哥。” 李耀虚虚地踢向韩凌雪：“干嘛对他笑得这么卑微？你别怕他，支棱起来啊傻逼！” 王笙拿着纸巾，狠狠按在了李耀的嘴角。 “嘶！” 李耀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好不容易止住血，又该去赶下一个通告了。 王笙捏着李耀的下巴查看他的伤口，像厨师在看案板上的猪肉。 “嗯，伤口不大。” “用粉底应该能遮住。” “走吧！” 韩凌雪：“可是，用粉底会不会导致伤口感染啊？” 王笙露出个诡异的笑容，他狠狠盯着韩凌雪的眼睛。 “那不然怎么办？” “签了合同的，如果不去的话，得赔偿七位数的违约金。” “你要是心疼他，可以帮他出了这笔钱。” “那皆大欢喜！” “我也可以沾沾光，不用工作，去我一直想去的印度尼西亚旅游。” 韩凌雪涨红了脸。 第72章 我也是有两百多万粉丝的人 七位数？ 她tm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来的七位数？ 李耀一把揽过韩凌雪的肩，瞪了王笙一眼。 “走！” “赶通告！” “感染怕什么？用碘伏啊！卸了妆冲洗一下就行。” “工作是第一位的。”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韩凌雪去抠他的手：“我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李耀：“女？谁是女？咱俩不是哥们儿吗？对吧？韩哥？” 韩凌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理他了。 李耀笑得贱兮兮的。 “韩哥，别生气，我买了一种饮料，特别好喝。” “我这不是戒糖嘛，都给你喝。” “一百多箱呢，想怎么喝怎么喝。” 他指了指墙角。 那里整整齐齐摞了成百箱饮料，让这高档别墅瞬间变成了小卖铺。 韩凌雪瞪大了眼睛。 是她姐姐直播卖的那种饮料！ 这货在用小号看直播，而且是她姐姐的脑残粉吧？ 不然怎么买这么多？ “哪儿买的啊？” “为什么买这么多？” 她故意问。 李耀：“看直播的时候买的。因为太便宜了，所以屯点货。送出去了几十箱了，还剩这些。你不是不喜欢喝奶茶，喜欢喝瓶装饮料嘛，都送你。” 有没有可能，我不喝奶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奶茶贵啊？ 韩凌雪冲他呲牙，权当是在笑了。 “谢谢！” 李耀根本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意味。 “不客气！” “喜欢就好！” 韩凌雪见经纪人在后面没跟上来，小声问他：“你小号叫什么？” 李耀也冲她呲牙：“好奇啊？这么私密的事，能告诉你吗？只有我未来老婆配分享我所有的秘密，并平分我一半的财产。而你，我的朋友，边儿凉快去！” 韩凌雪：“靠！谁稀罕！我这不是无聊，随便找个话题嘛！不说算了！我告诉你啊，藏好你的秘密，千万别被公司发现，也别被你的粉丝发现了。” 李耀揽着她肩膀的胳膊狠狠一夹，韩凌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神经病啊你，干嘛？” 李耀：“我在感谢你担心我呢。” 韩凌雪冷哼一声：“感谢谁的方式就是让谁痛啊？你要是用这种方式和女孩子相处，我保证你会打一辈子光棍。” 李耀看了眼追了上来，跟他们并肩走的经纪人。 “不管我用什么方式和女孩子相处都没用啊，我这辈子注定是光棍。” “我要是敢谈恋爱，我敢肯定，王哥会给我的恋爱对象播放我的不雅视频，当场将她吓跑。” 韩凌雪：“你竟然有不雅视频？” 李耀：“你二逼吗？重点是这个男人在我年老色衰之前，会吓跑我的每一个恋爱对象好不好？” 王笙阴沉一笑：“那就再努力一点，赚够钱赎身，你就可以恋爱、劈腿、结婚生子离婚再婚了。” 李耀的嘴角抽了抽：“我还不够努力？我tm每天就睡四五个小时，生产队的驴也没我这么勤快。可就tm那种霸王条款，我这辈子哪怕每天二十四小时工作，都不可能赚够赎身钱。所以我能摆烂就摆烂！” 王笙：“没关系，对付摆烂的驴，我有的是办法。” 李耀脸色铁青。 王笙微微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韩凌雪看着这一切，没有出声。 她知道娱乐圈水很深，但没想到，她才接触这个圈几天，就已经感受到了。 李耀这家伙的不靠谱，看起来是有原因的。 作为顶级流量明星，他根本没有粉丝看到的那么风光。 而这个王哥，才是深不可测的大boSS！ 她看了眼王笙。 正好王笙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仿佛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韩凌雪哆嗦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医院。 韩忆雪将妈妈换到了VIp病房。 刘彩芹坐在床上，左顾右盼。 “医院还有这种好地方啊？” “冰箱、沙发、小厨房，什么都有。” “这哪是住院啊，是住酒店享受来了吧？” 韩凌雪笑了笑：“妈，那你就好好享受享受。” 刘彩芹叹气：“这得花多少钱啊？” 韩忆雪：“都跟您说了，我现在很有钱。别怕花钱，好不好？” 刘彩芹：“要不是病房里有王勇那种人，打死我也不会住这么高档的病房。” 韩忆雪洗了点米倒进电饭煲。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晦气！” “你看，有小厨房，我每天买点菜自己做饭，也能省一大笔钱。” 为了让妈妈放宽心，她拼命找补。 “还有啊，这里不是有陪护床嘛。” “那我就不用去出租屋睡了，省事不少，对不对？” 这倒是真的。 刘彩芹点点头。 “辛苦你了，孩子。” “凌凌那么忙，不然还可以替你一下。” 韩忆雪笑着摇摇头：“还行，没那么辛苦。咱们住这里，跟回家住不是一样吗？每天也就做做饭，叫护士过来挂水而已。之前辛苦，就是因为住大病房，那么多人，各种气味，还很吵。” 刘彩芹感叹：“是啊，到了大城市，突然发现有钱真的能让鬼推磨。” 韩忆雪：“嗯，所以，我会更加努力赚钱的，妈妈。我们一家人以后会越来越好。” 刘彩芹：“等妈病好了，回家去就继续种菜。就算帮不了你们，至少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韩忆雪吓一跳：“我的亲娘，您可千万别。这么大的手术做了，未来最起码两年内不要再干体力活了。还有啊，老家您就别回去了，公司给我租了套二手房，咱们三个一起搬过去。我的工作是在家里做的，可以好好照顾您。” 她打开手机，让刘彩芹看照片。 “怎么样？” “这房子漂亮吗？” 刘彩芹一张张看过去：“哎呀，这么好的房子啊！真是公司福利吗？不会是江宇自己出钱给你租的吧？” 韩忆雪：“我打听过了的，之前的那几个大主播，都由公司提供住处。妈妈，你是不知道一个大主播对于一家公司的意义。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么厉害，但是，也是有两百多万粉丝的人了。” 第73章 没那么讨厌了 “等妈妈好点了，也关注你，看你的直播。” 刘彩芹说。 “记得每天要送花给我哦。” 韩忆雪调皮地笑。 刘彩芹：“送！每天都送！” 母女俩其乐融融地聊着。 一会儿，有人送了中午饭过来，她们一起开心地吃了起来。 刘彩芹再次感叹这高档病房就是好啊，真的就跟住酒店一样。 顾晏州回到病房，就看到陈芝芝在跟顾承羽玩乐高。 “晏州，你去公司了吗？” “你忙的话不来医院也可以，我会照顾小羽的。” “这次我保证不给他叫火鸡面，也不让他玩平板。” 顾晏州淡淡地说：“还好，没那么忙。” 陈芝芝站了起来，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晏州，那个很离谱的热搜，我家和我的公司都看到了。” “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撤掉了。” “对不起，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 顾晏州：“没什么困扰，倒是让顾氏的股价上涨了。” 但是，对某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没关系，真相很快会水落石出的。 陈芝芝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歪着脑袋，故作纯情状。 “啊？你不在意啊？” “我都吓坏了！” “怕你生我气，所以大清早就让人先撤热搜，然后出去挑乐高，带到医院来哄小羽，顺便跟你道歉了。” “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管那热搜了，让挂着得了。” “等娱乐圈爆出新的瓜，自然就没人讨论了。” “省一笔撤热搜的费用。” 她在试探顾晏州的态度，但顾晏州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不是都已经撤了吗？” “再说也没意义了。” “小羽，你感觉怎么样？” 顾承羽认真在那里拼乐高。没打算理他。 陈芝芝急忙说：“护士刚进来量过体温，已经退烧了。” 顾晏州放了心。 “小羽，你要不要戴上口罩，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外婆。” 陈芝芝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羽有外婆？谁啊？” 顾承羽将最后一块拼好，一个完整的钢铁侠就出现了。 “呼——！” “成功！” “芝芝阿姨，外婆自然就是妈妈的妈妈了，你怎么不知道啊？” 陈芝芝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晏州。 “你不是一向挺讨厌她家的人吗？” 顾晏州：“我一向也挺讨厌韩忆雪，但那是曾经。” “那现在呢？” 陈芝芝追问。 顾晏州淡淡看了她一眼：“自然是，没那么讨厌了。” 顾承羽从床上跳下来：“爸爸，我们两个一样。我有段时间也讨厌妈妈，现在想想，是我太不懂事了。” 陈芝芝勉强扯出个笑容。 “我能问问两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对一个你们曾经很讨厌的人没那么讨厌了吗？” 顾晏州耸肩：“无可奉告！” 陈芝芝俯下身看着顾承羽。 “爸爸真是个难以相处的大人，对不对？” “那我们可爱的小羽能不能跟阿姨说说呢？” 顾承羽：“因为妈妈曾经对我太好了，我以为她会永远对我那么好，所以不珍惜她。后来她对我不好了，我很难过，所以，就不讨厌她了。” 陈芝芝讪笑：“这……怎么听起来有点贱兮兮的啊顾承羽小朋友？对你好的时候你讨厌她，对你不好的时候你喜欢她。” 顾承羽不高兴了：“才不是呢！这是成长，你懂不懂？而且，我之前都很喜欢妈妈啊。后来不喜欢，是因为芝芝阿姨你老在我面前说她坏话，所以我才不喜欢她的。这事，该负责人的是芝芝阿姨你。” 陈芝芝紧张地看了顾晏州一眼：“小羽，别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妈妈的坏话啊？” 顾承羽：“就有！你送我一个限量版手办，就问我妈妈有没有给我送过，我说没有，你就问我，是你对我好还是我妈妈对我好，那我刚收了你的礼物，肯定觉得你对我好啊。你还说我妈妈穿的衣服都太廉价了，她去接我，小朋友和老师们肯定都在笑话我……” 陈芝芝尴尬地笑：“小屁孩，你这是记忆出错了吧？” 没想到顾承羽也是个犟种，他大声反驳：“我的记忆才没有错！这些话你都说过，你为什么不承认？” 陈芝芝气急败坏：“我都没说，我为什么要承认？晏州，你该不会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不相信我吧？” 顾晏州在出神，他想到了一些被他忽略的事情。 顾承羽：“你明明就说了就说了！爸爸，我没有撒谎！” 他扯住顾晏州的衣袖，使劲晃。 顾晏州回过神来。 “好了，别闹了。” “我们去看看外婆，好吗？” 顾承羽：“我想看小姨，小姨在吗？” 顾晏州无奈叹气：“生病的是外婆，为什么要看小姨？” 顾承羽眨巴着眼睛：“因为小姨是很好玩的人。” 陈芝芝酸酸地说：“小羽，不久前，你也说芝芝阿姨是很好玩的人。” 顾承羽摸摸头：“那是因为我不熟悉芝芝阿姨，现在熟悉了，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玩。” 陈芝芝瞠目结舌：“小屁孩，你喜新厌旧的速度太离谱了吧？那若若呢，我还想带你去跟若若玩呢。” 顾承羽的小鼻子一皱，“我不喜欢跟老是说我这不好那不好的人玩。” 陈芝芝心里一沉。 原来问题在这儿。 陈若若是怎么惹到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屁孩的？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哄这小屁孩开心，结果是白费了嘴皮。 今天回去她要好好教训陈若若一顿不可。 “好了，我们走吧！” 顾晏州牵住顾承羽的手。 陈芝芝：“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顾晏州：“我们估计需要很长的时间，你不用等了，回去吧。谢谢你来看小羽。” 陈芝芝：“时间长没关系，我可以等的。晏州，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她说得委委屈屈的。 顾晏州：“没那个意思。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等吧。我妈会让人送饭菜过来，你跟小羽一起吃，我有事回家一趟。” 陈芝芝傻眼。 第74章 想不想让妈妈回家？ 她留在这里是为了顾晏州啊。不是为了跟一个小屁孩吃饭。 更何况，这个小屁孩还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家人们，谁懂啊，真是哔了狗了！” “姐姐去给男人当舔狗，结果却混成了老妈子，得帮他带孩子。” 陈芝芝在一个叫“绯闻女孩（A市版）”聊天群里大发牢骚。 很快，就有人回复她了。 安莉莉：你还没搞定首富之子，没当上他儿子的后妈啊？ 蔡西棠：再搞不定，你那死鬼老爹就撑不住了，你一箭双雕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施诗：姐们儿我建议你换个对象去搞，像我现在找的这个，虽然不是很有钱，但至少能养着我。等我找到更好的，就立马踹了他。当然，如果另找的那个喜欢人妻的话，我也可以不离婚，两头吃。 这一个个的，不是嘲讽她，就是瞎出主意。 陈芝芝冷笑，手指迅速在手机键盘上敲击。 “我已经找到最好的了，就不换了。” “A市还有比顾晏州更有钱的人吗？有吗？”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之所以不成功，是因为下手不够狠。” “接下来，我要发力了！” 施诗：你打算怎么做？ 陈芝芝：暂时保密。 施诗：那你说个der啊！ 陈芝芝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在骂一只小狗，上面还有字，写的是“闭嘴，母狗”。 施诗不甘示弱地回了她一个脏话表情包，一只硕大的，在比中指的手。 顾晏州牵着顾承羽的手，慢慢朝刘彩芹的病房走。 “一会儿要乖乖叫外婆，知道了吗？” 顾承羽疑惑地点头：“可是，奶奶说外婆一家都是乡下人，要我少跟她们来往，免得把我带坏了。我到底应该听谁的？” 顾晏州叹了口气：“听我和你妈妈的。之前你不是经常跟外婆打视频电话吗？你觉得她坏吗？” 顾承羽摇摇头：“没有！外婆很和气，一直在对我笑，还叫我“宝宝”。” 顾晏州：“这就对了。既然她是很好的人，以后我们就和她，还有你小姨多来往，好不好？” 顾承羽抬头看他爸爸：“为什么呀？爸爸，你之前虽然没有说让我别跟外婆和小姨来往，但小姨来我家的时候，你对她的态度也挺差的啊。现在为什么又说要跟她们多来往？” 顾晏州讶异地捏了捏顾承羽的脸蛋：“我记得我在家的时候，你小姨就来过一次吧？那个时候你才多大？竟然还记着这种事？” 顾承羽：“记得啊！虽然有点模糊，但是爸爸你当时的脸真的很臭。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小姨？” 顾晏州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因为那个时候，我跟你妈妈有矛盾，所以就迁怒她的家人了。现在，我想跟她好好生活。你呢，你想不想妈妈回家，给你做你喜欢的菜，给你读绘本，送你上学啊？” 顾承羽拼命点头：“要！” 顾晏州：“那我们就对妈妈好一点，也对她的家人好一点，好不好？这样她高兴了，说不定就回家了。” 妈妈要回家了！ 那他就不会老是莫名其妙生病，然后被送进医院来了吧？ 他太讨厌这里的怪味了。 顾承羽有些激动：“我们买些礼物给外婆吗？” 顾晏州：“时间有点赶，来不及准备礼物了。一会儿我让人准备礼物，明天咱们再去送给她，好不好？” 顾承羽不安地扭了扭。 “可是爸爸，我之前骂过外婆。” “什么都不带就去的话，她会不会很生气，把我们赶出来？” “如果带了她喜欢的礼物的话，说不定她就不生气了。” 顾晏州摊手：“但是，这里是医院，能买什么呢？千篇一律的花？各种小零食？” 顾承羽：“哎呀爸爸，你真笨！外婆是女生，女生都喜欢巧克力，给她买很多巧克力不就好了。” 顾晏州疑惑：“小屁孩，你怎么知道女生喜欢巧克力？你给你班上的小女孩送过巧克力？” 顾承羽摇头：“妈妈是女生，妈妈就很喜欢吃啊。她每个月都要给自己买一盒巧克力，隔几天吃几块。我还听到她跟小姨说，心里苦的人需要吃甜食，才会不那么苦。” 好险！ 顾承羽暗暗咬了咬唇。 他差点说漏嘴，说妈妈直播的时候跟粉丝说她喜欢吃巧克力。 幸亏灵机一动，说成跟小姨说的了。 嗯，他更喜欢小姨了，不光好玩，还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心里苦？ 想起过往，顾晏州苦苦一笑。 能不苦吗？ 住着豪宅，拿着比低保户多不了多少的零花钱，不光要贴补妹妹和妈妈，还要贴补家里。 那种日子她竟然过了五年，真是个忍者。 要搁在战争年代，很适合当卧底了。 “走吧，爸爸，咱们去买很多很多的巧克力。” 顾承羽拉着顾晏州往医院的超市走。 他们在那里挑了好几盒巧克力，装在了礼品袋里。 顾晏州要提着，顾承羽不依，也要提。 无奈，顾晏州分了他一袋最轻的。 两人戴上口罩，到了刘彩芹的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妈妈，你在吗？” 顾承羽喊。 “扑通！扑通！” 顾承羽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此刻的他，像一个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抱着糖果，等在心爱的女孩家的门前，等她出来给他宣判。 是要跟他交往？ 还是要把他带来的东西扔了，并把他赶走。 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顾承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小声说：“爸爸，我有些紧张，怎么办啊？” 顾晏州：“爸爸不知道，因为爸爸也紧张。” 顾承羽：“呃……” 他的老爸，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吗？ 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 韩忆雪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的人。 一样的锋利的剑眉，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淡漠的气质，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小羽？” 韩忆雪疑惑地问， “午饭时间怎么不吃饭跑这儿来了。” 顾晏州轻轻捏了下儿子的肩膀，意思很明显，乖乖的，说点你妈爱听的，让你妈高兴。 第75章 到底是她辛苦拉扯大的孩子 顾承羽吸了吸鼻子。 “妈妈，你做了艇仔粥吗？” “我也想吃。” 韩忆雪：“好啊，我给你盛。不过，配菜都不是我做的，是医院送来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顾承羽：“我吃粥就好。” 果然是个挑食的小鬼！ 韩忆雪忍着笑，“那我去给你盛，你进来吧。” 顾承羽熟练地接过顾晏州手中的各色巧克力包装袋。 “爸爸，你不是有事要忙吗？回去吧。” “我在妈妈这里吃饭就行。” 这…… 说好是来探病的呢？ 怎么就吃上饭了？ 而且…… 顾晏州看看韩忆雪，再看看顾承羽，他们都是一副巴不得他赶快走的样子。 至于刘彩芹，自从他们进门，就背对着他，压根儿不想搭理。 原来，他才是外人啊。 他理解韩忆雪和刘彩芹对他的怨念，但是，这小崽子叛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明明他们才是一伙的。 “可是顾承羽小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你有流感了？外婆身体不好，万一传染给她……” 刘彩芹急忙转过身来。 “没事没事。” “我喝过预防药了。” “过来吧，小羽，到外婆这里来。” 顾承羽拎着几个装巧克力的袋子，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坐在了刘彩芹身边。 顾晏州叹气：“好，那我就走了。韩忆雪，下午我有事不来医院，麻烦你帮忙照顾小羽。” 韩忆雪没有表情地看他一眼：“行！晚上下班你总能回来吧？我有事呢。” 知道你有事！ 如果你没事，我还不一定带小羽过来的。 顾晏州暗暗想道。 “能！” “我会提前下班，不耽误你的事。” 他说。 韩忆雪：“那就好。” 顾晏州离开。 他走到停车场，收到了陈芝芝发来的信息。 “晏州，不好意思，公司找我有事，我就先过去了。” “小羽就让老宅那边过来送饭的人陪着吧。” “请你告诉他，我很遗憾不能跟他一起吃午饭。” 顾晏州上了车，刚要回复，就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从他面前开了过去。 车窗落下了一半，可以清晰地看到陈芝芝的脸。 他一离开，陈芝芝就走了吧？ 她公司早不找她，晚不找她，偏偏在下班时间找，这么巧的吗？ 还有，她竟然在一个四岁的孩子面前诋毁他的妈妈…… 除了蒋至柔，他现实中没有见过第二个。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热情、善良，永远在发着光的陈芝芝吗？ 他没有回复陈芝芝，而是发了个信息给吴助理。 “告诉老宅那边，不用送餐过来了。” 吴助理秒回：“收到，总裁！” 顾承羽跟着外婆和妈妈一起吃了一大碗艇仔粥，打了个饱嗝。 “妈妈，我吃饱了。” “外婆，你吃饱了吗？” 刘彩芹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她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孩子叫她外婆了？ 她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假装淡定地说：“吃饱了。” 顾承羽拿过一个精美的袋子，打开来，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那你再吃一块巧克力吧。” “这些都是我买给你的。” 他指了指那几袋巧克力。 “你可以慢慢吃。” 韩忆雪：“外婆她……” 不爱吃巧克力！ 刘彩芹打断了她的话：“好，谢谢小羽。外婆最爱吃巧克力了。” 顾承羽认真地打开包装：“那我帮你剥。” 然后，他将剥好的巧克力送到刘彩芹嘴边。 “你尝一下，甜不甜？” 刘彩芹咬了一口，不断点头，“甜，很甜。” 她的眼睛里，有欣慰的泪。 她的女儿十月怀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生下来，又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到底是没有让人空欢喜一场。 不管顾家曾经教了他多少不好的东西，让他跟自己的妈妈产生了隔阂，但血缘是无法抹杀的。 韩忆雪也背过身去，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回过头来，已经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羽买了巧克力啊？” “妈妈也想吃一个。” 顾承羽又拿了一个出来：“我来剥。” 韩忆雪等他剥好，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张口咬了一点。 “哇！” “真好吃！”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顾承羽：“比你直播卖的那种还好吃吗？” 韩忆雪笑：“是！好吃！” 刘彩芹觉得神奇。 “小羽，你也看你妈妈的直播吗？” 顾承羽：“是啊，外婆。我还给妈妈送过花呢。” “小羽真有心，支持妈妈的事业。那你教外婆也当妈妈的粉丝，明天给她送礼物好不好？” “好的，首先，要注册一下……” 两人头对着头，认真研究小绿书去了。 韩忆雪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顾晏州回到家，就看到杨璐在草坪上铺了一块垫子，穿着短裤和露背小背心，趴在那里进行日光浴呢。 看到她回来，杨璐尖叫着跳了起来。 “谁？” 顾晏州举起双手。 “抱歉！吓到你了。” 杨璐慌忙拿过一旁的外套披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顾先生。” “我不知道是您。” 顾晏州不看她，快速朝房间里走去。 “没事。” “我应该提前跟吴助理说一声我中午要回来的。” 这就是他之前不喜欢找保姆的原因。 明明是自己的家，想要回来还得跟人打招呼。 杨璐还打算说什么，就见顾晏州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晏州先去泡了个澡。 昨晚一晚上没睡，今天又去了警察局折腾了一番，他实在是太累了。 泡在温热的水里实在是太舒服，他昏昏欲睡。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 顾晏州的睡意被一下子赶跑，他有些恼怒。 “顾先生？” “你需要我帮您准备午餐吗？” 杨璐的声音传来。 顾晏州懒得张口，想着她听不到答复就会离开。 没想到杨璐那么执着，竟然推门走了进来，站在浴室外再次问：“顾先生您还好吗？需要我帮您准备午餐吗？” 顾晏州压抑着怒气，沉声道：“出去！” 杨璐愣了几秒，而后诚惶诚恐地说：“对不起，我这就走。” 第76章 他呕了 终于安静了！ 顾晏州再次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了身后有声音。 下一秒，一团柔软的东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总你累了？” “我来帮你按摩按摩，放松一下好吧？” 杨璐把嘴唇凑到顾晏州的耳边，用低沉暧昧的声音说。 “找死！” 顾晏州抓住女人的手狠狠一拽。 杨璐跟断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扎进了浴池里。 几乎是在同时，顾晏州跃出了浴池。 “咕噜噜！” 杨璐头朝下吹出了一串泡泡，而后艰难起身。 “咳咳咳！” 她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顾晏州站在浴池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今晚我会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消失。” 说罢，他转身就走。 杨璐难以置信。 送到嘴边都不吃，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总，您这是干嘛啊？” “我真的只是想给您按摩一下，让您放松。” “您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我，心疼您。” 杨璐泫然欲泣。 顾晏州冷冷一笑。 这种鬼话，三岁的孩子都不信。 见他根本不搭理她，杨璐急忙从浴池出来，鞋都顾不上穿，就追了出去。 “好吧！” “对不起，我，撒谎了。” “我是对您有非分之想，但我并不会给您添麻烦。” “您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行吗？”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您。” 顾晏州没有回头，大步往外走。 杨璐咬咬牙，冲到了顾晏州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别走！” “看看我，顾总。” 她心一横，撕掉了自己身上仅剩的布料，就那么光溜溜站到了顾晏州面前。 她知道自己身材很好，而且是男人喜欢的那种，要什么有什么的。 她的前男友，一位自称是艺术家的男人，说这身材神仙见了也得沦陷。 如果神仙不沦陷，那这个神仙肯定是女的。 她没想到，顾晏州对此的反应竟然是干呕了一声，而后落荒而逃。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落荒而逃，那杨璐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大赢家。 但是，他，干呕了，呕了！ 这是人见到污秽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 在顾晏州眼里，她是一坨什么东西啊？ 杨璐气得浑身颤抖。 她捡起衣服，一件件穿了起来。 没品的东西！ 他该不会是个gay吧？ 哪有男人见到女人的肉体是这个反应的？ 她战无不利的大招失效了，现在，她该走了。 去找另一个目标。 顾晏州开车离开。 在路上，他打电话给吴助理。 “找人把海边的那套别墅收拾一下，我明天跟小羽搬过去。” 吴助理：“是！” 顾晏州：“还有那个杨璐，解雇她。” 吴助理：“是，解雇的理由是？” 顾晏州：“性骚扰雇主。” 吴助理：“是！啊？” 他瞬间脑补了一万字的剧情。 顾晏州：“嗯？” 吴助理吓了一跳：“没事，总裁，我这就去办。” 顾晏州：“关于热搜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吴助理：“还没有完全查清楚，但是，就现在掌握的证据来看，跟陈二小姐的经纪人霍女士脱不了干系。” 顾晏州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炒作炒到他的头上来了？ 吴助理：“我们要辟谣吗？现在说什么，我估计都用处不大。陈芝芝之前发的一些关于您的微博，已经被网友认定为是恋情的“铁证”了。” 顾晏州：“说说看，我不大清楚她发了什么。” 吴助理：“发的其实也不过是您的手部特写什么的，很平常，但她的文案和回复网友的话，实在没办法不让人多想。之前只是部分网友在小范围磕您和陈二小姐的cp，所以影响不大。但是现在，你们上了热搜，连超话都建了。这架势，不结婚很难收场，顾氏的股价肯定会有大波动。” 顾晏州：“之前单纯就是友情，昨晚是因为我在照顾伤员，也是纯的不能再纯的友谊。就按我说的去辟谣吧。” 吴助理傻眼：“这么快就要辟谣啊总裁？不让股价再涨涨？” 顾晏州想起韩忆雪充满恨意的眼睛。 她瞪着他，说嫌他脏。 “立刻，马上去辟谣！” 吴助理：“是！” 十分钟后，顾氏发了声明，说自家总裁跟陈芝芝是很好的朋友，青梅竹马，昨晚是因为陈芝芝扭到了脚，所以才“公主抱”的。 最重要的是，声明中明确说了，自家总裁已婚，跟夫人虽然偶尔有摩擦，但感情很好。 这则声明一出，网上一片轩然大波。 “家人们谁懂？cp是早上刚磕上的，房是下午塌的。这tm真的是我磕过最短命的cp了，顾晏州我恨你呜呜呜，就不能让我多看几天甜甜的恋爱吗？” “这不叫塌房吧？人家顾总有老婆有娃有事业，好得很。陈主播也是个主播，虽然卖不出去东西，但是，挺努力在蹭了。” “楼上张口就来啊，陈芝芝哪里蹭了？分明是狗仔捕风捉影，她也是受害者。你这里倒是指责上受害者了。” “我觉得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老婆的人了，还大半夜跟陈芝芝混在一起，还纵容她发什么“今夜我爱你”的暗昧微博。” “乖乖，他们不会当时本来就在谈吧？被狗仔一爆，他老婆知道了，他只能让公司出来辟谣。主打一个不要脸，渣男。” “真会脑补，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韩忆雪躺在床上，也在看顾氏辟谣的热搜。 当她看到“顾先生跟夫人伉俪情深”的时候，忍不住冷冷一笑。 亏你说得出口啊，顾晏州。 马上要离婚了，还伉俪情深呢。 只是，为什么这次竟然还知道辟谣啊？ 以前网上没少传他跟陈芝芝的八卦，他都装作看不见。 韩忆雪思考了一下，无解，遂放弃，将手机压到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昨晚她虽然睡着了，但是睡得很不安稳，今天需要好好补一下眠。 当她一觉睡醒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小羽跟刘彩芹在那里玩呢。 看看手机，有一条新的消息，来自章骏。 第77章 还钱 “我马上下班了，一起吃饭啊。” “终于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吃饭了，真开心！” 韩忆雪回复“好”。 然后，她发信息给顾晏州。 “你下班了吗？” “我有事要出去。” 顾晏州迅速回复：“抱歉，有些事，估计得很晚。麻烦你照顾小羽。” 韩忆雪：“你家佣人也有事，不能来照顾孩子吗？” 顾晏州：“小羽不喜欢他们，所以我没让他们过来，只能麻烦你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 韩忆雪都想骂人了。 她不能把一个四岁的孩子留给她刚做完大手术的母亲照顾！ 章骏的电话又过来了：“韩小姐，准备好了吗？我选的是离医院不远的餐厅，步行过去就行。一起过去？” 韩忆雪：“不好意思啊，我儿子没人带，我得带他一起过去，希望您不要介意。”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这就是宝妈吗？ 约会竟然带孩子。 素质在哪里？ 边界感又在哪里？ 难怪离了婚带儿子的女人很少能嫁得出去的。 章骏在心里冷哼一声。 “当然不介意。” “你儿子我见过，很可爱。”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啊。” 韩忆雪：“好的，马上来。” 挂掉电话，章骏立刻打给了他订餐的餐厅，让他们把以玫瑰花为主题的餐厅换成了红色山茶花为主题的。 他自认为素质不高，但也做不出当着一个孩子的面狂撩他的妈妈的事。 太下作了！ 小孩子都是纯洁的天使，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在医院门口碰面。 韩忆雪拉着顾承羽的手，“快叫叔叔。” 顾承羽淡漠的眼神扫过章骏。 “叔叔好！” 章骏露出个大大笑容：“小羽好啊！你跟你爸爸长得可真像。” 一样的欠揍样！ 顾承羽：“谢谢。” 章骏朝韩忆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 “我快饿死了！” “中午点的外卖，胡乱凑合吃的。” “晚上要多吃一点。” 韩忆雪：“章医生太辛苦了。” 章骏：“还行，一直都是这样的，慢慢也就习惯了。只是苦了胃了。” 顾承羽：“叔叔你为什么要吃外卖？为什么不让家里的厨师送餐过来？” 章骏一愣，而后大笑。 “到底是小少爷，你如果今年十四岁，会让人觉得你说的话是在炫富。” “但你才四岁，小宝，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 “不是每个家庭都有厨师的。” 顾承羽：“叔叔家没有吗？可是我听护士姐姐们说，章叔叔是这家医院唯一开迈巴赫的人，比院长开的车还好。” 章骏：“因为叔叔所有的身家就在那辆车上，没钱雇佣厨师了。” 顾承羽：“可……” 你没钱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车？是因为虚荣吗？ 韩忆雪生怕这孩子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赶紧截断了他的话头。 “好了，小羽。” “别没完没了了。” “想想一会儿要吃什么吧。” 顾承羽没有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有点不痛快。 “好吧。” 他怏怏不乐地说。 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心。 章骏让小羽自己点餐，点的都是他喜欢的，所以他也没闹什么幺蛾子。 吃了饭后甜点，韩忆雪拿出了那个借款合同。 章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这才是你今天答应跟我一起吃饭的目的啊。” “我还以为是韩小姐看我可怜，决定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呢。” 韩忆雪笑：“两者都有。我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把本息都算好了，这就转给您。” 章骏：“太客气了吧？就这么短的时间，还算什么利息啊？直接把本钱转给我得了。” 韩忆雪摇头：“那不行！说好了算利息的。章医生当时出手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过几天等我妈妈好了，我们一家一起请您吃饭。” 她将钱转了过去，让章骏查收。 章骏看了看手机，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韩忆雪：“章医生，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都听着。” 章骏叹了口气：“忆忆，我知道，以我们这种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我管得有点宽了，但我还是想问，这么短的时间，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的？” “我在直播，是个大主播，赚到这些钱很容易的。” 韩忆雪想开玩笑地这么说，但又觉得太轻浮了，毕竟，她跟章医生没有那么熟。 见妈妈半天没有回答，顾承羽决定帮她。 “是我爸爸给的。” “我爸爸决定和妈妈和好。” 章骏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韩忆雪。 “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呢，什么职业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赚这么多的钱呢？” “本来我还替你担心，但是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韩忆雪有点尴尬。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耍他玩？ 果然，章骏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别人夫妻play的一环。” “我还以为你真的需要帮忙呢。” 韩忆雪：“不是那样的。我是真的需要帮助……但是……唉，算了，说不清了。” 章骏：“好了好了，我不过这么随便一说。说不清就别说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和小羽回去。” 韩忆雪拒绝：“不用了。我跟小羽走回去就行了。您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章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是打算以后跟我划清界限？” 韩忆雪苦笑：“真不是那个意思！这一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后吧，以后我慢慢跟您说。” 章骏：“我还可以有以后？那太好了。我等你跟我解释，不管多久都行。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跟我说话不要“您”来“您”去了，太见外了。” 韩忆雪：“不是见外！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当初出手帮忙，所以用尊称啊。” 章骏：“我听着很别扭。” 韩忆雪从善如流：“好的，以后不尊称了。” 到了餐厅门口，章骏挥手跟韩忆雪母子告别。 “明天见！” “明天希望不用见你，小羽小朋友。” “要赶快好起来，离开医院。” “这不是个好地方哦，小朋友最好少来。” 顾承羽：“叔叔，您为什么一直待在这种不好的地方？” 第78章 是不是认错人了？ 韩忆雪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好了，别废话了。叔叔的意思是祝你身体健康，懂了吗？跟叔叔说再见。” 顾承羽挥手，没有表情地说：“再见！” 韩忆雪牵着他的手，往医院方向走。 “顾承羽小朋友，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韩忆雪问。 “什么啊妈妈？” “我怎么了？” 顾承羽装傻。 韩忆雪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屁孩！你不知道怎么了吗？为什么一直在怼章医生？你不喜欢他吗？” 顾承羽撇撇嘴：“不喜欢！” 韩忆雪惊讶：“为什么？他对你的态度挺好的啊，也没有惹过你，对不对？” 顾承羽：“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欢。可能是他长得像个反派的原因吧。” “有吗？” “像哪个反派？”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韩忆雪问。 顾承羽：“像不二周助啊，眯眯眼都是怪物。” 韩忆雪：“不二周助不是反派吧？” 顾承羽：“明明就是！” 韩忆雪懒得跟他吵，拨乱了他的头发，咕噜了一句“小屁孩儿”。 别墅。 杨璐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垂头丧气往外走。 就这么被解雇了？ 真是没想到。 她还以为她会在短时间内拿下顾晏州呢，即使没法上位，没名没分跟着，她也愿意。 没想到对方完全不给她机会。 可他老婆不就跟她一样，是个出生在小山村，没见过什么世面，只是长得有点好看的乡下丫头吗？ 她还以为他好这口，看来，她错得离谱。 不远处停着一辆出租车，杨璐招了下手，出租车过来了。 后座的门打开，里面有人。 前座也有人。 这…… 杨璐皱眉：“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就不走了。” 坐在后座的男人冷笑一声，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拽了进来。 车门关闭。 车子向前疾驰而去。 失去重心的杨璐一头栽到了男人的腿上，磕得她眼冒金星。 她惊恐地爬了起来，看看前座的人，又看看近在咫尺、满脸横肉的男人。 “你们是什么人？” “要干嘛？” “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虽然是从高档住宅区出来的，但我没钱啊。” “我只是一个保姆而已……” 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们找的就是你这个保姆。” 他手上一使劲，杨璐听到自己的骨头被捏得“咯吱咯吱”在响。 她吓得整个人都软了，不停地哆嗦着。 “大哥，有话好说。” “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你们要是觉得我长得还行的话，我愿意跟你们玩。” “只求你们不要伤害我。” 满脸横肉的男人露出一脸嫌弃的笑容：“谁要跟你这个骗吃骗喝骗婚的烂女人玩儿？嫌命长了是不是？” 杨璐露出惊讶的表情。 满脸横肉的男人冷笑：“怎么？整个容，换个名字，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就以为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是不是？杨苗苗？” 杨璐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跪了下去。 “大哥，我虽然不认识您是谁，但您既然认识我，肯定是因为我得罪过您。”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一次。” “您要什么补偿，我都愿意给的。” 男人跟他的同伴们说，“听听，什么都愿意给，心动不心动？” 他的几个同伴发出粗野的大笑。 男人跟着他们一起笑，而后，他脸色陡然一变。 “得罪我？” “那倒没有！” “我们兄弟久闻你大名，躲你躲得远远的，你哪里有机会得罪？” “这次找你来，不过是因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 “记住了，以后做人低调一点。” 男人拿出一把小刀，轻飘飘划过杨璐的脸，从左耳一直划到鼻子，就像挑开了一份泡面的塑封。 “啊——！” 杨璐惨叫着捂住脸，惊恐地往车门方向挪，尽可能与男人拉开距离。 “大哥，故意伤害是违法的。” “你，你不要这样。” “伤害我，对你们没任何好处。” 男人扬手，在她的另一边脸上同样划上了长长的一道伤口。 “屁话真多！” “你以为我怕什么狗屁的法律啊？” “哥蹲了八次牢了，什么不清楚？用你来教？” “按照A市的法律，这种程度的伤害，最多判三年。” “三年换三百万，值了。” 杨璐脸上的血如同水一样流了下来，浸透了她的衣服，让她成了血人。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往往后一瞄：“哥，差不多得了。扔出去吧！这车都要被弄脏了，血腥气我闻着受不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拳砸在了杨璐的太阳穴上，她疼得昏了过去。 “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他吩咐。 出租车七扭八拐，进了一条小巷。 在A市这样繁华的大都市里，竟然还藏着这种四处都是垃圾，房屋破旧，电线缠绕的地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满脸横肉的男人打开车门，一脚将杨璐踹了下去。 而后，他迅速关上车门。 车子非一般离开。 前排的人将刚刚拍的照片发给了男人。 “大哥，你看我拍的还行吗？” “刚好能看到那女人的脸。” 男人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干得不错。” 而后，他转发给了一个人。 那边很快就回信息了。 “现在立刻带着你兄弟离开A市。” “那辆倒霉的车开到郊外，直接引爆。” “剩下一半的钱就在郊外那个废弃工厂门口的垃圾桶里。” 男人回复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拔出电话卡扔了。 “走了！” “跟着哥吃香喝辣去！” 前排两个男人发出鬼叫。 “嗷嗷——！” “吃香喝辣！” 满脸横肉的男人激情高歌：“往事后不后悔慢慢去体会，此刻朋友这杯酒最珍贵。快把酒满上干了这杯大声歌唱，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欢畅……” “唱得好！” “太棒了！” 他两个小弟捧场。 贫民窟。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浇在了杨璐的身上，她，终于醒了。 她摇摇晃晃坐了起来，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您好，我要报警。” 第79章 都是爸爸的错 顾晏州今天没有应酬，他在公司吃了饭，又在自己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才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先到小羽的病房查看了一下。 嗯，很好，没有人。 他就知道，韩忆雪绝对不是那种把小孩子一个人扔下，自己跑去跟人吃饭的人。 他打了个电话给小羽。 “你在哪里呢？” 顾承羽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在外婆这里呢。” “好的，爸爸回来了，过来接你。” “嗯！” 小屁孩只说了一个字就挂掉了电话。 这孩子不光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还是个实用主义者，不需要谁的时候，立马就对谁冷淡。 这都跟谁学的啊？ 一点都不像他。 顾晏州苦笑。 他来到刘彩芹的病房门口，敲了敲。 “进来！” 韩忆雪的声音传来。 顾晏州推门进去，就看到刘彩芹、韩忆雪还有顾承羽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喝糖水，房间里弥漫着川贝炖雪梨的甜的味道。 刘彩芹视顾晏州为空气，低头继续喝糖水。 韩忆雪问顾承羽：“好了吗？爸爸来接你了。” 顾承羽把空碗往前一推：“妈妈我想再喝一碗。” 韩忆雪摇头：“不行！今天你饭吃得太多了，又喝了一大碗糖水，再喝就要撑着了。别忘了你前段时间刚刚因为肠胃不舒服进的医院，现在肠胃还比较脆弱，要注意保护。” 顾承羽叹气：“好吧！那我走了，外婆再见，妈妈再见。” 刘彩芹抬头，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小羽再见，明天如果没出院的话，继续来外婆这里玩啊。” 顾承羽重重点头。 韩忆雪微笑着看着孩子离开，当她的视线与顾晏州的视线交织以后，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顾承羽关上了病房门，父子俩跟里面的母女被一扇门分割成两个世界。 “小羽，晚饭吃的什么？跟谁一起吃的？” 顾晏州关切地问。 “我和妈妈，还有那个章叔叔。” 顾承羽诚实回到。 顾晏州吃了一惊。 他不敢相信这是韩忆雪能做出的事，竟然带孩子去跟男人约会。 然后，他突然想到，他带着顾承羽跟陈芝芝也吃过饭。 要是以前，他还可以说这不一样。 陈芝芝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亲人一样的存在。 而那个姓张的，很明显觊觎韩忆雪。 但是，自从陈芝芝坦白了她对他的感情不是姐弟，而是爱情之后，他不能再说这话了。 所以，以前他带着顾承羽去跟陈芝芝吃饭的时候，韩忆雪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吧？ 一时间，顾晏州的心里五味杂陈。 “在哪儿吃的啊？吃的什么？吃了多久？那个章叔叔开车带你们过去的吗？你妈妈坐副驾还是后座？吃完怎么回来的？” 顾承羽皱眉看着他：“爸爸，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唠叨？” 顾晏州干咳一声：“可能岁数大了。快说！” 顾承羽只好把今天吃饭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 顾晏州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所以，你妈妈把钱还给了那个姓章的？” 顾承羽：“嗯！但是爸爸，我们家很穷吗？为什么外婆住院，妈妈要跟那个死装叔借钱？” 顾晏州叹气：“都是爸爸的错！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只是，你叫那个叔叔什么？死装是什么意思？” “就是往死里装啊！爸爸你不觉得吗？他真的很装。” “对！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了，就是因为他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装”的劲儿。” 顾承羽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对吧？对吧？他就是超装！可是护士姐姐们都夸他人好，还有好多人暗恋他，我真是搞不懂。” 顾晏州：“女孩子容易被他那种人骗了……” 顾承羽：“你是怕妈妈也被他骗了吗？” 这小屁孩，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成熟！ 顾晏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追妻路漫漫，以后恐怕还有很多用得着这小屁孩的地方。 “是的！顾承羽小朋友！” “我很担心你妈妈被这个死装叔给骗了，但是，你也看出来了，目前，我跟你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她不可能听我的。” “所以，我就需要你时刻提醒她。” 哇，爸爸需要他提醒妈妈。 而妈妈呢，需要他保守她是个大主播的秘密。 顾承羽觉得自己太厉害了。 这不就是双面间谍吗？ 酷！ 顾晏州看他一脸兴奋的表情，十分不解。 “顾承羽，这事一点都不好笑。” “关系着你未来是生活在父母双全的家庭，还是单亲家庭。” “我希望你认真一点。” 顾承羽努力绷着脸：“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努力说死装叔的坏话，也会努力提醒妈妈。” 顾晏州：“光努力还不够，万一看到情况不对，要立马通知爸爸。” 顾承羽：“好！拉钩！” 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又用大拇指盖了个章。 “说话算话！” “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 回到病房，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陈芝芝。 她坐在沙发上，脚踝上裹着纱布，旁边是一根拐杖。 “芝芝阿姨。” 顾承羽跟她打招呼。 “小羽乖，怎么生着病还乱跑啊？” 陈芝芝看了眼顾承羽，又小心翼翼看了眼顾晏州。 顾承羽：“没有乱跑，只是去外婆那里了。下午妈妈给了量了两次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爸爸，我明天可以出院吗？” 顾晏州点点头：“可以！” 陈芝芝：“小羽好了呀？那太好了。明天芝芝阿姨来接你出院，好不好？” 顾晏州终于看了她一眼：“你脚有伤，就别乱跑了。” 陈芝芝：“哎呀，没事，有拐杖嘛。今天本来打算陪小羽一起吃中午饭的，结果食言了，觉得很对不起小羽。明天我一定要来接他出院。” 顾承羽：“不用觉得对不起，芝芝阿姨，我中午跟妈妈和外婆一起吃饭的，可开心了。” 陈芝芝嘴角的笑容一滞，而后又一点点撑开。 “小羽有妈妈照顾，很好啊。” “但是芝芝阿姨也想来接你，可以吗？” 第80章 竟然带孩子去跟男人约会 顾承羽点点头：“可以啊，但是奶奶也会来接我，没关系吗？我感觉奶奶不是很喜欢芝芝阿姨。” 陈芝芝的脸一下子红了。 蒋至柔那个老太太讨厌她，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出来了。 真是小肚鸡肠！ 就为了之前她拒绝了顾家的提亲，就一直记恨她。 难怪连她老公也受不了她，常年不回家住，带着小三小四小五在满世界逛。 现在终于回来了，也不肯回老宅，一直住在外面的房子里。 只是这一次，她不能再拒绝了。 顾晏州今天对她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冷。 肯定是因为她昨天放了小羽的鸽子。 对他这种冷血的男人来说，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但亲生儿子只有一个，所以得好好对待。 她再不喜欢顾承羽，也得装出很喜欢很喜欢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蒋至柔吗？没什么可怕的。 明天就算下刀子，她也得来接人。 不然她在顾晏州心里的形象，怕是要如肥皂泡泡一样破灭了。 明天蒋至柔最好虐她虐惨一点，这样，她就可以趁机跟顾承羽和顾晏州卖惨了。 “没关系啊！” “芝芝阿姨也很久没见奶奶了，正好跟她聊聊。” 陈芝芝满脸堆笑。 顾晏州的脸色，果然看起来没有那么冷硬了。 他本来表情就不多，一般人估计真看不出他的表情变化，但对于她这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来说，要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出他的情绪来，是很简单的事。 陈芝芝立马打蛇上棍，开始探听消息。 “明天我们是直接带小羽回家吗？” “还是我带着小羽出去逛逛？” “回家的话，要不要通知保姆，让把饭做好？” 顾晏州淡淡地说：“不去那里了，换个地方住。” 陈芝芝吃了一惊：“为什么？” 顾晏州：“因为那个地方，脏了。” 陈芝芝瞪大眼睛，上下打量顾晏州：“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晏州：“总之，她被解雇了。” 靠！ 她就知道那个保姆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 陈芝芝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 “你，你解雇了那个保姆？” “什么时候的事？” 顾晏州：“就今天的事。” 靠！ 陈芝芝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竟然这样！ 那她大费周章找人弄那个女人是为了什么？ 她但凡稍稍沉住点气，也就不用铤而走险…… 顾晏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怎么了？” 他皱眉问。 陈芝芝赶紧扯出一个笑脸。 “没事。” “就觉得，这个保姆还是比较能干的。” “就这么解雇了，有点可惜。” “但她骚扰你，还是不能原谅的。” 顾承羽瞪大了眼睛。 “杨璐阿姨骚扰你啊，爸爸？” “竟然还有女生骚扰男生的？” “我以为只有男生才会骚扰女生。” 顾晏州捂住他的耳朵。 “好了，顾承羽小朋友，我知道你长大了。” “以后说话得背着你了。” 顾承羽扒掉他的手：“不行，我要听。” 顾晏州：“不让你听是为你好。” 顾承羽：“为什么大人都这么自信？总觉得他们是在为我们好？什么都不让小孩子听真的对小孩子好吗？什么都不听小孩要怎么成长为大人？” 陈芝芝星星眼：“哇，小羽，你才多大，就有这么深刻的思想。” 顾晏州一脸嫌弃：“深刻什么？就是在背一个博主的台词。顾承羽你告诉我，你最近都躲在哪儿偷偷看平板呢？我不是设置了锁屏密码吗？你怎么解开的？” 顾承羽一看大事不妙，就要往外跑。 顾晏州一把拎住他的衣领。 “时间不早了，你要去哪儿？” 顾承羽：“放开！我要去找妈妈，妈妈会给我读睡前绘本。她的声音比你的好听。” 顾晏州：“不许去！你外婆刚做过大手术，需要好好休息。你已经打扰她一下午了。” 顾承羽：“那你不许打我！” 顾晏州举手投降：“行，不打你。我帮你洗澡，准备睡觉吧。” 顾承羽：“好。” 这父子俩，是根本忘记了有她这个人在吧？ 陈芝芝开口：“晏州……” 顾晏州回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陈芝芝看了看外面的天：“可是，都这么晚了，你不松松我吗？” 顾晏州干脆利落地拒绝：“对不起，芝芝，我不能留小羽一个人。你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接你吧。” 陈芝芝：“可是，我，我开了车过来的。可能是因为脚用了力，现在很疼。” 顾晏州：“医院有很多有证经营的陪诊机构，他们的人随叫随到，服务很周到。电话在那里！” 他指了指陈芝芝旁边贴着的贴纸。 一朵微笑的花，举着个牌子，上面是个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蓝莲花陪诊，24小时为您服务”。 陈芝芝尴尬一笑：“没想到，A市现在这么先进了。我在巴黎，是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服务的。难怪我A市的朋友都说我好像没有生活在时尚之都，而是活在法国的乡下。” 顾晏州耐着性子听完她说的一长串话，然后冲她点点头。 “那我带小羽去洗澡了。” “你自便。” 陈芝芝笑笑：“好的。” 等顾晏州和顾承羽的背影消失，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 顾晏州这是故意的吧？ 他完全可以多找几个保姆，把带孩子的事情交给她们，却非要亲力亲为。 说白了，是不想再跟她有私下接触，所以拿孩子当挡箭牌吧。 这根骨头，怎么越啃越硬？ 什么时候才能啃下？ 就算她等得住，老头子也等不住。 不然，来点猛的…… 反正她找人弄了杨璐那个不知死活的，已经有了案底了。 哪天如果顾晏州知道了，她在他心中就会被宣判死刑。 做一件也是做，做两件也是做…… 那就不妨把事情再做大些，精准出击，一击必杀。 好过像现在这样，天天当舔狗，还什么都舔不着。 她就不是做低伏小的人！ 陈芝芝的嘴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第81章 卖惨可耻但有用 陈芝芝打了电话，很快，两个女孩就推了辆轮椅过来，扶着她做到了轮椅上，然后将她送到了地下车库。 驾驶室的门开了，霍女士走了下来。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来接你就行。” 陈芝芝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看到你，我怎么卖惨？” 霍女士：“所以你的卖惨有用吗？” 陈芝芝：“有用我还需要叫陪诊？别废话了！给钱！一百块服务费。” 霍女士扫了一百块过去，两个女孩将陈芝芝弄到了车上，推着轮椅走了。 陈芝芝暴躁地拿起后座的抱枕，狠狠捶打座椅。 “烦死了！” “干什么都不顺！” 霍女士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一会儿还要直播呢。” 陈芝芝嚎了起来：“什么东西？姓霍的你还是不是人？我在顾晏州面前低三下四，结果他连送我回家都不肯。已经够烦的了好吧？我只想回家，睡到明天下午再起床。你竟然还要我对着镜头前的那些傻逼继续去卖笑。” 霍女士平静地说：“小姐，公司买热搜也是需要钱的，得收回点成本。你不直播怎么收啊？情场失意，说不定职场会得意呢。” 陈芝芝觉得有点道理。 她跟顾晏州上了热搜后，粉丝数量“噌噌”往上涨，还有一些曾经的粉丝又来回粉她了。 霍女士：“一会儿下车的时候记得管理好表情，公司安排了人拍你，热搜也安排上了。” 陈芝芝还是挺享受做公众人物，被人瞩目的感觉的，她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 “热搜的内容是什么？” 霍女士：“大约就是豪门大小姐认真当打工人，半夜还不休息之类的。” 陈芝芝冷哼了一声：“会有人信吗？” 霍女士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大众还是很好糊弄的。” 陈芝芝：“是我老了？还是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以前的人要想搞事业，不都是要吹牛皮，把自己炒很高大上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拿着上亿片酬的明星说自己是打工人，继承了家族企业的二代也要说自己是打工人。是不是过段时间，我都能看到顾晏州接受采访，说自己是打工人了？” 霍女士微微一笑：“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骗子就要把自己包装成土豪，而对于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想要混娱乐圈，那就得把自己包装成谦虚、勤劳的打工人，不然钱还没赚，就会被那些仇富的键盘侠撕成碎片的。” 陈芝芝将化妆镜收了起来：“这个我已经深有感触了。希望今天的直播不至于太尴尬，要是跟上次一样，还需要其他人救场，那我真的不想干了。” 霍女士：“放心吧！上次是公司不知道你的实力，这一次，他们找了很多水军，不会让业绩太难看的。” 陈芝芝阴沉沉地看着霍女士的后脑勺。 “你什么意思？” “阴阳我呢？” “上次直播没业绩都怪我呗？” “喂，你是我经纪人。” “你不应该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吗？” “这种状况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预判到，并做出安排呢？” “为什么要让我丢那么大的脸？” 她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狠狠拍打前排的座椅。 霍女士叹气：“对不起，我嘴贱，我道歉。别闹了，开车呢，危险。” 陈芝芝满意了，狠狠捶了下座椅作为结束。 而后，她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倒在了座椅上。 “这种事其实你不必亲力亲为的。” “我的好助理，你的大侄子呢？” “他来接我就行了啊。” 霍女士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臭小子喝多了，没法开车。” “只能我来接你了。” 陈芝芝冷哼一声：“那真是难为你了，不然，把他开了？重新找个靠谱的助理。” 霍女士：“别了！给年轻人一个工作的机会吧。他成天杵在家里，他爸妈都快烦死了。我给他介绍过很多工作，他都不肯去。因为他曾经是你的粉丝，所以才答应来做这份工作的。” 陈芝芝：“你一直说你侄子是我粉丝，但我真看不出来，他见到我可一点都不高兴，哪有当粉丝的样子？” 霍女士：“有没有可能，他“曾经”是你的粉丝，后来慢慢也就脱粉了。” 陈芝芝心里酸酸的：“为什么脱粉？是因为我老了？还是因为被其他女人勾走了魂？” 霍女士：“别多想！纯粹就是因为他们这代人都是三分钟的热度，喜欢什么都长久不了。” 他们这代人就已经喜欢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了？ 那到了顾承羽那小屁孩这一代，是不是就只有一分钟的热度了？ 她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金钱，就换来了几次踩韩忆雪的机会而已。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以后一点一点全部都要讨回来。 到了公司，陈芝芝一下车，就有安排的摄影师追着她拍。 霍女士提醒：“别那么刻意！你就自然走路！走得急匆匆的，快一点。不对！你就想象你已经忙了一整天，但这里又有火等你救，慢一步，火势燎原，整个公司都会被烧毁。” 整个公司被烧毁关我屁事？ 老娘是伤员！ 伤员！ 陈芝芝拄着拐杖，咬牙切齿走了几步。 “够了没有？” “我的脚又要肿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摄影师。 摄影师战战兢兢地说：“够了！够了！” 霍女士：“够什么？你有没有一点专业素养？拍她的脚踝处的特写啊，不然一会儿要怎么炒热搜？” 摄影师又急忙拿镜头对准了陈芝芝的脚踝，拍了好几张照片。 当陈芝芝坐到直播间的座位上的时候，她拄着拐杖、深夜上班的词条也上了热搜。 不得不说，卖惨很可耻，但在绝大多数时候是有用的。 因为大众还是善良的。 再加上一批又一批水军下场，各种引导，陈芝芝的风评在几个小时内竟然慢慢扭转，直播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质疑声还是比较大的。 第82章 活该被耍着玩儿 “陈家二小姐，顾氏少夫人，竟然也需要直播卖货吗？” “对啊，早上不是才在传跟顾晏州好事将近了吗？” “晚上就迫不及待来割我等牛马的韭菜了？” 水军立马来了。 水军A：“有点人脉，A市上流社会的事知道一点。这位陈二小姐很惨的，她父亲根本不重视她，不让她参与家族的生意，不然她也不会远走巴黎，还一去就是五年。” 水军b：“我朋友的老公也是在A市有些地位的人，他说陈老爷子的遗嘱上根本没有陈二小姐的名字。她什么都得不到。” 水军c：“兄弟姐妹们，你们没发现陈二小姐跟顾家少爷的那个热搜撤得干干净净的了吗？听说顾家少爷只想跟她搞暧昧，没想跟她结婚。” 水军d：“我去，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还不给名分啊？顾少也太不做人了吧？” 水军A：“还不是遗传的！顾老爷子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一大把年纪还小三小四找个不停，找就找吧，有钱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可他还放任小情人大秀特秀，顾太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水军b：“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一看你们就年轻，没经历过那个年代。顾太这脸被顾老头的小情人们打了二十多年了，有点年龄的吃瓜群众都对此波澜不惊了……” 然后，一群人开始跟风臭骂顾家的男人，怜爱得不到名分、生了两个孩子，还要拄着拐杖上班的陈芝芝。 直播间里有些人甚至都说陈芝芝眼里有泪，在强忍着悲伤为她的孩子们赚奶粉钱。 “英雄母亲！” “姐姐，你还有我们！” “下单支持美女，没有男人咱也能过得很好的。” 在一片鼓励声中，陈芝芝卖出了一单又一单的货。 她又是开心，又是觉得荒唐可笑。 这些蠢货！ 活该被耍着玩儿！ 不过，托这些蠢货的福，她这一晚上也是没少赚呢。 搞钱真的比搞男人快乐多了！ 钱来得快！ 而那个男人…… 陈芝芝想起顾晏州，叹了口气。 顾氏。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但吴助理还在公司。 他翻看着全网关于陈芝芝的热搜，嘴角露出冷冷的笑。 陈芝芝上热搜了，至于他家总裁，似乎没上热搜，但其实是上了。 这事，得尽快有个了断。 老被人这么吸血算怎么个事？ 虽然顾氏家大业大，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还是要重视。 韩忆雪躺在柔软的床上刷手机，不远处的床上，是刘彩芹匀称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熟了。 她也看到了那个热搜。 陈芝芝的公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老是借着别人炒作。 她可以想到他们会拿顾晏州炒作，但没想到会引导网友去扒顾家的老底。 顾晏州这都能忍，也是太爱了！ 她应该赶紧离婚，越拖，她的处境越尴尬。 万一以后把她也牵扯进去，就麻烦了。 她现在吃的就是互联网这口饭，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里，她发了条信息给顾晏州。 “小羽明天早上出院是不是？” “明天下午，带上身份证，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这一次，希望顾总不要故技重施、临阵脱逃。” “我实在不懂您这样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 顾晏州那边刚哄孩子睡下，这边就收到了韩忆雪的信息。 他长叹一口气，借着窗外的灯光，拍了一张顾承羽睡觉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就是意义！” 他说。 韩忆雪收到信息，手抖了一下。 孩子睡着时候的脸，恬静得跟天使一样。 他并不知道，在他身旁的父亲在和他的母亲讨论离婚的事。 其实，就算知道了，这么小的孩子也是不会明白到底什么是“离婚”的。 但等他长大了，他就会知道。 那个时候他会恨父母吗？ 尤其是，恨她这个不依不饶要离婚的母亲吗？ 毕竟，在A市的上流社会，出轨、劈腿、私生子问题层出不穷，但是闹到离婚的屈指可数。 她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灰姑娘，好不容易嫁了一个上等人，实现了阶级的跃迁。 正确的做法就是忍辱负重，熬着。 熬死老公的小三小四小五们，甚至熬死老公，那就成坐拥亿万资产的富婆了。 而她的孩子，也会因为是婚生子，而在遗产争夺战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她这么意气用事，一走了之，什么都得不到。 然后，顾晏州再跟陈芝芝结婚，生几个孩子，跟顾承羽争夺财产。 如果顾晏州有点良心，小羽会过得好一点。 如果听了“枕头风”，偏心陈芝芝和她的孩子们，那小羽就会过得跟夹缝中的老鼠一样。 以前她没有工作，觉得小羽即使在顾家当不受宠的孩子，也比跟着她好，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的收入跟顾家自然是不能比的，但比普通人好多了。 小羽跟着她，这辈子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不会受苦。 所以，她决定要跟顾晏州争一下抚养权。 “如果你有点良心的话，就把小羽给我。” “你自己也发现了吧，你根本带不好他。” “明天我重新做一份离婚协议书，其它的条款不变，但孩子的抚养权得归我。” 顾晏州：“天真！你以为我同意了，小羽就会归你？我妈不会放弃她唯一的孙子的。” 也许是因为到了晚上，人就会变得脆弱而敏感。 韩忆雪被顾晏州的这句话刺痛。 “堂堂顾氏总裁，是个妈宝男！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顾总，你快三十岁了，张口闭口“我妈我妈”的，你不觉得膈应吗？” “这是我跟你生的孩子还是我跟你妈妈生的孩子？” “凭什么由她来决定孩子的去留？” 顾晏州被气笑了。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韩忆雪急忙接了起来，然后蹑手蹑脚去了卫生间，将门关上。 “干嘛？” “大半夜打什么电话？” 顾晏州：“因为觉得你的语气十分不像韩忆雪，以为别人在拿你的手机跟我聊天，所以打来确认一下。” 第83章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韩忆雪：“确认了吧？记得明天下去去办手续，挂了！” 顾晏州：“等等，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韩忆雪：“你想说什么？” 顾晏州叹了口气：“我们明天就要搬到海边别墅去住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如果想找小羽，就来那里。” 韩忆雪愕然：“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搬到海边别墅？” 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管那么多干嘛？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再说了，就算是有原因的，顾晏州会告诉你吗？ 他只会觉得你聒噪。 过去的五年又不是没有尝试过跟他交流，换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少打听，管好你自己”。 她没想到，顾晏州竟然认真跟她解释了原因。 而且，那个原因是如此的炸裂。 “我在泡澡的时候，新来的保姆进来骚扰我。” “我觉得自己和那栋别墅一起脏了，所以要搬家。” 韩忆雪嘴角抽搐。 她不知道自己该大声嘲笑还是该为顾晏州觉得晦气。 顾晏州：“你在笑吗？” “没有没有。” 韩忆雪赶紧否认。 顾晏州：“你想笑就笑吧，毕竟真的很好笑。” 韩忆雪叹气：“算了！你也算是受害者了，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顾晏州：“你放心，你种在花园里的那些花我会让人移到新别墅的花园里。你回来的时候还是能看到你喜欢的花的。” 韩忆雪：“大可不必！当初也不是因为爱花才种的，只是种着解闷罢了。而且，顾晏州，你究竟有没有搞清楚，我是不会再回去的。我们现在，是在商量离婚的事。” 顾晏州站在落地窗前，落寞地看着窗外暗淡的月亮和星子，久久没有出声。 那边没了声音，韩忆雪拍了拍手机。 “信号不好吗？” “顾晏州，你在听吗？” “能听见吗？” 顾晏州叹气。 “韩忆雪，有没有可能，我提我妈妈，不是因为我是妈宝，而是在找借口呢？” “不要离婚了吧？就当是为了小羽，他还那么小。” “对不起，这几年没有关心过你，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你拿着我的副卡，想要买什么随便买。” “你妹妹的工作很不好，我安排她进顾氏，好好培养她。” “我妈妈那边，你不想去，就不要去了，我会跟她说清楚，好吗？” “还有陈芝芝，我跟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一直拿她当亲人，但我最近发现她对我不简单，所以，以后我会跟她保持距离的。” “你放心，好吗？” 韩忆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顾晏州！” 她哽咽了。 “我这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你终于，看到我了吗？” “可是怎么办？” “我的心冷了，没办法爱你了，曾经我是靠着对你的爱意忍受着贫穷和你妈妈的刁难的。” “哦，对，你并不相信我爱你。” “虽然你看到我了，但是在你眼里，我依然是那个靠身体上位的捞女。” “你需要我为你打理生活，帮你带孩子，所以希望我不要跟你离婚，我们一起相敬如“冰”地生活下去。” “可是顾晏州，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我才二十六岁，我需要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嫁给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在某一天爱上我，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并不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可我错了！” “我们的事，以错误开头，再怎么走，都不会走成正确的样子的。” 顾晏州：“韩忆雪……” 韩忆雪吸了吸鼻子，抹去了眼泪。 “总之，明天下午，民政局，不见不散。” 她挂掉了电话。 顾晏州看着怔怔地看了眼手机，长长叹了口气。 她那么伤心。 她说她爱他。 他好像还是不知道什么叫“爱”。 但是此刻，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寂寞夜晚，他有点相信了她的话。 这一夜，顾晏州都在做噩梦。 梦里是韩忆雪冷硬的表情，她推开了他，推开了小羽，然后穿上了婚纱，牵着江宇的手，踩着鲜花铺成的路，欢天喜地跑向了远方。 醒来以后，顾晏州依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蒋至柔带了帮顾承羽新找的保姆团来照看他，足足十二人，每人负责一部分工作。 顾承羽跟他一样，都是看到太多陌生人出现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就心烦，发了好一阵脾气。 蒋至柔只好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性。 据说他是儿童心理专家，很擅长制服各类“熊孩子”。 在他的努力下，顾承羽逐渐平静了下来，并允许他帮自己穿衣服。 顾晏州放了心，跟顾承羽和蒋至柔告别，准备去公司。 蒋至柔唠唠叨叨：“把儿子生得这么帅，倒是我不对了。怎么走哪儿都有不要脸的女人上赶着贴上来啊？所以这次，小羽的保姆团队我全部聘用的是男性。汪先生，我多嘴问一句，你们团队里不会有gay吧？” 正在给顾承羽穿衣服的专家手上的动作一滞，而后陪着笑说：“没有的，顾太。而且，请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十年来，我们服务过上百位雇主，从来没有爆出过任何丑闻。” 蒋至柔冷哼：“上一个保姆，也是他们公司推荐的金牌保姆，结果呢？才几天啊，就想爬我儿子的床。我太了解你们这种行业了的人，专业肯定是专业的，但是那心思，一点不比别人少……” 到底是谁把他被骚扰的这件事告诉老太太的？ 顾晏州眉头紧皱。 “妈，不要说了。” “小羽现在懂事了，你说话注意点。” 蒋至柔被儿子当着这么多人说，不高兴了。 “注意什么？” “怎么了？我说什么了？” “这不是事实吗？” “说这些让小羽听听，让他知道世界的险恶不好吗？” “哎呦我的小羽宝贝也长这么帅，以后可怎么办啊？” “奶奶好担心啊。” 蒋至柔捧住顾承羽的脸揉了揉。 顾承羽挣脱她的手：“奶奶，这样很难受。” 蒋至柔：“哪里难受了？奶奶喜欢小羽，才揉小羽的脸蛋的。” 顾承羽突然伸出手，使劲揉了揉蒋至柔的脸。 “你自己试试啊！” 第84章 赶尽杀绝 顾晏州刚要制止，就听到蒋至柔大笑。 “哎呦我的宝贝孙子。” “奶奶知道了，这真的很难受。” 顾晏州大步往外走，然后打电话给吴助理。 “谁让你把我被骚扰的事告诉老太太的？” 昨天看了一晚上网络舆论的吴助理还在睡觉，一听老板的声音，立马清醒了。 “我没有啊总裁！” “绝对没有！” “这几天我根本没联系过老夫人，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您搬家的原因。” 任何人？ 顾晏州的脑中想起了一个人。 看来，是他自己泄露了自己的隐私。 顾晏州：“抱歉！应该不是你！我可能最近睡眠不足，所以思考能力下降了。” “金牌助理”吴先生服务过几个雇主，但做错事跟他这个助理道歉的，他还没遇到过。 哪个上位者会真正把手底下做事的人当成“人”呢？ 他们的眼中，他们自己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皇帝，其他人都是蝼蚁罢了。 吴助理眼眶一热：“没事的，总裁。您知道泄露的人是谁了吗？要我帮忙处理吗？” 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顾晏州：“不用，我自己解决。” 电话还没有挂断，就有新的电话过来。 陈芝芝！ 顾晏州的眼神一冷。 “挂了！” “我接个电话。” 吴助理：“是，总裁！” 顾晏州接通电话，陈芝芝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 “晏州，你去上班了吗？” “晚上有没有约啊？” “我怕你有约，所以提前约你一起吃饭。” “不用担心会被拍，这次我找了家私家菜馆，很注重保护客人的隐私，好多政客和明星都是他们的顾客。” 顾晏州不咸不淡地问：“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陈芝芝：“就是，我看你最近挺忙，挺辛苦的，所以想请你吃饭，放松放松。那个私家菜馆请了国宝级的古筝大师，要提前预约才能来给客人演奏。我预约到了，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给你，怎么样啊？我记得你很喜欢这首曲子。” 顾晏州：“再说吧。” 陈芝芝又要上演苦情戏码，期期艾艾地喊：“晏州，我……” 顾晏州：“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挂了。” 他挂掉了电话。 前排的司机眨眨眼。 好像，是他在开车吧？ 陈芝芝将手机狠狠砸到了墙上。 她助理过去捡了起来，没心没肺地笑：“哈哈哈，这手机质量真好，摔不烂的。” “你这个……” 陈芝芝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丢了过去。 助理轻松接住。 霍女士：“好了，别发火了。今天不去，还有明天嘛。你就使劲约他，就算他不愿意来，某天被烦得要死，也是会妥协的。然后，我们的计划就能开展了。” 助理：“姑，你们在计划什么？” 陈芝芝：“别跟他说。” 霍女士：“我比你更不放心他，当然不会说。好了，既然约不到人，就去赚钱吧。” 陈芝芝惊叫：“我昨晚不是才直播过吗？又直播？我是伤员啊！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 霍女士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小姐，好不容易有了流量，可不得抓住？” “昨天一晚就赚了上百万。” “上哪儿找来钱这么容易的工作去？” “我要是你，我就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直播。” 陈芝芝虽然还在气，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她指了指助理：“我脚疼！你让他背我，我就去。” 霍女士朝自己的她的大侄子一努嘴：“过来，背着你陈姐。” 助理愁眉苦脸的：“我只想背身高一米五，香香软软，十八岁的小萌妹。” 陈芝芝再次破防：“我靠！你是嫌我年龄大？我tm还没三十岁呢，就嫌我年龄大。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什么风气？你们是活到二十五岁就会死吗？所以年龄歧视这么严重。” 霍女士赶紧安抚她：“好了好了，让嗓子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臭小子过来，背你姐去车上，不然这工作你就别干了，我给你找个厂子打螺丝去。” 她大侄子这才被吓住了，过来背起了陈芝芝。 “走吧，姐，咱卖货给那些下等人去。” 霍女士一脚踹到了他小腿上：“这种屁话家里说说得了，要是敢在外面说，让人录了音，你就等着被我大卸八块吧。” 她大侄子疼得龇牙咧嘴：“现在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虎。难怪你们都没有对象。” 这话戳到了陈芝芝的痛处，她揪住了助理的耳朵。 “啊啊啊！” “我的姐，放手！” “痛死我了！” 医院。 江宇带着鲜花、水果来看刘彩芹。 他一脸的疲惫，黑眼圈很重，都快变成熊猫了。 刘彩芹关切地问：“江宇，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啊，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江宇沮丧地叹了口气：“对家公司老给我们找事，一天天的，不是消防检查，就是项目审计。我们的主播几乎被他们挖空了，现在，他开始挖我们的工作人员了。就连白淼，他们也派出人来谈条件，你说可笑不可笑？” 韩忆雪：“这么可怕的组合拳，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对家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不像是商战，倒像是跟你有私仇。” 你说对了，小忆忆。 他就是跟我有私仇。 把我当成了情敌。 但他是对的，我就是他的情敌，不管你承认不承认。 江宇：“没事，我们想出了应对的政策。开一场盛大的直播庆功会，庆祝你，韩忆雪，从家庭主妇蜕变成了大女主。” 韩忆雪：“啊？这要怎么进行？一边卖货一边庆祝？会不会让粉丝们觉得难以接受？” 江宇神秘地竖起食指，晃了晃，“No，No，No,那样太low了。庆祝会，咱们绝对不卖货。就纯庆祝，赚流量。” 韩忆雪：“那没什么亮点啊！估计流量不会很多，不然这样，我露脸吧！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爆点了。你们不是说了吗？我有一张伟大的脸。虽然我自己觉得平平无奇，但是，或许粉丝们的想法会跟你们一样。那咱们公司肯定会大赚一笔，扭转现在被动的局面。” 第85章 你到底想干嘛 江宇有些悲哀地说：“怎么能让姐姐牺牲自己，帮我渡过难关呢？我拉你进我们公司，本意是为了帮你。但我没本事……” 韩忆雪打断了他的话：“说什么呢？你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还叫没本事啊？而且，只是露个脸而已，算什么牺牲？大不了我以后出门戴口罩，免得被人认出来呗。” “是真的没本事。” 江宇有些心灰意冷， “你看看A市的那些财阀二代，都是跟我年龄差不多，甚至比我小的。” “他们管着几万人的公司，也没见出什么岔子。” 韩忆雪摇摇头：“怎么能这么比呢？他们原本就在岸边，要上岸不是很容易？而你在水底，靠着自己的努力潜行了几百米，终于也上岸了。对比起来，还是你更厉害。” 刘彩芹不住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也想这么说，但是说不出来。还是我们忆忆厉害！人到底是要多读书才行。” 江宇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他用撒娇的口气说：“忆忆姐姐，谢谢你，还是你会安慰人。不管是什么样的死结，你总是能在瞬间解开。” 韩忆雪笑：“不是我能干！是你肯听劝！谢谢你自己吧。那咱们就这么干？” 江宇：“好，我尽快让公司的人拿出方案。” 顾氏。 顾晏州处理完了手头的一些事，正要休息一会儿，吴助理敲门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顾晏州不解：“什么？” 吴助理：“来了个男人，说他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是关于少夫人的。他不肯说自己的身份，但我查了一下，是陈氏的一个司机。要不要让他上来？” 什么东西？ 陈氏的司机跟韩忆雪怎么会有交集？ 莫非，是拍到了她跟江宇的什么暧昧照片，拿来跟他邀功，卖点钱的？ 韩忆雪，你最好别让我对你失望。 你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我理解。 但我们还没离婚，你背着自己的老公去跟别的男人要爱，那叫婚内出轨。 “让他进来！” 顾晏州沉声说。 “是！” 吴助理带上门出去，很快就将男人带了过来。 “总裁，我出去了。” “你们聊！” “我就在门口，有任何事叫我。” 说着，他还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一点都不怕，笑嘻嘻地说：“刚刚不是都搜过，我什么危险物品都没带了吗？吴先生真不愧是金牌助理，这么谨小慎微的。但是放心，我真不是找事的。我就是一个小喽啰，找点门道，混口饭吃罢了。” 吴助理面无表情地走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 顾晏州开门见山。 男人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来。 “我有一天接陈二小姐回家，她跟我借手机发信息。” “她当时很烦躁，又是踢座椅又是骂人的，导致她发完忘了删除记录。” “我怕她跟什么不法分子做交易，所以查了下接收信息的人。” “没想到，是顾先生的妻子。” “内容实在是不友好，所以，我想有必要拿给顾先生看看。” “顾先生要是觉得这没什么，那我立刻删除信息，离开这里。” “您也就当我没来过就好。” 顾晏州接过手机。 “别想着勾引晏州，他跟我说过，最讨厌你这种干瘪的女人了。你就算脱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这辈子跟你这种女人发生过关系，是他的耻辱。” “你个烂货！装什么呢？晏州又不爱你，你死占着那个位置干嘛？脸皮真厚！不愧是乡下出来的野女人！” 不堪入目的粗鄙的文字映入眼帘。 顾晏州的手气得发抖。 男人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顾总，这可不是我发了，然后赖在陈二小姐头上的。” “我这里有视频，您可以看看。” 顾晏州挥手，“不用了，你出去吧，吴助理会给你想要的。” “哎！” “多谢顾总！” “麻烦顾总保密啊，现在工作不好找，我还想继续在陈氏干下去。” 顾晏州：“放心！去吧！” 男人拿走自己的手机，千恩万谢地走了。 顾晏州的呼吸节奏乱了，他花了好几分钟，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仔细回想一下，韩忆雪跟他提离婚，是在陈芝芝回国后。 他一直以为她在无理取闹，但是，他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韩忆雪一直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最后，他将她性情大变的原因归为“拜金女”找到了下家。 或许，他将本末倒置了，是陈芝芝先刺激她，导致她觉得他靠不住，然后才去找的下家。 那个在他年少时成为他灰色世界的一束光的女孩，在成年后，却成了给他带来巨大的阴影，差点导致他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 他实在无法想象，她是怎么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的？ 或许，五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只有他还留在过去的时光里。 他发了个信息给陈芝芝，“好，晚上一起吃饭。” 他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弄个水落石出。 下午三点，他接到了韩忆雪的电话。 “顾晏州，你人在哪儿？” 顾晏州：“公司。” 韩忆雪怒不可遏： “不是说了来民政局办手续的吗？” “你耍我？” 顾晏州：“对不起，忘了。” “不是，你……” “你是人吗？” “畜生一个！” 顾晏州想象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脏的话？” 韩忆雪愕然：“你有病吧？你说你到底想干嘛？” 顾晏州：“我想过“头七”，你来跟我一起过吗？” 韩忆雪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你，你看了我跟陈芝芝的聊天记录？她让你看的？” 顾晏州：“不是，我花重金买的。但是，这是个秘密，不能说出去哦。” 韩忆雪：“顾晏州，我真的不懂，你到底是……” 晚上下班，顾晏州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晚上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我来接你。” “让我们把所有的事一次搞清楚。” 韩忆雪：“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顾晏州：“因为，这事关你的清白。” 第86章 但我在乎 “我的清白？” 韩忆雪冷笑， “那不重要了。” “我不在乎了。” 顾晏州：“但我在乎！韩忆雪，我来接你，现在，先上你左手边的那辆房车，吃个冰淇淋，吹吹冷风吧。天太热了，再待在那里，你要中暑了。” 韩忆雪：“要你假好心？” 吴助理笑眯眯地走到了韩忆雪旁边：“夫人，上车吧。小少爷说想让您陪陪他。” 韩忆雪定睛往车里一看。 “小羽？” 顾承羽开心地朝她挥手。 “妈妈，妈妈。” “来吃冰淇淋，我刚刚买的。” 这是被这父子俩联合做局了？ 但是，太阳实在毒辣，而孩子的笑容，实在可爱。 她别别扭扭上了房车。 一股冷气袭来，浑身顿时清爽了起来。 这种天气，没有空调真的会死。 韩忆雪叹了口气。 “妈妈，妈妈，坐这里。” 顾承羽过来，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到小沙发上。 韩忆雪：“顾承羽小朋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可不是周末哦。” 顾承羽：“是的，妈妈，但是，我不是才出院吗？高烧四十度呢，再多休息一天也没关系吧？” 韩忆雪摸摸他的小脑袋：“是的，没关系。” 顾承羽挖了一小勺冰淇淋，喂到了韩忆雪嘴里。 “蜜瓜味的，你尝尝。” “好不好吃？” 韩忆雪：“好吃！我们小羽还记得妈妈喜欢吃蜜瓜味的冰淇淋啊？妈妈好高兴。” 顾承羽：“其实，我并没有记住，是爸爸记着的。” 顾晏州竟然记得她的口味？ 太难得了。 她还以为她在他的眼里就是空气，其实，一起生活了五年，他偶尔，也是会看到她的吧？ 韩忆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如果是曾经，她会开心。 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傻姑娘。 冰淇淋快吃完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韩忆雪跟顾承羽告别。 “对了，妈妈，你之前做的那本手账呢？” “就是我喜欢吃喝不喜欢吃的东西的那本。” “无论是那个被开除的保姆，还是新来的保姆团队，总是会做我不喜欢吃的东西。” “爸爸让我问你要那本手账，免得我吃到不爱吃的东西闹事。” 韩忆雪摸摸他的脸：“在妈妈的出租屋里，我这就去取，你们稍稍等一下。” 顾承羽拉住她：“不用了，妈妈，爸爸说晚上会跟你一起吃饭，你直接拿给他就行。” 韩忆雪刮了下他的鼻子：“小屁孩，你是来当爸爸的帮手的，是不是？” 顾承羽：“嘻嘻！爸爸说，我要是不帮他，妈妈就要跟那个死装叔叔或者那个巨婴叔叔走了，那我就永远见不到妈妈了。” 韩忆雪回忆起一些往事，捏了捏他的脸，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见不到妈妈有什么关系？反正有火鸡面给你吃，有游戏给你玩，有限量版的手办给你当礼物，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顾承羽难得的露出一点羞赧的表情：“哎，妈妈，那是我年少轻狂时的想法，不要再提了好吗？现在我已经知道妈妈的好了。” “噗嗤——！” 韩忆雪破功，笑了出来。 “回去吧！” “乖乖的，啊？” 顾承羽点头：“妈妈再见！” “再见！” 晚上，韩忆雪刚给刘彩芹做好饭，顾晏州的电话就打来了。 “出来吧！”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韩忆雪回了个“好”就挂掉了电话。 “妈，我出去一趟。” 刘彩芹不解：“饭都没吃呢，这是去哪儿啊？” 韩忆雪含糊地说：“跟朋友一起吃。” 刘彩芹没有再问。 她这个女儿，除了有些恋爱脑，其它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这五年的非人的生活，她的恋爱脑也差不多治好了。 她现在不管干什么，她都是放心的。 韩忆雪上了顾晏州的车，车子一路向北。 他们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份的楼，说了包厢号后，由一个穿着西装和平底鞋，不施粉黛的飒爽女子带路，七拐八拐，到达目的地。 女子敲了敲门，里面的人立刻将门打开，带着欣喜喊了句：“晏州！” 陈芝芝的笑容在看到顾晏州身后的韩忆雪时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晏州：“你，你带着她一起来？” 顾晏州有些粗暴地推开了她，拉着韩忆雪走了进来，然后，他将门给关上了。 陈芝芝傻眼：“晏州？你这是干嘛？” 顾晏州示意她坐下。 “我来，是想搞清楚一些事。” 陈芝芝胆战心惊：“什么事？我不想看到这个女人！能不能让她回去？晏州，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为什么还要带她来见我？” 顾晏州感觉到握在他手中的纤细的手腕在轻轻颤抖，他索性抓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我说过，我并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要是早知道，作为一个已婚人士，我会跟你保持距离。” “这一点起码的道德，我还是有的。” 陈芝芝：“晏州……” 顾晏州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的话。 “不要说了。” “现在，听我说。” “我们上热搜，是你找的人偷拍的吧？也是你找了八百家营销号，让他们炒这个话题的吧？” “热搜撤了以后，你又找水军开始深扒顾家，连我爸有多少个小老婆都做了图文记录，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坐实我是渣男，而且是祖传的渣男这件事，塑造你的大女主人设，然后骗你的粉丝的钱吧？” 陈芝芝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这事迟早抖出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晏州，你是在怪我吗？” “为什么你不反省反省你自己？” 陈芝芝恶人先告状，指着顾晏州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爱你啊！” “我都放下身段投怀送抱了，可你不要我！” “我有那么差吗？” “你宁愿要一个乡下丫头也不愿意要我。” “你的心就像铁石一样硬。” “我绝望了！” “但是我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 “我要你补偿我！” “只是拍了几张照片而已，你也没什么损失吧？” 第87章 忍无可忍 “现在你这是要干嘛？” “兴师问罪吗？” “还带着这个女人来膈应我！” “顾晏州，你是不是忘了。” “小时候你被你发疯的妈妈逼得没地方去的时候，是谁在陪着你，是谁带你回家，给你饭吃，给你包扎伤口的？” 陈芝芝的样子如同疯子。 顾晏州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 但或许，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顾晏州叹了口气：“是，我就是因为记着你小时候对我的好，所以没有对你设防，让你这么伤害我的家人。” 陈芝芝“呵，呵”地笑，声音沙哑。 “伤害你的家人？” “这从哪儿说起？” “韩忆雪，我怎么伤害你了？” “我是抽你耳光打你脸了，还是雇人砍了你的双脚了？” 顾晏州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然后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陈芝芝瞄了一眼，就不看了。 那是一家奢侈品店，那里发生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韩忆雪，你也看看。” 顾晏州说。 韩忆雪狐疑地凑上去一看。 是监控画面，陈芝芝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将一条项链偷偷放到了她的包里，然后悄悄跟店员耳语。 然后，就是店员追上她，说她偷了东西的画面。 那一天，所有的人都说她是贼。 包括顾晏州。 韩忆雪的鼻子有些酸。 她的右手，还被那人抓着，紧紧地扣在一起。 她心里一股无名火气，狠狠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 顾晏州大力压制，淡淡地说：“别闹！” 陈芝芝冷笑：“是，是我放的，怎么了？开个玩笑而已，不行吗？” 韩忆雪的左手被顾晏州抓着，但右手是自由的。 她实在忍受不了陈芝芝这副嘴脸，抓起桌上的手机砸了过去。 陈芝芝显然根本没想到会被打，所以也没躲。 手机狠狠砸在了她的嘴上，她惨叫一声，捂住了嘴。 “怎么了？” “怎么了？” 躲在隔间里的霍女士和她侄子冲了出来。 顾晏州一惊：“你请我吃饭，让你经纪人和助理躲在后面干嘛？” 陈芝芝捂住嘴，怒骂霍女士：“靠！谁tm让你们出来的？” 霍女士早就习惯了她的臭脾气，但她侄子这种被惯坏了巨婴可受不了。 “谁tm让你吱哇乱叫的？” “我们好心出来看看你有没有被顾晏州夫妻给大卸八块，你倒狗叫上了？” 顾晏州沉声问：“所以，你们躲在后面干嘛？” 助理没好气地说：“还能干嘛？等你这傻逼吃了加料的东西，叫狗仔进来帮你拍艳照敲诈你啊。” 陈芝芝和霍女士一起尖叫：“闭嘴！” 助理翻了个白眼：“跟你们这两个女人一起做事太tm恶心了！我只是懒、没毅力，而你们俩，纯属贱。世界上发财的道路那么多，非要选最贱的一种。从今以后，分道扬镳。” 他说着就往外走，还指了指顾晏州。 “哥们儿，你要是有良心，起诉的时候别带我，也别带我姑。” “她再坏也是我姑。” “不要放过陈芝芝！” “往死里告她！” 陈芝芝和霍女士一脸的被人拆穿阴谋的惊慌。 霍女士到底年纪大些，还想佯装镇定。 “对不起啊，顾总。” “我这侄子欠收拾，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他一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那既然芝芝没事，我先走了啊。” 陈芝芝死死拽住她。 霍女士使劲挣扎，“放开啊！” 陈芝芝：“别走！陪着我！我要你陪着我！” 顾晏州吩咐：“谁都别走，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 陈芝芝愕然：“顾晏州，你有病吧？报什么警？怎么了？” 顾晏州冷冷看着她：“我怀疑这里有人蓄意投毒，想要谋杀我，那我报警很合理吧？” 陈芝芝“切”了一声：“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杀人要偿命的，谁会陪上自己的命去害你？那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霍女士：“是啊，顾先生，您想太多了。千万别被那个嘴上没毛的孩子误导！看您夫人的脸色，应该是低血糖了吧？这说了一会儿话，这里的菜都凉了，我让服务员撤下去，重新上几个热菜吧？” 韩忆雪脸色苍白，虚弱地喘着气，额头有冷汗。 霍女士说得没错，这是典型的低血糖犯了的症状。 顾晏州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没有力气，也就没有再反抗，头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霍女士见顾晏州没反对，赶紧招呼服务员过来。 “帮我们把这些菜撤下去，换些热的。” 顾晏州：“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准动！拿块巧克力过来！” 服务员无奈地左看右看，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顾晏州：“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场犯罪的物证，你要是带出去，那就是在包庇犯罪分子，有可能会被判定为这两位女士的同谋。” 他指了指陈芝芝和霍女士。 服务员吓得挥手：“先生，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认识这两位女士。” 顾晏州：“那就去拿巧克力，没有开封的那种。” 服务员从衣兜里摸出一颗德芙：“先生，这是我自己常备的。因为我也有低血糖。如果不嫌弃的话……” 顾晏州：“很好！拿来吧。有时间去顾氏找一位吴助理，就说你是送了巧克力的人，他会给你一个大红包。”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服务员刚刚的惊吓变成了狂喜。 “谢谢先生，多谢！” 她鞠了个躬，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顾晏州将巧克力剥开，送到了韩忆雪的嘴边。 “来，咬一口。” 韩忆雪在他的手里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好点了吗？” “哪有那么快？” “再咬一口！” “哦！” 吃完巧克力，韩忆雪好受了一点。 她想起来，但顾晏州的一只大手压着她。 “别动！” “好好休息！” “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很快，警察来了。 是老熟人，孟屿。 “哥嫂好恩爱啊！” 她调侃， “这是有人见不得你们太恩爱了，所以下手了吗？” 第88章 好吃 顾晏州：“见笑了！” 孟屿：“怎么会？好了，所有人，跟我去做笔录。小王，小孙，把这里所有的饭菜、餐具、茶具、酒具都带回去检查。小李，再检查检查，看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陈二小姐即使面对警察也一点都不紧张，不愧是豪门闺秀。 她瞪了孟屿一眼，“什么摄像头？你当我陈芝芝是什么人啊？” 孟屿冷笑：“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玩仙人跳的呗，还能是什么人？干你们这行的，就两个办法，要么在房间装针孔摄像头，要么让狐朋狗友帮忙，带着摄像机冲进来。总之跟摄像是干上了。我说对了吗？” 陈芝芝的脸微微透出一点红：“我不跟你说话，我要找律师，我要给我姐打电话。” 孟屿：“你姐可没空，她正代表陈家的人发布你父亲的讣告呢，全A市的人都在看直播，你不知道？” 陈芝芝大惊失色，手上一用力，指甲嵌进了霍女士的肉里。 霍女士疼得一个哆嗦。 “什么？我爸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我二十天前才见他的，他当时状况还可以。” “为什么突然就……” 陈芝芝一脸的难以置信。 小李：“二十天？才？对于一个进入死亡倒计时的老人来说，你这么说，未免太荒唐了。不过，你爸那么多孩子，他又不喜欢你，二十天见你一次，也挺正常。” 陈芝芝被戳中了肺管子，跳了起来。 “谁说我爸不喜欢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什么？” 孟屿瞪了小李一眼：“少说两句！陈二小姐，省着点精力吧，到警局有你说话的时候。” “我要去找我姐，我要问问她……” 陈芝芝说着就往外走。 孟屿：“铐上！带走！” “是！” 一行人走出这家私房菜馆，来到停在门口的警车旁。 远处巨大的显示器上，是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戴着白花的陈筠，她在向亿万A市居民宣读她父亲的讣告。 而一个人代表整个家族出来发言意味着什么，陈芝芝非常清楚。 陈筠就是陈家的接班人。 而她甚至没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她被排除在了遗嘱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不！” “我不信！” “陈筠，你凭什么？” 陈芝芝声泪俱下，看着那个在暗夜中闪闪发光的显示器上的表情庄重而肃穆的女子大吼。 “我哪点比你差了？” “我不甘心！” “不甘心！” 她被强制上了警车，还在里面又吵又闹。 孟屿拿出手枪，对准了她。 “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崩了你！” “认清现实，你现在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而是一个什么都没有捞到的弃子。” “没有人会保你。” 陈芝芝满脸泪水地看着顾晏州：“晏州，救我……” 顾晏州：“没那可能！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承担！我不会给你第二次伤害我家人的机会。” 去了警局后，陈芝芝和霍女士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 她们因购买、私藏违禁药品，涉嫌给他人投毒的罪名被羁押。 而陈芝芝还面临另一项严重指控，买凶杀人。 警局掌握的种种证据证明，杨璐女士被毁容，跟她脱不了干系。 顾晏州带着韩忆雪离开了。 已经很晚了。 韩忆雪吃了服务员给的巧克力，刚刚还吃了孟屿友情提供的面包，但还是饿。 经过夜市的时候，她让顾晏州停车。 “干嘛？” 顾晏州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吃东西！” “你先回去吧！” 韩忆雪到一个小摊旁，要了一大把关东煮，配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 她右手拿着筷子吃酸辣粉，左手拿着一串串的关东煮，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好不惬意。 一抬头，发现顾晏州就坐在她对面。 他太高了，坐在这种小小的凳子上，显得很局促，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 “你怎么还没走？” 韩忆雪问。 “我也饿！” 顾晏州说。 韩忆雪：“可是这里没有你吃的东西，都是重油重辣的。” 顾晏州：“我试试看。” 他拿了一串韩忆雪的关东煮，咬了一口，而后脸色陡变。 “辣死了！” 老板娘一脸嫌弃：“小伙子，这是微辣，怎么就辣死了？你也太菜了。” 韩忆雪看他那样子不像装的，赶紧要了一杯甘蔗汁。 “快喝！” 顾晏州端起来，一口气喝掉了半杯。 而后，他摸着胃的位置：“好难受，本来就没吃东西，还吃了这么辣的东西。” 韩忆雪叹气：“那就要点不辣的吃啊。” 顾晏州：“有吗？你不是说这里都是重油重辣的？” 韩忆雪：“少爷！你这辈子都没吃过路边摊吧？” 顾晏州点头：“是！” 韩忆雪只好对老板说：“二十串关东煮，不要辣，也不要丸子火腿肠之类的，全要蔬菜。” 老板也是个嘴碎的，“那有什么可吃的？一点都不香。” 他虽然在吐槽，但手底下很麻利，很快就拿了二十串不辣的过来。 顾晏州拿出一串木耳，咬了一口。 “嗯，这个不错。” 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都露出无语的表情。 白水煮蔬菜，有什么不错的？ 一碗酸辣粉下肚，浑身都热乎了。 韩忆雪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顾晏州还在吃最后一串豆腐皮，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些痛苦。 A市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豆腐皮估计也凉了。 韩忆雪：“不想吃就别吃了，放着吧。” 顾晏州：“不行！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来夜市吃东西，一定要吃完。” 他还拿出手机，举着豆腐皮，将自己和韩忆雪都拍了进去。 韩忆雪：“喂，你干嘛？谁允许你拍我了？” 顾晏州不管，迅速发到了朋友圈，配的文案就简简单单两个字“好吃。” 很快，就有上百人点赞。 顾总的人脉，那可不是盖的。 韩忆雪愕然：“顾晏州，你发那么快干嘛？为什么不把我的脸马赛克？都要离婚了，你搞这出有意思吗？” 第89章 二流货色 “韩忆雪，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全部解除了。” 顾晏州摊手。 韩忆雪冷笑：“那又如何呢？” 顾晏州：“那就不用离婚了啊！刚刚发的朋友圈，也是官宣我们没有离婚，让圈里的人看清楚你的脸，不要把其他什么人认成顾夫人了。” 韩忆雪：“倒也不必！该离还是得离。” 顾晏州皱眉：“韩忆雪，你究竟在气什么？气我不喜欢你？我以前也以为我不喜欢，但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我知道你愚蠢、轻浮、没有头脑，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的目标和理想既庸俗又普通，但是我爱你，我知道你是……” 顾晏州戛然而止。 韩忆雪冷笑：“说啊，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我知道你是二流货色，但是我爱你。” 顾晏州：“好像，这句话不是很适合用来表白。” 韩忆雪：“但是，这是你内心真正想想法，对吧？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二流货色！” 顾晏州：“不要无理取闹，这里的重点难道不是“但是我爱你”吗？” 韩忆雪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宛如夜一般深沉的双眼，心里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爱我什么？” “爱我是个二流货色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优秀，优秀到不是人了，都有了神性。” “只有神才会爱世人，只有神才会觉得即使我是个二流货色也没有关系。” 顾晏州的眉头拧到了一起：“韩忆雪，我真的不明白你……” “你都不明白我？” “那你谈什么爱我？” 韩忆雪有些歇斯底里地吼。 他们争吵的声音太大，有很多吃宵夜的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韩忆雪掉头就走。 顾晏州一把拉住了她。 “走吧，送你回去。” 韩忆雪：“我才不想被你侮辱！被你说成是二流的……” 顾晏州：“我道歉，对不起。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韩忆雪拼命挣扎。 顾晏州失去耐心，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顾晏州！” “放我下来！” 韩忆雪去踢他，雪白纤细的脚踝被男人一把抓住。 “别乱动！” “再动我打你屁股，那样更不好看，是不是？” 男人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到了她的脸上。 “哦哦！” 周围人都在起哄，还有人在冲他们吹口哨。 韩忆雪羞红了脸，不敢再动了。 顾晏州早就习惯在万人中央，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对所有人不屑一顾。 他扛着韩忆雪，目不斜视地离开了人群，打开车门，将她放到了副驾驶座。 “乖乖坐着，别动！” 韩忆雪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 但她累了，没精力折腾了。 送她回去就送她回去吧，反正人人知道他们是夫妻，她单方面保持距离也没什么意义。 她破罐破摔地想。 送她到医院门口，看她走入夜色中，顾晏州接起了刚刚一直在亮，被他设置了静音的手机。 “妈？” 蒋至柔的暴怒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了……” 顾晏州淡淡地说：“妈您不是在养生吗？这么晚还不睡，可一点都不养生。” 蒋至柔：“顾晏州你什么意思？那个女人绿了你！你还跟她去吃路边脏摊，还一起拍照晒朋友圈。你……你跟你爸一样贱，就喜欢戴绿帽子是不是？” 顾晏州变了脸：“她没有给我戴绿帽子，她不是那种人！” 蒋至柔的声音高了八度：“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的？这你也信？顾晏州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怎么能跟你爸那个老糊涂一样，被这些贱女人耍着玩儿呢？” 顾晏州：“她是我的合法的妻子！不是什么贱女人！对！我相信她！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还有，每周五的家宴取消。我们不会再去老宅，当然，如果小羽愿意过去，我也不会拦着。” 蒋至柔气得浑身都在抖：“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果然啊，生孩子还要看跟谁生。跟你爸那个贱种生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你的身上流着一半属于他的肮脏的血，你，你跟他一样肮脏，一样不可救药！” 顾晏州怒极反笑：“是不是我爸的情人又暗戳戳挑衅你了？你不满意你跟我说啊，我会让人处理。为什么你总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呢？暴怒、歇斯底里、毫无章法，爱的人你守护不了，恨的人你也干不掉。” 蒋至柔的心脏被扎了一把锋利的刀，她痛呼一声，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好，好，我的好儿子。” “这么多年，我心心念念盼望着，盼望着你能早点长大，好成为妈妈的倚靠。” “现在，你终于长大了。” “可是有什么用？” “你只学会了怎么挖苦取笑你妈妈。” “外人在你妈妈头上拉屎，你是看不到的。” 顾晏州皱眉：“你是说那个女人和她的几个亲戚进入顾氏的事？没错，是我同意的。” “是不是你爸逼你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蒋至柔质问， “我去找他，闹个天翻地覆，也要让他死了这条心。” “你倒好，一言不发就让贱人和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进顾氏。” 顾晏州：“如果闹有用的话，这些年，我爸就不会在外游荡，也没那么多绯闻了。” 蒋至柔厉声问：“你是说妈妈没用吗？” 顾晏州：“我是说，所有的事，都由我来处理。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至于过程，你不要管。” 这是，有扳倒那个贱人的计划？ 蒋至柔的立刻冷静了下来。 “晏州，对不起啊，是妈妈太激动了。” “妈妈也是为你好，不想让我儿子被不相干的人欺负。” “你有什么计划啊，妈妈能听听吗？” 顾晏州一口拒绝：“不能！” 蒋至柔气绝：“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晏州：“我累了，不想跟您吵架了。就这样吧！我说过的话，你都记着。不要为难韩忆雪，不要管我爸的事。” 蒋至柔：“什么叫为难？我一个当婆婆的，还不能管儿媳妇了……” 顾晏州知道，这样的扯皮会没完没了，他挂掉了电话。 第90章 庆功直播 两天后，韩忆雪的庆功直播开启。 在这之前，就有很多“业内人”放出“内部消息”，说她很有可能会露脸。 这让粉丝和黑子的期待值都拉满了。 粉丝自然是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主播的真面目的。 至于黑子，部分是嫉妒她轻轻松松就吸粉，带货销量好，一下子就走上人生巅峰的。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她是美是丑，都要狠狠攻击她。 更多的是对家粉，就等着她出镜，然后嘲笑她的颜值。 他们坚定地认为不露脸的主播都长得巨丑，滤镜开最大也掩饰不住。 对此，宇宙传媒也有预判，并做了很多准备。 直播的地点定在了海边。 全公司的人都来了。 他们架起了火炉，带来了切菜板，买来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和肉、海鲜，进行一场盛大的烧烤宴。 这个策划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是公司毙掉了五个方案后才定下来的。 因为韩忆雪走的是亲民路线，所以，她的庆功宴也不能奢华，而是要展现她作为普通人的一面。 江宇去医院蹭过一顿她做的饭后，对她的厨艺念念不忘，所以，他希望韩忆雪在今天不光像策划书上写的一样，展示“吃货”人设，还能展示一下她精湛的厨艺。 直播开始，韩忆雪拿着手机，对着蓝色的大海。 “看看我在哪里？” “对！海边！” “今天不是我一个人。” “全公司的人都在！” 她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身后的同事们。 “这是我可爱的同事们！” “谢谢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工作，让我能够光鲜亮丽站在镜头前。” 立刻，有不友善的弹幕出来了。 小绿书：你光不光鲜谁知道？反正又不露脸，跟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镜头后。 管理员“罪”立刻将人给拉黑了。 韩忆雪却忍俊不禁地笑了：“这位网友，抛开最后那句人身攻击的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我是个不露脸的主播，光鲜不光鲜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瀚海阑干百丈冰：所以，姐姐今天真的是打算露露脸了吗？我靠，我太激动了！ 六百六十六：我也是！我还以为网上那些自称是“内部人员”的都是蹭热度的，放的都是假料，没想到是真的。 师妃暄：姐姐要露脸了，楼上的榜一大哥你怕不怕？ 六百六十六：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想知道我关注的主播长什么样子而已。 上善若水：拉倒吧！你这个人真的是，浑身上下嘴最硬。万一主播长相平平无奇，你不失望吗？ 小绿书：楼上你也嘴硬啊！明明想说的是，万一主播长得像如花，六哥你会不会像乔碧萝的榜一大哥一样，连夜销号跑路。 上善若水：我哪里想说了？明明是你自己想说好吧？ 韩忆雪：说真的，我也很担心。虽然我早就说了我不是颜值主播，但是，大家把我想象的很美好。我怕我万一露脸，让大家失望。 六百六十六：别人我管不着，但是妹妹，我不是那种人。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永远会支持你，当你的榜一大哥。你放心大胆露脸，毕竟头部主播没一个不是真人出镜的。你要是老躲在镜头后，慢慢的人气肯定会下滑的。 兔子不吃草：呵呵，这哥是真爱演老实人。事实就是，如果主播出镜，颜值不符合他的期待，他绝对过几天就在自己主页上发一条“我是六百六十六的哥哥，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宣布，我弟弟因为疾病，已经于昨天去世了，这个账号以后由我接管”，然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去追其他主播了。直播开的多了，这种事我见的多了。 六百六十六：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江宇跟白淼也在看直播。 白淼感叹：“我雪姐真的是腥风血雨的体质，这才刚开播，粉丝就已经掐起来了。别人家的主播还要费劲巴力的安排卧底去粉丝中挑拨离间，虐粉，我们家的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虐到粉。” 江宇：“他们对韩忆雪的美一无所知，不然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白淼：“是是是，哪有您知道的多？您跟韩姐，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最青涩美丽的样子，只有你见过。靠，不行了，说着说着我都嫉妒你了。” 江宇拿起切成块，准备跟牛肉串在一起烤的西红柿，塞进嘴里大嚼：“那倒也不至于是两小无猜！” 白淼：“吃吃吃，就知道吃。戒指准备好了吗？单膝下跪时准备说什么词背熟了吗？” 江宇：“没一点问题！哪需要背啊？张口就能来的好不好？我，爱了她这么多年。” 他说着，有一点哽咽。 白淼吓一跳：“哥，您先收着点。别现在来了情绪，一会儿需要你来情绪的时候，你又什么都没有了。” 江宇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妹，你盼着我点好吧。” 不远处的椰子树下，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比基尼，身高一模一样，发型也一模一样，戴着一模一样的墨镜的美女看着这边。 “看到那个人了吗？” “看到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的认不出来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跟人猿泰山似的。” “人猿泰山要求婚，可怕不可怕？” “啊？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我去商场里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他去取钻戒了。超大一个鸽子蛋，我还听到他跟人打电话，说要在烧烤party结束的时候求婚。这可不就是烧烤party吗？” “哈哈哈！这么巧？也不知道哪个女人有那个福气，能戴上超大鸽子蛋。” “福气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要！”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大笑。 而被人凝视的江宇浑然不觉，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超大的鸽子蛋。 也不知道韩忆雪喜不喜欢这种浮夸的款式。 但是，如果钻石太小的话，他又觉得配不上她。 各路神仙保佑，让他能够求爱成功吧！ 第91章 “韩忆雪老公”来了 顾承羽放学后想要见爸爸，司机将他送到了顾氏。 顾晏州还在忙，就把平板给了他，让他玩会儿游戏。 顾承羽悄悄打开小绿书看韩忆雪直播。 哇！ 妈妈的粉丝好多啊！ 妈妈在海边，大海好美！ 妈妈公司有这么多人！ 他们在烧烤，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顾承羽肚子有些饿了，“咕咚”咽了下口水。 顾晏州忙完了，就看到儿子抱着平板，一副饿到不行的样子。 臭小子在看什么？ 他悄悄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 然后，他听到了韩忆雪的声音。 顾承羽怕爸爸听到，所以，他把直播音量放到了最小。 只有到他旁边，才能够听到声音。 他根本没发现他爸爸已经离他很近了。 送朵小花花给妈妈。 他的小手熟练地操作着。 主播韩忆雪知道儿子的Id，笑着说“感谢橙孩儿木头送的花”。 顾承羽小声说：“不客气！” “顾承羽小朋友！” 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啊——！” 顾承羽吓得将平板扔到了沙发上。 反应了两秒，他气呼呼地说：“爸爸，是你说让我玩游戏的，看直播跟玩游戏有区别吗？” 顾晏州帮他把平板捡了起来。 “顾承羽，你跟你妈妈，还有这样的秘密呢？” “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他将平板的声音放大。 韩忆雪蜜糖般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 “大家不要吵架了！” “既然已经答应大家要露脸了，那我会遵守承诺的。” 顾晏州看着镜头中穿了件简单的蓝色t恤，露出雪白的天鹅颈的女人。 她这是直播多久了？ 竟然有这么多粉丝。 今天要露脸，也就是说，她之前都是不露脸直播？ “怕不怕榜一大哥跑掉啊？” “当然怕啊！”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会有新的榜一大哥？” “六哥没人能超越。” 韩忆雪笑着说。 六哥？ 顾晏州不看直播，唯一能看懂的就是韩忆雪的粉丝数量，至于榜一在哪里，是谁，他完全一头雾水。 “顾承羽，你妈妈的榜一是谁？” “花了多少钱？” 顾承羽指了指一个用豪车当头像的，“是他，花了几百万了吧？我也不是很懂。” “那我们来当你妈妈的榜一，好不好？” 顾承羽：“那你得新注册一个号，还得实名制，才能送礼物。” 顾晏州：“好，我来注册。” 顾承羽的肚子响了：“爸爸，非得今天就当妈妈的榜一吗？我饿了，先吃饭行不行？” 顾晏州打了个电话，让吴助理把晚饭送到他办公室来，而后继续注册账号。 顾承羽一脸的嫌弃：“爸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顾晏州：“小屁孩你懂什么？我在帮你找回妈妈！得抓紧一切机会，不然的话，等她去给别人当妈妈，有你哭的时候。” 顾承羽：“说的好像都是为了我似的！妈妈当别人的妈妈的前提是，她是别人的老婆，不再是你老婆了。你也会哭的吧？” 顾晏州点头：“嗯！很有可能！” 很快，他就将账号弄好了。 “好！” “让我们来取个好听的名字。” “然后开始打赏吧。” 顾承羽嫌弃地看着“韩忆雪老公”这个名字，“爸爸，你确定这名字好听？” 顾晏州：“好听极了！你不懂！” 直播间里，韩忆雪在煮一道甜品。 她拿着一把餐刀在切梨。 玉一般白的手，将雪白的梨子迅速切成片，然后再切成条，而后切成丁， 弹幕里一片赞美声。 “我天，姐姐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 “废话，她不是说过了吗？在家当了五年家庭主妇，给前夫和孩子做了整整五年的饭。” “有个这样甜美嗓音的老婆每天煮大餐吃，换作是我，我得幸福得冒泡。不知道主播的前夫是怎么回事，竟然还冷暴力她。” “岂止冷暴力，还抠抠搜搜，不给她钱花，害她连妈妈生病住院都没钱交费，只能找人借。”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回忆过去了，不然我血压又要高了。” 顾晏州的脸黑得跟大雨将至的天空一样。 顾承羽有些害怕。 “爸爸，我们把直播关了吧？” “别关，继续看。” “爸爸，你别生妈妈的气，她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是太绝望了，跟网友吐苦水呢，不是故意要说你坏话的。” 顾晏州的心思却在别处。 他看到的弹幕是： “哇啊啊啊，姐姐的手好小，好白，好有诱惑力啊。” “姐姐能抽我一耳光吗？” “我也要！” “蓝色的大海边，姐姐低下她的天鹅颈，在认真做甜品。这画面我要截图，要记一辈子。” 韩忆雪！ 你直播也就算了，就不能戴着手套做饭吗？ 还有，既然都不露脸，那为什么不直接套个头套？ 这样别人就没法对着你的脖子流口水了！ 在线人数超过十万！ 天知道有多少老色胚、小色胚！ 天知道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事！ 顾晏州觉得自己要疯了。 打什么赏？ 他要她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吴助理，帮我查查，韩忆雪现在是在哪里。” “我要带孩子过去找她。” 金牌助理三分钟就给了他答案。 “总裁，您恐怕没法过去。” “宇宙传媒的全体人员昨天去了位于东南亚的某个私人岛屿，就是为了防止直播被粉丝打断。” “当然，您不是粉丝，您是家属。” 东南亚？ 就算现在过去，等他到的时候，直播恐怕也已经结束了。 顾晏州打了个电话过去，果不其然，根本就没人接。 直播间里，各种礼物特效齐飞。 顾承羽看得眼热。 “爸爸，我们要不要刷礼物啊？” 顾晏州：“要！把所有的礼物都刷一遍。” “韩忆雪老公”送给主播一朵黄金永生花。 “韩忆雪老公”送给主播一辆玛莎拉蒂。 “韩忆雪老公”送给主播一条钻石项链。 “韩忆雪老公”送给主播一瓶82年的拉菲。 “韩忆雪老公”送给主播一双水晶鞋…… 直播间的网友沸腾了。 第92章 榜一大哥换人了 “韩忆雪老公啦！韩忆雪老公真的来啦！” “哈哈哈哈，还是个新号，不会是今天才为了韩姐注册的吧？我韩姐的魅力就是大！” “弱弱地说一句，这该不会是姐姐的前夫吧？之前对姐姐爱理不理的，现在看姐姐有人气，能赚钱了，就来求复合了。”“你真的很弱！根据姐姐的描述，她那前夫简直就是冰冻了千年的冷血动物，扔高压锅里煮都煮不开的那种。而且，她前夫巨有钱。怎么可能来吃回头草吗？” “就是，在我们看来，姐姐已经很成功了，但是，在豪门的眼里，姐姐也不过是个卖货的罢了。” “豪门最忌讳的不就是抛头露脸吗？很多女明星嫁豪门以后都不演戏了。像姐姐这样，靠直播讨生活，只怕会更加被豪门嫌弃吧？” “就是，她前夫不找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跑来打赏。” 韩忆雪没有看直播间，还在忙碌着。 她将切好的梨子放到已经煮了很久的皂角米中，用文火慢慢炖着，然后将梨子切成薄薄的片，做成了玫瑰花的形状。 在直播间七嘴八舌议论“前夫”的网友们被这一幕吸引了。 “我的天！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妙手生花了。” “有没有可能，是妙笔生花？” “可是姐姐又没有拿笔，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就行了，别在那里吹毛求疵。知道你是中文系毕业的了，好吗？好的。” 做好了玫瑰花，韩忆雪将炖好的糖水盛在了白色的瓷碗里，然后摆上两朵梨子做的玫瑰花。 “糖水做好了！” “有没有人想吃？” 她故意逗粉丝。 粉丝们哭成一片。 “呜呜呜，坏姐姐！” “看到吃不到的感觉太让人绝望了。” “宇宙传媒就不能让出两个名额，邀请粉丝过去参加庆功宴吗？哪怕花一百万，我也愿意去。” “切！如果按照贡献邀请的话，那该被邀请的不就是六百六十……不不不！朋友们，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就在我们被姐姐做的甜品吸引的时候，姐姐的榜一大哥，已经悄悄换人了。” “韩忆雪的老公，你真的很牛！” “一晚上花几千万的大佬，这别说在A市了，放眼全球直播间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好吗？” “我靠！该不会，真的是姐姐那个渣男老公来了吧？” “六哥，你给点力，把这个渣男挤下去啊！” 六百六十六很诚实地说：“抱歉！我是真没那个实力了！除了看直播，我还有我的生活。花几千万虽然不至于让我破产，但绝对会影响我的生活的。” 韩忆雪将甜品一碗一碗盛出来，让大家自己端，然后凑到镜头前看了一下。 韩忆雪的老公？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看到她出现，顾晏州急忙打字。 韩忆雪的老公：主播不感谢一下我吗？ 韩忆雪：多谢您！ 韩忆雪的老公：多谢谁呢？请念一下我的Id。 韩忆雪例行公事般念道：“多谢韩忆雪的老公。” 顾晏州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 顾承羽看了他一眼：“爸爸，你这就很开心了？以前妈妈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的时候，也没见你很开心啊。” 顾晏州：“吃你的！不要翻旧账了！以后她要是给我做饭、洗衣服、打扫，我会很开心。” 顾承羽：“哈？你觉得妈妈以后还会给你做这些吗？她是主播，大主播。这个平台的大主播都有价值几个亿的别墅，有佣人，根本不用自己做家务。” 顾晏州：“那多简单！我们也找佣人来做家务就行。” “可是爸爸你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我会慢慢习惯。” “万一再遇到骚扰你的……” “顾承羽，你盼着我点好的吧。” 父子两人吃着吴助理送来的晚餐，斗着嘴。 直播间里，韩忆雪也坐到了一张小桌子旁，开始吃饭了。 她的面前有一碗她自己做的糖水，同事们殷勤地端上一盘又一盘的烧烤。 她的对面，很明显是个男人。 虽然也没有露脸，但从那手臂的肤色，顾晏州做出了判断，对方是宇宙传媒的cEo，江宇。 顾晏州这段时间以来，花了一些力气对付宇宙传媒，他一心想要江宇破产。 现在，他有点犹豫了。 韩忆雪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都在做家庭主妇。 不像有些人天生喜欢相夫教子，她纯粹是在消耗自己。 即使他那么不关注她，还是能感觉到她一点点地变憔悴了。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事业。 短暂的几次会面，他也能看出她比过去气色好了。 如果他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将宇宙传媒弄破产，她会更加恨他吧？ 江宇喜欢韩忆雪，他看得出来。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让喜欢的女人来露脸。 作为男人，顾晏州很清楚这一点。 宇宙传媒是真的撑不下去了，而韩忆雪，是他们的最后一步棋。 所以，其实他是导致她抛头露面的罪魁祸首。 这何尝不是自扇耳光呢？ 报应！ 顾晏州深深叹气。 那么，到此为止吧。 让韩忆雪成为拯救宇宙传媒的英雄，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顾晏州发了个信息给吴助理：“停止一切对宇宙传媒的围剿行为。” 吴助理迅速回复：“是！” 太阳从海平面消失，天色暗了下来。 夜晚要来临了。 烤串也吃的差不多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急了。 “主播什么时候露脸啊？” “对啊，再不露，天就黑了。” “我擦！主播该不会要在天黑后才露脸，然后让大家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吧？” “我靠！思路打开了！那何尝不是露脸呢？” “姐姐，姐姐，你该不会真的要耍着我们玩儿吧？呜呜呜！人家要伤心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要去宇宙传媒公司门口拉“诈骗公司”的横幅！” 海边别墅里。 李耀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看直播。 看到这些弹幕，他忍不住了。 “靠靠靠！” 他在沙发上跟条鳝鱼一样扭动着。 第93章 神仙姐姐 在做平板支撑的韩凌雪白了他一眼。 “你尿急就去厕所啊！” “那是干嘛呢？” “沙发都要被你蹦塌了。” 李耀：“你懂什么啊？我女神，她耍了我们所有的粉丝。说了今天要露脸，到现在还没露。新榜一大哥已经给她刷了几千万了，而我呢，虽然少，但也上百万了。其他人也刷了很多礼物。她这一场直播的噱头就是要露脸，但是到现在为止，就这么一直闲聊、做饭、吃饭。赚了几千万了啊大姐，还不满足，要吊粉丝的胃口到什么时候？欲擒故纵这一招，用到这种程度已经过了。再纵下去，我就脱粉。” 韩凌雪：“直播这不是还没结束吗？你急什么啊？” 李耀：“不是我一个人急，所有人都急。” 韩凌雪：“急死你们得了。” 李耀：“怎么说话呢？韩凌雪！哎？哎哎哎！韩凌雪？你叫韩凌雪？” 韩凌雪：“你第一天知道我的名字吗？” 李耀一下子坐了起来。 “不是，我女神今天说了她的真名，叫韩忆雪。” “你叫韩凌雪。” “要不要这么巧？” “你们该不会是姐妹吧？” 他狐疑地看着韩凌雪。 反正姐姐今天要露脸，她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了。 韩凌雪大方承认：“对啊，你女神她就是我姐，我姐就是你女神。” 李耀嘴角抽搐。 “所以，那次我跟你打电话听到的声音，就是她？” 韩凌雪耸肩：“嗯哼！” 李耀怒不可遏：“你嗯哼个屁啊！为什么我去医院找她，你非要说你是三代单传，没有兄弟姐妹的？” 韩凌雪气定神闲：“我就随便说说，谁知道你就当真了。大哥，我们农村人哪家有独生子女啊？你有点常识行不行？” 李耀颤抖的手指着她：“你骗我，还怪我没常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直播间里，韩忆雪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今天的庆功会要结束了。” “大家举起手中的酒杯、水杯、小蛋糕、烤毛肚，随便什么，能吃能喝就行，和我干一杯吧！” 李耀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大声惨叫：“这个女人！骗了我这么久！我现在相信黑粉的话了，她一定不好看。不，她一定巨丑，丑到连美颜和滤镜都拯救不了的程度。我的天呐！我亲眼看到如花用了小绿书的滤镜和美颜都变成世界小姐了，那么，韩忆雪的脸究竟得丑成什么样？该不会，是人畜不分那种吧？” 韩凌雪：“你少放屁！我姐是大美女！绝世大美女！” 李耀看着韩凌雪的脸，再次哀嚎：“如果她跟你长得像的话，跟“美女”两个字有什么关系啊？” 韩凌雪拿起抱枕就抡到了他的脸上。 李耀和她厮打。 直播间里，也是一旁哀嚎声。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被韩忆雪和她的团队耍了。 那个曾经的榜一大哥“六百六十六”已经光速跑路了，估计他跟李耀的想法一样。 就在这时，直播镜头缓缓转动。 一杯红酒过去，是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脸。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有几绺挡住了她的脸。 她伸出玉白的手，将头发拢到耳后，对着粉丝们笑。 “习惯了躲在幕后，突然露脸，真的很不习惯。” “这脸也没什么好看的，对不对？” “哎呀，不会有很多人在看了我的脸后脱粉吧？” 她苦恼地用双手捂住脸，重重叹气。 “哎，算了！” “真要脱粉，也不能强求是不是？” 直播间的网友疯狂地刷着弹幕和礼物。 “啊啊啊啊，姐姐，姐姐，倾国倾城的姐姐。” “她没开美颜，也没化妆哎，竟然就已经美到这种程度了，啊，我都要窒息了。这样的美貌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去，我见过她。之前她经常来我们超市买生活用品，穿的真的很廉价，还买过我们超市的打折的t恤。那是我这个月薪三千的人都不屑于买的好吗？我跟我同事们还说这姑娘太老实了，有惊世骇俗的美貌，还过得那么穷。没想到她都是孩子妈了，更没想到，她嫁了豪门。最最想不到的是，豪门媳妇穿超市打折t恤。” “我靠！我为什么不是你同事？那我立刻V美女姐姐50去疯狂星期四。” “你以为我们不想帮她啊？我老板对她一见钟情，情人节买了玫瑰花和戒指直接求婚了，说嫁给他，他养她一辈子。虽然不能让她过上多好的生活，但保证她能背上LV，开上奔驰。可姐姐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就走了，从此没来过我们超市。讲真，我们老板不丑，年纪也不大，也没有不良爱好，是个比较好的结婚对象。” 顾晏州阴沉地看着弹幕，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个超市老板，就敢觊觎他的老婆。 这都是他不关心她，把她当奴隶使唤，还不给她零用钱的报应。 他真想扇死这五年来那个自以为是、冷酷无情的自己。 而海边别墅的打斗也结束了。 李耀愣愣地看着站在暗蓝色的大海边的，长发飘飘的女孩。 “这……韩凌雪，这真是你亲姐姐？” 韩凌雪没好气地说：“如假包换！” 李耀：“怎么跟你一点都不像？” 韩凌雪：“那你去问我爸妈啊，问我干嘛？” “天呐！” “神仙姐姐！”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姐姐！” 李耀喃喃自语， “我就说呢，声音那么美的人，怎么可能长得丑呢？” 韩凌雪嘲笑他：“你是鱼吗？只有三秒钟的记忆吗？你刚刚说的，我姐是个丑的人畜不分的丑八怪。” 李耀干咳一声：“谁说的？我可没说。我擦，对了，录屏，赶紧录屏，我要每天看着姐姐的脸，一天看二十四次，这样就跟姐姐在我身边一样。” 直播间里的韩忆雪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那么，今天的直播到此完成，再见了，大家。过段时间我会有一场直播，精心挑选了很多很实用的家居好物和漂亮的衣服，欢迎大家来捧场。” 第94章 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对，是露脸直播。” 韩忆雪笑， “来都来了，以后都会是露脸直播。” “嗯嗯，会帮大家试衣服，让大家看效果的。” “会美晕？谢谢！但我不是很相信。” 直播间又是一片让姐姐自信一点的弹幕，还有人又开始大骂渣男一家，是他们pUA姐姐，才导致这样的大美女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怀疑的。 手机前的顾晏州已经瘫在了沙发上。 “爸爸，你还好吗？” 顾承羽拉起他的手，刚一放开，那手就“啪嗒”一下掉了下去。 顾晏州瓮声瓮气地说：“宝贝，爸爸活了三十年了，从来没有挨过这么多的骂。” 顾承羽：“不要理那些人，他们这是网暴。” 顾晏州拉住孩子小小的手：“谢谢宝宝为我说话，网暴是爸爸该得的。” 直播间里，韩忆雪再次跟粉丝挥手。 “真的该说再见了！” “谢谢你们今天的陪伴。” “晚安！” 顾承羽赶紧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个：“晚安。” 韩忆雪笑了：“晚安，小朋友，早点睡，不然明天起不来。” 顾承羽点头：“知道了，妈妈。” 顾晏州捏捏小孩的脸：“傻不傻？你妈妈看不到你，还点什么头？” 顾承羽：“但是我觉得妈妈能看见，也能听到。” 顾晏州立刻妥协：“好吧！小羽过去都是这么跟妈妈交流的是吗？” 顾承羽摇摇头：“妈妈直播的时候是这么交流的，但是，她直播的并不多。我们都是通过微信交流的。” 顾晏州点开自己的微信，发信息给韩忆雪：“晚安！辛苦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我跟小羽看你直播了。” “很优秀！” “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去接你。” 十分钟过去，还没有等到回复。 大约，她是不会回复的。 顾晏州叹了口气。 “走吧，顾承羽小朋友，咱们回家。” 顾承羽的手指在电话手表上点来点去。 “稍等，我给妈妈回信息呢。” 顾晏州看了一下，五分钟前她发了条信息给小羽，刚刚又发了一条。 所以，根本不存在不看手机的可能。 她是不想回复他而已。 这么一想，顾晏州更加郁闷了。 海边别墅里。 李耀已经激动地满地乱窜了。 “噔噔蹬蹬！” “邦邦邦邦！” “咚咚咚！” 韩凌雪皱眉：“你没事吧？范进中举也没你这么疯啊。” 李耀：“你不懂！韩凌雪，你根本没追过星，所以不懂追星人的快乐。” 韩凌雪：“我追过的好吧？我也曾经花了一块钱给你投票，一看到你公司招聘助理的消息，就跑来应聘了。虽然工资不高，你又那么难伺候，但我还是留下来了啊。这怎么不算是为了爱豆做出的牺牲呢？” 李耀捂住心口：“韩凌雪，你凭着良心说话。我给你开的工资还不高？已经是业界顶尖的薪资了好吧？” 韩凌雪：“啧啧啧！你还嘚瑟上了。就只敢提薪资是不是？为什么不提你有多难伺候？我tm一开始睡了多少天浴缸？都给了留下永久的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创伤了好吧？” 李耀干笑：“嘿嘿！那不是当时在犯病吗？没地儿撒气，只能拿你撒了。谢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那既然我是你肯花一块钱追的爱豆，你就好人当到底，帮我约你姐吃个饭吧。” 韩凌雪瞪大眼睛：“我靠！这一天还是来了！我怎么防着都没用是吧？但是，李耀，想都别想。我那人渣姐夫虽然渣，但比起你来，他又有钱，长得又帅，最关键的是，还是我姐的初恋和孩子的亲爹。他刚刚已经给我姐刷了几千万了。不知道我姐原谅他没有，但我原谅他了。拆人姻缘的事，我可不干。” 李耀：“你这个女人！就这么被几千万收买了？早知道这样我也刷几千万，当榜一大哥，那我是不是就能成为你的新姐夫了？” 韩凌雪冷笑：“就你签的那霸王条款，挣的那三瓜两枣都不够付违约金的，还敢这么大手大脚？给我姐刷百万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吧哥哥？装什么呢。” 李耀倒地：“这个世界，真的只认钱吗？没有钱的我，真的连追女神的机会都没有吗？” 韩凌雪冷酷无情地说：“没有！而且，就算你有钱，我也不会给你和我姐牵线。” 李耀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韩凌雪，你暗恋我。” 韩凌雪吓得抖了一下。 “不是，大哥，你有毛病吧？”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我暗恋你？我吃饱撑了暗恋一个精神状态岌岌可危，随时要发疯的病人啊？” 李耀：“越是这么说，越证明你心里有鬼。我理解你，整天跟我这样的男神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不爱上我，那才是纯属有病。你的反应，是所有正常女孩都该有的反应。我刚刚想了一下，追你姐确实是有难度的。不光因为她是有夫之妇，还带着孩子，更是因为我跟她不熟。跟一个人熟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就比如我跟你，熟悉起来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那既然我们已经熟了，你又暗恋我，不如近水楼台先得月，让我们俩谈恋爱吧。” 韩凌雪双手在胸前交叉，后退一步。 “你不要过来！” “你已经疯了，需要看心理医生。” 李耀：“并没有！我很好！不信你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韩凌雪：“我不要看！我要去海边吹吹冷风。” 她拔腿就跑。 李耀戴上口罩，追了出去。 “等等我！” “咱们应该拿着小铲子和小桶，看能不能挖到海鲜。” 韩凌雪脸朝向他，向后退着跑。 “挖海鲜？” “你是想说赶海吧笨蛋！” 李耀：“差不多就那意思，你懂了不就好了，揪着字眼不放是什么意思？” 韩凌雪：“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粉丝叫你笨蛋帅哥是对的，这根本不是人设，是你脑子本来就缺根弦。” “你说谁缺根弦？站住！” “不站！” “我让你站住！” “我偏不站！” 海边的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和男孩女孩的嬉笑打闹声。 第95章 江宇求婚 拿着屏都碎了的手机的少女发私信给“六百六十六”。 “大哥，你怎么提前溜了？” “韩姐露脸了，真的露了。” “美得像童话王国的公主一样。” “给你看截图。” “你真的很会装啊！” “我真的以为你是个好人，给韩姐打赏只是为了帮她。” “其实，跟百分之九十九的榜一大哥一样，你只是为了泡她，对不对？” “发现她可能是个超级丑女，连脸都不敢露，所以你就跑了。” “真遗憾，你要是再待五分钟的话，就看到我姐的绝美容颜了，那你也就装成功了。” “现在怎么办？没脸回去了吧？” “伪君子！这个世界我最讨厌伪君子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发出去。 少女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呵呵！ 这不就证明了网友们的猜测是对的嘛。 装大尾巴狼装到现在真不容易啊。 差点就给他装成功了。 那韩姐就危险了，下一步，这大尾巴狼该来私联她，以“大哥”关心“妹妹”的理由一步步接近她，最终将她拿下。 也不知道这老登靠这一招祸害了多少个女主播。 比直播间的色坯更坏的，就是这些装好人的老登了。 但色坯也是很坏的。 总之，男的，没几个好东西。 电话响了，少女接了起来。 “喂？” “章哥？” “云栖公馆吗？” “行！我就来。” 少女挂掉电话，脱掉宽大的睡衣，换上了小短裙和小背心，用廉价的化妆品化了个大浓妆，踩上高跟鞋，推开小小的门走了出去。 海边。 宇宙传媒的团建还在继续。 经过这场庆功直播，韩忆雪成为公司当之无愧的头部主播。 其实，放眼小绿书，她也已经是头部了。 这家被打压了很久的公司扬眉吐气，员工们又有了精气神。 江宇宣布，给每个人发一个大红包，感谢他们对公司的不离不弃。 众人欢呼雀跃，举杯痛饮。 就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白淼也喝了一大杯鸡尾酒。 周围一片欢声笑语，背景是幽蓝宁静的大海，眼前是美得不可方物的心上人。 江宇觉得，一切刚刚好。 他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戒指，缓缓走到韩忆雪面前。 周围人都发现了他不寻常的举动。 “我靠，老大这是要干嘛？求婚？” “你说呢？都拿戒指了。” “那可不一定，老大这么抽象的人，万一戒指盒里是个金元宝，感谢韩主播队公司的贡献呢？”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跪下了，这是求婚！” “我的天，快拿出手机，录啊！这可是本公司历史性的一刻！” “我相机呢？关键时刻怎么找不到我的相机？” “大哥，你这是下载了多少个App？等你划到相机，世界末日都到了。” 韩忆雪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烤鱿鱼，嘴角还粘着一点油渍和黑色的烟灰，看着单膝跪地的江宇，她的大脑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阿黛，干嘛呢你？” 江宇刚要张口说话，一股酸涩直冲鼻子，他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白淼急得在一旁吼：“哭屁啊！拿出戒指，说正事啊！” 江宇如梦初醒，急忙打开精致的小盒子，露出“鸽子蛋”。 “韩忆雪，我……” “我……” 韩忆雪嘴角的笑容凝固，她终于知道江宇要干什么了。 前面的人看到韩忆雪的表情，瞬间就为自己老大捏了一把汗。 看起来，霸道总裁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但是后面的人看不清楚啊，他们只看到自己老大拿出了戒指，于是卖力起哄。 “嫁给他！” “嫁给他！” 还有人在那里玩儿梗： “今天，我司头部主播韩忆雪女士就要和我司cEo江宇先生喜结良缘了，谁赞成？谁反对？” 周围人很给面子地捧场： “我赞成！” “我也赞成！” 两道夹子音响起：“我们反对！” 众人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两个穿着红色比基尼，戴着墨镜，身上披着一层薄纱的女士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她们径直走向还单膝跪在那里的江宇。 “江宇，好久不见啊？” “现在应该叫江总了。” 其中一个女士说着，还俏皮地将墨镜拉了下来，从镜框上面看江宇。 韩忆雪赶紧拉江宇：“起来，快起来。” 江宇：“那你收下戒指，我就起来。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婚的。” 他固执地将拿着戒指的手伸向韩忆雪，像一个一心想得到糖果的孩子，得不到就绝不放弃。 韩忆雪崩溃：“阿黛，我们是朋友。” 江宇：“朋友关系可以升华的。” 韩忆雪：“升不了，真的升不了，你快起来。” 江宇：“为什么升不了？很多人都是从朋友变恋人的啊？” 韩忆雪：“很多人不等于我们？好吗？起来啊你！” 江宇：“不！你得告诉我原因！那个姓顾的有什么好？他对你那么差。” 被忽视的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 双胞胎A：“女士，你脾气真好，都快崩溃了，还解释这么多。要换做是我，我不喜欢的人当着这么多人死皮赖脸缠着我，老娘一脚将他踹得远远的。” 江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们是谁啊？” “我跟你们有仇吗？” “为什么要在我求婚的关键时刻来捣乱。” 双胞胎b对上他愤怒的眼神，一点都不带怕的，她微微一笑。 “三年不见而已，就不认识了？” “也是，你那会儿一天约一个，哪能记得每个你睡过的女人啊。” 江宇的脸色陡变。 白淼：“别满口胡说八道！我们江总才不是那种人！你们俩肯定认错人了。” 宇宙传媒的其他围观的员工也纷纷附和。 “对啊，肯定是认错人了。” “谁不知道我们江总不近女色？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之前对家公司还让人色诱他呢，换了其他人早就被做局了，可我们江总挺住了。” “对对对，我记得对家找的是极品大美女，身材超火辣，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第96章 你就不怕被累死吗 双胞胎A冷笑：“有没有可能，他之所以坐怀不乱，是因为根本不行啊？” 双胞胎b：“对啊，他不是声称要达到千人斩吗？那年纪轻轻就不举了应该很合理吧？” 白淼带着几个女性员工，推搡这对双胞胎。 “不要满口胡说了！” “走走走！” “离我们总裁远点！” 双胞胎A：“我们有没有胡说，你的总裁最清楚了。” 双胞胎b：“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你们总裁的茬的。是怕他一个浪荡子，祸害良家女子。” 她还俏皮地给韩忆雪送了个飞吻。 “妹妹，我一看你就是个好女孩。” “记住了，远离这个男人哦，他可能不举，还有可能有不知名的病，只是外表看不出来而已。” 韩忆雪手足无措，尴尬地笑着，看了江宇一眼。 江宇仰头看天，叹了口气，默默把戒指收了起来。 白淼震惊。 就这么放弃了？ 她的cp竟然不能结婚？ 这比她自己失恋还让人伤心啊呜呜呜！ 有人将刚刚录到的视频发给朋友。 “我们总裁求婚失败，哈哈哈哈哈！” 有人将拍到的双胞胎的照片发到小绿书。 “在资本家的求婚现场，见到两位超火辣的小姐姐。” 还有人给江宇跪地求婚的视频配上《今天你要嫁给我》的背景音乐，发到自己的微博上博关注，带的是现在爆火的“韩忆雪”的tag。 很快，韩忆雪又又又上热搜了。 该员工怕了，将视频给删了，然而来不及了。 视频截图全网乱飞，都在传刚刚露脸的绝美女主播韩忆雪被公司老板求婚的事。 “我去！这个老板又黑又油，根本配不上美女。” “美女也不全是嫁帅哥的好吧？要不是江宇捧她，她会这么顺利成为大主播？美貌从来就不是稀缺资源的，好吧？” “什么话？美貌不是稀缺资源，韩忆雪这种顶级美貌可真的是稀缺资源。美女你何苦想不开嫁人呢？你一场直播赚的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 “就是！才逃离渣男前夫，就又恋爱嫁人，性缘脑真是没救了。” “那你要取关吗？我舍不得取关。” “我也舍不得呜呜呜，她实在太美了。” 顾晏州不大熟练地翻看着小绿书上的评论，脸也越来越绿。 跟已婚女人求婚，江宇是脑子有泡吗？ 这些日子受到的打压还不够？ 还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是吧？ 但是想一想，打压宇宙传媒会影响韩忆雪的事业。 影响韩忆雪的事业，韩忆雪会恨他。 顾晏州只好把所有的屈辱都咽了下去。 海边宴会结束。 江宇送韩忆雪回去。 韩忆雪拒绝了。 江宇苦笑：“干嘛？不答应我的求婚，还打算疏远我？姐姐，拜托了，我们以后还要共事的。” 韩忆雪叹气：“我想，可能之前跟你走太近了，导致你有了什么错觉，所以才有今天的举动。所以，以后真的得跟你保持距离。” 江宇摇摇头：“不！我喜欢你，从上大学那会儿就喜欢了，这跟你离我近不近没有任何关系。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他感觉轻松不少了。 “走吧！” “送你回家！” “以后，我不会提起这件事了。” “我们还是同事，一起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好吗？” 白淼凑了过来。 “不是，老大，你这么容易放弃的啊？” “不要啊！” “在我眼中，你是百折不挠的人。” 江宇一个脑崩儿弹了过去。 “我最恨你们这些cp党了，不知道在高潮什么，又不是你自己在谈恋爱。” 白淼捂住脑门。 “嘶！” “跟不磕cp的人没有共同语言。” 江宇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上车，我送你们两个。”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韩忆雪上了后座。 白淼有些担心地看看江宇：“你行吗？手别抖哦！不然换我开？” 江宇白了她一眼：“你在担心什么？” 白淼：“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那个跟老婆闹离婚，开车撞死几十人的恶性事件。” 江宇被逗笑了：“神经！我才不是那种人！那人是不想活了，而我想活着。健健康康活着，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我的前半生，被疾病折磨得够呛。后半生好不容易健康了，何必那么想不开呢？” 车子稳稳开出去。 气氛到底还是有些尴尬的。 白淼试着找话题，可是怎么聊怎么尬。 江宇叹气：“好了，别找话题了。刚才的事，我解释一下吧。” 白淼：“什么事啊？难不成你真的认识那对双胞胎。” 江宇：“应该认识。” 白淼：“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应该认识是什么东西？” 说完这话，她毛骨悚然。 “我靠！” “难不成，她们说的是真的？” “你……” “你……” 白淼难以启齿了。 韩忆雪也瞪大了眼睛。 “江宇……” 江宇苦笑：“吓到你们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删除那段混乱、放荡的记忆。不，如果可以，我想穿越回退学的那一年，告诉我自己，我的病有治，我不用去死，所以，我不用去放纵。” 白淼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哈哈哈哈，老大，所以，你那会儿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去，就去约？” 江宇：“是！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觉得自己还是个处男，就这么死了，太不划算了。正好，那会儿网上有个哥们儿在记录他的“千人斩”计划，所以，我也模仿他，开始记录……” “啊啊啊啊！” 白淼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光听文字描述，我都觉得自己要瞎了。” “不是，哥，是你自己的问题，咱能别拉所有的男人共沉沦吗？” “我就不信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觉得没睡到女人这辈子就白来了。” 江宇：“好吧！是我的问题。” 韩忆雪的脸上的表情跟白淼一样。 她是真的想不到，江宇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那个时候，你应该很绝望吧？” 白淼：“不是，姐姐，再绝望咱也不能这么玩儿啊，太恶心了。你可千万别恋爱脑，千万别圣母，千万别因为他当时受过苦就同情他，爱上他。” 韩忆雪摇摇头：“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想说，你当时那么绝望，身体又那么差，你，你竟然还能玩儿那么花？你就不怕被累死吗？” 白淼鼓掌：“是的，我的姐，这才是该有的态度。” 江宇：“当时就想着，死就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不不，现在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那会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完全被那个哥们儿的记录贴给蛊惑了。再加上帖子里的都是羡慕的，给他加油的，就给我一种感觉，好像自己不是油尽灯枯、即将死去的人，而是，在活着，在燃烧……” 白淼：“我懂你的意思，但你的行为真的很恶心。” 江宇：“我改邪归正了！以后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了。你们别孤立我啊。” 白淼：“作为朋友，我当然不会孤立你。不过，你的意思应该不是这个，你是怕韩姐不理你了吧？说得够委婉的。” 江宇从后视镜里看韩忆雪。 “你会觉得我很脏吗？” “我记得你有情感洁癖。” 韩忆雪缓缓开口：“知道我有情感洁癖，还跟我求婚啊？” 白淼露出个醍醐灌顶的表情：“对啊！江宇，你太不是人了。还好姐姐没有答应你，万一答应了呢？你打算瞒她一辈子？万一你们婚后姐姐遇到了今天的火辣双胞胎，跟她说出真相，她又该怎么办？你这不是在要她的命吗？” 江宇：“是我太自大了，我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我当时约的那些都是玩咖，她们估计也早将我忘了，不会对我未来的太太产生任何影响。没想到啊，竟然这么巧。遇到那对双胞胎了，而她们竟然那么的，古道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