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傻女扮猪吃虎,冷戾摄政王宠疯了》 第一章 又又又落水了 彼时炙阳悬空。 将军府花园诗会宴。 ‘噗通’一声。 咕噜噜噜…… 沈初言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凉亭。 心里不免骂娘。 胎穿十六载,年年有水灾。 十六芳华年落水十八回。 接着又是一声声‘咚,咚,咚’落水声如下饺子一般入水。 沈初言知道有人来救她了,放弃自己游回去的想法。 燕朝沈大将军有八子,唯有她一女。 虽心肝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疼着。 镇国将军之女,注定是要进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为妃,为家族荣华而献身,在所有人眼中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她爹不愿意! 她娘也不愿意! 她就更不愿意…… 于是在第三回落水后,她就成了人人口中嫌弃且避之不及的‘痴货’,除了傻傻的,还笨笨的。 目的就是为了不进宫给年过半百的皇帝当妃子。 也正因此,她早早过了及笄之年,如今十六了,还待字闺中。 她爹爹这个大将军也因她没少被朝中同僚嘲笑。 尤其爹爹的死对头没少拿他当笑柄。 他们的儿女自然也是她的死对头。 这不,刚刚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就又又又掉水里了。 沈初言等了半天眼见要沉底了,都还未见来救她的人,于是努力扑腾。 准备悄悄游上水面换口气再下来。 结果便看见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朝她游来。 救命…… 她还没死。 怎就见到了阎王? 摄政王等于活阎王是京中所有大家贵族默认的事。 再想装,她也装不下去了。 见到活阎王朝自己而来,忽觉胸口憋闷,她不由自主的蹬了两下腿,想上水面。 却被人拦腰搂住。 吓得她张嘴想说话。 结果只有一窜窜水泡泡浮过。 腥臭的湖水挤进她嘴里。 呛水了,真呛水了。 同时一张柔软的唇贴上了她,为她渡气。 死了死了。 她与摄政王算有了肌肤之亲。 没入狼窝却进虎口。 苍天大地,她不愿意。 …… 再睁眼。 “言崽儿,你醒了。” 赏心悦目的美人娘亲,肿着两颗葡萄一样通红大眼,担心的望着她。 瞧见是在自己闺中,她放心开口。 “娘,我没事。” 手被握住,娘亲脸色认真严肃。 “不,你有事。” “我真没……” 后知后觉她娘亲话中有话。 “啊?不是?娘,我有啥事?” 她的娘亲一向温温柔柔,也从来惯着她。 这会让她反应不及。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沈初言歪着脑袋想了想:“坏的,好的留着安慰自己。” “推你入水的是金禾公主,皇帝选择护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过是女儿家们的玩闹出现一点小意外,罚公主禁足一月,想轻轻揭过此事。” 沈初言听完像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能无奈叹口气:“娘,在外人眼中我是傻子,一个傻子而已,无足轻重,皇上选择护短情理之中,只是有些气不过罢了。” “对了,好消息呢?” “你被摄政王救上岸,他看光了你,你嫁给他,金禾公主得喊你声皇婶,你揍她容易些。” 沈初言两眼黑了一瞬,脸上惊惧神色大过震惊。 “娘啊,这哪是好消息,简直一个比一个坏,嫁给摄政王,他吃我估计都不用嚼巴,一口就给吞了。” 谁料美人娘亲横眉怒目一瞪眼。 “他敢?你是我们镇国将军之女,他敢苛待你,就是与我们将军府作对。” 沈初言不知道摄政王为什么要救她。 自己只是落水昏睡一天而已,天是怎么塌的?谁能告诉她啊? “娘,嫁摄政王与入宫为妃无异,女儿装痴笨多年不就是为了避免与皇族沾染,我一辈子陪着你,不好吗?” 将军夫人抹了把心酸泪,好好的女儿,容貌绝世,又不傻不笨,怎能留做老姑娘?再不舍,也只能咬牙舍了。 “婉儿,摄政王旁的不说,光俊美无比还年轻,都比皇帝强多了,且皇帝年岁比你爹都大,做你夫君,我们自是不愿意。” 后面的话她没说,她怕女儿再嫁不出去,以后更受人欺负,即便是入摄政王府,只要她坐稳将军夫人的位置,就能保得住女儿。 何况摄政王看了她身子,不嫁他,更没出路了。 母女连心,沈初言又何尝不知,娘亲一边矛盾一边痛苦,最后只能无奈选择咽下所有。 扑进软香怀里,满是忧虑。 “娘,我只是怕我出嫁了,那几个姨娘不安分,她们个个都有儿子,唯你没有,你才三十四岁,要不和爹再使使劲……” 将军夫人没再说话,周身却弥漫哀伤气息。 是了,在她婚后迟迟未孕下男胎后,将军一房又一房小妾抬进府,甚至有的是大着肚子进府的,着实伤着她的心了。 也因此与将军多年来只算得上是相敬如宾,再没有情意绵绵。 “小姐,金禾公主来了。” 闻言,将军夫人擦了擦眼泪埋怨。 “不是禁足了吗?现在来做什么?” 沈初言笑了。 “娘亲去看看小厨房还有啥吃的,我肚子饿了。” 想弄死她的人太多了,除了外人,还有府中人。 她的吃喝用度全是将军夫人一手把持,从不假手于人。 金禾公主入房时就见到沈初言躺床上奄奄一息模样,便恨声道:“一个傻子而已,死就死了,还劳本公主跑一趟。” 躺床上的人,悠悠睁眼。 “公主,我只是傻了,不是死了,你这般当人面前口出恶言,连我这个傻子都知道你是坏人。” 金禾公主以为她还在昏睡。 结果被她出声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 想想她是傻子,即便她说了不好的话,也不怕她说出去,反正没人信,随即又不放心上。 “沈初言,本公主劝你,别仗着将军之女的身份欺负丞相家的人,否则本公主必不放过你。” “你要怎么不放过本王的女人?” 话落,一双金丝绘银纹祥云的黑靴垮进大门。 来人一身银白锦服,衣上只浅浅秀了同色暗纹,虽不张扬,却因那张俊脸而显的更加飘逸。 金禾公主脸色顿时煞白。 方才有多嚣张,此刻便有多慌张。 “皇,皇叔,你怎地来了?” 墨子渊神色不明,眸中暗藏杀机。 金禾公主只是一眼,裙下双腿已然发抖不止。 若不是婢女一旁搀扶,此刻只怕软倒在地了。 “回答本王,你要对我的女人做什么?” 金禾公主努力控制仪态,她从未与摄政王私下单独相处过,一直都是避如蛇蝎,实在避无可避也是夹在人群里,不显眼。 此刻,乌黑的双眸,忍不住的酸胀。 “皇叔,都是误会,我……我是来与沈小姐赔罪的,昨日丞相府赏花宴是因不小心踩了裙摆,所以才意外摔在沈小姐身上,致她落水,实乃愧疚难安,才来登门探望。” 沈初言默默将白眼翻上天,她好歹是明面上的傻子,傻子都不信她的鬼话。 摄政王会被她三言两语糊弄吗? 果然,墨子渊听完她的话,并未做声。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金禾公主只想赶紧离开令人窒息的地方,与活阎王呆在一间屋子里,她快喘不过气来。 屋内静的可怕,针落可闻。 半晌才他缓缓开口。 “既然是探望,为何空手而来?” 金禾公主只是紧张摄政王追责她禁足期间偷跑出来,不得已才随口绉的胡话。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作答,傻傻呆愣在原地。 第二章 “若是本王硬配呢?” 墨子渊坐在塌上一动不动。 金禾公主只觉那双微眯着的双眸犹如一把弯刀即将割破她的喉咙。 吓得她忍不住晃了晃身形。 这一晃让她慌了,赶紧行礼。 “皇叔见谅,忽觉身体不适,金禾失礼,这就告退。” 墨子渊一声不吭,她也不敢真走。 空气陷入诡异寂静。 往常金禾公主除了在皇上面前乖巧,其他人不会放眼里,离开更不必打招呼直接走人便是。 眼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极度尴尬。 沈初言在墨子渊进门那刻便闭眼装睡。 金禾公主知道摄政王不高兴,索性眼睛一闭,直接跪地。 “皇叔,金禾失礼自当领罚。” 心中焦急万分,却连一个开脱借口都无法寻到。 她方才失了礼仪,若摄政王有心追究她规矩不严,往后必名声尽毁,别说父皇宠爱,大抵是一辈子毁了。 金禾公主眼角余光瞄见床上躺着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却把所有的帐都归在了她头上,待以后慢慢清算。 沈初言咬牙。 墨子渊虽是替她出气,但是也得罪了燕朝最受宠爱的公主。 往后免不了麻烦喽! 头皮发麻,她也怕活阎王。 又在她闺房里,即便不愿开口也得说话。 只得装作刚刚醒来。 “王爷,公主已然知错,找嬷嬷好好调教便是。” 公主已得罪,以后定不会放过她,君臣之别,只有公主欺负她的份,眼前借着活阎王的势,让她吃吃苦头也不是不行。 墨子渊闻言眉眼舒展,眼中带笑,说的话却令人窒息。 “既然宫中嬷嬷无法教养好公主,本王辛苦,从王府派两个嬷嬷去贴身伺候公主,好好教教公主品端仪态,省的日后在外面丢了皇家脸面被天下人耻笑。” 金禾公主再不愿,活阎王已发话,她也只咬牙能认下。 “谢皇叔关怀,金禾告退。” “嗯。” 来时气势汹汹的金禾公主,离去时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几乎迈不动步子。 金禾公主走了。 房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 墨子渊直直的望着她,半晌,突然开口。 “对本王的容貌很满意?” 沈初言确实觉得他长的俊美无双。 一时不察,他问,她便答:“好看到流口水。” 说完,赶紧捂住嘴,心里暗骂自己,死嘴怎么又把前世的虎狼之词说出来了! 她是胎穿,实打实在古代生活十六载。 从她感受到阶级不平等开始,为了好好活着,一直告诉自己是古代人,要守礼守规矩。 墨子渊并不因她的话而生气,反而起身慢慢朝床边走来。 “那本王可要靠近些好让你瞧的仔细。” 沈初言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阎……王爷,这,这不合规矩,男女授受不亲。” 墨子渊不管她说什么,脚步不停,立在床边,弯腰俯身。 桃花眸中似有柔情似水,声若深潭低吟,说出的话极其暧昧。 “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还需避讳吗?” 她傻了,脑子当机了。 当时在水里为了装作不会游泳,在摄政王救她的时候好一阵挣扎,确实让他不小心触碰到身体一些。 她只是为了掩盖自己会游泳。 没想过会从他嘴中以暧昧的语气说出来。 她……十分想缝上他的嘴。 愣神之际,柔软凉薄的唇畔蜻蜓点水在她嫣红唇上留下痕迹。 还不望品味。 “嗯,果然很香。” 沈初言回过神两眼一黑,差点晕厥。 此男人如此不要脸行径,意思就是她得非嫁他不可了。 该死的墨子渊这是存心与她过不去了? “摄政王,臣女貌若无盐,生性胆小,又不循规蹈矩,实在配不上王爷高贵身份。” 声音微弱气势十足,他可没听出一点她怕他的语气,这令他十分愉快。 墨子渊起了逗弄心思,只是面上依旧稍冷些。 “若是本王硬配呢?” “啊?” 沈初言把来去十六年所有记忆翻出来想了一遍。 她没得罪过他啊! “摄政王睿智,若是娶了燕朝大将军之女,加上王爷手中权利遮天,想来皇上一定会忌惮,臣女不想给王爷惹来危险。” 她都如此言语恳切,真心实意为他着想了。 他不会不知趣了吧? 谁料墨子渊眼神犀利,仿若利剑。 “本王若想坐那位置,早便龙袍加身,如今镇国将军功高盖主,早已惹得皇上不悦,灭了将军府不过或早或晚的事。” 扔出去的炸弹最后炸了自己。 沈初言内心直接裂开。 她爹爹从前确实权利高,现已被皇帝架空一年了。 怎么还有她家事呢? 仿佛读懂了她的内心想法。 墨子渊耐心回她。 “将军虽没多少实权在手,可威望仍在,皇上能不忌惮吗?只是没寻到合适时机罢了。” 沈初言一直觉得自己不太聪明,但绝不会被人利用。 如今真真是碰上高手了。 左右是逃不过权利斗争。 死,她也得死个明白。 于是仰起小脸对上一副笃定自信的俊脸。 “所以王爷为何非我不可?”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墨子渊笑了。 “因为只是你!” 沈初言紧紧攥了攥拳头,忍住砸向他脸的冲动,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救过摄政王的命,也没有无意间给过他鼓励,成为他心头白月光,甚至连交集都没有。 他如此莫名对她好,难不成她是此世界的女主? 摄政王是男主? 除了这个设定,其他一切不接受安排。 她不想跟杀人如麻的人绑定一辈子。 她想过随心所欲的生活,否则断不会带着现代技能,窝窝囊囊的活十几年。 早就名声远扬通达天下了。 她不想过众星捧月一样的日子惹人注目。 “王爷,臣女不才,不明白哪里惹得王爷开怀?” 想不通干脆直接问,怎么也要做个明白鬼。 墨子渊回头望了望门口把守的人。 才幽幽开口。 “其一,你爹救过本王,其二,你也救过本王,其三,本王第一次碰女人,怎么会让她跑掉?” 轰隆隆的声响在脑子里炸开。 她爹救他,身为将军,救过他能理解。 她干什么了? “敢问王爷,小女子是哪时候救的你?” 心中百转千回,真没一点印象,难道记忆被谁篡改了? 墨子渊却不愿意再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你是本王的人,以后尽管放肆,我给你撑腰,无人敢动你。” 好好好,她左右都是逃不过魔爪了。 既然有大佬主动给她做靠山,她往后在京城横着走就是,还装什么痴傻,费那事干嘛? 第三章 张姨娘想捞她嫁妆油水。 此刻她更需要时间来消化接收今日接连发生的事,微垂眼帘,声音疲惫。 “多谢王爷青睐,只是臣女累了,想要歇息。” 意思不言而喻,她在赶人。 他没为难她,只是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发顶。 “好好歇息,明日本王再来看你。” 待墨子渊前脚离去。 沈初言见娘亲乐颠颠走进来,且手中拿着厚厚礼单,笑意春风满面。 “言崽儿,你瞧摄政王大手笔,给你的聘礼能足足买下一座城。” 想起摄政王离开时柔情似水眼神,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好一通激灵后不确定的问。 “娘,你确定?摄政王会对我们无代价的好?莫不是我们将军府有把柄在他手上?” 除了这些她想不出来更多。 沈夫人拿手指了指她脑门儿。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我瞧着摄政王倒不是一时兴起,你爹在朝堂上从来谨慎,不至于会落把柄在人手中,且不说真有把柄落在摄政王手里,还能有咱们将军府的好日子过?那不得早早全家地府团圆了?” 想想娘亲说的话也在理。 于是接过礼单随意扫了一眼,越往下看,眼珠子越瞪越大。 翡翠手镯百对,珊瑚金花二十颗,夜明珠珠两箱……浮光锦缎百箱…… 礼单上的字,仿佛都在冒着璀璨金光。 她猛的把手一合。 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娘,摄政王说我救过他,这事你有印象吗?我怕他认错人,以后真正救他的人回来了,别说我,恐怕整个将军府都得遭殃。” 沈夫人仔细在脑海中搜索记忆,边回忆边摇头。 “据说摄政王从小过的十分艰辛,先皇十分厌恶他,自然在宫中日子过的也是非常凄惨,咱们那时候可是陪着你爹在边关打仗呢!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拿什么救他?” 沈初言完全赞同娘亲的说法,因为她们母女俩从来没有分开过。 在她小时候,她娘就把她别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十六年来,除了上次的丞相府是她一人单独去赴宴,当时娘亲就在门口马车里等她。 而她也不过是应邀进去走个过场,露个面就会返回。 谁知道会出现那样的事? 不等她继续担忧,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 忧心道: “娘,这些东西只怕落不到我们手中。” 是的,府中还有把持中馈的张姨娘,她精明能干,心眼子比她头发丝还多,爹又向着她,这女人肯定会来打她们东西的主意。 果然话音刚落,人就来了。 张姨娘身姿婀娜的摇着团扇快步走进她屋里来,模样十分迫不及待,面上却在强装淡定。 精明的眼睛打从走进来就直直盯着她手中厚厚的礼单。 随即面色变换,一脸愁容的开口。 “夫人,妾身来看看小姐身体好些没?” 沈夫人直接翻个白眼。 “这里没外人,你不用假惺惺,有什么话直说。” 张姨娘扬了扬手中帕子十分委屈地诉苦道。 “夫人,你不当家不知这府中柴米油盐贵,妾身那点嫁妆几乎全填补进去了,如今摄政王大手笔,想来夫人是愿意伸手拉妹妹一把,补贴补贴咱们将军府的。” 沈夫人惊闻张姨娘不要脸的言论气的差点喘不上气来。 沈初言见状赶紧拉住她的手,暗搓搓的捏了捏以示安抚,眼中是傻乎乎的劲头。 “姨娘,要钱你直接找我说呀!我娘的嫁妆不都早被你拿走了吗?” 说完掀开枕头从底下抓一把碎银扔在张姨娘脚边。 “姨娘,我和娘亲从来省吃俭用,却也只攒下这么些碎银,我们母女不是小气的人,愿意补贴将军府,你且都拿去吧。” 她说的满脸慷慨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摄政王聘礼拱手奉上了呢! 张姨娘被她的话噎的直瞪眼,她虽是妾,可她是将军府的妾,从来没人敢如此羞辱她,气的顿时红了眼。 “大小姐,您身为嫡女,自当以将军府为重,怎可……怎可?” 沈初言学着她眼中挤了点泪花。 “姨娘,不是我不给,摄政王说,如果我敢把他的钱给别人,他就杀了我们所有人。” 张姨娘恍惚了一瞬间。 下头丫鬟确实说过摄政王下完聘礼,来了后院。 瞧那沈初言傻乎乎的劲,是不会骗她。 想想那堆满了一院子的财宝。 她又不甘心。 “大小姐……” 沈初言打了个大大呵欠。 “我今日落水,实在是疲倦,有事往后再议。” 张姨娘是想过来捞油水,不曾想碰了一鼻子灰,再不甘心,也只能从长计议。 见着张姨娘灰溜溜的走了。 沈夫人心中只剩酸楚,深深叹口气。 “我倒越发觉得摄政王是个不错人选,你瞧他狠归狠,但是后院干净,也从来洁身自好,按照物极必反规律,说不定他能宠你上天。” 沈初言白眼一翻。 “亲娘,咱不带这么玩的,如果你猜测出错,那不是宠我上天,是我骨灰被他扬上天。” 她是真怕啊…… 沈夫人眉眼温柔的望着她,眼中藏不住的哀伤。 “你爹曾经也是个专一的男人,最后还不是姨娘们一个一个抬进了府,若不是怕我走了,你长不大,我早想法子回去了。” 娘亲心里苦,她无法替她受,沈初言手上加重了环着她腰身的力道。 “娘,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假如……假如有机会离开,别犹豫,我现在长大了,那些姨娘害不死我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娘亲魂穿而来,也许有机会回去。 她是胎穿,怕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沈夫人无奈轻轻叹气。 “再说吧,只要我还是将军夫人,你便有靠山,这个朝代不是咱们的天下,那些穿越而来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没错,燕朝经常会有穿越人士,男的,女的,有才华的,有技术的,各式各样。 被利用完价值后,有的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吓得沈夫人和她两人互相抱团取暖,做足了古代人派头。 才消停没两日,丞相府又开始折腾起来。 且还是丞相夫人亲自登门邀请。 沈初言实在烦透这些时时刻刻算计别人的人。 她坐在娘亲身边,只是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沈夫人也是满脸不耐烦。 “李夫人,我家闺女在你家才出过事,怎么可能再让她去你们府中?” 李夫人闻言不恼她的话,还耐心赔不是。 “沈夫人,我知你心中有气,我给你赔个不是,现在京中人人都知,沈姑娘是将来摄政王妃,只等皇上下旨选日子成亲了,我们实在是因上次的事过意不去,再邀沈姑娘过府做客,定会以礼相待,不让姑娘再受委屈。” 沈初言不知道丞相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她现在后背有超级大树,也不怕他们耍花招。 悄悄拉了拉娘亲衣服。 沈夫人会意,惆怅的点了点头。 “丞相府盛邀,总是推辞也实在为难,罢了,让我儿再去一回,若丞相府再让我儿出事情,且不用我老婆子动手,摄政王想必也是第一个不答应。” 待丞相夫人离开。 烫金的拜帖看着也没那么扎眼了。 沈夫人转身挥退下人,眉眼微扬。 “乖女,你想好了?丞相府可是虎狼窝,去了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沈初言看着眼前与自己同是穿越人的娘,心里感慨万千。 第四章 李湘雅设计不成反吃亏 这世她虽为世家贵女,但只有娘亲是真心待自己天下第一好。 “娘,我们有摄政王给的钱,我想带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困于这大宅子中,所以我得出去找机会。” 沈夫人伸手轻柔描摹她的眉眼,眼神爱怜又宠溺。 “丞相夫人邀请你去做客,估摸着是因丞相府让金禾公主被罚,着急此事,所以找你去缓和缓和。” 沈初言明白娘亲话中意思,依着金禾公主与丞相府的交情,她不认为丞相府是真心想与她化干戈为玉帛。 “娘,这大约又是场鸿门宴。” 沈夫人摇摇头。 “傻孩子,古人不比咱们现代人愚蠢,他们肯定不会在丞相府对你动手,况且丞相夫人亲自登门送来的帖子,除非他们全家智商归零会在府中对你动手。” 沈初言觉得是这么个理,可是那么大一个丞相府摆在那儿,他们想找茬,她也逃不了啊?想想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钻进亲亲娘亲怀里。 “娘,我只不过在去年宫宴上被皇上夸了几句好看,那李湘雅怎就跟着了魔似的跟我过不去,处处明里暗里来算计害我,现在还扯上了公主,想想后面还要跟他们斗智斗勇很多年,真的好累啊!咱们都猥琐发育了,一般也不出将军府的门,怎么还是逃不掉那些人的算计?” 心累不止一点,母女两说了会心窝子话,话题又转回正事上。 “你不必打扮华丽,见招拆招,必要时借口落水后歪打正着痴傻好了,唯有一点,一定不能在他们手上吃亏,从现在开始未来的路一切由你决定。” 沈夫人眼中的光芒闪耀,听见女儿说带她过上想要的快活日子,又怎能不心动呢! 沈夫人现在不怕她闯祸,从自己腰间摸出把匕首递给她。 “这是我封诰命夫人时的赏赐,匕首锋利且代表皇家威严,必要时你拿出来挡事。” 沈初言感激的看着天下第一好的娘亲,随即就把它推了回去。 “娘,你比我更需要它,这些年靠着它,不知抵退了多少回旁人的算计。” 说完,松了松筋骨,把娘亲特意为她打造的银丝腰带拿上,那也是娘亲费心为她打造的软剑,护身刚刚好。 沈夫人知道女儿不仅长的天香国色,也聪明过人,依旧不放心忍不住唠叨。 “丞相府匆匆邀你做客定少不了金禾公主的事,你且处处小心,别上套。” 沈初言换好衣服,从梳妆台下夹层中拿了平日里爱整人的药粉揣进袖中。 面带核shan微笑。 “娘,我也是活了两世的人,还能怕了只活一世的古人?我们低调,不代表我们好欺负,惹着我,那是捅着马蜂窝了。” 说完,又拿了包粉色药粉放进袖子中。 一切准备完毕,带上自己的心腹,雄赳赳气昂昂上了马车。 丫鬟千醉满脸柔弱害怕,眼神却闪烁着捕猎的光芒。 沈初言见她难按的激动,无语扶额。 “千醉,知你功夫厉害,但你只是本小姐的贴身婢女,动手记得要隐秘,被抓了,我可难保你。” 千醉搓着手,嘴角是压不住的激动。 “小姐,那日幸亏是摄政王来了,不然金禾公主在你手里只会死的更惨。” 沈初言伸手捂住她的嘴。 “本小姐名门闺秀,温婉可人,秀质兰心,你且少污蔑我。” 嘴上严肃,脸上笑的像头吃人的野狼。 马车摇晃,昏昏欲睡间到了丞相府门前。 整理衣冠,换上柔和浅笑婷婷袅袅被丫鬟扶下马车。 她只要不说话,外人看不出她痴傻,如今背靠大树她也不愿意装了。 丞相府门前早早有人等在那里,见到她来立马热情的迎上前来。 “沈小姐,今日府中为了让您开心,特意邀请了许多官家小姐还有公子一起热闹热闹。” 沈初言不屑撇嘴。 还以为只是邀请她一人上门做客,原来还邀请了其他人,明显是想作妖节奏。 不出所料,当她迈步进花园那刻,热闹的花宴立即停了下来。 纷纷回头望着她。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走的又慢又吃力,一步三晃。 在外人眼里,她是强撑抱恙身体来的,芙蓉花貌柔弱见怜,身姿丰腴凹凸有致,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眼,那可怜见的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同是官宦子女,除了见面客套,大多不必行礼。 沈初言讨厌极了社交应酬,不来别人会一直缠着不放。 既然把她请来了,那后果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 李湘雅见到她,热情的迎上来,嘴上抹了蜜的甜。 “沈姐姐今日真好看,连园子里的花在姐姐来了后都黯然失色了。” 沈初言暗暗撇嘴。 虽然是实话,但是她今天平常装扮除了简单玉簪连个钗环都没佩戴,相比各家精心装扮过的小姐公子,硬夸的太明显了。 才刚刚过来就给她拉仇恨。 不想搭理这些小把戏,于是柔柔弱弱的笑笑。 “妹妹哪里的话,今日百家小姐公子各有千秋,谁也不遑多让,姐姐知你怜惜我,可也别伤了别家小姐的心。” 一句话落落大方,把拉给她的仇恨又踢了回去。 李湘雅面色难看一瞬,沈初言回答的话滴水不漏,哪里像个傻子了?可她是主家,不好当场发作。 见到一些小姐面色不愉,李湘雅心知这会子是得罪了人。 沈初言打了胜仗心情愉悦。 走起路来迈的步子都轻盈许多。 她落水是摄政王搭救,又去她府中下了聘礼,事情不大,却也在顶上官宦富贵圈子里快速传开。 大家皆是心照不宣,知道她有摄政王罩着,轻易不能得罪。 是以没有人故意来为难她。 沈初言将军之女自然是有身份入贵客首位落座。 李湘雅快步上前,将她搀扶住。 “沈姐姐才落水,这里风口,仔细着凉伤身。” 说着便把她带入刑部侍郎大公子张玉冠身前空位。 虽是在凉亭,男女大防还是有。 张玉冠出了名纨绔好女色。 她还未落坐,那双眼睛已在她身上不动声色转了几圈。 忍着戳瞎他双眼的冲动。 脚步轻移,状似不小心踢在李湘雅脚上,身体瞬时稳不住倾斜。 李湘雅见她身子摇晃当即反应,想把她顺势推入张玉冠怀中。 不想沈初言腰身一扭,借着她手上力道来了个翻转。 等她回神,自然稳稳坐在张玉冠腿上,且因着拉扯,胸前衣服还松散开来。 雪白肌肤映入众人眼中。 此时场面众人目瞪口呆。 李湘雅傻了,呆坐在张玉冠腿上不知动作。 张玉冠也显然没料到这一遭,除了刚开始吓一跳。 下一刻美人在怀,让他心满意足。 果然,闺阁贵女就是比勾栏妓子强,香香软软又干净。 沈初言也没讨着好,转身幅度太快,没控制好力道,朝地上狠狠摔了个屁股蹲。 疼的脸色龇牙咧嘴。 当着百十来号人跟前失仪,给谁不生气? 可是看见李湘雅还呆呆坐在张玉冠腿上,心里突然觉得,出点丑也不必太计较。 “啊!!!” 随着一声尖叫。 府中下人急匆匆赶来。 到了跟前,也不知该做何动作。 自家小主子坐外男腿上,他们不敢轻易上前拉扯。 不小心又瞥见自家小姐的白嫩肌肤。 相府下人手足无措。 胆小柔弱的贵家小姐也有被吓的掉眼泪。 更多人是惊慌失措。 丞相夫人原是在隔壁院陪着一些关系要好的夫人。 静静喝茶闲聊。 没曾想听见隔壁院落的声音。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赶来。 第五章 丞相府利用张玉冠毁她名节 丞相夫人对院子里慌乱的场景,凌厉一扫。 心中大概有了几分底气。 不是出人命大事,她都能掌握。 随即走进人堆,发现李湘雅呆呆的歪斜坐在一男子腿上,身上衣服松垮隐约可见胸前点点春光。 脸上微笑顿时消散无影无踪,随即厉声怒喝道。 “荒唐,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在做什么?” 沈初言看见来人心中一喜。 真正唱戏的来了。 李湘雅心思再多,也只是打小娇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 张玉冠死死扣住她腰身,她动弹不得,心中早已死灰一片。 即便她与张玉冠清清白白,众目睽睽之下,往后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嫁给他,亦或者削发出家做尼姑,青灯伴佛了却一生。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是她不愿意的。 沈初言本不想趟相府浑水。 她都落水卧床修养了,还不放过她。 方才李湘雅分明想把她往张玉冠怀里推,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等歹毒心思。 活该自作自受。 李夫人下一刻眼神便落在了她身上,尖锐的阴毒一闪而过。 沈初言没错过李夫人的眼神,知道这是对自己不满。 那又怎样? 有本事来削她呀! 跟着来的其他官家夫人,见到此情此景,立时明白,眼下相府已然成了是非之地。 赶紧各自找借口离去,有一小部分带着自家孩子匆匆告辞。 沈初言想留下看戏都找不到借口,只能随众人一起告辞离去。 丞相府今日又新增了一个笑话。 李湘雅急的眼泪汪汪,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憋了许久才艰涩开口。 “母亲,女儿是被沈初言那个贱人算计了。” 丞相夫人眼神杀意弥漫,对李湘雅更是恨铁不成钢。 “她怎会有那么大本事在人前算计你?如今你的名声已毁,往后光明大道与你是无缘了。” 李湘雅闻言崩溃倒地,眼泪颗颗砸落在她手背,每一滴都充满了恨意。 “娘,女儿不要,女儿本该有大好前程,女儿还要嫁给太子。” 丞相夫人咬牙切齿的抬手戳她脑门。 “够了,都是你太心急,才着了那贱人的道,金禾公主纵然与你交好,也不该如此急切算计。” 李湘雅牙齿都快咬碎了,嘴中腥气弥漫依旧遮不住她滔天的恨意。 “娘,太子本意娶我,都是沈初言横在当中,皇上对她多加赞誉,也是把她考量在太子妃内选中了,若非如此,赐婚我为太子妃圣旨早下来了。” 丞相夫人不糊涂,太子只会衡量利弊,不会钟情于谁,只有她的傻闺女看不清,深陷太子给她的甜蜜情爱之中。 知道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 “行了,多说无益,你且等着待嫁吧!” 李湘闻言雅慌了,跪地拉着丞相夫人衣角凄凄哭诉。 “娘,女儿不要。” 丞相夫人挥退下人,意味不明的开口。 “雅儿,事到如今还有一条路子。” 李湘雅仿佛看见光明,顿时擦了擦眼泪。 “娘,你说,女儿什么都听你的。” “张玉冠还在偏厅侯着,你这样……” ...... 沈初言在丞相府里走着走着迷了路。 “千醉,咱们是从这儿来的吗?这路……” 她左瞧右看,怎么都觉得好陌生。 没法,她本是路痴,古代大府邸中多是错落的院子。 走来走去就会觉得来过好像又没来过。 千醉也跟着转迷糊了。 “小姐,我瞧着此处应是离大门不远,瞧,前面还有人在走动。” 是了,她俩远远瞧见一些人在往一处走动。 应该是离开丞相府。 两人一边摸索,一边走着,明知今天的局是为她设的,虎狼之地趁早离开好。 未走出丞相府门前,两人心里多是忐忑。 沈初言在心里甚至把丞相府里每块地砖都问候了一遍。 好不容易走出大门。 心思可算落地。 她清楚,在丞相府里呆的时间越长,她越是危险。 千醉扶她上了马车,才敢大喘气,随即脸上很失落。 “小姐,奴婢以为今日在丞相府里能大展拳脚呢!!” 结果什么也没干,小姐动动手指全解决了。 沈初言可不这么看。 “千醉,吩咐车夫换条路走,绕远点也没关系。” 千醉不明白小姐心思,只道。 “今日丞相府明摆着不安好心,如今又出了丑事,小姐,咱们还是早早回府才算安稳。” 丞相府现在如一只疯狗,随时会咬人一口,她能不知道吗? 沈初言警惕望着外面。 “丞相府今日吃了大亏,必不会善了的,且等着瞧吧。” 千醉被小姐一句话弄的身体通寒。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初言只好接着道:“她们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自食其果,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会半路出手,即便我出事也与丞相府无关了。” 千醉醍醐灌顶,当即会意。 赶紧揭了点帘子,不住往马车外张望。 心里瞬时警惕起来。 直到马车突然被拦住停下来。 沈初言手藏袖中,紧握住腰间,防备外面。 只听张玉冠声音洪亮有礼从马车外传来。 “今日在丞相府沈小姐不小心摔了,在下实在担忧,恐小姐身体有恙,特意追来关心。” 想刀人的心,怎么也是按耐不住。 沈初言未动,眼神狠厉坚决,只要他敢对她做什么,今日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千醉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于是出了马车周旋。 “张公子好意,我家小姐心领了,只是今日公子与丞相家小姐一见钟情,两相倾心,张府与丞相府联姻是大事,我家小姐不耽搁公子宝贵时间。” 张玉冠见出来一个丫鬟,心里不喜。 既然帮丞相府做事,便必有交待才行。 于是不顾阻拦,抬腿硬往马车里挤。 路上有行人千醉不便在外动手,表面只能装怎么也拦不住张玉冠硬闯行径。 只等待他进了马车再下手。 不料沈初言出声呵斥。 “大胆张玉冠,你可知今日若是坏了我名声,莫说将军府不会放过你,只怕摄政王那你也不好交代。” 听见将军府他还不怕,毕竟丞相府都已在他囊中,他可惦记沈姑娘的美貌了。 可是摄政王他还是害怕的。 动作僵硬了一瞬间。 而后想到若此事不成,他娶不到李湘雅,到嘴的鸭子就飞了,何况沈初言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傻子。 大了大胆子,又往马车里钻。 千醉手里已然蓄力准备精准打击。 沈初言握着软剑时刻准备。 她们本不想杀他,奈何他自己非寻死。 “干什么?” 一声爆喝传来。 那不是她亲爱的娘亲,还能是谁? 沈夫人早早便知丞相府不安好心,从她闺女出门开始,她就在防备接应。 派出去的人没在主官道上看见将军府马车,就知道肯定是改路了。 幸亏她来得及时。 张玉冠没想到将军夫人也来了。 即便再不甘心,也只好悻悻离开马车。 十分恭敬有礼的对沈夫人行了一礼,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今日沈小姐不甚摔伤,在下实在挂心,所以特来关怀。” 沈夫人身后带了将军府的铁骑,张玉冠再胆大,再有丞相府暗地给他撑腰,他也不敢造次。 沈夫人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日头西斜,红色晚霞染满半边天。 第六章 “王爷威名在外,不必亲至” 天气微凉,心头怒气更盛,无奈叹息,明知道是丞相府的算计,此时却也只能压在心头,极力平复好心绪,沈夫人才再次开口道: “张公子好意本夫人心领了,只是男女有大防,以后莫再如此,若因你坏了我将军府嫡女名声,你且担待不起。” 女子家的柔美添上威严,总让人畏惧不起来。 沈初言最是清楚,自家娘亲貌美如华,哪怕是在生气,也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于是只得走出马车。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脸上神色只剩清冷。 “张公子,如今你攀上了丞相府,自是不怕我们将军府,可我们将军府是马背上一刀刀拼来的如今荣光,若你不怕,大可来试,保证让你们尚书府在此世间烟消云散,正好也称了丞相府的意。” 闻言张玉冠恍然如梦初醒,是了,他若死在将军府手里。 正好李湘雅就不用嫁他了,丞相府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全身而退。 此等歹毒心思,怪他一时兴奋过头竟然毫无察觉,果然,李湘雅看不上自己,故意诱他引火自焚。 越想越觉得生气。 张玉冠紧了紧拳头,牙齿咬的嘎吱响。 明白过来丞相府的用心,他差点因自己一时冲动给尚书府招来滔天大祸,吓出一身冷汗。 也是真心与她道谢。 “谢沈姑娘好意,在下只是纨绔并不是傻,他们丞相府实在欺人太甚。” 沈初言与美人娘亲互通眼色,心知张玉冠不会再继续纠缠,于是两人齐齐上了一辆马车。 回到将军府里。 沈夫人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心口后怕道。 “乖女,今日可吓坏为娘了,你啥时候刨的丞相家祖坟,引得人家对你如此惦记?”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担心自己,故意逗趣她开心。 她不惹事不代表别人不会招惹她。 “娘,去年皇上在宫宴提了一嘴我的美貌,大家都以为是要物色太子妃人选,我也认为自己在繁花贵女中貌压群芳,入了皇上的眼,谁知后面迟迟不见动静,还被李湘雅莫名其妙针对上了。” 她也委屈啊! 她有什么错? 只是被点了个名。 就成了众矢之地。 她也想哭。 “言崽儿,太子不可靠,这么多年我也留意了外面的消息,太子没有面上那般高洁,心窝里黑着呢!” 说完忍不住叹息,他们将军府在朝堂中到底是有一席之地的,按照她们所熟知的规律,大燕朝安稳太平,正是鸟尽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了。 不是皇上就是未来新帝会拿将军府来开刀以绝后患。 “如今只有抓牢摄政王才能摆脱深宫了,我看你也别犟了,在哪不是过,好歹摄政王府干净,不烦心。” 她哪不知皇宫与摄政王府之间的利弊? 当她真白活两世? “娘,你说我若不是这个世界的大女主,而是一个女配,摄政王刚好是男主,你猜我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她好怕一步错,步步错。 沈夫人虽也忧心,却还是拿手轻拍她发髻。 “呸呸呸,小说看多了,就摄政王那调性,不是活脱脱大反派吗?就算他是男主,女主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说完又觉得更憋屈了。 而后苦着张脸。 “都说穿越好,都喜欢古代天地,哪有想的美好,这里官大一级真能压死人,真的会被浸猪笼,真的会因为一边场风寒嗝屁……” 沈初言知道娘亲这是又怀念上了现代生活。 紧紧抱住她。 “娘,有我在,咱们一定能稳稳当当在这过上好日子。” 沈夫人爱怜的揉了揉她脑袋。 “好孩子,老天一定会眷顾你的。” 正聊着天,便听小厮匆忙来报。 “夫人,将军回府了。” 沈夫人闻言,只是眨眼功夫藏起了所有思绪,微微蹙眉。 轻拍她手道:“言崽儿,你乖乖歇着,我去应付那老登。” 沈初言:…… 因着落水又被丞相府一通折腾,醒来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睁眼便看见千醉憋着一张红彤彤的脸,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你怎么了?” “小姐!” 她弱弱开口,眼神一直往一边瞟。 “你眼抽筋啦?” 千醉想哭。 “小姐,王……王爷来了。” 沈初言掀开被子下床打哈欠,伸懒腰,解睡衣带子,非常松弛的状态。 “来就来呗……” 转身撞进一汪桃花泉里。 “啊!!!” “墨……” “你……你怎么来了?这是我闺房。” 下意识双手抱胸紧紧捂着自己的衣服。 她闺房什么时候这般来去自如了? 抬头对上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眸子,真是看狗都深情。 “本王听说昨晚丞相府为难你了?” 沈初言摇头。 “没有。” “明知你落水休养,还非让你赴约,不是为难是什么?” 啊?对,他说的没错。 点点头。 “幸好王爷搭救及时,所幸无碍,若不然,昨晚宴会真是难为人。” 墨子渊抬眸打量她,心中疑惑,如果他去救她,那密室里的人是谁?他何时有了分身术,他怎么不知? “可是本王当时并未得到消息去救你?” 沈初言促狭的嘿嘿一笑道:“王爷威名在外,不必亲至。” 意思很明显是借他的势了。 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的心花怒放,脸色依旧淡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 “今日丞相府要有喜事,可要去凑热闹?” 虽是问她,更像是通知她。 沈初言觉着好似没睡醒,还有点迷糊。 揉着脑袋仔细搜罗记忆,看看是不是忘记了啥大事。 “丞相府有啥喜事啊?不年不节,也没听说有谁婚假大寿之事。” 确定是没记错。 墨子渊笑的一脸狡诈。 “怎么没有?昨日不是李丞相府与张尚书府有意结秦晋之好吗?” 啊这…… “不是,昨日的事,丞相府就算表态也不是今日就行动吧?会不会太仓促了?” 墨子渊挺了挺背板,身体笔直修长。 “本王亲挑的日子,今日便是下聘定亲的好日子。” 哦豁,惹着阎王爷了,难怪嫁娶之事那般儿戏。 说完才想起。 “王爷,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我吧?” 墨子渊抬手轻刮她鼻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听得见的宠溺:“你都说是借本王的势了,那自然是要给你撑腰,不给丞相府找点事怎么行?” 第七章 不辨是非的沈将军 沈初言顿时觉得眼前男人有那么点可爱。 当然如果把那定在她衣服上的眼神挪开就更好了。 “王爷,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大早上实在不想扰了好兴致,却又觉得眼前男人忒不知趣。 没见到她要更衣吗? 墨子渊摸了摸鼻子,刚才他确实是被她的模样吸引,甚至连女儿生几个都想好了。 现在她愠怒的眼神里带着刀光,自己再不识趣,恐要招她生气了。 于是淡定的转身。 “不急,本王方才来后院的时候没人知晓,可陪你慢慢消磨时间。” 沈初言虽然疑惑这么大一尊神降临将军府自己爹爹干嘛去了? 但是眼前她更衣要紧,遂也没去想太多。 一身粉衣桃花裙,衬得她像花中精灵,才一走出屏风来,墨子渊便看的移不开眼。 千醉方才见氛围不错悄悄溜了出去,此刻手中端着东西边进屋边嘟囔,小脸上满是压抑着的愤愤不平表情。 沈初言只是一眼便知道前院肯定又有事情发生。 “千醉,是谁惹你生气了?” 千醉不顾有摄政王在场,把手中的托盘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撅着嘴,恨不得要喷出火来。 “小姐,还不就是那点事,眼瞧着咱们院子里的库房填满了,张姨娘不高兴了,在将军面前明里暗里的给咱们上眼药呢!非说府中钱财吃紧,这不,今日都没给小姐留饭,奴婢只能给小姐煮面条吃。” 千醉气鼓鼓的模样仿佛要生吞了谁似的。 张姨娘也不是第一次算计了,更不是第一次暗里苛待她们,若不是她和娘亲聪明早饿死在将军府后院了。 沈初言眼神瞟了瞟墨子渊,顿时生出一计。 “王爷,面条你吃不?” 墨子渊看见面条并不陌生,行军打仗的时候能吃上面条都是有油水的,可眼前只有一碗面条,他怎么能抢呢? “本王不饿,但是本王对觊觎你库房的人挺感兴趣,一会儿带我去看看吧!” 沈初言听见他说的话,不跟自己抢饭吃,算他还有良心。 拿起筷子,一碗面条几下便吃干净,那豪迈的样子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优雅。 墨子渊虽是在边上,却也看的目瞪口呆。 “言儿不必赶时间,本王今日得空不着急。” 沈初言心里着急前院的事情,生怕娘亲吃了亏。 哪有功夫搁这磨叽时间。 于是抹了抹嘴边的油水。 “王爷,咱们去前面凑凑热闹吧。” 说完不等他回答,抬腿就往外走,速度之急,可见她心里有多担忧。 前厅里,沈夫人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的低着头,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有声音,像块木头一样静静的坐着。 沈初言才抬起脚来,随后又稳住身体。 “王爷,这本是我的家事,请王爷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她今天非要借他的威风把将军府清理了不可。 墨子渊知道她的意思,也很知趣的立在门外,还不忘叮嘱她。 “本王的势,你随便借,至于将军,你动不得,本王动得。” 他明目张胆的偏爱让她舒心一笑,顺便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真是明察秋毫。” 说完毫不犹豫的跨进前厅里。 “爹,娘,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热闹?” 张姨娘抽抽噎噎的用帕子一直擦着眼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委屈。 自己的娘亲却像一只毫无生气的木偶人,呆愣愣的坐着一言不发。 将军爹脸上满是怒意,在见到她的时候也削减了许多,态度当即缓和下来。 “言儿,你怎么来了?” 沈初言拿手指了指不发一言的娘亲。 “娘被你们欺负成这样,我不得来看看?” 沈将军一噎,眼睛瞪得浑圆。 “你个混账玩意,大人的事情你掺和啥?” 沈初言往娘亲的腿上一坐,亲昵地搂着她脖子。 “爹,这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那个是你从侧门抬进来的妾室,你看看现在这个屋里哪个像夫人?哪个像妾?” 沈将军知道闺女这是在暗戳戳骂自己,可他的夫人永远不张口为自己辩驳,不管他们说什么,她永远都是默不作声。 怎能让他不气? “你姨娘想让你娘亲贴补下将军府,何错之有?” 沈初言当着三人的面,白眼翻上天。 “爹,张姨娘把持中馈为何要让我娘来贴补?冤大头那么好当的吗?再说了,娘的嫁妆不都被她给抠走了,还有什么能贴补的?” 沈将军愕然。 他从来没想过夫人的嫁妆全部用来贴补将军府中的家用。 随即转头看了看夫人。 她双眸暗淡无光,美丽的面庞死气沉沉,面对着他永远是不悲不喜,甚至不像个活人。 “奕云,这是真的吗?” 张姨娘眼见情势不好,随即身子一软,倒进沈将军怀中,边抹泪边哭诉。 “将军,夫人的嫁妆是她自己拿出来贴补将军府的,妾万不敢擅动夫人的东西。” 沈初言几乎毫不犹豫的回怼,话里充满了嘲讽。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在爹面前张口便是谎言,丝毫不心虚,难怪将军府下人把你当夫人一样捧着,原来是沈将军纵的。” 闻言沈将军沉默了,他只知道自从妾室入门后,夫人再也不待见自己。 却没曾想在府里竟然一直受着委屈。 “言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为何不早说?” 沈初言差点被自己亲爹气笑了。 “爹,我和娘亲没给你说八百遍,也给你说过五百遍,我们娘俩真的没钱,娘亲的嫁妆早就拿出来了,你何曾信过我们说的话?你只相信你的爱妾。” 沈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她不是非要忍,她怕自己骂起人来收不住暴露她穿越者身份,只能一直装死,一句话不说。 现在不仅有靠山,连亲闺女都应战了,她不能再憋着了,说出的话冷淡无波。 “将军,以前你们都说是言儿太小,她是偏袒我才会撒谎,其实只要你派人去库房一看便知,这么多年来你信过我们两娘一句吗?” 沈将军常年在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使他看上去威严萧肃,此刻更是戾气弥漫周身。 张姨娘粉面桃花脸眼见着白了起来。 将军从来偏袒自己,甚至不等夫人辩驳,便下定论。 今日是见鬼了,竟然问起夫人话了。 还如此有耐心的等待夫人回答。 不,她不能等。 “于是眼睛上翻准备昏过去来结束今天的事。” 沈初言眼瞧着张姨娘又要故技重施。 于是放言道:“姨娘若是身子骨不好,那也不能操持将军府的中馈了。” 一句话让她放软的身体立马笔直的立了起来。 她掌管府中中馈多年,怎么可能放手?若是失了掌家之权,那她在将军府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张姨娘脸上带着尴尬笑意。 第八章 将军八子皆非亲生 “小姐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若是放在平常,她和娘亲再说下去,必然会被张姨娘搅和。 可是今天…… 她望了望门口。 不知道墨子渊会不会像自己的爹一样,以后一房房的美妾抬进府里。 可是今天他的光芒确实能护她,深深叹口气。 “爹,你若是不喜欢娘亲,待我嫁进摄政王府以后,就把娘亲接过去一起住,虽然我是女儿,但是我愿意给娘亲养老送终,这事我同王爷提了,他也同意。” 沈初言发了话。 沈将军平日里也纵着闺女。 可今天她说的话却让自己如凉水泼头。 一时间,竟让自己觉得胸闷气短,连说话都带了颤意。 “言儿,你为何如此说?你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自然是有我照顾。” “嘁……”沈夫人笑了。 “沈白蒙,你不觉得可笑吗?这么多年来我被你照顾的真好啊!” 讽刺的话仿佛一把利剑捅穿了沈将军的胸口。 沈将军听见她说的话,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奕云……” 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她从来不给自己机会。 从第一房妾室入府之后,自己与夫人之间就隔了道天涧。 两人很多年没有同吃同住了,再没有过心平气和的聊过天,甚至沈初言也是趁夫人酒醉之后得逞要来的。 “奕云,当初如果不是怀上言儿,你是不是就离开我了?” 沈夫人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的,那时我早已做好合离打算,若非是你趁我酒醉……” 沈夫人揉了揉干涩发疼的眼睛。 提及往事,只让她觉得心痛。 所以才带着闺女一直缩在后院安稳度日。 沈初言真是好家伙,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竟然只是个意外? 她无语到想笑,还不忘正事。 “爹,反正你也不喜欢娘亲,干脆一封放妻书,我带娘亲另外过活,不在将军府里惹你嫌,你不放也行,我接娘亲去常住也一样,反正你又不能去摄政王府抢人。” 沈将军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 “奕云,我错了,请你不要离开我。” 张姨娘顿时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沈初言也是惊的从娘亲腿上跳起来站在一边。 “爹,你这是干什么?” 沈夫人却只是呆呆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毫无波动,更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她的心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沈将军从来回避与夫人对视,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开了,自己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凭自己只要还是将军,只要不放手,夫人哪怕只是在后院悄无声息的不跟自己来往,只要能听到她的消息,随时能去看她就足够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果夫人铁了心的去了摄政王府。 就真的失去她了…… 沈将军不慌不行,他打不过摄政王。 张姨娘愣了半晌,也跟着扑通跪在地上。 “夫人,妾身若是做的让夫人不满意,夫人尽可责罚,妾身不会怨夫人一句。” 张姨娘茶言茶语的本领用了很多年。 每次都很管用。 偏偏在今日,沈将军没工夫搭理她的废话。 更不会像以往一样偏袒她。 沈夫人胸中的浊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可是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自己必须得做稳了将军夫人的位置。 “沈白蒙,若你还当我是你夫人,若你不想与我合离,请你以后与我相敬如宾。” 沈将军以为夫人要离开自己,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放不下自己,正心中窃喜。 却又听到夫人的下一句话。 “举案齐眉就算了,你我之间早就没有夫妻情分可言了。” 张姨娘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今天要被夫人给弄死在这儿呢! 沈将军却是双手抱头狠狠的揉了揉,最后下定决心。 “夫人,我不瞒你了,除了沈初言是我亲生的闺女之外,其他八子皆非我亲生。” 此话一出狠狠的震惊了门里门外的所有人。 张姨娘瘫坐在地上,双眼泪汪汪,她没想到自己担忧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沈将军也不管其他人在不在,眼里只剩下夫人。 “夫人,求你不要丢下我,你若入了摄政王府,我可就再难寻到你了。我今天就把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都告诉你。” 沈夫人双手被他紧紧握住,满脑发懵。 她刚刚是幻听了吗? 沈家从来重视子嗣,正是因为自己嫁入沈家之后多年无所出,才会有一房一房妾室抬入府。 连生八子,皆非亲生,这要是传扬出去…… 她又想听又不想听,犹豫不决。 沈初言给自家娘亲使眼色。 听,干嘛不听?这么多年在后院,她们娘俩没少受委屈。 沈将军知道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于是理了理情绪娓娓道来。 “夫人,八个姨娘,八个儿子都是我战场上的兄弟们的遗孀和遗腹子,当年我几个人一起去偷袭敌军大营,只有我一人生还,张姨娘的丈夫更是为了救我而死,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才会偏袒她,处处纵容她,那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愧疚。” 他闭了闭眼,仿佛卸下重担。 “外面皆知我将军府中姨娘们最擅长棋艺,那是因为我每次去就寝的时候,她们都要陪我下一整夜的棋,这十几年来夜夜如此,就是傻子也棋艺精湛了。” 又是一道天雷砸下来。 众人啼笑皆非。 张姨娘更是豆大的泪珠子往下掉。 “将军,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宠爱都是假的吗?” 沈将军几乎连眼睛也没眨的快速回她。 “当初是你们几人求着我给你们一条生路,我要出银子安顿你们,你们都不愿意,说会在我的后院里安分守己度过余生,只求我庇佑你们仅此而已,最后闹成现在这样,我连媳妇都快没了,还管得着你们吗?” 沈夫人的嘴唇抖了抖。 她知道沈白蒙是个一根筋,认定的事情绝不撒手,只是…… 她只觉头皮发麻,真是一根筋走到黑的犟种,可眼下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你还是想想怎么继续遮掩吧!若是被老夫人知道,八个孙子都不是亲生,她老人家恐怕扛不住真相。” 沈将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夫人,我知道是我的错,所以我守了十几年的活寡是我的报应,你能不能不走?” 走?她从来就没打算走。 女儿还需要自己做后盾呢! 沈夫人回握住他的手。 “白蒙,为何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与我说了,我们两人好好照顾他们几个母子,又不是不行。” 她是真服了。 沈将军双眼充满无奈与无助。 “夫人,如果我告诉你真相,就瞒不过我老娘,我娘那精明劲,谁能算计得过她?何况有些姨娘是大着肚子进府的,不能出一丝纰漏就只能委屈你了。” 连一边吃瓜的沈初言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亲爹鼓掌。 第九章 “若你点头,命都给你” 她是非常佩服自家老爹的毅力,真的比千年神龟还能忍。 沈夫人憋回了眼泪,她现在不仅无语,还无话可说。 夫人只要不打算离开,沈将军就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张姨娘却觉得天都塌了。 沈初言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屋里,应该在屋外。 老爹的深情告白是真的好看,却也真的让人…… 她无法替自己的娘亲做选择,要不要原谅他?留给她自己慢慢思考吧。 她只能看着自家娘亲脸上,埋怨,纠结,难受,释然,最后又叹息,神色不断交换纠结。 最后在沈将军可怜巴巴的目光下。 沈夫人还是留下两行清泪,嘴角却挂着淡笑。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同你再计较,只是让我重新接受你,需要一些时间。” 天大的惊喜砸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十多年委屈,她是亲身经历过的,不能一笔勾销。 沈将军只知道留住夫人。 至于其他的都愿意去弥补。 心结解开,他无比渴望怀念以前与夫人一起恩爱普通又平淡的生活。 此时门外响起了掌声。 墨子渊从门口走进来。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沈夫人面前的将军。 一时间心中也有些感慨。 只是眼下,他的身份不适合掺和进来。 目光看向自己未来的媳妇。 “本王今日想邀言儿出门游玩,无意管将军府家事。” 沈将军只差原地跳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摄政王也来了。 以为府中都是自己人…… 面子啥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仿佛看见自己已经完蛋的样子了。 这下是真的瞒不住了。 墨子渊心虚的摸摸鼻子,小声说了句。 “本王刚刚没听见将军说的话,自然也不会多嘴。” 如此让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沈将军,终于又放回肚子里。 沈初言看完大戏,知道娘亲不会搁府里再受委屈。 于是拽着摄政王的袖子匆忙往外走。 “走走走,我这会正得空,咱们出去逛逛去,逛逛……” 她这会儿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心虚的不得了。 两人直到走出将军府才都松口气。 “王爷!” 没等她继续说下去,他便答道。 “放心,今日之事从本王嘴里传不出一个字。” 墨子渊知道她担心什么? 沈初言低头看了看鞋尖。 “也希望这件事情别让我那八个哥哥弟弟们知道,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他爹的行为伤害了娘亲,那几个哥哥弟弟们也属无辜,她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心思,老爹自己造的孽,自己扛着吧! “今日你家中的事情是解决了,恐怕赶不上丞相府定亲的大日子了,要不咱们找地方玩去?” 墨子渊不知为何今日就是不想回府,只想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沈初言愣是不知道,那么厉害的摄政王,非要粘着自己做什么? 看他好歹陪自己这般久的份上,不能拂了人家一番好意。 于是点头道:“我甚少出门,不知道外面哪里有玩的地方,若是摄政王觉得哪处好玩,领我过去见见世面也好。” 这是让他看着安排,墨子渊领会到她的意思,内心雀跃。 于是带她去了他最爱去的地方。 兵营练武场 沈初言看着一排排正在操练的男子们,惊讶到嘴巴合不拢。 那睁着的双眼,瞪的圆溜溜充满震惊和不敢置信。 死直男! 带她来这里在一群爷们跟前风花雪月吗? 还别说,这里的男子们身体看着个个健壮有力。 沉重的兵器拿在他们手里跟个小玩意儿似的。 “王爷,你带我来军营不怕被人知道吗?” 墨子渊豪迈的大手一挥。 “这里都是本王的人,没人会多嘴。” 她指了指来回走动巡逻的士兵。 “你这是私自囤兵吗?” 墨子渊在她头上弹了个爆栗。 “别胡说!这是本王手底下的兵马,归朝廷调遣的” 沈初言揉揉脑袋被弹痛的地方。 突然明白,摄政王为何能在朝堂上立足,并且把皇帝也拿捏在手里。 如此用心的经营着军队,怎么能不强势呢? “以后若是在摄政王府找不到本王就来这里找我。” 平日里他只会去这两个地方。 沈初言知道他这是给自己交底,如此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 感动之余又有点好奇。 “我爹的军队在哪里?” 墨子渊一直觉得她很聪慧,不想也有犯傻的时候。 “傻瓜,你爹兵权大部分被皇上收回去了,剩下的兵也都在边关,若是皇上对你爹动手,那些兵也鞭长莫及。” 沈初言恍然大悟,难怪娘亲一直觉得将军府岌岌可危。 那是真的风一吹就倒。 也幸亏自己抱了棵大树。 “王爷,今日咱们各自交换了秘密,我爹那个将军是个傻的,却也是个让人敬佩的,希望你不会对他有意见。” 将军府头上悬着把大刀,全靠自家老爹扛着。 墨子渊牵着她的手,穿梭在练武场。 直到走进了一顶硕大的帐篷内。 沈初言开眼了。 帐篷里面挂着许多地图,虽然看不懂地图是哪里的,却也明白这里是机密重要地方。 她当即转身往外走,被拉住了手。 “王爷,如此重地,你不该带我来。” 墨子渊非常随意开口:“你连京城都逛不明白,还能怕你在这里使坏吗?” 总觉得他在贬损自己,有种想打人冲动。 墨子渊没有同她玩笑。 甚至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半块虎符递到她面前。 “若是你点头,本王命都给你。” 沈初言顺着他说的话想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后,脑袋怎么也动不了。 她眸光深深的看着他。 “摄政王,我希望你不是一个儿女情长之人,因为外面那些士兵,他们的命经不起你的儿女情长。” 墨子渊认真与她对视。 “本王只是觉得以你的聪慧可以更加好好辅助于我,将来若是有一天,你和将士们之间需要做出选择,本王会选择他们活,而后我会殉葬与你。” 沈初言心中酸溜溜,虽然他的选择没有让自己满意,但是他的答案是自己满意的。 她慢慢眯起眼,满是危险的盯着他。 “王爷,我从小痴傻,即便你发现我是装的,可从小养在深闺之中,不曾见过外面的世面,你又怎知我有辅佐你的能力呢?” 难道摄政王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墨子渊听出她话中危险之意,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此想法? 却也觉得她甚可爱。 “凭你从小装傻这一点足以见得你智慧,否则你府中那几个姨娘能让你活着长大吗?” 第十章 “若谁想摘得牡丹,本王就扎死谁” 不得不说摄政王智慧果然超群,他所想之事总在旁人看不见地方。 可心中疑惑她也不打算藏着。 “曾经王爷说我和我爹都曾救过你,要知道你守在东关,我们在北关,风马牛不相及,请问我们是怎么救了你呢?” 对于记忆里没有的东西,她必须要问个明白,以绝后患。 墨子渊见她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六年前你们北关大捷,而本王同时东关大捷,皇上遂召我们一同回京嘉奖,这事你可记得?” 沈初言当然记得,毕竟戍守边关那么多年,回京次数屈指可数。 点了点头道。 “嗯,记得,那年发生一些事情,但在我记忆中与王爷交集并不深刻。” 她是真真找不到关于那年与他的记忆,甚至摄政王事迹多数也只是从旁人嘴中听来,并未与他接触过。 关于这一点,她非常清楚,连娘亲也是这般说法,那必不会出错。 墨子渊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慢慢与她说来。 “当时宫宴上有人对本王下毒,被我侥幸逃走,愉妃追至御花园,想推本王入水溺死,造成本王酒后失足落水而亡的假象。” 说话时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直至褪去。 沈初言知道这是揭开他往日的伤疤了。 也没想到皇上在多年前就忌惮摄政王了。 有点替他难过。 却依旧是与自己无关,她必须保证与墨子渊之间不存在任何子虚乌有的事。 沈初言没有打断沉浸在回忆中的他,继续等着下文。 墨子渊眼瞧着她安静认真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嫩小脸。 “当时你和你娘碰巧去御花园散步透气,而你因为一只兔子路过贪玩多待了会儿,愉妃见到有人不敢贸然动手,让本王趁机逃走了。” 沈初言小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她真不知道救命之恩还可以这样发生…… 墨子渊不等她说话又继续。 “那时本王因中毒身子已然脱力,再不出宫可能就要折在宫里了,因是冲取我性命而来,宫中自然守卫更加森严,好巧不巧碰见了醉酒的沈将军,当时他没有认出本王,还给了我出宫的随身玉佩,才使我得以逃出生天。” 沈初言没忍住笑了。 “对王爷的滔天大恩,莫说我与娘亲,恐怕连我爹都不知道这回事,那次宫宴后他酒醒来确实也在找玉佩,最后没找到便也作罢了,哪知在王爷那里了。” 若是因为这事而对她产生爱恋,沈初言觉得大可不必。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爱,于是非常认真严肃与他说。 “王爷,若是因为这些巧合而对我们将军府生出几分感恩之情,不必挂怀,至多是我们将军府无意之举,更莫因救命之恩娶我,不要委屈自己。” 摄政王如此高位,在朝中树敌不少,自然被人救的几率也更大。 他若因救命之恩去报答别人。 她能救他,那别人也可以救他。 如此感情不是她所期盼的。 墨子渊知她是误会了,紧紧握住她手,急切道。 “本王把命都交给你了,你竟然不信我。” 他真要被气死了。 沈初言知此时此刻摄政王是真情实意。 带有报恩的嫁娶于她而言,实在离谱。 “王爷……” 她张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墨子渊被她磨的没办法。 桃花眸中多了几分幽怨之色,细长手指,轻轻描过她细长娥眉,字字坚定有力。 “若是说,本王对你见色起意呢?” 沈初言一脸震惊,两眼恐惧。 “王爷,你可不能乱来。” 她知自己随了娘亲美貌。 但是她不打算拿自己的容貌搅动权势。 以色侍人,实非长久之计。 墨子渊知道她是又误解了自己。 真是拿她没半点脾气。 “本王待你是否真心?以后你便能知晓,现在带你认了地方,走吧,带你玩去。” 沈初言被他牵着往帐外走。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挂着的地图。 流畅的线条,栩栩如生的山脉和城防,她知道,这非古人手笔。 是否有穿越者像她和娘亲一样隐于市间不得而知...... 墨子渊品味不凡。 一出手便是雅会。 即文人墨客附风庸雅赏玩聚集之地,热闹且眼杂。 沈初言苦着张小脸,这是她最害怕的地方之一,一不留神便会泄露她穿越者身份,埋怨瞪着眼前男人,不忘揶揄。 “王爷大人,小女子在世人眼中还是个痴傻女,你把我扔在文人聚会之地,不怕旁人嘲笑你吗?” 在外人眼中,她是傻的,她怕谁? 墨子渊捏了捏她柔软小手。 “今日过后,你便不会再是世人口中的痴傻女了,今日便是你的涅盘之日。” 闻言沈初言虽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僵硬唇畔微抽,心中暴躁问候,我涅你妹,真是谢谢你了,大好人。 她不会吟词做诗,脱口而出的便是古人学者文章。 她不想剽窃人家作品,更不想露出破绽,被人发现是穿越者。 幽怨眼神中充满了骂骂咧咧,却不敢宣之于口。 生怕惹着了眼前男人。 墨子渊不给她磨蹭机会,亲自牵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雅会中。 顿时热闹的众人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她扫一眼低下头,扫一眼低下头,深刻体会到了心中有鬼的感觉是怎样。 她没有太多才华撑不起名门贵女称号。 墨子渊带她来到一幅画前,指了指上面上鲜艳芳华的牡丹。 “言儿,你看这朵牡丹可有什么指教?” 指教?她想指他脑门。 但是她不敢。 观察了会儿,并没有看出门道,诚实摇了摇头。 “笔线流畅,深浅均匀,并无不妥。” 她尽力了,只能看到这。 墨子渊却抬手在牡丹花的枝干上点出倒刺。 众人皆是一惊。 众所周知牡丹花枝干光滑并无倒刺。 摄政王这是……? 沈初言也不清楚眼前男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只能眼巴巴望着他,求赐教。 墨子渊转过身来面对众人,脸上再不见温和缱绻,只剩冷冽威严。 “本王的王妃,犹如此朵牡丹,花中之王,美艳绝芳,这刺便是本王,若谁想摘得牡丹,本王就扎死谁!” 众人皆惊呼一口凉气。 摄政王如此不顾形象维护将军府嫡女,看来是爱重极了。 今日之后怕是不会有人再敢议论将军府嫡女是傻子了,至少明面上不会了。 沈初言同样是被他的话惊到了。 这哪是她涅盘?分明是燃烧着他摄政王的威严来助她涅盘。 如此霸气侧漏的袒护。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双眼放光,连刚才怯懦的神态也一扫而空。 她踮起脚,双手环住他脖子,在他冷俊面庞上印下一吻。 那不是吻,是她盖的章。 墨子渊没想到她如此回应自己,面上是遮不住的喜色。 沈初言暗暗拉了拉他锦袖,小声提醒道。 “稳住,稳住!你可是冷酷暴力的摄政王。” 她哪知此刻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收了收脸上情绪,听话的继续板着一张脸。 第十一章 约会甜蜜蜜 热烈表白后,沈初言两世母胎单身,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墨子渊伸出长臂想轻揽她肩膀。 忽又觉得不合适,这样会损坏她名节。 于是改为继续牵着她手,温声细语。 “楼上有雅间,不仅可以欣赏楼下光景,也可看街上热闹。” 沈初言听话点头,她正想逃离万众瞩目之地,各色包围她的目光,让人十分不自在。 两人慢慢走上二楼。 沈初言虽是第一次来,却也很快适应,挺直腰背,莲步轻移,端庄且优雅。 去他的傻女人设,现在她不需要。 在墨子渊带领下进入二层最大雅间。 雅间只是有半人高的围栏遮挡,并不全密封。 刚坐下,便有小二过来奉茶。 沈初言心中暖暖甜甜的,连茶水都顺口不少。 心思婉转中对今天约会还算满意,想到摄政王每日繁忙又怕耽误他时间。 忍不住问了句。 “王爷,今日来雅会可会耽误事?” 墨子渊双指夹住杯盖轻轻刮去浮沫,漫不经心道。 “今日本王得空,只是寻常很少出去玩,不太清楚外面有哪些好玩地方,待本王回去查问清楚,下次带你好好畅快游玩。” 额…… 尴了个大尬。 沈初言还以为他手眼通天对京城了如指掌。 毕竟他掌管着整个京城的防卫。 结果只是闷葫芦中看不中用。 跟着墨子渊在雅间待了好一会儿,喝了一肚子的水饱。 沈初言想如厕。 于是对坐在对面安静发呆的人小声打了个招呼。 “王爷,我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墨子渊一直盯着她发呆,怎么也看不够。 真想早早娶回府,白天晚上都好好看。 见她面色薄红,才扭开脸来。 他是男人,不方便跟去。 只能细细为她指路。 “嗯,这里走到底左转,再下楼右转,即可。” 沈初言第一次约会,结果喝了满肚子的水。 有些无所适从,突然想娘亲了,好想回家。 从茅房出来,抬眼见一道熟悉身影,瞧着像金禾公主。 想也没想迈步跟了上去。 只见她朝二楼去,轻步跟上二楼雅间,才发现金禾公主所在雅间与她和墨子渊的只隔了一间的位置。 弯下腰来,找位置坐下,静静听着里面动静。 只听金禾公主不满埋怨。 “太子哥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那个傻子欺人太甚,把湘雅都毁了。” 哦,原来太子也在。 还真是巧。 她今天也在......还刚好碰见他们密谋。 只听太子不慌不忙声音传来。 “金禾别胡闹,沈姑娘马上就是摄政王妃了,若是得罪狠了,也不怕她日后收拾你。” 金禾气愤的声音几乎在冒火。 “摄政王再怎么惹人讨厌也是皇室中人,怎么能配一个傻子呢?” 太子平淡声音丝毫听不出波澜。 “金禾,摄政王的事,岂容你我置喙,往后莫要再为了李湘雅与沈姑娘过不去,可明白?” 沈初言赞同的点点头。 太子不愧是太子,格局非常在线,分得清是非。 只有金禾公主傻傻拎不清情势,还想再去找她麻烦。 未曾想连一向纵容她的太子亲哥都不站她这边,骄傲如她,哪能咽下窝囊气? “可是她凭什么?一个傻子让一个名动京城的才女吃大亏?连我也在她手上吃了摄政王教训,我不服。” “够了,若是你不听人劝,往后吃苦头可莫要哭。” 太子重重搁下茶盏,再次开口不难听出他话中怒意。 “金禾,孤劝你少与丞相府来往,若你执意我行我素,日后闯了祸,孤都难救你。” 不难听出太子对丞相府有意见。 沈初言对太子知之甚少,不了解太子为人,不好做评价。 但是凭他今日言语,让人觉得太子是个明理之人。 也不像娘亲说得那般黑心窝。 墨子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 沈初言缩回偷听的脑袋,便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旁边吓了一跳。 墨子渊将要开口。 她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他嘴巴。 于是他不再动弹,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沈初言够不着他耳朵,只能扯住他胸前衣襟,把他往自己跟前拽,让他俯身在自己唇边小声说话。 “隔壁是金禾公主与太子。” 墨子渊瞬间了然,见她出去方便,迟迟不归,还以为人丢了。 赶紧出来找。 便看见她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 弯腰动作并没有变化,顺势把她圈在臂弯中。 清冽声音如同炙阳穿过耳朵直至后背。 “要不要本王替你收拾他们?” 沈初言被他磁性声音定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的,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她知道从此以后,有个对她关怀备至,温柔体贴还身强体壮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理,哦不,是心里。 两人偷摸的暧昧被隔壁尖锐吵闹声打断。 “太子哥哥,湘雅曾经差一点就成了你的太子妃,如今被人凌辱成这样,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生气?” 金禾跳脚声音从隔壁清清楚楚传来。 沈初言赶紧推开墨子渊,慌乱理了理齐整的衣服。 “王爷,要不,咱们先回吧?” 反正再听下去,也不过是金禾公主针对自己的话。 墨子渊轻柔的捏了捏她高挺的鼻梁,真是爱不释手的小东西。 “都听你的。” 字不多,每个字都让她浑身酥软。 对上深情桃花眸,沈初言觉得自己可能主动跳进去他的世界,哪怕是个圈套,此时此刻她色令智昏主导一切。 墨子渊没有带她继续坐马车,而是带她一起骑马。 沈初言立于马前,一动不动,非常挣扎。 小时候学骑马时被狠狠摔过一次,躺了一月才能动弹。 打那开始她就非常抗拒骑马。 可墨子渊高高的骑在马背上,炫酷姿态非常飒爽,只是看着都觉着赏心悦目。 他朝她伸出手。 “来,本王带你骑马回府。” 沈初言头摇的像拨浪鼓般。 “不了不了,这不合适,京中贵女哪个骑马在街上乱跑?” 她眼神四处乱瞟,心虚的一直在抵抗。 墨子渊不知她小时候过往,只觉得她现在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不等她反应,长臂一捞。 沈初言只觉得自己身体腾空一瞬,回过神来已然稳稳坐在马背上了。 她好想逃…… 却怎么也逃不掉。 两只坚固手臂已经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沈初言越是动弹,墨子渊越是喘息。 粗重的声音仿佛揉了沙子。 “言儿莫动,本王在,不会让你掉下去。” 她再动,他就要受不住了。 沈初言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让动就不让动,拿刀抵着自己干嘛? 怕摄政王突然原地暴走,她选择闭眼逃避。 死就死吧。 大不了再躺一个月就是…… 第十二章 王爷把“刀”藏起来了 已经下定决心舍命陪君子。 那更要让他知道自己态度。 “王爷,我听话,你别拿刀捅我,打小便怕疼。” 她没说谎,虽然小时候上房揭瓦,下水摸鱼事常干。 哪次让自己受伤了? 墨子渊重重呼吸一瞬。 真是拿她没办法。 沈初言不知王爷为何态度突变,今日约会甚是顺利,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呢? 未等她想明白。 墨子渊已然平复好心绪。 粗粝声音沉淀后转变成黄鹂鸣翠般轻快声。 “小妖精,早早把你娶回去才是正经。” 沈初言十分懵逼,刚刚还拿刀抵着自己后腰,此刻又说要娶自己。 摄政王怕不是精神分裂吧? 思及至此,她浑身一激灵。 一天一个不一样的摄政王,她也遭不住哇! 不知被摄政王盯上,她还有机会逃出他的魔爪吗? 墨子渊并不知她正在满脑天马行空,扬起马鞭轻轻挥动。 “驾~”一声长喝,马儿原地飞奔出去。 沈初言人在马儿上,魂在马儿后紧紧追着跑。 已经顾不得身后人想法。 把身体一点又一点往他怀里缩了又缩,内心不断哀嚎。 天杀的。 古代为什么没有汽车? 尽让她遭老罪了。 墨子渊感受到怀中人身体僵硬。 当即放慢速度。 低下头来轻声哄着。 “言儿乖,不怕,本王在呢!” 声音轻柔中带着安抚。 却平复不了她澎湃恐惧情绪。 现在哪怕是天王老子在她也照样也害怕。 谁能懂摔断腿的苦? 那时她整整躺了一个月,身上差点起褥疮,每日只能眼巴巴盯着窗外发呆的苦谁能知? “言儿,本王明日进宫请皇上赐婚,可好?” 温润言语让她陷入沉思。 好什么? 她对他还不了解。 哪有这般猴急? 她又不恨嫁。 明明是情人间的呢喃,在她耳边却像是恶魔般低语,让她乖乖赴死。 眼睛转了转,唇角扯起僵硬弧度。 “王爷,反正聘礼已送入将军府上,婚期什么的不着急,我还想再多陪陪我娘。” 她心中清楚,此刻自己笑的多假。 幸好他看不见。 墨子渊也觉是自己唐突。 “当时一兴奋,怕到手媳妇跑了,脑袋一热,便先把聘礼送上门,未征得你允许,本王事后着实有些后悔,怕你生气,幸好……” 幸好她没与自己计较。 否则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去哄。 沈初言听完他说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和娘亲穷到叮当响,正绞破脑汁想着赚钱门路。 有钱送上门谁会嫌弃? 不?她只是装傻,并不真傻。 “王爷,幸好得你庇佑,否则偌大京城,想欺负我之人太多了。” 她自己也觉得此话好像是在拍他马屁,但是眼下她还没做好嫁人准备。 不管了。 只要王爷高兴,拍就拍了。 不管她说什么,墨子渊都非常受用。 “言儿,金禾公主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她敢对你如何?本王便剁了她那双爪子。” 沈初言赞成点头。 “公主是皇室中人,金枝玉叶岂是我能比得?只求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她是想借王爷威风整治对自己有敌意之人。 却是没想过给他招惹麻烦。 谁都知道,金禾公主打小便受皇上喜欢,备受宠爱。 否则,依着墨子渊性子,上次在自己闺房就对金禾公主做出重罚。 想到他挑了两个嬷嬷去教金禾公主。 也不知效果怎样。 “王爷,上次你真派嬷嬷去教公主规矩了吗?” 墨子渊低头对上一双狡黠的眼神。 当即便明白她心思。 “言儿若是想,明日便带你去宫中坐坐如何?” 宫中? 沈初言第一想法便是抵触。 且不说金禾公主与自己不对付。 皇上皇后是她亲生父母,能待见自己吗? 随即摇摇头。 “不用了,王爷办事我放心,再说我自小便没规矩惯了,入了宫里,失了仪态,给你丢脸可不好。” 墨子渊不勉强她。 “好,既然你不愿,那本王便不勉强于你。” 边走边聊。 沈初言发现他们并没有从街心穿过。 而是他骑着马儿带她路过湖边,穿过草地,悠闲惬意。 抬头便见日头西斜,红霞弥漫半边天。 不禁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 “王爷,天不早了,送我回府吧。” 沈初言对今日约会非常满意,虽然中途他有点‘发疯’。 想到那之前抵着自己的刀,又有点不开心。 瞧着墨子渊今日待自己态度温和有礼,多数顺着自己。 莫名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回手掏,怎么也摸不到在雅会门口的刀。 墨子渊被她动作弄得莫名一愣。 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言儿,你在找什么?” 小手一直在自己腹上探来探去,隔着衣服,挠得他心头发痒。 “嗯,我记得你身上有把刀,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墨子渊神情一僵,顿时明白她在找什么? 大手猛的一抓,紧紧锁住那不停作乱的小手。 他喉头滚了又滚,声音低哑艰涩像失了弦的琴。 “乖,你若喜欢,待大婚之日,本王让你瞧个够……” 沈初言没想到聘礼给了一库房,偏偏一把刀宝贝似的,连看也不让。 许是对他有特殊意义吧? 没有做过多纠结。 “天快黑了,父亲也哄了母亲一整天,我想尽快回去看看。” 她确实是想回去看看家里现在怎样了。 张姨娘在府中得意十多年,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想想他们各自的戏。 姨娘们的棋艺…… 真真让人想不到自己老爹如此优秀。 墨子渊瞧着远处暗卫给自己递来信号,眼神眯了眯。 “好,本王这就送你早点回去。” 扬起马鞭快速往将军府奔跑。 沈初言很欢喜。 墨子渊果然是个男人,一点也不会为难她。 行至将军府门前。 墨子渊没再往里走。 “言儿,本王有些事要去处理,明日再来接你去玩。” 沈初言突然觉得堂堂摄政王难道没事做了吗? 就知道玩…… “王爷,明日若是你忙,不必特意来陪我出门,正事要紧,我这儿没啥大事。” 墨子渊点点头:“言儿真乖,走了。” 沈初言站在原地目送他骑马离去。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才转身准备进门。 转过身来便瞧见千醉立于她身后。 小脸上尽是小媳妇家的幽怨和委屈。 “小姐有了王爷,连奴婢也不要了,小姐真是没良心,哼~” 沈初言哪能不知千醉是在撒娇。 “好了,好了,今日未带你出门,是想把你留在府中保护娘亲,否则我在外面也不能安心。”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今日府中,可有什么变化?” 第十三章 沈将军诱妻计 提及此处,千醉幽怨小脸上当即释放出兴奋八卦之色。 迈步上前搀扶起她胳膊,叽叽喳喳开始讲述起来。 “小姐,今日府中可热闹,张姨娘在大闹将军府呢!” 沈初言撇撇嘴。 府中几个姨娘里,就属她最能折腾。 正因如此,中馈大权才能落入她手中。 “仔细说来听听。” “小姐,将军已经在咱们小院门口小跪半日了。” 闻言,沈初言一惊。 “快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千醉哭笑不得。 “将军为了哄夫人,要把咱们将军府中最大的沧澜阁给夫人住,想让夫人好好养养身体,结果张姨娘知道后死活不愿意。” “张姨娘不仅把沧澜阁的院门给锁了,还横躺在将军书房门口不起来,要让将军给她一个交代。” 说到此处有些无奈起来。 “夫人为了不掺和进这些破事里就回到自己小院,关起门来不闻窗外事,将军才把夫人哄好,又给气走了,这不一着急就在院门口长跪不起了吗?” 沈初言表示无语至极。 自家老爹战场打仗,那是一把好手。 内宅后院就是个拎不清的混球。 “走,我们先去看看娘亲。” 院门口沈将军对着大门像尊雕像笔直地跪着。 沈初言摇摇头上前。 “爹,你这是做甚?” 沈将军见到自家闺女,老泪纵横。 “你娘又被我惹生气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初言见自家爹爹是真心悔过,对娘亲承诺更非嘴上说说,稍感安慰,便又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将军即便不愿面对,也不得不开口。 “张姨娘非说自己在将军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非要一个平妻之位,不给就撒泼打滚。” 啊这…… 沈初言只晓得张姨娘是一个顶级绿茶。 能让绿茶破防,看来自家老爹态度非常坚决。 “所以爹你答应了?” 沈将军忙不迭摇头。 “我心中此生唯有你娘一人,怎么可能会允她平妻之位?” 沈初言觉得自家老爹不至于骗自己。 也想在自己出嫁之后,爹娘能够和睦恩爱。 “爹,我先进去帮你劝劝娘。” 沈将军这才破涕为笑。 “我这一生唯一做对一件事情就是生了你。” 沈初言闻言并不觉得欣喜,毕竟陪自家娘亲在后院里熬了十几年,哪会因为几句话就一笔勾销? “爹,你且等着吧。” 说完便推门而入。 只见娘亲手中提着长剑,恨恨地瞪着院门。 她刚想着院子没锁,为何爹爹不进呢? “娘,你这是做什么?” 沈夫人悠悠叹息。 “那老登若敢进来,我就死给他看。” 一句话可把她吓到了。 “娘,你糊涂,咱们眼瞧着要熬出头了,做什么傻事呀?” 她轻轻地走上前拿走娘亲手中的剑。 沈夫人无语地掀了掀眼皮。 “我若不如此,那老登便会蹬鼻子上脸,屁股都还没擦干净呢,就想往我屋里闯,美死他!” 沈初言明白娘亲这是不满爹爹做事态的度。 “娘,不过就是一个张姨娘,你还斗不过吗?” 她觉得娘亲总是一忍再让,不能再继续退下去了。 “我是气张姨娘吗?那是因为那老登做事情总是没个章法,张姨娘哭两声,要啥的啥,那我还跟他好个屁!” 沈夫人知道平妻不能真正的算正妻,可平妻也是妻也是要上族谱的,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怕爹听张姨娘哭个几声,又都事事纵着她了。 多年来也一直如此。 沈初言也想看看自家老爹为了娘亲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娘,男儿膝下有黄金,爹也从来铁骨铮铮是一条汉子,今日对娘一跪再跪,我倒是有点不一样看法。” 她并不偏袒自己的爹,却也是发自内心想法,她早晚要嫁入摄政王府。 有些事情必须得解决。 沈夫人神色一软,凄凄艾艾地望着她,十分受伤。 “言崽儿,连你也要离娘亲而去了吗?” 沈初言没想到娘亲竟然不信任自己。 “呸呸呸,娘,说的什么胡话?我不跟你站一边,难道我站到老登的贼船上去吗?” 沈夫人见她模样没忍住笑了,当即把心思向闺女表明。 “逗你玩呢!张姨娘不是个简单的,我若出手对上,怕你爹夹中间难做人,主要我也不想找事,干脆让你爹自己解决完了再说。” 沈初言觉得娘亲想法是对的。 “娘,假如张姨娘狗急跳墙把几个哥哥弟弟们的身世告诉祖母怎么办?” 眼下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何止是她最担心? 沈夫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言崽儿,此事想必你爹心中自有计较,咱们蜗居后院多年,在府中势力并不深,许多事我们爱莫能助。” 沈老夫人对她这个儿媳从来是不喜,尤其府中男丁皆出自于妾室,对她这个正妻更不待见。 多年以来,两人交集也不算多。 院外沈将军声音可怜又哀怨地飘进院里。 “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且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咱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沈初言冲着娘亲眨巴着眼睛,脸上更是笑得灿烂。 沈夫人翻翻白眼。 “死丫头,这就被老登打动了?” 沈初言知道自己娘亲不会轻易原谅爹爹,她心里也有隔阂,只是想娘亲以后能有安稳日子愿意退一步罢了,她的原谅并不廉价,没那么轻易得到。 “娘,且不说以后,让爹进来,咱们问问那几个兄弟怎么办?既然张姨娘已经闹了,总得有个对策。” 闻言,沈夫人深深叹口气。 “随你。” 千醉接收到自家小姐递来的眼色,赶紧跑步上前开门。 沈将军眼睛通红,一泡眼泪将落未落,堂堂铁骨将军此刻显得狼狈又无助。 “沈白蒙,别想用此招数来迷惑我,想我寡居十几年,对男人早无感觉了。” 沈夫人见到将军用年轻时哄自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我不奢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要你给我个机会就成。” 沈夫人知道他脾气,今日若是不表个态,他能粘死自己。 “行了,都一把年纪了,别再做让小辈笑话的事情,我倒是想问问你府中那些孩子们你什么打算?” 沈白蒙知道自家夫人是在关心自己,挺了挺腰杆,声音里透着欣喜若狂。 “若是夫人不喜欢,那他们就没有存在意义,赶出去便是。” 第十四章 沈将军跪坏脑子了? 沈将军把脑子跪坏了? 沈初言未曾想自家老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沈初言心里波浪滔天。 “爹不是要破罐子破摔吧?” 沈夫人面上并无异色,只是直直的盯着他,语气里控制不住的颤抖。 “若是此事闹到你娘面前,你该当如何?” 沈白蒙摆烂了,他无所谓地摊摊手。 “如果事情闹到娘面前,我能干嘛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娘实在生气,大不了杀了我好了。” 夫人若是跑了,生活将毫无意义。 他这辈子的乐趣就失了大半。 反正以前的事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 沈将军的态度让院中几人哭笑不得。 沈夫人到底是将军夫人,虽然手上没有把持府中大权,到底是自己以后要继续生活的地方,不能眼看着将军府混乱。 “行了,我这里你莫要操心,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张姨娘,你自己摆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吧!” 夫人虽然没有对自己和颜悦色,但她此时此刻态度表明是关心自己的,沈白蒙顿时激动得心口不断起伏。 “夫人,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先歇着,娘出城去礼佛了,没有几天回不来,我会在张姨娘闹出动静之前就解决好此事。” 知道沈将军心中有盘算,她也能稍稍放下心。 微微点头道:“将军事多,先去忙吧。” 两人不算和好如初,却也没了从前恩断义绝时的冷漠。 沈初言乐见此成。 夜晚平静,只剩虫鸣蛙叫。 沈初言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为何,心中竟觉烦躁。 “千醉,你睡了吗?” ...... 半晌千醉没回应,以为小丫头是睡着了。 沈初言躺回床上准备重新入睡。 却听见千醉低声传来:“小姐,警戒。” 闻声,沈初言一骨碌从床上翻起身来,并且手中紧握软捡。 悄咪咪摸到房门口,月光从窗台钻进屋里带来微光。 借着月光足以看清院中动静。 院中墙头上有几个黑黑的影子在晃动。 沈初言暗道不好。 定又不知是谁派来的刺客。 十多年里小院没少来‘客人’。 千醉见到她来,明显松口气,小声在她耳边低语道。 “小姐,女婢观察了,共有十二人,且他们身手都不错,几乎没有动静传进来,已经对咱们院子观察两刻钟,想必他们也快出手了。” 沈初言捏了捏软剑,心中在快速思索,到底是丞相府那边的?还是旁处? 不等她再继续想下去。 院墙头上的黑影纵身一跃跳入了院中。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闯本夫人的院子?” 沈夫人早已发现他们,也在暗中蛰伏。 只是来人太多,于她们三人而言胜算并不大。 见自家娘亲已经站在明处。 沈初言啥也没想便冲了出去。 千醉紧随身后,生怕自家小主子出点意外。 黑影见到他们三人二话不说执起长剑便向她们面门刺来。 沈初言迅速抽出腰间软件抵挡。 “大胆,这里是将军府,你们胆敢擅闯将军府,就不怕死吗?” 黑衣人仿若听不见她讲话,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招招冲着取她们性命而来。 三人即便再好身手,终是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便慢慢落于下风。 而他们刀剑相碰声许久未停过。 在黑夜里传出很远...... 久久不见其他人来探查。 沈初言心中慢慢凉了下去。 看来,她爹不是想解决了张姨娘,而是想解决她们。 沈夫人力竭,身体几乎将撑不住。 肩头被刺伤。 “娘!” 沈初言见到娘亲受伤,把身上携带的粉末,不管是何效用,不要钱地往外扔。 刺客们蒙着脸,比她们吸入的还少很多。 千醉不多时开始摇摇晃晃,脚步不稳。 嘴里没忘抱怨。 “小姐,药粉不是这么扔的。” 沈初言方才一时情急,才顾不得许多。 眼下连她自己也觉得浑身难受,身上开始渐渐失了力气,浑身瘙痒,刺痛。 额…… 大意了。 当三人软软倒在地上。 刺客们同样不如方才生龙活虎对她们招招狠厉,却也比她们好太多。 见几人无力抵抗,迈着坚定的步伐,举着长剑,准备完成最后取命任务。 沈初言闭眼认栽,能和爱自己的人一起赴黄泉路也无遗憾。 忽然, 破空声极速传来。 一道道黑影如同利剑划破夜空。 三两下便将院中黑衣人踢翻在地。 沈初言努力抬头望去。 只见墨子渊身披黑底金纹斗篷,如同鬼魅般立在空中。 “见鬼了!” 这是她最后看见的景象。 一夜无梦,好似睡了个长长的懒觉。 沈初言再睁眼的时候,见到墨子渊放大俊脸,一时愣神。 她是没睡醒……? 她床上怎么会有人? 伸手摸了摸那张俊美到令她羡慕的脸。 嗯,温的…… “摄……墨子渊,你怎么在我床上?” 天呐,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对她做了什么? 他们俩怎么会躺一起? 谁能来回答她的问题? 墨子渊见她醒来,掩去眸中疲色。 “若非本王来得及时,你现在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棺材里。” “什?……” 脑子突然旋转,昨晚记忆汹涌而来。 昨夜小院里来了十几个黑人,个个身手了得。 沈初言记得娘亲好像受伤了。 “对,娘,我得去看看娘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掀被子下床。 却被一双大手摁住肩膀。 “你娘那边现在乱着呢!你就别去添乱了。” 沈初言抬手揉了揉脑门。 她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我娘出事了?” “还有千醉,千醉……” 她非常焦急,想要下地,身体怎么都动不了。 大手压住她身体,她再挣扎也是徒劳。 墨子渊很累却字字充满无奈。 “言儿,昨晚你扔的药粉包知道是什么吗?” 她哪记得扔了什么?只知道身上所有的药粉包都扔出去了。 忽然想起千醉最后说的话,不禁有些心虚。 “可是我现在好好的,她们应该也......没事吧?” 墨子渊唇角一直在抽动,额角青筋突突跳。 他好怕她哪天敌我不分,把自己再给害喽! “昨夜你扔的粉末,掺杂在一起,不仅把你们自己放倒了,黑衣人也遭了殃,幸亏千醉功力深厚,清醒的说出了你平日里藏的药粉用途,然后再昏过去。” 否则后果他不敢想。 沈初言恍然大悟,难怪她现在并未觉得身体不适。 “所以我是吃了解药的,对吗?” 第十五章 家里乱成一锅粥 墨子渊没忍住在她脑门上弹了弹。 “对,小脑瓜子真聪明,只是下次别再冲动了,挺……挺伤人的。” 墨子渊当时未曾注意细节,一心担忧她,若非属下拦着他,也差点着了道。 听他说完,她便放心了,自己能吃到解药,娘亲和千醉自然也可以。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爆雷,劈得她魂飞魄散。 “百转解毒丸是秘药极其难得,本王手中也只有一颗,给你吃了。” 沈初言愣在当场,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 她更迫不及待想去查看娘亲和千醉的情况。 “不行,我得去看看。” 墨子渊不再拦着她,任她下床出门。 千醉非常虚弱地躺在院中椅子上晒太阳。 见到她往外跑,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小姐,你没事了?” 沈初言赶紧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 “千醉,你怎样了?有没有受伤?身上难不难受?” 见她非常关心自己。 千醉撇了撇嘴。 “小姐,奴婢吃了大夫开的药,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需要休养几天即可恢复。” 内心有多崩溃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她说完,沈初言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对了,娘亲那里怎样了?” 千醉用眼神示意,拱门后的屋子里,时不时有声音传来。 低低的听不真切。 “夫人以为是将军要杀我们,所以现在将军正在哄人呢!” 为了不错过最新信息,千醉可是拖着病弱的身躯也要躺在院子里,伸长耳朵听八卦。 沈初言昨晚也起了相同猜测。 抬起步子向娘亲院子里走? 无论如何,她要问个明白。 进门只见沈夫人后背朝着外面,爹爹坐在床沿,沉默地盯着娘亲发呆。 “爹,昨晚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沈初言丝毫不犹豫,迈进屋里便朝人开门见山地问。 沈将军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五官几乎都要皱在一起。 “言儿,你娘这般猜测也就罢了,你可不能这么想我。” 沈初言闻言气性上头,双手叉腰。 “爹,我还真就和娘心连心,想一块儿去了。” 此事若是没一个合理解释,她爹即便说破嘴,她也再不会信他一个字。 沈将军满眼坚定之色。 “闺女,我知道让你娘俩受委屈了,昨夜我确实被皇上急召入宫去了,不信你可以问门房,皇上也能作证。” 说完,他眼中闪现严厉之色。 “即便本将军不在府中,将军府从来不缺少精兵良将,即便是护卫也是身手不凡,后院出了这么大动静,他们却毫无作为,可见府中是该整治整治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他气得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哄好了媳妇,差点要让他背上天大黑锅。 沈初言听完眼眸闪了闪。 此事若真如她爹所言,昨晚的刺客,宫里,府里只怕都脱不了干系。 “爹,皇上召你半夜去宫里,所谓何事?” 沈将军悠悠沉思。 “丰城匪患,近日十分恶劣,不仅扰民,还公然去抢夺百姓粮食,皇上召我入宫想对策。” 沈初言忍不住笑了。 “丰城匪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就已经在议此事了吧?怎就到昨晚变得严重了呢?” 闻言,沈夫人也有了动静。 此事明显是冲她们而来。 她慢慢坐起身,浑身透着冰冷。 “沈白蒙,此事你若不查个清楚,我跟你没完。” 摄政王大步迈进门。 “不必,本王已经查出来了,此事是针对将军府而来,只是府中有人胳膊肘朝外拐而已。” 见到沈夫人面色苍白,虚弱,甚至还能见到脸上起了许多红色小疹子。 一阵汗颜,他的小媳妇,平日里都是在鼓捣着什么东西? 沈将军恭敬起身行礼。 “可否请王爷细说。” 墨子渊找了椅子坐下,丝毫没有作为外人要避讳的觉悟。 “昨天,丞相因着本王插手李湘雅与张玉冠婚事,心生不满入宫告状,皇上虽恼本王,却不敢明面上发火,昨夜刺客应是在警告本王。” 话落,屋内针落可闻。 所以沈将军被皇上支开,不在府里,他们好办事。 “可是将军府守卫没有半分察觉也是蹊跷,此本该是将军府家事,事关本王未来王妃,所以一并查了去。” 墨子渊越说声音越冷泛着冰碴。 “府中掌权人,昨日下了命令,所有护卫不管何事,都不允许踏入府中后院。” “掌权人,除了将军还有谁?” 墨子渊微眯着双眸,仿若无尽地狱。 只要沈将军说出那人是谁,他便一口吞吃入腹。 沈将军第一次觉得自家夫人生自己的气是自己应该的。 “回王爷,府中除去臣,便是张姨娘把持府中后院所有事宜。” 此时不仅摄政王,连沈将军也恨毒了张姨娘。 没成想她竟然胆子大到如此程度敢与外人勾结。 旁人不知,她自己心中应该清楚是怎么入了府的,敢向夫人举刀,她就该承受后果。 墨子渊知道这是沈将军的家事自己不便插手过多,但是他脸皮厚啊! 理了理衣摆。 “若是沈将军下不去手,本王或许可以代劳。” 沈初言被霸气维护,只有一个字形容:爽!!! 被人无条件无底线的宠爱,感觉真是棒极了。 她慢慢看向自己娘亲,此事对她而言该是伤害极大。 她还是将军府的主母,该掌握着将军府后院。 如今不仅被一个姨娘替代,十多年来虽明面上没有太多陷害,却没少在她手里吃暗亏。 娘亲微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将军自然是在摄政王面前极力保证。 即便没有摄政王从中斡旋,他也要好好地整顿整顿将军府了。 沈夫人没说话,当着摄政王的面忍不住拘谨。 房间氛围格外压抑。 墨子渊对立在一边不知怎么好的沈初言开口。 “言儿,走,本王带你出门玩去。” 沈初言刚想说自己才经历了一遭生死劫,不太想出去玩。 可他不给她机会,牵着她便往外走。 边走边小声说。 “将军府里的事,你和本王尽量少插手,且看看沈将军会不会真心待沈夫人。” 沈初言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考验老爹最好的时候。 “可是我觉得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出门。” 她心中惦记千醉,家里乱成一锅粥,她哪有心思出去玩? 第十六章 摄政王敲打李丞相 墨子渊不生气,只是停住脚步,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本王不带你骑马踏青,只是带你去会会李丞相,他敢给本王暗地里使绊子,就该做承担后果的决心。” 意思很明显是要找李丞相算账。 哦吼!阎王爷又要发飙喽! 想想昨晚刺客的利剑差点插进她咽喉,一阵后怕。 算账是应该的,正好她也有此意。 王爷要出气,她毫无理由拒绝,自然也乐得奉陪。 “好哇,只是我现在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娘亲与千醉虚弱模样,她很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真好了? 墨子渊忍不住刮了刮她鼻梁。 “傻瓜,你娘与千醉哪个不是虚弱无力,谁能如你健步如飞?” 沈初言自己也心虚地低下头。 娘亲和千醉没被敌人砍死,差点被她坑了。 ...... 丞相府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大门敞着,门口有护卫站岗。 既威严又气派,尽显官家威风。 两人刚至门口。 便有人匆匆跑进门去。 沈初言知道,这是有人进门去报信去了。 墨子渊在门口稍作停留,便见到李丞相携带家眷快步而至。 “摄政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勿怪罪。” “李相爷不必客气,本王只是过来瞧瞧令爱与张府的亲事可有办好?” 摄政王来了,他们一家如临大敌。 没想到更是一句废话也无,顿时让他们不知所措。 李丞相是在朝堂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大臣。 对于摄政王的威吓,内心并不恐惧害怕,毕竟身后还有皇上替他撑腰。 眼睛转了转,恭敬回话,态度不卑不亢。 “王爷,此事皇上已下旨,容后再议。” 摄政王的权利再大也大不过皇上。 既然皇上已经下旨,摄政王有再大的意见也没用。 墨子渊唇畔微勾。 “本王记性不好,李相爷嫡子好似在东关军中担任军师一职。” 李丞相闻言一愣,面上有惊惧闪过,瞬间平复情绪。 “王爷英明,犬子能为大燕效犬马之劳也是他的福分。” 墨子渊冷哼一声。 “是吗?做了多少背主的事,相爷清楚吗?” 李丞相突然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的嫡子本是文臣,却受皇上所托入了死对头摄政王手下,若非皇上重托,他又怎愿意让嫡子去那风险之地? “王爷言重了,万事讲究证据,犬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初言见李湘雅一直龟缩在李夫人身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几乎毫无存在感。 她没错过她方才快速抬起头来眼中释放出的得意。 以为有皇上撑腰就拿她没辙了吗? 沈初言紧了紧拳头。 走着瞧吧。 墨子渊话已说到,不打算再继续停留。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希望李相爷以后身子都是端端正正的才好。” 说完牵着她往外走。 浑身戾气使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心知与摄政王明面撕破脸了。 沈初言静静地跟着他不发一言。 直到走出丞相府大门。 她才问出心中疑惑。 “王爷,刚才你说的话是为了让李丞相害怕吗?” 墨子渊不屑冷哼。 “本王只是让他把爪子收收,否则哪天本王不开心了,就剁了它。” 沈初言觉得摄政王与皇上之间似乎没有表面上那般和谐,表面兄友弟恭,皇上对摄政王十分器重。 以前总听说皇上对摄政王委以重任,十分信任,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会交给摄政王去做。 只是眼下看来并非如此,一切只不过是表面假象而已。 墨子渊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 “言儿,位高权重者,无一不招皇上忌惮,即便是血亲手足,也一样难逃厄运,这是帝王家通病。” 沈初言只是乖乖点头,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他。 “王爷,昨夜刺客不像普通人,只怕是皇上有意来敲打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墨子渊对上那担忧的眼眸会心一笑。 “本王从未怕过谁,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想在本王眼皮底下耍手段,得看他够不够格?”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 沈初言以为他太过激动,被口水呛着,并未放心上。 只道:“说是带我出来玩,现在去哪儿呢?” 墨子渊看出她心不在焉,总是走神。 知道是放心不下将军府里的事。 “罢了,将军府之事一刻未解决,你便一刻都放不下心来,本王陪你去凑个热闹也未尝不可。” 他是没打算伸手在将军府搅弄风云。 只是见她一刻都不曾放心,微微叹气,随了她吧! 沈初言笑了,墨子渊简直就是她腹中蛔虫。 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她担心自家娘亲在府中会吃亏。 迫不及待往家赶。 才进府门,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家丁,婢女一个也瞧不见。 院子安静到令人心慌。 她只是出去片刻,将军府里的人哪去了? 她赶忙抬脚往后院走。 只见千醉被人搀扶坐在必经之路上。 见到她回来眼中是难掩八卦之色,脸上笑得荡漾。 “小姐,这么快便回来了,不是出门游玩去了吗?” 那笑里怎么有笑话她的感觉呢? “千醉,你都起不来床了,怎么还出来晃悠?” 千醉拍拍自己心口,忍不住咳了声。 “咳咳,小姐,这府里没啥好玩的,也就一些趣事能让人开心些,奴婢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事呢?” 沈初言摆摆手。 “莫说废话,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千醉收起脸上的笑,变得严肃起来。 “小姐,将军在整顿后院,已经发卖出去一些下人了,其中包括家丁护院。” 沈初言哪还不知,这是老爹开始发威了,她很想凑热闹,但是错过了前戏只能从千醉嘴里找答案。 “怎样?我爹娘现在在哪个院子?” 千醉指了指不远处的苍澜阁。 “呐!夫人已经住进去了,而且是将军强制抱进去的。” 沈初言很疑惑。 “那院子不是被张姨娘锁了吗?” 千醉面上神色顿时得意起来。 “张姨娘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姨娘,难道能大得过将军去?” 沈初言转身要去沧澜阁被拦住。 “小姐,将军在前厅呢!夫人在沧澜阁歇息。” 瞪了眼千醉:“坏丫头,有话不一次说完。” 千醉委屈。 “奴婢不是正在说嘛。” 沈初言紧巴巴往前厅跑。 还未踏进门,便听见张姨娘杀猪般哭嚎。 “将军,妾身侍奉你多年,上敬老,下爱小,从来不做逾矩之事,你为何要夺了妾的掌家权?” 沈初言翻翻白眼,又是老一套,突然就不想进去凑热闹了。 沈将军却怒拍桌子,中气十足。 “张姨娘,本将是对你夫君心怀愧疚才会一再纵容你,你倒好,将本将军后院全纳在你手里,以前看你敬重夫人份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罢了,谁知你阳奉阴违,如今与外人都勾搭上了。” 说完,他狠狠闭了闭眼,深深吸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本将军没亏待过你,也把你儿子安排在军营做前锋,该还的恩情也还完了,今日咱们该算算旧账了。” 第十七章 糊涂的沈将军 张姨娘闻言,知道将军是铁了心要与她算账。 尽管她做出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模样,将军也不正眼瞧自己了。 她自以为是走进了将军的心里。 没想到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平日里将军对自己的态度温和宽容,细致体贴,即便都是装出来的,那也装了十几年,是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她不相信将军一夜之间就变了心。 其中肯定有诈。 眼睛转了转,心思忽涌,凄凉开口。 “将军,妾身知你对我失望至极,可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心里实在恐惧害怕,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稻草,自然是想紧紧握在手中。” 沈将军从来觉得张姨娘心地善良,体贴入微,更相信她能把持好府中后院。 当发现她的真面目后,不管她说什么,都觉得让他刺耳,烦躁至极。 “你好意思说,本将军何曾亏待过你,你为何欺辱我妻儿?你分明是恩将仇报。” 他昨夜自打回府听闻动静,一夜未睡。 将军府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近几年的事情被他翻了个遍。 才发现许多事情并不如张姨娘所做那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自己谋权谋利。 他很后悔。 后悔为何当初一时心软,让她进了府。 “将军,妾是女人,妾也想要夫君的爱。” 沈将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我看你是疯了。” 沈初言抬手在唇边咳嗽。 “爹,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本不打算进门,可张姨娘以退为进,她便宜老爹能不能把持得住,真是个问题。 “言儿,你怎回来了?” 沈将军见到自家闺女心中百转千回,愧疚、懊恼、后悔,要不是他愚蠢,娘子何至于带孩子缩在后院闭门不出? 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 “张姨娘不仅苛扣你们母女衣食,现如今还与丞相府有千丝万缕瓜葛,本将不知,她怎么会有那么大胆子?” 幸亏摄政王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初言见到张姨娘半伏在地,姿态狼狈又柔弱,摆明是想诱惑谁,只让她觉得头疼。 “张姨娘,我且问你是怎么与丞相府搭上线的?” 张姨娘摇头:“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没证据,只要她咬死了不认,就不信她能凭空污蔑她? 沈初言惋惜地摇了摇头。 “张姨娘,在将军府作威作福多年,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本来的身份?你可以不说,但是你的儿子一定会以你为耻。” 话落,张姨娘浑身瘫软,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沈初言差点被她气笑了。 “我们逼着你去与城相府狼狈为奸吗?你的儿子什么来历,旁人不知,作为亲娘,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是你自己胃口太大,什么都想要。” 张姨娘知道她句句说得实话。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认。 否则将军府再也没有她立足之地。 “不,我没有,我不认识丞相府的人。” 沈初言不知张姨娘这么多年到底是凭怎样高超技术拿下自家老爹? 她歪头看向自家老爹。 “爹,昨晚当值的人呢?” 沈将军面色一黑。 “死了几个,剩下的已经被我发卖出去了。” 瞬间,沈初言心底一凉,浑身僵硬,脸色难看。 那可是现成的证据,老爹这般轻易放过,难不成是想包庇张姨娘? 沈将军有口难言,也知是自己不对,眼下更多他只能和稀泥。 “言儿,这是我们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府内解决就行了。” 沈初言没想到那般在娘亲面前诚恳认错的爹,竟然心还是偏向张姨娘,宁愿委屈她和娘亲也要护着张姨娘。 此时被吓得没了主意的张姨娘,仿佛是抓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惊喜。 原来将军匆忙将那些人解决,是为了保护自己。 沈初言真是彻底失望了。 “爹,这两日你在娘面前说了哪些话,希望你还能想得起来,你的家事我就不多掺和了。” 她直接把自己摘开来,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既然将军有心放过张姨娘,今日无论她说什么都无用,罚不了张姨娘。 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的鼻尖泛酸。 兴高采烈而来,失望至极而走。 等在门外的墨子渊见到她脸上失望神情,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伸手拍拍她肩膀。 “别难过,有些事情需要沈将军自己想明白,外人说是没有用的。” 沈初言虽心中不好受,此时她更想静静。 “王爷,你先回吧,我自己再想想。” 墨子渊不想招她生气,刚好暗卫有事寻他。 “好,莫动气,将军府待不了,还有本王的摄政王府是你退路。” 沈初言摆摆手,望着离去的背影,深深吸口气。 千醉像块望夫石等在沧澜阁门口。 见到她差点扑上来。 “小姐,怎样?张姨娘被将军重罚了吗?” 千醉兴奋的小脸上仿佛已经听见了答案。 张姨娘闯了那般大的祸,沈将军再纵容她,也怕这次不会轻易放过。 沈初言看着千醉明媚的小脸,她与自己之前想法一致。 深深呼出心中那口浊气。 “你身体还弱着呢!多多歇息,待身体好了咱们自己报仇。” 此话一出,千醉脸上明媚笑脸突然凝结成霜。 “小姐,奴婢耳朵好像塞驴毛了,你等我掏掏。” 她拿手使劲抠了抠耳朵。 “小姐,奴婢方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沈初言知道她不敢相信自家老爹会放过张姨娘。 “千醉,这次恐怕又要让张姨娘逃过一劫。” 千醉不止一次经历这些事情,也觉得沈将军无药可救了,很快调整好情绪。 “小姐,咱不难受,等奴婢身体好了,我非去扒了她的皮不可。” 两人相扶着进入院子里。 沧澜阁有三层小楼,是整个将军府里唯一有楼层的院子,可以登高望远。 也难怪张姨娘害怕娘亲住进来。 没有独一份的宠爱怎么能住进来呢? “千醉,你且先去歇着,我去陪陪娘亲。” 千醉乖乖回到自己房间。 “娘,我回来了。” 沈夫人正闭目小憩,闻声睁眼,满面春光怎么也藏不住。 “言崽儿,听说摄政王带你去了丞相府,玩得开心吗?” 沈初言诚恳点头。 “娘,我比你开心得多。” 她扯出一抹微笑,自己都觉得很假。 沈夫人当即冷了脸。 “沈初言,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夫人自己生的女儿亲手养大,她放什么屁,她都知道。 第十八章 张姨娘给沈将军下毒 娘亲很少连名带姓喊自己。 可见她是真生气了。 刚才进门太快,她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也迫切地想告诉娘亲爹爹是个混蛋。 但是见到娘亲虚弱面容,她突然犹豫了。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只能小声否认。 “娘,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沈夫人抬手拎了拎她耳朵。 “小崽子,你是我生的,你猜你现在的假笑是在掩饰什么?” 沈初言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哪能在她面前摆弄,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娘,我刚刚从前院回来,老登把家丁护院早早处理了,对张姨娘也是一通质问责骂……” 她还没说完,沈夫人脸上神情便慢慢暗淡下去,任谁都知道昨夜家丁护院是受张姨娘指使,先处置了等于是抹干净了证据。 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言崽儿,你爹就是个糊涂蛋,娘现在也不想从他那得到爱,只要不伤害我在将军府中的权利,随他去吧!” 她微微仰头把眼中的湿润憋回去。 多少年了? 她早已死心了,不是吗? 沈初言知道娘嘴上总是说不在乎,可心里多少是有想法。 “娘,要不婚后你与我一块儿住进摄政王府,这样我们娘俩又可以不分开了。” 她是觉得墨子渊与老登相比要靠谱得多,简直完胜。 沈夫人微微愣神,心中也在思量着未来的路。 “言崽儿,娘与摄政王不熟,你说咱们会不会才出了虎口又入狼窝?” 她对古代男人,突然有点一言难尽…… 三妻四妾在他们眼中与喝茶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娘,至少摄政王现在对我还是说得过去的,若他以后变得与老登一样,那时候咱们早攒够了家底,随便找一处地方隐居,安稳养老不香吗?” 是的,墨子渊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心动无比。 想想自家老爹,虽有自己的原则,伤害娘的地方,依然是深深伤害。 她得为自己留条退路。 沈夫人被她的话打动。 “也不是不行,待你婚后稳定,我再过去,然后给我安排一处幽静院落,我要好好享受幸福米虫日子。” 沈夫人越发觉得或许摄政王府里是个避世之地。 两人说着话便听见了张姨娘声音。 沈初言当即警惕起来。 “妾身过来瞧瞧夫人可有缺什么?若是有短缺,一定要与妾说,妾好提前安排。” 张姨娘声音不大,温温柔柔,话里话外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身穿百两一匹的烟云纱,贵气又艳丽,没有一点责罚痕迹,甚至连禁足都没有。 沈夫人几乎是瞬间摁下了所有对沈将军的期盼。 果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深爱着张姨娘。 更是知道眼前的女人并非省油的灯,这般大错都能轻而易举逃过,可见手段高明。 她轻摆手道。 “一切皆按照府中规矩来,本夫人没那么多事。” 张姨娘闻言瞬间拿帕子掩着嘴笑了笑。 “夫人大度善良,将军珍惜夫人,这不命妾身为夫人送来两匹宫中赐下的浮光锦与纱影锦裁做夏季新衣。” 说完她满眼光芒的望着两人。 眼中多是算计得逞后的笑意。 她身穿的烟云纱是与宫中赐下的浮光锦与纱影锦一样贵重给,她在将军府的身份依旧能与正妻媲美。 沈初言真想抠了她那俩得意的眼珠子。 沈夫人亦如是。 实在受不了她在跟前装模作样。 沈夫人出口赶人。 “将军辛苦,本夫人身体不适,你且代劳为将军送点吃食补补身子。” 张姨娘眼中闪过精光,笑容得体的行礼。 “那妾身不打扰夫人歇息,先退下了。” 沈初言微微眯眼望着离去的张姨娘,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娘,我怎么觉得张姨娘又要耍幺蛾子呢?” 沈夫人已经对沈将军彻底失望,便是提起也是平淡无波。 “十多年了,那老登离不开她,我们能怎么办?” 话中带着气性。 沈初言也只能暗自叹息,老爹即将要哄好娘亲,又被他自己亲手摧毁了两人最后和好的希望。 “言崽儿,刚刚喝完药,身体舒爽许多,咱们去楼上看看风景吧。” 沈夫人多年来第一次住上阁楼,心中忍不住好奇高处欣赏到的风景是怎样? 沈初言同样也想看看沧澜阁的景色。 两人拿了点心,走上阁楼,边吃边看。 不仅将军府尽收眼底,连周边屋舍,甚至更远处路边的青花佛柳都能看得清楚。 她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古代的清闲与雅致,诗情画意的景色化开她心中的一些不平。 “娘,古代楼房少,视野真宽阔。” “嗯,天色近晚,或许等真正天黑外面挂上灯笼的时候会更有意境。” 沈夫人被闹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眼瞧这古代美景,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静静的立着观景,却看见将军府前院有丫鬟小诗厮在快速跑动。 动静虽不大,两人却见得清清楚楚,是往将军书房跑的。 沈初言与娘亲对视上,两人皆无话。 “娘,你不去前院凑凑热闹吗?” 沈夫人没好气翻白眼。 “除非天塌地陷,否则他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夫人,去了能干什么? 沈初言耸耸肩膀:“既然娘没兴趣,那我也没兴趣。” 今天她着实被沈将军气着了,此时即便发生天大的事,她也再不会过去瞧一眼。 不多时两人瞧见沈将军脚步虚浮的往沧澜阁方向急速奔来。 沈夫人脸上慢慢露出惊恐之色。 “言崽儿,快,快去把院门锁了。” 沈初言听话‘噔噔’跑下楼,自家老爹在娘亲面前只会装乖卖巧,与张姨娘一样的德行。 都只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也不想看见老登的脸,怕控制不住拳头砸他脸上。 不等她跑到院门口,沈将军更是如风般冲进院子,不给人任何反应,直奔阁楼。 沈初言紧随其后脱口而出。 “老登你干嘛?” 沈将军当即停脚,双目赤红,脸上的杀意让人看得觉着脖子凉嗖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她。 “这是暗令不走明面,张姨娘留不得了,你看着处置吧,即便是杀了也无妨。” 沈初言傻眼,今天明明还费尽心思不惜令娘亲伤心也要护下张姨娘。 现在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懵了。 沈将军也不与她多做解释,直往楼上冲。 沈初言又抬脚追上去。 “老登,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白蒙猛地停脚,深深呼吸。 “我被张姨娘下药了,需得你娘解。” 沈初言听完直接石化。 看老登满脸通红,双目几近滴血,看来张姨娘是下了猛药。 她犹豫了,此时她横在中间好像有点尴尬。 在她还在想要不要管时,沈将军已经抱着夫人冲进了房,还栓上了门。 她觉得听父母墙角不好,乖乖去偏院寻千醉商量解决法子。 第十九章 “咱们是小孩子,管不了大人的事。 千醉听小姐讲完事情,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小姐,所以你放将军进来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自家小姐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沈初言很无奈。 “我也想阻止,但是没来得及,现在该怎么办?” 千醉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 “小姐,人都进屋了,还能怎么办?咱们去解决张姨娘吧!” 千醉眼瞧着身体都精神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芒。 果然张姨娘是府中最大的毒瘤。 当两人带着暗卫来到书房,只见张姨娘衣衫半解,露出胸前大片春光正半伏在软榻上哀哀哭泣。 头发散乱混着眼泪粘贴在脸上,好不难看,哪里还有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风光? 见到来人。 她满眼不甘。 “这下你们满意了?” 沈初言莫名其妙。 “我们满意什么?得到了答案,我爹宁死不碰你,应该是你自己满意了吧?” 她爹即便是中了药,也不碰张姨娘,而是忍住药性摧残去找娘亲,她没漏掉沈将军给她令牌时,手掌不断有血珠滚落。 可见张姨娘的算盘落了空。 “沈初言你别得意,你只是个女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府里早晚有一天还是我们母子的。” 沈初言亮了亮手中的令牌,漫不经心道。 “你的好大儿沈如风,现在已经接到消息往回赶的路上,你儿子才是野种,能冠上我沈家姓,还栽培他,即便他亲爹活着也必未能做到如此,你说你该怎么做呢?” 她真是被张姨娘不要脸气到了,战场打仗总有伤亡,她爹一直记着兄弟情。 不代表愿意一直被人以此喝血。 张姨娘若是个安分守己的,以她爹性子,安稳到老那是必然。 只可惜她想要的太多。 “你什么意思?”张姨娘脸上开始慌了。 从她看见那个令牌是开始,就知道将军已经容不下她了,暗令出则人亡。 “张姨娘,你是个聪明人,你想要我爹,我们无所谓,但是你想要我和我娘的命,你猜我会不会在你儿子那里报复回来?” 张姨娘听她说完,泪盈盈的眸子里充满恐惧,表面依旧装作很淡定。 “你敢?” 沈初言微微俯身贴近她。 “杀一个野种,即便我爹不护我,摄政王也会护我,你猜我敢不敢?” 张姨娘仿佛抽干所有力气,她就知道府中嫡小姐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 她像一只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随时会冲出来咬你一口。 如今落她手中是讨不到一丁点好处。 张姨娘绝望地闭了闭眼。 “好,我死,留我儿一命。” 沈初言将令牌放进怀里,正想递刀。 沈如风步履匆匆而来。 “娘,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看清房中景象,浑身血液凝固,停住了脚步。 他娘…… “娘!” 沈初言见到沈如风并不陌生,他名义上是将军府长子,深得将军看重,早早便安排在军营历练,只待他建功立业,继承将军府光耀门楣。 张姨娘看见丰神俊朗的儿子,心下满足。 “如风,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娘是自愿的,不怪任何人。” 说完张姨娘迅速拔下头上金簪插入咽喉。 沈初言惊了,张姨娘果然是个手段厉害的,她这么大一个人摆在这儿。 还让她的儿子不要怪任何人,明摆着在告诉沈如风是自己逼死了她。 沈如风当即扑上前,大手死死地捂着她血流如注的脖子,崩溃哭喊。 “娘,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来人,来人,太医,找太医……” 张姨娘嘴巴无声张张合合,很快咽了气。 沈如风像头野兽压抑地低声哭泣。 沈初言与他并无话说,转身带人离去。 兜兜转转暮色降临,天空中的星星好像逃出牢笼似的在欢快闪烁。 “小姐,张姨娘能给将军下药,说明她已经胆大包天,将军再想护着,也得谨慎思量了,毕竟下次能做出什么事,不得而知,毕竟刀子割谁,谁才会痛。” 不得不说千醉清醒。 刺客杀她和她娘,她爹还偏心张姨娘。 现在张姨娘给他下药,堂堂将军被小妾下药,传出去他在朝堂上还能抬起头吗? 自然是不愿意再纵着张姨娘了。 回到沧澜阁,断断续续声音不断传来。 院中昏黄灯笼与月光融合出明亮夜色。 她与千醉两人互相对视。 千醉撇嘴委屈嘟囔:“小姐,此事是大人的事,咱们小孩子管不了。” 沈初言附和点头:“对对对,咱们小孩子管不了,太晚了,走回去睡觉。” 两人一夜好梦。 天光大亮,两人才悠悠转醒。 沈初言睁眼便冲去二楼看娘亲。 沈夫人两只美眸肿如核桃。 见到她时,尴尬地移开眼。 “娘,张姨娘自尽了。” 沈夫人点头:“早上下人来报,我已经知道了。” 她有点不知怎么面对自家闺女。 沈初言也觉得几分尴尬,继续找话。 “当时我拿爹给的令牌准备去处置她,也通知沈如风了,省得他以后认为我们偷偷处置他娘亲结下梁子。” 才说完沈夫人立即严肃起来。 “所以当时你也在场。” 沈初言认真回话。 “是的,她不愿死,还说将军府以后都是她和她儿子的,我就拿沈如风的命威胁她,沈如风看着她娘自尽的。” 沈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死丫头,你挺能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与我商量?” 她也想啊,连门都进不了,怎么商量? 沈夫人想起什么,忽又一阵脸红。 “行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且看你爹如何处置吧。” 她担心沈如风会报复沈初言。 沈初言同样也这般想。 “娘,你说沈如风会不会黑化?” 沈夫人几乎没有插手过院子里的事情。 对沈如风更是知之甚少。 “我不是很清楚,沈如风早早便入了军营,能在军中立稳脚,除了将军帮助,他自己也有一定能耐,会不会因为张姨娘的事情而黑化?只能观察看看了。” 如果沈如风想要对将军府不利,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待到午饭时,沈将军又春光满乐颠颠而来。 人未到,声先至。 “夫人,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沈夫人本身虚弱又被折腾半夜,现在一眼也不想见到沈将军。 只是来人毫无自觉。 撅着大腚就往床边挤,咧着嘴露出大白牙。 “闺女乖,去找摄政王玩去,我与你娘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王府里有妾室了? 沈初言嫌弃地斜睨自家老爹,只觉得一言难尽。 “爹,你当摄政王府是菜市场想去就去的?” 沈将军脸上笑容更甚。 “你去了就知道了,有惊喜。” 沈初言不明白今天有啥好事发生。 看他爹样子,估摸着也问不出东西。 索性自己也闲来无事,就当打发消遣了。 “千醉,出去玩不?” 千醉放下药碗打个饱嗝。 “嗝~,小姐去哪,我去哪。” 沈初言顺手塞了块糕点在她嘴里。 “去去药苦味。” 两人晃晃悠悠往府外走,半路遇见沈如风在为张姨娘披麻戴孝。 见到两人,沈如风脸上闪过不自在,下意识解释道。 “爹同意我为娘披麻戴孝。” 妾室低微,去世也只是草草了事,沈如风为他娘在府中停棺守孝确实是破了规矩。 “沈如风,张姨娘虽然是你亲娘,世家大族规矩,当家主母才是你的母亲,爹不计较你为你娘披麻戴孝,但是你也要懂规矩。” 她特意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身份。 沈如风微微低头。 “是,妹妹说得对。” 沈初言与他一向没有太多言语,今日算是从小到大十多年来说得最多的一次。 “还有,你娘做了哪些事情?你也该是明白,要是放在别家,该是死八百回了。” 她不知道沈如风的三观如何? 她想看看他对他娘的死有何看法。 沈如风神色悲伤。 “姨娘去了,如今我只有将军府了,多年来将军府对我的栽培,我皆是铭记于心。” 沈初言微微蹙眉,听他客套的话,难道知道自己的身世? “此话何意?” 沈如风也不卖关子。 “妹妹不知,我兄弟八人皆知自己身世,爹爹从来不向我们隐瞒,所以我娘在府中乖张多年,我也劝过,可能权势迷人眼,有些人注定劝不住。” 他娘的下场,其实他早有预料。 放眼望去,整个京城世家大族里万没有妾室当家的。 将军府纯属个异类,自然不少被人嘲笑。 他懂将军府对自己的恩德。 所以他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不让旁人看不起,也不让旁人敢随意议论将军府。 沈初言闻言觉得是如风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以后怎样谁也不知道,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的,将军府是你的家,以后你还要挑起大梁,光耀将军府。” 沈如风没想到那个被自己娘亲欺压多年的妹妹,对自己没有太多敌意,心里总算宽松些。 “我有事要出门,府中的事你拿捏好尺度,别被人抓了把柄。” 沈如风乖乖点头:“只在娘亲院子里停丧,不会露出风声的。” 沈初言没在继续与他多言。 出门直往摄政王府而去。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 沈初言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热闹。 “太无聊了,慢慢走过去,打发打发时间。” 古代的娱乐设施与她毫不沾边。 她又不愿意去听戏。 几乎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事情。 无所事事太久会觉得空虚。 她还要在古代生活很久很久,所以一定不能厌烦现在的生活。 两人边走边逛,对于街上的热闹,两人既好奇又开心。 左瞧瞧右看看,不停地跑来跑去。 千醉跟在身后也跑得着急。 “小姐,看了那么多,为何不买一点呢?” 沈初言穷惯了,突然乍富还没习惯。 摸了摸口袋,瘪瘪嘴道:“忘带钱了!” 是了,小时候她娘嫁妆被张姨娘各种手段一点一点挖了个干净,她娘有远见提前收买了厨房里的管事,除了张姨娘故意找茬,一般不会饿肚子。 没钱的日子过太久了,现在有钱也想不起来放身上。 千醉无语望天,从怀里摸出一点碎银,认命道; “小姐,这是女婢第一次从将军府领到月银,该是够买点零嘴打牙祭。” 沈初言哪好意思用她的钱,赶紧推拒道: “走,咱们去摄政王府,那里应该啥都有。” 两人开开心心边走边逛,笑容没停过。 摄政王府门房手里拿着画像,比对后,咧着嘴恭敬请她们入内。 前厅里还有两个妙龄女子端坐着。 见到她来,眼神轻蔑。 黄衣女子率先开口。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镇国将军府的傻子啊!” 沈初言黛眉微蹙。 几次在外赴宴,已经正常表现了,还没摘掉‘傻女’的帽子吗? 正当疑惑间。 另一位紫衣女子拉了拉黄衣女子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又面带微笑道。 “我是御史之女柳如烟,这是威远侯府之女张云霏,这厢有礼了。” 沈初言很尴尬,传闻摄政王不近女色,这两位总不是他的妾吧? 她还没进门就纳妾了? 正当她满头问号时,柳如烟接着道。 “我们二人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妾室。” 不仅她傻眼,千醉更是愁得拧紧了眉。 她们主仆三人在姨娘手底下吃尽了亏,正是因为摄政王后院干净,小姐才同意嫁他,现在...... 张云霏出自侯府,即便是庶女,也是金枝玉叶身份高贵。 她骄傲的双手环胸,不屑道。 “如烟,与她一个傻子说那么多做什么?她又不懂。” 柳如烟微微垂眼不接话。 沈初言乐了,她就说自家老登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那么欠揍,还惊喜,果真是‘惊喜’。 “你们来摄政王府,王爷知道吗?” 她俩能安稳地坐这里,说明墨子渊此刻不在府里。 否则不把她们扔出去就见鬼了。 张云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们是奉皇上旨意而来。” “听说摄政王极为宠你,我还以为你多美呢?眼见了不过尔尔,如此平庸姿色能引得摄政王青睐,想必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她是侯府之女,与摄政王做妾室,将来有个一男半女在王府站稳脚,也是荣华一辈子了。 沈初言不知道她是瞎了哪只眼睛,觉得自己容貌一般,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吗? 耀武扬威谁不会? “哟,你只是妾,我嫁进来是正妻,是王妃,你这般与我说话,不怕我以后给你穿小鞋吗?” 谁知张云霏不吃她这套。 几乎拿鼻孔看人。 “皇上迟迟不赐婚,你猜是为什么?” 第二十一章 皇上故意添堵 张云霏故意在她面前趾高气扬,无非是为了宣扬皇上对她有多不重视。 她……需要皇上看中吗? 只是现在不说点什么,张云霏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张姑娘,皇上赐不赐婚,自有圣意,你我皆是臣民,岂可擅自揣度皇上心思?” 柳如烟眸光闪了闪。 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不打算参与两人争执中。 一个将军府嫡女,一个侯府庶女,她只是御史家的庶女,与两人相比,她身份是最低。 而张云霏像只高傲的孔雀不依不饶。 “沈姑娘人贵有自知之明,如你这般身份岂能配得上堂堂当朝摄政王?” 又来…… 沈初言终于忍不住翻白眼。 “沈姑娘,配不配得上,你说了算吗?” “你!”张云霏一噎,才发现她不像以往那般,不管旁人怎么说,她只会露出傻傻的笑来。 此刻她牙尖嘴利样子,让她只想撕烂她的那张嘴,心中同样存下疑惑,试探开口。 “沈初言,你不傻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本姑娘那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像傻子吗?” 真是被气到无语。 张云霏像是发现天大秘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这么说你以前都是装的了?” 千醉觉得自家小姐已经不想跟傻子继续说下去了。 实在没忍住开口道。 “张姑娘,我家小姐从上次落水后误打误撞恢复正常了,现在已与常人无异,此事京城众人皆知。” 摄政王还特意领着她家小姐去了雅会,当日便为自家小姐撑腰,当众宣告世人小姐是他心头宝,即便小姐是真傻,也不会有人敢当面说,除非是嫌活的命长了。 何况,她家小姐绝顶聪慧一点也不傻。 张云霏面上一怔,极快反应过来,语带嘲讽。 “恢复好了又怎样?还不是与我们一起伺候摄政王?” 千醉余光见到来人,垂下头退至一旁。 墨子渊听下人递消息说皇上给他赐了两个美人。 开始他并未放在心上,找机会处理了便是。 只是听说沈初言也去了他府上。 才眼巴巴赶回来。 不曾想自己已经当众为她撑腰,仍然有人不知死活。 张云霏见到摄政王回来,脸上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 温雅柔和地冲摄政王俯身行蹲礼。 “妾身见过摄政王。” “如烟,见过摄政王。” 两人见到摄政王,乖得像兔子。 眼神撇了撇着两人,他又小心翼翼观沈初言神色,只见她面上平淡无波。 并无显露任何不满。 心中突然拿不定主意。 她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再开口时声若寒冬冷风让人发颤。 “来人,带下去,处置了。” 闻言,二人抬眸满脸不可置信。 张云霏更是委屈柔弱低声求饶。 “摄政王饶命,是皇上将我二人赐入王府为妾。” 不提皇上还好。 一提皇上,摄政王连双眸中的视线都凝如利剑直刺人心口。 “带下去!” 张云霏哭喊挣扎:“王爷,妾身冤枉。” 柳如烟挺直腰背地跪在地上。 她头磕地面。 “王爷,我们虽入王府,着实身不由己,皇上圣旨,不得不从,我们深知王爷心有所爱,不敢造次,却只想要一条活路。” 她知道依着摄政王的性子不会饶过她们二人。 她赌,赌将军府嫡女若要名声,今日便会出手阻止摄政王要她们的命。 否则传出去,将军嫡女是个心狠妒妇不仅毁坏名声。 皇上会更不待见她。 沈初言并不知道柳如烟心中所想,她也不圣母心。 只是两人还未对她做出实质伤害。 眼睁睁见着两条健康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让她仅存的二两现代良心有点看不下去,只要弄走就行,怎么处置不是处置呢?于是顺嘴提了主意。 “王爷,要不,把她们还给皇上怎样?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墨子渊知她心善,只想替她出气。 “可是,总有不长眼的人活着也是惹人生气。” 话落,张云霏瘫坐在地。 “哈哈哈哈……摄政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不懂怜香惜玉。” 皇上双手负于身后,笑着走进门。 沈初言愣住。 皇上这是赶来救场子的吗? “参见皇上。” 除了摄政王,所有人跪地给皇上行礼。 皇上盯着沈初言瞧了几眼,心中多了盘算。 “子渊,朕瞧着将军府嫡女果真好颜色,难怪你捧在心头疼着,可是这两位也各有姿色,你也老大不小了,子嗣须得重视,别驳朕的一片好心。” 沈初言只是微垂着脑袋。 她不清楚皇上这一趟,只是为了两个女人吗? 墨子渊神色并不好。 皇上摆明了塞人塞定了。 他不愿意纳妾。 “皇上,臣弟,……” “欸,子渊,你是朕最小弟弟,朕不为你着想,还有谁能给你操心。” 皇上言语中的推心置腹,让人无法推辞。 皇上又看了看沈初言,而后道。 “你纳了她们二人,朕便把你俩的婚事一并赐了如何?” 墨子渊垂了垂眼眸。 皇上意思清楚,若是今日他拒绝纳妾,便不会为他和沈初言赐婚。 思索间,沈初言拉了拉他的手。 沈初言想说不愿意,皇上摆明了为难人。 可是他却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应下来。 “是,臣弟遵命。” 沈初言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摄……” 失望溢出眼眶,她万万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被老天收走了。 她想拒绝,被墨子渊反手禁锢住身体,不给她挣扎机会。 皇上眼瞧着两人小动作不做声。 今日他就是来给摄政王添堵的。 只要把妾室塞进府,往后墨子渊想打龙椅主意,他也得掂量掂量。 沈初言很生气。 墨子渊竟然趁乱点了她哑穴,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重活十六年,真是开眼了。 早知道古代有这么好的功夫,她早早学了。 皇上见两人没有提出异议。 于是正了正神色,拍板道。 “就这么说定了,朕回去找国师挑个良辰吉日,到时为摄政王与沈姑娘赐婚。” 说完,带着太监转身便走。 墨子渊赶紧解开沈初言的哑穴。 沈初言抬手一巴掌扇他下巴上,因为身高差,她打偏了。 “墨子渊,本小姐要……唔唔。” 墨子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沈初言恨得瞪大了眼。 “乖,听本王解释。” 沈初言挣扎开他的手。 “听你大爷,本小姐不嫁了。” 墨子渊认真盯着她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目光中透着祈求。 “听话好不好?” 第二十二章 摄政王毒发了 沈初言不想受鸟气。 “听,唔唔……” 墨子渊接着捂住她嘴。 抽空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两人。 “你们想活吗?” 两人拼命点头。 “那就滚到后院老老实实待着。” 两人在下人的带领下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只剩两人在时。 墨子渊才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小媳妇般的幽怨。 “言儿,今日皇上特意到此是故意针对你我二人的。” 她知道啊,她得罪了金禾公主,皇上的宝贝疙瘩。 皇上能待见她吗? 虽是如此,却是藏不住的心酸。 “所以你就纳了两个妾室?” 墨子渊摇头,他像是个乖乖听话的人吗? 方才回府路上查明皇上意欲何为? “原是本王送进宫两个嬷嬷教习金禾公主规矩,已然惹得皇上不悦,后面金禾公主使了些小手段,到皇上面前告状说嬷嬷虐待她,甚至不惜自伤身子诬陷到两个嬷嬷身上。” 沈初言听完也是觉得无奈,皇上是觉得摄政王打了他的脸,所以才反击回来。 “只可惜两个嬷嬷明明没有错,却无辜丧了命。” “皇上气不过,是以给本王塞了两个妾室来恶心人,方才他话中意思是,本王不纳妾,他便不赐婚。” 沈初言没想到皇上竟然是个狡诈的老狐狸。 “所以你没得选择是吗?咱们不赐婚的话能不能成亲?” 她觉得没必要非要的那一张黄布。 墨子渊无奈摇摇头。 “先皇薨逝前下了旨意,让皇上为本王安排好终身大事,更因此下了圣旨,本是怕皇上亏待我,没想到一片良苦用心却弄巧成拙。” 听完他说的话,沈初言哭笑不得。 “看来天下人都不用非得等着皇上赐婚才能成家,但是除你一人之外。” 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的婚事竟然攥在皇上手里?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摊上这样的事。 如此,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可她们两个一直在后院,始终不是个事呀!想想我爹后院姨娘众多,没有一天能让人省心。” 她是为了过幸福日子,而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墨子渊将她轻揽入怀。 “其实她们俩是皇上安插进摄政王府的眼线,否则皇上不必大费周章还专门亲自跑一趟。” 沈初言突然觉得墨子渊好可怜。 “那可怎么办?有他们俩横亘在你我之中,我有感觉,早晚会出问题。” 他深深呼了口浊气。 “不怕,本王会保护好你。” 王府发生此等重要大事,她得赶紧回去与娘亲商量对策。 正想着,揽着她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沈初言关心地抬头便看见从他指缝里流出来的血,顿时呆愣当场。 “王爷,你怎么了?” 听见动静,门口的护卫凌风快步走进门,将软倒在她身上的摄政王打横抱起匆匆离去。 沈初言追在后面跑,心里急得团团转。 千醉也是两眼一抹黑,她本来缩在门口伸头听小姐与摄政王的八卦,谁知听着听着竟出了事。 “小姐,摄政王看样病得不轻,得找大夫好好瞧瞧。” 人都昏倒了,能不严重吗? 两人一直跟到书房门口,被人拦住去路。 门口守卫严肃又强势。 “二位不能进去。” 沈初言担心得不行,哪能在外面等? “我是沈初言,你们王爷未来媳妇,这都不能进吗?” 门口守卫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沈初言急得直跺脚。 她想硬闯,却见凌风出来吩咐门口守卫。 “快去把司先生请来。” 护卫领命匆忙离去。 “凌风,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不是好好的吗?怎会……?” 她不能理解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病重了。 凌风很无奈,也只得说出真相。 “王爷一直不让说,其实王爷中毒了,几年前中了慢性毒,一直没有解开,只能不断靠药物压制,才能活到如今。” 沈初言突然想到墨子渊说过曾经在宴会上有人对他下毒。 管不了以前,她眼下很着急墨子渊的shen't。 “那怎么办?可有解药?” 凌风为难地低下头。 “解药难寻,本来今年也无事,因为有一颗解毒丹,可以压制毒性,只是姑娘上次中毒,王爷担忧,不顾自身性命把解毒丹给姑娘吃了。” 沈初言彻底傻眼了。 上次不就是她被刺杀那次吗? 那么厉害的解毒丹给她吃,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那怎么办?还有别的法子没?” 凌风摇摇头。 “或许司青有主意。” “司青是谁?” 沈初言只恨自己平日里太过享乐,对墨子渊的事,几乎不甚了解。 眼下出一点状况只能干着急。 凌风知道她现在想要了解更多,正好自家王爷不长嘴,他就替王爷长一回嘴。 “沈小姐,司青医术非常厉害,与王爷是过命交情,也是我们的军医,更是王爷的贴身大夫,王爷的毒也多亏他在压制。” 闻言,沈初言总算能松口气。 司青脚步生风,路过两人时,只留下一阵带药味的风。 沈初言并没有见到司青模样,王爷情况危急,她不想添乱。 “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她是真的很担心。 凌风很犹豫,书房是重地,平日里从不让外人进。 想想王爷如果有喜欢的人陪着,也许有利于他康复。 于是咬了咬牙。 “千醉留门口,沈小姐跟我来。” 沈初言抬步走进书房,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 干净整洁的书房只有很多书架在静静地立着。 凌风转动墙壁上的花瓶,顿时墙壁震动旋转,露出一道小门。 凌风见她并不惊讶,仿佛很习惯似的。 “沈小姐里面请。” 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具体情况。 走进去才发现竟然只是个小小的通道。 没走几步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昏暗的密室里,墨子渊静静地躺在药池中。 司青正手法极快地在他身上扎针,那速度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就好了。 沈初言看愣住了,不发一言,她明白此时保持沉默就是不添乱。 等了许久,司青的银针换了一遍又一遍,才拿袖子擦脑门上的汗,松口气道。 “压住了,王爷真是命大,又捡回一条命。” 说完见到有外人在场,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凌风,这位是?” 凌风直接回话。 “这是将军府嫡女,沈初言,也是咱们王爷心尖尖上的人。” 被如此郑重介绍,她有点不好意思。 司青看着她,脸上表情复杂。 第二十三章 王爷有救了。 目光犀利,透着打量,审视,好奇以及一点警惕。 如此复杂神情在他脸上交替变换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司青大夫请问王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闻言,司青脸上闪过恼怒。 “如果百转解毒丸今年在毒发时服下,就能挺过这一年。” 不难听出话里还带着赌气。 他说完,沈初言却瞬间僵住。 难怪他说很难得。 原来不是在逗她玩儿。 “那怎么办?现在有解决办法吗?” 司青脸色不好看,语气里藏不住的克制。 仿佛下一瞬便会跳起来打人。 “如果有好的解决法子,王爷此刻便不会躺在这里了。” 凌风知道司青生气了,气归气,但是不能把账算在未来王妃头上。 若是王爷知道,以后的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司青,别这样,王爷要是知道你现在乱发脾气定会生气。” 司青没想到连凌风都在为她说话。 不知她到底有何魔力,能这般吸引人? 气得把手中帕子往石桌上狠狠一摔。 “哼,如果不是因为她,王爷能变成现在这样吗?今年错过了解毒,这一年,长着呢!” 摄政王的毒到底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王爷如此不在意自己死活。 也不在意他们兄弟们的死活吗?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还不把他们活吞了。 沈初言自觉吃亏,心中对墨子渊多了一些好感,至少他对自己是真好。 “司青大夫,虽然是因为我让王爷陷入危险,但是真心恳请你救救王爷。” 司青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脸,十分傲娇。 “自然不用你说,王爷于我们就是天,只要我司青活着,必不能让天塌了。” 如此豪言。 让沈初言提起的心稍稍落了下来。 眼神盯在墨子渊的脸上,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无声无息静静躺着,让人心底流过痛意。 下定决心,她慢慢转头看向凌风:“可否让我的丫鬟千醉进来,她也略懂医术。” 凌风犯难,能让她进来已经是破例。 再让外人进来…… 见他不吭声,她只能说出千醉另一层身份。 “千醉曾经是鬼医弟子!” 如此惊雷,让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凌风更是咧着嘴:“我这就去请。” 千醉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方才只让她守在门外,现在对她恭敬又客气。 “千醉,王爷因我成了现在这样。如果那天他没把解毒丸给我吃,他不会毒发。” 小姐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身份。 能与她这般无所顾忌畅言,想必在场二人已经知道她是鬼医弟子。 她上前看了看,无奈挠头。 “小姐,奴婢是鬼医弟子不错,但是让我下毒,我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是让我救人……” 她除了小姐,还真没试过。 司青像捡到大宝贝似的,拎着她后衣领。 “千醉姑娘,在下不才,师承医圣,我们强强联手,如果不能把王爷从鬼门关拉回来,就对不起我们的祖师爷。” 千醉满脸迷茫,他谁呀?她对不起他祖师爷,关她屁事? “你干嘛?放开我。” 司青不给她挣扎机会拎着衣领直接朝外走。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诶,你放开我。” 千醉不满的话走出密室依旧能隐约听见。 沈初言看着被扎成刺猬的墨子渊,想替他擦擦脸都不知从何下手。 两人只能尴尬地守在边上。 “沈小姐,咱家王爷这么多年来过得很苦,别人都说他狠毒,可若不如此,他都活不到现在。” 沈初言赞成点点头。 “那必然,皇家是人情最淡薄的地方,同室操戈,手足相残,为了保住无上高位,哪个帝王手中没有沾染至亲的血?” 她明白,道理都明白,但是如果被人提刀追着砍,她可不乐意。 摄政王从东关被调回京城,不难看出皇上是对他生了忌惮,山高皇帝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然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 想想她爹又何尝不是这般境遇呢? “凌风,摄政王在京城里想必束手束脚,没有其他打算吗?” 一山不容二虎。 摄政王的权势与皇上不相上下。 皇上与摄政王,风雨欲来,早晚的事。 凌风叹气。 “王爷自然是想在边关继续大展拳脚,远离朝堂里的是是非非,偏天不如人意,被拘束在京都,若想自保,只能让别人害怕他。” 他家王爷是那残暴不仁的人吗? 能上战场豁出性命杀敌的人,又怎么会丧心病狂呢? 凌风越说越憋屈,压抑的声音里是对回忆里的向往。 他向往在边关时杀敌的时光,虽艰险却自由,不必像如今这般,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墨子渊眼皮微动。 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的沈初言第一时间发现动静。 赶忙走过去,轻声低唤。 “王爷!” 墨子渊再次动了动眼皮,才慢慢睁开眼,明亮乌黑的眸子黯淡无光如被囚禁深渊的黑暗,无波无澜又无求。 “你怎样?” 问完才后悔自己多嘴。 瞧他身上扎得像只刺猬,能好就怪了。 此时司青咧着嘴笑容满面从外面走来,手中还端着碗紫红色汤药。 “王爷,有法子了,真是天赐良缘。” 未来王妃于他而言算个屁,可鬼医弟子于他而言那是天大宝贝。 伸手拔除墨子渊身上银针,把药喂给他喝。 司青脸上藏不住笑意。 “王爷,有了这药,再不受宫中掣肘了,每年制出的解药,总有罕见之物在宫中,这下再也不用看皇帝脸色了。” 那兴奋得意模样。 沈初言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方才板着一张脸像谁都欠他八百万,此时此刻只差手足舞蹈。 墨子渊喝了解药,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以往生死于他,不过是喘气,现在有了惦记有了乐趣,他很贪恋人间繁华。 不知不觉在王府呆到晚上。 沈初言一刻也不想离开。 王爷总逞强,有事也不与她说。 怎么都放心不下。 墨子渊吃下解药,身体好转,丝毫不见先前虚弱模样。 “乖言儿,天色已晚,本王今日无法亲自送你回府,在这过夜,怕有心人污你名节,我明日去将军府找你。” 是了,皇上把妾都给他塞进府了。 可见摄政王现在是皇上心头那根刺。 虽依依不舍,却不得不回。 “嗯,我等你明日来找我。” 回府时坐了王府马车。 她才有空追问解药。 “千醉,你和司青用了什么法子,在短时间内赶制出解药来?” 第二十四章 将军府出事了 她家小姐对她可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呢!立时委屈撇嘴。 “小姐,奴婢浑身都是宝,我是鬼医弟子,自然连头发丝都有药用。” 她的话惊得沈初言目瞪口呆,她只知道千醉偷摸告诉过她,她师从鬼医,平常也只是鼓捣些整人的东西,并不知道鬼医弟子真正的妙用,后悔道。 “对不起,今日把你身份暴露了,我看你没多大年纪以为以前是在同我吹牛。” 她和娘亲四年前半夜出府回来时在半路上捡到满身是伤又昏迷的她。 千醉无奈翻白眼:“小姐,你别看我脸小,以为我人也小,我可比你大着呢!师父从小把我养大,对我是实打实的好,一身本领更是倾囊相授,再说自从我来到你身边,你和夫人的日子是不是顺畅多了?” 还别说,好像真是。 见小姐被她惊艳到的傻样,她也开心,耐心同她解释。 “小姐,奴婢本身是药人,是人人争抢的好宝贝,所以奴婢跟在小姐身边才是安全。” 将军府后院人少适合她隐藏身份又能过上安生日子。 沈初言真真给她竖起大拇指。 “要不你收我为徒吧?” 千醉听自家小姐说的话,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想也不想拒绝。 “小姐,你饶了我吧,我怕你毒术在手,身边人都跟着遭殃,她的壮举,她可没忘呢!” 她现在只盼着小姐与摄政王能有个好结果,让她也沾沾光,跟着过上神仙日子。 眼下看来,并不如自己想象那般顺利。 “所以你俩到底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快速鼓捣出解药的?她记得有些药材连摄政王都难得到。” 千醉默默伸出手,露出胳膊上包扎好的地方。 “奴婢稍微放了点血,加上司青现有的药材,就弄出来了。” 看见她受伤的胳膊,沈初言心疼坏了。 “狗司青怎能对你这个柔弱女子下得去手?” 她和千醉非常要好,她受伤,她都想替她疼。 千醉摇摇头。 “小姐,这是奴婢自己愿意,再说几天就好了,不疼,无碍。” 王府马车缓缓前行,离家越近越能感受到热闹。 沈初言奇怪,她家并不在闹市口。 怎会来来往往这般多人? 于是掀起帘子看见都是匆忙往将军府赶。 第一眼,她便吃惊。 “遭了,家里出事了。” 马车加速行进,很快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沈初言快步入内,怕自家娘亲在自己出门空档受伤害。 她会气死的。 沧澜阁内,安安静静,只是空荡的院子里多了许多人。 沈初言打眼一瞧,竟然有沈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 心下一紧,难道是沈老夫人来找茬? 匆忙迈步进屋。 只见娘亲哭红双眼,她爹躺床上看样是昏过去了。 沈老夫人更是紧握着将军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娘,这是怎么了?” 她很疑惑,她记得出门之前都好好的。 沈夫人擦擦眼角泪水回答她的疑惑。 “沈老夫人礼佛提前回程,将军接到消息就赶去城外接人,谁知半路遇见歹人,你爹与人搏斗身受重伤。” 她的好日子还没来就结束了吗? 沈初言无语问苍天,最近不知是不是水逆?总是遇见麻烦事。 “好了,别吵吵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沈老夫人听见她说话便气不打一处来。 沈初言替娘亲抱不平。 “沈老夫人,我爹是因你受伤,又不是因我娘,你发什么火?” 沈老夫人没想到她最看不上的孙女,竟然敢与自己叫板。 “你?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与我这般说话?来人,拖出去掌嘴。” 其他人不敢动,但她院子里的人走出来,准备押住她。 “沈老夫人,你最好想清楚,我将是未来摄政王妃,倘若我在将军府过得凄惨,那以后我可不能庇佑将军府荣光。” 一番话让沈老夫人怔愣住。 她才短短半个多月不在府中,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她转头看向人群,发现妾室里没有张姨娘,心头惊了一下。 张姨娘多年来把持府中中馈,与当家主母是一个身份,将军受伤,人却不来。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张姨娘呢?怎么没来?” 没人敢回答老夫人的话。 沈初言挺了挺腰板。 “张姨娘企图谋害将军,自尽了。” 若说张姨娘谋害当家主母,她信,谋害将军,简直荒谬。 “沈初言,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最讨厌的便是眼前这位孙女儿,她和她娘一样,碍眼极了。 身为长辈,从来不喜她,见不到面倒也罢,每逢见面自己必挨罚。 现如今,她有摄政王撑腰,自然不必害怕。 “沈老夫人,尊老爱幼,老得先自尊,才有下爱幼,我虽出生于将军府,却不受您庇佑,所以与你并无祖孙情分。” “你!!你反了天了,来人给我上家法。” 即便沈老夫人再大火气,也没人敢应声上前。 凌风适时出现在门外。 “沈小姐,我家王爷说,送您的首饰走得匆忙忘记带了,让属下送来给小姐,明日宫中赏花宴,会过来接您。” 他是摄政王贴身亲卫,他的到来足以说明摄政王对她的重视。 沈老夫人仿佛才明白过来。 方才她说自己是未来摄政王妃竟是真的。 难怪今日瞧着她挺硬气。 原来是有人撑腰。 凌风东西送到,不做停留,转身离去。 沈老夫人胸前起伏,她真想不到沈初言好本事,竟然攀上摄政王。 难怪她腰杆挺得那般硬。 “好好好,老身既然拿你无法,以后嫁进王府,也别妄想将军府会护你。” 此话一出,将军夫人不乐意了。 “娘,言儿再怎样是将军府嫡女,是你孙女,怎可如此苛责于她?” 沈老夫人气到面色胀红。 沈将军悠悠转醒。 “娘,奕云母女从来艰难,你不护着,也别为难,她们始终是我妻女。” 沈白蒙昏迷中隐约听见自家娘亲在发火气。 瞬间脑袋开始清醒。 他再不睁眼,一会母女俩别又吃上亏了。 沈老夫人见儿子醒了,不再与她们纠缠。 脸上的怒意瞬间消退,变脸跟翻书一样快。 对沈将军温言细语开口。 “白蒙,张姨娘呢?她……” 沈白蒙知道自家娘顶喜欢张姨娘,不仅给将军府添了孙子,更是会讨她欢喜。 “娘,张姨娘犯错,觉得无颜苟活,自尽了。” 沈老夫人不信。 想再继续追问,见到将军脸色不好,住了嘴。 “白蒙,有些事你莫要受人蒙蔽,将军府家大业大,总要有人操持。” 张姨娘没了,还有其他姨娘,总之只要有她在,绝不会让将军府后院大权落在奕云母女手中。 第二十五章 高冷摄政王撒娇啦! 真是瓜皮老太婆,有脑子但不多。 将军府如今模样,她功不可没。 沈初言到底是不知道自己与娘亲哪里惹的沈老夫人讨厌。 从小到大对她们更从未有好脸色。 “爹,且不说这些,你可知是谁半路劫持将军府家眷?” 沈白蒙虽是虚弱,却也在思考。 他娘每三个月都会出城上香礼佛,多年来从未遇到歹人。 今日若非他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待我日后定要查个清楚。” 一夜折腾。 沈初言第二日沉睡到毫无知觉。 千醉因着怕沈老夫人暗中使坏,寸步不离看着自家小姐。 待她睁眼,发现窗户外面天大亮。 顿时一激灵翻起身。 “小姐,快醒醒。” 沈初言昨日经历太多,身体十分疲倦。 懒得睁眼,闭着眼询问。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千醉没好气道。 “昨日凌风不是来说今日要接你入宫赴赏花宴吗?” 沈初言觉得那只是摄政王在老夫人面前为她撑腰,才让凌风来的,并不放心上。 “没事,昨天……” “言崽儿,起了吗?” 沈夫人匆匆忙忙赶进来。 沈初言还未来得及回应,只见自家娘亲一把掀开她身上被子。 “娘,我还困。” 她还想继续睡回笼觉。 沈夫人恨铁不成钢。 “摄政王派人在前院等着呢!抓紧时间洗漱。” 沈初言不明白古代人身体都那么好吗?个个经得起折腾。 摄政王昨日毒发,差点没命场景她还历历在目。 今日就有精神去宫中赴宴了? 她很怀疑摄政王在逞强。 “别管了,你爹今日告假,你大哥会去宫中,若有事也可找他护着。” 沈初言伸手在自家娘亲额头上探了探。 “娘,你没事吧?他不想杀我就不错了,你敢把我性命交他手上?” 沈夫人眨了眨眼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能不能用,得试试才知,何况有摄政王在,必保你万无一失。” 她真的想呵呵…… 摄政王泥菩萨过江,能自保不错了。 不管她再怎么抗议,还是被硬拉着梳洗更衣。 今日还是凌风来接她。 待她上马车时,才发现里面还有人。 墨子渊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她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忍不住好奇问。 “后面马车做什么的?” 墨子渊睁眼,无奈道。 “皇后懿旨,点名让两个妾室一同入宫赴宴。” 沈初言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皇后明摆着是故意打她的脸。 缩回脚,突然不想去了。 墨子渊看出她意图,赶紧伸手把人拉住,声音要多委屈多委屈。 “他们不仅是冲你来,更是冲着本王来的,我就一个人,他们一宫人,你不帮我吗?” 这么委屈的一个摄政王,她怎么能不理呢? 毫不犹豫。 “我陪你去,皇宫而已,能比战场上还要凶险吗?” 墨子渊偷偷露出得逞笑意。 果然,他家媳妇人美心善最疼他。 沈初言没忘记他昨日毒发情景。 “对了,你身体怎样了?昨日可吓坏我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心狠,要置你于死地。” 墨子渊挺了挺胸膛,中气十足。 “毒性挺过去,便能与常人无异,何况本王身体底子好,一点毒而已,还放不倒本王。” 见他像个孩子般嘴上要强。 沈初言并不与他计较。 毕竟见过他毒发时半死不活的模样,定然是难受至极。 “对了,没有听说宫中要举办宴会,皇后为何突然就要设赏花宴了?” 她很纳闷,宫中设宴从来提前知会,哪像这般如此匆忙? 墨子渊冷笑。 “那不得多谢皇上赐的两位美人吗?但凡府中风吹草动,立时会传入皇宫。” 沈初言恍然明白。 “所以皇后匆忙设宴,是为了召你进宫探探虚实?” 墨子渊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触碰。 “没错,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今日无论如何记得紧跟着我。” 皇后点名让她一同前去,若是不去,皇后想必又要找麻烦。 左右有自己护着,想来她也不敢明面动手。 虽然很排斥皇宫,既然来都来了。 沈初言还是稳了稳心神。 知道今日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紧跟着墨子渊,而两位妾室也随着他们一起,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墨子渊领着她在御花园停下,心中思索着所有会发生意外的地方。 更是认真叮嘱她。 “宫中赏花宴一般都设在御花园,御花园有个湖,那边有个连廊凉亭,一会儿皇后会去那里召见众人,你且小心应付。” 沈初言知道,湖边可是落水好地方。 凭她以往经验,说不定自己可能与御花园的湖有迷之缘分。 宫中赴宴的人许多。 当两人出现时,便有许多双眼睛盯着。 张云霏更是像有了主心骨似的不再畏畏缩缩,挺直了腰板。 像是即将要战斗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沈初言知道她定会找自己的茬。 果不其然。 张云霏见到远处金禾公主立即朝那边大声呼喊。 “公主,臣妾在这。” 正与人畅聊开心的金禾公主听见有人呼唤,转头便见到令她厌恶至极的人。 眉头轻蹙,脸上露出灿烂微笑,朝着几人款款而至。 沈初言总算知晓皇后为何突然设宴? 怕是要替她亲亲宝贝金禾公主找她报仇。 “参见公主。” 沈初言微微屈膝行礼。 金禾公主眼神越过她,像是没看见似的与张云霏热络问候。 “张姑娘,哦,现在该唤你一声姨娘了,恭喜心想事成。” 张云霏脸色绯红,害羞地垂下头。 “多谢公主,妾身会为王爷开枝散叶。” 一句话,让身旁的人下不来台。 柳如烟暗骂一声蠢货,脚步后移与她拉开距离。 她自己找死,可别拉上她。 果不其然肃杀冷冽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本王怎不知你心意?” 当众人的面说给他生孩子,她不要脸,他要脸,再把言儿惹气了,他非弄死她不可。 伸手拉起还半蹲的沈初言,声音温和如春风吹拂字字暖心。 “本王带你去吃吃宫中点心,看看喜不喜欢。” 金禾公主怕摄政王,现下在宫里,众人眼皮底下,更有父皇母后撑腰。 自然多了底气,连话语中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皇叔可不能偏心,两位姨娘也是对皇叔倾心相待。” 第二十六章 捧杀妾室张云霏 语气中得意扬扬,似乎早忘了前些日子在将军府害怕模样。 沈初言真是要被气笑,金禾公主深受皇上喜欢,传说她不仅长得像皇上,更是聪明灵动。 眼下看上去并非如此。 倒是有些愚蠢。 有公主撑腰,张云霏反像在自家一般,说出的话更毫无顾忌。 “公主,妾是王爷的人,王府一日无正妃,我和如烟便会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话中笑话她还未成亲不是正妃,更不是王府的人。 沈初言闻言挑了挑眉头。 她准备说话,墨子渊捏住她手。 “云霏姨娘说得极是,本王府中一直没有当家主母操持,许多事确实需要好好操心,倒不如现在你就去把府中打理打理。” 张云霏没想到摄政王如此给自己脸面。 让自己操心府中事情,那岂不是把掌家大权交于她手中? 先前还在想着摄政王不近人情,不好女色,正愁着接近不了他。 就把府中大权送到她手中了。 心里甜蜜,看摄政王满眼爱意,他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难缠。 沈初言明白墨子渊绝对没这般好说话,只是不知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张云霏想留在宫宴中与公主再说说话。 可凌风一直在旁催促她回府中操持,两边都想抓,又两边无法同时兼顾。 金禾公主看了眼摄政王,总觉得他今日也太好说话了些。 心中虽有疑虑,摄政王又是当众人面说的话,不似作假,只能细细叮嘱。 “云霏,近日父皇便会下旨为摄政王与那贱人赐婚,在此之前你可要好好下功夫把摄政王笼络住。” 听完公主说的话,当即她心中便有了计较。 与公主再聚,往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她必须在正妃进门之前,把王府掌家权牢牢抓在手中才是正经。 “公主说得对,既然王爷有心放权于我,必须赶紧早早布置,妾身先告退。” 金禾公主巴不得张云霏早点弄死沈初言,不仅允了她擅自离开宴会,还派了贴身婢女送她回去。 沈初言见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一直盯着她,找了机会赶紧问。 “王爷,今日你可把张云霏捧上天了。” 墨子渊只是冷冷扬起唇角。 “既然她所求,那便如她意,莫后悔才好。” 沈初言还想再继续问,只听他回答。 “言儿信我,回头带你去看看,眼下宫宴要紧。” 既然人家已经这般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反正已经身在宫中,那便安安心心待着。 赏花验,顾名思义,御花园中盛开着许多名贵各异,乃至品种稀罕的花朵。 真真只有皇宫中才能赏到,她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 果然美丽的花朵可以治愈人的情绪。 墨子渊一直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听说沈如风今日也入宫了,为何不见人?” 沈初言翻翻白眼。 “我与你一同入宫,我哪知道他在哪里?” 两人小声聊天,身后有道温柔细软声音传来。 “参见皇叔。” 沈初言转身只见一位身穿华服,装扮与金禾公主类似的女子。 正思忖着眼前约是哪位公主。 “金珠姐姐,你也来啦?”金禾公主见到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姐姐,欢快跑来! 金珠公主见到自家妹妹跳脱模样。 “今日是宫宴,妹妹可要注意言行举止,莫要失了分寸让人诟病。” 金珠公主言行有礼有度,端庄贵气。 墨子渊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随即说出的话又拒人千里之外。 “无事莫来打扰本王与沈小姐。” 如此话语,让两位公主脸上皆是一愣,而后露出尴尬神情。 金珠公主大大方方再次行礼。 “是,金珠唐突了,这就携妹妹告退。” 金禾公主非常不明白姐姐方才眼神中的炽热是什么? “长姐,你不是不爱参加赏花宴吗?今日怎么来了?” 金珠公主目光追随不远处那道高大身影。 “金禾听姐姐的劝,千万不要去招惹摄政王身边的姑娘。” 金禾公主嘟起小嘴。 “姐姐一向聪慧,你该知道我上次吃亏就是因为她,沈初言。” 金珠公主听到名字微微蹙眉。 “这不是沈将军府中的嫡女吗?传闻中她好像……,但是今日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异类女子。” 金禾公主更气了,跺跺脚。 “那不是她走了狗屎运,上次在相府落水后再醒来,已经恢复成常人。” 金珠公主微微垂眸掩去所有心思。 “嗯,别胡闹,既然因她吃过一次亏,要好好长长记性,一个地方不能摔两次。” 金珠公主不放心地对妹妹叮嘱。 她了解金禾公主,是个非常爱记仇,睚眦必报的人。 虽知道劝说无用,身为长姐该劝说的地方,还是要提醒。 金禾公主亲切地挽着她胳膊。 “长姐,你猜母后为何匆忙设赏花宴?” 金珠公主心中了然面上却装作不知。 “你我小辈,莫要揣度长辈心思,若是会错了意闹出笑话可不好。” 金禾公主凑近她耳边道。 “长姐,我知道你心悦摄政王,可是沈初言不除,便永远没机会。” 金禾公主性子冲动,脑袋一向好使。 金珠公主是皇室公主与摄政王绝无可能,可是她的好姐姐,未必真是皇室中人。 若非是知道此秘密,她还不知道借谁的手好呢? 两人悄悄谋划。 不远处的人丝毫不知。 沈初言只觉得浑身发凉,拢了拢身上衣裳。 “王爷,是不是降温了?” 她左右瞧瞧,见其他人并无异样。 真是奇怪…… “今日哪怕是皇上来,你也不许离开本王半步,听明白了吗?” 墨子渊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说不上来,只能再次叮嘱。 身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不必他说,她一定会寸步不离他。 “怎么不见皇后来?”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主角却还没到,真是稀奇。 “好好玩即可,其他的皆与我们无关。” 墨子渊警惕地盯着四周,心中不安在隐隐扩大。 “言儿,本王带你去找一处清净地方,省得在人前你不自在。” 那简直太好了。 沈初言差点蹦起来送上香吻,她总觉得有视线在盯着她。 每次去寻却又寻不到。 这种感觉如芒在背,让她感到不自在。 第二十七章 又是一场通奸戏码 墨子渊带她来到一处小凉亭内。 凉亭四周花草树木围栏,更有假山挡着,不刻意过来瞧不见此处有凉亭。 总是有点躲藏的心虚。 她还是忍不住问他。 “王爷,宫中赏花宴多久可以结束?” 墨子渊知道待在此处危险不断。 只是今天宴会是冲着他们而设。 “随时离宫,只是会得罪皇后,你看有几人敢?” 他的话掷地有声,藏着讥讽。 沈初言自是不敢。 他摄政王敢啊! 她眼中亮晶晶的心思,溢出眼眶。 “王爷!” 环望四周确实无人,她凑近他身旁小声低语。 “王爷,咱们要不寻个由头,早些离去,皇宫虽好,却不自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脑袋都得搬家。” 知道她是呆得闷了。 伸手将她鬓边头发抚平。 “言儿,一会儿见完皇上,本王带你早早回去,这里人多,晦气。” 墨子渊做事总有自己的章法。 他能不急着走,说明现在确实不是时机。 “嗯嗯,我只是看那个金珠公主看你的眼神好像藏了东西一样。” 越想越觉得奇怪。 墨子渊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除了他自己谁对他没有想法呢? “本王与她不多接近,并不了解。” 两人背着人群,多了些自在。 沈初言总算有机会多看看四周环境。 不得不说御花园内的花草确实不常有。 起码在将军府从未见过。 “王爷,皇上召见。” 墨子渊早就预料到皇上会找他。 不过是在静静等待。 现在皇上身边太监来请,该是时候过去见见。 “言儿走,随本王一起。” 沈初言万没想到,皇上单独召见墨子渊,看他平淡模样好似早就知道一样。 明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却是一点也不告诉她。 “王爷,皇上找你何事?” 他只是神秘一笑。 “无事话家常罢了。” 沈初言眼睛上翻,露出大大白眼。 她看着像个傻子吗? 墨子渊并不多话只是紧紧地牵着她手。 皇上是在御花园中的偏殿召见摄政王。 沈初言被太监拦在门外。 “王爷恕罪,皇上只单独召见王爷一人。” 墨子渊微微眯眼,思量片刻。 转身带她走到隔壁小殿中,留下凌风陪着照看,自己才去见皇上。 沈初言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动不敢动。 凌风像只雕塑般立在一旁。 实在无聊,只能与他说话打发时间。 “凌风,皇上昨日才去过王府,今日为何又要召见王爷?” 凌风心中有几分明白,却也只是猜测。 “沈姑娘,此事不难猜想,如今府中多了贵人,许多事情自然是瞒不住。” 沈初言知道他在说什么。 “所以皇上为了确定王爷有没有毒发,做了今天这个局?” 凌风微微点头。 沈初言很想掀桌子。 皇上整天疑神疑鬼,不觉得累吗? 还是奏章太少了,闲得慌。 不多时有人来找凌风去拿东西。 他犹豫片刻想要拒绝。 来人是个小太监。 “公子,皇后娘娘亲赐摄政王大婚之物,不能怠慢。” 沈初言耳朵动了动,听到太监说的话。 朝他挥了挥手。 “凌风,你且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墨子渊安排她在这里,除非他来找她,否则哪怕天塌了,她也不会踏出门一步。 凌风知道王爷处境艰难,得罪皇后准是不好,怕皇后娘娘捏着话柄找王爷麻烦,只能快速走一遭了。 沈初言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不多时有小宫女过来奉茶。 她盯着看了会。 茶香四溢,便是如此,她也不会喝一口。 她不会给任何人陷害自己的机会。 宫女不多做停留,奉上茶水,微微弯腰行礼退了出去。 丝毫看不出她有任何小动作。 走了一路确实有点渴。 沈初言舔了舔嘴唇又扭过脸。 摄政王不在,她一定要克制住,不吃喝任何人给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天突然黑了? 她努力睁眼,脑袋晕眩,眼前阵阵发黑,看不清东西。 “救……” 不等她出声求救。 人已经软软倒在地上。 白色的衣角站在门外。 只有宫女快速进出把人抬走。 直到被人平稳放下,她确定身边无人才偷偷睁眼。 进宫前,千醉为了防止意外,给她塞了几颗丹药,在路上她便当饭吃了。 也幸好有提前准备,否则今日肯定要遭殃了。 只见她躺在一个陌生房内,四处打量并无异样,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罢了。 等到她扭头看向身边时,顿时浑身汗毛直立。 她……她身后何时躺着一个男人? 脑袋迅速飞转,以往看的小说情节浮现于眼前。 明显这是一出偷情通奸戏码。 推了推身边人不见动静。 想来也是被人下了药。 指望他怕是不可能了。 至少不能被人抓奸在床。 于是赶紧下床准备溜走。 发现门外落了锁。 沈初言顿时急得脑袋开始冒汗。 明摆着那些人是想毁了她的清白。 已经严防死守。 还是逃不了算计。 真是无语。 入宫前有宫女搜身不许携带任何尖锐危险之物入宫。 还好她今日装扮头上的发簪够细长。 拿着发簪,悄悄靠近窗户,倘若有人,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轻轻推开后窗,果然见到不远处有人守着,那人鬼鬼祟祟四处张望。 趁着机会她悄悄地翻出了窗。 很庆幸,她不是闺阁千金小姐,上树翻墙不在话下。 跑是来不及了,只能找颗树爬上去躲着。 树不高,才高过围墙,借着树叶茂盛,树木连成片,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听见有声音由远及近。 嘿,搞事的来了。 她放低呼吸,静静地等着来人。 她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陷害她。 乌泱泱一群人,沈初言看傻了眼。 她竟然值当皇后带人过来抓奸。 她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女子都遭如此算计。 想来王爷那边该是更不好过了吧?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瞧着沈姑娘偷偷摸摸地往这边而来,觉得奇怪就跟过来看看,谁知……谁知……” 方才守在外面的宫女说得头头是道。 沈初言真想给她两拳,让她好好说话。 金禾公主望向紧闭的房门,眸光恶毒。 沈初言,看你今天怎么逃? 摄政王想娶一个没了名节的女子,父皇也是不会答应的。 得意那么久,该是尝尝苦头了。 第二十八章 算计成空 沈初言在见到来人那一刻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此次宫宴不仅是冲王爷而来,也没打算放过她呀! 奇怪的是,她明明看见门外落了锁。 此时门上的锁哪去了? 皇后满脸怒容。 “来人,给本宫把门打开,我倒瞧瞧是谁那么大胆子敢秽乱后宫。” 沈初言伸着脑袋想要一起看看屋内男人会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碍了皇后的眼。 当门打开的瞬间。 只见房内男人衣衫齐整,有条不紊地坐着喝茶。 沈初言捂嘴偷笑,方才翻窗时,顺手给昏睡过去的男人塞了颗药丸。 没想到效果真好,这么快就醒了,千醉真棒! 屋内传来金禾公主尖叫。 “瑞王,你怎在此处?” 原是瑞王,难怪看着气质不凡。 把她与瑞王放一处,摄政王哪怕再愤怒,也只会拿瑞王开刀,这样皇上就能少一颗眼中钉。 果真好盘算。 皇室中的亲情真是比纸薄。 瑞王无故被人算计,心中正憋着一股怒火。 当皇后与众人闯进房时,心下便已然明了,只怕算计自己的人是皇后。 “瑞王,本宫且问你,房中只有你一人吗?” 当然不是,方才他明明感觉有人给他喂了东西。 只是人很快不见了。 眼神扫见半开着的窗户,便明白了一切。 皇后的算计怕是要落空喽! “皇后问得好生奇怪,本王逛御花园累了,碰巧走到此处便进来歇歇脚,怎么,这里还有旁人?” 他故意问。 皇后却气得美目怒瞪。 皇上有心破坏摄政王与将军府婚事,明明把人弄进来了。 结果却见不到人。 难不成见了鬼? 她不顾眼前瑞王态度,只想赶紧找到人,把两人通奸的罪名坐实。 “来人,给本宫搜。” 话落瞬间有宫女进门到处翻找。 沈初言伸着脖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余光瞥见不远处又有人过来。 只见皇上与摄政王漫步而来,仿佛是边走边逛。 听到此处有动静,两人直接朝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见到有一众人站在门内门外。 皇上冷下脸来。 “今日赏花宴都在此处做什么?” 看到皇后不好的脸色,眼睛转了转。 “皇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还未说话,身边贴身嬷嬷上前一步回话。 “启禀皇上,有宫女看见沈小姐往这边匆匆而来,怕她迷路想过来问问,谁知……” 皇上瞪着眼睛语气不善,“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便看见沈小姐进了这房,还关上了门。” 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屋里只有一个男子,竟然也敢编排得头头是道。 看来不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誓不罢休。 她悄摸摸下树,从后方绕了一圈装作从外面过来。 看到许多人时,她脸上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咦?刚才在御花园看不见人,还以为大家都离宫回家去了,走着走着不小心迷了路来到这里,你们都迷路了吗?” 那天真单纯的眼神里闪烁着渴望和求知欲。 墨子渊在见到她的时候提着的心才敢放下来。 不怕皇上耍花样,就怕把她人藏起来。 对她招招手:“过来。” 沈初言欢快的到他身边。 “王爷,方才觉得无聊出来走走,就到了这边。” 说完还不停冲他眨眼睛。 墨子渊当即明白支走凌风,就是要对她下手。 虽然很生气,到底是有惊无险。 “皇上,既然是个误会,那臣弟便先告退了,婚事将近,我得先回府早做准备。” 皇上铁青着一张脸,明摆着不高兴。 但是摄政王好像看不见似的,自顾自说完,直接走人。 皇上恶狠狠瞪了皇后一眼,甩手离去。 金禾公主看的害怕,父皇从未在她面前露出如此神色。 那样子好似要吃人。 皇后转身挥挥衣袖:“本宫乏了,大家自便。”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垂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他们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幸好人多,否则今日能不能走出皇宫还是个未知数。 皇后带头离去,其他人也作鸟兽散。 金禾公主才抬起脚便被屋内的人喊住了。 “公主,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金禾公主僵笑着转过身来。 “金珠姐姐没来吗?” 瑞王冷嗤一声。 “难道不是你们姐妹俩耍的手段吗?说找本王有事,结果就是这样的事?” 说完手中杯子稳稳放于桌子上,只是发出的声音却震耳欲聋。 “金禾公主,想要挑起我与摄政王之间的仇恨,让摄政王与我不死不休,你们好收渔翁之利,对吧?” 金禾公主被戳穿心思脸色瞬间白了。 他,他都知道了? “谁,谁说的,姐姐只是说许久不见王爷,难得宫宴,想找你话话家常,许是被事情耽误住了,所以还没过来。” 瑞王与摄政王相差不多都爱独来独往,只是做人比摄政王温和,不随意杀人。 曾经他在狩猎时救过金珠公主,是以两人来往稍微亲近一些。 “狼心狗肺的东西,本王手中并无军权,如此也不放过吗?” 他从来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逍遥世间,甚至连皇宫都少回,如此还是被算计上了。 瑞王这个心口处憋了好大一口闷气。 无处发泄的他看着金禾公主,手握成拳。 以后他不会再无所事事了。 打定主意,极力平缓情绪:“罢了,你走吧!” 金禾公主眼中盈满泪水,她以为瑞王要打她呢! 迈着步子迅速跑开。 …… 回去马车上。 沈初言后怕地拍着心口。 “王爷,皇上说何时赐婚了吗?” 墨子渊早就把她翻来覆去检查好几回,确认没事才罢休。 “言儿,你是怎么去那儿的?” 沈初言知道他肯定担心坏了。 “凌风被一个小太监支走了,后面来了位宫女奉茶,我一口都没喝,但是那宫女走之后,我便隐隐觉得头晕眼花,然后感觉到有人抬着我在快步行走,只是当时睁不开眼。” 整个过程她都知晓,解毒需要时间,直到她被人放下,才完全能展开手脚。 “呼,言儿,你可知本王没看到你,吓得腿都软了,拉着皇上朝御花园逛,幸好本王耳力好,听见声音,便赶过去了。” 沈初言知道他担心自己,乖巧地贴着他。 “幸亏你去了,不然我得一直挂树上,等人走完了才能下来” 第二十九章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她也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 墨子渊见到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才回答她问题。 “皇上把我们婚期选在一年之后,本王觉得夜长梦多,与皇上讨价还价定在三个月之后。” 沈初言皱着眉头望着他。 “你就这么想与我早日成亲吗?” 她确实觉得摄政王哪哪都好。 至少在她面前是个能扛得起责任的男人。 两世为人,成亲是头一遭,心里瞬时忐忑起来。 见她在沉思,以为她不愿意。 墨子渊闻言当即板下脸。 “你有异议吗?” 沈初言赶紧摇头。 “不不不,巴不得早些嫁进王府,省得在将军府受那老妖婆整天磋磨。” “呵呵,你呀,没个正经,怎么能说自己祖母是老妖婆呢?” 以为她不愿意嫁,心情正低落,却又被她的话逗笑了。 沈初言坐直了身体,不满地小声嘟囔。 “她是那八个孙子的祖母,与我有何关系?我又不曾受过她庇护,不来为难我和娘就不错了。” 知她以前过得艰难,将人轻拥入怀。 “一切都会好的,这两日你在府中别到处乱跑,本王有点事要处置,不能时时陪着你。” 话语说得轻松。 沈初言却知道定肯定是真有事。 既然他不说,自己便也不问。 今日宫中的事情还让她有些许后怕。 “王爷,你说皇后为什么要设计于我?而且瑞王好似闲散王爷,与他们有什么仇呢?” 想不明白,设计她有什么好处? 知道她是对宫中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言儿,皇后之所以这般做,恐怕是得了皇上授意,想让瑞王与本王为敌,到时候他们也好省点事情,只可惜他们招惹错了人。不仅本王记住他们了,估摸着瑞王也会记住他们今日所作所为。” 沈初言趴在他膝盖上,静静听着关于宫中事情。 “可是做得这般明显,难道不怕惹人诟病吗?” 她觉得作为皇室,即便耍手段也不该像今日这般浅显于表。 众多世家子弟都在场,倘若传出去了,被笑话的只会是他们皇室。 墨子渊唇角泛起寒意。 “谁知道是不是狗急跳墙了呢?” 沈初言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怎会?” “今日你没发现太子不在赏花宴吗?” 沈初言后知后觉,好像是没听说太子去。 “太子若是有事的话,不去也属正常吧?” 墨子渊摇摇头。 “不,太子今日并不在宫里,至于去做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沈初言自己家里乱糟糟的,没空去管大人物的事情。 今日一通折腾,她也感到疲惫,趴在他的身上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快醒醒!” 沈初言被千醉喊醒,眼中有担忧之色。 “怎么了?我一天不在,是不是府中出了事情?” 千醉叹气。 “老夫人把张姨娘的死算在咱们夫人头上,这会子正让罚跪呢!” 沈初言听她说完当即蹦了起来。 “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和摄政王在马车上吗? “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千醉捂嘴偷笑。 “小姐睡得像猪一样沉,王爷抱着走了许久,不见你醒来,干脆直接把你抱到床上了。” 沈初言挠了挠头,她不至于睡得如此沉吧? 眼下娘亲的事情更要紧。 快步飞奔祥云院。 只见娘亲跪在大门外,连院门都没进去。 沈初言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娘,怎么回事?” 她蹲在沈夫人旁边小声问。 沈夫人见旁边没人扭头与她小声说话。 “老夫人还不就那个德行,哪次上香礼佛回来不得找我点不痛快?我看她的佛都理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夫人比她怨气重多了。 沈初言知道娘亲无辜。 “对了,老登现在怎么样了?我去找他来救你。” 沈夫人赶紧摆摆手。 “那老登受伤不轻,估摸着得躺床上修养个把月,要不然他老娘能这么嘚瑟?” 沈初言蹲在地上无语地翻翻白眼。 “要不我进去硬刚那老太婆,反正我马上也快出嫁了,能少受她一顿磋磨是一顿。” 原本焉头耷脑的沈夫人听她话中意思眼睛亮了。 “王爷说你们要成亲了吗?我这个当娘的怎么不知道?” 沈初言对着她嘿嘿笑。 “娘,王爷说三个月后,圣旨的话应该最近能来,唉!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听她抱怨,想必是在宫里吃了亏。 “今日宫中赏花宴好玩吗?” 沈初言不提还好,提起来那是一肚子气。 “娘,你知道吗?今天皇后带头欺负我,找人把我弄晕了,再把瑞王弄晕,把我俩扔到一张床上去,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仿佛嘴巴都在冒火星子。 能听得出来她很生气。 沈夫人更是心惊。 “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敢动手?” 沈初言想想还咬牙切齿。 “皇上把王爷给支开了,皇后带其他人对付我,要不是我准备齐全,今日还真就着了他们的道。” 越想越气,拳头都紧了。 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不行,娘,我要进去找老妖婆对对战,不然消不了我心中的火气。” 沈夫人赶紧拉住她。 “老太婆今日已经气晕了一回,你再进去别给人气驾鹤了,我还有一会儿就跪完了,你别急。” 说完把膝盖下面的软垫露给她看。 沈初言看得目瞪口呆。 “娘,你这是?” 沈夫人朝她挤挤眼。 “这还不是总结经验得来的对策。” 知道娘亲没事,沈初言只是蹲在她身边百无聊赖的陪着。 不多时,沈将军被下人搀扶着,慢慢走过来。 沈初言见到自家老登的时候,惊奇了一瞬间。 不是下不来床了吗? “娘,你看谁来了?” 沈夫人转眼见到沈将军,非常震惊,直接出声道。 “将军,你不好好卧床歇息,来这干嘛?” 沈将军面色苍白,手捂着受伤的地方,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我娘又为难你了?” 沈将军知道自家老娘的脾气,以往要做的事情太多,对后院诸多事情管不上。 加之张姨娘在他面前做戏,总以为夫人在后院过得安稳自在。 这么多年来是自己亏待他们娘俩。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再让她们委屈。 沈夫人抿着嘴不吭声。 第三十章 沈将军硬刚亲娘 那是他亲娘,她能说什么? 沈将军看得心疼,不顾自己身体痛,加快步伐到夫人跟前停下。 “夫人,快起来,我这身子弱,离不开你。” 沈将军话才刚说完,沈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从院内走出来。 “后院那般多姨娘,有什么离不开的?她既然不知规矩我要好好教她规矩。” 沈老夫人嫌恶地看着儿媳妇。 眼中的嫌弃丝毫不遮掩。 沈将军最讨厌自家娘亲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 也正因如此,夫人常年深居于后院,他也不说什么。 两人能不见则不见。 每次碰着了,夫人净吃亏了。 “娘,我说过她是你的儿媳,你不给她脸面,就是不给我脸面,难道你要让外人笑话咱们将军府婆媳不和吗?” “咳咳……” 沈将军一激动接连咳嗽。 沈老夫人赶紧上前关心开口。 “白蒙,我让你休了她,你始终不愿意,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你稀罕她干嘛?” 沈初言听不下去了,要与沈老夫人辩论。 沈夫人偷偷拉住她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开口。 “让你爹来,这是他们母子的事情。” 沈将军被他娘气得满脸通红。 “娘,奕云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如果没有她,那我便终身不娶。” 沈老夫人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不娶就不娶,后院姨娘多得是,随便抬一个为正妻就是。” 沈将军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他是造了什么孽哟,老娘要这么整他? 就这么一个宝贝媳妇,给气跑了,他上哪哭去? “娘,如果你打着这个心思,明天我就把那些姨娘全部发卖出去。” 沈老夫人气得拐杖直戳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奕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不能再让她委屈下去了。” 沈将军虽身体因伤虚弱,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 “娘,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们将军府无上荣光,是战场上拼来的,前半辈子我厮杀在战场上,余下的人生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些吗?” 沈老夫人没想到自家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忤逆自己。 气的直往后仰。 沈初言蹲在角落边,手指不断在地上画圈,她瘦小的身子蹲在那毫无存在感,还顺便伸手给自家老爹点个赞。 男人就是要如此威武。 护不住妻儿,一切都是空谈。 沈老夫人气得嘴唇直抖,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儿子也开始顶撞自己了。 “沈白蒙,今日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给个话。” 沈将军不曾想自家老娘如此执拗。 慢慢滑跪在地上。 “娘,如果你非要逼我的话,我带奕云搬出去另住,将军府给你一个人住,你看怎么样?” “你!!!”沈老夫人气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夫人与自家女儿互相对视,微微挑眉。 那眼神中仿佛在说:“看吧,还不是赢了?” 她今日虽是跪着,却赢了以后的太平与尊严。 沈将军望了望气昏过去的沈老夫人,闭了闭眼狠心道。 “来人,请大夫,以后祥云阁的下人不许往前院去,更不许打探府中消息,否则就地处决。” 意思很明显,从今以后他要让沈老夫人成聋子,听不见府中的任何消息。 再也管不到府中的事情。 “奕云,过来扶着我些,要跪不住了。” 沈将军身体软了软了,即将要跌倒在地。 沈夫人眼疾手快的上前搀扶住。 腿下的垫子露了出来。 沈将军只是往地上看了一眼,忍不住宠溺地说。 “幸亏我娘没看见你在腿下放了软垫,否则得罚你跪一夜了。” 沈夫人娇俏着开口。 “那还不是等你来拯救我嘛!” 她知道从老夫人把她叫到祥云苑的时候,沈将军就收到消息了。 见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撑着身体来了。 想必是把自己放心上的。 心里自然多了份甜蜜。 “将军,今日你把老夫人气倒了,如果传出去被外人骂该如何是好?” 她觉得只要有心人在府中插了眼线,想不传出去都难。 谁知沈将军冷哼一声。 “明日我便把娘送到城外庄子上养身体,省得她天天在府中作威作福,压着你抬不了头。” 他知道娘亲的脾气只是因为她没给自己生出儿子来,便处处看她不顺眼。 让他休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沈初言见到自家爹娘甜蜜,知道他们娘俩的好日子即将要来了。 “爹,娘,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拉着千醉碎步迈得极快。 好容易有机会一定要让爹娘好好相处。 “小姐,奴婢方才见到一个丫鬟鬼鬼祟祟走了,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沈初言当即转身。 “你怎么现在才说?” 千醉耸了耸肩头。 “将军府里一向规矩严明,几乎都是自己人,倘若外人想要插眼线进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所以我以为是自己多想。” 沈初言也跟她是一样想法。 “走,过去看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两人朝着丫鬟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不多时就见到一个小丫鬟,边走边环望四周,那心虚模样显眼至极。 沈初言放慢了脚步,不忘叮嘱身边人。 “千醉,下次记住了,做贼不能太明显,一眼便能认出来。” 千醉哭笑不得。 “小姐,你看她模样,小小年纪能有多大胆子?奴婢敢说现在你只要出现在她身后都能吓破她的胆。” 沈初言不想打草惊蛇。 两人只是悄咪咪地跟在身后。 一路出了将军府。 千醉开始警惕起来。 “小姐,要不回去把这事告诉将军,让他来处置吧?” 沈初言紧张的手心在冒汗,她心里仿佛有了答案,又想验证猜想是否正确? “咱们先看看那个丫鬟去哪里?回头再做打算。” 两人越走路越熟。 沈初言眯起眼睛,嘴角扬起弧度来。 见到小丫鬟走进丞相府后门里,忍不住讥讽。 “丞相府不是忙着嫡女和尚书府成亲的事吗?怎么还有功夫来凑咱们将军府的热闹?” 看来李湘雅对付她的心,依旧不死。 千醉沉思起来。 “小姐,奴婢觉得李湘雅心里记恨着你,让她错失太子妃之位,需得小心应对。” 第三十一章 挑嫁衣去 沈初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丞相府的墙根下。 她二话不说想翻墙被千醉拉住了衣服。 “小姐,别闹,这时候进去若被逮着了,事情就严重了。” 她很分得清眼下局势对她们不利。 沈初言方才太冲动,经她提醒脑袋瞬间明白过来。 “对,王爷说这几日不在,我爹又受伤卧床,我可不能闯祸,走,咱们回去想办法。” 千醉越发觉得自家小姐现在有主见。 至少不会像以往冲动。 待回到将军府。 沈夫人正坐在沧澜阁院中拿着蒲扇煎药。 “娘,我有话同你说。” 沈夫人见到自家女儿方才匆忙离去,现在又回来,想必是有事情。 “你说。” “就是,丞相府在咱们府中安插了眼线,今日爹气晕老妖婆的事,估计瞒不住,说不准李丞相明日要在早朝上参老登一本。” 沈夫人闻言搁下扇子,丝毫不放心上。 “没事,你爹现在卧床不起的样,老夫人又对他儿子百般疼爱,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府中都能遮掩过去。” 她并不担心这点小事能进皇上的耳朵。 沈初言觉得娘亲说得有理。 将军府的事,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于是这点事也随风飞散了。 两日后。 沈初言去看他老爹时,屋里站了许多人,打眼一看都是自己的哥哥弟弟们。 沈如风带头把其他孩子们都招回来了。 沈初言明白,爹受伤是大事。 没想到在外任职的哥哥弟弟都一起回来,短短两天赶路程,也是辛苦他们了。 见到爹和他们正在说话,自己打算默默退出去。 沈如风见到她喊了声:“妹妹!”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这边来。 “呵呵,哥哥们,弟弟们好!” 坏菜,有的哥哥弟弟的名字她忘记了。 可怎么办? 低头脑袋飞速旋转,眼神亮了亮,那她只跟老大沈如风说话不就行了吗? “大哥,近日你们都忙,我会不会耽搁你们时间?” 沈如风摇头。 “爹受伤了,此事不能就此作罢,我招兄弟们回来,就是要给将军府讨个公道。” 派头如此大。 沈初言觉得那些歹人若是藏不住可就要遭殃了。 “嗯嗯,此事确实不能善了,将军府都敢刺杀,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更是对将军府的挑衅。” 她觉得大哥说得对。 沈如风突然想起来。 “对了,最近我在宫中当值,听说金禾公主最近也出宫了,派人在外面没打探到关于她的消息,怕她对你使坏,你且小心一些。” 他很担心金禾公主会来找自家妹妹麻烦。 闻言,沈将军皱眉,近日发生的事,他也觉得蹊跷。 随即开口。 “如风,妹妹的事你多上点心,咱们沈家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可要保护好了。” 沈如风没想到爹爹不介意姨娘的事,依旧器重他。 感动之余更会保护好妹妹。 “爹放心,妹妹就交给我,一定看护好了。” 沈初言万没想到短短时间竟成团宠了! 一时间开心到起飞。 “爹,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她不说话还没怎么注意到她,一开口,见她兴奋的小脸上闪耀着光芒。 沈将军扶额。 “你就在府中乖乖呆着,外面太危险了,不适合出门。” 沈初言噘嘴。 “爹,不让我做点什么吗?” 沈将军板着一张脸道。 “王爷派人传信说让你乖乖备嫁,你嫁衣可以开始绣了。” “绣……绣什么?” 她仿若没听清。 两辈子没拿过绣花针,让她扎手会,绣东西不如杀了她呢! “爹,我想起来隔壁大黄家的狗还没喂,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回答,逃似地飞奔夺门而出。 望着背影,沈将军无奈摇摇头。 “从小野惯了,没怎么拘束她,你们以后保护好她。” “是!” 沈初言见到娘亲与天要塌了没区别。 “娘,救命!十万火急……” 沈夫人正绣着荷包见她火烧屁股似的跑进来。 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了?你又炸了哪家的坟头?” 沈初言差点给跪了。 “娘,爹说我得绣嫁衣出嫁。” 果然一句话出,如重磅炸弹。 “什么??我得去问问。” 沈夫人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小跑去沈将军卧房。 沈初言急得原地打转。 “千醉,你说嫁衣必须自己绣是谁规定的?好想打死他。” 千醉无奈摊手表示不知。 “小姐,奴婢觉得依着王爷对你的宠爱,或许不必亲自绣嫁衣。” 千醉没成过亲,对嫁娶之事不甚了解。 不多时,沈夫人带着笑意慢悠悠走进来。 见到她愁眉不展模样,笑得灿烂。 “傻孩子,你爹说出来也是让你装装样子,打小就没学过女红,他知你不会,还给了银子让娘带你去绣凰阁挑一件喜欢的,顺带挑一些首饰。” 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哗哗响。 沈初言脸上的着急之色在听完她娘说的话,瞬间一扫而空。 “娘,爹真大方,一出手便是绣凰阁出品,那里东西听说可贵着呢!” 她只是听说,因为没钱,所以没买过。 “走,咱们这就瞧瞧去。” 沈夫人曾经去过一次,还是刚成亲的时候。 眼下时隔多年也是怀念。 千醉最怕出门。 她武功不低,最近接连遭遇的事情让她快产生心里阴影。 “小姐,不若咱们让大公子陪着一同前去,这样东西买多了还能有人帮忙拿着。” 沈夫人想想是这么个理。 “走,找如风去。” 沈如风没想到夫人出门竟还带着他,十分受宠若惊。 “娘,我这身衣服有点脏,要不我先去换一身?” 他才当值回来,一身灰,此刻要陪着出门,不想丢了她们的面。 沈夫人上下打量一番。 “如风,你别拘谨,如你这般玉树临风,穿麻衣都好看,走,娘今天也给你买一身好衣裳。” 沈如风身形微晃,他自小养在军营,与府中两边跑,而在府中待得少。 每次回来,姨娘便让他交出奉银,拿出得到的赏赐,叮嘱他继续表现,争取得到更多功绩。 除了催他上进,几乎没有别的言语。 第一次得到关怀竟是夫人给予的。 “好,谢谢娘!” 沈如风尽职尽力陪着十分有耐心,一路逛下来,沈初言开心极了。 可以买买买,又不用提着东西的体验真爽啊! 直到站在绣凰阁前,恢宏华丽的装修,使得人眼前一亮。 第三十二章 狠狠坑了李湘雅一把 “娘,这装修风格有点小眼熟……” 绣凰阁门头挂着大大牌匾,绣凰阁字体上面还有小小字号商标。 不难让人产生联想。 沈夫人看着商标并未评价,只是说道。 “走,咱们进去瞧瞧。” 绣凰阁内所有衣服都有衣架撑住挂起来展示。 店内风格,只是一眼。 毋庸置疑。 开这家店铺的老板只怕不是普通人。 沈初言心思转动,眼睛盯着一处发呆。 沈夫人以为她看中了那对翡翠镯子。 “言崽儿,喜欢这个?” 沈初言回神,随即赶忙摇头。 “不,王爷送的比这好,我有几百对镯子,不用买了。” 她聘礼中的镯子,她一辈子都带不完。 “也是,你看着挑挑。” 沈初言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赶紧走向嫁衣区,眼睛快速游动,想要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一件。 许是运气好。 一件火红金丝绣凤凰的嫁衣入了她眼。 “娘,这件好看,她手指着。” 沈夫人也相中,指着嫁衣道。 “小二这件我们要了。” “慢着,这件我也看中了,我要了。” 沈初言转身见到李湘雅与金禾公主一起,正对着她看中的嫁衣指手画脚。 她能惯她臭脾气? “总该有先来后到,我们先看中的,理应是我们的。” 李湘雅却不依不饶。 “这衣服你们付了钱了?” 沈初言知道她是要跟自己抢了,随即撸起袖子。 “怎么?李小姐这是要明抢?” 李湘雅有金禾公主在旁撑腰一点也不怕。 “沈姑娘说的哪里话?既然你还未付账,我也未付款,怎么叫抢?” 沈初言眼睛转一转。 指着那件火红嫁衣。 “要不,价高者得?” 李湘雅犹豫一瞬。 金禾公主当即出言。 “既如此,你们不如早早让了,也省得花费银子。” 沈初言笑了,论银子,她有将军府,再不济还有摄政王,能比不过她们? 可是…… “来吧!小二此衣多少钱?” 愣在边上的小二,才回过神来,知道来了两位惹不起的人物。 他伸出两根手指。 “此衣为凤凰于飞,小至羽毛到凤眼都是上等宝石加金丝线绣制,两万两白银。” 李湘雅顿时睁大了眼。 “你说什么?” 沈初言看过自家娘亲的钱袋,知道她们肯定没带那么多钱。 有点想退缩。 沈如风却霸气开口。 “我们要了。” 沈初言当即转头看向他。 用眼神询问。 你带钱了? 沈如风知道自家妹妹的意思。 笑着回她。 “放心,今日你的花费记我账上。” 得他回复,心里瞬间有了底。 豪迈地问对方:“李小姐,这衣服你还要吗?” 李湘雅像是被刺激到。 “要,本小姐身为相府嫡女,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来。” 沈初言乐了,“不好意思,我加价到三万两白银。” “四万两!”李湘雅随即跟价。 “五万两!” “六万两。”此时李湘雅的眼睛已经红了。 沈初言继续跟价:“七万两。” 李湘雅今日出门虽带了不少银钱,但远远不够现在的花费。 可是她不能输给一个傻子。 梗着脖子继续加价。 “八万两!” 沈初言眼神看向沈如风,再跟下去,他老婆本得没了。 谁知沈如风硬气地朝她点头,开口。 “九万两!” 李湘雅毫不犹豫道:“十万两。” “十……”沈如风正要开口跟价,被沈初言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嘴。 “大哥,咱们家虽不缺钱,但是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既然李小姐喜欢,就让给她了。” 嘴上说得坦荡,内心更是十分开心,这件嫁衣她就买回去供着吧! 李湘雅拍得锦绣嫁衣,不仅不开心,心里沉甸甸,今日争一口气,有点撑着她了。 接下来便什么也都买不了了。 金禾公主只是在边上看热闹。 没想到平日端庄持重的李湘雅也有红眼的时候,嫁衣虽好,远远不值十万两,今日她被沈初言狠狠坑了一把。 沈初言没买到嫁衣,还欢喜得很。 沈如风不解地问:“妹妹既然喜欢,为何要让出去?” 沈初言双手叉腰。 “因为我人好,喜欢助人为乐,李小姐花了十万两百银,我失去的只是一件嫁衣。” 李湘雅气得瞪大了眼。 “你!!沈初言你故意的是不是?” 即便是傻子都能听出来她是故意抬价。 沈初言却反问她。 “你买不起吗?既然买不起东西,为何还要出门逛街?” 店小二今日乐开了花。 他怕是托姑娘的福,今日高价卖出嫁衣,下月的工钱定会翻好几倍。 李湘雅不情不愿拿出几叠银票。 “呐,这是五万两白银,还剩五万两去丞相府取即可。” 小二乐颠颠地把衣服打包好。 “小姐,请放心,衣服稍后会送到府上,请准备好尾款。” 原本高高兴兴逛街,李湘雅被人摆了一道,气的兴致全无。 沈初言却继续在绣凰阁里转悠,不断品头论足。 “娘,这个紫金兰花簪子也好看,翡翠牡丹步摇也不错,还有……” 她看了许多,沈如风一一买下。 沈初言很想说她是故意刺激李湘雅。 谁知他家大哥全买了? 沈如风花钱花得开心。 “妹妹,哥给你买的,都是你的陪嫁,都是你以后生活的底气,不要推托。” 他与妹妹从未单独相处过,今日又是妹妹出来采办嫁妆。 作为大哥,他怎能小气了? 沈夫人看了又看,刚看中的嫁衣被买走了,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言崽儿,反正离大婚还有时间,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高价聘请绣娘为你量身定制一件。” 沈初言觉得是好主意,反正只要不让自己绣,怎么着都行。 “娘,都依你!” 说完想起身后还站着的人。 “李姑娘,你的婚期定了吗?怎么会出来买嫁衣?” 她记得燕朝姑娘在定完亲后就会着手绣制嫁衣,她属于急嫁,来不及绣制,才会出来买现成的。 李湘雅气得眼睛直翻。 “那还不是得多谢沈姑娘,否则我也不会匆匆出嫁,三月后便是婚期。”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她恨不得撕了她。 沈初言想着又不是她定的日子,关她屁事? “李姑娘言重,都是你与张公子的缘分。” 第三十三章 摄政王出事了 不提还好,这一提又让她想起了那日的难看,若非她有意设计,自己怎会嫁给纨绔张玉冠,李湘雅指甲陷进手掌中深而不自知。 原本她与太子关系亲近,加上有爹爹从中斡旋,太子妃之位与她仅仅是一步之遥。 如今她眼睁睁见自己大好前程毁了,怎能不恨呢? “沈小姐,做事最好不要逼人太甚。” 沈初言不明白她在抽什么疯? 明明是她们自己先挑的事,反而怪罪到她头上来。 “李湘雅,当时是你想把我推进张玉冠怀里,谁知是你自己跌进去了,算不算自食恶果?” “你!!”李湘雅气到吐血,却又无法辩驳。 “别你你你了,好好挑选东西吧,既然婚期那么近,可得好好准备,省得让人看笑话。” 丞相嫡女与礼部尚书府可称得良缘,只可惜,张玉冠招猫遛狗,流连京城各大勾栏院,享尽艳福。 想想那时自己反应慢点,今日嫁给张玉冠的便是她了。 金禾公主眼瞧着李湘雅在她手上吃瘪。 心里忍不住叹口气,李湘雅真是没用,于是出口帮衬一二。 “沈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初言直接翻白眼讽刺。 “公主难道没听过井水不犯河水吗?我从未针对过谁,更不曾主动招惹旁人,却不知怎就成了旁人的眼中钉?” 意思很明显是两人先主动挑事的。 金禾公主气性最是易冲动,今日不仅不发难于她,还好声好气与她说话。 “呵呵,以后进了摄政王府,就是一家人了,到时本公主还得唤你一声皇婶,或许之前是误会,不必放心上。” 沈初言见金禾公主这般好说话,心里提着警惕。 “公主说的是,往后都是一家人,可要分得清里外人。” 一番话说得金禾公主脸上挂不住,强迫自己压下所有不满。 “本公主今日陪湘雅采办嫁衣,既然已经买好了,便先告辞。” 李湘雅以为公主一定会为她争回面子。 没想到只是短短说了几句直接走人。 除了惊讶,也很意外,毕竟金禾公主最是与她要好,也总是处处维护她。 赶紧迈步追上去。 沈初言嘚瑟伸头望了望。 “哎,走了也怎么不打声招呼?” 沈夫人拉着她,笑吟吟道:“好了好了,得了便宜别卖乖,小心把她们再惹恼了。” 虽没有买到嫁衣,心情是非常舒畅。 三人手里大包小包一堆,开开心心回到将军府。 沈初言从没觉得如此痛快过。 至少,不憋屈了。 沈夫人回到府中,还没放下东西,便赶着去看沈将军。 沈初言一把拽住她。 “娘,吃了十几年的苦,你就这么轻易原谅爹了吗?” 沈夫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眼底冰凉一片。 “傻丫头,没有你爹,我怎么拿回掌家权?我可是要坐稳将军夫人之位的。” 沈初言见娘这些天对爹爹一直小意温柔,以为她是想彻底与爹重修旧好。 没想到,自己到底是肤浅了。 “娘,你别为了我委屈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 沈夫人只是爱怜地拍拍她手。 “娘都明白,我们活得都不容易,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尤其是在如今等级严明的朝代。” 沈初言明白娘亲一片苦心。 “娘,你放心,虽然有摄政王给我兜底,但我也不是柔弱小白花,倘若有人招惹我,那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她挥了挥拳头。 沈夫人没有与她再多话,眼下她得拿回掌家权才能谈以后。 沈初言回到自己闺房,躺下歇息,突然发现当自己什么都有了。 人立马会变得空虚。 她有钱,但是没有想要消费的东西。 她也有权了,却没有雄心壮志去闯事业。 哪怕摆烂也摆得很无聊。 “千醉,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千醉白眼快翻上了天。 “我的小祖宗,你的婚事,奴婢都忙不完了,怎么会没有事呢?” 沈初言慢慢坐起身体。 “不是都有爹娘操心吗?还需要你做什么?” 千醉要被她气笑了。 “小姐,陪嫁和其他身外物不必奴婢操心,奴婢要做的是对付王府后院的那两位。” 她家小姐心真大啊! 才短短功夫便把那么重要的两人抛之于脑后。 她甚至怀疑离开夫人庇护,小姐真的能在王府躲过明争暗斗吗? 不提还好。 一提起来,突然想到张云霏,王爷说要让她操持府中大小事。 不知到底是怎样光景了。 “唉,我也想找点事儿做,可是好像没有我能做的事情。” 话音才落。 凌风一身伤的出现在门口。 “沈姑娘,快救救王爷!” 说完昏倒在地。 吓得两人急忙冲上前去搀扶。 千醉为凌风上药包扎,给人灌了汤药才悠悠转醒。 见到两人都围着他,满脸担忧。 当即撑起胳膊努力坐起来,嘴里着急嚷嚷。 “沈姑娘,王爷掉下悬崖了。” 他很心痛又很沉重,不得不把消息带回来。 沈初言见到凌风浑身是伤,心里已做了最坏准备。 却没想到竟然是掉下悬崖。 她既紧张又惊慌。 “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风回忆昨晚。 “我们查到有敌国细作潜入大燕,王爷带人去查探拦截,不料遭了暗算,打斗时掉下悬崖了。” 其实是因为毒发后,功力未完全恢复的原因,他知道却不敢说。 沈初言走几步想拿东西,又觉得还是要先抓紧救人,心思不宁来不急思考,拉着千醉就往外走。 留下一句话在空中消散。 “凌风,你且安心养伤,剩下的交给我们,放心,我一定把王爷平平安安带回来。” 沈初言与千醉和沈如风一起快马加鞭直往摄政王出事地点赶去。 此刻她也顾不上害怕骑马,一心只想赶紧找到摄政王。 那可是她的半边天,不能塌了。 沈如风带了精兵一起捜査,速度要快上很多。 等到沈初言站在崖底,仰着头直直地望着上面。 数丈深的悬崖若是上面往下坠落…… “大哥,人从上面掉下来,应该是东一块,西一块了吧?” 沈如风正拧眉思索,该从哪里去寻人? 眼下他们毫无头绪。 听到妹妹说的话,心头一惊。 “言儿,你的意思是……?” 摄政王碎了? 他不敢去想那场面。 即便战场厮杀过也觉得惨不忍睹。 “不,摄政王身怀武功,应该不能轻易被人杀死,我觉得他还活着。” 她的话毫无底气,是说给旁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第三十四章 急救摄政王 沈如风知道妹妹看重摄政王,即便还没找到人。 他也宁愿相信摄政王还活着。 “走,我们再去寻一寻。” 眼下没有头绪也毫无痕迹。 沈如风想带她远点地方看看。 沈初言却拒绝道:“你们在崖底仔细搜寻,我去别处看看。” 说完不等沈如风再说话。 她顺着崖底藤蔓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不多时,在不远的地方,她看见另一道身影。 “千醉,你怎么在这?” 千醉从到悬崖开始,就没到处抓瞎乱找。 “小姐,我的鼻子可以闻见不同寻常的味道,我觉得摄政王或许不在崖底。” 巧了不是吗? 她也是这么觉得。 “好,我们一起找找。” 她与千醉两人仔细摸索,一点一点寻找。 就是不回头看。 因为她恐高…… 第一次发现她原来有恐高。 “千醉,你有发现吗?” 连着寻找太久,天色已渐渐擦黑,她越来越看不清楚悬崖峭壁上的情况。 千醉见她白着一张小脸。 疑惑的开口。 “小姐,你莫不是晕高吧?” 不提还好,经她提醒,沈初言更不敢回头望。 “还行,找王爷要紧,马上天色将黑,不能再耽搁了。” 千醉突然像只猴子在崖壁上拉着藤蔓跳跃,几个回合跳到不远处的大石头上。 她朝崖下大声喊。 “这里有情况!” 声音在空中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沈初言已经接近力竭,听见声音又重新蓄力,慢慢往声音传来方向靠近。 待她找到千醉时,天色已完全暗黑。 “小姐,你怎样?”千醉赶忙扶住她。 精疲力尽地摆摆手。 “找到王爷没?” 千醉摇头:“这边有个山洞,里面隐约有血腥气传出来,但是我不敢贸然进去。” 听她说完,沈初言仿佛看见希望。 “我先进去探探路!” 千醉很快拉住她。 “小姐,别冲动,里面的人不知是敌是友,咱们得提防些。” 小姐太过担心王爷,必然顾不得太多。 沈初言望着漆黑山洞,她心里有个直觉,里面一定有她想见的人。 “不必,我自有分寸。”说着,捏住腰间软剑弯腰往山洞里去。 千醉紧随其后,手中紧握匕首。 黑暗中,沈初言看不见任何东西,她试探着开口。 “墨子渊,你在吗?” 没人回答她。 “墨……”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摸索着弯下腰,摸到一个东西,再仔细摸索发现竟然真是个人。 再次轻轻呼喊了句。 “墨子渊,是你吗?”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千醉你能看清地上躺着的人吗? 千醉伸了伸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委屈道:“小姐,奴婢也看不见。” 不都说习武之人夜视如昼吗? 千醉从不撒谎,更不会骗她。 “咳,你踩我手了。” 躺着的人微微出声,吓两人一跳。 沈初言欣喜地挪开脚。 “王爷,真的是你!” 墨子渊知道有人救他,很放心地再次晕过去。 “小姐,外面天色乌黑,奴婢下不去崖底也攀不上崖顶,我们可能被困在这里了。” 千醉无辜的眨巴着黑亮大眼,只可惜她看不见。 沈初言自是知道,此刻出去甚是危险。 “没事,你跟大哥联系上,他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相信沈如风的能力。 果然,如她所料。 沈如风带着火把从崖顶吊绳而下,很快来到山洞口。 见到里面情形也是深深松口气。 “还好,你们都没事。” 扔下带来的绳索。 “言儿,千醉,你们两个先上去,我带王爷一起。” 千醉却不同意。 “少爷,太危险了,奴婢身量小和王爷一起。” 沈初言立马明白千醉心思,她是多留心眼了。 于是跟着附和。 “对,千醉说得没错,她身量小,且会武功,跟着摄政王一起稳妥些。” 沈如风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点点头。 “那行,我带言儿先上去,再拉你们上去。” 沈初言腰上绑了绳子,胆子大上许多,被拉上去的时候,转头看了看崖底。 漆黑的深涯黑不见底,像一头张着巨口的怪兽,仿佛一口能吞噬掉一切。 当她和众人一起拉动绳索时,只见千醉用绳索横绑着摄政王,在火光映照下,她在下方双手托举,小小身体充满灵巧,脚尖轻踩崖壁,便飞了上来。 接到消息的司青同时赶来,见到摄政王昏迷,大感不妙。 “沈姑娘,借千醉一用。” 千醉顿时瞪大了眼。 “狗东西,你问过我了没?” 司青见到她,就像饿狼见到肉,双眼放光。 司青狡诈一笑。 “姑娘若是不肯,你家小姐可要守寡了。” 沈初言二话没说,一个手刀。 司青直接晕死过去。 见到众人都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行了,别废话,赶紧带王爷回去疗伤。” 待回到府中,她直接找到凌风问。 “王爷重伤,要不要禀明皇上?” 她不懂朝堂局势,问一声比较放心。 凌风重重点头。 “此事原本只是得到风声,王爷过去查看拦截,谁知中了别人设的埋伏,此事必当重视。” 既然要禀报给皇上,沈初言心里便有数。 话里每个字都在提醒他记得捞点好处。 “此事你且看着办,摄政王因此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别忘了问皇上要点好东西给他补补身体。” 凌风双眼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起来? “刚好,有几味解毒药材只有宫中库房才有,刚好借此机会要一点。”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去办。 而千醉已然拿着自己的小药箱往厢房而去。 沈初言相信依着千醉手段,王爷只要还有气,就死不了。 相比于坠崖失踪,现在才是放下心来。 千醉先为王爷放血解毒,再上药包扎伤口,司青在一边直跳脚。 只恨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在自己地盘,否则他一定狠狠揍一顿伤害王爷的人。 她怎么敢的? 只见千醉手起刀落,手法极快地放血止血,还放了头发丝一样的金色东西进伤口里。 司青当即不干了,上前怒吼。 “住手,你这是做什么?你敢给王爷下毒物?” 千醉眼皮都没抬。 “要想王爷活,你就快闭嘴。” “你!!” 沈初言一眼便知那东西金贵,她一般不拿出来用。 “司青,这个东西能治好王爷的伤。” 第三十五章 所以踩本王手的人不是你? 司青暴躁跳脚,急得直原地打转。 “她是鬼医弟子,毒术一流,论治病哪比得上我?当我看不出来方才那个东西是毒物吗?” 沈初言伸手再想把他打晕。 真是聒噪。 司青早有防备,见到她抬手的时候就赶紧后跳两步躲一旁。 满脸警惕又委屈地对她威胁。 “沈姑娘,你不能任由千醉胡来,若真出了事,你们将军府可担待不起。” 沈初言差点气笑了,不等他再继续叨叨下去,只见司青翻着白眼软在地上。 凌风收回手,对她歉意开口。 “司青是太关心王爷了,关心则乱,再任由他嚷嚷下去,只怕要暴露了千醉身份,所以打晕他是最好的法子。” 门外院里有来来往往的下人忙活做事。 好机智,好体贴吗,真想给他点个赞! 连凌风都清楚地知道不能大声嚷嚷。 想到将军府还有自己的烂糟事,怕连累王爷养伤,她只得询问凌风。 “对了,王爷重伤在将军府行吗?要不要送回王府?” 凌风毫不犹豫摇头,他看了看昏迷中的王爷,狠了狠心替他做决断。 “若是放在以往,送回王府自然是最好选择,可是现如今后院里有两个外人在,怕节外生枝,所以这几日在将军府最稳妥,待王爷稍好点再回王府。” 沈初言明白,王爷在昏迷中,生怕其他人搞不定后院那俩妾室,反正三月后他们要成亲,在这就在这吧。 千醉包扎好所有伤口,欢快地喊她。 “小姐,快来看看王爷的外伤,不日便能痊愈。” 沈初言满眼放光,就知道她手里有宝,刚才拿出来的是好东西。 再看向王爷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好神奇,王爷身上流血的伤口,短短时间竟然已经开始结痂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千醉傲娇的扬起小脸,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 “我鬼医弟子,虽然会下毒,运用得当那也是治病救人,就他司青了不起,只会瞎嚷嚷,尽耽误时间。” 今日听司青话里话外贬低她鬼医门派,要不是小姐在场,她早把他毒哑了。 “好千醉,我刚才看到你给王爷放血解毒是怎么回事?” 千醉啐了口地上司青。 “还不是他没用,拿了我那么多东西,只是把王爷的毒给压制下去了。” 不行就让人,逞什么能? 沈初言很惊喜地抱着她胳膊。 “所以你把王爷身上的毒给解了,对吗?” 千醉摇摇头。 “王爷中毒颇深,且多年来经常中毒,互相作用,王爷身上毒性越来越顽强,也亏有司青在,不然人早没了。” 虽讨厌司青诋毁她,但是不得不承认也确实因为有他在,才压制了王爷身上毒性。 “连你也没办法吗?”沈初言很难受,墨子渊到底是受了多少磨难,才能造就成如今的身体…… “小姐莫急,待我需要的东西找来,能解王爷身上的毒。”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抚。 “小姐,天色已晚,你且去看看大公子和将军,把这里的情况也与他们说一说省的担心,还有这里一切都是司青的功劳。” 边说眼睛还扫向躺在地上的人。 若不是她还想再过安稳日子,今日功劳绝不拱手让人。 沈初言感激她的体贴。 “好,我去说。” “凌风,你且守着王爷。” 说完,她快步往门外走去,想着早去早回。 沈夫人站在房门前。 见到她来赶紧迎了上去。 “怎样了?听说摄政王受伤严重,需不需要娘帮忙?” 沈初言好笑地握着她的手。 “娘,你能帮什么忙?王爷遭人暗害,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亏有神医弟子司青在,现在王爷已经脱险了。” 说着还和她一起边进屋边说话。 见到自家老爹还靠在床头和沈如风正说着话。 “爹,怎么还没歇息?” 沈将军见到她进来问,也赶紧问道。 “王爷怎样了?” 把刚才与娘亲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沈如风已然换了身干净衣服。 “爹,儿子去摄政王那边看看,也好放心。” 打一回府,沈初言就支开了沈如风。 现在治疗结束,他去就去吧! “爹,你莫名遭歹徒袭击,王爷也被人弄成现在这样,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她很苦恼,虽是两件事情,都发生的蹊跷又古怪,不得不多做设想。 听完她的话,沈将军眯了眯眼。 “我派人去调查了那伙歹人,说是外地进京行商的商人,路遇劫匪,没了身家,就开始劫持别人,想搜罗点银钱。” 沈将军也觉得事情太过巧合,却又没有其他证据。 沈初言听完沈将军说的话,也没找出可疑的地方,心里始终是不安。 “爹,此事我觉得挺古怪,回头再派人仔细查探,若真是一伙乱民,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若是有别的来头,那也绝不姑息。” 她就不信了,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 沈夫人打着呵欠。 “行了,都忙活一天了,大家赶紧歇息吧!摄政王那边,你多上点心,回头或许还能混个功劳回来。” 沈初言知道娘亲在调侃自己,也不与她顶嘴。 “娘,你和爹早些歇息,明日记得给我做饭,几天了,没吃到你的手艺,太馋了。” 自从张姨娘死后,她也开始吃大厨房里的饭。 不知怎么回事有点不习惯。 还是娘亲手艺最合胃口。 沈夫人扭不过她。 “小馋猫,明日娘就给你做好吃的。” 沈初言办完事情,再回来时,墨子渊已经醒来。 脸色苍白虚弱,对她伸出手。 “言儿,来,听说是你带人救了本王?” 沈初言走过去坐他身边,诚实摇头。 “是我大哥带了人和我一起去找的你,是千醉在山洞里发现了你。” 墨子渊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以踩本王手的人不是你?” 啊这…… 沈初言深吸口气。 现在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吗? 捧起他的手。 “快让我看看,手伤了没?” “呵,你呀!” 墨子渊宠溺地捏着他手。 “当时那般焦急的人不是你吗?” 沈初言调皮地扭过头。 “王爷,山洞乌漆嘛黑的看不见,一时不查,踩到点什么也实属正常。” “好了,本王同你开玩笑呢!就算踩坏了也不过一只手而已,与命相比,不值一提。” 他手捂着心口处,微微蹙眉。 “本王心口怎么没有之前疼了?” 上次压制毒性也是千醉出手,现在她更不避讳。 “是千醉把你身体里的毒性通过身体伤口的地方引出来一些,所以才会觉得好些。” 他从来没想过身上的毒还能往外排,一直都是在强行压制。 第三十六章 本王还能一夜三次,你要不要试试 身上的毒总算有法子了,心情跟着也好起来。 “回头你得好好赏赐千醉,别让小丫头吃亏。” 正温情时刻,不该接吻什么的吗?他却提别人,真是扫兴,沈初言瞪他。 “这些不劳王爷操心了,你还是想想是谁暗算你的吧?” 提到此处,墨子渊的脸立时沉了下来。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必须得好好查一查。” 他突然觉得手痒了。 自从被皇上调回京城来,许久没在战场上厮杀。 见他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沈初言知道自己不该再多问下去,朝堂之事不是她能参与的。 她一介女子,太过关心朝政的事情,容易被别人怀疑别有用心。 替他盖好被子。 “那行,你且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沈初言哭笑不得,才说自己无聊,没事做。 结果就忙不停到现在。 人走后,凌风与司青关上门,立在边上等王爷吩咐。 “司青,你拿本王令牌入宫一趟,就说本王遭人陷害身受重伤,把需要的东西多拿点。” 接过令牌,司青眼睛都亮了。 “是。王爷。” “凌风,去查查三皇子近日行踪。” “是!!” 两人都知道王爷心里有数。 吩咐完事情,墨子渊才躺下继续睡觉。 第二日天明。 千醉把人摇醒。 沈初言闭着眼,无奈问。 “哎呀,千醉,天又亮了吗?” 千醉无语。 “小姐,太阳已经晒屁股了,宫里来人了,赶紧接旨去。” 闻言沈初言一下子惊醒过来。 “旨?什么旨?” 她与皇宫没有半点关系,总不能惹着人了吧? 这是她第一反应。 千醉不给她胡思乱想机会,快速替她梳洗打扮。 直到来到前厅。 受伤的爹,温柔的娘,俊朗的哥哥弟弟们都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只差自己了。 宣旨太监见到人齐了,直接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沈氏有女沈初言,温婉贤淑,宜家敦厚,毓秀规章,特赐以摄政王喜结良缘,十二月初八婚。” 沈初言第一次接圣旨没经验,跟着家里人一起磕头谢恩。 宣读完圣旨,太监并没有走。 喜钱也给了,人却没有走的意思,大家都疑惑他想做什么? 沈将军在夫人的搀扶下,开口问道。 “宋公公,圣上可还有口谕?” 宋公公脸上立马堆起笑来。 “沈将军多虑,杂家听说摄政王在您府上,方才宣读圣旨并未见到他人,不知可否方便见一面?” 沈将军正为难。 他做不了摄政王的主呀! 沈初言也有点心惊,在千醉治疗下,王爷只怕伤好得飞速,也不知过了一夜,现在怎样了? 若是太监看到他身体恢复良好,会不会进宫说他欺骗皇上? 思来想去间。 凌风从后院走来。 “宋公公,王爷刚醒,听说皇上赐婚了,想当面谢谢公公亲自跑一趟。” 宋公公听完,脸上乐开了花,迫不及待道。 “快带杂家见王爷!” 凌风在前面带路,把宋公公带到王爷住的院里。 院中的药味熏得人眼泪直流。 宋公公抬起袖子遮住口鼻,脚步匆匆往前走。 进门只见到王爷贴身大夫司青正在把脉。 “司大夫,王爷的身体怎样了?” 司青微微摇头。 “幸亏昨夜入宫拿了许多天才地宝,才堪堪吊住了王爷的性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公公伸着脑袋仔细端详。 只见摄政王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着。 若非眼睛在动,说他死了也有人信。 见到摄政王如此狼狈。 脸上露出惊讶慌张之色。 “呀!王爷这般可怎么好?得请宫中御医来,杂家这就回去禀明皇上。” 说完不等人再说话,转身急步往外走。 沈初言担心地站在院门口。 她狐疑地看向千醉,院子里的药是谁弄的? 千醉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待见到宋公公急匆匆离去的步伐,才往里走。 “凌风,这……” 凌风再次歉意抱拳。 “沈姑娘,王爷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巴不得他早早去了,料到皇上必定会派人来探,所以就弄成现在这样。” 他们不是有意要把将军府弄得乌烟瘴气。 沈初言听他解释完,瞬间了然。 “好说好说,只是那宋公公回去必定会跟皇上说王爷现在情况。” 凌风点头。 “皇上会派太医过来查探虚实,所以院中的药,一时半会撤不了。” 院中的药味直冲天灵盖。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她哪会在意这点小事,只是心疼王爷处境艰难。 “那行,随便你们怎么整,我们不介意,王爷也是难,帮皇上做事还要受他猜忌。” 凌风只是微微摇头叹息。 他一个做属下的,说不了什么。 沈初言进屋时,见墨子渊正拿着帕子擦脸。 那白色的帕子上全是厚厚的脂粉。 她吃惊的看着他手中的帕子。 “王爷……” “咳,没办法,不用这个糊弄不过去。” 墨子渊神色淡然地继续把脸上脂粉擦完,然后将帕子扔给司青。 “下次别涂那么厚,容易被看穿。” 司青拿着帕子的手抖了抖。 “王爷,我是男人,我不会涂脂抹粉,要不下次换个婢女试试?” 简直是在找死边缘疯狂试探。 沈初言拳头捏得咔咔响。 “司青,千醉找你好像有事。” 闻言,司青当即气上心头。 “嗯,正好我也要找她呢!”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对,眼泪汪汪。 美好的氛围,擦不出爱的火花。 沈初言拿起袖子擦擦眼角。 “王爷,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 墨子渊以为她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已经准备好对她亲亲捏捏揉揉抱抱,结果…… “咳咳,好!” 说完,沈初言觉得自己好像说得不对。 “王爷,你那么虚弱,还能动弹吗?” 墨子渊闻言脸色再次转黑。 “本王还能一夜三次,你要不要试试?” 沈初言小脸瞬间原地爆红。 “你个登徒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墨子渊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耳边小声道。 “乖,任何时候都不能说男人不行。” 她哪有?方才明明是担心他的身体才问的。 哪句话说错了? 墨子渊紧紧拥着她,像是拥着稀世珍宝。 “言儿,你又救了我一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若说救命之恩,沈初言这次大大方方接受。 她确实是拼了命的去寻他。 “王爷,往后你对我好,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若你待我不好,我就在你的世界原地消失。” 此时此刻,她一颗心留了点地方给他,且看他珍不珍惜了。 第三十七章 本王的身子可让你操碎了心! 满院子的药香味熏得人眼泪直流。 挡不住两人浓情蜜意你浓我浓。 沈初言心思百转千回。 原以为自己抱了只大金腿,结果大金腿太滑容易掉链子。 心思不断翻转,琢磨着应付后面的御医,忍不住担忧。 “王爷,皇上定会派御医来诊,若是查出你身体并无大碍,可怎么交代?” 她确实有了主意。 只是王爷满脸不在乎,似乎并未把此事放心上,她也不好乱出主意。 “你呀,本王的身子可让你操碎了心!” 墨子渊脸上笑眯眯,眼神中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怎么办? 好像等不到婚期了,他想现在就成婚。 沈初言才没有与他调笑。 神色认真又严肃。 “王爷,想必皇上很快会派人来,赶紧先想办法遮掩过去才是当务之急。” 墨子渊闻言往后一仰,手捂着心口道。 “哎哟,本王快死了!” 以为他身上旧疾复发,吓得她赶忙上前查看。 “王爷,哪里不舒服?” 墨子渊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捞进怀。 “言儿放心,本王就是死,也是你的鬼。” 她…… 摄政王不是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吗? 眼前的幼稚鬼是谁? 被夺舍了? 沈初言没好气一拳锤向他胸口。 墨子渊微微蹙眉。 “言儿,你要谋杀亲夫吗?” 沈初言要被他气死,手下力道放轻,推了一下拥着自己的男人。 “王爷别闹,想想怎么应付宫里吧!” 墨子渊收起脸上不正经,认真地看着她。 “放心,本王身体乃长久之毒,一会吃点屏气的药,吊虚身子,莫说太医,哪怕神仙来了也摇头。” 沈初言才明白,墨子渊就是个芝麻馅汤圆,一肚子坏水。 难怪他不慌不忙,原是早有打算。 “行,能应付了宫里来人,我也放心,省的到时你得罪皇上,连累我将军府。” 墨子渊突然受伤似的委屈起来。 “言儿这般关心本王,难道只是怕本王连累将军府吗?” 狗男人,好坏话尽让他一人说了。 “王爷,我怎样无所谓,反正同你一心,将军府偌大家产人脉,若是没了,那真可惜。” 她凭本心说话,爱惜他是真,想将军府好也是真。 两人说话间,凌风匆忙走进来。 “王爷,宫里御医快到了,早些做准备!” 说完司青跟着大步走进来,从袖中掏出巴掌大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两只手指粗的小瓷瓶。 打开瓷瓶倒出几粒绿豆大小的药丸。 “王爷快快服下,一盏茶功夫就能虚弱到垂死边缘。” 沈初言心惊他吃下如此凶险的药,会不会有事? 墨子渊看出她眼中的担忧,安慰道。 “言儿放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司青很快会配好解药。” 说完,仰头把药丸吞下。 “对了,院里药气重,你且出去透透气,一会人走了,本王去寻你。” 说完闭眼假寐。 司青动作极为利索地把空药瓶揣进怀中,急步往外走。 沈初言不放心地跟上去。 “司青,方才我见王爷脸色迅速变白,真的没事吗?” 司青停下脚,深深叹口气。 “确实危险,好在东西齐全,我现在去配置解药。” 沈初言跟在他后面进入库房,差点惊掉下巴。 “这,这,这……这些都是你去宫里取来的?” 司青得意地抬起脸。 “那可不,往年从宫中取点药材,王爷得花费很大功夫,如今机会难得,若不是御医院首坐地上嗷嗷哭,我得把宫中库房搬空。” 想想以往的艰难,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沈初言没继续说话,又不是拿她的东西,她才不心疼。 只怕皇上要肉疼那么多宝贝被拿走。 司青挽起袖子便在成堆的箱笼翻找起来。 她不认识药材,杵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于是赶紧去找千醉,或许她能帮忙。 千醉手中正拿着十多个红盖头。 皱眉苦思,犹豫不决,见到小姐来了,眼神一亮。 “小姐,快,看看哪个好看?” 沈初言见她兴致高昂地挑选红盖头,不经无奈扶额。 “唉,若非是我出嫁,还以为是你要做新娘呢!” 千醉撇了她一眼。 “小姐出嫁,一辈子一次,奴婢定然要好好长长眼,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沈初言心系墨子渊,更在乎眼前危机。 “皇上派御医来为王爷看诊,司青配了药使得王爷虚弱不堪,我担忧会留下病根,回头你要不去看看?” 千醉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小姐放心,司青虽下毒不如我,但他心中有数,若真出意外,奴婢再出手不迟,好容易有姑爷,奴婢定会替小姐看护好。” 下毒解毒于她而言与喝水一样简单。 沈初言觉得大家都厉害,只有她不厉害,仿佛什么都做不了,顿时丧气起来。 “千醉,你家小姐是不是很无用?” 千醉听小姐口气像又开始发癫了。 于是耐着性子哄她。 “小姐不必忧虑,凭你是将军府嫡女,即便什么都不会,也会大富大贵一生,何况遇见了摄政王,以后注定是贵人。” 说完眼睛转了转又接着道。 “小姐以往受制于张姨娘打压,从小没有学女红,也没请正经师父教授琴棋书画,这不怪你。” 每次千醉解她心窝的话,实际上像一锤锤爆拳在重击她。 她满腹才华,可惜不能施展。 她身手不错,可惜拿不了绣花针。 她文章卓绝,可惜毛笔字练得不精,在大家遍地时代,只能勉强看。 她满脑子的玲珑心思,只能深深地锁在心房里,因为她要活命。 正胡思乱想时。 沈夫人端着一只小金猪进门便见她丧气地躺在小塌上。 “言崽儿,怎地不高兴了?是谁惹着你了?” 沈初言听见娘亲来了,赶忙起身,眼睛一下子被她手中的东西吸引。 “娘,那是什么?” 沈夫人悄咪咪凑近她耳边,得意开口。 “我哄你爹把他的小私库掏出来给你打造了只纯金的猪崽儿,当摆件正合适,你看,好看吗?” 沈初言眼神明亮,看着金猪绽放光芒,这么大的金猪得花多少钱啊? “娘,爹的私库要是掏空了,以后就没钱给你买东西了,你不亏吗?” 沈夫人乐得呵呵直笑。 “管他呢!欠我们母女那么多年的照顾,刮他一点钱,算得了什么?” 第三十八章 沈夫人失踪了 沈夫人心情大好。 争风吃醋的张姨娘没了。 压她头上的老夫人也无法再为难她了。 生活真是美好啊! “娘,如今爹让你掌管府中大权,感觉怎样?” 不提还好。 提起来,沈夫人明媚的笑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 “张姨娘那东西简直不是玩意儿,把府中营利除了日常花销之外,大部分都转进了她自己的口袋里,若非她身死,这笔钱恐怕不易找出。” 沈初言终于明白张姨娘整日花枝招展,派头十足是哪里来的底气。 原是将军府里银钱大部分进入了她口袋里。 “娘,如今接手,怕是要好好整整,得费些功夫。” 沈夫人点头,忙起身,边走边说。 “我还要查账,你先自己玩,待我空了,再寻你一起玩。” 说到账本,沈夫人一个头两个大。 要不是为了给她宝贝闺女铺路,她才不接劳什子官家权。 望着娘亲送来的金猪。 摆件? 可笑…… 她要每天抱着睡觉。 一只沉重的金猪让她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千醉终于挑到了最满意的红盖头。 “小姐,你看这个金线凤凰的怎样?” 沈初言觉得都好看,随便选一个都满意。 “嗯嗯,果然还是你的眼光独到,就这个了。” 那么多红盖头,她光看着已经眼花缭乱,哪里能选得出来呢? 有人替她做选择也是很不错。 千醉办完一件事,开心地去准备其他。 却因为一件事匆匆又退了回来。 “小姐,奴婢方才听人说丞相府小姐的婚期与咱们是同一日。” 沈初言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 “什么?怎么这般巧合?” 她记得当时墨子渊给选的日子,定亲与娶妻相差不远,上次在绣凰阁买嫁衣差不多就是挨着婚期了。 千醉也皱眉。 “小姐,听说是丞相去求了皇上恩典,选了良辰吉日,所以才与咱们撞在一起了。” 如此,沈初言明白了,她和摄政王是钦天监选的良辰吉日。 自然丞相找皇上,好日子会撞一起。 至于是有意还是无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姐,避免节外生枝,咱们在大婚之前还是少出门为好,谁知有没有人想在暗中使坏呢?” 她总觉得事情太过巧合。 生怕有人从中捣乱。 沈初言觉得她说得对。 “好,反正王爷住咱们这,我也没必要总是往出跑,只要我呆在府中,他们总不能闯进来刺杀我吧?” 那堂堂将军府还不得被人笑死? 原本想要找事做,现在她更能静下心来。 不去做多余的事情,就是在做事。 等到凌风来找她。 沈初言才起身去王爷住的院里。 “凌风,御医怎么说?” 她比较在意宫中态度,能当御医,岂是普通人?怕不容易糊弄。 凌风耸耸肩。 “王爷身中数毒又受伤,御医差点把老胡子都拽掉了,也没想出招。” 听到此处,总算能放点心。 “王爷此刻服下解药没?” 凌风摇头。 “主子说,再等等,只要皇上信了,他再服解药。” 只要皇宫有消息传来,王爷会立即服用解药。 “那王爷什么时候回王府?” 凌风想了想,此事王爷没提,他也没数。 “王爷如今对外身受重伤昏迷,私下更好行事,若是回王府,有两个眼线在,反而容易暴露。” 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是他的私心,他想沈姑娘能多陪陪王爷。 沈初言也觉得他说得在理。 “那行,回头让王爷在将军府多休养几日。” “言儿!” 沈初言听见有人喊她,停下脚来,转身便见到沈如风火急火燎跑过来。 见他跑出一头汗,她心中疑惑。 “大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沈如风到她面前站定深深喘了两口气。 “言儿,有件事情,你一定要镇定。” 她不解,有什么事能让她不镇定呢? “你说!” “母亲方才外出去铺子里查账,半路失踪了,据铺子掌柜说,夫人早早派人通知了他要过去查账,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派人来府中询问情况,才知夫人出门了。” 听他说完,沈初言脸色立时煞白。 耳中嗡鸣,几乎听不清他后面说的话。 沈如风见她身形微晃,赶紧上前搀扶。 “别急,此事爹也知道了,已经派人去找了。” 不急? 那是她亲娘,不急不行! 沈初言撩起裙摆,快步往外冲。 千醉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追上她。 “小姐,此事蹊跷,千万不要冲动,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沈初言满脑子乱轰轰,顾不上思考。 在大门口处碰见被人搀扶往外走的沈将军。 “爹,你怎么也起来了?” 沈将军面上急色与她丝毫不逊色,更是怒火冲天。 “奶奶的,让老子知道是谁动了我夫人,我非扒了他皮。” 沈初言没工夫与爹爹墨迹,他既然能下床,就能走路。 “爹,我先出去找娘!” 说完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沈如风紧追她身后。 “言儿,别跑那么快,你知道去哪找吗?” 沈初言心中着急寻人并没想太多。 直到沈如风喊她,才停下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必须要冷静才能更好分析娘亲失踪地方。 “大哥,你能告诉我从府中去往铺子的路线吗?” 沈如风点头把将军府去铺子所有经过的地方仔仔细细说给她听。 沈初言听完微微眯眼。 娘亲去的铺子不远,离家只有两条街距离,若不是有意针对,还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千醉动了动鼻子。 “小姐,奴婢试试看能不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说着她径直走出去。 沈初言在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地图。 一翻排除下来,只有一个必经的桥和交叉路口最有可能。 当她来到桥边时,见到千醉正站在桥上四处眺望。 “千醉,有发现吗?” 千醉凝眉思考。 “小姐,好奇怪,路上明明闻见夫人身上的味道,不知怎地,到了这里线索就断了。” 若是有人掉河里,定会引人注意,她问过路人,今日无人掉水里。 沈初言皱眉,她娘亲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突然,在桥边的石缝了发现一只流苏耳坠。 犹记得之前好像在宴会上见李湘雅戴过。 难道是她? 第三十九章 瑞王来访 沈初言想也不想,拿着耳坠就往丞相府方向冲刺。 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娘亲捞出来。 否则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沈如风见到她去的方向,赶忙上前把人拦停。 “言儿,莫要冲动,现在咱们没有证据,把人惹恼了,保不定会伤害娘亲。” 沈初言听不进去劝。 “你让开,别拦我。” 她满脑子都是怒火,想要手撕李湘雅,这一次她不活吃了她,算她厉害。 沈如风知道妹妹着急上火。 “言儿,待到天黑,我亲自带人夜探丞相府,若是他们真胆大包天地抓了母亲,我一定带领铁骑踏平丞相府。” 沈初言定定地打量着沈如风,直接开口问他。 “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你的娘亲因为我们母女而死?” 她对沈如风总是无法百分百信任。 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张姨娘的命。 闻言,沈如风愣住了。 他一直觉得走不进妹妹身边,面上虽然客气熟络,却总有一种淡淡距离感。 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自嘲笑笑。 “言儿,娘亲的事若是说完全放下,你也不信,自然我自己也不信,只是将军府待我们母子恩重如山,我不能恩将仇报。” 他的内心是痛苦挣扎的。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该怎么做。 “同样我也明白,一旦我背叛将军府,这世上,我就再也没有家了。” 他的态度诚恳真挚。 沈初言愿意给他机会。 “沈如风,你最好说到做到,假如有一天,我发现你背叛将军府,后果你该知道是怎样?” 沈如风重重点头。 “妹妹放心,我打小就是由爹教养长大,是非黑白我分的清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姓什么。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在街上继续找一找。” 沈初言心中很着急。 只是再怎么着急也无结果。 “千醉,要不咱们往丞相府方向走一走?你且看看有无发现?” 千醉点头,两人边散步边往丞相府方向靠近。 千醉伸着鼻子左闻右闻。 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小姐,好奇怪,丞相府附近没有夫人一点儿味道,难道不是他们抓的?” 方才明明已经找到李小姐的首饰。 沈初言默默的把那只耳坠拿在手中持续观察。 “耳坠纯金打造,挺有分量,李湘雅再不济也是嫡女,吃穿用度自然是顶好,几次宴会都见她佩戴,可见不是凡品,所以我确定手中的耳坠放眼整个京城找不出一模一样的。” 东西肯定是李湘雅的。 至于人不在丞相府,那便有可能藏在了其他地方。 “千醉,你确定附近周围一点痕迹也没有?” 她眯着眼睛四处扫量,就不信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千醉非常认真点头道。 “小姐,奴婢确定,夫人身上香味特殊,是奴婢亲自调制,日常无需特意去找都能闻见,但是现在我们走了好几圈,没有一点发现。” 她也很着急。 眼下小姐婚事将近,每天有许多事情要忙,她恨不得再多长两只手。 在节骨眼上竟然出了这么大岔子。 沈初言第一次心里直觉坚定。 “千醉,不是我执着,可是我真的觉得母亲就在这片附近,至于在哪里……没头绪。” 她眼神四处扫射,几乎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来回转悠半天没找到一点儿线索。 这让她内心不禁着急起来。 “小姐放心,能绑架将军夫人的人,非是一般人,想必对方是有备而来,即是如此,自然不会让我们轻易把人找到。” 两人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分析之后还是决定从长计议。 “走,我们去找爹,看看他那边有情况没?” 幸好将军府人手庞大。 封城地毯式搜寻不是问题。 沈将军坐在轿撵上,伸着脖子左右寻找。 见到闺女朝自己而来,赶紧招手。 “言儿,你那可有发现?” 沈初言微微摇头。 “爹,你那可有发现?” 沈将军丧气地摇头。 “没有,奇了怪了,短短功夫能把人藏哪去?我就不信了,还能凭空消失。找,给本将军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找到。” 一声命令下去。 在街上不断寻找的人更加快了脚下速度。 几个哥哥弟弟们分别带人一处一处地寻找。 按照现状,找到人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到了晚上他们依然毫无线索。 沈初言黑着脸沉思,脑海中在不断旋转分析李湘雅会把人藏哪去。 此时,有丫鬟来报。 “小姐,瑞王递来帖子。” 沈初言望着外面乌黑的夜空。 瑞王大半夜找她绝对不是为了谈天说地。 “把人带进前院客厅。” “是!” 小丫鬟领命离去。 千醉很想阻止,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哪怕多提供一些线索都是极为重要。 也顾不上现在天色多晚。 见的是谁了? 只不过要是被摄政王那个大醋坛子知道,小姐怕是要倒霉了。 摇摇头,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抬脚赶紧追上自家小姐,默默跟在身后守护。 瑞王见到来人,眼神微亮。 上次见面还是在宫宴中被人算计时,她给自己喂药的时候。 那时他微微睁眼见到她离去的背影。 没想到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 “沈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沈初言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不知瑞王找我所谓何事?” 瑞王见她连与自己客套的意思也没有。 心生几分尴尬。 “咳!沈姑娘,将军府在京城大街找人是不是?” 沈初言听完点头。 “是的,我娘在查账的路上突然失踪了。” 本也没想做隐瞒。 反正将军府现在闹得人仰马翻,人人皆知。 瑞王突然收起脸上神色,认真道。 “那现在可否有线索?” 沈初言摇摇头。 “说来也奇怪,将军府这么大动静也没找出线索,而我在寻找的路上捡到一只相府小姐的耳坠,也不知与此事是否与她有联系。” 她没有证据直接说是李湘雅干的。 想试探看看瑞王态度。 谁知她才刚说完。 瑞王直白地摇摇头。 “不是相府小姐干的。” 沈初言眉头皱起,认真地打量着瑞王。 她不知他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 “那瑞王有何高见?” 瑞王丝毫不卖关子,给她指了方向。 “你可以往宫中查。” 第四十章 “谁惹本王的小祖宗生气了?” 沈初言心里一凉。 若是与宫中有关,那娘亲岂不是凶多吉少? “瑞王可是有证据?” 瑞王摇头。 “本王并未有证据,只是有猜测,看在姑娘上次帮我的份上,想来提醒一下,就当还人情了。” 他说谁就是谁吗? 真是要被瑞王气笑了。 “王爷,你毫无证据,便来将矛头指向皇宫,若是臣女大胆猜测,莫不是皇宫中有你看不顺眼的人?” 瑞王见她奶凶奶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姑娘说得没错,本王确实有看不顺眼的人在皇宫,本王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因为宫中金珠公主对摄政王心思不明,此事虽然极少人知,本王有幸略知一二。” 瑞王知道眼前姑娘不能招惹太紧,否则她真能把爪子挥到脸上来。 着急上火的沈初言,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这…… 金珠公主,她见过,一个十分温婉端庄持重的公主。 她与摄政王……??? 乱……伦? 这不像是一个聪明的人会做的事啊! 她没稳住,直接问出声。 “你们皇室都玩得这么花吗?还是说瑞王在构陷旁人想借臣女之手除之而后快?” 瑞王没曾想短短时间她在脑海已经把事情想远了。 “沈姑娘,本王再小气也不至于与一个公主过不去,只是来还人情,至于信不信且随你自己。”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走到门外时又丢下一句重磅炸弹。 “金珠公主与摄政王一二事,姑娘可去求证于摄政王。” 话落再也没做停留。 沈初言惊呆住。 她未来男人竟然…… “千醉,此事你有何看法?” 一直守在门口的千醉,赶忙摇头摆手。 她没有看法。 她也不敢有看法。 “小姐若是在意此事,不如前去询问王爷,也许能得到答案,瑞王虽闲散风流不羁,到底不是个挑事的人。” 沈初言想要得到娘亲消息,还得先处置自己人。 真是活见鬼! 墨子渊吞下解药,已然休息半日。 见到沈初言匆匆忙忙走进来,脸上似乎还带着气性。 忍不住问。 “谁惹本王的小祖宗生气了?” 沈初言用眼神瞪他。 “将军府出事了,你知道吗?” 闻言,墨子渊坐直了身体。 “本王只觉得外面闹哄哄的,以为是在忙着为你备嫁的事,出了什么事?” 边说还用眼神看向凌风与司青。 在将军府,他身边只有他们两人可用。 凌风委屈,他忙着打探宫中消息,还没顾上询问将军府的事。 司青则一脸与爷无关的表情。 “王爷,属下一下午都在皇宫附近与宫中人对接消息,才刚回将军府没多久。” 司青则懒懒开口。 “我一下午都在药房并未出门,所以也不知将军府发生了何事。” 沈初言哪管两人做什么去了? 墨子渊生气,这两人关键时刻真是一点不顶事。 就没一个人告诉他关于将军府的事。 “我娘丢了,我们寻遍京城没找到线索,方才瑞王来了一趟告诉我与宫中金珠公主有关。”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想从他脸上寻找些什么。 墨子渊眼神只闪了瞬间。 而后认真与她对视。 “言儿,我可没那么下贱,你别怀疑我!” 如果能举手发誓证明自己,他一定举双手。 沈初言没错过刚才他眼神中的闪烁。 心里不禁一沉。 凌风见她脸色不好,赶紧清场关门,省得暴风雨殃及鱼池。 “墨子渊,我给你一个与我解释的机会。” 连名带姓,恶狠狠又凶巴巴地瞪他。 墨子渊原不想提及那段令他不耻的往事。 可是现在不说,媳妇就要没了。 “言儿,我发誓,我与金珠清清白白,她及笄时给我下药,想睡我,被我一脚踹出门外,我是堂堂王爷,不能无耻混蛋,如此不要脸的事,我干不出来。” 简单几句话把事情原委交代得明明白白。 沈初言听完他的话,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什……什么?金珠公主给你下药?她疯了吗?你可是她皇叔,你们有血缘亲情。” 墨子渊挺了挺腰板一脸讨功的模样。 “那自然,我可没瞎,看不上她,只是金珠公主不是皇后亲生,而是皇后妹妹,容妃所出。” 说到此处,他还煞有介事的开口。 “传言当年容妃与西域王子有染,金珠并非是皇上亲生,不过此事只是传言,皇上没有去追查到底。” 沈初言眨了眨眼睛。 不知不觉被皇室大瓜喂了个饱。 “你的意思是金珠公主喜欢你!” 说完,她仿佛能把瑞王的话串联上。 “所以,金珠公主为了阻止你娶我,所以在将军府搞事,目的是不想让我嫁给你?” 墨子渊非常乖巧点头。 “言儿聪明,大概是如此。” 两人正说着话。 凌风敲门。 “主子,属下得到消息,金禾公主乔装打扮出宫了,清早她身边贴身的宫女一早便出宫了。” 如此,沈初言皱眉。 “王爷,方才的猜测可能误会公主了。” 她说的是谁,墨子渊知道。 只是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唇边扯起抹冷笑。 “看来有人作死,那本王成全她。” 说完对凌风吩咐。 “去,找到金禾公主,且看她去了哪里?” 凌风领命离去。 墨子渊掀被下床。 高大的他把沈初言一把捞怀里。 “言儿,我知你肯定还有疑惑,也着急沈夫人的事,且先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你娘亲找出来。” 伤他岳母? 想毁他婚事? 门都没有! 凌风动作很快。 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人揪心。 “王爷,公主带人好像去了东湖画舫。” 越说声音越小,甚至微微垂头。 “公主带了许多男人上船。” 闻言,沈初言脸色一变。 “快,过去看看。” 他们带着人与公主前后脚到东湖。 沈初言几乎想也不想直冲画舫。 墨子渊紧随其后,生怕她吃了一点亏。 沈初言只见金禾公主普通装扮,看着一堆男人围在一起。 血液直冲脑门,她以身为箭直冲人堆而去。 毫无防备的人,被她撞得人仰马翻。 被人围困起来的沈夫人才显露出来。 双手被绑,嘴中塞着布条,衣服因拉扯微微散乱,头发凌乱垂在脸上。 “娘!” 第四十一章 愉悦的生命交响曲 如此情景。 沈初言目眦欲裂,她恨不得活撕了金禾公主。 墨子渊自然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将她拉起来,紧紧地裹进怀中。 眼神阴鸷暴戾,盯着一众人,仿佛是地狱修罗来取人性命。 金禾公主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会出现在此处。 明明得到消息,他现在该是重伤昏迷不醒。 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他竟然骗父皇? 仿佛是抓住了把柄,连胆子也大了起来。 “摄政王,你可知你是欺君大罪!” 墨子渊凉薄唇畔微微勾起,每个字如摄魂钉般使人浑身血液冷凝。 “呵,本王欺君不被发现是本王的本事,可今日的人,一个也走不出去了。” 说完他抬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沈初言赶紧阻止他。 “不,不行!” 墨子渊震惊地看着她。 “言儿,你?” 沈初言看向在千醉怀中的娘亲,眼神里满是寒光。 “王爷,既然金禾公主这么通人事,咱们若不帮一把,却也显得不近人情了,几日后大街小巷里应该会有一阵风吹过,金禾公主不甘寂寞,生活糜乱,与许多男人翻云覆雨来取乐的大风可是挡不住的。” 金禾公主听完她说的话惊慌地后退,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你敢,我乃当朝皇上最宠爱的公主,皇后嫡出公主,你们岂敢动我?” 沈初言看着金禾公主想要逃跑却被人摁住的狼狈模样。 “公主贵体,当是金尊玉贵,屈与贱民行鱼水之欢,那是天大恩赐,公主不该自私。” 她敢祸害她娘亲,她就要承受住她的怒火。 即便今日摄政王不在此,她也同样会让她生不如死。 墨子渊对着方才被控制住的男人们,冷冷一句。 “谁最卖力,谁便能活!” 说完带着沈初言,捂住她的耳朵直直往画舫船外走。 已经下船的沈夫人神情呆滞,不言不语被千醉搀扶着。 沈初言抱着娘亲,泪流满面。 “娘,你受苦了!” 沈夫人经此一遭,浑身颤抖,她不敢想,如果他们来晚一点,亦或者没有找到她。 该是怎样的下场? 沈夫人抱着她痛哭出声。 “言崽儿,娘亲害怕,我好怕啊!” 她当然知道娘亲害怕,如此情景,放在任何一个女子那里,都是灭顶之祸。 “娘,你先回去,我来善后,今日莫说是公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扒掉他一层皮。” 金禾公主如此胆大妄为,丝毫没有身为公主之量。 沈夫人从来是明白人,金禾公主爱胡闹,论算计人还差一截,此事必有隐情。 今日一回,只怕是有人蓄谋已久。 “言崽儿,娘亲觉得此事不简单,金禾公主性命先留着,必须要查到水落石出,不能放过背后推手。” 沈夫人怕是害怕,可她更不愿旁人去伤害她的闺女。 沈初言轻轻地拍她后背安抚。 “娘,你放心,今天的事,已经惹着我了,背后之人不管是谁,都别想逃掉。” 沈夫人闻言,与她闺女达成默契,并不停留,在千醉护送之下离去。 沈初言离岸边不远,清清楚楚地听着金禾公主的惨叫声,愉悦哼吟与最后的撕心裂肺咒骂声。 虽是糟乱的人和事,此时此刻的她内心却无比平静。 她对站在身后的人说。 “王爷,今晚因我而让你暴露,实在抱歉,我会想办法弥补。”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发簪,眼神坚定而又决绝地望着画舫。 墨子渊知道她想做什么,赶紧阻拦。 “言儿,本王没事,不必和一个不值得的人拼命,你的命比金禾的贵多了。” 在查到沈夫人消息时,他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 即便没有,他也可以创造,最坏便是杀出一条血路。 沈初言不想因为自己家的事而连累到他。 “可是……” “没有可是,咱们先等等,一会事情结束本王会妥善处置金禾公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沈初言稍稍平复情绪。 更知道现在身后正在发生愉悦的生命交响曲。 氛围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王爷,若按你所说是金珠公主想破坏我们大婚,可自始至终她都未曾露面,甚至连一点儿痕迹也沾不上,此事你怎么看?” 凭她与金禾公主打交道经验,她没那个脑子来设计她娘。 墨子渊微微眯起眼睛,凌厉又危险像黑暗中的毒蛇随时会夺人性命。 “此事本王自有法子,金珠从来谨慎,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所以金禾公主才会傻傻地被她当枪使而不自知。” 沈初言恨金禾公主,更恨金珠公主,所有来伤害她的人,她平等地憎恨他们。 两人待了许久,久到千醉回府安顿好夫人,再次赶来。 “小姐,这里收尾了没?” 轻轻的说话声打断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沈初言尴尬地看着她。 “娘亲现在怎样了?” 千醉知道自己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反正也已经打破了小姐好事,便不躲着了。 “小姐,夫人没事,奴婢已经喂她喝了安神汤,此时已经歇下,有将军陪在身边,该是没事了,所以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需要奴婢帮忙之处。” 沈初言知她意思,更相信她有足够的本领帮她。 “王爷,要不让千醉把金禾公主弄成傻子,这样她就不能回宫乱说话了!” 墨子渊摇头轻笑。 “凭金禾公主与多男厮混的名声,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咱们还需要她对付金珠公主,且先饶她一次。” 画舫动静一直持续到凌晨,里面男人才陆续走下来。 凌风带人将所有碰过金禾公主的人带走。 千醉拦下沈初言。 “小姐,里面污秽,莫脏了你的眼,奴婢去查看即可。” 沈初言本没那般多讲究。 只是碍于墨子渊在场,她总要矜持一些。 于是点头。 “你且去看看情况,千万别让她死了,她还要好好地活着赎罪。” 千醉领命,直接走进画舫船。 金禾公主虚弱的叫骂声传进她耳中。 “王爷,看来金禾公主无事,看她平日瘦弱,以为经不起折腾,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今日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惨遭蹂躏的便是她娘亲。 是以,对金禾公主,她生不出一点同情心思。 不久凌风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面色在告诉他们事情都妥善处置好了。 “凌风,将金禾公主送进皇宫。” 第四十二章 你可知公主毁了? “是!!” 凌风不明白此事应该在此了结才是。 如果他们把人送进宫去,那岂不是也沾上边了? 疑惑虽有,主子为大,他只能照做。 一切安排妥当。 沈初言与墨子渊坐上马车,她的理智彻底回归。 “王爷,你身上的伤怎样了?” 虽有千醉神手巧治,毕竟墨子渊还是凡胎肉体,要好好修养才是。 墨子渊先是掀了掀眼皮。 心下了然。 她这是想起他还身受重伤,知道关心他来了。 身体一软,压她身上。 “言儿心好狠,现在才想起来本王伤势。” 她…… 早知道还要哄人,干脆不问了。 怪她死嘴话多。 “王爷,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否则凭我那时冲动劲,肯定会与金禾公主玉石俱焚。” 她本打算杀了金禾公主,再自杀。 幸亏他拦住了。 不提还好。 再提,墨子渊差点蹦起来。 “言儿,以后万事有我,切莫冲动,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找谁生猴子啊?” 沈初言:…… 她拳头硬了,好想挥他脸上怎么办? 紧握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硬是忍住了。 “王爷,现在还是想想正经事要紧,金禾公主送进宫了,她现在凄惨模样,总要有个说法吧?” 她不认为皇后是个好糊弄的人。 墨子渊往马车上一躺,脑袋枕着双手。 “那是皇后自己的事情,她若生气就自己去查,连这么点小事都查不到,皇后之位可以让人了。” 沈初言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只是容易挨揍。 很快回到将军府。 她想去看看娘亲,望了望天色已经蒙蒙亮。 远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叹口气,还是先梳洗一番吧。 千醉将她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换上干净舒爽的衣服后,才坐下来与她谈话。 “小姐,奴婢看夫人最近心神劳力,恐怕不宜操持太多繁重杂事,养好身体为首要。” 沈初言觉得她说得对。 “所以,你有好建议吗?” 千醉摇头,脑袋凑到她耳边轻轻开口。 “奴婢昨晚在夫人的安神汤里加了点助孕身体的药材,昨晚将军如果发力,那大差不差,若将军不顶用,那只能亏了我那些好药。” 沈初言:……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咬得死死的。 深呼吸好几个来回,才平复好心绪。 “大姐,我喊你大姐大,我那爹身受重伤这几日接连折腾,命都快没了,你让他行房?怕不是嫌他活得太久了吧?” 千醉无所谓地耸肩。 “奴婢站你和夫人这边,谁管臭男人好不好?” 她一直惦记着此事,总是忙来忙去的,害怕忘了,昨晚想起来索性就顺手了。 沈初言哭笑不得表示。 “将军府有你,真是我爹的福气。” 千醉笑出可爱的酒窝,甜甜回她。 “小姐不用太客气,回头夫人怀了,记得多给奴婢些赏钱就行。” 她笑着摆手。 “爹的身体弱成那样,恐怕药材是浪费了,赏钱短时间内也别惦记着了!” 谁知千醉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事,奴婢昨晚还顺手在他们房中燃了催情香,量加倍,是头牛都受不住的。” 沈初言:…… 她默默地给她竖了根大拇指。 “干得漂亮,下次别干了,我还不想年纪轻轻没了爹。” 两人正聊着天。 便听见宫里来人。 以为是皇上派太监来看看王爷伤势。 谁知竟然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满身珠翠,快要晃瞎人的眼。 她眯眼许久才适应那闪眼的珠光宝气。 定睛一看,不得了。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看清楚来人心里慌了一瞬。 她摸不清楚皇后来将军府的目的是什么? 皇后面色冷凝,隐约可见含了怒气,只是在压制尽量不显于形。 “大胆,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沈初言眨了眨眼睛,缓缓抬头,满眼无辜又含泪。 “皇后娘娘所指何事?” 皇后见她死不承认,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想抵赖,昨天金禾公主出了宫,后面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沈初言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心无所愧地与皇后对视。 “皇后娘娘明鉴,将军府最近发生太多事,先是爹爹受伤,后又娘亲失踪,连摄政王重伤也在将军府修养,臣女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与金禾公主见面。” 此时此刻,皇后再也绷不住神情。 双眸中满是怒意。 “哦?既然将军夫人失踪了,那可知是谁干的?” 沈初言摇头。 “下人在一处荒庙里找到娘亲,想来是歹人想勒索钱财,只是没想到将军府整体出动找人,歹人估计是被吓跑了,把娘亲独自扔下了。” 她脸不红心不慌地睁眼说瞎话。 皇后略带疑惑。 “怎么与金禾公主说的不一样?” 沈初言听皇后提起金禾公主,心脏开始快速跳动,她使劲摁着自己,掐着掌心装傻道。 “回皇后娘娘,臣女与金禾公主并无要好交情,若说私下见面,恐怕是个误会,臣女不曾见过公主,倒是在找娘亲时听过些闲言碎语。” 皇后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沈初言像是被吓到一般。 “这……,这……皇后娘娘……” “说!不说本宫便要你命!” 皇后娘娘语气开始急促,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沈初言缩了缩脖子,害怕地开口。 “听说,是有别的公主为金禾公主找乐子,让她沉醉于男人怀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颠鸾倒凤。” 原本怒气滔天的皇后听完她说的话更气了。 “谁?是谁?” 沈初言暗暗将白眼翻上了天。 她都说得如此明显了,还非得抓着她问。 她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呀! 何况就是故意引导皇后把矛头指向金珠公主。 赶紧臣服跪趴在地。 “回皇后娘娘,臣女不知,臣女忙着找娘亲,没心思去打听后面的。” 皇后闭了闭眼,待所有情绪都压住才道。 “你可知公主毁了!” 她知啊!就是她指使的,能不知吗? 之前宫宴,皇后还想找人想污了她清白呢! 报应不爽,到她身上怎就受不了了呢? 第四十三章 皇后找事 沈初言心知皇后今天是来找茬,她正在气头上,每一句话都必须斟字酌句不能出半点纰漏。 “回皇后娘娘,臣女闻之甚感心痛,不知是谁如此大胆敢编排皇室,若是抓到,万不可轻饶。” 皇后冷冷地盯着她。 金禾公主对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信。 偏眼前贱人是摄政王的女人,轻易动不得。 否则定要把她大卸八块。 “那依你之见,本宫该怎么去寻那造谣之徒呢?” 皇后堂而皇之来到将军府是为了让她帮忙抓欺辱金禾公主的人。 那还要大理寺干嘛? 宗人府也是吃白饭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只是一介闺阁女子,并无眼界,更是没有头绪,不若让大理寺接手,或许很快便有消息。” 她真诚建议,可惜皇后会按下此事。 关乎于金禾公主名声,绝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 正是料定如此。 她才敢开口建议,不亚于虎口拔须。 皇后今日本就是为报仇而来。 即便不能取她性命。 那也要先讨口气。 “放肆,你竟然敢敷衍本宫!” 沈初言微微垂下眼帘。 皇后明摆着为整她而来。 无论她今天说什么都会被罚。 这才是重点。 既然皇后认为她有罪,那便说什么都有错。 干脆垂首不吭声。 皇后越看越气,怒火丛生在心中乱窜。 “来人,沈初言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掌嘴三十。” 沈初言瞬间瞪大眼。 皇后可真是太会折辱人了。 三十巴掌脸都打肿了,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赶紧求饶道。 “皇后娘娘,臣女没有!” 皇后冷寒的睨着她,若是眼刀子能杀人,她已被凌迟。 “皇后娘娘,臣女与金禾公主并无交集,根本不可能去害她,害她之人你不查,只拿臣女出气,让真正害金禾公主的人逍遥法外。” 真是服了,她明明没有招惹谁。 偏偏一口口锅从天而降。 “本宫说你有罪你便有罪,来人,掌嘴。” 院外的墨子渊被凌风点了穴位,一动不能动。 眼眶泛红,杀伐之气弥漫周身。 凌风低头不敢看他。 “主子,皇后不敢取沈姑娘性命,可是您若进去,咱们身后的几十万大军便要遭殃。” 他也想帮沈初言,但里面的是皇后,不能冲动行事。 司青拽住千醉,不让她往里冲。 千醉在皇后踏进门的时候就悄悄溜了出去。 她赶紧跑去摇摄政王救命。 结果两人被自己人拦在院外。 “司青,你给我撒开,在我的地盘任她是谁,我不扒她一层皮,我算她厉害。” 她说了与自家小姐同样的话。 但是她怎么也跨不进院子里。 “司青,你再不撒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只黑色的虫子在手中蠕动。 司青只是看了一眼,立马松开手。 第一次切切实实见到蛊虫实在惊讶。 黑乎乎的,真丑啊! 千醉转身要往里走。 凌风眼疾手快的点住她。 千醉只感到身后一阵劲风朝她而来,才偏过头,人就动不了了。 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凌风。 “你找死?” 凌风已经无所谓了,他连主子都得罪了,不怕再多她一人。 “千醉,若皇后在将军府出点事,皇上无需再费其他心思,直接能端了将军府。”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这两人现在怒火攻心,在气头上也管不了许多。 他不能不管。 哪怕以死谢罪,也要拉住两人。 一个是主子。 一个是毒王。 他已经不想以后了。 院中清脆的巴掌声,很快停下来。 沈初言白嫩的脸颊瞬时红肿。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今日皇后若是出不了气,倒霉的人会更多。 她静静地等着皇后接下来的动作。 谁料皇后只是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嬷嬷便拿着针上前在她身上一通乱扎。 亲身体会容嬷嬷扎人滋味,她已经咬破了唇。 她不怀疑墨子渊会维护她。 人没来定是有原因。 她不能喊出声,此刻谁出现在皇后面前谁就会倒霉。 不能人担心来救她。 她忍,她再忍。 额头汗水直流,眼泪不断滚落。 真特么疼啊! 皇后见她一声不吭,冷嗤道。 “没想到你还是块硬骨头,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要不是怕惊动其他人,她早杀猪般哀嚎了。 此时沈将军与夫人也已然得到消息。 两人相携,匆匆忙忙来到院外。 只见摄政王与千醉如雕像般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凌风见到是沈将军与将军夫人。 微微抬头望了望天。 老天是真不给他活路。 “将军,夫人,皇后来者不善,沈姑娘正在受罚,您二位稍安勿躁,且等皇后消消火气。” 沈夫人一听,哪还能忍得? “凌风,你让开,我且去会会皇后。” 她的宝贝,怎能任人糟蹋呢? 凌风深吸口气。 不在多废话。 伸手一个劲风手刀将沈夫人劈晕。 沈将军赶紧将人接住! 恶狠狠地瞪向他。 “凌风,你疯了吗?” 凌风决然苦笑。 “沈将军,我也不忍沈姑娘受苦,只是里面是皇后,谁进去都讨不到好,只有出此下策。” 司青默默地往他手中塞了个瓷瓶。 “这个药治外伤内伤都挺好的,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沈将军想进去捞女儿,怀中夫人又放不下,他自己还身上带伤。 一时间感到绝望。 沈初言趴在地上装死。 反正皇后是想拿她出气,不敢取她性命。 已经把她折磨半死不活,该是解气了。 浑身上下,除了眼皮,没有一处能动得了。 皇后还想继续施罚,身边嬷嬷过来劝道。 “娘娘,沈姑娘此时只剩口气了,再罚该没命了,为了一个贱人的命与将军府为敌不值得。” 太子与三皇子绞尽脑汁地想拉拢沈将军。 只可惜他一根筋,只忠于皇上,不管给何好处,都打不动他。 若皇后把沈将军得罪狠了。 他若站三皇子,必然会威胁到太子。 金禾公主固然重要,太子是未来诸君,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皇后虽不甘心,却也只能留她一命。 “哼,真是便宜你了,今日且饶你一回,待以后再敢伤害本宫的公主,定将你凌迟。” 沈初言只听到皇后在叭叭叫,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 等了许久,也没人再碰她,心中估摸是过关了。 松口气,眼睛一黑陷入昏迷。 第四十四章 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 沈初言只觉得身体飘飘然,似在水中,似在云端。 脚踩不着地面的空虚感让她心头发紧。 她不想死,刚迈入绽放的年纪,坚决不能死。 努力让自己动来动去,忽然身体一轻,眼前仿佛明亮起来,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娘亲哭红着双眼还在掉眼泪。 “娘!” 沈夫人听见微弱声音,猛地抬起头来,见到她醒了开心地呼喊。 “千醉,司青,你们快来!” 两人闻言风一般冲进来。 见到她醒来,皆是松了口气。 “小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沈初言看见千醉红肿的双眼下还有淡淡乌青色。 司青立在一旁并未开口说话,瞧他神色也是许久没休息好。 “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了。” 千醉见到小姐无声无息躺在地上时,心都碎了。 “小姐,你昏迷这几天,摄政王把皇宫搅得天翻地覆。” 她一听惊得想坐起,结果微微一动,全身像散架般到处都痛。 呲牙咧嘴一阵喘息。 缓了许久,她才继续开口问。 “摄政王跑皇宫胡闹没人拦着点吗?凌风呢?他也不管管他家爷吗?” 千醉撇撇嘴。 “小姐,就是他趁我们不注意点了我和王爷的定身穴,还劈晕夫人,不然皇后怎能伤到你?那太瞧不起我们了,现在凌风已经被王爷吊树上打三天三夜了。” 沈初言听到前面的话长舒一口气,凌风还是挺有用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差点岔气。 “快,把凌风救下来,别打死了,那么好的一个侍卫。” 千醉不愿动。 “小姐,若不是他阻拦我和王爷定会护你平安。” 沈初言眨巴着眼睛。 “我谢谢你哦,活祖宗!你俩不管是谁把皇后给揍了,倒霉的都是我将军府!” 她虽遭了罪,起码金禾公主的事先告一段落。 见司青默不吭声出去,想必是去救凌风那可怜孩子了。 “对了,王爷呢?皇上没把他怎样吧?” 千醉摇头。 “王爷没有明晃晃地闯进宫,是夜里悄摸摸带我和司青在皇宫的几处大井里投了点东西。” 知道王爷没有冲动,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对了,你们往井里投了什么?” 千醉摇头没开口。 她想说,但是房间还有其他人,她不敢。 沈初言见她沉默,心中已然明了,几人干的定不是啥好事。 沈夫人见她一直说话,赶紧去倒了杯水喂她。 “言崽儿,你且好好歇息,把身体尽快养好,其他事有我们,不必操心。” 知道娘亲是关心她。 “娘,你得看着点,不能任由他们胡来,若是闯下大祸,哭都没地方。” 千醉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把屋中其他伺候的人遣散出去。 “小姐,奴婢在皇上常喝的水里撒了点催动情欲的药,奴婢想让皇上多生点皇子,气死皇后。” “王爷说,她们喜欢用下三滥手段,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完,她又乐呵呵地偷笑。 “王爷还让奴婢在皇后宫里也撒了催情动心的粉末,让她每天彻夜难眠,苦熬寂寞长夜,只要她敢找别人,王爷就抓她把柄弄死她。” 千醉能笑,说明他们做的事情足够解气隐秘。 沈初言只要他们都好,其他无所谓。 至于皇宫里的人死活与她何干? 千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粒黑色药丸。 “好了,小姐张嘴,把这个吃了。” 沈初言毫不犹豫张嘴吞下她递来的东西。 “小姐,此药丸有镇痛,活血愈合之效,想来不出两日你便能下床走动了,还好都是些外伤。” 她仔细的检查过她身上的伤口。 皆是些密密麻麻的针眼。 她简直不敢相信,小姐受了如此酷刑。 沈初言吃下药丸通体凉爽,连身上的痛意都减轻了许多,精神也提了起来。 “千醉,你先去忙,我和娘聊聊天。” 千醉听话退下,顺带关上了门。 沈初言关切的望着自家娘亲。 “娘,有件事你……” 她有些难以启齿。 沈夫人见她磕磕绊绊,欲言又止模样,想必没啥好事。 “乖女,你没坑娘亲吧?” 沈夫人红肿的眼睛,格外吓人,那眼神中的探寻让她话卡在喉咙。 想了想,早晚得说,这事瞒不住。 于是心一横道。 “娘亲,你想不想生二胎?” 沈夫人闻言先是一愣,仿佛没听懂她话中意思。 “言崽儿,你……你没发烧吧?” 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确定她没事。 沈初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娘亲,不能瞒着,否则会坏事。 “娘,再有几月我便要出嫁,我怕沈老妖婆会为难你,所以让千醉给你喝了点助孕汤药,若你和爹……,一次必中。” 轰隆,沈夫人觉得天都塌了。 手指轻颤,半天消化不了她说的话。 几近呆滞思考后,才慢慢抬眼与她对视。 “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她就说将军前几日一夜三次,以为是多年饥渴所致,要不身上有伤,她拦着,那一夜何止三次…… 她…… 没想到是她亲亲闺女从中做了手脚。 沈夫人欲哭无泪。 “乖女啊!你娘我才又享受到滋润,咋就这么快结束了呢?” 沈将军与她隔阂多年,虽恢复夫妻感情,许多事她还在考虑之列。 沈初言知会惹娘亲不悦,不敢说千醉下手时未与她商量。 其实也不能怪她自作主张。 “娘,有个弟弟陪你,我也好放心。” 沈夫人擦了擦眼睛,很无奈。 “你呀,下次有事得与娘商量着来,若真有了,就有了吧!” 沈夫人无法,亲闺女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娘,你说皇后该是知道金禾公主的事与金珠公主有关系,为何只来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呢?” 她觉得皇后并非大度之人。 再说金珠公主非她亲生。 她知事情不简单,更不受她左右。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白白受伤。 沈夫人沉思。 “昨夜你爹与王爷谈话许久,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在选人,想必皇后现在也腾不开手去收拾金珠公主。” 沈初言知道是大事,没有继续探听。 “娘,你也陪我许久,看你累得脸色都暗了,赶紧去好好歇息,别累坏了我弟弟。” 说着她看向她平坦腹部。 三十出头年纪,在现代生孩子再正常不过。 在大燕却有老蚌生珠的意思。 想想好像是有点难为情。 沈夫人见她说话许久也不曾有异样。 放心地点点头。 “好,娘亲正好去交代一下府中其他事宜,你且安歇,估摸着王爷晚点会过来看你。” 第四十五章 身上皮肤都挠破了 因着皇后下手太狠缘故。 虽是吃了千醉的药,每天身上偶尔还会感到刺痛。 不想让大家担心。 她便默默忍着。 直到身上红点开始发痒。 每天都忍不住挠很久。 不敢在人前挠痒。 没人的时候,她几乎是抱着自己狠狠挠,挠不到的地方蹭柱子,蹭桌子,蹭椅子,蹭一切可解痒的地方。 以至于稍不留神指甲划在脖子上弄出一道红痕。 千醉近来也总觉得小姐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她哪里不对劲,只觉得她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经常见到她眼神躲闪。 甚至时常会支自己出门。 独自一人关在房里。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她与小姐关系一向要好,决定去问问小姐是否有难言之隐? 当她推开门时,见到半身红通通的人,眼神中的不可置信仿若晴天里的狂风暴雨。 “小姐,你身上……?是谁弄的?” 她要是抓到那人一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沈初言想要躲闪已来不及。 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别告诉娘亲,省得她担心。” 千醉走上前,担忧神色很快转为愤怒。 “小姐,身上症状何时开始的?” 沈初言想了想。 “那天吃完你的药,身上疼痛开始减轻,眼看着快好了,慢慢的身上开始莫名发痒,而且越来越痒,蔓延至全身。” 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千醉只是一眼便看出门道。 “小姐,这是毒,叫千骨香,先是皮肤瘙痒难耐,而后会慢慢渗进肉中直到侵入骨髓,那时即便神仙下凡也束手无策,最终死相也会因折磨很惨很难看。” 她不明白,小姐吃穿用度皆是夫人把持。 即便最近府中是在厨房用膳,想来没人敢轻易动小姐。 左思右想不得法。 “小姐,此药甚毒,并非指药性厉害,而是发病时间缓慢,一旦毒发便是等死,只是中毒之人想要发病,至少得两个月之后,你这……” 千醉垂下眼帘,一时间找不出头绪来。 沈初言以为是伤口恢复结痂产生的皮肤瘙痒,未曾想竟然是中毒? 她招谁惹谁了? 思来想去总是没头绪。 “千醉,你看看我身上的毒可有解法?” 千醉仔细检查后,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小姐,倒是奴婢的错了,原本此毒毒发需得两月之后,却因奴婢的药催化,短短时间便使得毒素蔓延。” 沈初言听完她说的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别放心上,不是你的错,只恨下毒人太可恶。” 千醉仔细替她把脉。 微微合上的眼猛然睁开。 找到了! “小姐,是皇后,皇后命人下的毒,因为毒性还未完全弥漫,是近几日的事。” 沈初言掰着手指数了数。 从皇后来过到现在已过了五日。 千醉给她吃治愈的药后,第二日身上慢慢开始瘙痒。 到今日已然过去三天,除了皇后还能是谁? 想到皇后如此心狠手辣,才发现这是皇后真正的面目。 能做上皇后之位,且屹立不倒,能有几个是善良的? “千醉,又要麻烦你了。” 她知道身上的毒必须靠她才能保命。 千醉挥挥手,淡淡地笑了。 “若是以往,奴婢可能要头疼一些,现在司青那里有现成的药材,得亏他去宫里强娶豪夺了一番。”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叮嘱。 “小姐莫急,奴婢这就去配制解药。” 见她十分有把握,沈初言总算放下心来。 每天挠痒挠到令人绝望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穿好衣服,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等着千醉回来。 不多时眼角余光闪过人影。 慢慢转过身来见到墨子渊身形颀长又毫无动静的出现在她身边不远处。 “王爷,你怎么来了?” 墨子渊经过几日调养身体已然见好。 “本王最近繁忙,几日未见,十分想念,难道言儿不想本王吗?” 她是想啊! 但是她现在见不了人。 拢了拢身上衣服。 “王爷,听千醉说,你三更半夜带人入宫去下药,是真的吗?” 心里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问。 墨子渊笑了起来,好看的桃花眸中光芒潋滟。 “言儿受苦,本王忍不下那口气,所以给他们一些小小教训。” “王爷最近忙,不必特意抽空来看我,现在府中大小都是伤患病弱,可要照顾好自己身体。” 眼下她又浑身疼痛瘙痒难耐,已毫无心思去关怀别人。 墨子渊看见她脖子上的划痕。 心下一紧。 “言儿,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见他大手伸来。 赶紧提起衣领遮住。 神色不自然道。 “王爷,无事,不小心被首饰划的。” 墨子渊知她在府中从来素衣简妆,也明白她在说谎,心中明了,她是想遮掩。 不想为难她,于是选择不拆穿她。 “言儿累了吧?几日来身体好些没?” 沈初言毫不犹豫点头回答他。 “是的,千醉的药果真好使,身体已然康复许多,再过两日又可以出门遛弯蹦跶了。” 边说边笑意艳艳。 只是她身体一直在轻轻发颤,她想挠痒,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身体情况。 忍得好辛苦!! 心里不断在哀嚎。 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墨子渊见她手在腰间捏了又捏,模样甚是可爱,大手一伸,想将她捞入怀里好好温情。 刚碰到她的胳膊,立时被甩开。 “啊!!” 一声尖叫。 沈初言后知后觉自己没忍住疼。 她身上很多皮肤已经挠破了,有的地方甚至开始红肿。 她自己挠痒的力气都不敢用太大。 墨子渊瞳孔微缩,发现异样。 “言儿,你怎么了?” 沈初言还想嘴硬。 “没事,刚才不小心磕着胳膊有点疼,你刚刚碰巧抓上去了,所以疼了些。” 若是平常她如此说。 他一定会信。 可她轻轻晃动的身体,让他警觉。 拨开衣领,入目一片红。 比他此刻的眼睛还红。 “言儿,是谁干的?” 他只想去找伤她的人报仇。 沈初言见到身上的伤已经被他发现。 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是皇后,那天她身边的嬷嬷拿针扎我,针上有毒,是千骨香,现在毒发,所以……” 她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墨子渊心疼地看着她,想揽她入怀又怕弄疼她。 只能眼睁睁盯着,心里恨恨的要找皇后报仇。 “言儿放心,此仇本王一定给你报,定要让她百倍偿还。” 第四十六章 实在太遭罪了 沈初言当然不怀疑他的话。 此刻她比他更恨皇后。 实在太遭罪了。 幸好皇后不在她跟前。 否则一定让她也尝尝浑身瘙痒难耐的滋味。 墨子渊原本打算看看她便出去做事。 现在挪不动半分步子。 他想陪着她。 陪在她身边宽慰她。 反正他已经知道那不必再忍着了。 沈初言双手不断在身上抓挠。 墨子渊赶紧将她双手禁锢住。 “言儿,不能再挠了,实在伤害身子。” 沈初言当然知道,可是她哪里能忍得住? “王爷,我浑身又痒又痛,实在……” 生不如死! 波涛汹涌般的怒意在他眼中翻滚。 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尽量让她少伤害自己。 “言儿,千醉呢?” “她去配解药了。” 知道千醉在做什么,便也放心了。 很快,千醉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硕大的布袋子。 “小姐,快,先喝点汤药,缓解难受,奴婢这就给你把药浴弄起来。” 沈初言端着药碗的手抖了抖。 “千醉,你确定我这浑身伤口碰水不会严重吗?” 她的常识告诉她,伤口在未消炎的情况下碰水,容易引起伤口发炎感染。 千醉闭了闭眼,缓了缓情绪,才温柔地对她开口。 “小姐,奴婢准备的是药浴,你且放心,包治百病,泡两回身上的毒便能被完全催发出来。” 闻言,沈初言眼神亮了。 这几日可真真折磨死她了。 待千醉打好热水,放好草药。 墨子渊才轻手轻脚地抱着沈初言走进浴桶,将她慢慢放进去。 热水灼得她浑身更加刺痛难耐。 千醉赶紧将她摁住。 “小姐千万要忍住,先适应适应,过一会儿便好了。” 她在调药水的时候,专门往里面放了一些缓解伤口疼痛的草药。 沈初言依言咬牙忍耐。 慢慢的身上疼痛确实得到缓解。 连皮肤瘙痒也开始减轻。 连日来的病痛折磨使她精疲力尽。 此时放松下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墨子渊望着她疲惫的小脸充满担忧。 “千醉,你家小姐没事吧?” 千醉点头。 “王爷放心,有奴婢在出不了任何问题,小姐体贴,不想让旁人担忧她,所以才隐瞒我们,现在毒很快能催出体外。” 千醉有点后悔,后悔给皇后下药的时候没多加两把巴豆粉。 竟然敢伤她的人。 可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沈初言再睁眼时,天色已微微擦黑。 浴桶里的水依旧是温热的。 她奇怪,现在已入秋,半天过去热水应该是凉的才对。 怎会…… 直到看见墨子渊在用内力为她浴桶里的药水保温。 惊掉的下巴,捡了又捡。 “墨子渊,你在发什么疯?这是在浪费你的内力。” 她真心疼坏了。 内力多不容易修炼,他竟然当烂白菜往外扔。 墨子渊闻言,见到她醒来内心十分高兴。 “言儿无妨,本王内力深厚,这算不得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 但是她听不进去。 “管你厚不厚,以后再做这种事,我就不理你了。” 明明可以有很多种方法。 他偏偏选择最傻的那一种。 真是个傻子! 有了千醉调养,身体上的伤和毒,眼瞧着好了起来。 沈夫人几次来探望都被她找借口拒绝了。 连着休养三日。 沈初言站在院子里对着朝阳神清气爽地伸懒腰。 穿越许久,除非有事,否则必睡到日上三竿。 只有今日。 她早早起床,心情愉悦地在院中伸展身体。 除了皮肤上的红痕已经结痂,其他并不妨碍她行动。 在自己的院子里前后闷了许久。 沈初言想先去看看自家爹的伤势。 才走到院中。 看见娘亲正对着一堆厚厚的账本愁眉苦脸。 “娘,这是怎么了?爹呢?” 沈夫人叹口气。 “你爹伤才好就去军营了,他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不上心,他想重振雄风,与以前在战场上一样。” 呦呵,老爹开始上进了,是好事。 “爹没事就好,只是你这……” 小桌上的账本堆叠在一起,远远望去像座小山。 沈夫人手指着算盘咬牙切齿。 “这玩意哪有速算快,但是我又不敢在纸上写算式,我怕……” 她随手翻起一本账本,里面夹了一张纸。 “看,这张纸上是这本账本每一页上的总数量,回头我等核对好就会烧掉这张纸。” 沈初言知道是为难娘亲了。 为了不暴露她们是穿越者,只能小心再小心。 “娘,你辛苦了,身边没有心腹还是不行,要不你着手培养几个?” 还别说她的提议,深得沈夫人的心。 “好,回头我就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调教。” 沈初言想帮她算一点被沈夫人阻止。 只见她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开口。 “这些账本伤脑子,你还是别碰了。” 说完才想起来好几日没见到她人了。 “你这几日神神秘秘把自己关屋里,在做什么?” 沈初言知道自家娘亲是在担心自己。 于是伸出手臂对她说。 “娘,皇后玩阴的,不仅整我,还下毒,你看给我弄的,幸好有千醉给我解毒。” 不然她很快就要嗝屁了,她没继续说下去。 沈夫人见到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很是疑惑的望着她。 “我看过你的伤,这……” 她身上是被针扎的密密麻麻不假,但是没有这些刮痕。 沈初言知道娘亲不知其中真相。 “娘,这是我自己挠的,皇后给我下的毒先入皮肤再到骨头,阴毒得很。” 说完,沈夫人脸上凝重起来。 “言崽儿,皇后如此针对你,想必以后有机会,还会伤害你,可怎么办?” 沈初言几乎咬牙切齿。 “那么爱找麻烦,那就让她与麻烦为伍,她不是疼爱金禾公主吗?那就让她忙不过来。” 沈夫人知道闺女心里有了主意。 “你打算怎么做?” 沈初言眼睛转了转。 “皇后肯定在想尽办法保全金禾公主的名声,咱们偏不如她意。” 沈夫人担心她别一时冲动。 “可要小心些,不能让皇后抓到把柄。” 沈初言轻轻勾起唇角。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还不简单,让金禾公主的名声洗不白,忙死皇后。” 沈夫人没想到自家闺女主意大,不得不说是个好法子。 谣言伤人于无形,她们甚至不必亲自出面,处置得当,任皇后去查也不怕。 “言崽儿,小心皇后也莫忘提防皇上,他们虎狼一窝危险得很。” 第四十七章 准备夜探皇宫 沈初言自然知道皇后与皇上都不是啥省油灯。 位高权重还极有心机,谁当他们对手,估摸睡觉都不敢闭眼。 “娘亲,以往咱们从不抛头露面,只想安安静静地苟活余生,事与愿违,以后恐怕咱们少不得要冲锋陷阵了。” 说到底都是因摄政王而起。 她不招惹旁人,偏偏别人也不放过她。 “娘亲,只因那一次落水被摄政王救起,以只怕我的人生都不会太安稳,倘若你愿意偏安一隅,我会早早安排。” 她并非真心想拉让娘亲与她一起。 前途遥远,未来波诡云谲,实不受控制的多。 沈夫人明白女儿话中意思。 “言崽儿,你娘我是莫名穿越而来,也许在此死亡能回现代过上科技发达便利的好日子,可你是胎穿在我肚子里的,你只有现世一次活命机会,我怎么忍心让你独自面对?” 无论前路多难,沈夫人从未犹豫退缩。 她必须要护好自己的女儿。 沈初言笑着与她相拥。 “娘,有你真好。” 她发自真心实意。 沈夫人轻轻回抱着她,双手依然不敢用力,生怕弄痛了她。 “乖孩子,娘亲还有一堆事要忙,你且先去放松放松自己,莫让自己太忙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嘴上在宽心地安慰自己家闺女。 自己内心苦得要死。 那么大一堆的账本,她要看到猴年马月去。 沈初言有心想给娘亲帮忙。 她身后也有一堆事要做,无法安静坐下来。 “娘,等我先把皇宫里的处置了,回头有空让王爷给你寻摸几个人过来。” 她相信墨子渊定是有手段帮她娘亲。 同样金禾公主带人伤害娘亲以及在她背后串掇的真正推手,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从娘亲屋里出来。 沈初言想想只有墨子渊离皇宫最近,他想去就去。 他的权限大于许多大臣,想要做事方便许多。 于是毫不犹豫地去寻他。 墨子渊正在打坐闭关练功。 他最近内力有所损耗,需得早早恢复才是。 凌风守在门外为他护法。 见到沈初言过来,轻轻咳嗽了声。 “沈姑娘好。” 沈初言点点头想要推门被他拦住。 “姑娘,王爷正在闭关,大概还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结束。” 闻言,沈初言收回推门的手,看他完好无损模样感到惊奇。 犹记得,凌风前几天好像才被揍过。 “听说你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你现在身体怎样了?” 凌风不好意思低头,耳朵泛红。 “说起来要多谢沈姑娘出言相救,否则我得给大树做肥料了。” 从未有人敢拦着主子做事,更不会有人敢亲自动手。 不管是逆鳞还是底线,他都碰了。 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可真得多谢她了。 沈初言脸上挂着微笑,心头却在发虚。 凌风什么也没干,他只是拦住了他们往皇后面前冲的脚步而已。 按那时皇后的脾气,谁来救她,谁都会跟着倒霉。 “凌风,你没有错,也只是阻止更多人受伤害,反而我觉得你做得对,只是下次最好尽量也避免让自己受伤。” 虽然看不出来他受伤,但是她明白按王爷性子,敢拦他,凌风一定没少挨揍。 此时,司青手中拿着东西,吊儿郎当迈步往院子里走来。 见到她站在房门口,微微愣了一瞬间。 “沈姑娘,听说你中毒了?现在好了吗?” 他问过千醉,那丫头嘴巴死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沈初言挥挥手。 “都是小事儿,已然全好了,否则我也出不了院门呀。” 有他和千醉在,阎王都得绕道走。 几人站在院中低声闲聊。 墨子渊收功后听见声音,愉悦的眼神里散发着温暖光芒。 听见开门声,几人回头便见到他从屋中往外走。 “言儿,身子好些了吗?” 沈初言点点头。 “好多了,除了身上还有一些疤痕,基本无碍了。” 她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 看着墨子渊,她想了又想,不知怎么开口? 仿佛是看出她心中有心事。 墨子渊率先开口问道。 “言儿,可是有事需要本王帮忙?” 沈初言不客气点头回答他。 “王爷,金禾公主做的事情实难原谅,我想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来,还有怂恿她伤害我娘亲的人,一并不想放过。” 墨子渊明白她的心思。 正巧最近几日也做了安排。 “放心,今夜本王带你入宫去探探情况。” 今夜? 莫非不是走正门的那种? 沈初言疑惑地望着他。 墨子渊见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于是心情爽朗地跟她说。 “若是正儿八经去求见,未必能见得到咱们想见着的,可是如果咱们是悄悄潜入进去,或许能探知一些不为人知的辛秘。” 最近些日子总是夜探皇宫,让他觉得真相总在夜晚时。 沈初言只想办自己的事情。 至于旁的事并无考虑太多。 “行,既然王爷说今夜去,那我且先去准备准备。” 她可不是要好好准备嘛! 皇后送给她的大礼,让她死活熬了多日。 现在终于到她反击的时候了。 她一定不能让人失望。 墨子渊知道她这次受了大罪。 既然她想玩,那他便陪着。 又不是玩不起。 沈初言找到千醉了,见她又在厢房里鼓捣着东西。 这是她俩平日里鼓捣稀奇百怪东西的地方。 “千醉,你又在研究啥好东西了?” 千醉抬眼见到她走进来,嫣红的唇畔上扬。 “奴婢多准备点东西,或许以后用得上。” 说完她眼中流露出些落寞。 沈初言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 想到她可能是受着委屈了,赶紧问道。 “千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千醉摇摇头。 “奴婢虽在小姐身边多年,每年总会定时收到师父传信,多年以来都是如此,一直保持联系,可是现在已然过去半年多,奴婢再也未收到师父的信,心中不免担忧。” 若非是小姐出事,她早就出去寻找师父了。 “那你可知你师父在哪?” 千醉摇摇头。 “师父常年到处云游,居无定所,不清楚他会在哪落脚。” 沈初言将她手中的东西拿过。 “你都不知道你师父在哪里?又能往哪里去寻人呢?” 千醉叹气。 “正因如此才让我操心,师父年纪越来越大了,还是像年轻人一样闲不住到处跑。” 她心里担忧师父安危却又无处可寻。 只能静静等待着下次师父的来信。 第四十八章 神医门出事了,鬼医门逃得了吗? 两人正说着话。 司青脸色黑沉,疾步从外面走来,额头上青筋一直随着他咬牙切齿动作在跳。 千醉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生气模样。 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司青,你又在发什么疯?” 司青见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并无其他情绪。 便知道她一定是还未得到消息。 于是把自己师门手中的信递给她看。 “神医门出事了!” 闻言,千醉面色一凌,接过他手中的信快速展开来。 只见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神医门被偷袭,山门被破,伤亡惨重,让司青躲好,切莫被人认出是神医门弟子。 千醉满脸疑惑。 “你师门出事了,关我什么事?” 司青斜眼瞅她。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神医门出事,你们小小鬼医门即便没出事,想必也逃不脱。” 经他这么一说,千醉也跟着紧张起来。 想想师父许久未联系自己,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想到此处便开始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青深深吸口气。 “此事颇为复杂,牵扯也甚多,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跟皇上脱不开关系。” 千醉不明白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 “你查出来什么了?” 司青微微摇头。 “我也没查出有用的东西来,只是听王爷说,皇上最近正在求仙问道,想要谋求长生不老术,此事若真,首当其冲,你我两门派。” 一句话将人刚刚稍稍安静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初言在边上听得也是着急不已。 “那怎么办?” 司青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今夜王爷说会夜探皇宫,到时候我也一起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寻些线索。” 千醉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我也去。” 沈初言并未阻止她。 千醉身手不比自己差,甚至在她之上。 司青一心担心自己的师门。 今夜注定要入宫探情报。 “行,那我先去准备准备,今晚去的人多,防止被发现脱不了身。” 千醉目送司青离去,手上很快又拿起新的东西在捣鼓。 “千醉,或许不是想的那般,你且先放宽心来。” 从来时间过得很快。 今天却格外难熬。 他们都在眼巴巴地等待着夜晚降临。 千醉准备许多药粉。 “小姐,这些东西拿好,若是被人发现,千万别犹豫,使劲往外面撒出去,保命要紧。” 她把许多药粉包塞进她手中。 沈初言望着掌心中满满小纸包,嘴角抽了抽。 “千醉,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怕像上次一样没把敌人怎样,先把自己撂倒了。” 说来惭愧。 自从上次她拼命撒出药粉,结果把他们自己人先扔倒下,差点丧命刺客剑下后。 心里多多少少有点阴影。 千醉知道自家小姐在担忧什么。 笑着告诉她。 “放心,奴婢这几日给小姐吃的药中掺杂了许多解毒药材,这些粉末即便是吸食入体,也不会当即造成伤害。” 沈初言:…… 好一个不会当即造成伤害。 “行,我听你的。” 太阳西落,暮色沉沉,神秘的夜色渐渐袭来包裹住大地。 一行几人穿好夜行衣。 沈初言将几包特制药粉塞入怀中,确保万无一失。 墨子渊带着她。 凌风带着千醉。 司青单独自己行动。 五人在安静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司青在进入皇宫时便单独离去不知所踪。 墨子渊带着她悄悄潜入了皇后宫中。 身形像燕子般轻盈,迅速钻入屋梁上。 只见金禾公主跪在皇后腿边,脸上泪珠滚滚。 “母后,儿臣心苦,被人糟蹋多次,身子名声皆毁。” 皇后眼瞧着自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公主,受了天大委屈。 心中实在是愤愤不平。 “沈初言现在有摄政王护着还不能立时要她性命。” 金禾公主哭着不能自己。 “母后,儿臣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莫说是她,连皇后也咽不下。 “好金禾,可别再哭了,当心身子,待此事风头过去,母后给你挑个人好的如意郎君,有人护着你,旁人就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金禾公主忍不住一直掉眼泪,眼中恨意如刀,想杀死所有那晚碰她的人。 “母后,是金珠,她说除掉将军夫人,沈初言即便是要嫁给摄政王,出了此等大事也必须要守孝在家,婚期延后,这样她就不能如意了。” 闻言,皇后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自然是不想放过金珠公主。 可是她有皇上护着。 “金禾,母后不是不想替你出气,金珠公主被你父皇送到太后那里,母后即便想出气也无能为力。” 说到此处皇后又怒上心头。 金珠公主手段实在阴狠,出了那么大的事却把自己摘个干净。 皇上还因为此事与她置气。 更怕她伤害金珠公主,派人将她送去太后宫里。 金珠公主打小是被皇后养大。 突然送到太后宫里去,岂不是明晃晃地在打她的脸。 最近几日皇后也闹得心烦。 “好了,母后知道你委屈,只是现在还寻不到时机去惩治那小贱人。” 说着皇后也气上心头。 金禾公主除了在自己母后跟前哭,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可是母后,三日前,儿臣该来月信了,月月准时来,这个月三日未来了。” 她心里恐慌。 要是有了,她都不知道是谁的。 何况那天晚上找的皆是街上的流民乞丐和混混。 听到她的话,皇后脸上也闪过一瞬间的慌张。 当即对身边嬷嬷使了眼色。 很快嬷嬷从外面领了御医进来。 金禾公主害怕地捂着手。 “不,我不要!” 如果噩梦成真,她该何去何从? 哪怕有母后护着,倘若父皇知道了,她也讨不了好。 皇后不再忍她,让嬷嬷和宫女上去摁住了金禾公主。 太医持续把脉。 眉心皱纹能夹死苍蝇。 “这……这……” 皇后见御医吞吞吐吐。 “到底怎么回事?” 御医偷偷看了一眼皇后不敢说。 正是因为御医顾忌的神色,让皇后更加着急,语气也十分凌厉。 “说,胆敢欺瞒,本宫诛你九族。” 沈初言见皇后歇斯底里模样。 忍不住翻白眼。 果然位高权重就是好。 随时都能诛人九族。 御医吓得跪在地上。 “启禀皇后娘娘,公主身体亏虚厉害,且下腹严重受损,日后怀孕艰难,倘若幸运怀上,绝不能流胎,否则以后就再也无法孕育子嗣了,所以公主一定要谨慎思量。” 第四十九章 肯定没憋好屁 御医心里发苦,早知今日要有生命之险就在家歇息了。 偷偷抬眼瞄了皇后和公主面色。 两人地狱恶鬼般的神色让他心如死灰。 今日只怕生死难料了。 皇后脸色变了又变。 只以为金禾被毁去了清白,万万没想到身体损伤如此严重。 金禾公主更是身体僵硬,久久不能回神。 脸上神情木讷呆滞。 她其实自己有感觉的。 那天从画舫船上下来后,她躺了整整两日才能下地走路。 时不时的小腹总是传来坠痛。 以为是小日子快来的原因。 皇后看着太医,心里盘算着是去还是留。 金禾公主忽然眼泪奔涌而出。 “母后,儿臣是被陷害的,都是沈初言,是她让我成了如今模样。” 金禾公主眼眸中的恨意凝如实质。 若非是她仗着摄政王的势,又有谁敢伤害她呢? 皇后早就听她说过来龙去脉。 到底谁是谁非,心中自有思量。 深深叹口气。 “此事怪你粗心大意,好好地受金珠挑唆。” 沈初言没留下任何证据。 连伤害金禾的人,都是她自己找去整治沈夫人的。 真真是心口闷了一处无名火烧的难受。 金禾公主紧紧捏着拳头,关节泛白,她恨,恨自己灼灼年华,就这样被毁了。 “母后,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儿臣一定要报仇。” 说完她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整件事情的经过,才发现,一开始她没有想过要去整治将军夫人。 “母后,是金珠姐姐说李湘雅是因为沈初言陷害而不得不下嫁于张玉冠,我同她姐妹情深,自然是要帮她出这口恶气。” “她说沈初言最在乎将军夫人,只要将军夫人出事,她一定会痛不欲生。”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戳了戳她额头。 “你呀!从来意气用事,但凡多动动脑子都不至于被人算计。” 木已成舟,再恨也无法改变什么。 “母后,金珠不过是个贱人所出的贱种,她想搞完事情就把自己摘个干净,门都没有。” 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 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金珠公主在中间推波助澜挑拨离间。 她不可能直接去找沈夫人的麻烦。 “好了,御医的话,你可要记好了,自己的身子自己重视。” 说完微微侧目,眼神看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御医。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字都得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御医赶紧匍匐在地。 “皇后娘娘放心,臣回去后便告老还乡,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不,本宫留你为公主调养身体,务必要将她身子将养得当。” 以为皇后今日不会放过自己,御医没曾想到最后还能捡回一条命,感激叩拜。 “是!臣一定竭尽全力保全公主身体安康。” 皇后挥挥手,御医便退下了。 金禾公主看着离开的御医心下着急。 “母后,御医知道儿臣身体状况,不能留。” 皇后爱怜地拍拍她的手。 “你现在身子有恙,身边需得有个人照应着,等养好身体再处置,本宫会派人将他家人接走,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卖你。” 金禾公主知道母后终归是关心自己。 哭也无济于事。 “母后,金珠就是个祸害,不能再留了。” 闻言,皇后若有所思。 先前皇上为了那个贱人同自己置气也就罢了。 如今更是因为此事,皇上对她若即若离。 随后轻声安慰她。 “你且先好好回去养身体,此仇母后必给你报。” 无论是为金禾公主出气。 还是为自己的后位和太子之位。 都必须要将沈初言和金珠公主除去。 时隔多日。 皇后在御花园中再次设宴赏秋菊。 沈初言拿到帖子时,心里便有不详预感。 皇后定没憋好屁。 她实在不想入宫。 尤其是皇后现在看她跟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千醉,你说我该找个怎样的由头拒了赏花宴呢?” 千醉很是无奈。 “小姐,皇后说了,不管是生病还是风寒,只要喘气都得去,明摆着是别有用心。” 如此明显的心思,傻子都能明白此次赏花宴暗藏玄机。 沈初言心知是拒绝不了。 干脆坦然面对。 才入皇宫,便有人过来接引。 沈初言带着千醉,提高了警惕。 小声与她咬耳朵道。 “千醉,若是有不好的事发生,你且记住一定要先跑。” 两人敢来是因为前些日子不少夜探皇宫,对于皇宫地形多少有些了解。 正因如此,心中更是多了底气。 “小姐放心,正巧奴婢有些事情需得去打探。” 关于鬼医门的踪迹到现在她还毫无消息。 夜探皇宫几次没能发现线索。 今日来了许多世家贵族。 也许从中能发现一些线索。 沈初言被接引的宫女直接带进了皇后宫中。 沈初言手中暗暗藏着药粉。 皇后若是把她惹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谁料今日皇后满目慈祥。 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些关爱。 “沈姑娘近日可还好?” 沈初言暗暗撇了撇嘴。 明知故问。 让嬷嬷在她身上扎得全是针眼。 还给她下毒,等着她毒发身亡呢? 心思歹毒至此。 面上还能洋装什么事情都没有。 不得不叹一句果然是皇后。 人不狠,地位不稳。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女身子好多了。” 既然皇后能装。 她便也能装。 皇后微微眯眼,笑容和煦。 “之前是本宫误会你了,在此向你道歉。” 说着挥了挥手。 立时有宫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中正是奢华璀璨的黄金镶玉的发簪。 眼瞧着不是俗物。 沈初言眼睛滴溜溜转着。 心中猜测皇后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沈姑娘,这些是太后赐给本宫的,看着更趁你们鲜艳小女子,索性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 哟!皇后什么时候好说话了? 她很确定皇后又要耍阴谋诡计。 躲是躲不了。 干脆顺意接受。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女感激不尽。” 正说完,金禾公主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婷婷袅袅而来。 见到她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恨意。 随即很快隐藏好。 对她释放出善意。 “沈姑娘,从前与你总有误会的地方,希望能借此次机会与你冰释前嫌。” 沈初言乖巧笑着回应。 “公主说笑了,臣女与公主从来没有误会,关系也一直都很好。” 一边说,一边暗地里翻白眼。 这般好的天气。 却说着违心的话。 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走,御花园赏菊宴开始了,咱们且过去瞧瞧。” 第五十章 金禾公主自导自演 得!在人家的地盘就得听人家的。 沈初言只能跟在金禾公主身后赶往赏花宴。 远远地便看见金珠公主正在人群里与人闲聊。 当她转头时见到两人正朝她而去时,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收敛。 随即站起身体,想要往旁处去,却被金禾公主喊住了脚步。 “长姐,这是要去哪里?” 金珠公主悻悻地转过身来。 脸上勉强扯起笑容。 “妹妹来了,我看那边的绿色菊花甚是稀奇,想过去仔细瞧瞧。” 她知道金禾公主现在明白过来是遭了自己算计。 按她的性格一定会找自己报仇。 当然是要能躲则躲,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长姐真是的,正好我也喜欢绿菊,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金禾公主笑意暖暖,熟络地搀扶住她胳膊。 金珠公主一直躲在太后宫中,甚少出门。 金禾公主派人几次三番都没能将她请出去。 现如今抓住她,想来不会轻易罢休。 “妹妹好眼光,既然也喜欢,那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她暗暗使劲想抽出被金禾公主死死抓住的胳膊。 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外人眼中,两人关系很好地相携着去往绿菊处。 沈初言以为能甩掉麻烦,准备隐身。 找个没人的地方等待时机差不多就出宫。 没想到金禾公主还特意回头点名喊自己一起做陪。 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金禾公主与金珠公主两人走在前。 赏花的人见到两位公主而来,本意是想上前攀谈。 在见到金禾公主阴狠警告的眼神时,不仅不敢上前,反而加快脚步离去。 原本赏绿菊的人少。 现在几乎更没几人在。 只有不远处零星闲逛的人。 忽然一阵尖叫。 沈初言立即抬眼望去,只见金珠公主手持匕首,上面还在滴着鲜血。 而金禾公主痛苦的捂着不断在流血肩膀。 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长姐,你为何……为何?” 没等说完便晕倒在地。 沈初言先是垮着脸,又赶紧上前搀扶倒地的金禾公主。 “金禾公主,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 金珠公主手中握着匕首,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金禾公主方才说的话。 “长姐,你利用我来达成自己的私心,你想过没有,后果该是怎样?” 金珠公主一听便知大事不妙。 她想逃离,可是她的手被金禾公主死死地拽着,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 随后金禾公主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拿出来塞在她手上,拽着她的手往肩头上刺去。 “不,我没有,我没有……” 金珠公主站在原地六神无主。 原本是不愿意出来参加宴会。 只是皇后诚邀。 不好一再博了皇后的面子。 没想到造成眼下状况。 谁也没能想到金禾公主敢如此胆大。 不顾众人在场,直接陷害于自己。 沈初言离她们最近成了至关重要的目击证人。 金珠公主眼神与她对视,暗含着威胁与警告。 沈初言耸了耸肩膀。 关她什么事? 再说,狗咬狗的戏码,看着确实精彩。 当听见呼喊声的宫女太监一蜂拥地扑上来。 金珠公主趁乱想要离去。 沈初言伸手再次抓住她的衣服。 “金珠公主,你为何要伤金禾公主?” 一句话又将她定住。 金珠公主死死咬着唇畔。 以为今日赏花宴是为将军府的人设的局。 没想到是为了对付自己。 而今日参加赏花宴的世家贵族有男有女。 看来皇后是生气了。 沈如风守卫皇宫安危! 听到公主遇刺,更是火速赶来。 却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公主之间的恩怨。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看见自己的妹妹安稳无恙地立在那里才是放下心来。 今日他也做足了打算。 如果皇后为了取自家妹妹性命而来,他也必将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是公主之间的斗争反而让他松口气。 沈初言见到自家大哥,差点流出眼泪。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沈如风见到她被吓着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日皇宫设赏花宴,皇上有要事与大臣在御书房来不了,所以特派我过来维护这边安全。” 沈初言欲哭无泪。 皇上可终于做了一次人。 “方才两位公主之间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吧?” 沈如风眉目间皆是思考,依旧回答自家妹妹问题。 “今日之事怕不是针对你而来,但是看情况你也跑不了。” 皇后特意去了将军府教训自家妹妹的事情。 他是后来才知晓。 至于皇后用意不得而知。 左不过是看不惯妹妹有摄政王这棵大树。 只是眼下…… 他一介武将,不能随意出入后宫庭。 想着一会皇后肯定会仔细调查此事。 那妹妹也逃不脱,又要遭受一番审问。 几番思量,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护好她。 “妹妹,你看要不要找摄政王过来?” 沈初言一听他的话赶紧摇头。 “他现在对外还是重伤在身,哪能随意现身?” 沈如风明白她意思,只是害怕一会节外生枝。 “皇后娘娘驾到!” 金禾公主虽然被人早早护着回寝宫找御医。 其他人还滞留在御花园里不敢走。 公主遇刺那可是天大的事。 待事情查明与他们无关,便能毫发无伤地回家。 皇后听到公主遇刺受伤心提了起来。 赶过来便看到金珠公主手中还握着血淋淋的匕首。 立即迈步上前,大力挥在她脸上狠狠一巴掌。 震得她手心发麻。 “大胆金珠公主,竟然敢伤金禾公主,是谁把你教得如此无法无天?” 金珠公主万万没想到,皇后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打自己。 不仅损了她的脸面,还坏了她的名声。 当即跪在地上,手捂着被打的脸。 “母后明察,儿臣没有,是……是……” 她想说是金禾公主自导自演,可有谁会相信呢? 方才金禾公主该是算好了角度。 那一刀刺下去。 她是真真受到伤害。 而在旁人眼里确实是自己挥出去的刀。 “呵!本宫说你怎会好端端跑去太后宫里居住?原是对本宫不满啊!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伤害手足,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皇后一句话,让先前大家对皇后的猜测扭转风向。 她被送入太后宫里本就惹得众说纷纭。 最多的揣测还是皇后苛待于她。 第五十一章 一切都是皇后设计好的 眼下情况,在众人眼中又是另一回事。 想来是金珠公主自己做错了事,为了逃避皇后责罚而逃入太后宫中。 大家看向金珠公主的眼神瞬时变了味儿。 连金珠公主内心都在暗沉。 知道皇后早对她不满,如今更是不会轻易饶过她。 之前有皇上相助。 入了太后宫,安稳无忧,皇后不可能在太后眼皮底下要她命。 如今因为自己,太后名声也受连累。 想清楚都是皇后的算计后。 她浑身发寒。 这一切都是皇后设计好的。 否则,依着娇气的金禾公主万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想清楚其中来龙去脉。 金珠公主不再开口说话。 今日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将会是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 皇后面色不善,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太过发作。 强压下情绪,严肃开口。 “金珠公主虽非本宫所出,却是本宫一手抚养长大,与金禾公主一气同脉,而今你却因自己私心伤害嫡亲妹妹,其心可诛,来人将金珠公主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沈初言低垂着脑袋。 以为皇后还会让她开口指证。 不曾想皇后直接一锤定音。 丝毫不拖泥带水给金珠公主定下罪名。 赏花宴还在继续。 皇后不开口,没人敢走。 沈初言与自家哥哥站在一起。 沈如风今日将所有的事情尽收眼底。 “妹,往后少往皇宫里沾,太可怕了,他们都像张着嘴将要吃人的猛兽。” 沈如风若不是得皇上亲自指令。 今日未必会内巡在御花园里。 他是京城御林军总指挥统领。 要忙的事情许多。 接触的贵女不多。 如今直接面对后宫里的事,尤其还是掌管后宫的皇后。 反而令他对内宅之事又多了厌烦。 沈初言从自家哥哥脸上不耐神色看出他不喜欢待在此处。 只是他有任务在身。 不得不来。 现在皇后发令。 有人将金珠公主直接带走。 沈如风身为将领自然是要去将此事上报给皇上。 “言儿,我去去就来。” 沈初言默默点头。 今天皇后气性大,沈初言以为皇后接下来要为难自己。 缩着脖子默不吭声。 她的靠山都不在,少嘚瑟为妙。 免得真真吃苦头。 皇后只是斜睨了她一眼。 见她与鹌鹑一般,不屑与她说话。 现在还没到收拾她的时候。 未留下只言片语,转身离去。 金珠公主的事情在人群中很快消散。 沈初言寻找一处远离人群地方。 她还是不凑热闹了。 等待许久,直到沈如风再次折返。 沈初言依旧没有出宫打算。 “言儿,可还有事?” 沈初言在等出去打探消息的千醉,如果她自己走了,那她怎么办? “大哥,我还有点事,你先忙去,回头若是无法一起回府,我自己先回。” 沈如风确实还有事无法在御花园长久逗留。 “好,有事你派人知会我一声即可。” 沈如风走了。 沈初言闲着无事,放慢脚步开始仔细欣赏御花园中花色。 许久之后, 花儿艳丽,芬芳之气挥散不去她心中的焦急。 千醉出去太久未回,实在让人担心。 正想着,便又见到熟悉身影正朝自己而来。 “沈姑娘,又见面了。” 瑞王笑容温婉,俊朗的皮相让他给人容易亲近的错觉。 “臣女见过瑞王。” “沈姑娘客气了,本王也是来参加宫中花宴,不必拘谨。” 沈初言心思不断转悠。 瑞王从来放荡不羁,参与宴会之数屈指可数。 如今反倒积极起来。 若说其中无事,她都不信。 不管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只要与她无关。 她不会搭理。 瑞王打完招呼并未有离去之意。 “王爷,此处花景甚是好看,臣女方才已经欣赏完了,先告退。” 瑞王见她不愿过多与自己接触。 脸上笑容越发深沉。 “沈姑娘不必害怕本王,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 沈初言呵呵想笑。 眼看他笑得像只勾人狐狸。 明摆着是有所图。 相信他说的话。 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瑞王说笑了,我只是出来得太久了,现在也该回了。” 千醉入宫之后便去打探消息。 到现在已然过去许久。 依旧不见她回。 很担心她出事。 瑞王看出她眼底暗流汹涌。 却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今日天色还早,沈姑娘若是无事,可多与本王说说话。” 沈初言:…… 可是她并不想与他多说一句话。 瑞王忽略她脸上不耐烦神色,自顾自开口。 “上次宴会上你为本王吃的解药。效用极好,可否推荐那位大夫,本王也想找他调养身体。” 沈初言以为瑞王只是与自己闲谈打听将军府或者摄政王的事。 没成想竟然是打自己人主意。 她假装没听懂他说的话。 “王爷,不过是寻常解毒丸,随便一个大夫都能炮制出来,若您真想寻找医术高超的大夫,我还真没有能推荐的。” 她不可能出卖千醉。 司青是王爷的人更不可能为别人效力。 瑞王知道她是在拒绝自己。 不仅不气恼,反而颇有耐心。 “沈小姐真是可爱,难怪摄政王会看上你。” 她说两句话就是可爱了? 瑞王眼睛确定没毛病? 没话硬夸,反而让她不自在。 正愁着找不到离开由头。 远远瞧见,千醉脚步匆匆,朝自己这边而来。 她没有声张,刻意压低声音对瑞王道。 “臣女有事先告退了。” 不等瑞王回答。 她急急忙忙走向千醉。 千醉走得太急,只见她额头上还在冒汗。 拿出帕子替她擦去汗水。 “怎么了,这般着急?” 千醉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小姐出大事了。” 她说着喉咙哽咽。 沈初言望了望四周,眼神示意她现在别说。 千醉明白她的意思,压低声音问。 “小姐,赏花宴结束了吗?” 沈初言摇摇头。 “今日两位公主在这里唱了一出大戏,皇后来发了火气便回去了,已经过去许久,我想咱们差不多也能走了。” 反正皇后不会再回来。 金禾公主受伤了她得去陪着。 “走,咱们先回府。” 千醉在回来的路上隐约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忍不住担忧道。 “小姐,皇后轻易放过你,奴婢觉得其中有诈,莫不是还有后招等着你?” 沈初言知道肯定有。 摊开双手,无奈道。 “今日很明显皇后是冲着金珠公主去的,待她收拾完了,肯定要来找我麻烦,只是我身后有将军府,还有摄政王,要比金珠公主难搞得多。” 第五十二章 不想分开 不然今日挨算计的不知道是谁呢? 千醉见小姐完全不把今日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顿时觉得小姐真是心大。 “小姐,今日你没得罪皇后吧?” 她倒是想得罪。 皇后连给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得罪个锤子。 “走,回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呢!先回家再说。” 她始终不想在皇宫继续待下去。 因为这里除了繁华荣耀,没有一丝人情味。 她很不喜欢这里。 千醉脸上神色凝重。 连走路时,频频走神。 几次差点平地摔倒。 沈初言知道定是有事发生。 只能加快步伐。 两人疾步匆匆往宫外赶去。 直到坐上回府马车。 千醉水汪汪的眼睛上蒙了一层雾气。 “小姐,出大事了,皇上竟然好本事,把我师父抓到皇宫里来替他炼制仙丹妙药。” 沈初言听她说完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千醉,莫着急,咱们回去想想办法,只要人没事,就一定有办法把你师父救出来。” 千醉摇头,泪珠子像洪水决堤般往外流。 “小姐,我见到师父了,他说不要救他,因为他出不了皇宫了。” 沈初言没明白她话中意思。 “不会的,你师父那么厉害,若真想逃跑,皇上也奈何不了他。” 千醉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姐,皇上找人专门看着师父,他琵琶骨上的铁链无法挣脱掉。” 她本意是想打探一下,看看师父有没有在皇宫里。 不曾想真的被皇上抓到了,并且还在活受罪。 她怎能不难受呢? 沈初言将她轻拥在怀中安抚。 “千醉,既然皇上开始寻仙问道,说明他的身体开始不行了,病急就会乱投医。” 她想说一个帝王如果沉迷于修仙与长生不老术,将是一个王朝的下坡路。 若是不知悔改,离覆灭也就更近了。 与此同时她还很担心千醉会放不下心思。 “我们回去找摄政王商量商量,或许有办法。” 千醉此时此刻脑袋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世上怕只有摄政王能救出她师父了。 回到王府里。 沈初言去到墨子渊所在的院中。 只见他在静静看书。 “王爷,出事了。” 墨子渊听见她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来,紧张的问。 “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沈初言将鬼医门的事与他说了一遍。 墨子渊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而后才又开口惊人。 “司青师父也被抓去了。” “什么?” 沈初言吃惊了,同时拥有现代先进思想的她很疑惑。 “抓两个老头子去,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墨子渊听见她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言儿说的没错,抓两个老头子确实不能让皇上长生不老,他们若有法子就不是老头子了,何况医术真正高超的是司青,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远远在他师父之上。” 不说还好,现在更让人发愁了。 “王爷,皇上年纪不算大,怎就开始糊涂拎不清了呢?” 墨子渊若有所思。 “谁知道呢?皇上之前身体尚可,勤于政务,哪像现在开始不务正业了!” 在他眼里皇上不关心国家百姓,就是昏君。 “那现在怎么办?” 墨子渊安抚的抬手替她整理脑袋上因快走而颠散的发髻。 “司青已经在做计划营救他们了,此事你不必担心。” 司青竟然打算出手了? 真是个好消息。 沈初言迫不及待想要把消息带给千醉。 “王爷,那你先忙,我还有事,明天来看你。” 墨子渊伸手扯住她的后衣领,轻轻一拽,把人带进怀里。 “才刚进门就想走,本王就这么不能入你的眼吗?” 沈初言心虚地笑笑。 “王爷说什么胡话,天大地大,在我心里你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人。” 一句话哄得他心花怒放。 “好,听说今日在御花园里发生了点事?” 沈初言乖巧点头。 “是的,金珠公主伤了金禾公主,皇后去主持公道,把金珠公主押入天牢了。” 墨子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本王以为,今日皇后是冲你而来,没事就好。” 听他言语想来即便是在宫里,暗处也有他对自己的保护,心下一阵感动。 “王爷待我真好!” “所以瑞王勾搭你,你知道吗?” 话风急转让她差点接不住话茬。 “王爷,瑞王只是找我闲聊了几句,并无其他。” 她真诚的眼神凝望着他,身后若是有条尾巴,一定能摇上天去。 “本王信你,离瑞王远些,他不是个好东西。” 大佬都发话了,她能怎么办? 只能照做呗! “王爷放心,即便瑞王笑得像个狐狸,穿的像个孔雀,在我眼里,他也比不上王爷一根手指,不,是给您提鞋都不配。” 几句话哄得墨子渊心情又好了许多。 不得不说她还真是他的开心果。 沈初言心里还在惦记着千醉。 双手环上他脖子,委委屈屈开口说。 “王爷,今日在御花园里着实累着了,皇后又发了一通大脾气,吓得我心肝胆儿都在颤,现在身体好累,我想回去歇息歇息睡会儿。” 墨子渊当做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本王正好闲来无事,你且就睡在本王怀中吧!” 沈初言:…… 第一次有种想把他打晕的冲动。 “王爷,千醉哭得死去活来,我放心不下她。” 终于见到她说实话了。 墨子渊也不藏着掖着。 “放心,司青已经找她一起想法子救人了。” 沈初言真的很想说王爷好坏。 有事早说嘛! 看她一个人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表演。 “王爷,最近身体怎样了?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吗?” 她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身体,除了结实坚硬的肌肉,再也摸不到其他东西。 小手在他身上游走,四处点起火花。 墨子渊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嗯”了一声。 既是隐忍又是愉悦。 沈初言见他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赶紧从怀中起身。 “王爷,是我弄痛你了吗?” 她以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墨子渊伸了伸手,最后把手缩回来。 小丫头不知事,他得懂事。 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涌起的欲望。 “言儿,本王无事,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明日便会上早朝,身体好了便不能一直赖在将军府,所以明日本王得回王府了。” 沈初言听完他说的话,心中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许是平日里经常见面习惯了。 突然分开,不能想见就见。 心里着实有些难受。 第五十三章 王爷要回自己家了 墨子渊从她低落的小脸上看出不舍。 心中愉悦又增加几分。 她还是在乎自己的,总算不是没心没肺的野猫儿。 连日来的疲惫被她淡化许多。 有意逗弄她。 “怎么?舍不得本王?” 沈初言被他戳中心思。 恼羞成怒,撅嘴跺脚。 “王爷,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她从来心思坦诚,在他面前从不伪装,因为她的小心思总能被他一眼看破。 “王爷,还别说,你在将军府住了些日子,我都已经习惯你的存在,突然走了,我……我心里就是有点不舍得。” 听她说不舍得自己。 墨子渊简直要开心坏了。 忍住抱着她举高高冲动。 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额头上。 “本王也不想离开你,幸好还有几月咱们就要成婚,否则本王想你都要想到发疯。” 沈初言听他这么说,心情瞬间转好起来。 总归不是自己单相思。 “王爷,说好了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人,不能再装下别人,否则我会伤心的。” 她没忘记他的后院还有两位美妾呢! 墨子渊嘴角抽了抽。 小丫头心思真多。 “放心,本王独身这么多年,若有旁的心思早有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都这么与自己保证了。 再斤斤计较下去显得自己心眼太小。 沈初言始终不放心皇上想弄死他的心思。 “待你上朝后与皇上之间一定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惹恼他。” 墨子渊好奇她跳脱想法。 “为何这么说?皇上始终是皇上,他不会明面上刁难于本王,否则引起朝堂动荡,会被其他大臣唾沫星子淹死。” 沈初言就是见他一直谜之自信,才会不放心。 “王爷,你要清楚,一个人一旦寻求长生不老,说明身体已经有恙,不能与常人一样去对待,倘若他的丹药吃多了,伤着脑子乱发疯,那还不是你吃亏。” 她想说的是皇上既然修仙问道,必然乱七八糟吃下许多丹药。 是药三分毒,谁能保证对他身体毫无影响? 若是把精神吃坏了。 再不小心惹到他。 那可是让自己无端吃大亏。 “行了,小小脑袋想得还真多,本王今天再陪你一晚,明日便回府了。” 沈初言再不舍,也只能放他走。 毕竟他始终是摄政王。 大燕朝没他不行,才短短时间没上朝,皇上都修上仙了。 再耽搁下去还得了? 晚上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千醉早早在门口等她。 “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沈初言冲她温和笑了笑。 “可是有事等我?” 千醉此时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焦急之色。 “小姐,司青说,他最近会随王爷随时进宫,寻找机会,我在暗中配合即可。” 听完确实是个好主意。 有摄政王的身份遮掩,司青行事要容易许多。 “那行,我与你一起静待佳音,与司青好好配合,把你师父救出来后,我会安排院落给他单独养老居住。” 千醉听她说完,眼含热泪突然跪在地上。 “小姐你待奴婢真好。” 沈初言差点也跟着跪下。 赶紧把她扶起来。 “下次再动不动就跪,我可要生气了,凭咱们俩的关系,你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给他养老是应该的,再说了,将军府又不是拿不出那点钱。” 说到钱的事情。 千醉才又想起来另一件事情,赶忙开口。 “小姐,夫人说让你得空了过去一趟,她有事寻你。” 沈初言听到娘亲找自己更是没犹豫,还未进门便转身往娘亲院子里走。 千醉跟在身后一起。 沈初言进入沧澜阁,除了院中有洒扫的丫鬟,看不见其他人。 心中疑惑。 继续往屋里走。 才看见桌案上堆成小山的账本。 “娘,你在吗?” 她伸头望了望,不见屋里有人。 奇怪,娘亲找她,自己为何不在? 忽然堆成小山的账本晃了晃。 沈夫人从后面慢慢站起身子。 只见她眼下乌青,面色疲惫,像是许久未好好睡过觉。 沈夫人看到她时几乎是飞扑过来。 “言崽儿,娘的乖崽,你可终于来了。” 沈初言不知娘亲为何见自己如此激动。 “娘,你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 沈夫人几乎笑着哭,哭着笑,情绪来回发癫。 “还不是那些破账的事情,越查越离谱,张姨娘把明明白白的账做成了糊涂账,害得我没日没夜地去核对,去归置安排。” 听到她说没日没夜看账本,很担忧娘亲身体吃不住。 “娘,你现在肚子里怕是怀孕了,可要好好照顾身体。” 说到此处。 沈夫人掐腰笑了。 “你娘我并没怀孕,昨个月信就来了。” 这是唯一让她开心的事情。 沈初言也觉得最近娘亲实在又忙又劳累,没怀上也好,起码过些日子再怀会轻松些。 只有千醉面色不好。 “夫人,可否让奴婢为你诊脉?” 千醉是自己人,不用怀疑她的医术。 沈夫人想也没想把手伸出来。 千醉搭上沈夫人的脉搏,脸上的神色从凝重到轻松再到开心。 “夫人,奴婢自从出师从无失手,这一次是我失败了。” 沈初言很惊讶她会坦然承认自己医术不到家,赶忙打圆场。 “倒也没事,娘亲最近太忙了,不怀也是好事。” 千醉神秘地笑了笑。 “夫人,小姐,奴婢的药丸一颗抵上百碗坐胎药,所以这一次没怀,倘若想要的话可能会生双生子。” 沈初言先是有点懵,后面知道她在说什么,又很开心。 沈夫人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好,若是我能诞下双生子,本夫人一定给你封个大大红包。” 千醉笑着回话。 “多谢夫人。” 沈初言没有再继续闲聊,认真地问道。 “娘亲,你找我何事?” 沈夫人挥挥手让房中其他丫鬟退出去。 “千醉,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千醉知道夫人说的话至关重要。 “是,夫人放心。” 赶忙退到门外,关上门,守在门口。 沈初言这才看一眼娘亲。 “什么事情这般神秘?” 沈夫人拿出特意放在一边的账本。 翻开来。 “你看,这里有一笔生意是宫中过手的,除了皇上以外,宫中妃嫔乃至太监宫女,谁会需要铁器?” 沈初言拿起账本,嘴中还在说着。 “会不会是买来有其他用处呢?” 当看见数量吃惊的张大了嘴。 “三……三万件铁器?” 谁家好人需要一次性购买几万件铁器? “娘,这是?” 沈夫人郑重点头回她。 “我查了,是皇后。” 第五十四章 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似的 沈初言丝毫不怀疑娘亲说的话,只是惊奇到怀疑人生。 捡起惊掉的下巴,忍不住问出了声。 “皇后要这么多铁器做什么?难道她想造反吗?” 想也知道太子是她所出,不出意外是未来太子即位,她就是太后了。 如此做派,岂非多此一举? 谁知沈夫人下句话如惊雷炸响。 “每隔一年便购置几万铁器,还是从咱们将军府名下铁铺走的,若是被查出来,连带咱们都吃不了好。” 沈初言很疑惑。 “娘,生意归生意,这么大的生意,难道将军府的人不知道吗?” 沈夫人叹息摇头。 “我问过你爹了,他说这些都是以前张姨娘在管,瞒得死死的,将军府无人知晓此事。” 好家伙,没让别人害死。 倒让自己人玩死自己。 “娘,赶紧把铁铺关了,与对方买家断绝合作,倘若皇后察觉,她若想安稳做好后位也不敢轻易动咱们将军府,此事早断早好。” 沈夫人赞同她的话。 “我已经把此事交给你爹去处置了,相信他能妥善处置,这只是查出来的,还有没查出来的,不知张姨娘到底捅了多少篓子?” 越说沈夫人眉头皱得越紧。 原本查账就已经使人烦躁不已。 现在倒好,越查越心惊。 如果不能赶紧把有问题的账本全部查出来尽早处理。 谁也不能保证哪天突然有一处漏洞爆出问题,再把将军府连累了。 “娘,这几日我陪着你,不管有多少问题,咱们一起想办法。” 以为娘亲可以将账本处理得很好,自己也没多在意。 谁曾想其中还有这许多问题? 沈初言再一次投进娘亲的怀抱。 两人不再继续闲聊,而是坐到桌案旁开始翻看账本。 连千醉也被拉来查账。 一整夜过去。 堆积成小山的账本终于平了个‘山’顶。 还有更多堆积在一处。 沈夫人揉乱了满头青丝,毫无形象地抓着账本翻阅。 沈初言不遑多让,一夜没合眼的她,此时像个鬼面罗刹。 望着桌案上的账本心如死灰。 再熬三天三夜也看不完呀。 “娘,要不咱们再抓几个人来?” 沈夫人倒是想找人帮忙。 “可是如果不是自己人不行,这些账本谁也不能保证里面安全,倘若让外人知道一些事,对咱们来说更是隐患。” 正因如此。 沈夫人自己咬碎了牙,熬了一宿又一宿。 实在是看不完了才会找自家闺女求助。 沈初言后悔咬唇。 “本来想找王爷给咱们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昨个忘记提了,千醉你去跑一趟。” 千醉两眼发直,跟着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想睡觉。 听到小姐让她去找人帮忙。 几乎是毫不犹豫丢下手中账本撒腿往外跑。 见她如临大赦般往外冲。 沈初言知道,都看急了,她有气无力道。 “娘,咱们先歇一歇,喝口水,吃点东西吧。” 肚子不断在抗议。 还不是昨晚熬夜查账,不吃不睡惹得。 沈夫人实在熬不住,同意她提议。 两人先是各自梳洗,后又简单吃了些饭菜。 吃完饭两人坐着未动,眼皮发沉掀不起,一直在打瞌睡。 因为熬得太久。 实在是睁不开眼。 “娘,要不咱们浅眯一会儿,不然没精力继续看。” 沈夫人觉得闺女说得对。 于是两人合衣随处找了个地方躺下。 沈初言觉得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 再睁眼时已经过了午时。 吓得她赶紧蹦起来。 “娘亲,咱们睡过头了。” 沈夫人听她一嚎。 也立时跟着站了起来。 当两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多了不少人。 而她们面前都有屏风挡着。 外面的人看不见她们在睡觉。 沈初言定睛一看,竟是王爷和他带来的帮手。 墨子渊见到她醒了。 先是冲她微微一笑。 “没事,本王在,你可再多睡一会儿。” 沈夫人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悄无声息地来了。 不仅没喊她们。 而且账本都已经整理出来许多。 沈夫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爷,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昨天查出来一些账目,实在惶恐不安,所以就硬挺着继续翻账本了。” 她好怕该死的张姨娘给他们留下更多的隐患。 随便动一个都能让将军府满门覆灭。 墨子渊对沈夫人态度温和有礼。 “夫人不必客气,帮你就是帮言儿,本王今日带了二十个人来,想必很快能整理完。” 说完又多说了一句。 “这些都是本王心腹,王府各处管账先生。” 两人一听,皆是放下心来。 “真是多谢王爷了,现在这里有人帮忙,王爷可先去忙别的。” 沈夫人边说边对自家闺女使眼色。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想让自己好好陪陪王爷。 但是放心不下她一人查账,不愿离开。 沈夫人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门外推。 “去吧,这么多人在,我只负责整理漏洞处,回头再去整理一下将军府的铺面,我能搞定。” 沈初言知道娘亲这是真的不让自己管事了。 于是只能乖乖地跟着王爷出门去。 墨子渊下朝之后便见到千醉上门求助。 以为是发生了大事。 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匆忙召集人手便赶了过来。 现在身上还穿着朝服。 沈初言也发现了。 “王爷威名在外,倘若穿着朝服在街上招摇过市,只怕惹人非议,更怕别人见你都跑光了,不如我陪你回府换件衣服如何?” 凌风能干,王爷今日回府,昨日便把在自家院子里关于王爷的一切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样也没落下。 想换身衣服也只能回去了。 墨子渊原本只想与她单独相处。 去哪里都是一样。 于是没有拒绝。 “好,待本王换身衣服,再带你吃喝玩乐去。” 沈初言熬了一宿,虽然短暂补了眠,依旧是没有精力出去玩。 “王爷,不如在你府中,你画画我给你研墨如何?” 她真的只想做不怎么动弹的事情。 墨子渊见她在打哈欠,瞬时明白过来,她着实是累到了。 “好!” 王爷牵着她的手愉快往王府走。 谁知还未进门。 便看到柳如烟站在大门口,一副媳妇盼夫归的模样。 见到他回来开心地迎上来。 当看到王爷身后的沈初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脸上失落毫不掩饰,却也礼数周到。 “妾参见王爷。沈姑娘好!” 沈初言突然觉得尴尬。 柳如烟明显眼巴巴在等王爷回府。 不曾想身后还跟着一个她。 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似的打扰他们好事。 第五十五章 柳如烟的心思 心中有芥蒂,神色更冷然。 站在前方的墨子渊莫名觉得后脖子凉飕飕。 非常敏感地捕捉到她转变的情绪。 皇上硬塞的女人,他何其无辜? 当即便对柳如烟沉下脸来。 “你在门口做什么?” 柳如烟先是小心翼翼抬起眼眸,迅速看了他一眼。 而后低垂眼帘,温婉恭顺回答。 “妾身听下人说王爷匆匆出门,想来是有要紧事情处理,担心王爷忙坏身体,所以熬了鸡汤,等爷回来用膳。” 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理由。 沈初言尴尬地站在一边。 虽然再过几月她即将嫁入王府成为正妃。 此时此刻她也只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 小妾情谊满满,温柔等待王爷垂怜。 倘若她真成了王府正妃,放在当下朝代,她得大度容忍小妾。 光是想想心中已经开始酸溜溜的。 旁的都可以。 唯独与人共侍一夫无法接受。 如此她好像更不适合嫁人。 墨子渊仿佛感受到她低落情绪,好容易哄到手的媳妇可不能飞了。 当即后退两步,拉开与柳如烟之间距离。 剑眉微蹙,声音十分不耐烦。 “本王不爱喝鸡汤,也不爱喝参汤,收了你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柳如烟立时眼眸含泪。 满面委屈却不诉说。 “是,王爷,妾身晓得了。” 说完只是乖乖站在旁边不言不语。 没有其他动作。 墨子渊以手扶额。 他总感觉柳如烟是故意的。 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提醒她是王府的女人。 平日里不见她在自己面前晃悠。 今日偏偏特意等在门口。 “柳如烟,回你自己院子里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来。” 说完只见柳如烟大颗大颗落泪。 “王爷,妾听你重伤昏迷,担心不已,妾身份低微无法去将军府看望你,现在你回来了,妾只想好好伺候你。” 一番真情实意告白。 沈初言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 不得不说柳如烟确实是个很有心思的女人。 明知王爷对她不喜。 身为妾室,在外人面前知礼守节,毫不逾矩。 对王爷关心备至,体贴入微。 更像是位贤妻。 倘若真发生些不好的事,旁人大约也只会认为是有人故意针对她。 沈初言知道柳如烟好手段,第一次见面便知道她最难对付。 没办法,人家现在想要伺候自己的男人合情合理,自己无法说些什么。 柳如烟就定定地站在门口丝毫不挪动半分脚步,更无回院子中打算。 墨子渊冷冷的看着她。 “怎么?你是打算违抗本王的命令?” 柳如烟立即跪在地上。 泪眼如花,楚楚可怜。 “王爷,妾身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倘若王爷不要妾,那我只有死路一条。” 沈初言暗暗盯着柳如烟。 不得不说她是懂得以退为进。 把王爷推在风口浪尖。 王府门前虽没有来来往往行人。 因着动静左右隔壁听墙角却是不少。 倘若王爷苛待妾室名声传出,等于是打皇上的脸,只会让皇上不快。 沈初言走上前去将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扶起。 “柳姨娘何必逼迫王爷?众所周知王爷战场厮杀敌人时不慎伤了身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把人架在火上烤,谁不会? 柳如烟猛地抬头与她对视。 她打小养在深闺宅院。 无人告知她此事。 明明自己掌控全局。 拿下王爷今日必定宠幸自己。 如此一来, 她…… 外人肯定会传她逼迫王爷宠幸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沈初言心里乐开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也不打听打听清楚,就敢胡来。 墨子渊脸色又冷又黑。 说出的话语更是毫不留情。 “柳姨娘,倘若你觉得王府亏待了你,尽可找皇上为你做主。” 说完不再停留,绕开柳如烟,径直走进府中。 沈初言憋着笑,快步跟上。 “王爷,王爷!” 墨子渊脸色十分不好。 沈初言很是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王爷,柳姨娘不是打发了吗?你怎么还在生气?” 墨子渊眼眸幽深地望着她。 “你说本王不行?” 沈初言:????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还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怎么又来怪她了? “王爷,不是我,是你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墨子渊狠狠咬着后槽牙。 怎么办? 好想把她打一顿。 让她好好明白他到底行不行? 缓了许久后,才从柜子里拿出常服。 沈初言左看右看甚是奇怪。 “身为王爷,竟然不让下人进来帮你更衣吗?” 墨子渊扭头斜斜看了她一眼。 “本王不习惯,喜欢自己穿衣服。” 沈初言总觉得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凉。 不晓得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于是开口问道。 “王爷,别气了,我也不是故意说你不行,我……” 她觉得越描越黑。 干脆闭了闭眼,狠心道。 “王爷,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既然愿意嫁给你,那必然是接受你所有的好坏。” 她是不知王爷到底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 不管他行不行? 自己都不嫌弃。 她说完,半天屋里没动静。 以为王爷被气走了。 结果一抬头就望进了他如汪泉的桃花眸中。 “王……” 墨子渊将人猛的拽进怀里,狠狠的堵上她喋喋不休小嘴。 惩罚似的加重力道。 沈初言睁着大大的眼睛。 两世为人第一次恋爱。 她被动的被他予取予求。 直到喘不上气。 猛烈的捶他胸前。 墨子渊才不舍得松手放开她。 “言儿,你怎么如此可爱?” “咳咳……王爷你想要我命就直说,不必如此费心思。” 她再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要背过气去了。 墨子渊见她可爱模样。 不再与她计较。 “来,替本王更衣!” 沈初言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外袍。 仔细地替他理平褶皱,然后帮他穿好。 从来都知他身体强健。 没想到手感更是不错。 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体散发的野兽般强势气息。 墨子渊很享受她的安抚。 “听说将军府的账本与皇宫有来往?” 沉浸在强劲腹肌上的手,当即挪开了。 沈初言站直身体,满满担忧。 “是啊,连续三年了,每年都买两万兵器,若是被查到,那可是诛家灭族大罪。” 她很难想象张姨娘是怎么敢的。 墨子渊不由跟着叹口气。 “好了,别担忧了,此事本王倒是有个主意。” 闻言,沈初言眼睛亮了。 “那可是与皇后的交易,想要当做从未发生过,基本不可能。” 她很想把与皇后做过交易的痕迹抹除。 事实摆在眼前。 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眼下只能想办法赶紧处理好。 “嗯,我爹已经在着手处置了,只是不知他那边进展怎么样?” 第五十六章 皇后豢养私兵 墨子渊知此事非同小可,处理不慎将军府将会有灭顶之灾。 并没有与她过多纠结。 “此事总有转圜余地,不必太过挂心。” 不说还好,提起来,沈初言简直要抓狂。 “每年两万铁器,连续三年,若是皇后豢养私兵,那手上最起码也有五万多兵了,边关打仗五万兵力,或许不值一提,但是若想与御林军打,攻下京城,那可太够了,而且保不准皇后还在继续招兵买马。” 她是真不敢深想。 越想越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岌岌可危。 墨子渊思考片刻后道。 “倘若咱们将计就计与皇后继续做买卖,把所有账目证据收集起来,这样不仅能将功折罪,还能定罪皇后。” 说得挺简单。 沈初言觉得他提议固然是个好法子。 “可是,可是……皇后若有后招,那不是把将军府至于死地?” 墨子渊知道她忧心此事。 轻轻笑了笑。 “放心,本王手中还未有办不成之事,放心交给本王。” 沈初言自然是信得过他。 反正没有更好法子,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好,此事待我回去以后与爹爹商议一下,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更稳妥。” 换好衣服,两人还抱在一起腻歪。 墨子渊单方面在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想将她吞吃入腹,一边又想留在大婚之夜,留下美好回忆。 沈初言看不懂他心思,微微拧眉。 “方才换衣服的时候没见你身上有匕首,怎么这般硌人?” 她想伸手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被他眼疾手快将手紧紧抓在手心。 “不急,成婚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不给就不给吧。 一把破匕首,还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行吧,成婚后我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珍藏。” 说话间,门外有动静响起。 墨子渊眼眸微眯。 “谁?” “王爷,是我!” 司青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 墨子渊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司青推门进来,双手抱拳行礼。 “王爷,我在江湖上寻了一些人来,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子时便能行动。” 沈初言不知道要做什么? 于是问了句。 “司青,今晚你要做什么?” 司青毫不避讳回答。 “我师父被皇上抓入宫里,时间越久越危险,想趁早把人救出来。” 沈初言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 “那你有万全把握没?” 司青摇头。 “硬闯皇宫从来都是凶多吉少,若非此事关乎师父老人家,我是半分不肯强行冒险。” 眼下他顾不得那许多。 把人救出来才是重要。 沈初言点点头,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过去。 “我大哥是御林军统领,或许能帮上忙,你且去找他商议看看,务必要保证全身而退,平平安安回来。” 她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成功。 司青看了一眼她手中玉佩,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多谢!” 沈初言微微笑了笑。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司青还有事要忙,只是先来与王爷通口气。 稍作停留,便匆匆离去。 沈初言这会觉得头晕,想找地方坐一会儿。 才刚坐下来,便听见千醉焦急找她。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以为是娘亲那边又出了问题。 沈初言猛地站起身来便看见在王府小厮带领下,千醉正快步而来。 “千醉,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千醉半晌喘匀气。 “小姐,宫里来人宣你进宫。” 沈初言不明白是谁在找她。 “知道是什么事吗?” 千醉想了想毫不隐瞒。 “好像是关于金珠公主的事情,来人说皇上震怒,小姐是离最近的人,所以来宣小姐进宫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她就知道皇后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这不来了吗? 左右是逃不过。 她理了理身上衣服。 “好,我去看看。” 墨子渊随即跟在她身边。 “本王陪你,免得让那些不长眼的乱动你!” 沈初言忍不住笑。 他是怕有人欺负她吧? “王爷,你能随意进出内庭吗?” 墨子渊想也不想回答她。 “自然是可以,只是本王多年不屑去罢了。” 瞧,嘴硬的人又多了一个。 几人匆匆忙忙往府外走。 半路又遇见往他们方向飞奔而来的另一位妾室张云霏。 见到王爷时,她脸上满是欣喜。 “王爷,妾身回娘家才回来,听说王爷伤好回府,特意过来看看。” 说完看见沈初言也在,脸上欢喜的神色立刻垮了下来。 沈初言看她冲自己翻白眼。 丝毫不惯着。 “现在妾室都可以随意回娘家了吗?规矩还真是松散。” 张云霏脸色一白,她打小娇纵惯了。 王爷不在府中,自己回家而已并不觉得不妥。 仔细想想,好像身为妾室是不允许随意出府的。 当即变了脸色,赶紧跪下来。 “王爷恕罪,妾身下次不敢了。” 墨子渊着急陪她,如果没空与她闲扯。 “回你的院子里禁足一月。” 张云霏没想到王爷竟然因此等小事罚自己禁足。 顿时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是王爷这段时间不在府中。 为何要说自己没规矩? “王爷,妾身冤枉,妾的母亲生病了,所以才回去探望。” 墨子渊只冷冷丢下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云霏恨毒了沈初言,每次只要有她在,准没好事。 再怎样有王爷护着,她也奈何不了她。 狠狠地锤地面发泄,又把手锤痛了。 沈初言听见张云霏在后面咬牙切齿,心里乐开了花儿。 就允她欺负旁人。 这下被欺负不好受了吧? 两人怕皇上挑刺,没敢再耽搁,急急忙忙往皇宫赶。 皇上身边贴身太监早早候在宫门口,见到两人直接引路到御书房。 上首皇上威严端坐着。 沈初言跪在空旷大殿里,低着头不吱声。 敌不动我不动发,没人开口,她也不主动说话。 仿佛她只要开口便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沈初言,你是将军府嫡女,知书达理通人情世故,且说说看赏花宴是怎么回事?” 沈初言刚要开口便听外面太监唱喝。 “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皇后捏着帕子擦着眼角柔弱地走进来。 声音中满是委屈。 “皇上,臣妾不知怎么得罪了金珠公主,不满臣妾也就罢了,连咱们的金禾也遭她伤害,臣妾心里苦啊!” 皇上脸色非常不好。 看向皇后充满了不悦。 “皇后,朕正在询问此事,你为何哭哭啼啼闯进来?” 皇后没想到皇上在外人面前丝毫不给自己颜面。 顿时愣了一瞬间。 而后又凄凄惨惨开口。 “皇上,金禾公主年幼不懂事,金珠是长姐,该是好好爱护妹妹才是,可是金珠公主再三伤害金禾公主,此次更是将她刺伤,金禾皇上不疼,她可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臣妾怎么能不心痛呢?” 第五十七章 神仙打架,可别殃及池鱼呀! 皇后当着外人面指责皇上偏心。 皇上脸色十分不好看。 手中奏折狠狠拍向桌面上,发出愤怒声响。 吓得皇后一激灵。 “够了皇后,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朕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皇后没想到皇上如此针对她。 当着外人面前斥责自己。 心里苦楚。 皇上到底是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皇上,臣妾只是想替金禾讨个公道而已,并非针对于谁?反是皇上总咄咄逼人。” 原本平和的御书房因着皇后的到来硝烟弥漫。 两人嘴上谁也不服输。 沈初言默默无闻地低下头。 神仙打架,可别殃及池鱼呀! 突然皇上看向她。 “沈初言,你且说说当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直接被点名。 沈初言心里默默翻白眼。 她能不说吗? 不管怎么说,皇上与皇后她总要得罪一人。 这两尊大佛,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论苦,谁有她苦呢? “回皇上的话,当时臣女确实是在两位公主身后不远处,只是当时被御花园中花景吸引,一直在赏花,直到听见声音才发现金禾公主受了伤。” 说完她还苦恼开口。 “所以具体是怎样臣女真的不知。” 说完她感受到身上有一道冰冷的视线。 抬眸看去见是皇后正在瞪自己。 眼神中的恶意仿若一把利箭射向她。 皇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她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些沉思。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并不清楚皇上现在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只知道皇宫真是个是非之地。 “皇上,臣女知道的只有这些。” 她再次开口提醒。 总之,两尊大佛她谁也不招惹。 沉默的皇上,眼神中充满警告。 “沈初言,你想好了,你真的没看见吗?” 她看见了,也不敢说看见了呀。 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回皇上的话,臣女真的不知两位公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后原以为她聪明,会站自己这边,看来教训是没给够。 而皇上已在私下里去见过金珠公主。 对事情经过已然有大概了解。 原以为将军府嫡女会指认金禾公主。 不曾想她竟然和稀泥,直接把自己摘除出去。 便是生气不满。 有摄政王在场,他也不便发作。 “罢了,既然你没有看见,那朕再问问旁人,你且先回去吧。” 皇上随意摆了摆手,让她滚蛋。 越瞧越不顺眼。 什么将军府嫡女?简直草包一个。 沈初言直到走出御书房才舒了口气。 “王爷,你说皇上与皇后两人之间是不是不睦。” 帝后不和乃大忌。 传出去会使江山社稷动荡。 墨子渊却只是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皇上与皇后从来互相猜忌,尤其是皇上几次三番针对太子,已然让皇后有了顾忌。” 沈初言恍然明白皇后为什么私下里招兵买马? “既如此,也难怪皇后……” 墨子渊赶紧用手指压住她柔软唇畔。 “这里可不是个好说话地方,有事咱们回家再说。” 呵呵…… 她也没想把话全部说出来。 是他太过紧张。 “王爷,那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墨子渊将她拉入一处假山后面。 “正愁着今晚无理由入宫,这不皇上就把你宣进来了,天意如此。” 沈初言还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眨巴着水汪汪眼睛望着他。 墨子渊瞧着可爱忍不住在嫣红唇畔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咱们晚些出去,好接应司青。” 她恍然明白,今日皇上到底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王爷,那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该怎么做?” 她没想起来这茬。 当时走得匆忙。 也没来得及做准备。 墨子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听本王安排即可,你不必太过操心。” 皇宫里的事情还能有谁比他更熟悉呢? 沈初言乖乖闭嘴! 跟在墨子渊身后不好奇,不张望。 直到两人在一处荒废的院子中时。 沈初言才小声开口询问道。 “王爷,咱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吗?” 墨子渊示意她噤声。 沈初言于是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忽然身体一轻,脚离地。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他带着在屋檐瓦房上跳跃。 一时间紧张得不行。 她好怕掉下来,也好怕被人发现,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他怎么敢的? 墨子渊很快带她在一处药味很浓的院子中落下。 不用说也明白,肯定是皇上的炼药房。 墨子渊带着她七拐八绕避开许多人。 直到在一处单独房子前停下。 听见里面不断传来咳嗽声。 以及铁链与地面摩擦碰撞声。 沈初言突然瞪大了眼。 两人竟是来到皇宫重地。 若是一时不察,那岂不是…… 很快,又有几道人影飞快落下。 司青只是朝两人拱了拱手,便带人将房中的人迅速解决。 很快推开有铁链声的屋门。 当看见两位老人被铁链锁住琵琶骨时,沈初言不忍地闭上了眼。 司青挥刀麻利砍断铁链,带着人把两位老人架出去。 墨子渊才带着她又继续飞行。 回到之前他们去到的荒院里。 司青给两位老人各自喂下丹药。 而后又对其中一位头发银白的老人说道。 “师父,您受苦了,徒弟这就救你出去。” 头发灰白的老人,自嘲开口。 “老东西,没想到我竟然能沾你的光,捡回一条命。” 沈初言立时明白过来,头发灰白的老人应该是千醉的师父。 于是轻声开口。 “这位老人家,您是千醉师父吗?” 她话才刚说完,只见那位头发灰白老人迅速将脸转向她。 “我的徒儿怎么了?” 沈初言笑了笑。 “你的徒儿没事,她虽然没有露面,却也在竭尽全力营救你。” 头发灰白老人张着嘴,未出声,泪先流。 “千……千丫头呢?” 沈初言赶紧开口。 “千醉在宫外等着您呢!” “好,好好。总算是没白疼她。” 头发灰白老人很快平复情绪。 他在自己肩头点了几下。 而后呼口气道。 “老东西赶紧点穴位封闭脉门,否则咱们身上的毒就要蔓延开了。” 沈初言没想到两位老人家不仅受着苦,竟然还中了毒? 不等她开口,司青抢先问道。 “师父,怎么回事?好好的,你们怎么会中毒?” 第五十八章 “别恋战,咱们快走!” 两位老人齐齐噤声,抬手封穴位打坐恢复功力。 没有回答司青的话。 而司青也明白过来,师府他们老人家要强一辈子突然被人下毒,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于是不再继续追问。 等到夜色来临,将近子时。 他们才动身往宫外去。 沈初言原本是跟着一起凑人数。 结果,墨子渊带她另辟蹊径,走了与他们不一样的路。 眼看着他带自己朝宫中热闹地方去。 赶紧小声出言阻止。 “王爷,你疯了吗?这里是皇后的宫殿,要是被发现咱们就死定了。” 墨子渊不语,只是带她一味地在房顶上飞身跳跃。 不多时来到熟悉的房顶。 只见皇后砸了殿中所有东西。 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太子,皇上对本宫越来越不满了,只怕对你也是。” 太子原本低头沉默着。 听到皇后的话,抬起头来,满面忧愁。 “母后,儿子最近在朝堂上确实不得父皇重用。” 说完脸上藏不住的落寞。 “母后,儿臣已经很用心学习治国之道,且待时机成熟便可用学到的东西为百姓造福,为何父皇总是不满意?” 他在等一个历练机会,只是皇上在朝堂对他越发不满,时常挑剔。 皇后脸上除了怒气还有嘲讽。 “太子,不是你的错,若非当初本宫有母家支持,你也做不了太子之位,正因如此,皇上觉着受到逼迫,所以才会讨厌我们母子。” 她都知道。 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与自己庶妹苟合。 不过是为了想气她,想打她的脸。 那又如何? 皇后之位依然是她的。 太子终于在母后这里明白事情缘由。 不仅没觉得开心,反而担心起来。 “母后,这可怎么办?若如此下去,儿臣太子之位只怕坐不稳了。” 皇后手中正拿着花瓶,听见太子的话,突然不生气了。 “太子,你只要好好学习治国之策,多与大臣们虚心请教,往后做个好皇帝,其他的母后替你解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皇后将手中花瓶稳稳放在身后案几上。 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太子,天色太晚,出宫时注意避着些人,莫被皇上知晓,又要生你的气。” 太子皱眉,不明白母后要做什么? 见她模样想来也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遂不再耽搁,听话告辞而去。 沈初言不傻。 皇后手中豢养私兵,绝不会是用来养着玩的。 想来谋夺之心昭然若揭。 突然皇宫里亮起许多火把。 沈初言微微矮了矮身体,害怕被人发现。 墨子渊带她赶紧离开皇后宫殿。 因着皇宫到处是巡逻侍卫,比之前多了两倍不止,两人不能贸然行动。 更无法在房顶飞越驰骋。 沈初言并不惊讶,她只是伸手紧紧拉住他衣服。 声音不由得低下来。 “王爷,想来皇上发现人不见了,大肆搜寻,咱们恐怕不好脱身了。” 墨子渊瞧着来来往往举着火把的侍卫。 微微眯了眯眼。 “不知他们到哪儿了?” 两人来到皇后宫中并未太久时间。 司青那边估摸着还未出宫。 如此是危险了。 “言儿,一会儿你紧随着本王,千万别出声,咱们先撤离皇宫,再想办法接应他们。” 沈初言不疑有他。 她身手确实还行。 但是轻功不行。 没有王爷,她自己想在房顶轻松跳跃,怕是能踩踏屋顶。 “好!” 墨子渊脚底用力,带她纵身一跃。 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掠过。 相比于之前在房顶中跳跃。 此时此刻,沈初言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轻功…… 两人在空中迅速飞过。 若不抬眼瞧,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不多时。 墨子渊带着她停下来。 “言儿,本王功力受损未完全恢复,所以接下来要万分小心。” 沈初言明白他话中意思。 他飞不动了。 于是两人悄悄摸摸避开人,一路往宫外走。 不多时听见有人吵嚷。 “发现了,在那边!” 沈初言以为是他们两人被发现了。 暗暗握紧了腰间软剑,准备厮杀。 可是离他们最近的人突然转向往别处跑。 “不好,司青他们应是被发现了。” 沈初言紧紧抿唇。 皇宫中高手如云。 倘若被发现了,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王爷,咱们去帮帮他们吧。” 说完从袖中掏出帕子遮面。 墨子渊好笑的见她动作。 “傻瓜,你的行头早已暴露了你的身份。” 说完摸摸她呆愣的脑袋,笑着说道。 “一会记着,在本王身后,那些人全留不得,否则会将咱们身份暴露出去。” 沈初言明白他意思,即是见过他们的都得送阎王那去。 点点头。 “放心吧,敌人与我,那只能我活。” 墨子渊与她快速朝人群聚集处奔跑。 有人发现了他们。 不等那人开口。 只见他脖子上显出一条红痕。 随即张着嘴,瞪着眼软倒在地。 沈初言没有看清王爷是怎么出手的。 但是她明白眼下情况是你死我活,绝不能心慈手软。 当面前的侍卫倒下。 便有更多的人朝他们挥刀砍来。 沈初言掏出腰中软剑。 不是第一次用。 却是第一次用来杀最多的人。 随着两人身形翻飞。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司青见到王爷来接应自己。 瞬时多了底气。 他没有恋战,带人先行撤离。 沈初言剑花纷飞,直到脱力才停下来! 身上衣服布满星星点点血痕。 而墨子渊依旧在奋力杀敌。 第一次,她仿若见到他战场上英勇模样。 简直是个无情生命收割机。 毫无表情。 手到命除。 皇宫内的护卫,越来越多。 怎么杀都杀不尽。 她赶忙到他跟前。 “别恋战,咱们快走!” 墨子渊恍然回神。 发现司青已经带人安全撤退。 于是抓过她,闭着眼往前冲。 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见过他们的人都在地上躺着,毫无气息。 此时两人早已浑身血污。 趁着其他人还未到跟前。 急忙撤退。 因着身上都是血污。 两人边走边退。 依旧是留下痕迹。 沈初言眉头拧成了小山。 “王爷,咱们现在总是留下踪迹,追兵很快能找到咱们,还是得想想法子。” 墨子渊已知两人现在情况再恋战下去不是最好打算。 他微微思索片刻。 我们尽量往宫门口跑,等近了我带你飞出去。 说是如此说。 可是外面全是人。 两人根本无法安全抽身。 更做不到别人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下撤出去。 思来想去,总要一搏。 “王爷,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找人来救我。” 第五十九章 小东西,收起你那点心思 墨子渊仿佛是看傻子般不可置信。 “言儿,你疯了?我若走了,谁来保护你?” 沈初言非常认真与他对视。 眼眸中暗藏决绝之意。 “王爷,我一个人肯定跑不出去,但是你带着我你也走不了,你先出去,想办法再来救我。” 她已经做好最坏准备。 即便是死在这儿 也不能拉着他一起。 他是掌握天下大部分兵马的摄政王。 江山社稷的安危在他肩上。 他不能死。 墨子渊死死盯着她。 咬牙切齿道。 “小东西,收起你那点心思,本王前脚一走,你只怕撑不过两刻钟便会殒命,本王不许。” 他眼睛猩红。 沈初言知道,现在的他对自己全心全意。 足够了! 不白瞎她也喜欢他一回。 她双手将他狠狠推向假山另一面没人处。 转身就要往相反方向跑去引开追兵。 谁料墨子渊依旧更快她一步。 将她死死困在怀中。 “言儿,你想抛下本王,除非本王先死。” 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些侍卫,还杀不完了! 皇宫里早已亮出信号。 请求城外支援。 沈初言见到远处发射的信号弹。 深深感到绝望。 身边有人陪着,她是一点也不慌乱。 只是可惜摄政王经世之才。 “王爷,让你走你不走,一会儿等他们援军来了,咱俩谁都走不了了。” 墨子渊只是将她紧紧护着。 抬头望了望四周。 “我们已经在皇宫边缘了,只要我们不现身,想找到我们还需要点时间,待本王恢复些体力,或许能带你飞出去。” 他没把握。 却也只能奋力一试。 沈初言经过方才拼杀。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能活最好。 不幸把命交代在这里,身边有人陪着,她也无惧。 “王爷,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能逃出去。” 她发自真心。 他并不接她话茬。 只是静静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沈初言紧紧握着手中软剑。 陪了她许多年都没能发挥到最大用处。 今时今日软剑都砍的卷边了。 她还是置身在危险之中。 看来以后还是要换个防身武器。 当脚步声离两人几步之遥。 沈初言挥剑准备砍出一条生路。 却见到了熟悉人影。 来不及收手,幸好来人闪身躲避她的一击。 “大……” 沈如风一个眼神,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来人,去那边搜。” “是!” 不多时,沈如风带来的人迅速四散去找刺客。 而他像变戏法似的取出两身衣服。 “赶紧换上,随我出宫。” 沈初言有许多话想问大哥。 眼下不是时候。 只能抓紧脱去外衣,换上士兵衣服。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沈如风身后。 待到城门时。 沈如风看着守在门口的守门士兵转头对他们开口。 “你们俩赶紧出宫调派人手,今日刺客不同寻常,必须不惜代价将人抓住。” “是!!” 沈初言故意粗着嗓子。 两人在守门卫的眼皮下,明晃晃出了皇宫。 沈初言不敢激动。 因为他们还未走远。 墨子渊一声不吭,很是稳当。 直到两人消失在夜幕中。 沈初言才敢大喘气。 “王爷,今日我们可是捡了两条命。” 墨子渊点头,赞成她说的话。 “你大哥来得真及时。” 沈初言才想起来。 “应该是司青找他来接应的,他今日好像不当值。” 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已然脱困。 墨子渊带沈初言回到王府。 沈初言看着外面天色。 “罢了,反正太晚了,就在你这里歇着吧。” 墨子渊面上镇定。 心里乐开花。 “好,本王这就给你打水沐浴。” 沈初言确实累了,隐约还能闻见身上血腥味。 他说的,正是她想的。 当她看见墨子渊自己拎着木桶进来。 惊讶的张着嘴。 “你……果真是你打水来?” 那沐浴……? “你个登徒子!” 她紧紧护住自己胸前衣服。 以为他是吩咐下人打水来。 没想到竟是亲力亲为。 墨子渊笑得像只狡猾狐狸。 “本王心疼你累了,想让你泡个热水澡解乏些。” 说得没错。 如果他不脱自己衣服就更好了。 “你!墨子渊你自己去找个地方洗澡去。” 她连名带姓吼出来。 墨子渊没想到她现在竟还有力气生气。 “言儿,今日你太累了……” “累个屁,给我滚!” 还没能从杀人的事中完全缓过神过来。 这人就开始刺激她。 真是不要命了。 墨子渊见她活蹦乱跳,真生气了。 于是弯腰捡起自己衣服,满脸不甘地往外走。 “言儿,本王会回来的。” 沈初言只当是他在嘴硬。 累了大半夜,确实是需要好好解解乏。 加之她昨夜还在陪娘亲熬夜翻账本。 进了浴桶,脑袋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已大亮。 而墨子渊正躺在自己身旁,一手支着脑袋,静静的望着自己。 沈初言眨了眨眼睛。 她又做梦了。 真是恨嫁,明明都还没成婚呢!两人怎么可能会睡在一张床上呢? 于是又眨了眨眼。 “呵,言儿,你眼睛病了吗?” 声音温柔低沉暗哑从头顶上飘过。 沈初言才发现自己没在做梦。 当即掀开被子发现身上衣服整齐。 稍稍放了心。 而后又想起来她昨晚最后好像是在浴桶中睡着的。 压了压脾气。 平静开口问。 “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墨子渊毫不犹豫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本王啊!本王院中又没有丫鬟,又不能让小厮给你穿,只能自己动手。” 沈初言手在床上胡乱摸索。 她一定要找个东西打死他。 墨子渊知道是把人惹生气了。 赶紧找补。 “言儿,言儿,别生气,是千醉,本王派人把她找来伺候你的。” 听见他说的话。 沈初言悄悄地放下手中刚刚摸索到的玉枕。 脸上笑容绽放。 “我就知道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府中美妾你都不看一眼,应该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 不得不说她想多了。 他就是有想法,只是一直在用理智压制而已。 沈初言没心情与他打情骂俏。 穿戴好他准备的衣衫。 “一夜未归,娘亲该担心了,我得回去看看。” 墨子渊在她穿衣服的时候也把自己穿戴整齐。 理了理衣摆。 “罢了,本王刚好无事陪你一起。” 沈初言很纳闷地盯着他。 “你不用去上早朝的吗?昨夜咱们那么大一通闹腾,皇上现在不命你找人吗?” 第六十章 “本王要去打断那些放债的狗腿。” 明明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偏偏像个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墨子渊揉了揉鼻子。 把换下来的朝服往身后又踢了踢。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下朝回来就钻她被窝里,还不得被打死! “言儿,早朝结束了,今日皇上因为昨夜的事情无心上朝,所以今日无早朝。” 不是他不愿意去。 是他去了结果得到告知,今日不早朝,所以又回来了。 沈初言没空与他絮叨。 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件件都棘手。 当她迈步往外走,路过院子时,想到府中另外两人。 有些担忧的问。 “昨夜的事情她们知晓吗?” 墨子渊跟在身后当即耸耸肩头。 “两人都在禁足,她们胆子够大敢打探本王院里的事。” 不得不说他真有远见。 昨天两人都给禁了足。 真是歪打正着。 沈初言急急忙忙往将军府赶。 平日里热闹的街上,今日格外肃静。 她看了看街上的摊贩寥寥无几。 连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一夜之间, 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王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子渊同样看着外面的景色。 “昨夜皇上就下达命令,今日搜城,挨家挨户地搜,所以才弄得人心惶惶。” 沈初言明白应该是昨晚的事情。 想到家里不知是怎么安排的。 于是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直到将军府里。 沈初言看到自家大哥从里面出来。 刚巧在大门口相遇。 “大哥,昨晚真是谢谢你。” 沈如风挥了挥手。 “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只是有件事情你要清楚,那两位老人家可要藏紧了,皇上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不用说,皇上是真生气了。 不仅生气还着急。 沈初言想到自家大哥的魄力。 还是忍不住开口。 “伴君如伴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沈如风微微点头,加快步伐往外走。 “妹,你们动作快些,今日上午便能搜到将军府。” 沈如风还要听皇上命令行事。 而此刻,她才想起来王爷早上对她说的话。 “你不是说昨夜你找千醉去王府伺候我的吗?怎么一早就不见了人?” 墨子渊心虚地把脸扭向一边。 “许是府中有事离不开她,所以早早回来了吧。” 沈初言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得逞,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是眼下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 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完她目标明确,抓紧走向娘亲院子里。 沈夫人把收拾好的账目全部摆在桌子上。 脸色十分难看。 见到她来,才微微有了些表情。 “言崽儿,娘亲有点后悔要管家权了。” 沈初言知道这些账目肯定乱七八糟。 否则也不会气着娘亲。 于是好言开口安慰。 “娘,又怎么了?难不成还有天大的问题?” 沈夫人摇了摇头。 “天大的问题没有,要命的问题不少。” 沈初言没想到娘亲还有心思与自己逗趣。 于是笑着开口问。 “那还能有什么事呀?” 沈夫人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张姨娘不仅把铺子的收成挥霍一空,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的,再滚下去,马上要卖了将军府才能还清。” 沈初言以为自己听岔了。 掏掏耳朵。 “娘,你能重新再说一遍吗?我刚才没听清楚。” 沈夫人趴在她耳边大声开口。 “我说咱们欠了一屁股债。” 沈初言哭笑不得。 “娘啊!人怎么可以捅出这么多篓子呢?张姨娘真是百死难辞其咎。” 即便她活着,做出的这些事情也容不得她继续活下去了。 沈初言恨啊! 她还没出嫁呢! 真一点嫁妆都捞不着了? 最气的是沈夫人。 “乖女,那张姨娘不仅霍霍了我的嫁妆,还霍霍了将军府名下的财产,如今咱们能依仗的只剩下王爷给你的那些聘礼了。” 沈初言差点原地蹦起。 “难怪张姨娘觊觎我的聘礼,原来她有那么多的窟窿要填呢!” 人已经死了,想找她算账都无法。 墨子渊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不就是欠了一些银子吗?本王替你们还了。” 王爷毫不吝啬。 却让沈夫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王爷,你知道欠多少吗?你就敢说?” 墨子渊觉得卖了将军府也不会有太多银两。 还能有多少? “沈夫人可直言。” 沈夫人伸出一只手掌微微颤抖。 他只是轻瞟一眼,开口道。 “五千两?” 沈夫人不想张口,但是人家王爷已经问了,也不好意思不回答。 “五万两!” 墨子渊虽然吃了一惊,却也觉得能接受,于他而言五万两九牛一毛。 “黄金!” 墨子渊闻言身形微微一晃。 “咳,沈夫人,查清楚了吗?确定是欠了五万两黄金?” 沈夫人虽然生气,却也不得不承认。 “是的,虽然不知张姨娘把钱弄哪去了,但是借条却是白纸黑字,不容抵赖。” 现在想哭的人又多了一个。 墨子渊没想到一个小小姨娘竟然能如此挥霍。 “咳,夫人放心,此事有本王替你们解决。” 五万两黄金于王爷而言也是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了。 沈夫人哪好意思真让人家替自家还债。 于是赶紧开口阻止。 “王爷,不用着急,此事我再想想法子。” 沈初言仿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瞬间没了脾气。 “娘,这个管家权还真不好拿,等收拾妥了,一定要把底下的人管得清清楚楚,省得他们阳奉阴违捅娄子。” “走!” 墨子渊要带她出门。 沈初言还有两位老人家的事情没解决。 暂时还出不了门。 “王爷去哪?” “本王要去打断那些放债的狗腿。” 沈初言:…… 沈夫人:…… 她们不知是该说王爷霸气。 还是说王爷威武! 沈初言勉强扯起一抹笑来。 “好,待我安排好院中事宜,与王爷一起去。” 她也很想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给张姨娘放高利贷。 说完,她赶紧往自己小院回。 眼下的事情最要紧。 千醉在院中焦急的等自家小姐。 见到她回来赶紧迎上去。 “小姐,昨夜司青将我师父和他师父安全送回去,只是他也受伤了,需要调养。” 沈初言万万没想到司青会受伤,赶紧追问。 “严重吗?现在人在哪?” 千醉看见王爷也来了。 于是开口。 “外面在捜査,奴婢就把师父和他们安置在咱们以前挖的窑洞里了。” 第六十一章 男人好善变啊!!! 沈初言不得不夸千醉真是聪明。 当初挖窑洞是为了存储食物。 无法,当时张姨娘时不时克扣她们伙食。 为了生存只能自己种点地,再把收成存在窑洞中,避免饿肚子。 实在没想到,基本已经荒废的窑洞竟然能派上用场。 “外面安排好了吗?” 千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回小姐,菜园子没有荒废,一直有下人打理种菜,除非有人刻意引导,否则没人能找到那个地方。” 为了避免张扬,当初窑洞挖得很是隐秘。 在一处围墙脚下。 “嗯,你且暗中观察动静,过会儿该有人过来搜查了。” 才说完话便听到外面有动静。 大家互相传递眼神。 知道是搜查的人来了。 为了避嫌。 沈如风没有搜查自己家里,而是他同僚带人过来搜将军府。 刚看着搜查士兵,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连地上砖头都要掀起来看一眼。 想来皇上下的命令很急迫。 如此地毯式搜索。 沈初言心不禁跟着提了起来。 倘若士兵搜查到菜园中。 地窖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千醉同样也跟着暗暗着急。 脸上强装镇静。 方才看见有士兵去往菜园子方向时。 大家都提着一口气。 不敢大喘气。 生怕被看出破绽。 更没人敢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 搜查士兵们空手而出,回来复命。 沈初言面带得体微笑将搜查士兵送走。 直到看不见人,才敢松口气。 “吓死了,这些人如此仔细,哪能逃过他们的眼?” 千醉更是夸张的拍拍自己心口。 “小姐,幸好咱们没有放弃先前菜园子,里面都还有蔬菜瓜果,否则今日……” “今日怎么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 竟然有外人突然走进来。 来人身份贵重,不知目的是什么? 才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沈初言言语呵斥身边下人。 “府中的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太子驾临都不知道通报一声。” “参见太子。” 反应过来后大家赶忙见礼。 太子挺直身板打量四周。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 沈初言直起身不急不慌回话。 “回太子的话,最近府中账目亏损厉害,买菜的钱都快没了,幸好没有放弃以前种的小菜园,不然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太子闻言一愣,目光投向同样站着的摄政王身上。 “皇叔,沈小姐可是你的未婚妻,她怎么混到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地步了?” 墨子渊在思考太子此时来将军府的目的。 听到太子同自己说话。 想也不想回应他。 “先前将军府掌家权是在姨娘手中,姨娘已死,许多账目对不上,所以将军府中只能按最坏准备打算。” 太子没想到竟是如此。 心下忍俊不禁。 又有点莫名开心,一向宠妾灭妻的沈将军终于遭报应了。 “本太子也是领命搜人,既然将军府没有,那先走了。” 等明黄身影走出院外。 无人再吭声。 只怕再有人忽然闯入。 他们现在做的事,若被皇上知道,都得被抽筋扒骨。 许久之后,不见人来。 沈初言才疑惑地问墨子渊。 “王爷,皇上竟然派太子带人捜査,想必太子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有嫌疑之地。” 她是在提醒他。 司青是神医门的人,首当其冲,皇上一定会怀疑他。 人都不在他府中。 他怕个屁? 见她紧张神色。 忍不住摸摸鼻子。 “此次还真是多亏了你,若藏在王府,必然会露出马脚,只要不在王府,随他们翻天覆地去。” 沈初言知道他现在当然不必操心。 毕竟人都藏在将军府的院里。 “司青受伤了,如果不想露出马脚,还得想办法遮掩才行。” 经她提醒。 墨子渊想起来无论如何,皇上必然会先怀疑自己。 原因无他,只因司青是神医门的人。 知道眼前人古灵精怪主意多。 “言儿,近几日本王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沈初言没想到一向杀伐果决的男人竟然会求助到自己。 忍不住乐了,脸上的笑毫不遮掩。 “王爷,小女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呢?” 论年纪,皇上比不过她年轻,论权势地位,她哪里都比不上皇上。 见她幸灾乐祸模样。 墨子渊不知道哪里让她开心? 他并非自己不能解决,只是见她笑得太开心,有点不爽而已。 “好了,没有你在,本王后院里那两个女人可没法收拾。” 她才明白,让自己去王府竟然就只是为了对付两个妾室。 瞬间觉得心情不美丽了。 她不想搞雌竞。 “王爷,你不是很有手段吗?区区两个女人而已,怎么解决不了呢?” 有外人在场。 墨子渊不好意思撒娇耍赖。 只是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本王是想让你早些习惯在王府中生活,做王府的当家主母不容易。” 原来是让自己提早感受一下做王妃的滋味。 她脸上挂着笑,眼睛愉快眯起。 “不去,你死了这条心!” 她没忘记昨晚被他占便宜的事。 他给自己换衣服,把她看光这事,她琢磨过了。 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 让自己毫无知觉。 若说是因为太过疲累,她自己都不会信。 再去王府,指不定他还会对她做出怎样过分的事来? 墨子渊不知她心思。 只当做是在与自己耍小脾气。 温声哄着。 “好言儿,本王真不善于对付女子,若是她们使了下作手段,脏了本王身子,那可怎么了得?” 不得不说王爷真是洞察人心。 她明知那两个小妾是皇上强塞给他,他也不会碰她们。 偏偏知道自己最在意什么。 有种被他拿捏死死的无力感。 “将军府还有许多事情未处理,我若去了王府,谁来帮我娘亲呢?” 墨子渊立马接上她话茬。 “这个你放心,本王一定安排妥善。” 回头又对凌风交代。 “将军府的事情,你且看着些。”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把凌风留在将军府。 只见凌风满面委屈。 “王爷真是重色……” 后面的话没敢说。 因为上次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的恐惧还在他心头萦绕。 千醉见他一脸无精打采模样。 “行了,你也别怪王爷把你留下,咱们将军府现在有事要做,没你不行。” 凌风被千醉一句‘没你不行’点到心里,开心不少。 看来他还是有自己的价值。 随即重重地拍了拍自己。 “千醉姑娘放心,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千醉暗暗翻了翻白眼。 方才还是一副被抛弃小媳妇模样。 现在突然又支棱起来了? 额…… 男人好善变啊!!! 沈初言没有立马去摄政王府。 先拐去了娘亲院子。 经过一番搜查。 沈夫人差点被吓掉魂。 见到她来时还心有余悸。 “言儿,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第六十二章 私心是他不想与她分开 她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账本。 “人来的太快了,差点就被翻出来了,幸好我手快,把这些与皇后有关的账本藏了起来。” 当时来不及找地方,慌乱之下只能塞到自己怀中。 沈初言想了想。 “娘,这些账本一定藏好了,剩下的高利债,我会想办法,若是需要支出,先从我聘礼中拿一些吧。” 她知道王爷不在乎那点钱。 只是将军府现在确实陷入窘境。 没办法,即便是豁出脸皮,也得先生活。 沈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 想想账本上的窟窿。 又不得不点头。 “言崽儿,真是委屈你了,将军府没能给你凑好陪嫁,竟然还要搭上你的聘礼。” 越说沈夫人越觉得惭愧。 她的乖乖宝贝就没享过福。 沈初言知道自家娘亲为难处。 “娘,别和我客气,倘若我不帮你,就没人帮你了。” 她娘亲是穿越者,背后没有母家帮衬。 否则也就不会被一个姨娘死死压住那么多年。 而将军府以后就是她的母族,她不能见死不救。 墨子渊看过将军府的账本,也知道其中为难。 于是开了口。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本王一会儿派人送些银两过来,再怎样先度过眼前难关。” 沈夫人没想到王爷竟然愿意帮将军府。 欣慰的开口。 “看来我们家言儿没有选错人,王爷是体贴的。” 墨子渊被未来丈母娘夸到心花怒放。 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愉悦。 更是顺杆子往上爬。 “沈夫人,本王后院有妾室,又赶上皇上找人,如今不管朝堂还是王府甚是混乱,所以本王想把言儿放王府挡一挡那两个女人。” 借口冠冕堂皇。 私心是他不想与她分开。 这个傻丫头,昨夜竟然为了给自己挣一条生路,不惜要牺牲她自己。 如此可爱的人儿。 他真是连一刻都不想分开。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反正两人再过不了多少时就要大婚了。 沈夫人没有阻拦的理由。 她是现代穿越人。 有着超前的恋爱自由观。 何况两人已经定亲。 于她而言,王爷在尽量保全将军府颜面上已然帮了大忙。 她没理由阻止两人培养感情。 “王爷放心,言儿出嫁,必不会让人笑话,将军府再不行,也会让唯一嫡女风风光光出嫁。” 墨子渊带着沈初言往外走。 沈初言才刚刚回府没多久。 有些想歇息。 “王爷,要不你先去忙?晚些时候来找我。” 不料,墨子渊回头,轻飘飘地瞅了她一眼。 “本王现在要去解决你家的大窟窿,你觉得你要不要跟着?” 沈初言以为他是生气了。 原想着开口哄两句。 不曾想竟然是为自家做事。 还睡什么觉呀? 先把将军府的事平了要紧。 “走走走,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随你一起去。” 墨子渊这才满意地将她揽在怀中。 “走,先带你回府摇人去。” 沈初言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 现在她不仅不会离开他半步,还怕他甩掉自己呢! 王府门前。 柳如烟身着素衣跪在那儿。 沈初言才到门口便被吓一跳。 墨子渊也是吃了一惊。 “不是让你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吗?出来做甚?” 柳如烟期期艾艾抬头。 眼眸中尽是委屈和对王爷的爱慕。 “王爷,妾知错了,每日待在自己院中实在难受,求王爷可怜,解了妾的禁足吧!” 沈初言想笑。 墨子渊禁足她,是为了防止她乱跑打探王府情况,好向外面传递情报。 怎么可能轻易解禁? 墨子渊只是微微沉思片刻。 “罢了,你也没大过错,本王解了你禁足。” 跟在身旁的沈初言闻言吃惊地看向他。 他疯了?还是吃错药了? 心里有大大的疑惑,却也不好当面问出来。 柳如烟感激不停磕头。 “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 墨子渊没再搭理她转身往府中走。 沈初言紧跟脚步。 却被柳如烟喊住。 “沈小姐,留步。” 沈初言与她并无交情。 不明白喊自己做什么? “柳姨娘有何话要说?” 柳如烟微微垂眸。 “妾身并无大事,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与你为敌。” 沈初言想笑。 却也耐心回答她的话。 “柳姨娘,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说完不再停留。 抬起步子往府中走。 墨子渊在院里不远处等她。 “柳如烟与你说什么了?” 沈初言笑着挽上他胳膊。 “没什么,一些小事而已。” 两人回到内院。 只听他一声:“凌羽!” 便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于两人眼前。 “属下在。” “出去查查是谁给将军府放印子钱?” “是!!” 沈初言才明白过来高利贷在古代叫印子钱。 幸好她和娘亲嚷嚷的时候,身边没外人,想来王爷听见也不曾计较。 “王爷,凌羽和凌风是兄弟俩吗?他们的名字好像。” 墨子渊见她在打听别的男人脸上立马不高兴了。 “他们是本王精心培养的心腹,名字都相似。” 沈初言见他板着脸。 又不知道哪里惹着了他。 “王爷,你说皇上会不会从司青那来为难你,毕竟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 墨子渊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皇上若是找不到人。 难免会从他身上下手。 “放心,司青跟在本王身边多年,就算皇上有想法,那也得光明正大,让人信服。” 沈初言找了椅子坐下。 真累啊! 想想昨晚在皇宫的经历,她一直在屏蔽,刻意不去想。 太刺激了,光是去触碰昨晚记忆,身体都会忍不住轻颤,心跳加快。 “王爷,风波不断,一件事接一件事,好像每一件事都还没个解决方法。” 想想除了李湘雅最近消停了些。 后面的事情就没停过。 “言儿,本王还有一事,可还记得上次本王遭遇埋伏受伤?” 她当然记得。 才过去不久。 墨子渊眼中散发出淡淡杀意。 “恐怕有人想谋反了。” 她不知道天天做她尾巴的男人,查出来些什么? “王爷,可有眉目了?” 墨子渊点点头。 “或许将军府的事与此事有些干系。” 闻言,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会是我们将军府出现叛徒了吧?” 见她恶狠狠模样,倒是吓他一跳。 “言儿宽心,没想得那般严重,将军府无事,即便有事也是张姨娘的事,可是她已经死了。” 提起张姨娘,她就恨到牙痒痒。 她留下的隐患可不少。 幸亏有娘亲顶着。 否则她真会愁秃头。 墨子渊耐心为她解答。 “不仅与将军府有关系,背后可能还与宫中有牵连。” 第六十三章 呵,贵妃算计皇后,真是有趣。 若有人想谋朝篡位,那必然是身份贵重之人且手中有一定权力和实力。 否则又怎么会有那般野心呢? “王爷,有话可直说。” 墨子渊知道她大概已然猜到些什么,不再卖关子。 “三皇子的母妃是贵妃,贵妃出自世家大族,备受皇上宠爱,自然也有母族助力,不少与皇后明里暗里较量,其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沈初言明白了,方才他提的事情可能是与三皇子有关。 “那我们该怎么办?” 墨子渊也为此事发愁。 “唉,本王确实已经掌握些证据,还在继续追查,只是将军府要多加小心些,免得事情败露受到牵连。” 说到此事。 沈初言简直愁坏了。 明明将军府什么事也没做。 偏偏有个张姨娘搅屎棍。 连累了一帮人。 她真该死! 见她脸上愁云密布,十分心疼。 “好了,先别愁了,见你眼下乌青重,好颜色都被遮盖住了,先眯一会儿,待凌羽打探清楚情况,回来再说。” 沈初言确实很累,接连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 眼皮实在沉得很。 凌羽还未回来,她还需要等他消息。 “嗯,那我先眯一会儿,一会儿有消息了再喊我。” 说完不知为何突然就困的难受,眼前一黑完全陷入沉睡。 墨子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床铺上。 自己也跟着和衣躺在一旁。 看着她粉嫩嫩的小脸,心中几乎完全软化成一池春水。 方才他给她悄悄用了点料,否则她也不会立时沉睡过去。 见她实在疲累,于心不忍。 她年纪还小,不应该受到如此多的牵扯。 凌羽很快走进来。 “王爷!” 当看见自家主子抱着沈小姐沉睡时,当即转身准备出门。 随即被声音喊住脚步。 “怎么说?” 凌羽再一次转身,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王爷,放印子钱的钱庄背后主家是三皇子。” 墨子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呵,贵妃算计皇后,真是有趣。” 看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宫中早已经水深火热。 “去,把消息透露给皇后,此事,她应该知晓才是,记得隐蔽些。” “是!” 凌羽说完便快速走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凌风哪去了。 凌风是明卫。 他是暗卫。 难不成凌风那个木头疙瘩破坏了王爷好事,被打死了? 想想,浑身一颤,他得学聪明有眼色些,不能像凌风那样一根筋。 沈初言不知睡了多久? 只见外面天色灰白。 再仔细看,日头已落西山,余晖渐收。 “王爷!”她推了推躺在身边依旧在沉睡的男人。 已经习惯他扒着自己。 男女大防于他而言简直是个屁。 墨子渊缓缓睁眼。 “醒了?” 沈初言揉了揉睡眼。 “睡了太久,会不会耽误做事情?咱们不是还要去查给将军府放印子钱的事吗?” 墨子渊揉了揉太阳穴。 “嗯,此事确实要上心,本王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两日便能见到成果。” 沈初言不明白他到底查出来什么了? “王爷,可否细说说看?” 墨子渊唇角扯出一抹淡淡冷笑。 “皇后拿钱从将军府的铺子里买兵器,三皇子又给将军府放印子钱,你猜将军府得到的那么多钱都去哪了?” 沈初言傻了。 她不知道啊? 听着将军府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所以那些钱流向哪里去了?” 墨子渊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张姨娘虽死,但是她与丞相府有来往,丞相府与金禾公主关系密切,你猜此事是个什么结果?” 沈初言本来还挺清楚。 听他说完脑子开始糊涂了。 “所以那些钱又重新回到了皇后口袋里?” 墨子渊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你猜如果皇后知道那些钱是贵妃给的,她慌不慌?只要贵妃有心揭发,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莫说是皇后,太子恐怕都得跟着遭殃。” 沈初言总算明白他心情为何如此好。 “所以皇后一定会将放印子钱的地方一网打尽来灭口。” 墨子渊没想到她脑袋转得如此快。 “言儿真聪明!” 沈初言笑了。 “所以,不必你亲自出手,也有人帮你把这件事做了。” 墨子渊笑了,笑容里满是奸诈。 “能不必自己出手,当然是最好!” 沈初言知道他肯定在中间把所有事情都已安排妥当。 于是不急不慢地勾上他的肩膀。 在他脸颊献上香吻。 “我家王爷真能干,这是奖赏。” 她是真心感谢他。 墨子渊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胸前起伏,气息不稳。 沈初言见他脸通红。 “王爷,你没事吧?脸好红?” 刚想伸手去探探。 便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 “王爷,妾身知错了,想来给王爷道歉。” 暧昧甜蜜氛围,瞬间被打破。 墨子渊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沈初言听着门外女声,仿佛嗓子里放了个夹子。 两人分开,各自整理衣裳。 墨子渊才不急不缓开口。 “进来。” 张云霏身穿透明薄纱裙,曼妙身材若隐若现。 扭着婀娜身姿款款而来。 进门便跪在地上。 “王爷,妾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擅自做主了。” 说完,含羞带怯地望向摄政王。 当他抬起头看到王爷身边的女子时差点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沈初言,又是她! 真是阴魂不散。 哪哪都有她。 天天缠着王爷不害臊。 沈初言总算明白王爷为何坚持让她陪在王府。 只凭他的花容月貌妾室,再使些手段,点个迷香或者其他…… 王爷还不得被她们轻易拿下? 思及至此,脸上皲裂开来。 她的男人只能她一人独享。 坚决不能被她们玷污了。 墨子渊神情冷然。 “不是让你禁足吗?怎么?本王的话在王府中已经不管用了吗?” 张云霏身体抖了抖。 双手死死地捏着衣服。 刚才柳姨娘跑到她院子里告诉她。 只要好好求求王爷,责罚就能免了。 她已经被免除禁足。 否则自己也不敢来触王爷眉头。 她分明没提沈初言也在府中。 柳姨娘害她! 心中虽恨,眼下王爷不高兴,她更得小心些应对。 于是小心翼翼开口。 “王爷,妾身是真的知错了,以后没有王爷允许,妾身绝不踏出府门一步。” 从她进来到现在,王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可见王爷有多不待见她。 她是威远侯府庶女,自有一身傲骨。 现在却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使她倍感羞辱。 第六十四章 随时随地想撩她! 沈初言暗暗拿手戳了戳墨子渊。 墨子渊知道该表个态。 “张云霏,你是怎么进府的?当是心中有数,若是知趣,好好待在你该待的地方,莫来本王眼前晃悠,招人厌烦。” 张云霏有自信,凭自己容貌与身段还有手段,只要时日久些,拿下摄政王不成问题。 可是偏偏有个沈初言横亘在中间。 阻拦她的路! 心有不甘。 更多怨恨。 她在侯府寄养嫡母名下,虽是庶出,一身荣光。 凭什么在王府中被人当物件践踏? 心中有再多不满,此时此刻也只能咬牙吞下。 不甘小脸几经变化,才慢慢扯出一抹勉强微笑来。 “回王爷,妾身入了王府就是王爷的人,妾只想好好伺候你!” 墨子渊好容易把沈初言拿下,正想蹭个够。 高高兴致被人半路打扰,心中十分不满。 望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越发觉得不耐烦。 “张云霏,你是妾,不是王府的女主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难道在侯府中没人教你规矩吗?” 张云霏面色煞白。 王爷对她极为不满,甚至是不待见。 倘若传出去,侯府只怕要怪罪自己笼络不住王爷的心。 到时她要么死在王府,要么剃发出家青灯古佛了残余生。 都不是她想要的,必须要在摄政王府立足。 瞬间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极尽低微讨好。 “王爷,妾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墨子渊瞧她样子分明是没得逞的不甘。 哪里有半分知错? “呵,本王的规矩,你怕是一点也不知。” 说着下床从墙上取下长剑。 沈初言见他发脾气。 心道不好。 这家伙来真的? 张云霏乃威远侯府之女,哪能随意打杀? 于是赶紧上前阻拦。 “王爷,想来张姨娘也不是故意的,别动怒,有事好说。” 墨子渊几乎是算准后面所有发生的事情。 沈初言过来拦他也在意料之中。 张云霏第一次体会到,生性暴戾与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生气起来是什么样? 那是真会杀人呀! 她瑟缩身体,止不住发抖。 心中暗暗发誓。 倘若自己今日能侥幸活命, 她一定不会让柳如烟好过。 墨子渊眼神微眯。 “张云霏,本王看在言儿面子上不取你性命,打你三十大板,你可认?” 三十板也会要她半条命。 比起一刀毙命,当然选挨板子。 “王爷,妾身莽撞,是妾的错,妾认罚。” “来人,将张姨娘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很快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将跪在地上的张云霏拖出去。 沈初言脑海里很懵。 张云霏怎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三十大板呢? “王爷,张云霏到底犯了什么错?” 墨子渊不解气地冷哼。 “谁让她打扰了本王好事,瞧她衣着还试图勾引本王?” 就这? 白挨三十板? 沈初言都替张云霏冤枉。 可惜,她们并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她不让王爷杀她,除了怕王爷徒添麻烦事,还觉得王爷寝房不该被血污染! “好了,别气了,她这一顿打不会白挨的。” “想来她胆子再大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你的底线。” 说完她笑了笑。 “只怕是有人挑唆她来找王爷的。” 墨子渊自然知道。 一切都从他见到柳如烟跪在门口时算计好的。 “言儿越发聪明,本王做的事,都要瞒不过你了。” 沈初言第一次发现墨子渊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张云霏因是受柳如烟挑唆而来,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被打了一顿,待她伤好,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柳如烟。” 墨子渊将手中长剑挂回墙壁上。 “本王从来艰难,朝堂之上亦是树敌颇多,要防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往后与本王在一起,需得处处警惕防备。” 关于这一点她当然知晓。 连皇上都忌惮他。 他自然如履薄冰。 做事情不能太好,亦不能做不好,不管怎样都是被人找茬。 张云霏在院外被打得嗷嗷直叫。 沈初言听着甚觉得惨。 “王爷,张姨娘有多疼,估摸着就有多恨柳姨娘,看来又不需要你出手便能解决两个敌人。” 高,实在是高! 不过一夜功夫,他不曾出手,却解决了两件大事。 墨子渊揉了揉她脑袋,温柔哄着。 “乖,本王会好好护着你的,不用害怕他们,待以后有了好日子,本王便带你游山玩水去。” 沈初言不知道他口中的好日子是什么日子? 她只要给足他信任胜过千言万语。 美眸亮晶晶的望着他道。 “好,我信你!” 说完,墨子渊没有再继续和她酱酱酿酿,而是带她去了库房。 沈初言不明白他意图? “王爷,带我来这做什么?” 墨子渊笑了。 “傻瓜,本王答应帮你母亲周转将军府开支,自然不能食言,幸好沈夫人聪明谨慎,拿到管家权,马不停蹄整理账本,否则等事情出来,捂都捂不住。” 沈初言知道这次将军府面对众多事情是有惊无险,多亏娘亲及时发觉。 否则待开支拿不出来,牵一发动全身,将军府所有问题都会浮出来。 幸好提前发现,还能补救。 “王爷,将军府还有几个哥哥们的俸禄,加上田产铺子收成,想必很快能翻身。” 她不知道将军府还剩多少财产?连说话都毫无底气。 墨子渊不让她继续再说下去,免得发愁。 “来人,抬一万两黄金送去将军府,记得夜里送,隐蔽些。” 他大手一挥,豪迈霸气,沈初言惊得合不拢嘴巴。 “一万两?”那得有好几百斤。 得装很多箱子用马车拉吧? “王爷,你……你真是太客气了,或许用不了那么多。” 墨子渊见她吃惊模样,只是微微一笑。 “好容易有个机会讨岳母开心,当然要把握好。” 沈初言:…… “凭你大手笔,连我都觉得王爷是最佳夫婿人选。” 她并不是在拍他马屁。 而是觉得他确实做事妥帖。 做人更大气! “好言儿,本王还有很多好,你以后慢慢发现。”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不正经起来。 沈初言真是服他身上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淡淡骚气? 随时随地想撩她! 她只是站在库房外并未进去,因为在门口都能看见宽大的库房里金光闪耀,想必是有不少好东西。 “王爷,这些东西不能只放在一处,要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墨子渊无所谓摊手。 “本王不会打理这些,以后都交给你来管。” 沈初言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二十四孝好男人真被她捡着了? 感受到脸上的疼,才知自己不是做梦。 第六十五章 本王愿意宠着你! 王爷厚爱,她手足无措! 原因无他。 墨子渊无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一个不会管理财物之人。 总觉得眼前库房像是给她挖的大坑。 方才没有进去也正是因为见到琳琅满地珠宝随意且凌乱摆在地上,许多箱笼更是连盖都未合上。 生怕一不小心踩坏价值连城宝贝。 她思索着回答他的话。 “王爷,我其实吧,并不善于理财,只擅长挥霍,倘若如此多的财物交到我手里,不保证能余下多少!” 她是真心实意回他话。 墨子渊并不生气于她的回复。 反倒是握住洁白无瑕的小手。 “言儿,本王有一事未与你明说,倘若你介怀,这些珠宝便是本王的歉意。” 沈初言眨了眨眼。 王爷还能有什么瞒着她的事呢? 忍不住偷偷瞟向屋中满地珠宝。 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无他,穷太久了,看见好东西难抬动脚。 “王爷明示,或许我能接受呢?” 那么多诚意摆在那,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不共戴天之仇,她都能放一边去。 墨子渊将她带走出库房院子。 两人散步与王府庭院中。 欣赏着各处花花草草。 沈初言才发现。 王爷人狠,爱好雅。 瞧瞧庭院中的花朵,无一不精致。 连小路边不起眼的花草都是她在皇宫赏花宴上见过的珍稀品种。 在王府里却只是路边点缀,如此暴殄天物,皇上若是知晓,怕是要气吐血。 突然很好奇,王爷到底多富有? “王……” “言……” 两人同时张嘴。 墨子渊咳了咳。 “言儿先说。” 沈初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两人还未成婚,她打听他所有家当许是太冒昧。 “王爷,我不急,你先说。” 墨子渊难得鼓起勇气想要说出藏在内心中的秘密。 遂不再与她推让。 “其实本王实际年岁已过二十,并非如今二十整岁。” 沈初言拿眼仔细将他上下打量。 鹰鼻,薄唇,脸庞白皙似雪,丝毫没有岁月痕迹。 若是不提年岁。 看上去与她相差不多。 十分好奇他到底多大。 “所以你真实年岁到底是多少?” “二十三,比你大了整整七岁。” 闻言,沈初言神情一松。 就这? “王爷不必挂怀,我觉得七岁与四岁相差不大,能接受,只是好奇为何你在皇家玉牒上的年岁要小些?” 墨子渊似乎不愿去回忆。 却还是触摸那段最煎熬的时光。 “本王母妃位份不高,而我该是排行第十二。 当时的皇后,即现在的太后,发现本王早慧,她不遗余力铲除一切有可能威胁到她所出的皇子的所有人,结果十三弟不小心喝了皇后送给本王的甜汤,从那后,本王便是十三皇子。” 沈初言没想到在他身上竟然还有如此惊险的事。 “那太后后来没发现你才是真实的十二皇子吗?” 墨子渊无奈摇摇头。 “当时皇后以为我已死,而与我交好的十三弟同样也不招她待见,于是便把十三皇子扔出皇宫,给了偏远封地,也是让本王得以喘息活下来。” 听他说完。 沈初言久久不语。 心疼他一路走来的不易。 虽寥寥几句,但掩盖不住他年少时受到的迫害甚至是有随时丧命之忧。 “王爷,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太后居于深宫礼佛,也是为她过往犯下的罪孽而忏悔。” 墨子渊紧紧捏了捏拳。 “不够,远远不够,十三弟是她杀的,本王母妃也是死于她之手。” 沈初言见他陷入回忆,情绪激动,赶紧安抚。 “王爷不怕,现在有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的。” 得到安抚。 墨子渊慢慢平复下心绪。 “言儿,永远不要抛弃本王,好吗?” 沈初言想也不想回他。 “那是自然,既然我选择了你,除非身死,否则永不相负。” 得到她的保证。 墨子渊脸上总算展露出笑容。 “言儿,刚才你要说什么?” 沈初言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那么凄惨了,她还问他家底,实在不合适。 “那啥,也没什么,就是好奇王爷有挣钱的路子吗?将军府快穷的叮当响了,想攀一攀你的高枝。” 墨子渊没想到她只有这个想法,甚觉可爱。 “嗯,本王这枝头远比你想象的高,想要将军府好,定要攀牢了。” 沈初言没想到,他连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实在觉得他很可爱。 “王爷,说真的,你对我这么好,我自己都觉得没有可回报你的东西,怪不好意思。” 她以为自己是要搞事业。 结果她的对象提前把事业搞好了。 莫说是比她大七岁。 年纪轻些的,也干不出大事业。 墨子渊与她对视,满脸宠溺。 “本王最喜欢你的眼睛,干净纯粹,所有的心思都在里面可以窥见。” 沈初言恍然,难怪他像自己腹中蛔虫一样。 原来他看得懂自己的眼神。 “言儿,本王若不成你眼中最好的男子,岂不是争不过其他人,所以别放心上,本王愿意宠着你!” 墨子渊坦诚自己心思毫不隐瞒。 沈初言还想要说些什么? 只听有人说话。 “王爷!” 柳如烟柔柔弱弱在丫鬟搀扶下款款而来。 沈初言蹙眉,她怎么来了? 墨子渊见到她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来做什么?” 柳如烟擦了擦额头汗水。 “回王爷的话,妾只是在王府随意走走,熟悉熟悉王府,不巧碰见王爷与沈小姐在此,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温婉端庄,落落大方,言语得体。 纠不出一点错处来。 “既然打过招呼了,就赶紧走吧。” 墨子渊才刚刚说了心思,被人打扰十分不爽。 沈初言确实惦记着将军府,不想与她多做周旋。 待她嫁进王府,与她们慢慢切磋。 不多时,凌羽现身。 见到柳如烟在,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挺直腰板立于一旁。 柳如烟并没有离开打算。 温温柔柔轻声开口。 “王爷,不若妾身陪你走走,妾害怕不小心闯入王府禁地。” 沈初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一个大活人站在这,看不见她吗? 墨子渊盯着柳如烟瞧,并未开口。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下去时。 只听王爷开口。 “本王事忙,且让府中下人给你指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如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能悻悻回答。 “谢王爷!” 沈初言望着离去身影。 “王爷,这里该是王府重地吧?” 墨子渊鼻子冷哼出声。 “你没听她借口说不熟悉王府地形,害怕误闯禁地吗?话都被她说了,咱们还能说什么?” 沈初言恍然明白过来,柳如烟是故意而来。 “王爷可知她目的是什么?” 第六十六章 你可不允许让本王牺牲色相! 墨子渊望着离去的身影,心中不断盘算。 “看来,本王还是让她日子过得太好了。” 说完,不再提起她,而是转身对她说。 “本王衣服换好了,咱们且去将军府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之处?” 沈初言想说当然有。 方才她才想起来自己并未准备嫁衣。 “王爷,我女红不巧,无法亲绣嫁衣,去绣凰阁也没买到入眼的,虽然娘亲说请绣娘赶制,现在看来,将军府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娘若是知晓将军府财务状况,她怕是只能草草买一件对付了。 墨子渊没想到她会为此事而发愁。 “言儿,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一切有本王在。” 当两人赶回将军府,正巧碰见几个铺子里的掌柜都在。 沈初言看娘亲脸色不佳。 便知来者定没好事。 “娘,这是怎么了?” 沈夫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才不情不愿开口。 “这些掌柜都是来结算铺子里的工钱。” 将军府现在哪还能掏得出来现银? 能维持将军府日常开销已经很不错了。 “娘,没事,我那库房里还有不少,你且拿来先用。” 她指的是自己的聘礼。 王爷有心帮忙,东西只能在夜晚送来,现在也顶不上事。 沈夫人不曾想自己揽了管家权,结果如此糟心。 “罢了,先听你的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是不想,眼下情况也无更好法子。 沈初言让千醉去把银两取来,应付上门掌柜。 沈将军闻风而来。 见到用闺女聘礼发下人银钱,瞬间红了眼。 沈初言见到自家老爹最近仿佛又沧桑了不少。 知道他肯定忙坏了。 “爹,你怎么回来了?” 沈将军半晌才蠕动双唇。 “言儿,爹对不起你!” 沈初言最受不了煽情,赶紧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爹,我们是一家人,自是要共渡难关,王爷默许我这么做,所以你也别怕我为难。” 沈将军看向挺立如松的摄政王。 人人都说他可怖,避之不及,如今看来谣言猛如虎,这么好的王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好好好,闺女,你且安心,许多事情已经解决差不多了,只等待时机即可,虽然现在将军府不如从前富有,想来很快再能回到从前。” 关于铺子里卖铁器的事情,有王爷暗中相助,他已经解决差不多。 所有铸铁的铺面全部关闭,等风头过去便能开门做别的。 沈初言见到自家老爹一身疲惫,赶紧让娘亲陪陪爹,让他好放宽心。 自己陪着墨子渊回到小院里。 凌羽才找着机会开口。 “今夜皇后会对贵妃出手,她首要便是抹除将军府的铁匠铺子,幸好将军提前防范了,想来不至于吃大亏。” 沈初言笑了,皇后为了自保,谁都可杀。 “皇后若是对付不了贵妃,定会再把眼睛瞄向将军府,到时,我们又得有的忙了。” 沈初言觉得,是时候该做些事情了。 墨子渊见她眼神中迸发出的愤怒能将人吞噬殆尽。 随即后退了一步。 “言儿,你想做什么?” 沈初言对他眨巴着眼睛。 “当然是做好事,我是良民,良民不干坏事。” 嘴上如此说。 可她话中意思,一点也不像是去做好事。 “你想怎么做?” 沈初言微微勾唇。 “皇后对付贵妃,只要用尽全力,定然能占上风,可是若多了金珠公主呢?那位公主现在应该还在天牢里吧?” 沈初言觉得既然看戏,那就看热闹的戏。 反正将军府已经被牵连其中。 那就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墨子渊立即警觉起来。 “言儿,金珠公主利用金禾公主来扰乱咱们婚约,这样的女子只怕避之不及,你怎么还敢招惹她?” 沈初言笑了,笑得像只龇牙小犬,奶凶却不威慑人。 “王爷放心,他们宫里的算计与咱们宫外人何干?” 墨子渊摸了摸自己的腰带。 “那你可不允许让本王牺牲色相,我忍受不了旁的女人触碰,尤其是她。” 当年之事可给他留下了深深心理阴影。 金珠公主哪怕是个天仙,他也避之不及。 沈初言见他反应那么大,忍不住笑。 “王爷放心,你愿意牺牲色相,我还不愿意让你出卖皮囊呢!” 说完,又接着道。 “王爷,你安排人去皇上那里吹吹风把金珠公主放出来,剩下的咱们只需揣手在旁看戏即可。” 金珠公主在皇后手里吃了大亏。 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墨子渊闻言赶紧吩咐人。 “凌羽,听见没有?去办吧!” 凌羽撇嘴。 “爷,属下与人接触不多,只怕他们不认我这张脸。” 他是暗卫,见过他的外人都在阎王殿里呢! 墨子渊摘下令牌扔他怀里。 凌羽赶紧手忙脚乱接住。 “属下这就去办!” 不得不说凌羽动作利索。 才去半日便把事情办妥。 而一直在将军府忙着藏人的凌风苦不堪言。 不知从哪来的宵小,一直盯着将军府各处,几个门被盯得死死的,乃至于几次差点盯上他。 见到自家王爷终于回来了,也没敢喘气。 “王爷,属下发现丞相府的人一直在盯着这边,只怕他们会发现神医门掌门人与鬼医门掌门人的踪迹。” 两个老头,身体受伤,脾气又倔,他差点累哭。 墨子渊见到凌风面色不好。 “本王的王府还未有人进去搜查,想必皇上另做了打算,所以不能把人带去王府。” 将军府眼看着不安全。 摄政王府也不能去。 而他们亦不能有大动作。 否则轻易就会被人盯上。 几人瞬间犯起了愁。 正在此时一直在外面领命忙碌的沈如风回来了。 脚步匆忙,额头上还在冒着细密汗水。 “快,把人带去庄子上,将军府庄子多,也好遮掩。” 沈初言不明白她大哥为何如此慌张。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如风来不及多说,只得开口催促。 “我无意中听见太子下令要重新搜查咱们将军府,只怕来者不善,就急忙赶回来报信了。” 如此看来各处都得到了风声。 千醉听完急了。 “小姐,将军府周围应是布满了眼线,无论咱们怎么动,都会被发现踪迹,可怎么是好?” 沈初言也在犯愁。 此时沈夫人领着十几位绣娘款款而来,面带笑容。 “言崽儿,忙归忙,咱们嫁衣还是要绣的。” 第六十七章 你娘我还有干不成的事吗? 望着来人。 沈初言眼神亮了亮。 随即对千醉开口。 你且附身过来。 千醉不明白小姐有何打算。 却也乖乖靠过去。 “你这样……” 沈初言小声在她耳边交代完。 千醉满脸为难。 “小姐,这……可行吗?” 沈初言笑着道。 “眼下处境。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她要是有,大家也不用聚一处发愁了。 诚实地摇了摇头。 时间紧迫,她只能想到此法子。 “行吧,这事只有你能去做。” 墨子渊虽好奇她让千醉做什么? 见她脸上笑的奸诈便知定没好事。 也不敢多言。 生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千醉苦着张小脸离去。 沈如风却在旁边急得直打转。 “妹妹,现在大门走不得,小门亦出不去,你想出法子了吗?” 沈初言摆摆手,安抚道。 “大哥放心,我心中自有决断,你且安心等着,一会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沈如风再急,他自己拿不出更好对策。 只能乖乖听妹妹的。 当绣娘们为她量好尺寸,选好花样款式,又各自奉上自己的绣品,来供她挑选自己满意的绣娘。 此时千醉带着两个打扮奇特,走路姿势别别扭扭的女子走进来。 沈初言见时机成熟,随意指了几位绣娘。 “娘,就她们几个吧!” 沈夫人以为闺女会挑拣一番。 结果只是随手指了几个。 还不如自己细心挑呢! “言崽儿,你确定好,我就要送她们回绣坊了。” 沈初言毫不迟疑点头。 随即又在娘亲耳旁说悄悄话。 沈夫人脸色由晴转阴又转多云。 随即拍拍她肩膀,眼神坚定。 “放心,此事娘一定给你办妥。” 说完,沈初言忍不住问出了疑惑。 “娘,咱们府中吃紧,怎么还如此大手笔为我绣嫁衣?” 沈夫人冲她眨了眨眼。 “娘亲拿的是自己的首饰典当的钱,放心,不走将军府账目。” 娘亲首饰本就少得可怜。 还拿去当了。 沈初言觉得心都疼得颤抖。 “娘,以后再莫做傻事,那些都是你的傍身底气。” 沈夫人爱怜地将她耳边碎发别到耳后。 “乖女,你就是娘亲的底气,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知道娘亲有着现代人的思维,眼界格局也比深宅大院中的妇人远些。 可是她们终究身陷古代,不得不学旁人,走好路子。 “娘!!” 沈初言还想抱抱娘亲。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容不得她们煽情。 沈夫人领着绣娘离去。 众人神情紧张的盯着院门口。 千醉搅着衣角,慢慢靠近她身边,声音低弱,只有两人可听见。 “小姐,师父被我强迫女装,若以后我挨打,你得替我挡着些。” 师父坚决不愿意穿上女装。 她只好先礼后兵。 强硬地给师父换上衣服,才解开定身穴。 若不是时局紧张和司青一旁劝架。 她师父估计都得锤她一顿。 沈初言摆了摆手。 “好说好说,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提以后。” 沈夫人将绣娘们从大门送出去,每人都塞了些打赏。 顺便招呼府中的丫鬟一起跟着出门去采买,把两个女装老头塞进丫鬟堆里,轻轻松松送了出去。 目送所有人离开很远,且府外盯梢的人并无异常才慢慢转身回院里。 沈初言见到娘亲回来,赶忙迎上去。 “娘,怎样了?” 沈夫人挥了挥香帕。 “你娘我还有干不成的事吗?放心吧,人已经送出去了,如风赶紧去接应,只有你不会引起怀疑。” 沈如风听见吩咐。 “母亲,我这就去。” 说完拎了拎手中佩剑快步离去。 至此,所有人才敢松口气。 “娘,今日真是多谢你了,没有你,将军府可就麻烦了。” 沈夫人望着他们身后的司青,微微蹙眉。 “怎么还漏了一个呢?” 司青哭笑不得,却还是耐心回话。 “回夫人,我本是王爷身边的人,且之前一直在将军府,此次凌风也留在了将军府,所以我出现在将军府合情合理,无人会怀疑。” 他说得轻松。 身上的伤还在密密麻麻地疼。 简单几句话,便让他浑身忍不住冒冷汗。 千醉赶紧上前,从袖中掏出瓷瓶,倒出药丸。 “你怕你师父说你,不敢吃我的药,现在你师父不在,你敢吃了吧?” 司青毫不犹豫接过她手中药丸放嘴里吞下。 “谢谢你,千醉!” 他也不想有伤硬扛。 但是更不想师父在鬼医门面前丢脸。 即便伤得厉害也只能咬牙硬挺。 现在师父安全脱身。 他的脸才值几个钱? 千醉撅了撅嘴到一旁不说话。 看在司青救自己师父份上,也不再跟他计较。 天色渐晚。 将军府再次迎来第二波搜查的人。 带队之人正是太子。 沈初言暗暗翻白眼。 太子好会装,上次来的时候怕是听到他们说话。 却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离开了。 结果转身便带人杀了回马枪。 太子免了他们行礼,只是站着与沈将军说话。 沈将军经过半日休整,精神好了很多。 他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针对将军府? 却也只能小心应对。 “太子殿下,将军府人多眼杂,免不了疏漏之处,还请太子多多宽待。” 太子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淡微笑。 “将军哪里的话?本太子也是奉命行事,对此处一条街所有大臣宅院都会进行再次搜查。” 沈初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太子还挺会找补的。 此处一条街都是朝廷重臣府邸,宅院宽大明朗,整整一条街没几家院子。 明摆着是冲将军府而来。 太子无意多说些什么。 他们也不想问太多。 免得惹了太子起疑招来麻烦事。 许久,暮色渐沉。 将军府里里外外搜了个仔细。 连带府中后花园里的菜园也被重新翻找,暗处的窑洞自然也被发现。 只是里面除了储存的蔬菜外,并无其他痕迹。 沈初言暗暗得意挑眉。 大哥早早回来通风报信,他们自然也要把准备工作做足了。 地窖里的血迹啥的早就清理干净。 连气味都换了又换,能查出来东西就见鬼了。 太子以为人藏在将军府中。 若是把人搜查出来,不仅会在皇上面前另得青睐。 更会让母后少去一些烦恼。 天意弄人。 将军府里里外外仔细搜索,依旧一无所获。 太子不甘,却也无法。 第六十八章 咋?看上他媳妇了? 他无意与将军府撕破脸。 朝堂之上沈将军始终能说上话,与他为敌十分不明智。 找不到人也只能作罢。 即便心中怀疑,面上依旧坦然。 “沈将军一向忠于朝廷,府中没有藏人,也洗脱将军府嫌疑,本太子放心了!” 太子有意对沈将军说两句好话。 可是他带来的人把将军府翻腾得乱七八糟。 沈将军不是不明白道理。 心中再有怨气,在皇家面前是一文不值。 只能陪着笑脸。 “若臣能洗去身上嫌疑,确实值得。” 太子依旧是未来储君。 做臣子的不好的罪。 太子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集结。 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沈初言,转身离去。 这一眼可让摄政王炸了毛! 咋?看上他媳妇了? 当即挺身将她护在身后。 眼神沉默中涌动着汹涌暗流。 沈初言被他孩子气的动作惹笑。 “王爷,人都走了,别闹!” 墨子渊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 依旧不满嘟囔。 “本王的女人,岂容他觊觎?” 方才,沈初言被太子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他还有后招似的。 “王爷,太子亲自带人来搜将军府搜,现在将军府成功脱险。” 说是如此。 她心里更多了份担忧。 太子亲自来。 怕是没好事。 夜色浓烈,不知不觉夜已过半。 墨子渊想起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言儿,本王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府中等我回来。” 沈初言不知他要去做什么? 身为摄政王肩上的担子,身上的责任,总在鞭策他前行。 她不能干扰他。 于是乖乖点头。 “放心,你且安心去忙自己的事,剩下的有我。” 墨子渊带着凌风与司青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千醉总算舒口气,面色尽显疲惫。 “小姐,连日来的忙碌真是让人难受,好久没如此累过了。” 边说边伸懒腰。 沈初言故意逗她。 “你师父那边可有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话才落地。 千醉伸展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小姐,咱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师父那里,回头我得想想法子蒙混过去。” 她不敢想师父老人家因着她强制让他穿女装的事,得发多大火气? 黑夜包裹着大地,卷出一身疲惫。 松懈下来的身体,着实觉得乏力。 “行吧!真的太晚了,都早些歇着吧!” 沈将军对自家闺女,实有话说,府中下人却是来报。 “将军,摄政王府的马车拉来许多箱子。” 沈将军一听,立即明了。 “走,去看看。” ...... 沈初言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甚是满足。 天气越来越冷。 该是要准备冬季衣服了。 千醉端着脸盆走进来。 “小姐,夫人说,大公子在当值忙碌,顾不上身子,让咱们中午给他送些吃食过去补一补。” 沈初言想到沈如风为了最近事情忙里忙外,确实辛苦。 “行,正好向他顺便打听一下宫中情况。” 眼下离皇宫最近的人非她大哥莫属。 能从军营里的兵调任为御林军统领可见他是有本事在身的。 简单收拾洗漱后,眼瞧着天色过去。 挨近中午,不等她去厨房拿饭食。 沈夫人提着食盒而来。 “言崽儿,起床了没?” 沈初言见到自家娘亲眼上眉梢皆是笑意。 果然美人娘亲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 连着心情也开朗起来。 “娘,一大早是有什么好事让你如此开心?” 沈夫人毫不避讳。 “今早你爹去上朝,回来时说皇上光顾着找人修仙炼丹,太子已经暂代主理朝政,皇后与贵妃又斗得不亦乐乎,皇宫里可热闹了。” 沈初言偷偷低笑。 大家都在争自己想要的东西。 能不热闹吗? “娘,爹还说啥了?” 沈夫人摇了摇头。 “你爹回来扒拉两口饭就出门了,说是军中有要事,去忙了,也就抽了个空说了两句。” 沈初言明白爹爹忙碌是为了将军府。 “那我先去给大哥送饭。” 沈夫人笑着拿手点了点她脑门。 “你先吃好再送去,否则回来饭凉了。” 沈初言八卦之心已熊熊燃起。 随意扒拉了几口饭,便提着食盒往外走。 千醉见自家小姐脚步匆忙。 “小姐,等等我!” 沈初言与她上了府中马车直奔沈如风当值皇宫城门处。 才刚下马车便见到沈如风正在与人低声交谈。 她只是静静地立于边上,并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两人说完话分开。 沈如风抬头便见到自家妹妹站在不远处。 眼中满是惊喜。 “言儿,你怎么来了?” 沈初言将手中食盒往前递了递。 “呐!娘亲说你最近几日非常忙碌,怕你不顾自己身子,所以让我给你送点饭菜。” 沈如风眼眶微微泛红。 从小到大。 他的亲娘不曾有过一次来为他送饭,哪怕是派下人来也没有。 所有精力全用在后宅争风吃醋里了。 “你呀!下次派人送来即可,不必亲自跑一趟。” 沈初言笑了。 眼见沈如风找了处安静地方狼吞虎咽起来。 心中忍不住思忖。 “大哥,平日里你的饭食是怎么解决的?” 沈如风先是一愣。 而后脸色微微泛红。 尴尬地挠了挠头。 “平日里多数我们都是自己解决,逢年过节的时候宫中会加餐食,会有人统一送来。” 沈初言惊讶了,他们守卫皇宫,竟然不包吃饭? “那倘若遇到事情而你们刚好又不在该怎么办?” 沈如风当即摇头。 “御林军分了好几拨轮值,一般赶上饭点基本上也下值了,所以用餐并不匆忙,因我是统领,所以平日里当值时间长一点。” “大哥,那你可有听说宫中动静?” 提到此处。 沈如风眼神亮了亮。 他左右环顾四周,见到没人才敢放心与她八卦。 “言儿,听说昨晚皇后给贵妃送补药,贵妃没喝,赏给宫女了,结果宫女喝完补药,当即一命呜呼,贵妃怒了,带着人便浩浩荡荡去找皇后算账。” 说完,犹不解兴。 “还有,金珠公主不知怎么被皇上放了出来,皇后听说后开始与皇上闹僵起来,好像还去了太后宫里要人。” 沈初言听得不亦乐乎。 果然如她所料,现在宫里乱糟糟的。 “大哥,如今帝后不和,加之皇宫争权夺势非常混乱,你切记要小心些。” 沈如风明白妹妹是在关心自己。 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我只负责保卫皇宫安危,其他的事概不参与。” 沈初言见自家大哥如此可爱,没忍住问他。 “大哥,倘若有人耐不住性子发动宫变,你猜第一个倒霉的是谁?” 沈如风想也不想回答。 “是御林军啊!” 说完瞬时明白,妹妹是在提醒自己加强防备。 第六十九章 等到日落西山,薄暮微迟。 曾经与妹妹关系并不亲近。 甚至只能算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他们相处亲密热络。 是他心中想要的家和归宿。 “妹妹放心,大哥一定听你的话,回头定会加强守卫,也多留意朝中之事。”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和一踏银票交给她。 “我知府中因我娘亲闯下滔天大祸,既然人已去,无处可追,我却深感愧疚,心思难安,这些是我存的所有家当,你且拿给母亲,让她稍缓府中难处。” 他不敢亲自递给沈夫人。 因为他很怕沈夫人不要他的钱。 沈初言同样推回去。 “大哥,咱们将军府男丁众多,未来你们总要讨媳妇,若放以前还好说,眼下将军府困难,恐怕日后要靠你们自己的多,所以你自己留着,待以后给自己用。” 沈如风从来没想过要娶妻生子。 他看不惯他娘亲的贪得无厌。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也管不了。 他不想再重复那样的日子。 “言儿,乖,若是母亲不收,那你便留着当做是大哥给你添的嫁妆。” 沈初言把银票还了回去却拿走他手中的玉佩。 “大哥,摄政王手笔大,给得够多,足够我吃穿用度,我拿你的玉佩当添嫁妆了,以后不用再惦记此事。” 沈如风知道摄政王对妹妹有多好。 想想或许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于是也不在纠结,将银票尽数收好。 “倘若有一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初言真是被自家大哥可爱到了。 “好,最近也没有少麻烦你,还总是把自己当外人,你自小便受将军府恩养长大,你就是将军府的嫡子。” 她肯定了他的身份。 也接受他做为大哥。 沈如风眼眶湿润。 终于将军府是完全接纳了他。 一直觉得妹妹与自己有距离。 以为是在排斥他。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好,妹妹,这里是非多,你且赶紧回去,皇上找不到人,火气大着呢!” 沈初言听从自家大哥建议。 “好,这就回去。” 沈初言与千醉坐上回府的马车。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 并不曾发现马车越走越偏远。 直到许久未到家。 两人才起了疑心。 当她们掀开车帘时,马车刚好停下。 而在她们的四周围了许多人。 两人互相对视。 皆是一惊。 千醉眼瞅着外面人多,暗暗盘算了下。 随即丧气道。 “小姐,我们可能打不过。” 沈初言扫视了一眼,外面最少有好几十号人,且看上去个个身强力壮。 她们就是把手打折也打不过呀。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打了,这么大的阵仗不像是来刺杀我们的。” 倘若是想取她们性命,那些人早就动手了。 此时有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沈小姐,若是不想吃苦头,就不要挣扎。” 来人神情严肃,看着不凡。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沈初言将双手微微举起至面前。 “你们找我何事?” 来人不再言语,手一挥,立刻有人上前将两人捆绑。 沈初言哑火。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更不知道来抓她的人是谁? 沈初言与千醉两人被扔进一处破屋中,要送他们的人退了出去便没再进来。 千醉动了动手。 “小姐,可要松绑?” 沈初言见千醉要解开手上的绳索。 赶紧小声阻止。 “咱们还没见到幕后人呢!不着急,且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千醉十分着急。 “可是小姐,倘若他们对你不利可怎么办?” 沈初言知道她是担心现在处境。 没人知道她俩被人绑了,等自己迟迟不归家后发现只怕已遭歹人谋害。 她仔细思量片刻,不急不慌,十分沉稳地安抚道。 “放心,倘若想对我们不利,他们早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何况外面情势不明,咱们不能贸然冲动。” 她一直在琢磨。 绑她的人是谁? 想了几个死对头。 好像都有嫌疑。 李湘雅恨她。 金禾公主不喜她。 连皇后也敌视她。 金珠公主更是因摄政王而仇视她。 根据与她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绑架自己,完全不在意料之外。 “可是小姐,倘若幕后之人不来见咱们,咱们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吗?” 沈初言笑了,露出两颗大白牙。 “放心,他们费那么大劲把我们弄来这,相信很快会来见我们的。” 千醉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小姐,何出此言?” 沈初言不迷惑。 她坚信绑她们的人会速战速决。 “因为将军府别的不说,就是人多,家里若收着信了,你猜他们找到我的概率大不大?且不说自家,若摄政王知道有人绑架我,你猜那人要不要考虑自身是否承受住摄政王的怒火?” 她没说,光是她娘亲的手段便能分分钟送那些人上路。 有了自家小姐分析。 千醉很快稳住心绪。 她哪里是吃过这等苦头的人? 放平常,早一挥手全给放倒了。 奈何今日出门,忘记带药粉了。 两人等呀等! 等到日落西山,薄暮微迟。 一抬眼已然到了傍晚。 两人早饿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唤。 可是,把她们扔到这里来,便没人再过问了。 千醉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小姐,要不咱们先出去弄点吃食填饱了肚子再来。” 她很久没有吃过野餐了。 沈初言舔了舔干涩的唇畔。 “是好久没吃过野味了,可以考虑一下。” 过度饥饿是在消耗体力。 两人如果饿到明天早上,别说还手,怕是连还嘴的力气都没了。 千醉扭了扭双手。 从袖中掉下巴掌大的匕首,刚巧被手接住。 迅速将绳子割断。 赶紧去解小姐手上的绳子。 沈初言揉了揉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十分不开心。 “走,看看外面有多少人?” 她掂了掂手中的短匕首。 自打软剑被砍卷边后,她就准备了锋利的匕首防身。 破木门外,只有两个男人依靠着破旧木柱子在打盹。 千醉想冲上去把两人的脖子抹了。 沈初言赶紧拉住了她动作。 “把人杀了,咱们可就不能再回来了。” 千醉眨了眨眼。 “小姐,你有更好法子吗?” 沈初言奸诈地笑了笑。 手心中多了一只白色瓷瓶。 千醉懵逼,没见小姐带东西出门呀。 “小姐这是?” 沈初言晃了晃袖子,里面摩擦碰撞声,让她瞬间心安。 果然,小姐就是小姐,事事周全。 第七十章 “怎么?嘴不硬了?怕了?” 沈初言轻轻的扬了扬手中粉末。 站着打盹的两人,很快慢慢软下身体,顺着柱子滑躺在地上。 两人又仔细的瞧了瞧。 确认四周无人看守。 才敢一点一点慢慢挪动。 直到走出很远,不曾再见到有人影。 千醉发笑。 “小姐,他们以为凭两根绳子就能困住我们吗?简直痴心妄想,费尽心思将我们掳来,结果只留下两个人看守。” 不得不说,那些人心真大。 沈初言也觉得好笑,只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不着急,咱们吃饱了陪他们慢慢玩。” 千醉在黑暗中像只猎豹,身法极快地在荒草地里穿梭。 沈初言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慢慢晃悠。 不多时。 千醉便提着两只野鸡归来。 开心地朝她晃了晃。 “小姐,今晚吃食有着落了。” 沈初言从她在黑暗里极快穿梭的时候便知道今晚不会饿肚子。 千醉手法极为利索地处理好鸡肉,点火炙烤起来。 两人围着火堆。 漫天星辰熠熠闪耀。 千醉沉迷夜色光景。 “小姐,或许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 沈初言摇头。 “到现在都没人来捉我们俩,定然是还没发现我们已经逃走。” 边说两人边解决火烤野鸡肉。 吃饱喝足。 沈初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走吧,咱们回去看看情况。” 千醉虽然不想再回去,但是小姐发话,她不得不听。 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她往回走。 结果走到门前。 睡着的两人,依旧躺在地上陷入沉睡。 千醉无语地踢了踢其中一人。 沈初言进屋将绳子递给她。 “把我绑起来,我不会捆绳子。” 千醉捏着麻绳,嫌弃开口。 “小姐,这些东西太粗糙了,瞧把你手都弄伤了。” 千醉不想再让自家小姐受伤。 沈初言却笑着摇头。 “一点小伤不妨碍,咱们要等幕后之人才最要紧。” 千醉只能给她将绳子重新捆绑,只是一松再松。 沈初言哭笑不得。 “千醉,再松一点,绳子便要从我手上掉出去了。” 她知道小丫头心疼她。 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千醉加重力道,捆好小姐,再捆自己。 两人挨着一起,背靠背坐于地上。 夜色渐浓,突然外头有声响传来。 让浅睡的两人立时睁开眼。 “小……” “嘘……!” 沈初言静静等着门外人走进来。 许久,只见有人蒙面而来。 沈初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既然敢抓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来人却不屑地看向她。 “死到临头还嘴硬。” 沈初言丝毫不惧。 “没胆子,装什么大尾巴狼,若敢杀我,还能让我活到现在?” 她简单几句戳破现实。 对方被她气得身形微晃。 “你!” “你什么你?有本事把面纱摘下来,让我看看你是哪里的好汉?敢绑架将军府嫡女,是把饭都吃到脑子里了吗?” 来人被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只能干瞪着眼睛,半天憋出一句。 “放肆!” “放你大爷,本小姐被你们绑至如此腌臜地方,还不让人说了吗?” 来人蒙得严实,想来是不想让她认出来身份。 偏偏不如她意。 “你……贱人!” 沈初言眼神斜斜地瞟向说话人。 “贱人你骂谁?” 对方想也不想回她。 “贱人骂你!” 说完对方反应过来,上了她的套,在骂自己。 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你好大的胆子。” 沈初言放松姿态,丝毫没有大家闺秀模样。 “胆子大不大?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每一句话都能将来人气的吐血。 随即对方掏出短刀。 “我要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做一辈子的哑巴。” 沈初言望着她手中的短刀出神。 以为她是怕了。 往她跟前走了几步。 将冰凉的刀拍她脸上。 “怎么?嘴不硬了?怕了?” 沈初言最讨厌人装腔作势。 “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单挑。” 来人呵呵呵发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武功吗?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沈初言蹙眉。 更多是失望。 还以为绑架自己的人是有多大通天本事。 原来只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女人。 没错,对方虽然穿着寻常装扮,还蒙了脸。 身为女人,一眼便能根据身材认出来,来人是女子。 “金禾公主,别的本事你没有,装腔作势挺拿手,别遮了,我已经认出你来了。” 原本还拿不定对方是谁。 当她靠近自己时,淡淡的胭脂香钻入鼻尖,让她立即确定来人是谁。 金禾公主以为她是诈自己。 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继续嘴硬道。 “本公子是男子,瞎了你的狗眼。” 沈初言懒得再与她继续废话。 “本小姐眼睛瞎不瞎不知道,但是能确定你没脑子,男人的喉结你有吗?若你当真有男人身下二两肉,我敬你是条汉子,只是你敢证明吗?” 金禾公主被她气得差点撅过去,颤抖着手指着她。 “你……你一个闺阁贵女,怎地如此不要脸?” 沈初言往地上看了看。 “赶快把你掉在地上的脸皮捡起来,不然没脑子还不要脸,怪可怜的。” 金禾公主一把揭下脸上面纱,脸色胀红,恶狠狠地盯着她。 沈初言一脸果然如此的看着她。 “公主莫不是忘记上次绑架我娘亲的教训,又开始来找不痛快了?” 提到之前。 想起她所受的胯下辱。 眼睛瞪得像铜铃。 “都是因为你,让本公主被人蹂躏失了贞洁。” 沈初言见她颠倒黑白,及时纠正。 “金禾公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睡你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你自己找去的?” 金禾公主被戳中了痛处。 她极其厌恶沈初言,不仅油滑得很,还牙尖嘴利,一点也不像其他贵女好对付。 “沈初言,不管你怎么说,你现在落我手里,本公主一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沈初言百般刺激,她都不对自己出手。 想来她们压根没想过要取她性命。 只是见金禾公主脸上得意之色毫不遮掩。 心中警惕,只怕她又有馊主意对付自己。 “金禾公主,你身份尊贵,做些该做的事情,或许对你比较有利。” 金禾公主面色逐渐狰狞。 “对我有利?我已经被你们毁了,再做什么也是徒劳,都怪你们。” 沈初言突然觉得与她无法再继续对话下去。 金禾公主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只认为自己受到伤害,却不思考到底是谁促成的。 金禾公主唇角勾起抹微笑。 “沈初言,我不能杀你,但是能把你变得跟我一样,名声狼藉,再也抬不起头来。” 果然,缺脑子的人,做的事情都是循环往复的。 第七十一章 “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金禾公主听她无论说什么,只觉得她是死鸭子嘴硬。 “沈初言,本公主无知被人利用也好,还是愚笨无知也罢,总之今天你逃不掉。” 见她得意至极神色。 沈初言心中止不住摇头,金禾公主果然是个蠢笨的。 “公主,现在你有多得意,可有想过倘若摄政王发现此事,你将会承担怎样的后果吗?” 不提摄政王还好。 一提起来。 金禾公主神情逐渐癫狂,恨意汹涌。 “呵,你以为本公主怕吗?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吗?我再怎样也是皇室公主,即便他是摄政王也不敢取我性命,我有什么好怕的?” 金禾公主破罐子破摔,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京城里谣言四起如风般刮过所有角落。 等到风头过去那是猴年马月。 只怕是已经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她——金禾公主是个生活糜烂,荒淫无度的女人。 如今她已及笄,还能等多久? 京城各族大家,谁敢要她? 沈初言见到公主开始发癫,也不再与她打嘴仗。 “金禾公主,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赶紧将我放了,否则,接下来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金禾公主双眼圆瞪,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 “呵,沈初言,现在除了放狠话,你还能做什么?再说我只毁你清白,又不要你命,你怕什么?” 沈初言暗暗将手从绳索里抽出来。 幸亏千醉打结的时候留了手,轻轻一动就能脱困。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她手中匕首。 顺带转身一圈,巴掌高高扬起又落下。 ‘啪’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小破屋。 嘴上还忍不住嘟囔。 “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金禾公主白嫩脸庞瞬时红肿起来。 待回过神来,捂着被打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她到底是怎么解开绳索的?完全没看见。 此时她更在意的是她竟然打了她。 “你……你……你怎么敢……” ‘啪’又是一声巨响。 沈初言打向她的另一边脸。 “公主,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敢的?现在你左右两边脸都对称了,多好看呀!” 金禾公主仿佛才想起来今日自己并非是一个人而来。 她带了那么多人防身。 还怕她一个女子? 于是怒喝道。 “来人!” 沈初言眼疾手快将手中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唇畔贴在她耳边如恶魔般低语。 “金禾公主,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地方吗?” 金禾公主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你什么意思?” 沈初言忍不住笑开来。 “其实我最喜欢你傻傻模样,总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不仅愚蠢,更是可爱极了。” 金禾公主被她一番言语羞辱。 微肿的脸上,更添了红晕。 “沈初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三番两次辱骂皇室公主。” 沈初言知道金禾公主急眼了。 她已经将人钳制住,除了公主带来的人。 再也看不见有人来。 沈初言暗暗思忖。 难不成绑架她的只是金禾公主? 总觉得其中还有猫腻。 “金禾公主,倘若今日再发生一次画舫上的事情,不知你可还经受得住?” 闻言,金禾公主忍不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瞳孔猛烈收缩,尖叫出声。 “你敢!沈初言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敢动本公主一根头发,我一定杀了你。” 沈初言微微用力。 金禾公主立马绷直了身体,嘴上依旧在威喝。 “沈初言,你敢伤我试试?” 沈初言收了收手上力道。 在她耳边嘲讽开口。 “公主,你猜我一条命拉上皇室公主一起,是不是赚了?” 金禾公主发现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沈初言,原来你并不如面上那般温和,都是装的!” 沈初言勾唇凉薄道。 “什么装不装,只是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而已,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让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即便脑袋转向不灵光的金珠公主也明白过来。 “所以你以前的痴傻也是装的?” 沈初言笑了笑。 “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身为臣民压不过公主势大。” 没有回答她的质疑,而是模棱两可轻轻揭过,让人抓不到错处,金禾公主没想到她比想象中还要能说会道。 “大胆沈初言,既然知道君臣之别,胆敢挟持于本公主?” 看着门外迟迟不敢靠近的人。 沈初言眼神微眯。 “公主,不知说你傻还是天真,你瞧外面,你带了那么多人来,我还能走得出去吗?左右都是死,不如拉着你一起,黄泉路上不孤单。” 金禾公主再蹦跶,也只是不能承受伤害带来的癫狂。 而沈初言却是个真正的疯子。 谁惹她,她不咬下一块肉来绝不罢休。 金禾公主咽了咽口水,冲着门外吩咐。 “你们都退下。” 谁知她的声音已落下,门外的人却丝毫没有动静。 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金禾公主突然慌了神。 “大胆,连本公主的命令你们也不听了吗?” “还不退下!” 门外守着的人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紧紧地盯着她们。 沈初言幸灾乐祸开口。 “公主啊!你可是被人抛弃了呢!” 金禾公主听完她说的话,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恐慌。 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皇兄,你真的要舍了你同胞妹妹吗?” 沈初言挑眉。 果然金禾公主只是杆抢,谁拿谁使! 太子被妹妹出声呼唤,再藏着掖着只会惹人笑话,于是不情不愿从外面走进来。 “放开公主!” 沈初言见到太子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眼下能拿金禾公主当枪使的人不多了。 她依旧挟持着公主。 “不知太子殿下大费周章地把臣女掳来此地是有何目的?” 太子总觉得自从她不痴傻后异常聪慧。 眼下看来自己眼光不错。 “沈小姐,你真让人惊喜,你怎知本太子在这?” 太子脸上充满兴味。 左右逃不了。 她得一直拖下去,时间越久越好。 于是淡笑开口。 “太子从来君子,不知为何要做出让人如此不耻的事情,掳大臣之女,传出去岂非要贻笑大方,太子是觉得储君之位太安稳了吗?” 她威胁的话不仅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是她与他说得最多的话。 “沈小姐,倘若本太子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呸~ 她好歹也参与了几次宫宴,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太子明显是在打她主意。 沈初言不知他在自己身上到底要图谋些什么? 不管是什么! 她反正都不会配合。 “太子殿下有事不妨直说,臣女愚笨,不会揣测人心思。” 她精明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第七十二章 她这暴脾气登时就上来了。 与其如此。 又何必与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呢? “沈小姐不必慌张,本太子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不过是要委屈你在此稍稍停留,待本太子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放你回去。” 嘿! 她这暴脾气登时就上来了。 “太子殿下若是很闲,不如多去想想治国良策,也好为将来登基大业做准备,何必与一个小女子浪费时间呢?” 金禾公主轻轻缩了缩脖子。 她的太子哥哥,她最清楚,生来高傲,最忌讳别人说教他。 尤其是除了父皇与太傅,只要敢教他做事简直是在踩他的尾巴。 果然。 太子周身气压开始低沉。 脸上神色不复方才愉悦。 “沈小姐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沈初言知道他不高兴。 但是与她何干? 好端端地把她掳到破屋里,她还没发脾气呢! “太子殿下,不是臣女管得太多,而是你太闲了,朝堂之事那般多忙,你却在玩过家家般不务正业。” 她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并没有左右太子想法。 希望她能一直拖延下去。 这样家人找到她的概率更大些。 太子不知她心中想法。 只是眼前女人惹恼了他。 “大胆沈初言,本太子是你能置喙的吗?” 堂堂太子说不过她就开始拿身份压人。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太小气没格局。 面上尊敬,心中小小鄙夷起来,嘴上更是不饶人。 “太子殿下,臣女以前痴傻,现在脑子好了,脾气却不好了,最好有事直说,少拐弯抹角,否则臣女不小心手抖一下……” 太子见她说话掷地有声,不像是在玩笑。 而被拿刀架住脖子的金禾公主开始双腿发颤。 她以为凭自己身份,沈初言是不敢动自己分毫。 可是她不仅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 反而将匕首死死地卡在她脖间。 只要她想逃,就会割破喉咙。 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危险的事,她怎么能不怕呢? “沈初言,你别慌,小心手中的刀。” 果然定力最差的是金禾公主。 沈初言故意抖了抖手。 “公主,我的耐心不多,你们最好实话实说,为什么要把我掳过来?” 金禾公主眼神看向太子,不敢再开口。 而太子脸色已然阴沉下来。 看向她时,不复方才明朗。 “沈小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本太子无意伤害与你,你只需乖乖待着即可。” 沈初言眼眸含笑,脸上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即将有暴风雨要来。 太子才明白,她可不似寻常贵女那般小白兔一样柔软娇弱。 “沈初言,既然你不识好歹,本太子也不必在你这里费心思,本是想逼将军府把人交出来,说吧,人藏哪里了?” 果然如她所料。 太子还是没有放弃想从将军府找人。 她几乎想也没想回他。 “将军府你们搜了两次,且是太子亲自带人搜查,没有就是没有,何必死缠烂打?没结果的。” 千醉默默垂下头来,忍着笑。 如果自己不是参与者。 她真的会信自家小姐说的话。 实在是毫无破绽。 还……还很气人! 太子不相信她说的话。 “沈初言,本太子亲耳听见的,不会有错,倘若你们乖乖将人交出来,此事便作罢,本太子会在父皇面前替你们将军府遮掩。”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更无需再装下去了。 当太子露出狐狸尾巴后。 她反而不着急了。 反正他又找不到人。 只要自己咬死了将军府没有藏人,他也拿他们没办法。 “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说是你亲耳听见,那就把证据拿来。” 太子没想到她如此无赖。 “你!!” 沈初言眼眸微沉,神色认真。 “太子殿下,捉奸成双,捉贼拿脏,空口白牙地想要污蔑将军府实非君子行径。” 她说得头头是道。 太子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没办法,自己拿不出来证据,不能将将军府怎样! 狠狠咬了后槽牙。 他就不信了,拿她威胁将军府,还能得不到一点消息? “不管怎样,本太子现在都不会放你回去。” 沈初言真是被他气笑了。 推了推傻愣愣站着的金禾公主。 “太子殿下,现在好像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难道金禾公主性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金禾公主一直沉醉在过往回忆里。 怎么也不能接受,打小宠爱她的亲哥哥,竟然罔顾她死活。 “皇兄……” 此时此刻仿佛能感觉太子要放弃她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竟然让皇兄可以不顾她的性命。 太子见金禾公主泪眼朦胧,瞬间多了些心思。 “沈初言,倘若你伤害公主,将是天下罪人,连带着将军府也会因你所累,赶紧把人放开。” 沈初言不仅不放人,反而把人还抓得死死的。 “太子殿下,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傻瓜?我不放还能与你谈判,倘若我将公主放了,那我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你们宰割。” 说完她绽放明媚笑容。 无惧亦无悲。 “将军府是经年几代人在战场上打拼厮杀,用身家性命累积战功而得到的勋辉,区区一个公主换一门将军府,即便你愿意,皇上愿意,想必摄政王也不会愿意。” 谁让她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威胁不成,太子心里着急又生气。 若是放在寻常的贵女,他几句话便将人下破了胆。 偏偏是她不仅不怕,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自己。 太子怒了。 金禾公主怂了。 沈初言扬了扬手中的粉末。 “太子殿下,想必你也清楚,我与摄政王走得近,他身边藏龙卧虎,有小神医司青在,得到一些防身东西实属正常,你猜我若将它用在此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反正好好说是行不通,那大家谁都别想好。 太子闻言一惊。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些东西。 脚步动了动,她的手也跟着挥动,只能被迫留下来。 “你想怎样?” 沈初言见太子终于妥协。 毫不犹豫地回问他。 “是臣女想问太子想怎样?” 没想到她竟然将问题抛了回来。 太子看着她的神色像是在看死人般。 “看来将军府嫡女并非是旁人所见到的那般好拿捏,既如此,本太子也不必怜香惜玉。” 说完,他大手一挥。 “来人!” “皇兄不要!” 第七十三章 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守在外面所有的人,有的手持长剑。 有的手里拿着弓箭。 沈初言心知她与千醉逃出去抓野味吃,想必也在他们掌控里。 以为她们俩会去通风报信,届时再来个瓮中捉鳖。 没成想她们只是吃饱了又自己回来了。 思及至此,沈初言将金禾公主推至自己身前。 将她挡在前面。 “公主,你看见了吗?这个世上心疼你,爱护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但凡牵涉到利益关系,你永远都是那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一个。” 金禾公主悲伤代替了恐慌。 她万万没想到皇兄真的可以不顾自己安危,来达成目的。 “皇兄,倘若我死了,你怎么跟母后交代?” 太子只是将脸偏向一边不与她对视。 沉默片刻回答她。 “金禾放心,皇兄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一句话彻底将她打入地狱。 金禾公主满脸不可置信。 皇兄竟然真的放弃她了? 沈初言挥了挥手中的药粉。 千醉眼疾手快地伸手给她和自己喂下解毒丸,顺手给公主也塞了一粒。 而太子眼瞧着浑身无力,开始扶着东西硬撑着站立。 沈初言推着公主走过去。 一点点接近太子。 “太子殿下,原本打算拉一位公主,黄泉路上不孤单,现在更好,加上太子,黄泉路上更热闹了。” 说着她举起匕首朝太子挥去。 “等等!” 太子当即伸手想要挡住她。 却发现手只是微微动了下,并没有抬起来。 沈初言匕首直接停在太子面门处,只需轻轻一用力便能扎破他的脑袋。 “太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太子面色惨白。 “你到底要怎样?” 沈初言眼神一直瞟向外面众人,才明白那些并不是一般人而是皇宫里身手极好的侍卫。 “太子,臣女都说了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在哪?将军府更不知道,你为何一直揪着不放呢?” 太子面色难看,眼眸中满满不甘心。 “可是本太子分明听你说……” “我说什么?府中人口众多,而我即将大婚,若太子半途而至,掐头去尾,听个大概,你怎就知道听到的是对的呢?” 太子一下子慌了神。 “这……” 他确实只听到几句。 未曾联想过前后因果。 眼瞧着太子要被自家小姐带偏了。 千醉不得不再次佩服小姐的聪明才智。 “好,本太子找不到人就自己去父皇面前领罚,不再纠缠于将军府,这下可满意了?” 沈初言摇摇头,冲着门外的人眨了眨眼睛。 “太子殿下,臣女已经不傻了,现在放过你,外面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 她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已触怒了太子。 反正已经得罪了,还能怎样? 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即便是不得罪太子,他始终揪着将军府,早晚也是个问题。 “沈初言,本太子真是小瞧你了,以为你只是个小小闺阁女子,倒是没看出来你胆子挺大,敢与本太子谈判,而且还谈赢了。” 太子虽然觉得被一个小女子威胁简直是奇耻大辱,奈何偏就栽她手里了。 可是她的胆大聪明令他更加感兴趣。 沈初言不知太子想法,否则定要让他认清现实,她哪是胆子大。 只是被逼到了绝境,赶鸭子上架而已。 “太子殿下一直都很聪明,想必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既然你答应我不再纠缠将军府,那让外面的人也退下。” 太子浑身乏力。 他抬手都用尽了吃奶力气。 轻轻挥了挥。 外面的侍卫收起手中的武器。 “这下可满意了?” 满意是满意。 但是她不信任太子。 只怕自己前脚才出门,后脚他就会让人杀过来,把她捅成筛子。 “还请太子殿下派人去将军府通报一声,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我回去。”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太子已经被气到脸色发黑。 “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初言握着匕首的白嫩小手轻轻在空中挥了挥。 “那不然,咱们就一起下去吧!” 太子当然不愿意命丧于此。 “行,本太子答应你。” “来人,去将军府。” 沈初言亲眼看着有人离去才放下心来。 “太子果真讲信用,说到做到,真是令臣女敬佩。” 沈初言开始拍马屁。 目的已经达到。 没必要再与太子闹得太难看。 金禾公主趁她与太子说话间隙,悄悄挪了挪身体。 直到找准机会,一个旋转躲开了抵在脖子上的匕首。 她直接向门外冲去。 太子瞧见公主跑了。 脸色闪过尴尬。 沈初言见公主因跑得太慌张,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五体投地,‘砰’的一声巨响。 惊飞了屋顶上的鸟儿。 金禾公主眼冒金星地用手捂着脸哀嚎。 “救命啊!” 千醉急忙跑上去将人拎起来。 “公主千金之躯经不起折腾,还是不要再跑了,以免受伤。” 金禾公主被门槛磕到了腹部,猛烈的疼痛让她脸色立即惨白,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汗水。 “皇兄,我疼!” 太子见她面色不对劲。 赶紧吩咐人。 “来人,快,请御医。” 沈初言知道公主因是摔伤了身子。 否则不会如此难受。 她赶紧让到一边。 “千醉,你别碰她,免得被碰瓷了。” 千醉赶紧放开手与她站在一起。 金禾公主被她的话气到,想骂人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紧紧捂着腹部躺在地上翻滚。 不多时将军府的人到了。 沈将军亲自带人来。 太子想要上前说话,因身体疲软无力而不能动弹。 沈初言见靠山来了,才给太子喂下解药。 动作温柔,声音更是轻飘。 “太子莫怪,也是情势所逼,以后的事情大家谁也别计较了。” 太子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笔笔记下了今日所有的账。 来日待他登基,一定要将自己今日所受到的屈辱全部一一讨回来。 沈将军一夜未眠,将军府的人全体出动去寻找大小姐。 结果最后还是绑架她的人,自己请人去报信。 知道的时候已经觉得一言难尽。 当看到太子是幕后主使的时候,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对太子从来尊敬。 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家闺女做出如此可恶的事情。 “太子殿下,今日的事情咱们日后再分辨。” 他看见金禾公主在地上打滚,已经不想再多管闲事。 更不想与这两人沾上任何关系。 沈初言推了推自家老爹。 “赶紧走,免得被碰瓷,要是被讹上了,咱们将军府可要被扒层皮。” 她故意当着众人面前说出来。 以后即便太子与公子追究今日之事,也会有所顾忌。 第七十四章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沈将军见到自家闺女没事,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闺女啊!咱们赶紧走吧,你娘亲在家哭了一整夜,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瞎了。” 闻言,沈初言毫不留恋,急速迈步朝外走。 天大地大,她家娘亲最大。 “爹,千醉快走,我得回家看看娘亲。” 沈将军骑在马上,紧贴马车一路护送。 坐上将军府的马车。 才感觉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千醉,是不是吓着了?” 一直默默无闻的小丫头缓缓抬起脸来。 大大的笑容中满含疲惫之色。 “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奴婢第一次见你与人交锋,那么多人,咱们竟然毫发无伤,全身而退了,跟做梦似的。” 她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也已做好赴死准备。 结果小姐不仅单挑了公主,还拿下了太子。 想来公主与太子在小姐手中吃的大亏,够他们记住一辈子了,往后会不会老实很难说。 “小姐,自从你恢复后,好像全世界都在与咱们为敌一般,除了摄政王待小姐极好。” 沈初言不反对她说的话。 确实,她不打算再装痴傻后,几乎所有人都视她为眼中钉。 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好好的没招惹旁人,怎就与人为敌了呢? 疲惫的揉揉脑门。 “这世上有一个词叫物极必反,王爷待我十分好,自然就有人见我十分厌。” 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得好没道理,但是只要这么一想便觉得有所宽慰。 千醉折腾太久,身体疲累,小姐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对的。 马车晃晃悠悠走回将军府。 沈夫人站在门口遥遥相望。 她一收到消息,赶忙等在门口痴痴盼望。 马车停下后,久久不见有动静。 沈夫人以为又是有人在戏耍她。 随即上前揭开帘子,发现两人半靠着车厢壁上睡得东倒西歪。 见到两人恬静的睡颜,当即破涕为笑。 她真是老了。 连一点耐心也没了。 幸好刚才没有张口骂人。 不然竟是骂自家闺女了。 沈初言睁眼便对上娘亲美丽又关心的憔悴美颜。 她当即发问。 “娘?谁打了你?眼圈怎么黑了?” 沈夫人又喜又苦。 “那还不是因为你,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送个饭也能迷路吗?”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在关心自己,吐了吐舌头。 “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绑,马车走了很久都没到家才发现异常,但是已经晚了,早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沈夫人见她毫发无损,担忧的心思才能稍稍放下来一点。 “言崽儿,快说说看是谁那么大的狗胆竟然敢绑架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沈初言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自家娘亲。 “娘,我说出来你可别吓着。” 沈夫人冲她掀了掀白眼,双手插着腰,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 “你娘我上天入地怕过谁?我一定要把绑架你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沈初言见到娘亲一副嘴硬的样子,也不去与她计较。 “娘,是金禾公主与太子,他们两人笃定人在将军府手里,所以想拿我来逼着将军府把人交出来。” “什么?” 沈夫人听完一惊。 她以为自己上了年纪,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了。 “你说是谁绑架的你?” “金禾公主与太子殿下。” 沈夫人方才撸起的袖子又放了下来。 脸上堆着局促浅笑。 “这……这事,需得从长计议。” 原是想着不管对方是谁,她一定要亲自上门去好好教训一顿。 没想到竟然是宫里的贵人。 她倒是想,可惜身份不够…… 想想又偏偏又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言崽儿放心,此事我一定与你爹好好说道说道。” 她一介妇人无法随意进宫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 但是她家相公可以呀。 沈初言将娘亲纤细双手握紧。 “娘,这天下早晚要乱,咱们还得早做打算才是。” 沈夫人不明白她的话题为何跳跃得这么快? “什么意思?” 沈初言在自己家中,心思坦诚,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无需防备。 “现在宫中皇后与贵妃已经斗起来了,皇上又沉迷寻仙问道,依着历史轨迹来看,但凡是寻求长生不老的皇帝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如今内乱已经开始了。” 此话说动了沈夫人。 她最近总觉心慌,感觉要发生大事,听闺女说完,事实确实如此。 同时也犯起了难。 “咱们是将军府,身上有守卫天下百姓的职责,倘若真有事……,按着如今局势来看,还真不好做打算。” “娘,此事莫愁。” 沈夫人见她满面疲惫,却还依旧拉着自己说话,心知她定是发现了什么? 靠着她身边坐下,耐心听她说话。 “皇帝昏庸,皇后又与其他嫔妃争夺权势打得热火朝天,整个燕朝已然风雨飘摇,但凡有外敌来犯,便是一击溃散。” 她不知道墨子渊具体是做什么去了? 往日里很快便回来找她。 现在虽分开时间不久,却是比平常两人分开的时间长。 想来他现在做的事十分重要,只盼他平安归来。 沈夫人开始犯愁。 “那咱们将军府该怎么做,才能在乱世朝堂中安稳保护己身?” 她几乎可以预见大燕朝未来气数将尽。 “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咱们虽为臣子,却也有手不可及处,唯一能做的便是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踏实安稳,不受人算计。” 从与太子交锋中,她发现当朝太子性情执拗,自私自利,将来未必是个明君。 “言崽儿,无论怎么说,这次是你吃苦了。” 沈夫人将她搂进怀里,心情沉郁。 好容易护着她长大。 如今又面临不稳世道,实在让人揪心。 沈初言打着哈欠。 “娘,实在太困了,我先睡个回笼觉,其他的事情等醒来再说。” 沈夫人同样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幸好账目已经理清楚了。 她也寻了时间去补觉,任由将军府忙碌,她自睡她的美容觉补血觉。 沈初言不知睡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千醉揉着眼睛进门,看见小姐刚好醒来。 “小姐,终于醒了,刚才我问了,我们睡了一天一夜。” 沈初言被她的话震惊住。 她竟然如此能睡。 “你也是吗?” 千醉点头回应。 “估计是解毒丸的药效使人昏睡,还好咱们都没事了。” 洗漱完毕。 沈初言简单吃上几口饭菜便去寻娘亲继续商讨关于未来将军府的走向。 而沈夫人正在生气地对着院中花草树木骂骂咧咧。 第七十五章 皇上赐婚沈如风与金禾公主 “娘,谁惹着你了?一大早气性这么大,当心气坏身子。” 沈夫人见到她来依旧没有停止生气。 气呼呼的样子仿佛要吃人。 “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夫人毫不避讳回答她。 “今日你爹与你哥上朝,那狗皇帝要把金禾公主赐婚给你大哥,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能扛得住公主的刁蛮任性?再说金禾公主岂非是一般的坏,简直是个坏种。” 她没忘记前不久金禾公主还带人要辱她清白。 现在要让两人成为婆媳。 皇上怎么不上天呢? 难怪娘亲生气。 她听了也生气。 “不行,大哥顶顶好的一个人,金禾公主配不上他。” 在家里她可以欺负沈如风。 但是外人不可以。 沈夫人原地转圈的踱步,嘴中不断地念叨。 “不行,得想个法子,破坏这门婚事。” “娘,谢谢你替我着想,只是圣旨赐婚,不容抗拒。” 沈如风来给母亲请早安便听见两人对话,他也没想到今日早朝上会有如此‘惊喜’。 只见母女两人正毫无形象地聊天。 沈如风突然出现,让两人赶紧挺胸抬头恢复矜持模样。 沈夫人更是神色淡淡的打招呼。 “如风,你来了!” 沈如风不禁好笑,背着人时,两人可不见有这般正经。 如果方才自己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定然以为沈夫人对自己没那么待见。 可是他听得真切。 母亲为他的事急得直跳脚。 沈初言见到自家大哥来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 “怎么这般突然?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皇上和爹提前商量过此事吗?” 皇家大事虽然有圣旨赐婚,但是在此之前都会在私下里提前商议好。 沈如风摇头,爹也是今早被赶鸭子上架,当着文武众臣的面不敢抗旨。 沈初言眼睛滴溜溜地转。 “大哥,倘若你成了驸马,那便要卸下身上的官职,当朝驸马是不能入朝为官的。” 沈如风虽有遗憾,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言儿,大哥一生就这样了。”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娇蛮任性的金禾公主。 可是他没有办法拒绝。 “应该是太子对皇上提议的,他想削弱咱们将军府的势力,所以从你下刀了。” 沈初言一点也不怀疑沉迷在修仙问道的皇帝会突然有想法要给金禾公主赐婚。 其中猫腻显而易见。 沈如风接下来的话如平地一道惊雷让两人惊掉了下巴。 “爹一早派人去查,发现金禾公主昨日小产了。” 沈夫人几乎是原地暴走,温婉端庄也不装了,直接破口大骂。 “玛德,狗皇帝欺人太甚!” 沈初言非常赞同娘亲骂的话。 “大哥,莫伤心,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金禾公主小产之事定然是被皇后捂得密不漏风。 否则皇上不会直接赐婚,因为他还要脸,皇室公主众多不会为了一个公主把皇室颜面扔地上践踏。 其中太子的作用发挥多少不得而知。 沈初言一时也心乱如麻。 谁能想到皇家不按套路出牌? 沈如风却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满脸颓丧,但是他并不反抗。 “大哥,我瞧你好像对此事并不在乎,难道你喜欢金禾公主吗?” 沈如风见妹妹如此问,连忙赶紧摇头。 “我自是不喜欢她,可是皇命难违,咱们将军府总不能抗旨,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怎么能连累将军府呢? 牺牲他一个,能换来将军府平安无事,便是值得! 沈初言见他一直低头默不作声,以为是有别的想法。 心里还担心了一下。 毕竟她和娘亲都不喜欢金禾公主。 沈如风见沈夫人一直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下十分感动。 “母亲,儿子接受赐婚,皇上忌惮咱们将军府,早晚会拿咱们将军府开刀,既然是迟早的事,赐婚只怕也是有备而来,咱们无法拒绝。” 沈初言早知道金禾公主要赐婚给她大哥。 她前天还不如将她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只后悔那时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事。 “大哥,别气馁,总会有法子的。” 沈将军此时从外面匆忙赶回来。 见到沈如风也在。 先是一愣,而后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风,委屈你了。” 沈如风真的没感觉有多难受,他从来不在意男女之情,娶谁都一样。 但是他的家人,却个个替他发愁犯难。 “爹,也许金禾公主嫁入将军府或许有其他好处也说不定。” 沈初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大哥,你没发热啊!就金禾公主那尿性,嫁进来怎么折腾你不知道,但是咱们整个将军府都别再想有安宁之日了。” 沈如风想到妹妹与公主之间的恩怨,加之公主对母亲做的事,瞬间觉得妹妹说得很在理。 她嫁进来一定会与妹妹过不去。 不行,妹妹是家人,不能被人欺负。 “言儿放心,我再想想法子,倘若不能拒绝,那我直接上吊。” 他就是死也不能娶一个祖宗回来闹家宅不宁。 沈初言没想到自家大哥如此简单干脆。 沈夫人没忍住扬手打他一巴掌,直接呼他脑门上。 “死什么死?该死的不是你,是她。” 沈夫人对上次的事已经产生心理阴影,对金禾公主简直厌恶透顶。 如果不是自家闺女与摄政王及时赶到,后果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按照如今讲究规矩,对女性极其严苛的朝代,她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怎么选? 沈如风被母亲一巴掌呼得脑袋晕乎乎。 从小到大,第一次享受到来自母爱里的‘关怀’,心里热乎乎,眼泪哗哗流。 沈夫人懵在原地,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确实是用了点力气,是他说自杀把她气着了,才会这样。 只是,他一个常年强身健体的武将禁不住她一巴掌吗? “如风,我不是故意要打你,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 她试图朝他解释。 沈如风却哭着哭着笑了。 在场的人默默后退一步。 好怕他被刺激傻了。 沈初言小声地问了一句。 “大哥,你怎么了?” 沈如风见到他们的举动哭笑不得。 “我不吃人,没那么可怕,我只是觉得自己被重视,心里感激你们对我的好,把我当家人。” ‘啪’,又是重重一巴掌。 只是打他的是刚刚赶来的沈将军。 “你本来就是老子的儿子,以后再说这种话,我撕烂你的嘴。” 他手底下的八个儿子,每一个他都当亲生的养。 第七十六章 谁不把他当爹,他就打断他狗腿! 谁不把他当爹,他就打断他狗腿! 沈如风没想到一大早白白挨了两次‘关爱’的巴掌。 有点懵,但是心里很开心。 “爹莫生气,我只是觉得我并非你亲生,所以才多想了些。” 沈将军怒气直飚。 “你个小王八羔子闲得没事净找事,信不信我给你扔战场上去,让你连做梦都没时间。” 沈如风知道爹在生气,再气下去说不定要打人了,赶紧岔开话题。 “爹,金禾公主的事,你怎么看?” 沈将军一副脑仁疼的模样,谁能想到他一心效忠的皇上竟然这般对他。 “我坐着看,还能怎么看?他们皇家真是欺人太甚。” 沈初言赶忙上前安抚。 “爹,皇上赐婚一个刚小产的公主给将军府,明摆着是不做人了,不管皇上知不知道金禾公主小产的事,但是只要传扬出去,丢脸的反正不是咱们将军府。” 沈将军听她一说,顿时福至心灵。 “对啊!咱们又没错,凭什么被人欺负?不行,这婚必须得想法子退了。” 方才闺女说的不失是个好法子。 然后又接着追问。 “闺女,谣言虽然能让皇上生气,但是不一定会因此而撤销婚事,所以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沈初言没曾想自家老爹完全想靠她出主意来解决眼前的困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爹呀!法子嘛,当然人越多,想的越多,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观察宫中动向,或许有意外收获。” 她笃定宫中现在一定热闹得很。 沈将军气急上头,一时失了分寸。 眼下平静下来,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言儿说得没错,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既然圣旨不可违,那就再想想旁的法子。” 沈初言赞赏地看着自家老爹慢慢清醒。 他对皇上一直忠心不二,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随皇上削弱他的权势也不吭声。 到底是功高震主,惹得皇上疑心,偏巧疑心生暗鬼,只要起了疑心,距离心便不远了,她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爹,心动不如行动,最好把皇宫都看住了。” 沈将军经过她的提醒,拎起沈如风便朝外走。 “小兔崽子,走,解决你的事情去。” 沈初言吃惊的瞪着自家老爹骂大哥,一句不带重样的。 沈夫人也在边上直摇头。 “你爹几个儿子,没有一个不被他整天骂的狗血喷头” 沈初言笑了,幸好她是女儿。 否则天天这么被老爹骂,她要忍不住挥刀砍人了。 “对了娘,大哥的事情先放一边,你手上账本的事情如何了?” 沈夫人见闺女整天操心,又才经历被绑架,还是不让她为自己忧心了,冲着她露出大大的笑来。 “不错,亏了摄政王帮忙,基本全搞定了,而且他送来一万两黄金帮了咱们将军府的大忙,回头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提起摄政王,天天黏糊糊像个尾巴似的人突然消失了。 沈初言有点不习惯起来。 “娘,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天天被摄政王纠缠觉得烦,他突然离开不见面,我还觉得不适应。” 沈夫人笑着捏捏她脸颊。 “摄政王人不错,至少目前没有做对将军府不利的事情,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是凭借你娘经验,你慢慢向他敞开心扉,不要一下子全交了给他,古代男人,还是有点不好把控。” 她之前只是装傻,并非真傻。 她和娘亲皆是穿越者。 经历过的事情都是亲身体会。 她还没长记性,那就是真该受伤害。 “娘,你放心,只要王爷待我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但是他若伤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沈夫人知道她打小她是非分明,否则也不会舍不得穿越回去,留下来一直陪着她。 这么乖的女儿,她很喜欢,放心不下把她独自一人留在古代。 沈初言笑着笑着突然有了大胆猜测。 微笑的脸瞬间垮下来。 “娘,你说咱们都以前车为鉴,身为穿越者从来不暴露身份,你说有没有同咱们一样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的穿越者呢?” 沈夫人不疑有他,想也不想回答。 “自然是有,只要不干扰到咱们正常生活,咱们也不必去寻人家,毕竟现在实打实的日子才是亲身体会,也许他们乐在其中。” 沈初言并不想去寻其他穿越者。 而是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娘,你说倘若咱们的敌人中就有穿越者,你猜他会怎么来对付我们呢?” 沈夫人从未有过此想法。 多年深居后院,很少与外面打交道。 不知外面的人脉与人情世故,更是没有交心好友。 即便现在她有了将军府的掌家权,少不了有人与她攀关系,对外面也是不咸不淡。 能不去的宴会就不去。 若说有没有怀疑对象? 她还真没有。 “娘,我只是猜测,因为突然发生太多事了,不得不做出假设。” 她说出来就是想让娘亲多留心些别被人坑了。 “好,我明白了,往后对外面我会多加注意,若是有可疑之处会尽早与你说。” 沈夫人忧愁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愁绪。 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平淡安稳的日子呢? 两人聊着天,千醉慢吞吞向两人走来。 一张小脸上满是纠结,精巧的五官都快拧成一团。 “千醉,你怎么了?看着很有心思啊!” 千醉咬咬唇,才开口。 “小姐,你能陪奴婢去看师父吗?我怕他打我。” 沈夫人脸色一顿。 “谁敢欺负你?本夫人第一个替你出头,你师父也不行。” 千醉弱弱开口。 “夫人,是奴婢亲师父,鬼医门的掌门人。” 沈夫人闻言,默默后退一步。 她抬手揉了揉发髻,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哦,刚刚想起来点事,是什么事呢?我再好好想想。” 沈初言见自家娘亲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娘……哈哈哈哈……你跑什么啊?” 听见她说话声,沈夫人碎步迈得更快,没多时,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连千醉都看呆了,忍不住疑问。 “小姐,我师父有那么吓人吗?” 沈初言收了收脸上笑意,认真回答她。 “吓不吓人不知道,反正闻风丧胆是真的。” 见千醉可爱的小脸要哭了的样子。 “走,我陪你去。” 千醉准备了好些吃食,有瓜果点心,果脯蜜饯。 更是将饭菜一应准备好。 她带着东西,心里还是担忧。 “小姐,我好怕师父生气,要强了一辈子,结果被我给换上女装,估摸着气毁了。” 第七十七章 她蒙了,她没想过要嫁人啊! 自然,堂堂鬼医门的掌门人名声在外。 谁不给几分薄面? 结果却让他当着死对头的面,装扮成女子。 不说旁的,杀人的心肯定是有。 沈初言轻轻拍了拍她脑袋。 “好啦!千醉乖,再怎么说也是为了救他性命,命和面子相比,面子值几个钱?说不定你师父这几日想开了,或许气也消了。” 千醉苦巴巴的皱着小脸,无精打采,眼中更是含了泡泪,要落不落,可怜极了。 她家师父,她自是最了解,一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小老头。 你拿他一根针,他能记你一辈子。 “小姐,我知你是宽慰我,可是我感动不起来,你不知我家师父有多难缠。” 沈初言未与她师父打过交道,自然是脑补不出来鬼医门的掌门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两人说说聊聊,很快便到了城外庄子边上的小院门前。 千醉看着低调不失奢华的小院,心中十分疑惑。 “小姐,不远处便是咱们将军府的庄子,那里可以居住也偏僻,为何要在外面独独买间院子呢?挺费钱的。” 她知道现在将军府钱财并不宽裕,自然想着能省则省。 沈初言见她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 “此间院子并不记在将军府名下,而是在你名下,这是我给你以后准备的嫁妆。” 闻言,千醉几乎是愣在原地。 “小姐,奴婢的嫁妆?” 她蒙了,她没想过要嫁人啊! 沈初言只当她高兴过头,不再与她闲聊,而是示意她上前敲门。 千醉脸上虽是犹豫,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师父吧? 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轻拍大门。 来开门的人让两人都挺意外。 司青从里面把大门打开。 见到她们时,眉梢微挑,露出欠揍的笑。 “哟,千醉,你还记得要来看你师父呀,他老人家还以为你已经把他给忘了呢?” 明显讽刺的话语,实在招人烦。 千醉朝他挥了挥拳头。 “在我面前你最好有点数,否则小心我把你毒哑了。” 司青知道这丫头虽然看着可爱,心思毒着呢! 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赶紧侧开身体把路让出来。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与你一般见识,赶紧进来吧。” 千醉回头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才往里进。 沈初言见到司青一直有话想问问他。 碍于没找到机会,只能默默地跟着两人进入院子里。 千醉清了清嗓子,声音轻柔中带着小心翼翼。 “师父,徒儿来啦!” 喊了一声没人应。 司青走至跟前,朝她努努嘴。 “鬼门主一来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几乎不会出来,你自己去看看吧!” 他虽是神医亦是君子。 鬼门主旁门左道应有尽有。 怕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敬而远之,不去招惹总没错。 千醉小心翼翼推开师父房门。 打开门的瞬间,迎面飞来一个东西。 来不及细看,偏身躲过。 跟在身后的沈初言险险转了个身,杯子擦着她耳朵划出一抹弧度。 杯子里的水尽数撒在了转身往相反方向走的司青屁股上。 烫的他捂着后腚嗷嗷直叫唤。 若非是两个女子在,他一定把鬼门主揍一顿,眼下只能赶紧跑回房里上药。 幸好自己躲得快。 否则今日得被开瓢了。 两人看着司青狼狈模样捂嘴偷笑。 想想方才若不是小姐避得快,那滚烫的茶盏得砸小姐脑门上了。 顿时恼了。 “师父,若是砸到小姐,你该要流浪街头了。” 鬼门主吹胡子瞪眼睛。 “你还知道来?你让我在老不死的面前丢了大脸,我要扒了你的皮。” 千醉自然清楚他说的人是谁。 深深吸了口气。 自家师父自己清楚,不讲道理是常事。 能怎么办?自己宠着呗! “师父,那不是迫不得已嘛!如果不给你们乔装一下,你们都走不出将军府的大门。” 鬼门主几乎不听她讲话。 “我不管,你得想办法让我在他面前找回脸。” 千醉真是拿他没办法。 “师父,咱就是……能不能稍微讲点道理?” 鬼门主几乎要原地跳脚。 “不能,老夫要脸一辈子,士可杀不可辱,脸不能丢了。” 千醉把带来的东西拿出一份摆在师父的桌子上。 “师父,如果要脸有用,你还至于被皇上锁在皇宫里吗?那岂不是更丢脸?” 鬼门主没想到自家徒弟许久没见,顶嘴的本事是越发的厉害了。 “千醉,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你师父。” 千醉嘴上不饶人,手上摆好吃食后,已经给他捏起肩膀来。 “师父,咱们都是第一次做人,没必要谁让着谁,再说了那神医门主不也跟你一样都打扮成女子了吗?你俩一样,谁也不用笑谁。” 鬼门主依旧是不高兴。 “我想笑话他,难得逮着一次机会,够我笑他一辈子的,结果没把握住,你说气不气?” 他后来想了许久,当时如果换成家丁的衣服就好了。 奈何世上没有后悔药。 “好啦,师父,咱们都是大人了,可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去计较,再说了神医门主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定然不会与你再闹僵。” 她想着两人也算是同患难了。 怎么着关系也能拉近一些。 只见鬼门主气得嘴巴都要歪了。 “那个死老头忒不知好歹,好容易从宫里逃出来喘口气,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呢,结果他又要去皇宫,说要讨个公道。” 鬼门主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千醉顿了顿。 “师父,他是不是气疯了?现在皇上派人满城抓你们,他只要露面就会被捉住,还想去皇宫讨公道,他着实有点缺心眼,白费咱们花那么大力气护着他。” 这句话鬼门主非常爱听。 脸上顿时多了笑容。 沈初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经过观察发现鬼门主是个老顽童,并非魔头。 嘴上再气,也只是打打嘴炮。 于是放下心来打招呼。 “沈初言拜见鬼门主。” 直到她出声。 鬼门主才发现屋里原来还有一个人。 见来人生的貌美端庄,礼数周全。 “沈初言?你是将军府嫡女?” 沈初言微笑着回话。 “正是小女子。” 千醉害怕师父说话得罪小姐。 赶忙抢在他前面开口。 “师父,这个院子就是小姐送给我的。” 她提示得够明显了,希望师父可别不知好歹。 鬼门主闻言微微一愣。 回过头仔细打量自己的小徒弟。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扫量。 衣着虽不华贵,却也是名贵布料,起码普通百姓穿不起。 圆圆的小脸白白嫩嫩,比自己养得精细多了。 “嗯,看来你家小姐待你挺不错。” 千醉仿佛有了底气。 她挺直了腰板。 “小姐待我如亲姐妹,从来不苛待我,有好东西还与我一起分享。” 沈初言听得感动。 她把千醉当家人,而她同样为自己付出得更多。 第七十八章 突然告诉她活不久了。 两人多次出生入死的交情,与亲人无异。 鬼门主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庞。 沈初言不卑不亢,抬着头,任由他打量。 鬼门主满意点头。 “不错,是个心思沉稳的。” 他不会看走眼,此女子非是一般人,普通人压不住她。 曾经一直担心千醉在外面生活得不好。 小丫头脾气死犟,同他一样。 非说人家救她性命要去报恩。 现如今看来她没选错。 主家待她很好。 “沈小姐,听说现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你们还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收留我这老头子,苦了你们了。” 沈初言找了凳子坐下来,把鬼门主当做老长辈一般尊敬。 “鬼门主说得没错,确实遇到了点事,不过还好都解决了。” 她娘亲说账目没问题了,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鬼门主却摇头。 “不,没有解决!” 沈初言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 于是开口问道。 “鬼门主为何如此说?”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着她。 “你中了毒,无色无味,亦无症状,除非到你死的那天,否则你永远发现不了。” 沈初言瞪圆了眼睛。 她觉得鬼门主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她身边有千醉,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鬼门主,何出此言?” 他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须。 “你身上有味道,这世上没几人能闻得出来,你偶尔会耳鸣,亦或者偶有胸闷发堵,很快便能恢复。” 沈初言原本是持怀疑态度。 确实有些日子会偶尔感到不舒服,因为很快缓解,以为是累着了,没放心上。 现在完全相信他说的,态度更加谦卑。 “还望鬼门主赐教。” 千醉在旁边听见师父说的话也是大吃一惊。 赶紧摸了摸小姐脉搏,并无异样。 “师父,是什么毒这么厉害,连我都发现不了。” 鬼门主微微摇了摇头。 “此毒也是我年轻时见过一次,那时跟着师父四处云游,在西域有幸见过一次。” 西域…… 沈初言简直不敢想自己竟然中了西域奇毒。 连身边的高手都未曾发觉,可见厉害。 鬼门主继续道。 “倘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娘亲与你同样中了此毒。” 沈初言当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我娘也中了毒?” 她满脸不可置信。 若说她中毒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接触的人多又杂。 可是她娘与外面接触的人并不多,为什么也会中毒呢? 鬼门主不再卖关子。 “此毒名为七巧散,意思是你最多只能活七年,中间若是孕育子嗣,每生一个少活一年,且你生的孩子身上也会有相同的毒。” 意思是她活不长,她生的孩子也活不长。 沈初言身体微微晃了晃。 到底是谁给她下如此恶毒的毒? 现在她不疑有他。 “鬼门主,我和我娘还有得救吗?” 鬼门主笑而不言。 沈初言见此内心慌一批,面上强装淡定。 “鬼门主有话不妨直说,若是能救我和娘亲性命,有何要求尽管提。” 千醉想阻止她,因为师父是不注重钱财之人。 他要的东西从来刁钻。 鬼门主仿佛知道自家小徒弟会出来阻止,伸手止住了她开口。 千醉一脸为难的看向自家小姐。 沈初言话已说出,只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鬼门主轻叹摇头。 “此毒按说是无解,因为中毒之人本身不知道,而毒发时,只以为是突发恶疾暴毙,所以世间很少有人知道此毒。” 沈初言瞪着圆溜溜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生怕自己会错过重要信息。 “所以门主,还是方才的话,有何要求,尽管提,只要能救命。” 鬼门主思索许久。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哪天就没了,我想让你为千醉寻一个好郎君。” 她已做好鬼门主提出千奇百怪的条件。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要想办法给摘下来。 眼眶微红。 “鬼门主,千醉伴我多年,我与她早已情同姐妹,即便您不开口,我也会这么做的。” 千醉做好了被暴打一顿的准备。 结果没有任何惩罚,师父反而当着她的面与小姐商量起了她的终身大事。 捏肩膀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眼含热泪,喉咙干涩,艰难开口。 “师父,千醉不愿嫁人!” 曾经一段情,让她彻底绝了爱人的心。 沈初言眼眸闪了闪。 千醉的过去,她从来没强迫她向自己坦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比如她是穿越者。 所以她尊重千醉。 鬼门主紧紧握住她手,感叹着开口。 “千醉丫头,人总是要向前看,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生漫长,总会看走眼几人,咱们要学会过得去。” 千醉咬咬唇畔。 “师父,并非我过不去,只是陪着小姐太久,我已经习惯现在生活,并且很享受,不想改变。” 她陪着小姐走过许多路。 眼见着光明即将到来。 她又怎么愿意放手呢? “师父,小姐待我亲如姐妹,跟着她吃香喝辣,我觉得挺好。” 沈初言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 她的事还没解决呢! 心急得跟猫抓似的。 “那啥,鬼门主,你提的要求我尽量满足,总不会亏了千醉,只是我和我娘的毒……?” 自己灼灼年华方才绽放,并且终于有了出头日。 突然告诉她活不久了。 真的让人很抓狂。 鬼门主转头看向千醉。 “为师曾经给了你一粒绿色健体丸,告诉你那是保命用的,非到不得已不用,现在可还在?” 师父提起,千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只见两人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这个……那个……其实我,我给用了。” 鬼门主依旧神色淡淡,一脸用了就用了的表情,无甚在意。 沈初言原地裂开,觉得天都塌了。 好容易有颗救命的药,竟然还没了。 “千醉,你用在哪里了?” 说完觉得自己问得不妥。 千醉一直在自己身边,她能用药来保命,也是因为跟着她倒霉。 见小姐失望神色。 她顾不得其他。 “小姐,上次夫人被掳的事,奴婢一时情急,全用在夫人汤药里了,当时想着让夫人一举怀胎。” 沈初言:…… 听见用给自家娘亲身上。 沈初言也是将提着的心放下来。 “挺好挺好,用到了该用的地方,只有一颗药,我和娘必然会推让,现在直接解决了我的顾虑,没毛病!” 她不生孩子能活七年,七年就七年,重活两世,也是她赚的。 千醉不依不饶的缠着鬼门主。 “师父,来尝尝徒儿的手艺,吃完要好好想法子给小姐配制解药。” 鬼门主被小徒儿和沈初言哄得心花怒放,嘴上没停过吃喝。 耳朵里没停过来自两人的马屁。 高高上扬的唇角没压下来过。 第七十九章 没事,请不要乱出主意,好吗? 吃饱喝足。 鬼门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嗝~真好,今日格外开心。” 千醉继续哄着自家师父。 “师父,我家小姐打小被姨娘欺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眼瞧着有了盼望,可是又中毒了,这可怎么好?” 鬼门主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心里在憋什么小心思。 “千醉,今日即便你把好话说尽,为师也是毫无办法,鬼医门被皇上捣毁,需要重新建派立业不说,原本门里有许多好东西都被搜刮走了。” 说完他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为师现在比你还穷,身上拿不出一两银,更枉说许多药材极其珍贵,不容易得到,所以我便是有心,也无法配置出解药。” 他一个糟老头。 到了晚年还遭此大劫。 幸好有后生相救。 沈初言与千醉各有心思。 千醉一直哄着自家师父开心。 只希望他还能想出其他法子来。 而沈初言却在想怎么跟娘亲开口说此事。 想来想去脑袋越来越迷茫。 “鬼门主,我娘亲吃了那粒药就没问题了,对吗?” 鬼门主愁苦地揉着眉心。 “不会完全解毒,但是相比较你而言会好很多,起码身体不会慢慢被毒性蚕食,不能说活百岁,那一定远不止活七年。” 听完他说的话,她瞬间彻底放心了。 “多谢鬼门主解惑,倘若有机会解毒,还希望鬼门主能多费费心思,我还很年轻,也还想多活些岁月。” 鬼门主见她沉稳得当,明知自己中毒却能很快想开,是个让人佩服的。 “放心,老夫身上的伤还有几日便能好全,待老夫慢慢寻找,必然能将配制解药的药材凑齐。” “老毒物,谁中毒了?” 老神医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便过来看看。 鬼门主见到来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死老头,你来我房里做什么?不是想偷我的宝贝吧?” 老神医当即眼皮上翻,给他一个大大白眼。 “老毒物,我可不像你,满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鬼主意。” 鬼门主见到他对自己冷嘲热讽,拳头当即硬了起来。 “死老头,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否则我打得你娘都认不出来你。” 老神医没有继续与他纠缠。 “刚才好像听你说解毒,谁又遭了你的毒手?” 鬼门主脸色渐黑。 “死老头你会不会说人话?再胡咧咧我扯秃你下巴那几根毛!” 老沈医抬眼打量着两人。 抬手指了指她。 “你不会说这位姑娘吧?” 沈初言一愣。 连老神医也看出来自己中毒了。 鬼门主冷哼。 “少卖嘴皮子,你看出来又怎样?你又没有解决办法。” 老神医双手交互揣在袖子里。 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上的吃食。 “老毒物,我说你不是个好的,你还不信,那么大个人了还吃独食,咋不吃死你呢?” 沈初言想开口劝两位老人家不要再吵了。 但是,看看两边谁都得罪不起。 她只能默默后退,尽量离他们远些。 省得一会儿两人动起手来,别殃及她。 千醉赶紧将桌子上另一个未开封食盒递过去。 “神医,这是给你准备的些吃食,刚才只顾与师父说话,忘记给您送过去了。” 千醉当着自己的面把吃的分给死老头。 鬼门主脸色黑中透着青。 变来变去十分不好看。 “咳、咳咳……” 千醉听见师父咳嗽声,也没有转身搭理。 她心里惦记着小姐身上的毒,多个人多条路。 老神医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盒,用眼神瞟了眼鬼门主。 “瞧你小徒弟比你懂事多了。” 鬼门主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心头。 更让他气愤的是死老头直接在自己对面将食盒铺开来,坐下便开始大快朵颐。 时不时地还抢自己面前的酒壶。 “死老头,你活腻了是不是?” 老神医只顾埋头吃饭。 好多天了,偷偷摸摸藏着挺憋屈的。 院子里来了人也不知道喊自己一声。 顿时看对面的老家伙更不顺眼了。 “老毒物,我瞧着你小徒儿长得不错,看看我家的徒儿怎么样?他们两个都是个中翘楚,若是能走在一起,那当是强强联合,谁还敢欺负我们两个糟老头?” 说得挺好。 千醉努力忍住不翻白眼。 “多谢神医抬爱,司青前途大好,哪是我这拿不出手的小小女子能配得上的。” 她可真是谢谢他了。 没事,请不要乱出主意,好吗? 若是说到师父的心坎上,她还有日子过吗? 越觉得他说的话越来越离谱。 神医此时才舍得放下手中的筷子。 “千醉丫头,虽然你瞧着年轻,但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总是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有人陪着心情也好。” 神医经过一次大难,想通了许多事情。 以往与老毒物从来不对付,更是觉得他拿不上台面。 现在却愿意试着与他相处,虽是摩擦不断。 但是两人只要恢复身体,重新整理门派,多加防范,一定能把仇报了。 眼神与对面的人互相对视。 “老毒物,我们师出同门,虽然走的路不一样,到底能威慑一方,现如今我们都遭到了朝廷的迫害,先放下以往恩怨,联手保护好剩下的弟子们如何?” 他一连提出两个问题。 鬼门主都觉得对面的老头定是喝高了。 “死老头,咱们俩一辈子都没说过一句和气话,你现在是做甚?” 老神医叹口气。 “以前我们能在江湖中各占有一席之位,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人,无人敢来与我们为难,现在瞧这老皇帝是打定了心思,想要谋求长生不老,不想点退路不行。” 他受了重伤,即便伤情恢复,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鬼门主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态度。 “你高高在上的神医门,也有一天求到我们鬼医门的时候,哼~,我才不会答应你的提议。” 他双手环胸脸上一片高傲。 被对面死老头败坏了一辈子的名声。 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老神医知道自家师弟介意多年来两门派之间的恩怨。 想了想道。 “若是千醉与司青能走到一块,咱们以后关系也会更进一步,你看如何?” 千醉粉拳已经扬在半空中。 沈初言赶紧将她的手拦住放下。 “那啥……,虽然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千醉有我罩着,不必担心她的将来。” 第八十章 千醉,我中毒的事,暂且先瞒着吧! 谁都可以对千醉不好。 她一定不会。 在千醉没有遇见能走进她心巴子的人之前,谁也不能勉强她。 千醉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展开来。 “小姐,奴婢可是打算陪你一辈子,你要是抛弃了我,我......我就给你下跪。” 两个老长辈你来我往的对话把千醉吓懵了。 当着两位绝世高手的面唱反调,沈初言心里不停在打鼓,脸上勉强保持微笑。 “你家小姐我出嫁都带着你,怎么可能会把你抛弃呢?” 她才说完。 老神医神色恍然。 “原来你就是未来摄政王妃,瞧着不俗,只可惜身体中毒,活……” 话说到一半没再继续下去。 沈初言方才已经从鬼门主嘴里知道了真相。 对于他的话已经能接受。 “多谢老神医关爱,只是未来的路谁也无法预料,且先把眼前过好才是重要。” 她已经想清楚了,剩下的生命就与摄政王一起共进退,陪他一程,并无遗憾。 老神医仿佛陷入执念? “师弟,我刚才的提议你怎么想?” 喊他一辈子老毒物,现在居然喊上师弟了。 鬼门主忍不住擦擦手,往后面挪了挪,离他远一些。 “死老头,你最好别耍花样,如今你可是在我徒弟的地盘,小心我弄死你。” 老神医没想到自己如此诚意,他竟然以为自己在发癫。 “师弟,经过这一遭你还没明白吗?咱们两个哪天没了都不知道,不得提前把后面的事安排好?” 鬼门主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现在他们藏得深,一时半会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若时日长了一切不好说。 “师兄,我们鬼医门一向松懒,不像你对徒弟那么严格规训,我这小徒弟有没有嫁人打算,我尊重她的选择。” 千醉给师父暗暗点了个赞。 四处云游的脑瓜子总算聪明了,谁也不得罪的话,让她满意极了。 剩下便是她自己的想法了,于是赶紧开口。 “师父,我现在没有嫁人打算,神医门的人个个高傲,看人都是用鼻孔,我才懒得与他们拉关系。” 她说的是心里话。 司青在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就很瞧不起她。 神医门,可以合作,但是她不愿意联姻。 鬼门主赞赏地望着自家小徒弟。 “死老头,你可是听清楚了?我家小徒儿没那些想法,你也趁早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老神医一直是笑眯眯地看着几人。 个个只剩嘴硬。 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行吧!反正我老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以后的事情随你们去了。” 千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发现师父没有以前那么顽固了,好怕他脑子一抽,松了口。 让她嫁给司青,估计第二天就得守寡了。 见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千醉开始收拾收拾东西。 “师父,我们不宜出来太久,太子怀疑将军府把你们藏起来了,最近盯得紧,回头我再来看你们。”。 鬼门主边点头回应,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玉递给她。 “丫头,我年纪大了,鬼医门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还未知,若你大师兄还活着,把这块玉交给他,他知道怎么做。” 千醉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 黑玉代表鬼医门掌门身份,而现在她接过来的不是一块玉佩,是她们鬼医门所有弟子的未来。 “师父,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大师兄重振咱们鬼医派。” “好孩子,你终是长大了。” 鬼门主欣慰地笑了。 离开时。 千醉脸上满是忧心,鬼医门的未来于她而言千斤重,即便如此也得咬牙挑起来,重振鬼医派。 沈初言知道千醉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在自己身边做个快乐的小丫鬟。 她身上有了重担。 “千醉,你什么时候起程去找你师兄?” 千醉摇了摇头。 “鬼医门遭朝廷重创,活下来的人该是散落四处,无法贸然寻找。” 她很清楚,朝廷一旦听见动静,那便是狗闻见了肉味,十分危险。 “小姐,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我是你身边的贴身丫鬟,现在太子盯得紧,发现我不在,只怕他们会把将军府盯得更牢。” 沈初言也犯愁。 太子有脑子,心思沉,还有点一根筋,被他盯上,着实难脱身。 两位老人把她们送到门口。 院子外面,司青正抱着双臂依靠在围墙上,身体后仰姿势,屁股离墙一段距离,看着很是滑稽。 他静静的像棵树般毫无动静。 千醉转身吓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司青垂下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揪着衣摆。 “我怕有可疑人出没,所以就在院子外面守着。” 千醉一脸无语,不知这家伙怎么想的? “大哥,你这张脸在摄政王身边晃,知道有多面熟不?再说了,你还受着伤,遇到危险你跑得动吗?” 司青没想到她见到自己就是一顿数落。 脸色尴尬。 “是的,确实是我思虑不周。” “司青好好保护自己,神医门以后还要指望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犯傻。” 她和司青身上各有责任。 眼下师门溃散,师门中的人不知所踪,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没时间去儿女情长。 主要,她对司青一点想法也没有。 “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多注意。” 司青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不喜欢千醉,但是听见她拒绝师父联姻的提议,心里顿时有些不开心,闷闷地发堵。 千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师父就拜托你照应了,我会抽时间再来。” 司青点了点头目送两人上马车离去。 千醉将手中食盒放置一边,煞有介事地给自己顺气。 “娘啊!吓死我了。” 沈初言不明白她害怕什么? “凭你本事,天不怕地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千醉眨了眨眼。 “小姐,以前我被人陷害过,所以才会重伤昏迷在路边被你和夫人捡了回去,师父也因此非常担忧我。” 沈初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并不打断。 千醉简单说了两句,却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始终不愿意去碰尘封起来的回忆。 她也不深究。 只是伸手将她肩头揽入怀里轻轻安慰。 “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放下过去,才能放过自己。” 千醉笑了,边笑边流泪。 紧紧回抱住她。 “小姐,你真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仙女。” 沈初言不由得被她逗笑。 “油嘴滑舌!” 两人快快乐乐往家回。 沈初言一路上都装着心思。 千醉跟在旁边看得明白。 同样也清楚她在担心什么。 “小姐,你身上的毒,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一定能把你身上的毒解了。” 沈初言正在思考此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家人? 想来想去,说出来只会惹得大家担心。 “千醉,我中毒的事,暂且先瞒着吧!” 第八十一章 她爹的心肝宝贝,还是留给他吧! 说完,想了想又开口道。 “王爷那也别说,他公务繁忙,知道了只会徒添烦恼。” 她想象不到,王爷知道她中毒,余下生命有限,会干出什么事来? 千醉不语。 因为此事压根瞒不住。 见小姐愁绪多,不想让她闹心,心思婉转间想到些事。 “小姐,奴婢想起来一件事。” 沈初言望着她眼神里闪过疑惑。 “嗯?” 千醉抠着手指,认真思索后开口。 “张姨娘卖东西的钱到底流向了哪里?奴婢觉得其中应该还是有问题。” 沈初言问过娘亲,账本都已经清楚。 唯独没有说此事。 不由得愣神。 按理说该是很庞大的数目,除去贵妃陷害皇后的,那其他进项的银钱也有不少。 所以钱到底去哪了? 总不能张姨娘全部装进自己腰包里了吧? 人已死往哪找去? 沈初言微微沉思片刻。 “此事,回头有空我再找娘亲商议,眼下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太子盯将军府盯得太紧,怕他为了邀功,不择手段来陷害将军府。 千醉明理地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最近的将军府头上悬了太子这把利剑,需得格外小心。 沈夫人将手头的事情全部压了又压 只希望能腾出手来为自己闺女好好准备出嫁事宜。 刚得到将军从军营里带回来的武器,连拖带拽地往她院子里弄。 沈初言见娘亲弯着腰,手中拖着沉重东西,那铁器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极为刺耳。 “娘,这是在做什么?” 沈夫人松开手,直起腰来,擦擦脑门上的汗。 “娘知道你会武,所以从你爹的兵器房给你偷偷挑了一个,看着不错,就是沉了些。” 沈初言瞄了一眼那铁器上的铁刺。 “娘,这是狼牙棒,你给我整这些东西是想让我打死谁?” “若是非要送,可以让下人弄过来,娘亲不必如此费劲,小心伤了身体。” 她没忘记她与娘亲身上都中了毒。 沈夫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这东西,你爹金贵得很,一般人都不让碰,没有一个下人敢触他眉头,我只能亲自来了。” 她也想找人,奈何找不着呀。 沈初言无奈地摇摇头。 “娘,你都拎不动的东西,即便我能拿得起来也挥不出去,若是失手砸到我自己可怎么好?” 她爹的心肝宝贝,还是留给他吧! 她一点也不稀罕。 实在是拿不动。 沈夫人觉着她说得有道理。 苦恼地看了看磨得通红的手心。 “唉,一会再拖回去,又得累死个人。” 千醉二话不说走上前来。 “夫人,交给奴婢送回将军兵器房吧!” 说完,弯腰一把将狼牙棒扛肩上潇洒离去。 沈初言出去一趟回来脸上多了心思,沈夫人发觉,随口问了句。 “王爷出门多日,可是想他了?” 沈初言没想到娘亲竟然也会打趣自己了。 “娘,王爷是摄政王,如今朝堂动荡,他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想啊!只是她不能不懂事,王爷确实很忙,她放心里想着他就行。 沈夫人见她一副小女儿心思被戳破的窘迫,稍稍放下心来。 “言崽儿,娘亲最近又给你寻摸来了些好东西。” 说着从宽袖中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沈初言越看越惊讶,她娘亲的袖子跟百宝箱一样啥都有。 “娘,你把自己辛苦攒的那点体己都拿给我了吧?” 从娘亲掌权,到现在时间不长,手中根本没有余钱。 还是爹爹偷偷补贴给她的一些私房。 零零散散几乎全拿给自己了。 沈夫人却义正言辞。 “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不给你,我给谁?” 沈初言将沈夫人从袖中掏出的首饰,珍宝小玩意儿全给塞回去。 “娘,好歹你也是将军夫人,外面的场子时不时总要过一下,没有撑住场子的头面怎么行?” 她觉得自己小金库里已经塞得够满。 娘亲总觉得不够。 仿佛是想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拿来给她。 沈夫人拿了太多东西不小心掉下来个请帖。 疑惑的捡起来。 “谁送的?” 沈夫人自己都不清楚是谁给的请帖。 沈初言忍不住微微摇头。 娘亲真是……有点儿心大了。 “国公夫人儿子的满月宴。” 沈夫人看见帖子上的字脸都黑了,将帖子一合。 “艾玛,又是花钱项目。” 沈初言真是被娘亲逗乐了。 “娘,人情世故不就是你来我往,既然国公夫人亲自下帖子,你推拒不了,咱不能打人家的脸啊!” 沈夫人难受地捂着心口。 “我这点宝贝,一样都不想往出拿,但是咱们将军府的库房还没整理好,里面也没啥值钱玩意,想想娘的心好疼啊……” 将军府的烂账还没完全整理清楚。 外面来了帖子,还是国公府,想拒绝都不行。 “娘,若是没有,可从我库房里去挑,我那里不少好宝贝。” 沈夫人翻翻白眼。 “你打住,你的那点东西是你未来安身立命之本,别总想着往外拿,再不济,我们还有王爷给的万两黄金做底气呢!”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来刚刚千醉说的话。 “娘,张姨娘暗中与皇后做铁器铺子的买卖,那些钱流向了哪里?还有张姨娘借出的高利贷的钱和其他田庄进项,也去了哪里?总不能全给了皇后吧?” 她一直对此处抱有疑惑。 沈夫人明媚的脸上多了些不自然。 她不想把闹心事说出来。 免得惹她跟着烦心。 “没、没……”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撒谎。 张姨娘捅的窟窿,不是王爷出手,谁都补不了。 沈初言也看出娘亲有心思。 于是开始撒娇。 “娘,咱们还是世上最好的铁子吗?” 沈夫人眉头一扬,脸一怒。 “咱们俩永远世上第一好!” 她们不仅仅是母女,更是独在异世的同乡。 没有人关系会比她们更好。 沈初言噘嘴。 “娘,还说咱们关系第一好,你有事都不跟我说了。” 沈夫人拿她没法,只得开口。 “好好好,娘都跟你说,想知道啥都告诉你。” “那张姨娘弄的钱除了流向皇后手里的,还有其他的用途吗?” 沈夫人很想抓耳挠腮,没有旁地,只因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查清楚。 “咳,张姨娘一个小小女子胆子大到天上去了,不仅敢与皇后合作,还与其他贵人之间辗转,多多少少都留下了些事情,这不,你爹一直在给擦屁股断后。” 她就说呢! 张姨娘敢与皇后有生意来往。 怎么可能不会为自己着想? 何况,她还有个亲儿子。 第八十二章 天降巨瓜砸得人脑袋嗡嗡滴。 沈夫人朝院门口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才开口同她说。 “你爹查到张姨娘除了你大哥沈如风,在外还有个私生子。” 天降巨瓜砸得人脑袋嗡嗡滴。 沈初言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是娘亲又说得很清楚。 “所以,张姨娘把持咱们将军府是一回事,她在外面还有个家?” 沈初言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娘,此事可否有确切证据?” 沈夫人摇摇头。 “有次那个私生子去铺子里要钱,他不知张姨娘已死,里面的人都换了,掌柜悄悄派人喊了我和将军过去,发现那孩子长得与张姨娘八分相似,且报的也是张姨娘身份。” 当时她看见将军跟吃了苍蝇般面色难看。 “爹不仅把自己战场兄弟遗留下的儿子当亲生儿子,收进府的姨娘还给他带了绿帽,在外面又生了孩子?这个,爹怕不是气死了吧?” 她怎么有点想笑? 沈夫人拍了拍她肩头。 “死丫头,想笑便笑,憋着更让人难受。” 她自己都抱着肚子笑了半天。 沈初言知道,将军府的尾巴还没断干净。 “娘,赶紧派人查查其他姨娘,别都耐不住寂寞,一边赖在将军府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一边在外面偷偷生野孩子,咱们将军府不做大冤种。” 沈夫人犯了愁。 “你还别说,经过这事,你爹一气之下把所有姨娘都送到外面了,每人给安置了宅院还给了点钱全都打发了。” 这一笔花销,没心疼死她。 沈初言哭笑不得。 “爹是长脑子了啊!如果早之前便是这般处置,你俩何至于闹僵十多年?” 沈夫人憋嘴。 “他是个锯嘴葫芦,能有啥法子?” 沈初言知道娘亲心里正犯着愁,不与她再多说闹。 “娘,言归正传,送国公府的礼物要准备好,花点心思,国公夫人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七公主的闺女。” 绕来绕去还是与皇室脱不开关系。 沈夫人手中把玩着请帖,很无奈。 “只能如此了。” 又看了一眼请帖上的字。 “咦?还让携带子女出席,好家伙,满月宴怕只是个幌子吧?难不成要为宫里贵人挑人?” 国公府背后有七公主撑腰,京中大小官员,无论是谁都不会去得罪他们。 沈初言砸吧着嘴。 “嗯?娘,我总觉得国公府是不是想搞事?” 沈夫人甩了甩手上的帖子。 “满月宴办得这么大,已经在搞事了,就是不知道会有哪个倒霉蛋,在宴会上被挑中入了水深火热的皇宫去。” 两人同为穿越者,她们的直觉很灵敏。 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容易搞事。 而她们俩与国公府并无任何交情,能收到请帖,怕也只是因她们是将军府的人。 “对了,娘亲为你准备的这些东西当真不要?” 沈初言抬手指了指自己库房的位置。 “娘,你觉得那个门还打得开吗?不要了,你且自己留着傍身用。” 沈夫人不再与她来回推让,自家闺女目前钱多,她留着一些,往后慢慢补给她。 “两人刚坐下喝茶。” 外面便有小丫鬟匆匆跑来。 “回夫人,外面有个男子说,说……” 小丫鬟都不敢接着继续往后讲。 沈夫人十分有耐心。 “慢慢讲,不着急。” 小丫鬟哪是着急。 咬牙跺了跺脚。 “回夫人,那人说是张姨娘的儿子,来见张姨娘。” 闻言,两人四目相对。 沈初言从娘亲眼中看见波涛汹涌的怒火。 而沈夫人则从自家闺女的眼眸中看见了杀意。 “言崽儿,此事你怎么看?” 沈初言唇角冷冷勾起。 “娘,他自己送上门找死,能怨谁?” “可是,他若死在将军府,怕是会上别人的圈套。” 她自然明白这一点。 “娘,派人把他抓起来,看好了,别让大哥知道,否则他要伤心了。” 谁知来回话的小丫鬟,再次出声。 “大公子接到消息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 两人当即惊得站了起来。 “娘,快,赶紧过去。” 两人提起裙摆,脚步匆匆往门外赶。 两人很怕沈如风冲动之下将人杀了。 脚下生风,跑得又急又快。 等到的时候,只见沈如风把人请进了前厅喝茶。 “大哥!” “如风。” 沈如风正在低头喝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而他对面的人,则放下手中杯盏,满脸高傲。 “我娘呢?怎么还不出来见我?” 沈夫人喘匀了气,再抬脚迈步进厅。 “你是谁?你娘又是谁?” 来人满脸漫不经心。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只需知道我是张姨娘之子即可,到了她给我月钱的时候了,我来找她拿钱。” 沈夫人在首位坐下。 立刻有丫鬟上来奉茶。 “将军府没有张姨娘,只有本夫人,你走错了地方。” 来人面色一变,立即站起身来。 “不可能,我又不是没来过将军府,张姨娘就是我娘,她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 沈如风低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无端汗毛直竖。 “你真的想见张姨娘?” 来人挺胸抬头自成骄傲。 “那是自然,她最是疼我,见不得我吃一点苦,肯定愿意见我的。” 沈如风才认真打量眼前男子。 模样比自己要小上一点,朗目清俊,皮肤白皙,身穿的锦服价值百两纹银,一眼便知是娇养着长大的公子哥。 沈如风眼神平淡,丝毫看不出脸上情绪变化。 沈初言揪着心,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沈夫人端在手中的杯盏一口茶未饮。 “如风,此事……” 沈如风站起身抱拳冲她行了一礼。 “一切有母亲做主。” 沈夫人挺直了腰板,看像男子时,露出讽刺的笑来。 “你不说自己姓甚名谁?张口便找张姨娘,京城世家大族的后院里,有多少位张姨娘?你怎么确定将军府的张姨娘是你要找的人呢?” 来人见她动怒。 收了几分骄傲神色。 抱拳作揖。 “夫人,我叫袁朗是将军府张姨娘的儿子,她把我养在外面,没有带回来是因为我打小体弱,爹不疼,怕我长不大,所以一直在外面养着了。” 袁朗说出的话让在场几人忍不住发笑。 “袁朗你的意思,你是将军之子?” 袁朗不卑不亢,毫不畏惧。 “夫人不必为难我娘,你生不出儿子,她能生出我,是她的福气,你即便容不下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我娘就是儿子命。” “放肆!” 沈如风将手中早已空了的杯盏狠狠砸向他身上。 第一章 又又又落水了 彼时炙阳悬空。 将军府花园诗会宴。 ‘噗通’一声。 咕噜噜噜…… 沈初言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凉亭。 心里不免骂娘。 胎穿十六载,年年有水灾。 十六芳华年落水十八回。 接着又是一声声‘咚,咚,咚’落水声如下饺子一般入水。 沈初言知道有人来救她了,放弃自己游回去的想法。 燕朝沈大将军有八子,唯有她一女。 虽心肝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疼着。 镇国将军之女,注定是要进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为妃,为家族荣华而献身,在所有人眼中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她爹不愿意! 她娘也不愿意! 她就更不愿意…… 于是在第三回落水后,她就成了人人口中嫌弃且避之不及的‘痴货’,除了傻傻的,还笨笨的。 目的就是为了不进宫给年过半百的皇帝当妃子。 也正因此,她早早过了及笄之年,如今十六了,还待字闺中。 她爹爹这个大将军也因她没少被朝中同僚嘲笑。 尤其爹爹的死对头没少拿他当笑柄。 他们的儿女自然也是她的死对头。 这不,刚刚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就又又又掉水里了。 沈初言等了半天眼见要沉底了,都还未见来救她的人,于是努力扑腾。 准备悄悄游上水面换口气再下来。 结果便看见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朝她游来。 救命…… 她还没死。 怎就见到了阎王? 摄政王等于活阎王是京中所有大家贵族默认的事。 再想装,她也装不下去了。 见到活阎王朝自己而来,忽觉胸口憋闷,她不由自主的蹬了两下腿,想上水面。 却被人拦腰搂住。 吓得她张嘴想说话。 结果只有一窜窜水泡泡浮过。 腥臭的湖水挤进她嘴里。 呛水了,真呛水了。 同时一张柔软的唇贴上了她,为她渡气。 死了死了。 她与摄政王算有了肌肤之亲。 没入狼窝却进虎口。 苍天大地,她不愿意。 …… 再睁眼。 “言崽儿,你醒了。” 赏心悦目的美人娘亲,肿着两颗葡萄一样通红大眼,担心的望着她。 瞧见是在自己闺中,她放心开口。 “娘,我没事。” 手被握住,娘亲脸色认真严肃。 “不,你有事。” “我真没……” 后知后觉她娘亲话中有话。 “啊?不是?娘,我有啥事?” 她的娘亲一向温温柔柔,也从来惯着她。 这会让她反应不及。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沈初言歪着脑袋想了想:“坏的,好的留着安慰自己。” “推你入水的是金禾公主,皇帝选择护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过是女儿家们的玩闹出现一点小意外,罚公主禁足一月,想轻轻揭过此事。” 沈初言听完像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能无奈叹口气:“娘,在外人眼中我是傻子,一个傻子而已,无足轻重,皇上选择护短情理之中,只是有些气不过罢了。” “对了,好消息呢?” “你被摄政王救上岸,他看光了你,你嫁给他,金禾公主得喊你声皇婶,你揍她容易些。” 沈初言两眼黑了一瞬,脸上惊惧神色大过震惊。 “娘啊,这哪是好消息,简直一个比一个坏,嫁给摄政王,他吃我估计都不用嚼巴,一口就给吞了。” 谁料美人娘亲横眉怒目一瞪眼。 “他敢?你是我们镇国将军之女,他敢苛待你,就是与我们将军府作对。” 沈初言不知道摄政王为什么要救她。 自己只是落水昏睡一天而已,天是怎么塌的?谁能告诉她啊? “娘,嫁摄政王与入宫为妃无异,女儿装痴笨多年不就是为了避免与皇族沾染,我一辈子陪着你,不好吗?” 将军夫人抹了把心酸泪,好好的女儿,容貌绝世,又不傻不笨,怎能留做老姑娘?再不舍,也只能咬牙舍了。 “婉儿,摄政王旁的不说,光俊美无比还年轻,都比皇帝强多了,且皇帝年岁比你爹都大,做你夫君,我们自是不愿意。” 后面的话她没说,她怕女儿再嫁不出去,以后更受人欺负,即便是入摄政王府,只要她坐稳将军夫人的位置,就能保得住女儿。 何况摄政王看了她身子,不嫁他,更没出路了。 母女连心,沈初言又何尝不知,娘亲一边矛盾一边痛苦,最后只能无奈选择咽下所有。 扑进软香怀里,满是忧虑。 “娘,我只是怕我出嫁了,那几个姨娘不安分,她们个个都有儿子,唯你没有,你才三十四岁,要不和爹再使使劲……” 将军夫人没再说话,周身却弥漫哀伤气息。 是了,在她婚后迟迟未孕下男胎后,将军一房又一房小妾抬进府,甚至有的是大着肚子进府的,着实伤着她的心了。 也因此与将军多年来只算得上是相敬如宾,再没有情意绵绵。 “小姐,金禾公主来了。” 闻言,将军夫人擦了擦眼泪埋怨。 “不是禁足了吗?现在来做什么?” 沈初言笑了。 “娘亲去看看小厨房还有啥吃的,我肚子饿了。” 想弄死她的人太多了,除了外人,还有府中人。 她的吃喝用度全是将军夫人一手把持,从不假手于人。 金禾公主入房时就见到沈初言躺床上奄奄一息模样,便恨声道:“一个傻子而已,死就死了,还劳本公主跑一趟。” 躺床上的人,悠悠睁眼。 “公主,我只是傻了,不是死了,你这般当人面前口出恶言,连我这个傻子都知道你是坏人。” 金禾公主以为她还在昏睡。 结果被她出声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 想想她是傻子,即便她说了不好的话,也不怕她说出去,反正没人信,随即又不放心上。 “沈初言,本公主劝你,别仗着将军之女的身份欺负丞相家的人,否则本公主必不放过你。” “你要怎么不放过本王的女人?” 话落,一双金丝绘银纹祥云的黑靴垮进大门。 来人一身银白锦服,衣上只浅浅秀了同色暗纹,虽不张扬,却因那张俊脸而显的更加飘逸。 金禾公主脸色顿时煞白。 方才有多嚣张,此刻便有多慌张。 “皇,皇叔,你怎地来了?” 墨子渊神色不明,眸中暗藏杀机。 金禾公主只是一眼,裙下双腿已然发抖不止。 若不是婢女一旁搀扶,此刻只怕软倒在地了。 “回答本王,你要对我的女人做什么?” 金禾公主努力控制仪态,她从未与摄政王私下单独相处过,一直都是避如蛇蝎,实在避无可避也是夹在人群里,不显眼。 此刻,乌黑的双眸,忍不住的酸胀。 “皇叔,都是误会,我……我是来与沈小姐赔罪的,昨日丞相府赏花宴是因不小心踩了裙摆,所以才意外摔在沈小姐身上,致她落水,实乃愧疚难安,才来登门探望。” 沈初言默默将白眼翻上天,她好歹是明面上的傻子,傻子都不信她的鬼话。 摄政王会被她三言两语糊弄吗? 果然,墨子渊听完她的话,并未做声。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金禾公主只想赶紧离开令人窒息的地方,与活阎王呆在一间屋子里,她快喘不过气来。 屋内静的可怕,针落可闻。 半晌才他缓缓开口。 “既然是探望,为何空手而来?” 金禾公主只是紧张摄政王追责她禁足期间偷跑出来,不得已才随口绉的胡话。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作答,傻傻呆愣在原地。 第二章 “若是本王硬配呢?” 墨子渊坐在塌上一动不动。 金禾公主只觉那双微眯着的双眸犹如一把弯刀即将割破她的喉咙。 吓得她忍不住晃了晃身形。 这一晃让她慌了,赶紧行礼。 “皇叔见谅,忽觉身体不适,金禾失礼,这就告退。” 墨子渊一声不吭,她也不敢真走。 空气陷入诡异寂静。 往常金禾公主除了在皇上面前乖巧,其他人不会放眼里,离开更不必打招呼直接走人便是。 眼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极度尴尬。 沈初言在墨子渊进门那刻便闭眼装睡。 金禾公主知道摄政王不高兴,索性眼睛一闭,直接跪地。 “皇叔,金禾失礼自当领罚。” 心中焦急万分,却连一个开脱借口都无法寻到。 她方才失了礼仪,若摄政王有心追究她规矩不严,往后必名声尽毁,别说父皇宠爱,大抵是一辈子毁了。 金禾公主眼角余光瞄见床上躺着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却把所有的帐都归在了她头上,待以后慢慢清算。 沈初言咬牙。 墨子渊虽是替她出气,但是也得罪了燕朝最受宠爱的公主。 往后免不了麻烦喽! 头皮发麻,她也怕活阎王。 又在她闺房里,即便不愿开口也得说话。 只得装作刚刚醒来。 “王爷,公主已然知错,找嬷嬷好好调教便是。” 公主已得罪,以后定不会放过她,君臣之别,只有公主欺负她的份,眼前借着活阎王的势,让她吃吃苦头也不是不行。 墨子渊闻言眉眼舒展,眼中带笑,说的话却令人窒息。 “既然宫中嬷嬷无法教养好公主,本王辛苦,从王府派两个嬷嬷去贴身伺候公主,好好教教公主品端仪态,省的日后在外面丢了皇家脸面被天下人耻笑。” 金禾公主再不愿,活阎王已发话,她也只咬牙能认下。 “谢皇叔关怀,金禾告退。” “嗯。” 来时气势汹汹的金禾公主,离去时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几乎迈不动步子。 金禾公主走了。 房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 墨子渊直直的望着她,半晌,突然开口。 “对本王的容貌很满意?” 沈初言确实觉得他长的俊美无双。 一时不察,他问,她便答:“好看到流口水。” 说完,赶紧捂住嘴,心里暗骂自己,死嘴怎么又把前世的虎狼之词说出来了! 她是胎穿,实打实在古代生活十六载。 从她感受到阶级不平等开始,为了好好活着,一直告诉自己是古代人,要守礼守规矩。 墨子渊并不因她的话而生气,反而起身慢慢朝床边走来。 “那本王可要靠近些好让你瞧的仔细。” 沈初言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阎……王爷,这,这不合规矩,男女授受不亲。” 墨子渊不管她说什么,脚步不停,立在床边,弯腰俯身。 桃花眸中似有柔情似水,声若深潭低吟,说出的话极其暧昧。 “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还需避讳吗?” 她傻了,脑子当机了。 当时在水里为了装作不会游泳,在摄政王救她的时候好一阵挣扎,确实让他不小心触碰到身体一些。 她只是为了掩盖自己会游泳。 没想过会从他嘴中以暧昧的语气说出来。 她……十分想缝上他的嘴。 愣神之际,柔软凉薄的唇畔蜻蜓点水在她嫣红唇上留下痕迹。 还不望品味。 “嗯,果然很香。” 沈初言回过神两眼一黑,差点晕厥。 此男人如此不要脸行径,意思就是她得非嫁他不可了。 该死的墨子渊这是存心与她过不去了? “摄政王,臣女貌若无盐,生性胆小,又不循规蹈矩,实在配不上王爷高贵身份。” 声音微弱气势十足,他可没听出一点她怕他的语气,这令他十分愉快。 墨子渊起了逗弄心思,只是面上依旧稍冷些。 “若是本王硬配呢?” “啊?” 沈初言把来去十六年所有记忆翻出来想了一遍。 她没得罪过他啊! “摄政王睿智,若是娶了燕朝大将军之女,加上王爷手中权利遮天,想来皇上一定会忌惮,臣女不想给王爷惹来危险。” 她都如此言语恳切,真心实意为他着想了。 他不会不知趣了吧? 谁料墨子渊眼神犀利,仿若利剑。 “本王若想坐那位置,早便龙袍加身,如今镇国将军功高盖主,早已惹得皇上不悦,灭了将军府不过或早或晚的事。” 扔出去的炸弹最后炸了自己。 沈初言内心直接裂开。 她爹爹从前确实权利高,现已被皇帝架空一年了。 怎么还有她家事呢? 仿佛读懂了她的内心想法。 墨子渊耐心回她。 “将军虽没多少实权在手,可威望仍在,皇上能不忌惮吗?只是没寻到合适时机罢了。” 沈初言一直觉得自己不太聪明,但绝不会被人利用。 如今真真是碰上高手了。 左右是逃不过权利斗争。 死,她也得死个明白。 于是仰起小脸对上一副笃定自信的俊脸。 “所以王爷为何非我不可?”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墨子渊笑了。 “因为只是你!” 沈初言紧紧攥了攥拳头,忍住砸向他脸的冲动,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救过摄政王的命,也没有无意间给过他鼓励,成为他心头白月光,甚至连交集都没有。 他如此莫名对她好,难不成她是此世界的女主? 摄政王是男主? 除了这个设定,其他一切不接受安排。 她不想跟杀人如麻的人绑定一辈子。 她想过随心所欲的生活,否则断不会带着现代技能,窝窝囊囊的活十几年。 早就名声远扬通达天下了。 她不想过众星捧月一样的日子惹人注目。 “王爷,臣女不才,不明白哪里惹得王爷开怀?” 想不通干脆直接问,怎么也要做个明白鬼。 墨子渊回头望了望门口把守的人。 才幽幽开口。 “其一,你爹救过本王,其二,你也救过本王,其三,本王第一次碰女人,怎么会让她跑掉?” 轰隆隆的声响在脑子里炸开。 她爹救他,身为将军,救过他能理解。 她干什么了? “敢问王爷,小女子是哪时候救的你?” 心中百转千回,真没一点印象,难道记忆被谁篡改了? 墨子渊却不愿意再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你是本王的人,以后尽管放肆,我给你撑腰,无人敢动你。” 好好好,她左右都是逃不过魔爪了。 既然有大佬主动给她做靠山,她往后在京城横着走就是,还装什么痴傻,费那事干嘛? 第三章 张姨娘想捞她嫁妆油水。 此刻她更需要时间来消化接收今日接连发生的事,微垂眼帘,声音疲惫。 “多谢王爷青睐,只是臣女累了,想要歇息。” 意思不言而喻,她在赶人。 他没为难她,只是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发顶。 “好好歇息,明日本王再来看你。” 待墨子渊前脚离去。 沈初言见娘亲乐颠颠走进来,且手中拿着厚厚礼单,笑意春风满面。 “言崽儿,你瞧摄政王大手笔,给你的聘礼能足足买下一座城。” 想起摄政王离开时柔情似水眼神,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好一通激灵后不确定的问。 “娘,你确定?摄政王会对我们无代价的好?莫不是我们将军府有把柄在他手上?” 除了这些她想不出来更多。 沈夫人拿手指了指她脑门儿。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我瞧着摄政王倒不是一时兴起,你爹在朝堂上从来谨慎,不至于会落把柄在人手中,且不说真有把柄落在摄政王手里,还能有咱们将军府的好日子过?那不得早早全家地府团圆了?” 想想娘亲说的话也在理。 于是接过礼单随意扫了一眼,越往下看,眼珠子越瞪越大。 翡翠手镯百对,珊瑚金花二十颗,夜明珠珠两箱……浮光锦缎百箱…… 礼单上的字,仿佛都在冒着璀璨金光。 她猛的把手一合。 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娘,摄政王说我救过他,这事你有印象吗?我怕他认错人,以后真正救他的人回来了,别说我,恐怕整个将军府都得遭殃。” 沈夫人仔细在脑海中搜索记忆,边回忆边摇头。 “据说摄政王从小过的十分艰辛,先皇十分厌恶他,自然在宫中日子过的也是非常凄惨,咱们那时候可是陪着你爹在边关打仗呢!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拿什么救他?” 沈初言完全赞同娘亲的说法,因为她们母女俩从来没有分开过。 在她小时候,她娘就把她别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十六年来,除了上次的丞相府是她一人单独去赴宴,当时娘亲就在门口马车里等她。 而她也不过是应邀进去走个过场,露个面就会返回。 谁知道会出现那样的事? 不等她继续担忧,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 忧心道: “娘,这些东西只怕落不到我们手中。” 是的,府中还有把持中馈的张姨娘,她精明能干,心眼子比她头发丝还多,爹又向着她,这女人肯定会来打她们东西的主意。 果然话音刚落,人就来了。 张姨娘身姿婀娜的摇着团扇快步走进她屋里来,模样十分迫不及待,面上却在强装淡定。 精明的眼睛打从走进来就直直盯着她手中厚厚的礼单。 随即面色变换,一脸愁容的开口。 “夫人,妾身来看看小姐身体好些没?” 沈夫人直接翻个白眼。 “这里没外人,你不用假惺惺,有什么话直说。” 张姨娘扬了扬手中帕子十分委屈地诉苦道。 “夫人,你不当家不知这府中柴米油盐贵,妾身那点嫁妆几乎全填补进去了,如今摄政王大手笔,想来夫人是愿意伸手拉妹妹一把,补贴补贴咱们将军府的。” 沈夫人惊闻张姨娘不要脸的言论气的差点喘不上气来。 沈初言见状赶紧拉住她的手,暗搓搓的捏了捏以示安抚,眼中是傻乎乎的劲头。 “姨娘,要钱你直接找我说呀!我娘的嫁妆不都早被你拿走了吗?” 说完掀开枕头从底下抓一把碎银扔在张姨娘脚边。 “姨娘,我和娘亲从来省吃俭用,却也只攒下这么些碎银,我们母女不是小气的人,愿意补贴将军府,你且都拿去吧。” 她说的满脸慷慨之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摄政王聘礼拱手奉上了呢! 张姨娘被她的话噎的直瞪眼,她虽是妾,可她是将军府的妾,从来没人敢如此羞辱她,气的顿时红了眼。 “大小姐,您身为嫡女,自当以将军府为重,怎可……怎可?” 沈初言学着她眼中挤了点泪花。 “姨娘,不是我不给,摄政王说,如果我敢把他的钱给别人,他就杀了我们所有人。” 张姨娘恍惚了一瞬间。 下头丫鬟确实说过摄政王下完聘礼,来了后院。 瞧那沈初言傻乎乎的劲,是不会骗她。 想想那堆满了一院子的财宝。 她又不甘心。 “大小姐……” 沈初言打了个大大呵欠。 “我今日落水,实在是疲倦,有事往后再议。” 张姨娘是想过来捞油水,不曾想碰了一鼻子灰,再不甘心,也只能从长计议。 见着张姨娘灰溜溜的走了。 沈夫人心中只剩酸楚,深深叹口气。 “我倒越发觉得摄政王是个不错人选,你瞧他狠归狠,但是后院干净,也从来洁身自好,按照物极必反规律,说不定他能宠你上天。” 沈初言白眼一翻。 “亲娘,咱不带这么玩的,如果你猜测出错,那不是宠我上天,是我骨灰被他扬上天。” 她是真怕啊…… 沈夫人眉眼温柔的望着她,眼中藏不住的哀伤。 “你爹曾经也是个专一的男人,最后还不是姨娘们一个一个抬进了府,若不是怕我走了,你长不大,我早想法子回去了。” 娘亲心里苦,她无法替她受,沈初言手上加重了环着她腰身的力道。 “娘,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假如……假如有机会离开,别犹豫,我现在长大了,那些姨娘害不死我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娘亲魂穿而来,也许有机会回去。 她是胎穿,怕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沈夫人无奈轻轻叹气。 “再说吧,只要我还是将军夫人,你便有靠山,这个朝代不是咱们的天下,那些穿越而来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没错,燕朝经常会有穿越人士,男的,女的,有才华的,有技术的,各式各样。 被利用完价值后,有的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吓得沈夫人和她两人互相抱团取暖,做足了古代人派头。 才消停没两日,丞相府又开始折腾起来。 且还是丞相夫人亲自登门邀请。 沈初言实在烦透这些时时刻刻算计别人的人。 她坐在娘亲身边,只是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沈夫人也是满脸不耐烦。 “李夫人,我家闺女在你家才出过事,怎么可能再让她去你们府中?” 李夫人闻言不恼她的话,还耐心赔不是。 “沈夫人,我知你心中有气,我给你赔个不是,现在京中人人都知,沈姑娘是将来摄政王妃,只等皇上下旨选日子成亲了,我们实在是因上次的事过意不去,再邀沈姑娘过府做客,定会以礼相待,不让姑娘再受委屈。” 沈初言不知道丞相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她现在后背有超级大树,也不怕他们耍花招。 悄悄拉了拉娘亲衣服。 沈夫人会意,惆怅的点了点头。 “丞相府盛邀,总是推辞也实在为难,罢了,让我儿再去一回,若丞相府再让我儿出事情,且不用我老婆子动手,摄政王想必也是第一个不答应。” 待丞相夫人离开。 烫金的拜帖看着也没那么扎眼了。 沈夫人转身挥退下人,眉眼微扬。 “乖女,你想好了?丞相府可是虎狼窝,去了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沈初言看着眼前与自己同是穿越人的娘,心里感慨万千。 第四章 李湘雅设计不成反吃亏 这世她虽为世家贵女,但只有娘亲是真心待自己天下第一好。 “娘,我们有摄政王给的钱,我想带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一直困于这大宅子中,所以我得出去找机会。” 沈夫人伸手轻柔描摹她的眉眼,眼神爱怜又宠溺。 “丞相夫人邀请你去做客,估摸着是因丞相府让金禾公主被罚,着急此事,所以找你去缓和缓和。” 沈初言明白娘亲话中意思,依着金禾公主与丞相府的交情,她不认为丞相府是真心想与她化干戈为玉帛。 “娘,这大约又是场鸿门宴。” 沈夫人摇摇头。 “傻孩子,古人不比咱们现代人愚蠢,他们肯定不会在丞相府对你动手,况且丞相夫人亲自登门送来的帖子,除非他们全家智商归零会在府中对你动手。” 沈初言觉得是这么个理,可是那么大一个丞相府摆在那儿,他们想找茬,她也逃不了啊?想想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钻进亲亲娘亲怀里。 “娘,我只不过在去年宫宴上被皇上夸了几句好看,那李湘雅怎就跟着了魔似的跟我过不去,处处明里暗里来算计害我,现在还扯上了公主,想想后面还要跟他们斗智斗勇很多年,真的好累啊!咱们都猥琐发育了,一般也不出将军府的门,怎么还是逃不掉那些人的算计?” 心累不止一点,母女两说了会心窝子话,话题又转回正事上。 “你不必打扮华丽,见招拆招,必要时借口落水后歪打正着痴傻好了,唯有一点,一定不能在他们手上吃亏,从现在开始未来的路一切由你决定。” 沈夫人眼中的光芒闪耀,听见女儿说带她过上想要的快活日子,又怎能不心动呢! 沈夫人现在不怕她闯祸,从自己腰间摸出把匕首递给她。 “这是我封诰命夫人时的赏赐,匕首锋利且代表皇家威严,必要时你拿出来挡事。” 沈初言感激的看着天下第一好的娘亲,随即就把它推了回去。 “娘,你比我更需要它,这些年靠着它,不知抵退了多少回旁人的算计。” 说完,松了松筋骨,把娘亲特意为她打造的银丝腰带拿上,那也是娘亲费心为她打造的软剑,护身刚刚好。 沈夫人知道女儿不仅长的天香国色,也聪明过人,依旧不放心忍不住唠叨。 “丞相府匆匆邀你做客定少不了金禾公主的事,你且处处小心,别上套。” 沈初言换好衣服,从梳妆台下夹层中拿了平日里爱整人的药粉揣进袖中。 面带核shan微笑。 “娘,我也是活了两世的人,还能怕了只活一世的古人?我们低调,不代表我们好欺负,惹着我,那是捅着马蜂窝了。” 说完,又拿了包粉色药粉放进袖子中。 一切准备完毕,带上自己的心腹,雄赳赳气昂昂上了马车。 丫鬟千醉满脸柔弱害怕,眼神却闪烁着捕猎的光芒。 沈初言见她难按的激动,无语扶额。 “千醉,知你功夫厉害,但你只是本小姐的贴身婢女,动手记得要隐秘,被抓了,我可难保你。” 千醉搓着手,嘴角是压不住的激动。 “小姐,那日幸亏是摄政王来了,不然金禾公主在你手里只会死的更惨。” 沈初言伸手捂住她的嘴。 “本小姐名门闺秀,温婉可人,秀质兰心,你且少污蔑我。” 嘴上严肃,脸上笑的像头吃人的野狼。 马车摇晃,昏昏欲睡间到了丞相府门前。 整理衣冠,换上柔和浅笑婷婷袅袅被丫鬟扶下马车。 她只要不说话,外人看不出她痴傻,如今背靠大树她也不愿意装了。 丞相府门前早早有人等在那里,见到她来立马热情的迎上前来。 “沈小姐,今日府中为了让您开心,特意邀请了许多官家小姐还有公子一起热闹热闹。” 沈初言不屑撇嘴。 还以为只是邀请她一人上门做客,原来还邀请了其他人,明显是想作妖节奏。 不出所料,当她迈步进花园那刻,热闹的花宴立即停了下来。 纷纷回头望着她。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走的又慢又吃力,一步三晃。 在外人眼里,她是强撑抱恙身体来的,芙蓉花貌柔弱见怜,身姿丰腴凹凸有致,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眼,那可怜见的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同是官宦子女,除了见面客套,大多不必行礼。 沈初言讨厌极了社交应酬,不来别人会一直缠着不放。 既然把她请来了,那后果只能由他们自己承担。 李湘雅见到她,热情的迎上来,嘴上抹了蜜的甜。 “沈姐姐今日真好看,连园子里的花在姐姐来了后都黯然失色了。” 沈初言暗暗撇嘴。 虽然是实话,但是她今天平常装扮除了简单玉簪连个钗环都没佩戴,相比各家精心装扮过的小姐公子,硬夸的太明显了。 才刚刚过来就给她拉仇恨。 不想搭理这些小把戏,于是柔柔弱弱的笑笑。 “妹妹哪里的话,今日百家小姐公子各有千秋,谁也不遑多让,姐姐知你怜惜我,可也别伤了别家小姐的心。” 一句话落落大方,把拉给她的仇恨又踢了回去。 李湘雅面色难看一瞬,沈初言回答的话滴水不漏,哪里像个傻子了?可她是主家,不好当场发作。 见到一些小姐面色不愉,李湘雅心知这会子是得罪了人。 沈初言打了胜仗心情愉悦。 走起路来迈的步子都轻盈许多。 她落水是摄政王搭救,又去她府中下了聘礼,事情不大,却也在顶上官宦富贵圈子里快速传开。 大家皆是心照不宣,知道她有摄政王罩着,轻易不能得罪。 是以没有人故意来为难她。 沈初言将军之女自然是有身份入贵客首位落座。 李湘雅快步上前,将她搀扶住。 “沈姐姐才落水,这里风口,仔细着凉伤身。” 说着便把她带入刑部侍郎大公子张玉冠身前空位。 虽是在凉亭,男女大防还是有。 张玉冠出了名纨绔好女色。 她还未落坐,那双眼睛已在她身上不动声色转了几圈。 忍着戳瞎他双眼的冲动。 脚步轻移,状似不小心踢在李湘雅脚上,身体瞬时稳不住倾斜。 李湘雅见她身子摇晃当即反应,想把她顺势推入张玉冠怀中。 不想沈初言腰身一扭,借着她手上力道来了个翻转。 等她回神,自然稳稳坐在张玉冠腿上,且因着拉扯,胸前衣服还松散开来。 雪白肌肤映入众人眼中。 此时场面众人目瞪口呆。 李湘雅傻了,呆坐在张玉冠腿上不知动作。 张玉冠也显然没料到这一遭,除了刚开始吓一跳。 下一刻美人在怀,让他心满意足。 果然,闺阁贵女就是比勾栏妓子强,香香软软又干净。 沈初言也没讨着好,转身幅度太快,没控制好力道,朝地上狠狠摔了个屁股蹲。 疼的脸色龇牙咧嘴。 当着百十来号人跟前失仪,给谁不生气? 可是看见李湘雅还呆呆坐在张玉冠腿上,心里突然觉得,出点丑也不必太计较。 “啊!!!” 随着一声尖叫。 府中下人急匆匆赶来。 到了跟前,也不知该做何动作。 自家小主子坐外男腿上,他们不敢轻易上前拉扯。 不小心又瞥见自家小姐的白嫩肌肤。 相府下人手足无措。 胆小柔弱的贵家小姐也有被吓的掉眼泪。 更多人是惊慌失措。 丞相夫人原是在隔壁院陪着一些关系要好的夫人。 静静喝茶闲聊。 没曾想听见隔壁院落的声音。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赶来。 第五章 丞相府利用张玉冠毁她名节 丞相夫人对院子里慌乱的场景,凌厉一扫。 心中大概有了几分底气。 不是出人命大事,她都能掌握。 随即走进人堆,发现李湘雅呆呆的歪斜坐在一男子腿上,身上衣服松垮隐约可见胸前点点春光。 脸上微笑顿时消散无影无踪,随即厉声怒喝道。 “荒唐,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在做什么?” 沈初言看见来人心中一喜。 真正唱戏的来了。 李湘雅心思再多,也只是打小娇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 张玉冠死死扣住她腰身,她动弹不得,心中早已死灰一片。 即便她与张玉冠清清白白,众目睽睽之下,往后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嫁给他,亦或者削发出家做尼姑,青灯伴佛了却一生。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是她不愿意的。 沈初言本不想趟相府浑水。 她都落水卧床修养了,还不放过她。 方才李湘雅分明想把她往张玉冠怀里推,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等歹毒心思。 活该自作自受。 李夫人下一刻眼神便落在了她身上,尖锐的阴毒一闪而过。 沈初言没错过李夫人的眼神,知道这是对自己不满。 那又怎样? 有本事来削她呀! 跟着来的其他官家夫人,见到此情此景,立时明白,眼下相府已然成了是非之地。 赶紧各自找借口离去,有一小部分带着自家孩子匆匆告辞。 沈初言想留下看戏都找不到借口,只能随众人一起告辞离去。 丞相府今日又新增了一个笑话。 李湘雅急的眼泪汪汪,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憋了许久才艰涩开口。 “母亲,女儿是被沈初言那个贱人算计了。” 丞相夫人眼神杀意弥漫,对李湘雅更是恨铁不成钢。 “她怎会有那么大本事在人前算计你?如今你的名声已毁,往后光明大道与你是无缘了。” 李湘雅闻言崩溃倒地,眼泪颗颗砸落在她手背,每一滴都充满了恨意。 “娘,女儿不要,女儿本该有大好前程,女儿还要嫁给太子。” 丞相夫人咬牙切齿的抬手戳她脑门。 “够了,都是你太心急,才着了那贱人的道,金禾公主纵然与你交好,也不该如此急切算计。” 李湘雅牙齿都快咬碎了,嘴中腥气弥漫依旧遮不住她滔天的恨意。 “娘,太子本意娶我,都是沈初言横在当中,皇上对她多加赞誉,也是把她考量在太子妃内选中了,若非如此,赐婚我为太子妃圣旨早下来了。” 丞相夫人不糊涂,太子只会衡量利弊,不会钟情于谁,只有她的傻闺女看不清,深陷太子给她的甜蜜情爱之中。 知道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 “行了,多说无益,你且等着待嫁吧!” 李湘闻言雅慌了,跪地拉着丞相夫人衣角凄凄哭诉。 “娘,女儿不要。” 丞相夫人挥退下人,意味不明的开口。 “雅儿,事到如今还有一条路子。” 李湘雅仿佛看见光明,顿时擦了擦眼泪。 “娘,你说,女儿什么都听你的。” “张玉冠还在偏厅侯着,你这样……” ...... 沈初言在丞相府里走着走着迷了路。 “千醉,咱们是从这儿来的吗?这路……” 她左瞧右看,怎么都觉得好陌生。 没法,她本是路痴,古代大府邸中多是错落的院子。 走来走去就会觉得来过好像又没来过。 千醉也跟着转迷糊了。 “小姐,我瞧着此处应是离大门不远,瞧,前面还有人在走动。” 是了,她俩远远瞧见一些人在往一处走动。 应该是离开丞相府。 两人一边摸索,一边走着,明知今天的局是为她设的,虎狼之地趁早离开好。 未走出丞相府门前,两人心里多是忐忑。 沈初言在心里甚至把丞相府里每块地砖都问候了一遍。 好不容易走出大门。 心思可算落地。 她清楚,在丞相府里呆的时间越长,她越是危险。 千醉扶她上了马车,才敢大喘气,随即脸上很失落。 “小姐,奴婢以为今日在丞相府里能大展拳脚呢!!” 结果什么也没干,小姐动动手指全解决了。 沈初言可不这么看。 “千醉,吩咐车夫换条路走,绕远点也没关系。” 千醉不明白小姐心思,只道。 “今日丞相府明摆着不安好心,如今又出了丑事,小姐,咱们还是早早回府才算安稳。” 丞相府现在如一只疯狗,随时会咬人一口,她能不知道吗? 沈初言警惕望着外面。 “丞相府今日吃了大亏,必不会善了的,且等着瞧吧。” 千醉被小姐一句话弄的身体通寒。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初言只好接着道:“她们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自食其果,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会半路出手,即便我出事也与丞相府无关了。” 千醉醍醐灌顶,当即会意。 赶紧揭了点帘子,不住往马车外张望。 心里瞬时警惕起来。 直到马车突然被拦住停下来。 沈初言手藏袖中,紧握住腰间,防备外面。 只听张玉冠声音洪亮有礼从马车外传来。 “今日在丞相府沈小姐不小心摔了,在下实在担忧,恐小姐身体有恙,特意追来关心。” 想刀人的心,怎么也是按耐不住。 沈初言未动,眼神狠厉坚决,只要他敢对她做什么,今日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千醉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于是出了马车周旋。 “张公子好意,我家小姐心领了,只是今日公子与丞相家小姐一见钟情,两相倾心,张府与丞相府联姻是大事,我家小姐不耽搁公子宝贵时间。” 张玉冠见出来一个丫鬟,心里不喜。 既然帮丞相府做事,便必有交待才行。 于是不顾阻拦,抬腿硬往马车里挤。 路上有行人千醉不便在外动手,表面只能装怎么也拦不住张玉冠硬闯行径。 只等待他进了马车再下手。 不料沈初言出声呵斥。 “大胆张玉冠,你可知今日若是坏了我名声,莫说将军府不会放过你,只怕摄政王那你也不好交代。” 听见将军府他还不怕,毕竟丞相府都已在他囊中,他可惦记沈姑娘的美貌了。 可是摄政王他还是害怕的。 动作僵硬了一瞬间。 而后想到若此事不成,他娶不到李湘雅,到嘴的鸭子就飞了,何况沈初言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傻子。 大了大胆子,又往马车里钻。 千醉手里已然蓄力准备精准打击。 沈初言握着软剑时刻准备。 她们本不想杀他,奈何他自己非寻死。 “干什么?” 一声爆喝传来。 那不是她亲爱的娘亲,还能是谁? 沈夫人早早便知丞相府不安好心,从她闺女出门开始,她就在防备接应。 派出去的人没在主官道上看见将军府马车,就知道肯定是改路了。 幸亏她来得及时。 张玉冠没想到将军夫人也来了。 即便再不甘心,也只好悻悻离开马车。 十分恭敬有礼的对沈夫人行了一礼,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今日沈小姐不甚摔伤,在下实在挂心,所以特来关怀。” 沈夫人身后带了将军府的铁骑,张玉冠再胆大,再有丞相府暗地给他撑腰,他也不敢造次。 沈夫人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日头西斜,红色晚霞染满半边天。 第六章 “王爷威名在外,不必亲至” 天气微凉,心头怒气更盛,无奈叹息,明知道是丞相府的算计,此时却也只能压在心头,极力平复好心绪,沈夫人才再次开口道: “张公子好意本夫人心领了,只是男女有大防,以后莫再如此,若因你坏了我将军府嫡女名声,你且担待不起。” 女子家的柔美添上威严,总让人畏惧不起来。 沈初言最是清楚,自家娘亲貌美如华,哪怕是在生气,也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于是只得走出马车。 她不惹事也不怕事,脸上神色只剩清冷。 “张公子,如今你攀上了丞相府,自是不怕我们将军府,可我们将军府是马背上一刀刀拼来的如今荣光,若你不怕,大可来试,保证让你们尚书府在此世间烟消云散,正好也称了丞相府的意。” 闻言张玉冠恍然如梦初醒,是了,他若死在将军府手里。 正好李湘雅就不用嫁他了,丞相府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全身而退。 此等歹毒心思,怪他一时兴奋过头竟然毫无察觉,果然,李湘雅看不上自己,故意诱他引火自焚。 越想越觉得生气。 张玉冠紧了紧拳头,牙齿咬的嘎吱响。 明白过来丞相府的用心,他差点因自己一时冲动给尚书府招来滔天大祸,吓出一身冷汗。 也是真心与她道谢。 “谢沈姑娘好意,在下只是纨绔并不是傻,他们丞相府实在欺人太甚。” 沈初言与美人娘亲互通眼色,心知张玉冠不会再继续纠缠,于是两人齐齐上了一辆马车。 回到将军府里。 沈夫人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心口后怕道。 “乖女,今日可吓坏为娘了,你啥时候刨的丞相家祖坟,引得人家对你如此惦记?”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担心自己,故意逗趣她开心。 她不惹事不代表别人不会招惹她。 “娘,去年皇上在宫宴提了一嘴我的美貌,大家都以为是要物色太子妃人选,我也认为自己在繁花贵女中貌压群芳,入了皇上的眼,谁知后面迟迟不见动静,还被李湘雅莫名其妙针对上了。” 她也委屈啊! 她有什么错? 只是被点了个名。 就成了众矢之地。 她也想哭。 “言崽儿,太子不可靠,这么多年我也留意了外面的消息,太子没有面上那般高洁,心窝里黑着呢!” 说完忍不住叹息,他们将军府在朝堂中到底是有一席之地的,按照她们所熟知的规律,大燕朝安稳太平,正是鸟尽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了。 不是皇上就是未来新帝会拿将军府来开刀以绝后患。 “如今只有抓牢摄政王才能摆脱深宫了,我看你也别犟了,在哪不是过,好歹摄政王府干净,不烦心。” 她哪不知皇宫与摄政王府之间的利弊? 当她真白活两世? “娘,你说我若不是这个世界的大女主,而是一个女配,摄政王刚好是男主,你猜我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她好怕一步错,步步错。 沈夫人虽也忧心,却还是拿手轻拍她发髻。 “呸呸呸,小说看多了,就摄政王那调性,不是活脱脱大反派吗?就算他是男主,女主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说完又觉得更憋屈了。 而后苦着张脸。 “都说穿越好,都喜欢古代天地,哪有想的美好,这里官大一级真能压死人,真的会被浸猪笼,真的会因为一边场风寒嗝屁……” 沈初言知道娘亲这是又怀念上了现代生活。 紧紧抱住她。 “娘,有我在,咱们一定能稳稳当当在这过上好日子。” 沈夫人爱怜的揉了揉她脑袋。 “好孩子,老天一定会眷顾你的。” 正聊着天,便听小厮匆忙来报。 “夫人,将军回府了。” 沈夫人闻言,只是眨眼功夫藏起了所有思绪,微微蹙眉。 轻拍她手道:“言崽儿,你乖乖歇着,我去应付那老登。” 沈初言:…… 因着落水又被丞相府一通折腾,醒来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睁眼便看见千醉憋着一张红彤彤的脸,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你怎么了?” “小姐!” 她弱弱开口,眼神一直往一边瞟。 “你眼抽筋啦?” 千醉想哭。 “小姐,王……王爷来了。” 沈初言掀开被子下床打哈欠,伸懒腰,解睡衣带子,非常松弛的状态。 “来就来呗……” 转身撞进一汪桃花泉里。 “啊!!!” “墨……” “你……你怎么来了?这是我闺房。” 下意识双手抱胸紧紧捂着自己的衣服。 她闺房什么时候这般来去自如了? 抬头对上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眸子,真是看狗都深情。 “本王听说昨晚丞相府为难你了?” 沈初言摇头。 “没有。” “明知你落水休养,还非让你赴约,不是为难是什么?” 啊?对,他说的没错。 点点头。 “幸好王爷搭救及时,所幸无碍,若不然,昨晚宴会真是难为人。” 墨子渊抬眸打量她,心中疑惑,如果他去救她,那密室里的人是谁?他何时有了分身术,他怎么不知? “可是本王当时并未得到消息去救你?” 沈初言促狭的嘿嘿一笑道:“王爷威名在外,不必亲至。” 意思很明显是借他的势了。 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的心花怒放,脸色依旧淡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 “今日丞相府要有喜事,可要去凑热闹?” 虽是问她,更像是通知她。 沈初言觉着好似没睡醒,还有点迷糊。 揉着脑袋仔细搜罗记忆,看看是不是忘记了啥大事。 “丞相府有啥喜事啊?不年不节,也没听说有谁婚假大寿之事。” 确定是没记错。 墨子渊笑的一脸狡诈。 “怎么没有?昨日不是李丞相府与张尚书府有意结秦晋之好吗?” 啊这…… “不是,昨日的事,丞相府就算表态也不是今日就行动吧?会不会太仓促了?” 墨子渊挺了挺背板,身体笔直修长。 “本王亲挑的日子,今日便是下聘定亲的好日子。” 哦豁,惹着阎王爷了,难怪嫁娶之事那般儿戏。 说完才想起。 “王爷,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我吧?” 墨子渊抬手轻刮她鼻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听得见的宠溺:“你都说是借本王的势了,那自然是要给你撑腰,不给丞相府找点事怎么行?” 第七章 不辨是非的沈将军 沈初言顿时觉得眼前男人有那么点可爱。 当然如果把那定在她衣服上的眼神挪开就更好了。 “王爷,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大早上实在不想扰了好兴致,却又觉得眼前男人忒不知趣。 没见到她要更衣吗? 墨子渊摸了摸鼻子,刚才他确实是被她的模样吸引,甚至连女儿生几个都想好了。 现在她愠怒的眼神里带着刀光,自己再不识趣,恐要招她生气了。 于是淡定的转身。 “不急,本王方才来后院的时候没人知晓,可陪你慢慢消磨时间。” 沈初言虽然疑惑这么大一尊神降临将军府自己爹爹干嘛去了? 但是眼前她更衣要紧,遂也没去想太多。 一身粉衣桃花裙,衬得她像花中精灵,才一走出屏风来,墨子渊便看的移不开眼。 千醉方才见氛围不错悄悄溜了出去,此刻手中端着东西边进屋边嘟囔,小脸上满是压抑着的愤愤不平表情。 沈初言只是一眼便知道前院肯定又有事情发生。 “千醉,是谁惹你生气了?” 千醉不顾有摄政王在场,把手中的托盘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撅着嘴,恨不得要喷出火来。 “小姐,还不就是那点事,眼瞧着咱们院子里的库房填满了,张姨娘不高兴了,在将军面前明里暗里的给咱们上眼药呢!非说府中钱财吃紧,这不,今日都没给小姐留饭,奴婢只能给小姐煮面条吃。” 千醉气鼓鼓的模样仿佛要生吞了谁似的。 张姨娘也不是第一次算计了,更不是第一次暗里苛待她们,若不是她和娘亲聪明早饿死在将军府后院了。 沈初言眼神瞟了瞟墨子渊,顿时生出一计。 “王爷,面条你吃不?” 墨子渊看见面条并不陌生,行军打仗的时候能吃上面条都是有油水的,可眼前只有一碗面条,他怎么能抢呢? “本王不饿,但是本王对觊觎你库房的人挺感兴趣,一会儿带我去看看吧!” 沈初言听见他说的话,不跟自己抢饭吃,算他还有良心。 拿起筷子,一碗面条几下便吃干净,那豪迈的样子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优雅。 墨子渊虽是在边上,却也看的目瞪口呆。 “言儿不必赶时间,本王今日得空不着急。” 沈初言心里着急前院的事情,生怕娘亲吃了亏。 哪有功夫搁这磨叽时间。 于是抹了抹嘴边的油水。 “王爷,咱们去前面凑凑热闹吧。” 说完不等他回答,抬腿就往外走,速度之急,可见她心里有多担忧。 前厅里,沈夫人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的低着头,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有声音,像块木头一样静静的坐着。 沈初言才抬起脚来,随后又稳住身体。 “王爷,这本是我的家事,请王爷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她今天非要借他的威风把将军府清理了不可。 墨子渊知道她的意思,也很知趣的立在门外,还不忘叮嘱她。 “本王的势,你随便借,至于将军,你动不得,本王动得。” 他明目张胆的偏爱让她舒心一笑,顺便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真是明察秋毫。” 说完毫不犹豫的跨进前厅里。 “爹,娘,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热闹?” 张姨娘抽抽噎噎的用帕子一直擦着眼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委屈。 自己的娘亲却像一只毫无生气的木偶人,呆愣愣的坐着一言不发。 将军爹脸上满是怒意,在见到她的时候也削减了许多,态度当即缓和下来。 “言儿,你怎么来了?” 沈初言拿手指了指不发一言的娘亲。 “娘被你们欺负成这样,我不得来看看?” 沈将军一噎,眼睛瞪得浑圆。 “你个混账玩意,大人的事情你掺和啥?” 沈初言往娘亲的腿上一坐,亲昵地搂着她脖子。 “爹,这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那个是你从侧门抬进来的妾室,你看看现在这个屋里哪个像夫人?哪个像妾?” 沈将军知道闺女这是在暗戳戳骂自己,可他的夫人永远不张口为自己辩驳,不管他们说什么,她永远都是默不作声。 怎能让他不气? “你姨娘想让你娘亲贴补下将军府,何错之有?” 沈初言当着三人的面,白眼翻上天。 “爹,张姨娘把持中馈为何要让我娘来贴补?冤大头那么好当的吗?再说了,娘的嫁妆不都被她给抠走了,还有什么能贴补的?” 沈将军愕然。 他从来没想过夫人的嫁妆全部用来贴补将军府中的家用。 随即转头看了看夫人。 她双眸暗淡无光,美丽的面庞死气沉沉,面对着他永远是不悲不喜,甚至不像个活人。 “奕云,这是真的吗?” 张姨娘眼见情势不好,随即身子一软,倒进沈将军怀中,边抹泪边哭诉。 “将军,夫人的嫁妆是她自己拿出来贴补将军府的,妾万不敢擅动夫人的东西。” 沈初言几乎毫不犹豫的回怼,话里充满了嘲讽。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在爹面前张口便是谎言,丝毫不心虚,难怪将军府下人把你当夫人一样捧着,原来是沈将军纵的。” 闻言沈将军沉默了,他只知道自从妾室入门后,夫人再也不待见自己。 却没曾想在府里竟然一直受着委屈。 “言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为何不早说?” 沈初言差点被自己亲爹气笑了。 “爹,我和娘亲没给你说八百遍,也给你说过五百遍,我们娘俩真的没钱,娘亲的嫁妆早就拿出来了,你何曾信过我们说的话?你只相信你的爱妾。” 沈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她不是非要忍,她怕自己骂起人来收不住暴露她穿越者身份,只能一直装死,一句话不说。 现在不仅有靠山,连亲闺女都应战了,她不能再憋着了,说出的话冷淡无波。 “将军,以前你们都说是言儿太小,她是偏袒我才会撒谎,其实只要你派人去库房一看便知,这么多年来你信过我们两娘一句吗?” 沈将军常年在战场上的杀伐之气使他看上去威严萧肃,此刻更是戾气弥漫周身。 张姨娘粉面桃花脸眼见着白了起来。 将军从来偏袒自己,甚至不等夫人辩驳,便下定论。 今日是见鬼了,竟然问起夫人话了。 还如此有耐心的等待夫人回答。 不,她不能等。 “于是眼睛上翻准备昏过去来结束今天的事。” 沈初言眼瞧着张姨娘又要故技重施。 于是放言道:“姨娘若是身子骨不好,那也不能操持将军府的中馈了。” 一句话让她放软的身体立马笔直的立了起来。 她掌管府中中馈多年,怎么可能放手?若是失了掌家之权,那她在将军府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张姨娘脸上带着尴尬笑意。 第八章 将军八子皆非亲生 “小姐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若是放在平常,她和娘亲再说下去,必然会被张姨娘搅和。 可是今天…… 她望了望门口。 不知道墨子渊会不会像自己的爹一样,以后一房房的美妾抬进府里。 可是今天他的光芒确实能护她,深深叹口气。 “爹,你若是不喜欢娘亲,待我嫁进摄政王府以后,就把娘亲接过去一起住,虽然我是女儿,但是我愿意给娘亲养老送终,这事我同王爷提了,他也同意。” 沈初言发了话。 沈将军平日里也纵着闺女。 可今天她说的话却让自己如凉水泼头。 一时间,竟让自己觉得胸闷气短,连说话都带了颤意。 “言儿,你为何如此说?你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自然是有我照顾。” “嘁……”沈夫人笑了。 “沈白蒙,你不觉得可笑吗?这么多年来我被你照顾的真好啊!” 讽刺的话仿佛一把利剑捅穿了沈将军的胸口。 沈将军听见她说的话,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奕云……” 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她从来不给自己机会。 从第一房妾室入府之后,自己与夫人之间就隔了道天涧。 两人很多年没有同吃同住了,再没有过心平气和的聊过天,甚至沈初言也是趁夫人酒醉之后得逞要来的。 “奕云,当初如果不是怀上言儿,你是不是就离开我了?” 沈夫人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的,那时我早已做好合离打算,若非是你趁我酒醉……” 沈夫人揉了揉干涩发疼的眼睛。 提及往事,只让她觉得心痛。 所以才带着闺女一直缩在后院安稳度日。 沈初言真是好家伙,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竟然只是个意外? 她无语到想笑,还不忘正事。 “爹,反正你也不喜欢娘亲,干脆一封放妻书,我带娘亲另外过活,不在将军府里惹你嫌,你不放也行,我接娘亲去常住也一样,反正你又不能去摄政王府抢人。” 沈将军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 “奕云,我错了,请你不要离开我。” 张姨娘顿时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沈初言也是惊的从娘亲腿上跳起来站在一边。 “爹,你这是干什么?” 沈夫人却只是呆呆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毫无波动,更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她的心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沈将军从来回避与夫人对视,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开了,自己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凭自己只要还是将军,只要不放手,夫人哪怕只是在后院悄无声息的不跟自己来往,只要能听到她的消息,随时能去看她就足够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果夫人铁了心的去了摄政王府。 就真的失去她了…… 沈将军不慌不行,他打不过摄政王。 张姨娘愣了半晌,也跟着扑通跪在地上。 “夫人,妾身若是做的让夫人不满意,夫人尽可责罚,妾身不会怨夫人一句。” 张姨娘茶言茶语的本领用了很多年。 每次都很管用。 偏偏在今日,沈将军没工夫搭理她的废话。 更不会像以往一样偏袒她。 沈夫人胸中的浊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可是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自己必须得做稳了将军夫人的位置。 “沈白蒙,若你还当我是你夫人,若你不想与我合离,请你以后与我相敬如宾。” 沈将军以为夫人要离开自己,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放不下自己,正心中窃喜。 却又听到夫人的下一句话。 “举案齐眉就算了,你我之间早就没有夫妻情分可言了。” 张姨娘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今天要被夫人给弄死在这儿呢! 沈将军却是双手抱头狠狠的揉了揉,最后下定决心。 “夫人,我不瞒你了,除了沈初言是我亲生的闺女之外,其他八子皆非我亲生。” 此话一出狠狠的震惊了门里门外的所有人。 张姨娘瘫坐在地上,双眼泪汪汪,她没想到自己担忧的事情终于出现了。 沈将军也不管其他人在不在,眼里只剩下夫人。 “夫人,求你不要丢下我,你若入了摄政王府,我可就再难寻到你了。我今天就把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都告诉你。” 沈夫人双手被他紧紧握住,满脑发懵。 她刚刚是幻听了吗? 沈家从来重视子嗣,正是因为自己嫁入沈家之后多年无所出,才会有一房一房妾室抬入府。 连生八子,皆非亲生,这要是传扬出去…… 她又想听又不想听,犹豫不决。 沈初言给自家娘亲使眼色。 听,干嘛不听?这么多年在后院,她们娘俩没少受委屈。 沈将军知道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于是理了理情绪娓娓道来。 “夫人,八个姨娘,八个儿子都是我战场上的兄弟们的遗孀和遗腹子,当年我几个人一起去偷袭敌军大营,只有我一人生还,张姨娘的丈夫更是为了救我而死,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才会偏袒她,处处纵容她,那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愧疚。” 他闭了闭眼,仿佛卸下重担。 “外面皆知我将军府中姨娘们最擅长棋艺,那是因为我每次去就寝的时候,她们都要陪我下一整夜的棋,这十几年来夜夜如此,就是傻子也棋艺精湛了。” 又是一道天雷砸下来。 众人啼笑皆非。 张姨娘更是豆大的泪珠子往下掉。 “将军,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宠爱都是假的吗?” 沈将军几乎连眼睛也没眨的快速回她。 “当初是你们几人求着我给你们一条生路,我要出银子安顿你们,你们都不愿意,说会在我的后院里安分守己度过余生,只求我庇佑你们仅此而已,最后闹成现在这样,我连媳妇都快没了,还管得着你们吗?” 沈夫人的嘴唇抖了抖。 她知道沈白蒙是个一根筋,认定的事情绝不撒手,只是…… 她只觉头皮发麻,真是一根筋走到黑的犟种,可眼下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你还是想想怎么继续遮掩吧!若是被老夫人知道,八个孙子都不是亲生,她老人家恐怕扛不住真相。” 沈将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夫人,我知道是我的错,所以我守了十几年的活寡是我的报应,你能不能不走?” 走?她从来就没打算走。 女儿还需要自己做后盾呢! 沈夫人回握住他的手。 “白蒙,为何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与我说了,我们两人好好照顾他们几个母子,又不是不行。” 她是真服了。 沈将军双眼充满无奈与无助。 “夫人,如果我告诉你真相,就瞒不过我老娘,我娘那精明劲,谁能算计得过她?何况有些姨娘是大着肚子进府的,不能出一丝纰漏就只能委屈你了。” 连一边吃瓜的沈初言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亲爹鼓掌。 第九章 “若你点头,命都给你” 她是非常佩服自家老爹的毅力,真的比千年神龟还能忍。 沈夫人憋回了眼泪,她现在不仅无语,还无话可说。 夫人只要不打算离开,沈将军就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张姨娘却觉得天都塌了。 沈初言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屋里,应该在屋外。 老爹的深情告白是真的好看,却也真的让人…… 她无法替自己的娘亲做选择,要不要原谅他?留给她自己慢慢思考吧。 她只能看着自家娘亲脸上,埋怨,纠结,难受,释然,最后又叹息,神色不断交换纠结。 最后在沈将军可怜巴巴的目光下。 沈夫人还是留下两行清泪,嘴角却挂着淡笑。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同你再计较,只是让我重新接受你,需要一些时间。” 天大的惊喜砸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十多年委屈,她是亲身经历过的,不能一笔勾销。 沈将军只知道留住夫人。 至于其他的都愿意去弥补。 心结解开,他无比渴望怀念以前与夫人一起恩爱普通又平淡的生活。 此时门外响起了掌声。 墨子渊从门口走进来。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沈夫人面前的将军。 一时间心中也有些感慨。 只是眼下,他的身份不适合掺和进来。 目光看向自己未来的媳妇。 “本王今日想邀言儿出门游玩,无意管将军府家事。” 沈将军只差原地跳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摄政王也来了。 以为府中都是自己人…… 面子啥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仿佛看见自己已经完蛋的样子了。 这下是真的瞒不住了。 墨子渊心虚的摸摸鼻子,小声说了句。 “本王刚刚没听见将军说的话,自然也不会多嘴。” 如此让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沈将军,终于又放回肚子里。 沈初言看完大戏,知道娘亲不会搁府里再受委屈。 于是拽着摄政王的袖子匆忙往外走。 “走走走,我这会正得空,咱们出去逛逛去,逛逛……” 她这会儿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心虚的不得了。 两人直到走出将军府才都松口气。 “王爷!” 没等她继续说下去,他便答道。 “放心,今日之事从本王嘴里传不出一个字。” 墨子渊知道她担心什么? 沈初言低头看了看鞋尖。 “也希望这件事情别让我那八个哥哥弟弟们知道,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他爹的行为伤害了娘亲,那几个哥哥弟弟们也属无辜,她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心思,老爹自己造的孽,自己扛着吧! “今日你家中的事情是解决了,恐怕赶不上丞相府定亲的大日子了,要不咱们找地方玩去?” 墨子渊不知为何今日就是不想回府,只想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沈初言愣是不知道,那么厉害的摄政王,非要粘着自己做什么? 看他好歹陪自己这般久的份上,不能拂了人家一番好意。 于是点头道:“我甚少出门,不知道外面哪里有玩的地方,若是摄政王觉得哪处好玩,领我过去见见世面也好。” 这是让他看着安排,墨子渊领会到她的意思,内心雀跃。 于是带她去了他最爱去的地方。 兵营练武场 沈初言看着一排排正在操练的男子们,惊讶到嘴巴合不拢。 那睁着的双眼,瞪的圆溜溜充满震惊和不敢置信。 死直男! 带她来这里在一群爷们跟前风花雪月吗? 还别说,这里的男子们身体看着个个健壮有力。 沉重的兵器拿在他们手里跟个小玩意儿似的。 “王爷,你带我来军营不怕被人知道吗?” 墨子渊豪迈的大手一挥。 “这里都是本王的人,没人会多嘴。” 她指了指来回走动巡逻的士兵。 “你这是私自囤兵吗?” 墨子渊在她头上弹了个爆栗。 “别胡说!这是本王手底下的兵马,归朝廷调遣的” 沈初言揉揉脑袋被弹痛的地方。 突然明白,摄政王为何能在朝堂上立足,并且把皇帝也拿捏在手里。 如此用心的经营着军队,怎么能不强势呢? “以后若是在摄政王府找不到本王就来这里找我。” 平日里他只会去这两个地方。 沈初言知道他这是给自己交底,如此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 感动之余又有点好奇。 “我爹的军队在哪里?” 墨子渊一直觉得她很聪慧,不想也有犯傻的时候。 “傻瓜,你爹兵权大部分被皇上收回去了,剩下的兵也都在边关,若是皇上对你爹动手,那些兵也鞭长莫及。” 沈初言恍然大悟,难怪娘亲一直觉得将军府岌岌可危。 那是真的风一吹就倒。 也幸亏自己抱了棵大树。 “王爷,今日咱们各自交换了秘密,我爹那个将军是个傻的,却也是个让人敬佩的,希望你不会对他有意见。” 将军府头上悬着把大刀,全靠自家老爹扛着。 墨子渊牵着她的手,穿梭在练武场。 直到走进了一顶硕大的帐篷内。 沈初言开眼了。 帐篷里面挂着许多地图,虽然看不懂地图是哪里的,却也明白这里是机密重要地方。 她当即转身往外走,被拉住了手。 “王爷,如此重地,你不该带我来。” 墨子渊非常随意开口:“你连京城都逛不明白,还能怕你在这里使坏吗?” 总觉得他在贬损自己,有种想打人冲动。 墨子渊没有同她玩笑。 甚至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半块虎符递到她面前。 “若是你点头,本王命都给你。” 沈初言顺着他说的话想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后,脑袋怎么也动不了。 她眸光深深的看着他。 “摄政王,我希望你不是一个儿女情长之人,因为外面那些士兵,他们的命经不起你的儿女情长。” 墨子渊认真与她对视。 “本王只是觉得以你的聪慧可以更加好好辅助于我,将来若是有一天,你和将士们之间需要做出选择,本王会选择他们活,而后我会殉葬与你。” 沈初言心中酸溜溜,虽然他的选择没有让自己满意,但是他的答案是自己满意的。 她慢慢眯起眼,满是危险的盯着他。 “王爷,我从小痴傻,即便你发现我是装的,可从小养在深闺之中,不曾见过外面的世面,你又怎知我有辅佐你的能力呢?” 难道摄政王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墨子渊听出她话中危险之意,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此想法? 却也觉得她甚可爱。 “凭你从小装傻这一点足以见得你智慧,否则你府中那几个姨娘能让你活着长大吗?” 第十章 “若谁想摘得牡丹,本王就扎死谁” 不得不说摄政王智慧果然超群,他所想之事总在旁人看不见地方。 可心中疑惑她也不打算藏着。 “曾经王爷说我和我爹都曾救过你,要知道你守在东关,我们在北关,风马牛不相及,请问我们是怎么救了你呢?” 对于记忆里没有的东西,她必须要问个明白,以绝后患。 墨子渊见她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六年前你们北关大捷,而本王同时东关大捷,皇上遂召我们一同回京嘉奖,这事你可记得?” 沈初言当然记得,毕竟戍守边关那么多年,回京次数屈指可数。 点了点头道。 “嗯,记得,那年发生一些事情,但在我记忆中与王爷交集并不深刻。” 她是真真找不到关于那年与他的记忆,甚至摄政王事迹多数也只是从旁人嘴中听来,并未与他接触过。 关于这一点,她非常清楚,连娘亲也是这般说法,那必不会出错。 墨子渊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慢慢与她说来。 “当时宫宴上有人对本王下毒,被我侥幸逃走,愉妃追至御花园,想推本王入水溺死,造成本王酒后失足落水而亡的假象。” 说话时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直至褪去。 沈初言知道这是揭开他往日的伤疤了。 也没想到皇上在多年前就忌惮摄政王了。 有点替他难过。 却依旧是与自己无关,她必须保证与墨子渊之间不存在任何子虚乌有的事。 沈初言没有打断沉浸在回忆中的他,继续等着下文。 墨子渊眼瞧着她安静认真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嫩小脸。 “当时你和你娘碰巧去御花园散步透气,而你因为一只兔子路过贪玩多待了会儿,愉妃见到有人不敢贸然动手,让本王趁机逃走了。” 沈初言小脸上表情一言难尽,她真不知道救命之恩还可以这样发生…… 墨子渊不等她说话又继续。 “那时本王因中毒身子已然脱力,再不出宫可能就要折在宫里了,因是冲取我性命而来,宫中自然守卫更加森严,好巧不巧碰见了醉酒的沈将军,当时他没有认出本王,还给了我出宫的随身玉佩,才使我得以逃出生天。” 沈初言没忍住笑了。 “对王爷的滔天大恩,莫说我与娘亲,恐怕连我爹都不知道这回事,那次宫宴后他酒醒来确实也在找玉佩,最后没找到便也作罢了,哪知在王爷那里了。” 若是因为这事而对她产生爱恋,沈初言觉得大可不必。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爱,于是非常认真严肃与他说。 “王爷,若是因为这些巧合而对我们将军府生出几分感恩之情,不必挂怀,至多是我们将军府无意之举,更莫因救命之恩娶我,不要委屈自己。” 摄政王如此高位,在朝中树敌不少,自然被人救的几率也更大。 他若因救命之恩去报答别人。 她能救他,那别人也可以救他。 如此感情不是她所期盼的。 墨子渊知她是误会了,紧紧握住她手,急切道。 “本王把命都交给你了,你竟然不信我。” 他真要被气死了。 沈初言知此时此刻摄政王是真情实意。 带有报恩的嫁娶于她而言,实在离谱。 “王爷……” 她张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墨子渊被她磨的没办法。 桃花眸中多了几分幽怨之色,细长手指,轻轻描过她细长娥眉,字字坚定有力。 “若是说,本王对你见色起意呢?” 沈初言一脸震惊,两眼恐惧。 “王爷,你可不能乱来。” 她知自己随了娘亲美貌。 但是她不打算拿自己的容貌搅动权势。 以色侍人,实非长久之计。 墨子渊知道她是又误解了自己。 真是拿她没半点脾气。 “本王待你是否真心?以后你便能知晓,现在带你认了地方,走吧,带你玩去。” 沈初言被他牵着往帐外走。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挂着的地图。 流畅的线条,栩栩如生的山脉和城防,她知道,这非古人手笔。 是否有穿越者像她和娘亲一样隐于市间不得而知...... 墨子渊品味不凡。 一出手便是雅会。 即文人墨客附风庸雅赏玩聚集之地,热闹且眼杂。 沈初言苦着张小脸,这是她最害怕的地方之一,一不留神便会泄露她穿越者身份,埋怨瞪着眼前男人,不忘揶揄。 “王爷大人,小女子在世人眼中还是个痴傻女,你把我扔在文人聚会之地,不怕旁人嘲笑你吗?” 在外人眼中,她是傻的,她怕谁? 墨子渊捏了捏她柔软小手。 “今日过后,你便不会再是世人口中的痴傻女了,今日便是你的涅盘之日。” 闻言沈初言虽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僵硬唇畔微抽,心中暴躁问候,我涅你妹,真是谢谢你了,大好人。 她不会吟词做诗,脱口而出的便是古人学者文章。 她不想剽窃人家作品,更不想露出破绽,被人发现是穿越者。 幽怨眼神中充满了骂骂咧咧,却不敢宣之于口。 生怕惹着了眼前男人。 墨子渊不给她磨蹭机会,亲自牵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雅会中。 顿时热闹的众人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她扫一眼低下头,扫一眼低下头,深刻体会到了心中有鬼的感觉是怎样。 她没有太多才华撑不起名门贵女称号。 墨子渊带她来到一幅画前,指了指上面上鲜艳芳华的牡丹。 “言儿,你看这朵牡丹可有什么指教?” 指教?她想指他脑门。 但是她不敢。 观察了会儿,并没有看出门道,诚实摇了摇头。 “笔线流畅,深浅均匀,并无不妥。” 她尽力了,只能看到这。 墨子渊却抬手在牡丹花的枝干上点出倒刺。 众人皆是一惊。 众所周知牡丹花枝干光滑并无倒刺。 摄政王这是……? 沈初言也不清楚眼前男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只能眼巴巴望着他,求赐教。 墨子渊转过身来面对众人,脸上再不见温和缱绻,只剩冷冽威严。 “本王的王妃,犹如此朵牡丹,花中之王,美艳绝芳,这刺便是本王,若谁想摘得牡丹,本王就扎死谁!” 众人皆惊呼一口凉气。 摄政王如此不顾形象维护将军府嫡女,看来是爱重极了。 今日之后怕是不会有人再敢议论将军府嫡女是傻子了,至少明面上不会了。 沈初言同样是被他的话惊到了。 这哪是她涅盘?分明是燃烧着他摄政王的威严来助她涅盘。 如此霸气侧漏的袒护。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双眼放光,连刚才怯懦的神态也一扫而空。 她踮起脚,双手环住他脖子,在他冷俊面庞上印下一吻。 那不是吻,是她盖的章。 墨子渊没想到她如此回应自己,面上是遮不住的喜色。 沈初言暗暗拉了拉他锦袖,小声提醒道。 “稳住,稳住!你可是冷酷暴力的摄政王。” 她哪知此刻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收了收脸上情绪,听话的继续板着一张脸。 第十一章 约会甜蜜蜜 热烈表白后,沈初言两世母胎单身,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墨子渊伸出长臂想轻揽她肩膀。 忽又觉得不合适,这样会损坏她名节。 于是改为继续牵着她手,温声细语。 “楼上有雅间,不仅可以欣赏楼下光景,也可看街上热闹。” 沈初言听话点头,她正想逃离万众瞩目之地,各色包围她的目光,让人十分不自在。 两人慢慢走上二楼。 沈初言虽是第一次来,却也很快适应,挺直腰背,莲步轻移,端庄且优雅。 去他的傻女人设,现在她不需要。 在墨子渊带领下进入二层最大雅间。 雅间只是有半人高的围栏遮挡,并不全密封。 刚坐下,便有小二过来奉茶。 沈初言心中暖暖甜甜的,连茶水都顺口不少。 心思婉转中对今天约会还算满意,想到摄政王每日繁忙又怕耽误他时间。 忍不住问了句。 “王爷,今日来雅会可会耽误事?” 墨子渊双指夹住杯盖轻轻刮去浮沫,漫不经心道。 “今日本王得空,只是寻常很少出去玩,不太清楚外面有哪些好玩地方,待本王回去查问清楚,下次带你好好畅快游玩。” 额…… 尴了个大尬。 沈初言还以为他手眼通天对京城了如指掌。 毕竟他掌管着整个京城的防卫。 结果只是闷葫芦中看不中用。 跟着墨子渊在雅间待了好一会儿,喝了一肚子的水饱。 沈初言想如厕。 于是对坐在对面安静发呆的人小声打了个招呼。 “王爷,我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墨子渊一直盯着她发呆,怎么也看不够。 真想早早娶回府,白天晚上都好好看。 见她面色薄红,才扭开脸来。 他是男人,不方便跟去。 只能细细为她指路。 “嗯,这里走到底左转,再下楼右转,即可。” 沈初言第一次约会,结果喝了满肚子的水。 有些无所适从,突然想娘亲了,好想回家。 从茅房出来,抬眼见一道熟悉身影,瞧着像金禾公主。 想也没想迈步跟了上去。 只见她朝二楼去,轻步跟上二楼雅间,才发现金禾公主所在雅间与她和墨子渊的只隔了一间的位置。 弯下腰来,找位置坐下,静静听着里面动静。 只听金禾公主不满埋怨。 “太子哥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那个傻子欺人太甚,把湘雅都毁了。” 哦,原来太子也在。 还真是巧。 她今天也在......还刚好碰见他们密谋。 只听太子不慌不忙声音传来。 “金禾别胡闹,沈姑娘马上就是摄政王妃了,若是得罪狠了,也不怕她日后收拾你。” 金禾气愤的声音几乎在冒火。 “摄政王再怎么惹人讨厌也是皇室中人,怎么能配一个傻子呢?” 太子平淡声音丝毫听不出波澜。 “金禾,摄政王的事,岂容你我置喙,往后莫要再为了李湘雅与沈姑娘过不去,可明白?” 沈初言赞同的点点头。 太子不愧是太子,格局非常在线,分得清是非。 只有金禾公主傻傻拎不清情势,还想再去找她麻烦。 未曾想连一向纵容她的太子亲哥都不站她这边,骄傲如她,哪能咽下窝囊气? “可是她凭什么?一个傻子让一个名动京城的才女吃大亏?连我也在她手上吃了摄政王教训,我不服。” “够了,若是你不听人劝,往后吃苦头可莫要哭。” 太子重重搁下茶盏,再次开口不难听出他话中怒意。 “金禾,孤劝你少与丞相府来往,若你执意我行我素,日后闯了祸,孤都难救你。” 不难听出太子对丞相府有意见。 沈初言对太子知之甚少,不了解太子为人,不好做评价。 但是凭他今日言语,让人觉得太子是个明理之人。 也不像娘亲说得那般黑心窝。 墨子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 沈初言缩回偷听的脑袋,便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旁边吓了一跳。 墨子渊将要开口。 她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他嘴巴。 于是他不再动弹,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沈初言够不着他耳朵,只能扯住他胸前衣襟,把他往自己跟前拽,让他俯身在自己唇边小声说话。 “隔壁是金禾公主与太子。” 墨子渊瞬间了然,见她出去方便,迟迟不归,还以为人丢了。 赶紧出来找。 便看见她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 弯腰动作并没有变化,顺势把她圈在臂弯中。 清冽声音如同炙阳穿过耳朵直至后背。 “要不要本王替你收拾他们?” 沈初言被他磁性声音定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的,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她知道从此以后,有个对她关怀备至,温柔体贴还身强体壮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理,哦不,是心里。 两人偷摸的暧昧被隔壁尖锐吵闹声打断。 “太子哥哥,湘雅曾经差一点就成了你的太子妃,如今被人凌辱成这样,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生气?” 金禾跳脚声音从隔壁清清楚楚传来。 沈初言赶紧推开墨子渊,慌乱理了理齐整的衣服。 “王爷,要不,咱们先回吧?” 反正再听下去,也不过是金禾公主针对自己的话。 墨子渊轻柔的捏了捏她高挺的鼻梁,真是爱不释手的小东西。 “都听你的。” 字不多,每个字都让她浑身酥软。 对上深情桃花眸,沈初言觉得自己可能主动跳进去他的世界,哪怕是个圈套,此时此刻她色令智昏主导一切。 墨子渊没有带她继续坐马车,而是带她一起骑马。 沈初言立于马前,一动不动,非常挣扎。 小时候学骑马时被狠狠摔过一次,躺了一月才能动弹。 打那开始她就非常抗拒骑马。 可墨子渊高高的骑在马背上,炫酷姿态非常飒爽,只是看着都觉着赏心悦目。 他朝她伸出手。 “来,本王带你骑马回府。” 沈初言头摇的像拨浪鼓般。 “不了不了,这不合适,京中贵女哪个骑马在街上乱跑?” 她眼神四处乱瞟,心虚的一直在抵抗。 墨子渊不知她小时候过往,只觉得她现在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不等她反应,长臂一捞。 沈初言只觉得自己身体腾空一瞬,回过神来已然稳稳坐在马背上了。 她好想逃…… 却怎么也逃不掉。 两只坚固手臂已经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沈初言越是动弹,墨子渊越是喘息。 粗重的声音仿佛揉了沙子。 “言儿莫动,本王在,不会让你掉下去。” 她再动,他就要受不住了。 沈初言也发现了不对劲。 不让动就不让动,拿刀抵着自己干嘛? 怕摄政王突然原地暴走,她选择闭眼逃避。 死就死吧。 大不了再躺一个月就是…… 第十二章 王爷把“刀”藏起来了 已经下定决心舍命陪君子。 那更要让他知道自己态度。 “王爷,我听话,你别拿刀捅我,打小便怕疼。” 她没说谎,虽然小时候上房揭瓦,下水摸鱼事常干。 哪次让自己受伤了? 墨子渊重重呼吸一瞬。 真是拿她没办法。 沈初言不知王爷为何态度突变,今日约会甚是顺利,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呢? 未等她想明白。 墨子渊已然平复好心绪。 粗粝声音沉淀后转变成黄鹂鸣翠般轻快声。 “小妖精,早早把你娶回去才是正经。” 沈初言十分懵逼,刚刚还拿刀抵着自己后腰,此刻又说要娶自己。 摄政王怕不是精神分裂吧? 思及至此,她浑身一激灵。 一天一个不一样的摄政王,她也遭不住哇! 不知被摄政王盯上,她还有机会逃出他的魔爪吗? 墨子渊并不知她正在满脑天马行空,扬起马鞭轻轻挥动。 “驾~”一声长喝,马儿原地飞奔出去。 沈初言人在马儿上,魂在马儿后紧紧追着跑。 已经顾不得身后人想法。 把身体一点又一点往他怀里缩了又缩,内心不断哀嚎。 天杀的。 古代为什么没有汽车? 尽让她遭老罪了。 墨子渊感受到怀中人身体僵硬。 当即放慢速度。 低下头来轻声哄着。 “言儿乖,不怕,本王在呢!” 声音轻柔中带着安抚。 却平复不了她澎湃恐惧情绪。 现在哪怕是天王老子在她也照样也害怕。 谁能懂摔断腿的苦? 那时她整整躺了一个月,身上差点起褥疮,每日只能眼巴巴盯着窗外发呆的苦谁能知? “言儿,本王明日进宫请皇上赐婚,可好?” 温润言语让她陷入沉思。 好什么? 她对他还不了解。 哪有这般猴急? 她又不恨嫁。 明明是情人间的呢喃,在她耳边却像是恶魔般低语,让她乖乖赴死。 眼睛转了转,唇角扯起僵硬弧度。 “王爷,反正聘礼已送入将军府上,婚期什么的不着急,我还想再多陪陪我娘。” 她心中清楚,此刻自己笑的多假。 幸好他看不见。 墨子渊也觉是自己唐突。 “当时一兴奋,怕到手媳妇跑了,脑袋一热,便先把聘礼送上门,未征得你允许,本王事后着实有些后悔,怕你生气,幸好……” 幸好她没与自己计较。 否则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去哄。 沈初言听完他说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和娘亲穷到叮当响,正绞破脑汁想着赚钱门路。 有钱送上门谁会嫌弃? 不?她只是装傻,并不真傻。 “王爷,幸好得你庇佑,否则偌大京城,想欺负我之人太多了。” 她自己也觉得此话好像是在拍他马屁,但是眼下她还没做好嫁人准备。 不管了。 只要王爷高兴,拍就拍了。 不管她说什么,墨子渊都非常受用。 “言儿,金禾公主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她敢对你如何?本王便剁了她那双爪子。” 沈初言赞成点头。 “公主是皇室中人,金枝玉叶岂是我能比得?只求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她是想借王爷威风整治对自己有敌意之人。 却是没想过给他招惹麻烦。 谁都知道,金禾公主打小便受皇上喜欢,备受宠爱。 否则,依着墨子渊性子,上次在自己闺房就对金禾公主做出重罚。 想到他挑了两个嬷嬷去教金禾公主。 也不知效果怎样。 “王爷,上次你真派嬷嬷去教公主规矩了吗?” 墨子渊低头对上一双狡黠的眼神。 当即便明白她心思。 “言儿若是想,明日便带你去宫中坐坐如何?” 宫中? 沈初言第一想法便是抵触。 且不说金禾公主与自己不对付。 皇上皇后是她亲生父母,能待见自己吗? 随即摇摇头。 “不用了,王爷办事我放心,再说我自小便没规矩惯了,入了宫里,失了仪态,给你丢脸可不好。” 墨子渊不勉强她。 “好,既然你不愿,那本王便不勉强于你。” 边走边聊。 沈初言发现他们并没有从街心穿过。 而是他骑着马儿带她路过湖边,穿过草地,悠闲惬意。 抬头便见日头西斜,红霞弥漫半边天。 不禁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 “王爷,天不早了,送我回府吧。” 沈初言对今日约会非常满意,虽然中途他有点‘发疯’。 想到那之前抵着自己的刀,又有点不开心。 瞧着墨子渊今日待自己态度温和有礼,多数顺着自己。 莫名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回手掏,怎么也摸不到在雅会门口的刀。 墨子渊被她动作弄得莫名一愣。 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言儿,你在找什么?” 小手一直在自己腹上探来探去,隔着衣服,挠得他心头发痒。 “嗯,我记得你身上有把刀,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墨子渊神情一僵,顿时明白她在找什么? 大手猛的一抓,紧紧锁住那不停作乱的小手。 他喉头滚了又滚,声音低哑艰涩像失了弦的琴。 “乖,你若喜欢,待大婚之日,本王让你瞧个够……” 沈初言没想到聘礼给了一库房,偏偏一把刀宝贝似的,连看也不让。 许是对他有特殊意义吧? 没有做过多纠结。 “天快黑了,父亲也哄了母亲一整天,我想尽快回去看看。” 她确实是想回去看看家里现在怎样了。 张姨娘在府中得意十多年,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想想他们各自的戏。 姨娘们的棋艺…… 真真让人想不到自己老爹如此优秀。 墨子渊瞧着远处暗卫给自己递来信号,眼神眯了眯。 “好,本王这就送你早点回去。” 扬起马鞭快速往将军府奔跑。 沈初言很欢喜。 墨子渊果然是个男人,一点也不会为难她。 行至将军府门前。 墨子渊没再往里走。 “言儿,本王有些事要去处理,明日再来接你去玩。” 沈初言突然觉得堂堂摄政王难道没事做了吗? 就知道玩…… “王爷,明日若是你忙,不必特意来陪我出门,正事要紧,我这儿没啥大事。” 墨子渊点点头:“言儿真乖,走了。” 沈初言站在原地目送他骑马离去。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才转身准备进门。 转过身来便瞧见千醉立于她身后。 小脸上尽是小媳妇家的幽怨和委屈。 “小姐有了王爷,连奴婢也不要了,小姐真是没良心,哼~” 沈初言哪能不知千醉是在撒娇。 “好了,好了,今日未带你出门,是想把你留在府中保护娘亲,否则我在外面也不能安心。” 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今日府中,可有什么变化?” 第十三章 沈将军诱妻计 提及此处,千醉幽怨小脸上当即释放出兴奋八卦之色。 迈步上前搀扶起她胳膊,叽叽喳喳开始讲述起来。 “小姐,今日府中可热闹,张姨娘在大闹将军府呢!” 沈初言撇撇嘴。 府中几个姨娘里,就属她最能折腾。 正因如此,中馈大权才能落入她手中。 “仔细说来听听。” “小姐,将军已经在咱们小院门口小跪半日了。” 闻言,沈初言一惊。 “快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千醉哭笑不得。 “将军为了哄夫人,要把咱们将军府中最大的沧澜阁给夫人住,想让夫人好好养养身体,结果张姨娘知道后死活不愿意。” “张姨娘不仅把沧澜阁的院门给锁了,还横躺在将军书房门口不起来,要让将军给她一个交代。” 说到此处有些无奈起来。 “夫人为了不掺和进这些破事里就回到自己小院,关起门来不闻窗外事,将军才把夫人哄好,又给气走了,这不一着急就在院门口长跪不起了吗?” 沈初言表示无语至极。 自家老爹战场打仗,那是一把好手。 内宅后院就是个拎不清的混球。 “走,我们先去看看娘亲。” 院门口沈将军对着大门像尊雕像笔直地跪着。 沈初言摇摇头上前。 “爹,你这是做甚?” 沈将军见到自家闺女,老泪纵横。 “你娘又被我惹生气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初言见自家爹爹是真心悔过,对娘亲承诺更非嘴上说说,稍感安慰,便又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将军即便不愿面对,也不得不开口。 “张姨娘非说自己在将军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非要一个平妻之位,不给就撒泼打滚。” 啊这…… 沈初言只晓得张姨娘是一个顶级绿茶。 能让绿茶破防,看来自家老爹态度非常坚决。 “所以爹你答应了?” 沈将军忙不迭摇头。 “我心中此生唯有你娘一人,怎么可能会允她平妻之位?” 沈初言觉得自家老爹不至于骗自己。 也想在自己出嫁之后,爹娘能够和睦恩爱。 “爹,我先进去帮你劝劝娘。” 沈将军这才破涕为笑。 “我这一生唯一做对一件事情就是生了你。” 沈初言闻言并不觉得欣喜,毕竟陪自家娘亲在后院里熬了十几年,哪会因为几句话就一笔勾销? “爹,你且等着吧。” 说完便推门而入。 只见娘亲手中提着长剑,恨恨地瞪着院门。 她刚想着院子没锁,为何爹爹不进呢? “娘,你这是做什么?” 沈夫人悠悠叹息。 “那老登若敢进来,我就死给他看。” 一句话可把她吓到了。 “娘,你糊涂,咱们眼瞧着要熬出头了,做什么傻事呀?” 她轻轻地走上前拿走娘亲手中的剑。 沈夫人无语地掀了掀眼皮。 “我若不如此,那老登便会蹬鼻子上脸,屁股都还没擦干净呢,就想往我屋里闯,美死他!” 沈初言明白娘亲这是不满爹爹做事态的度。 “娘,不过就是一个张姨娘,你还斗不过吗?” 她觉得娘亲总是一忍再让,不能再继续退下去了。 “我是气张姨娘吗?那是因为那老登做事情总是没个章法,张姨娘哭两声,要啥的啥,那我还跟他好个屁!” 沈夫人知道平妻不能真正的算正妻,可平妻也是妻也是要上族谱的,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怕爹听张姨娘哭个几声,又都事事纵着她了。 多年来也一直如此。 沈初言也想看看自家老爹为了娘亲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娘,男儿膝下有黄金,爹也从来铁骨铮铮是一条汉子,今日对娘一跪再跪,我倒是有点不一样看法。” 她并不偏袒自己的爹,却也是发自内心想法,她早晚要嫁入摄政王府。 有些事情必须得解决。 沈夫人神色一软,凄凄艾艾地望着她,十分受伤。 “言崽儿,连你也要离娘亲而去了吗?” 沈初言没想到娘亲竟然不信任自己。 “呸呸呸,娘,说的什么胡话?我不跟你站一边,难道我站到老登的贼船上去吗?” 沈夫人见她模样没忍住笑了,当即把心思向闺女表明。 “逗你玩呢!张姨娘不是个简单的,我若出手对上,怕你爹夹中间难做人,主要我也不想找事,干脆让你爹自己解决完了再说。” 沈初言觉得娘亲想法是对的。 “娘,假如张姨娘狗急跳墙把几个哥哥弟弟们的身世告诉祖母怎么办?” 眼下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何止是她最担心? 沈夫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言崽儿,此事想必你爹心中自有计较,咱们蜗居后院多年,在府中势力并不深,许多事我们爱莫能助。” 沈老夫人对她这个儿媳从来是不喜,尤其府中男丁皆出自于妾室,对她这个正妻更不待见。 多年以来,两人交集也不算多。 院外沈将军声音可怜又哀怨地飘进院里。 “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且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咱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沈初言冲着娘亲眨巴着眼睛,脸上更是笑得灿烂。 沈夫人翻翻白眼。 “死丫头,这就被老登打动了?” 沈初言知道自己娘亲不会轻易原谅爹爹,她心里也有隔阂,只是想娘亲以后能有安稳日子愿意退一步罢了,她的原谅并不廉价,没那么轻易得到。 “娘,且不说以后,让爹进来,咱们问问那几个兄弟怎么办?既然张姨娘已经闹了,总得有个对策。” 闻言,沈夫人深深叹口气。 “随你。” 千醉接收到自家小姐递来的眼色,赶紧跑步上前开门。 沈将军眼睛通红,一泡眼泪将落未落,堂堂铁骨将军此刻显得狼狈又无助。 “沈白蒙,别想用此招数来迷惑我,想我寡居十几年,对男人早无感觉了。” 沈夫人见到将军用年轻时哄自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我不奢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要你给我个机会就成。” 沈夫人知道他脾气,今日若是不表个态,他能粘死自己。 “行了,都一把年纪了,别再做让小辈笑话的事情,我倒是想问问你府中那些孩子们你什么打算?” 沈白蒙知道自家夫人是在关心自己,挺了挺腰杆,声音里透着欣喜若狂。 “若是夫人不喜欢,那他们就没有存在意义,赶出去便是。” 第十四章 沈将军跪坏脑子了? 沈将军把脑子跪坏了? 沈初言未曾想自家老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沈初言心里波浪滔天。 “爹不是要破罐子破摔吧?” 沈夫人面上并无异色,只是直直的盯着他,语气里控制不住的颤抖。 “若是此事闹到你娘面前,你该当如何?” 沈白蒙摆烂了,他无所谓地摊摊手。 “如果事情闹到娘面前,我能干嘛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娘实在生气,大不了杀了我好了。” 夫人若是跑了,生活将毫无意义。 他这辈子的乐趣就失了大半。 反正以前的事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 沈将军的态度让院中几人哭笑不得。 沈夫人到底是将军夫人,虽然手上没有把持府中大权,到底是自己以后要继续生活的地方,不能眼看着将军府混乱。 “行了,我这里你莫要操心,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张姨娘,你自己摆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吧!” 夫人虽然没有对自己和颜悦色,但她此时此刻态度表明是关心自己的,沈白蒙顿时激动得心口不断起伏。 “夫人,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先歇着,娘出城去礼佛了,没有几天回不来,我会在张姨娘闹出动静之前就解决好此事。” 知道沈将军心中有盘算,她也能稍稍放下心。 微微点头道:“将军事多,先去忙吧。” 两人不算和好如初,却也没了从前恩断义绝时的冷漠。 沈初言乐见此成。 夜晚平静,只剩虫鸣蛙叫。 沈初言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为何,心中竟觉烦躁。 “千醉,你睡了吗?” ...... 半晌千醉没回应,以为小丫头是睡着了。 沈初言躺回床上准备重新入睡。 却听见千醉低声传来:“小姐,警戒。” 闻声,沈初言一骨碌从床上翻起身来,并且手中紧握软捡。 悄咪咪摸到房门口,月光从窗台钻进屋里带来微光。 借着月光足以看清院中动静。 院中墙头上有几个黑黑的影子在晃动。 沈初言暗道不好。 定又不知是谁派来的刺客。 十多年里小院没少来‘客人’。 千醉见到她来,明显松口气,小声在她耳边低语道。 “小姐,女婢观察了,共有十二人,且他们身手都不错,几乎没有动静传进来,已经对咱们院子观察两刻钟,想必他们也快出手了。” 沈初言捏了捏软剑,心中在快速思索,到底是丞相府那边的?还是旁处? 不等她再继续想下去。 院墙头上的黑影纵身一跃跳入了院中。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闯本夫人的院子?” 沈夫人早已发现他们,也在暗中蛰伏。 只是来人太多,于她们三人而言胜算并不大。 见自家娘亲已经站在明处。 沈初言啥也没想便冲了出去。 千醉紧随身后,生怕自家小主子出点意外。 黑影见到他们三人二话不说执起长剑便向她们面门刺来。 沈初言迅速抽出腰间软件抵挡。 “大胆,这里是将军府,你们胆敢擅闯将军府,就不怕死吗?” 黑衣人仿若听不见她讲话,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招招冲着取她们性命而来。 三人即便再好身手,终是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便慢慢落于下风。 而他们刀剑相碰声许久未停过。 在黑夜里传出很远...... 久久不见其他人来探查。 沈初言心中慢慢凉了下去。 看来,她爹不是想解决了张姨娘,而是想解决她们。 沈夫人力竭,身体几乎将撑不住。 肩头被刺伤。 “娘!” 沈初言见到娘亲受伤,把身上携带的粉末,不管是何效用,不要钱地往外扔。 刺客们蒙着脸,比她们吸入的还少很多。 千醉不多时开始摇摇晃晃,脚步不稳。 嘴里没忘抱怨。 “小姐,药粉不是这么扔的。” 沈初言方才一时情急,才顾不得许多。 眼下连她自己也觉得浑身难受,身上开始渐渐失了力气,浑身瘙痒,刺痛。 额…… 大意了。 当三人软软倒在地上。 刺客们同样不如方才生龙活虎对她们招招狠厉,却也比她们好太多。 见几人无力抵抗,迈着坚定的步伐,举着长剑,准备完成最后取命任务。 沈初言闭眼认栽,能和爱自己的人一起赴黄泉路也无遗憾。 忽然, 破空声极速传来。 一道道黑影如同利剑划破夜空。 三两下便将院中黑衣人踢翻在地。 沈初言努力抬头望去。 只见墨子渊身披黑底金纹斗篷,如同鬼魅般立在空中。 “见鬼了!” 这是她最后看见的景象。 一夜无梦,好似睡了个长长的懒觉。 沈初言再睁眼的时候,见到墨子渊放大俊脸,一时愣神。 她是没睡醒……? 她床上怎么会有人? 伸手摸了摸那张俊美到令她羡慕的脸。 嗯,温的…… “摄……墨子渊,你怎么在我床上?” 天呐,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对她做了什么? 他们俩怎么会躺一起? 谁能来回答她的问题? 墨子渊见她醒来,掩去眸中疲色。 “若非本王来得及时,你现在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棺材里。” “什?……” 脑子突然旋转,昨晚记忆汹涌而来。 昨夜小院里来了十几个黑人,个个身手了得。 沈初言记得娘亲好像受伤了。 “对,娘,我得去看看娘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掀被子下床。 却被一双大手摁住肩膀。 “你娘那边现在乱着呢!你就别去添乱了。” 沈初言抬手揉了揉脑门。 她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我娘出事了?” “还有千醉,千醉……” 她非常焦急,想要下地,身体怎么都动不了。 大手压住她身体,她再挣扎也是徒劳。 墨子渊很累却字字充满无奈。 “言儿,昨晚你扔的药粉包知道是什么吗?” 她哪记得扔了什么?只知道身上所有的药粉包都扔出去了。 忽然想起千醉最后说的话,不禁有些心虚。 “可是我现在好好的,她们应该也......没事吧?” 墨子渊唇角一直在抽动,额角青筋突突跳。 他好怕她哪天敌我不分,把自己再给害喽! “昨夜你扔的粉末,掺杂在一起,不仅把你们自己放倒了,黑衣人也遭了殃,幸亏千醉功力深厚,清醒的说出了你平日里藏的药粉用途,然后再昏过去。” 否则后果他不敢想。 沈初言恍然大悟,难怪她现在并未觉得身体不适。 “所以我是吃了解药的,对吗?” 第十五章 家里乱成一锅粥 墨子渊没忍住在她脑门上弹了弹。 “对,小脑瓜子真聪明,只是下次别再冲动了,挺……挺伤人的。” 墨子渊当时未曾注意细节,一心担忧她,若非属下拦着他,也差点着了道。 听他说完,她便放心了,自己能吃到解药,娘亲和千醉自然也可以。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爆雷,劈得她魂飞魄散。 “百转解毒丸是秘药极其难得,本王手中也只有一颗,给你吃了。” 沈初言愣在当场,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 她更迫不及待想去查看娘亲和千醉的情况。 “不行,我得去看看。” 墨子渊不再拦着她,任她下床出门。 千醉非常虚弱地躺在院中椅子上晒太阳。 见到她往外跑,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小姐,你没事了?” 沈初言赶紧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 “千醉,你怎样了?有没有受伤?身上难不难受?” 见她非常关心自己。 千醉撇了撇嘴。 “小姐,奴婢吃了大夫开的药,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需要休养几天即可恢复。” 内心有多崩溃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她说完,沈初言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对了,娘亲那里怎样了?” 千醉用眼神示意,拱门后的屋子里,时不时有声音传来。 低低的听不真切。 “夫人以为是将军要杀我们,所以现在将军正在哄人呢!” 为了不错过最新信息,千醉可是拖着病弱的身躯也要躺在院子里,伸长耳朵听八卦。 沈初言昨晚也起了相同猜测。 抬起步子向娘亲院子里走? 无论如何,她要问个明白。 进门只见沈夫人后背朝着外面,爹爹坐在床沿,沉默地盯着娘亲发呆。 “爹,昨晚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沈初言丝毫不犹豫,迈进屋里便朝人开门见山地问。 沈将军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的五官几乎都要皱在一起。 “言儿,你娘这般猜测也就罢了,你可不能这么想我。” 沈初言闻言气性上头,双手叉腰。 “爹,我还真就和娘心连心,想一块儿去了。” 此事若是没一个合理解释,她爹即便说破嘴,她也再不会信他一个字。 沈将军满眼坚定之色。 “闺女,我知道让你娘俩受委屈了,昨夜我确实被皇上急召入宫去了,不信你可以问门房,皇上也能作证。” 说完,他眼中闪现严厉之色。 “即便本将军不在府中,将军府从来不缺少精兵良将,即便是护卫也是身手不凡,后院出了这么大动静,他们却毫无作为,可见府中是该整治整治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小王。” 他气得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哄好了媳妇,差点要让他背上天大黑锅。 沈初言听完眼眸闪了闪。 此事若真如她爹所言,昨晚的刺客,宫里,府里只怕都脱不了干系。 “爹,皇上召你半夜去宫里,所谓何事?” 沈将军悠悠沉思。 “丰城匪患,近日十分恶劣,不仅扰民,还公然去抢夺百姓粮食,皇上召我入宫想对策。” 沈初言忍不住笑了。 “丰城匪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年前就已经在议此事了吧?怎就到昨晚变得严重了呢?” 闻言,沈夫人也有了动静。 此事明显是冲她们而来。 她慢慢坐起身,浑身透着冰冷。 “沈白蒙,此事你若不查个清楚,我跟你没完。” 摄政王大步迈进门。 “不必,本王已经查出来了,此事是针对将军府而来,只是府中有人胳膊肘朝外拐而已。” 见到沈夫人面色苍白,虚弱,甚至还能见到脸上起了许多红色小疹子。 一阵汗颜,他的小媳妇,平日里都是在鼓捣着什么东西? 沈将军恭敬起身行礼。 “可否请王爷细说。” 墨子渊找了椅子坐下,丝毫没有作为外人要避讳的觉悟。 “昨天,丞相因着本王插手李湘雅与张玉冠婚事,心生不满入宫告状,皇上虽恼本王,却不敢明面上发火,昨夜刺客应是在警告本王。” 话落,屋内针落可闻。 所以沈将军被皇上支开,不在府里,他们好办事。 “可是将军府守卫没有半分察觉也是蹊跷,此本该是将军府家事,事关本王未来王妃,所以一并查了去。” 墨子渊越说声音越冷泛着冰碴。 “府中掌权人,昨日下了命令,所有护卫不管何事,都不允许踏入府中后院。” “掌权人,除了将军还有谁?” 墨子渊微眯着双眸,仿若无尽地狱。 只要沈将军说出那人是谁,他便一口吞吃入腹。 沈将军第一次觉得自家夫人生自己的气是自己应该的。 “回王爷,府中除去臣,便是张姨娘把持府中后院所有事宜。” 此时不仅摄政王,连沈将军也恨毒了张姨娘。 没成想她竟然胆子大到如此程度敢与外人勾结。 旁人不知,她自己心中应该清楚是怎么入了府的,敢向夫人举刀,她就该承受后果。 墨子渊知道这是沈将军的家事自己不便插手过多,但是他脸皮厚啊! 理了理衣摆。 “若是沈将军下不去手,本王或许可以代劳。” 沈初言被霸气维护,只有一个字形容:爽!!! 被人无条件无底线的宠爱,感觉真是棒极了。 她慢慢看向自己娘亲,此事对她而言该是伤害极大。 她还是将军府的主母,该掌握着将军府后院。 如今不仅被一个姨娘替代,十多年来虽明面上没有太多陷害,却没少在她手里吃暗亏。 娘亲微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将军自然是在摄政王面前极力保证。 即便没有摄政王从中斡旋,他也要好好地整顿整顿将军府了。 沈夫人没说话,当着摄政王的面忍不住拘谨。 房间氛围格外压抑。 墨子渊对立在一边不知怎么好的沈初言开口。 “言儿,走,本王带你出门玩去。” 沈初言刚想说自己才经历了一遭生死劫,不太想出去玩。 可他不给她机会,牵着她便往外走。 边走边小声说。 “将军府里的事,你和本王尽量少插手,且看看沈将军会不会真心待沈夫人。” 沈初言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考验老爹最好的时候。 “可是我觉得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出门。” 她心中惦记千醉,家里乱成一锅粥,她哪有心思出去玩? 第十六章 摄政王敲打李丞相 墨子渊不生气,只是停住脚步,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本王不带你骑马踏青,只是带你去会会李丞相,他敢给本王暗地里使绊子,就该做承担后果的决心。” 意思很明显是要找李丞相算账。 哦吼!阎王爷又要发飙喽! 想想昨晚刺客的利剑差点插进她咽喉,一阵后怕。 算账是应该的,正好她也有此意。 王爷要出气,她毫无理由拒绝,自然也乐得奉陪。 “好哇,只是我现在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娘亲与千醉虚弱模样,她很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真好了? 墨子渊忍不住刮了刮她鼻梁。 “傻瓜,你娘与千醉哪个不是虚弱无力,谁能如你健步如飞?” 沈初言自己也心虚地低下头。 娘亲和千醉没被敌人砍死,差点被她坑了。 ...... 丞相府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大门敞着,门口有护卫站岗。 既威严又气派,尽显官家威风。 两人刚至门口。 便有人匆匆跑进门去。 沈初言知道,这是有人进门去报信去了。 墨子渊在门口稍作停留,便见到李丞相携带家眷快步而至。 “摄政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勿怪罪。” “李相爷不必客气,本王只是过来瞧瞧令爱与张府的亲事可有办好?” 摄政王来了,他们一家如临大敌。 没想到更是一句废话也无,顿时让他们不知所措。 李丞相是在朝堂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大臣。 对于摄政王的威吓,内心并不恐惧害怕,毕竟身后还有皇上替他撑腰。 眼睛转了转,恭敬回话,态度不卑不亢。 “王爷,此事皇上已下旨,容后再议。” 摄政王的权利再大也大不过皇上。 既然皇上已经下旨,摄政王有再大的意见也没用。 墨子渊唇畔微勾。 “本王记性不好,李相爷嫡子好似在东关军中担任军师一职。” 李丞相闻言一愣,面上有惊惧闪过,瞬间平复情绪。 “王爷英明,犬子能为大燕效犬马之劳也是他的福分。” 墨子渊冷哼一声。 “是吗?做了多少背主的事,相爷清楚吗?” 李丞相突然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的嫡子本是文臣,却受皇上所托入了死对头摄政王手下,若非皇上重托,他又怎愿意让嫡子去那风险之地? “王爷言重了,万事讲究证据,犬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初言见李湘雅一直龟缩在李夫人身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几乎毫无存在感。 她没错过她方才快速抬起头来眼中释放出的得意。 以为有皇上撑腰就拿她没辙了吗? 沈初言紧了紧拳头。 走着瞧吧。 墨子渊话已说到,不打算再继续停留。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希望李相爷以后身子都是端端正正的才好。” 说完牵着她往外走。 浑身戾气使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心知与摄政王明面撕破脸了。 沈初言静静地跟着他不发一言。 直到走出丞相府大门。 她才问出心中疑惑。 “王爷,刚才你说的话是为了让李丞相害怕吗?” 墨子渊不屑冷哼。 “本王只是让他把爪子收收,否则哪天本王不开心了,就剁了它。” 沈初言觉得摄政王与皇上之间似乎没有表面上那般和谐,表面兄友弟恭,皇上对摄政王十分器重。 以前总听说皇上对摄政王委以重任,十分信任,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会交给摄政王去做。 只是眼下看来并非如此,一切只不过是表面假象而已。 墨子渊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 “言儿,位高权重者,无一不招皇上忌惮,即便是血亲手足,也一样难逃厄运,这是帝王家通病。” 沈初言只是乖乖点头,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他。 “王爷,昨夜刺客不像普通人,只怕是皇上有意来敲打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墨子渊对上那担忧的眼眸会心一笑。 “本王从未怕过谁,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想在本王眼皮底下耍手段,得看他够不够格?”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 沈初言以为他太过激动,被口水呛着,并未放心上。 只道:“说是带我出来玩,现在去哪儿呢?” 墨子渊看出她心不在焉,总是走神。 知道是放心不下将军府里的事。 “罢了,将军府之事一刻未解决,你便一刻都放不下心来,本王陪你去凑个热闹也未尝不可。” 他是没打算伸手在将军府搅弄风云。 只是见她一刻都不曾放心,微微叹气,随了她吧! 沈初言笑了,墨子渊简直就是她腹中蛔虫。 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她担心自家娘亲在府中会吃亏。 迫不及待往家赶。 才进府门,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家丁,婢女一个也瞧不见。 院子安静到令人心慌。 她只是出去片刻,将军府里的人哪去了? 她赶忙抬脚往后院走。 只见千醉被人搀扶坐在必经之路上。 见到她回来眼中是难掩八卦之色,脸上笑得荡漾。 “小姐,这么快便回来了,不是出门游玩去了吗?” 那笑里怎么有笑话她的感觉呢? “千醉,你都起不来床了,怎么还出来晃悠?” 千醉拍拍自己心口,忍不住咳了声。 “咳咳,小姐,这府里没啥好玩的,也就一些趣事能让人开心些,奴婢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事呢?” 沈初言摆摆手。 “莫说废话,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千醉收起脸上的笑,变得严肃起来。 “小姐,将军在整顿后院,已经发卖出去一些下人了,其中包括家丁护院。” 沈初言哪还不知,这是老爹开始发威了,她很想凑热闹,但是错过了前戏只能从千醉嘴里找答案。 “怎样?我爹娘现在在哪个院子?” 千醉指了指不远处的苍澜阁。 “呐!夫人已经住进去了,而且是将军强制抱进去的。” 沈初言很疑惑。 “那院子不是被张姨娘锁了吗?” 千醉面上神色顿时得意起来。 “张姨娘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姨娘,难道能大得过将军去?” 沈初言转身要去沧澜阁被拦住。 “小姐,将军在前厅呢!夫人在沧澜阁歇息。” 瞪了眼千醉:“坏丫头,有话不一次说完。” 千醉委屈。 “奴婢不是正在说嘛。” 沈初言紧巴巴往前厅跑。 还未踏进门,便听见张姨娘杀猪般哭嚎。 “将军,妾身侍奉你多年,上敬老,下爱小,从来不做逾矩之事,你为何要夺了妾的掌家权?” 沈初言翻翻白眼,又是老一套,突然就不想进去凑热闹了。 沈将军却怒拍桌子,中气十足。 “张姨娘,本将是对你夫君心怀愧疚才会一再纵容你,你倒好,将本将军后院全纳在你手里,以前看你敬重夫人份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罢了,谁知你阳奉阴违,如今与外人都勾搭上了。” 说完,他狠狠闭了闭眼,深深吸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本将军没亏待过你,也把你儿子安排在军营做前锋,该还的恩情也还完了,今日咱们该算算旧账了。” 第十七章 糊涂的沈将军 张姨娘闻言,知道将军是铁了心要与她算账。 尽管她做出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模样,将军也不正眼瞧自己了。 她自以为是走进了将军的心里。 没想到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平日里将军对自己的态度温和宽容,细致体贴,即便都是装出来的,那也装了十几年,是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她不相信将军一夜之间就变了心。 其中肯定有诈。 眼睛转了转,心思忽涌,凄凉开口。 “将军,妾身知你对我失望至极,可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心里实在恐惧害怕,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稻草,自然是想紧紧握在手中。” 沈将军从来觉得张姨娘心地善良,体贴入微,更相信她能把持好府中后院。 当发现她的真面目后,不管她说什么,都觉得让他刺耳,烦躁至极。 “你好意思说,本将军何曾亏待过你,你为何欺辱我妻儿?你分明是恩将仇报。” 他昨夜自打回府听闻动静,一夜未睡。 将军府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近几年的事情被他翻了个遍。 才发现许多事情并不如张姨娘所做那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自己谋权谋利。 他很后悔。 后悔为何当初一时心软,让她进了府。 “将军,妾是女人,妾也想要夫君的爱。” 沈将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我看你是疯了。” 沈初言抬手在唇边咳嗽。 “爹,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本不打算进门,可张姨娘以退为进,她便宜老爹能不能把持得住,真是个问题。 “言儿,你怎回来了?” 沈将军见到自家闺女心中百转千回,愧疚、懊恼、后悔,要不是他愚蠢,娘子何至于带孩子缩在后院闭门不出? 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 “张姨娘不仅苛扣你们母女衣食,现如今还与丞相府有千丝万缕瓜葛,本将不知,她怎么会有那么大胆子?” 幸亏摄政王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初言见到张姨娘半伏在地,姿态狼狈又柔弱,摆明是想诱惑谁,只让她觉得头疼。 “张姨娘,我且问你是怎么与丞相府搭上线的?” 张姨娘摇头:“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没证据,只要她咬死了不认,就不信她能凭空污蔑她? 沈初言惋惜地摇了摇头。 “张姨娘,在将军府作威作福多年,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本来的身份?你可以不说,但是你的儿子一定会以你为耻。” 话落,张姨娘浑身瘫软,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沈初言差点被她气笑了。 “我们逼着你去与城相府狼狈为奸吗?你的儿子什么来历,旁人不知,作为亲娘,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是你自己胃口太大,什么都想要。” 张姨娘知道她句句说得实话。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认。 否则将军府再也没有她立足之地。 “不,我没有,我不认识丞相府的人。” 沈初言不知张姨娘这么多年到底是凭怎样高超技术拿下自家老爹? 她歪头看向自家老爹。 “爹,昨晚当值的人呢?” 沈将军面色一黑。 “死了几个,剩下的已经被我发卖出去了。” 瞬间,沈初言心底一凉,浑身僵硬,脸色难看。 那可是现成的证据,老爹这般轻易放过,难不成是想包庇张姨娘? 沈将军有口难言,也知是自己不对,眼下更多他只能和稀泥。 “言儿,这是我们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府内解决就行了。” 沈初言没想到那般在娘亲面前诚恳认错的爹,竟然心还是偏向张姨娘,宁愿委屈她和娘亲也要护着张姨娘。 此时被吓得没了主意的张姨娘,仿佛是抓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惊喜。 原来将军匆忙将那些人解决,是为了保护自己。 沈初言真是彻底失望了。 “爹,这两日你在娘面前说了哪些话,希望你还能想得起来,你的家事我就不多掺和了。” 她直接把自己摘开来,这样的爹不要也罢。 既然将军有心放过张姨娘,今日无论她说什么都无用,罚不了张姨娘。 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的鼻尖泛酸。 兴高采烈而来,失望至极而走。 等在门外的墨子渊见到她脸上失望神情,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伸手拍拍她肩膀。 “别难过,有些事情需要沈将军自己想明白,外人说是没有用的。” 沈初言虽心中不好受,此时她更想静静。 “王爷,你先回吧,我自己再想想。” 墨子渊不想招她生气,刚好暗卫有事寻他。 “好,莫动气,将军府待不了,还有本王的摄政王府是你退路。” 沈初言摆摆手,望着离去的背影,深深吸口气。 千醉像块望夫石等在沧澜阁门口。 见到她差点扑上来。 “小姐,怎样?张姨娘被将军重罚了吗?” 千醉兴奋的小脸上仿佛已经听见了答案。 张姨娘闯了那般大的祸,沈将军再纵容她,也怕这次不会轻易放过。 沈初言看着千醉明媚的小脸,她与自己之前想法一致。 深深呼出心中那口浊气。 “你身体还弱着呢!多多歇息,待身体好了咱们自己报仇。” 此话一出,千醉脸上明媚笑脸突然凝结成霜。 “小姐,奴婢耳朵好像塞驴毛了,你等我掏掏。” 她拿手使劲抠了抠耳朵。 “小姐,奴婢方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沈初言知道她不敢相信自家老爹会放过张姨娘。 “千醉,这次恐怕又要让张姨娘逃过一劫。” 千醉不止一次经历这些事情,也觉得沈将军无药可救了,很快调整好情绪。 “小姐,咱不难受,等奴婢身体好了,我非去扒了她的皮不可。” 两人相扶着进入院子里。 沧澜阁有三层小楼,是整个将军府里唯一有楼层的院子,可以登高望远。 也难怪张姨娘害怕娘亲住进来。 没有独一份的宠爱怎么能住进来呢? “千醉,你且先去歇着,我去陪陪娘亲。” 千醉乖乖回到自己房间。 “娘,我回来了。” 沈夫人正闭目小憩,闻声睁眼,满面春光怎么也藏不住。 “言崽儿,听说摄政王带你去了丞相府,玩得开心吗?” 沈初言诚恳点头。 “娘,我比你开心得多。” 她扯出一抹微笑,自己都觉得很假。 沈夫人当即冷了脸。 “沈初言,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夫人自己生的女儿亲手养大,她放什么屁,她都知道。 第十八章 张姨娘给沈将军下毒 娘亲很少连名带姓喊自己。 可见她是真生气了。 刚才进门太快,她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也迫切地想告诉娘亲爹爹是个混蛋。 但是见到娘亲虚弱面容,她突然犹豫了。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只能小声否认。 “娘,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沈夫人抬手拎了拎她耳朵。 “小崽子,你是我生的,你猜你现在的假笑是在掩饰什么?” 沈初言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哪能在她面前摆弄,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娘,我刚刚从前院回来,老登把家丁护院早早处理了,对张姨娘也是一通质问责骂……” 她还没说完,沈夫人脸上神情便慢慢暗淡下去,任谁都知道昨夜家丁护院是受张姨娘指使,先处置了等于是抹干净了证据。 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言崽儿,你爹就是个糊涂蛋,娘现在也不想从他那得到爱,只要不伤害我在将军府中的权利,随他去吧!” 她微微仰头把眼中的湿润憋回去。 多少年了? 她早已死心了,不是吗? 沈初言知道娘嘴上总是说不在乎,可心里多少是有想法。 “娘,要不婚后你与我一块儿住进摄政王府,这样我们娘俩又可以不分开了。” 她是觉得墨子渊与老登相比要靠谱得多,简直完胜。 沈夫人微微愣神,心中也在思量着未来的路。 “言崽儿,娘与摄政王不熟,你说咱们会不会才出了虎口又入狼窝?” 她对古代男人,突然有点一言难尽…… 三妻四妾在他们眼中与喝茶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娘,至少摄政王现在对我还是说得过去的,若他以后变得与老登一样,那时候咱们早攒够了家底,随便找一处地方隐居,安稳养老不香吗?” 是的,墨子渊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心动无比。 想想自家老爹,虽有自己的原则,伤害娘的地方,依然是深深伤害。 她得为自己留条退路。 沈夫人被她的话打动。 “也不是不行,待你婚后稳定,我再过去,然后给我安排一处幽静院落,我要好好享受幸福米虫日子。” 沈夫人越发觉得或许摄政王府里是个避世之地。 两人说着话便听见了张姨娘声音。 沈初言当即警惕起来。 “妾身过来瞧瞧夫人可有缺什么?若是有短缺,一定要与妾说,妾好提前安排。” 张姨娘声音不大,温温柔柔,话里话外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身穿百两一匹的烟云纱,贵气又艳丽,没有一点责罚痕迹,甚至连禁足都没有。 沈夫人几乎是瞬间摁下了所有对沈将军的期盼。 果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深爱着张姨娘。 更是知道眼前的女人并非省油的灯,这般大错都能轻而易举逃过,可见手段高明。 她轻摆手道。 “一切皆按照府中规矩来,本夫人没那么多事。” 张姨娘闻言瞬间拿帕子掩着嘴笑了笑。 “夫人大度善良,将军珍惜夫人,这不命妾身为夫人送来两匹宫中赐下的浮光锦与纱影锦裁做夏季新衣。” 说完她满眼光芒的望着两人。 眼中多是算计得逞后的笑意。 她身穿的烟云纱是与宫中赐下的浮光锦与纱影锦一样贵重给,她在将军府的身份依旧能与正妻媲美。 沈初言真想抠了她那俩得意的眼珠子。 沈夫人亦如是。 实在受不了她在跟前装模作样。 沈夫人出口赶人。 “将军辛苦,本夫人身体不适,你且代劳为将军送点吃食补补身子。” 张姨娘眼中闪过精光,笑容得体的行礼。 “那妾身不打扰夫人歇息,先退下了。” 沈初言微微眯眼望着离去的张姨娘,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娘,我怎么觉得张姨娘又要耍幺蛾子呢?” 沈夫人已经对沈将军彻底失望,便是提起也是平淡无波。 “十多年了,那老登离不开她,我们能怎么办?” 话中带着气性。 沈初言也只能暗自叹息,老爹即将要哄好娘亲,又被他自己亲手摧毁了两人最后和好的希望。 “言崽儿,刚刚喝完药,身体舒爽许多,咱们去楼上看看风景吧。” 沈夫人多年来第一次住上阁楼,心中忍不住好奇高处欣赏到的风景是怎样? 沈初言同样也想看看沧澜阁的景色。 两人拿了点心,走上阁楼,边吃边看。 不仅将军府尽收眼底,连周边屋舍,甚至更远处路边的青花佛柳都能看得清楚。 她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古代的清闲与雅致,诗情画意的景色化开她心中的一些不平。 “娘,古代楼房少,视野真宽阔。” “嗯,天色近晚,或许等真正天黑外面挂上灯笼的时候会更有意境。” 沈夫人被闹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 眼瞧这古代美景,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静静的立着观景,却看见将军府前院有丫鬟小诗厮在快速跑动。 动静虽不大,两人却见得清清楚楚,是往将军书房跑的。 沈初言与娘亲对视上,两人皆无话。 “娘,你不去前院凑凑热闹吗?” 沈夫人没好气翻白眼。 “除非天塌地陷,否则他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夫人,去了能干什么? 沈初言耸耸肩膀:“既然娘没兴趣,那我也没兴趣。” 今天她着实被沈将军气着了,此时即便发生天大的事,她也再不会过去瞧一眼。 不多时两人瞧见沈将军脚步虚浮的往沧澜阁方向急速奔来。 沈夫人脸上慢慢露出惊恐之色。 “言崽儿,快,快去把院门锁了。” 沈初言听话‘噔噔’跑下楼,自家老爹在娘亲面前只会装乖卖巧,与张姨娘一样的德行。 都只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也不想看见老登的脸,怕控制不住拳头砸他脸上。 不等她跑到院门口,沈将军更是如风般冲进院子,不给人任何反应,直奔阁楼。 沈初言紧随其后脱口而出。 “老登你干嘛?” 沈将军当即停脚,双目赤红,脸上的杀意让人看得觉着脖子凉嗖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她。 “这是暗令不走明面,张姨娘留不得了,你看着处置吧,即便是杀了也无妨。” 沈初言傻眼,今天明明还费尽心思不惜令娘亲伤心也要护下张姨娘。 现在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懵了。 沈将军也不与她多做解释,直往楼上冲。 沈初言又抬脚追上去。 “老登,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白蒙猛地停脚,深深呼吸。 “我被张姨娘下药了,需得你娘解。” 沈初言听完直接石化。 看老登满脸通红,双目几近滴血,看来张姨娘是下了猛药。 她犹豫了,此时她横在中间好像有点尴尬。 在她还在想要不要管时,沈将军已经抱着夫人冲进了房,还栓上了门。 她觉得听父母墙角不好,乖乖去偏院寻千醉商量解决法子。 第十九章 “咱们是小孩子,管不了大人的事。 千醉听小姐讲完事情,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小姐,所以你放将军进来了?” 她简直不敢置信,自家小姐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沈初言很无奈。 “我也想阻止,但是没来得及,现在该怎么办?” 千醉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 “小姐,人都进屋了,还能怎么办?咱们去解决张姨娘吧!” 千醉眼瞧着身体都精神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芒。 果然张姨娘是府中最大的毒瘤。 当两人带着暗卫来到书房,只见张姨娘衣衫半解,露出胸前大片春光正半伏在软榻上哀哀哭泣。 头发散乱混着眼泪粘贴在脸上,好不难看,哪里还有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风光? 见到来人。 她满眼不甘。 “这下你们满意了?” 沈初言莫名其妙。 “我们满意什么?得到了答案,我爹宁死不碰你,应该是你自己满意了吧?” 她爹即便是中了药,也不碰张姨娘,而是忍住药性摧残去找娘亲,她没漏掉沈将军给她令牌时,手掌不断有血珠滚落。 可见张姨娘的算盘落了空。 “沈初言你别得意,你只是个女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府里早晚有一天还是我们母子的。” 沈初言亮了亮手中的令牌,漫不经心道。 “你的好大儿沈如风,现在已经接到消息往回赶的路上,你儿子才是野种,能冠上我沈家姓,还栽培他,即便他亲爹活着也必未能做到如此,你说你该怎么做呢?” 她真是被张姨娘不要脸气到了,战场打仗总有伤亡,她爹一直记着兄弟情。 不代表愿意一直被人以此喝血。 张姨娘若是个安分守己的,以她爹性子,安稳到老那是必然。 只可惜她想要的太多。 “你什么意思?”张姨娘脸上开始慌了。 从她看见那个令牌是开始,就知道将军已经容不下她了,暗令出则人亡。 “张姨娘,你是个聪明人,你想要我爹,我们无所谓,但是你想要我和我娘的命,你猜我会不会在你儿子那里报复回来?” 张姨娘听她说完,泪盈盈的眸子里充满恐惧,表面依旧装作很淡定。 “你敢?” 沈初言微微俯身贴近她。 “杀一个野种,即便我爹不护我,摄政王也会护我,你猜我敢不敢?” 张姨娘仿佛抽干所有力气,她就知道府中嫡小姐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 她像一只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随时会冲出来咬你一口。 如今落她手中是讨不到一丁点好处。 张姨娘绝望地闭了闭眼。 “好,我死,留我儿一命。” 沈初言将令牌放进怀里,正想递刀。 沈如风步履匆匆而来。 “娘,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看清房中景象,浑身血液凝固,停住了脚步。 他娘…… “娘!” 沈初言见到沈如风并不陌生,他名义上是将军府长子,深得将军看重,早早便安排在军营历练,只待他建功立业,继承将军府光耀门楣。 张姨娘看见丰神俊朗的儿子,心下满足。 “如风,今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娘是自愿的,不怪任何人。” 说完张姨娘迅速拔下头上金簪插入咽喉。 沈初言惊了,张姨娘果然是个手段厉害的,她这么大一个人摆在这儿。 还让她的儿子不要怪任何人,明摆着在告诉沈如风是自己逼死了她。 沈如风当即扑上前,大手死死地捂着她血流如注的脖子,崩溃哭喊。 “娘,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来人,来人,太医,找太医……” 张姨娘嘴巴无声张张合合,很快咽了气。 沈如风像头野兽压抑地低声哭泣。 沈初言与他并无话说,转身带人离去。 兜兜转转暮色降临,天空中的星星好像逃出牢笼似的在欢快闪烁。 “小姐,张姨娘能给将军下药,说明她已经胆大包天,将军再想护着,也得谨慎思量了,毕竟下次能做出什么事,不得而知,毕竟刀子割谁,谁才会痛。” 不得不说千醉清醒。 刺客杀她和她娘,她爹还偏心张姨娘。 现在张姨娘给他下药,堂堂将军被小妾下药,传出去他在朝堂上还能抬起头吗? 自然是不愿意再纵着张姨娘了。 回到沧澜阁,断断续续声音不断传来。 院中昏黄灯笼与月光融合出明亮夜色。 她与千醉两人互相对视。 千醉撇嘴委屈嘟囔:“小姐,此事是大人的事,咱们小孩子管不了。” 沈初言附和点头:“对对对,咱们小孩子管不了,太晚了,走回去睡觉。” 两人一夜好梦。 天光大亮,两人才悠悠转醒。 沈初言睁眼便冲去二楼看娘亲。 沈夫人两只美眸肿如核桃。 见到她时,尴尬地移开眼。 “娘,张姨娘自尽了。” 沈夫人点头:“早上下人来报,我已经知道了。” 她有点不知怎么面对自家闺女。 沈初言也觉得几分尴尬,继续找话。 “当时我拿爹给的令牌准备去处置她,也通知沈如风了,省得他以后认为我们偷偷处置他娘亲结下梁子。” 才说完沈夫人立即严肃起来。 “所以当时你也在场。” 沈初言认真回话。 “是的,她不愿死,还说将军府以后都是她和她儿子的,我就拿沈如风的命威胁她,沈如风看着她娘自尽的。” 沈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死丫头,你挺能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与我商量?” 她也想啊,连门都进不了,怎么商量? 沈夫人想起什么,忽又一阵脸红。 “行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且看你爹如何处置吧。” 她担心沈如风会报复沈初言。 沈初言同样也这般想。 “娘,你说沈如风会不会黑化?” 沈夫人几乎没有插手过院子里的事情。 对沈如风更是知之甚少。 “我不是很清楚,沈如风早早便入了军营,能在军中立稳脚,除了将军帮助,他自己也有一定能耐,会不会因为张姨娘的事情而黑化?只能观察看看了。” 如果沈如风想要对将军府不利,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待到午饭时,沈将军又春光满乐颠颠而来。 人未到,声先至。 “夫人,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沈夫人本身虚弱又被折腾半夜,现在一眼也不想见到沈将军。 只是来人毫无自觉。 撅着大腚就往床边挤,咧着嘴露出大白牙。 “闺女乖,去找摄政王玩去,我与你娘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王府里有妾室了? 沈初言嫌弃地斜睨自家老爹,只觉得一言难尽。 “爹,你当摄政王府是菜市场想去就去的?” 沈将军脸上笑容更甚。 “你去了就知道了,有惊喜。” 沈初言不明白今天有啥好事发生。 看他爹样子,估摸着也问不出东西。 索性自己也闲来无事,就当打发消遣了。 “千醉,出去玩不?” 千醉放下药碗打个饱嗝。 “嗝~,小姐去哪,我去哪。” 沈初言顺手塞了块糕点在她嘴里。 “去去药苦味。” 两人晃晃悠悠往府外走,半路遇见沈如风在为张姨娘披麻戴孝。 见到两人,沈如风脸上闪过不自在,下意识解释道。 “爹同意我为娘披麻戴孝。” 妾室低微,去世也只是草草了事,沈如风为他娘在府中停棺守孝确实是破了规矩。 “沈如风,张姨娘虽然是你亲娘,世家大族规矩,当家主母才是你的母亲,爹不计较你为你娘披麻戴孝,但是你也要懂规矩。” 她特意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身份。 沈如风微微低头。 “是,妹妹说得对。” 沈初言与他一向没有太多言语,今日算是从小到大十多年来说得最多的一次。 “还有,你娘做了哪些事情?你也该是明白,要是放在别家,该是死八百回了。” 她不知道沈如风的三观如何? 她想看看他对他娘的死有何看法。 沈如风神色悲伤。 “姨娘去了,如今我只有将军府了,多年来将军府对我的栽培,我皆是铭记于心。” 沈初言微微蹙眉,听他客套的话,难道知道自己的身世? “此话何意?” 沈如风也不卖关子。 “妹妹不知,我兄弟八人皆知自己身世,爹爹从来不向我们隐瞒,所以我娘在府中乖张多年,我也劝过,可能权势迷人眼,有些人注定劝不住。” 他娘的下场,其实他早有预料。 放眼望去,整个京城世家大族里万没有妾室当家的。 将军府纯属个异类,自然不少被人嘲笑。 他懂将军府对自己的恩德。 所以他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不让旁人看不起,也不让旁人敢随意议论将军府。 沈初言闻言觉得是如风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以后怎样谁也不知道,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的,将军府是你的家,以后你还要挑起大梁,光耀将军府。” 沈如风没想到那个被自己娘亲欺压多年的妹妹,对自己没有太多敌意,心里总算宽松些。 “我有事要出门,府中的事你拿捏好尺度,别被人抓了把柄。” 沈如风乖乖点头:“只在娘亲院子里停丧,不会露出风声的。” 沈初言没在继续与他多言。 出门直往摄政王府而去。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 沈初言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热闹。 “太无聊了,慢慢走过去,打发打发时间。” 古代的娱乐设施与她毫不沾边。 她又不愿意去听戏。 几乎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事情。 无所事事太久会觉得空虚。 她还要在古代生活很久很久,所以一定不能厌烦现在的生活。 两人边走边逛,对于街上的热闹,两人既好奇又开心。 左瞧瞧右看看,不停地跑来跑去。 千醉跟在身后也跑得着急。 “小姐,看了那么多,为何不买一点呢?” 沈初言穷惯了,突然乍富还没习惯。 摸了摸口袋,瘪瘪嘴道:“忘带钱了!” 是了,小时候她娘嫁妆被张姨娘各种手段一点一点挖了个干净,她娘有远见提前收买了厨房里的管事,除了张姨娘故意找茬,一般不会饿肚子。 没钱的日子过太久了,现在有钱也想不起来放身上。 千醉无语望天,从怀里摸出一点碎银,认命道; “小姐,这是女婢第一次从将军府领到月银,该是够买点零嘴打牙祭。” 沈初言哪好意思用她的钱,赶紧推拒道: “走,咱们去摄政王府,那里应该啥都有。” 两人开开心心边走边逛,笑容没停过。 摄政王府门房手里拿着画像,比对后,咧着嘴恭敬请她们入内。 前厅里还有两个妙龄女子端坐着。 见到她来,眼神轻蔑。 黄衣女子率先开口。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镇国将军府的傻子啊!” 沈初言黛眉微蹙。 几次在外赴宴,已经正常表现了,还没摘掉‘傻女’的帽子吗? 正当疑惑间。 另一位紫衣女子拉了拉黄衣女子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又面带微笑道。 “我是御史之女柳如烟,这是威远侯府之女张云霏,这厢有礼了。” 沈初言很尴尬,传闻摄政王不近女色,这两位总不是他的妾吧? 她还没进门就纳妾了? 正当她满头问号时,柳如烟接着道。 “我们二人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妾室。” 不仅她傻眼,千醉更是愁得拧紧了眉。 她们主仆三人在姨娘手底下吃尽了亏,正是因为摄政王后院干净,小姐才同意嫁他,现在...... 张云霏出自侯府,即便是庶女,也是金枝玉叶身份高贵。 她骄傲的双手环胸,不屑道。 “如烟,与她一个傻子说那么多做什么?她又不懂。” 柳如烟微微垂眼不接话。 沈初言乐了,她就说自家老登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那么欠揍,还惊喜,果真是‘惊喜’。 “你们来摄政王府,王爷知道吗?” 她俩能安稳地坐这里,说明墨子渊此刻不在府里。 否则不把她们扔出去就见鬼了。 张云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们是奉皇上旨意而来。” “听说摄政王极为宠你,我还以为你多美呢?眼见了不过尔尔,如此平庸姿色能引得摄政王青睐,想必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她是侯府之女,与摄政王做妾室,将来有个一男半女在王府站稳脚,也是荣华一辈子了。 沈初言不知道她是瞎了哪只眼睛,觉得自己容貌一般,是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吗? 耀武扬威谁不会? “哟,你只是妾,我嫁进来是正妻,是王妃,你这般与我说话,不怕我以后给你穿小鞋吗?” 谁知张云霏不吃她这套。 几乎拿鼻孔看人。 “皇上迟迟不赐婚,你猜是为什么?” 第二十一章 皇上故意添堵 张云霏故意在她面前趾高气扬,无非是为了宣扬皇上对她有多不重视。 她……需要皇上看中吗? 只是现在不说点什么,张云霏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张姑娘,皇上赐不赐婚,自有圣意,你我皆是臣民,岂可擅自揣度皇上心思?” 柳如烟眸光闪了闪。 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不打算参与两人争执中。 一个将军府嫡女,一个侯府庶女,她只是御史家的庶女,与两人相比,她身份是最低。 而张云霏像只高傲的孔雀不依不饶。 “沈姑娘人贵有自知之明,如你这般身份岂能配得上堂堂当朝摄政王?” 又来…… 沈初言终于忍不住翻白眼。 “沈姑娘,配不配得上,你说了算吗?” “你!”张云霏一噎,才发现她不像以往那般,不管旁人怎么说,她只会露出傻傻的笑来。 此刻她牙尖嘴利样子,让她只想撕烂她的那张嘴,心中同样存下疑惑,试探开口。 “沈初言,你不傻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本姑娘那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像傻子吗?” 真是被气到无语。 张云霏像是发现天大秘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这么说你以前都是装的了?” 千醉觉得自家小姐已经不想跟傻子继续说下去了。 实在没忍住开口道。 “张姑娘,我家小姐从上次落水后误打误撞恢复正常了,现在已与常人无异,此事京城众人皆知。” 摄政王还特意领着她家小姐去了雅会,当日便为自家小姐撑腰,当众宣告世人小姐是他心头宝,即便小姐是真傻,也不会有人敢当面说,除非是嫌活的命长了。 何况,她家小姐绝顶聪慧一点也不傻。 张云霏面上一怔,极快反应过来,语带嘲讽。 “恢复好了又怎样?还不是与我们一起伺候摄政王?” 千醉余光见到来人,垂下头退至一旁。 墨子渊听下人递消息说皇上给他赐了两个美人。 开始他并未放在心上,找机会处理了便是。 只是听说沈初言也去了他府上。 才眼巴巴赶回来。 不曾想自己已经当众为她撑腰,仍然有人不知死活。 张云霏见到摄政王回来,脸上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 温雅柔和地冲摄政王俯身行蹲礼。 “妾身见过摄政王。” “如烟,见过摄政王。” 两人见到摄政王,乖得像兔子。 眼神撇了撇着两人,他又小心翼翼观沈初言神色,只见她面上平淡无波。 并无显露任何不满。 心中突然拿不定主意。 她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再开口时声若寒冬冷风让人发颤。 “来人,带下去,处置了。” 闻言,二人抬眸满脸不可置信。 张云霏更是委屈柔弱低声求饶。 “摄政王饶命,是皇上将我二人赐入王府为妾。” 不提皇上还好。 一提皇上,摄政王连双眸中的视线都凝如利剑直刺人心口。 “带下去!” 张云霏哭喊挣扎:“王爷,妾身冤枉。” 柳如烟挺直腰背地跪在地上。 她头磕地面。 “王爷,我们虽入王府,着实身不由己,皇上圣旨,不得不从,我们深知王爷心有所爱,不敢造次,却只想要一条活路。” 她知道依着摄政王的性子不会饶过她们二人。 她赌,赌将军府嫡女若要名声,今日便会出手阻止摄政王要她们的命。 否则传出去,将军嫡女是个心狠妒妇不仅毁坏名声。 皇上会更不待见她。 沈初言并不知道柳如烟心中所想,她也不圣母心。 只是两人还未对她做出实质伤害。 眼睁睁见着两条健康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让她仅存的二两现代良心有点看不下去,只要弄走就行,怎么处置不是处置呢?于是顺嘴提了主意。 “王爷,要不,把她们还给皇上怎样?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墨子渊知她心善,只想替她出气。 “可是,总有不长眼的人活着也是惹人生气。” 话落,张云霏瘫坐在地。 “哈哈哈哈……摄政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不懂怜香惜玉。” 皇上双手负于身后,笑着走进门。 沈初言愣住。 皇上这是赶来救场子的吗? “参见皇上。” 除了摄政王,所有人跪地给皇上行礼。 皇上盯着沈初言瞧了几眼,心中多了盘算。 “子渊,朕瞧着将军府嫡女果真好颜色,难怪你捧在心头疼着,可是这两位也各有姿色,你也老大不小了,子嗣须得重视,别驳朕的一片好心。” 沈初言只是微垂着脑袋。 她不清楚皇上这一趟,只是为了两个女人吗? 墨子渊神色并不好。 皇上摆明了塞人塞定了。 他不愿意纳妾。 “皇上,臣弟,……” “欸,子渊,你是朕最小弟弟,朕不为你着想,还有谁能给你操心。” 皇上言语中的推心置腹,让人无法推辞。 皇上又看了看沈初言,而后道。 “你纳了她们二人,朕便把你俩的婚事一并赐了如何?” 墨子渊垂了垂眼眸。 皇上意思清楚,若是今日他拒绝纳妾,便不会为他和沈初言赐婚。 思索间,沈初言拉了拉他的手。 沈初言想说不愿意,皇上摆明了为难人。 可是他却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应下来。 “是,臣弟遵命。” 沈初言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摄……” 失望溢出眼眶,她万万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被老天收走了。 她想拒绝,被墨子渊反手禁锢住身体,不给她挣扎机会。 皇上眼瞧着两人小动作不做声。 今日他就是来给摄政王添堵的。 只要把妾室塞进府,往后墨子渊想打龙椅主意,他也得掂量掂量。 沈初言很生气。 墨子渊竟然趁乱点了她哑穴,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重活十六年,真是开眼了。 早知道古代有这么好的功夫,她早早学了。 皇上见两人没有提出异议。 于是正了正神色,拍板道。 “就这么说定了,朕回去找国师挑个良辰吉日,到时为摄政王与沈姑娘赐婚。” 说完,带着太监转身便走。 墨子渊赶紧解开沈初言的哑穴。 沈初言抬手一巴掌扇他下巴上,因为身高差,她打偏了。 “墨子渊,本小姐要……唔唔。” 墨子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沈初言恨得瞪大了眼。 “乖,听本王解释。” 沈初言挣扎开他的手。 “听你大爷,本小姐不嫁了。” 墨子渊认真盯着她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目光中透着祈求。 “听话好不好?” 第二十二章 摄政王毒发了 沈初言不想受鸟气。 “听,唔唔……” 墨子渊接着捂住她嘴。 抽空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两人。 “你们想活吗?” 两人拼命点头。 “那就滚到后院老老实实待着。” 两人在下人的带领下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只剩两人在时。 墨子渊才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小媳妇般的幽怨。 “言儿,今日皇上特意到此是故意针对你我二人的。” 她知道啊,她得罪了金禾公主,皇上的宝贝疙瘩。 皇上能待见她吗? 虽是如此,却是藏不住的心酸。 “所以你就纳了两个妾室?” 墨子渊摇头,他像是个乖乖听话的人吗? 方才回府路上查明皇上意欲何为? “原是本王送进宫两个嬷嬷教习金禾公主规矩,已然惹得皇上不悦,后面金禾公主使了些小手段,到皇上面前告状说嬷嬷虐待她,甚至不惜自伤身子诬陷到两个嬷嬷身上。” 沈初言听完也是觉得无奈,皇上是觉得摄政王打了他的脸,所以才反击回来。 “只可惜两个嬷嬷明明没有错,却无辜丧了命。” “皇上气不过,是以给本王塞了两个妾室来恶心人,方才他话中意思是,本王不纳妾,他便不赐婚。” 沈初言没想到皇上竟然是个狡诈的老狐狸。 “所以你没得选择是吗?咱们不赐婚的话能不能成亲?” 她觉得没必要非要的那一张黄布。 墨子渊无奈摇摇头。 “先皇薨逝前下了旨意,让皇上为本王安排好终身大事,更因此下了圣旨,本是怕皇上亏待我,没想到一片良苦用心却弄巧成拙。” 听完他说的话,沈初言哭笑不得。 “看来天下人都不用非得等着皇上赐婚才能成家,但是除你一人之外。” 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的婚事竟然攥在皇上手里?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摊上这样的事。 如此,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可她们两个一直在后院,始终不是个事呀!想想我爹后院姨娘众多,没有一天能让人省心。” 她是为了过幸福日子,而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墨子渊将她轻揽入怀。 “其实她们俩是皇上安插进摄政王府的眼线,否则皇上不必大费周章还专门亲自跑一趟。” 沈初言突然觉得墨子渊好可怜。 “那可怎么办?有他们俩横亘在你我之中,我有感觉,早晚会出问题。” 他深深呼了口浊气。 “不怕,本王会保护好你。” 王府发生此等重要大事,她得赶紧回去与娘亲商量对策。 正想着,揽着她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沈初言关心地抬头便看见从他指缝里流出来的血,顿时呆愣当场。 “王爷,你怎么了?” 听见动静,门口的护卫凌风快步走进门,将软倒在她身上的摄政王打横抱起匆匆离去。 沈初言追在后面跑,心里急得团团转。 千醉也是两眼一抹黑,她本来缩在门口伸头听小姐与摄政王的八卦,谁知听着听着竟出了事。 “小姐,摄政王看样病得不轻,得找大夫好好瞧瞧。” 人都昏倒了,能不严重吗? 两人一直跟到书房门口,被人拦住去路。 门口守卫严肃又强势。 “二位不能进去。” 沈初言担心得不行,哪能在外面等? “我是沈初言,你们王爷未来媳妇,这都不能进吗?” 门口守卫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沈初言急得直跺脚。 她想硬闯,却见凌风出来吩咐门口守卫。 “快去把司先生请来。” 护卫领命匆忙离去。 “凌风,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不是好好的吗?怎会……?” 她不能理解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病重了。 凌风很无奈,也只得说出真相。 “王爷一直不让说,其实王爷中毒了,几年前中了慢性毒,一直没有解开,只能不断靠药物压制,才能活到如今。” 沈初言突然想到墨子渊说过曾经在宴会上有人对他下毒。 管不了以前,她眼下很着急墨子渊的shen't。 “那怎么办?可有解药?” 凌风为难地低下头。 “解药难寻,本来今年也无事,因为有一颗解毒丹,可以压制毒性,只是姑娘上次中毒,王爷担忧,不顾自身性命把解毒丹给姑娘吃了。” 沈初言彻底傻眼了。 上次不就是她被刺杀那次吗? 那么厉害的解毒丹给她吃,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那怎么办?还有别的法子没?” 凌风摇摇头。 “或许司青有主意。” “司青是谁?” 沈初言只恨自己平日里太过享乐,对墨子渊的事,几乎不甚了解。 眼下出一点状况只能干着急。 凌风知道她现在想要了解更多,正好自家王爷不长嘴,他就替王爷长一回嘴。 “沈小姐,司青医术非常厉害,与王爷是过命交情,也是我们的军医,更是王爷的贴身大夫,王爷的毒也多亏他在压制。” 闻言,沈初言总算能松口气。 司青脚步生风,路过两人时,只留下一阵带药味的风。 沈初言并没有见到司青模样,王爷情况危急,她不想添乱。 “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她是真的很担心。 凌风很犹豫,书房是重地,平日里从不让外人进。 想想王爷如果有喜欢的人陪着,也许有利于他康复。 于是咬了咬牙。 “千醉留门口,沈小姐跟我来。” 沈初言抬步走进书房,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 干净整洁的书房只有很多书架在静静地立着。 凌风转动墙壁上的花瓶,顿时墙壁震动旋转,露出一道小门。 凌风见她并不惊讶,仿佛很习惯似的。 “沈小姐里面请。” 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具体情况。 走进去才发现竟然只是个小小的通道。 没走几步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昏暗的密室里,墨子渊静静地躺在药池中。 司青正手法极快地在他身上扎针,那速度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就好了。 沈初言看愣住了,不发一言,她明白此时保持沉默就是不添乱。 等了许久,司青的银针换了一遍又一遍,才拿袖子擦脑门上的汗,松口气道。 “压住了,王爷真是命大,又捡回一条命。” 说完见到有外人在场,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凌风,这位是?” 凌风直接回话。 “这是将军府嫡女,沈初言,也是咱们王爷心尖尖上的人。” 被如此郑重介绍,她有点不好意思。 司青看着她,脸上表情复杂。 第二十三章 王爷有救了。 目光犀利,透着打量,审视,好奇以及一点警惕。 如此复杂神情在他脸上交替变换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司青大夫请问王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闻言,司青脸上闪过恼怒。 “如果百转解毒丸今年在毒发时服下,就能挺过这一年。” 不难听出话里还带着赌气。 他说完,沈初言却瞬间僵住。 难怪他说很难得。 原来不是在逗她玩儿。 “那怎么办?现在有解决办法吗?” 司青脸色不好看,语气里藏不住的克制。 仿佛下一瞬便会跳起来打人。 “如果有好的解决法子,王爷此刻便不会躺在这里了。” 凌风知道司青生气了,气归气,但是不能把账算在未来王妃头上。 若是王爷知道,以后的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司青,别这样,王爷要是知道你现在乱发脾气定会生气。” 司青没想到连凌风都在为她说话。 不知她到底有何魔力,能这般吸引人? 气得把手中帕子往石桌上狠狠一摔。 “哼,如果不是因为她,王爷能变成现在这样吗?今年错过了解毒,这一年,长着呢!” 摄政王的毒到底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王爷如此不在意自己死活。 也不在意他们兄弟们的死活吗?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还不把他们活吞了。 沈初言自觉吃亏,心中对墨子渊多了一些好感,至少他对自己是真好。 “司青大夫,虽然是因为我让王爷陷入危险,但是真心恳请你救救王爷。” 司青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脸,十分傲娇。 “自然不用你说,王爷于我们就是天,只要我司青活着,必不能让天塌了。” 如此豪言。 让沈初言提起的心稍稍落了下来。 眼神盯在墨子渊的脸上,此刻的他面色苍白,无声无息静静躺着,让人心底流过痛意。 下定决心,她慢慢转头看向凌风:“可否让我的丫鬟千醉进来,她也略懂医术。” 凌风犯难,能让她进来已经是破例。 再让外人进来…… 见他不吭声,她只能说出千醉另一层身份。 “千醉曾经是鬼医弟子!” 如此惊雷,让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凌风更是咧着嘴:“我这就去请。” 千醉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方才只让她守在门外,现在对她恭敬又客气。 “千醉,王爷因我成了现在这样。如果那天他没把解毒丸给我吃,他不会毒发。” 小姐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身份。 能与她这般无所顾忌畅言,想必在场二人已经知道她是鬼医弟子。 她上前看了看,无奈挠头。 “小姐,奴婢是鬼医弟子不错,但是让我下毒,我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是让我救人……” 她除了小姐,还真没试过。 司青像捡到大宝贝似的,拎着她后衣领。 “千醉姑娘,在下不才,师承医圣,我们强强联手,如果不能把王爷从鬼门关拉回来,就对不起我们的祖师爷。” 千醉满脸迷茫,他谁呀?她对不起他祖师爷,关她屁事? “你干嘛?放开我。” 司青不给她挣扎机会拎着衣领直接朝外走。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诶,你放开我。” 千醉不满的话走出密室依旧能隐约听见。 沈初言看着被扎成刺猬的墨子渊,想替他擦擦脸都不知从何下手。 两人只能尴尬地守在边上。 “沈小姐,咱家王爷这么多年来过得很苦,别人都说他狠毒,可若不如此,他都活不到现在。” 沈初言赞成点点头。 “那必然,皇家是人情最淡薄的地方,同室操戈,手足相残,为了保住无上高位,哪个帝王手中没有沾染至亲的血?” 她明白,道理都明白,但是如果被人提刀追着砍,她可不乐意。 摄政王从东关被调回京城,不难看出皇上是对他生了忌惮,山高皇帝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然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 想想她爹又何尝不是这般境遇呢? “凌风,摄政王在京城里想必束手束脚,没有其他打算吗?” 一山不容二虎。 摄政王的权势与皇上不相上下。 皇上与摄政王,风雨欲来,早晚的事。 凌风叹气。 “王爷自然是想在边关继续大展拳脚,远离朝堂里的是是非非,偏天不如人意,被拘束在京都,若想自保,只能让别人害怕他。” 他家王爷是那残暴不仁的人吗? 能上战场豁出性命杀敌的人,又怎么会丧心病狂呢? 凌风越说越憋屈,压抑的声音里是对回忆里的向往。 他向往在边关时杀敌的时光,虽艰险却自由,不必像如今这般,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墨子渊眼皮微动。 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的沈初言第一时间发现动静。 赶忙走过去,轻声低唤。 “王爷!” 墨子渊再次动了动眼皮,才慢慢睁开眼,明亮乌黑的眸子黯淡无光如被囚禁深渊的黑暗,无波无澜又无求。 “你怎样?” 问完才后悔自己多嘴。 瞧他身上扎得像只刺猬,能好就怪了。 此时司青咧着嘴笑容满面从外面走来,手中还端着碗紫红色汤药。 “王爷,有法子了,真是天赐良缘。” 未来王妃于他而言算个屁,可鬼医弟子于他而言那是天大宝贝。 伸手拔除墨子渊身上银针,把药喂给他喝。 司青脸上藏不住笑意。 “王爷,有了这药,再不受宫中掣肘了,每年制出的解药,总有罕见之物在宫中,这下再也不用看皇帝脸色了。” 那兴奋得意模样。 沈初言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方才板着一张脸像谁都欠他八百万,此时此刻只差手足舞蹈。 墨子渊喝了解药,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以往生死于他,不过是喘气,现在有了惦记有了乐趣,他很贪恋人间繁华。 不知不觉在王府呆到晚上。 沈初言一刻也不想离开。 王爷总逞强,有事也不与她说。 怎么都放心不下。 墨子渊吃下解药,身体好转,丝毫不见先前虚弱模样。 “乖言儿,天色已晚,本王今日无法亲自送你回府,在这过夜,怕有心人污你名节,我明日去将军府找你。” 是了,皇上把妾都给他塞进府了。 可见摄政王现在是皇上心头那根刺。 虽依依不舍,却不得不回。 “嗯,我等你明日来找我。” 回府时坐了王府马车。 她才有空追问解药。 “千醉,你和司青用了什么法子,在短时间内赶制出解药来?” 第二十四章 将军府出事了 她家小姐对她可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呢!立时委屈撇嘴。 “小姐,奴婢浑身都是宝,我是鬼医弟子,自然连头发丝都有药用。” 她的话惊得沈初言目瞪口呆,她只知道千醉偷摸告诉过她,她师从鬼医,平常也只是鼓捣些整人的东西,并不知道鬼医弟子真正的妙用,后悔道。 “对不起,今日把你身份暴露了,我看你没多大年纪以为以前是在同我吹牛。” 她和娘亲四年前半夜出府回来时在半路上捡到满身是伤又昏迷的她。 千醉无奈翻白眼:“小姐,你别看我脸小,以为我人也小,我可比你大着呢!师父从小把我养大,对我是实打实的好,一身本领更是倾囊相授,再说自从我来到你身边,你和夫人的日子是不是顺畅多了?” 还别说,好像真是。 见小姐被她惊艳到的傻样,她也开心,耐心同她解释。 “小姐,奴婢本身是药人,是人人争抢的好宝贝,所以奴婢跟在小姐身边才是安全。” 将军府后院人少适合她隐藏身份又能过上安生日子。 沈初言真真给她竖起大拇指。 “要不你收我为徒吧?” 千醉听自家小姐说的话,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想也不想拒绝。 “小姐,你饶了我吧,我怕你毒术在手,身边人都跟着遭殃,她的壮举,她可没忘呢!” 她现在只盼着小姐与摄政王能有个好结果,让她也沾沾光,跟着过上神仙日子。 眼下看来,并不如自己想象那般顺利。 “所以你俩到底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快速鼓捣出解药的?她记得有些药材连摄政王都难得到。” 千醉默默伸出手,露出胳膊上包扎好的地方。 “奴婢稍微放了点血,加上司青现有的药材,就弄出来了。” 看见她受伤的胳膊,沈初言心疼坏了。 “狗司青怎能对你这个柔弱女子下得去手?” 她和千醉非常要好,她受伤,她都想替她疼。 千醉摇摇头。 “小姐,这是奴婢自己愿意,再说几天就好了,不疼,无碍。” 王府马车缓缓前行,离家越近越能感受到热闹。 沈初言奇怪,她家并不在闹市口。 怎会来来往往这般多人? 于是掀起帘子看见都是匆忙往将军府赶。 第一眼,她便吃惊。 “遭了,家里出事了。” 马车加速行进,很快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沈初言快步入内,怕自家娘亲在自己出门空档受伤害。 她会气死的。 沧澜阁内,安安静静,只是空荡的院子里多了许多人。 沈初言打眼一瞧,竟然有沈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 心下一紧,难道是沈老夫人来找茬? 匆忙迈步进屋。 只见娘亲哭红双眼,她爹躺床上看样是昏过去了。 沈老夫人更是紧握着将军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娘,这是怎么了?” 她很疑惑,她记得出门之前都好好的。 沈夫人擦擦眼角泪水回答她的疑惑。 “沈老夫人礼佛提前回程,将军接到消息就赶去城外接人,谁知半路遇见歹人,你爹与人搏斗身受重伤。” 她的好日子还没来就结束了吗? 沈初言无语问苍天,最近不知是不是水逆?总是遇见麻烦事。 “好了,别吵吵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沈老夫人听见她说话便气不打一处来。 沈初言替娘亲抱不平。 “沈老夫人,我爹是因你受伤,又不是因我娘,你发什么火?” 沈老夫人没想到她最看不上的孙女,竟然敢与自己叫板。 “你?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与我这般说话?来人,拖出去掌嘴。” 其他人不敢动,但她院子里的人走出来,准备押住她。 “沈老夫人,你最好想清楚,我将是未来摄政王妃,倘若我在将军府过得凄惨,那以后我可不能庇佑将军府荣光。” 一番话让沈老夫人怔愣住。 她才短短半个多月不在府中,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她转头看向人群,发现妾室里没有张姨娘,心头惊了一下。 张姨娘多年来把持府中中馈,与当家主母是一个身份,将军受伤,人却不来。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张姨娘呢?怎么没来?” 没人敢回答老夫人的话。 沈初言挺了挺腰板。 “张姨娘企图谋害将军,自尽了。” 若说张姨娘谋害当家主母,她信,谋害将军,简直荒谬。 “沈初言,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最讨厌的便是眼前这位孙女儿,她和她娘一样,碍眼极了。 身为长辈,从来不喜她,见不到面倒也罢,每逢见面自己必挨罚。 现如今,她有摄政王撑腰,自然不必害怕。 “沈老夫人,尊老爱幼,老得先自尊,才有下爱幼,我虽出生于将军府,却不受您庇佑,所以与你并无祖孙情分。” “你!!你反了天了,来人给我上家法。” 即便沈老夫人再大火气,也没人敢应声上前。 凌风适时出现在门外。 “沈小姐,我家王爷说,送您的首饰走得匆忙忘记带了,让属下送来给小姐,明日宫中赏花宴,会过来接您。” 他是摄政王贴身亲卫,他的到来足以说明摄政王对她的重视。 沈老夫人仿佛才明白过来。 方才她说自己是未来摄政王妃竟是真的。 难怪今日瞧着她挺硬气。 原来是有人撑腰。 凌风东西送到,不做停留,转身离去。 沈老夫人胸前起伏,她真想不到沈初言好本事,竟然攀上摄政王。 难怪她腰杆挺得那般硬。 “好好好,老身既然拿你无法,以后嫁进王府,也别妄想将军府会护你。” 此话一出,将军夫人不乐意了。 “娘,言儿再怎样是将军府嫡女,是你孙女,怎可如此苛责于她?” 沈老夫人气到面色胀红。 沈将军悠悠转醒。 “娘,奕云母女从来艰难,你不护着,也别为难,她们始终是我妻女。” 沈白蒙昏迷中隐约听见自家娘亲在发火气。 瞬间脑袋开始清醒。 他再不睁眼,一会母女俩别又吃上亏了。 沈老夫人见儿子醒了,不再与她们纠缠。 脸上的怒意瞬间消退,变脸跟翻书一样快。 对沈将军温言细语开口。 “白蒙,张姨娘呢?她……” 沈白蒙知道自家娘顶喜欢张姨娘,不仅给将军府添了孙子,更是会讨她欢喜。 “娘,张姨娘犯错,觉得无颜苟活,自尽了。” 沈老夫人不信。 想再继续追问,见到将军脸色不好,住了嘴。 “白蒙,有些事你莫要受人蒙蔽,将军府家大业大,总要有人操持。” 张姨娘没了,还有其他姨娘,总之只要有她在,绝不会让将军府后院大权落在奕云母女手中。 第二十五章 高冷摄政王撒娇啦! 真是瓜皮老太婆,有脑子但不多。 将军府如今模样,她功不可没。 沈初言到底是不知道自己与娘亲哪里惹的沈老夫人讨厌。 从小到大对她们更从未有好脸色。 “爹,且不说这些,你可知是谁半路劫持将军府家眷?” 沈白蒙虽是虚弱,却也在思考。 他娘每三个月都会出城上香礼佛,多年来从未遇到歹人。 今日若非他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待我日后定要查个清楚。” 一夜折腾。 沈初言第二日沉睡到毫无知觉。 千醉因着怕沈老夫人暗中使坏,寸步不离看着自家小姐。 待她睁眼,发现窗户外面天大亮。 顿时一激灵翻起身。 “小姐,快醒醒。” 沈初言昨日经历太多,身体十分疲倦。 懒得睁眼,闭着眼询问。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千醉没好气道。 “昨日凌风不是来说今日要接你入宫赴赏花宴吗?” 沈初言觉得那只是摄政王在老夫人面前为她撑腰,才让凌风来的,并不放心上。 “没事,昨天……” “言崽儿,起了吗?” 沈夫人匆匆忙忙赶进来。 沈初言还未来得及回应,只见自家娘亲一把掀开她身上被子。 “娘,我还困。” 她还想继续睡回笼觉。 沈夫人恨铁不成钢。 “摄政王派人在前院等着呢!抓紧时间洗漱。” 沈初言不明白古代人身体都那么好吗?个个经得起折腾。 摄政王昨日毒发,差点没命场景她还历历在目。 今日就有精神去宫中赴宴了? 她很怀疑摄政王在逞强。 “别管了,你爹今日告假,你大哥会去宫中,若有事也可找他护着。” 沈初言伸手在自家娘亲额头上探了探。 “娘,你没事吧?他不想杀我就不错了,你敢把我性命交他手上?” 沈夫人眨了眨眼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能不能用,得试试才知,何况有摄政王在,必保你万无一失。” 她真的想呵呵…… 摄政王泥菩萨过江,能自保不错了。 不管她再怎么抗议,还是被硬拉着梳洗更衣。 今日还是凌风来接她。 待她上马车时,才发现里面还有人。 墨子渊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她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忍不住好奇问。 “后面马车做什么的?” 墨子渊睁眼,无奈道。 “皇后懿旨,点名让两个妾室一同入宫赴宴。” 沈初言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皇后明摆着是故意打她的脸。 缩回脚,突然不想去了。 墨子渊看出她意图,赶紧伸手把人拉住,声音要多委屈多委屈。 “他们不仅是冲你来,更是冲着本王来的,我就一个人,他们一宫人,你不帮我吗?” 这么委屈的一个摄政王,她怎么能不理呢? 毫不犹豫。 “我陪你去,皇宫而已,能比战场上还要凶险吗?” 墨子渊偷偷露出得逞笑意。 果然,他家媳妇人美心善最疼他。 沈初言没忘记他昨日毒发情景。 “对了,你身体怎样了?昨日可吓坏我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心狠,要置你于死地。” 墨子渊挺了挺胸膛,中气十足。 “毒性挺过去,便能与常人无异,何况本王身体底子好,一点毒而已,还放不倒本王。” 见他像个孩子般嘴上要强。 沈初言并不与他计较。 毕竟见过他毒发时半死不活的模样,定然是难受至极。 “对了,没有听说宫中要举办宴会,皇后为何突然就要设赏花宴了?” 她很纳闷,宫中设宴从来提前知会,哪像这般如此匆忙? 墨子渊冷笑。 “那不得多谢皇上赐的两位美人吗?但凡府中风吹草动,立时会传入皇宫。” 沈初言恍然明白。 “所以皇后匆忙设宴,是为了召你进宫探探虚实?” 墨子渊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触碰。 “没错,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今日无论如何记得紧跟着我。” 皇后点名让她一同前去,若是不去,皇后想必又要找麻烦。 左右有自己护着,想来她也不敢明面动手。 虽然很排斥皇宫,既然来都来了。 沈初言还是稳了稳心神。 知道今日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紧跟着墨子渊,而两位妾室也随着他们一起,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墨子渊领着她在御花园停下,心中思索着所有会发生意外的地方。 更是认真叮嘱她。 “宫中赏花宴一般都设在御花园,御花园有个湖,那边有个连廊凉亭,一会儿皇后会去那里召见众人,你且小心应付。” 沈初言知道,湖边可是落水好地方。 凭她以往经验,说不定自己可能与御花园的湖有迷之缘分。 宫中赴宴的人许多。 当两人出现时,便有许多双眼睛盯着。 张云霏更是像有了主心骨似的不再畏畏缩缩,挺直了腰板。 像是即将要战斗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沈初言知道她定会找自己的茬。 果不其然。 张云霏见到远处金禾公主立即朝那边大声呼喊。 “公主,臣妾在这。” 正与人畅聊开心的金禾公主听见有人呼唤,转头便见到令她厌恶至极的人。 眉头轻蹙,脸上露出灿烂微笑,朝着几人款款而至。 沈初言总算知晓皇后为何突然设宴? 怕是要替她亲亲宝贝金禾公主找她报仇。 “参见公主。” 沈初言微微屈膝行礼。 金禾公主眼神越过她,像是没看见似的与张云霏热络问候。 “张姑娘,哦,现在该唤你一声姨娘了,恭喜心想事成。” 张云霏脸色绯红,害羞地垂下头。 “多谢公主,妾身会为王爷开枝散叶。” 一句话,让身旁的人下不来台。 柳如烟暗骂一声蠢货,脚步后移与她拉开距离。 她自己找死,可别拉上她。 果不其然肃杀冷冽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本王怎不知你心意?” 当众人的面说给他生孩子,她不要脸,他要脸,再把言儿惹气了,他非弄死她不可。 伸手拉起还半蹲的沈初言,声音温和如春风吹拂字字暖心。 “本王带你去吃吃宫中点心,看看喜不喜欢。” 金禾公主怕摄政王,现下在宫里,众人眼皮底下,更有父皇母后撑腰。 自然多了底气,连话语中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皇叔可不能偏心,两位姨娘也是对皇叔倾心相待。” 第二十六章 捧杀妾室张云霏 语气中得意扬扬,似乎早忘了前些日子在将军府害怕模样。 沈初言真是要被气笑,金禾公主深受皇上喜欢,传说她不仅长得像皇上,更是聪明灵动。 眼下看上去并非如此。 倒是有些愚蠢。 有公主撑腰,张云霏反像在自家一般,说出的话更毫无顾忌。 “公主,妾是王爷的人,王府一日无正妃,我和如烟便会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 话中笑话她还未成亲不是正妃,更不是王府的人。 沈初言闻言挑了挑眉头。 她准备说话,墨子渊捏住她手。 “云霏姨娘说得极是,本王府中一直没有当家主母操持,许多事确实需要好好操心,倒不如现在你就去把府中打理打理。” 张云霏没想到摄政王如此给自己脸面。 让自己操心府中事情,那岂不是把掌家大权交于她手中? 先前还在想着摄政王不近人情,不好女色,正愁着接近不了他。 就把府中大权送到她手中了。 心里甜蜜,看摄政王满眼爱意,他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难缠。 沈初言明白墨子渊绝对没这般好说话,只是不知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张云霏想留在宫宴中与公主再说说话。 可凌风一直在旁催促她回府中操持,两边都想抓,又两边无法同时兼顾。 金禾公主看了眼摄政王,总觉得他今日也太好说话了些。 心中虽有疑虑,摄政王又是当众人面说的话,不似作假,只能细细叮嘱。 “云霏,近日父皇便会下旨为摄政王与那贱人赐婚,在此之前你可要好好下功夫把摄政王笼络住。” 听完公主说的话,当即她心中便有了计较。 与公主再聚,往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她必须在正妃进门之前,把王府掌家权牢牢抓在手中才是正经。 “公主说得对,既然王爷有心放权于我,必须赶紧早早布置,妾身先告退。” 金禾公主巴不得张云霏早点弄死沈初言,不仅允了她擅自离开宴会,还派了贴身婢女送她回去。 沈初言见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一直盯着她,找了机会赶紧问。 “王爷,今日你可把张云霏捧上天了。” 墨子渊只是冷冷扬起唇角。 “既然她所求,那便如她意,莫后悔才好。” 沈初言还想再继续问,只听他回答。 “言儿信我,回头带你去看看,眼下宫宴要紧。” 既然人家已经这般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反正已经身在宫中,那便安安心心待着。 赏花验,顾名思义,御花园中盛开着许多名贵各异,乃至品种稀罕的花朵。 真真只有皇宫中才能赏到,她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 果然美丽的花朵可以治愈人的情绪。 墨子渊一直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听说沈如风今日也入宫了,为何不见人?” 沈初言翻翻白眼。 “我与你一同入宫,我哪知道他在哪里?” 两人小声聊天,身后有道温柔细软声音传来。 “参见皇叔。” 沈初言转身只见一位身穿华服,装扮与金禾公主类似的女子。 正思忖着眼前约是哪位公主。 “金珠姐姐,你也来啦?”金禾公主见到一向不爱凑热闹的姐姐,欢快跑来! 金珠公主见到自家妹妹跳脱模样。 “今日是宫宴,妹妹可要注意言行举止,莫要失了分寸让人诟病。” 金珠公主言行有礼有度,端庄贵气。 墨子渊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随即说出的话又拒人千里之外。 “无事莫来打扰本王与沈小姐。” 如此话语,让两位公主脸上皆是一愣,而后露出尴尬神情。 金珠公主大大方方再次行礼。 “是,金珠唐突了,这就携妹妹告退。” 金禾公主非常不明白姐姐方才眼神中的炽热是什么? “长姐,你不是不爱参加赏花宴吗?今日怎么来了?” 金珠公主目光追随不远处那道高大身影。 “金禾听姐姐的劝,千万不要去招惹摄政王身边的姑娘。” 金禾公主嘟起小嘴。 “姐姐一向聪慧,你该知道我上次吃亏就是因为她,沈初言。” 金珠公主听到名字微微蹙眉。 “这不是沈将军府中的嫡女吗?传闻中她好像……,但是今日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异类女子。” 金禾公主更气了,跺跺脚。 “那不是她走了狗屎运,上次在相府落水后再醒来,已经恢复成常人。” 金珠公主微微垂眸掩去所有心思。 “嗯,别胡闹,既然因她吃过一次亏,要好好长长记性,一个地方不能摔两次。” 金珠公主不放心地对妹妹叮嘱。 她了解金禾公主,是个非常爱记仇,睚眦必报的人。 虽知道劝说无用,身为长姐该劝说的地方,还是要提醒。 金禾公主亲切地挽着她胳膊。 “长姐,你猜母后为何匆忙设赏花宴?” 金珠公主心中了然面上却装作不知。 “你我小辈,莫要揣度长辈心思,若是会错了意闹出笑话可不好。” 金禾公主凑近她耳边道。 “长姐,我知道你心悦摄政王,可是沈初言不除,便永远没机会。” 金禾公主性子冲动,脑袋一向好使。 金珠公主是皇室公主与摄政王绝无可能,可是她的好姐姐,未必真是皇室中人。 若非是知道此秘密,她还不知道借谁的手好呢? 两人悄悄谋划。 不远处的人丝毫不知。 沈初言只觉得浑身发凉,拢了拢身上衣裳。 “王爷,是不是降温了?” 她左右瞧瞧,见其他人并无异样。 真是奇怪…… “今日哪怕是皇上来,你也不许离开本王半步,听明白了吗?” 墨子渊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说不上来,只能再次叮嘱。 身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不必他说,她一定会寸步不离他。 “怎么不见皇后来?”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主角却还没到,真是稀奇。 “好好玩即可,其他的皆与我们无关。” 墨子渊警惕地盯着四周,心中不安在隐隐扩大。 “言儿,本王带你去找一处清净地方,省得在人前你不自在。” 那简直太好了。 沈初言差点蹦起来送上香吻,她总觉得有视线在盯着她。 每次去寻却又寻不到。 这种感觉如芒在背,让她感到不自在。 第二十七章 又是一场通奸戏码 墨子渊带她来到一处小凉亭内。 凉亭四周花草树木围栏,更有假山挡着,不刻意过来瞧不见此处有凉亭。 总是有点躲藏的心虚。 她还是忍不住问他。 “王爷,宫中赏花宴多久可以结束?” 墨子渊知道待在此处危险不断。 只是今天宴会是冲着他们而设。 “随时离宫,只是会得罪皇后,你看有几人敢?” 他的话掷地有声,藏着讥讽。 沈初言自是不敢。 他摄政王敢啊! 她眼中亮晶晶的心思,溢出眼眶。 “王爷!” 环望四周确实无人,她凑近他身旁小声低语。 “王爷,咱们要不寻个由头,早些离去,皇宫虽好,却不自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脑袋都得搬家。” 知道她是呆得闷了。 伸手将她鬓边头发抚平。 “言儿,一会儿见完皇上,本王带你早早回去,这里人多,晦气。” 墨子渊做事总有自己的章法。 他能不急着走,说明现在确实不是时机。 “嗯嗯,我只是看那个金珠公主看你的眼神好像藏了东西一样。” 越想越觉得奇怪。 墨子渊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除了他自己谁对他没有想法呢? “本王与她不多接近,并不了解。” 两人背着人群,多了些自在。 沈初言总算有机会多看看四周环境。 不得不说御花园内的花草确实不常有。 起码在将军府从未见过。 “王爷,皇上召见。” 墨子渊早就预料到皇上会找他。 不过是在静静等待。 现在皇上身边太监来请,该是时候过去见见。 “言儿走,随本王一起。” 沈初言万没想到,皇上单独召见墨子渊,看他平淡模样好似早就知道一样。 明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却是一点也不告诉她。 “王爷,皇上找你何事?” 他只是神秘一笑。 “无事话家常罢了。” 沈初言眼睛上翻,露出大大白眼。 她看着像个傻子吗? 墨子渊并不多话只是紧紧地牵着她手。 皇上是在御花园中的偏殿召见摄政王。 沈初言被太监拦在门外。 “王爷恕罪,皇上只单独召见王爷一人。” 墨子渊微微眯眼,思量片刻。 转身带她走到隔壁小殿中,留下凌风陪着照看,自己才去见皇上。 沈初言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动不敢动。 凌风像只雕塑般立在一旁。 实在无聊,只能与他说话打发时间。 “凌风,皇上昨日才去过王府,今日为何又要召见王爷?” 凌风心中有几分明白,却也只是猜测。 “沈姑娘,此事不难猜想,如今府中多了贵人,许多事情自然是瞒不住。” 沈初言知道他在说什么。 “所以皇上为了确定王爷有没有毒发,做了今天这个局?” 凌风微微点头。 沈初言很想掀桌子。 皇上整天疑神疑鬼,不觉得累吗? 还是奏章太少了,闲得慌。 不多时有人来找凌风去拿东西。 他犹豫片刻想要拒绝。 来人是个小太监。 “公子,皇后娘娘亲赐摄政王大婚之物,不能怠慢。” 沈初言耳朵动了动,听到太监说的话。 朝他挥了挥手。 “凌风,你且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墨子渊安排她在这里,除非他来找她,否则哪怕天塌了,她也不会踏出门一步。 凌风知道王爷处境艰难,得罪皇后准是不好,怕皇后娘娘捏着话柄找王爷麻烦,只能快速走一遭了。 沈初言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不多时有小宫女过来奉茶。 她盯着看了会。 茶香四溢,便是如此,她也不会喝一口。 她不会给任何人陷害自己的机会。 宫女不多做停留,奉上茶水,微微弯腰行礼退了出去。 丝毫看不出她有任何小动作。 走了一路确实有点渴。 沈初言舔了舔嘴唇又扭过脸。 摄政王不在,她一定要克制住,不吃喝任何人给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天突然黑了? 她努力睁眼,脑袋晕眩,眼前阵阵发黑,看不清东西。 “救……” 不等她出声求救。 人已经软软倒在地上。 白色的衣角站在门外。 只有宫女快速进出把人抬走。 直到被人平稳放下,她确定身边无人才偷偷睁眼。 进宫前,千醉为了防止意外,给她塞了几颗丹药,在路上她便当饭吃了。 也幸好有提前准备,否则今日肯定要遭殃了。 只见她躺在一个陌生房内,四处打量并无异样,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罢了。 等到她扭头看向身边时,顿时浑身汗毛直立。 她……她身后何时躺着一个男人? 脑袋迅速飞转,以往看的小说情节浮现于眼前。 明显这是一出偷情通奸戏码。 推了推身边人不见动静。 想来也是被人下了药。 指望他怕是不可能了。 至少不能被人抓奸在床。 于是赶紧下床准备溜走。 发现门外落了锁。 沈初言顿时急得脑袋开始冒汗。 明摆着那些人是想毁了她的清白。 已经严防死守。 还是逃不了算计。 真是无语。 入宫前有宫女搜身不许携带任何尖锐危险之物入宫。 还好她今日装扮头上的发簪够细长。 拿着发簪,悄悄靠近窗户,倘若有人,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轻轻推开后窗,果然见到不远处有人守着,那人鬼鬼祟祟四处张望。 趁着机会她悄悄地翻出了窗。 很庆幸,她不是闺阁千金小姐,上树翻墙不在话下。 跑是来不及了,只能找颗树爬上去躲着。 树不高,才高过围墙,借着树叶茂盛,树木连成片,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听见有声音由远及近。 嘿,搞事的来了。 她放低呼吸,静静地等着来人。 她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陷害她。 乌泱泱一群人,沈初言看傻了眼。 她竟然值当皇后带人过来抓奸。 她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女子都遭如此算计。 想来王爷那边该是更不好过了吧?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瞧着沈姑娘偷偷摸摸地往这边而来,觉得奇怪就跟过来看看,谁知……谁知……” 方才守在外面的宫女说得头头是道。 沈初言真想给她两拳,让她好好说话。 金禾公主望向紧闭的房门,眸光恶毒。 沈初言,看你今天怎么逃? 摄政王想娶一个没了名节的女子,父皇也是不会答应的。 得意那么久,该是尝尝苦头了。 第二十八章 算计成空 沈初言在见到来人那一刻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此次宫宴不仅是冲王爷而来,也没打算放过她呀! 奇怪的是,她明明看见门外落了锁。 此时门上的锁哪去了? 皇后满脸怒容。 “来人,给本宫把门打开,我倒瞧瞧是谁那么大胆子敢秽乱后宫。” 沈初言伸着脑袋想要一起看看屋内男人会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碍了皇后的眼。 当门打开的瞬间。 只见房内男人衣衫齐整,有条不紊地坐着喝茶。 沈初言捂嘴偷笑,方才翻窗时,顺手给昏睡过去的男人塞了颗药丸。 没想到效果真好,这么快就醒了,千醉真棒! 屋内传来金禾公主尖叫。 “瑞王,你怎在此处?” 原是瑞王,难怪看着气质不凡。 把她与瑞王放一处,摄政王哪怕再愤怒,也只会拿瑞王开刀,这样皇上就能少一颗眼中钉。 果真好盘算。 皇室中的亲情真是比纸薄。 瑞王无故被人算计,心中正憋着一股怒火。 当皇后与众人闯进房时,心下便已然明了,只怕算计自己的人是皇后。 “瑞王,本宫且问你,房中只有你一人吗?” 当然不是,方才他明明感觉有人给他喂了东西。 只是人很快不见了。 眼神扫见半开着的窗户,便明白了一切。 皇后的算计怕是要落空喽! “皇后问得好生奇怪,本王逛御花园累了,碰巧走到此处便进来歇歇脚,怎么,这里还有旁人?” 他故意问。 皇后却气得美目怒瞪。 皇上有心破坏摄政王与将军府婚事,明明把人弄进来了。 结果却见不到人。 难不成见了鬼? 她不顾眼前瑞王态度,只想赶紧找到人,把两人通奸的罪名坐实。 “来人,给本宫搜。” 话落瞬间有宫女进门到处翻找。 沈初言伸着脖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余光瞥见不远处又有人过来。 只见皇上与摄政王漫步而来,仿佛是边走边逛。 听到此处有动静,两人直接朝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见到有一众人站在门内门外。 皇上冷下脸来。 “今日赏花宴都在此处做什么?” 看到皇后不好的脸色,眼睛转了转。 “皇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还未说话,身边贴身嬷嬷上前一步回话。 “启禀皇上,有宫女看见沈小姐往这边匆匆而来,怕她迷路想过来问问,谁知……” 皇上瞪着眼睛语气不善,“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便看见沈小姐进了这房,还关上了门。” 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屋里只有一个男子,竟然也敢编排得头头是道。 看来不把脏水泼到自己头上誓不罢休。 她悄摸摸下树,从后方绕了一圈装作从外面过来。 看到许多人时,她脸上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咦?刚才在御花园看不见人,还以为大家都离宫回家去了,走着走着不小心迷了路来到这里,你们都迷路了吗?” 那天真单纯的眼神里闪烁着渴望和求知欲。 墨子渊在见到她的时候提着的心才敢放下来。 不怕皇上耍花样,就怕把她人藏起来。 对她招招手:“过来。” 沈初言欢快的到他身边。 “王爷,方才觉得无聊出来走走,就到了这边。” 说完还不停冲他眨眼睛。 墨子渊当即明白支走凌风,就是要对她下手。 虽然很生气,到底是有惊无险。 “皇上,既然是个误会,那臣弟便先告退了,婚事将近,我得先回府早做准备。” 皇上铁青着一张脸,明摆着不高兴。 但是摄政王好像看不见似的,自顾自说完,直接走人。 皇上恶狠狠瞪了皇后一眼,甩手离去。 金禾公主看的害怕,父皇从未在她面前露出如此神色。 那样子好似要吃人。 皇后转身挥挥衣袖:“本宫乏了,大家自便。”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垂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他们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幸好人多,否则今日能不能走出皇宫还是个未知数。 皇后带头离去,其他人也作鸟兽散。 金禾公主才抬起脚便被屋内的人喊住了。 “公主,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金禾公主僵笑着转过身来。 “金珠姐姐没来吗?” 瑞王冷嗤一声。 “难道不是你们姐妹俩耍的手段吗?说找本王有事,结果就是这样的事?” 说完手中杯子稳稳放于桌子上,只是发出的声音却震耳欲聋。 “金禾公主,想要挑起我与摄政王之间的仇恨,让摄政王与我不死不休,你们好收渔翁之利,对吧?” 金禾公主被戳穿心思脸色瞬间白了。 他,他都知道了? “谁,谁说的,姐姐只是说许久不见王爷,难得宫宴,想找你话话家常,许是被事情耽误住了,所以还没过来。” 瑞王与摄政王相差不多都爱独来独往,只是做人比摄政王温和,不随意杀人。 曾经他在狩猎时救过金珠公主,是以两人来往稍微亲近一些。 “狼心狗肺的东西,本王手中并无军权,如此也不放过吗?” 他从来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逍遥世间,甚至连皇宫都少回,如此还是被算计上了。 瑞王这个心口处憋了好大一口闷气。 无处发泄的他看着金禾公主,手握成拳。 以后他不会再无所事事了。 打定主意,极力平缓情绪:“罢了,你走吧!” 金禾公主眼中盈满泪水,她以为瑞王要打她呢! 迈着步子迅速跑开。 …… 回去马车上。 沈初言后怕地拍着心口。 “王爷,皇上说何时赐婚了吗?” 墨子渊早就把她翻来覆去检查好几回,确认没事才罢休。 “言儿,你是怎么去那儿的?” 沈初言知道他肯定担心坏了。 “凌风被一个小太监支走了,后面来了位宫女奉茶,我一口都没喝,但是那宫女走之后,我便隐隐觉得头晕眼花,然后感觉到有人抬着我在快步行走,只是当时睁不开眼。” 整个过程她都知晓,解毒需要时间,直到她被人放下,才完全能展开手脚。 “呼,言儿,你可知本王没看到你,吓得腿都软了,拉着皇上朝御花园逛,幸好本王耳力好,听见声音,便赶过去了。” 沈初言知道他担心自己,乖巧地贴着他。 “幸亏你去了,不然我得一直挂树上,等人走完了才能下来” 第二十九章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她也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 墨子渊见到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才回答她问题。 “皇上把我们婚期选在一年之后,本王觉得夜长梦多,与皇上讨价还价定在三个月之后。” 沈初言皱着眉头望着他。 “你就这么想与我早日成亲吗?” 她确实觉得摄政王哪哪都好。 至少在她面前是个能扛得起责任的男人。 两世为人,成亲是头一遭,心里瞬时忐忑起来。 见她在沉思,以为她不愿意。 墨子渊闻言当即板下脸。 “你有异议吗?” 沈初言赶紧摇头。 “不不不,巴不得早些嫁进王府,省得在将军府受那老妖婆整天磋磨。” “呵呵,你呀,没个正经,怎么能说自己祖母是老妖婆呢?” 以为她不愿意嫁,心情正低落,却又被她的话逗笑了。 沈初言坐直了身体,不满地小声嘟囔。 “她是那八个孙子的祖母,与我有何关系?我又不曾受过她庇护,不来为难我和娘就不错了。” 知她以前过得艰难,将人轻拥入怀。 “一切都会好的,这两日你在府中别到处乱跑,本王有点事要处置,不能时时陪着你。” 话语说得轻松。 沈初言却知道定肯定是真有事。 既然他不说,自己便也不问。 今日宫中的事情还让她有些许后怕。 “王爷,你说皇后为什么要设计于我?而且瑞王好似闲散王爷,与他们有什么仇呢?” 想不明白,设计她有什么好处? 知道她是对宫中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言儿,皇后之所以这般做,恐怕是得了皇上授意,想让瑞王与本王为敌,到时候他们也好省点事情,只可惜他们招惹错了人。不仅本王记住他们了,估摸着瑞王也会记住他们今日所作所为。” 沈初言趴在他膝盖上,静静听着关于宫中事情。 “可是做得这般明显,难道不怕惹人诟病吗?” 她觉得作为皇室,即便耍手段也不该像今日这般浅显于表。 众多世家子弟都在场,倘若传出去了,被笑话的只会是他们皇室。 墨子渊唇角泛起寒意。 “谁知道是不是狗急跳墙了呢?” 沈初言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怎会?” “今日你没发现太子不在赏花宴吗?” 沈初言后知后觉,好像是没听说太子去。 “太子若是有事的话,不去也属正常吧?” 墨子渊摇摇头。 “不,太子今日并不在宫里,至于去做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沈初言自己家里乱糟糟的,没空去管大人物的事情。 今日一通折腾,她也感到疲惫,趴在他的身上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快醒醒!” 沈初言被千醉喊醒,眼中有担忧之色。 “怎么了?我一天不在,是不是府中出了事情?” 千醉叹气。 “老夫人把张姨娘的死算在咱们夫人头上,这会子正让罚跪呢!” 沈初言听她说完当即蹦了起来。 “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和摄政王在马车上吗? “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千醉捂嘴偷笑。 “小姐睡得像猪一样沉,王爷抱着走了许久,不见你醒来,干脆直接把你抱到床上了。” 沈初言挠了挠头,她不至于睡得如此沉吧? 眼下娘亲的事情更要紧。 快步飞奔祥云院。 只见娘亲跪在大门外,连院门都没进去。 沈初言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娘,怎么回事?” 她蹲在沈夫人旁边小声问。 沈夫人见旁边没人扭头与她小声说话。 “老夫人还不就那个德行,哪次上香礼佛回来不得找我点不痛快?我看她的佛都理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夫人比她怨气重多了。 沈初言知道娘亲无辜。 “对了,老登现在怎么样了?我去找他来救你。” 沈夫人赶紧摆摆手。 “那老登受伤不轻,估摸着得躺床上修养个把月,要不然他老娘能这么嘚瑟?” 沈初言蹲在地上无语地翻翻白眼。 “要不我进去硬刚那老太婆,反正我马上也快出嫁了,能少受她一顿磋磨是一顿。” 原本焉头耷脑的沈夫人听她话中意思眼睛亮了。 “王爷说你们要成亲了吗?我这个当娘的怎么不知道?” 沈初言对着她嘿嘿笑。 “娘,王爷说三个月后,圣旨的话应该最近能来,唉!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听她抱怨,想必是在宫里吃了亏。 “今日宫中赏花宴好玩吗?” 沈初言不提还好,提起来那是一肚子气。 “娘,你知道吗?今天皇后带头欺负我,找人把我弄晕了,再把瑞王弄晕,把我俩扔到一张床上去,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仿佛嘴巴都在冒火星子。 能听得出来她很生气。 沈夫人更是心惊。 “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敢动手?” 沈初言想想还咬牙切齿。 “皇上把王爷给支开了,皇后带其他人对付我,要不是我准备齐全,今日还真就着了他们的道。” 越想越气,拳头都紧了。 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不行,娘,我要进去找老妖婆对对战,不然消不了我心中的火气。” 沈夫人赶紧拉住她。 “老太婆今日已经气晕了一回,你再进去别给人气驾鹤了,我还有一会儿就跪完了,你别急。” 说完把膝盖下面的软垫露给她看。 沈初言看得目瞪口呆。 “娘,你这是?” 沈夫人朝她挤挤眼。 “这还不是总结经验得来的对策。” 知道娘亲没事,沈初言只是蹲在她身边百无聊赖的陪着。 不多时,沈将军被下人搀扶着,慢慢走过来。 沈初言见到自家老登的时候,惊奇了一瞬间。 不是下不来床了吗? “娘,你看谁来了?” 沈夫人转眼见到沈将军,非常震惊,直接出声道。 “将军,你不好好卧床歇息,来这干嘛?” 沈将军面色苍白,手捂着受伤的地方,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我娘又为难你了?” 沈将军知道自家老娘的脾气,以往要做的事情太多,对后院诸多事情管不上。 加之张姨娘在他面前做戏,总以为夫人在后院过得安稳自在。 这么多年来是自己亏待他们娘俩。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再让她们委屈。 沈夫人抿着嘴不吭声。 第三十章 沈将军硬刚亲娘 那是他亲娘,她能说什么? 沈将军看得心疼,不顾自己身体痛,加快步伐到夫人跟前停下。 “夫人,快起来,我这身子弱,离不开你。” 沈将军话才刚说完,沈老夫人由丫鬟搀扶着从院内走出来。 “后院那般多姨娘,有什么离不开的?她既然不知规矩我要好好教她规矩。” 沈老夫人嫌恶地看着儿媳妇。 眼中的嫌弃丝毫不遮掩。 沈将军最讨厌自家娘亲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 也正因如此,夫人常年深居于后院,他也不说什么。 两人能不见则不见。 每次碰着了,夫人净吃亏了。 “娘,我说过她是你的儿媳,你不给她脸面,就是不给我脸面,难道你要让外人笑话咱们将军府婆媳不和吗?” “咳咳……” 沈将军一激动接连咳嗽。 沈老夫人赶紧上前关心开口。 “白蒙,我让你休了她,你始终不愿意,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你稀罕她干嘛?” 沈初言听不下去了,要与沈老夫人辩论。 沈夫人偷偷拉住她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开口。 “让你爹来,这是他们母子的事情。” 沈将军被他娘气得满脸通红。 “娘,奕云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如果没有她,那我便终身不娶。” 沈老夫人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不娶就不娶,后院姨娘多得是,随便抬一个为正妻就是。” 沈将军一口老血哽在心头,他是造了什么孽哟,老娘要这么整他? 就这么一个宝贝媳妇,给气跑了,他上哪哭去? “娘,如果你打着这个心思,明天我就把那些姨娘全部发卖出去。” 沈老夫人气得拐杖直戳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奕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不能再让她委屈下去了。” 沈将军虽身体因伤虚弱,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 “娘,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们将军府无上荣光,是战场上拼来的,前半辈子我厮杀在战场上,余下的人生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些吗?” 沈老夫人没想到自家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如此忤逆自己。 气的直往后仰。 沈初言蹲在角落边,手指不断在地上画圈,她瘦小的身子蹲在那毫无存在感,还顺便伸手给自家老爹点个赞。 男人就是要如此威武。 护不住妻儿,一切都是空谈。 沈老夫人气得嘴唇直抖,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儿子也开始顶撞自己了。 “沈白蒙,今日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给个话。” 沈将军不曾想自家老娘如此执拗。 慢慢滑跪在地上。 “娘,如果你非要逼我的话,我带奕云搬出去另住,将军府给你一个人住,你看怎么样?” “你!!!”沈老夫人气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夫人与自家女儿互相对视,微微挑眉。 那眼神中仿佛在说:“看吧,还不是赢了?” 她今日虽是跪着,却赢了以后的太平与尊严。 沈将军望了望气昏过去的沈老夫人,闭了闭眼狠心道。 “来人,请大夫,以后祥云阁的下人不许往前院去,更不许打探府中消息,否则就地处决。” 意思很明显,从今以后他要让沈老夫人成聋子,听不见府中的任何消息。 再也管不到府中的事情。 “奕云,过来扶着我些,要跪不住了。” 沈将军身体软了软了,即将要跌倒在地。 沈夫人眼疾手快的上前搀扶住。 腿下的垫子露了出来。 沈将军只是往地上看了一眼,忍不住宠溺地说。 “幸亏我娘没看见你在腿下放了软垫,否则得罚你跪一夜了。” 沈夫人娇俏着开口。 “那还不是等你来拯救我嘛!” 她知道从老夫人把她叫到祥云苑的时候,沈将军就收到消息了。 见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撑着身体来了。 想必是把自己放心上的。 心里自然多了份甜蜜。 “将军,今日你把老夫人气倒了,如果传出去被外人骂该如何是好?” 她觉得只要有心人在府中插了眼线,想不传出去都难。 谁知沈将军冷哼一声。 “明日我便把娘送到城外庄子上养身体,省得她天天在府中作威作福,压着你抬不了头。” 他知道娘亲的脾气只是因为她没给自己生出儿子来,便处处看她不顺眼。 让他休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沈初言见到自家爹娘甜蜜,知道他们娘俩的好日子即将要来了。 “爹,娘,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拉着千醉碎步迈得极快。 好容易有机会一定要让爹娘好好相处。 “小姐,奴婢方才见到一个丫鬟鬼鬼祟祟走了,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沈初言当即转身。 “你怎么现在才说?” 千醉耸了耸肩头。 “将军府里一向规矩严明,几乎都是自己人,倘若外人想要插眼线进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所以我以为是自己多想。” 沈初言也跟她是一样想法。 “走,过去看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两人朝着丫鬟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不多时就见到一个小丫鬟,边走边环望四周,那心虚模样显眼至极。 沈初言放慢了脚步,不忘叮嘱身边人。 “千醉,下次记住了,做贼不能太明显,一眼便能认出来。” 千醉哭笑不得。 “小姐,你看她模样,小小年纪能有多大胆子?奴婢敢说现在你只要出现在她身后都能吓破她的胆。” 沈初言不想打草惊蛇。 两人只是悄咪咪地跟在身后。 一路出了将军府。 千醉开始警惕起来。 “小姐,要不回去把这事告诉将军,让他来处置吧?” 沈初言紧张的手心在冒汗,她心里仿佛有了答案,又想验证猜想是否正确? “咱们先看看那个丫鬟去哪里?回头再做打算。” 两人越走路越熟。 沈初言眯起眼睛,嘴角扬起弧度来。 见到小丫鬟走进丞相府后门里,忍不住讥讽。 “丞相府不是忙着嫡女和尚书府成亲的事吗?怎么还有功夫来凑咱们将军府的热闹?” 看来李湘雅对付她的心,依旧不死。 千醉沉思起来。 “小姐,奴婢觉得李湘雅心里记恨着你,让她错失太子妃之位,需得小心应对。” 第三十一章 挑嫁衣去 沈初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丞相府的墙根下。 她二话不说想翻墙被千醉拉住了衣服。 “小姐,别闹,这时候进去若被逮着了,事情就严重了。” 她很分得清眼下局势对她们不利。 沈初言方才太冲动,经她提醒脑袋瞬间明白过来。 “对,王爷说这几日不在,我爹又受伤卧床,我可不能闯祸,走,咱们回去想办法。” 千醉越发觉得自家小姐现在有主见。 至少不会像以往冲动。 待回到将军府。 沈夫人正坐在沧澜阁院中拿着蒲扇煎药。 “娘,我有话同你说。” 沈夫人见到自家女儿方才匆忙离去,现在又回来,想必是有事情。 “你说。” “就是,丞相府在咱们府中安插了眼线,今日爹气晕老妖婆的事,估计瞒不住,说不准李丞相明日要在早朝上参老登一本。” 沈夫人闻言搁下扇子,丝毫不放心上。 “没事,你爹现在卧床不起的样,老夫人又对他儿子百般疼爱,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府中都能遮掩过去。” 她并不担心这点小事能进皇上的耳朵。 沈初言觉得娘亲说得有理。 将军府的事,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于是这点事也随风飞散了。 两日后。 沈初言去看他老爹时,屋里站了许多人,打眼一看都是自己的哥哥弟弟们。 沈如风带头把其他孩子们都招回来了。 沈初言明白,爹受伤是大事。 没想到在外任职的哥哥弟弟都一起回来,短短两天赶路程,也是辛苦他们了。 见到爹和他们正在说话,自己打算默默退出去。 沈如风见到她喊了声:“妹妹!”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这边来。 “呵呵,哥哥们,弟弟们好!” 坏菜,有的哥哥弟弟的名字她忘记了。 可怎么办? 低头脑袋飞速旋转,眼神亮了亮,那她只跟老大沈如风说话不就行了吗? “大哥,近日你们都忙,我会不会耽搁你们时间?” 沈如风摇头。 “爹受伤了,此事不能就此作罢,我招兄弟们回来,就是要给将军府讨个公道。” 派头如此大。 沈初言觉得那些歹人若是藏不住可就要遭殃了。 “嗯嗯,此事确实不能善了,将军府都敢刺杀,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更是对将军府的挑衅。” 她觉得大哥说得对。 沈如风突然想起来。 “对了,最近我在宫中当值,听说金禾公主最近也出宫了,派人在外面没打探到关于她的消息,怕她对你使坏,你且小心一些。” 他很担心金禾公主会来找自家妹妹麻烦。 闻言,沈将军皱眉,近日发生的事,他也觉得蹊跷。 随即开口。 “如风,妹妹的事你多上点心,咱们沈家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可要保护好了。” 沈如风没想到爹爹不介意姨娘的事,依旧器重他。 感动之余更会保护好妹妹。 “爹放心,妹妹就交给我,一定看护好了。” 沈初言万没想到短短时间竟成团宠了! 一时间开心到起飞。 “爹,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她不说话还没怎么注意到她,一开口,见她兴奋的小脸上闪耀着光芒。 沈将军扶额。 “你就在府中乖乖呆着,外面太危险了,不适合出门。” 沈初言噘嘴。 “爹,不让我做点什么吗?” 沈将军板着一张脸道。 “王爷派人传信说让你乖乖备嫁,你嫁衣可以开始绣了。” “绣……绣什么?” 她仿若没听清。 两辈子没拿过绣花针,让她扎手会,绣东西不如杀了她呢! “爹,我想起来隔壁大黄家的狗还没喂,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回答,逃似地飞奔夺门而出。 望着背影,沈将军无奈摇摇头。 “从小野惯了,没怎么拘束她,你们以后保护好她。” “是!” 沈初言见到娘亲与天要塌了没区别。 “娘,救命!十万火急……” 沈夫人正绣着荷包见她火烧屁股似的跑进来。 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了?你又炸了哪家的坟头?” 沈初言差点给跪了。 “娘,爹说我得绣嫁衣出嫁。” 果然一句话出,如重磅炸弹。 “什么??我得去问问。” 沈夫人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小跑去沈将军卧房。 沈初言急得原地打转。 “千醉,你说嫁衣必须自己绣是谁规定的?好想打死他。” 千醉无奈摊手表示不知。 “小姐,奴婢觉得依着王爷对你的宠爱,或许不必亲自绣嫁衣。” 千醉没成过亲,对嫁娶之事不甚了解。 不多时,沈夫人带着笑意慢悠悠走进来。 见到她愁眉不展模样,笑得灿烂。 “傻孩子,你爹说出来也是让你装装样子,打小就没学过女红,他知你不会,还给了银子让娘带你去绣凰阁挑一件喜欢的,顺带挑一些首饰。” 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钱袋子,哗哗响。 沈初言脸上的着急之色在听完她娘说的话,瞬间一扫而空。 “娘,爹真大方,一出手便是绣凰阁出品,那里东西听说可贵着呢!” 她只是听说,因为没钱,所以没买过。 “走,咱们这就瞧瞧去。” 沈夫人曾经去过一次,还是刚成亲的时候。 眼下时隔多年也是怀念。 千醉最怕出门。 她武功不低,最近接连遭遇的事情让她快产生心里阴影。 “小姐,不若咱们让大公子陪着一同前去,这样东西买多了还能有人帮忙拿着。” 沈夫人想想是这么个理。 “走,找如风去。” 沈如风没想到夫人出门竟还带着他,十分受宠若惊。 “娘,我这身衣服有点脏,要不我先去换一身?” 他才当值回来,一身灰,此刻要陪着出门,不想丢了她们的面。 沈夫人上下打量一番。 “如风,你别拘谨,如你这般玉树临风,穿麻衣都好看,走,娘今天也给你买一身好衣裳。” 沈如风身形微晃,他自小养在军营,与府中两边跑,而在府中待得少。 每次回来,姨娘便让他交出奉银,拿出得到的赏赐,叮嘱他继续表现,争取得到更多功绩。 除了催他上进,几乎没有别的言语。 第一次得到关怀竟是夫人给予的。 “好,谢谢娘!” 沈如风尽职尽力陪着十分有耐心,一路逛下来,沈初言开心极了。 可以买买买,又不用提着东西的体验真爽啊! 直到站在绣凰阁前,恢宏华丽的装修,使得人眼前一亮。 第三十二章 狠狠坑了李湘雅一把 “娘,这装修风格有点小眼熟……” 绣凰阁门头挂着大大牌匾,绣凰阁字体上面还有小小字号商标。 不难让人产生联想。 沈夫人看着商标并未评价,只是说道。 “走,咱们进去瞧瞧。” 绣凰阁内所有衣服都有衣架撑住挂起来展示。 店内风格,只是一眼。 毋庸置疑。 开这家店铺的老板只怕不是普通人。 沈初言心思转动,眼睛盯着一处发呆。 沈夫人以为她看中了那对翡翠镯子。 “言崽儿,喜欢这个?” 沈初言回神,随即赶忙摇头。 “不,王爷送的比这好,我有几百对镯子,不用买了。” 她聘礼中的镯子,她一辈子都带不完。 “也是,你看着挑挑。” 沈初言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赶紧走向嫁衣区,眼睛快速游动,想要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一件。 许是运气好。 一件火红金丝绣凤凰的嫁衣入了她眼。 “娘,这件好看,她手指着。” 沈夫人也相中,指着嫁衣道。 “小二这件我们要了。” “慢着,这件我也看中了,我要了。” 沈初言转身见到李湘雅与金禾公主一起,正对着她看中的嫁衣指手画脚。 她能惯她臭脾气? “总该有先来后到,我们先看中的,理应是我们的。” 李湘雅却不依不饶。 “这衣服你们付了钱了?” 沈初言知道她是要跟自己抢了,随即撸起袖子。 “怎么?李小姐这是要明抢?” 李湘雅有金禾公主在旁撑腰一点也不怕。 “沈姑娘说的哪里话?既然你还未付账,我也未付款,怎么叫抢?” 沈初言眼睛转一转。 指着那件火红嫁衣。 “要不,价高者得?” 李湘雅犹豫一瞬。 金禾公主当即出言。 “既如此,你们不如早早让了,也省得花费银子。” 沈初言笑了,论银子,她有将军府,再不济还有摄政王,能比不过她们? 可是…… “来吧!小二此衣多少钱?” 愣在边上的小二,才回过神来,知道来了两位惹不起的人物。 他伸出两根手指。 “此衣为凤凰于飞,小至羽毛到凤眼都是上等宝石加金丝线绣制,两万两白银。” 李湘雅顿时睁大了眼。 “你说什么?” 沈初言看过自家娘亲的钱袋,知道她们肯定没带那么多钱。 有点想退缩。 沈如风却霸气开口。 “我们要了。” 沈初言当即转头看向他。 用眼神询问。 你带钱了? 沈如风知道自家妹妹的意思。 笑着回她。 “放心,今日你的花费记我账上。” 得他回复,心里瞬间有了底。 豪迈地问对方:“李小姐,这衣服你还要吗?” 李湘雅像是被刺激到。 “要,本小姐身为相府嫡女,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来。” 沈初言乐了,“不好意思,我加价到三万两白银。” “四万两!”李湘雅随即跟价。 “五万两!” “六万两。”此时李湘雅的眼睛已经红了。 沈初言继续跟价:“七万两。” 李湘雅今日出门虽带了不少银钱,但远远不够现在的花费。 可是她不能输给一个傻子。 梗着脖子继续加价。 “八万两!” 沈初言眼神看向沈如风,再跟下去,他老婆本得没了。 谁知沈如风硬气地朝她点头,开口。 “九万两!” 李湘雅毫不犹豫道:“十万两。” “十……”沈如风正要开口跟价,被沈初言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嘴。 “大哥,咱们家虽不缺钱,但是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既然李小姐喜欢,就让给她了。” 嘴上说得坦荡,内心更是十分开心,这件嫁衣她就买回去供着吧! 李湘雅拍得锦绣嫁衣,不仅不开心,心里沉甸甸,今日争一口气,有点撑着她了。 接下来便什么也都买不了了。 金禾公主只是在边上看热闹。 没想到平日端庄持重的李湘雅也有红眼的时候,嫁衣虽好,远远不值十万两,今日她被沈初言狠狠坑了一把。 沈初言没买到嫁衣,还欢喜得很。 沈如风不解地问:“妹妹既然喜欢,为何要让出去?” 沈初言双手叉腰。 “因为我人好,喜欢助人为乐,李小姐花了十万两百银,我失去的只是一件嫁衣。” 李湘雅气得瞪大了眼。 “你!!沈初言你故意的是不是?” 即便是傻子都能听出来她是故意抬价。 沈初言却反问她。 “你买不起吗?既然买不起东西,为何还要出门逛街?” 店小二今日乐开了花。 他怕是托姑娘的福,今日高价卖出嫁衣,下月的工钱定会翻好几倍。 李湘雅不情不愿拿出几叠银票。 “呐,这是五万两白银,还剩五万两去丞相府取即可。” 小二乐颠颠地把衣服打包好。 “小姐,请放心,衣服稍后会送到府上,请准备好尾款。” 原本高高兴兴逛街,李湘雅被人摆了一道,气的兴致全无。 沈初言却继续在绣凰阁里转悠,不断品头论足。 “娘,这个紫金兰花簪子也好看,翡翠牡丹步摇也不错,还有……” 她看了许多,沈如风一一买下。 沈初言很想说她是故意刺激李湘雅。 谁知他家大哥全买了? 沈如风花钱花得开心。 “妹妹,哥给你买的,都是你的陪嫁,都是你以后生活的底气,不要推托。” 他与妹妹从未单独相处过,今日又是妹妹出来采办嫁妆。 作为大哥,他怎能小气了? 沈夫人看了又看,刚看中的嫁衣被买走了,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言崽儿,反正离大婚还有时间,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高价聘请绣娘为你量身定制一件。” 沈初言觉得是好主意,反正只要不让自己绣,怎么着都行。 “娘,都依你!” 说完想起身后还站着的人。 “李姑娘,你的婚期定了吗?怎么会出来买嫁衣?” 她记得燕朝姑娘在定完亲后就会着手绣制嫁衣,她属于急嫁,来不及绣制,才会出来买现成的。 李湘雅气得眼睛直翻。 “那还不是得多谢沈姑娘,否则我也不会匆匆出嫁,三月后便是婚期。”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她恨不得撕了她。 沈初言想着又不是她定的日子,关她屁事? “李姑娘言重,都是你与张公子的缘分。” 第三十三章 摄政王出事了 不提还好,这一提又让她想起了那日的难看,若非她有意设计,自己怎会嫁给纨绔张玉冠,李湘雅指甲陷进手掌中深而不自知。 原本她与太子关系亲近,加上有爹爹从中斡旋,太子妃之位与她仅仅是一步之遥。 如今她眼睁睁见自己大好前程毁了,怎能不恨呢? “沈小姐,做事最好不要逼人太甚。” 沈初言不明白她在抽什么疯? 明明是她们自己先挑的事,反而怪罪到她头上来。 “李湘雅,当时是你想把我推进张玉冠怀里,谁知是你自己跌进去了,算不算自食恶果?” “你!!”李湘雅气到吐血,却又无法辩驳。 “别你你你了,好好挑选东西吧,既然婚期那么近,可得好好准备,省得让人看笑话。” 丞相嫡女与礼部尚书府可称得良缘,只可惜,张玉冠招猫遛狗,流连京城各大勾栏院,享尽艳福。 想想那时自己反应慢点,今日嫁给张玉冠的便是她了。 金禾公主眼瞧着李湘雅在她手上吃瘪。 心里忍不住叹口气,李湘雅真是没用,于是出口帮衬一二。 “沈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初言直接翻白眼讽刺。 “公主难道没听过井水不犯河水吗?我从未针对过谁,更不曾主动招惹旁人,却不知怎就成了旁人的眼中钉?” 意思很明显是两人先主动挑事的。 金禾公主气性最是易冲动,今日不仅不发难于她,还好声好气与她说话。 “呵呵,以后进了摄政王府,就是一家人了,到时本公主还得唤你一声皇婶,或许之前是误会,不必放心上。” 沈初言见金禾公主这般好说话,心里提着警惕。 “公主说的是,往后都是一家人,可要分得清里外人。” 一番话说得金禾公主脸上挂不住,强迫自己压下所有不满。 “本公主今日陪湘雅采办嫁衣,既然已经买好了,便先告辞。” 李湘雅以为公主一定会为她争回面子。 没想到只是短短说了几句直接走人。 除了惊讶,也很意外,毕竟金禾公主最是与她要好,也总是处处维护她。 赶紧迈步追上去。 沈初言嘚瑟伸头望了望。 “哎,走了也怎么不打声招呼?” 沈夫人拉着她,笑吟吟道:“好了好了,得了便宜别卖乖,小心把她们再惹恼了。” 虽没有买到嫁衣,心情是非常舒畅。 三人手里大包小包一堆,开开心心回到将军府。 沈初言从没觉得如此痛快过。 至少,不憋屈了。 沈夫人回到府中,还没放下东西,便赶着去看沈将军。 沈初言一把拽住她。 “娘,吃了十几年的苦,你就这么轻易原谅爹了吗?” 沈夫人脸上露出温柔的笑,眼底冰凉一片。 “傻丫头,没有你爹,我怎么拿回掌家权?我可是要坐稳将军夫人之位的。” 沈初言见娘这些天对爹爹一直小意温柔,以为她是想彻底与爹重修旧好。 没想到,自己到底是肤浅了。 “娘,你别为了我委屈自己,我会保护好自己。” 沈夫人只是爱怜地拍拍她手。 “娘都明白,我们活得都不容易,每一步都要脚踏实地,尤其是在如今等级严明的朝代。” 沈初言明白娘亲一片苦心。 “娘,你放心,虽然有摄政王给我兜底,但我也不是柔弱小白花,倘若有人招惹我,那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她挥了挥拳头。 沈夫人没有与她再多话,眼下她得拿回掌家权才能谈以后。 沈初言回到自己闺房,躺下歇息,突然发现当自己什么都有了。 人立马会变得空虚。 她有钱,但是没有想要消费的东西。 她也有权了,却没有雄心壮志去闯事业。 哪怕摆烂也摆得很无聊。 “千醉,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千醉白眼快翻上了天。 “我的小祖宗,你的婚事,奴婢都忙不完了,怎么会没有事呢?” 沈初言慢慢坐起身体。 “不是都有爹娘操心吗?还需要你做什么?” 千醉要被她气笑了。 “小姐,陪嫁和其他身外物不必奴婢操心,奴婢要做的是对付王府后院的那两位。” 她家小姐心真大啊! 才短短功夫便把那么重要的两人抛之于脑后。 她甚至怀疑离开夫人庇护,小姐真的能在王府躲过明争暗斗吗? 不提还好。 一提起来,突然想到张云霏,王爷说要让她操持府中大小事。 不知到底是怎样光景了。 “唉,我也想找点事儿做,可是好像没有我能做的事情。” 话音才落。 凌风一身伤的出现在门口。 “沈姑娘,快救救王爷!” 说完昏倒在地。 吓得两人急忙冲上前去搀扶。 千醉为凌风上药包扎,给人灌了汤药才悠悠转醒。 见到两人都围着他,满脸担忧。 当即撑起胳膊努力坐起来,嘴里着急嚷嚷。 “沈姑娘,王爷掉下悬崖了。” 他很心痛又很沉重,不得不把消息带回来。 沈初言见到凌风浑身是伤,心里已做了最坏准备。 却没想到竟然是掉下悬崖。 她既紧张又惊慌。 “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风回忆昨晚。 “我们查到有敌国细作潜入大燕,王爷带人去查探拦截,不料遭了暗算,打斗时掉下悬崖了。” 其实是因为毒发后,功力未完全恢复的原因,他知道却不敢说。 沈初言走几步想拿东西,又觉得还是要先抓紧救人,心思不宁来不急思考,拉着千醉就往外走。 留下一句话在空中消散。 “凌风,你且安心养伤,剩下的交给我们,放心,我一定把王爷平平安安带回来。” 沈初言与千醉和沈如风一起快马加鞭直往摄政王出事地点赶去。 此刻她也顾不上害怕骑马,一心只想赶紧找到摄政王。 那可是她的半边天,不能塌了。 沈如风带了精兵一起捜査,速度要快上很多。 等到沈初言站在崖底,仰着头直直地望着上面。 数丈深的悬崖若是上面往下坠落…… “大哥,人从上面掉下来,应该是东一块,西一块了吧?” 沈如风正拧眉思索,该从哪里去寻人? 眼下他们毫无头绪。 听到妹妹说的话,心头一惊。 “言儿,你的意思是……?” 摄政王碎了? 他不敢去想那场面。 即便战场厮杀过也觉得惨不忍睹。 “不,摄政王身怀武功,应该不能轻易被人杀死,我觉得他还活着。” 她的话毫无底气,是说给旁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第三十四章 急救摄政王 沈如风知道妹妹看重摄政王,即便还没找到人。 他也宁愿相信摄政王还活着。 “走,我们再去寻一寻。” 眼下没有头绪也毫无痕迹。 沈如风想带她远点地方看看。 沈初言却拒绝道:“你们在崖底仔细搜寻,我去别处看看。” 说完不等沈如风再说话。 她顺着崖底藤蔓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不多时,在不远的地方,她看见另一道身影。 “千醉,你怎么在这?” 千醉从到悬崖开始,就没到处抓瞎乱找。 “小姐,我的鼻子可以闻见不同寻常的味道,我觉得摄政王或许不在崖底。” 巧了不是吗? 她也是这么觉得。 “好,我们一起找找。” 她与千醉两人仔细摸索,一点一点寻找。 就是不回头看。 因为她恐高…… 第一次发现她原来有恐高。 “千醉,你有发现吗?” 连着寻找太久,天色已渐渐擦黑,她越来越看不清楚悬崖峭壁上的情况。 千醉见她白着一张小脸。 疑惑的开口。 “小姐,你莫不是晕高吧?” 不提还好,经她提醒,沈初言更不敢回头望。 “还行,找王爷要紧,马上天色将黑,不能再耽搁了。” 千醉突然像只猴子在崖壁上拉着藤蔓跳跃,几个回合跳到不远处的大石头上。 她朝崖下大声喊。 “这里有情况!” 声音在空中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沈初言已经接近力竭,听见声音又重新蓄力,慢慢往声音传来方向靠近。 待她找到千醉时,天色已完全暗黑。 “小姐,你怎样?”千醉赶忙扶住她。 精疲力尽地摆摆手。 “找到王爷没?” 千醉摇头:“这边有个山洞,里面隐约有血腥气传出来,但是我不敢贸然进去。” 听她说完,沈初言仿佛看见希望。 “我先进去探探路!” 千醉很快拉住她。 “小姐,别冲动,里面的人不知是敌是友,咱们得提防些。” 小姐太过担心王爷,必然顾不得太多。 沈初言望着漆黑山洞,她心里有个直觉,里面一定有她想见的人。 “不必,我自有分寸。”说着,捏住腰间软剑弯腰往山洞里去。 千醉紧随其后,手中紧握匕首。 黑暗中,沈初言看不见任何东西,她试探着开口。 “墨子渊,你在吗?” 没人回答她。 “墨……”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摸索着弯下腰,摸到一个东西,再仔细摸索发现竟然真是个人。 再次轻轻呼喊了句。 “墨子渊,是你吗?”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千醉你能看清地上躺着的人吗? 千醉伸了伸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委屈道:“小姐,奴婢也看不见。” 不都说习武之人夜视如昼吗? 千醉从不撒谎,更不会骗她。 “咳,你踩我手了。” 躺着的人微微出声,吓两人一跳。 沈初言欣喜地挪开脚。 “王爷,真的是你!” 墨子渊知道有人救他,很放心地再次晕过去。 “小姐,外面天色乌黑,奴婢下不去崖底也攀不上崖顶,我们可能被困在这里了。” 千醉无辜的眨巴着黑亮大眼,只可惜她看不见。 沈初言自是知道,此刻出去甚是危险。 “没事,你跟大哥联系上,他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相信沈如风的能力。 果然,如她所料。 沈如风带着火把从崖顶吊绳而下,很快来到山洞口。 见到里面情形也是深深松口气。 “还好,你们都没事。” 扔下带来的绳索。 “言儿,千醉,你们两个先上去,我带王爷一起。” 千醉却不同意。 “少爷,太危险了,奴婢身量小和王爷一起。” 沈初言立马明白千醉心思,她是多留心眼了。 于是跟着附和。 “对,千醉说得没错,她身量小,且会武功,跟着摄政王一起稳妥些。” 沈如风觉得是这么个理,于是点点头。 “那行,我带言儿先上去,再拉你们上去。” 沈初言腰上绑了绳子,胆子大上许多,被拉上去的时候,转头看了看崖底。 漆黑的深涯黑不见底,像一头张着巨口的怪兽,仿佛一口能吞噬掉一切。 当她和众人一起拉动绳索时,只见千醉用绳索横绑着摄政王,在火光映照下,她在下方双手托举,小小身体充满灵巧,脚尖轻踩崖壁,便飞了上来。 接到消息的司青同时赶来,见到摄政王昏迷,大感不妙。 “沈姑娘,借千醉一用。” 千醉顿时瞪大了眼。 “狗东西,你问过我了没?” 司青见到她,就像饿狼见到肉,双眼放光。 司青狡诈一笑。 “姑娘若是不肯,你家小姐可要守寡了。” 沈初言二话没说,一个手刀。 司青直接晕死过去。 见到众人都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行了,别废话,赶紧带王爷回去疗伤。” 待回到府中,她直接找到凌风问。 “王爷重伤,要不要禀明皇上?” 她不懂朝堂局势,问一声比较放心。 凌风重重点头。 “此事原本只是得到风声,王爷过去查看拦截,谁知中了别人设的埋伏,此事必当重视。” 既然要禀报给皇上,沈初言心里便有数。 话里每个字都在提醒他记得捞点好处。 “此事你且看着办,摄政王因此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别忘了问皇上要点好东西给他补补身体。” 凌风双眼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起来? “刚好,有几味解毒药材只有宫中库房才有,刚好借此机会要一点。”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去办。 而千醉已然拿着自己的小药箱往厢房而去。 沈初言相信依着千醉手段,王爷只要还有气,就死不了。 相比于坠崖失踪,现在才是放下心来。 千醉先为王爷放血解毒,再上药包扎伤口,司青在一边直跳脚。 只恨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在自己地盘,否则他一定狠狠揍一顿伤害王爷的人。 她怎么敢的? 只见千醉手起刀落,手法极快地放血止血,还放了头发丝一样的金色东西进伤口里。 司青当即不干了,上前怒吼。 “住手,你这是做什么?你敢给王爷下毒物?” 千醉眼皮都没抬。 “要想王爷活,你就快闭嘴。” “你!!” 沈初言一眼便知那东西金贵,她一般不拿出来用。 “司青,这个东西能治好王爷的伤。” 第三十五章 所以踩本王手的人不是你? 司青暴躁跳脚,急得直原地打转。 “她是鬼医弟子,毒术一流,论治病哪比得上我?当我看不出来方才那个东西是毒物吗?” 沈初言伸手再想把他打晕。 真是聒噪。 司青早有防备,见到她抬手的时候就赶紧后跳两步躲一旁。 满脸警惕又委屈地对她威胁。 “沈姑娘,你不能任由千醉胡来,若真出了事,你们将军府可担待不起。” 沈初言差点气笑了,不等他再继续叨叨下去,只见司青翻着白眼软在地上。 凌风收回手,对她歉意开口。 “司青是太关心王爷了,关心则乱,再任由他嚷嚷下去,只怕要暴露了千醉身份,所以打晕他是最好的法子。” 门外院里有来来往往的下人忙活做事。 好机智,好体贴吗,真想给他点个赞! 连凌风都清楚地知道不能大声嚷嚷。 想到将军府还有自己的烂糟事,怕连累王爷养伤,她只得询问凌风。 “对了,王爷重伤在将军府行吗?要不要送回王府?” 凌风毫不犹豫摇头,他看了看昏迷中的王爷,狠了狠心替他做决断。 “若是放在以往,送回王府自然是最好选择,可是现如今后院里有两个外人在,怕节外生枝,所以这几日在将军府最稳妥,待王爷稍好点再回王府。” 沈初言明白,王爷在昏迷中,生怕其他人搞不定后院那俩妾室,反正三月后他们要成亲,在这就在这吧。 千醉包扎好所有伤口,欢快地喊她。 “小姐,快来看看王爷的外伤,不日便能痊愈。” 沈初言满眼放光,就知道她手里有宝,刚才拿出来的是好东西。 再看向王爷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好神奇,王爷身上流血的伤口,短短时间竟然已经开始结痂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千醉傲娇的扬起小脸,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 “我鬼医弟子,虽然会下毒,运用得当那也是治病救人,就他司青了不起,只会瞎嚷嚷,尽耽误时间。” 今日听司青话里话外贬低她鬼医门派,要不是小姐在场,她早把他毒哑了。 “好千醉,我刚才看到你给王爷放血解毒是怎么回事?” 千醉啐了口地上司青。 “还不是他没用,拿了我那么多东西,只是把王爷的毒给压制下去了。” 不行就让人,逞什么能? 沈初言很惊喜地抱着她胳膊。 “所以你把王爷身上的毒给解了,对吗?” 千醉摇摇头。 “王爷中毒颇深,且多年来经常中毒,互相作用,王爷身上毒性越来越顽强,也亏有司青在,不然人早没了。” 虽讨厌司青诋毁她,但是不得不承认也确实因为有他在,才压制了王爷身上毒性。 “连你也没办法吗?”沈初言很难受,墨子渊到底是受了多少磨难,才能造就成如今的身体…… “小姐莫急,待我需要的东西找来,能解王爷身上的毒。”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抚。 “小姐,天色已晚,你且去看看大公子和将军,把这里的情况也与他们说一说省的担心,还有这里一切都是司青的功劳。” 边说眼睛还扫向躺在地上的人。 若不是她还想再过安稳日子,今日功劳绝不拱手让人。 沈初言感激她的体贴。 “好,我去说。” “凌风,你且守着王爷。” 说完,她快步往门外走去,想着早去早回。 沈夫人站在房门前。 见到她来赶紧迎了上去。 “怎样了?听说摄政王受伤严重,需不需要娘帮忙?” 沈初言好笑地握着她的手。 “娘,你能帮什么忙?王爷遭人暗害,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亏有神医弟子司青在,现在王爷已经脱险了。” 说着还和她一起边进屋边说话。 见到自家老爹还靠在床头和沈如风正说着话。 “爹,怎么还没歇息?” 沈将军见到她进来问,也赶紧问道。 “王爷怎样了?” 把刚才与娘亲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沈如风已然换了身干净衣服。 “爹,儿子去摄政王那边看看,也好放心。” 打一回府,沈初言就支开了沈如风。 现在治疗结束,他去就去吧! “爹,你莫名遭歹徒袭击,王爷也被人弄成现在这样,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她很苦恼,虽是两件事情,都发生的蹊跷又古怪,不得不多做设想。 听完她的话,沈将军眯了眯眼。 “我派人去调查了那伙歹人,说是外地进京行商的商人,路遇劫匪,没了身家,就开始劫持别人,想搜罗点银钱。” 沈将军也觉得事情太过巧合,却又没有其他证据。 沈初言听完沈将军说的话,也没找出可疑的地方,心里始终是不安。 “爹,此事我觉得挺古怪,回头再派人仔细查探,若真是一伙乱民,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若是有别的来头,那也绝不姑息。” 她就不信了,一点线索都找不出来。 沈夫人打着呵欠。 “行了,都忙活一天了,大家赶紧歇息吧!摄政王那边,你多上点心,回头或许还能混个功劳回来。” 沈初言知道娘亲在调侃自己,也不与她顶嘴。 “娘,你和爹早些歇息,明日记得给我做饭,几天了,没吃到你的手艺,太馋了。” 自从张姨娘死后,她也开始吃大厨房里的饭。 不知怎么回事有点不习惯。 还是娘亲手艺最合胃口。 沈夫人扭不过她。 “小馋猫,明日娘就给你做好吃的。” 沈初言办完事情,再回来时,墨子渊已经醒来。 脸色苍白虚弱,对她伸出手。 “言儿,来,听说是你带人救了本王?” 沈初言走过去坐他身边,诚实摇头。 “是我大哥带了人和我一起去找的你,是千醉在山洞里发现了你。” 墨子渊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以踩本王手的人不是你?” 啊这…… 沈初言深吸口气。 现在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吗? 捧起他的手。 “快让我看看,手伤了没?” “呵,你呀!” 墨子渊宠溺地捏着他手。 “当时那般焦急的人不是你吗?” 沈初言调皮地扭过头。 “王爷,山洞乌漆嘛黑的看不见,一时不查,踩到点什么也实属正常。” “好了,本王同你开玩笑呢!就算踩坏了也不过一只手而已,与命相比,不值一提。” 他手捂着心口处,微微蹙眉。 “本王心口怎么没有之前疼了?” 上次压制毒性也是千醉出手,现在她更不避讳。 “是千醉把你身体里的毒性通过身体伤口的地方引出来一些,所以才会觉得好些。” 他从来没想过身上的毒还能往外排,一直都是在强行压制。 第三十六章 本王还能一夜三次,你要不要试试 身上的毒总算有法子了,心情跟着也好起来。 “回头你得好好赏赐千醉,别让小丫头吃亏。” 正温情时刻,不该接吻什么的吗?他却提别人,真是扫兴,沈初言瞪他。 “这些不劳王爷操心了,你还是想想是谁暗算你的吧?” 提到此处,墨子渊的脸立时沉了下来。 “此事非同小可,本王必须得好好查一查。” 他突然觉得手痒了。 自从被皇上调回京城来,许久没在战场上厮杀。 见他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沈初言知道自己不该再多问下去,朝堂之事不是她能参与的。 她一介女子,太过关心朝政的事情,容易被别人怀疑别有用心。 替他盖好被子。 “那行,你且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沈初言哭笑不得,才说自己无聊,没事做。 结果就忙不停到现在。 人走后,凌风与司青关上门,立在边上等王爷吩咐。 “司青,你拿本王令牌入宫一趟,就说本王遭人陷害身受重伤,把需要的东西多拿点。” 接过令牌,司青眼睛都亮了。 “是。王爷。” “凌风,去查查三皇子近日行踪。” “是!!” 两人都知道王爷心里有数。 吩咐完事情,墨子渊才躺下继续睡觉。 第二日天明。 千醉把人摇醒。 沈初言闭着眼,无奈问。 “哎呀,千醉,天又亮了吗?” 千醉无语。 “小姐,太阳已经晒屁股了,宫里来人了,赶紧接旨去。” 闻言沈初言一下子惊醒过来。 “旨?什么旨?” 她与皇宫没有半点关系,总不能惹着人了吧? 这是她第一反应。 千醉不给她胡思乱想机会,快速替她梳洗打扮。 直到来到前厅。 受伤的爹,温柔的娘,俊朗的哥哥弟弟们都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只差自己了。 宣旨太监见到人齐了,直接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沈氏有女沈初言,温婉贤淑,宜家敦厚,毓秀规章,特赐以摄政王喜结良缘,十二月初八婚。” 沈初言第一次接圣旨没经验,跟着家里人一起磕头谢恩。 宣读完圣旨,太监并没有走。 喜钱也给了,人却没有走的意思,大家都疑惑他想做什么? 沈将军在夫人的搀扶下,开口问道。 “宋公公,圣上可还有口谕?” 宋公公脸上立马堆起笑来。 “沈将军多虑,杂家听说摄政王在您府上,方才宣读圣旨并未见到他人,不知可否方便见一面?” 沈将军正为难。 他做不了摄政王的主呀! 沈初言也有点心惊,在千醉治疗下,王爷只怕伤好得飞速,也不知过了一夜,现在怎样了? 若是太监看到他身体恢复良好,会不会进宫说他欺骗皇上? 思来想去间。 凌风从后院走来。 “宋公公,王爷刚醒,听说皇上赐婚了,想当面谢谢公公亲自跑一趟。” 宋公公听完,脸上乐开了花,迫不及待道。 “快带杂家见王爷!” 凌风在前面带路,把宋公公带到王爷住的院里。 院中的药味熏得人眼泪直流。 宋公公抬起袖子遮住口鼻,脚步匆匆往前走。 进门只见到王爷贴身大夫司青正在把脉。 “司大夫,王爷的身体怎样了?” 司青微微摇头。 “幸亏昨夜入宫拿了许多天才地宝,才堪堪吊住了王爷的性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公公伸着脑袋仔细端详。 只见摄政王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动不动地躺着。 若非眼睛在动,说他死了也有人信。 见到摄政王如此狼狈。 脸上露出惊讶慌张之色。 “呀!王爷这般可怎么好?得请宫中御医来,杂家这就回去禀明皇上。” 说完不等人再说话,转身急步往外走。 沈初言担心地站在院门口。 她狐疑地看向千醉,院子里的药是谁弄的? 千醉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待见到宋公公急匆匆离去的步伐,才往里走。 “凌风,这……” 凌风再次歉意抱拳。 “沈姑娘,王爷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巴不得他早早去了,料到皇上必定会派人来探,所以就弄成现在这样。” 他们不是有意要把将军府弄得乌烟瘴气。 沈初言听他解释完,瞬间了然。 “好说好说,只是那宋公公回去必定会跟皇上说王爷现在情况。” 凌风点头。 “皇上会派太医过来查探虚实,所以院中的药,一时半会撤不了。” 院中的药味直冲天灵盖。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她哪会在意这点小事,只是心疼王爷处境艰难。 “那行,随便你们怎么整,我们不介意,王爷也是难,帮皇上做事还要受他猜忌。” 凌风只是微微摇头叹息。 他一个做属下的,说不了什么。 沈初言进屋时,见墨子渊正拿着帕子擦脸。 那白色的帕子上全是厚厚的脂粉。 她吃惊的看着他手中的帕子。 “王爷……” “咳,没办法,不用这个糊弄不过去。” 墨子渊神色淡然地继续把脸上脂粉擦完,然后将帕子扔给司青。 “下次别涂那么厚,容易被看穿。” 司青拿着帕子的手抖了抖。 “王爷,我是男人,我不会涂脂抹粉,要不下次换个婢女试试?” 简直是在找死边缘疯狂试探。 沈初言拳头捏得咔咔响。 “司青,千醉找你好像有事。” 闻言,司青当即气上心头。 “嗯,正好我也要找她呢!”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对,眼泪汪汪。 美好的氛围,擦不出爱的火花。 沈初言拿起袖子擦擦眼角。 “王爷,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 墨子渊以为她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已经准备好对她亲亲捏捏揉揉抱抱,结果…… “咳咳,好!” 说完,沈初言觉得自己好像说得不对。 “王爷,你那么虚弱,还能动弹吗?” 墨子渊闻言脸色再次转黑。 “本王还能一夜三次,你要不要试试?” 沈初言小脸瞬间原地爆红。 “你个登徒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墨子渊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耳边小声道。 “乖,任何时候都不能说男人不行。” 她哪有?方才明明是担心他的身体才问的。 哪句话说错了? 墨子渊紧紧拥着她,像是拥着稀世珍宝。 “言儿,你又救了我一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若说救命之恩,沈初言这次大大方方接受。 她确实是拼了命的去寻他。 “王爷,往后你对我好,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若你待我不好,我就在你的世界原地消失。” 此时此刻,她一颗心留了点地方给他,且看他珍不珍惜了。 第三十七章 本王的身子可让你操碎了心! 满院子的药香味熏得人眼泪直流。 挡不住两人浓情蜜意你浓我浓。 沈初言心思百转千回。 原以为自己抱了只大金腿,结果大金腿太滑容易掉链子。 心思不断翻转,琢磨着应付后面的御医,忍不住担忧。 “王爷,皇上定会派御医来诊,若是查出你身体并无大碍,可怎么交代?” 她确实有了主意。 只是王爷满脸不在乎,似乎并未把此事放心上,她也不好乱出主意。 “你呀,本王的身子可让你操碎了心!” 墨子渊脸上笑眯眯,眼神中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怎么办? 好像等不到婚期了,他想现在就成婚。 沈初言才没有与他调笑。 神色认真又严肃。 “王爷,想必皇上很快会派人来,赶紧先想办法遮掩过去才是当务之急。” 墨子渊闻言往后一仰,手捂着心口道。 “哎哟,本王快死了!” 以为他身上旧疾复发,吓得她赶忙上前查看。 “王爷,哪里不舒服?” 墨子渊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捞进怀。 “言儿放心,本王就是死,也是你的鬼。” 她…… 摄政王不是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吗? 眼前的幼稚鬼是谁? 被夺舍了? 沈初言没好气一拳锤向他胸口。 墨子渊微微蹙眉。 “言儿,你要谋杀亲夫吗?” 沈初言要被他气死,手下力道放轻,推了一下拥着自己的男人。 “王爷别闹,想想怎么应付宫里吧!” 墨子渊收起脸上不正经,认真地看着她。 “放心,本王身体乃长久之毒,一会吃点屏气的药,吊虚身子,莫说太医,哪怕神仙来了也摇头。” 沈初言才明白,墨子渊就是个芝麻馅汤圆,一肚子坏水。 难怪他不慌不忙,原是早有打算。 “行,能应付了宫里来人,我也放心,省的到时你得罪皇上,连累我将军府。” 墨子渊突然受伤似的委屈起来。 “言儿这般关心本王,难道只是怕本王连累将军府吗?” 狗男人,好坏话尽让他一人说了。 “王爷,我怎样无所谓,反正同你一心,将军府偌大家产人脉,若是没了,那真可惜。” 她凭本心说话,爱惜他是真,想将军府好也是真。 两人说话间,凌风匆忙走进来。 “王爷,宫里御医快到了,早些做准备!” 说完司青跟着大步走进来,从袖中掏出巴掌大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两只手指粗的小瓷瓶。 打开瓷瓶倒出几粒绿豆大小的药丸。 “王爷快快服下,一盏茶功夫就能虚弱到垂死边缘。” 沈初言心惊他吃下如此凶险的药,会不会有事? 墨子渊看出她眼中的担忧,安慰道。 “言儿放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司青很快会配好解药。” 说完,仰头把药丸吞下。 “对了,院里药气重,你且出去透透气,一会人走了,本王去寻你。” 说完闭眼假寐。 司青动作极为利索地把空药瓶揣进怀中,急步往外走。 沈初言不放心地跟上去。 “司青,方才我见王爷脸色迅速变白,真的没事吗?” 司青停下脚,深深叹口气。 “确实危险,好在东西齐全,我现在去配置解药。” 沈初言跟在他后面进入库房,差点惊掉下巴。 “这,这,这……这些都是你去宫里取来的?” 司青得意地抬起脸。 “那可不,往年从宫中取点药材,王爷得花费很大功夫,如今机会难得,若不是御医院首坐地上嗷嗷哭,我得把宫中库房搬空。” 想想以往的艰难,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沈初言没继续说话,又不是拿她的东西,她才不心疼。 只怕皇上要肉疼那么多宝贝被拿走。 司青挽起袖子便在成堆的箱笼翻找起来。 她不认识药材,杵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于是赶紧去找千醉,或许她能帮忙。 千醉手中正拿着十多个红盖头。 皱眉苦思,犹豫不决,见到小姐来了,眼神一亮。 “小姐,快,看看哪个好看?” 沈初言见她兴致高昂地挑选红盖头,不经无奈扶额。 “唉,若非是我出嫁,还以为是你要做新娘呢!” 千醉撇了她一眼。 “小姐出嫁,一辈子一次,奴婢定然要好好长长眼,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沈初言心系墨子渊,更在乎眼前危机。 “皇上派御医来为王爷看诊,司青配了药使得王爷虚弱不堪,我担忧会留下病根,回头你要不去看看?” 千醉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小姐放心,司青虽下毒不如我,但他心中有数,若真出意外,奴婢再出手不迟,好容易有姑爷,奴婢定会替小姐看护好。” 下毒解毒于她而言与喝水一样简单。 沈初言觉得大家都厉害,只有她不厉害,仿佛什么都做不了,顿时丧气起来。 “千醉,你家小姐是不是很无用?” 千醉听小姐口气像又开始发癫了。 于是耐着性子哄她。 “小姐不必忧虑,凭你是将军府嫡女,即便什么都不会,也会大富大贵一生,何况遇见了摄政王,以后注定是贵人。” 说完眼睛转了转又接着道。 “小姐以往受制于张姨娘打压,从小没有学女红,也没请正经师父教授琴棋书画,这不怪你。” 每次千醉解她心窝的话,实际上像一锤锤爆拳在重击她。 她满腹才华,可惜不能施展。 她身手不错,可惜拿不了绣花针。 她文章卓绝,可惜毛笔字练得不精,在大家遍地时代,只能勉强看。 她满脑子的玲珑心思,只能深深地锁在心房里,因为她要活命。 正胡思乱想时。 沈夫人端着一只小金猪进门便见她丧气地躺在小塌上。 “言崽儿,怎地不高兴了?是谁惹着你了?” 沈初言听见娘亲来了,赶忙起身,眼睛一下子被她手中的东西吸引。 “娘,那是什么?” 沈夫人悄咪咪凑近她耳边,得意开口。 “我哄你爹把他的小私库掏出来给你打造了只纯金的猪崽儿,当摆件正合适,你看,好看吗?” 沈初言眼神明亮,看着金猪绽放光芒,这么大的金猪得花多少钱啊? “娘,爹的私库要是掏空了,以后就没钱给你买东西了,你不亏吗?” 沈夫人乐得呵呵直笑。 “管他呢!欠我们母女那么多年的照顾,刮他一点钱,算得了什么?” 第三十八章 沈夫人失踪了 沈夫人心情大好。 争风吃醋的张姨娘没了。 压她头上的老夫人也无法再为难她了。 生活真是美好啊! “娘,如今爹让你掌管府中大权,感觉怎样?” 不提还好。 提起来,沈夫人明媚的笑脸,肉眼可见地垮下来。 “张姨娘那东西简直不是玩意儿,把府中营利除了日常花销之外,大部分都转进了她自己的口袋里,若非她身死,这笔钱恐怕不易找出。” 沈初言终于明白张姨娘整日花枝招展,派头十足是哪里来的底气。 原是将军府里银钱大部分进入了她口袋里。 “娘,如今接手,怕是要好好整整,得费些功夫。” 沈夫人点头,忙起身,边走边说。 “我还要查账,你先自己玩,待我空了,再寻你一起玩。” 说到账本,沈夫人一个头两个大。 要不是为了给她宝贝闺女铺路,她才不接劳什子官家权。 望着娘亲送来的金猪。 摆件? 可笑…… 她要每天抱着睡觉。 一只沉重的金猪让她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千醉终于挑到了最满意的红盖头。 “小姐,你看这个金线凤凰的怎样?” 沈初言觉得都好看,随便选一个都满意。 “嗯嗯,果然还是你的眼光独到,就这个了。” 那么多红盖头,她光看着已经眼花缭乱,哪里能选得出来呢? 有人替她做选择也是很不错。 千醉办完一件事,开心地去准备其他。 却因为一件事匆匆又退了回来。 “小姐,奴婢方才听人说丞相府小姐的婚期与咱们是同一日。” 沈初言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 “什么?怎么这般巧合?” 她记得当时墨子渊给选的日子,定亲与娶妻相差不远,上次在绣凰阁买嫁衣差不多就是挨着婚期了。 千醉也皱眉。 “小姐,听说是丞相去求了皇上恩典,选了良辰吉日,所以才与咱们撞在一起了。” 如此,沈初言明白了,她和摄政王是钦天监选的良辰吉日。 自然丞相找皇上,好日子会撞一起。 至于是有意还是无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姐,避免节外生枝,咱们在大婚之前还是少出门为好,谁知有没有人想在暗中使坏呢?” 她总觉得事情太过巧合。 生怕有人从中捣乱。 沈初言觉得她说得对。 “好,反正王爷住咱们这,我也没必要总是往出跑,只要我呆在府中,他们总不能闯进来刺杀我吧?” 那堂堂将军府还不得被人笑死? 原本想要找事做,现在她更能静下心来。 不去做多余的事情,就是在做事。 等到凌风来找她。 沈初言才起身去王爷住的院里。 “凌风,御医怎么说?” 她比较在意宫中态度,能当御医,岂是普通人?怕不容易糊弄。 凌风耸耸肩。 “王爷身中数毒又受伤,御医差点把老胡子都拽掉了,也没想出招。” 听到此处,总算能放点心。 “王爷此刻服下解药没?” 凌风摇头。 “主子说,再等等,只要皇上信了,他再服解药。” 只要皇宫有消息传来,王爷会立即服用解药。 “那王爷什么时候回王府?” 凌风想了想,此事王爷没提,他也没数。 “王爷如今对外身受重伤昏迷,私下更好行事,若是回王府,有两个眼线在,反而容易暴露。” 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是他的私心,他想沈姑娘能多陪陪王爷。 沈初言也觉得他说得在理。 “那行,回头让王爷在将军府多休养几日。” “言儿!” 沈初言听见有人喊她,停下脚来,转身便见到沈如风火急火燎跑过来。 见他跑出一头汗,她心中疑惑。 “大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沈如风到她面前站定深深喘了两口气。 “言儿,有件事情,你一定要镇定。” 她不解,有什么事能让她不镇定呢? “你说!” “母亲方才外出去铺子里查账,半路失踪了,据铺子掌柜说,夫人早早派人通知了他要过去查账,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派人来府中询问情况,才知夫人出门了。” 听他说完,沈初言脸色立时煞白。 耳中嗡鸣,几乎听不清他后面说的话。 沈如风见她身形微晃,赶紧上前搀扶。 “别急,此事爹也知道了,已经派人去找了。” 不急? 那是她亲娘,不急不行! 沈初言撩起裙摆,快步往外冲。 千醉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追上她。 “小姐,此事蹊跷,千万不要冲动,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沈初言满脑子乱轰轰,顾不上思考。 在大门口处碰见被人搀扶往外走的沈将军。 “爹,你怎么也起来了?” 沈将军面上急色与她丝毫不逊色,更是怒火冲天。 “奶奶的,让老子知道是谁动了我夫人,我非扒了他皮。” 沈初言没工夫与爹爹墨迹,他既然能下床,就能走路。 “爹,我先出去找娘!” 说完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沈如风紧追她身后。 “言儿,别跑那么快,你知道去哪找吗?” 沈初言心中着急寻人并没想太多。 直到沈如风喊她,才停下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必须要冷静才能更好分析娘亲失踪地方。 “大哥,你能告诉我从府中去往铺子的路线吗?” 沈如风点头把将军府去铺子所有经过的地方仔仔细细说给她听。 沈初言听完微微眯眼。 娘亲去的铺子不远,离家只有两条街距离,若不是有意针对,还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千醉动了动鼻子。 “小姐,奴婢试试看能不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说着她径直走出去。 沈初言在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地图。 一翻排除下来,只有一个必经的桥和交叉路口最有可能。 当她来到桥边时,见到千醉正站在桥上四处眺望。 “千醉,有发现吗?” 千醉凝眉思考。 “小姐,好奇怪,路上明明闻见夫人身上的味道,不知怎地,到了这里线索就断了。” 若是有人掉河里,定会引人注意,她问过路人,今日无人掉水里。 沈初言皱眉,她娘亲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突然,在桥边的石缝了发现一只流苏耳坠。 犹记得之前好像在宴会上见李湘雅戴过。 难道是她? 第三十九章 瑞王来访 沈初言想也不想,拿着耳坠就往丞相府方向冲刺。 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娘亲捞出来。 否则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沈如风见到她去的方向,赶忙上前把人拦停。 “言儿,莫要冲动,现在咱们没有证据,把人惹恼了,保不定会伤害娘亲。” 沈初言听不进去劝。 “你让开,别拦我。” 她满脑子都是怒火,想要手撕李湘雅,这一次她不活吃了她,算她厉害。 沈如风知道妹妹着急上火。 “言儿,待到天黑,我亲自带人夜探丞相府,若是他们真胆大包天地抓了母亲,我一定带领铁骑踏平丞相府。” 沈初言定定地打量着沈如风,直接开口问他。 “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你的娘亲因为我们母女而死?” 她对沈如风总是无法百分百信任。 因为他们之间横亘着张姨娘的命。 闻言,沈如风愣住了。 他一直觉得走不进妹妹身边,面上虽然客气熟络,却总有一种淡淡距离感。 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自嘲笑笑。 “言儿,娘亲的事若是说完全放下,你也不信,自然我自己也不信,只是将军府待我们母子恩重如山,我不能恩将仇报。” 他的内心是痛苦挣扎的。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该怎么做。 “同样我也明白,一旦我背叛将军府,这世上,我就再也没有家了。” 他的态度诚恳真挚。 沈初言愿意给他机会。 “沈如风,你最好说到做到,假如有一天,我发现你背叛将军府,后果你该知道是怎样?” 沈如风重重点头。 “妹妹放心,我打小就是由爹教养长大,是非黑白我分的清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姓什么。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在街上继续找一找。” 沈初言心中很着急。 只是再怎么着急也无结果。 “千醉,要不咱们往丞相府方向走一走?你且看看有无发现?” 千醉点头,两人边散步边往丞相府方向靠近。 千醉伸着鼻子左闻右闻。 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小姐,好奇怪,丞相府附近没有夫人一点儿味道,难道不是他们抓的?” 方才明明已经找到李小姐的首饰。 沈初言默默的把那只耳坠拿在手中持续观察。 “耳坠纯金打造,挺有分量,李湘雅再不济也是嫡女,吃穿用度自然是顶好,几次宴会都见她佩戴,可见不是凡品,所以我确定手中的耳坠放眼整个京城找不出一模一样的。” 东西肯定是李湘雅的。 至于人不在丞相府,那便有可能藏在了其他地方。 “千醉,你确定附近周围一点痕迹也没有?” 她眯着眼睛四处扫量,就不信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千醉非常认真点头道。 “小姐,奴婢确定,夫人身上香味特殊,是奴婢亲自调制,日常无需特意去找都能闻见,但是现在我们走了好几圈,没有一点发现。” 她也很着急。 眼下小姐婚事将近,每天有许多事情要忙,她恨不得再多长两只手。 在节骨眼上竟然出了这么大岔子。 沈初言第一次心里直觉坚定。 “千醉,不是我执着,可是我真的觉得母亲就在这片附近,至于在哪里……没头绪。” 她眼神四处扫射,几乎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来回转悠半天没找到一点儿线索。 这让她内心不禁着急起来。 “小姐放心,能绑架将军夫人的人,非是一般人,想必对方是有备而来,即是如此,自然不会让我们轻易把人找到。” 两人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分析之后还是决定从长计议。 “走,我们去找爹,看看他那边有情况没?” 幸好将军府人手庞大。 封城地毯式搜寻不是问题。 沈将军坐在轿撵上,伸着脖子左右寻找。 见到闺女朝自己而来,赶紧招手。 “言儿,你那可有发现?” 沈初言微微摇头。 “爹,你那可有发现?” 沈将军丧气地摇头。 “没有,奇了怪了,短短功夫能把人藏哪去?我就不信了,还能凭空消失。找,给本将军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找到。” 一声命令下去。 在街上不断寻找的人更加快了脚下速度。 几个哥哥弟弟们分别带人一处一处地寻找。 按照现状,找到人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到了晚上他们依然毫无线索。 沈初言黑着脸沉思,脑海中在不断旋转分析李湘雅会把人藏哪去。 此时,有丫鬟来报。 “小姐,瑞王递来帖子。” 沈初言望着外面乌黑的夜空。 瑞王大半夜找她绝对不是为了谈天说地。 “把人带进前院客厅。” “是!” 小丫鬟领命离去。 千醉很想阻止,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现在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哪怕多提供一些线索都是极为重要。 也顾不上现在天色多晚。 见的是谁了? 只不过要是被摄政王那个大醋坛子知道,小姐怕是要倒霉了。 摇摇头,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抬脚赶紧追上自家小姐,默默跟在身后守护。 瑞王见到来人,眼神微亮。 上次见面还是在宫宴中被人算计时,她给自己喂药的时候。 那时他微微睁眼见到她离去的背影。 没想到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 “沈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沈初言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不知瑞王找我所谓何事?” 瑞王见她连与自己客套的意思也没有。 心生几分尴尬。 “咳!沈姑娘,将军府在京城大街找人是不是?” 沈初言听完点头。 “是的,我娘在查账的路上突然失踪了。” 本也没想做隐瞒。 反正将军府现在闹得人仰马翻,人人皆知。 瑞王突然收起脸上神色,认真道。 “那现在可否有线索?” 沈初言摇摇头。 “说来也奇怪,将军府这么大动静也没找出线索,而我在寻找的路上捡到一只相府小姐的耳坠,也不知与此事是否与她有联系。” 她没有证据直接说是李湘雅干的。 想试探看看瑞王态度。 谁知她才刚说完。 瑞王直白地摇摇头。 “不是相府小姐干的。” 沈初言眉头皱起,认真地打量着瑞王。 她不知他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 “那瑞王有何高见?” 瑞王丝毫不卖关子,给她指了方向。 “你可以往宫中查。” 第四十章 “谁惹本王的小祖宗生气了?” 沈初言心里一凉。 若是与宫中有关,那娘亲岂不是凶多吉少? “瑞王可是有证据?” 瑞王摇头。 “本王并未有证据,只是有猜测,看在姑娘上次帮我的份上,想来提醒一下,就当还人情了。” 他说谁就是谁吗? 真是要被瑞王气笑了。 “王爷,你毫无证据,便来将矛头指向皇宫,若是臣女大胆猜测,莫不是皇宫中有你看不顺眼的人?” 瑞王见她奶凶奶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姑娘说得没错,本王确实有看不顺眼的人在皇宫,本王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因为宫中金珠公主对摄政王心思不明,此事虽然极少人知,本王有幸略知一二。” 瑞王知道眼前姑娘不能招惹太紧,否则她真能把爪子挥到脸上来。 着急上火的沈初言,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这…… 金珠公主,她见过,一个十分温婉端庄持重的公主。 她与摄政王……??? 乱……伦? 这不像是一个聪明的人会做的事啊! 她没稳住,直接问出声。 “你们皇室都玩得这么花吗?还是说瑞王在构陷旁人想借臣女之手除之而后快?” 瑞王没曾想短短时间她在脑海已经把事情想远了。 “沈姑娘,本王再小气也不至于与一个公主过不去,只是来还人情,至于信不信且随你自己。”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走到门外时又丢下一句重磅炸弹。 “金珠公主与摄政王一二事,姑娘可去求证于摄政王。” 话落再也没做停留。 沈初言惊呆住。 她未来男人竟然…… “千醉,此事你有何看法?” 一直守在门口的千醉,赶忙摇头摆手。 她没有看法。 她也不敢有看法。 “小姐若是在意此事,不如前去询问王爷,也许能得到答案,瑞王虽闲散风流不羁,到底不是个挑事的人。” 沈初言想要得到娘亲消息,还得先处置自己人。 真是活见鬼! 墨子渊吞下解药,已然休息半日。 见到沈初言匆匆忙忙走进来,脸上似乎还带着气性。 忍不住问。 “谁惹本王的小祖宗生气了?” 沈初言用眼神瞪他。 “将军府出事了,你知道吗?” 闻言,墨子渊坐直了身体。 “本王只觉得外面闹哄哄的,以为是在忙着为你备嫁的事,出了什么事?” 边说还用眼神看向凌风与司青。 在将军府,他身边只有他们两人可用。 凌风委屈,他忙着打探宫中消息,还没顾上询问将军府的事。 司青则一脸与爷无关的表情。 “王爷,属下一下午都在皇宫附近与宫中人对接消息,才刚回将军府没多久。” 司青则懒懒开口。 “我一下午都在药房并未出门,所以也不知将军府发生了何事。” 沈初言哪管两人做什么去了? 墨子渊生气,这两人关键时刻真是一点不顶事。 就没一个人告诉他关于将军府的事。 “我娘丢了,我们寻遍京城没找到线索,方才瑞王来了一趟告诉我与宫中金珠公主有关。”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想从他脸上寻找些什么。 墨子渊眼神只闪了瞬间。 而后认真与她对视。 “言儿,我可没那么下贱,你别怀疑我!” 如果能举手发誓证明自己,他一定举双手。 沈初言没错过刚才他眼神中的闪烁。 心里不禁一沉。 凌风见她脸色不好,赶紧清场关门,省得暴风雨殃及鱼池。 “墨子渊,我给你一个与我解释的机会。” 连名带姓,恶狠狠又凶巴巴地瞪他。 墨子渊原不想提及那段令他不耻的往事。 可是现在不说,媳妇就要没了。 “言儿,我发誓,我与金珠清清白白,她及笄时给我下药,想睡我,被我一脚踹出门外,我是堂堂王爷,不能无耻混蛋,如此不要脸的事,我干不出来。” 简单几句话把事情原委交代得明明白白。 沈初言听完他的话,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 “什……什么?金珠公主给你下药?她疯了吗?你可是她皇叔,你们有血缘亲情。” 墨子渊挺了挺腰板一脸讨功的模样。 “那自然,我可没瞎,看不上她,只是金珠公主不是皇后亲生,而是皇后妹妹,容妃所出。” 说到此处,他还煞有介事的开口。 “传言当年容妃与西域王子有染,金珠并非是皇上亲生,不过此事只是传言,皇上没有去追查到底。” 沈初言眨了眨眼睛。 不知不觉被皇室大瓜喂了个饱。 “你的意思是金珠公主喜欢你!” 说完,她仿佛能把瑞王的话串联上。 “所以,金珠公主为了阻止你娶我,所以在将军府搞事,目的是不想让我嫁给你?” 墨子渊非常乖巧点头。 “言儿聪明,大概是如此。” 两人正说着话。 凌风敲门。 “主子,属下得到消息,金禾公主乔装打扮出宫了,清早她身边贴身的宫女一早便出宫了。” 如此,沈初言皱眉。 “王爷,方才的猜测可能误会公主了。” 她说的是谁,墨子渊知道。 只是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唇边扯起抹冷笑。 “看来有人作死,那本王成全她。” 说完对凌风吩咐。 “去,找到金禾公主,且看她去了哪里?” 凌风领命离去。 墨子渊掀被下床。 高大的他把沈初言一把捞怀里。 “言儿,我知你肯定还有疑惑,也着急沈夫人的事,且先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你娘亲找出来。” 伤他岳母? 想毁他婚事? 门都没有! 凌风动作很快。 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人揪心。 “王爷,公主带人好像去了东湖画舫。” 越说声音越小,甚至微微垂头。 “公主带了许多男人上船。” 闻言,沈初言脸色一变。 “快,过去看看。” 他们带着人与公主前后脚到东湖。 沈初言几乎想也不想直冲画舫。 墨子渊紧随其后,生怕她吃了一点亏。 沈初言只见金禾公主普通装扮,看着一堆男人围在一起。 血液直冲脑门,她以身为箭直冲人堆而去。 毫无防备的人,被她撞得人仰马翻。 被人围困起来的沈夫人才显露出来。 双手被绑,嘴中塞着布条,衣服因拉扯微微散乱,头发凌乱垂在脸上。 “娘!” 第四十一章 愉悦的生命交响曲 如此情景。 沈初言目眦欲裂,她恨不得活撕了金禾公主。 墨子渊自然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将她拉起来,紧紧地裹进怀中。 眼神阴鸷暴戾,盯着一众人,仿佛是地狱修罗来取人性命。 金禾公主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会出现在此处。 明明得到消息,他现在该是重伤昏迷不醒。 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他竟然骗父皇? 仿佛是抓住了把柄,连胆子也大了起来。 “摄政王,你可知你是欺君大罪!” 墨子渊凉薄唇畔微微勾起,每个字如摄魂钉般使人浑身血液冷凝。 “呵,本王欺君不被发现是本王的本事,可今日的人,一个也走不出去了。” 说完他抬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 沈初言赶紧阻止他。 “不,不行!” 墨子渊震惊地看着她。 “言儿,你?” 沈初言看向在千醉怀中的娘亲,眼神里满是寒光。 “王爷,既然金禾公主这么通人事,咱们若不帮一把,却也显得不近人情了,几日后大街小巷里应该会有一阵风吹过,金禾公主不甘寂寞,生活糜乱,与许多男人翻云覆雨来取乐的大风可是挡不住的。” 金禾公主听完她说的话惊慌地后退,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你敢,我乃当朝皇上最宠爱的公主,皇后嫡出公主,你们岂敢动我?” 沈初言看着金禾公主想要逃跑却被人摁住的狼狈模样。 “公主贵体,当是金尊玉贵,屈与贱民行鱼水之欢,那是天大恩赐,公主不该自私。” 她敢祸害她娘亲,她就要承受住她的怒火。 即便今日摄政王不在此,她也同样会让她生不如死。 墨子渊对着方才被控制住的男人们,冷冷一句。 “谁最卖力,谁便能活!” 说完带着沈初言,捂住她的耳朵直直往画舫船外走。 已经下船的沈夫人神情呆滞,不言不语被千醉搀扶着。 沈初言抱着娘亲,泪流满面。 “娘,你受苦了!” 沈夫人经此一遭,浑身颤抖,她不敢想,如果他们来晚一点,亦或者没有找到她。 该是怎样的下场? 沈夫人抱着她痛哭出声。 “言崽儿,娘亲害怕,我好怕啊!” 她当然知道娘亲害怕,如此情景,放在任何一个女子那里,都是灭顶之祸。 “娘,你先回去,我来善后,今日莫说是公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扒掉他一层皮。” 金禾公主如此胆大妄为,丝毫没有身为公主之量。 沈夫人从来是明白人,金禾公主爱胡闹,论算计人还差一截,此事必有隐情。 今日一回,只怕是有人蓄谋已久。 “言崽儿,娘亲觉得此事不简单,金禾公主性命先留着,必须要查到水落石出,不能放过背后推手。” 沈夫人怕是害怕,可她更不愿旁人去伤害她的闺女。 沈初言轻轻地拍她后背安抚。 “娘,你放心,今天的事,已经惹着我了,背后之人不管是谁,都别想逃掉。” 沈夫人闻言,与她闺女达成默契,并不停留,在千醉护送之下离去。 沈初言离岸边不远,清清楚楚地听着金禾公主的惨叫声,愉悦哼吟与最后的撕心裂肺咒骂声。 虽是糟乱的人和事,此时此刻的她内心却无比平静。 她对站在身后的人说。 “王爷,今晚因我而让你暴露,实在抱歉,我会想办法弥补。”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发簪,眼神坚定而又决绝地望着画舫。 墨子渊知道她想做什么,赶紧阻拦。 “言儿,本王没事,不必和一个不值得的人拼命,你的命比金禾的贵多了。” 在查到沈夫人消息时,他已经想好了所有退路。 即便没有,他也可以创造,最坏便是杀出一条血路。 沈初言不想因为自己家的事而连累到他。 “可是……” “没有可是,咱们先等等,一会事情结束本王会妥善处置金禾公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沈初言稍稍平复情绪。 更知道现在身后正在发生愉悦的生命交响曲。 氛围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王爷,若按你所说是金珠公主想破坏我们大婚,可自始至终她都未曾露面,甚至连一点儿痕迹也沾不上,此事你怎么看?” 凭她与金禾公主打交道经验,她没那个脑子来设计她娘。 墨子渊微微眯起眼睛,凌厉又危险像黑暗中的毒蛇随时会夺人性命。 “此事本王自有法子,金珠从来谨慎,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所以金禾公主才会傻傻地被她当枪使而不自知。” 沈初言恨金禾公主,更恨金珠公主,所有来伤害她的人,她平等地憎恨他们。 两人待了许久,久到千醉回府安顿好夫人,再次赶来。 “小姐,这里收尾了没?” 轻轻的说话声打断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沈初言尴尬地看着她。 “娘亲现在怎样了?” 千醉知道自己现在来的不是时候,反正也已经打破了小姐好事,便不躲着了。 “小姐,夫人没事,奴婢已经喂她喝了安神汤,此时已经歇下,有将军陪在身边,该是没事了,所以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需要奴婢帮忙之处。” 沈初言知她意思,更相信她有足够的本领帮她。 “王爷,要不让千醉把金禾公主弄成傻子,这样她就不能回宫乱说话了!” 墨子渊摇头轻笑。 “凭金禾公主与多男厮混的名声,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咱们还需要她对付金珠公主,且先饶她一次。” 画舫动静一直持续到凌晨,里面男人才陆续走下来。 凌风带人将所有碰过金禾公主的人带走。 千醉拦下沈初言。 “小姐,里面污秽,莫脏了你的眼,奴婢去查看即可。” 沈初言本没那般多讲究。 只是碍于墨子渊在场,她总要矜持一些。 于是点头。 “你且去看看情况,千万别让她死了,她还要好好地活着赎罪。” 千醉领命,直接走进画舫船。 金禾公主虚弱的叫骂声传进她耳中。 “王爷,看来金禾公主无事,看她平日瘦弱,以为经不起折腾,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今日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惨遭蹂躏的便是她娘亲。 是以,对金禾公主,她生不出一点同情心思。 不久凌风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面色在告诉他们事情都妥善处置好了。 “凌风,将金禾公主送进皇宫。” 第四十二章 你可知公主毁了? “是!!” 凌风不明白此事应该在此了结才是。 如果他们把人送进宫去,那岂不是也沾上边了? 疑惑虽有,主子为大,他只能照做。 一切安排妥当。 沈初言与墨子渊坐上马车,她的理智彻底回归。 “王爷,你身上的伤怎样了?” 虽有千醉神手巧治,毕竟墨子渊还是凡胎肉体,要好好修养才是。 墨子渊先是掀了掀眼皮。 心下了然。 她这是想起他还身受重伤,知道关心他来了。 身体一软,压她身上。 “言儿心好狠,现在才想起来本王伤势。” 她…… 早知道还要哄人,干脆不问了。 怪她死嘴话多。 “王爷,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否则凭我那时冲动劲,肯定会与金禾公主玉石俱焚。” 她本打算杀了金禾公主,再自杀。 幸亏他拦住了。 不提还好。 再提,墨子渊差点蹦起来。 “言儿,以后万事有我,切莫冲动,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找谁生猴子啊?” 沈初言:…… 她拳头硬了,好想挥他脸上怎么办? 紧握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硬是忍住了。 “王爷,现在还是想想正经事要紧,金禾公主送进宫了,她现在凄惨模样,总要有个说法吧?” 她不认为皇后是个好糊弄的人。 墨子渊往马车上一躺,脑袋枕着双手。 “那是皇后自己的事情,她若生气就自己去查,连这么点小事都查不到,皇后之位可以让人了。” 沈初言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只是容易挨揍。 很快回到将军府。 她想去看看娘亲,望了望天色已经蒙蒙亮。 远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叹口气,还是先梳洗一番吧。 千醉将她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换上干净舒爽的衣服后,才坐下来与她谈话。 “小姐,奴婢看夫人最近心神劳力,恐怕不宜操持太多繁重杂事,养好身体为首要。” 沈初言觉得她说得对。 “所以,你有好建议吗?” 千醉摇头,脑袋凑到她耳边轻轻开口。 “奴婢昨晚在夫人的安神汤里加了点助孕身体的药材,昨晚将军如果发力,那大差不差,若将军不顶用,那只能亏了我那些好药。” 沈初言:……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咬得死死的。 深呼吸好几个来回,才平复好心绪。 “大姐,我喊你大姐大,我那爹身受重伤这几日接连折腾,命都快没了,你让他行房?怕不是嫌他活得太久了吧?” 千醉无所谓地耸肩。 “奴婢站你和夫人这边,谁管臭男人好不好?” 她一直惦记着此事,总是忙来忙去的,害怕忘了,昨晚想起来索性就顺手了。 沈初言哭笑不得表示。 “将军府有你,真是我爹的福气。” 千醉笑出可爱的酒窝,甜甜回她。 “小姐不用太客气,回头夫人怀了,记得多给奴婢些赏钱就行。” 她笑着摆手。 “爹的身体弱成那样,恐怕药材是浪费了,赏钱短时间内也别惦记着了!” 谁知千醉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事,奴婢昨晚还顺手在他们房中燃了催情香,量加倍,是头牛都受不住的。” 沈初言:…… 她默默地给她竖了根大拇指。 “干得漂亮,下次别干了,我还不想年纪轻轻没了爹。” 两人正聊着天。 便听见宫里来人。 以为是皇上派太监来看看王爷伤势。 谁知竟然看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满身珠翠,快要晃瞎人的眼。 她眯眼许久才适应那闪眼的珠光宝气。 定睛一看,不得了。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看清楚来人心里慌了一瞬。 她摸不清楚皇后来将军府的目的是什么? 皇后面色冷凝,隐约可见含了怒气,只是在压制尽量不显于形。 “大胆,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沈初言眨了眨眼睛,缓缓抬头,满眼无辜又含泪。 “皇后娘娘所指何事?” 皇后见她死不承认,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想抵赖,昨天金禾公主出了宫,后面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沈初言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心无所愧地与皇后对视。 “皇后娘娘明鉴,将军府最近发生太多事,先是爹爹受伤,后又娘亲失踪,连摄政王重伤也在将军府修养,臣女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与金禾公主见面。” 此时此刻,皇后再也绷不住神情。 双眸中满是怒意。 “哦?既然将军夫人失踪了,那可知是谁干的?” 沈初言摇头。 “下人在一处荒庙里找到娘亲,想来是歹人想勒索钱财,只是没想到将军府整体出动找人,歹人估计是被吓跑了,把娘亲独自扔下了。” 她脸不红心不慌地睁眼说瞎话。 皇后略带疑惑。 “怎么与金禾公主说的不一样?” 沈初言听皇后提起金禾公主,心脏开始快速跳动,她使劲摁着自己,掐着掌心装傻道。 “回皇后娘娘,臣女与金禾公主并无要好交情,若说私下见面,恐怕是个误会,臣女不曾见过公主,倒是在找娘亲时听过些闲言碎语。” 皇后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沈初言像是被吓到一般。 “这……,这……皇后娘娘……” “说!不说本宫便要你命!” 皇后娘娘语气开始急促,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沈初言缩了缩脖子,害怕地开口。 “听说,是有别的公主为金禾公主找乐子,让她沉醉于男人怀中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颠鸾倒凤。” 原本怒气滔天的皇后听完她说的话更气了。 “谁?是谁?” 沈初言暗暗将白眼翻上了天。 她都说得如此明显了,还非得抓着她问。 她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呀! 何况就是故意引导皇后把矛头指向金珠公主。 赶紧臣服跪趴在地。 “回皇后娘娘,臣女不知,臣女忙着找娘亲,没心思去打听后面的。” 皇后闭了闭眼,待所有情绪都压住才道。 “你可知公主毁了!” 她知啊!就是她指使的,能不知吗? 之前宫宴,皇后还想找人想污了她清白呢! 报应不爽,到她身上怎就受不了了呢? 第四十三章 皇后找事 沈初言心知皇后今天是来找茬,她正在气头上,每一句话都必须斟字酌句不能出半点纰漏。 “回皇后娘娘,臣女闻之甚感心痛,不知是谁如此大胆敢编排皇室,若是抓到,万不可轻饶。” 皇后冷冷地盯着她。 金禾公主对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信。 偏眼前贱人是摄政王的女人,轻易动不得。 否则定要把她大卸八块。 “那依你之见,本宫该怎么去寻那造谣之徒呢?” 皇后堂而皇之来到将军府是为了让她帮忙抓欺辱金禾公主的人。 那还要大理寺干嘛? 宗人府也是吃白饭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只是一介闺阁女子,并无眼界,更是没有头绪,不若让大理寺接手,或许很快便有消息。” 她真诚建议,可惜皇后会按下此事。 关乎于金禾公主名声,绝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 正是料定如此。 她才敢开口建议,不亚于虎口拔须。 皇后今日本就是为报仇而来。 即便不能取她性命。 那也要先讨口气。 “放肆,你竟然敢敷衍本宫!” 沈初言微微垂下眼帘。 皇后明摆着为整她而来。 无论她今天说什么都会被罚。 这才是重点。 既然皇后认为她有罪,那便说什么都有错。 干脆垂首不吭声。 皇后越看越气,怒火丛生在心中乱窜。 “来人,沈初言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掌嘴三十。” 沈初言瞬间瞪大眼。 皇后可真是太会折辱人了。 三十巴掌脸都打肿了,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赶紧求饶道。 “皇后娘娘,臣女没有!” 皇后冷寒的睨着她,若是眼刀子能杀人,她已被凌迟。 “皇后娘娘,臣女与金禾公主并无交集,根本不可能去害她,害她之人你不查,只拿臣女出气,让真正害金禾公主的人逍遥法外。” 真是服了,她明明没有招惹谁。 偏偏一口口锅从天而降。 “本宫说你有罪你便有罪,来人,掌嘴。” 院外的墨子渊被凌风点了穴位,一动不能动。 眼眶泛红,杀伐之气弥漫周身。 凌风低头不敢看他。 “主子,皇后不敢取沈姑娘性命,可是您若进去,咱们身后的几十万大军便要遭殃。” 他也想帮沈初言,但里面的是皇后,不能冲动行事。 司青拽住千醉,不让她往里冲。 千醉在皇后踏进门的时候就悄悄溜了出去。 她赶紧跑去摇摄政王救命。 结果两人被自己人拦在院外。 “司青,你给我撒开,在我的地盘任她是谁,我不扒她一层皮,我算她厉害。” 她说了与自家小姐同样的话。 但是她怎么也跨不进院子里。 “司青,你再不撒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只黑色的虫子在手中蠕动。 司青只是看了一眼,立马松开手。 第一次切切实实见到蛊虫实在惊讶。 黑乎乎的,真丑啊! 千醉转身要往里走。 凌风眼疾手快的点住她。 千醉只感到身后一阵劲风朝她而来,才偏过头,人就动不了了。 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凌风。 “你找死?” 凌风已经无所谓了,他连主子都得罪了,不怕再多她一人。 “千醉,若皇后在将军府出点事,皇上无需再费其他心思,直接能端了将军府。”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这两人现在怒火攻心,在气头上也管不了许多。 他不能不管。 哪怕以死谢罪,也要拉住两人。 一个是主子。 一个是毒王。 他已经不想以后了。 院中清脆的巴掌声,很快停下来。 沈初言白嫩的脸颊瞬时红肿。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今日皇后若是出不了气,倒霉的人会更多。 她静静地等着皇后接下来的动作。 谁料皇后只是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嬷嬷便拿着针上前在她身上一通乱扎。 亲身体会容嬷嬷扎人滋味,她已经咬破了唇。 她不怀疑墨子渊会维护她。 人没来定是有原因。 她不能喊出声,此刻谁出现在皇后面前谁就会倒霉。 不能人担心来救她。 她忍,她再忍。 额头汗水直流,眼泪不断滚落。 真特么疼啊! 皇后见她一声不吭,冷嗤道。 “没想到你还是块硬骨头,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要不是怕惊动其他人,她早杀猪般哀嚎了。 此时沈将军与夫人也已然得到消息。 两人相携,匆匆忙忙来到院外。 只见摄政王与千醉如雕像般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凌风见到是沈将军与将军夫人。 微微抬头望了望天。 老天是真不给他活路。 “将军,夫人,皇后来者不善,沈姑娘正在受罚,您二位稍安勿躁,且等皇后消消火气。” 沈夫人一听,哪还能忍得? “凌风,你让开,我且去会会皇后。” 她的宝贝,怎能任人糟蹋呢? 凌风深吸口气。 不在多废话。 伸手一个劲风手刀将沈夫人劈晕。 沈将军赶紧将人接住! 恶狠狠地瞪向他。 “凌风,你疯了吗?” 凌风决然苦笑。 “沈将军,我也不忍沈姑娘受苦,只是里面是皇后,谁进去都讨不到好,只有出此下策。” 司青默默地往他手中塞了个瓷瓶。 “这个药治外伤内伤都挺好的,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沈将军想进去捞女儿,怀中夫人又放不下,他自己还身上带伤。 一时间感到绝望。 沈初言趴在地上装死。 反正皇后是想拿她出气,不敢取她性命。 已经把她折磨半死不活,该是解气了。 浑身上下,除了眼皮,没有一处能动得了。 皇后还想继续施罚,身边嬷嬷过来劝道。 “娘娘,沈姑娘此时只剩口气了,再罚该没命了,为了一个贱人的命与将军府为敌不值得。” 太子与三皇子绞尽脑汁地想拉拢沈将军。 只可惜他一根筋,只忠于皇上,不管给何好处,都打不动他。 若皇后把沈将军得罪狠了。 他若站三皇子,必然会威胁到太子。 金禾公主固然重要,太子是未来诸君,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皇后虽不甘心,却也只能留她一命。 “哼,真是便宜你了,今日且饶你一回,待以后再敢伤害本宫的公主,定将你凌迟。” 沈初言只听到皇后在叭叭叫,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 等了许久,也没人再碰她,心中估摸是过关了。 松口气,眼睛一黑陷入昏迷。 第四十四章 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 沈初言只觉得身体飘飘然,似在水中,似在云端。 脚踩不着地面的空虚感让她心头发紧。 她不想死,刚迈入绽放的年纪,坚决不能死。 努力让自己动来动去,忽然身体一轻,眼前仿佛明亮起来,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娘亲哭红着双眼还在掉眼泪。 “娘!” 沈夫人听见微弱声音,猛地抬起头来,见到她醒了开心地呼喊。 “千醉,司青,你们快来!” 两人闻言风一般冲进来。 见到她醒来,皆是松了口气。 “小姐,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沈初言看见千醉红肿的双眼下还有淡淡乌青色。 司青立在一旁并未开口说话,瞧他神色也是许久没休息好。 “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了。” 千醉见到小姐无声无息躺在地上时,心都碎了。 “小姐,你昏迷这几天,摄政王把皇宫搅得天翻地覆。” 她一听惊得想坐起,结果微微一动,全身像散架般到处都痛。 呲牙咧嘴一阵喘息。 缓了许久,她才继续开口问。 “摄政王跑皇宫胡闹没人拦着点吗?凌风呢?他也不管管他家爷吗?” 千醉撇撇嘴。 “小姐,就是他趁我们不注意点了我和王爷的定身穴,还劈晕夫人,不然皇后怎能伤到你?那太瞧不起我们了,现在凌风已经被王爷吊树上打三天三夜了。” 沈初言听到前面的话长舒一口气,凌风还是挺有用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差点岔气。 “快,把凌风救下来,别打死了,那么好的一个侍卫。” 千醉不愿动。 “小姐,若不是他阻拦我和王爷定会护你平安。” 沈初言眨巴着眼睛。 “我谢谢你哦,活祖宗!你俩不管是谁把皇后给揍了,倒霉的都是我将军府!” 她虽遭了罪,起码金禾公主的事先告一段落。 见司青默不吭声出去,想必是去救凌风那可怜孩子了。 “对了,王爷呢?皇上没把他怎样吧?” 千醉摇头。 “王爷没有明晃晃地闯进宫,是夜里悄摸摸带我和司青在皇宫的几处大井里投了点东西。” 知道王爷没有冲动,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对了,你们往井里投了什么?” 千醉摇头没开口。 她想说,但是房间还有其他人,她不敢。 沈初言见她沉默,心中已然明了,几人干的定不是啥好事。 沈夫人见她一直说话,赶紧去倒了杯水喂她。 “言崽儿,你且好好歇息,把身体尽快养好,其他事有我们,不必操心。” 知道娘亲是关心她。 “娘,你得看着点,不能任由他们胡来,若是闯下大祸,哭都没地方。” 千醉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把屋中其他伺候的人遣散出去。 “小姐,奴婢在皇上常喝的水里撒了点催动情欲的药,奴婢想让皇上多生点皇子,气死皇后。” “王爷说,她们喜欢用下三滥手段,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完,她又乐呵呵地偷笑。 “王爷还让奴婢在皇后宫里也撒了催情动心的粉末,让她每天彻夜难眠,苦熬寂寞长夜,只要她敢找别人,王爷就抓她把柄弄死她。” 千醉能笑,说明他们做的事情足够解气隐秘。 沈初言只要他们都好,其他无所谓。 至于皇宫里的人死活与她何干? 千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粒黑色药丸。 “好了,小姐张嘴,把这个吃了。” 沈初言毫不犹豫张嘴吞下她递来的东西。 “小姐,此药丸有镇痛,活血愈合之效,想来不出两日你便能下床走动了,还好都是些外伤。” 她仔细的检查过她身上的伤口。 皆是些密密麻麻的针眼。 她简直不敢相信,小姐受了如此酷刑。 沈初言吃下药丸通体凉爽,连身上的痛意都减轻了许多,精神也提了起来。 “千醉,你先去忙,我和娘聊聊天。” 千醉听话退下,顺带关上了门。 沈初言关切的望着自家娘亲。 “娘,有件事你……” 她有些难以启齿。 沈夫人见她磕磕绊绊,欲言又止模样,想必没啥好事。 “乖女,你没坑娘亲吧?” 沈夫人红肿的眼睛,格外吓人,那眼神中的探寻让她话卡在喉咙。 想了想,早晚得说,这事瞒不住。 于是心一横道。 “娘亲,你想不想生二胎?” 沈夫人闻言先是一愣,仿佛没听懂她话中意思。 “言崽儿,你……你没发烧吧?” 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确定她没事。 沈初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娘亲,不能瞒着,否则会坏事。 “娘,再有几月我便要出嫁,我怕沈老妖婆会为难你,所以让千醉给你喝了点助孕汤药,若你和爹……,一次必中。” 轰隆,沈夫人觉得天都塌了。 手指轻颤,半天消化不了她说的话。 几近呆滞思考后,才慢慢抬眼与她对视。 “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她就说将军前几日一夜三次,以为是多年饥渴所致,要不身上有伤,她拦着,那一夜何止三次…… 她…… 没想到是她亲亲闺女从中做了手脚。 沈夫人欲哭无泪。 “乖女啊!你娘我才又享受到滋润,咋就这么快结束了呢?” 沈将军与她隔阂多年,虽恢复夫妻感情,许多事她还在考虑之列。 沈初言知会惹娘亲不悦,不敢说千醉下手时未与她商量。 其实也不能怪她自作主张。 “娘,有个弟弟陪你,我也好放心。” 沈夫人擦了擦眼睛,很无奈。 “你呀,下次有事得与娘商量着来,若真有了,就有了吧!” 沈夫人无法,亲闺女已经替她做了选择。 “娘,你说皇后该是知道金禾公主的事与金珠公主有关系,为何只来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呢?” 她觉得皇后并非大度之人。 再说金珠公主非她亲生。 她知事情不简单,更不受她左右。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白白受伤。 沈夫人沉思。 “昨夜你爹与王爷谈话许久,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在选人,想必皇后现在也腾不开手去收拾金珠公主。” 沈初言知道是大事,没有继续探听。 “娘,你也陪我许久,看你累得脸色都暗了,赶紧去好好歇息,别累坏了我弟弟。” 说着她看向她平坦腹部。 三十出头年纪,在现代生孩子再正常不过。 在大燕却有老蚌生珠的意思。 想想好像是有点难为情。 沈夫人见她说话许久也不曾有异样。 放心地点点头。 “好,娘亲正好去交代一下府中其他事宜,你且安歇,估摸着王爷晚点会过来看你。” 第四十五章 身上皮肤都挠破了 因着皇后下手太狠缘故。 虽是吃了千醉的药,每天身上偶尔还会感到刺痛。 不想让大家担心。 她便默默忍着。 直到身上红点开始发痒。 每天都忍不住挠很久。 不敢在人前挠痒。 没人的时候,她几乎是抱着自己狠狠挠,挠不到的地方蹭柱子,蹭桌子,蹭椅子,蹭一切可解痒的地方。 以至于稍不留神指甲划在脖子上弄出一道红痕。 千醉近来也总觉得小姐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她哪里不对劲,只觉得她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经常见到她眼神躲闪。 甚至时常会支自己出门。 独自一人关在房里。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她与小姐关系一向要好,决定去问问小姐是否有难言之隐? 当她推开门时,见到半身红通通的人,眼神中的不可置信仿若晴天里的狂风暴雨。 “小姐,你身上……?是谁弄的?” 她要是抓到那人一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沈初言想要躲闪已来不及。 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别告诉娘亲,省得她担心。” 千醉走上前,担忧神色很快转为愤怒。 “小姐,身上症状何时开始的?” 沈初言想了想。 “那天吃完你的药,身上疼痛开始减轻,眼看着快好了,慢慢的身上开始莫名发痒,而且越来越痒,蔓延至全身。” 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千醉只是一眼便看出门道。 “小姐,这是毒,叫千骨香,先是皮肤瘙痒难耐,而后会慢慢渗进肉中直到侵入骨髓,那时即便神仙下凡也束手无策,最终死相也会因折磨很惨很难看。” 她不明白,小姐吃穿用度皆是夫人把持。 即便最近府中是在厨房用膳,想来没人敢轻易动小姐。 左思右想不得法。 “小姐,此药甚毒,并非指药性厉害,而是发病时间缓慢,一旦毒发便是等死,只是中毒之人想要发病,至少得两个月之后,你这……” 千醉垂下眼帘,一时间找不出头绪来。 沈初言以为是伤口恢复结痂产生的皮肤瘙痒,未曾想竟然是中毒? 她招谁惹谁了? 思来想去总是没头绪。 “千醉,你看看我身上的毒可有解法?” 千醉仔细检查后,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小姐,倒是奴婢的错了,原本此毒毒发需得两月之后,却因奴婢的药催化,短短时间便使得毒素蔓延。” 沈初言听完她说的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别放心上,不是你的错,只恨下毒人太可恶。” 千醉仔细替她把脉。 微微合上的眼猛然睁开。 找到了! “小姐,是皇后,皇后命人下的毒,因为毒性还未完全弥漫,是近几日的事。” 沈初言掰着手指数了数。 从皇后来过到现在已过了五日。 千醉给她吃治愈的药后,第二日身上慢慢开始瘙痒。 到今日已然过去三天,除了皇后还能是谁? 想到皇后如此心狠手辣,才发现这是皇后真正的面目。 能做上皇后之位,且屹立不倒,能有几个是善良的? “千醉,又要麻烦你了。” 她知道身上的毒必须靠她才能保命。 千醉挥挥手,淡淡地笑了。 “若是以往,奴婢可能要头疼一些,现在司青那里有现成的药材,得亏他去宫里强娶豪夺了一番。”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叮嘱。 “小姐莫急,奴婢这就去配制解药。” 见她十分有把握,沈初言总算放下心来。 每天挠痒挠到令人绝望的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穿好衣服,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等着千醉回来。 不多时眼角余光闪过人影。 慢慢转过身来见到墨子渊身形颀长又毫无动静的出现在她身边不远处。 “王爷,你怎么来了?” 墨子渊经过几日调养身体已然见好。 “本王最近繁忙,几日未见,十分想念,难道言儿不想本王吗?” 她是想啊! 但是她现在见不了人。 拢了拢身上衣服。 “王爷,听千醉说,你三更半夜带人入宫去下药,是真的吗?” 心里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问。 墨子渊笑了起来,好看的桃花眸中光芒潋滟。 “言儿受苦,本王忍不下那口气,所以给他们一些小小教训。” “王爷最近忙,不必特意抽空来看我,现在府中大小都是伤患病弱,可要照顾好自己身体。” 眼下她又浑身疼痛瘙痒难耐,已毫无心思去关怀别人。 墨子渊看见她脖子上的划痕。 心下一紧。 “言儿,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见他大手伸来。 赶紧提起衣领遮住。 神色不自然道。 “王爷,无事,不小心被首饰划的。” 墨子渊知她在府中从来素衣简妆,也明白她在说谎,心中明了,她是想遮掩。 不想为难她,于是选择不拆穿她。 “言儿累了吧?几日来身体好些没?” 沈初言毫不犹豫点头回答他。 “是的,千醉的药果真好使,身体已然康复许多,再过两日又可以出门遛弯蹦跶了。” 边说边笑意艳艳。 只是她身体一直在轻轻发颤,她想挠痒,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身体情况。 忍得好辛苦!! 心里不断在哀嚎。 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墨子渊见她手在腰间捏了又捏,模样甚是可爱,大手一伸,想将她捞入怀里好好温情。 刚碰到她的胳膊,立时被甩开。 “啊!!” 一声尖叫。 沈初言后知后觉自己没忍住疼。 她身上很多皮肤已经挠破了,有的地方甚至开始红肿。 她自己挠痒的力气都不敢用太大。 墨子渊瞳孔微缩,发现异样。 “言儿,你怎么了?” 沈初言还想嘴硬。 “没事,刚才不小心磕着胳膊有点疼,你刚刚碰巧抓上去了,所以疼了些。” 若是平常她如此说。 他一定会信。 可她轻轻晃动的身体,让他警觉。 拨开衣领,入目一片红。 比他此刻的眼睛还红。 “言儿,是谁干的?” 他只想去找伤她的人报仇。 沈初言见到身上的伤已经被他发现。 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是皇后,那天她身边的嬷嬷拿针扎我,针上有毒,是千骨香,现在毒发,所以……” 她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墨子渊心疼地看着她,想揽她入怀又怕弄疼她。 只能眼睁睁盯着,心里恨恨的要找皇后报仇。 “言儿放心,此仇本王一定给你报,定要让她百倍偿还。” 第四十六章 实在太遭罪了 沈初言当然不怀疑他的话。 此刻她比他更恨皇后。 实在太遭罪了。 幸好皇后不在她跟前。 否则一定让她也尝尝浑身瘙痒难耐的滋味。 墨子渊原本打算看看她便出去做事。 现在挪不动半分步子。 他想陪着她。 陪在她身边宽慰她。 反正他已经知道那不必再忍着了。 沈初言双手不断在身上抓挠。 墨子渊赶紧将她双手禁锢住。 “言儿,不能再挠了,实在伤害身子。” 沈初言当然知道,可是她哪里能忍得住? “王爷,我浑身又痒又痛,实在……” 生不如死! 波涛汹涌般的怒意在他眼中翻滚。 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尽量让她少伤害自己。 “言儿,千醉呢?” “她去配解药了。” 知道千醉在做什么,便也放心了。 很快,千醉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硕大的布袋子。 “小姐,快,先喝点汤药,缓解难受,奴婢这就给你把药浴弄起来。” 沈初言端着药碗的手抖了抖。 “千醉,你确定我这浑身伤口碰水不会严重吗?” 她的常识告诉她,伤口在未消炎的情况下碰水,容易引起伤口发炎感染。 千醉闭了闭眼,缓了缓情绪,才温柔地对她开口。 “小姐,奴婢准备的是药浴,你且放心,包治百病,泡两回身上的毒便能被完全催发出来。” 闻言,沈初言眼神亮了。 这几日可真真折磨死她了。 待千醉打好热水,放好草药。 墨子渊才轻手轻脚地抱着沈初言走进浴桶,将她慢慢放进去。 热水灼得她浑身更加刺痛难耐。 千醉赶紧将她摁住。 “小姐千万要忍住,先适应适应,过一会儿便好了。” 她在调药水的时候,专门往里面放了一些缓解伤口疼痛的草药。 沈初言依言咬牙忍耐。 慢慢的身上疼痛确实得到缓解。 连皮肤瘙痒也开始减轻。 连日来的病痛折磨使她精疲力尽。 此时放松下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墨子渊望着她疲惫的小脸充满担忧。 “千醉,你家小姐没事吧?” 千醉点头。 “王爷放心,有奴婢在出不了任何问题,小姐体贴,不想让旁人担忧她,所以才隐瞒我们,现在毒很快能催出体外。” 千醉有点后悔,后悔给皇后下药的时候没多加两把巴豆粉。 竟然敢伤她的人。 可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沈初言再睁眼时,天色已微微擦黑。 浴桶里的水依旧是温热的。 她奇怪,现在已入秋,半天过去热水应该是凉的才对。 怎会…… 直到看见墨子渊在用内力为她浴桶里的药水保温。 惊掉的下巴,捡了又捡。 “墨子渊,你在发什么疯?这是在浪费你的内力。” 她真心疼坏了。 内力多不容易修炼,他竟然当烂白菜往外扔。 墨子渊闻言,见到她醒来内心十分高兴。 “言儿无妨,本王内力深厚,这算不得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 但是她听不进去。 “管你厚不厚,以后再做这种事,我就不理你了。” 明明可以有很多种方法。 他偏偏选择最傻的那一种。 真是个傻子! 有了千醉调养,身体上的伤和毒,眼瞧着好了起来。 沈夫人几次来探望都被她找借口拒绝了。 连着休养三日。 沈初言站在院子里对着朝阳神清气爽地伸懒腰。 穿越许久,除非有事,否则必睡到日上三竿。 只有今日。 她早早起床,心情愉悦地在院中伸展身体。 除了皮肤上的红痕已经结痂,其他并不妨碍她行动。 在自己的院子里前后闷了许久。 沈初言想先去看看自家爹的伤势。 才走到院中。 看见娘亲正对着一堆厚厚的账本愁眉苦脸。 “娘,这是怎么了?爹呢?” 沈夫人叹口气。 “你爹伤才好就去军营了,他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不上心,他想重振雄风,与以前在战场上一样。” 呦呵,老爹开始上进了,是好事。 “爹没事就好,只是你这……” 小桌上的账本堆叠在一起,远远望去像座小山。 沈夫人手指着算盘咬牙切齿。 “这玩意哪有速算快,但是我又不敢在纸上写算式,我怕……” 她随手翻起一本账本,里面夹了一张纸。 “看,这张纸上是这本账本每一页上的总数量,回头我等核对好就会烧掉这张纸。” 沈初言知道是为难娘亲了。 为了不暴露她们是穿越者,只能小心再小心。 “娘,你辛苦了,身边没有心腹还是不行,要不你着手培养几个?” 还别说她的提议,深得沈夫人的心。 “好,回头我就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调教。” 沈初言想帮她算一点被沈夫人阻止。 只见她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开口。 “这些账本伤脑子,你还是别碰了。” 说完才想起来好几日没见到她人了。 “你这几日神神秘秘把自己关屋里,在做什么?” 沈初言知道自家娘亲是在担心自己。 于是伸出手臂对她说。 “娘,皇后玩阴的,不仅整我,还下毒,你看给我弄的,幸好有千醉给我解毒。” 不然她很快就要嗝屁了,她没继续说下去。 沈夫人见到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很是疑惑的望着她。 “我看过你的伤,这……” 她身上是被针扎的密密麻麻不假,但是没有这些刮痕。 沈初言知道娘亲不知其中真相。 “娘,这是我自己挠的,皇后给我下的毒先入皮肤再到骨头,阴毒得很。” 说完,沈夫人脸上凝重起来。 “言崽儿,皇后如此针对你,想必以后有机会,还会伤害你,可怎么办?” 沈初言几乎咬牙切齿。 “那么爱找麻烦,那就让她与麻烦为伍,她不是疼爱金禾公主吗?那就让她忙不过来。” 沈夫人知道闺女心里有了主意。 “你打算怎么做?” 沈初言眼睛转了转。 “皇后肯定在想尽办法保全金禾公主的名声,咱们偏不如她意。” 沈夫人担心她别一时冲动。 “可要小心些,不能让皇后抓到把柄。” 沈初言轻轻勾起唇角。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还不简单,让金禾公主的名声洗不白,忙死皇后。” 沈夫人没想到自家闺女主意大,不得不说是个好法子。 谣言伤人于无形,她们甚至不必亲自出面,处置得当,任皇后去查也不怕。 “言崽儿,小心皇后也莫忘提防皇上,他们虎狼一窝危险得很。” 第四十七章 准备夜探皇宫 沈初言自然知道皇后与皇上都不是啥省油灯。 位高权重还极有心机,谁当他们对手,估摸睡觉都不敢闭眼。 “娘亲,以往咱们从不抛头露面,只想安安静静地苟活余生,事与愿违,以后恐怕咱们少不得要冲锋陷阵了。” 说到底都是因摄政王而起。 她不招惹旁人,偏偏别人也不放过她。 “娘亲,只因那一次落水被摄政王救起,以只怕我的人生都不会太安稳,倘若你愿意偏安一隅,我会早早安排。” 她并非真心想拉让娘亲与她一起。 前途遥远,未来波诡云谲,实不受控制的多。 沈夫人明白女儿话中意思。 “言崽儿,你娘我是莫名穿越而来,也许在此死亡能回现代过上科技发达便利的好日子,可你是胎穿在我肚子里的,你只有现世一次活命机会,我怎么忍心让你独自面对?” 无论前路多难,沈夫人从未犹豫退缩。 她必须要护好自己的女儿。 沈初言笑着与她相拥。 “娘,有你真好。” 她发自真心实意。 沈夫人轻轻回抱着她,双手依然不敢用力,生怕弄痛了她。 “乖孩子,娘亲还有一堆事要忙,你且先去放松放松自己,莫让自己太忙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嘴上在宽心地安慰自己家闺女。 自己内心苦得要死。 那么大一堆的账本,她要看到猴年马月去。 沈初言有心想给娘亲帮忙。 她身后也有一堆事要做,无法安静坐下来。 “娘,等我先把皇宫里的处置了,回头有空让王爷给你寻摸几个人过来。” 她相信墨子渊定是有手段帮她娘亲。 同样金禾公主带人伤害娘亲以及在她背后串掇的真正推手,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从娘亲屋里出来。 沈初言想想只有墨子渊离皇宫最近,他想去就去。 他的权限大于许多大臣,想要做事方便许多。 于是毫不犹豫地去寻他。 墨子渊正在打坐闭关练功。 他最近内力有所损耗,需得早早恢复才是。 凌风守在门外为他护法。 见到沈初言过来,轻轻咳嗽了声。 “沈姑娘好。” 沈初言点点头想要推门被他拦住。 “姑娘,王爷正在闭关,大概还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结束。” 闻言,沈初言收回推门的手,看他完好无损模样感到惊奇。 犹记得,凌风前几天好像才被揍过。 “听说你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你现在身体怎样了?” 凌风不好意思低头,耳朵泛红。 “说起来要多谢沈姑娘出言相救,否则我得给大树做肥料了。” 从未有人敢拦着主子做事,更不会有人敢亲自动手。 不管是逆鳞还是底线,他都碰了。 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可真得多谢她了。 沈初言脸上挂着微笑,心头却在发虚。 凌风什么也没干,他只是拦住了他们往皇后面前冲的脚步而已。 按那时皇后的脾气,谁来救她,谁都会跟着倒霉。 “凌风,你没有错,也只是阻止更多人受伤害,反而我觉得你做得对,只是下次最好尽量也避免让自己受伤。” 虽然看不出来他受伤,但是她明白按王爷性子,敢拦他,凌风一定没少挨揍。 此时,司青手中拿着东西,吊儿郎当迈步往院子里走来。 见到她站在房门口,微微愣了一瞬间。 “沈姑娘,听说你中毒了?现在好了吗?” 他问过千醉,那丫头嘴巴死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沈初言挥挥手。 “都是小事儿,已然全好了,否则我也出不了院门呀。” 有他和千醉在,阎王都得绕道走。 几人站在院中低声闲聊。 墨子渊收功后听见声音,愉悦的眼神里散发着温暖光芒。 听见开门声,几人回头便见到他从屋中往外走。 “言儿,身子好些了吗?” 沈初言点点头。 “好多了,除了身上还有一些疤痕,基本无碍了。” 她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 看着墨子渊,她想了又想,不知怎么开口? 仿佛是看出她心中有心事。 墨子渊率先开口问道。 “言儿,可是有事需要本王帮忙?” 沈初言不客气点头回答他。 “王爷,金禾公主做的事情实难原谅,我想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来,还有怂恿她伤害我娘亲的人,一并不想放过。” 墨子渊明白她的心思。 正巧最近几日也做了安排。 “放心,今夜本王带你入宫去探探情况。” 今夜? 莫非不是走正门的那种? 沈初言疑惑地望着他。 墨子渊见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于是心情爽朗地跟她说。 “若是正儿八经去求见,未必能见得到咱们想见着的,可是如果咱们是悄悄潜入进去,或许能探知一些不为人知的辛秘。” 最近些日子总是夜探皇宫,让他觉得真相总在夜晚时。 沈初言只想办自己的事情。 至于旁的事并无考虑太多。 “行,既然王爷说今夜去,那我且先去准备准备。” 她可不是要好好准备嘛! 皇后送给她的大礼,让她死活熬了多日。 现在终于到她反击的时候了。 她一定不能让人失望。 墨子渊知道她这次受了大罪。 既然她想玩,那他便陪着。 又不是玩不起。 沈初言找到千醉了,见她又在厢房里鼓捣着东西。 这是她俩平日里鼓捣稀奇百怪东西的地方。 “千醉,你又在研究啥好东西了?” 千醉抬眼见到她走进来,嫣红的唇畔上扬。 “奴婢多准备点东西,或许以后用得上。” 说完她眼中流露出些落寞。 沈初言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 想到她可能是受着委屈了,赶紧问道。 “千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千醉摇摇头。 “奴婢虽在小姐身边多年,每年总会定时收到师父传信,多年以来都是如此,一直保持联系,可是现在已然过去半年多,奴婢再也未收到师父的信,心中不免担忧。” 若非是小姐出事,她早就出去寻找师父了。 “那你可知你师父在哪?” 千醉摇摇头。 “师父常年到处云游,居无定所,不清楚他会在哪落脚。” 沈初言将她手中的东西拿过。 “你都不知道你师父在哪里?又能往哪里去寻人呢?” 千醉叹气。 “正因如此才让我操心,师父年纪越来越大了,还是像年轻人一样闲不住到处跑。” 她心里担忧师父安危却又无处可寻。 只能静静等待着下次师父的来信。 第四十八章 神医门出事了,鬼医门逃得了吗? 两人正说着话。 司青脸色黑沉,疾步从外面走来,额头上青筋一直随着他咬牙切齿动作在跳。 千醉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生气模样。 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司青,你又在发什么疯?” 司青见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并无其他情绪。 便知道她一定是还未得到消息。 于是把自己师门手中的信递给她看。 “神医门出事了!” 闻言,千醉面色一凌,接过他手中的信快速展开来。 只见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神医门被偷袭,山门被破,伤亡惨重,让司青躲好,切莫被人认出是神医门弟子。 千醉满脸疑惑。 “你师门出事了,关我什么事?” 司青斜眼瞅她。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神医门出事,你们小小鬼医门即便没出事,想必也逃不脱。” 经他这么一说,千醉也跟着紧张起来。 想想师父许久未联系自己,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想到此处便开始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青深深吸口气。 “此事颇为复杂,牵扯也甚多,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跟皇上脱不开关系。” 千醉不明白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 “你查出来什么了?” 司青微微摇头。 “我也没查出有用的东西来,只是听王爷说,皇上最近正在求仙问道,想要谋求长生不老术,此事若真,首当其冲,你我两门派。” 一句话将人刚刚稍稍安静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初言在边上听得也是着急不已。 “那怎么办?” 司青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今夜王爷说会夜探皇宫,到时候我也一起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寻些线索。” 千醉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我也去。” 沈初言并未阻止她。 千醉身手不比自己差,甚至在她之上。 司青一心担心自己的师门。 今夜注定要入宫探情报。 “行,那我先去准备准备,今晚去的人多,防止被发现脱不了身。” 千醉目送司青离去,手上很快又拿起新的东西在捣鼓。 “千醉,或许不是想的那般,你且先放宽心来。” 从来时间过得很快。 今天却格外难熬。 他们都在眼巴巴地等待着夜晚降临。 千醉准备许多药粉。 “小姐,这些东西拿好,若是被人发现,千万别犹豫,使劲往外面撒出去,保命要紧。” 她把许多药粉包塞进她手中。 沈初言望着掌心中满满小纸包,嘴角抽了抽。 “千醉,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怕像上次一样没把敌人怎样,先把自己撂倒了。” 说来惭愧。 自从上次她拼命撒出药粉,结果把他们自己人先扔倒下,差点丧命刺客剑下后。 心里多多少少有点阴影。 千醉知道自家小姐在担忧什么。 笑着告诉她。 “放心,奴婢这几日给小姐吃的药中掺杂了许多解毒药材,这些粉末即便是吸食入体,也不会当即造成伤害。” 沈初言:…… 好一个不会当即造成伤害。 “行,我听你的。” 太阳西落,暮色沉沉,神秘的夜色渐渐袭来包裹住大地。 一行几人穿好夜行衣。 沈初言将几包特制药粉塞入怀中,确保万无一失。 墨子渊带着她。 凌风带着千醉。 司青单独自己行动。 五人在安静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司青在进入皇宫时便单独离去不知所踪。 墨子渊带着她悄悄潜入了皇后宫中。 身形像燕子般轻盈,迅速钻入屋梁上。 只见金禾公主跪在皇后腿边,脸上泪珠滚滚。 “母后,儿臣心苦,被人糟蹋多次,身子名声皆毁。” 皇后眼瞧着自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公主,受了天大委屈。 心中实在是愤愤不平。 “沈初言现在有摄政王护着还不能立时要她性命。” 金禾公主哭着不能自己。 “母后,儿臣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莫说是她,连皇后也咽不下。 “好金禾,可别再哭了,当心身子,待此事风头过去,母后给你挑个人好的如意郎君,有人护着你,旁人就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金禾公主忍不住一直掉眼泪,眼中恨意如刀,想杀死所有那晚碰她的人。 “母后,是金珠,她说除掉将军夫人,沈初言即便是要嫁给摄政王,出了此等大事也必须要守孝在家,婚期延后,这样她就不能如意了。” 闻言,皇后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自然是不想放过金珠公主。 可是她有皇上护着。 “金禾,母后不是不想替你出气,金珠公主被你父皇送到太后那里,母后即便想出气也无能为力。” 说到此处皇后又怒上心头。 金珠公主手段实在阴狠,出了那么大的事却把自己摘个干净。 皇上还因为此事与她置气。 更怕她伤害金珠公主,派人将她送去太后宫里。 金珠公主打小是被皇后养大。 突然送到太后宫里去,岂不是明晃晃地在打她的脸。 最近几日皇后也闹得心烦。 “好了,母后知道你委屈,只是现在还寻不到时机去惩治那小贱人。” 说着皇后也气上心头。 金禾公主除了在自己母后跟前哭,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可是母后,三日前,儿臣该来月信了,月月准时来,这个月三日未来了。” 她心里恐慌。 要是有了,她都不知道是谁的。 何况那天晚上找的皆是街上的流民乞丐和混混。 听到她的话,皇后脸上也闪过一瞬间的慌张。 当即对身边嬷嬷使了眼色。 很快嬷嬷从外面领了御医进来。 金禾公主害怕地捂着手。 “不,我不要!” 如果噩梦成真,她该何去何从? 哪怕有母后护着,倘若父皇知道了,她也讨不了好。 皇后不再忍她,让嬷嬷和宫女上去摁住了金禾公主。 太医持续把脉。 眉心皱纹能夹死苍蝇。 “这……这……” 皇后见御医吞吞吐吐。 “到底怎么回事?” 御医偷偷看了一眼皇后不敢说。 正是因为御医顾忌的神色,让皇后更加着急,语气也十分凌厉。 “说,胆敢欺瞒,本宫诛你九族。” 沈初言见皇后歇斯底里模样。 忍不住翻白眼。 果然位高权重就是好。 随时都能诛人九族。 御医吓得跪在地上。 “启禀皇后娘娘,公主身体亏虚厉害,且下腹严重受损,日后怀孕艰难,倘若幸运怀上,绝不能流胎,否则以后就再也无法孕育子嗣了,所以公主一定要谨慎思量。” 第四十九章 肯定没憋好屁 御医心里发苦,早知今日要有生命之险就在家歇息了。 偷偷抬眼瞄了皇后和公主面色。 两人地狱恶鬼般的神色让他心如死灰。 今日只怕生死难料了。 皇后脸色变了又变。 只以为金禾被毁去了清白,万万没想到身体损伤如此严重。 金禾公主更是身体僵硬,久久不能回神。 脸上神情木讷呆滞。 她其实自己有感觉的。 那天从画舫船上下来后,她躺了整整两日才能下地走路。 时不时的小腹总是传来坠痛。 以为是小日子快来的原因。 皇后看着太医,心里盘算着是去还是留。 金禾公主忽然眼泪奔涌而出。 “母后,儿臣是被陷害的,都是沈初言,是她让我成了如今模样。” 金禾公主眼眸中的恨意凝如实质。 若非是她仗着摄政王的势,又有谁敢伤害她呢? 皇后早就听她说过来龙去脉。 到底谁是谁非,心中自有思量。 深深叹口气。 “此事怪你粗心大意,好好地受金珠挑唆。” 沈初言没留下任何证据。 连伤害金禾的人,都是她自己找去整治沈夫人的。 真真是心口闷了一处无名火烧的难受。 金禾公主紧紧捏着拳头,关节泛白,她恨,恨自己灼灼年华,就这样被毁了。 “母后,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儿臣一定要报仇。” 说完她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整件事情的经过,才发现,一开始她没有想过要去整治将军夫人。 “母后,是金珠姐姐说李湘雅是因为沈初言陷害而不得不下嫁于张玉冠,我同她姐妹情深,自然是要帮她出这口恶气。” “她说沈初言最在乎将军夫人,只要将军夫人出事,她一定会痛不欲生。” 皇后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戳了戳她额头。 “你呀!从来意气用事,但凡多动动脑子都不至于被人算计。” 木已成舟,再恨也无法改变什么。 “母后,金珠不过是个贱人所出的贱种,她想搞完事情就把自己摘个干净,门都没有。” 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 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金珠公主在中间推波助澜挑拨离间。 她不可能直接去找沈夫人的麻烦。 “好了,御医的话,你可要记好了,自己的身子自己重视。” 说完微微侧目,眼神看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御医。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一个字都得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御医赶紧匍匐在地。 “皇后娘娘放心,臣回去后便告老还乡,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不,本宫留你为公主调养身体,务必要将她身子将养得当。” 以为皇后今日不会放过自己,御医没曾想到最后还能捡回一条命,感激叩拜。 “是!臣一定竭尽全力保全公主身体安康。” 皇后挥挥手,御医便退下了。 金禾公主看着离开的御医心下着急。 “母后,御医知道儿臣身体状况,不能留。” 皇后爱怜地拍拍她的手。 “你现在身子有恙,身边需得有个人照应着,等养好身体再处置,本宫会派人将他家人接走,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卖你。” 金禾公主知道母后终归是关心自己。 哭也无济于事。 “母后,金珠就是个祸害,不能再留了。” 闻言,皇后若有所思。 先前皇上为了那个贱人同自己置气也就罢了。 如今更是因为此事,皇上对她若即若离。 随后轻声安慰她。 “你且先好好回去养身体,此仇母后必给你报。” 无论是为金禾公主出气。 还是为自己的后位和太子之位。 都必须要将沈初言和金珠公主除去。 时隔多日。 皇后在御花园中再次设宴赏秋菊。 沈初言拿到帖子时,心里便有不详预感。 皇后定没憋好屁。 她实在不想入宫。 尤其是皇后现在看她跟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千醉,你说我该找个怎样的由头拒了赏花宴呢?” 千醉很是无奈。 “小姐,皇后说了,不管是生病还是风寒,只要喘气都得去,明摆着是别有用心。” 如此明显的心思,傻子都能明白此次赏花宴暗藏玄机。 沈初言心知是拒绝不了。 干脆坦然面对。 才入皇宫,便有人过来接引。 沈初言带着千醉,提高了警惕。 小声与她咬耳朵道。 “千醉,若是有不好的事发生,你且记住一定要先跑。” 两人敢来是因为前些日子不少夜探皇宫,对于皇宫地形多少有些了解。 正因如此,心中更是多了底气。 “小姐放心,正巧奴婢有些事情需得去打探。” 关于鬼医门的踪迹到现在她还毫无消息。 夜探皇宫几次没能发现线索。 今日来了许多世家贵族。 也许从中能发现一些线索。 沈初言被接引的宫女直接带进了皇后宫中。 沈初言手中暗暗藏着药粉。 皇后若是把她惹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谁料今日皇后满目慈祥。 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些关爱。 “沈姑娘近日可还好?” 沈初言暗暗撇了撇嘴。 明知故问。 让嬷嬷在她身上扎得全是针眼。 还给她下毒,等着她毒发身亡呢? 心思歹毒至此。 面上还能洋装什么事情都没有。 不得不叹一句果然是皇后。 人不狠,地位不稳。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女身子好多了。” 既然皇后能装。 她便也能装。 皇后微微眯眼,笑容和煦。 “之前是本宫误会你了,在此向你道歉。” 说着挥了挥手。 立时有宫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中正是奢华璀璨的黄金镶玉的发簪。 眼瞧着不是俗物。 沈初言眼睛滴溜溜转着。 心中猜测皇后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沈姑娘,这些是太后赐给本宫的,看着更趁你们鲜艳小女子,索性就借花献佛送给你了。” 哟!皇后什么时候好说话了? 她很确定皇后又要耍阴谋诡计。 躲是躲不了。 干脆顺意接受。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女感激不尽。” 正说完,金禾公主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婷婷袅袅而来。 见到她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恨意。 随即很快隐藏好。 对她释放出善意。 “沈姑娘,从前与你总有误会的地方,希望能借此次机会与你冰释前嫌。” 沈初言乖巧笑着回应。 “公主说笑了,臣女与公主从来没有误会,关系也一直都很好。” 一边说,一边暗地里翻白眼。 这般好的天气。 却说着违心的话。 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走,御花园赏菊宴开始了,咱们且过去瞧瞧。” 第五十章 金禾公主自导自演 得!在人家的地盘就得听人家的。 沈初言只能跟在金禾公主身后赶往赏花宴。 远远地便看见金珠公主正在人群里与人闲聊。 当她转头时见到两人正朝她而去时,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收敛。 随即站起身体,想要往旁处去,却被金禾公主喊住了脚步。 “长姐,这是要去哪里?” 金珠公主悻悻地转过身来。 脸上勉强扯起笑容。 “妹妹来了,我看那边的绿色菊花甚是稀奇,想过去仔细瞧瞧。” 她知道金禾公主现在明白过来是遭了自己算计。 按她的性格一定会找自己报仇。 当然是要能躲则躲,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长姐真是的,正好我也喜欢绿菊,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金禾公主笑意暖暖,熟络地搀扶住她胳膊。 金珠公主一直躲在太后宫中,甚少出门。 金禾公主派人几次三番都没能将她请出去。 现如今抓住她,想来不会轻易罢休。 “妹妹好眼光,既然也喜欢,那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她暗暗使劲想抽出被金禾公主死死抓住的胳膊。 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外人眼中,两人关系很好地相携着去往绿菊处。 沈初言以为能甩掉麻烦,准备隐身。 找个没人的地方等待时机差不多就出宫。 没想到金禾公主还特意回头点名喊自己一起做陪。 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金禾公主与金珠公主两人走在前。 赏花的人见到两位公主而来,本意是想上前攀谈。 在见到金禾公主阴狠警告的眼神时,不仅不敢上前,反而加快脚步离去。 原本赏绿菊的人少。 现在几乎更没几人在。 只有不远处零星闲逛的人。 忽然一阵尖叫。 沈初言立即抬眼望去,只见金珠公主手持匕首,上面还在滴着鲜血。 而金禾公主痛苦的捂着不断在流血肩膀。 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长姐,你为何……为何?” 没等说完便晕倒在地。 沈初言先是垮着脸,又赶紧上前搀扶倒地的金禾公主。 “金禾公主,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 金珠公主手中握着匕首,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金禾公主方才说的话。 “长姐,你利用我来达成自己的私心,你想过没有,后果该是怎样?” 金珠公主一听便知大事不妙。 她想逃离,可是她的手被金禾公主死死地拽着,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 随后金禾公主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拿出来塞在她手上,拽着她的手往肩头上刺去。 “不,我没有,我没有……” 金珠公主站在原地六神无主。 原本是不愿意出来参加宴会。 只是皇后诚邀。 不好一再博了皇后的面子。 没想到造成眼下状况。 谁也没能想到金禾公主敢如此胆大。 不顾众人在场,直接陷害于自己。 沈初言离她们最近成了至关重要的目击证人。 金珠公主眼神与她对视,暗含着威胁与警告。 沈初言耸了耸肩膀。 关她什么事? 再说,狗咬狗的戏码,看着确实精彩。 当听见呼喊声的宫女太监一蜂拥地扑上来。 金珠公主趁乱想要离去。 沈初言伸手再次抓住她的衣服。 “金珠公主,你为何要伤金禾公主?” 一句话又将她定住。 金珠公主死死咬着唇畔。 以为今日赏花宴是为将军府的人设的局。 没想到是为了对付自己。 而今日参加赏花宴的世家贵族有男有女。 看来皇后是生气了。 沈如风守卫皇宫安危! 听到公主遇刺,更是火速赶来。 却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公主之间的恩怨。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看见自己的妹妹安稳无恙地立在那里才是放下心来。 今日他也做足了打算。 如果皇后为了取自家妹妹性命而来,他也必将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是公主之间的斗争反而让他松口气。 沈初言见到自家大哥,差点流出眼泪。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沈如风见到她被吓着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日皇宫设赏花宴,皇上有要事与大臣在御书房来不了,所以特派我过来维护这边安全。” 沈初言欲哭无泪。 皇上可终于做了一次人。 “方才两位公主之间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吧?” 沈如风眉目间皆是思考,依旧回答自家妹妹问题。 “今日之事怕不是针对你而来,但是看情况你也跑不了。” 皇后特意去了将军府教训自家妹妹的事情。 他是后来才知晓。 至于皇后用意不得而知。 左不过是看不惯妹妹有摄政王这棵大树。 只是眼下…… 他一介武将,不能随意出入后宫庭。 想着一会皇后肯定会仔细调查此事。 那妹妹也逃不脱,又要遭受一番审问。 几番思量,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护好她。 “妹妹,你看要不要找摄政王过来?” 沈初言一听他的话赶紧摇头。 “他现在对外还是重伤在身,哪能随意现身?” 沈如风明白她意思,只是害怕一会节外生枝。 “皇后娘娘驾到!” 金禾公主虽然被人早早护着回寝宫找御医。 其他人还滞留在御花园里不敢走。 公主遇刺那可是天大的事。 待事情查明与他们无关,便能毫发无伤地回家。 皇后听到公主遇刺受伤心提了起来。 赶过来便看到金珠公主手中还握着血淋淋的匕首。 立即迈步上前,大力挥在她脸上狠狠一巴掌。 震得她手心发麻。 “大胆金珠公主,竟然敢伤金禾公主,是谁把你教得如此无法无天?” 金珠公主万万没想到,皇后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打自己。 不仅损了她的脸面,还坏了她的名声。 当即跪在地上,手捂着被打的脸。 “母后明察,儿臣没有,是……是……” 她想说是金禾公主自导自演,可有谁会相信呢? 方才金禾公主该是算好了角度。 那一刀刺下去。 她是真真受到伤害。 而在旁人眼里确实是自己挥出去的刀。 “呵!本宫说你怎会好端端跑去太后宫里居住?原是对本宫不满啊!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伤害手足,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皇后一句话,让先前大家对皇后的猜测扭转风向。 她被送入太后宫里本就惹得众说纷纭。 最多的揣测还是皇后苛待于她。 第五十一章 一切都是皇后设计好的 眼下情况,在众人眼中又是另一回事。 想来是金珠公主自己做错了事,为了逃避皇后责罚而逃入太后宫中。 大家看向金珠公主的眼神瞬时变了味儿。 连金珠公主内心都在暗沉。 知道皇后早对她不满,如今更是不会轻易饶过她。 之前有皇上相助。 入了太后宫,安稳无忧,皇后不可能在太后眼皮底下要她命。 如今因为自己,太后名声也受连累。 想清楚都是皇后的算计后。 她浑身发寒。 这一切都是皇后设计好的。 否则,依着娇气的金禾公主万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 想清楚其中来龙去脉。 金珠公主不再开口说话。 今日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将会是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 皇后面色不善,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太过发作。 强压下情绪,严肃开口。 “金珠公主虽非本宫所出,却是本宫一手抚养长大,与金禾公主一气同脉,而今你却因自己私心伤害嫡亲妹妹,其心可诛,来人将金珠公主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沈初言低垂着脑袋。 以为皇后还会让她开口指证。 不曾想皇后直接一锤定音。 丝毫不拖泥带水给金珠公主定下罪名。 赏花宴还在继续。 皇后不开口,没人敢走。 沈初言与自家哥哥站在一起。 沈如风今日将所有的事情尽收眼底。 “妹,往后少往皇宫里沾,太可怕了,他们都像张着嘴将要吃人的猛兽。” 沈如风若不是得皇上亲自指令。 今日未必会内巡在御花园里。 他是京城御林军总指挥统领。 要忙的事情许多。 接触的贵女不多。 如今直接面对后宫里的事,尤其还是掌管后宫的皇后。 反而令他对内宅之事又多了厌烦。 沈初言从自家哥哥脸上不耐神色看出他不喜欢待在此处。 只是他有任务在身。 不得不来。 现在皇后发令。 有人将金珠公主直接带走。 沈如风身为将领自然是要去将此事上报给皇上。 “言儿,我去去就来。” 沈初言默默点头。 今天皇后气性大,沈初言以为皇后接下来要为难自己。 缩着脖子默不吭声。 她的靠山都不在,少嘚瑟为妙。 免得真真吃苦头。 皇后只是斜睨了她一眼。 见她与鹌鹑一般,不屑与她说话。 现在还没到收拾她的时候。 未留下只言片语,转身离去。 金珠公主的事情在人群中很快消散。 沈初言寻找一处远离人群地方。 她还是不凑热闹了。 等待许久,直到沈如风再次折返。 沈初言依旧没有出宫打算。 “言儿,可还有事?” 沈初言在等出去打探消息的千醉,如果她自己走了,那她怎么办? “大哥,我还有点事,你先忙去,回头若是无法一起回府,我自己先回。” 沈如风确实还有事无法在御花园长久逗留。 “好,有事你派人知会我一声即可。” 沈如风走了。 沈初言闲着无事,放慢脚步开始仔细欣赏御花园中花色。 许久之后, 花儿艳丽,芬芳之气挥散不去她心中的焦急。 千醉出去太久未回,实在让人担心。 正想着,便又见到熟悉身影正朝自己而来。 “沈姑娘,又见面了。” 瑞王笑容温婉,俊朗的皮相让他给人容易亲近的错觉。 “臣女见过瑞王。” “沈姑娘客气了,本王也是来参加宫中花宴,不必拘谨。” 沈初言心思不断转悠。 瑞王从来放荡不羁,参与宴会之数屈指可数。 如今反倒积极起来。 若说其中无事,她都不信。 不管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只要与她无关。 她不会搭理。 瑞王打完招呼并未有离去之意。 “王爷,此处花景甚是好看,臣女方才已经欣赏完了,先告退。” 瑞王见她不愿过多与自己接触。 脸上笑容越发深沉。 “沈姑娘不必害怕本王,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 沈初言呵呵想笑。 眼看他笑得像只勾人狐狸。 明摆着是有所图。 相信他说的话。 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瑞王说笑了,我只是出来得太久了,现在也该回了。” 千醉入宫之后便去打探消息。 到现在已然过去许久。 依旧不见她回。 很担心她出事。 瑞王看出她眼底暗流汹涌。 却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今日天色还早,沈姑娘若是无事,可多与本王说说话。” 沈初言:…… 可是她并不想与他多说一句话。 瑞王忽略她脸上不耐烦神色,自顾自开口。 “上次宴会上你为本王吃的解药。效用极好,可否推荐那位大夫,本王也想找他调养身体。” 沈初言以为瑞王只是与自己闲谈打听将军府或者摄政王的事。 没成想竟然是打自己人主意。 她假装没听懂他说的话。 “王爷,不过是寻常解毒丸,随便一个大夫都能炮制出来,若您真想寻找医术高超的大夫,我还真没有能推荐的。” 她不可能出卖千醉。 司青是王爷的人更不可能为别人效力。 瑞王知道她是在拒绝自己。 不仅不气恼,反而颇有耐心。 “沈小姐真是可爱,难怪摄政王会看上你。” 她说两句话就是可爱了? 瑞王眼睛确定没毛病? 没话硬夸,反而让她不自在。 正愁着找不到离开由头。 远远瞧见,千醉脚步匆匆,朝自己这边而来。 她没有声张,刻意压低声音对瑞王道。 “臣女有事先告退了。” 不等瑞王回答。 她急急忙忙走向千醉。 千醉走得太急,只见她额头上还在冒汗。 拿出帕子替她擦去汗水。 “怎么了,这般着急?” 千醉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小姐出大事了。” 她说着喉咙哽咽。 沈初言望了望四周,眼神示意她现在别说。 千醉明白她的意思,压低声音问。 “小姐,赏花宴结束了吗?” 沈初言摇摇头。 “今日两位公主在这里唱了一出大戏,皇后来发了火气便回去了,已经过去许久,我想咱们差不多也能走了。” 反正皇后不会再回来。 金禾公主受伤了她得去陪着。 “走,咱们先回府。” 千醉在回来的路上隐约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忍不住担忧道。 “小姐,皇后轻易放过你,奴婢觉得其中有诈,莫不是还有后招等着你?” 沈初言知道肯定有。 摊开双手,无奈道。 “今日很明显皇后是冲着金珠公主去的,待她收拾完了,肯定要来找我麻烦,只是我身后有将军府,还有摄政王,要比金珠公主难搞得多。” 第五十二章 不想分开 不然今日挨算计的不知道是谁呢? 千醉见小姐完全不把今日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顿时觉得小姐真是心大。 “小姐,今日你没得罪皇后吧?” 她倒是想得罪。 皇后连给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得罪个锤子。 “走,回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呢!先回家再说。” 她始终不想在皇宫继续待下去。 因为这里除了繁华荣耀,没有一丝人情味。 她很不喜欢这里。 千醉脸上神色凝重。 连走路时,频频走神。 几次差点平地摔倒。 沈初言知道定是有事发生。 只能加快步伐。 两人疾步匆匆往宫外赶去。 直到坐上回府马车。 千醉水汪汪的眼睛上蒙了一层雾气。 “小姐,出大事了,皇上竟然好本事,把我师父抓到皇宫里来替他炼制仙丹妙药。” 沈初言听她说完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千醉,莫着急,咱们回去想想办法,只要人没事,就一定有办法把你师父救出来。” 千醉摇头,泪珠子像洪水决堤般往外流。 “小姐,我见到师父了,他说不要救他,因为他出不了皇宫了。” 沈初言没明白她话中意思。 “不会的,你师父那么厉害,若真想逃跑,皇上也奈何不了他。” 千醉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姐,皇上找人专门看着师父,他琵琶骨上的铁链无法挣脱掉。” 她本意是想打探一下,看看师父有没有在皇宫里。 不曾想真的被皇上抓到了,并且还在活受罪。 她怎能不难受呢? 沈初言将她轻拥在怀中安抚。 “千醉,既然皇上开始寻仙问道,说明他的身体开始不行了,病急就会乱投医。” 她想说一个帝王如果沉迷于修仙与长生不老术,将是一个王朝的下坡路。 若是不知悔改,离覆灭也就更近了。 与此同时她还很担心千醉会放不下心思。 “我们回去找摄政王商量商量,或许有办法。” 千醉此时此刻脑袋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世上怕只有摄政王能救出她师父了。 回到王府里。 沈初言去到墨子渊所在的院中。 只见他在静静看书。 “王爷,出事了。” 墨子渊听见她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来,紧张的问。 “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沈初言将鬼医门的事与他说了一遍。 墨子渊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而后才又开口惊人。 “司青师父也被抓去了。” “什么?” 沈初言吃惊了,同时拥有现代先进思想的她很疑惑。 “抓两个老头子去,真的能长生不老吗?” 墨子渊听见她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言儿说的没错,抓两个老头子确实不能让皇上长生不老,他们若有法子就不是老头子了,何况医术真正高超的是司青,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远远在他师父之上。” 不说还好,现在更让人发愁了。 “王爷,皇上年纪不算大,怎就开始糊涂拎不清了呢?” 墨子渊若有所思。 “谁知道呢?皇上之前身体尚可,勤于政务,哪像现在开始不务正业了!” 在他眼里皇上不关心国家百姓,就是昏君。 “那现在怎么办?” 墨子渊安抚的抬手替她整理脑袋上因快走而颠散的发髻。 “司青已经在做计划营救他们了,此事你不必担心。” 司青竟然打算出手了? 真是个好消息。 沈初言迫不及待想要把消息带给千醉。 “王爷,那你先忙,我还有事,明天来看你。” 墨子渊伸手扯住她的后衣领,轻轻一拽,把人带进怀里。 “才刚进门就想走,本王就这么不能入你的眼吗?” 沈初言心虚地笑笑。 “王爷说什么胡话,天大地大,在我心里你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人。” 一句话哄得他心花怒放。 “好,听说今日在御花园里发生了点事?” 沈初言乖巧点头。 “是的,金珠公主伤了金禾公主,皇后去主持公道,把金珠公主押入天牢了。” 墨子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本王以为,今日皇后是冲你而来,没事就好。” 听他言语想来即便是在宫里,暗处也有他对自己的保护,心下一阵感动。 “王爷待我真好!” “所以瑞王勾搭你,你知道吗?” 话风急转让她差点接不住话茬。 “王爷,瑞王只是找我闲聊了几句,并无其他。” 她真诚的眼神凝望着他,身后若是有条尾巴,一定能摇上天去。 “本王信你,离瑞王远些,他不是个好东西。” 大佬都发话了,她能怎么办? 只能照做呗! “王爷放心,即便瑞王笑得像个狐狸,穿的像个孔雀,在我眼里,他也比不上王爷一根手指,不,是给您提鞋都不配。” 几句话哄得墨子渊心情又好了许多。 不得不说她还真是他的开心果。 沈初言心里还在惦记着千醉。 双手环上他脖子,委委屈屈开口说。 “王爷,今日在御花园里着实累着了,皇后又发了一通大脾气,吓得我心肝胆儿都在颤,现在身体好累,我想回去歇息歇息睡会儿。” 墨子渊当做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本王正好闲来无事,你且就睡在本王怀中吧!” 沈初言:…… 第一次有种想把他打晕的冲动。 “王爷,千醉哭得死去活来,我放心不下她。” 终于见到她说实话了。 墨子渊也不藏着掖着。 “放心,司青已经找她一起想法子救人了。” 沈初言真的很想说王爷好坏。 有事早说嘛! 看她一个人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表演。 “王爷,最近身体怎样了?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吗?” 她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身体,除了结实坚硬的肌肉,再也摸不到其他东西。 小手在他身上游走,四处点起火花。 墨子渊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嗯”了一声。 既是隐忍又是愉悦。 沈初言见他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赶紧从怀中起身。 “王爷,是我弄痛你了吗?” 她以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墨子渊伸了伸手,最后把手缩回来。 小丫头不知事,他得懂事。 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涌起的欲望。 “言儿,本王无事,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明日便会上早朝,身体好了便不能一直赖在将军府,所以明日本王得回王府了。” 沈初言听完他说的话,心中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许是平日里经常见面习惯了。 突然分开,不能想见就见。 心里着实有些难受。 第五十三章 王爷要回自己家了 墨子渊从她低落的小脸上看出不舍。 心中愉悦又增加几分。 她还是在乎自己的,总算不是没心没肺的野猫儿。 连日来的疲惫被她淡化许多。 有意逗弄她。 “怎么?舍不得本王?” 沈初言被他戳中心思。 恼羞成怒,撅嘴跺脚。 “王爷,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她从来心思坦诚,在他面前从不伪装,因为她的小心思总能被他一眼看破。 “王爷,还别说,你在将军府住了些日子,我都已经习惯你的存在,突然走了,我……我心里就是有点不舍得。” 听她说不舍得自己。 墨子渊简直要开心坏了。 忍住抱着她举高高冲动。 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额头上。 “本王也不想离开你,幸好还有几月咱们就要成婚,否则本王想你都要想到发疯。” 沈初言听他这么说,心情瞬间转好起来。 总归不是自己单相思。 “王爷,说好了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人,不能再装下别人,否则我会伤心的。” 她没忘记他的后院还有两位美妾呢! 墨子渊嘴角抽了抽。 小丫头心思真多。 “放心,本王独身这么多年,若有旁的心思早有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都这么与自己保证了。 再斤斤计较下去显得自己心眼太小。 沈初言始终不放心皇上想弄死他的心思。 “待你上朝后与皇上之间一定要注意分寸,千万不能惹恼他。” 墨子渊好奇她跳脱想法。 “为何这么说?皇上始终是皇上,他不会明面上刁难于本王,否则引起朝堂动荡,会被其他大臣唾沫星子淹死。” 沈初言就是见他一直谜之自信,才会不放心。 “王爷,你要清楚,一个人一旦寻求长生不老,说明身体已经有恙,不能与常人一样去对待,倘若他的丹药吃多了,伤着脑子乱发疯,那还不是你吃亏。” 她想说的是皇上既然修仙问道,必然乱七八糟吃下许多丹药。 是药三分毒,谁能保证对他身体毫无影响? 若是把精神吃坏了。 再不小心惹到他。 那可是让自己无端吃大亏。 “行了,小小脑袋想得还真多,本王今天再陪你一晚,明日便回府了。” 沈初言再不舍,也只能放他走。 毕竟他始终是摄政王。 大燕朝没他不行,才短短时间没上朝,皇上都修上仙了。 再耽搁下去还得了? 晚上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千醉早早在门口等她。 “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 沈初言冲她温和笑了笑。 “可是有事等我?” 千醉此时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焦急之色。 “小姐,司青说,他最近会随王爷随时进宫,寻找机会,我在暗中配合即可。” 听完确实是个好主意。 有摄政王的身份遮掩,司青行事要容易许多。 “那行,我与你一起静待佳音,与司青好好配合,把你师父救出来后,我会安排院落给他单独养老居住。” 千醉听她说完,眼含热泪突然跪在地上。 “小姐你待奴婢真好。” 沈初言差点也跟着跪下。 赶紧把她扶起来。 “下次再动不动就跪,我可要生气了,凭咱们俩的关系,你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给他养老是应该的,再说了,将军府又不是拿不出那点钱。” 说到钱的事情。 千醉才又想起来另一件事情,赶忙开口。 “小姐,夫人说让你得空了过去一趟,她有事寻你。” 沈初言听到娘亲找自己更是没犹豫,还未进门便转身往娘亲院子里走。 千醉跟在身后一起。 沈初言进入沧澜阁,除了院中有洒扫的丫鬟,看不见其他人。 心中疑惑。 继续往屋里走。 才看见桌案上堆成小山的账本。 “娘,你在吗?” 她伸头望了望,不见屋里有人。 奇怪,娘亲找她,自己为何不在? 忽然堆成小山的账本晃了晃。 沈夫人从后面慢慢站起身子。 只见她眼下乌青,面色疲惫,像是许久未好好睡过觉。 沈夫人看到她时几乎是飞扑过来。 “言崽儿,娘的乖崽,你可终于来了。” 沈初言不知娘亲为何见自己如此激动。 “娘,你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 沈夫人几乎笑着哭,哭着笑,情绪来回发癫。 “还不是那些破账的事情,越查越离谱,张姨娘把明明白白的账做成了糊涂账,害得我没日没夜地去核对,去归置安排。” 听到她说没日没夜看账本,很担忧娘亲身体吃不住。 “娘,你现在肚子里怕是怀孕了,可要好好照顾身体。” 说到此处。 沈夫人掐腰笑了。 “你娘我并没怀孕,昨个月信就来了。” 这是唯一让她开心的事情。 沈初言也觉得最近娘亲实在又忙又劳累,没怀上也好,起码过些日子再怀会轻松些。 只有千醉面色不好。 “夫人,可否让奴婢为你诊脉?” 千醉是自己人,不用怀疑她的医术。 沈夫人想也没想把手伸出来。 千醉搭上沈夫人的脉搏,脸上的神色从凝重到轻松再到开心。 “夫人,奴婢自从出师从无失手,这一次是我失败了。” 沈初言很惊讶她会坦然承认自己医术不到家,赶忙打圆场。 “倒也没事,娘亲最近太忙了,不怀也是好事。” 千醉神秘地笑了笑。 “夫人,小姐,奴婢的药丸一颗抵上百碗坐胎药,所以这一次没怀,倘若想要的话可能会生双生子。” 沈初言先是有点懵,后面知道她在说什么,又很开心。 沈夫人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好,若是我能诞下双生子,本夫人一定给你封个大大红包。” 千醉笑着回话。 “多谢夫人。” 沈初言没有再继续闲聊,认真地问道。 “娘亲,你找我何事?” 沈夫人挥挥手让房中其他丫鬟退出去。 “千醉,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千醉知道夫人说的话至关重要。 “是,夫人放心。” 赶忙退到门外,关上门,守在门口。 沈初言这才看一眼娘亲。 “什么事情这般神秘?” 沈夫人拿出特意放在一边的账本。 翻开来。 “你看,这里有一笔生意是宫中过手的,除了皇上以外,宫中妃嫔乃至太监宫女,谁会需要铁器?” 沈初言拿起账本,嘴中还在说着。 “会不会是买来有其他用处呢?” 当看见数量吃惊的张大了嘴。 “三……三万件铁器?” 谁家好人需要一次性购买几万件铁器? “娘,这是?” 沈夫人郑重点头回她。 “我查了,是皇后。” 第五十四章 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似的 沈初言丝毫不怀疑娘亲说的话,只是惊奇到怀疑人生。 捡起惊掉的下巴,忍不住问出了声。 “皇后要这么多铁器做什么?难道她想造反吗?” 想也知道太子是她所出,不出意外是未来太子即位,她就是太后了。 如此做派,岂非多此一举? 谁知沈夫人下句话如惊雷炸响。 “每隔一年便购置几万铁器,还是从咱们将军府名下铁铺走的,若是被查出来,连带咱们都吃不了好。” 沈初言很疑惑。 “娘,生意归生意,这么大的生意,难道将军府的人不知道吗?” 沈夫人叹息摇头。 “我问过你爹了,他说这些都是以前张姨娘在管,瞒得死死的,将军府无人知晓此事。” 好家伙,没让别人害死。 倒让自己人玩死自己。 “娘,赶紧把铁铺关了,与对方买家断绝合作,倘若皇后察觉,她若想安稳做好后位也不敢轻易动咱们将军府,此事早断早好。” 沈夫人赞同她的话。 “我已经把此事交给你爹去处置了,相信他能妥善处置,这只是查出来的,还有没查出来的,不知张姨娘到底捅了多少篓子?” 越说沈夫人眉头皱得越紧。 原本查账就已经使人烦躁不已。 现在倒好,越查越心惊。 如果不能赶紧把有问题的账本全部查出来尽早处理。 谁也不能保证哪天突然有一处漏洞爆出问题,再把将军府连累了。 “娘,这几日我陪着你,不管有多少问题,咱们一起想办法。” 以为娘亲可以将账本处理得很好,自己也没多在意。 谁曾想其中还有这许多问题? 沈初言再一次投进娘亲的怀抱。 两人不再继续闲聊,而是坐到桌案旁开始翻看账本。 连千醉也被拉来查账。 一整夜过去。 堆积成小山的账本终于平了个‘山’顶。 还有更多堆积在一处。 沈夫人揉乱了满头青丝,毫无形象地抓着账本翻阅。 沈初言不遑多让,一夜没合眼的她,此时像个鬼面罗刹。 望着桌案上的账本心如死灰。 再熬三天三夜也看不完呀。 “娘,要不咱们再抓几个人来?” 沈夫人倒是想找人帮忙。 “可是如果不是自己人不行,这些账本谁也不能保证里面安全,倘若让外人知道一些事,对咱们来说更是隐患。” 正因如此。 沈夫人自己咬碎了牙,熬了一宿又一宿。 实在是看不完了才会找自家闺女求助。 沈初言后悔咬唇。 “本来想找王爷给咱们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昨个忘记提了,千醉你去跑一趟。” 千醉两眼发直,跟着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想睡觉。 听到小姐让她去找人帮忙。 几乎是毫不犹豫丢下手中账本撒腿往外跑。 见她如临大赦般往外冲。 沈初言知道,都看急了,她有气无力道。 “娘,咱们先歇一歇,喝口水,吃点东西吧。” 肚子不断在抗议。 还不是昨晚熬夜查账,不吃不睡惹得。 沈夫人实在熬不住,同意她提议。 两人先是各自梳洗,后又简单吃了些饭菜。 吃完饭两人坐着未动,眼皮发沉掀不起,一直在打瞌睡。 因为熬得太久。 实在是睁不开眼。 “娘,要不咱们浅眯一会儿,不然没精力继续看。” 沈夫人觉得闺女说得对。 于是两人合衣随处找了个地方躺下。 沈初言觉得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 再睁眼时已经过了午时。 吓得她赶紧蹦起来。 “娘亲,咱们睡过头了。” 沈夫人听她一嚎。 也立时跟着站了起来。 当两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多了不少人。 而她们面前都有屏风挡着。 外面的人看不见她们在睡觉。 沈初言定睛一看,竟是王爷和他带来的帮手。 墨子渊见到她醒了。 先是冲她微微一笑。 “没事,本王在,你可再多睡一会儿。” 沈夫人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悄无声息地来了。 不仅没喊她们。 而且账本都已经整理出来许多。 沈夫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爷,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昨天查出来一些账目,实在惶恐不安,所以就硬挺着继续翻账本了。” 她好怕该死的张姨娘给他们留下更多的隐患。 随便动一个都能让将军府满门覆灭。 墨子渊对沈夫人态度温和有礼。 “夫人不必客气,帮你就是帮言儿,本王今日带了二十个人来,想必很快能整理完。” 说完又多说了一句。 “这些都是本王心腹,王府各处管账先生。” 两人一听,皆是放下心来。 “真是多谢王爷了,现在这里有人帮忙,王爷可先去忙别的。” 沈夫人边说边对自家闺女使眼色。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想让自己好好陪陪王爷。 但是放心不下她一人查账,不愿离开。 沈夫人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门外推。 “去吧,这么多人在,我只负责整理漏洞处,回头再去整理一下将军府的铺面,我能搞定。” 沈初言知道娘亲这是真的不让自己管事了。 于是只能乖乖地跟着王爷出门去。 墨子渊下朝之后便见到千醉上门求助。 以为是发生了大事。 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匆忙召集人手便赶了过来。 现在身上还穿着朝服。 沈初言也发现了。 “王爷威名在外,倘若穿着朝服在街上招摇过市,只怕惹人非议,更怕别人见你都跑光了,不如我陪你回府换件衣服如何?” 凌风能干,王爷今日回府,昨日便把在自家院子里关于王爷的一切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样也没落下。 想换身衣服也只能回去了。 墨子渊原本只想与她单独相处。 去哪里都是一样。 于是没有拒绝。 “好,待本王换身衣服,再带你吃喝玩乐去。” 沈初言熬了一宿,虽然短暂补了眠,依旧是没有精力出去玩。 “王爷,不如在你府中,你画画我给你研墨如何?” 她真的只想做不怎么动弹的事情。 墨子渊见她在打哈欠,瞬时明白过来,她着实是累到了。 “好!” 王爷牵着她的手愉快往王府走。 谁知还未进门。 便看到柳如烟站在大门口,一副媳妇盼夫归的模样。 见到他回来开心地迎上来。 当看到王爷身后的沈初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脸上失落毫不掩饰,却也礼数周到。 “妾参见王爷。沈姑娘好!” 沈初言突然觉得尴尬。 柳如烟明显眼巴巴在等王爷回府。 不曾想身后还跟着一个她。 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似的打扰他们好事。 第五十五章 柳如烟的心思 心中有芥蒂,神色更冷然。 站在前方的墨子渊莫名觉得后脖子凉飕飕。 非常敏感地捕捉到她转变的情绪。 皇上硬塞的女人,他何其无辜? 当即便对柳如烟沉下脸来。 “你在门口做什么?” 柳如烟先是小心翼翼抬起眼眸,迅速看了他一眼。 而后低垂眼帘,温婉恭顺回答。 “妾身听下人说王爷匆匆出门,想来是有要紧事情处理,担心王爷忙坏身体,所以熬了鸡汤,等爷回来用膳。” 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理由。 沈初言尴尬地站在一边。 虽然再过几月她即将嫁入王府成为正妃。 此时此刻她也只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 小妾情谊满满,温柔等待王爷垂怜。 倘若她真成了王府正妃,放在当下朝代,她得大度容忍小妾。 光是想想心中已经开始酸溜溜的。 旁的都可以。 唯独与人共侍一夫无法接受。 如此她好像更不适合嫁人。 墨子渊仿佛感受到她低落情绪,好容易哄到手的媳妇可不能飞了。 当即后退两步,拉开与柳如烟之间距离。 剑眉微蹙,声音十分不耐烦。 “本王不爱喝鸡汤,也不爱喝参汤,收了你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柳如烟立时眼眸含泪。 满面委屈却不诉说。 “是,王爷,妾身晓得了。” 说完只是乖乖站在旁边不言不语。 没有其他动作。 墨子渊以手扶额。 他总感觉柳如烟是故意的。 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提醒她是王府的女人。 平日里不见她在自己面前晃悠。 今日偏偏特意等在门口。 “柳如烟,回你自己院子里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来。” 说完只见柳如烟大颗大颗落泪。 “王爷,妾听你重伤昏迷,担心不已,妾身份低微无法去将军府看望你,现在你回来了,妾只想好好伺候你。” 一番真情实意告白。 沈初言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 不得不说柳如烟确实是个很有心思的女人。 明知王爷对她不喜。 身为妾室,在外人面前知礼守节,毫不逾矩。 对王爷关心备至,体贴入微。 更像是位贤妻。 倘若真发生些不好的事,旁人大约也只会认为是有人故意针对她。 沈初言知道柳如烟好手段,第一次见面便知道她最难对付。 没办法,人家现在想要伺候自己的男人合情合理,自己无法说些什么。 柳如烟就定定地站在门口丝毫不挪动半分脚步,更无回院子中打算。 墨子渊冷冷的看着她。 “怎么?你是打算违抗本王的命令?” 柳如烟立即跪在地上。 泪眼如花,楚楚可怜。 “王爷,妾身是皇上赐给王爷的,倘若王爷不要妾,那我只有死路一条。” 沈初言暗暗盯着柳如烟。 不得不说她是懂得以退为进。 把王爷推在风口浪尖。 王府门前虽没有来来往往行人。 因着动静左右隔壁听墙角却是不少。 倘若王爷苛待妾室名声传出,等于是打皇上的脸,只会让皇上不快。 沈初言走上前去将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扶起。 “柳姨娘何必逼迫王爷?众所周知王爷战场厮杀敌人时不慎伤了身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把人架在火上烤,谁不会? 柳如烟猛地抬头与她对视。 她打小养在深闺宅院。 无人告知她此事。 明明自己掌控全局。 拿下王爷今日必定宠幸自己。 如此一来, 她…… 外人肯定会传她逼迫王爷宠幸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沈初言心里乐开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也不打听打听清楚,就敢胡来。 墨子渊脸色又冷又黑。 说出的话语更是毫不留情。 “柳姨娘,倘若你觉得王府亏待了你,尽可找皇上为你做主。” 说完不再停留,绕开柳如烟,径直走进府中。 沈初言憋着笑,快步跟上。 “王爷,王爷!” 墨子渊脸色十分不好。 沈初言很是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王爷,柳姨娘不是打发了吗?你怎么还在生气?” 墨子渊眼眸幽深地望着她。 “你说本王不行?” 沈初言:????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还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怎么又来怪她了? “王爷,不是我,是你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墨子渊狠狠咬着后槽牙。 怎么办? 好想把她打一顿。 让她好好明白他到底行不行? 缓了许久后,才从柜子里拿出常服。 沈初言左看右看甚是奇怪。 “身为王爷,竟然不让下人进来帮你更衣吗?” 墨子渊扭头斜斜看了她一眼。 “本王不习惯,喜欢自己穿衣服。” 沈初言总觉得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凉。 不晓得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于是开口问道。 “王爷,别气了,我也不是故意说你不行,我……” 她觉得越描越黑。 干脆闭了闭眼,狠心道。 “王爷,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既然愿意嫁给你,那必然是接受你所有的好坏。” 她是不知王爷到底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 不管他行不行? 自己都不嫌弃。 她说完,半天屋里没动静。 以为王爷被气走了。 结果一抬头就望进了他如汪泉的桃花眸中。 “王……” 墨子渊将人猛的拽进怀里,狠狠的堵上她喋喋不休小嘴。 惩罚似的加重力道。 沈初言睁着大大的眼睛。 两世为人第一次恋爱。 她被动的被他予取予求。 直到喘不上气。 猛烈的捶他胸前。 墨子渊才不舍得松手放开她。 “言儿,你怎么如此可爱?” “咳咳……王爷你想要我命就直说,不必如此费心思。” 她再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要背过气去了。 墨子渊见她可爱模样。 不再与她计较。 “来,替本王更衣!” 沈初言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外袍。 仔细地替他理平褶皱,然后帮他穿好。 从来都知他身体强健。 没想到手感更是不错。 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体散发的野兽般强势气息。 墨子渊很享受她的安抚。 “听说将军府的账本与皇宫有来往?” 沉浸在强劲腹肌上的手,当即挪开了。 沈初言站直身体,满满担忧。 “是啊,连续三年了,每年都买两万兵器,若是被查到,那可是诛家灭族大罪。” 她很难想象张姨娘是怎么敢的。 墨子渊不由跟着叹口气。 “好了,别担忧了,此事本王倒是有个主意。” 闻言,沈初言眼睛亮了。 “那可是与皇后的交易,想要当做从未发生过,基本不可能。” 她很想把与皇后做过交易的痕迹抹除。 事实摆在眼前。 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眼下只能想办法赶紧处理好。 “嗯,我爹已经在着手处置了,只是不知他那边进展怎么样?” 第五十六章 皇后豢养私兵 墨子渊知此事非同小可,处理不慎将军府将会有灭顶之灾。 并没有与她过多纠结。 “此事总有转圜余地,不必太过挂心。” 不说还好,提起来,沈初言简直要抓狂。 “每年两万铁器,连续三年,若是皇后豢养私兵,那手上最起码也有五万多兵了,边关打仗五万兵力,或许不值一提,但是若想与御林军打,攻下京城,那可太够了,而且保不准皇后还在继续招兵买马。” 她是真不敢深想。 越想越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岌岌可危。 墨子渊思考片刻后道。 “倘若咱们将计就计与皇后继续做买卖,把所有账目证据收集起来,这样不仅能将功折罪,还能定罪皇后。” 说得挺简单。 沈初言觉得他提议固然是个好法子。 “可是,可是……皇后若有后招,那不是把将军府至于死地?” 墨子渊知道她忧心此事。 轻轻笑了笑。 “放心,本王手中还未有办不成之事,放心交给本王。” 沈初言自然是信得过他。 反正没有更好法子,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好,此事待我回去以后与爹爹商议一下,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更稳妥。” 换好衣服,两人还抱在一起腻歪。 墨子渊单方面在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想将她吞吃入腹,一边又想留在大婚之夜,留下美好回忆。 沈初言看不懂他心思,微微拧眉。 “方才换衣服的时候没见你身上有匕首,怎么这般硌人?” 她想伸手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被他眼疾手快将手紧紧抓在手心。 “不急,成婚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不给就不给吧。 一把破匕首,还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行吧,成婚后我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珍藏。” 说话间,门外有动静响起。 墨子渊眼眸微眯。 “谁?” “王爷,是我!” 司青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 墨子渊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司青推门进来,双手抱拳行礼。 “王爷,我在江湖上寻了一些人来,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子时便能行动。” 沈初言不知道要做什么? 于是问了句。 “司青,今晚你要做什么?” 司青毫不避讳回答。 “我师父被皇上抓入宫里,时间越久越危险,想趁早把人救出来。” 沈初言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 “那你有万全把握没?” 司青摇头。 “硬闯皇宫从来都是凶多吉少,若非此事关乎师父老人家,我是半分不肯强行冒险。” 眼下他顾不得那许多。 把人救出来才是重要。 沈初言点点头,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过去。 “我大哥是御林军统领,或许能帮上忙,你且去找他商议看看,务必要保证全身而退,平平安安回来。” 她是真心希望他们能成功。 司青看了一眼她手中玉佩,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多谢!” 沈初言微微笑了笑。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司青还有事要忙,只是先来与王爷通口气。 稍作停留,便匆匆离去。 沈初言这会觉得头晕,想找地方坐一会儿。 才刚坐下来,便听见千醉焦急找她。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 以为是娘亲那边又出了问题。 沈初言猛地站起身来便看见在王府小厮带领下,千醉正快步而来。 “千醉,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千醉半晌喘匀气。 “小姐,宫里来人宣你进宫。” 沈初言不明白是谁在找她。 “知道是什么事吗?” 千醉想了想毫不隐瞒。 “好像是关于金珠公主的事情,来人说皇上震怒,小姐是离最近的人,所以来宣小姐进宫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她就知道皇后不会轻易放过她。 果然,这不来了吗? 左右是逃不过。 她理了理身上衣服。 “好,我去看看。” 墨子渊随即跟在她身边。 “本王陪你,免得让那些不长眼的乱动你!” 沈初言忍不住笑。 他是怕有人欺负她吧? “王爷,你能随意进出内庭吗?” 墨子渊想也不想回答她。 “自然是可以,只是本王多年不屑去罢了。” 瞧,嘴硬的人又多了一个。 几人匆匆忙忙往府外走。 半路又遇见往他们方向飞奔而来的另一位妾室张云霏。 见到王爷时,她脸上满是欣喜。 “王爷,妾身回娘家才回来,听说王爷伤好回府,特意过来看看。” 说完看见沈初言也在,脸上欢喜的神色立刻垮了下来。 沈初言看她冲自己翻白眼。 丝毫不惯着。 “现在妾室都可以随意回娘家了吗?规矩还真是松散。” 张云霏脸色一白,她打小娇纵惯了。 王爷不在府中,自己回家而已并不觉得不妥。 仔细想想,好像身为妾室是不允许随意出府的。 当即变了脸色,赶紧跪下来。 “王爷恕罪,妾身下次不敢了。” 墨子渊着急陪她,如果没空与她闲扯。 “回你的院子里禁足一月。” 张云霏没想到王爷竟然因此等小事罚自己禁足。 顿时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是王爷这段时间不在府中。 为何要说自己没规矩? “王爷,妾身冤枉,妾的母亲生病了,所以才回去探望。” 墨子渊只冷冷丢下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云霏恨毒了沈初言,每次只要有她在,准没好事。 再怎样有王爷护着,她也奈何不了她。 狠狠地锤地面发泄,又把手锤痛了。 沈初言听见张云霏在后面咬牙切齿,心里乐开了花儿。 就允她欺负旁人。 这下被欺负不好受了吧? 两人怕皇上挑刺,没敢再耽搁,急急忙忙往皇宫赶。 皇上身边贴身太监早早候在宫门口,见到两人直接引路到御书房。 上首皇上威严端坐着。 沈初言跪在空旷大殿里,低着头不吱声。 敌不动我不动发,没人开口,她也不主动说话。 仿佛她只要开口便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沈初言,你是将军府嫡女,知书达理通人情世故,且说说看赏花宴是怎么回事?” 沈初言刚要开口便听外面太监唱喝。 “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皇后捏着帕子擦着眼角柔弱地走进来。 声音中满是委屈。 “皇上,臣妾不知怎么得罪了金珠公主,不满臣妾也就罢了,连咱们的金禾也遭她伤害,臣妾心里苦啊!” 皇上脸色非常不好。 看向皇后充满了不悦。 “皇后,朕正在询问此事,你为何哭哭啼啼闯进来?” 皇后没想到皇上在外人面前丝毫不给自己颜面。 顿时愣了一瞬间。 而后又凄凄惨惨开口。 “皇上,金禾公主年幼不懂事,金珠是长姐,该是好好爱护妹妹才是,可是金珠公主再三伤害金禾公主,此次更是将她刺伤,金禾皇上不疼,她可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臣妾怎么能不心痛呢?” 第五十七章 神仙打架,可别殃及池鱼呀! 皇后当着外人面指责皇上偏心。 皇上脸色十分不好看。 手中奏折狠狠拍向桌面上,发出愤怒声响。 吓得皇后一激灵。 “够了皇后,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朕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皇后没想到皇上如此针对她。 当着外人面前斥责自己。 心里苦楚。 皇上到底是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皇上,臣妾只是想替金禾讨个公道而已,并非针对于谁?反是皇上总咄咄逼人。” 原本平和的御书房因着皇后的到来硝烟弥漫。 两人嘴上谁也不服输。 沈初言默默无闻地低下头。 神仙打架,可别殃及池鱼呀! 突然皇上看向她。 “沈初言,你且说说当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直接被点名。 沈初言心里默默翻白眼。 她能不说吗? 不管怎么说,皇上与皇后她总要得罪一人。 这两尊大佛,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论苦,谁有她苦呢? “回皇上的话,当时臣女确实是在两位公主身后不远处,只是当时被御花园中花景吸引,一直在赏花,直到听见声音才发现金禾公主受了伤。” 说完她还苦恼开口。 “所以具体是怎样臣女真的不知。” 说完她感受到身上有一道冰冷的视线。 抬眸看去见是皇后正在瞪自己。 眼神中的恶意仿若一把利箭射向她。 皇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她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些沉思。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并不清楚皇上现在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只知道皇宫真是个是非之地。 “皇上,臣女知道的只有这些。” 她再次开口提醒。 总之,两尊大佛她谁也不招惹。 沉默的皇上,眼神中充满警告。 “沈初言,你想好了,你真的没看见吗?” 她看见了,也不敢说看见了呀。 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回皇上的话,臣女真的不知两位公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后原以为她聪明,会站自己这边,看来教训是没给够。 而皇上已在私下里去见过金珠公主。 对事情经过已然有大概了解。 原以为将军府嫡女会指认金禾公主。 不曾想她竟然和稀泥,直接把自己摘除出去。 便是生气不满。 有摄政王在场,他也不便发作。 “罢了,既然你没有看见,那朕再问问旁人,你且先回去吧。” 皇上随意摆了摆手,让她滚蛋。 越瞧越不顺眼。 什么将军府嫡女?简直草包一个。 沈初言直到走出御书房才舒了口气。 “王爷,你说皇上与皇后两人之间是不是不睦。” 帝后不和乃大忌。 传出去会使江山社稷动荡。 墨子渊却只是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皇上与皇后从来互相猜忌,尤其是皇上几次三番针对太子,已然让皇后有了顾忌。” 沈初言恍然明白皇后为什么私下里招兵买马? “既如此,也难怪皇后……” 墨子渊赶紧用手指压住她柔软唇畔。 “这里可不是个好说话地方,有事咱们回家再说。” 呵呵…… 她也没想把话全部说出来。 是他太过紧张。 “王爷,那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墨子渊将她拉入一处假山后面。 “正愁着今晚无理由入宫,这不皇上就把你宣进来了,天意如此。” 沈初言还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眨巴着水汪汪眼睛望着他。 墨子渊瞧着可爱忍不住在嫣红唇畔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咱们晚些出去,好接应司青。” 她恍然明白,今日皇上到底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王爷,那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该怎么做?” 她没想起来这茬。 当时走得匆忙。 也没来得及做准备。 墨子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听本王安排即可,你不必太过操心。” 皇宫里的事情还能有谁比他更熟悉呢? 沈初言乖乖闭嘴! 跟在墨子渊身后不好奇,不张望。 直到两人在一处荒废的院子中时。 沈初言才小声开口询问道。 “王爷,咱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吗?” 墨子渊示意她噤声。 沈初言于是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忽然身体一轻,脚离地。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被他带着在屋檐瓦房上跳跃。 一时间紧张得不行。 她好怕掉下来,也好怕被人发现,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他怎么敢的? 墨子渊很快带她在一处药味很浓的院子中落下。 不用说也明白,肯定是皇上的炼药房。 墨子渊带着她七拐八绕避开许多人。 直到在一处单独房子前停下。 听见里面不断传来咳嗽声。 以及铁链与地面摩擦碰撞声。 沈初言突然瞪大了眼。 两人竟是来到皇宫重地。 若是一时不察,那岂不是…… 很快,又有几道人影飞快落下。 司青只是朝两人拱了拱手,便带人将房中的人迅速解决。 很快推开有铁链声的屋门。 当看见两位老人被铁链锁住琵琶骨时,沈初言不忍地闭上了眼。 司青挥刀麻利砍断铁链,带着人把两位老人架出去。 墨子渊才带着她又继续飞行。 回到之前他们去到的荒院里。 司青给两位老人各自喂下丹药。 而后又对其中一位头发银白的老人说道。 “师父,您受苦了,徒弟这就救你出去。” 头发灰白的老人,自嘲开口。 “老东西,没想到我竟然能沾你的光,捡回一条命。” 沈初言立时明白过来,头发灰白的老人应该是千醉的师父。 于是轻声开口。 “这位老人家,您是千醉师父吗?” 她话才刚说完,只见那位头发灰白老人迅速将脸转向她。 “我的徒儿怎么了?” 沈初言笑了笑。 “你的徒儿没事,她虽然没有露面,却也在竭尽全力营救你。” 头发灰白老人张着嘴,未出声,泪先流。 “千……千丫头呢?” 沈初言赶紧开口。 “千醉在宫外等着您呢!” “好,好好。总算是没白疼她。” 头发灰白老人很快平复情绪。 他在自己肩头点了几下。 而后呼口气道。 “老东西赶紧点穴位封闭脉门,否则咱们身上的毒就要蔓延开了。” 沈初言没想到两位老人家不仅受着苦,竟然还中了毒? 不等她开口,司青抢先问道。 “师父,怎么回事?好好的,你们怎么会中毒?” 第五十八章 “别恋战,咱们快走!” 两位老人齐齐噤声,抬手封穴位打坐恢复功力。 没有回答司青的话。 而司青也明白过来,师府他们老人家要强一辈子突然被人下毒,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于是不再继续追问。 等到夜色来临,将近子时。 他们才动身往宫外去。 沈初言原本是跟着一起凑人数。 结果,墨子渊带她另辟蹊径,走了与他们不一样的路。 眼看着他带自己朝宫中热闹地方去。 赶紧小声出言阻止。 “王爷,你疯了吗?这里是皇后的宫殿,要是被发现咱们就死定了。” 墨子渊不语,只是带她一味地在房顶上飞身跳跃。 不多时来到熟悉的房顶。 只见皇后砸了殿中所有东西。 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太子,皇上对本宫越来越不满了,只怕对你也是。” 太子原本低头沉默着。 听到皇后的话,抬起头来,满面忧愁。 “母后,儿子最近在朝堂上确实不得父皇重用。” 说完脸上藏不住的落寞。 “母后,儿臣已经很用心学习治国之道,且待时机成熟便可用学到的东西为百姓造福,为何父皇总是不满意?” 他在等一个历练机会,只是皇上在朝堂对他越发不满,时常挑剔。 皇后脸上除了怒气还有嘲讽。 “太子,不是你的错,若非当初本宫有母家支持,你也做不了太子之位,正因如此,皇上觉着受到逼迫,所以才会讨厌我们母子。” 她都知道。 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与自己庶妹苟合。 不过是为了想气她,想打她的脸。 那又如何? 皇后之位依然是她的。 太子终于在母后这里明白事情缘由。 不仅没觉得开心,反而担心起来。 “母后,这可怎么办?若如此下去,儿臣太子之位只怕坐不稳了。” 皇后手中正拿着花瓶,听见太子的话,突然不生气了。 “太子,你只要好好学习治国之策,多与大臣们虚心请教,往后做个好皇帝,其他的母后替你解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皇后将手中花瓶稳稳放在身后案几上。 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太子,天色太晚,出宫时注意避着些人,莫被皇上知晓,又要生你的气。” 太子皱眉,不明白母后要做什么? 见她模样想来也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遂不再耽搁,听话告辞而去。 沈初言不傻。 皇后手中豢养私兵,绝不会是用来养着玩的。 想来谋夺之心昭然若揭。 突然皇宫里亮起许多火把。 沈初言微微矮了矮身体,害怕被人发现。 墨子渊带她赶紧离开皇后宫殿。 因着皇宫到处是巡逻侍卫,比之前多了两倍不止,两人不能贸然行动。 更无法在房顶飞越驰骋。 沈初言并不惊讶,她只是伸手紧紧拉住他衣服。 声音不由得低下来。 “王爷,想来皇上发现人不见了,大肆搜寻,咱们恐怕不好脱身了。” 墨子渊瞧着来来往往举着火把的侍卫。 微微眯了眯眼。 “不知他们到哪儿了?” 两人来到皇后宫中并未太久时间。 司青那边估摸着还未出宫。 如此是危险了。 “言儿,一会儿你紧随着本王,千万别出声,咱们先撤离皇宫,再想办法接应他们。” 沈初言不疑有他。 她身手确实还行。 但是轻功不行。 没有王爷,她自己想在房顶轻松跳跃,怕是能踩踏屋顶。 “好!” 墨子渊脚底用力,带她纵身一跃。 在黑暗中如鬼魅一般掠过。 相比于之前在房顶中跳跃。 此时此刻,沈初言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轻功…… 两人在空中迅速飞过。 若不抬眼瞧,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不多时。 墨子渊带着她停下来。 “言儿,本王功力受损未完全恢复,所以接下来要万分小心。” 沈初言明白他话中意思。 他飞不动了。 于是两人悄悄摸摸避开人,一路往宫外走。 不多时听见有人吵嚷。 “发现了,在那边!” 沈初言以为是他们两人被发现了。 暗暗握紧了腰间软剑,准备厮杀。 可是离他们最近的人突然转向往别处跑。 “不好,司青他们应是被发现了。” 沈初言紧紧抿唇。 皇宫中高手如云。 倘若被发现了,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王爷,咱们去帮帮他们吧。” 说完从袖中掏出帕子遮面。 墨子渊好笑的见她动作。 “傻瓜,你的行头早已暴露了你的身份。” 说完摸摸她呆愣的脑袋,笑着说道。 “一会记着,在本王身后,那些人全留不得,否则会将咱们身份暴露出去。” 沈初言明白他意思,即是见过他们的都得送阎王那去。 点点头。 “放心吧,敌人与我,那只能我活。” 墨子渊与她快速朝人群聚集处奔跑。 有人发现了他们。 不等那人开口。 只见他脖子上显出一条红痕。 随即张着嘴,瞪着眼软倒在地。 沈初言没有看清王爷是怎么出手的。 但是她明白眼下情况是你死我活,绝不能心慈手软。 当面前的侍卫倒下。 便有更多的人朝他们挥刀砍来。 沈初言掏出腰中软剑。 不是第一次用。 却是第一次用来杀最多的人。 随着两人身形翻飞。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司青见到王爷来接应自己。 瞬时多了底气。 他没有恋战,带人先行撤离。 沈初言剑花纷飞,直到脱力才停下来! 身上衣服布满星星点点血痕。 而墨子渊依旧在奋力杀敌。 第一次,她仿若见到他战场上英勇模样。 简直是个无情生命收割机。 毫无表情。 手到命除。 皇宫内的护卫,越来越多。 怎么杀都杀不尽。 她赶忙到他跟前。 “别恋战,咱们快走!” 墨子渊恍然回神。 发现司青已经带人安全撤退。 于是抓过她,闭着眼往前冲。 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见过他们的人都在地上躺着,毫无气息。 此时两人早已浑身血污。 趁着其他人还未到跟前。 急忙撤退。 因着身上都是血污。 两人边走边退。 依旧是留下痕迹。 沈初言眉头拧成了小山。 “王爷,咱们现在总是留下踪迹,追兵很快能找到咱们,还是得想想法子。” 墨子渊已知两人现在情况再恋战下去不是最好打算。 他微微思索片刻。 我们尽量往宫门口跑,等近了我带你飞出去。 说是如此说。 可是外面全是人。 两人根本无法安全抽身。 更做不到别人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下撤出去。 思来想去,总要一搏。 “王爷,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找人来救我。” 第五十九章 小东西,收起你那点心思 墨子渊仿佛是看傻子般不可置信。 “言儿,你疯了?我若走了,谁来保护你?” 沈初言非常认真与他对视。 眼眸中暗藏决绝之意。 “王爷,我一个人肯定跑不出去,但是你带着我你也走不了,你先出去,想办法再来救我。” 她已经做好最坏准备。 即便是死在这儿 也不能拉着他一起。 他是掌握天下大部分兵马的摄政王。 江山社稷的安危在他肩上。 他不能死。 墨子渊死死盯着她。 咬牙切齿道。 “小东西,收起你那点心思,本王前脚一走,你只怕撑不过两刻钟便会殒命,本王不许。” 他眼睛猩红。 沈初言知道,现在的他对自己全心全意。 足够了! 不白瞎她也喜欢他一回。 她双手将他狠狠推向假山另一面没人处。 转身就要往相反方向跑去引开追兵。 谁料墨子渊依旧更快她一步。 将她死死困在怀中。 “言儿,你想抛下本王,除非本王先死。” 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些侍卫,还杀不完了! 皇宫里早已亮出信号。 请求城外支援。 沈初言见到远处发射的信号弹。 深深感到绝望。 身边有人陪着,她是一点也不慌乱。 只是可惜摄政王经世之才。 “王爷,让你走你不走,一会儿等他们援军来了,咱俩谁都走不了了。” 墨子渊只是将她紧紧护着。 抬头望了望四周。 “我们已经在皇宫边缘了,只要我们不现身,想找到我们还需要点时间,待本王恢复些体力,或许能带你飞出去。” 他没把握。 却也只能奋力一试。 沈初言经过方才拼杀。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能活最好。 不幸把命交代在这里,身边有人陪着,她也无惧。 “王爷,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能逃出去。” 她发自真心。 他并不接她话茬。 只是静静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沈初言紧紧握着手中软剑。 陪了她许多年都没能发挥到最大用处。 今时今日软剑都砍的卷边了。 她还是置身在危险之中。 看来以后还是要换个防身武器。 当脚步声离两人几步之遥。 沈初言挥剑准备砍出一条生路。 却见到了熟悉人影。 来不及收手,幸好来人闪身躲避她的一击。 “大……” 沈如风一个眼神,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来人,去那边搜。” “是!” 不多时,沈如风带来的人迅速四散去找刺客。 而他像变戏法似的取出两身衣服。 “赶紧换上,随我出宫。” 沈初言有许多话想问大哥。 眼下不是时候。 只能抓紧脱去外衣,换上士兵衣服。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沈如风身后。 待到城门时。 沈如风看着守在门口的守门士兵转头对他们开口。 “你们俩赶紧出宫调派人手,今日刺客不同寻常,必须不惜代价将人抓住。” “是!!” 沈初言故意粗着嗓子。 两人在守门卫的眼皮下,明晃晃出了皇宫。 沈初言不敢激动。 因为他们还未走远。 墨子渊一声不吭,很是稳当。 直到两人消失在夜幕中。 沈初言才敢大喘气。 “王爷,今日我们可是捡了两条命。” 墨子渊点头,赞成她说的话。 “你大哥来得真及时。” 沈初言才想起来。 “应该是司青找他来接应的,他今日好像不当值。” 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已然脱困。 墨子渊带沈初言回到王府。 沈初言看着外面天色。 “罢了,反正太晚了,就在你这里歇着吧。” 墨子渊面上镇定。 心里乐开花。 “好,本王这就给你打水沐浴。” 沈初言确实累了,隐约还能闻见身上血腥味。 他说的,正是她想的。 当她看见墨子渊自己拎着木桶进来。 惊讶的张着嘴。 “你……果真是你打水来?” 那沐浴……? “你个登徒子!” 她紧紧护住自己胸前衣服。 以为他是吩咐下人打水来。 没想到竟是亲力亲为。 墨子渊笑得像只狡猾狐狸。 “本王心疼你累了,想让你泡个热水澡解乏些。” 说得没错。 如果他不脱自己衣服就更好了。 “你!墨子渊你自己去找个地方洗澡去。” 她连名带姓吼出来。 墨子渊没想到她现在竟还有力气生气。 “言儿,今日你太累了……” “累个屁,给我滚!” 还没能从杀人的事中完全缓过神过来。 这人就开始刺激她。 真是不要命了。 墨子渊见她活蹦乱跳,真生气了。 于是弯腰捡起自己衣服,满脸不甘地往外走。 “言儿,本王会回来的。” 沈初言只当是他在嘴硬。 累了大半夜,确实是需要好好解解乏。 加之她昨夜还在陪娘亲熬夜翻账本。 进了浴桶,脑袋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已大亮。 而墨子渊正躺在自己身旁,一手支着脑袋,静静的望着自己。 沈初言眨了眨眼睛。 她又做梦了。 真是恨嫁,明明都还没成婚呢!两人怎么可能会睡在一张床上呢? 于是又眨了眨眼。 “呵,言儿,你眼睛病了吗?” 声音温柔低沉暗哑从头顶上飘过。 沈初言才发现自己没在做梦。 当即掀开被子发现身上衣服整齐。 稍稍放了心。 而后又想起来她昨晚最后好像是在浴桶中睡着的。 压了压脾气。 平静开口问。 “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墨子渊毫不犹豫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本王啊!本王院中又没有丫鬟,又不能让小厮给你穿,只能自己动手。” 沈初言手在床上胡乱摸索。 她一定要找个东西打死他。 墨子渊知道是把人惹生气了。 赶紧找补。 “言儿,言儿,别生气,是千醉,本王派人把她找来伺候你的。” 听见他说的话。 沈初言悄悄地放下手中刚刚摸索到的玉枕。 脸上笑容绽放。 “我就知道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府中美妾你都不看一眼,应该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 不得不说她想多了。 他就是有想法,只是一直在用理智压制而已。 沈初言没心情与他打情骂俏。 穿戴好他准备的衣衫。 “一夜未归,娘亲该担心了,我得回去看看。” 墨子渊在她穿衣服的时候也把自己穿戴整齐。 理了理衣摆。 “罢了,本王刚好无事陪你一起。” 沈初言很纳闷地盯着他。 “你不用去上早朝的吗?昨夜咱们那么大一通闹腾,皇上现在不命你找人吗?” 第六十章 “本王要去打断那些放债的狗腿。” 明明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偏偏像个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墨子渊揉了揉鼻子。 把换下来的朝服往身后又踢了踢。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下朝回来就钻她被窝里,还不得被打死! “言儿,早朝结束了,今日皇上因为昨夜的事情无心上朝,所以今日无早朝。” 不是他不愿意去。 是他去了结果得到告知,今日不早朝,所以又回来了。 沈初言没空与他絮叨。 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件件都棘手。 当她迈步往外走,路过院子时,想到府中另外两人。 有些担忧的问。 “昨夜的事情她们知晓吗?” 墨子渊跟在身后当即耸耸肩头。 “两人都在禁足,她们胆子够大敢打探本王院里的事。” 不得不说他真有远见。 昨天两人都给禁了足。 真是歪打正着。 沈初言急急忙忙往将军府赶。 平日里热闹的街上,今日格外肃静。 她看了看街上的摊贩寥寥无几。 连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一夜之间, 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王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子渊同样看着外面的景色。 “昨夜皇上就下达命令,今日搜城,挨家挨户地搜,所以才弄得人心惶惶。” 沈初言明白应该是昨晚的事情。 想到家里不知是怎么安排的。 于是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直到将军府里。 沈初言看到自家大哥从里面出来。 刚巧在大门口相遇。 “大哥,昨晚真是谢谢你。” 沈如风挥了挥手。 “咱们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只是有件事情你要清楚,那两位老人家可要藏紧了,皇上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不用说,皇上是真生气了。 不仅生气还着急。 沈初言想到自家大哥的魄力。 还是忍不住开口。 “伴君如伴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沈如风微微点头,加快步伐往外走。 “妹,你们动作快些,今日上午便能搜到将军府。” 沈如风还要听皇上命令行事。 而此刻,她才想起来王爷早上对她说的话。 “你不是说昨夜你找千醉去王府伺候我的吗?怎么一早就不见了人?” 墨子渊心虚地把脸扭向一边。 “许是府中有事离不开她,所以早早回来了吧。” 沈初言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得逞,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是眼下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 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说完她目标明确,抓紧走向娘亲院子里。 沈夫人把收拾好的账目全部摆在桌子上。 脸色十分难看。 见到她来,才微微有了些表情。 “言崽儿,娘亲有点后悔要管家权了。” 沈初言知道这些账目肯定乱七八糟。 否则也不会气着娘亲。 于是好言开口安慰。 “娘,又怎么了?难不成还有天大的问题?” 沈夫人摇了摇头。 “天大的问题没有,要命的问题不少。” 沈初言没想到娘亲还有心思与自己逗趣。 于是笑着开口问。 “那还能有什么事呀?” 沈夫人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张姨娘不仅把铺子的收成挥霍一空,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利滚利的,再滚下去,马上要卖了将军府才能还清。” 沈初言以为自己听岔了。 掏掏耳朵。 “娘,你能重新再说一遍吗?我刚才没听清楚。” 沈夫人趴在她耳边大声开口。 “我说咱们欠了一屁股债。” 沈初言哭笑不得。 “娘啊!人怎么可以捅出这么多篓子呢?张姨娘真是百死难辞其咎。” 即便她活着,做出的这些事情也容不得她继续活下去了。 沈初言恨啊! 她还没出嫁呢! 真一点嫁妆都捞不着了? 最气的是沈夫人。 “乖女,那张姨娘不仅霍霍了我的嫁妆,还霍霍了将军府名下的财产,如今咱们能依仗的只剩下王爷给你的那些聘礼了。” 沈初言差点原地蹦起。 “难怪张姨娘觊觎我的聘礼,原来她有那么多的窟窿要填呢!” 人已经死了,想找她算账都无法。 墨子渊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不就是欠了一些银子吗?本王替你们还了。” 王爷毫不吝啬。 却让沈夫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王爷,你知道欠多少吗?你就敢说?” 墨子渊觉得卖了将军府也不会有太多银两。 还能有多少? “沈夫人可直言。” 沈夫人伸出一只手掌微微颤抖。 他只是轻瞟一眼,开口道。 “五千两?” 沈夫人不想张口,但是人家王爷已经问了,也不好意思不回答。 “五万两!” 墨子渊虽然吃了一惊,却也觉得能接受,于他而言五万两九牛一毛。 “黄金!” 墨子渊闻言身形微微一晃。 “咳,沈夫人,查清楚了吗?确定是欠了五万两黄金?” 沈夫人虽然生气,却也不得不承认。 “是的,虽然不知张姨娘把钱弄哪去了,但是借条却是白纸黑字,不容抵赖。” 现在想哭的人又多了一个。 墨子渊没想到一个小小姨娘竟然能如此挥霍。 “咳,夫人放心,此事有本王替你们解决。” 五万两黄金于王爷而言也是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了。 沈夫人哪好意思真让人家替自家还债。 于是赶紧开口阻止。 “王爷,不用着急,此事我再想想法子。” 沈初言仿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瞬间没了脾气。 “娘,这个管家权还真不好拿,等收拾妥了,一定要把底下的人管得清清楚楚,省得他们阳奉阴违捅娄子。” “走!” 墨子渊要带她出门。 沈初言还有两位老人家的事情没解决。 暂时还出不了门。 “王爷去哪?” “本王要去打断那些放债的狗腿。” 沈初言:…… 沈夫人:…… 她们不知是该说王爷霸气。 还是说王爷威武! 沈初言勉强扯起一抹笑来。 “好,待我安排好院中事宜,与王爷一起去。” 她也很想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给张姨娘放高利贷。 说完,她赶紧往自己小院回。 眼下的事情最要紧。 千醉在院中焦急的等自家小姐。 见到她回来赶紧迎上去。 “小姐,昨夜司青将我师父和他师父安全送回去,只是他也受伤了,需要调养。” 沈初言万万没想到司青会受伤,赶紧追问。 “严重吗?现在人在哪?” 千醉看见王爷也来了。 于是开口。 “外面在捜査,奴婢就把师父和他们安置在咱们以前挖的窑洞里了。” 第六十一章 男人好善变啊!!! 沈初言不得不夸千醉真是聪明。 当初挖窑洞是为了存储食物。 无法,当时张姨娘时不时克扣她们伙食。 为了生存只能自己种点地,再把收成存在窑洞中,避免饿肚子。 实在没想到,基本已经荒废的窑洞竟然能派上用场。 “外面安排好了吗?” 千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回小姐,菜园子没有荒废,一直有下人打理种菜,除非有人刻意引导,否则没人能找到那个地方。” 为了避免张扬,当初窑洞挖得很是隐秘。 在一处围墙脚下。 “嗯,你且暗中观察动静,过会儿该有人过来搜查了。” 才说完话便听到外面有动静。 大家互相传递眼神。 知道是搜查的人来了。 为了避嫌。 沈如风没有搜查自己家里,而是他同僚带人过来搜将军府。 刚看着搜查士兵,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连地上砖头都要掀起来看一眼。 想来皇上下的命令很急迫。 如此地毯式搜索。 沈初言心不禁跟着提了起来。 倘若士兵搜查到菜园中。 地窖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千醉同样也跟着暗暗着急。 脸上强装镇静。 方才看见有士兵去往菜园子方向时。 大家都提着一口气。 不敢大喘气。 生怕被看出破绽。 更没人敢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 搜查士兵们空手而出,回来复命。 沈初言面带得体微笑将搜查士兵送走。 直到看不见人,才敢松口气。 “吓死了,这些人如此仔细,哪能逃过他们的眼?” 千醉更是夸张的拍拍自己心口。 “小姐,幸好咱们没有放弃先前菜园子,里面都还有蔬菜瓜果,否则今日……” “今日怎么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 竟然有外人突然走进来。 来人身份贵重,不知目的是什么? 才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沈初言言语呵斥身边下人。 “府中的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太子驾临都不知道通报一声。” “参见太子。” 反应过来后大家赶忙见礼。 太子挺直身板打量四周。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 沈初言直起身不急不慌回话。 “回太子的话,最近府中账目亏损厉害,买菜的钱都快没了,幸好没有放弃以前种的小菜园,不然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太子闻言一愣,目光投向同样站着的摄政王身上。 “皇叔,沈小姐可是你的未婚妻,她怎么混到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地步了?” 墨子渊在思考太子此时来将军府的目的。 听到太子同自己说话。 想也不想回应他。 “先前将军府掌家权是在姨娘手中,姨娘已死,许多账目对不上,所以将军府中只能按最坏准备打算。” 太子没想到竟是如此。 心下忍俊不禁。 又有点莫名开心,一向宠妾灭妻的沈将军终于遭报应了。 “本太子也是领命搜人,既然将军府没有,那先走了。” 等明黄身影走出院外。 无人再吭声。 只怕再有人忽然闯入。 他们现在做的事,若被皇上知道,都得被抽筋扒骨。 许久之后,不见人来。 沈初言才疑惑地问墨子渊。 “王爷,皇上竟然派太子带人捜査,想必太子一定不会放过任何有嫌疑之地。” 她是在提醒他。 司青是神医门的人,首当其冲,皇上一定会怀疑他。 人都不在他府中。 他怕个屁? 见她紧张神色。 忍不住摸摸鼻子。 “此次还真是多亏了你,若藏在王府,必然会露出马脚,只要不在王府,随他们翻天覆地去。” 沈初言知道他现在当然不必操心。 毕竟人都藏在将军府的院里。 “司青受伤了,如果不想露出马脚,还得想办法遮掩才行。” 经她提醒。 墨子渊想起来无论如何,皇上必然会先怀疑自己。 原因无他,只因司青是神医门的人。 知道眼前人古灵精怪主意多。 “言儿,近几日本王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沈初言没想到一向杀伐果决的男人竟然会求助到自己。 忍不住乐了,脸上的笑毫不遮掩。 “王爷,小女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呢?” 论年纪,皇上比不过她年轻,论权势地位,她哪里都比不上皇上。 见她幸灾乐祸模样。 墨子渊不知道哪里让她开心? 他并非自己不能解决,只是见她笑得太开心,有点不爽而已。 “好了,没有你在,本王后院里那两个女人可没法收拾。” 她才明白,让自己去王府竟然就只是为了对付两个妾室。 瞬间觉得心情不美丽了。 她不想搞雌竞。 “王爷,你不是很有手段吗?区区两个女人而已,怎么解决不了呢?” 有外人在场。 墨子渊不好意思撒娇耍赖。 只是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本王是想让你早些习惯在王府中生活,做王府的当家主母不容易。” 原来是让自己提早感受一下做王妃的滋味。 她脸上挂着笑,眼睛愉快眯起。 “不去,你死了这条心!” 她没忘记昨晚被他占便宜的事。 他给自己换衣服,把她看光这事,她琢磨过了。 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 让自己毫无知觉。 若说是因为太过疲累,她自己都不会信。 再去王府,指不定他还会对她做出怎样过分的事来? 墨子渊不知她心思。 只当做是在与自己耍小脾气。 温声哄着。 “好言儿,本王真不善于对付女子,若是她们使了下作手段,脏了本王身子,那可怎么了得?” 不得不说王爷真是洞察人心。 她明知那两个小妾是皇上强塞给他,他也不会碰她们。 偏偏知道自己最在意什么。 有种被他拿捏死死的无力感。 “将军府还有许多事情未处理,我若去了王府,谁来帮我娘亲呢?” 墨子渊立马接上她话茬。 “这个你放心,本王一定安排妥善。” 回头又对凌风交代。 “将军府的事情,你且看着些。”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把凌风留在将军府。 只见凌风满面委屈。 “王爷真是重色……” 后面的话没敢说。 因为上次被吊着打了三天三夜的恐惧还在他心头萦绕。 千醉见他一脸无精打采模样。 “行了,你也别怪王爷把你留下,咱们将军府现在有事要做,没你不行。” 凌风被千醉一句‘没你不行’点到心里,开心不少。 看来他还是有自己的价值。 随即重重地拍了拍自己。 “千醉姑娘放心,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吧。” 千醉暗暗翻了翻白眼。 方才还是一副被抛弃小媳妇模样。 现在突然又支棱起来了? 额…… 男人好善变啊!!! 沈初言没有立马去摄政王府。 先拐去了娘亲院子。 经过一番搜查。 沈夫人差点被吓掉魂。 见到她来时还心有余悸。 “言儿,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第六十二章 私心是他不想与她分开 她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账本。 “人来的太快了,差点就被翻出来了,幸好我手快,把这些与皇后有关的账本藏了起来。” 当时来不及找地方,慌乱之下只能塞到自己怀中。 沈初言想了想。 “娘,这些账本一定藏好了,剩下的高利债,我会想办法,若是需要支出,先从我聘礼中拿一些吧。” 她知道王爷不在乎那点钱。 只是将军府现在确实陷入窘境。 没办法,即便是豁出脸皮,也得先生活。 沈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 想想账本上的窟窿。 又不得不点头。 “言崽儿,真是委屈你了,将军府没能给你凑好陪嫁,竟然还要搭上你的聘礼。” 越说沈夫人越觉得惭愧。 她的乖乖宝贝就没享过福。 沈初言知道自家娘亲为难处。 “娘,别和我客气,倘若我不帮你,就没人帮你了。” 她娘亲是穿越者,背后没有母家帮衬。 否则也就不会被一个姨娘死死压住那么多年。 而将军府以后就是她的母族,她不能见死不救。 墨子渊看过将军府的账本,也知道其中为难。 于是开了口。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本王一会儿派人送些银两过来,再怎样先度过眼前难关。” 沈夫人没想到王爷竟然愿意帮将军府。 欣慰的开口。 “看来我们家言儿没有选错人,王爷是体贴的。” 墨子渊被未来丈母娘夸到心花怒放。 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愉悦。 更是顺杆子往上爬。 “沈夫人,本王后院有妾室,又赶上皇上找人,如今不管朝堂还是王府甚是混乱,所以本王想把言儿放王府挡一挡那两个女人。” 借口冠冕堂皇。 私心是他不想与她分开。 这个傻丫头,昨夜竟然为了给自己挣一条生路,不惜要牺牲她自己。 如此可爱的人儿。 他真是连一刻都不想分开。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反正两人再过不了多少时就要大婚了。 沈夫人没有阻拦的理由。 她是现代穿越人。 有着超前的恋爱自由观。 何况两人已经定亲。 于她而言,王爷在尽量保全将军府颜面上已然帮了大忙。 她没理由阻止两人培养感情。 “王爷放心,言儿出嫁,必不会让人笑话,将军府再不行,也会让唯一嫡女风风光光出嫁。” 墨子渊带着沈初言往外走。 沈初言才刚刚回府没多久。 有些想歇息。 “王爷,要不你先去忙?晚些时候来找我。” 不料,墨子渊回头,轻飘飘地瞅了她一眼。 “本王现在要去解决你家的大窟窿,你觉得你要不要跟着?” 沈初言以为他是生气了。 原想着开口哄两句。 不曾想竟然是为自家做事。 还睡什么觉呀? 先把将军府的事平了要紧。 “走走走,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随你一起去。” 墨子渊这才满意地将她揽在怀中。 “走,先带你回府摇人去。” 沈初言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 现在她不仅不会离开他半步,还怕他甩掉自己呢! 王府门前。 柳如烟身着素衣跪在那儿。 沈初言才到门口便被吓一跳。 墨子渊也是吃了一惊。 “不是让你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吗?出来做甚?” 柳如烟期期艾艾抬头。 眼眸中尽是委屈和对王爷的爱慕。 “王爷,妾知错了,每日待在自己院中实在难受,求王爷可怜,解了妾的禁足吧!” 沈初言想笑。 墨子渊禁足她,是为了防止她乱跑打探王府情况,好向外面传递情报。 怎么可能轻易解禁? 墨子渊只是微微沉思片刻。 “罢了,你也没大过错,本王解了你禁足。” 跟在身旁的沈初言闻言吃惊地看向他。 他疯了?还是吃错药了? 心里有大大的疑惑,却也不好当面问出来。 柳如烟感激不停磕头。 “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 墨子渊没再搭理她转身往府中走。 沈初言紧跟脚步。 却被柳如烟喊住。 “沈小姐,留步。” 沈初言与她并无交情。 不明白喊自己做什么? “柳姨娘有何话要说?” 柳如烟微微垂眸。 “妾身并无大事,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与你为敌。” 沈初言想笑。 却也耐心回答她的话。 “柳姨娘,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说完不再停留。 抬起步子往府中走。 墨子渊在院里不远处等她。 “柳如烟与你说什么了?” 沈初言笑着挽上他胳膊。 “没什么,一些小事而已。” 两人回到内院。 只听他一声:“凌羽!” 便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于两人眼前。 “属下在。” “出去查查是谁给将军府放印子钱?” “是!!” 沈初言才明白过来高利贷在古代叫印子钱。 幸好她和娘亲嚷嚷的时候,身边没外人,想来王爷听见也不曾计较。 “王爷,凌羽和凌风是兄弟俩吗?他们的名字好像。” 墨子渊见她在打听别的男人脸上立马不高兴了。 “他们是本王精心培养的心腹,名字都相似。” 沈初言见他板着脸。 又不知道哪里惹着了他。 “王爷,你说皇上会不会从司青那来为难你,毕竟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 墨子渊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皇上若是找不到人。 难免会从他身上下手。 “放心,司青跟在本王身边多年,就算皇上有想法,那也得光明正大,让人信服。” 沈初言找了椅子坐下。 真累啊! 想想昨晚在皇宫的经历,她一直在屏蔽,刻意不去想。 太刺激了,光是去触碰昨晚记忆,身体都会忍不住轻颤,心跳加快。 “王爷,风波不断,一件事接一件事,好像每一件事都还没个解决方法。” 想想除了李湘雅最近消停了些。 后面的事情就没停过。 “言儿,本王还有一事,可还记得上次本王遭遇埋伏受伤?” 她当然记得。 才过去不久。 墨子渊眼中散发出淡淡杀意。 “恐怕有人想谋反了。” 她不知道天天做她尾巴的男人,查出来些什么? “王爷,可有眉目了?” 墨子渊点点头。 “或许将军府的事与此事有些干系。” 闻言,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会是我们将军府出现叛徒了吧?” 见她恶狠狠模样,倒是吓他一跳。 “言儿宽心,没想得那般严重,将军府无事,即便有事也是张姨娘的事,可是她已经死了。” 提起张姨娘,她就恨到牙痒痒。 她留下的隐患可不少。 幸亏有娘亲顶着。 否则她真会愁秃头。 墨子渊耐心为她解答。 “不仅与将军府有关系,背后可能还与宫中有牵连。” 第六十三章 呵,贵妃算计皇后,真是有趣。 若有人想谋朝篡位,那必然是身份贵重之人且手中有一定权力和实力。 否则又怎么会有那般野心呢? “王爷,有话可直说。” 墨子渊知道她大概已然猜到些什么,不再卖关子。 “三皇子的母妃是贵妃,贵妃出自世家大族,备受皇上宠爱,自然也有母族助力,不少与皇后明里暗里较量,其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沈初言明白了,方才他提的事情可能是与三皇子有关。 “那我们该怎么办?” 墨子渊也为此事发愁。 “唉,本王确实已经掌握些证据,还在继续追查,只是将军府要多加小心些,免得事情败露受到牵连。” 说到此事。 沈初言简直愁坏了。 明明将军府什么事也没做。 偏偏有个张姨娘搅屎棍。 连累了一帮人。 她真该死! 见她脸上愁云密布,十分心疼。 “好了,先别愁了,见你眼下乌青重,好颜色都被遮盖住了,先眯一会儿,待凌羽打探清楚情况,回来再说。” 沈初言确实很累,接连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 眼皮实在沉得很。 凌羽还未回来,她还需要等他消息。 “嗯,那我先眯一会儿,一会儿有消息了再喊我。” 说完不知为何突然就困的难受,眼前一黑完全陷入沉睡。 墨子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床铺上。 自己也跟着和衣躺在一旁。 看着她粉嫩嫩的小脸,心中几乎完全软化成一池春水。 方才他给她悄悄用了点料,否则她也不会立时沉睡过去。 见她实在疲累,于心不忍。 她年纪还小,不应该受到如此多的牵扯。 凌羽很快走进来。 “王爷!” 当看见自家主子抱着沈小姐沉睡时,当即转身准备出门。 随即被声音喊住脚步。 “怎么说?” 凌羽再一次转身,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王爷,放印子钱的钱庄背后主家是三皇子。” 墨子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呵,贵妃算计皇后,真是有趣。” 看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宫中早已经水深火热。 “去,把消息透露给皇后,此事,她应该知晓才是,记得隐蔽些。” “是!” 凌羽说完便快速走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他不知道凌风哪去了。 凌风是明卫。 他是暗卫。 难不成凌风那个木头疙瘩破坏了王爷好事,被打死了? 想想,浑身一颤,他得学聪明有眼色些,不能像凌风那样一根筋。 沈初言不知睡了多久? 只见外面天色灰白。 再仔细看,日头已落西山,余晖渐收。 “王爷!”她推了推躺在身边依旧在沉睡的男人。 已经习惯他扒着自己。 男女大防于他而言简直是个屁。 墨子渊缓缓睁眼。 “醒了?” 沈初言揉了揉睡眼。 “睡了太久,会不会耽误做事情?咱们不是还要去查给将军府放印子钱的事吗?” 墨子渊揉了揉太阳穴。 “嗯,此事确实要上心,本王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两日便能见到成果。” 沈初言不明白他到底查出来什么了? “王爷,可否细说说看?” 墨子渊唇角扯出一抹淡淡冷笑。 “皇后拿钱从将军府的铺子里买兵器,三皇子又给将军府放印子钱,你猜将军府得到的那么多钱都去哪了?” 沈初言傻了。 她不知道啊? 听着将军府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所以那些钱流向哪里去了?” 墨子渊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张姨娘虽死,但是她与丞相府有来往,丞相府与金禾公主关系密切,你猜此事是个什么结果?” 沈初言本来还挺清楚。 听他说完脑子开始糊涂了。 “所以那些钱又重新回到了皇后口袋里?” 墨子渊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你猜如果皇后知道那些钱是贵妃给的,她慌不慌?只要贵妃有心揭发,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莫说是皇后,太子恐怕都得跟着遭殃。” 沈初言总算明白他心情为何如此好。 “所以皇后一定会将放印子钱的地方一网打尽来灭口。” 墨子渊没想到她脑袋转得如此快。 “言儿真聪明!” 沈初言笑了。 “所以,不必你亲自出手,也有人帮你把这件事做了。” 墨子渊笑了,笑容里满是奸诈。 “能不必自己出手,当然是最好!” 沈初言知道他肯定在中间把所有事情都已安排妥当。 于是不急不慢地勾上他的肩膀。 在他脸颊献上香吻。 “我家王爷真能干,这是奖赏。” 她是真心感谢他。 墨子渊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胸前起伏,气息不稳。 沈初言见他脸通红。 “王爷,你没事吧?脸好红?” 刚想伸手去探探。 便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 “王爷,妾身知错了,想来给王爷道歉。” 暧昧甜蜜氛围,瞬间被打破。 墨子渊脸一下子黑了起来。 沈初言听着门外女声,仿佛嗓子里放了个夹子。 两人分开,各自整理衣裳。 墨子渊才不急不缓开口。 “进来。” 张云霏身穿透明薄纱裙,曼妙身材若隐若现。 扭着婀娜身姿款款而来。 进门便跪在地上。 “王爷,妾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擅自做主了。” 说完,含羞带怯地望向摄政王。 当他抬起头看到王爷身边的女子时差点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沈初言,又是她! 真是阴魂不散。 哪哪都有她。 天天缠着王爷不害臊。 沈初言总算明白王爷为何坚持让她陪在王府。 只凭他的花容月貌妾室,再使些手段,点个迷香或者其他…… 王爷还不得被她们轻易拿下? 思及至此,脸上皲裂开来。 她的男人只能她一人独享。 坚决不能被她们玷污了。 墨子渊神情冷然。 “不是让你禁足吗?怎么?本王的话在王府中已经不管用了吗?” 张云霏身体抖了抖。 双手死死地捏着衣服。 刚才柳姨娘跑到她院子里告诉她。 只要好好求求王爷,责罚就能免了。 她已经被免除禁足。 否则自己也不敢来触王爷眉头。 她分明没提沈初言也在府中。 柳姨娘害她! 心中虽恨,眼下王爷不高兴,她更得小心些应对。 于是小心翼翼开口。 “王爷,妾身是真的知错了,以后没有王爷允许,妾身绝不踏出府门一步。” 从她进来到现在,王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可见王爷有多不待见她。 她是威远侯府庶女,自有一身傲骨。 现在却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使她倍感羞辱。 第六十四章 随时随地想撩她! 沈初言暗暗拿手戳了戳墨子渊。 墨子渊知道该表个态。 “张云霏,你是怎么进府的?当是心中有数,若是知趣,好好待在你该待的地方,莫来本王眼前晃悠,招人厌烦。” 张云霏有自信,凭自己容貌与身段还有手段,只要时日久些,拿下摄政王不成问题。 可是偏偏有个沈初言横亘在中间。 阻拦她的路! 心有不甘。 更多怨恨。 她在侯府寄养嫡母名下,虽是庶出,一身荣光。 凭什么在王府中被人当物件践踏? 心中有再多不满,此时此刻也只能咬牙吞下。 不甘小脸几经变化,才慢慢扯出一抹勉强微笑来。 “回王爷,妾身入了王府就是王爷的人,妾只想好好伺候你!” 墨子渊好容易把沈初言拿下,正想蹭个够。 高高兴致被人半路打扰,心中十分不满。 望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越发觉得不耐烦。 “张云霏,你是妾,不是王府的女主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难道在侯府中没人教你规矩吗?” 张云霏面色煞白。 王爷对她极为不满,甚至是不待见。 倘若传出去,侯府只怕要怪罪自己笼络不住王爷的心。 到时她要么死在王府,要么剃发出家青灯古佛了残余生。 都不是她想要的,必须要在摄政王府立足。 瞬间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极尽低微讨好。 “王爷,妾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墨子渊瞧她样子分明是没得逞的不甘。 哪里有半分知错? “呵,本王的规矩,你怕是一点也不知。” 说着下床从墙上取下长剑。 沈初言见他发脾气。 心道不好。 这家伙来真的? 张云霏乃威远侯府之女,哪能随意打杀? 于是赶紧上前阻拦。 “王爷,想来张姨娘也不是故意的,别动怒,有事好说。” 墨子渊几乎是算准后面所有发生的事情。 沈初言过来拦他也在意料之中。 张云霏第一次体会到,生性暴戾与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生气起来是什么样? 那是真会杀人呀! 她瑟缩身体,止不住发抖。 心中暗暗发誓。 倘若自己今日能侥幸活命, 她一定不会让柳如烟好过。 墨子渊眼神微眯。 “张云霏,本王看在言儿面子上不取你性命,打你三十大板,你可认?” 三十板也会要她半条命。 比起一刀毙命,当然选挨板子。 “王爷,妾身莽撞,是妾的错,妾认罚。” “来人,将张姨娘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很快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将跪在地上的张云霏拖出去。 沈初言脑海里很懵。 张云霏怎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三十大板呢? “王爷,张云霏到底犯了什么错?” 墨子渊不解气地冷哼。 “谁让她打扰了本王好事,瞧她衣着还试图勾引本王?” 就这? 白挨三十板? 沈初言都替张云霏冤枉。 可惜,她们并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她不让王爷杀她,除了怕王爷徒添麻烦事,还觉得王爷寝房不该被血污染! “好了,别气了,她这一顿打不会白挨的。” “想来她胆子再大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你的底线。” 说完她笑了笑。 “只怕是有人挑唆她来找王爷的。” 墨子渊自然知道。 一切都从他见到柳如烟跪在门口时算计好的。 “言儿越发聪明,本王做的事,都要瞒不过你了。” 沈初言第一次发现墨子渊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张云霏因是受柳如烟挑唆而来,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被打了一顿,待她伤好,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柳如烟。” 墨子渊将手中长剑挂回墙壁上。 “本王从来艰难,朝堂之上亦是树敌颇多,要防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往后与本王在一起,需得处处警惕防备。” 关于这一点她当然知晓。 连皇上都忌惮他。 他自然如履薄冰。 做事情不能太好,亦不能做不好,不管怎样都是被人找茬。 张云霏在院外被打得嗷嗷直叫。 沈初言听着甚觉得惨。 “王爷,张姨娘有多疼,估摸着就有多恨柳姨娘,看来又不需要你出手便能解决两个敌人。” 高,实在是高! 不过一夜功夫,他不曾出手,却解决了两件大事。 墨子渊揉了揉她脑袋,温柔哄着。 “乖,本王会好好护着你的,不用害怕他们,待以后有了好日子,本王便带你游山玩水去。” 沈初言不知道他口中的好日子是什么日子? 她只要给足他信任胜过千言万语。 美眸亮晶晶的望着他道。 “好,我信你!” 说完,墨子渊没有再继续和她酱酱酿酿,而是带她去了库房。 沈初言不明白他意图? “王爷,带我来这做什么?” 墨子渊笑了。 “傻瓜,本王答应帮你母亲周转将军府开支,自然不能食言,幸好沈夫人聪明谨慎,拿到管家权,马不停蹄整理账本,否则等事情出来,捂都捂不住。” 沈初言知道这次将军府面对众多事情是有惊无险,多亏娘亲及时发觉。 否则待开支拿不出来,牵一发动全身,将军府所有问题都会浮出来。 幸好提前发现,还能补救。 “王爷,将军府还有几个哥哥们的俸禄,加上田产铺子收成,想必很快能翻身。” 她不知道将军府还剩多少财产?连说话都毫无底气。 墨子渊不让她继续再说下去,免得发愁。 “来人,抬一万两黄金送去将军府,记得夜里送,隐蔽些。” 他大手一挥,豪迈霸气,沈初言惊得合不拢嘴巴。 “一万两?”那得有好几百斤。 得装很多箱子用马车拉吧? “王爷,你……你真是太客气了,或许用不了那么多。” 墨子渊见她吃惊模样,只是微微一笑。 “好容易有个机会讨岳母开心,当然要把握好。” 沈初言:…… “凭你大手笔,连我都觉得王爷是最佳夫婿人选。” 她并不是在拍他马屁。 而是觉得他确实做事妥帖。 做人更大气! “好言儿,本王还有很多好,你以后慢慢发现。”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不正经起来。 沈初言真是服他身上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淡淡骚气? 随时随地想撩她! 她只是站在库房外并未进去,因为在门口都能看见宽大的库房里金光闪耀,想必是有不少好东西。 “王爷,这些东西不能只放在一处,要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墨子渊无所谓摊手。 “本王不会打理这些,以后都交给你来管。” 沈初言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二十四孝好男人真被她捡着了? 感受到脸上的疼,才知自己不是做梦。 第六十五章 本王愿意宠着你! 王爷厚爱,她手足无措! 原因无他。 墨子渊无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一个不会管理财物之人。 总觉得眼前库房像是给她挖的大坑。 方才没有进去也正是因为见到琳琅满地珠宝随意且凌乱摆在地上,许多箱笼更是连盖都未合上。 生怕一不小心踩坏价值连城宝贝。 她思索着回答他的话。 “王爷,我其实吧,并不善于理财,只擅长挥霍,倘若如此多的财物交到我手里,不保证能余下多少!” 她是真心实意回他话。 墨子渊并不生气于她的回复。 反倒是握住洁白无瑕的小手。 “言儿,本王有一事未与你明说,倘若你介怀,这些珠宝便是本王的歉意。” 沈初言眨了眨眼。 王爷还能有什么瞒着她的事呢? 忍不住偷偷瞟向屋中满地珠宝。 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无他,穷太久了,看见好东西难抬动脚。 “王爷明示,或许我能接受呢?” 那么多诚意摆在那,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不共戴天之仇,她都能放一边去。 墨子渊将她带走出库房院子。 两人散步与王府庭院中。 欣赏着各处花花草草。 沈初言才发现。 王爷人狠,爱好雅。 瞧瞧庭院中的花朵,无一不精致。 连小路边不起眼的花草都是她在皇宫赏花宴上见过的珍稀品种。 在王府里却只是路边点缀,如此暴殄天物,皇上若是知晓,怕是要气吐血。 突然很好奇,王爷到底多富有? “王……” “言……” 两人同时张嘴。 墨子渊咳了咳。 “言儿先说。” 沈初言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两人还未成婚,她打听他所有家当许是太冒昧。 “王爷,我不急,你先说。” 墨子渊难得鼓起勇气想要说出藏在内心中的秘密。 遂不再与她推让。 “其实本王实际年岁已过二十,并非如今二十整岁。” 沈初言拿眼仔细将他上下打量。 鹰鼻,薄唇,脸庞白皙似雪,丝毫没有岁月痕迹。 若是不提年岁。 看上去与她相差不多。 十分好奇他到底多大。 “所以你真实年岁到底是多少?” “二十三,比你大了整整七岁。” 闻言,沈初言神情一松。 就这? “王爷不必挂怀,我觉得七岁与四岁相差不大,能接受,只是好奇为何你在皇家玉牒上的年岁要小些?” 墨子渊似乎不愿去回忆。 却还是触摸那段最煎熬的时光。 “本王母妃位份不高,而我该是排行第十二。 当时的皇后,即现在的太后,发现本王早慧,她不遗余力铲除一切有可能威胁到她所出的皇子的所有人,结果十三弟不小心喝了皇后送给本王的甜汤,从那后,本王便是十三皇子。” 沈初言没想到在他身上竟然还有如此惊险的事。 “那太后后来没发现你才是真实的十二皇子吗?” 墨子渊无奈摇摇头。 “当时皇后以为我已死,而与我交好的十三弟同样也不招她待见,于是便把十三皇子扔出皇宫,给了偏远封地,也是让本王得以喘息活下来。” 听他说完。 沈初言久久不语。 心疼他一路走来的不易。 虽寥寥几句,但掩盖不住他年少时受到的迫害甚至是有随时丧命之忧。 “王爷,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太后居于深宫礼佛,也是为她过往犯下的罪孽而忏悔。” 墨子渊紧紧捏了捏拳。 “不够,远远不够,十三弟是她杀的,本王母妃也是死于她之手。” 沈初言见他陷入回忆,情绪激动,赶紧安抚。 “王爷不怕,现在有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的。” 得到安抚。 墨子渊慢慢平复下心绪。 “言儿,永远不要抛弃本王,好吗?” 沈初言想也不想回他。 “那是自然,既然我选择了你,除非身死,否则永不相负。” 得到她的保证。 墨子渊脸上总算展露出笑容。 “言儿,刚才你要说什么?” 沈初言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那么凄惨了,她还问他家底,实在不合适。 “那啥,也没什么,就是好奇王爷有挣钱的路子吗?将军府快穷的叮当响了,想攀一攀你的高枝。” 墨子渊没想到她只有这个想法,甚觉可爱。 “嗯,本王这枝头远比你想象的高,想要将军府好,定要攀牢了。” 沈初言没想到,他连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实在觉得他很可爱。 “王爷,说真的,你对我这么好,我自己都觉得没有可回报你的东西,怪不好意思。” 她以为自己是要搞事业。 结果她的对象提前把事业搞好了。 莫说是比她大七岁。 年纪轻些的,也干不出大事业。 墨子渊与她对视,满脸宠溺。 “本王最喜欢你的眼睛,干净纯粹,所有的心思都在里面可以窥见。” 沈初言恍然,难怪他像自己腹中蛔虫一样。 原来他看得懂自己的眼神。 “言儿,本王若不成你眼中最好的男子,岂不是争不过其他人,所以别放心上,本王愿意宠着你!” 墨子渊坦诚自己心思毫不隐瞒。 沈初言还想要说些什么? 只听有人说话。 “王爷!” 柳如烟柔柔弱弱在丫鬟搀扶下款款而来。 沈初言蹙眉,她怎么来了? 墨子渊见到她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来做什么?” 柳如烟擦了擦额头汗水。 “回王爷的话,妾只是在王府随意走走,熟悉熟悉王府,不巧碰见王爷与沈小姐在此,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温婉端庄,落落大方,言语得体。 纠不出一点错处来。 “既然打过招呼了,就赶紧走吧。” 墨子渊才刚刚说了心思,被人打扰十分不爽。 沈初言确实惦记着将军府,不想与她多做周旋。 待她嫁进王府,与她们慢慢切磋。 不多时,凌羽现身。 见到柳如烟在,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挺直腰板立于一旁。 柳如烟并没有离开打算。 温温柔柔轻声开口。 “王爷,不若妾身陪你走走,妾害怕不小心闯入王府禁地。” 沈初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一个大活人站在这,看不见她吗? 墨子渊盯着柳如烟瞧,并未开口。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下去时。 只听王爷开口。 “本王事忙,且让府中下人给你指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如烟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能悻悻回答。 “谢王爷!” 沈初言望着离去身影。 “王爷,这里该是王府重地吧?” 墨子渊鼻子冷哼出声。 “你没听她借口说不熟悉王府地形,害怕误闯禁地吗?话都被她说了,咱们还能说什么?” 沈初言恍然明白过来,柳如烟是故意而来。 “王爷可知她目的是什么?” 第六十六章 你可不允许让本王牺牲色相! 墨子渊望着离去的身影,心中不断盘算。 “看来,本王还是让她日子过得太好了。” 说完,不再提起她,而是转身对她说。 “本王衣服换好了,咱们且去将军府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之处?” 沈初言想说当然有。 方才她才想起来自己并未准备嫁衣。 “王爷,我女红不巧,无法亲绣嫁衣,去绣凰阁也没买到入眼的,虽然娘亲说请绣娘赶制,现在看来,将军府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娘若是知晓将军府财务状况,她怕是只能草草买一件对付了。 墨子渊没想到她会为此事而发愁。 “言儿,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一切有本王在。” 当两人赶回将军府,正巧碰见几个铺子里的掌柜都在。 沈初言看娘亲脸色不佳。 便知来者定没好事。 “娘,这是怎么了?” 沈夫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才不情不愿开口。 “这些掌柜都是来结算铺子里的工钱。” 将军府现在哪还能掏得出来现银? 能维持将军府日常开销已经很不错了。 “娘,没事,我那库房里还有不少,你且拿来先用。” 她指的是自己的聘礼。 王爷有心帮忙,东西只能在夜晚送来,现在也顶不上事。 沈夫人不曾想自己揽了管家权,结果如此糟心。 “罢了,先听你的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是不想,眼下情况也无更好法子。 沈初言让千醉去把银两取来,应付上门掌柜。 沈将军闻风而来。 见到用闺女聘礼发下人银钱,瞬间红了眼。 沈初言见到自家老爹最近仿佛又沧桑了不少。 知道他肯定忙坏了。 “爹,你怎么回来了?” 沈将军半晌才蠕动双唇。 “言儿,爹对不起你!” 沈初言最受不了煽情,赶紧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爹,我们是一家人,自是要共渡难关,王爷默许我这么做,所以你也别怕我为难。” 沈将军看向挺立如松的摄政王。 人人都说他可怖,避之不及,如今看来谣言猛如虎,这么好的王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好好好,闺女,你且安心,许多事情已经解决差不多了,只等待时机即可,虽然现在将军府不如从前富有,想来很快再能回到从前。” 关于铺子里卖铁器的事情,有王爷暗中相助,他已经解决差不多。 所有铸铁的铺面全部关闭,等风头过去便能开门做别的。 沈初言见到自家老爹一身疲惫,赶紧让娘亲陪陪爹,让他好放宽心。 自己陪着墨子渊回到小院里。 凌羽才找着机会开口。 “今夜皇后会对贵妃出手,她首要便是抹除将军府的铁匠铺子,幸好将军提前防范了,想来不至于吃大亏。” 沈初言笑了,皇后为了自保,谁都可杀。 “皇后若是对付不了贵妃,定会再把眼睛瞄向将军府,到时,我们又得有的忙了。” 沈初言觉得,是时候该做些事情了。 墨子渊见她眼神中迸发出的愤怒能将人吞噬殆尽。 随即后退了一步。 “言儿,你想做什么?” 沈初言对他眨巴着眼睛。 “当然是做好事,我是良民,良民不干坏事。” 嘴上如此说。 可她话中意思,一点也不像是去做好事。 “你想怎么做?” 沈初言微微勾唇。 “皇后对付贵妃,只要用尽全力,定然能占上风,可是若多了金珠公主呢?那位公主现在应该还在天牢里吧?” 沈初言觉得既然看戏,那就看热闹的戏。 反正将军府已经被牵连其中。 那就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墨子渊立即警觉起来。 “言儿,金珠公主利用金禾公主来扰乱咱们婚约,这样的女子只怕避之不及,你怎么还敢招惹她?” 沈初言笑了,笑得像只龇牙小犬,奶凶却不威慑人。 “王爷放心,他们宫里的算计与咱们宫外人何干?” 墨子渊摸了摸自己的腰带。 “那你可不允许让本王牺牲色相,我忍受不了旁的女人触碰,尤其是她。” 当年之事可给他留下了深深心理阴影。 金珠公主哪怕是个天仙,他也避之不及。 沈初言见他反应那么大,忍不住笑。 “王爷放心,你愿意牺牲色相,我还不愿意让你出卖皮囊呢!” 说完,又接着道。 “王爷,你安排人去皇上那里吹吹风把金珠公主放出来,剩下的咱们只需揣手在旁看戏即可。” 金珠公主在皇后手里吃了大亏。 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墨子渊闻言赶紧吩咐人。 “凌羽,听见没有?去办吧!” 凌羽撇嘴。 “爷,属下与人接触不多,只怕他们不认我这张脸。” 他是暗卫,见过他的外人都在阎王殿里呢! 墨子渊摘下令牌扔他怀里。 凌羽赶紧手忙脚乱接住。 “属下这就去办!” 不得不说凌羽动作利索。 才去半日便把事情办妥。 而一直在将军府忙着藏人的凌风苦不堪言。 不知从哪来的宵小,一直盯着将军府各处,几个门被盯得死死的,乃至于几次差点盯上他。 见到自家王爷终于回来了,也没敢喘气。 “王爷,属下发现丞相府的人一直在盯着这边,只怕他们会发现神医门掌门人与鬼医门掌门人的踪迹。” 两个老头,身体受伤,脾气又倔,他差点累哭。 墨子渊见到凌风面色不好。 “本王的王府还未有人进去搜查,想必皇上另做了打算,所以不能把人带去王府。” 将军府眼看着不安全。 摄政王府也不能去。 而他们亦不能有大动作。 否则轻易就会被人盯上。 几人瞬间犯起了愁。 正在此时一直在外面领命忙碌的沈如风回来了。 脚步匆忙,额头上还在冒着细密汗水。 “快,把人带去庄子上,将军府庄子多,也好遮掩。” 沈初言不明白她大哥为何如此慌张。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如风来不及多说,只得开口催促。 “我无意中听见太子下令要重新搜查咱们将军府,只怕来者不善,就急忙赶回来报信了。” 如此看来各处都得到了风声。 千醉听完急了。 “小姐,将军府周围应是布满了眼线,无论咱们怎么动,都会被发现踪迹,可怎么是好?” 沈初言也在犯愁。 此时沈夫人领着十几位绣娘款款而来,面带笑容。 “言崽儿,忙归忙,咱们嫁衣还是要绣的。” 第六十七章 你娘我还有干不成的事吗? 望着来人。 沈初言眼神亮了亮。 随即对千醉开口。 你且附身过来。 千醉不明白小姐有何打算。 却也乖乖靠过去。 “你这样……” 沈初言小声在她耳边交代完。 千醉满脸为难。 “小姐,这……可行吗?” 沈初言笑着道。 “眼下处境。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她要是有,大家也不用聚一处发愁了。 诚实地摇了摇头。 时间紧迫,她只能想到此法子。 “行吧,这事只有你能去做。” 墨子渊虽好奇她让千醉做什么? 见她脸上笑的奸诈便知定没好事。 也不敢多言。 生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千醉苦着张小脸离去。 沈如风却在旁边急得直打转。 “妹妹,现在大门走不得,小门亦出不去,你想出法子了吗?” 沈初言摆摆手,安抚道。 “大哥放心,我心中自有决断,你且安心等着,一会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沈如风再急,他自己拿不出更好对策。 只能乖乖听妹妹的。 当绣娘们为她量好尺寸,选好花样款式,又各自奉上自己的绣品,来供她挑选自己满意的绣娘。 此时千醉带着两个打扮奇特,走路姿势别别扭扭的女子走进来。 沈初言见时机成熟,随意指了几位绣娘。 “娘,就她们几个吧!” 沈夫人以为闺女会挑拣一番。 结果只是随手指了几个。 还不如自己细心挑呢! “言崽儿,你确定好,我就要送她们回绣坊了。” 沈初言毫不迟疑点头。 随即又在娘亲耳旁说悄悄话。 沈夫人脸色由晴转阴又转多云。 随即拍拍她肩膀,眼神坚定。 “放心,此事娘一定给你办妥。” 说完,沈初言忍不住问出了疑惑。 “娘,咱们府中吃紧,怎么还如此大手笔为我绣嫁衣?” 沈夫人冲她眨了眨眼。 “娘亲拿的是自己的首饰典当的钱,放心,不走将军府账目。” 娘亲首饰本就少得可怜。 还拿去当了。 沈初言觉得心都疼得颤抖。 “娘,以后再莫做傻事,那些都是你的傍身底气。” 沈夫人爱怜地将她耳边碎发别到耳后。 “乖女,你就是娘亲的底气,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知道娘亲有着现代人的思维,眼界格局也比深宅大院中的妇人远些。 可是她们终究身陷古代,不得不学旁人,走好路子。 “娘!!” 沈初言还想抱抱娘亲。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容不得她们煽情。 沈夫人领着绣娘离去。 众人神情紧张的盯着院门口。 千醉搅着衣角,慢慢靠近她身边,声音低弱,只有两人可听见。 “小姐,师父被我强迫女装,若以后我挨打,你得替我挡着些。” 师父坚决不愿意穿上女装。 她只好先礼后兵。 强硬地给师父换上衣服,才解开定身穴。 若不是时局紧张和司青一旁劝架。 她师父估计都得锤她一顿。 沈初言摆了摆手。 “好说好说,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提以后。” 沈夫人将绣娘们从大门送出去,每人都塞了些打赏。 顺便招呼府中的丫鬟一起跟着出门去采买,把两个女装老头塞进丫鬟堆里,轻轻松松送了出去。 目送所有人离开很远,且府外盯梢的人并无异常才慢慢转身回院里。 沈初言见到娘亲回来,赶忙迎上去。 “娘,怎样了?” 沈夫人挥了挥香帕。 “你娘我还有干不成的事吗?放心吧,人已经送出去了,如风赶紧去接应,只有你不会引起怀疑。” 沈如风听见吩咐。 “母亲,我这就去。” 说完拎了拎手中佩剑快步离去。 至此,所有人才敢松口气。 “娘,今日真是多谢你了,没有你,将军府可就麻烦了。” 沈夫人望着他们身后的司青,微微蹙眉。 “怎么还漏了一个呢?” 司青哭笑不得,却还是耐心回话。 “回夫人,我本是王爷身边的人,且之前一直在将军府,此次凌风也留在了将军府,所以我出现在将军府合情合理,无人会怀疑。” 他说得轻松。 身上的伤还在密密麻麻地疼。 简单几句话,便让他浑身忍不住冒冷汗。 千醉赶紧上前,从袖中掏出瓷瓶,倒出药丸。 “你怕你师父说你,不敢吃我的药,现在你师父不在,你敢吃了吧?” 司青毫不犹豫接过她手中药丸放嘴里吞下。 “谢谢你,千醉!” 他也不想有伤硬扛。 但是更不想师父在鬼医门面前丢脸。 即便伤得厉害也只能咬牙硬挺。 现在师父安全脱身。 他的脸才值几个钱? 千醉撅了撅嘴到一旁不说话。 看在司青救自己师父份上,也不再跟他计较。 天色渐晚。 将军府再次迎来第二波搜查的人。 带队之人正是太子。 沈初言暗暗翻白眼。 太子好会装,上次来的时候怕是听到他们说话。 却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离开了。 结果转身便带人杀了回马枪。 太子免了他们行礼,只是站着与沈将军说话。 沈将军经过半日休整,精神好了很多。 他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针对将军府? 却也只能小心应对。 “太子殿下,将军府人多眼杂,免不了疏漏之处,还请太子多多宽待。” 太子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淡微笑。 “将军哪里的话?本太子也是奉命行事,对此处一条街所有大臣宅院都会进行再次搜查。” 沈初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太子还挺会找补的。 此处一条街都是朝廷重臣府邸,宅院宽大明朗,整整一条街没几家院子。 明摆着是冲将军府而来。 太子无意多说些什么。 他们也不想问太多。 免得惹了太子起疑招来麻烦事。 许久,暮色渐沉。 将军府里里外外搜了个仔细。 连带府中后花园里的菜园也被重新翻找,暗处的窑洞自然也被发现。 只是里面除了储存的蔬菜外,并无其他痕迹。 沈初言暗暗得意挑眉。 大哥早早回来通风报信,他们自然也要把准备工作做足了。 地窖里的血迹啥的早就清理干净。 连气味都换了又换,能查出来东西就见鬼了。 太子以为人藏在将军府中。 若是把人搜查出来,不仅会在皇上面前另得青睐。 更会让母后少去一些烦恼。 天意弄人。 将军府里里外外仔细搜索,依旧一无所获。 太子不甘,却也无法。 第六十八章 咋?看上他媳妇了? 他无意与将军府撕破脸。 朝堂之上沈将军始终能说上话,与他为敌十分不明智。 找不到人也只能作罢。 即便心中怀疑,面上依旧坦然。 “沈将军一向忠于朝廷,府中没有藏人,也洗脱将军府嫌疑,本太子放心了!” 太子有意对沈将军说两句好话。 可是他带来的人把将军府翻腾得乱七八糟。 沈将军不是不明白道理。 心中再有怨气,在皇家面前是一文不值。 只能陪着笑脸。 “若臣能洗去身上嫌疑,确实值得。” 太子依旧是未来储君。 做臣子的不好的罪。 太子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集结。 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沈初言,转身离去。 这一眼可让摄政王炸了毛! 咋?看上他媳妇了? 当即挺身将她护在身后。 眼神沉默中涌动着汹涌暗流。 沈初言被他孩子气的动作惹笑。 “王爷,人都走了,别闹!” 墨子渊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 依旧不满嘟囔。 “本王的女人,岂容他觊觎?” 方才,沈初言被太子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仿佛他还有后招似的。 “王爷,太子亲自带人来搜将军府搜,现在将军府成功脱险。” 说是如此。 她心里更多了份担忧。 太子亲自来。 怕是没好事。 夜色浓烈,不知不觉夜已过半。 墨子渊想起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言儿,本王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府中等我回来。” 沈初言不知他要去做什么? 身为摄政王肩上的担子,身上的责任,总在鞭策他前行。 她不能干扰他。 于是乖乖点头。 “放心,你且安心去忙自己的事,剩下的有我。” 墨子渊带着凌风与司青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千醉总算舒口气,面色尽显疲惫。 “小姐,连日来的忙碌真是让人难受,好久没如此累过了。” 边说边伸懒腰。 沈初言故意逗她。 “你师父那边可有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话才落地。 千醉伸展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小姐,咱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师父那里,回头我得想想法子蒙混过去。” 她不敢想师父老人家因着她强制让他穿女装的事,得发多大火气? 黑夜包裹着大地,卷出一身疲惫。 松懈下来的身体,着实觉得乏力。 “行吧!真的太晚了,都早些歇着吧!” 沈将军对自家闺女,实有话说,府中下人却是来报。 “将军,摄政王府的马车拉来许多箱子。” 沈将军一听,立即明了。 “走,去看看。” ...... 沈初言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甚是满足。 天气越来越冷。 该是要准备冬季衣服了。 千醉端着脸盆走进来。 “小姐,夫人说,大公子在当值忙碌,顾不上身子,让咱们中午给他送些吃食过去补一补。” 沈初言想到沈如风为了最近事情忙里忙外,确实辛苦。 “行,正好向他顺便打听一下宫中情况。” 眼下离皇宫最近的人非她大哥莫属。 能从军营里的兵调任为御林军统领可见他是有本事在身的。 简单收拾洗漱后,眼瞧着天色过去。 挨近中午,不等她去厨房拿饭食。 沈夫人提着食盒而来。 “言崽儿,起床了没?” 沈初言见到自家娘亲眼上眉梢皆是笑意。 果然美人娘亲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 连着心情也开朗起来。 “娘,一大早是有什么好事让你如此开心?” 沈夫人毫不避讳。 “今早你爹去上朝,回来时说皇上光顾着找人修仙炼丹,太子已经暂代主理朝政,皇后与贵妃又斗得不亦乐乎,皇宫里可热闹了。” 沈初言偷偷低笑。 大家都在争自己想要的东西。 能不热闹吗? “娘,爹还说啥了?” 沈夫人摇了摇头。 “你爹回来扒拉两口饭就出门了,说是军中有要事,去忙了,也就抽了个空说了两句。” 沈初言明白爹爹忙碌是为了将军府。 “那我先去给大哥送饭。” 沈夫人笑着拿手点了点她脑门。 “你先吃好再送去,否则回来饭凉了。” 沈初言八卦之心已熊熊燃起。 随意扒拉了几口饭,便提着食盒往外走。 千醉见自家小姐脚步匆忙。 “小姐,等等我!” 沈初言与她上了府中马车直奔沈如风当值皇宫城门处。 才刚下马车便见到沈如风正在与人低声交谈。 她只是静静地立于边上,并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两人说完话分开。 沈如风抬头便见到自家妹妹站在不远处。 眼中满是惊喜。 “言儿,你怎么来了?” 沈初言将手中食盒往前递了递。 “呐!娘亲说你最近几日非常忙碌,怕你不顾自己身子,所以让我给你送点饭菜。” 沈如风眼眶微微泛红。 从小到大。 他的亲娘不曾有过一次来为他送饭,哪怕是派下人来也没有。 所有精力全用在后宅争风吃醋里了。 “你呀!下次派人送来即可,不必亲自跑一趟。” 沈初言笑了。 眼见沈如风找了处安静地方狼吞虎咽起来。 心中忍不住思忖。 “大哥,平日里你的饭食是怎么解决的?” 沈如风先是一愣。 而后脸色微微泛红。 尴尬地挠了挠头。 “平日里多数我们都是自己解决,逢年过节的时候宫中会加餐食,会有人统一送来。” 沈初言惊讶了,他们守卫皇宫,竟然不包吃饭? “那倘若遇到事情而你们刚好又不在该怎么办?” 沈如风当即摇头。 “御林军分了好几拨轮值,一般赶上饭点基本上也下值了,所以用餐并不匆忙,因我是统领,所以平日里当值时间长一点。” “大哥,那你可有听说宫中动静?” 提到此处。 沈如风眼神亮了亮。 他左右环顾四周,见到没人才敢放心与她八卦。 “言儿,听说昨晚皇后给贵妃送补药,贵妃没喝,赏给宫女了,结果宫女喝完补药,当即一命呜呼,贵妃怒了,带着人便浩浩荡荡去找皇后算账。” 说完,犹不解兴。 “还有,金珠公主不知怎么被皇上放了出来,皇后听说后开始与皇上闹僵起来,好像还去了太后宫里要人。” 沈初言听得不亦乐乎。 果然如她所料,现在宫里乱糟糟的。 “大哥,如今帝后不和,加之皇宫争权夺势非常混乱,你切记要小心些。” 沈如风明白妹妹是在关心自己。 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我只负责保卫皇宫安危,其他的事概不参与。” 沈初言见自家大哥如此可爱,没忍住问他。 “大哥,倘若有人耐不住性子发动宫变,你猜第一个倒霉的是谁?” 沈如风想也不想回答。 “是御林军啊!” 说完瞬时明白,妹妹是在提醒自己加强防备。 第六十九章 等到日落西山,薄暮微迟。 曾经与妹妹关系并不亲近。 甚至只能算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他们相处亲密热络。 是他心中想要的家和归宿。 “妹妹放心,大哥一定听你的话,回头定会加强守卫,也多留意朝中之事。”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和一踏银票交给她。 “我知府中因我娘亲闯下滔天大祸,既然人已去,无处可追,我却深感愧疚,心思难安,这些是我存的所有家当,你且拿给母亲,让她稍缓府中难处。” 他不敢亲自递给沈夫人。 因为他很怕沈夫人不要他的钱。 沈初言同样推回去。 “大哥,咱们将军府男丁众多,未来你们总要讨媳妇,若放以前还好说,眼下将军府困难,恐怕日后要靠你们自己的多,所以你自己留着,待以后给自己用。” 沈如风从来没想过要娶妻生子。 他看不惯他娘亲的贪得无厌。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也管不了。 他不想再重复那样的日子。 “言儿,乖,若是母亲不收,那你便留着当做是大哥给你添的嫁妆。” 沈初言把银票还了回去却拿走他手中的玉佩。 “大哥,摄政王手笔大,给得够多,足够我吃穿用度,我拿你的玉佩当添嫁妆了,以后不用再惦记此事。” 沈如风知道摄政王对妹妹有多好。 想想或许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于是也不在纠结,将银票尽数收好。 “倘若有一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初言真是被自家大哥可爱到了。 “好,最近也没有少麻烦你,还总是把自己当外人,你自小便受将军府恩养长大,你就是将军府的嫡子。” 她肯定了他的身份。 也接受他做为大哥。 沈如风眼眶湿润。 终于将军府是完全接纳了他。 一直觉得妹妹与自己有距离。 以为是在排斥他。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好,妹妹,这里是非多,你且赶紧回去,皇上找不到人,火气大着呢!” 沈初言听从自家大哥建议。 “好,这就回去。” 沈初言与千醉坐上回府的马车。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 并不曾发现马车越走越偏远。 直到许久未到家。 两人才起了疑心。 当她们掀开车帘时,马车刚好停下。 而在她们的四周围了许多人。 两人互相对视。 皆是一惊。 千醉眼瞅着外面人多,暗暗盘算了下。 随即丧气道。 “小姐,我们可能打不过。” 沈初言扫视了一眼,外面最少有好几十号人,且看上去个个身强力壮。 她们就是把手打折也打不过呀。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打了,这么大的阵仗不像是来刺杀我们的。” 倘若是想取她们性命,那些人早就动手了。 此时有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沈小姐,若是不想吃苦头,就不要挣扎。” 来人神情严肃,看着不凡。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沈初言将双手微微举起至面前。 “你们找我何事?” 来人不再言语,手一挥,立刻有人上前将两人捆绑。 沈初言哑火。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更不知道来抓她的人是谁? 沈初言与千醉两人被扔进一处破屋中,要送他们的人退了出去便没再进来。 千醉动了动手。 “小姐,可要松绑?” 沈初言见千醉要解开手上的绳索。 赶紧小声阻止。 “咱们还没见到幕后人呢!不着急,且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千醉十分着急。 “可是小姐,倘若他们对你不利可怎么办?” 沈初言知道她是担心现在处境。 没人知道她俩被人绑了,等自己迟迟不归家后发现只怕已遭歹人谋害。 她仔细思量片刻,不急不慌,十分沉稳地安抚道。 “放心,倘若想对我们不利,他们早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何况外面情势不明,咱们不能贸然冲动。” 她一直在琢磨。 绑她的人是谁? 想了几个死对头。 好像都有嫌疑。 李湘雅恨她。 金禾公主不喜她。 连皇后也敌视她。 金珠公主更是因摄政王而仇视她。 根据与她们之间的恩怨情仇,绑架自己,完全不在意料之外。 “可是小姐,倘若幕后之人不来见咱们,咱们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吗?” 沈初言笑了,露出两颗大白牙。 “放心,他们费那么大劲把我们弄来这,相信很快会来见我们的。” 千醉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小姐,何出此言?” 沈初言不迷惑。 她坚信绑她们的人会速战速决。 “因为将军府别的不说,就是人多,家里若收着信了,你猜他们找到我的概率大不大?且不说自家,若摄政王知道有人绑架我,你猜那人要不要考虑自身是否承受住摄政王的怒火?” 她没说,光是她娘亲的手段便能分分钟送那些人上路。 有了自家小姐分析。 千醉很快稳住心绪。 她哪里是吃过这等苦头的人? 放平常,早一挥手全给放倒了。 奈何今日出门,忘记带药粉了。 两人等呀等! 等到日落西山,薄暮微迟。 一抬眼已然到了傍晚。 两人早饿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唤。 可是,把她们扔到这里来,便没人再过问了。 千醉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小姐,要不咱们先出去弄点吃食填饱了肚子再来。” 她很久没有吃过野餐了。 沈初言舔了舔干涩的唇畔。 “是好久没吃过野味了,可以考虑一下。” 过度饥饿是在消耗体力。 两人如果饿到明天早上,别说还手,怕是连还嘴的力气都没了。 千醉扭了扭双手。 从袖中掉下巴掌大的匕首,刚巧被手接住。 迅速将绳子割断。 赶紧去解小姐手上的绳子。 沈初言揉了揉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十分不开心。 “走,看看外面有多少人?” 她掂了掂手中的短匕首。 自打软剑被砍卷边后,她就准备了锋利的匕首防身。 破木门外,只有两个男人依靠着破旧木柱子在打盹。 千醉想冲上去把两人的脖子抹了。 沈初言赶紧拉住了她动作。 “把人杀了,咱们可就不能再回来了。” 千醉眨了眨眼。 “小姐,你有更好法子吗?” 沈初言奸诈地笑了笑。 手心中多了一只白色瓷瓶。 千醉懵逼,没见小姐带东西出门呀。 “小姐这是?” 沈初言晃了晃袖子,里面摩擦碰撞声,让她瞬间心安。 果然,小姐就是小姐,事事周全。 第七十章 “怎么?嘴不硬了?怕了?” 沈初言轻轻的扬了扬手中粉末。 站着打盹的两人,很快慢慢软下身体,顺着柱子滑躺在地上。 两人又仔细的瞧了瞧。 确认四周无人看守。 才敢一点一点慢慢挪动。 直到走出很远,不曾再见到有人影。 千醉发笑。 “小姐,他们以为凭两根绳子就能困住我们吗?简直痴心妄想,费尽心思将我们掳来,结果只留下两个人看守。” 不得不说,那些人心真大。 沈初言也觉得好笑,只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不着急,咱们吃饱了陪他们慢慢玩。” 千醉在黑暗中像只猎豹,身法极快地在荒草地里穿梭。 沈初言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慢慢晃悠。 不多时。 千醉便提着两只野鸡归来。 开心地朝她晃了晃。 “小姐,今晚吃食有着落了。” 沈初言从她在黑暗里极快穿梭的时候便知道今晚不会饿肚子。 千醉手法极为利索地处理好鸡肉,点火炙烤起来。 两人围着火堆。 漫天星辰熠熠闪耀。 千醉沉迷夜色光景。 “小姐,或许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 沈初言摇头。 “到现在都没人来捉我们俩,定然是还没发现我们已经逃走。” 边说两人边解决火烤野鸡肉。 吃饱喝足。 沈初言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走吧,咱们回去看看情况。” 千醉虽然不想再回去,但是小姐发话,她不得不听。 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她往回走。 结果走到门前。 睡着的两人,依旧躺在地上陷入沉睡。 千醉无语地踢了踢其中一人。 沈初言进屋将绳子递给她。 “把我绑起来,我不会捆绳子。” 千醉捏着麻绳,嫌弃开口。 “小姐,这些东西太粗糙了,瞧把你手都弄伤了。” 千醉不想再让自家小姐受伤。 沈初言却笑着摇头。 “一点小伤不妨碍,咱们要等幕后之人才最要紧。” 千醉只能给她将绳子重新捆绑,只是一松再松。 沈初言哭笑不得。 “千醉,再松一点,绳子便要从我手上掉出去了。” 她知道小丫头心疼她。 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千醉加重力道,捆好小姐,再捆自己。 两人挨着一起,背靠背坐于地上。 夜色渐浓,突然外头有声响传来。 让浅睡的两人立时睁开眼。 “小……” “嘘……!” 沈初言静静等着门外人走进来。 许久,只见有人蒙面而来。 沈初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既然敢抓人,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来人却不屑地看向她。 “死到临头还嘴硬。” 沈初言丝毫不惧。 “没胆子,装什么大尾巴狼,若敢杀我,还能让我活到现在?” 她简单几句戳破现实。 对方被她气得身形微晃。 “你!” “你什么你?有本事把面纱摘下来,让我看看你是哪里的好汉?敢绑架将军府嫡女,是把饭都吃到脑子里了吗?” 来人被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只能干瞪着眼睛,半天憋出一句。 “放肆!” “放你大爷,本小姐被你们绑至如此腌臜地方,还不让人说了吗?” 来人蒙得严实,想来是不想让她认出来身份。 偏偏不如她意。 “你……贱人!” 沈初言眼神斜斜地瞟向说话人。 “贱人你骂谁?” 对方想也不想回她。 “贱人骂你!” 说完对方反应过来,上了她的套,在骂自己。 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你好大的胆子。” 沈初言放松姿态,丝毫没有大家闺秀模样。 “胆子大不大?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每一句话都能将来人气的吐血。 随即对方掏出短刀。 “我要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做一辈子的哑巴。” 沈初言望着她手中的短刀出神。 以为她是怕了。 往她跟前走了几步。 将冰凉的刀拍她脸上。 “怎么?嘴不硬了?怕了?” 沈初言最讨厌人装腔作势。 “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单挑。” 来人呵呵呵发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武功吗?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沈初言蹙眉。 更多是失望。 还以为绑架自己的人是有多大通天本事。 原来只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女人。 没错,对方虽然穿着寻常装扮,还蒙了脸。 身为女人,一眼便能根据身材认出来,来人是女子。 “金禾公主,别的本事你没有,装腔作势挺拿手,别遮了,我已经认出你来了。” 原本还拿不定对方是谁。 当她靠近自己时,淡淡的胭脂香钻入鼻尖,让她立即确定来人是谁。 金禾公主以为她是诈自己。 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继续嘴硬道。 “本公子是男子,瞎了你的狗眼。” 沈初言懒得再与她继续废话。 “本小姐眼睛瞎不瞎不知道,但是能确定你没脑子,男人的喉结你有吗?若你当真有男人身下二两肉,我敬你是条汉子,只是你敢证明吗?” 金禾公主被她气得差点撅过去,颤抖着手指着她。 “你……你一个闺阁贵女,怎地如此不要脸?” 沈初言往地上看了看。 “赶快把你掉在地上的脸皮捡起来,不然没脑子还不要脸,怪可怜的。” 金禾公主一把揭下脸上面纱,脸色胀红,恶狠狠地盯着她。 沈初言一脸果然如此的看着她。 “公主莫不是忘记上次绑架我娘亲的教训,又开始来找不痛快了?” 提到之前。 想起她所受的胯下辱。 眼睛瞪得像铜铃。 “都是因为你,让本公主被人蹂躏失了贞洁。” 沈初言见她颠倒黑白,及时纠正。 “金禾公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睡你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你自己找去的?” 金禾公主被戳中了痛处。 她极其厌恶沈初言,不仅油滑得很,还牙尖嘴利,一点也不像其他贵女好对付。 “沈初言,不管你怎么说,你现在落我手里,本公主一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沈初言百般刺激,她都不对自己出手。 想来她们压根没想过要取她性命。 只是见金禾公主脸上得意之色毫不遮掩。 心中警惕,只怕她又有馊主意对付自己。 “金禾公主,你身份尊贵,做些该做的事情,或许对你比较有利。” 金禾公主面色逐渐狰狞。 “对我有利?我已经被你们毁了,再做什么也是徒劳,都怪你们。” 沈初言突然觉得与她无法再继续对话下去。 金禾公主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只认为自己受到伤害,却不思考到底是谁促成的。 金禾公主唇角勾起抹微笑。 “沈初言,我不能杀你,但是能把你变得跟我一样,名声狼藉,再也抬不起头来。” 果然,缺脑子的人,做的事情都是循环往复的。 第七十一章 “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金禾公主听她无论说什么,只觉得她是死鸭子嘴硬。 “沈初言,本公主无知被人利用也好,还是愚笨无知也罢,总之今天你逃不掉。” 见她得意至极神色。 沈初言心中止不住摇头,金禾公主果然是个蠢笨的。 “公主,现在你有多得意,可有想过倘若摄政王发现此事,你将会承担怎样的后果吗?” 不提摄政王还好。 一提起来。 金禾公主神情逐渐癫狂,恨意汹涌。 “呵,你以为本公主怕吗?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吗?我再怎样也是皇室公主,即便他是摄政王也不敢取我性命,我有什么好怕的?” 金禾公主破罐子破摔,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京城里谣言四起如风般刮过所有角落。 等到风头过去那是猴年马月。 只怕是已经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她——金禾公主是个生活糜烂,荒淫无度的女人。 如今她已及笄,还能等多久? 京城各族大家,谁敢要她? 沈初言见到公主开始发癫,也不再与她打嘴仗。 “金禾公主,我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赶紧将我放了,否则,接下来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金禾公主双眼圆瞪,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 “呵,沈初言,现在除了放狠话,你还能做什么?再说我只毁你清白,又不要你命,你怕什么?” 沈初言暗暗将手从绳索里抽出来。 幸亏千醉打结的时候留了手,轻轻一动就能脱困。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她手中匕首。 顺带转身一圈,巴掌高高扬起又落下。 ‘啪’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小破屋。 嘴上还忍不住嘟囔。 “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金禾公主白嫩脸庞瞬时红肿起来。 待回过神来,捂着被打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她到底是怎么解开绳索的?完全没看见。 此时她更在意的是她竟然打了她。 “你……你……你怎么敢……” ‘啪’又是一声巨响。 沈初言打向她的另一边脸。 “公主,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敢的?现在你左右两边脸都对称了,多好看呀!” 金禾公主仿佛才想起来今日自己并非是一个人而来。 她带了那么多人防身。 还怕她一个女子? 于是怒喝道。 “来人!” 沈初言眼疾手快将手中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唇畔贴在她耳边如恶魔般低语。 “金禾公主,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地方吗?” 金禾公主不知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你什么意思?” 沈初言忍不住笑开来。 “其实我最喜欢你傻傻模样,总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不仅愚蠢,更是可爱极了。” 金禾公主被她一番言语羞辱。 微肿的脸上,更添了红晕。 “沈初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三番两次辱骂皇室公主。” 沈初言知道金禾公主急眼了。 她已经将人钳制住,除了公主带来的人。 再也看不见有人来。 沈初言暗暗思忖。 难不成绑架她的只是金禾公主? 总觉得其中还有猫腻。 “金禾公主,倘若今日再发生一次画舫上的事情,不知你可还经受得住?” 闻言,金禾公主忍不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瞳孔猛烈收缩,尖叫出声。 “你敢!沈初言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敢动本公主一根头发,我一定杀了你。” 沈初言微微用力。 金禾公主立马绷直了身体,嘴上依旧在威喝。 “沈初言,你敢伤我试试?” 沈初言收了收手上力道。 在她耳边嘲讽开口。 “公主,你猜我一条命拉上皇室公主一起,是不是赚了?” 金禾公主发现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沈初言,原来你并不如面上那般温和,都是装的!” 沈初言勾唇凉薄道。 “什么装不装,只是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而已,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让你们觉得我好欺负?” 即便脑袋转向不灵光的金珠公主也明白过来。 “所以你以前的痴傻也是装的?” 沈初言笑了笑。 “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身为臣民压不过公主势大。” 没有回答她的质疑,而是模棱两可轻轻揭过,让人抓不到错处,金禾公主没想到她比想象中还要能说会道。 “大胆沈初言,既然知道君臣之别,胆敢挟持于本公主?” 看着门外迟迟不敢靠近的人。 沈初言眼神微眯。 “公主,不知说你傻还是天真,你瞧外面,你带了那么多人来,我还能走得出去吗?左右都是死,不如拉着你一起,黄泉路上不孤单。” 金禾公主再蹦跶,也只是不能承受伤害带来的癫狂。 而沈初言却是个真正的疯子。 谁惹她,她不咬下一块肉来绝不罢休。 金禾公主咽了咽口水,冲着门外吩咐。 “你们都退下。” 谁知她的声音已落下,门外的人却丝毫没有动静。 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金禾公主突然慌了神。 “大胆,连本公主的命令你们也不听了吗?” “还不退下!” 门外守着的人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紧紧地盯着她们。 沈初言幸灾乐祸开口。 “公主啊!你可是被人抛弃了呢!” 金禾公主听完她说的话,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恐慌。 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皇兄,你真的要舍了你同胞妹妹吗?” 沈初言挑眉。 果然金禾公主只是杆抢,谁拿谁使! 太子被妹妹出声呼唤,再藏着掖着只会惹人笑话,于是不情不愿从外面走进来。 “放开公主!” 沈初言见到太子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眼下能拿金禾公主当枪使的人不多了。 她依旧挟持着公主。 “不知太子殿下大费周章地把臣女掳来此地是有何目的?” 太子总觉得自从她不痴傻后异常聪慧。 眼下看来自己眼光不错。 “沈小姐,你真让人惊喜,你怎知本太子在这?” 太子脸上充满兴味。 左右逃不了。 她得一直拖下去,时间越久越好。 于是淡笑开口。 “太子从来君子,不知为何要做出让人如此不耻的事情,掳大臣之女,传出去岂非要贻笑大方,太子是觉得储君之位太安稳了吗?” 她威胁的话不仅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是她与他说得最多的话。 “沈小姐,倘若本太子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呸~ 她好歹也参与了几次宫宴,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太子明显是在打她主意。 沈初言不知他在自己身上到底要图谋些什么? 不管是什么! 她反正都不会配合。 “太子殿下有事不妨直说,臣女愚笨,不会揣测人心思。” 她精明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第七十二章 她这暴脾气登时就上来了。 与其如此。 又何必与她打开天窗说亮话呢? “沈小姐不必慌张,本太子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不过是要委屈你在此稍稍停留,待本太子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放你回去。” 嘿! 她这暴脾气登时就上来了。 “太子殿下若是很闲,不如多去想想治国良策,也好为将来登基大业做准备,何必与一个小女子浪费时间呢?” 金禾公主轻轻缩了缩脖子。 她的太子哥哥,她最清楚,生来高傲,最忌讳别人说教他。 尤其是除了父皇与太傅,只要敢教他做事简直是在踩他的尾巴。 果然。 太子周身气压开始低沉。 脸上神色不复方才愉悦。 “沈小姐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沈初言知道他不高兴。 但是与她何干? 好端端地把她掳到破屋里,她还没发脾气呢! “太子殿下,不是臣女管得太多,而是你太闲了,朝堂之事那般多忙,你却在玩过家家般不务正业。” 她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并没有左右太子想法。 希望她能一直拖延下去。 这样家人找到她的概率更大些。 太子不知她心中想法。 只是眼前女人惹恼了他。 “大胆沈初言,本太子是你能置喙的吗?” 堂堂太子说不过她就开始拿身份压人。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太小气没格局。 面上尊敬,心中小小鄙夷起来,嘴上更是不饶人。 “太子殿下,臣女以前痴傻,现在脑子好了,脾气却不好了,最好有事直说,少拐弯抹角,否则臣女不小心手抖一下……” 太子见她说话掷地有声,不像是在玩笑。 而被拿刀架住脖子的金禾公主开始双腿发颤。 她以为凭自己身份,沈初言是不敢动自己分毫。 可是她不仅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 反而将匕首死死地卡在她脖间。 只要她想逃,就会割破喉咙。 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危险的事,她怎么能不怕呢? “沈初言,你别慌,小心手中的刀。” 果然定力最差的是金禾公主。 沈初言故意抖了抖手。 “公主,我的耐心不多,你们最好实话实说,为什么要把我掳过来?” 金禾公主眼神看向太子,不敢再开口。 而太子脸色已然阴沉下来。 看向她时,不复方才明朗。 “沈小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本太子无意伤害与你,你只需乖乖待着即可。” 沈初言眼眸含笑,脸上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即将有暴风雨要来。 太子才明白,她可不似寻常贵女那般小白兔一样柔软娇弱。 “沈初言,既然你不识好歹,本太子也不必在你这里费心思,本是想逼将军府把人交出来,说吧,人藏哪里了?” 果然如她所料。 太子还是没有放弃想从将军府找人。 她几乎想也没想回他。 “将军府你们搜了两次,且是太子亲自带人搜查,没有就是没有,何必死缠烂打?没结果的。” 千醉默默垂下头来,忍着笑。 如果自己不是参与者。 她真的会信自家小姐说的话。 实在是毫无破绽。 还……还很气人! 太子不相信她说的话。 “沈初言,本太子亲耳听见的,不会有错,倘若你们乖乖将人交出来,此事便作罢,本太子会在父皇面前替你们将军府遮掩。”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更无需再装下去了。 当太子露出狐狸尾巴后。 她反而不着急了。 反正他又找不到人。 只要自己咬死了将军府没有藏人,他也拿他们没办法。 “太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说是你亲耳听见,那就把证据拿来。” 太子没想到她如此无赖。 “你!!” 沈初言眼眸微沉,神色认真。 “太子殿下,捉奸成双,捉贼拿脏,空口白牙地想要污蔑将军府实非君子行径。” 她说得头头是道。 太子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没办法,自己拿不出来证据,不能将将军府怎样! 狠狠咬了后槽牙。 他就不信了,拿她威胁将军府,还能得不到一点消息? “不管怎样,本太子现在都不会放你回去。” 沈初言真是被他气笑了。 推了推傻愣愣站着的金禾公主。 “太子殿下,现在好像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难道金禾公主性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金禾公主一直沉醉在过往回忆里。 怎么也不能接受,打小宠爱她的亲哥哥,竟然罔顾她死活。 “皇兄……” 此时此刻仿佛能感觉太子要放弃她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竟然让皇兄可以不顾她的性命。 太子见金禾公主泪眼朦胧,瞬间多了些心思。 “沈初言,倘若你伤害公主,将是天下罪人,连带着将军府也会因你所累,赶紧把人放开。” 沈初言不仅不放人,反而把人还抓得死死的。 “太子殿下,你看我像不像一个傻瓜?我不放还能与你谈判,倘若我将公主放了,那我便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你们宰割。” 说完她绽放明媚笑容。 无惧亦无悲。 “将军府是经年几代人在战场上打拼厮杀,用身家性命累积战功而得到的勋辉,区区一个公主换一门将军府,即便你愿意,皇上愿意,想必摄政王也不会愿意。” 谁让她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威胁不成,太子心里着急又生气。 若是放在寻常的贵女,他几句话便将人下破了胆。 偏偏是她不仅不怕,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自己。 太子怒了。 金禾公主怂了。 沈初言扬了扬手中的粉末。 “太子殿下,想必你也清楚,我与摄政王走得近,他身边藏龙卧虎,有小神医司青在,得到一些防身东西实属正常,你猜我若将它用在此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反正好好说是行不通,那大家谁都别想好。 太子闻言一惊。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些东西。 脚步动了动,她的手也跟着挥动,只能被迫留下来。 “你想怎样?” 沈初言见太子终于妥协。 毫不犹豫地回问他。 “是臣女想问太子想怎样?” 没想到她竟然将问题抛了回来。 太子看着她的神色像是在看死人般。 “看来将军府嫡女并非是旁人所见到的那般好拿捏,既如此,本太子也不必怜香惜玉。” 说完,他大手一挥。 “来人!” “皇兄不要!” 第七十三章 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守在外面所有的人,有的手持长剑。 有的手里拿着弓箭。 沈初言心知她与千醉逃出去抓野味吃,想必也在他们掌控里。 以为她们俩会去通风报信,届时再来个瓮中捉鳖。 没成想她们只是吃饱了又自己回来了。 思及至此,沈初言将金禾公主推至自己身前。 将她挡在前面。 “公主,你看见了吗?这个世上心疼你,爱护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但凡牵涉到利益关系,你永远都是那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一个。” 金禾公主悲伤代替了恐慌。 她万万没想到皇兄真的可以不顾自己安危,来达成目的。 “皇兄,倘若我死了,你怎么跟母后交代?” 太子只是将脸偏向一边不与她对视。 沉默片刻回答她。 “金禾放心,皇兄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一句话彻底将她打入地狱。 金禾公主满脸不可置信。 皇兄竟然真的放弃她了? 沈初言挥了挥手中的药粉。 千醉眼疾手快地伸手给她和自己喂下解毒丸,顺手给公主也塞了一粒。 而太子眼瞧着浑身无力,开始扶着东西硬撑着站立。 沈初言推着公主走过去。 一点点接近太子。 “太子殿下,原本打算拉一位公主,黄泉路上不孤单,现在更好,加上太子,黄泉路上更热闹了。” 说着她举起匕首朝太子挥去。 “等等!” 太子当即伸手想要挡住她。 却发现手只是微微动了下,并没有抬起来。 沈初言匕首直接停在太子面门处,只需轻轻一用力便能扎破他的脑袋。 “太子还有什么话要说?” 太子面色惨白。 “你到底要怎样?” 沈初言眼神一直瞟向外面众人,才明白那些并不是一般人而是皇宫里身手极好的侍卫。 “太子,臣女都说了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在哪?将军府更不知道,你为何一直揪着不放呢?” 太子面色难看,眼眸中满满不甘心。 “可是本太子分明听你说……” “我说什么?府中人口众多,而我即将大婚,若太子半途而至,掐头去尾,听个大概,你怎就知道听到的是对的呢?” 太子一下子慌了神。 “这……” 他确实只听到几句。 未曾联想过前后因果。 眼瞧着太子要被自家小姐带偏了。 千醉不得不再次佩服小姐的聪明才智。 “好,本太子找不到人就自己去父皇面前领罚,不再纠缠于将军府,这下可满意了?” 沈初言摇摇头,冲着门外的人眨了眨眼睛。 “太子殿下,臣女已经不傻了,现在放过你,外面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 她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已触怒了太子。 反正已经得罪了,还能怎样? 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即便是不得罪太子,他始终揪着将军府,早晚也是个问题。 “沈初言,本太子真是小瞧你了,以为你只是个小小闺阁女子,倒是没看出来你胆子挺大,敢与本太子谈判,而且还谈赢了。” 太子虽然觉得被一个小女子威胁简直是奇耻大辱,奈何偏就栽她手里了。 可是她的胆大聪明令他更加感兴趣。 沈初言不知太子想法,否则定要让他认清现实,她哪是胆子大。 只是被逼到了绝境,赶鸭子上架而已。 “太子殿下一直都很聪明,想必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既然你答应我不再纠缠将军府,那让外面的人也退下。” 太子浑身乏力。 他抬手都用尽了吃奶力气。 轻轻挥了挥。 外面的侍卫收起手中的武器。 “这下可满意了?” 满意是满意。 但是她不信任太子。 只怕自己前脚才出门,后脚他就会让人杀过来,把她捅成筛子。 “还请太子殿下派人去将军府通报一声,让他们派人过来接我回去。”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太子已经被气到脸色发黑。 “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初言握着匕首的白嫩小手轻轻在空中挥了挥。 “那不然,咱们就一起下去吧!” 太子当然不愿意命丧于此。 “行,本太子答应你。” “来人,去将军府。” 沈初言亲眼看着有人离去才放下心来。 “太子果真讲信用,说到做到,真是令臣女敬佩。” 沈初言开始拍马屁。 目的已经达到。 没必要再与太子闹得太难看。 金禾公主趁她与太子说话间隙,悄悄挪了挪身体。 直到找准机会,一个旋转躲开了抵在脖子上的匕首。 她直接向门外冲去。 太子瞧见公主跑了。 脸色闪过尴尬。 沈初言见公主因跑得太慌张,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五体投地,‘砰’的一声巨响。 惊飞了屋顶上的鸟儿。 金禾公主眼冒金星地用手捂着脸哀嚎。 “救命啊!” 千醉急忙跑上去将人拎起来。 “公主千金之躯经不起折腾,还是不要再跑了,以免受伤。” 金禾公主被门槛磕到了腹部,猛烈的疼痛让她脸色立即惨白,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汗水。 “皇兄,我疼!” 太子见她面色不对劲。 赶紧吩咐人。 “来人,快,请御医。” 沈初言知道公主因是摔伤了身子。 否则不会如此难受。 她赶紧让到一边。 “千醉,你别碰她,免得被碰瓷了。” 千醉赶紧放开手与她站在一起。 金禾公主被她的话气到,想骂人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紧紧捂着腹部躺在地上翻滚。 不多时将军府的人到了。 沈将军亲自带人来。 太子想要上前说话,因身体疲软无力而不能动弹。 沈初言见靠山来了,才给太子喂下解药。 动作温柔,声音更是轻飘。 “太子莫怪,也是情势所逼,以后的事情大家谁也别计较了。” 太子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笔笔记下了今日所有的账。 来日待他登基,一定要将自己今日所受到的屈辱全部一一讨回来。 沈将军一夜未眠,将军府的人全体出动去寻找大小姐。 结果最后还是绑架她的人,自己请人去报信。 知道的时候已经觉得一言难尽。 当看到太子是幕后主使的时候,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对太子从来尊敬。 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家闺女做出如此可恶的事情。 “太子殿下,今日的事情咱们日后再分辨。” 他看见金禾公主在地上打滚,已经不想再多管闲事。 更不想与这两人沾上任何关系。 沈初言推了推自家老爹。 “赶紧走,免得被碰瓷,要是被讹上了,咱们将军府可要被扒层皮。” 她故意当着众人面前说出来。 以后即便太子与公子追究今日之事,也会有所顾忌。 第七十四章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沈将军见到自家闺女没事,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闺女啊!咱们赶紧走吧,你娘亲在家哭了一整夜,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瞎了。” 闻言,沈初言毫不留恋,急速迈步朝外走。 天大地大,她家娘亲最大。 “爹,千醉快走,我得回家看看娘亲。” 沈将军骑在马上,紧贴马车一路护送。 坐上将军府的马车。 才感觉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千醉,是不是吓着了?” 一直默默无闻的小丫头缓缓抬起脸来。 大大的笑容中满含疲惫之色。 “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奴婢第一次见你与人交锋,那么多人,咱们竟然毫发无伤,全身而退了,跟做梦似的。” 她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也已做好赴死准备。 结果小姐不仅单挑了公主,还拿下了太子。 想来公主与太子在小姐手中吃的大亏,够他们记住一辈子了,往后会不会老实很难说。 “小姐,自从你恢复后,好像全世界都在与咱们为敌一般,除了摄政王待小姐极好。” 沈初言不反对她说的话。 确实,她不打算再装痴傻后,几乎所有人都视她为眼中钉。 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好好的没招惹旁人,怎就与人为敌了呢? 疲惫的揉揉脑门。 “这世上有一个词叫物极必反,王爷待我十分好,自然就有人见我十分厌。” 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得好没道理,但是只要这么一想便觉得有所宽慰。 千醉折腾太久,身体疲累,小姐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对的。 马车晃晃悠悠走回将军府。 沈夫人站在门口遥遥相望。 她一收到消息,赶忙等在门口痴痴盼望。 马车停下后,久久不见有动静。 沈夫人以为又是有人在戏耍她。 随即上前揭开帘子,发现两人半靠着车厢壁上睡得东倒西歪。 见到两人恬静的睡颜,当即破涕为笑。 她真是老了。 连一点耐心也没了。 幸好刚才没有张口骂人。 不然竟是骂自家闺女了。 沈初言睁眼便对上娘亲美丽又关心的憔悴美颜。 她当即发问。 “娘?谁打了你?眼圈怎么黑了?” 沈夫人又喜又苦。 “那还不是因为你,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送个饭也能迷路吗?” 沈初言知道娘亲是在关心自己,吐了吐舌头。 “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被绑,马车走了很久都没到家才发现异常,但是已经晚了,早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沈夫人见她毫发无损,担忧的心思才能稍稍放下来一点。 “言崽儿,快说说看是谁那么大的狗胆竟然敢绑架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沈初言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自家娘亲。 “娘,我说出来你可别吓着。” 沈夫人冲她掀了掀白眼,双手插着腰,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 “你娘我上天入地怕过谁?我一定要把绑架你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沈初言见到娘亲一副嘴硬的样子,也不去与她计较。 “娘,是金禾公主与太子,他们两人笃定人在将军府手里,所以想拿我来逼着将军府把人交出来。” “什么?” 沈夫人听完一惊。 她以为自己上了年纪,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了。 “你说是谁绑架的你?” “金禾公主与太子殿下。” 沈夫人方才撸起的袖子又放了下来。 脸上堆着局促浅笑。 “这……这事,需得从长计议。” 原是想着不管对方是谁,她一定要亲自上门去好好教训一顿。 没想到竟然是宫里的贵人。 她倒是想,可惜身份不够…… 想想又偏偏又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言崽儿放心,此事我一定与你爹好好说道说道。” 她一介妇人无法随意进宫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 但是她家相公可以呀。 沈初言将娘亲纤细双手握紧。 “娘,这天下早晚要乱,咱们还得早做打算才是。” 沈夫人不明白她的话题为何跳跃得这么快? “什么意思?” 沈初言在自己家中,心思坦诚,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无需防备。 “现在宫中皇后与贵妃已经斗起来了,皇上又沉迷寻仙问道,依着历史轨迹来看,但凡是寻求长生不老的皇帝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如今内乱已经开始了。” 此话说动了沈夫人。 她最近总觉心慌,感觉要发生大事,听闺女说完,事实确实如此。 同时也犯起了难。 “咱们是将军府,身上有守卫天下百姓的职责,倘若真有事……,按着如今局势来看,还真不好做打算。” “娘,此事莫愁。” 沈夫人见她满面疲惫,却还依旧拉着自己说话,心知她定是发现了什么? 靠着她身边坐下,耐心听她说话。 “皇帝昏庸,皇后又与其他嫔妃争夺权势打得热火朝天,整个燕朝已然风雨飘摇,但凡有外敌来犯,便是一击溃散。” 她不知道墨子渊具体是做什么去了? 往日里很快便回来找她。 现在虽分开时间不久,却是比平常两人分开的时间长。 想来他现在做的事十分重要,只盼他平安归来。 沈夫人开始犯愁。 “那咱们将军府该怎么做,才能在乱世朝堂中安稳保护己身?” 她几乎可以预见大燕朝未来气数将尽。 “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咱们虽为臣子,却也有手不可及处,唯一能做的便是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踏实安稳,不受人算计。” 从与太子交锋中,她发现当朝太子性情执拗,自私自利,将来未必是个明君。 “言崽儿,无论怎么说,这次是你吃苦了。” 沈夫人将她搂进怀里,心情沉郁。 好容易护着她长大。 如今又面临不稳世道,实在让人揪心。 沈初言打着哈欠。 “娘,实在太困了,我先睡个回笼觉,其他的事情等醒来再说。” 沈夫人同样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幸好账目已经理清楚了。 她也寻了时间去补觉,任由将军府忙碌,她自睡她的美容觉补血觉。 沈初言不知睡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千醉揉着眼睛进门,看见小姐刚好醒来。 “小姐,终于醒了,刚才我问了,我们睡了一天一夜。” 沈初言被她的话震惊住。 她竟然如此能睡。 “你也是吗?” 千醉点头回应。 “估计是解毒丸的药效使人昏睡,还好咱们都没事了。” 洗漱完毕。 沈初言简单吃上几口饭菜便去寻娘亲继续商讨关于未来将军府的走向。 而沈夫人正在生气地对着院中花草树木骂骂咧咧。 第七十五章 皇上赐婚沈如风与金禾公主 “娘,谁惹着你了?一大早气性这么大,当心气坏身子。” 沈夫人见到她来依旧没有停止生气。 气呼呼的样子仿佛要吃人。 “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夫人毫不避讳回答她。 “今日你爹与你哥上朝,那狗皇帝要把金禾公主赐婚给你大哥,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能扛得住公主的刁蛮任性?再说金禾公主岂非是一般的坏,简直是个坏种。” 她没忘记前不久金禾公主还带人要辱她清白。 现在要让两人成为婆媳。 皇上怎么不上天呢? 难怪娘亲生气。 她听了也生气。 “不行,大哥顶顶好的一个人,金禾公主配不上他。” 在家里她可以欺负沈如风。 但是外人不可以。 沈夫人原地转圈的踱步,嘴中不断地念叨。 “不行,得想个法子,破坏这门婚事。” “娘,谢谢你替我着想,只是圣旨赐婚,不容抗拒。” 沈如风来给母亲请早安便听见两人对话,他也没想到今日早朝上会有如此‘惊喜’。 只见母女两人正毫无形象地聊天。 沈如风突然出现,让两人赶紧挺胸抬头恢复矜持模样。 沈夫人更是神色淡淡的打招呼。 “如风,你来了!” 沈如风不禁好笑,背着人时,两人可不见有这般正经。 如果方才自己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定然以为沈夫人对自己没那么待见。 可是他听得真切。 母亲为他的事急得直跳脚。 沈初言见到自家大哥来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 “怎么这般突然?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皇上和爹提前商量过此事吗?” 皇家大事虽然有圣旨赐婚,但是在此之前都会在私下里提前商议好。 沈如风摇头,爹也是今早被赶鸭子上架,当着文武众臣的面不敢抗旨。 沈初言眼睛滴溜溜地转。 “大哥,倘若你成了驸马,那便要卸下身上的官职,当朝驸马是不能入朝为官的。” 沈如风虽有遗憾,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言儿,大哥一生就这样了。”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娇蛮任性的金禾公主。 可是他没有办法拒绝。 “应该是太子对皇上提议的,他想削弱咱们将军府的势力,所以从你下刀了。” 沈初言一点也不怀疑沉迷在修仙问道的皇帝会突然有想法要给金禾公主赐婚。 其中猫腻显而易见。 沈如风接下来的话如平地一道惊雷让两人惊掉了下巴。 “爹一早派人去查,发现金禾公主昨日小产了。” 沈夫人几乎是原地暴走,温婉端庄也不装了,直接破口大骂。 “玛德,狗皇帝欺人太甚!” 沈初言非常赞同娘亲骂的话。 “大哥,莫伤心,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金禾公主小产之事定然是被皇后捂得密不漏风。 否则皇上不会直接赐婚,因为他还要脸,皇室公主众多不会为了一个公主把皇室颜面扔地上践踏。 其中太子的作用发挥多少不得而知。 沈初言一时也心乱如麻。 谁能想到皇家不按套路出牌? 沈如风却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满脸颓丧,但是他并不反抗。 “大哥,我瞧你好像对此事并不在乎,难道你喜欢金禾公主吗?” 沈如风见妹妹如此问,连忙赶紧摇头。 “我自是不喜欢她,可是皇命难违,咱们将军府总不能抗旨,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怎么能连累将军府呢? 牺牲他一个,能换来将军府平安无事,便是值得! 沈初言见他一直低头默不作声,以为是有别的想法。 心里还担心了一下。 毕竟她和娘亲都不喜欢金禾公主。 沈如风见沈夫人一直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下十分感动。 “母亲,儿子接受赐婚,皇上忌惮咱们将军府,早晚会拿咱们将军府开刀,既然是迟早的事,赐婚只怕也是有备而来,咱们无法拒绝。” 沈初言早知道金禾公主要赐婚给她大哥。 她前天还不如将她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只后悔那时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事。 “大哥,别气馁,总会有法子的。” 沈将军此时从外面匆忙赶回来。 见到沈如风也在。 先是一愣,而后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风,委屈你了。” 沈如风真的没感觉有多难受,他从来不在意男女之情,娶谁都一样。 但是他的家人,却个个替他发愁犯难。 “爹,也许金禾公主嫁入将军府或许有其他好处也说不定。” 沈初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大哥,你没发热啊!就金禾公主那尿性,嫁进来怎么折腾你不知道,但是咱们整个将军府都别再想有安宁之日了。” 沈如风想到妹妹与公主之间的恩怨,加之公主对母亲做的事,瞬间觉得妹妹说得很在理。 她嫁进来一定会与妹妹过不去。 不行,妹妹是家人,不能被人欺负。 “言儿放心,我再想想法子,倘若不能拒绝,那我直接上吊。” 他就是死也不能娶一个祖宗回来闹家宅不宁。 沈初言没想到自家大哥如此简单干脆。 沈夫人没忍住扬手打他一巴掌,直接呼他脑门上。 “死什么死?该死的不是你,是她。” 沈夫人对上次的事已经产生心理阴影,对金禾公主简直厌恶透顶。 如果不是自家闺女与摄政王及时赶到,后果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按照如今讲究规矩,对女性极其严苛的朝代,她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怎么选? 沈如风被母亲一巴掌呼得脑袋晕乎乎。 从小到大,第一次享受到来自母爱里的‘关怀’,心里热乎乎,眼泪哗哗流。 沈夫人懵在原地,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确实是用了点力气,是他说自杀把她气着了,才会这样。 只是,他一个常年强身健体的武将禁不住她一巴掌吗? “如风,我不是故意要打你,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 她试图朝他解释。 沈如风却哭着哭着笑了。 在场的人默默后退一步。 好怕他被刺激傻了。 沈初言小声地问了一句。 “大哥,你怎么了?” 沈如风见到他们的举动哭笑不得。 “我不吃人,没那么可怕,我只是觉得自己被重视,心里感激你们对我的好,把我当家人。” ‘啪’,又是重重一巴掌。 只是打他的是刚刚赶来的沈将军。 “你本来就是老子的儿子,以后再说这种话,我撕烂你的嘴。” 他手底下的八个儿子,每一个他都当亲生的养。 第七十六章 谁不把他当爹,他就打断他狗腿! 谁不把他当爹,他就打断他狗腿! 沈如风没想到一大早白白挨了两次‘关爱’的巴掌。 有点懵,但是心里很开心。 “爹莫生气,我只是觉得我并非你亲生,所以才多想了些。” 沈将军怒气直飚。 “你个小王八羔子闲得没事净找事,信不信我给你扔战场上去,让你连做梦都没时间。” 沈如风知道爹在生气,再气下去说不定要打人了,赶紧岔开话题。 “爹,金禾公主的事,你怎么看?” 沈将军一副脑仁疼的模样,谁能想到他一心效忠的皇上竟然这般对他。 “我坐着看,还能怎么看?他们皇家真是欺人太甚。” 沈初言赶忙上前安抚。 “爹,皇上赐婚一个刚小产的公主给将军府,明摆着是不做人了,不管皇上知不知道金禾公主小产的事,但是只要传扬出去,丢脸的反正不是咱们将军府。” 沈将军听她一说,顿时福至心灵。 “对啊!咱们又没错,凭什么被人欺负?不行,这婚必须得想法子退了。” 方才闺女说的不失是个好法子。 然后又接着追问。 “闺女,谣言虽然能让皇上生气,但是不一定会因此而撤销婚事,所以你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沈初言没曾想自家老爹完全想靠她出主意来解决眼前的困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爹呀!法子嘛,当然人越多,想的越多,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观察宫中动向,或许有意外收获。” 她笃定宫中现在一定热闹得很。 沈将军气急上头,一时失了分寸。 眼下平静下来,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言儿说得没错,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既然圣旨不可违,那就再想想旁的法子。” 沈初言赞赏地看着自家老爹慢慢清醒。 他对皇上一直忠心不二,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随皇上削弱他的权势也不吭声。 到底是功高震主,惹得皇上疑心,偏巧疑心生暗鬼,只要起了疑心,距离心便不远了,她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爹,心动不如行动,最好把皇宫都看住了。” 沈将军经过她的提醒,拎起沈如风便朝外走。 “小兔崽子,走,解决你的事情去。” 沈初言吃惊的瞪着自家老爹骂大哥,一句不带重样的。 沈夫人也在边上直摇头。 “你爹几个儿子,没有一个不被他整天骂的狗血喷头” 沈初言笑了,幸好她是女儿。 否则天天这么被老爹骂,她要忍不住挥刀砍人了。 “对了娘,大哥的事情先放一边,你手上账本的事情如何了?” 沈夫人见闺女整天操心,又才经历被绑架,还是不让她为自己忧心了,冲着她露出大大的笑来。 “不错,亏了摄政王帮忙,基本全搞定了,而且他送来一万两黄金帮了咱们将军府的大忙,回头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提起摄政王,天天黏糊糊像个尾巴似的人突然消失了。 沈初言有点不习惯起来。 “娘,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天天被摄政王纠缠觉得烦,他突然离开不见面,我还觉得不适应。” 沈夫人笑着捏捏她脸颊。 “摄政王人不错,至少目前没有做对将军府不利的事情,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是凭借你娘经验,你慢慢向他敞开心扉,不要一下子全交了给他,古代男人,还是有点不好把控。” 她之前只是装傻,并非真傻。 她和娘亲皆是穿越者。 经历过的事情都是亲身体会。 她还没长记性,那就是真该受伤害。 “娘,你放心,只要王爷待我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但是他若伤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沈夫人知道她打小她是非分明,否则也不会舍不得穿越回去,留下来一直陪着她。 这么乖的女儿,她很喜欢,放心不下把她独自一人留在古代。 沈初言笑着笑着突然有了大胆猜测。 微笑的脸瞬间垮下来。 “娘,你说咱们都以前车为鉴,身为穿越者从来不暴露身份,你说有没有同咱们一样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的穿越者呢?” 沈夫人不疑有他,想也不想回答。 “自然是有,只要不干扰到咱们正常生活,咱们也不必去寻人家,毕竟现在实打实的日子才是亲身体会,也许他们乐在其中。” 沈初言并不想去寻其他穿越者。 而是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娘,你说倘若咱们的敌人中就有穿越者,你猜他会怎么来对付我们呢?” 沈夫人从未有过此想法。 多年深居后院,很少与外面打交道。 不知外面的人脉与人情世故,更是没有交心好友。 即便现在她有了将军府的掌家权,少不了有人与她攀关系,对外面也是不咸不淡。 能不去的宴会就不去。 若说有没有怀疑对象? 她还真没有。 “娘,我只是猜测,因为突然发生太多事了,不得不做出假设。” 她说出来就是想让娘亲多留心些别被人坑了。 “好,我明白了,往后对外面我会多加注意,若是有可疑之处会尽早与你说。” 沈夫人忧愁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愁绪。 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平淡安稳的日子呢? 两人聊着天,千醉慢吞吞向两人走来。 一张小脸上满是纠结,精巧的五官都快拧成一团。 “千醉,你怎么了?看着很有心思啊!” 千醉咬咬唇,才开口。 “小姐,你能陪奴婢去看师父吗?我怕他打我。” 沈夫人脸色一顿。 “谁敢欺负你?本夫人第一个替你出头,你师父也不行。” 千醉弱弱开口。 “夫人,是奴婢亲师父,鬼医门的掌门人。” 沈夫人闻言,默默后退一步。 她抬手揉了揉发髻,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哦,刚刚想起来点事,是什么事呢?我再好好想想。” 沈初言见自家娘亲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娘……哈哈哈哈……你跑什么啊?” 听见她说话声,沈夫人碎步迈得更快,没多时,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连千醉都看呆了,忍不住疑问。 “小姐,我师父有那么吓人吗?” 沈初言收了收脸上笑意,认真回答她。 “吓不吓人不知道,反正闻风丧胆是真的。” 见千醉可爱的小脸要哭了的样子。 “走,我陪你去。” 千醉准备了好些吃食,有瓜果点心,果脯蜜饯。 更是将饭菜一应准备好。 她带着东西,心里还是担忧。 “小姐,我好怕师父生气,要强了一辈子,结果被我给换上女装,估摸着气毁了。” 第七十七章 她蒙了,她没想过要嫁人啊! 自然,堂堂鬼医门的掌门人名声在外。 谁不给几分薄面? 结果却让他当着死对头的面,装扮成女子。 不说旁的,杀人的心肯定是有。 沈初言轻轻拍了拍她脑袋。 “好啦!千醉乖,再怎么说也是为了救他性命,命和面子相比,面子值几个钱?说不定你师父这几日想开了,或许气也消了。” 千醉苦巴巴的皱着小脸,无精打采,眼中更是含了泡泪,要落不落,可怜极了。 她家师父,她自是最了解,一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小老头。 你拿他一根针,他能记你一辈子。 “小姐,我知你是宽慰我,可是我感动不起来,你不知我家师父有多难缠。” 沈初言未与她师父打过交道,自然是脑补不出来鬼医门的掌门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两人说说聊聊,很快便到了城外庄子边上的小院门前。 千醉看着低调不失奢华的小院,心中十分疑惑。 “小姐,不远处便是咱们将军府的庄子,那里可以居住也偏僻,为何要在外面独独买间院子呢?挺费钱的。” 她知道现在将军府钱财并不宽裕,自然想着能省则省。 沈初言见她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 “此间院子并不记在将军府名下,而是在你名下,这是我给你以后准备的嫁妆。” 闻言,千醉几乎是愣在原地。 “小姐,奴婢的嫁妆?” 她蒙了,她没想过要嫁人啊! 沈初言只当她高兴过头,不再与她闲聊,而是示意她上前敲门。 千醉脸上虽是犹豫,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师父吧? 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轻拍大门。 来开门的人让两人都挺意外。 司青从里面把大门打开。 见到她们时,眉梢微挑,露出欠揍的笑。 “哟,千醉,你还记得要来看你师父呀,他老人家还以为你已经把他给忘了呢?” 明显讽刺的话语,实在招人烦。 千醉朝他挥了挥拳头。 “在我面前你最好有点数,否则小心我把你毒哑了。” 司青知道这丫头虽然看着可爱,心思毒着呢! 忍不住摸了摸脖子,赶紧侧开身体把路让出来。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与你一般见识,赶紧进来吧。” 千醉回头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才往里进。 沈初言见到司青一直有话想问问他。 碍于没找到机会,只能默默地跟着两人进入院子里。 千醉清了清嗓子,声音轻柔中带着小心翼翼。 “师父,徒儿来啦!” 喊了一声没人应。 司青走至跟前,朝她努努嘴。 “鬼门主一来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几乎不会出来,你自己去看看吧!” 他虽是神医亦是君子。 鬼门主旁门左道应有尽有。 怕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敬而远之,不去招惹总没错。 千醉小心翼翼推开师父房门。 打开门的瞬间,迎面飞来一个东西。 来不及细看,偏身躲过。 跟在身后的沈初言险险转了个身,杯子擦着她耳朵划出一抹弧度。 杯子里的水尽数撒在了转身往相反方向走的司青屁股上。 烫的他捂着后腚嗷嗷直叫唤。 若非是两个女子在,他一定把鬼门主揍一顿,眼下只能赶紧跑回房里上药。 幸好自己躲得快。 否则今日得被开瓢了。 两人看着司青狼狈模样捂嘴偷笑。 想想方才若不是小姐避得快,那滚烫的茶盏得砸小姐脑门上了。 顿时恼了。 “师父,若是砸到小姐,你该要流浪街头了。” 鬼门主吹胡子瞪眼睛。 “你还知道来?你让我在老不死的面前丢了大脸,我要扒了你的皮。” 千醉自然清楚他说的人是谁。 深深吸了口气。 自家师父自己清楚,不讲道理是常事。 能怎么办?自己宠着呗! “师父,那不是迫不得已嘛!如果不给你们乔装一下,你们都走不出将军府的大门。” 鬼门主几乎不听她讲话。 “我不管,你得想办法让我在他面前找回脸。” 千醉真是拿他没办法。 “师父,咱就是……能不能稍微讲点道理?” 鬼门主几乎要原地跳脚。 “不能,老夫要脸一辈子,士可杀不可辱,脸不能丢了。” 千醉把带来的东西拿出一份摆在师父的桌子上。 “师父,如果要脸有用,你还至于被皇上锁在皇宫里吗?那岂不是更丢脸?” 鬼门主没想到自家徒弟许久没见,顶嘴的本事是越发的厉害了。 “千醉,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是你师父。” 千醉嘴上不饶人,手上摆好吃食后,已经给他捏起肩膀来。 “师父,咱们都是第一次做人,没必要谁让着谁,再说了那神医门主不也跟你一样都打扮成女子了吗?你俩一样,谁也不用笑谁。” 鬼门主依旧是不高兴。 “我想笑话他,难得逮着一次机会,够我笑他一辈子的,结果没把握住,你说气不气?” 他后来想了许久,当时如果换成家丁的衣服就好了。 奈何世上没有后悔药。 “好啦,师父,咱们都是大人了,可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去计较,再说了神医门主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定然不会与你再闹僵。” 她想着两人也算是同患难了。 怎么着关系也能拉近一些。 只见鬼门主气得嘴巴都要歪了。 “那个死老头忒不知好歹,好容易从宫里逃出来喘口气,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呢,结果他又要去皇宫,说要讨个公道。” 鬼门主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千醉顿了顿。 “师父,他是不是气疯了?现在皇上派人满城抓你们,他只要露面就会被捉住,还想去皇宫讨公道,他着实有点缺心眼,白费咱们花那么大力气护着他。” 这句话鬼门主非常爱听。 脸上顿时多了笑容。 沈初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经过观察发现鬼门主是个老顽童,并非魔头。 嘴上再气,也只是打打嘴炮。 于是放下心来打招呼。 “沈初言拜见鬼门主。” 直到她出声。 鬼门主才发现屋里原来还有一个人。 见来人生的貌美端庄,礼数周全。 “沈初言?你是将军府嫡女?” 沈初言微笑着回话。 “正是小女子。” 千醉害怕师父说话得罪小姐。 赶忙抢在他前面开口。 “师父,这个院子就是小姐送给我的。” 她提示得够明显了,希望师父可别不知好歹。 鬼门主闻言微微一愣。 回过头仔细打量自己的小徒弟。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扫量。 衣着虽不华贵,却也是名贵布料,起码普通百姓穿不起。 圆圆的小脸白白嫩嫩,比自己养得精细多了。 “嗯,看来你家小姐待你挺不错。” 千醉仿佛有了底气。 她挺直了腰板。 “小姐待我如亲姐妹,从来不苛待我,有好东西还与我一起分享。” 沈初言听得感动。 她把千醉当家人,而她同样为自己付出得更多。 第七十八章 突然告诉她活不久了。 两人多次出生入死的交情,与亲人无异。 鬼门主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庞。 沈初言不卑不亢,抬着头,任由他打量。 鬼门主满意点头。 “不错,是个心思沉稳的。” 他不会看走眼,此女子非是一般人,普通人压不住她。 曾经一直担心千醉在外面生活得不好。 小丫头脾气死犟,同他一样。 非说人家救她性命要去报恩。 现如今看来她没选错。 主家待她很好。 “沈小姐,听说现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你们还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收留我这老头子,苦了你们了。” 沈初言找了凳子坐下来,把鬼门主当做老长辈一般尊敬。 “鬼门主说得没错,确实遇到了点事,不过还好都解决了。” 她娘亲说账目没问题了,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鬼门主却摇头。 “不,没有解决!” 沈初言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 于是开口问道。 “鬼门主为何如此说?” 他轻轻抬了抬手指着她。 “你中了毒,无色无味,亦无症状,除非到你死的那天,否则你永远发现不了。” 沈初言瞪圆了眼睛。 她觉得鬼门主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她身边有千醉,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鬼门主,何出此言?” 他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须。 “你身上有味道,这世上没几人能闻得出来,你偶尔会耳鸣,亦或者偶有胸闷发堵,很快便能恢复。” 沈初言原本是持怀疑态度。 确实有些日子会偶尔感到不舒服,因为很快缓解,以为是累着了,没放心上。 现在完全相信他说的,态度更加谦卑。 “还望鬼门主赐教。” 千醉在旁边听见师父说的话也是大吃一惊。 赶紧摸了摸小姐脉搏,并无异样。 “师父,是什么毒这么厉害,连我都发现不了。” 鬼门主微微摇了摇头。 “此毒也是我年轻时见过一次,那时跟着师父四处云游,在西域有幸见过一次。” 西域…… 沈初言简直不敢想自己竟然中了西域奇毒。 连身边的高手都未曾发觉,可见厉害。 鬼门主继续道。 “倘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娘亲与你同样中了此毒。” 沈初言当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我娘也中了毒?” 她满脸不可置信。 若说她中毒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接触的人多又杂。 可是她娘与外面接触的人并不多,为什么也会中毒呢? 鬼门主不再卖关子。 “此毒名为七巧散,意思是你最多只能活七年,中间若是孕育子嗣,每生一个少活一年,且你生的孩子身上也会有相同的毒。” 意思是她活不长,她生的孩子也活不长。 沈初言身体微微晃了晃。 到底是谁给她下如此恶毒的毒? 现在她不疑有他。 “鬼门主,我和我娘还有得救吗?” 鬼门主笑而不言。 沈初言见此内心慌一批,面上强装淡定。 “鬼门主有话不妨直说,若是能救我和娘亲性命,有何要求尽管提。” 千醉想阻止她,因为师父是不注重钱财之人。 他要的东西从来刁钻。 鬼门主仿佛知道自家小徒弟会出来阻止,伸手止住了她开口。 千醉一脸为难的看向自家小姐。 沈初言话已说出,只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鬼门主轻叹摇头。 “此毒按说是无解,因为中毒之人本身不知道,而毒发时,只以为是突发恶疾暴毙,所以世间很少有人知道此毒。” 沈初言瞪着圆溜溜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生怕自己会错过重要信息。 “所以门主,还是方才的话,有何要求,尽管提,只要能救命。” 鬼门主思索许久。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哪天就没了,我想让你为千醉寻一个好郎君。” 她已做好鬼门主提出千奇百怪的条件。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要想办法给摘下来。 眼眶微红。 “鬼门主,千醉伴我多年,我与她早已情同姐妹,即便您不开口,我也会这么做的。” 千醉做好了被暴打一顿的准备。 结果没有任何惩罚,师父反而当着她的面与小姐商量起了她的终身大事。 捏肩膀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眼含热泪,喉咙干涩,艰难开口。 “师父,千醉不愿嫁人!” 曾经一段情,让她彻底绝了爱人的心。 沈初言眼眸闪了闪。 千醉的过去,她从来没强迫她向自己坦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比如她是穿越者。 所以她尊重千醉。 鬼门主紧紧握住她手,感叹着开口。 “千醉丫头,人总是要向前看,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生漫长,总会看走眼几人,咱们要学会过得去。” 千醉咬咬唇畔。 “师父,并非我过不去,只是陪着小姐太久,我已经习惯现在生活,并且很享受,不想改变。” 她陪着小姐走过许多路。 眼见着光明即将到来。 她又怎么愿意放手呢? “师父,小姐待我亲如姐妹,跟着她吃香喝辣,我觉得挺好。” 沈初言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 她的事还没解决呢! 心急得跟猫抓似的。 “那啥,鬼门主,你提的要求我尽量满足,总不会亏了千醉,只是我和我娘的毒……?” 自己灼灼年华方才绽放,并且终于有了出头日。 突然告诉她活不久了。 真的让人很抓狂。 鬼门主转头看向千醉。 “为师曾经给了你一粒绿色健体丸,告诉你那是保命用的,非到不得已不用,现在可还在?” 师父提起,千醉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只见两人眼巴巴地盯着她看。 “这个……那个……其实我,我给用了。” 鬼门主依旧神色淡淡,一脸用了就用了的表情,无甚在意。 沈初言原地裂开,觉得天都塌了。 好容易有颗救命的药,竟然还没了。 “千醉,你用在哪里了?” 说完觉得自己问得不妥。 千醉一直在自己身边,她能用药来保命,也是因为跟着她倒霉。 见小姐失望神色。 她顾不得其他。 “小姐,上次夫人被掳的事,奴婢一时情急,全用在夫人汤药里了,当时想着让夫人一举怀胎。” 沈初言:…… 听见用给自家娘亲身上。 沈初言也是将提着的心放下来。 “挺好挺好,用到了该用的地方,只有一颗药,我和娘必然会推让,现在直接解决了我的顾虑,没毛病!” 她不生孩子能活七年,七年就七年,重活两世,也是她赚的。 千醉不依不饶的缠着鬼门主。 “师父,来尝尝徒儿的手艺,吃完要好好想法子给小姐配制解药。” 鬼门主被小徒儿和沈初言哄得心花怒放,嘴上没停过吃喝。 耳朵里没停过来自两人的马屁。 高高上扬的唇角没压下来过。 第七十九章 没事,请不要乱出主意,好吗? 吃饱喝足。 鬼门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嗝~真好,今日格外开心。” 千醉继续哄着自家师父。 “师父,我家小姐打小被姨娘欺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眼瞧着有了盼望,可是又中毒了,这可怎么好?” 鬼门主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心里在憋什么小心思。 “千醉,今日即便你把好话说尽,为师也是毫无办法,鬼医门被皇上捣毁,需要重新建派立业不说,原本门里有许多好东西都被搜刮走了。” 说完他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为师现在比你还穷,身上拿不出一两银,更枉说许多药材极其珍贵,不容易得到,所以我便是有心,也无法配置出解药。” 他一个糟老头。 到了晚年还遭此大劫。 幸好有后生相救。 沈初言与千醉各有心思。 千醉一直哄着自家师父开心。 只希望他还能想出其他法子来。 而沈初言却在想怎么跟娘亲开口说此事。 想来想去脑袋越来越迷茫。 “鬼门主,我娘亲吃了那粒药就没问题了,对吗?” 鬼门主愁苦地揉着眉心。 “不会完全解毒,但是相比较你而言会好很多,起码身体不会慢慢被毒性蚕食,不能说活百岁,那一定远不止活七年。” 听完他说的话,她瞬间彻底放心了。 “多谢鬼门主解惑,倘若有机会解毒,还希望鬼门主能多费费心思,我还很年轻,也还想多活些岁月。” 鬼门主见她沉稳得当,明知自己中毒却能很快想开,是个让人佩服的。 “放心,老夫身上的伤还有几日便能好全,待老夫慢慢寻找,必然能将配制解药的药材凑齐。” “老毒物,谁中毒了?” 老神医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便过来看看。 鬼门主见到来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死老头,你来我房里做什么?不是想偷我的宝贝吧?” 老神医当即眼皮上翻,给他一个大大白眼。 “老毒物,我可不像你,满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鬼主意。” 鬼门主见到他对自己冷嘲热讽,拳头当即硬了起来。 “死老头,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否则我打得你娘都认不出来你。” 老神医没有继续与他纠缠。 “刚才好像听你说解毒,谁又遭了你的毒手?” 鬼门主脸色渐黑。 “死老头你会不会说人话?再胡咧咧我扯秃你下巴那几根毛!” 老沈医抬眼打量着两人。 抬手指了指她。 “你不会说这位姑娘吧?” 沈初言一愣。 连老神医也看出来自己中毒了。 鬼门主冷哼。 “少卖嘴皮子,你看出来又怎样?你又没有解决办法。” 老神医双手交互揣在袖子里。 眼睛直直地盯着桌子上的吃食。 “老毒物,我说你不是个好的,你还不信,那么大个人了还吃独食,咋不吃死你呢?” 沈初言想开口劝两位老人家不要再吵了。 但是,看看两边谁都得罪不起。 她只能默默后退,尽量离他们远些。 省得一会儿两人动起手来,别殃及她。 千醉赶紧将桌子上另一个未开封食盒递过去。 “神医,这是给你准备的些吃食,刚才只顾与师父说话,忘记给您送过去了。” 千醉当着自己的面把吃的分给死老头。 鬼门主脸色黑中透着青。 变来变去十分不好看。 “咳、咳咳……” 千醉听见师父咳嗽声,也没有转身搭理。 她心里惦记着小姐身上的毒,多个人多条路。 老神医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盒,用眼神瞟了眼鬼门主。 “瞧你小徒弟比你懂事多了。” 鬼门主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心头。 更让他气愤的是死老头直接在自己对面将食盒铺开来,坐下便开始大快朵颐。 时不时地还抢自己面前的酒壶。 “死老头,你活腻了是不是?” 老神医只顾埋头吃饭。 好多天了,偷偷摸摸藏着挺憋屈的。 院子里来了人也不知道喊自己一声。 顿时看对面的老家伙更不顺眼了。 “老毒物,我瞧着你小徒儿长得不错,看看我家的徒儿怎么样?他们两个都是个中翘楚,若是能走在一起,那当是强强联合,谁还敢欺负我们两个糟老头?” 说得挺好。 千醉努力忍住不翻白眼。 “多谢神医抬爱,司青前途大好,哪是我这拿不出手的小小女子能配得上的。” 她可真是谢谢他了。 没事,请不要乱出主意,好吗? 若是说到师父的心坎上,她还有日子过吗? 越觉得他说的话越来越离谱。 神医此时才舍得放下手中的筷子。 “千醉丫头,虽然你瞧着年轻,但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总是要为自己以后做打算,有人陪着心情也好。” 神医经过一次大难,想通了许多事情。 以往与老毒物从来不对付,更是觉得他拿不上台面。 现在却愿意试着与他相处,虽是摩擦不断。 但是两人只要恢复身体,重新整理门派,多加防范,一定能把仇报了。 眼神与对面的人互相对视。 “老毒物,我们师出同门,虽然走的路不一样,到底能威慑一方,现如今我们都遭到了朝廷的迫害,先放下以往恩怨,联手保护好剩下的弟子们如何?” 他一连提出两个问题。 鬼门主都觉得对面的老头定是喝高了。 “死老头,咱们俩一辈子都没说过一句和气话,你现在是做甚?” 老神医叹口气。 “以前我们能在江湖中各占有一席之位,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人,无人敢来与我们为难,现在瞧这老皇帝是打定了心思,想要谋求长生不老,不想点退路不行。” 他受了重伤,即便伤情恢复,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鬼门主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态度。 “你高高在上的神医门,也有一天求到我们鬼医门的时候,哼~,我才不会答应你的提议。” 他双手环胸脸上一片高傲。 被对面死老头败坏了一辈子的名声。 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一回。 老神医知道自家师弟介意多年来两门派之间的恩怨。 想了想道。 “若是千醉与司青能走到一块,咱们以后关系也会更进一步,你看如何?” 千醉粉拳已经扬在半空中。 沈初言赶紧将她的手拦住放下。 “那啥……,虽然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千醉有我罩着,不必担心她的将来。” 第八十章 千醉,我中毒的事,暂且先瞒着吧! 谁都可以对千醉不好。 她一定不会。 在千醉没有遇见能走进她心巴子的人之前,谁也不能勉强她。 千醉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展开来。 “小姐,奴婢可是打算陪你一辈子,你要是抛弃了我,我......我就给你下跪。” 两个老长辈你来我往的对话把千醉吓懵了。 当着两位绝世高手的面唱反调,沈初言心里不停在打鼓,脸上勉强保持微笑。 “你家小姐我出嫁都带着你,怎么可能会把你抛弃呢?” 她才说完。 老神医神色恍然。 “原来你就是未来摄政王妃,瞧着不俗,只可惜身体中毒,活……” 话说到一半没再继续下去。 沈初言方才已经从鬼门主嘴里知道了真相。 对于他的话已经能接受。 “多谢老神医关爱,只是未来的路谁也无法预料,且先把眼前过好才是重要。” 她已经想清楚了,剩下的生命就与摄政王一起共进退,陪他一程,并无遗憾。 老神医仿佛陷入执念? “师弟,我刚才的提议你怎么想?” 喊他一辈子老毒物,现在居然喊上师弟了。 鬼门主忍不住擦擦手,往后面挪了挪,离他远一些。 “死老头,你最好别耍花样,如今你可是在我徒弟的地盘,小心我弄死你。” 老神医没想到自己如此诚意,他竟然以为自己在发癫。 “师弟,经过这一遭你还没明白吗?咱们两个哪天没了都不知道,不得提前把后面的事安排好?” 鬼门主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现在他们藏得深,一时半会不容易被发现。 可是若时日长了一切不好说。 “师兄,我们鬼医门一向松懒,不像你对徒弟那么严格规训,我这小徒弟有没有嫁人打算,我尊重她的选择。” 千醉给师父暗暗点了个赞。 四处云游的脑瓜子总算聪明了,谁也不得罪的话,让她满意极了。 剩下便是她自己的想法了,于是赶紧开口。 “师父,我现在没有嫁人打算,神医门的人个个高傲,看人都是用鼻孔,我才懒得与他们拉关系。” 她说的是心里话。 司青在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就很瞧不起她。 神医门,可以合作,但是她不愿意联姻。 鬼门主赞赏地望着自家小徒弟。 “死老头,你可是听清楚了?我家小徒儿没那些想法,你也趁早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老神医一直是笑眯眯地看着几人。 个个只剩嘴硬。 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行吧!反正我老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以后的事情随你们去了。” 千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发现师父没有以前那么顽固了,好怕他脑子一抽,松了口。 让她嫁给司青,估计第二天就得守寡了。 见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千醉开始收拾收拾东西。 “师父,我们不宜出来太久,太子怀疑将军府把你们藏起来了,最近盯得紧,回头我再来看你们。”。 鬼门主边点头回应,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玉递给她。 “丫头,我年纪大了,鬼医门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还未知,若你大师兄还活着,把这块玉交给他,他知道怎么做。” 千醉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 黑玉代表鬼医门掌门身份,而现在她接过来的不是一块玉佩,是她们鬼医门所有弟子的未来。 “师父,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大师兄重振咱们鬼医派。” “好孩子,你终是长大了。” 鬼门主欣慰地笑了。 离开时。 千醉脸上满是忧心,鬼医门的未来于她而言千斤重,即便如此也得咬牙挑起来,重振鬼医派。 沈初言知道千醉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在自己身边做个快乐的小丫鬟。 她身上有了重担。 “千醉,你什么时候起程去找你师兄?” 千醉摇了摇头。 “鬼医门遭朝廷重创,活下来的人该是散落四处,无法贸然寻找。” 她很清楚,朝廷一旦听见动静,那便是狗闻见了肉味,十分危险。 “小姐,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我是你身边的贴身丫鬟,现在太子盯得紧,发现我不在,只怕他们会把将军府盯得更牢。” 沈初言也犯愁。 太子有脑子,心思沉,还有点一根筋,被他盯上,着实难脱身。 两位老人把她们送到门口。 院子外面,司青正抱着双臂依靠在围墙上,身体后仰姿势,屁股离墙一段距离,看着很是滑稽。 他静静的像棵树般毫无动静。 千醉转身吓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司青垂下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揪着衣摆。 “我怕有可疑人出没,所以就在院子外面守着。” 千醉一脸无语,不知这家伙怎么想的? “大哥,你这张脸在摄政王身边晃,知道有多面熟不?再说了,你还受着伤,遇到危险你跑得动吗?” 司青没想到她见到自己就是一顿数落。 脸色尴尬。 “是的,确实是我思虑不周。” “司青好好保护自己,神医门以后还要指望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犯傻。” 她和司青身上各有责任。 眼下师门溃散,师门中的人不知所踪,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没时间去儿女情长。 主要,她对司青一点想法也没有。 “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多注意。” 司青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也不喜欢千醉,但是听见她拒绝师父联姻的提议,心里顿时有些不开心,闷闷地发堵。 千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师父就拜托你照应了,我会抽时间再来。” 司青点了点头目送两人上马车离去。 千醉将手中食盒放置一边,煞有介事地给自己顺气。 “娘啊!吓死我了。” 沈初言不明白她害怕什么? “凭你本事,天不怕地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千醉眨了眨眼。 “小姐,以前我被人陷害过,所以才会重伤昏迷在路边被你和夫人捡了回去,师父也因此非常担忧我。” 沈初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并不打断。 千醉简单说了两句,却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始终不愿意去碰尘封起来的回忆。 她也不深究。 只是伸手将她肩头揽入怀里轻轻安慰。 “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放下过去,才能放过自己。” 千醉笑了,边笑边流泪。 紧紧回抱住她。 “小姐,你真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仙女。” 沈初言不由得被她逗笑。 “油嘴滑舌!” 两人快快乐乐往家回。 沈初言一路上都装着心思。 千醉跟在旁边看得明白。 同样也清楚她在担心什么。 “小姐,你身上的毒,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一定能把你身上的毒解了。” 沈初言正在思考此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家人? 想来想去,说出来只会惹得大家担心。 “千醉,我中毒的事,暂且先瞒着吧!” 第八十一章 她爹的心肝宝贝,还是留给他吧! 说完,想了想又开口道。 “王爷那也别说,他公务繁忙,知道了只会徒添烦恼。” 她想象不到,王爷知道她中毒,余下生命有限,会干出什么事来? 千醉不语。 因为此事压根瞒不住。 见小姐愁绪多,不想让她闹心,心思婉转间想到些事。 “小姐,奴婢想起来一件事。” 沈初言望着她眼神里闪过疑惑。 “嗯?” 千醉抠着手指,认真思索后开口。 “张姨娘卖东西的钱到底流向了哪里?奴婢觉得其中应该还是有问题。” 沈初言问过娘亲,账本都已经清楚。 唯独没有说此事。 不由得愣神。 按理说该是很庞大的数目,除去贵妃陷害皇后的,那其他进项的银钱也有不少。 所以钱到底去哪了? 总不能张姨娘全部装进自己腰包里了吧? 人已死往哪找去? 沈初言微微沉思片刻。 “此事,回头有空我再找娘亲商议,眼下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太子盯将军府盯得太紧,怕他为了邀功,不择手段来陷害将军府。 千醉明理地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最近的将军府头上悬了太子这把利剑,需得格外小心。 沈夫人将手头的事情全部压了又压 只希望能腾出手来为自己闺女好好准备出嫁事宜。 刚得到将军从军营里带回来的武器,连拖带拽地往她院子里弄。 沈初言见娘亲弯着腰,手中拖着沉重东西,那铁器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极为刺耳。 “娘,这是在做什么?” 沈夫人松开手,直起腰来,擦擦脑门上的汗。 “娘知道你会武,所以从你爹的兵器房给你偷偷挑了一个,看着不错,就是沉了些。” 沈初言瞄了一眼那铁器上的铁刺。 “娘,这是狼牙棒,你给我整这些东西是想让我打死谁?” “若是非要送,可以让下人弄过来,娘亲不必如此费劲,小心伤了身体。” 她没忘记她与娘亲身上都中了毒。 沈夫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这东西,你爹金贵得很,一般人都不让碰,没有一个下人敢触他眉头,我只能亲自来了。” 她也想找人,奈何找不着呀。 沈初言无奈地摇摇头。 “娘,你都拎不动的东西,即便我能拿得起来也挥不出去,若是失手砸到我自己可怎么好?” 她爹的心肝宝贝,还是留给他吧! 她一点也不稀罕。 实在是拿不动。 沈夫人觉着她说得有道理。 苦恼地看了看磨得通红的手心。 “唉,一会再拖回去,又得累死个人。” 千醉二话不说走上前来。 “夫人,交给奴婢送回将军兵器房吧!” 说完,弯腰一把将狼牙棒扛肩上潇洒离去。 沈初言出去一趟回来脸上多了心思,沈夫人发觉,随口问了句。 “王爷出门多日,可是想他了?” 沈初言没想到娘亲竟然也会打趣自己了。 “娘,王爷是摄政王,如今朝堂动荡,他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想啊!只是她不能不懂事,王爷确实很忙,她放心里想着他就行。 沈夫人见她一副小女儿心思被戳破的窘迫,稍稍放下心来。 “言崽儿,娘亲最近又给你寻摸来了些好东西。” 说着从宽袖中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沈初言越看越惊讶,她娘亲的袖子跟百宝箱一样啥都有。 “娘,你把自己辛苦攒的那点体己都拿给我了吧?” 从娘亲掌权,到现在时间不长,手中根本没有余钱。 还是爹爹偷偷补贴给她的一些私房。 零零散散几乎全拿给自己了。 沈夫人却义正言辞。 “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不给你,我给谁?” 沈初言将沈夫人从袖中掏出的首饰,珍宝小玩意儿全给塞回去。 “娘,好歹你也是将军夫人,外面的场子时不时总要过一下,没有撑住场子的头面怎么行?” 她觉得自己小金库里已经塞得够满。 娘亲总觉得不够。 仿佛是想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拿来给她。 沈夫人拿了太多东西不小心掉下来个请帖。 疑惑的捡起来。 “谁送的?” 沈夫人自己都不清楚是谁给的请帖。 沈初言忍不住微微摇头。 娘亲真是……有点儿心大了。 “国公夫人儿子的满月宴。” 沈夫人看见帖子上的字脸都黑了,将帖子一合。 “艾玛,又是花钱项目。” 沈初言真是被娘亲逗乐了。 “娘,人情世故不就是你来我往,既然国公夫人亲自下帖子,你推拒不了,咱不能打人家的脸啊!” 沈夫人难受地捂着心口。 “我这点宝贝,一样都不想往出拿,但是咱们将军府的库房还没整理好,里面也没啥值钱玩意,想想娘的心好疼啊……” 将军府的烂账还没完全整理清楚。 外面来了帖子,还是国公府,想拒绝都不行。 “娘,若是没有,可从我库房里去挑,我那里不少好宝贝。” 沈夫人翻翻白眼。 “你打住,你的那点东西是你未来安身立命之本,别总想着往外拿,再不济,我们还有王爷给的万两黄金做底气呢!”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来刚刚千醉说的话。 “娘,张姨娘暗中与皇后做铁器铺子的买卖,那些钱流向了哪里?还有张姨娘借出的高利贷的钱和其他田庄进项,也去了哪里?总不能全给了皇后吧?” 她一直对此处抱有疑惑。 沈夫人明媚的脸上多了些不自然。 她不想把闹心事说出来。 免得惹她跟着烦心。 “没、没……”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撒谎。 张姨娘捅的窟窿,不是王爷出手,谁都补不了。 沈初言也看出娘亲有心思。 于是开始撒娇。 “娘,咱们还是世上最好的铁子吗?” 沈夫人眉头一扬,脸一怒。 “咱们俩永远世上第一好!” 她们不仅仅是母女,更是独在异世的同乡。 没有人关系会比她们更好。 沈初言噘嘴。 “娘,还说咱们关系第一好,你有事都不跟我说了。” 沈夫人拿她没法,只得开口。 “好好好,娘都跟你说,想知道啥都告诉你。” “那张姨娘弄的钱除了流向皇后手里的,还有其他的用途吗?” 沈夫人很想抓耳挠腮,没有旁地,只因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查清楚。 “咳,张姨娘一个小小女子胆子大到天上去了,不仅敢与皇后合作,还与其他贵人之间辗转,多多少少都留下了些事情,这不,你爹一直在给擦屁股断后。” 她就说呢! 张姨娘敢与皇后有生意来往。 怎么可能不会为自己着想? 何况,她还有个亲儿子。 第八十二章 天降巨瓜砸得人脑袋嗡嗡滴。 沈夫人朝院门口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才开口同她说。 “你爹查到张姨娘除了你大哥沈如风,在外还有个私生子。” 天降巨瓜砸得人脑袋嗡嗡滴。 沈初言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是娘亲又说得很清楚。 “所以,张姨娘把持咱们将军府是一回事,她在外面还有个家?” 沈初言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娘,此事可否有确切证据?” 沈夫人摇摇头。 “有次那个私生子去铺子里要钱,他不知张姨娘已死,里面的人都换了,掌柜悄悄派人喊了我和将军过去,发现那孩子长得与张姨娘八分相似,且报的也是张姨娘身份。” 当时她看见将军跟吃了苍蝇般面色难看。 “爹不仅把自己战场兄弟遗留下的儿子当亲生儿子,收进府的姨娘还给他带了绿帽,在外面又生了孩子?这个,爹怕不是气死了吧?” 她怎么有点想笑? 沈夫人拍了拍她肩头。 “死丫头,想笑便笑,憋着更让人难受。” 她自己都抱着肚子笑了半天。 沈初言知道,将军府的尾巴还没断干净。 “娘,赶紧派人查查其他姨娘,别都耐不住寂寞,一边赖在将军府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一边在外面偷偷生野孩子,咱们将军府不做大冤种。” 沈夫人犯了愁。 “你还别说,经过这事,你爹一气之下把所有姨娘都送到外面了,每人给安置了宅院还给了点钱全都打发了。” 这一笔花销,没心疼死她。 沈初言哭笑不得。 “爹是长脑子了啊!如果早之前便是这般处置,你俩何至于闹僵十多年?” 沈夫人憋嘴。 “他是个锯嘴葫芦,能有啥法子?” 沈初言知道娘亲心里正犯着愁,不与她再多说闹。 “娘,言归正传,送国公府的礼物要准备好,花点心思,国公夫人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七公主的闺女。” 绕来绕去还是与皇室脱不开关系。 沈夫人手中把玩着请帖,很无奈。 “只能如此了。” 又看了一眼请帖上的字。 “咦?还让携带子女出席,好家伙,满月宴怕只是个幌子吧?难不成要为宫里贵人挑人?” 国公府背后有七公主撑腰,京中大小官员,无论是谁都不会去得罪他们。 沈初言砸吧着嘴。 “嗯?娘,我总觉得国公府是不是想搞事?” 沈夫人甩了甩手上的帖子。 “满月宴办得这么大,已经在搞事了,就是不知道会有哪个倒霉蛋,在宴会上被挑中入了水深火热的皇宫去。” 两人同为穿越者,她们的直觉很灵敏。 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容易搞事。 而她们俩与国公府并无任何交情,能收到请帖,怕也只是因她们是将军府的人。 “对了,娘亲为你准备的这些东西当真不要?” 沈初言抬手指了指自己库房的位置。 “娘,你觉得那个门还打得开吗?不要了,你且自己留着傍身用。” 沈夫人不再与她来回推让,自家闺女目前钱多,她留着一些,往后慢慢补给她。 “两人刚坐下喝茶。” 外面便有小丫鬟匆匆跑来。 “回夫人,外面有个男子说,说……” 小丫鬟都不敢接着继续往后讲。 沈夫人十分有耐心。 “慢慢讲,不着急。” 小丫鬟哪是着急。 咬牙跺了跺脚。 “回夫人,那人说是张姨娘的儿子,来见张姨娘。” 闻言,两人四目相对。 沈初言从娘亲眼中看见波涛汹涌的怒火。 而沈夫人则从自家闺女的眼眸中看见了杀意。 “言崽儿,此事你怎么看?” 沈初言唇角冷冷勾起。 “娘,他自己送上门找死,能怨谁?” “可是,他若死在将军府,怕是会上别人的圈套。” 她自然明白这一点。 “娘,派人把他抓起来,看好了,别让大哥知道,否则他要伤心了。” 谁知来回话的小丫鬟,再次出声。 “大公子接到消息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 两人当即惊得站了起来。 “娘,快,赶紧过去。” 两人提起裙摆,脚步匆匆往门外赶。 两人很怕沈如风冲动之下将人杀了。 脚下生风,跑得又急又快。 等到的时候,只见沈如风把人请进了前厅喝茶。 “大哥!” “如风。” 沈如风正在低头喝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而他对面的人,则放下手中杯盏,满脸高傲。 “我娘呢?怎么还不出来见我?” 沈夫人喘匀了气,再抬脚迈步进厅。 “你是谁?你娘又是谁?” 来人满脸漫不经心。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只需知道我是张姨娘之子即可,到了她给我月钱的时候了,我来找她拿钱。” 沈夫人在首位坐下。 立刻有丫鬟上来奉茶。 “将军府没有张姨娘,只有本夫人,你走错了地方。” 来人面色一变,立即站起身来。 “不可能,我又不是没来过将军府,张姨娘就是我娘,她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 沈如风低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无端汗毛直竖。 “你真的想见张姨娘?” 来人挺胸抬头自成骄傲。 “那是自然,她最是疼我,见不得我吃一点苦,肯定愿意见我的。” 沈如风才认真打量眼前男子。 模样比自己要小上一点,朗目清俊,皮肤白皙,身穿的锦服价值百两纹银,一眼便知是娇养着长大的公子哥。 沈如风眼神平淡,丝毫看不出脸上情绪变化。 沈初言揪着心,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沈夫人端在手中的杯盏一口茶未饮。 “如风,此事……” 沈如风站起身抱拳冲她行了一礼。 “一切有母亲做主。” 沈夫人挺直了腰板,看像男子时,露出讽刺的笑来。 “你不说自己姓甚名谁?张口便找张姨娘,京城世家大族的后院里,有多少位张姨娘?你怎么确定将军府的张姨娘是你要找的人呢?” 来人见她动怒。 收了几分骄傲神色。 抱拳作揖。 “夫人,我叫袁朗是将军府张姨娘的儿子,她把我养在外面,没有带回来是因为我打小体弱,爹不疼,怕我长不大,所以一直在外面养着了。” 袁朗说出的话让在场几人忍不住发笑。 “袁朗你的意思,你是将军之子?” 袁朗不卑不亢,毫不畏惧。 “夫人不必为难我娘,你生不出儿子,她能生出我,是她的福气,你即便容不下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我娘就是儿子命。” “放肆!” 沈如风将手中早已空了的杯盏狠狠砸向他身上。 第八十三章 所以,他才是那个没娘的孩子。 袁朗被砸倒在地。 不可思议地瞪着砸他的人。 “你!你!你竟敢伤我?我娘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沈如风忍不住冷笑。 随即弯下腰来俯视着他。 “袁朗,将军姓沈,张姨娘姓张,你姓什么?” 袁朗毫不犹豫回他。 “我自然是张袁朗,我不愿认抛弃儿子的爹,所以我就是张袁朗,而不是沈袁朗。” 知道真相的沈初言尴尬到脚趾抠地。 “大哥,不如你告诉他,他到底是谁?” 袁朗奇怪地望着几人。 仿佛是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又欺负我娘了?” 他几乎目眦欲裂,恨声出言。 沈夫人扶了扶额头来缓解尴尬的场面。 “袁朗,张姨娘犯下大错已自尽,且她只有一子,便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公子沈如风,将军府的每个姨娘只有一个孩子,而沈如风正是张姨娘之子,而你,顶多是她偷情生下来的野种。” 袁朗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不可能,我娘亲说我是她的心肝宝贝,不可能是野种。” 沈如风似乎是明白了过往娘亲为何总是对自己疏离冷淡。 原来是另外有了儿子。 难怪如此对他。 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眼中晶莹,微微抬头,不让滚烫的泪珠落下来。 沈初言觉得她大哥太可怜了。 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大哥,你有我们,我和娘都是你最亲的人。” 沈如风笑了,泪水流过唇角,苦涩的刺痛,心像被针扎过,千疮百孔。 所以,他才是那个没娘的孩子。 他的娘早已不属于他了。 沈夫人挥挥手立刻有家丁冲进来。 “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 袁朗只是过来拿银子,不明白为何突然要把他抓起来? 心中虽怕,依旧大声斥责。 “你们凭什么抓我?” 沈夫人连看都懒得再看他。 “凭你花了我们将军府不少的钱,凭你娘通奸,没把你当场杖毙,已是宽容了。” 若非要从袁朗身上下手查些什么,她早把人交给沈如风,让他自行处置。 在沈如风手里,能让他活就怪了。 家丁很快把人带走。 沈初言还在安慰沈如风。 “大哥,娘没把袁朗打死给你出气,你不生气吧?” 沈如风眼角的泪已经抹去。 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因为张姨娘而流泪。 “妹,张姨娘把将军府的天捅了个窟窿,留下袁朗,自有用处,那么多的银子,总要有个去处,眼下我们都找不到任何痕迹,袁朗或许是条线索。” 他清楚明白得很。 如今的他只是将军府的大公子。 再也不是张姨娘的儿子。 袁朗一闹。 沈将军在外听说有儿子上门认亲,差点吓跪了。 火急火燎往家赶。 进门时,衣服都已被汗水浸湿。 沈夫人见他跑得贼快,以为是发生了大事。 赶紧开口关心。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着急?” 沈将军抬起胳臂用袖子将头上的汗擦了擦。 “听说今日有个上门认亲的,人在哪?” 沈夫人见他急色,满头疑惑,还是回答他的话。 “人,我已经抓起来了。” 沈将军腿一哆嗦。 “夫人,娘子,你可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在外留种,我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孩子?” 沈将军急得脸红脖子粗,只差哭着与夫人指天发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沈夫人知道他的品性,也相信他。 此时更是明白将军肯定误会了什么。 憋着笑,一脸正经地陪他演。 “将军,你我夫妻多载,这点信任还是有的,那孩子叫袁朗,长得一表人才,张姨娘是个心大的,估摸着不会随意找人苟合,此事你得多多上心,好好查一查。” 沈将军深情地望着自家夫人,脸上的笑意却僵住了。 “夫人,你耍我?” 说完可是狠狠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今天又进不了屋了呢!” 夫人每次生气都把他赶外面睡。 他都守十几年活寡,他才不要。 沈夫人笑着锤他。 “行了,别贫嘴,赶紧去查查看,我得准备东西,国公府下帖子了,孩子满月宴,我得带言儿一同去赴宴。” 沈将军边点头边说。 “夫人,先不用忙活,我私库里还有些东西,你过去挑挑看寻摸些上眼的,也省得你再费心思。” 沈夫人接过他递来的钥匙。 随手掂了掂。 “夫君,你那点好东西都快全送给我了,为何不给自己留些呢?” 沈将军突然脸红起来。 “那一直都是我攒给夫人的,我一个大老粗,要那些东西做甚?” 他知道亲娘不待见她,张姨娘把家的时候多少也会为难她。 他早都想好了,自己给娘子偷偷攒银钱,以后都是她的底气。 沈夫人笑着笑着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香吻。 “多谢夫君记挂,赶紧去把手头的事忙了吧。” 说完拿着钥匙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将军府出那么多的事,沈将军确实拿了不少出来。 现在想着有点肉疼,因为那全是自己的。 沈初言趴在软榻上无精打采地望着外面天空。 心中不断在盘算着未来生活。 慢慢地开始纠结起来。 她好害怕自己突然哪天嗝屁,她的亲人该怎么承受呢? 明明谁都没有做错事。 千醉站在一边,满脑子搜索,她家小姐身上的西域之毒到底有什么克制法子。 想半天,没个章程,心里不免也有点发急。 “小姐,回头我找司青一起琢磨琢磨你身上的毒,我俩联手或许有法子解决。” 沈初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千醉,我知道你为我好,没事的,我还有七年时间,凭你能耐,怎么也该把我身上的毒拿捏了,我对你有信心。” 千醉突然笑了。 “小姐,我见你如此忧思,怕你想不开,恨不得给你灌点我的血。” 她的血可解百毒,偏解不了西域的毒,恨得她牙根都在痒。 沈初言赶紧伸手捂住她嘴。 “以后这样的话可莫要再说了,被人听见,你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都要抢着抓你回去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打冷颤。 那得是多残忍! 千醉浑身激灵了一下,也不敢去深想。 “小姐,我这不是着急嘛!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沈初言叹气。 “你专心为我配制解药,我得查查看到底是谁给我下的毒,被我逮到,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千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她。 “小姐,这里有一颗毒药是我耗费三年时间所制,你且拿着,逮到那人直接喂下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八十四章 我是去喝喜酒的,不是去找茬的 提到给小姐下药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恨的了。 简直是不把她鬼医名号放眼里。 实在挑战她的权威。 沈初言想也没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锦盒。 仔细打量也就半个巴掌心那么大。 里面的药丸乌黑透亮。 沈初言十分困惑。 “这药颜色还挺显眼,若是我放在茶盏或者酒盅里,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装个瞎?” 她是发自内心地问。 千醉挠了挠头。 “小姐,这药是用了六十九种毒虫秘制而成,这颜色多鲜亮呀!” 沈初言见她认真苦恼模样,笑得开心。 “傻丫头,逗你玩呢,是谁给我下的毒,还没查出来,等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将他抽筋剥骨。” 光是提起来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千醉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小姐,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奴婢可是花费了好大功夫炼制,你竟然还嫌弃?” 沈初言赶紧出声哄她。 “我只是见你心思重,该是为我的事情烦透了心,就是想逗你开心开心。” 千醉笑起来。 “小姐,咱们都这么熟了,不必客气,再说了,你和夫人于我而言有救命之恩,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沈初言满脸严肃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千醉,若说救命,则是你救了我很多次,那我欠你很多条命了,以后不许再这么说,我们只是同生入死的好姐妹。” 她现在真真把她当自己人对待。 两人说来说去都把自己说肉麻了。 忍不住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千醉赶紧找借口岔开话题。 “小姐,国公夫人的儿子满月宴,咱们势必要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艳压群芳,好好出出风头。” 她觉得自家小姐低调太久了。 简直浪费了她那张精美绝伦的脸蛋。 沈初言见她扒拉来扒拉去,手中捧着一堆金银首饰。 瞬间觉得脑袋沉重。 赶紧伸手阻止她。 “千醉,咱就是说,凭我这张脸便能赚足了眼光,在人家地盘咱们还是低调点好。” 她可不想头顶珠光宝翠,扭个头都怕闪着脖子。 那太可怕了。 千醉看了看手上捧着的东西足足有十多斤重。 不好意思冲她吐了吐舌头。 “好像确实重了点。” 说完转身又将手中的首饰放下一大半。 沈初言见她依旧不死心的模样,无声心累。 “千醉祖宗,这次国公府在朝堂动荡时大摆宴席,许是有不为人知的目地,咱们不要张扬,省得惹着是非,给将军府添麻烦。” 谁料沈如风从外面走进来。 “我妹妹愿意打扮,那是给人家面子,你不必害怕争人风头,有事,大哥给你顶着。” 沈如风直男发言。 沈初言非常想吐槽。 但人家也是一心为自己着想。 头有点微微疼。 怎么办? “大哥,王爷眼下不在,皇宫又乱,咱们可压不住那些顶头贵人,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兴许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没错,她心里隐约有想法。 只怕有人会冲自己而来。 但是她没证据,不能凭空污蔑人家。 只能自己多多留意,小心些。 沈如风沉思片刻后道。 “言儿,最近几天我发现丞相府嫡女,偶有出入皇宫,会不会有什么事?” 李湘雅? 大哥不提,她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 “大哥,你可知李湘雅进宫做什么?” 沈如风摇了摇头。 “最近太子把持朝政,我被特意安排在外面,多数时间靠近不了皇宫重地。” 他知道自己被太子针对了。 所以做事更加谨慎。 只为不被抓到把柄。 想到李湘雅三番两次欺负自家妹妹。 有了消息便赶紧过来告诉她。 沈初言微微沉思。 “李湘雅原本是太子妃人选之一,后来出了意外,更有王爷插手让其与太子妃之位彻底无缘,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嫁了,她怎么又往皇宫里跑得勤了?” 她不认为金禾公主与她还姐妹情深。 沈如风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觉得奇怪。 “妹妹,最近也时常见太子出宫,估摸太子想在朝堂彻底站稳脚跟,便只有拉拢大臣,而我们将军府他抓不到把柄,无法威胁到我们,便把目光盯向了丞相府。” 太子心思昭然若揭。 明明是未来储君,却还急着上位。 不知他到底在着急什么? 大哥猜测不无道理。 沈初言总觉得风雨欲来。 “大哥,虽然咱们只是小虾米成不了多大的事,但是你可要把他们盯准了,免得咱们被他们背刺。” 她对太子印象十分不友好。 沈如风说着说着看见千醉手中捧着堆成小山的首饰,忍不住发问。 “妹妹这是要做什么?” 她真的没想做什么。 是千醉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没、没什么,就是马上要参加国公府的宴会,千醉想着替我好好打扮打扮,这不,正在挑选头面呢!” 沈如风怕妹妹有心思,藏着不告诉他。 “言儿,国公府这时候办起宴会来,虽是满月宴,倒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他早早知道国公府会设宴,也知道将军府接了帖子,以为是爹爹和娘亲一起去。 看样子妹妹也会去。 这让他有些忧心。 “妹,如果去参加宴会的话多带些人手,这样有情况他们可以保护你。” 沈初言听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是去喝喜酒的,不是去找茬的,带了一大堆护卫,那还不得被国公爷当场打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嘛!” 妹妹连续一堆训斥。 他竟然毫无反驳之力。 顿时面色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沈初言看出来哥哥被自己说蒙了。 于是赶紧找补打圆场。 “大哥放心,国公府在这个节骨眼敢设宴,并且邀请遍了世家大族权贵,料想他们也不敢胡来。” 其实,大哥的担忧与她想法一致。 只是现在他们不知对方目的是什么。 无法做应对。 沈如风与她又闲聊了几句,有事离开了。 千醉还在与一堆首饰作斗争。 选来选去,还是选出来一堆。 感觉哪一件都好看。 都能衬出她家小姐的绝世美貌。 小脸纠结到了一块儿。 “小姐!” 才刚开口,门口又出现了人影。 嘿!今天这么热闹的吗? 小姐屋里进进出出的,他们是一点也不避讳了。 千醉开始生气,准备叉腰撵人。 凌羽一脸莫名其妙。 屋里的气压怎么突然低了? 第八十五章 能写字,应该算好吧? 沈初言坐下来正喘口气,姿态懒散。 见到是凌羽,赶紧坐直了身体。 “凌羽,你怎么来了?” 凌羽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回沈小姐,我此次前来是接到爷的命令过来保护你。” 听到有王爷的消息,她的眼神瞬时晶晶亮。 “王爷现在在哪?他还好吗?” 凌羽尴尬地挠挠头。 他接到字条只有一句话让他来保护沈小姐。 能写字,应该算好吧? “回沈小姐,王爷一切都好,只是追查出了些事,所以忙得脱不开身。” 沈初言表示理解。 他要守护大燕朝江山,不能一直与她腻在一起儿女情长。 只要确认他是安全的就行。 “嗯嗯,对了,你说你来保护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不认为好端端的,王爷会让他来保护自己。 凌羽一个暗卫现在变成了明卫,每天忙到脚打后脑勺。 一时间不知怎么编借口。 但是见到她那么认真瞧着自己的样子,不回话又觉得于心不忍。 “回沈小姐,属下只是奉命办事,其他一概不知。” 好一句一概不知。 沈初言亮晶晶的眼眸很快暗淡了下来。 想着自己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只能把对王爷的担忧放在一边。 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国公府设宴当日。 千醉还在一堆首饰中挣扎。 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 沈初言眼睁睁见她挑了两三日的头面。 “千醉,你给我梳个简单发髻,稍微点缀最即可,咱们是赴宴的,不是去选美的,再说凭我这容貌,往那里一站,就是独一份的美景,谁能与我论争锋?” 她的自信完全来自于娘亲的美貌。 与娘亲在一起十几年了。 还时不时地被她迷住。 而自己遗传了娘亲的美貌。 自然走到哪都是风景。 千醉虽有心,但是小姐不愿意配合,即便不赞成她的主意。 也只能乖乖听她的话。 在挽好的发髻上简单插了两只金步摇和金镶玉的发簪。 沈初言满意地对着铜镜打量自己装扮。 直到与娘亲汇合时,她还沉浸在铜镜里的美貌上。 忍不住伸手抚摸着白嫩细滑的脸颊。 “娘,你说摄政王会不会因为我人老珠黄而嫌弃我?” 沈夫人见自家闺女胡思乱想,十分无语。 “你今日是不是照镜子了?” 沈初言点头,脸上露出痴笑。 “嗯嗯,看见了自己的美貌,忍不住会爱上。” 果然如她猜测。 “就知道是这样,你这颜控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每次照完镜子,你都像只吸了猫薄荷的猫,魂游天外不自知。” 她也不想。 但是太美了,她也没办法。 沈夫人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好了好了,可以回魂了,马上就要到国公府了,你最好紧跟着我别乱跑。” 有了凌羽在,沈初言提着的心放下来不少。 不多时到了国公府门前。 下了马车才发现,门口一排排停的全是马车。 看场面,今日来了不少人。 连沈夫人也十分震惊。 “天呐!今天国公府是把朝廷官员都邀请了一遍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看见的。 沈初言搀扶着她的胳膊。 声音放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娘,你带的丫鬟不会武功,今日你一定要跟紧我。” 原本沈夫人才交代过她要紧紧跟着自己,莫要走丢了。 眼下到了地方她却让自己紧跟着她,真是道反天罡。 “死丫头,不许看轻你娘!!!” 沈初言第一次听见自家娘亲如此有威严。 咧嘴笑了起来。 两人边走边笑进了大门。 好家伙! 宽阔高大的国公府一下子塞了不少人满满当当。 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扎堆。 别想能找清净地方了。 沈初言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今日主家国公爷在另外的院子里陪男宾。 女眷的院子自然是有国公夫人出来相陪。 今日沈将军很忙,就有她们母女俩来。 刚刚进门,身后便有熟悉声音响起。 转过头时,正看见自家大哥和自己摆手。 赶忙走了过去。 “你今日不是去皇宫当值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沈如风笑了笑。 “爹说让你们两个女眷过来实在不放心,所以让我也跟着来了。” 沈初言彻底放下心了。 想必他爹也已察觉出了不对劲。 依着他爹性子,估摸是有所提防。 如此她也能更安心一点。 所有人都在找熟悉的人聊天八卦。 母女两人站在角落,不说话,静静地站着,伸着耳朵听旁边八卦。 一位青衣女眷声音略大。 “你们听说了没有?听说皇上要把金禾公主嫁给将军府大公子,此事若成,将军府可要水涨船高了。” 另一位紫衣女眷,却捂着嘴嘲讽地笑了笑。 “前段时间关于金禾公主的流言你们没听到吗?沈府大公子哪是一步登天,分明是接了双破鞋。” 沈初言:…… 呸,金禾公主那德行哪能配得上自家大哥? 别人八卦与她无关。 但是既然提到自家大哥了,就与她有关了。 沈初言清了清嗓子,大声咳嗽。 “咳咳,娘,你说今日来的女眷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会不会有些没眼见,又长舌头的人在?” 沈夫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微微提高了音量接话。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家有才华,有学识有德性的都在讨论诗词歌赋,只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才会背后嚼人舌根。” 几句话,让离她们不远的两人瞬间闭了嘴。 惊恐地望着两人,随后做鸟兽散。 沈初言不屑的扯了扯唇。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人面前班门弄斧?” 沈夫人同她一起对逃跑的背影翻白眼。 “就是,我们家如风那么好,竟然敢在他背后编排,若非地方不对,我非得扇他们几巴掌。” 母女俩沆瀣一气,一致对外,使得旁边有人轻笑出声。 沈初言转身时只见远处垂花门方向进来许多男子。 她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把目光投向自家娘亲。 “不是说男女分席吗?咋又不分了呢?” 沈夫人双手一摊,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按说世家大族宴请宾客理应分男女宾席,今天突然破了规矩,谁知道在耍什么花样?” 第八十六章 沈初言见他跟躲瘟神一样。 国公府办的事情让人真摸不着头脑。 而刚刚发出轻笑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瑞王。 沈初言见他跟躲瘟神一样。 因为此男人像只孔雀,喜欢乱开屏。 尤其还喜欢对她抛媚眼,更甚至他看谁都深情。 若是让王爷知道,那还了得? 于是后退三步站在娘亲身后躲着。 沈夫人也认出来面前的男人是瑞王。 两家关系并不亲密。 很好奇他为何会在自己女儿身旁出现。 “臣妇参见瑞王。” 沈初言跟着自己娘亲微微屈膝行礼。 瑞王只是盯着她们不出声。 此时沈如风走了过来。 他身边还跟着凌羽。 沈初言见撑腰的来了,收起的那点小心谨慎,全都像脱了缰的野马放开。 “大哥。” 一声大哥,沈如风靠近她身边。 “瑞王爷,我家小妹胆小害羞,若有事尽可找我或者母亲。” 胆小?害羞? 这是在羞辱她吗? 瑞王从来不觉得眼前的女子胆子小。 “没什么!本王自以为与沈小姐的交情能说上几句闲话,没想到原来沈小姐竟如此讨厌本王。” 沈初言表示很无语。 与他根本不熟,好吧? 并且他说的话若是被王爷听见了,又得乱吃飞醋。 “回王爷,小女与您并不太熟,也没有话好说。” 她实话实说,却见瑞王脸上的笑意淡淡收了起来。 “哦?沈小姐果真这般无情吗?” 尼玛…… 沈初言心里有万马奔腾,直接想原地炸开。 “瑞王爷,此处是国公府,不是瑞王府,况且你我之间并无交情,还请不要说让人容易误会的话。” 她真是服了。 就凭他方才那句话,都能预想到未来街上的谣言有多难听。 而说话的当事人好像一点也没觉得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初言真的要被气炸了。 瑞王挑着眉头看向她的眼神,一点也不清白。 她迅速看了一眼四周。 瞬间心如死灰。 不为别的。 摄政王要是乱吃醋顺便把她给宰了,她到哪说理去? 当目光无意扫见凌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这家伙好歹是个证人。 足以证明自己没有招蜂引蝶。 沈如风见瑞王目光总是随着自家妹妹动。 瞧着好像是看上自家妹妹了。 不行,这样下去简直要玩火自焚。 谁能惹得起摄政王? 何况摄政王与沈初言是皇上赐婚,天下所有人尽知。 瑞王却明知妹妹与人有婚约还故意对于她说出不明不白的话。 顿时眸光沉了沉。 “王爷,妹妹从小就调皮淘气,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瑞王却装听不出他话里的疏离与警告,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沈小姐天真可爱,单纯无邪,本王甚是喜爱,只可惜晚了一步,让摄政王抢了先。” 听他意思好像是不害怕摄政王。 但是她怕啊! “瑞王爷,臣女已然有婚约,还请王爷不要纠缠,若是传了出去对王爷名声不好。” 她都如此说了,他总该要点脸了吧? 结果瑞王听不见似的。 迈步朝她而来,看样是还想往她身边靠近一点。 沈如风当即伸出手臂阻拦。 “瑞王爷请避嫌,臣妹与摄政王已有婚约,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再不识趣就要动拳头了。 此刻,凌羽也拦在了她前面。 眼神冰冷。 仿若在看死人一般。 “还请王爷留步,莫要再靠近。” 瑞王看见是凌羽,忍不住愣了一下,回头望了望。 他以为是摄政王来了。 心跳漏了一拍。 既然摄政王派人来保护沈家嫡女,那自己便靠近不了她,如此计划只能做罢。 沈初言不知自己方才躲过一劫。 此时沈如风与凌羽两人紧紧地陪在她们母女身边。 连出去打探消息的千醉,在外面都听到有人小声议论瑞王行径。 以为是出了事。 赶紧往回赶。 还好有大公子在。 否则不知要出怎样的乱子来。 “小姐,你没事吧?” 沈初言摇了摇头,眼神一直盯着离去的瑞王。 方才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大,却有许多双眼睛盯着。 沈初言顿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躲躲。 真是让人讨厌的瑞王,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千醉往前走了走,靠近几人身边才停步。 “夫人,小姐,公子,奴婢方才出去转了转,今日国公府大摆宴席,除了宾客之外,该是有许多下人忙碌,可是外面院子里没见几个下人。” 她很好奇,难道那么大的国公府里没有下人吗? 沈如风闻言,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妹妹,一会儿差不多就提前走,看来国公府想搞事。” 当他知道国公府将朝廷中各家臣子都请了一遍。 发现了不对劲。 相信来赴宴的人也心知肚明,不愿意得罪国公府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眼瞧着四处,所有人神色都有些拘谨。 在他们脸上不难发现在处处警惕。 虽然是孩子的满月宴。 未开席之前大家皆是自由活动,赏赏景,品品茶水亦或者围在一起聊聊天。 沈初言可不敢乱跑,只敢与家人在一起小范围地挪动。 不多时听见太监唱喝声。 “金禾公主到!” “金珠公主到!” 沈初言懵逼,连公主都来了,国公府的脸面可真不小。 “娘!”她对两位公主实在心里犯怵。 沈夫人安慰地拍拍她的手。 “放心,今日是国公府大好日子,两位公主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随意找事,除非她们是不想要名声了。” 沈初言知道娘亲说得很对。 两位公主来国公府是代表皇室而来。 她们若敢乱来,想必皇上也不会饶了她们。 两位公主高高地昂起头颅,走在前方,所有人都为之让路。 直到他们来到国公爷面前。 国公爷赶忙行礼。 “参见金禾公主,金珠公主!” 此时大家都跟着一起行礼。 金禾公主进来时便瞧见了沈将军府的人。 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但是看向高挺俊秀的沈如风,立时脸上飘起一抹绯红。 太子哥哥待她不错。 选的人也是一表人才。 再等些日子,皇上就会下旨为他们两赐婚。 沈如风接到金禾公主投来的目光,不耐烦地扭过脸去。 他并不喜欢金禾公主,皇家强压他娶公主,他无可奈何,只是为了不让将军府违抗圣旨,勉强娶回家。 但是其他心思,再也没有,更不会有。 第八十七章 “国公爷,你是想造反吗?” 金禾公主见到沈如风发现他一表人才,俊朗温柔,完全没有武将的粗糙骇人,且长得还不错,算能入得了眼。 私心里对这门婚事抵触少了许多。 金珠公主见她眼睛含笑,直直地望着一人。 寻着眼神看过去是一位男子。 再见到他身旁的之人,便晓得是将军府中的人。 “妹妹,那男人莫不是将军府的大公子,沈如风?” 金珠公主斜斜睨了她一眼。 “是又如何?如今父皇将要为本公主和他赐婚,将军府虽是重臣之家,本公主是公主,有君臣之别,嫁进将军府他们只会把我像祖宗一样供着,姐姐,你羡慕不?” 她很清楚金珠公主心里的人是谁? 这一辈子她也别想达成所愿。 只可惜她自己不自知,还在枉做白日梦。 金珠公主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 唇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妹妹,将军府确实是个好归宿,只可惜沈如风实在太清高,身边连个暖床婢都没有,谁知会不会是另一番隐情?” 金珠公主非常不喜将军府一家。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出了一个嫡女,沈初言。 想跟她抢男人的人,都得死。 站在她身旁金禾公主清清楚楚瞧见她眼中的厌恶与恶毒。 随即冷下脸来。 “金珠,本公主警告你,休想对沈家伸手,否则我剁了你的爪子。” 金珠公主才赶紧收回目光。 脸上挂着一抹淡笑。 “妹妹多虑了,我与将军府无冤无仇,为何要与他们过不去?” 见她说着违心的话,金禾公主只觉恶心。 一个所有心思只能隐藏在心底阴暗处,永远见不得光,偏偏装的若无其事背后使阴险手段。 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从前没发现她的虚伪阴毒。 现在,她巴不得她早点死。 就是因为她害得自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见她死不承认的态度,讽刺道。 “姐姐,你浑身上下都软,偏巧只剩一张嘴硬,当初在背后拱火我与将军府作对的人是你,出主意的也是你,受到伤害的却是我,而你只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觉得旁人都很傻,受你愚弄?” 越说她眼中的怒火却越是即将呼之欲出。 明明她是父皇母后掌心中的娇宠儿,更是身份尊贵金枝玉叶的公主。 只因她的私心,让自己不得不下嫁于几乎空壳的将军府。 金珠公主见她莫名越来越生气,赶紧出声提醒。 “妹妹,这里是国公府,说话做事可要注意仪态规矩,莫丢了咱们皇室颜面。” 金禾公主升腾起来的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女人吃不了兜着走。 国公爷见两位公主之间剑拔弩张。 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旁人见着只当是国公爷今日高兴。 “国公爷,大家都来许久了,怎么也不抱你家小公子出来见人?” 说话之人正是被蹭了一鼻子灰的瑞王。 他想靠近沈初言,人家却躲他远远的。 国公爷见瑞王发话,赶紧让夫人去将孩子抱出来给大家瞧瞧。 国公夫人的脸上闪过慌张神情,然后镇定地勉强扯出僵硬的笑冲大家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便匆匆离去。 那神态模样,怎么瞧着都觉得反常? 沈初言眼神微妙。 轻轻靠近娘亲耳旁小声低语。 “娘,国公夫人怎么看上去有点紧张?她也不是新嫁娘,把持国公府后院多年,不该如此上不得台面。” 沈夫人也瞧出来国公夫人表现奇怪,今日非常失态。 “嗯,今日国公府处处透着诡异,你瞧宴会倒是摆得大,咱们这般多的宾客,伺候的丫鬟小厮却不多,紧巴巴的,得亏大家自己都带了府中下人,否则手上的瓜子壳都丢不出去。” 她轻轻摊开手掌,上面躺着几粒瓜子壳。 沈初言有点懵。 “娘,会不会都在准备一会儿开席的事情,所以人手不够了?” 沈夫人却摇头。 “咱们将军府不管宴席开多大,人手绝对足,就连你去的丞相府也没见哪回办宴会差过事,堂堂国公府总不能缺银少两,顾不起下人吧?” 沈夫人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话。 国公夫人亲自把小公子抱在怀里走出来。 母女两人又是对视一眼。 正常来说,小公子不必国公夫人亲自抱着。 都是有奶嬷嬷代劳。 国公夫人将怀中的小公子紧紧地搂着,只匆匆给大家瞧一眼,便转身递给奶嬷嬷,让带小公子下去。 国公夫人的举动实在太小家子气。 两位公主未说话。 连瑞王也没吭声。 大家都不好开口议论。 气氛一瞬间尴尬起来,静悄悄的。 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生怕说了不该说的得罪贵人。 不多时,国公爷开口缓和气氛。 “时辰差不多了,大家开席吧。” 说完,很多人赶紧站起身。 国公爷走在前面。 许多人跟在后面走进设宴大堂。 沈初言与娘亲走在人群后。 不知不觉,金禾公主竟然走到了她边上。 看见慢慢靠过来的公主,她当没看见。 两人压根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不来招惹她,她一定不会欺负她。 但是如果她主动上来送人头,那不能怪她手痒。 宾客陆续入座。 沈初言望着桌子上的吃食不发一言。 不知为何? 将军府的饭食也是古代人做的。 茶楼酒肆里的饭菜也是古代人做的。 她都觉得挺好吃。 唯独今日的饭菜着实让她提不起一丝兴趣。 明明色香味俱全。 却一点也不想动筷。 沈夫人见她不想吃东西,没勉强。 只是变戏法般从袖中掏出几块糕点,塞进她手里。 “这宴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娘亲自己做的点心,你尝尝。” 听到娘亲又下厨了。 她用袖子挡着手,把东西往嘴里塞。 因为动静不大,没人注意到她们。 酒过三巡,吃吃喝喝差不多。 沈初言觉得再过一会儿大家有人放筷子,就打算带娘亲离去了。 谁知忽然有大堆兵马手持武器闯进来。 顿时场面混乱起来。 国公爷坐在上首岿然不动地瞧着下方一片混乱。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沈初言瞧着离国公爷不远处的两位公主也直直地坐着。 老神在在模样一点也不慌张。 仿佛明白了什么? 之前八卦她大哥的青衣女子大声质问坐在上首的男子。 “国公爷,这是在做什么?邀请咱们过来做客赴宴,就是为了抓我们吗?” 国公爷只是盯着她,眼神凶狠,一言不发。 青衣女子继续骂。 “国公爷,你是想造反吗?” 第八十八章 金珠公主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瞬间女子身后的大刀落下。 头与身体瞬间分离,掉落在地上的人头滚在人群里。 一片尖叫混乱。 许多胆小女子直接被吓昏死过去。 沈初言不忍的闭了闭眼。 人家只是说了几句大实话就人头落地。 好一招杀鸡儆猴。 沈夫人死死地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保护起来。 沈初言同样把娘亲搂在自己的胳膊弯内。 随着众人混乱而慢慢向角落靠近。 知道国公爷是提前准备,他们则是瓮中的鳖,逃是逃不走了。 只能随机应变。 沈如风与凌羽将两人紧紧的护在身后,不让闯进来的士兵靠近他们。 瞬间形成了对峙。 沈初言拉了拉沈如风的衣袍,低声说道。 “大哥,国公爷像是先前就准备好的,咱们再反抗也无用,双拳难敌四手,就假装先被他们制住,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听了妹妹的话,他收起了防备姿态。 瞬间就有几名士兵将几人团团围住。 也仅仅只是将人围困,并不伤害他们。 不多时混乱的宴会突然静了下来。 国公爷向众人方向举起手中酒水。 “今日是我国公府对不住大家,不会伤害大家,只是要委屈你们先在这里待上一阵,待太子事成,必然会放你们归家去。” 原来两位公主来这给国公府撑场子只是幌子。 真实是为了辅助国公爷镇压场子。 “大哥,太子已然是储君,为何还要弄出这般动静?把官员的眷属全部捏在手里,逼迫朝中官员支持他登基吗?” 沈如风没想到妹妹非常敏锐,发现了太子意图。 “言儿,现在咱们不会有事,只不过得先委屈一下。” 沈初言很想说来的士兵虽多,却也没有他们宾客多,或许奋力一搏,就能粉碎他们的计划。 结果,她看见挣扎的宾客很快慢慢瘫倒在地。 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或卧在地上挣扎直到安静下来。 而沈如风也是捂着腹部慢慢坐倒在地。 更是龇牙咧嘴的恨声开口。 “国公爷为了更好地控制局势,在饭菜吃食里下了毒,现在我浑身无力。” 沈初言与娘亲非常有默契地也捂着肚子慢慢倒地。 她们几乎没动过国公府的吃食,为了不显得突兀只能如此。 她很奇怪,国公爷到底是下了怎样的毒? 竟然让大家全都无力挣扎? 此时,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千醉悄悄给她把了把脉。 眉头微挑。 小姐竟然是装的? 于是自己也赶紧坐在地上。 沈初言反手捏了捏她手心示意她安心。 “千醉,今日太子反了,可要小心一些。” 千醉凑在她耳旁小声开口。 “小姐,奴婢刚才给大公子吃过解药了,凌羽没吃东西,他也是装中毒,不过只是一些小毒而已,只能让人浑身酸软无力,并不会伤害身体,看来太子很忌惮朝中大臣。” 可不就是说嘛。 沈初言无语,太子已经是未来储君,还如此急迫,想必是有竞争对手出现了。 看样子连两位公主也站在太子那边。 就不知现在宫中的皇上怎么样了? “千醉,一会儿你找机会混出去,赶紧回府去跟爹爹报信,咱们不能都困在这里,坚决不能让太子计谋得逞。” 如此太子名不正言不顺的登基,也不怕别人诟病他。 千醉知道小姐意思,也正有此打算。 只是看着他们的人实在太谨慎,自己丝毫找不着机会。 此刻瘫软在席位上的瑞王开口质问国公爷与两位公主。 “你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金禾公主走过去抬脚踢了踢瑞王。 “王爷,眼下你已在我们掌控中,即便你有再大本领,也是无谓挣扎,知趣一点,好好待着,等到皇兄即位,还能留你一命。” 赤裸裸的威胁不言而喻。 瑞王讽刺地上扬起唇角。 “怎么?太子本就是储君,却还如此急不可耐,难不成是怕了三殿下吗?” 此言一出,金禾公主瞬间瞪大了眼,话语中显而易见的心虚。 “瑞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太子是未来储君,三皇子只是三皇子,他连封亲王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本事来与太子争夺权势?” 瑞王笑而不语。 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 看得她浑身发毛。 忍不住又踢了瑞王一脚。 堂堂当朝公主竟然公然殴打王爷。 简直是以下犯上。 若是放在平日里,公主一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眼下现在大家的命都掌握在她手里,无人敢替瑞王鸣不平。 瑞王被她踢了又踢,不仅没生气,只是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金珠公主身上。 “金珠公主,以前本王救你一命,可不是让你恩将仇报的。” 一句话说的金珠公主变了脸色。 原本她就不想参与太子一党的篡位。 只是情势如此,她若不参与,待太子来日登基,自己不会有好日子过。 瑞王曾经救过她,不是所有人都知晓。 当然如果现在能封住他的嘴,就更好。 她慢慢走近瑞王,而后微微弯下腰。 “王爷,当年你的救命之恩,金珠自然没齿难忘,只不过现在你只能乖乖听话,不要反抗太子大计。” 瑞王嘲讽地扬起唇角。 “其实在之前的宫宴上,你设计本王后,我便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自私自利,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指望你报恩,不亦于河水逆流,日月颠倒。” 几句话像耳光一样抽得金珠公主脸生疼。 袖子中的手紧紧地握住。 只有起伏的心口在昭示着她的怒气。 瑞王仿佛没有看见她在生气。 继续开口。 “当初你想借金禾公主之手……” “住口!” “给我住口!” 金珠公主大声呵斥起来。 瑞王曾经救过她,倘若瑞王羞辱自己,她愿意接受。 但是绝不能,绝不能把那件事情说出来。 瑞王突然笑了。 “金珠公主,若要论起手段来,你是最厉害的那一位。” 说完,便软软倒在地上。 只见国公爷出现在瑞王身后,伸手将人劈晕。 金珠公主感激地看像他。 国公爷只是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大家被公主与王爷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愣一愣的。 沈初言砸吧嘴,意犹未尽。 “真是,话都到嘴边了,说快一点,大家不就知道真相了吗?” 她肯定知道瑞王想说什么。 因为她也知道金珠公主的秘密。 但是她不能说,至少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沈夫人微微蹙眉。 “言崽儿,金珠公主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见她反应挺大,难不成她把天捅了个窟窿,把柄被瑞文捏住了?” 第八十九章 “乖女,你的瓜保熟不?” 见她们小声闲聊,守在一旁的士兵,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阻止。 沈初言嘿嘿笑了。 “娘,如你聪慧,肯定能猜出来是什么缘由,我给你两个字的提示‘乱伦’。” 沈夫人听完差点被口水呛着。 震惊地看向金珠公主的方向。 她简直…… 三观碎了一地。 瞬间八卦之火被熊熊燃起。 “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初言在犹豫,怕娘亲知道了对王爷有不好印象。 但是娘亲是谁?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于是趴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据说金珠公主以前给摄政王下过药,她想睡王爷。” 沈夫人仿佛身体被定住了。 她听到了什么? 不可置信地再次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初言点头。 “按辈分金珠公主还需喊摄政王一声皇叔,但是她竟然觊觎自己的皇叔。” 此事幸好没有外人知晓。 否则定不知道要笑话成什么样。 沈夫人明白金珠公主为呵斥瑞王? 倘若瑞王把她那点心思公之于众,公主之位她可是做到头了。 皇家容不下如此不知羞耻的人。 但是她依旧觉得是否存在一些误会。 “乖女,你的瓜保熟不?” 沈初言拍了拍自己心口。 “当事人亲口说的,这瓜只熟不生。” 沈夫人第一次听见如此炸裂的事情。 不可思议的神色收了又收。 有些事情仿佛在她心中有了答案。 再看向金珠公主时,眼神讳莫如深。 “乖女,要不要娘亲替你解决了她?” 沈初言摇摇头。 “她自己干的事情,早晚会兜不住被曝出来,咱们只需要等着看戏就成,别脏了自己的手。” 突然金珠公主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这边。 沈初言猝不及防地与其对视。 她见到金珠公主猩红的眼中是满满杀意。 她竟然恼羞成怒想要杀自己? 有病吧? 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许别人说? 即便把她杀了。 她做过的事情也掩盖不了。 何况与她无关,杀了她又有何用?摄政王依旧不会与她在一起。 她不要脸,王爷还要呢! 想想方才被一刀毙命的女子 偌大国公府中圈禁了许多人,死那么一个,两个,似乎无足轻重。 想到金珠公主对她的敌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死女人,可别发疯呀! 很快,金珠公主将目光转移。 沈夫人偷偷松了口气。 “乖女,刚才金珠公主看你的眼神好凶狠,我还以为她想杀了你呢!” 沈初言抬手摸了摸脖子。 “娘,你以为她不想?她只是不敢,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敢杀我,那她的秘密也保不住,知道秘密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连我都敢杀,瑞王一定会防范她,到时候把她的秘密公之于众,她得不偿失。” 她知道金珠公主不会杀她,至少现在她不敢。 沈夫人蹲得腿酸,直接往地上坐下,也不顾及形象了。 此时人群中同样有人开口质问国公爷。 “什么时候放我们归家?国公府这般待我们,就不怕以后秋后算账吗?” 他怎么不怕?可是他有女儿是太子侧妃,只要太子登基,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必定是从龙之功。 国公爷神色微沉,而后赔起笑脸。 “大家放心,等宫中来人,你们便可自行归家,我一定不阻挠你们。” 说完他又挺了挺腰板。 他家可是皇亲国戚,身份地位岂是那些大臣能比的? 但架不住人多,倘若满朝堂的大臣都与他针锋相对,着实是吃不消,否则他也不必陪笑脸。 宴会中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聊天,顿时汇成一片嘈杂。 国公爷被吵得心烦,只恨下毒的时候没毒哑他们,竟还留了力气让他们说话。 大家都在说自己的看法。 很多是猜测宫中现在到底怎样了? 是要变天了还是皇上压制住了叛变…… 等了许久。 久到天色即将擦黑。 金禾公主再也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国公爷,派个人去打探一下宫中情势,整整一天了没个消息。” 她实在担忧太子逼宫出意外。 倘若是那般,她这个公主也就活到头了。 金珠公主同样也很担忧。 从前巴不得太子倒台。 现在却害怕太子倒台。 很快,国公府中点上了灯笼。 昏黄的灯光犹如此刻的人心摇摇欲坠。 淡黄色的暖光驱散不了人们心中的寒意。 没人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也出不了国公府。 沈初言突然犯起了瞌睡。 直接往前一趴,以为是趴在了娘亲的腿上,沉沉睡去。 沈如风眼眸低垂,静静地看着沈初言趴在自己腿上陷入沉睡。 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心,仿佛在跳动,又似乎在飞翔。 深深吸了口气。 他摒除所有心思。 这是他的妹妹。 他要倾尽全力保护的亲人。 修长的指节忍不住替她整理散落下来的碎发。 多希望时间能静止在这一刻。 绝色容颜近在指下,细细滑滑的脸蛋比他吃过的豆腐脑还嫩滑。 纤长的睫毛如蝴蝶展翅般让人移不开眼。 他才发现,自家妹妹像仙女一样美丽。 “娘,能不能再生个妹妹?真的好美!” 他只是觉得妹妹太漂亮了,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挨着旁边的沈夫人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笑道。 “如果再生一个是弟弟呢?” 沈如风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妹妹。 “估计也是个像妹妹的弟弟。” 他想象不出来,倘若母亲再生一个弟弟会是什么样的容颜? 沈夫人笑着在他胳膊上打了一巴掌。 如此和美的一家,让坐在对面的瑞王红了眼。 他此生所求,不过是一个团圆。 只可惜身在帝王家,处处不由人。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呼噜声此起彼伏。 夜已深。 众人只能席地而睡。 四周都是士兵,他们知道只要宫中的事情结束,他们便可以回家,并没有性命之忧。 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顾不上男女大防,反正大家都是和衣而睡,谁也说不上谁,夜深时睡下一大半。 直到天明。 陆续有人醒来。 沈初言揉着眼睛,转头看向外面天空。 才发现沈如风将自己护得紧紧的,还把身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大哥,天亮了。” 一夜过去,他们被困在国公府,对于外面的动静毫无所知。 连两位公主都有些按捺不住。 开始派人出去打探情况。 可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此时,两人才露出着急神色。 金珠公主忍不住找国公爷询问。 “国公爷,要不你派出得力的人去探一探,看看宫中现在什么情势?一天一夜已然过去,也该有个结果了。” 国公爷沉思片刻,觉得公主说得有道理。 第九十章 太子篡位落败 此事他比谁都害怕太子出意外。 拼上了整个身家性命,只为一个从龙之功。 太子绝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这般想着他便挥手招来身边随侍。 “你且带几个人去宫中打探情况,看看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是。” 国公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领人出去打探消息。 沈初言突见国公爷脸色不好,心中大概有了预判。 “大哥,围住我们的叛军,你能判断出是哪里来的吗?” 沈如风眯眼仔细盯着围困他们的士兵。 一整夜的看守,他们已然轮换三次人。 步调非常有秩序,且见他们神色动作以及手持武器的姿势,不像是临时组建起的军队。 加上爹爹特意与他提过的皇后与张姨娘曾经的来往。 瞬间福至心灵。 明白这些叛军是哪来的了。 “皇后,该是皇后派来的。” 沈初言明白大哥说的话。 也觉心惊,皇后提前谋划,到底是派上用场了。 “大哥,你觉得太子会篡位成功吗?” 沈如风坚定地摇头。 “不会,即便皇上暂时不理朝政,由太子把持的朝堂算得上平静却也无作为,太子熟知治国之策,却没有机会真正去民间体验疾苦,更未做过让百姓满意的功绩,他手段厉害,却也只是纸上谈兵,全靠皇后在身后谋划。” 不得不说皇后真的好算计。 大哥既然说了皇后不会得逞。 她坚定认同大哥说的话。 若太子篡位成功,一旦登上龙椅,回头清算起来,朝堂得换掉一半人。 其中就包括他们沈家。 等了又等。 已然接近午时。 国公爷没有好好招待大家,吃不好,喝不好,甚至连洗漱地方都没有。 身为权贵鼎盛之家,哪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 很快便有人跳起脚来。 “国公爷,软禁归软禁,总不能不让大家吃饭吧?” 许多人身上的药性在慢慢减弱。 因为饥饿,身体疲倦乏力。 国公爷看着众人,陷入了沉思。 为了不得把人得罪狠了,他只用了轻量的药性来使得大家动弹不得,眼下药性在慢慢减弱消除,下一步该怎么办? 按照计划,宫中早该送来消息。 迟迟拖了一夜。 眼瞧着又过去半日。 依旧没任何消息。 他困住大臣家眷,其中还包括了瑞王,眼下拿不定主意。 是继续困着他们。 还是彻底放人归家? …… 两位公主,不仅换了身干净衣服,眼瞧她们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明眼人看便知已是吃好喝好。 大家都不傻。 顿时群情激愤起来,吵嚷着要人伺候梳洗用膳。 国公爷两相衡量后,还未拿定主意。 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以为是自己派出的人回来了。 但听着沉重的步伐,心中升起疑惑。 听着声音,来人许多。 不等他想明白。 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沈将军带领大军,将叛军团团围住。 在抬眼看向众人,直到看到夫人与闺女完好无事。 才郑重严肃地与国公爷开口。 “太子谋逆,已被捉拿进天牢,待皇上日后发落,皇后已被打入冷宫,而你们,是自己投降还是让本将军捉拿你们归案?” 大事落败。 国公爷脸色铁青,心如死灰。 没想到自己还是押错了局。 连两位公主脸色也同样惨白难看。 国公爷瞬间像被抽了灵魂,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浑身瘫软,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沈将军挥挥手,瞬间叛军被控制住。 而被困在国公府的各家大臣眷属,再见到有人来解救他们后,纷纷携着自家人,急匆匆往外逃。 生怕走慢了会被再困住。 沈夫人跑到沈将军跟前将他上下仔细打量,确认没事才放心。 “夫君,辛苦了。” 沈将军想将夫人搂进怀中,又害怕身上脏污将她弄脏。 于是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 “夫人,我身上都是干涸血迹,脏!” 原本目露惊讶的沈夫人瞬间闭了嘴。 以为夫君打了胜仗,又开始飘飘然。 还好,他还是他,没有因为一点功绩而变得面目全非。 沈初言见到爹爹,没有多说话。 她很清楚,这一天一夜爹爹肯定是累坏了。 她们安然地困在国公府,定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沈将军让沈如风护送几人回将军府。 路上,她发现今日街道静悄悄的。 莫说店铺,连行人也都极少,即便是见到了,他们也是匆匆而过,步伐极快,像是在逃命。 “大哥,虽然你与我们待在一起,但是见你面上一点也不紧张,神情自若到仿佛一切尽在掌控,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沈如风这才笑着揉了揉,她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自然,昨日该是我陪爹一起进宫的,可是他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派我过来保护你们,还好,宫里的事都摆平了。” 说完他还冲她挤了挤眼睛。 沈初言觉得大哥是没休息好? “你眼睛抽了吗?” 沈如风:…… 妹妹真是不识趣。 剩下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反正他也不知宫中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干脆闭目休息。 “我累了,咱们先回府。” 有些事情不必提前说。 到了将军府,沈初言还在疑惑大哥态度转变为何如此之快? 即便是在将军府中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凌风,也没多少想法。 然后突然想到他是陪在王爷身边的人。 赶紧走到他身边。 “王爷呢?他还好吗?” 凌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但是想到她担心王爷,所以还是亲自过来通报消息。 “王爷昨夜与沈将军两人联手,粉碎了太子谋朝篡位,其中也有三皇子的功劳,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再查查。” 沈初言瞬间明白了朝堂局势。 难怪王爷这么多天不见人。 真是去做大事去了。 “那王爷还好吗?” 凌风点了点头。 “沈姑娘放心,王爷没事,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派我过来告知你消息,待再过上几日,等朝堂稳定些,他就来见你。” 得到王爷消息,她已经很开心。 许久没见,确实想念,再见不到人,她都快习惯不见他的日子了。 凌风传递完消息便匆匆离去。 经过国公府一夜折腾,回到家后,她直接睡了个回笼觉。 再睁眼时,天色已黑。 千醉手捧着药碗,站在她床边。 一睁眼便吓人一跳。 “千醉,你这是做什么?” 千醉朝她扬了扬眉毛。 “小姐,奴婢试着做了点解毒药,你尝尝看。” 她还没靠近,难闻的刺鼻气味直接钻入她脑门。 “千醉,你确定我喝了,能解毒?” 千醉明媚的小脸,皱了起来。 “小姐,这只是我尝试做的,不能保证效果。” 第九十一章 真的有种想把她摁水缸里的冲动。 沈初言简直想呵呵。 不能保证效果,还想骗她喝药? 于是伸出手来让它把脉。 “我中的毒,你看看,能不能发现?” 她都要笑了。 自己中的毒,自己不知道,身边人不知道,却让外人一眼瞧出。 如果不是事情真真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她都要怀疑毒药的真实性。 千醉把药碗放在一边,弯下腰来,靠近她。 沈初言见她绷紧的神色往后躲了躲,好怕她生气来锤自己一拳头。 却见千醉利索地从头上拔下发簪,在她手指头上快速扎了一下采上一滴血,用她自己的胳膊接住滴落的血液,随后又掏出药瓶,在血液上撒上粉末。 瞬间鲜红的血液变成了黑色。 千醉微微摇头。 “小姐,你身上的毒还在。” 啊不是? “千醉,这么新奇的验毒方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神秘一笑。 “你猜?” 沈初言撸起袖子。 “你皮痒了可是?” 千醉赶紧讨饶。 “小姐,我这是经师父提醒,自创的,也是第一次弄,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沈初言知道她厉害。 却不知她能厉害到此种程度。 “那怎么知道我的毒解了呢?” 千醉毫不犹豫回答。 “等我的药粉倒在血液上面,不变颜色,这样身体的毒就解了。” 可真是个妙主意。 只不过要可怜她的手指了。 “我有七年时间等着你,你完全不必着急,再说,每喝一次药我就得扎一次手指,我也嫌麻烦。” 她是怕麻烦吗? 她是怕疼! 千醉却不惯她娇脾气。 “小姐,既然这样,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配合,奴婢就亲自给你灌下去。” 眼瞧着她要朝自己伸手,想点她穴道定住她。 赶紧出声。 “别,别,我喝。” 看出来了,她是被千醉拿捏死死的了。 沈初言抱着黑乎乎的药碗,皱着眉头将药喝了个干净。 还把空空的碗底拿给她看。 “呐!满意了吗?” 千醉点点头,看了看她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 “再喝三天,奴婢取血验验看有没有效果。” 意思是她从此踏上了喝药之路呗! 她放低姿态,接近恳求。 “千醉,我想提一个小小要求。” 千醉小脸一垮。 “小姐,这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命更要紧。” 她赶紧拿出手比量。 “下次熬药的时候能不能减轻那么一丢丢苦味?一丢丢就好,太苦了,我怕忍不住吐出来。” ‘嗝~’她使劲压着喉咙,因为只要一放松,一定会将刚才喝进去的药全吐出来。 实在味道太重,感觉接受不了。 千醉知道今天的药非常难喝。 “小姐,良药哪有不苦口的?奴婢尽量把药配的清淡些。”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已经打量起了要在药里参上麻沸散,让她毫无知觉喝下去。 沈初言若知道她想法,恐怕得气吐血。 “好了,咱们先不聊这事了,我们去找爹问问,昨日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里多少有点准备。 也明白昨日在宫中的凶险。 还是忍不住想了解一下情况。 她还没去。 娘亲却来了。 还给她带来一个让人十分吃惊的消息。 “言崽儿,听说宫里最近可乱,李湘雅为了勾搭太子,几次进宫与太子缠绵,据说腹中已经怀上太子子嗣了。” 沈初言听得满脸懵逼,皱眉皱眼沉思。 李湘雅不是傻的,她敢攀太子,丞相府不会不知道。 “现在太子已经被打入了天牢,李湘雅呢?她总不能也陪着进去了吧?” 如果是,她当真要高看李湘雅有情有义。 谁料沈夫人不屑的啧了一声。 “你太高看她了,太子已经要纳她为侧妃,谁知出了这档子事,李湘雅不愿陪太子受苦,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顶着她的身份陪太子身边了。” 沈初言真想拍手。 果然是李湘雅。 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娘,现在太子不仅被打入了天牢,还受到李湘雅的羞辱,想来他这几天日子十分不好过吧?” 沈夫人抬手点了点她的脑门。 “你个傻瓜,长的那点脑子全用来听八卦了,也不想想李湘雅能把人送到太子身边,肯定是丞相府点头的,你猜此事,最后会是怎么走向?” 她才不管怎么发展,又影响不了她吃喝,与她无关。 “娘,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而买单,不管好坏,当结果来了的时候,笑着也罢,哭着也好,都得咽下。” 沈夫人才说过她没脑子,这又给自己拽起哲学来了? “死丫头,别乱扯,马上到你婚期了,你得小心些,没事别去招惹丞相府。” 娘亲虽然说得很对,但是她像那么很闲的人吗? “好!娘,最近天气越发冷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别着凉,吃药苦。” 沈夫人吃药与她一个德行,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哭八回了。 “好了好了,我近日正好要出去采买冬日用品,回头给老太太也送去一份,虽然不对付,好歹是你爹的娘,该照应的还是要照应。” 沈夫人也有许多无奈,婆媳不和真是让人脑袋疼。 沈初言只能无声宽慰娘亲,紧紧地抱着她。 “娘,日子越来越好了,咱们要好好享受古代生活。” 沈夫人听她提到古代二字,恍如隔世。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是穿越者身份了。 “乖女,记住有些话永远不要提,我们就是我们。” 她明白娘亲的关照,害怕自己失言,被人抓住把柄。 “娘,关于袁朗的事,爹查的怎样了?” 沈夫人闻言蹙眉。 “张姨娘把他保护得很好,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越是这样越值得怀疑,你爹现在等袁朗背后的人出手。” 沈初言知道,张姨娘死了,许多事情想要重新理出头绪得费些功夫。 “嗯,你和爹要小心些。” 沈夫人陪她聊了会天才离去。 一边的千醉拿帕子擦了擦手中的银针。 沈初言疑惑地问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 千醉扬了扬帕子上的绿色,小脸上扬起抹微笑。 “小姐,夫人的毒已然不深了,你看都是绿色的了,相信吃点药,或许就能好了,虽然药,奴婢还没有!” 见她说得自信满满,结果却是手上没药。 沈初言真的有种想把她摁水缸里的冲动。 “没药,你还敢说?还敢偷扎我娘,我要揍得你满地找牙。” 第九十二章 来人是王爷,却不是她的摄政王。 千醉见小姐撸起袖子,张牙舞爪的样子,知道是在与自己开玩笑。 无奈耸了耸肩头。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奴婢能直接把解药研制出来呢?” 沈初言将手中的枕头砸向她。 “我信你个鬼!小丫头坏的很。” 千醉笑嘻嘻接过她扔过来的枕头。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保证不学坏。” 跟在小姐身后,那还不是有样学样? 夜幕星河,秋天一晃而逝,回首间却已入初冬。 大燕朝初冬时节反倒是秋高气爽的温度。 沈初言第一次觉得大燕朝真好。 千醉拿了许多草药在她房中捣鼓。 沈初言只是看着各色毒虫毒物不言。 只觉得死丫头千醉是故意的。 早听人说喝中药不能扒拉药渣。 她光是看着心里已经开始翻腾,黑乎乎的虫子真的好恶心的样子,解药还没出来,她已经开始抵触喝药。 咽了咽口水。 “千醉,咱就是说能不能,不在我房中制药?” 千醉抬起脸来冲她坏坏一笑。 “不能,最近世道不太平,奴婢只有守着小姐才安心。” 沈初言:…… 她那么大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还别说,在高手如云的古代,不好说! “罢了,罢了,说不过你,随你了。” 她披上外衫,站在窗前抬头凝视着神秘夜空。 头顶的明月皎洁白亮。 余辉柔和静美。 一室静谧,唯有捣药声突兀。 那是捣药吗? 不,那是她生命的交响曲。 能不能顺利活到寿终正寝,得靠那些药材。 光是想想。 却还觉得头皮发麻。 忽然。 黑影从眼前闪过。 心里激动澎湃了一下。 肯定是摄政王来看她了。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走正门,偏要偷摸行径…… 是情趣吗? 那她不能不知趣。 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继续抬头赏月。 夜凉如水。 微风吹过柳梢头,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 来人是王爷,却不是她的摄政王。 “瑞王,你来这做什么?” 她先是吃了一惊。 而后想到千醉也在屋里,两个打一个,有胜算。 如此,也不觉得那么怕了。 瑞王见到她时先是眼前一亮,闪过惊艳之色。 “本……本王,这么晚了,姑娘还没睡?” 沈初言好笑。 “瑞王,你偷摸做贼似的跑到我面前,就是为了问我一句还没睡吗?” 瑞王静静地望着她。 千醉早听见这边动静。 不缓不慢地将手中东西放下,走过来。 立在她身后。 意在警告瑞王,她家小姐身边有人别乱来。 瑞王见到有丫鬟过来浑不在意。 一个丫鬟而已,捏死她与捏死只蚂蚁无异。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是只毒蚂蚁,被咬上一口,就会没命。 “本王想见你。” 沈初言忍不住翻白眼。 “王爷,臣女已有婚约,请自重,莫纠缠,对你我都不好,还请瑞王速速离去,莫污了我名声。” 他不怕。 她超怕得好吗? 瑞王听见她说话,依旧没有离开打算。 沈初言烦了。 这人怎么听不进去人话呢? 没法,谁让人家是王爷呢? 忍了又忍。 才压下心中升腾起的火气。 “瑞王,要怎样你才能离开?” 瑞王才动了动身体。 沈初言匕首已经抵在他的腰间。 “还想进屋?当我将军府没人了吗?” 瑞王依旧不言,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眼神中透着思念和爱慕。 沈初言觉得瑞王眼神比屋里的毒虫还可怕。 “瑞王,你再不走我可要喊人来了。” 她是真服了。 怎么说都不听。 瑞王此时却低低笑出声来。 “倘若你喊来人,那是不是意味着本王与你也有瓜葛了?” 沈初言:…… 皇家人特产厚脸皮吗? 千醉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不卑不亢道。 “还请王爷顾念我家小姐名节,请速速离去。” 瑞王未曾动半分身子。 而是哑着嗓子开口。 “若要本王走,那也只能往你小姐屋里走!” 嘿!这厮是打定主意要来毁她名声了是吧? 沈初言将收回的匕首,再一次挥了出去。 直接架在瑞王的脖子上。 “瑞王爷,你是来找茬的吗?千醉,把他轰出去。” 话落。 千醉直接对瑞王出手。 以为只是一个简单柔弱小丫头。 没想到身怀武功。 看样子还不低。 瑞王生生被打后退了一步。 他捂着心口处,不再像方才那般波澜不惊一动不动。 面上多了抹喜色。 “沈姑娘,没想到你给本王的惊喜如此之多。” 沈初言直接叉腰泼妇骂街。 “呸!你个登徒子,若不看在你有王爷身份,老娘早杀了你,你以为你是谁?敢来惹我。” 不声不响地纠缠,真可怕。 不管她说什么,瑞王都不后退一步。 摆明了是要与她纠缠不休。 他愿意。 她可不愿意。 她已经有了摄政王。 世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瑞王没想到她也有如此泼辣一面。 不仅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是另一幅美景。 不错,沈初言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皆是风景。 “沈姑娘你别生气,本王只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这话鬼都不信。 “你没别的意思,为什么不大白天登门造访?反而选到夜黑风高私闯我小院?这非是君子所为吧?” 瑞王虽然被她指着鼻子骂,依旧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沈姑娘莫生气,气大对身体不好。” 连千醉也看不下去了。 瑞王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王爷,你再纠缠不休,奴婢便让人请摄政王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墨子渊一身玄衣锦袍突然出现在旁边。 沈初言先是吓了一跳。 见到来人。 三步并作两步飞扑过去。 直到挂在摄政王怀里。 她好多天没见着他了。 墨子渊亲昵地伸手摸摸她的脸颊。 “想本王了没?” 沈初言‘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甜甜回他。 “想。” 摄政王面色疲惫,眼下还有淡淡乌青。 可见他已许久没休息好,还急急忙忙赶到她这里。 沈初言心里感动。 “你不忙了吗?怎么有空来见我?” 墨子渊没有把人放下来,反而托住她的身体,使她牢牢地挂在他身上。 “本王听说有人纠缠你,特意赶来。” 说完面色不善地看向瑞王。 “瑞王,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他的女人,他也敢肖想,是谁给他的胆子? 瑞王万万想不到摄政王会来。 只知道他特宠她,没想到竟在乎到如此地步。 第九十三章 倘若无用便弃之 “摄政王,沈小姐知书达理,活泼俏皮,任谁见了,都难免被吸引,且本王自第一次见到沈小姐就被她深深吸引,皇叔,可否让让?” 一声皇叔,把沈初言给整懵了。 两位同是王爷,一位是皇上亲弟,另一位竟是皇上亲儿子。 啊!!! 皇家的关系可真乱。 摄政王平静地望着瑞王。 虽没有声音。 却让人觉得已死过几次。 瑞王受不住摄政王威压,挺了挺腰板。 强装镇定的他,声音坚定却不难听出心虚。 “皇叔从前在战场厮杀,虽回京城,也是在朝堂拼杀,如此你真的懂怜香惜玉吗?沈姑娘娇弱,可经不起折腾。” 沈初言忍不住翻翻眼皮。 真是谢谢他了。 他不来,她一点事也没有。 有他在捣乱。 她可不是要被折腾吗? “瑞王,真的要本王与你清算吗?当年的事你做得很隐蔽,但是本王只要想,就不难查出,金珠公主给本王下药败露后,是你救了她。” 如此一句话。 瑞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当年的事情谁都不知。 偏摄政王查得清楚。 “呵,从你救金珠公主时,不是已经与本王作对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装好人?” 呵呵…… 沈初言憋着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瑞王以为当年的事情做得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更无人知晓。 不曾想,摄政王知道得清清楚楚。 “好,即便是我做的,那你想怎样?” 沈初言也很想知道墨子渊会怎么对付瑞王。 只见他将自己轻轻放下。 转了转手腕。 一看便知他是要动真格了。 瑞王见他动作,后退一步赶紧求饶。 “皇叔手下留情,我只是孤单太久,身后又无依仗,才想着拉拢将军府,目的只是想报复宫中。” 墨子渊向前的脚步微微停顿,眉尾轻挑。 “哦??” 瑞王知道摄政王是真要揍他,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很难走出将军府。 “从前皇后善妒,欺辱后宫嫔妃,我母妃后宫小小嫔妃并无家族势力,所以早早被打发出宫在贫瘠封地,过着清贫日子,我虽是王爷,手中无实权,只是落个名头罢了,实际上与常人无异,我又怎能不恨呢?” 他明明也是皇子,身份尊贵,却过着与普通人一样,地里刨食的日子。 说来说去还是权利好。 沈初言才明白瑞王为何总是有意无意与自己亲近。 之前还透露母亲失踪线索来助他们寻人。 以为是友,没想到既非敌也非友,不过是他想利用的工具罢了。 “你想报仇大可凭自己本事,谁让你手长敢来染指本王的人?” ‘扑通’一声,瑞王跪下。 “皇叔,父皇如今寻仙问道,整个朝堂全由太子把持,谋逆篡位不成,可是皇上并没有杀了他,只是将他打入天牢,可见对太子非一般怜悯,而我和我的母亲又做错了什么?被驱逐过着流放般的日子?” 从前他对外只是逍遥散王,不关心朝政,毫无上进之心,那只是他无本翻身。 只能随波逐流,装淡名薄利,让别人对他放下戒心。 “瑞王,本王警告你,若往后再纠缠本王未婚妻,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瑞王闻声并未表明态度,只是倔强地盯着他。 “皇叔,我想做你手中的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向闲散不问世事的瑞王竟然要与名声暴戾的摄政王联手。 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他步入歧途。 沈初言知道这是他们皇家内部的事情。 与自己无关。 却与将军府有关。 今日瑞王一遭,让她彻底明白,将军府像块肥肉,任谁都想来咬一口,甚至想据为己有。 真是想得美! 她料定王爷一定会拒绝瑞王,凭他心高气傲的尿性,把谁放在眼里了? 更何况是一个觊觎他女人的人。 短短时间后。 沉默的摄政王开口了。 “好,本王且先瞧瞧你这把刀利不利?倘若无用便弃之。” 沈初言惊的张大了嘴巴。 他是疯了,还是她耳朵出问题了? 只见瑞王的笑容绽放在月色下,开出灿烂有毒的花朵。 “皇叔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抓住,绝对不会辜负你。” “走吧,以后不要再想着将军府,但凡你敢打主意,本王便打断你的腿。” 有摄政王的话在此。 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有其他妄念。 虽觉遗憾。 却另有让他心动收获。 突然觉得失去一个有趣女子陪伴,似乎没那么难过。 瑞王起身身影极快地翻出院墙,消失在远处的暮色里。 沈初言见到许久不见的人心里十分开心。 现下没有外人,她又再次钻入他怀抱。 “王爷,瑞王此人不可琢磨,为何要用他?” 墨子渊垂了垂眼,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柔情。 熠熠生辉的月光挡不住他眼中的思念。 “本王当然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只是他无权无势,既然想找后路,与其让他投向敌人的怀抱,倒不如来本王这里。” 沈初言似懂非懂,反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自己不好过问太多。 只是拿手指轻轻戳他胸口,小小撒娇。 “人家以为你今天肯定要揍瑞王一顿,没想到竟让他全身而退了,真是让我意外。” 突然,手上传来湿意。 沈初言小小脑袋,大大疑惑。 咦……下雨了? 抬头一看。 皎月当空,星辰闪耀,没雨啊! 再抬头。 只见墨子渊鼻子里流出汩汩血水。 “救……救命,千醉快救命。” 明明刚才还好好。 怎么一下子就…… 暧昧气息被血腥味取代。 她慌张模样仿佛取悦了他。 明明在流鼻血,却露出微笑,如野地里的玫瑰,狂妄不羁又妖冶。 千醉见到两人你侬我侬,早早退至一边捣鼓自己的药去了。 才刚没拨愣几下,就又听见喊救命。 以为是出了大事,赶紧走出来。 没想到还真是出了大事。 她赶紧上前帮忙一起搀扶助摄政王。 “小姐,怎么回事?王爷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也很疑惑,总不能是瑞王给他下毒了吧? 赶紧把上他的脉搏。 瞬间小脸垮了下来。 原来是旧疾复发。 压制下去的药性突然发作了。 非常诧异,摄政王最近都干什么去了? 两人连拖带拽才把人弄进屋里躺下。 千醉边把脉,边飞速探查摄政王体内毒性为何被突然激发出来。 第九十四章 再毒发一次,神仙难救 沈初言站在旁边光看着心中急的团团转。 她恨不得立马有颗解药喂到他嘴里去。 “千醉,怎样?摄政王的毒可有法子?” 千醉知道小姐此时着急上火。 也只能轻声安慰她别急。 “小姐放心,王爷该是经历了些事情,所以才把压下去的毒性引发出来,等王爷醒了,咱们在慢慢问他最近发生了何事?” 沈初言听她说完才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已陷入了昏迷。 好家伙,这下她更着急了。 “千醉,快想想办法,王爷都昏过去了,可千万别有事。” 千醉哭笑不得。 小姐从来淡定,遇见事了能稳得住。 偏偏此刻像个孩子,急得直跳脚。 “小姐,你少瞧不起人,我是谁?还能有谁比我更厉害?” 她差点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此时此刻,她骄傲的小神情,才更能让人放松下来。 沈初言这时候才想起早被忘到脑后的人。 “司青!要不要把他找过来给你打下手?” 千醉愉悦地望着自家小姐。 对,就是这么说话的。 司青只配给她打下手。 “小姐放心,我已用银针为王爷封脉,王爷一会醒来,你且陪着他,我去找司青拿药材,今日必须要弄点东西出来。” 小姐中毒,王爷的毒,在她手里一个都没解决掉。 简直是奇耻大辱。 见到她有好胜心,沈初言可算是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千醉丫头她了解,真要有问题,弄不了,她会直接说出来。 人前脚才刚出门。 墨子渊便缓缓睁开眼。 想抬起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手上的银针泛着寒光。 沈初言赶紧握住他的胳膊放下。 “王爷,你突然毒发,千醉已经去找司青一起想办法去了,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说不心疼是假的。 墨子渊见到两只手上,虎口地方插了好几根银针,脑袋上刺痛,想必此时也是有银针,便静静地躺着,不再乱动。 “本王查到有西域的人潜伏在京城,当时追查得太急,也很意外碰见西域之人,所以不小心被他们伤着了,所以毒发了几日,原本是可以压制住的,本王见你心切,怕瑞王找事,所以不顾身体,催动内力,踏轻风而来。” 原来如此。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感动呢?还是先骂他一句傻瓜。 “王爷,我多大的人了?想伤害我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能伤着我的人,凤毛麟角,以后别总是念着我了。” 人是好人,只可惜他们俩现在身体各自中毒,能算是难兄难弟了。 墨子渊见她在想事情,知道这小家伙又开始有心思了。 “言儿,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她有,但是她不敢。 他已经中毒了,自己再把中毒的事告诉他,岂不是火上浇油,更让他分心吗? “没、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情?吃了睡睡了吃,天天在家养肥肉。” 哈哈。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这样吧! 天塌不了。 墨子渊大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言儿,若是有事,一定不要憋着,本王替你撑腰,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你。” 是是是! 他是摄政王,他最厉害,厉害到现在已经躺下了还在嘴硬。 “王爷,我好吃好喝养在家中,爹爹娘亲待我都好,还有哥哥弟弟们都对我不错,想来这世上没有比我还幸福的人了。” 说着说着心中泛起了酸楚。 眼瞧着熬出了头。 好日子已经来了。 结果好死不死竟然中了毒…… 真是天要亡她。 “好,没事就好,本王手上堆积了太多事情,需要很久时间才能处理完,所以你若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沈初言看着他笑了。 是个好男人。 她的眼光真不错,伸手拉过被子替他盖好身体。 “行,王爷,好好歇着,一会千醉和司青给你配置好解药,就能把毒性压下去了,到时候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顾念我,咱们很快便要大婚,到时候天天都能在一起。” 她突然很期待两人的婚礼。 算着时间快也不快,两个来月。 私心里却又想天天陪在他身边。 两人聊着聊着。 司青火急火燎赶来。 见到王爷身上的银针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千醉。 嘴上忍不住嘀咕。 “天天与我比,还不是拿银针来做手段,有本事你把王爷的毒给解了呀!” 千醉一听,顿时来气了,狠狠踢了他一脚。 司青被踢得‘嗷’一声闪一边。 “我的伤还没完全好,你要踢死我吗?” 千醉龇牙咧嘴地冲他。 “踢死你最好,省得有人天天气我。” 她慌慌忙忙去找司青,听见王爷中毒昏迷,他第一反应不是赶紧过来看看,而是嘲讽她医术不精。 她是医吗?她师从毒医,是毒! 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 真想直接毒死算了。 “行了,别贫嘴,再啰嗦下去,你家王爷可就没命了。” 闻言,司青赶忙上前查看。 才发现,王爷毒发,大吃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毒性,你我二人已经合力压下去了,怎么又毒发了?” 他已崩溃。 好不容易攒得药材,看来又要留不住了。 “少屁话,赶紧给你家王爷把脉,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耽误我家小姐嫁人,我跟你没完。” 她是铁了心地要把摄政王给治好。 两个人真是太难了,一路坎坷。 越想越糟心。 千醉拿着自己放在屋子里的东西往外走,她必须要捣鼓出解药来。 司青把完脉,神情凝重。 “沈小姐,王爷的毒,不能再发作了,已经到极限,如果再毒发一次,神仙难救。” 沈初言顿时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 司青无奈,他家王爷身体早被毒性拖垮。 “王爷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毒性再发,便是油尽灯枯,天材地宝也救不回来他了。” 沈初言是真的着急了。 双手握着他的胳膊急切地问。 “那可怎么办?有没有办法?” “这……” 司青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去。 “倒是有一法子,只是实在不地道。” 他曾经与王爷提过,被果断拒绝了。 “什么法子?快说。” 事已至此,她只想救人。 第九十五章 他的言儿今晚最漂亮。 至于其他,眼下不再考虑之列。 司青仔细斟酌后才缓缓开口。 “沈小姐,这个毒其实最好的法子是有人替王爷,当时我提过此法,王爷宁死不从。” 沈初言双手用力!死死盯着他,让他继续往下说。 司青觉得很疼。 “哎呀,别为难我,此事无论怎样,都无法实现。” 沈初言真的急了。 “那你快说是什么法子?大家一起想办法。” 司青闭了闭眼。 “就是,我用药把王爷身体里的毒催发,另一女子喝下我特制的解药,与王爷同房,把王爷身体内的毒蛊引到自己身上,从前王爷就拒绝碰女人,所以一直咬牙硬扛着,现在你俩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此法更不可能用上。” 不用说他都知道。 别说王爷自己不肯,沈小姐也绝不会让王爷碰别的女子,不然两人得闹成什么样都未可知。 但是王爷不碰女子,就得死。 就这么陷入了死局里。 沈初言望着躺着的人发呆。 司青进来的时候直接点了王爷睡穴。 明明还奇怪他为何如此做。 原来…… 他不想王爷听见两人谈话。 “我觉得此法可行。” 刚好,她馋王爷腹肌很久了。 “什么!” 司青几乎没明白她话中意思。 “你当真不介意王爷碰别的女人吗?” 他满脸不可置信。 沈初言笑着摇头。 “你瞧我是那大度的人吗?再说让旁人替确实不地道啊,别人的命也是命。” 她都如此说,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是沈小姐,你已经身体中毒,不能再毒上加毒,王爷知道会疯的。” 她再怎样只能活七年,早晚得死,如果能把他的毒解了,她是赚的。 “司青,我只有一个请求,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你知我知。” 司青低头默默不语。 如果王爷知道,天,得塌。 但是,瞒,也是瞒不住的。 “沈小姐,我觉得此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或者劝王爷用旁人。” 沈初言眼神一横,目露凶光。 “我劝你别找死。” 司青缩了缩脖子,内心里对她抱有小小歉意。 王爷本身倔强。 如果早肯使用此法,身体的毒,早八百年都解了。 只是沈小姐是他心尖尖上的肉,不知道王爷知道毒解了会怎么发癫。 罢了,一切都抵不过王爷的命重要。 千醉拿着自己配置好的解药进来。 “司青,目前我也没有更好法子,你看看能不能先用着?” 司青不敢与千醉对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 轻轻接过她手中的药。 只听小姐吩咐她。 “千醉,把咱们小院布置喜庆些,你家小姐我要嫁人了。” 此话一出。 千醉猛地抬头,心中有个念头划过。 “小姐,为何如此突然?” 沈初言笑了笑,敷衍她。 “王爷太忙,下次见面不知要到何时,不想留遗憾,所以提前入个洞房,以后大婚再补仪式,不晚。” 边说还边色色的手在王爷身上游走。 一副馋极了的模样,让她不忍直视。 千醉无法,小姐做事向来特立独行。 虽然此事对王爷确实不太地道,不过小姐开心就好。 只是她还有疑惑。 “小姐,王爷现在昏着,洞房……要怎么入?” 沈初言翻翻白眼。 “去,弄点催什么情,什么欲什么的药来,多弄点,能药死一头牛的量最好。” 千醉:…… 她第一次看不懂自家小姐行为。 王爷毒发把她刺激疯了? 眼神转向司青,满含警告意味。 “你没跟小姐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司青手握成拳抵唇咳嗽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我能说什么?” 千醉临走前还低声警告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种解法,虽不知道你家王爷为何不用,但是你若敢把主意打到我家小姐身上,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被戳中心思。 司青浑身一激灵。 硬着头皮回她。 “纵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拿你家小姐开玩笑,不说旁地,光是王爷就第一个不会饶了我。” 千醉知道他有胆子也不敢做。 于是放心地带人替自家小姐准备东西。 沈初言望着自己的小院挂上了红绸,贴上了喜字,院中还挂了许多红灯笼。 连自己床幔都换成了大红色。 屋中喜气洋洋一片。 她穿起了大红纱裙,薄透显白嫩,宛如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妖艳又美丽。 而身下墨子渊同样换上了一身喜服。 不得不夸一句。 千醉真是神速。 短短时间样样操持得当。 正抹着香汗的千醉,单手叉腰,长长呼出一口气。 小姐任性怎么办? 宠着呗! 谁让她是世上顶好的小姐。 司青沉默不言。 端上两盏药水。 千醉只是轻轻睨了一眼。 没好气道。 “好容易小姐有兴致,怎么着也是两杯酒,你怎给整上药了?一点情趣也没有。” 司青被她说得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 脚步不停往屋里走。 生怕慢一步被她察觉出来汤药其中奥妙。 沈初言静静地为墨子渊擦拭上天精心雕刻的脸蛋。 真是俊! 不多久。 墨子渊在她轻柔力道下缓缓睁眼。 触目艳红,双眼弥漫出疑惑。 “言儿,这是?” 沈初言故作生气的双手插腰,撅着嘴不满抱怨。 “你来来去去闯我闺房,名节早丢了,不若一不做二不休,咱们生米煮成熟饭如何?” 墨子渊几乎在她话说完的瞬间挺身下床,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 慌忙的手到处放,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言儿,眼瞧着要大婚了,不着急一时。” 沈初言真是要笑了,她是女子,她还没害羞。 他倒先矜持上了。 现在是讲究那些的时候吗? 知道硬来肯定不行。 看着桌子上的汤药,她信司青一定能把事情办好。 “王爷,你瞧好容易布置的新房,虽然比不上王府气派,可是既然已经弄好了,咱们喝杯交杯药吧!” 墨子渊转身看向她,迷茫又紧张。 “言儿,你哪里病了?怎么喝起药来了?” 他打着圈转地检查她身体。 沈初言假意咳嗽了两声。 “最近有些着凉,千醉不放心给我熬了点药,瞧,和你的药一起端来,她还挺有心。” 药明明是司青端的,他闻出熟悉的味道。 药里有压制他身体毒性的药物。 纵心中有千千问,也抵不住美娇娘抵死缠绕。 最终扭不过,还是与她喝了交杯药。 沈初言喝了药,头有点发晕,心思司青药量加多了? 墨子渊眼神清明又惊艳地望着她,眼中光亮明明暗暗。 他的言儿今晚最漂亮。 沈初言看了眼天色,再不开始天就要亮了。 拉着他躺到床上。 墨子渊只想着拥她入睡,下次见面又要隔很久。 谁料,越躺他越热。 第九十六章 “小东西你敢给我下药?” 热得他躺不住,起身脱衣服。 沈初言也迷蒙跟着起身脱衣服。 药量好足,她好热。 墨子渊脱衣动作一顿。 “言儿,你这是做什么?” 沈初言呆呆转头,小脸通红,模样可爱又可口,好想咬一口。 “脱……脱衣服啊!有什么不对吗?” 墨子渊脸色瞬间铁黑。 那可太不对了。 她竟然脱衣服,明摆着想诱惑他。 额……该死! 墨子渊将手中衣服往地上狠狠一摔。 随即飞扑上床,长腿挑下床幔。 红浪翻滚整整一夜。 第二日。 沈初言几乎要爬着下地。 墨子渊伸手一捞。 锐利眼神微眯,仿佛随时将她再次吞吃入腹。 “小东西你敢给我下药?” 沈初言心虚,人更虚。 只能弱弱举手投降。 “王爷,你看,昨夜整晚我劳累份上,能不能不计较这事了?” 以为撒个娇便能躲过一劫。 谁料低沉嗓音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温度。 “不行!” 她准备下地的腿往床上一收。 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行?不行昨晚你还叫八次水?咋滴?水全灌进脑子里,失忆了?” 不得不说,禁欲太久的男人真可怕! 昨晚本来打算她在上的,结果像个小鸡崽一样被翻来覆去一整夜。 墨子渊:…… 他还能说啥? 昨晚确实孟浪过头。 只能认怂哄媳妇。 “言儿,不生气,我只是心疼你,昨晚药量太猛,一时没控制住,所以才……” 他好像没错,是自己让下猛药的。 可是吃苦头完全是她。 “王爷,昨晚的事你还计较吗?” 她都还没说话呢!他敢瞎逼逼,就一脚踹了他。 墨子渊知道昨夜折腾狠了。 现下总算明白她的心里完全装了自己。 否则,她也不会如此…… 将她白嫩小手放唇边轻吻。 “言儿,咱们大婚将近,我得赶紧早早准备起来,不能耽搁了婚事。” 最近一直忙着朝堂上的事情还未腾出手来。 只能吩咐手下人先去准备一些。 等到他完全抽出身再去细细准备。 现在他等不及了,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来。 温香软玉在怀,大脑有点轻飘飘的,感到得意,又觉得欢喜。 一时间恨不得有分身,天天陪着她。 沈初言感到身体越来越疲惫。 昨夜还勇猛似虎,现在突然一阵眩晕后,浑身难受。 “王爷,您是大忙人,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早朝不用去了吗?” 她没看外面时间。 他却回答她。 “今日告假了。” 压根下不来床,怎么去搬砖? 沈初言身体慢慢爬上绯色。 以为药性又上来了,墨子渊眼眸微暗。 “言儿,你还受得住吗?” 沈初言脑袋开始昏沉起来。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墨子渊吓得胡乱披上外衣就赶紧往外喊人。 千醉正给自己提神,整整一夜守在门外熬得眼睛通红。 还想着一会该怎么去跟夫人解释小院里发生的事情。 结果,摄政王跌跌撞撞从屋里出来。 “快,快来人,言儿昏过去了。” 千醉顿时神色紧张,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王爷也不知道疼惜点小姐,她身子骨柔弱。” 说完赶紧给小姐把脉,顿时面色煞白。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摄政王。 见到他眸中担忧之色,不亚于自己,才把脸转向门口。 “司青,你个狗东西,给我滚进来!” 司青知道事情败露,他一早便知是现在情况,没想着躲避。 慢慢把脚步挪进屋子里。 每走一步都觉得离阎王殿更近一步。 “怎么了?” 千醉起身直接飞身踹向他。 司青不躲不避,生生挨了她一脚。 “你好大胆子,竟然把王爷身上的毒引到小姐身上了!” 墨子渊闻声立即抬起头来。 不知该怒还是该怒。 千醉一声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神色凝重地望着被踹飞倒地不起的司青。 千醉继续上前揪起他衣领想继续开揍。 司青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若想沈小姐活,你一个人可不行,需要我的助力。” 千醉高高扬起的拳头顿时僵在半空中。 她真的很想打死他这个拎不清的。 “你明知小姐已经身中奇毒,为何还要如此做?你是嫌她命太长吗?” 她快要气炸了。 墨子渊却从他们的对话中敏感地捕捉到他不知道的事。 随即看向沈初言惨白小脸,深深吸了口气。 “司青,言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本王说清楚。” 千醉才后知后觉发现刚才太生气,不小心说秃噜了嘴。 司青赶紧起身抱拳行礼。 “回王爷,沈小姐不知在何时被人下了西域奇毒,七巧散,无色无味亦毫无症状,中毒之人可平平安安活七年,届时会毫无征兆突然暴毙而亡,此毒也会根据中毒者,如女子,每孕一子,少活一年。” 墨子渊紧紧攥成拳头的手,隐约听得见关节摩擦响声。 “此毒……是谁下的,没人去查吗?” 司青头低了低。 “已经在查了,还没查出头绪,下毒之人太过狡诈,所以不容易查出来。” 沈初言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当她再醒来时,浑身都有知觉,却没有一处能动的了。 “千醉。” “小姐,奴婢在。” “我动不了了,你能看看怎么回事吗?” 闻言千醉不敢耽搁,赶紧俯身把脉。 眉头越拧越紧能夹死只苍蝇。 “小姐,你体内两毒相见,互不相让,是以身体动不了,奴婢这就去开药方。” 她着实吓了一跳。 第一次感受到两股力量在一个人的身体内互相打架。 不可思议又让人担忧。 好怕小姐撑不住。 “我睡了多久?怎么觉得浑身没力气?” 千醉撇撇嘴。 “小姐睡了七天七夜,只能灌粥汤入腹,没饿死已经运气不错了。” 原来是因为没吃饭,所以才身体乏力。 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睡了七日之久。 “那王爷呢?” 千醉又叹气。 “王爷白天要出去忙事,晚上不管多晚都会来陪小姐,现在王爷身上毒解了,手段越发狠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现在竟然有点怕摄政王了。 尤其他浑身都是地狱里来的威压,简直让人不想靠近他半步。 “王爷怎么了?” 千醉小脸纠结了一瞬。 “小姐,王爷不知发什么疯,前两天连夜进宫,把宫中大部分人打了一顿,包括皇上都被王爷揍了,把京城里所有西域商人全抓起来严刑拷打。” 沈初言突然觉得千醉说王爷发疯,果真是疯了,连皇上都敢打。 他不要命啦? 第九十七章 是谁给他的勇气? 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能锤皇上。 她也真的很好奇,是谁给他的勇气? “千醉,可听说摄政王为什么在皇宫里闹吗?” 见自家小姐清澈的眼神。 她真的难以开口告诉她原因。 “千醉,我只是短短昏睡了几日,外面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也不把我当自己人了吗?” 知道扭不过小姐。 她的八卦之心实在太强了。 “小姐,摄政王已经知道你身体中毒的事了,并且一时半会查不出来是谁给你下的毒,他生气了,因着你接触的人也就那么些,所以怀疑是宫里干的,他不知道是谁?所以一并顺手都揍了,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 沈初言:…… 摄政王什么时候这般疯癫了?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想想好像还是因为她。 沈初言赶紧动了动身体。 她想起床。 结果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 顿时开始着急起来。 “千醉,快帮我瞧瞧身体还是不能动弹,是怎么回事?” 千醉只好掏出自己的密药。 “小姐,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才不能动弹,休息两日便能好。” 意思就是她还要再躺两日呗! 可是她分分钟躺不住了。 “不行,我是一刻也不想躺着了,快想想办法让我动起来。” 她努力的抬。 虽然手指在动,可是胳膊依旧抬不起来。 此时沈夫人过来看她。 眼睛通红。 “言崽儿,感觉如何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初言对着自家娘亲想到前几日自己干的荒唐事尴尬地笑了笑。 “娘,你不怪我擅作主张跟摄政王圆房吗?” 沈夫人只是轻飘飘地甩了甩帕子。 “傻丫头,你娘我可不是眼皮子浅的,你顶多是算婚前试婚,假如摄政王有隐疾提早发现那才是幸运。” 原本想着不知道如何跟娘亲解释。 她倒是自己把自己疏解开了。 反而弄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娘,如你所说,试婚成功,王爷是个好的,不是中看不中用的。” 沈夫人想将她扶起来,却发现她身上软绵绵的。 顿时惊讶的望着千醉。 “小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中毒太深了吗?” 摄政王一通闹腾,哪还能瞒得住她? 沈夫人知道她中了奇毒,心里一直记挂着。 沈初言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娘……” 沈夫人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傻孩子,有些事情你不必一个人扛着,我是你娘,我不替你分担,还有谁能替你分担?” 沈初言想说中毒之事真的没有办法分担。 “娘,将军府的烂账那么多,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等得空了再来管管我就行了。” 她真的很开心,娘亲事事都顺着她。 尤其前些日子的荒唐,她擅做主张与墨子渊的一夜。 放眼整个燕朝,无论放到哪一家,女子失去清白,不管对方是谁,名节没了,就是死路一条。 即便能嫁给对方,也会遭到婆家薄待。 而娘亲不仅没有责骂她,反而安慰她。 真是天下第一好的娘亲。 沈夫人最近就是因为账本事情才会焦头烂额,疏于关照自家闺女。 短短几天,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多的事。 件件如雷暴击。 不多时,她身上开始慢慢恢复力气。 一点一点地抬起手来。 沈夫人眼瞧着她好转起来,开心地咧嘴笑。 “言崽儿,可要好好的,娘为你定制的嫁衣都送回来了,看你这几日又清瘦了,得赶紧养养,要不然撑不起嫁衣。” 她娘抓的重点还真是稀奇。 “娘,人家结婚从来是减肥,哪有增肥的,若是一不小心吃得太胖,那你的嫁衣不就白做了?” 沈夫人见自家闺女有力气与自己贫嘴。 心中安心不少。 “行了,别贫了,我是来看看你好些没,既然醒了,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些吃的,补补身体。” 见到自家闺女好好的,总算能松口气了。 沈初言躺着继续休息,必须要恢复体力。 沈夫人走的时候给千醉递了个眼色。 千醉当即跟着出去。 到了院门口。 沈夫人才敢低声开口询问。 “小姐的身体怎么样了?” 千醉知道夫人对小姐的身体非常关心,尤其知道她中了毒之后,最近几次也是寝食难安,说小姐瘦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回夫人的话,小姐体内毒素十分不稳定,具体无法知晓,奴婢只能努力压制,让她保持与以往一样能蹦能跳。” 最近几日每天都拎着司青研究解药,几乎不分昼夜。 两人做了许多努力,只是摸出来点头绪,但是不能彻底解决了小姐身上的毒。 越是想着,心里越堵得难受。 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更好替小姐解困。 沈夫人拍拍她的肩膀。 “你也别太难为自己,要是有需要尽管开口提,本夫人能满足的一定都会满足你。” 沈夫人意思很明显,全力救治小姐身体。 沈初言缓了好半天。 临近晌午时分身体才恢复力气能够活动。 当她站在地上的那一刹那,直接腿软跪在地上。 才想起来几天前墨子渊的狠劲折腾,怕不是后遗症。 越想越生气。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地揍他一顿。 千醉回来时,见小姐坐在地上,赶紧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小姐,没事吧?” 沈初言摆了摆手。 “可能是许久没走路,方才下的腿有些软。” 她是真觉得丢人。 千醉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几粒药丸。 “小姐,方才吃的能够补气血,这个吃下,能把身体里的毒暂时压制,眼瞧着婚期将至,奴婢一定要保你风风光光出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很看重小姐嫁人。 一辈子只有一次。 绝对不能马虎了。 沈初言很感激,吞下药丸不多时确实感觉到身体正在恢复。 起码她能够自己站立起来。 走路时腿也不打颤了。 只差原地蹦跶几下。 身体好了,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千醉,你知道摄政王最近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吗?” 说完才想起来,千醉是自己人,不是王府的人,她怎么知道他在干嘛? 千醉笑了。 “小姐不急,王爷说了,如果小姐觉得太闷,可以出门散散心,京城里,所有他国人都在他掌控中,已经给你扫清障碍了。” 沈初言:…… 突然有点心疼那些莫名挨了摄政王‘大比兜’的人! 第九十八章 老妖婆的坏点子比她脸上麻子还多 “王爷把那些人怎么样了?他国之人来来往往经商走贩很正常,可千万别做傻事,往小了说,别人会在背后骂他,往大了说搞不好会挑起两国战事。” 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冒冷汗。 千醉摇了摇头。 “不是,小姐,除了西域来人被王爷抓走盘问,其他的,都是派人盯着并不干扰别人,倘若他们不干好事,那就不能怪王爷出手了。” 如此,算他还有理智。 “那就好,对了,最近外面可有什么热闹的事吗?” 虽然是躺了几日。 却觉得自己与世隔绝了。 千醉知道小姐这是又待不住了。 “小祖宗,外面现在虽然没有之前乱了,到底是没那么太平,听说皇上近些日子总是生病,因着太子的事,朝堂上没少争论。” 沈初言很疑惑,太子谋逆是大事,不管怎么判都不会轻办他。 “朝堂上为什么会吵?” 千醉想到都忍不住冷笑。 “皇上最是宠爱贵妃,按理说太子做了这么大错事,正好替贵妃所出的三皇子扫清障碍,但是他竟然不仅不这么做,还维护起太子来了,一力保全太子,使得朝臣纷纷不满。” 如此一来,那贵妃岂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贵妃没跟皇上闹吗?” 她觉得贵妃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千醉也同样与小姐的想法一致。 “小姐,君心难测,贵妃最是受皇上宠爱,按道理来说该是三皇子占了上风,可是眼下情况谁也不知道皇上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确实,她看着也很糊涂。 作为臣民,尤其是女子,她们只能看着并不能发表言论,被有心人听了去,会惹祸上身。 沈初言笑了。 “皇上哪里是不宠爱贵妃,他最爱的是他自己,如果太子倒了,朝堂之上能与三皇子分庭抗衡之人几乎没有,太子已经是未来储君都忍不住想谋逆篡位,何况是三皇子呢!他这是想用太子继续制衡三皇子,就看他能不能扛得住朝臣的吐沫星子了。” 左右皇上也不是啥好人。 看他们忙得焦头烂额,自己就舒服了。 “对了,皇后呢!皇上是怎么处置她的?” 千醉摇了摇头。 “皇上把皇后打入冷宫,结果被太后出面把皇后从冷宫里捞了出来,还让皇上从轻发落。” 太后插手着实摸让人不到头脑。 反正皇家人的心思都难猜。 她觉得还是不要再去揣测,实在是太伤脑子。 见小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千醉到嘴边的话实在是憋不住。 “小姐,你就不问问金禾公主与金珠公主的事吗?此次谋逆她们也有参与其中。” 提到那两人。 沈初言没有多大兴致。 “她们难道不是也被打入了天牢吗?” 千醉重重地摇了摇头。 “皇上连太子都不杀,又怎么会杀公主呢?” 咦,那事情就好玩了。 “所以谋逆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千醉继续摇头。 “不,国公府被抄家了,男子十岁之上的全部砍头,十岁之下的流放,女子全部充入官妓,堂堂辉煌的国公府一夜之间就落败了。” 提起国公府,不能说可怜,只是站错了队。 “国公爷一人之错却连累了全族,已经是国公爷了,还想继续往高处攀,到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从龙之功哪有那么容易? 一朝失足,全族遭殃。 听了外面的事情觉得十分闹心。 乱糟糟的理不清。 “千醉,要不咱们出门散散心,如何?” 她只是想随意走走,散散心中闷着的那口气。 千醉提出了自己看法。 “小姐,王爷虽说让你觉得闷了可以散心,奴婢反而觉得最近朝堂动荡,还是安安稳稳地在家里比较好,毕竟祸从天降,咱们能避则避。” 沈初言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外面挺乱,没事,待在家里是最稳妥的。 “那行,你扶着我在府中随意走走转悠转悠,躺得太久,快不会走路了。” 千醉没想到小姐那么好劝。 真是让她省心不少。 沈初言与千醉两人在花园里边走边逛。 因为进入冬季,花园里的景色并不茂盛,甚至有些萧条。 原也不是来赏景的,活动了筋骨,觉得身体十分舒畅。 “千醉,你看那人怎么匆匆忙忙的?” 她看见有一下人跑着进来脚步一下也没带停的。 看样子是有事。 “小姐,有夫人在,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其他的先放一边。” 她倒是想。 可是碰见了不管觉得难受啊! 谁让她是操心的命。 “走,过去看看。” 沈初言朝着娘亲院子走。 还没到跟前,却见娘亲急匆匆带人往外赶。 看样子是有急事。 “娘,出了什么事吗?” 沈夫人听见有人喊她,赶忙停住了脚步。 “乖乖,你在家好好将养身体,老夫人在庄子上摔了一跤,听说还挺严重,我得赶过去看看。” 老夫人不处置好,将军免不得又要分心家里。 她只能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老妖婆? 许多日子没见她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一号人。 “娘,我陪你一起,老妖婆的坏点子比她脸上麻子还多,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说着,她加快脚步,走向娘亲身边。 沈夫人着急出门,更知道一时半会是劝不住她。 索性随她去了。 两人乘坐马车。 千醉跟着,还给司青送了口信。 上马车前,沈夫人从容不迫地安排人赶紧请大夫去庄子上。 可是坐在马车里后,脸上尽是愁容。 “言儿,你祖母肯定会为难我们,要不你别去了,省得跟着受磋磨。” 她也十分不想管老夫人的事,但是她身为儿媳,她若不管,还能有谁管? “爹呢?” 沈夫人惆怅地叹息。 “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我一个人搞不定老夫人,这个朝代孝字当头,否则凭她做派,我早揍她八百回了。” 沈夫人想到老夫人就心口不畅。 多年磋磨恩怨,早让她提到老夫人就觉得厌烦。 沈初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娘,没事的,老妖婆既然是摔倒,不定是怎么回事,且去看看,免得落人口舌,咱们有爹撑腰,咱不怕她。” 她打定主,老妖婆若是敢耍花招,她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马车行速很快,匆匆忙忙赶到庄子里。 只见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几乎忙得人仰马翻。 第九十九章 与沈老夫人交锋 内院嘈杂声隐隐约约传来。 以为沈老夫人摔得严重。 两人不禁又加快了步伐。 绕过璧影墙,穿过回廊,再走过小花园,便来到后院,里面传来嬉笑热闹声。 两人目光相对。 皆是从对方眼中瞧见了疑惑。 沈初言轻轻拉了拉她衣袖。 “娘,莫看庄子不大,里面却是龙潭虎穴,老妖婆指不定又在作幺蛾子,且要当心些。” 当丫鬟进去通禀后。 热闹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再等丫鬟出来领她们进内院。 沈初言已然确定,老妖婆又要蹦跶了。 随手招了招千醉叮嘱。 “一会儿小心行事,老妖婆估摸会憋大招,注意行事。” 莫说她,千醉也早早提起了防备心。 “小姐,如今你已长成,老妖婆即便再有天大借口,也无法再把你的腿弄折来磋磨夫人。” 没错,她之所以不喊祖母,甚至连尊称沈老夫人都不愿意叫,只是因为小时候老妖婆为了折磨娘亲,顺便折磨她来取乐。 断手断腿,在老妖婆眼里只是家常便饭的事。 沈初言抬起只手遮在嘴边,悄声开口。 “她若再敢欺负我和娘亲,咱们就弄死她。” 她是真恨。 打从心眼里的憎恨老妖婆。 若非那时太小,毫无还手之力,早让她死过八百回。 几人提着警惕走进院中。 只见沈老夫人躺在软榻上,旁边有不少人在伺候。 而沈老夫人虽眼睛闭着。 面色却红润,气息稳如山。 一点也不像生病受伤的样子。 “见过老夫人。” 沈夫人虽然不待见婆婆,到底是长辈。 虚虚屈膝行礼,便直接站直了身体。 反正等她开口让自己起来,得等到日头落山了去。 她才不会一直在小地方吃亏。 老夫人半天没动静。 倒是身旁一位身着紫色锦绣华服女子,在一边轻轻打着团扇。 沈初言默默拢了拢衣服。 大冷天的打扇子,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显得她孝顺? 还是显得她会来事? 许久沈老夫人依然不发一言。 沈初言与娘亲到来,却没有一个下人给她们端凳子。 可见院子里都是老妖婆自己的人。 没有她发话,没人敢动弹。 原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也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倘若让老妖婆早些出来独立门户,那岂不是早早便能雄霸一方? 那还用她爹去战场打什么功绩,啃老就足够了。 被晾着总不是事。 “娘,老夫人这一跤摔得不轻,估摸着把耳朵摔聋了,搞不好眼睛也摔瞎了,回去后,再多调派些人手过来伺候,别让下人怠慢了老夫人。” 此话一出,沈老夫人猛地睁开眼,恶狠狠地瞪向她。 “小贱蹄子,你说谁聋了瞎了?” 沈初言嘲讽地勾起唇角。 “哦,来人动静那般大,老夫人却是闭眼假寐,我们得到消息就来了,哪知老夫人摔成什么样?不过是猜测罢了。” 就差直接说老夫人装模作样。 沈老夫人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 “贱人,你连长辈都敢编排,往后还得了?来人,给本夫人家法伺候。” 沈初言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僵,闭眼压下心底的阴影。 再睁开眼时,明亮的眸中只剩清冷。 “老夫人,你若敢动家法,可有想过将军府死活?” 沈老夫人依旧不把她放眼里。 “不过是个赔钱货,怎么?我这一家之长还治不了你了?” 笑话,想要治她,那也得看看她够不够格? “老夫人,首先,我与你,从小到大并无舐犊之情,更无关怀呵护,从来剑拔弩张,甚至蓄意伤害,何来长辈之说?” 蓄意伤害!!! 沈夫人蓦地睁大了眼。 难道…… 她心中隐约起猜测。 “你!” 沈老夫人气的心口起伏。 旁边紫衣华服女子此时不缓不慢开口。 “老夫人是将军府的老祖宗,是所有晚辈之长,而你们不敬长辈,不悌不孝,怎有胆子敢在老夫人面前大放厥词?即便有将军偏袒于你们,可外面悠悠众口,你们堵得住吗?还是沈小姐觉得背靠摄政王,可以仗势欺人?” 女子头头是道地控诉二人‘恶人’行径。 老夫人被激起的怒火,瞬时消散不少。 亲昵地拉过女子的手,脸上更是满意笑容。 “紫嫣,还是你深得我心。” 沈初言一个眼神。 千醉走上前去便抡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大胆,竟敢污蔑未来摄政王妃,还有将军夫人,是谁给你的胆子?” 紫嫣捂着瞬时红肿起来的半边脸。 瞪大了眼。 不敢置信,她竟然会当人面前指使丫鬟来打自己。 沈老夫人反应过来,便是一顿爆喝。 “老身还没死呢?岂能轮到你来教训我的人?” 说着沈老夫人挪着身体下塌来。 快步走向沈夫人,抬手便要赏她一巴掌。 沈初言眼疾手快地擒住老夫人的手腕。 死死地捏住。 更是咬牙切齿开口。 “老夫人,莫非老眼昏花?千醉是我的人,你打我娘做什么?” 沈老夫人目之欲裂地瞪着两人。 “呵,她没教好你怎么尊敬长辈,当然该打。” 沈初言轻轻放下她的手。 “老夫人,我娘可是爹的心尖宠,你打她,大概只是因为我爹不站你这边吧?只是私心想要报我娘,即是打了她,你可要想清楚该怎么与我爹交代?” 说着又想起些事,嘴角笑容慢慢放大。 “对了,你尽管打,往后将军府若不送银两过来,你们在庄子上可以多劳多得,不做活就饿肚子的日子,或许也不错。” 沈老夫人没想到现在的沈初言,竟然也学会威胁人了。 她活一辈子,还没被谁这般羞辱过。 顿时扬起手朝她扇去。 沈初言没想到老妇人竟然会突然爆发。 赶紧闪身躲避。 巴掌擦过她的肩头落在她手臂上,顿时一阵闷痛。 果然,死老妖婆对她们从来不会手软。 沈夫人见到自家闺女被打,心疼极了。 “老夫人,你有火就冲着我发,别为难小辈,言儿即便有错,也是外人挑唆在前。” 沈老夫人站定身体,微微眯起眼眸。 她才离开将军府多少日子? 连她都敢来与自己顶嘴了。 “贱人,不下蛋的母鸡,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出现?将军府一脉,早晚断送在你手里。” 如此恶毒言语指向娘亲。 沈初言真想撕烂她的破嘴。 第一百章 给你抬个贵妾? 沈夫人微微低头,自嘲笑笑。 “老夫人,你一口一个贱人,既然女人下贱,那同为女人的你又是什么?老贱人吗?” 她算是听明白了。 往前,将军府中的姨娘们欺压自己。 尤其张姨娘更将她们娘俩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闺女经常弄得满身是伤。 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小丫头从来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磕的,碰的,唯独没说是谁伤害过她。 总以为是姨娘们背地暗害,举目无亲的她孤立无援,只能带着宝贝闺女退居后院,不再出门。 没想到竟然是老夫人在欺负她的宝贝闺女。 有她做表率。 府中姨娘自然不会把她的宝贝闺女放在眼里。 晚来的真相,使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一个小姑娘何错之有? “老夫人,言儿小时经常断手断胳膊,甚至断腿断脚,都是你做的?” 被人指着鼻子质问。 沈老夫人不仅生气,还有点心虚。 她怎么可能承认过往的事情是她指使的呢? “放肆,凭你也敢污蔑本夫人,果然没有爹娘的人,就是没教养,长得一副狐媚子样到处勾搭男人,也就我儿被你迷惑,吃你这套,你个祸害早晚不得好死。” 沈夫人气急,她很想同眼前不停叫嚣的老不死的一起同归于尽。 沈初言看出来娘亲气到极致。 赶紧拉拉她的胳膊。 “娘,别气坏了身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最近些年我也没再吃过亏了。” 自从千醉到她们身边后,受的罪少多了。 沈老夫人却不依不饶。 走上前死死地拽住她的手。 更是咬牙切齿地冲她开口。 “你以为你是将军府的主母,早晚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弃妇,不仅是你,连你生的小孽种一样不会有好下场。” 沈夫人气血上头,美眸猩红,她想抬头掐死她。 老夫人却顺着她手上的力道往身后狠狠一摔。 “哎哟,哎哟,摔死人了。” 一旁一直看戏的紫嫣,赶紧跪伏在老夫人身旁,哭泣哀嚎。 “沈夫人,你不能用将军夫人身份来欺压老夫人,好歹她是你的婆母,你怎么能......?” 如此反常一幕。 沈夫人还未反应过来。 沈初言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身形未动,大声开口。 “呵,让我猜猜方才还口出恶言要对我动家法的老夫人为何突然摔倒在地?莫不是我爹来了?” 说完她转过身来,果然看到自己老爹面色铁青的看着这边。 她无所谓地站在一旁。 这事得她爹来摆平,至于是相信她们娘俩,还是相信老夫人拙劣的演技,那是他自己的事了。 “娘,你不是摔伤了吗?我刚才明明见你是站着拉奕云的手,原来受伤是装的吗?” 沈老夫人躺在地上哀嚎,没想到被自己儿子毫不留情地指出破绽。 顿时停顿了一瞬。 紫嫣低低哭泣。 “将军,老夫人早上确实摔了,浑身都疼,好容易缓过来些,躺院中晒太阳,谁知将军夫人带着嫡小姐过来找事,还把老夫人推倒在地。” 沈初言都要佩服紫嫣, 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是连草稿都不带打的。 看来也是一个有心机手腕的主。 “爹,这位紫嫣,你可认识?我见她与祖母两人感情甚好,比我们血缘至亲还好得很,不然紫嫣大娘也不会骂我和娘亲不悌不孝,指着我和娘的鼻子骂我们是扫把星,还骂娘亲是狐媚子。” 呵呵呵…… 睁眼说瞎话是吧? 她也会啊! 沈将军越听神情越严肃,脸色也已经由青转黑了。 沈初言知道,舞台该让给她爹了。 于是拉着娘亲往后轻轻退了一步。 免得一会血溅到她们身上。 “紫嫣?你就是娘远方三姨娘的侄女家的庶女表妹?” 紫嫣一愣,没想到沈将军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至于家世关系出处太远,一时半会记错了也没关系。 “表哥,我是老夫人表弟家的三房庶女。” 沈将军见她一边脸上高高肿起,忍不住关心问道。 “哪里来的不要紧,知道你是我表妹就行,紫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脸都摔肿了。” 紫嫣刚憋回去的泪,说流就流。 嘤嘤啜泣,不断拿香帕抹眼泪。 “将军,你可算来了,再来晚一些,只怕是见不着我和姑母了,将军夫人好厉害的手段。” 她意有所指,把离得远的两人都牵扯进来。 沈初言真是要被她信口雌黄的小嘴给气笑了。 面对她的指控。 沈初言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梢,嘴里同样与她一般喊屈。 “爹啊,你再来晚些,我可就要吃家法苦头了,我和娘来了有一会儿了,可是连个端凳子的下人都没有,可见将军府的庄子现在已经不姓沈了。” 经她一提,沈将军只是抬眼扫量了一下。 老夫人睡软榻。 紫嫣坐在旁边。 院中挨着墙角处有圆桌和凳子,却没有一个人搬过来给夫人和闺女坐。 是非黑白已无需他再论断。 只是弯腰蹲下身体,将老夫人搀扶起来。 “娘,你且安生在庄子上养身体,每月的银钱会按时送来,不会让你饿着,至于旁的,儿子最近非常忙顾不上照顾你,庄子地方大,可以养心怡情。” 沈将军知道母亲的意图。 将军府上有一大家子的人可供她差使。 庄子上的排面远远比不上在将军府中。 可是她实在太能折腾了。 倘若接回府中去。 娘子和闺女又该过苦日子了。 他给娘安排了将军府名下最大的庄子,不比外面差,反而庄子里更养人。 这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老母亲就给他养了一位美人...... 老夫人仿佛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并没缠着哭闹。 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白蒙,近些日子一直是紫嫣陪在我老婆子身边,有她照应着,才不至于闷烦,紫嫣是个好的,娘做主把她给你抬为贵妾,你待如何?” 如何? 沈将军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娘,你这又是何必?我明明妻妾众多,已经够操心劳力,不想再多其他女人。” 心里却在咬牙切齿。 好容易打发了一众妾室。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得住折腾。 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多了个女人?还是贵妾! 沈夫人在第一眼见到紫嫣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 只是没想到老夫人那么迫不及待,不通知他们所有人,自作主张把紫嫣抬为贵妾。 如此,告诉他们只是个通知?? 沈将军几乎想也不想,粗大有力的手掌直接掐住紫嫣白嫩的脖颈。 第一百零一章 沈将军妥协带贵妾回府 双眸中折射出杀意而非警告。 紫嫣心中咻地一惊。 沈将军明明方才还与她彬彬有礼。 怎么片刻功夫就像变了个人? “将军,我……我疼!” 喉咙被桎梏,紫嫣第一次心尖在颤抖。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如此残暴。 沈将军嗜血的双眸中露出淡淡笑意,仿若索命阎罗。 “本将军许久没吃到新鲜的了。” 他将紫嫣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嗯,婀娜多姿,前凸后翘,不错不错,想来军中兄弟应该也很喜欢。” 紫嫣顿时白了脸。 老夫人说沈将军是个憨厚忠义之人。 而沈将军是出了名的忠臣。 他……他私下里怎会如此? 后悔开始渐渐浮上心头。 沈老夫人见紫嫣快被掐死了。 不顾自身摔疼的身体,赶紧上前用手掰开沈将军的手。 “白蒙,你这是做什么?” 沈将军冲紫嫣暧昧挑眉,更是舔了舔唇。 “嗯,娘,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挑人眼光毒辣,紫嫣不错,是个好的。” 说罢,挥了挥手。 “来人,带走,今晚兄弟们开荤。” 紫嫣顿时软瘫在地,像堆烂泥。 嘴中疯狂抗拒。 “不要,不要,我不要当军妓。” 有人将她从地上拎起。 紫嫣扭头对老夫人哭求。 “老夫人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去军营,我不要……” 沈老夫人突然发了狠。 拔下头上发簪抵在脖子上威胁。 “沈白蒙,既然你不愿让我回府,那我便如你意不回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将军见老母亲如此执着,实在无奈。 “娘,你何必如此?” 沈老夫人下定决心。 “你若不把紫嫣带回府中做贵妾,我就死你面前,让外面人都知道你堂堂大将军逼死了亲娘,如此污名,你担不起,你的儿子们也担不起,何况还有你的宝贝闺女也会因此受你连累。” 沈将军双手紧握成拳。 他娘真是个好娘,知道怎么拿捏他的软肋威胁他。 两人僵持。 沈老夫人毫不犹豫将发簪捅脖子里。 沈将军迅速出手,老夫人脖子依然见了血。 “今日,只要你不答应带紫嫣入府,我还能咬舌,还能撞墙,万般死法,都随我选。” 沈初言简直要给老妖婆鼓掌了,把亲儿子往死里逼,天下第一人也! 她看了看娘亲,怕她伤心。 而沈夫人却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将军最后只能低头答应老夫人的无理要求。 紫嫣被人像坨烂泥拎在手中,听见沈将军的话,顿时活了过来。 眼中的欢喜藏也藏不住。 她挣脱士兵。 扭着细柳腰身款款走向沈将军。 “表哥,我会好好伺候好你的。” 沈将军微微一笑,双眸缱绻柔情不达眼底。 “好,我也会好好对你的。” 说完,转身往外走。 紫嫣赶忙拎起裙摆抬步跟上。 当沈初言与娘亲两人准备转身离去时。 沈老夫人得意笑了。 “奕云,白蒙只要有一个,就会有两个,三个,你永远成不了他的唯一。” 沈夫人不明白老夫人为何这般恨她? 转身直视她的双眼,平静地询问。 “老夫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待我?” 沈老夫人轻嗤。 “因为你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当初与你来往男子那么多,谁知道你肚里怀的是谁的野种,我沈家怎会要一个娼妇做主母?” 沈初言:…… 默默抬手,她要毒死这个老妖婆。 沈夫人赶忙将她摁住。 对上了夫人的目光,毫不退缩。 “只是因着我貌美,你嫉妒?我长得好看,追我之人何其多?我与谁有没有染,老夫人难不成天天爬我床底偷听的?” 沈老夫人目的达成,即便她说的话不好听,她也无所谓。 “呵,你生不出嫡子,自有人替你生,将军府的妾室哪一个肚子不比你争气?只要紫嫣诞下麟儿,你当家主母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沈夫人转身,把碎发撩到耳后,轻轻地回她一句。 “放心,等你死了,我依旧还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沈初言没想到一向好脾气又在婆婆面前一直是忍气吞声的娘亲如今也硬气起来了。 两人往回走,直到走出院门。 她还是很担心娘亲。 “娘,你也看见了,爹他不是故意的,你……” 沈夫人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 安抚的开口。 “放心,娘没事,我相信你爹,他既然选择妥协,便是想到了对策,且走着瞧吧!” 两人走到大门口处。 只见沈将军负身而立,身后的马车静静等着。 “娘子,你来了!” 沈将军狗腿般过来搀扶沈夫人。 沈初言内心跟猫爪一样,想知道爹爹的想法,于是快速跟着钻进马车里。 沈将军瞪了她一眼。 “你去后面的马车。” 沈初言直接将脸扭向一边。 “我不干。” 沈夫人笑着开口。 “好了好了,你俩吵什么!” 沈初言坐直身体,认真地问。 “爹,你什么意思?那个紫嫣你怎么安排?” 沈将军就知道闺女肯定要来质问自己。 委屈巴巴地看向沈夫人。 “娘子,你信我吗?” 沈夫人毫不犹豫点头。 “那自然,我且等着看你怎么做。” 回到将军府。 紫嫣闹着今日新进府,算新婚,第一晚要与将军圆房,否则就去老夫人那里告状。 沈初言挑眉。 沈夫人挑眉。 两人齐齐看向他。 沈将军像个鹌鹑般缩着脖子,弱弱开口。 “我去处置,你们先歇息,晚些我会回来。” 说完,沈将军逃命般地往外走。 太吓人了。 夫人和闺女核善的眼神简直让他瑟瑟发抖。 紫嫣在房中等着。 把身上的薄衣扯了又扯。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将军夫人貌美。 可是她年轻,她新鲜,只要将军图一时快活,她就有把握怀上将军子嗣。 沈将军一只脚踏进门,便很快收回去,背过身去。 “把衣服穿好。” 紫嫣不满的嘟起小嘴。 “将军,今日妾身新婚第一次,你可要好好疼惜人家!” 沈将军唇畔微扬。 “紫嫣,说吧,你到底是谁?” 他大步走到桌边坐下,理了理衣袍褶皱,漫不经心地开口。 紫嫣先是一怔,而后缓缓下床来,赤足走向他,每一步深情款款,媚眼如丝。 手指轻勾上他腰带。 第一百零二章 喜帕上的断指 下一瞬。 尖叫划过天空。 几嚣喧闹后,将军府归为平静。 一夜安稳至翌日。 将军府不见任何动静。 仿佛新进府的姨娘与没有一样,将军府一如往常平静,不见任何新宠得意。 等在庄子别院里的沈老夫人早早起床洗漱吃饭甚至还出去转了一圈才回来。 昨日把紫嫣送到沈白蒙床上,她便是出了一口气。 即便不能把那对贱人母女怎样? 可是将军身边多了个美人,足够恶心她们。 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见下人过来送喜帕,心知事情成了,开心的笑眯了眼。 当下人打开喜帕后看见的是一根染血手指,沈老夫人受不住,当场晕了过去。 ...... 沈夫人与宝贝闺女正坐在院里喝茶晒太阳。 只见千醉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 “小姐,夫人,奴婢今儿天不亮就到庄子里守着看热闹去了。” 沈初言好笑地看着她。 “我说一大早不见你人影,原来跑去凑热闹去了,庄子那边今天可有动静?” 千醉夸张的睁大眼睛,张大嘴,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弧线。 “小姐,庄子那边今天可热闹了,昨日请的大夫,今日算是用上了。” 回想早上见到的动静。 千醉忍不住想笑。 却又觉得不地道。 于是忍了又忍。 最终没忍住。 “噗,不行,小姐,让奴婢自己先笑一会儿。” 千醉背过身去,弯下腰,笑得眼泪直流。 许久后,她才抹干了笑出的泪花。 “小姐,夫人,奴婢今日特地没有声张,早早地守在老夫人院子里的树上,没有人发现我,所以屋里的动静就没有背着人。” 说完她眼睛直打转,想着要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今日见到的事情说给她们听。 “老夫人,一大早神清气爽地坐在院子中,听着请来的戏子唱戏听,还别说挺有情趣,当下人带回紫嫣姨娘的喜帕时,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当看见上面是一只带血的手指后,老夫人直接晕在当场。” 闻言,沈夫人微微沉思。 昨晚到了后半夜,沈将军只是匆匆回来告知自己军营有事,要先去忙。 当时他走得匆忙,自己并没有问清关于紫嫣姨娘的事。 想着等今日再去探探情况。 千醉丫头腿快,已经把消息带回来了。 “走,我们去看看紫嫣姨娘,昨日刚进府,看看她还有没有缺置的东西,省得说我们将军府亏待了她。” 沈夫人知道,紫嫣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凭昨日在老夫人那边字字句句充满心思的话,便可知,她绝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女人。 紫嫣到底是在将军府。 俗话说癞蛤蟆不咬人,但是挺膈应人。 紫嫣姨娘就是那只不咬人的癞蛤蟆。 沈初言担心娘亲会因着此事成心病。 “娘,紫嫣姨娘,虽然没有你貌美,但是她足够年轻,看着也挺有手腕,凭她心思大概是有万般花样勾引爹爹。” 沈夫人听完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任她柔情似水,年轻貌美,哪怕满身魅力,可惜遇见的是你爹,想想之前那几个姨娘,其中也有貌美之人,你爹宁守多年空房,也不碰她们,紫嫣又算得了什么?” 沈将军性子憨厚耿直。 紫嫣即便手握驯服男人的本事在他面前也如同对牛弹琴。 沈初言想到爹爹的牛脾气。 好像很对。 果然少来夫妻老来伴。 娘亲只怕比爹爹自己还了解他。 “娘,老妖婆到底是个祸害,都住在庄子里了,还不消停,依我看倒不如使些手段让她彻底安静了。” 沈夫人却瞪了她一眼。 “你好好等着你的大婚,老夫人那边你别操心,娘心里有数,与她多年较量,想要气死她,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她命贱,不值得咱们出手,可要记住别脏了自己的手。” 自家闺女是个主意大的。 沈夫人只能让她打消心思。 沈初言靠近娘亲身边,悄声与她聊天。 “娘,你说这个时代已经有许多穿越者留下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你说我俩还能不能做出与他们不一样的东西呢?” 她看了,大街上没有奶茶。 这是她最好奇的地方。 奶茶很容易复刻,诸多穿越者没一个整的,难道奶茶不值钱吗? 沈夫人一眼便看出她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又有馊主意了?” 沈初言笑着,眼中亮晶晶。 “娘,我想喝奶茶了,这么多年没见有穿越者留下配方,街上一家卖奶茶的都没有,我好想那个味道。” 沈夫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望着她。 “傻丫头,我们燕朝没有奶牛,你想喝也没有牛奶啊!” 沈初言才想起来。 对啊!没有原材料当然做不起来奶茶。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娘,要不咱们用羊奶试试?” 沈夫人摇头。 “当年我偷偷试过一次,羊奶不好整,味道重,且达官贵族弄一点还是容易漏出风声,惹人笑话,所以就没有再试过了。” 沈初言憋嘴。 她是真的想喝。 “娘,就没有办法了吗?” 沈夫人微微蹙眉,想了许久,才开口。 “据说在别国有养奶牛的,一方水土一方人,燕朝不流行这些,所以是有希望的。” 希望是有,但挺渺茫。 沈初言想想,就只能想想了。 当两人走进紫嫣的院子里时。 闻见了浓重的药味。 “娘,紫嫣才入府就生病,不会身体有什么隐疾吧?” 沈夫人也是一脸懵。 想想昨晚将军砍了人家手指,熬点药喝喝,觉得也正常。 “别多想,咱们且进去看看吧。” 紫嫣半卧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丝毫不见昨日妖娆风采。 沈初言故意揶揄。 “紫嫣姨娘这么不经折腾吗?才短短一晚就下不来床了?” 再看紫嫣的右手食指没了,以后写字恐不好看了。 紫嫣看向两人时双眼猩红。 “呵,原来是看我笑话来了,没想到将军府竟然不像表面看着那般风光,我都被将军如此对待,你们又能好到哪去?” 沈初言先是一愣。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是见到她倒霉自己挺开心。 “对对对,紫嫣姨娘说得没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所以你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到底是图什么?图将军大老粗不疼人,还是图他天天满身臭汗不洗澡?” 紫嫣被她怼得脸色十分精彩。 碍着身份,她又不能生气。 第一百零三章 是谁给你的胆子? 于是,把矛头转向了沈夫人。 “夫人,身为当家主母,小姐可是咱们将军府嫡女,如此口无遮拦,不显规矩,难道夫人不该约束吗?” 已经不暗指了,直接明面骂她娘亲没有管好她。 沈初言真是气笑了。 “我堂堂将军府嫡女,岂是你一个妾室可指摘的?是谁给你的胆子?……老夫人吗?” 沈初言从来没把老妖婆放眼里,现在她长大了,有能力弄死她了,没找她算账已经是给她天大的脸面。 还整天想着伸手来府中闹腾。 紫嫣从她眼中看见了杀心。 以为是要对自己不利。 神情顿时软和下来。 “妾只是怕小姐在外面得罪人,是以才多说了几句,并非故意针对。” 还没过几招就直接服软了。 真是无趣。 “紫嫣姨娘,纵使你年轻貌美,尽管花样繁多,听人一句劝,夹起尾巴做人,你才能活得长久一点。” 她没心思与她你来我往地暗戳戳较量。 直接告诉她,她这个嫡女不开心,她也别想好过。 沈夫人只是在一边看着心里颇有安慰。 闺女比自己强,性格比自己泼辣,不怕她嫁入王府里会吃苦受气。 紫嫣没想到她竟然明晃晃地威胁自己。 心中即便千般恨万般怨,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妾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再乱说话。” 紫嫣知道今天自己没有依仗,如果在府中硬刚母女俩,她只会下场凄惨。 虽是贵妾,却没有上族谱,说白了就是普通妾室,任由当家主母发卖打发。 如此,她更要想办法把老夫人接进府,否则她一个人在将军府里会被她们母女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突然投降。 反倒让沈初言不知该怎么对付她了。 沈夫人这时候才开口。 “你好好待着,不要惹事,倘若你有别的心思,莫说将军不留你,本夫人也容不下你。” 紫嫣死死咬着唇。 直到沁出血迹,才开口。 “是,夫人。” 那屈辱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委屈。 “行了,既然身体不适就好好歇息吧!” 说完,沈夫人带着闺女,不想再与她说下去,显得两人欺负她一个,随即转身往外走。 直到走出门很远。 沈初言才在娘亲面前竖起大拇指。 “娘,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真好,挑得爹这样的极品,这么艳的美娇娘,他不仅不碰,还把人的手指断了,果然是我爹。” 她第一次发自心底深处夸赞自家爹爹。 沈夫人面带微笑。 “你丫,别贫,朝堂现在是怎样的动向还未知,如今三皇子在朝中可是风光无限,你爹不是三皇子党的人,咱们要养精蓄锐,一致对外。” 她们现在生活安稳是因为有将军和家里的儿子们在替她们负重前行。 “对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是你和摄政王大婚了。” 沈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天天记挂着的事情,这会子竟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着赶紧拉她去试嫁衣。 “赶紧的,嫁衣穿穿看,不合身的地方还能改改,真是的,天天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忙啥。” 沈夫人懊恼,早该试穿嫁衣的,她怎么就给忘了呢? 沈初言不语,只是被娘亲拖着一路小跑。 当她看见大红嫁衣上金丝纹缕错综复杂交合出的各种精美图案。 她甚至挪不开眼,更舍不得穿。 “娘,这嫁衣能供起来吗?真是太好看了,穿我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沈夫人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犯什么傻?你是嫁燕朝权臣,即将是摄政王妃,没有这么大的派头怎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沈初言想了想退而求其次。 等大婚之后再把嫁衣供起来也是一样。 “行,到时候让千醉帮忙看紧些,不能脏了碰了,我要好好珍藏起来。” 嫁衣上的扣子都是宝石做的。 连花朵的心蕊也是明亮闪耀的宝石。 “娘,你可真大手笔,你的那点私房全搭进来,怕是也不够吧?” 沈夫人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那自然,你爹掏了大头,所以就弄得奢华了。” 原来如此。 沈初言摸着嫁衣爱不释手。 先前没见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一件嫁衣罢了,能有什么花样? 却不曾想,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还是真是花样繁华,让人一眼迷醉,沉迷其中。 沈初言在好几个人帮助下才穿上嫁衣。 每一处细节都贴合她的身材。 沈初言非常满意地点头。 因为嫁衣太庞大,后摆拖地很远,她转不了圈。 否则她定要原地转圈来个仙女散花。 “娘,我好不好看?” 沈夫人慈爱的看着,脸上藏不住的对宝贝闺女的不舍。 “确实不错,就这样,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沈初言站定身体,仔仔细细感受衣服在自己身上每处的贴合。 “娘,这次你真是找了一批好绣娘,正正好好,不必再拿去修改。” 如此,沈夫人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好,且等你大婚风光出嫁。” 不知是嫁衣太重,还是凤冠太沉,压得她胸闷起来。 “娘,先把衣服换了,怪重的。” 说完,很快有人上前帮她把衣服脱下。 沈初言心口的闷堵感并没消失。 心里暗道不好,不知是身体里哪处的毒素在发作。 “千醉,快给我看看。” 才说完,她便吐血昏倒,吓坏了沈夫人。 千醉赶紧上前把脉查看。 脸色忽地一变。 “夫人,小姐的毒被催发了。” 沈夫人不懂医术,却知闺女体内毒素不少,生怕一不小心要了她的命。 “怎么办?” 千醉赶紧喂药。 等了许久,沈初言才缓缓睁眼。 发现已经在自己床上了。 “娘,我刚刚好像昏倒了,我没事吧?” 她自己都害怕,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千醉脸色凝重,思索了半天才得出答案。 “小姐,是紫嫣姨娘院里的药,催发了你体内的毒性。” 莫说沈夫人听完懵了。 连她自己也一脸懵逼。 怎会那样巧? “千醉,你能确定吗?咱不能诬赖人。” 千醉肯定的点点头。 “今日紫嫣姨娘院中的药里有一味药,只有西域才有,混杂在其他药材里并不明显,可惜没逃过我的鼻子。” 第一百零四章 你说人怎么能闯那么大的祸呢? 她认真的神色让两人浑身一激灵。 沈初言笑了,笑得让人心都发凉。 “娘,你说紫嫣姨娘的身份会不会有问题?” 沈夫人仿佛是才明白过来一些事情。 “那必然,否则你爹不会轻易开口将人带进府,看来他早就有所怀疑。” 沈初言经娘亲提醒后,恍然大悟。 爹爹发现了,但是他却没有声张。 连他们母女两人都没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爹嘴真紧啊! “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夫人微微摇头。 “你这身体,充满了未知,你且好好将养身体,剩下的,我会问你爹。” 沈初言虽吃了解药缓过劲来。 可是她依旧觉得胸口像空了一块难受。 甚至呼吸都费力。 “千醉,我这毒,还能压吗?” 千醉仿佛已经知道她身体的症状。 不知从哪掏出药丸塞她嘴中。 “小姐,这些都不是我寻常制的药,全是薅司青手里那些顶尖药材,放心大胆的吃,没问题,压个小小毒性而已,不在话下。” 她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解不了西域的毒,她还压不了吗? 沈初言吃完药,不多大会,发现自己果然好了很多。 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此时,沈如风从外面回来手中还拎着东西。 风风火火地闯进他屋中。 沈夫人无奈的呵斥。 “如风,下次进你妹房时,记得先敲个门,假如她在更衣洗澡啥的,你闯进来,那不尴尬了吗?” 沈如风仿佛才反应过来,害羞地点头。 “母亲,我知道了,刚刚买了些糕点想给妹妹吃,所以走得急了些。” 听见有吃的。 沈初言眼睛都亮了。 “大哥,快拿来,刚好肚子饿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不知为何?毒性上来之后,她人感到很虚。 但是毒性下去之后,人又饿得很快。 一人分了一些,她拿最后大份,很快便解决干净。 见她吃的香甜。 沈如风跟着开心。 “母亲,妹妹,昨晚爹告诉我一个消息,原本是不能告诉别人,但是我觉得你们听了,肯定高兴。” 他满脸兴奋又神秘。 沈初言直接抬头拍他肩膀。 “大哥,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沈如风理了理衣袍,郑重开口。 “爹说昨天从祖母那带回一名妾室叫紫嫣,当时爹随口胡诌了她的身世,虽然她有纠正,但是爹说,他没有表妹,姨妹,连义妹都没有,但是她有手段让祖母收留,害怕祖母会因为她撺掇做错事,所以就带回府来了。” 他不是要替爹解释,他是怕母亲会因爹纳新妾而伤心。 说完,他见两人面色平平,仿佛一点也不意外。 虽然心中有疑惑,却还是继续往下说。 “那个紫嫣姨娘昨日试图勾引爹!” 说到此处他还小心翼翼觑了眼母亲,见她没有难过之色,才又放心接着往下讲。 “然后爹二话不说抽刀斩断她勾着爹腰带的手指,还送去给祖母,警告她以后不要再做错事。” 沈如风说完,两人还只是静静的听的。 见他没开口。 沈初言忍不住问。 “没有了吗?” 沈如风见妹妹很平静。 “不是,昨天姨娘入府,你们不着急的吗?要是她把爹抢走了怎么办?”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爹把前因后果讲给他听后,他用最快速度赶回家来,就是要说给她们听。 沈夫人见他一口气连着说了许多,递了盏茶水给他润润嗓子。 “虽然我们没有你知道的多,但是我相信你爹,就足够了。” 凭女人直觉,她知道将军不会背叛自己。 虚情假意可以装一时,却不能一直伪装。 沈如风莫名地摸了摸头。 他以为自己带回了一个劲爆消息,会让两人喜笑颜开。 结果她们像是早就知道般并不意外。 沈如风清了清嗓子。 “母亲,妹妹,那我再透露一点,你们不知道的事,此事没有证据,目前还只是猜测,你们且听着玩,勿当真。” 说完,他遣散屋里伺候的下人。 把头伸到她们身边,挨得很近,才鬼鬼祟祟地小声开口。 “听爹猜测,紫嫣可能是细作,她看着柔弱,实则会武,且功夫不低,肩膀上还有西域特有的标记。” 说完他不自然地咳嗽了声。 爹没告诉他,是怎么看见紫嫣姨娘身上的标记。 方才他明明记得不要说出来的,怎么还是说漏了嘴呢? 沈初言立马脸色变了,对门外喊道。 “千醉,你进来。” 千醉应声推门而入。 “昨夜你在紫嫣姨娘那,你确定爹没碰她吗?” 千醉迷糊的小脑袋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只是点头回应。 “奴婢没有撒谎,将军没有碰她,昨晚紫嫣姨娘穿得轻薄透亮,衣领一直往下拉,都漏出肩头了还拉,奴婢都差点看得流鼻血了。” 她隐藏在暗处看得清楚,确定将军没有碰紫嫣姨娘。 话一出,屋中几人很快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千醉傻乎乎盯着他们。 沈初言见她满脸求知欲。 挥了挥手。 “有些事你不知道的好,你告诉大哥,你今天的发现。” 千醉指了指自己,很是疑惑。 “我?我说什么?” 沈初言第一次恨铁不成钢,抬手敲了她脑袋。 “大姐,你啥时候开始健忘了?你不是说紫嫣姨娘院中的药中有西域特有药材吗?” 千醉瞬间明了。 脸色严肃起来,小嘴开始叭叭。 “大公子,奴婢今日随小姐,夫人去了紫嫣姨娘院子,因着昨日紫嫣姨娘断指缘故,所以院里在熬药,奴婢发现那药味中有一味止疼的药,且是西域特有的。” 她才说完,沈如风立马站起身来,如一阵风般往外冲去。 屋中还回荡着他走时扔下的话。 “你们不要打草惊蛇,我去通知爹。” 知道紫嫣可能是细作。 沈夫人一颗心扑通扑通跳。 “言崽儿,你说人怎么能闯那么大的祸呢?老夫人精明了一辈子,差点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你说是不是她的报应?” 沈初言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汗。 “这老妖婆是想葬送整个将军府啊!果真没人能比她更狠,疯起来,连自己的家都拆。” 说完,她又想到些事。 “娘,你说紫嫣背后有人指使吗?” 第一百零五章 娘亲良苦用心 几人谈话中。 千醉是最迷茫的那一个。 她好像都知道。 但是又好像错过了什么。 沈初言心里烦闷。 眼瞧着就要到她的婚期了。 将军府中却接二连三不断有事。 真怕她出嫁了,娘亲一个人会应付不过来。 “娘,婚期能不能再延一延?” 沈夫人当即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小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拖延婚姻,这是皇上赐婚,给你几个胆子,你敢呀?” 沈初言撇嘴,她知道是不可能。 “娘亲,你瞧将军府就没有安稳的时候,怕我不在,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沈夫人双手叉腰,美目圆瞪。 “你以为你娘我只是空有美貌吗?那你可太肤浅了,最近许多事是你出面不假,但那是我有意让你在前,想看看你嫁到王府有没有治家能力?看样子你要比我泼辣得多,我倒是不用担心你了。” 她同样很担心自家宝贝闺女嫁入王府,被两个妾室欺负。 算算她们虽为贵妾,到底身后都是有家族支持的人。 即使她们自己脑子不活络,也会有背后家族为她们出谋划策争取最大利益。 如此,闺女去了,要面对的事情不会比在将军府中少。 深宅大院里的阴私谋人性命不留痕迹。 沈初言一阵感动。 她确实感受到了,娘亲只是静静地陪在自己身边,很少去插手事情。 以为是柔弱不能自理,却忘记了娘亲独自一人在艰难的古代将自己抚养长大。 她不是一个花瓶,更不是一个任人随意欺负的人。 “娘,若我去了王府,没事你可要多去看看我,或者我天天回来看你,我实在不想离开你。” 她说的是真心话。 平常不觉得有多不舍得。 快到出嫁的时候,越发觉得自己不想离开。 “好好好,不过是隔着两条街,想回便回,王爷那么宠你,不会拘着你的。” 沈夫人知道身为朝廷命妇,不能天天往摄政王府跑,否则沈将军在朝中还不得被那些大臣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行了行了,别再提这些伤感话题,相比于京中其他贵女,你早过了最佳出阁年纪,虽然在我眼里你依旧还小,咱们再有超前思维也拧不过时代的大腿,你妥妥嫁人,我也少操些心。” 沈夫人嘴上不说,心里确实有隐隐担忧,生怕如此美好的闺女砸在手里。 她值得世间最好的男儿相配。 两人唠着嗑。 沈将军风风火火从外面赶回来。 进屋见到闺女好好地在与娘子聊天,深深松了口气。 “言儿,身子怎样了?刚才下人说你昏倒了,这把我急得,放下手中的事情就匆匆往回赶,你没事吧?” 沈初言笑着摇头。 “爹,我没事,是下人大惊小怪,一点点事情都跟你说,你手里有事就先忙着,不用顾着家里,有我和娘在,都会给你收拾妥当。” 她才说完。 沈将军又郑重开口。 “你们娘俩随便哪里玩都行。但是一定要少去沾染紫嫣院子,这女人只怕不像表面那般简单,我还在查她的事情,快有眉目了。” 沈初言知道爹爹最近忙得很,实在不想耽误他时间。 可是又非常惦记摄政王。 没办法,那狗男人自打上次吃干抹净后,确实陪了她几天,可是最后就没来过了。 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 “爹,你知道摄政王最近在忙些什么吗?有几天没见着他了,也没让人递消息来。” 沈将军听她提到王爷,伸手拍拍自己脑袋。 “哎呀,瞧我,王爷是让我给你带话来着,忙里忙外的就给忘了,王爷说,他这些日子都会在宫中处理些事情,可能出来的机会较少,让你莫担心。” 有了消息,她自然不担心。 确实忍不住幽怨地望着自家爹爹。 “爹,亲爹,下次能不能对你家闺女的事上点心,王爷一直没有消息,我也很担心的。” 沈将军赶紧陪着笑脸。 “怪我,怪我,确实都怪我,回头王爷有话带给你,我一定牢牢记在心上。” 沈初言见自家爹爹连连赔罪还能说什么呢? “爹,你和娘说说话,最近娘被老夫人欺负,你都没好好安慰过她。” 紫嫣的事其中虽然有爹敏锐察觉问题,才会顺了老夫人的意。 可是这种事情倘若多来几回,娘还不得被恶心死。 沈将军见闺女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 知道有些事情要与夫人敞开聊聊。 “好好好,言儿你先歇着,我与你娘说说话,晚些我还要去军营。” 沈初言努力压住翻白眼的冲动。 沈夫人被沈将军拥着离去。 终于房间空了。 只是还有一个傻丫头杵在边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千醉、千醉!” 喊了好几遍没有回答,不知道她在干嘛? 干脆靠近她身边,在她耳旁大声一吼。 “千醉!” 千醉浑身一抖。 “小姐,奴婢在,魂都要被你吓没了。” 沈初言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 “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千醉伸手拍了拍自己心口顺气。 “我在想司青那里的药材,得琢磨一个方子把你身体里的毒解了,一直压制总不是个事。” 最近因为这个,她吃不好,睡不好,眼下已经多了淡淡的乌青。 “千醉,我的事,着实让你费心了,也幸亏有你,不然我得死八百回了。” 说完又神秘一笑。 “走,我们去庄子上会会老妖婆。” 千醉不明白,好好地去招惹她干嘛? “小姐,老夫人那么不待见你,还去见她做什么?要是又发疯把你打了,可怎么好?” 沈初言见她一副非常担忧的模样。 附身在她耳边悄悄开口。 “紫嫣姨娘,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出现在庄子里,我想着其中是不是有些门道,想看看那老妖婆平日里都是怎么享福的,坑起儿子来,真是一点后路也不留。” 她是挺佩服老妖婆的手段。 凭她那么大年纪的阅历,按常理不该被一个小女子蒙蔽双眼才是。 千醉知道,紫嫣姨娘倘若真是细作,细思极恐。 “好,奴婢左右无事,就当出门溜达散心了。” 两人换上不显眼的常服。 千醉见她在脸上描来画去,非常困惑。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初言拿着画笔正在改自己的眉毛。 “嗯,咱们实在眼熟,改改妆容,乔装一下。” 第一百零六章 沈老夫人与人密谋 这下轮到千醉开始翻白眼。 她从袖子里摸索半天,掏出两张如面膜般的东西。 伸手递过去。 “小姐,你费那事干啥?奴婢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沈初言见她手里拿着东西,先是一愣。 再仔细一瞧,她手上像面膜的东西与肤色无异。 伸手触摸的手感也非常像皮肤。 “啊这,你把谁的皮扒下来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下。 千醉真是服了小姐的脑袋,到底是在想什么? “小姐,于奴婢而言易容术是基本功,奴婢以前跟着你手中没料子,就没有做,最近逮着司青这个大冤种就使劲薅了不少好东西,才做出来没多久,谁知就派上用场了。” 易容术??? 沈初言从凳子上蹭得站了起来。 “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虽然很耳熟,到底是第一次见? 拿在手里左瞧右看,爱不释手。 “这个怎么用的?” 她往自己脸上比划了下。 千醉掏出一盒香膏,打开盒子是白色膏体,香气扑鼻。 “小姐,先抹上这个再把面皮戴上,就会变成另一张脸,亲娘都认不出的那种。” 沈初言闻着膏体味道好极了。 “可是,这么香的味道,会不会引人注意?毕竟咱们只是寻常普通装扮。” 千醉摇头。 “小姐,奴婢没有用人的皮来做面具,这些都是许多树胶混合制成,带的时间久了,会伤害脸上的肌肤,奴婢只能另外调制东西来保护咱们的脸。” 说着她把手中的香膏,往她面前递了递。 “就这点东西,司青心疼的直打滚,若不是打不过我,我都弄不来。” 想想司青那铁公鸡肉痛的样子就觉得一阵暗爽。 沈初言把脸上自己涂抹的妆容擦洗干净。 乖巧地坐在梳妆台前。 “千醉,你家小姐我,这张脸就交给你了。” 千醉用指腹轻沾膏体,她脸上轻轻涂抹打匀。 再把自己做的面具贴上,最后为小姐画上不起眼的五官。 “小姐,你瞧,你还能认得出自己原来模样吗?” 沈初言望着铜镜里普普通通的脸,找不到一丝属于原本自己的痕迹。 “哇!千醉,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高了,想来一般人都比不得你。” 司青神医名头响亮,但是在自己心里千醉才是第一。 千醉很快也替自己整好了一副脸。 两人收拾妥当直接出门。 往外走的时候,将军府的下人见到她们俩面生之外,竟然没有一个认出她们来。 两人晃晃悠悠漫不经心地往庄子走。 沈初言边走边观察。 老妖婆只是一介老妇人,不该被盯上才是。 到底是谁?心思这般细密,竟然从老妖婆身上动手来对付将军府? 庄子里安静如鸡。 两人乔装成下人在里面逛了一大圈,也没有见到老夫人的身影。 找庄子下人问,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小姐,老夫人不在,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此事要不要与将军说一声?” 沈初言冷哼。 “爹爹应该会知道的,方才来的时候,我觉着是有些人在盯着咱们的别庄,就是不知是敌是友。” 千醉不担心老夫人会在外面出事。 反倒是害怕她别又去整幺蛾子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沈初言想了想。 “反正左右无事,便随处走走逛逛,晚些时候回府用晚膳,今天一天就消磨过去了。” 在古代她没有太多消遣打发时间的娱乐。 去听戏又听不懂。 唱戏也学不会。 诗词歌赋…… 前世上学上的头疼,这辈子因着张姨娘之打压,她倒没有为此头疼太多。 因为没机会请先生。 两人一路走走望望,遛遛达达漫无目的闲逛。 路过一座不大的寺庙门口。 沈初言瞧着寺庙外不远处的马车挺眼熟的。 “千醉,你看那是不是咱们将军府的马车?” 千醉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下。 “小姐,马车蓝色的窗帘和窗口的花式,不就是咱们老夫人喜欢的款式吗?怎么会在这儿?” 沈初言眉尾上扬。 “原来是跑出来烧香来了,一把年纪天天礼佛,偏偏佛口蛇心,烧再多的香有什么用?” 两人已经易容成陌生人。 走起路来毫无顾忌。 大大方方进了寺庙里。 坐落在城内的寺庙,规模并没有城外的大,名气也没有城外的响亮。 因此来烧香的人虽有,但不多。 两人在寺庙像是游玩一样,东瞧瞧,西看看,时不时停下来拜一拜。 两人随处乱晃,在寺庙后的小院里听见说话声。 “老夫人,虽然你成功把人送入将军府,可紫嫣揽不住将军的心,也是无用功,还得你再多想想主意。” 说话的人声音轻柔,可以听出来是一个女人在说话。 从声色来分辨,该是个年轻女子。 两人悄悄找了处矮墙头,爬上了房顶。 轻轻揭开瓦片。 只见老夫人拘谨地坐在圆凳上。 旁边有位身穿白衣女子,头戴帷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辨认不出是谁。 “贵人,不是老身不想,只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他不仅把我从将军府中赶出来,还把以前其他的妾室全部打发了,由此可见那女人手段了得,老身实在压不住她。” 老夫人说话时,声音紧张又委屈。 似是想眼前的女子能为她做主。 沈初言撇撇嘴。 果然,老妖婆不是个消停的主。 “呵,身为长辈,连小辈都管不住,那是你没本事,找个正当理由打发了便是,反正她无父无母,只是凭一张脸罢了。” 沈老夫人被女子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好歹活了这般大的年纪,竟然被人指着脑门骂。 脸上瞬时多了些怨气。 “贵人说得对,是老身没本事,可是贵人想的主意也不见得有用,紫嫣是进府了,可是她连伺候将军都做不到,如此更助长了那对母女的气焰。”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来质疑我?” 女子生气地将手中茶盏狠狠掷在地上。 老夫人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复又气愤开口。 “贵人,倘若你有本事,那对母女早被铲除了,你能找上我?说明你也没本事铲除她们不是吗?” 第一百零七章 是她惦记的人来了。 老夫人有一个做将军的儿子。 即便不是朝廷首要重臣。 也是朝廷里不可或缺的大臣之一。 更有诸多孙子们在朝廷各处做事。 她不是任谁都可以随意辱骂的。 年轻女子即便是隔着长长的纱幔,依旧能看得见她被气得心口起伏。 沈初言脑海里仔细回忆。 到底是谁这般与她们过不去? 忽然。 女子从袖中掏出白色瓷瓶,放于桌面上。 “老夫人,我最后再帮你一次,倘若你除不了她们,没人能再帮得了你,你就等着在庄子上老死吧!” 额…… 沈初言不语。 又是下毒…… 比跑龙套还要老一套。 就不能换些新鲜花样吗? 千醉也忍不住扶额。 这些人到底是有多癫? 动不动就投毒。 动不动就投毒。 没完没了了,是吧? 两人悄悄从房顶退下。 沈初言面色非常不好看。 千醉小声开口。 “小姐,现在咱们知道他们的阴谋,更不用害怕,早早避开便是。” 她是害怕的样子吗? “你说,她们除了下毒,能不能换点花样?” 她都服气了。 千醉觉得也对。 “小姐,下毒好啊!奴婢刚巧对口了,不管他们下的是什么毒都能解,只不过,那女子,奴婢虽然不敢辩认,但却瞧着有点像金珠公主的声音。” 沈初言恍然想起,就是金珠公主。 当初在国公府的时候,金珠公主那时说话较少,但是看着身形确实很像。 “如果是她就对了。” 能视将军府为眼中钉的人,尤其对她恨之入骨的人。 除了金珠公主,还能有谁? “呵,没想到她隐藏的这么深,还以为老实了,原来藏在阴沟里当见不得人的毒虫。” “走,回家。” 千醉知道小姐现在很生气。 但是现在并不是生气的时候。 她们知道是谁在背后捣乱。 该是要想办法去解决。 金珠公主不是普通人。 “小姐,金禾公主与金珠公主都参与了谋逆篡位,金禾公主现在还在天牢里,金珠公主却已经能出入自由,看来,她不是个简单之人。” 沈初言当然知道这一点。 否则也不会回家了。 她要好好养精蓄锐,想办法去对付她。 两人没有闲心雅致再继续逛街。 直接往将军府回。 沈夫人不知道闺女出门去了。 但是见到两个陌生人闯进自己的院子吓了一跳。 随即冲来人厉声呵斥。 “你们是谁?竟然敢闯本夫人院子?” 沈初言咧嘴笑了笑。 “娘,是我。” 沈夫人从声音认出是她的宝贝闺女。 “言崽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围着她转了几圈。 除了身形很像。 脸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原来的模样。 身边跟着的另一个陌生人。 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谁。 “千醉,这些是你的手笔吧?” 千醉害羞地挠挠头。 “小姐说,这样出门打探消息方便些,不容易被人认出来更安全。” 沈夫人点头。 “改日,我也要试一试。” 边说边抬手捏捏她们的脸。 “嗯,手感顺滑,一点也摸不出来这是你们的假脸。” 沈初言没有忘记正事,把今日沈老夫人的事说与娘亲听。 “娘,紫嫣背后的人可能是金珠公主,她还想通过老妖婆来给咱们投毒,你可要万般小心。” 沈夫人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听清楚她说的话。 心思瞬间通透。 “我就说老夫人怎么那般有底气来与咱们作对?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 “娘,老妖婆那早晚是个事,咱们需得提前想法子应对,免得到时候真在她手里吃亏。” 现在提起她,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死老太婆活了一把年纪,竟然分不清轻重。 “放心,既然你提前告知了,往后我会多加防范,至于金珠公主,她不是在天牢吗?怎么出来了?” 沈初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娘,此事你且问问爹,我也不清楚,连太子都还没被发落,她怎么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天牢呢?” 金珠公主的本事,着实令两人大吃一惊。 此人绝不能小瞧了去。 “好,此事我会告诉你爹,看你跑得满头汗,赶紧回去洗洗。” 天色虽冷,趁着日头还在,早些洗洗,不会着凉。 两人说完要说的话,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千醉又掏出一盒香膏。 “小姐,这是祛痕膏,没有这个脸上的面皮是拿不下来的。” 知道她厉害,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行,你来吧!” 她把脸伸出来,让她替自己卸掉伪装。 千醉将手中的膏体再次均匀地涂抹在她脸上,轻轻揉按,不多时脸上的面皮自动脱离肌肤。 沈初言用清水将脸洗干净。 发现皮肤依旧白嫩透亮,一点也没受到刺激。 “千醉,其实你不仅可以用毒,还可以多做些养肤的东西,或许咱们还能因此大赚一笔呢!” 千醉无语笑笑。 “小姐,有些药材连皇宫里都没有,奴婢倘若做出来有几人能买得起?” 开玩笑呢! 她堂堂毒医做养肤品卖钱,谁敢买?又有谁买得起? 沈初言没想到成本如此精贵。 只能打消念头。 洗洗涮涮,浑身清爽。 微风吹来身体冷的打了个哆嗦。 沈初言见千醉也已洗干净。 “今日收获不错,紫嫣姨娘那儿,你且紧盯着些。” “是,小姐,奴婢晚些就过去。” 她现在还要继续捣鼓药材。 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消耗越来越高。 她有点跟不上。 天色擦黑。 沈初言坐在窗前,手中杂记随意捏着书角,抬头看着天空,星河璀璨,风吹枝头。 冬天的风呼啸而来,明明前不久还是暖和天气。 眼瞧着温度就降了下来。 远远见到有人走进她的小院。 不知道来人是谁? 她也没准备出去迎接。 直到宽大怀抱将她紧紧裹住。 沈初言才反应过来。 是她惦记的人来了。 “言儿,几日不见,想本王了没?” 想啊! 但是她得矜持。 “王爷,才短短几日没见而已,谈何想不想的?” 墨子渊微微挑唇,俯身在她耳旁呵气。 “本王怎么听出你在埋怨我没来看你?” 沈初言没想到他脸皮真厚。 随即推了推他胸膛。 墨子渊微微闪身到一侧,依旧把她拥在怀里。 “好言儿,本王想死你了。” 媳妇是自己的,怎么哄都不为过。 “王爷,宫里忙好了?” 墨子渊摇头。 “呵,乱着呢!一时半会忙不好的。” 第一百零八章 你家王爷凶狠的厉害。 沈初言发出灵魂般的疑惑。 忙不好就不忙了吗? “那你怎么有空出来的呢?” 说到此处。 墨子渊收起脸上神色。 最近宫中的事情着实让他头疼。 皇上为了保全太子,已经与众大臣僵持许久。 三皇子则在暗处不遗余力地要把太子赶尽杀绝。 “我发现三皇子最近得意忘形,且与金珠公主走得很近,想着金珠公主一直与你不对付,所以出宫来与你说一声。” 沈初言真是呵呵了。 “王爷,此事我今天已经知道了。” 随即眨巴无辜眼睛看着他。 “王爷就只有这些吗?” 难道一点都不想她吗? 墨子渊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沈初言撇了撇嘴,耐心地将她今天发现告诉他。 墨子渊听完她说的话,脸色瞬间变黑。 “呵,本王果真是小瞧了她的本事,不仅让皇上对她偏心,连太后那里也能有生存之地,现在连三皇子那儿也有她的身影。” 金珠公主!手段挺厉害。 沈初言已经知道有人要害她。 瞬间心里不着急了。 “王爷,现在能与三皇子相抗衡的皇子几乎没有,大臣们没得选择,只能站他那边,所以才敢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到底是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实话说,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三皇子属实是了。 墨子渊大手轻柔地抚在她的发顶。 “言儿,苦了你了,本王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本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以解思念之情。 听完她说的话,自己甚至有些不敢再离开。 只怕一不小心她又被人算计了。 沈初言跟前的摄政王一直是温柔如水。 实在让人感受不到他的狠辣手段。 自然胆子也是很大,从不顾忌说话。 “王爷,将军府的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你把自己照顾好即可,再说咱们没多少时间要大婚了,想必你手上的事情更多,不用操心我,我有主张。” 她几乎没什么事干。 家里有娘亲操持。 家外有父亲和哥哥,弟弟们。 而自己就是一只妥妥的米虫。 只要享受着来自幸福生活的馈赠。 完全咸鱼躺平。 前提是自己不去找事情。 墨子渊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沉。 几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眼神微暗,轻叹一口气。 “本王好想你!” 沈初言差点喘不上气。 赶紧将人推开,没好气开口。 “王爷,我瞧你是想取我命吧?” 她招他惹他了? 差点把自己给捂死。 墨子渊双眼泛红,喉结不断滚动。 他死死压着心底的欲望。 说出的话却像是被沙粒磨了嗓子。 “言儿,我真的很想你,日夜都在想。” 沈初言听他说话的声音,虎躯微微一怔。 她可太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了。 今日肯定不行。 现在的她全靠千醉的药压制毒性。 墨子渊就是一头开了荤的野兽。 她敢点头,‘他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 绝对不行。 “王爷,我体内毒性太多,实在不知道有没有传染人的?挺怕连累你,所以今日……” 她笑了笑。 “你就别想了。” 墨子渊没错过她眼中的狡黠。 随手挥了挥。 凌风凭空出现,把正在低头认真干活的千醉,瞬间拎了出去。 千醉手里还拿着药杵子,不明不白,身体便腾空而起了。 “欸,我的药。” 凌风脚步生风走得更快。 直到走出屋门,到了院子外。 才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喊了,王爷难得抽身出宫一趟,咱们可要知趣些。” 千醉眉头微蹙。 用手中的药杵子打开凌风的手。 “你洗手了没?怎么那么臭?” 凌风:…… 说完她又继续往小姐的房中走。 “王爷一直和小姐都是腻腻歪歪,我早就习惯了,你当看不见就是,不必大惊小怪。” 轻松的语气,豪迈的步伐,丝毫不知道屋中现在正发生着什么。 千醉抬手推门的动作瞬间顿住。 因为里面传来小姐的低吟。 这个声音她不是第一次听了。 不仅熟悉,还很上火。 瞬间耳朵通红,脸更像煮熟的大虾。 凌风朝她摊手。 脸上露出的表情很欠揍。 仿佛是在说早跟你说了不要过去,你偏不听。 千醉挥舞着手中的药杵子,隔空威胁他。 凌风瞬间收了气势。 “凌风,王爷最近在宫中都在做些什么事情?怎么说忙就忙起来了呢?” 凌风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人才靠近她悄悄开口。 “现在太子被打入了天牢,三皇子在朝堂得势,太子心胸狭窄,三皇子则刚愎自用,都不是最好的储君,他们的身后却都有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完全解决他们并不容易。” 原来摄政王在皇宫里是去忙这些事情去了。 那确实是挺头疼的。 “嗷,王爷忙的事情挺多的,就不知道会不会忘记大婚事宜。” 她说得风轻云淡。 凌风听得浑身汗毛直竖。 神色立即紧张起来,如临大敌。 “别胡说!王爷白天忙着宫里的事情,晚上还要回来处置府中的事宜,只差没将一个人掰两半儿了,肯定会给你家小姐一个风光的排场。” 还别说。 他才给院子里布置了些东西,就被王爷拎来了这里,确实忙得没来得及洗手。 千醉懒得同他废话。 扭头朝自家小姐闺房的方向看了看。 知道今夜是用不着自己守着了,一会还得去紫嫣姨娘院里盯着。 于是抬步朝外走去。 凌风赶紧将她拦住。 “你去哪?” 千醉挠了挠头发。 “你家王爷凶狠的厉害,我得去找司青薅点药材来给我家小姐补补身体,得抓紧时间,回头还有别的事要办。” 之于房事上,她还是觉得王爷不知道怜香惜玉。 小姐身娇体弱,哪经得起那么折腾。 凌风看傻子般看着她。 “别找了,司青怕你向他要东西,这会在皇宫里躲着呢!想要找到他,你得先进宫。” 呵! 司青真是好样的。 “不就是拿了他点药材吗?至于躲到宫里去?” 真是让她瞧不起。 凌风嘴唇微抽。 皇宫里的药材极好,往前王爷想要得到一些都得拿东西交换。 好容易有借口从皇宫里薅了大把宝贝。 结果却被千醉三天两头拿走。 司青眼瞧着自己的小库房慢慢空下来,都快哭了。 “千醉,你要不找你师傅想想办法把沈小姐体内的毒解了吧?” 他也知道沈初言为了救自家王爷,义无反顾献身的事。 心中也对她暗暗佩服。 第一百零九章 有谁在乎每天累成狗的他? 千醉真的很想打人。 她是不想解毒吗? 完全是没有办法好吗? “凌风,其实有时候你挺不知趣的。” 说出来的话带着咬牙切齿意味。 小姐身上的毒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污点。 凌风知道自己说的简单了。 他也是担心沈小姐。 “千醉,瞧你脾气大的,我也是怕你家小姐嫁入王府后,因着身体不好会在那两房妾室手中吃亏。” 他是领教过了。 两个妾室没一个是安分的。 每次看到他就似饿狼见到了肉。 两眼直接冒绿光。 天天都找他要王爷的行踪,想从他那里了解关于王爷的点点滴滴。 他都快被烦死了。 说到王府中的两房妾。 千醉确实好像没放在心里。 “行了,每天都有操心不完的事情,我们将军府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没空去管你们王府中的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干嘛?” 凌风真是要被她气笑了。 他拿她当自己人。 她拿自己当畜生。 他是不想管吗?有时间管吗? 有谁在乎每天累成狗的他? 两人打嘴仗到半夜。 直到王爷从沈初言房中出来,一脸餍足地离去。 沈初言一觉睡到天大亮。 昨夜种种仿佛是在做梦。 当看见自己身上的痕迹时。 又想骂人。 该死的墨子渊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那么多,是怕别人看不见吗? 穿了高领衣服,把脖子严严实实遮住。 出门时磕磕绊绊,差点几次摔倒。 忍不住心中暗骂。 该死的墨子渊,就不能轻些。 原本是想去娘亲院子转转。 现在看来还是待在自己屋里为好。 凭她现在样子。 娘亲一眼便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如此想着便觉得脸上臊得慌。 “千醉,今日紫嫣姨娘院中可有动静?” 千醉昨夜与凌风打了半夜的嘴仗,后面才想起来去紫嫣姨娘院中盯着。 匆忙忙过去的时候,院里早已歇了灯。 “小姐,奴婢昨晚与凌风多说了一会话,去紫嫣姨娘院子里的时候有些晚了,到那里时院子里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没见异常。” 昨日她和小姐才听见老夫人与女人密谋要伤害自家小姐。 按理说老夫人来不了府中。 那必然是要经过紫嫣姨娘的手给他们下毒。 如此一来,紫嫣姨娘院子里没动静,反而让人担心。 “小姐,你说老夫人会不会指使其他人来下毒?” 沈初言挑了挑眉。 “反正已经告知娘亲了,她会多加注意,至于老夫人有多大能耐,那得看她手段了。” 左右娘亲现在多加防范,总能避免一些疏漏。 沈初言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里。 悠闲地看着画本。 半日时间说长不长,转眼即逝。 仿佛是知道自己太无聊。 很快,院子外面隐约有声音传来。 沈初言伸着脑袋想去瞧一瞧怎么回事? 却只能听见热闹动静。 “千醉,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吵?” 千醉放下手中东西便起身往外走。 不多时满脸愁容地走回来。 “小姐,前面院子闹起来了。” 沈初言坐直了身体。 “快快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醉很惆怅。 不知怎么开口? 见自家小姐着急地望着自己。 悠悠叹息。 “紫嫣姨娘闹着要与将军一起吃饭,说不让她上桌,她就回庄子里陪老夫人一起用膳。” 沈初言:…… “不就是吃顿饭嘛,至于吗?” 千醉更觉得紫嫣姨娘太闹腾了。 “小姐,明显这是妾室想将军宠爱,在与正头夫人争风吃醋,也就是仗着夫人善良心软,放在别家里早就乱棍打死了。” 没错,一个妾室敢在主母头上蹦跶,简直是找死。 “那娘亲呢?她没被气着吧?” 千醉摇了摇头。 “奴婢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回来复命,所以并不知道院子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沈初言当即下塌。 “走,咱们一起过去凑凑热闹,且看看一个姨娘,有多大胆子敢在府中闹腾?” 当沈初言急匆匆赶到的时候。 只见紫嫣姨娘被五花大绑安安稳稳地跪在地上。 娘亲一脸肃杀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她。 “娘,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夫人见到闺女来,脸上始终挤不出笑意。 “言崽儿,你来了。” 说着朝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拍了拍,示意她过去坐下。 沈初言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后。 “娘,刚才在后面我都听到这里在嚷嚷,发生了什么事?” 沈夫人没好气地瞪了眼跪在地上的人。 “呵,有些人不知好歹,以为身后有个撑腰的就可以胡作非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即便打死发卖也任由主家态度,她却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初言知道娘亲从来不是刻薄之人。 今日能说这些话恐怕也是气狠了。 “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气成这样?” 沈夫人深深吐了口浊气。 “紫嫣姨娘本事大着呢!断了一根手指还不知道安分,她竟然一大早的想要去你爹的书房,勾他白日宣淫。” 沈初言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惊讶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人。 “娘,你说她?” 沈夫人被气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娘,紫嫣姨娘才被爹爹断了一指,不长记性吗?” 沈夫人以为她是个聪明人。 “你看她像长记性的样吗?气得你爹要将她乱棍打死。” 沈初言觉得爹爹做得没错。 “那岂不是更好?省得以后再惹是生非。” 沈夫人也觉得将军的主意很好。 但是眼下不行。 紫嫣身后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查清楚。 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线索,真要把人弄死了,往后还怎么接着往下查? 一个两个的都只想自己出气。 沈夫人被气得直翻白眼。 “行了,你快别说风凉话了,想想办法该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沈初言见紫嫣姨娘嘴巴被塞住了。 示意千醉放开她。 紫嫣姨娘大口呼吸了两口气。 “沈夫人,我知道你嫉妒我比你年轻,虽然我比不上你美丽,可是人老珠光就得认命,将军宠爱我是应该的。” 沈夫人气得将手狠狠拍在椅子上。 “所以你就大早上在茶水里给将军下药?” 紫嫣姨娘伸着脖子嘴硬。 “那是情趣,男女之间加点药,才会更有乐趣。” 第一百一十章 “要不,杀了吧?” 大胆的发言让在场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沈初言眼神微眯。 “紫嫣姨娘,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将军是家主,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好容易有空回来,你却对他下药,还是青天白日里,现在还强词夺理,你知错吗?” 紫嫣将腰板挺了挺。 虽是跪着,却一点也没有服气的样子。 “我是姨娘,也是将军的女人,与将军有鱼水之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沈夫人老了,是嫉妒将军宠爱我。” 如此蛮横,不讲道理。 连沈初言都要甘拜下风。 “娘,所以你就把她的嘴给堵了,对吗?” 沈夫人毫不犹豫点点头。 “她那一张嘴全是污言秽语,我听得脑袋疼。” 边说边还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自从紫嫣入府以来,确实让她闹心得很。 “沈夫人,你是害怕我怀上将军的骨肉,在府中站稳脚跟,也害怕我爬到你头上,所以你才如此对我,还挑唆我与将军的关系,你简直毒妇。” 沈夫人轻轻挥了挥手。 千醉赶紧再把紫嫣的嘴堵上。 沈初言知道娘亲很烦。 还是忍不住开口。 “要不,杀了吧?” 沈夫人也是这么想。 “我反正是受不了这样的人,一直污言秽语,来人,把紫嫣姨娘送到将军那里,他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话落当即有下人上前把跪在地上的紫嫣姨娘拖出去。 沈夫人脑袋胀痛。 “你说紫嫣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你爹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过,她怎么觉得你爹对她有意呢?” 沈初言忍不住抬手搓搓自己的脸。 “你看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已经豁出去了,自然脸面啥的,也不重要了。” 沈夫人一大早便被闹得心堵。 当有下人送上燕窝时。 沈夫人直接推到她面前。 “我现在吃不下,你吃吧!” 娘亲都吃不下,她哪有心思吃得下燕窝? 于是又随手将燕窝端给站在一边的千醉。 “我和娘肚子都不饿,你吃了润润喉。” 千醉昨夜与凌风估摸着没少吵嘴。 千醉与小姐在一起情同姐妹。 被投喂是经常的事情。 开心地伸出手将燕窝端过。 浅浅尝了一口便又吐了出来。 “小姐,燕窝有毒。” 一句话让两人当即站直了身体。 都朝她看过来。 千醉将手中的燕窝仔细闻了又闻。 “小姐,有人在燕窝里下毒。” 说着拔下头上的银簪放在碗中。 很快接触燕窝的银针立即变成黑色。 沈夫人吓得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可能?我明明都……” 她明明从上到下都仔细交代过,吃食用具必须要仔细清洗,并且不离开视线范围。 沈初言才知道老妖婆到底有多厉害?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们下药。 “娘,把碰过燕窝的所有下人都带过来。” 沈夫人没有吩咐下人去做此事,亲自带人把所有碰过燕窝的人全部带到了院子里。 厨娘与厨房掌事的都是家生子。 他们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将军府,不敢乱来。 而送燕窝的丫鬟也是府中签了死契的。 一般不会轻易为了点东西出卖主家,那样子会死得更惨。 沈初言让千醉全部挨个问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甚至连迷魂药都给用上了。 依旧没有人有异样。 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根本不知道毒从哪里来,从什么时候下的毒,又是谁下的毒? 如此事情陷入了僵局。 沈初言觉得如果不把下毒之人查出来。 那还谈何安全? “娘,此事一定小心,再小心,我觉得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 突然有个小丫头走上前来跪在地上。 “回夫人的话,昨天晚上紫嫣姨娘说肚子饿了,去厨房自己做了点吃食,她没让下人在旁伺候,所以奴婢们不知道会不会跟姨娘有关?” 小丫头把头埋得很低。 沈夫人看着她。 “桃红,你起来吧。” 沈初言惊讶地望着娘亲。 只见她淡淡开口。 “桃红是我最近新买进府的丫鬟,是我自己从人牙子那里挑的,当是可以信任。” 沈夫人心里放心不下,专门出去挑选了一个新的丫鬟入府。 就是为了放心用人。 沈初言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约约有种感觉,眼前小丫头看着不像一般人。 桃红看着细腻白嫩,浑身倒是散发着大家小姐的气质。 一点也不像是丫鬟。 挥了挥手让其他下人退下。 “桃红,你留下。” 桃红乖巧地再次跪在地上等着小姐问话。 “桃红,今年多大了?” “回小姐,十六了。” “家住哪里?” 桃红瞬间红了眼,眼泪涌向眼眶,将落未落。 “回小姐,奴婢是从外乡逃难而来投奔亲戚的,结果却被亲戚卖给了人牙子,奴婢父母都去世了。” 说着她悲伤起来。 沈初言听着确实是一个可怜人。 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又被亲戚卖了。 简直没有比这更凄惨的事了。 千醉眼尖地抬起她的手。 “小姐,你看桃红手上没有茧子。” 桃红听完她的话,慌了一瞬,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回小姐,夫人,奴婢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遭了难,所以才会来京城投奔亲戚,不料……” “你……”千醉还想说什么? “千醉,人家那么可怜了,咱们就别为难她了。” 边说边冲千醉使眼色。 原本想彻底揭穿她的千醉,只好熄了火。 沈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桃红。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去账房支取二两银子,是本夫人赏你的。” “谢夫人!” 沈初言眼睛都快瞪出眼眶。 “娘,她,她……你可别糊涂呀!” 她指着离去的桃红背影。 “娘亲,你看她既然是大家闺秀,又怎么能独自完好地逃难来京城呢?路上的土匪就得把她给吃了。” 沈夫人轻轻拍拍她的手。 “你呀,做戏得做全套,咱们今天怀疑她,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将计就计,且看看她还会耍什么花招。”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沈夫人打赏了桃红。 瞬间桃红变成了夫人身边的红人。 许多下人上赶着巴结,想让她在夫人面前帮忙美言几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抬手扇了她两巴掌。 桃红谦虚有礼,不管谁与她说话,她都笑着点头。 无论答不答应别人都不得罪任何人。 如此几天下来她的做派,让人摸得一清二楚。 沈初言觉得倒是一个会来事的八面玲珑人。 “桃红不错,挺会做人做事。” 千醉却不愿意了。 “小姐,桃红越是没破绽,越是最大破绽,她现在因着夫人信任,在府中那可是横着走。” 虽然说得夸张了些。 桃红确实比以前更张扬。 不如之前默默无闻,只低头做事。 沈初言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放心,你家小姐我不傻,都看着呢。” 说完,放下手中的信。 “你的迷魂药对她来说没用,足以见得桃红非等闲之辈。” 她确定桃红有问题,只是没证据。 “走,咱们找娘一起去唠嗑,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沈夫人喝着桃红送上来的花茶。 沈初言蹦蹦跳跳进来,发现桃红今日穿着与以往大大不同。 粉红颜色,锦缎衣料,配着她精致小脸,若是放在外面,定以为是哪家小姐。 “娘亲,瞧你最近气色挺好。” 沈夫人将手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桃红,先下去吧!” 桃红亲自看着沈夫人将茶喝入口中,放心离去。 待人走后。 沈夫人赶紧端起旁边另一碗茶水漱口。 “呸呸呸——” 娘亲操作,把她整蒙了。 “娘,这是……” 沈夫人淡淡笑着。 “总要给人一些幻想,她每天在我的食物里下着少量的毒,她以为我不知道。” 沈初言惊讶地望着娘亲。 “你都知道,还敢吃她送来的东西?” 沈夫人摇摇头。 “我没有真的吃,不过是做做样子,等她放松警惕,我们便可以顺着她这条线索去查她的背后主谋。” 沈初言才明白娘亲的良苦用心。 “娘,真是委屈你了。” 沈夫人只是笑笑。 “你爹和你大哥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府中小事就别麻烦他们了,咱们自己来。” 两人正说着话。 便有人过来。 “夫人,桃红姑娘拿着您给的腰牌出府去了,给门房的说法是夫人吩咐她出去采买东西。” 此时沈夫人便笑了。 发自内心底的笑。 “这不,机会就来了?” 几人拿上东西,带了护卫,让他们乔装打扮,远远地跟着她们保护即可。 沈夫人与沈初言两人快速换了容易行走的衣服。 千醉紧跟着两人。 生怕一不小心跟丢了。 桃红边走边逛。 仿佛是在闲情逸致散步。 走了许久。 她最后越走越慢。 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远远跟着她的人,差点被发现。 沈初言与娘亲两个幸好反应快,装作路人站在边上。 千醉则闪身躲进了巷口,才没有被发现。 当她们回过神来并不见桃红身影。 几番寻找才发现,来到了一处客栈外。 沈夫人望了望客栈规模。 “在街尾的客栈一般规模不大,前面的房间隐秘性较差,咱们直接绕到后院去。” 说着,抬脚往侧门走。 沈初言紧随其后。 当侧门的人见到几人先是愣了一下。 “请问你们是?” 沈初言上前快速在人手中塞了些碎银。 “我家老爷在此客栈歇息,夫人不放心,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一句话,外人便都明白了。 这是过来抓奸来了。 既然是抓奸,当然走侧门最保险。 免得打草惊蛇。 守门小厮掂了掂手中银子。 侧开身体让几人进去。 沈初言第一次来到客栈,不是很熟,只能跟着娘亲走。 沈夫人像是很熟悉客栈布局,直接往走廊尽头房间走。 脚步越放越轻。 直到听见有说话声才停下脚。 桃红声音隔着木门,闷闷传来。 “主子,药量下得少,没有人发觉,等人暴毙后,也不会有人能查出来,只会以为是突发恶疾而亡。” “嗯,不错,果然还是你最靠谱,指望那老妇人,到底是奢望,放心,等事成之后,三皇子府的侧妃之位必将是你的。” 沈夫人脸色十分不好。 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沈初言想拦都没来得及。 “好哇,本夫人那般信任你,竟然给我下毒?” 沈夫人当即冲上前冲着她的脸便招呼过去。 桃红却躲开身体,直接抓住她扬起的手。 脸上颜色变了又变。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日,但是今日你都发现了,那便不能留着你了。” 说着抽出袖中匕首朝她心口捅去。 沈初言眼疾手快抬脚将桃红手中的匕首踢飞。 飞出去的匕首刚巧擦过准备逃跑的金珠公主脸旁直接钉在门框上。 千醉风一般冲进去,踹飞桃红。 “金珠公主,真是好算计,我们在你手上可是吃了大亏。” 知道自己逃不脱。 金珠公主果断停下脚步,站直身体。 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满脸倨傲。 “你们知道又如何?本公主是皇室的公主,身份尊贵金枝玉叶岂是你们可比的?” 沈初言真是没忍住。 手痒痒极了。 抬手扇了她两巴掌。 左右对称的红。 “金珠公主......公主,倘若我杀了你,你猜现在皇上有没有精力去追究你是怎么死的?” 说完挑衅的勾起唇角。 “还是说指望你的好三哥替你报仇?” 金珠公主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得那么清楚。 脸上震惊之色藏也藏不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初言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 “瞧,新鲜的,是不是才从三皇子的床上下来?” 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何况她也已经经历人世。 金珠公主身上的痕迹打眼便知是怎么回事。 再厉害也是个小丫头。 一句话说得她眼神惊慌。 脚步摇晃后退。 “不,不是这样。” 说完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敢污蔑本公主?” 沈初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污蔑?那你说说看你脖子上那几个鲜红的印记哪来的?蚊子咬的吗?现在可是冬天,说谎也要像样点。” 金珠公主没想到自己伪装那么好,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识破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 “呵呵……,你发现了又怎样?本公主依旧是皇室高贵的公主。” 沈初言直接不给脸地补充了一句。 “皇室的高贵公主,倘若哪天成亲被发现不是处子之身,公主未婚与人苟合,这般辱没皇室颜面的事,你猜会是什么样的死法?” 说完,她又接着讽刺。 “金珠公主与自己兄弟苟合,是不是挺刺激的?” 她知道金珠公主非皇室真正血脉,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一个不要脸,与兄弟乱伦的贱人。 金珠公主脸色顿时白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沈初言,你竟敢伤我!” 三皇子愿意庇护她,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她。 不过是当做一个玩物新鲜新鲜。 倘若阻了三皇子的路,她哪怕再讨他喜欢,也是随时可丢弃的。 金珠公主没想到沈初言竟然一眼看破了她自己不愿承认的处境。 她始终是公主,她知道又能如何? “即便你说的都对又如何?我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凌驾于你之上,可以随时取你性命。” 沈初言简直要被她的迷之自信给蠢哭。 “金珠公主,你觉得几次三番在背后给我下毒,甚至不择手段伤害将军府,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金珠公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我是公主,又背靠三皇子,你若杀我,不仅是你将军府有麻烦,连摄政王也一样逃不脱。” 她笑了,她若真死在沈初言手里,三皇子会感谢她的。 正好拿着把柄清除将军府这个障碍。 沈初言一开始没想取她命,只是恼恨金珠公主实在太坏太恶毒。 都到如此境地还死鸭子嘴硬,真是要被她气笑了。 “公主,我普普通通一臣家女子,身份与你自然不能相比,可是能让你讨巧的那张脸,今日我必要毁了去。” 三皇子再中意她,毁了容,还能下得去嘴吗? 金珠公主惊恐地往门的方向退了又退。 见她小心翼翼,既紧张又恐惧的想逃跑模样。 便知道自己没说错。 她果然是在乎那张清秀的脸。 而三皇子顶多拿她当个玩物。 此时桃红忽然从后面冲过来。 “公主快走,奴婢挡着。” 金珠公主听声音,毫不犹豫转身抬脚往外走。 因着太过匆忙加上慌张。 她没有看见门上插着的匕首。 冲过去之后脸上一阵剧痛,才发现脸被门上的匕首划烂了。 金珠公主当即站住了脚。 双手捂着脸,定定地站立在原地。 而桃红早已被千醉制服。 被狠狠地踩在地上,口吐鲜血。 “凭你也想伤我家小姐,问过我了吗?” 桃红没想到沈初言身边不起眼的小丫头如此厉害。 现在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浑身上下好像散了骨架。 “沈初言,你竟敢伤我!” 金珠公主仿佛才回过神来。 愤恨地瞪着她。 沈初言无辜地摊了摊双手。 “金珠公主,做人可要讲道理,我都没碰着你呢!你自己上赶着把脸给划花了,怎么能怨得着别人呢?” 她确实是想毁她脸来着。 起码能出口气。 谁知道还没用她动手呢。 她自己先把脸给划烂了。 连匕首都是她们自己人的。 这能怪得着谁? 沈夫人袖中的手紧紧地握着短刀。 她一直死死地盯着金珠公主。 倘若她敢伤自己宝贝闺女,她一定不会手软。 即便她是公主,她也不惧。 还好金珠公主的脸伤了,还与她们无关。 如此也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金珠公主脸上的血不住往下流。 沈初言看得直皱眉。 “有时间在这里与我吵架,倒不如赶紧回去把脸上捯饬捯饬,若是留下疤,恐怕以后三皇子不会再宠你。” 她说得非常直白露骨。 金珠公主气得眼冒火光。 却无法对她们做出分毫伤害。 只能捂着脸,不甘离去。 千醉望着金珠公主匆忙逃跑的背影。 脚下死死用力。 “桃红,你说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下毒,瞧不起谁呢?” 最近她因着小姐身上的毒性,整个人的脾气都暴躁了许多。 尤其还踩着她的眼皮子,在将军府下毒。 简直是找死。 桃红慢慢地从怀中掏出新的匕首。 “千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解毒高手,可是我给夫人下的慢性毒药,任谁来了也解不了,始终是我赢了你。” 说完她便得意地笑起来。 沈夫人上前走了一步,眼尾猩红。 “桃红,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 桃红睁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我将来可是要做皇子妃的,给你当奴婢,那是你的福气,可别不知好歹,不过是将军府里的一个女人而已,死就死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她嫁入三皇子府的脚步。 否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管她如何说。 今日,她都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客栈。 千醉直接往她嘴里灌了毒药。 “不是喜欢下毒吗?那且就尝尝这个毒药的药性,是不是你喜欢的?” 桃红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灌下毒药。 顿时腹痛难忍。 在地上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 沈夫人见此带头走了出去。 沈初言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跟上娘亲脚步。 千醉追着小姐一起走出去。 “夫人,桃红如果没有解药的话,活不过三天。” 沈夫人轻轻抬头望了望天空。 “有时候连活着都能阻碍了别人的眼,既然她想我死,那就让她先走吧。” 桃红,一个她亲自挑选的婢女。 倒是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忍不住叹息。 “言崽儿,千醉还是你在路边捡的呢?瞧你俩现在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你娘我花了不少钱买了个下人,竟然还是个祸害,果然,运气这东西说不准。” 沈初言知道娘亲心中难受。 只能宽慰她。 “娘,金珠公主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对咱们出手,可是老夫人那边还是要防着,紫嫣姨娘今日的动静就不正常,谁知道他们又要耍什么花样。” 提起将军府真是让人头疼。 沈夫人深深吸口气。 “原本是不想与人为难,可无论我想不想,别人都会来为难我?既如此,那便怎么开心怎么活吧。” 既然旁人都不想她好,豁出去了,一定要活得让人羡慕。 三人出来将军府许久。 再回去时。 沈将军已经等在府中。 见到人回来连忙走上前去。 “夫人,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我派人出去找你都没找着,可担心死我了。” 沈将军回来听下人说有人给夫人投毒。 吓得他赶紧把府中下人,上上下下摸排了一遍。 还好夫人没事。 否则他得急死。 沈夫人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之前新买了个婢女入府,没想到竟然是金珠公主的人,今日她们密谋被我们撞破了,桃红估摸着活不成了,金珠公主划破了脸,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再闹幺蛾子?” 想想最近事情实在忧心忡忡。 沈将军见到三人都没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把她放身边安心 “夫人,我娘那边送信过来,她说她知错了,想回府来。” 沈夫人当即浑身一激灵。 对上他的眼神,还未开口。 沈将军继续接着往下说。 “不过我拒绝了。” 他笑得狡猾奸诈。 沈夫人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你呀!老夫人好歹是你娘亲,你这么对她,不怕惹她伤心吗?” 沈将军摇了摇头。 “我在朝堂为官已然不易,若是娘亲慈爱佑下,安安稳稳地在后院颐养天年,我当然愿意,可是她不停地找事,我哪有时间天天处理她的烂摊子,再说了,庄子上又不差,在那里挺好的。” 他没事经常去看看。 有娘子打理那边的衣食住行也无需自己担心。 “将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与老夫人两个恐怕是无法心平气和地待在一处,瞧,她这次,还准备找时机给我下药呢?” 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我怎么觉得我这脖子凉飕飕的,也没招谁惹谁,怎就个个都容不下我呢?” 她也是服了。 沈将军知道自家娘子不易。 “夫人,再等些时候,等朝堂稳定,江山社稷安稳,我就解甲归田,带你游山玩水去。” 没想到沈将军会如此说。 沈夫人眼神亮了亮。 高门主母的位置,她确实是做腻了,也快被莫名来的敌意快逼疯了。 “好,将军只管忙自己的事情,我能行。” 不就是后院那点事吗? 都搞不定,还能干嘛? 就不信了,她堂堂将军府的夫人,还拿捏不住后院那点小破事。 “将军,紫嫣姨娘呢?你怎么处置她了?” 沈将军摸了摸鼻子。 “我嫌她碍眼,扔去军营了,她那么饥渴,刚好能满足她。” 沈夫人:…… “你不怕老夫人知道怪罪你吗?” 沈将军无所谓地耸耸肩头。 “现在我还时常过去看望她,假如她真无理取闹,那我也只能少去看她了。” 沈初言一直立在边上,听着爹娘两人对话。 虽然生活上处处不太如意。 两夫妻感情还算牢固。 起码他们都愿意为对方着想。 如此才是生活之道。 “爹,娘,今日出去逛了一大圈,我也累了,就先回去歇息了,你们有事再派人喊我。” 说完,沈初言转身朝自己院里走。 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就像发现桃红不对劲一样。 总感觉漏了些什么。 “千醉,今天我们有没有忘了事情?” 千醉歪着脑袋想了想。 “小姐,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今日没有其他事情。” 说完突然想起来。 “小姐,如果摄政王下次过来,记得让他带点药材过来,奴婢手里的那点宝贝快用光了,得赶紧续上才行。” 沈初言无语。 这小丫头净想着捣鼓自己手上的那点药材了。 “你呀,为什么不多想想重振鬼医门呢?” 千醉揉着脑袋,也很惆怅。 “我那大师兄到现在都没消息,谁知道是死是活?我一个人有心无力呀!” 她现在还要养师父,手上还有一堆的活要做。 重振鬼医门的事情放在梦里还差不多。 沈初言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安稳的大婚。 剩下的事情只能放到以后安排。 “千醉,回头等事情结束了,我帮你一起想办法。” 她的好姐妹,她一定得帮她。 两人快快乐乐朝自己小院走去。 边走边憧憬着未来。 安静的小院。 温柔的熏香。 沈初言一回到属于自己的小窝。 就窝在塌上,拿起话本,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 千醉今日瞧见小姐手上的话本变成了杂记。 “小姐,杂记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如你侬我侬的话本好看。” 沈初言只是朝她笑笑。 “话本看多了也会腻,换换口味,还能多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 千醉继续磨着手上的药粉。 不多时。 凌风又出现在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沈初言抬眼见到他的时候,先是一愣。 “找我有事吗?还是王爷有话说。” 凌风脑袋转了转,组织了下语言。 “王爷在宫里发现皇后的账本,其中有些是与将军府有关的,已经送到沈将军那里去了,王爷让属下带话来,请你入宫。” 啥?让她进宫去? 摄政王疯了? 虽是有疑惑,还是要问清楚。 “我去宫里干嘛?哪有在外面自在?” 凌风知道她不愿意入宫。 “沈小姐,王爷已经知道金珠公主给你下毒的事了,怕把你放在外面实在危险,所以才想着把你接入宫,放在身边看着安心。” 原来是这样。 那她,有点开心。 “行吧!先等等我收拾些东西。” 说完对正在忙着捣药的千醉吩咐。 “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宫里宝贝一堆,到时候挑些好的拿。” 听到去宫里拿好东西。 千醉眼睛亮闪闪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耀。 “好好好,小姐,我这就去赶紧把东西收拾妥当。” 说完扔下手中的东西跑的贼溜。 转眼就看不见人影。 “这丫头!” 沈初言忍不住嘟囔。 她简单收拾了几身衣服。 因着天气冷了,穿得较多。 随便收拾也是好大一包。 凌风接过她的包袱。 千醉身上背了一个大包袱,手上还提着几本书。 凌风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千醉,你这……” 千醉晃了晃身上的包袱。 “我的东西都在这了,我自己拿,不麻烦你了。” 他是想说,她身上背那个大陶罐是干什么用的? 想想还是算了。 免得自讨没趣。 千醉丫头脾气大。 火气上来谁都怼。 沈初言把自己库房的钥匙交给娘亲。 “娘,那些聘礼放在库房里,钥匙交给你,我放心。” 她怕把钥匙拿掉了。 顺便也通知娘亲自己要入宫。 沈夫人不担心她去宫里。 “听说皇后手上还有些与咱们将军府相关的事情,你去了且处处小心些。” 当将军把王爷派人送来的账本给她看了后。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张姨娘与皇后暗地里往来的铁器账本不仅将军府有,连皇后那里也有。 倘若拿到明面上来。 将军府便是谋逆造反的叛军了。 如此大罪可是要抄家灭族。 幸好幸好,早一步发现,杜绝了隐患。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的糖就是她! 沈初言望着娘亲沉重的脸色。 “娘,别怕,有我在,咱们将军府不会有事。” 说到底,在冷宫的皇后现在也是他们将军府的一块心病。 沈夫人亲自把她送上入宫的马车。 不是第一次入宫。 沈初言再次入宫,心境却不同了。 前几次来的时候。 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着贵人。 招来麻烦。 再来。 却发现往前热闹的皇宫似乎安静了许多。 许是冬日原因。 除了御花园外。 其他地方多见萧条。 “凌风,皇上呢?成仙了没有?” 凌风差点被她逗笑了。 “没有,不过快了,已经躺床上起不来了。” 沈初言撇撇嘴。 她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皇上,那双眼神里永远透露着算计的精光。 每次对上那样的眼神都会让自己有种错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墨子渊正在偏殿里处理公务。 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俊秀少年。 想想自己也才不大。 “那是谁?” 凌风瞧了瞧。 “是五皇子,正在跟着摄政王学习治国之道。” 瞧着小少年与自己差不多大年岁。 “那么小年纪,现在学来得及吗?” 江山社稷,短短几个字,却是万里宏图。 不是光靠纸上谈兵就能学得会。 仿佛是听见动静。 墨子渊抬头便见心心念念的人来了。 “言儿,快过来!” 坐着的男人正冲自己招手。 旁边的小少年也抬起头来。 眼中闪过惊艳。 “皇……皇婶?” 沈初言扯起一抹笑容回答。 “五皇子喊早了,现在还不是。” 好像有点尴尬。 但是心里很甜。 墨子渊淡定地咳嗽了声。 五皇子立马找理由退下。 “皇叔,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凌风原本是守在门外。 被千醉拉着去找司青了。 沈初言望着桌案上堆叠如山的奏折。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没空去看自己了。 恐怕忙得连上吊时间都没有。 哪有时间出宫去? “王爷,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墨子渊眼神幽幽,望着那些奏折,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 “如果本王速度再快些,加上五皇子从旁协助,估摸着半夜能看完。” 呵呵呵…… “所以皇位还是不好坐呀。” 每天光奏折都得看到三更半夜。 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的生活。 哪是无上帝王? 简直是不辞辛劳的牛马。 “王爷,方才那位小少年就是你培养的未来储君吗?” 她是第一次见。 外表看着挺俊朗。 人也有精神气。 像是个聪明的。 “嗯,五皇子背后没有靠山,更没有庞大外祖家可依靠,倘若没有本王的暗中保护,他连活着都费劲。” 如此可真是难为他了。 “那王爷,扶持毫无依仗的储君上位,那不得把你累个半死吗?” 墨子渊笑着将她拥入怀。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手中拿起奏折翻阅着。 “五皇子聪慧仁善,自小便过着苦日子,更能明白民间疾苦,比那些整日骄奢淫逸,荣华富贵养大的皇子更能为百姓着想。” 这也是他只保护五皇子活着却不干预他太多事情的原因。 幸好小少年如他想的那般成长。 “王爷,现在宫中局势只怕不乐观,你坐在这里不会被朝堂之人非议吗?” 墨子渊好笑地捏捏她鼻子。 “本王,本就是摄政王,有主理朝堂之权,谁敢妄议?” 哦,对! 她都忘了这一茬。 以为他手中只有兵马大权。 却忘了也有摄政之能。 “王爷,听凌风说皇上现在身体不大好,可是真的?” 墨子渊紧抿唇畔。 “皇上身子原本康健,后面求仙问道吃了许多补药,越补越虚,加上皇后与贵妃争宠,顺便又给皇上喂了些不该吃的药,如今皇上只能躺在床上了。” 说来说去,皇上当下情况是咎由自取。 “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像现在这般情形一直拖着吧?” 墨子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有说的那么容易?如今太子失势,已经从天牢放出来软禁了,三皇子更猖狂,他以为皇位唾手可得,最近在朝堂上铆足了劲争夺权利。” 虽是寥寥几句简单概括。 沈初言光是听着都觉得他实在太不容易了。 “王爷,没有你在宫中坐镇,只怕这朝廷江山早就四分五裂了。” 她很清楚,他身上的责任不是简单几句可以说清楚。 墨子渊放下手中奏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看,本王已经四天四夜未睡了。” 沈初言心中忍不住地直翻白眼。 没觉睡,还跑去折腾她? “王爷,你把我喊入宫里,不会是为了让我给你帮忙一起看这些奏折吧?” 她觉得自己的头发会秃。 绝对不干。 墨子渊是有此打算。 自己还未开口便被她看出了心思。 瞧她那一张小脸上充满了抗拒。 只能认命。 “罢了,你陪在我身边足矣,有你就够了。” 生活没有乐趣。 总要给自己加点糖。 他的糖就是她! 沈初言见他神色疲惫至极。 “王爷,不若你去旁边塌上小憩一下?” 墨子渊狠狠揉了揉眼睛。 “不行,明日的奏折还有这么多,但凡耽误一天,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不,现在他已经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 不仅要批阅奏折,还要指点五皇子。 可谓身心俱疲。 沈初言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想到了办法。 “王爷,能不能把这些奏折找信得过的人,先看一遍,把非常重要的呈递上来,不重要的就由他们自己决策如何?” 墨子渊身体坐直了些。 “可是本王怕有人暗中作梗。” 沈初言望着房门方向。 “那只有劳烦五皇子了,让他带着人先集体批阅,随时抽查批阅过的奏折,这样应该能保证重要的是不会被埋没,而且五皇子也慢慢参与朝政,培养他有自己见解。” 墨子渊在脑门上仔细揉了揉。 “朝中大臣,能用的确实有,可是他们身担要职,恐怕没时间。” 沈初言拍了拍他肩膀提醒。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是有你自己的人来做最合适,不仅不用担心他们会阳奉阴违,用着更放心,而且他们更能辅佐好五皇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必须留后手 墨子渊脸上疲惫的神色怎么都遮不住。 她是真心疼啊! 最开始墨子渊也有此想法。 又觉得五皇子始终需要人来指导。 放手给别人不放心。 现在仔细想来,若要五皇子早早撑起朝堂。 必须得让他自己先独立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奏折上轻轻叩击。 权衡其中利弊。 思索片刻,脑海中便有了人选。 “言儿,本王觉得,自己人可以用,却不能全用,以防五皇子登基之后赶尽杀绝。” 沈初言听他说完瞳孔微微震动。 墨子渊连五皇子也留了一手。 倘若五皇子知道,身边都是摄政王的人。 待他荣登大位之后,心里难免会忌惮他。 猜疑是帝王通病。 而五皇子将来若为帝,但凡起了杀心。 首当其冲便会拿离他身边最近的人开刀。 如此,损失的还是王爷。 “王爷,你顾虑得不无道理,我只是心疼你,想让你备个懒,多歇息一会而已,至于到底怎样抉择还需要谨慎斟酌。” 她不懂朝堂大事。 不能轻而易举妄断。 “来人!” 守在门外的凌风,很快走了进来。 “王爷!” 墨子渊指了指成堆的奏折。 “你去把翰林院首及武官将首和五皇子找来一起批阅奏折。” 凌风心里提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眼瞧王爷没日没夜忙朝堂之事,白天晚上连轴忙。 生怕他熬坏了身体。 现在看来,王爷想开了。 如此他也不必跟着担惊受怕。 声音中略带兴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墨子渊将腰间的令牌解下来扔给他。 “带着这个去。” 凌风潇洒转身离去。 墨子渊不仅不再翻阅奏折。 反而将她抱坐在腿上。 “早知道你有这般好主意,便早早把你请入宫来。” 沈初言:…… 这男人好会哄人开心。 “王爷,其实你早有想过,只是没拿定主意而已,我的话不过是让你坚定了自己想法做出选择。” 她知道他不是蠢货。 否则不可能身担摄政之能。 突然想到许久未见金禾公主。 “王爷,金禾公主现在还在天牢里吗?” 墨子渊点头。 “是的,皇上没有开金口,她出不来。” 沈初言撒娇地将手环上他的脖子。 “既然她出不来,那我能去见见她吗?” 墨子渊不知道她为何对金禾公主起了兴趣。 “好容易来宫中一趟,为何要去见她?” 他不明白,从来仇人见面从来分外眼红。 这家伙竟然上赶着去见她。 不知她这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王爷,金珠公主那般算计我,我还没找她算账呢!最近几次交手都拿她高贵的公主身份来压着我,着实明面上不能拿她如何!” 想到金珠公主的算计就一肚子气。 她哪怕在家躺平也祸从天降。 瞬间,墨子渊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利用金禾公主去对付金珠公主?” 沈初言甜甜地笑了。 小手在他的心口,不住地画圈圈。 “果然,最了解我的还得是王爷,既然我不能奈她如何?公主总行了吧?相信金禾公主跟我一样也恨毒了她。” “好,本王亲自领你过去,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金禾公主在天牢待了些日子,脾气恐怕没那么好。” 从来天生娇贵的公主一下子落入了天牢,脾气秉性有了变化也属正常。 她要的是合作共赢。 其他的都能先放一放。 “王爷放心,金禾公主简单心眼少,如她性子,若是皇后手段少一些,也能将她养的纯真善良,只可惜被皇后教得只会撒泼任性。” 正好他也不愿意她与金珠公主正面起冲突,大婚之前必须谨慎。 “走,本王领你去见她。” 墨子渊带她走向天牢。 乌黑的天牢里到处充斥着刺鼻气味。 见到有人来,从昏暗的牢房里时不时会伸出人的手来,冲着他们喊冤枉。 墨子渊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宽大袖袍将人遮得严严实实,免得被伤着。 第一次来到天牢。 既紧张又兴奋。 只是身在其中才不自觉汗毛倒竖。 各处刑具上的血渍堆叠成了斑驳痕迹,几乎看不出刑具原来颜色。 每处牢笼从外到内都是黑漆漆看不清里面,犯人哀嚎声像来自地狱里的恶鬼,犹为可怖。 直到走到牢房最尽头。 墨子渊才停下脚步。 “言儿,到了。” 沈初言从他怀中钻出来。 在昏暗的牢房里慢慢适应光线。 才发现金禾公主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躺在草堆上。 即便是没有靠近也能闻到气味。 地上时不时有老鼠从草堆里钻出来,或者钻进去。 难以想象。 一向心高气傲的金禾公主已经在这里待了些日子。 “金禾公主!” 里面的人静静地躺在草堆上,毫无动静。 “金禾公主……” 躺着的人依旧是毫无回应。 此时,狱卒走过来双手奉上钥匙,恭敬说话。 “王爷,金禾公主才进来的时候一直闹着要出去,后来不吃不睡一直在大喊大叫,这两日许是饿得没了力气,才安静下来。” 墨子渊拿过钥匙。 “知道了,先下去吧。” 沈初言盯着他手中的钥匙,心里思存片刻,将声音提了提。 “王爷,金禾公主看着也活不久了,救她出去完全没必要,咱们省点力气,就此作罢。” 听见声音的人仿佛是有了生气。 当即缓缓转过头来。 见到两人。 脸上的希冀忽然暗淡了下去。 “呵,我当是谁?你有那么好心放我出去?” 她只是倒霉被连累,又不是傻。 父皇把她关进天牢里,没有口谕和圣旨,谁敢放她出去? “金禾公主,现在皇上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离殡天不过是时间问题,放你出去更是一句话的事。” 她现在背靠摄政王算得上是上位者。 话语权还是有的。 就看她愿不愿意合作。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沈初言就喜欢她这股通透劲。 “没有太高要求,只是想让你对付金珠公主,不仅是为我出气,也是为你自己报仇。” 金禾公主知道她的意图,反而嘲讽地笑了笑。 “你不是能耐大吗?找我做什么?” 沈初言没想到现在她还有与自己顶嘴的力气。 以为能气到她吗? “哦,也对,现在金珠公主的处境不比你好到哪去,不过是爬了三皇子的床,对付她不用费力。” 金禾公主仿佛是受到了刺激,瞬间从草堆上坐起来。 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初言随意的把玩着自己手指。 “能说什么?无非是你的好长姐已经另谋出路,把你撇下了而已。”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呵,呵呵……” 许是久未喝水。 金禾公主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你能救我出去?” 她再一次问。 沈初言知道是说动了她。 “那是自然,否则我来这里做什么?游玩吗?” 金禾公主很快连走带爬过来,紧紧的握着牢房的门。 “既然你是来救我的,那赶紧带我出去。” 沈初言身影丝毫未动。 “把你放出去可以,但是你听不听话,谁能保证?” 金禾公主握住牢房门的力道,慢慢松懈。 “呵,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沈初言从手里掏出一颗丹药递过去。 “把这个吃了,我就放你出来。” 金禾公主警惕地看着她的手。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吃你给的东西?” 沈初言坦然地回答她。 “因为你没有更好的选择,要么被我救出去,要么选择腐烂在天牢里,最后被扔进乱葬岗。” 金禾公主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死在天牢里,会是怎样的情形? 恐怕老鼠都能将她当食物啃食殆尽。 浑身发抖,不,她要出去。 随即拿过她手中的丹药,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理了理头发。 “现在可以把我放出去了吧?” 沈初言淡淡的望着她。 “你都不问问刚才我给你吃的是什么吗?” 金禾公主仿佛见惯了似的。 “无所谓,不就是不听你的话会死的毒药吗?既然我选择吃下自然会为你办事。” 她的回答,她是相当满意。 “好,痛快。” 沈初言小声询问摄政王。 “王爷人能放吗?会不会有麻烦?” 得到他肯定回复。 “皇上哪还有力气管这些小事?” 她拿过钥匙将牢房的门打开。 三人往外走的时候。 路过狱卒。 金禾公主停了下来。 看守的狱卒僵着身体不敢动。 金禾公主很快地拔出离她近的人腰间配刀直接捅进他身体。 接着是下一个。 把看守的狱卒全部杀死。 才恨恨地丢弃染血的长刀。 沈初言见她疯魔行径吓了一跳。 “他们没有给你更好的优待,左不过是你没有贿赂他们,何至于要他们性命?” 金禾公主双手发颤。 眼底泛着晶莹。 “至于,当她们在本公主跟前松下裤子的时候,他们就该死了。” 沈初言被她的话惊住。 在看向地面上躺着的狱卒,一点同情也生不起来。 “那是他们活该了。” 金禾公主昂起头,挺起胸,迈步走在他们前面。 “本公主从来高贵,岂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走出天牢。 金禾公主抬手捂着眼睛,久久不敢挪开。 光亮夺目的阳光,此刻刺激得她眼睛睁不开。 甚至连泪水也不禁夺眶而出。 她出来了。 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天牢。 没想到是被自己的死对头给放出来了。 “沈初言,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望着广阔天空,湛蓝如洗,仿佛净化了她的心灵。 “先回去收拾收拾自己,既然是高贵的公主,要时刻保持矜贵,从今以后你只是你,做你该做的事。” 金禾公主回到自己的宫殿,梳洗干净后。 最先去了冷宫看望自己的母后。 此时皇后依旧衣着华贵,不见丝毫落魄。 脸上强扯起一抹笑容小跑着过去。 “母后,儿臣来看你了。” 皇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赶紧将她抱在怀里。 “金禾,苦了你了。” 金禾公主摇了摇头。 “儿臣没事,只是母后受了委屈。” 皇后在冷宫里不能像往常那般打听外面消息。 见到她后,最先急切问道。 “你父王把太子怎么样了?” 金禾公主垂下眼眸,扯起抹淡笑。 “母后安心,太子哥哥已经从天牢里放出来了,只是被父皇软禁而已。” 听完,皇后长长舒了口气。 她就知道皇上是不会那么狠心对待太子的。 “母后,你怎么不问问儿臣过得怎么样了?” 皇后似乎才想起她,脸上神色变了变。 “你是怎么从天牢里出来的?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果然,母后的心里永远只有太子。 听见太子没事,她就放心了。 而自己好不好?她不关心。 反而质问她是怎么从天牢里出来。 心下苦涩。 喉间仿佛有根刺横着。 她想说话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说呀!难道你父皇把你放出来了?那太子呢?有没有被放出来?” 皇后的手死死地攥着她的胳膊。 金禾公主吃痛甩开她的手。 “母后,儿臣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太子被软禁了,太子谋逆篡位,父皇不杀他已经是仁慈,想要把他放出来,简直异想天开。” 皇后不相信她说的话。 “不可能,皇上不愿意,你是怎么出来的?” 她很清楚,当时谋逆也有金禾公主一份。 “不,不可能,你父皇能把你放出来,就一定会把太子放出来。” 金禾公主扯动着唇角。 不知为何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原来在母后眼里自己永远比不上太子。 “母后,你有把儿臣放在心里过吗?” 皇后眼神狠厉,几乎发癫。 “不可能,太子呢!太子不可能被软禁,你父皇对他寄予厚望,一直在提携着他,不可能真对他动怒。” 金禾公主像看傻子般看着自己的母后。 “那又如何?太子哥哥不还是照样谋反了吗?父皇再仁慈,宽容大度,能对一个捅了他一刀的人继续好脸相迎?” 皇后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 但是她不能接受。 如果太子废了,那她还有什么指望能出冷宫? 再看向金禾公主时,眼神中多了些冷意。 “金禾,你是个好的,太子从来疼你,现在他落难了,你可要拉他一把。” 金禾公主从母后的眼中看见了对自己的厌恶。 顿时心凉了一大截。 什么时候母后竟然不待见她了? “母后,你不问问儿臣现在的处境吗?” 皇后冰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嘲讽。 “你能凭本事出天牢,一定有手段把你太子哥哥救出来,只要太子重新得到皇上重视,往后你将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到现在还没忘记利用她。 “母后,太子哥哥犯的是谋逆大罪,莫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主,就算大臣力保太子哥哥,也一样会被牵连。” 皇后抓着她胳膊,再次疯狂摇晃,力道大得她几乎要撑不住摔倒。 “本宫不管,太子一定不能被废,只要太子有希望,咱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宫几乎变了天。 金禾公主总算看明白了。 原来皇后对太子一直寄予厚望。 是想再重回原来荣光。 “私自招兵买马企图逼宫篡位,如此行径,莫说父皇,连朝廷大臣也不会轻易放过太子哥哥,母后你醒醒吧,别做梦了。” 如今真切看清身边最亲近的人,心里再也没了牵挂。 “母后,儿臣今日来看你,见你过得不错,心里就放心了。” 往后她也不想再踏足冷宫。 果然,天气冷,冷宫里更冷。 整座皇宫死气沉沉。 她再次回到自己的宫殿。 认真打量起来。 才发现里面的宫婢太监已然撤走大半。 只留下少少几个在打扫院子维持体面。 见到她回来。 往日贴身宫女黄莺提着裙摆小跑着上前迎接,满脸激动。 “奴婢参见公主,公主,你可回来了。” 边说边抹着眼泪。 金禾公主见到贴身婢女依旧守着自己的宫殿,心下不免有些感动。 “你怎么没走?” “公主,奴婢伺候在你身边多年,舍不得公主,所以就留下来洒扫院子。” 金禾公主没做停留,回自己的宫殿里。 平日里昂贵的摆件,一样不留。 看来父皇对太子的谋反是生气极了。 “长姐呢?” 黄莺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长姐是谁? 后知后觉指的是金珠公主。 “回公主,金珠公主现在还住在太后的宫里,不过多数时间都会在三皇子府,此事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禾公主笑了。 “为本公主梳洗打扮。” 金禾公主知道皇宫的天要变了。 她要好好为自己以后谋划,起码该报的仇先报了。 千醉过来为金禾公主送了些东西,便匆匆离去。 金禾公主脸上的表情太吓人了。 回到小姐身边时还觉得有点后劲。 “小姐,金禾公主看样子要发疯了,方才奴婢瞧着她的脸色非常不好,跟要吃人似的。” 沈初言当然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态? 她所在乎的人,没有一个将她放心上。 甚至不顾她的生死,想让她做更多事情。 “金禾公主从小到大娇养金贵,现在别人想将她当做踏脚石,能不发疯吗?” 如此,金珠公主那边自己可是放下心来。 突然想起来自己漏了的事情是什么? 不管朝堂之上风雨多大。 太后一直安安静静不参与任何权力争夺,稳坐钓鱼台。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不对劲。 “你且派人多多注意盯着太后动向。” 皇宫几乎变了天。 越是安静越是有问题。 女人的直觉一向敏锐。 千醉才陪着小姐入宫。 “小姐,奴婢要找司青配药呢!至于太后那边的事情能不能麻烦摄政王多盯着?” 让她一个小小婢女,哪有王爷来得容易? 沈初言知道她的小心思。 也不去为难。 “罢了,左右你都是为了我的身体,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沈初言窝在塌上继续看书。 只是现在手上的书变成了皇宫秘闻。 问就是自己从藏书阁里扒来的。 难得有机会看。 一定要把握好时机。 千醉能放心做自己的事情,开心到起飞。 拎着自己的大口袋就快快乐乐地去找司青去了。 她要把货补足。 免得以后总是缺这少那的。 墨子渊从五皇子与众大臣处回来,便看见她安静模样。 美人如画,寂静风雅,她随意一个动作,都像是画中出来的美人。 当见到她手上的书时,微微一愣。 “言儿,这些都是皇室丑闻,你看它做什么?” 他不知为何脸上忍不住发烫。 就像是自己的底裤被她揭下来似的。 沈初言正看得滋滋有味。 冷不丁被人打扰。 见他盯着自己。 随手晃了晃手中书。 “没事瞧瞧宫里的趣文,没看见有关你的,看来你是皇室里最干净的人。” 他:…… 墨子渊脸都僵住了。 她怎么这般可爱。 将人狠狠搂怀里,使劲揉揉捏捏。 “言儿,本王还没死呢!以前活的边缘,没人注意到我,谁会闲得慌把我写在书里?至于后来,你看谁敢把我写进去?” 凭他现在手段,即便是将他写进去,那也只能写好的。 可是记录的人不会昧良心乱写。 如此皇室秘闻里不会有他,更不会被放在藏书阁里,轻易不会见世。 沈初言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寒。 几乎每一页的记载都有几条人命。 皇宫里就像是个深渊巨口,即便是没了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哪怕是妃子。 潦潦草草找个借口就能遮掩住一条人命的逝去。 皇宫里的人命,要么在最顶峰,旁人不敢轻易动。 要么就在最边缘最透明的地方,别人不屑于去动。 否则不知不觉便会粉身碎骨。 “王爷,见到你母妃了,秘文里几句带过,确实与太后有关。” 虽然她是有意想看看关于王爷母妃的事。 找了许久时间。 才寥寥几句话带过。 并没有大段文字记录。 更没有关于王爷母妃生活中点滴琐事记载。 墨子渊将头狠狠地埋在她怀里。 “都过去了,都不重要了,咱们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回头看的每一步都像吞一根针似的。 他不想回忆小时候的艰辛。 他宁愿那只是一场梦。 沈初言爱怜地将他轻轻抱在怀中。 “王爷,都说生在帝王家,半点不由人,还好你生于帝王,长于郊野,浑身都有一方浩然正气,否则也压不住朝堂上的邪祟。” 他是摄政王,以前别人不敢招惹他。 现在更没人敢来触他的眉头。 “王爷,皇上想见你。”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初言赶紧把人推开。 背过身去整理衣衫。 这人真是...... 越来越没正形了。 墨子渊没有独自离开。 挥退来通禀的人。 “言儿,你陪我一起去吧!” 她没有拒绝。 也想看看皇上求仙问道后是什么模样? 当两人来到皇上的寝宫时。 屋内股股药味,熏得人眼泪直流。 沈初言远远便见到躺在床上的人,形容枯槁,消瘦憔悴。 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个没了生气的雕塑。 墨子渊走至跟前。 过了片刻。 皇上才悠悠睁眼。 “你来了!” “皇兄,你找我所谓何事?” 皇上想伸手。 动了动依旧没有力气。 “别杀太子,三皇子心气大,没有制衡者,朝堂很快沦落成他的囊中之物,他不是个好君王,远比太子狠辣。” 墨子渊抿了抿唇。 “皇兄不怕我取而代之吗?” 皇上像是听见笑话般开口。 “倘若你想做皇帝,那还有朕什么事?能让你做摄政王,是朕一生最正确的抉择,可惜朕的儿子里,没有一个像你般有能耐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皇上与摄政王的拉扯 皇上凄苦。 千挑万选,挑中太子,带在身边自小精心培养。 结果是个沉不住气的蠢货。 都已经是储君了。 只要不犯下大错,他以后就是燕朝君王。 结果经不起人挑唆,想谋朝篡位。 墨子渊俊脸微沉,言语中的无奈溢于言表。 “皇上既然知道我无心于皇位,那就该早早立下新储君。” 他决意不支持太子登基。 皇上神色悲怆。 “朕知道太子心胸狭隘,愚蠢,可是他至少不会戕害无辜,比三皇子要仁善些。” 墨子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皇上,太子与三皇子都非最佳人选,为何不考虑五皇子呢?” 皇上此时才想起那个被自己遗忘在角落里的儿子。 心中更是惊诧。 “自生自灭的小贱种,怎配担任国之储君?” 若是没人提。 他几乎从未想起过此人。 墨子渊知道皇上因五皇子母妃出身低贱,并不将他放在心上。 “皇上,所有皇子中,从品性到才华,相信你比臣更了解。” 皇上对五皇子从未过问。 甚至如今连他模样都已记不清楚。 “摄政王,你老实回答朕,为何会属意五皇子?还是说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墨子渊都被他的话差点气笑了。 “皇上,你是病糊涂了吗?方才你说臣弟若想要坐上皇位,连你都得让位,若我真想当皇帝,又何苦费劲替你操心?” 他是真服了。 皇上心中清楚他的能力,也同样清楚他无意于皇位。 只是他的手,伸得太长。 总是让他心惊胆战。 甚至是小心翼翼。 每一次在摄政王面前都觉得自己仿佛低他一等。 明明自己才是君王。 他该臣服于自己。 而不是凌驾在自己头上。 “子渊,朕知道你始终是为了燕朝好,可是有些事情你必须要避嫌,朕再看重你这个兄弟,却也是人,是人总有顾虑。” 他甚至不愿意承认,摄政王能力远在他之上。 很多时候他不是不想除去碍眼的他。 只是燕朝若无摄政王,很快会被其他国家吞并。 墨子渊对皇上做的那些事一清二楚。 不屑于与他计较。 “皇上,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用摆在明面上讲,不管你做得好不好,燕朝只要风调雨顺,社稷安稳,我便不会插手你的事。” 当皇帝就真的好吗?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选择。 几句话说下来。 皇上仿佛没了力气。 “子渊,五皇子从未请过师傅教导,该是胸无点墨,若成为君王,必将覆灭燕朝,万万不可。” 五皇子他从未了解过。 甚至不知道此人秉性如何? 墨子渊从他的话中便知,是有多不待见五皇子。 “皇上,五皇子也是你的子嗣,为何如此不待见他?” 皇上提到五皇子忍不住冷笑。 “若非他的母亲当年手段卑鄙,给朕下药,任她一个宫婢,又怎能爬上朕的床,如此肮脏手段,可见不过是一下作之人,生出的贱种,怎配为朕之子?” 沈初言在一边听得头皮发麻。 皇上简直是钻到牛角尖里去了。 五皇子在他心中简直贱如泥土。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小少年。 知礼懂事,有上进心。 她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分辨。 却被墨子渊拉住了手。 同时再开口时,声音不复方才淡然。 冷冷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皇上,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五皇子将你奉若神明,事事以你为榜样,从来不把自己吃的苦怪罪于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 五皇子的处境,他很懂,否则也不会被驱逐到荒凉的封地里。 还好他争气。 否则朝堂之上哪有他的一席之地? “摄政王,你如此偏袒五皇子,想必无论朕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心意,既如此朕只有一个请求,饶太子一命。” 一个谋逆犯上的太子。 竟然让皇上如此心心念念挂记。 实在让人费解。 沈初言只是默默无闻地在一旁听着。 越发觉得君王不英明,甚至执拗。 墨子渊本意是想替五皇子讨到立储君的圣旨。 与皇上拉扯间。 虽然皇上肯让步,却始终不愿意写下圣旨。 两人你来我往争论了许久。 皇上借口乏了,挥退两人。 沈初言气不过皇上偏心太多。 连走路的脚步都重了几分。 出了皇上的寝宫。 她实在憋不住抱怨。 “王爷,你瞧皇上偏心都偏到天上去了,太子犯下大罪,他还想保他一命,五皇子又有何错?在他嘴里像个低贱如泥的人。” 真搞不懂皇上的脑回路是怎样? “言儿莫气,皇上找我们估摸是想让本王扶持太子,可惜没如他愿。” 沈初言简直要笑死。 “太子虽然与你没有正面冲突,可是他的母后和妹妹与我们一直不断找茬,皇上是眼瞎的吗?他凭什么觉得会听他的话?” 当初因为两个公主之间的事情还自己进宫作证时。 他就该知道自己与公主们不和。 而自己又与摄政王是一起的,皇上想事情也太简单了吧? 仿佛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无奈地伸手牵住她。 “皇上是病急乱投医,自从身体垮下后,皇上忧心的事情一日比一日多,许多事情他已顾虑不了太多了,否则今日他也不会如此口无遮拦。” 墨子渊仿佛已经明白皇上的时日不多了。 至于他说的并不予计较。 “言儿,皇宫里眼瞧着在变天,倘若三皇子知道五皇子的事情,一定会联络朝中大臣来对付他。” 既然他敢托举五皇子,其他的事情心中都有数。 不过是想说给她听听。 沈初言同样知道摄政王从来不会任性乱来。 能选择五皇子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 “唉……好了,朝堂的事情本就烦人心,倒是连累你一起跟着操心。” 他心里有些小小歉意。 原本捉她入宫是为了陪伴自己。 结果却因为他的事情跟着一起头疼起来。 沈初言将头轻轻靠在他身上。 “王爷,既然我选择你必然是与你一条船上,你好,我便好,倘若你遇见麻烦了,那也是我的麻烦,咱们都是自己人,不必分得太清。” 他一个人扛着压力走了那些年。 好容易自己来到他身边。 自然要替他分担。 墨子渊只是揽着她的肩头,两人漫步于皇宫。 不多时见到远处有黑烟冒起。 沈初言心下疑惑是谁在烤红薯? 她抬手一指。 “王爷,你看那边。” 墨子渊微微抬头,先是一愣。 “不好,那里是太后住的地。”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火烧太后宫殿 沈初言傻眼了。 “太……太后的寝宫?快,走水了,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现在是摄政王主理朝堂之事。 又暂住皇宫里。 在眼皮子底下出了大事。 还不得被大臣的口水淹死。 两人脚步匆匆。 赶到太后住的慈宁宫时。 只见伺候在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将太后紧紧护在身后。 见到摄政王,仿佛是找见了主心骨。 “王爷,慈宁宫走水了。” 墨子渊微微点头。 “本王知道了。” 他人都来了,难道看不见吗? 李嬷嬷满脸烟熏的脏污。 连太后也是一身狼狈。 “母后,慈宁宫好端端的怎么走水了?” 墨子渊见火烧得又快又旺,心里一阵舒爽。 脸上却还要表现出着急关心。 李嬷嬷咬牙切齿。 “金禾公主冲撞了太后,太后罚她去小佛堂跪着静静心,谁料小佛堂里就走了水,连累整个慈宁宫都被火烧起来。” 原来是金禾公主干的。 瞧太后一脸恶狠狠的模样。 想来是气急了。 “那公主在哪?” 李嬷嬷几乎气得跺脚。 “公主去找人来救火了。” 说是找人来救火,却一去不复返。 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她的影子。 墨子渊狠狠地攥紧拳头,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金禾公主年纪还小,此等火势估摸着也吓坏她了,想来很快便能回来。” 两人说着没见金禾公主回来倒是看到匆忙往回赶的金珠公主。 那脚下生风的速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担心太后。 “太后,你没事吧?” 说完还没等太后回答就转身要往慈宁宫里进。 幸好被出来打水的宫婢拉住了。 “公主,里面火势太大了,实在不宜进去。” 金珠公主恶狠狠地将人推开。 “滚开!你敢拦着本公主,小心你的狗命。” 宫婢被猝不及防地狠狠推开,手上的木头砸在地上,瞬间爆出裂口。 可见是用了很大力气推人。 金珠公主提起裙摆,不管不顾往里冲。 瞬间有个侍卫上前将人拦下。 金珠公主冷冷地瞪着拦住她去路的人。 “给本公主闪开。” 她神色着急想也不想把人推出很远。 接连对太后宫中的人动手。 太后生气了。 当即走到她面前来。 “站住,金珠,你到底要做什么?里面火势极大,汹涌异常,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有了太后出面。 金珠公主虽然想冲进去抢救自己的宝贝。 也只能乖乖听话停下来。 双手使劲拽着衣服,满脸委屈。 “太后,我……我有些东西都还在房里,如果被烧了,就没有了。” 她真的很心疼自己那些来之不易的宝贝。 太后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是什么东西让你可以不顾性命也要冲进去?” 她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总不能告诉太后是自己与三皇子之间来往的书信。 以及他送自己的一些奇珍异宝。 身在皇宫里赏赐虽有却也少得可怜。 有皇后压着,她手里的好东西没有几样。 好容易得到了些贵重的,让自己眼睁睁地瞧着失去。 她实在舍不得。 何况有些东西是可以作为把柄威胁三皇子,给自己留后路。 如果都没了。 待三皇子厌弃她的那天,就是她真正无所依仗的时候了。 瞧着太后似乎反感自己方才行为。 否则也不会动怒打自己。 左右思量。 只能撒谎了。 “太后,里面的东西是我母妃留下来的,旁的东西我都可以舍弃,可是母妃留给我的东西实在珍贵,我不能眼睁睁看它被烧毁。” 太后没想到她还留有自己母亲的东西。 瞬时愣住。 态度也软和了下来。 “不管怎样,命最要紧,没了就没了吧,想必你的母妃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于你。” 金珠公主急得直跺脚。 太后不开口,自己没法往里闯。 于是往地上一跪。 “太后,求你了,金珠只剩下那点东西来念想母亲,如果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管她下跪请求。 太后依旧是不点头。 “哀家说了你的命最重要,其他的别想了。” 太后转身望着慈宁宫被浓烟大火吞噬。 眼中熊熊怒火藏也藏不住。 “来人,把金禾公主给哀家带上来。” 她就不信了,能跑得了她。 她的话才落地。 金禾公主便灰头土脸地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向这边赶。 “太后,我去找人了,我宫殿的人被削减,凑不出人数,所以去其他宫里喊人耽误了些时间。” 她可是算着时间呢! 慈宁宫里有太后许多珍贵之物。 这一把火,烧得她开心极了。 太后真的很想杀了她。 碍着许多人在场,又不能发作出来。 眼睛冒火,嘴上却只能说。 “无碍,赶紧救火,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等大火熄灭,她一定要好好找她算算账。 金禾公主突然跪下来。 “太后,是我不好,跪着的时候因着身体虚弱,不小心晃了一下身体撞到了桌子,让桌子上的烛台倒了下来,才酿此大祸。” 她主动跪下来请罪,反而让太后不好为难她。 若是计较,旁人只会说太后毫无容人雅量。 若是不计较,慈宁宫里的东西没人能再补给她。 眼瞧着皇宫里的局势,一日不如一日。 简直是让她焦灼。 定定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金禾公主,半天说不出原谅的话来。 沈初言目标是金珠公主。 她不明白金禾公主为何要拿太后的慈宁宫开刀。 从方才金珠公主着急程度来看。 想必里面有她非常重要的东西。 至于太后与金禾公主的恩怨,不在她的范围之内。 便由着她去了。 作为外人她不好开口求情。 悄悄用手肘捅了捅立在旁边如磐石般的男人。 墨子渊很快会意。 “太后,金禾公主年纪还小,不懂事,她知道错了。” 太后死死咬着唇。 她真的不愿轻易放过她。 连摄政王都开口求情。 她即使再不想也只能违心开口。 “罢了,已经这样了,哀家也不能同你小辈计较,就罚你在自己宫里思过。” 她不敢再罚她去跪佛堂。 自从皇后进了冷宫。 金禾公主像是个亡命之徒。 连她的慈宁宫也敢动。 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 第一百二十章 用得着他,他就是人呗! 金禾公主目标达成,将了太后一军,心里暗爽。 “谢太后开恩。” 虽借口不是故意闯祸。 可是火烧偌大慈宁宫,无论是谁都逃不了一死。 眼瞧朝廷动荡,太后为了自己好名声。 不与自己计较。 可是看她那愤恨的眼神,便知道她有多想弄死自己。 如今她选择与未来摄政王妃一起。 想要取她命,也得掂量掂量看看。 太后没了地方住。 相等于金珠公主也没了住的地方。 太后金贵只能让她暂住在太妃宫殿挤一挤。 待慈宁宫修缮完后再搬回来。 金禾公主微微垂头得意地扬起唇角。 金珠公主不能与太后一起去与太妃挤住。 离开太后身边。 那就是她下手的时候。 眼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大家都站在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用尽各种方法在极力抢救慈宁宫。 宫中的水车悉数推了过来,即便再多的人力,最终能抢救下来的只有慈宁宫的大门。 沈初言与墨子渊已经在翻阅呈上来的奏折。 后面的事情还是听人回来禀报的。 千醉捣鼓着自己的小药罐,晃晃悠悠走到她身边。 “小姐,我抓着司青又一起捣鼓了些药出来,你且吃吃看,或许能派上些用处。” 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 “今日慈宁宫走水了,你知道吗?” 千醉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对上她的询问,双眼中满是疑惑。 “啊??什么时候的事?奴婢怎么没听人说?” 司青大跨步走进来。 “我俩关在药房里一直研制解药,外面除非天塌了,否则什么都听不见。” 真的是服了。 原本躲着她进了宫里来。 结果转身人就追到了宫里。 他招她惹她了? 怎么到哪儿都躲不过去? 千醉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那还不是因为我家小姐献身做你家王爷的解药,否则我能拉着你?想得美。” 敢不把她家小姐的命放在眼里。 那就得在她手上吃苦头。 司青举手投降。 “行行行,怕了你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一直在努力讨好她。 希望她能消消火气。 别因着她家小姐的事,总是与自己怄气。 千醉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面,直接翻白眼。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别惹我烦,不然我还收拾你。” 司青将没有放下来的手又往高处举了举。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只是想告诉你一声,鬼医门有消息传来了。” 千醉当即神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的师妹来了。” 千醉有很多师妹不知道是哪一个。 “人在哪里?” 司青叹口气。 “总不能弄到宫里来,在你师父那。” 千醉当即激动。 能找到师妹就说明也能找到大师兄。 “小姐,奴婢想先出宫一趟。” 沈初言见她满脸激动之色。 鬼医门如果能重建,她乐见其闻。 “快去,快去!” 千醉放下手中东西,想也不想往外跑。 沈初言见到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摇摇头。 “当心脚下,你跑慢一些。” 墨子渊把她手中的话本子拿过来。 “说好陪本王看奏折,你怎么又玩起来了。” 沈初言几乎一蹦三丈远。 “打住,王爷,那个东西岂是我能碰的?我就陪着你聊聊天,解解闷就可以了。” 她才不傻。 如果被人知道,她竟然敢触碰奏章。 莫说朝廷大臣会抵死反对。 只怕能把她传成祸国妖女。 她才不干。 哪里是奏折? 简直是催命符。 墨子渊见到她奋力挣扎,没有勉强。 “你呀,这里没有外人,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 司青看了看自己。 他长得不像人吗? 沈初言拿起手中的话本。 “行了,不陪你闹了,司青过来找你应该是有事情。” 墨子渊这才又放下手中的奏折。 “司青,有事吗?” 司青还没从自己长得像不像人的话里纠结出来。 “王爷,凌羽传来口信,说姨娘张云霏与三皇子有往来。” 墨子渊微微挑眉。 “这就耐不住了吗?” 沈初言没想到张云霏竟然与三皇子能勾搭在一起。 着实令她咋舌? “怎么会?张云霏不是威远候府的庶女吗?虽然她是庶出,却是在嫡母名下养着长大,其他不说,礼义廉耻总该学会了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当初一而再再而三想方设法勾搭王爷的女子。 竟然转头就与别人好上了? 这世界变化那么快的吗? “王爷,看来咱们有必要出宫一趟了。” 墨子渊赞同地点头。 “有五皇子在手中的事情暂时能放下,且回去看看,刚好准备咱们大婚事宜。” 沈初言才刚入宫来。 事情还没解决完呢! “王爷,金禾公主才刚开始动手,若是我走了,她弄不过金珠公主怎么办?” 墨子渊没想到还惦记着此事呢! “傻瓜,咱们可以随时回来,再说金禾公主现在有点疯劲在身上,她要做的事情不用怀疑,肯定能做成。” 说完,转身对司青开口。 “派人盯着金禾公主。” “是!” 用得着他,他就是人呗! 沈初言想骑马,每次都是坐在马车里来来回回。 实在憋闷,想看看外面沿途风景。 她的想法一出便被他否决。 “现在天气渐冷,骑马容易着凉,还是坐马车稳妥些,眼瞧要到了大婚之日,倘若受凉风寒那可不好。” 他还想在大婚之日与她好好缠绵。 现在两人虽然是在一起,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睡在一张床上。 让他心里觉得上不上下不下地吊着。 对于大婚,他的期待绝对超过了她。 沈初言见他丝毫不愿意让步。 那只能自己让一步。 “行吧!马车就马车,反正你也是为了我着想。” 墨子渊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顿时觉得好笑地揉了揉她白嫩的脸蛋。 “乖,现在不害怕骑马了?” 沈初言想了想,上次骑马还是在上次。 “不怕,有你在身边,我能克服心理阴影。” 有他在,他摔了,自己都摔不了。 “好,待春暖花开时节,我带你骑马赏春踏青。” 说着他便伸手将人抱上马车。 沈初言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马车上了。 马车缓缓前进,一路望去。 街道恢复从前的热闹。 可是又觉得气氛比以往拘谨了些。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 往常街上很多孩子在调皮嬉戏,打打闹闹十分活泼。 一眼望去,现在大街上几乎很少能看见孩童。 有也是紧跟在父母身边,偶尔东张西望。 妇孺老弱明眼看着不如之前多。 “王爷,朝堂里的事情都已经影响到普通百姓了吗?” 虽是疑问更是肯定。 墨子渊见她说话时满满的担忧之色,眼中闪了闪光芒。 “是的,京都里的消息永远传得很快,现在的朝堂有三皇子在暗中捣乱,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已经硝烟弥漫,不久的未来,必将有一场恶战。” 原来如此。 望着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心绪复杂了许多。 “那五皇子会不会被三皇子算计呢?” 墨子渊摇了摇头。 “本王已经在竭力保护他,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是没问题。” 说来五皇子乖巧听话,又有谋略。 只要轻轻点拨一下,便能通透许多事情,更能举一反三,对于百姓之苦,更有颗仁爱之心。 如此优秀的皇子,倘若皇上早些带在身边历练,早已能堪当大任。 何至于成如今混乱局面? 马车不急不慢驶向摄政王府。 天气虽冷,始终没有下过雪。 当两人回到王府时。 柳如烟接到消息匆匆忙忙而来在府门口迎接。 在见到摄政王的时候脸上闪过慌张。 沈初言没错过她急速变化的表情。 虽然很快,但是没有逃过她的眼。 “妾身参见王爷。” 墨子渊盯着她看了会儿。 直到盯得柳如烟浑身发毛。 “王爷,妾身是哪里做得不对?” 直到她忍不住说话。 墨子渊才低低问了一句。 “张云霏呢?” 柳如烟脑海里迅速飞转。 上次张云霏擅作主张回侯府,结果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现在她又不在府中,该用什么理由来替她遮掩呢? “这……” 柳如烟快速望了王爷一眼,心里却急得团团转。 “该死的张云霏,每次出门都毫不顾忌王爷会突然回来,总自以为是地想着王爷繁忙不会轻易回府,现在好了,王爷真回来了,她不在,若惹得王爷生气,看她怎么交代?” “说,张云霏呢?” 柳如烟当即跪在地上。 支支吾吾好半晌,才顺利说出来一个由头。 “回王爷,张姨娘应了手帕姐妹邀约,出去赴约去了,想来也快回来了。” 墨子渊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落西山,碧霞染空,留下一道道金黄云彩在天边飘荡。 “那且就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吧!” 柳如烟着急想让人去通风报信。 可是王爷就在她面前看着。 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 沈初言见到她紧张又担忧的模样,心里十分好奇。 张云霏对她可不算好。 但是柳如烟却处处维护张云霏。 很好奇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柳姨娘,你与张姨娘情同姐妹,关系甚好,她出门都不带你一起的吗?” 柳如烟脸上扯起一抹十分难看的笑脸。 “沈小姐误会了,张姨娘应好姐妹的邀约,我去了反而尴尬,所以留在府里看家。” 见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沈初言只觉得好笑。 墨子渊揽着她。 “言儿,时辰不早了,外面风冷,咱们快先回府去吧。” 沈初言撇眼瞧了瞧柳如烟。 她那着急的样子,恨不得两人赶紧走。 “嗯,柳姨娘,外面天凉,仔细别冻着了,快快回府暖着吧。” 柳如烟心底暗暗着急。 脸上不敢表露分毫情绪,生怕被摄政王看出来。 可是,张云霏出门时未与她打招呼。 更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如此,她也不知道能拖到什么时候。 沈初言已经喊她。 她不敢不从。 否则只会让人怀疑。 柳如烟心中一片纷乱。 脸上却只能扯出敷衍的笑来。 “多谢沈小姐关怀。” 她将手中绞成一条线的丝帕,不着痕迹地塞入袖中。 沈初言见到她小动作,当做没看见。 小手被墨子渊紧紧牵在大掌中。 她微微用力。 墨子渊轻轻转头,看向她时,仿佛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 沈初言与墨子渊两人走在前。 柳如烟缓缓跟在后。 王爷回府,除非他发话遣退自己。 否则不能轻易擅自离开。 从来王爷不待见她。 每每说不到几句话便让自己离去。 可是今日。 王爷只是让自己伺候在旁。 没说让自己离开。 也没有为她赐座。 左右环顾之下。 她已经在心里找了诸多借口。 每每想张口说话时。 王爷犀利的眼神仿佛洞察人心。 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来。 她不敢赌自己的谎言会不会被拆穿。 张云霏与她,是一条船上的人。 若是她有事自己也不会逃得脱。 可是眼下。 她更畏惧于来自王爷时不时带着审视的眼神。 让她不自觉地心虚。 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攥着自己的心脏。 随时会捏爆它。 沈初言见柳如烟在寒冷天气里,脸上已经沁出细密汗水。 想来定是着急异常。 “柳姨娘,可是有事?” 此刻的柳如烟看她,如看天上菩萨,没有比她说的话更让人放松了。 想也不想接话。 “妾身失礼,肚子隐约钝痛,不是很舒服。” 说着还抬手煞有其事地抚摸小腹。 沈初言见她极认真的回话,眼神中的心虚她无法遮掩。 心里笑开了花。 她对坐着品茶的男人开口。 “王爷,既然柳姨娘身体不适,就让她先回去歇着吧。” 墨子渊听到她开口说话才抬起头来。 “既然身体不适,就别伺候了,本王派人为你请大夫去。” 柳如烟原本就心虚,眼神闪烁不定。 听到王爷还要为自己请大夫时,心中忍不住慌乱起来。 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话已出口,没有转圜余地。 只能再另想法子。 赶紧低头屈膝行礼。 “多谢王爷,说完脚步不停,急忙往外走。” 今日是她最恨张云霏的日子。 相比于上次她找自己麻烦更恨。 待柳如烟走出院子。 沈初言微微摇头。 “上次咱们陷害两人互掐,到如此地步,她还为张云霏遮掩,看来两人捆绑挺深。” 同样,墨子渊也是有如此想法。 柳如烟是御史嫡女,虽比不上威远侯府爵位,张云霏却是个庶女。 能让两人放下个人恩怨,看来,柳御史与威远侯两家不像表面那般清白。 “言儿,张云霏从上次擅自出府被罚,按理来说该是消停了,能冒着本王怒火再次擅自出府,看来外面有对她来说有极为重要的事。” 墨子渊从来事多很忙。 极少把心思放在府中姨娘们身上。 张云霏突然反常,让自己也毫无头绪。 沈初言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应该很乱。 从皇宫到府中,大大小小全是事。 小手轻轻抚上他的大掌,力道轻柔带着安慰。 “王爷,张云霏出府久未归,但凡是对咱们王府不利的事情,想她回来也会有动作,咱们且等着看就是,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呵,先让他得意几天。” 然没有掌握她行踪。 那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墨子渊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嘴上在低声抱怨。 “最近实在是没注意歇息,回府松懈下来,实在浑身酸痛。” 边说边还抬眼悄悄地瞄向沈初言。 知道他是在同自己撒娇。 沈初言柔软的手,很快攀上他的肩膀。 替他轻轻揉捏。 还时不时温柔询问。 “王爷,这样可好些?” 当只有两人的时候。 墨子渊简直是一只撒娇精。 动不动就想贴贴。 她都已经习惯了。 墨子渊奸计得逞。 闭上眼睛轻轻享受着她为自己带来的片刻安宁。 “言儿,本王见你总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大婚可有想做的事?” 沈初言微微挑眉。 “王爷是指?” 墨子渊弹了弹衣袖。 “比如凤冠霞帔换成别的款式?” 闻言,沈初言脑中警铃大作。 古往今来凤冠霞帔,吉祥服饰,是大婚重要的门面。 自己再跳脱,自问从来没有过出格想法。 尤其关于现代人的思想作风,她是一点也没展露过。 他是在试探自己吗? 小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墨子渊睁开眼眸,暗处是深不见底的汹涌。 直到他再次发问。 “言儿,有想法吗?” 沈初言撒娇的双手环住他脖子,从身后揽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王爷,想来你都安排妥当,我能有什么想法?唯一就是不想大婚当日两个姨娘给我添堵,你看能安排吗?” 方才自己犹豫的时候。 墨子渊身体明明僵了片刻。 他肯定是在试探自己。 幸好脑袋转得飞快。 墨子渊大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把玩。 “从前有些异人,她们大婚时不仅不要穿凤冠霞帔,反而穿纯白的纱裙,好像叫什么‘婚纱’,本王见过,确实挺稀奇,只是彩头不怎么好,穿着婚纱成亲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沈初言垂下眼眸。 幸好自己对大婚一事,从没有指手画脚,更没提出超前想法,将军府的一切都交由娘亲安排,王府的自己更是从未过问一句。 她的穿越者马甲差点要保不住。 “王爷,我打小长在将军府后院,几乎没有机会见识外面世界,至于你口中说的异人,是有点好奇她们的想法行径,至于她们的结局,是否草率下定论了?” 娘亲早早同自己说过。 燕朝里以前经常有穿越者而来。 她当时是府中正经主子,需要出席一些宴请,是见识过的。 只是后来被张姨娘打压沦落后院,深居简出后,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穿越者的事。 墨子渊声音依旧温润。 “本朝及其他国家虽然不合,但是我们都有同一个目的,就是不容所谓穿越者,他们带来的东西许多是稀罕物,举止大胆新颖,但是他们也能做出毁天灭地的东西,所以……” 穿越者不能被他们接受。 毁天灭地? 炸药? 沈初言惊了。 原本还想着,待以后他若有用得着的地方。 一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可是现在她收起了所有异想天开的想法。 “王爷,如果有一个国家得到毁天灭地的东西,那岂不是可以一统天下了?” 墨子渊微微摇头。 “那个东西我们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有,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约定过了,不会在战场上使用,更不会用那些来一统天下,否则其他国家会联合起来围剿首先使用炸药的国家。” 她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但是在战场上用炸药,绝对是无敌的外挂。 用得好,一举歼敌。 用得差也能重伤敌军。 但是,大家都不用。 在冷兵器的时代,许是好事。 “王爷,你怎么想起来与我说这些?” 刚才说的话题过于严肃。 自己是穿越者,听了都心虚。 墨子渊凝望着她。 “言儿,你是后宅女子,对吗?” 沈初言毫不犹豫点头。 “那我也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即便她不是古人,也必须是。 反正自己是胎穿,只要她说自己是地地道道古代人。 又有谁能说她不是呢? 见她一脸认真。 墨子渊总算放下心了。 刚才不过是一时想法。 曾经见过好几次盛大与众不同的成亲场面。 最后夫妻结局却不如人意。 他与沈初言相处许久。 从来没有发现她有不一样的地方。 正欲再次开口。 许久未出现的凌羽来报。 “王爷,张云霏确实是去了三皇子府。” 沈初言见到他一愣。 这家伙不是保护自己的吗? 什么时候又去查事情去了? “王爷,你给凌羽安排了多少苦差事?” 墨子渊笑着抚了抚她发鬓。 “你在本王身边,凌羽才能腾开手来去做别的事。” 没错,他现在不放心把她一人放外面。 即便是将军府也不行。 左右快成亲了,她不必计较这些。 于是坐在一边静静的,不再打扰他。 凌羽见两人腻歪好,才继续开口。 “王爷,属下发现张姨娘似乎不是第一次去三皇子府。” 闻言墨子渊眉头挑了挑。 “她什么时候如此大胆?” 凌羽咽了咽口水。 接下来的话他有点不敢说。 “王爷,还有一事。” “嗯?” “属下还看见太后身边的李嬷嬷从三皇子府中出来,与张姨娘相识,在三皇子府门口的马车旁,两人还互相聊了许久,才分开来。” 他知道,王爷最讨厌的人除了皇上之外,还有一个更讨厌的那便是太后。 沈初言听着听着眉头很快皱到了一起。 三皇子真是好手段,不仅拉拢了摄政王府的姨娘,连太后都站到了他那边。 看来皇位他势在必得。 凌羽说完话久久没听到王爷的回应。 当抬起头来时,只见王爷动了动身体。 冷峻的脸庞云淡风轻,可是鹰隼般的眸子闪着狩猎光芒。 “既然三皇子要将朝廷的势力拉拢在自己手中,那咱们便如了他的意。” 凌羽静静的等着王爷接下来的吩咐。 “凌羽,盯好张云霏,有动向随时来汇报,本王要看看,她为了攀附三皇子,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凌羽领命赶紧离开。 王爷好久没有露出如此吓人的神色了。 沈初言见他周身气压极低。 想必是三皇子在他底线上疯狂蹦跶。 “王爷,三皇子如此拉拢各路人脉,到底是要好好防范,免得到时候被他算计了去。” 墨子渊似乎没将他放在眼里。 “呵,先让他得意几天。” 第一百二十三章 塞北来的奶茶 王爷都如此说了。 自己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有丫鬟端了个小坛子上来。 沈初言好奇地看着。 直到丫鬟倒出来的东西,让她眼前一亮。 她双眸闪亮亮地望着男人。 “王爷,这是???” 墨子渊知道她嘴馋。 “这是塞北那边有人做出来的茶水,听说叫做‘奶茶’,由于距离实在太远,本王没法儿让人送来,只能把方子要来自己做做看。” 说完宠溺地把奶茶送到她手里。 “喝喝看,喜欢的话本王再命人给你做。” 喜欢。 当然喜欢。 她轻轻嘬了一小口。 果然是鲜甜奶茶香味。 “嗯,王爷,此物甜绵润口,入口既有奶香又有茶香,真的很不错,我很喜欢。” 眼神亮晶晶,闪耀着璀璨光芒。 娘亲都没办法复刻出来的东西。 竟然被摄政王弄到手了。 “喜欢便好,茶叶好弄,回头本王再让人去塞北买几头奶牛回来养着,眼下后院只有一头,怕供不上你。” 奶牛? 天呐! 沈初言最开心的事情不仅仅是喝上了奶茶。 王爷竟然还在后院里为她养了一头奶牛。 “王爷,你真好。” 樱唇撅起在他俊秀面颊印上一吻。 墨子渊大手扣上她后脑勺品尝了她口中的鲜甜奶茶。 沈初言只是开心自己能喝上奶茶。 没想他逮着自己占尽便宜。 虽然心里不高兴。 想想自己以后有数之不尽的奶茶。 还是由他去了。 两人腻歪了许久。 ...... 柳姨娘问诊的大夫都来了。 张云霏都还没回府来。 墨子渊望着大夫谦卑恭敬的态度。 “如何,本王的妾室身体可还好?” “这……” 大夫一脸菜色,犹犹豫豫,不知该从何开口。 见大夫一脸难色。 墨子渊面沉如水。 “不妨直言,即便是说错了,本王也不会怪罪于你。” 大夫当即撩起衣摆跪在地上。 “回王爷的话,姨娘身体急症来得凶猛,情况危急。” 大夫说完。 沈初言与墨子渊两人互相传递了眼色。 忍不住惊叹。 柳如烟还真是有手段。 说病就病。 一点也不含糊。 墨子渊见大夫说得真切。 “那可有法子?” 大夫摸不清楚摄政王心思。 从来传言只知道他不近女色。 后来见他总缠着将军府嫡女。 如今后院又有两位妾室。 实在不知摄政王心思? 害怕说错话招来杀身之祸。 头低了又低。 沈初言见大夫一副鹌鹑模样。 没忍住开口询问。 “大夫,有话就直言,王爷不会为难你。” 大夫仿佛得了大赦般开口。 “回姨娘的话,这位姨娘身体的病症来得突然,更像是吃多了过量的巴豆造成,时间短暂,所以要好好冲洗胃部,否则一直拉肚子,恐会有性命之忧。” 大夫是把她当成了妾室。 沈初言面色透着尴尬。 墨子渊脸上平静无波。 “那就按大夫说的办,只要能够保下柳姨娘性命,怎么做都不为过,至于本王身边这位女子是未来摄政王妃。” 大夫猛地一惊,赶紧下跪磕头。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王妃恕罪。” 沈初言以手扶额。 她像很凶的人吗? 看他那副马上赴死的样子。 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太凶神恶煞了? 更怪王爷恶命在外,随便一句话就让人吓去半条命。 “罢了,本王心爱女子从来大度仁慈,不会与你计较。” 墨子渊见她一副无语模样。 赶紧替她找补。 沈初言连忙赞同点头。 “不知者无罪,何况府中确实是有两位姨娘,你认错了也属正常。” 大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方才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了。 摄政王岂是那么好说话的? 幸好在未来摄政王妃跟前。 摄政王真的很好说话。 如果他以前没见过王爷杀人的场面。 他一定以为面前的王爷是个谦谦君子。 “好了,赶紧下去做事吧!” 大夫如蒙大赦般,拎着药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沈初言很是无奈。 “柳如烟是疯了吗?为了装病吃巴豆,也不怕拉死她自己。” 她都知道一点巴豆能让人跑厕所到腿软。 问就是她曾经吃过。 柳如烟却因为害怕吃了过量的。 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 “言儿,柳如烟今日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急着给张云霏通风报信,也不至于要在本王面前装病,既然说了谎,她就得自己圆上。” 沈初言自然明白这一点。 “王爷,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吧?柳如烟若是不明不白死在摄政王府里,柳御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是很好奇古代洗胃之法是什么样的? 墨子渊思考片刻。 “嗯,陪你一起去看看,省得到时候落人口舌,说本王苛待妾室。” 两人互相携手,朝柳如烟的春柳院去。 远远还未靠近。 便听见春柳院里传来的惨叫声。 沈初言搓了搓耳朵。 柳如烟嗓子可真大。 她耳朵都被震疼了。 待走进去后才发现。 柳如烟正在被下人摁着灌肥皂水催吐。 嗷…… 感谢上一任穿越者。 制造了肥皂。 否则柳如烟得吃更惨的苦头了。 大夫让人整了一木桶的肥皂水。 强硬地掰着柳如烟的嘴往里灌。 此时柳如烟双眼猩红,泪流不止。 身下更是慢慢弥散恶臭气味。 沈初言与墨子渊下意识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大夫见柳如烟又开始拉肚子。 赶紧让人带下去处理。 处理完后,接着给柳如烟催吐。 如此反复折腾。 娇弱柳如烟像块抹布,毫无生气,任由人折腾。 大夫把整整一木桶的肥皂水灌完。 才开始写药方,抓药,熬药。 柳如烟像条死狗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腹中依旧在绞痛。 她恨死了今日的大夫。 心知都是摄政王授意大夫折磨她,即便再不肯,也只能任由折腾。 当丫鬟收拾完院子屋里的污秽之物后,两人才慢慢踏步进屋。 此刻躺在床上的柳如烟,浑身无力。 见到来人也只有眼睛能动。 用尽全身力气才虚弱张嘴。 “参……参见、参见王爷。” 墨子渊双手负于身后。 静静地望着奄奄一息的人。 “柳姨娘,身体不适,下次要早些请大夫,亏得本王及时为你请来大夫医治,否则若是莫名突发恶疾死了,可不好向你爹交代。” 柳如烟唇角直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沈老夫人回府了 她能说什么? 如今局面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如果自己不撒谎肚子疼。 就不会害怕被王爷抓住把柄。 自己也无需吃那么多巴豆来遮掩谎言。 墨子渊已经知道张云霏做什么去了? 柳如烟说不说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只是见她十分依附张云霏,甚至可以放下前仇旧怨,帮她遮掩行踪。 知道今日折腾是自己咎由自取。 可是面对眼前的男人,她心中实在是慌乱心虚。 “王爷,妾身污秽,实在不宜见人,恐污了王爷眼睛,还请王爷早早离去。” 墨子渊见她连与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见人不能做亏心事。 “罢了,既然身子不适,那就改日再说。” 说完用袖子掩了掩鼻子。 动作非常明显刺人。 他很嫌弃柳如烟。 沈初言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她还未嫁进王府,身份不正。 左右柳如烟现在也没心思与自己斗心计。 瞧她可怜见的。 见她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连赶王爷走的话都能说出来。 可见她到底是有多心虚? 墨子渊走在前。 沈初言默默跟于身后。 步伐沉稳又击人心。 王爷没说什么。 可是所有王府的下人,几乎自动默认春柳院不中用了。 柳姨娘在王爷跟前如此失态。 想要重新复宠,简直难如登天。 没人知道伺候在春柳院里的人心思怎样。 只知道往日里送进春柳院的东西,一日比一日少。 转眼时光飞逝。 大婚之日即将到来。 沈初言还在墨子渊身边,整天像只乖顺的猫儿任由他揉圆捏扁。 大手轻轻拂过泼墨青丝。 “言儿,本王舍不得你回去。” 沈初言无声地翻了翻白眼。 “王爷,我在王府住了一个多月了,你猜外面现在已经把我骂成什么样了?” 她连想都懒得去想。 因为仔细一想,想死的心都有了。 该死的臭男人。 只图自己快活,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好在她并不那么在意名节。 墨子渊眸光一凌。 危险在那双墨眸里一闪即逝。 “本王看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沈初言真想呵呵…… 除了不敢在他面前说。 背后里少骂了? “王爷,咱们感情再好,不日就要大婚了,你把我再留下不合适。” 她很想娘亲和爹爹! 他就是不放自己离开他的眼皮。 之前是现在依旧是…… “乖,本王一会派人送你回去,这两日不要到处瞎跑,外面危险。” 沈初言一边笑眯眯,一边徒手将手中杯盏捏烂。 “你是怕我出去惹事吗?” 笑话。 最近一个多月。 她每天都在缠着凌羽,凌风练习功法。 本是想着强身健体来着。 虽然没有太精进,与高手对打不行。 但是与三脚猫功夫的人遇见,她毫无悬念碾压。 见她现在一副小人得志。 墨子渊无奈宠溺给她顺脾气。 “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日渐衰弱,能拖到现在实在是奇迹,眼瞧着夺位之战,一触即发,恐会有人借本王大婚做手脚,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沈初言不傻。 天天跟在他身边。 朝堂上的大事,她没少听。 虽然不会经常发表言论。 始终会默默记于心中,按照自己想法分析。 “王爷放心,不管那时候谁来捣乱,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尝来人世间的苦是怎么吃的?” 知道她现在学了点功夫。 没有遇见挫折,心高气傲。 “好,你从来有远见,本王不担心你,等大婚之后,你我夫妻一体,将朝中的事料理完,咱们寻自己逍遥日子去。” 沈初言走时,拎着两只不起眼的小包袱。 千醉眼瞧着比以往更圆润了些。 沈初言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千醉,将军府的伙食不好吗?从来没见你吃胖过,在王府你可胖成球了。” 千醉不好意思挠挠头。 “小姐,奴婢是试药,所以才成现在这样,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从前纤细。” 闻言。 沈初言心里一痛。 “千醉,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是不要太拼了,还有七年时光,总会想出办法的。” 她实在太急功近利了。 千醉着急的跺了跺脚。 “小姐,皇宫现在混乱,奴婢好容易能在里面如鱼得水,待新皇登基,那还有机会在里面挑拣宝贝药材?不抓点紧可不行。” 她之所以会胖起来。 不仅是因试药。 更多是许多好宝贝怕以后见不着了。 带不出皇宫来。 那她就自己吃。 所以才变成眼前这般珠圆玉润。 “好了,咱们现在要回将军府,过两天便是大婚之日,你看看且带些东西。” 千醉来时带了一大包。 走时同样也是一大包。 都是自己背着。 不麻烦旁人。 她害怕自己好容易得来的东西被抢走,紧紧抓着自己的包袱。 沈初言见她样子就知道,来时带得破东西。 走时绝对不是那些。 但是机会难得,便随她去了。 回府时。 沈夫人早早等在门口。 接到消息她今日回来。 可把她高兴坏了。 沈初言一下马车便见到娘亲伸着脑袋直直朝她望着。 “娘,我回来了。” 沈初言一个猛扑,把沈夫人逼退好几步,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言儿,见你现在身体强健有力,是不是身上的毒解了?” 沈初言微微摇了摇头。 “娘,那个毒十分狡诈,不容易解,但是侵占身体的速度十分缓慢,最近我可没闲着,一直在玩命练功呢!现在我的身体壮如牛。” 她差点露出自己手臂给娘亲看她的肱二头肌。 沈夫人知道她好就行了。 余下旁的,慢慢来,不着急! 大不了,自己陪她一起走。 沈初言要大婚了。 身为沈家老长辈,沈老夫人终于有借口再次回到将军府。 此次回来她低调了许多。 不与沈夫人正面起冲突。 一直静静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甚少出门。 沈初言回房的路上发现有眼熟的下人。 便开口问。 “娘,老妖婆回来了?” 沈夫人无可奈何,点头回应。 “你即将大婚,再怎样她是沈家太夫人,不回来不合适,恐会落人话柄,所以你爹在昨日才把人接回来。” 沈初言明白,有些事情即便是自己不愿。 但是也要顾及着面子上要过得去。 “娘,她不找你麻烦就行,我记得她手上还有毒药,万事要当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知道爹给娘攒了不少好东西 沈初言对,沈老夫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从小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地折磨,让她十分厌恶抵触她。 如今自己长大了,脱离了她的掌控。 娘亲再也不用受她掣肘,不被她打压到抬不起头来。 如此才是深深松口气。 沈夫人把她拉到一边。 “之前摄政王借给我们将军府一万两黄金,前些日子刚好凑足,这些东西该是要还的,我与你爹商量,都添在你的嫁妆里,往后打理王府,遇见难处少不得要拿嫁妆填补,给你留条后路。” 沈初言非常感谢爹娘用心为自己考虑长远。 “娘,摄政王没说是借,你们不用还。” 沈夫人笑着打了她一下。 “哪有这样的?反正添在你的嫁妆里也是咱们将军府占便宜。” 沈初言没有推拒,她了解娘的脾气,若是不收,她该愁得睡不着觉了。 于是不客气地收了娘亲给的添妆。 而后又忍不住开口问。 “一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咱们将军府即使是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足如此多数,娘,这些钱你们哪来的?” 她知道爹给娘攒了不少好东西。 但是一直都拿出来东填西补,所剩也不多了。 加上将军府其他产业的产出,全部加起来或许会有一万两金。 可是将军府后面得全家喝很久的西北风了。 沈夫人将她拉到屋里。 让人守在外面。 才低声与她说话。 “张姨娘有个私生子你还记得吗?” 沈初言点点头。 “是那个袁朗吗?” 沈夫人神色变了又变。 “张姨娘在外面找了姘头,虽然到现在没有查出对方身份,可是她私自挪用藏起来的将军府银钱,你爹费了好大功夫追查到了。” 沈初言不禁一喜。 “真的?” 沈夫人笑眯眯地点头。 “咱们沈家是战功赫赫的世家大族,光是赏赐便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怎么可能轻易伤筋动骨?除非有蛀虫。” 不用说那个府中蛀虫非张姨娘莫属。 “娘,快说说看她到底从将军府中挪用了多少资产?” 沈夫人深深吸了口气。 “你爹还在追查,但是已经追到的全部加起来,早就超过五万两黄金。” 五万两……黄金? 沈初言差点没站住,摔倒在地。 “娘,张姨娘有多大手段弄这些?” 五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不可能轻易动走,没人发现。 沈夫人冷哼。 “那还得怪你爹,自从把将军府交到她手上,再也没过问过,张姨娘总是会拿出来一些好处,讨好老夫人,有老夫人喜爱,罩着她,剩下的都被她一点一点挪出去了。” 难怪沈老夫人处处偏袒张姨娘。 原来是人家表面功夫做得好,更会讨好人。 “娘,现在老妖婆若是知道此事,会不会给气到原地去世?” 沈夫人忍不住笑了。 “此事,我没打算告诉她,反正也瞒不住,她派人随便打听打听便能知晓一切。” 她不说是出于所谓孝道。 但是也没有故意遮掩。 只要有心,便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沈初言与沈夫人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娘,你可真睿智,老夫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气死了,可算不到别人头上。” 沈夫人不想与她再多提关于沈老夫人的事情。 “好容易回府,快说说看这些日子在王府过得怎样?” 沈初言原地转了两圈。 “娘,我在王府过得不错,抓着王爷心腹练了手脚功夫,现在我比以前更厉害了,打架绝不在话下。” 说着还撸起袖子给娘亲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沈夫人赶忙把她的袖子放好。 轻声呵斥。 “以后莫再鲁莽,咱们身于古代,且要处处小心提防,尤其是一定不能暴露了身份,否则后果犹未可知。” 她不敢赌,也不敢拿自己女儿的未来前程性命做赌。 沈初言知道娘亲如此小心翼翼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娘,现在屋里就咱俩,没事,咱俩有钱了,我也可以放心嫁人去了。” 沈夫人见她满脸像是泡在蜜罐里。 知道摄政王待她极好,不知为何最近心中隐约生出些莫名担忧来。 “言儿,你瞧我是不是有了忧郁症?” 沈夫人说得极其认真。 沈初言听着吓了一跳。 “娘嘞!好好的,你还年轻,可千万别想不开,忧郁症就是抑郁症,如果不能及时开解自己,时间久了,怕是要坏事,在古代没有心理医生,娘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她怕死了,抑郁症她是无法连接那些患者的想法,但是也见过不少案例。 想想都很同情抑郁症的人,他们实在太难了。 孤独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沈夫人万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之大。 赶紧安慰她。 “言崽儿,别多想,我不过是老毛病犯了罢了。” 沈夫人觉得自己很惆怅。 “可能是因为你要出嫁了,我心中有些不舍,所以才会有忧虑不已。” 沈初言能够理解娘亲的心思。 “娘,你是担忧我嫁给摄政王以后过得不好,对吗?” 沈夫人认真地点头。 “是的,因为这个朝代对穿越者极为排斥,穿越者之于他们而言,带来的价值远超于穿越者本身。” 沈夫人愁眉不展。 “在家里有我庇护你,无论怎样都能平平安安,可是若去了摄政王府,且不说摄政王,单说他的那两房妾室,就是不安分的,怕你在她们手中吃亏。” 天下父母心。 沈夫人担心得不无道理。 沈初言知道自己单人闯摄政王府,确实存在风险,因为从头至尾她都没向王爷袒露自己的身份。 “娘,反正我是胎穿,古生古长的古代人,非要说我是穿越者,那也得拿出证据来不是?” 想想外面街道整齐规律的房屋布局。 一眼望去整齐划一的街道小摊子。 不管怎么看,都有现代手笔在里面。 虽然不是出自她们母女两之手。 确实是出于现代人的思维。 “你呀,尽是嘴贫,还有两日便要大婚了,所有东西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按照规矩,将军府嫁女,明日开始便要摆上流水席。 沈夫人害怕老夫人会从中使乱子,安排了许多心腹在各个角落里仔仔细细地盯着。 “言崽儿,明日府中大宴,会有许多人进来,记得注意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善,单纯,还缺心眼。 再多的沈夫人只能仔细叮嘱旁人多费心思。 将军府的流水席一旦摆开来,鱼龙混杂,各色形象的人都有。 上至达官贵族。 下至几族亲邻。 免不得会有人浑水摸鱼。 沈初言从来只知道,大婚时男方会摆席面吃酒席。 没想到女方也同样要摆席。 “娘,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咱们将军府也要摆席。” 沈夫人与沈将军两人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你都不在府中,怎么与你说呢?再说这些琐碎的事情你也帮不上忙,不如让你做自己的事情呢!” 沈夫人从来没想过要拘束自家闺女。 同样也没想着让她再嫁人之前还要操心劳力。 “娘,你真好。” 沈初言非常爱现在的娘亲。 她处处为自己着想。 没有一处遗漏的。 “言崽儿,娘亲还是之前那句话,不管你与王爷关系多么密切,一定不要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否则后果真的无法想象。” 她穿越古代也已多年。 年轻时好歹是将军府的主母。 时常出门应酬见过的人不少。 她轻轻抚上她的脑袋。 “乖,听话,秘密一定要守住了,否则咱们娘俩谁都没好日子过。” 沈初言从来没有想过向摄政王说自己穿越者身份。 打从她记事起,身居于后院,对于外面几乎不接触。 可是当她踏出府门时,有时候自己都会产生幻觉。 以为自己是来到古镇里旅游。 现代的气息融于古代中。 让身为现代人的她一眼便能瞧出。 “娘,放心,往后我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傻到暴露自己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你呀,时常嘴上没有把门的,就怕你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沈夫人从小一手养大的闺女。 对于她的品性比她自己还了解。 心善,单纯,还缺心眼。 沈初言不知道自家娘亲对自己的评价。 否则一定会气到吐血。 沈夫人让她再次试穿凤冠霞帔。 “为了保证两日后不会出差错,凤冠霞帔,咱们再试穿一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整的地方?” 沈初言想到那十多斤重的凤冠。 顿时觉得脖子疼。 “娘亲,风冠实在太沉重了,能不能只看看,比画一下意思意思?” 她实在闹不明白为啥凤冠会做得那么沉? 沈夫人非常贴心,替她解答了疑惑。 “凤冠的构造全部是纯黄金打造主体,上面的每一颗宝石珍珠都是货真价实的,甚至你爹把中间那颗最大的珍珠也换成了夜明珠。” 沈初言想到自己头戴凤冠的模样。 在昏暗的新房中,头上一颗夜明珠在闪闪发光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娘亲,爹爹怎么那般可爱?” 沈夫人当时也觉得好笑。 但是没办法拗不过那愣头青。 “你爹打仗多年,得到的赏赐不少,可是他总共也就得到一颗夜明珠,当宝贝似的供着,上次见到你的凤冠后,谁知他哪根筋抽了,伸手就把中间那颗最大的珍珠拿了,给换上了夜明珠。” 沈初言:…… 她爹还真是任性啊! 沈夫人收敛起笑容。 “还别说,夜明珠着实比珍珠华贵多了,反正以后都是你自己的压箱底,放在哪都一样。” 对于沈夫人来说,只要是给她闺女的,那就是她的私产,以后若是用得着可以抠下来拿去卖钱。 “你爹虽然平常总是忙活在外,对你的事情可是十分上心,每每总会抽出空来检查你的嫁妆,每一样东西他都仔细检查过,确认无误。” 沈夫人对将军疼女儿的心意,看在眼里,非常感动。 “娘,爹不过是爱屋及乌,他更在乎的是你。” 爹爹以前做事十分荒唐。 甚至让人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从他们和好之后的行为来看。 她爹确实直男还执拗。 认准了一条路就闭眼走到黑。 “娘,爹以前的做法让人无法理解,但是要不要再次接纳他,还得看你自己的选择,不用考虑我,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她从来不会绑架娘亲为了自己的前途而委屈自己。 沈夫人此生只有一个目的。 她必须坐稳将军夫人的位置。 待将军以后若有机会立功,还能为自己挣来诰命。 更能好好地保护她。 “言崽儿,娘亲心里有着数呢!咱们身在这个朝代,有些东西无法选择,可是当我们坚定选择自己内心在乎的东西后,尽量不要后悔,因为没有回头路。” 沈夫人非常明确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至于沈将军。 她始终觉得人来我欢迎。 人走我不留。 之于感情,她沉寂了十多年的心,无法说动就动,更无法像年纪轻轻的少女那般燃烧一颗火热的心。 因为曾经,她也燃烧过...... 沈初言与娘亲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半日。 直到大哥沈如风来敲门才停下聊天。 “娘,原来你在这儿,前面乱起来了,老夫人不知为何突然昏迷不醒,还请娘赶紧过去看看。” 他早早命人去请大夫。 沈夫人当即站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 沈如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听下人说,老夫人用完早膳,一直嚷嚷着胸闷头昏,当时以为是屋里炭盆烧得太旺,就把窗户打开了些,谁知没过多大会儿,人就晕了过去。” 沈初言脸色黑沉。 眼瞧着大婚之日来了。 果然还是闹出幺蛾子了。 本以为她能老实。 到底是小瞧了老夫人的手段。 沈夫人同样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请大夫了没?” 沈如风擦着脑门上的薄汗回话。 “早请了,估摸着现在已经到了,娘还是去看看比较妥当,我也派人去找爹了。” 沈如风对于老夫人说不上来。 他从小回府的次数较少。 老夫人对他算是疼爱。 每次回来都给自己带上许多好东西。 但也仅仅是对自己派下人来嘘寒问暖。 对于祖母的疼爱他有感受。 但是对于祖母伤害将军府的行为,他同样也不能容忍。 沈夫人使劲地调整了下心态。 “罢了,我若不去反倒落人口舌,言崽儿,你先收拾自己的东西,看看还缺什么记得跟娘说。” 说完她挥了挥衣袖,快步走出门去。 看那模样仿佛是要去打仗。 步伐中带着沉沉怒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 哪日气散了,人也就没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千醉,微微摇了摇头。 “小姐,老夫人估摸着是自己对自己下手,大概是不想你顺利大婚,如此算计,看来你与她的仇恨不浅呀。” 沈初言听大哥说的时候心中便有了同样想法。 听她这么一说。 心里十分苦恼。 “你没在场,又怎么知道老夫人自己对自己下手的?” 千醉晃了晃脑袋。 “老夫人那么惜命的人,从来只是借助于他人之手来做坏事,可是现在将军对她不再留脸面,借助不了他人之手,但是又不想让你顺心,只能对自己下手了。” 她身为一个小丫头都看得清楚明白。 自然旁人也能想得到。 “罢了,若是老夫人只是下毒,那也在你的地盘,赶紧过去看看,有情况记得及时回来说。” 千醉领命,抬起脚步追着沈夫人的背影匆匆一起离去。 只剩下大哥沈如风还愣愣地站在屋里。 沈初言盯他半晌。 “大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千醉,她?” 沈初言笑了。 “千醉是个妙人,会的东西很多,倒是你怎么不去看看老夫人?” 沈如风跺了跺脚。 “言儿,妹啊,其实我也觉得祖母行径非常奇怪,按理来说在庄子上都好好的,回来两天也没任何异常,偏偏在后日要大婚了,结果人病了。” 沈初言知道哪怕是吊着一口气,人也不能死。 同样更相信有千醉在。 老妖婆就算是想死也死不了。 随即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沈如风肩膀。 “大哥放心,老夫人不会有事,再说了请的都是一等一医术高明的大夫,实在不行就把宫中御医请过来。” 说到宫中的御医。 沈如风脸上的汗冒得更多了。 “言儿,你还别说,最近皇上的情况眼瞧着好转起来了,往日里只能躺着,现在可以坐起来了,还能同人说说话。” 沈如风越发觉得诡异。 她见过躺在床上的皇上已经垂朽暮年,不过是时间吊着他的一口气。 哪日气散了,人也就没了。 偏偏不知为何。 皇上竟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甚至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初言从来不怀疑他对自己撒谎。 沈如风同样是个耿直的人不屑于撒谎。 “大哥,有些事情或许没有咱们见到的那般浅薄,皇上身体到底好没好?待时间验证便能知晓。” 她见过皇上的模样。 病入膏肓后,能够慢慢好起来,那也多数是回光返照。 只是…… 都卡在她成婚的时间里。 会不会太巧合了? “大哥,冷宫里的皇后现在怎样了?” 她可以不在意半死不活的皇上。 屈居于冷宫里的皇后绝非面上那般惨淡。 沈如风摸了摸脑袋。 “皇后已经在冷宫里了,甚少有人去关注她,我也没打听过。” 沈初言同他小声交代。 “大哥,皇上力保太子,但是皇后还在冷宫里,他们两人现在处境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倘若他们还有后招,想要一鼓作气拿下皇位的话,只要一个契机,便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沈初言从来没有小瞧谁。 她没有读心术。 可是她更清楚皇上心里其实最想见到的局面不过是太子与势力强劲的三皇子相抗衡。 以此来稳定朝堂,维护自己无上权益。 “妹,放心,大哥知道了,一会就派人去盯着冷宫那边,太子那,也会加派人手盯着他的动向。” 说到此处。 沈初言眼神亮了。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李湘雅是与我大婚是定在同一日。” 说到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若是没人拿她大婚做手脚,现在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沈如风忙派人盯着冷宫。 待千醉从沈老夫人那里回来。 沈初言已经换好一身男装。 千醉一进屋就见自家小姐迎面抛来一个物体。 冷不丁砸在自己怀里。 “小姐,奴婢做错了什么?” 沈初言随即哼了一句。 “你什么都没做错,赶紧把衣服换上,咱们现在必须要出府一趟。” 眼瞧着要大婚了,大家都害怕有人会趁此做些什么? 小姐只有待在府中更安全。 结果她还想着往外跑。 千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姐,咱们……要不过两日再出去?” 沈初言摇了摇头。 “过两日黄花菜都凉了,今日必须得出去,你喊上大哥,我们三一起去。” 沈如风出门安排事宜。 才刚结束回来便又被千醉拖走。 “千醉,你松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以为自己惹着了她。 千醉急急忙忙的,脸上多是担忧。 “大公子,小姐非要出门,也没说做什么,奴婢实在不放心,小姐说找你一起,这样安稳些。” 沈如风才从妹妹那里离开没多久。 现在她要出府,那自己可一定要看紧了。 不紧不用千醉拖着他走。 自己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当千醉也换好寻常的男装后。 才给自己和小姐易容。 沈如风见她手法熟练的模样目瞪口呆。 “千醉,你……你什么时候会易容术的?” 这世上会易容术的人有,却不多。 千醉没工夫与他闲扯。 直接把一张面皮甩他脸上。 “大公子得罪了,你这张脸在外面也十分招摇,改动一下更好行事。” 当三人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将军府时。 许多人都给他们送来了注目礼。 更是有人将他们拦下送去沈夫人院里。 以为他们是外来的坏人,想混进将军府做坏事。 沈夫人见着三人仿佛有点眼熟。 却又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 “你们是谁?” 沈夫人脸色板了起来。 模样挺糊弄人。 帅不过一秒。 谁让她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呢? 沈初言见娘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的模样,实在觉得好笑。 不想她再为难。 于是直接开口说话。 “娘亲,是我!” 她一开口沈夫人都愣住了。 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指着她,连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是言崽儿?” 沈初言往前蹦了两步,扑进她的怀里。 “娘,是我,刚才想起来李湘雅与我同日大婚,我想去看看她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形,对于她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沈初言确实觉得李湘雅实在太安静了。 不像是她的风格。 沈夫人整日里忙来忙去,倒是忘了这一茬。 “也对,但是你出门,为娘不放心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只是下人,做不了主子的主 沈初言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两人。 “娘,千醉和大哥陪我一起就行了。” 她自己现在身手也利索。 根本不再怕的。 见到连沈如风也跟着了。 沈夫人的心放下来不少。 “行,既然你想去那便去看看,切记不要贸然行事,一切以安全为主。” 沈初言在娘亲怀里撒够了娇。 带着两人风风火火出了大门。 丞相府大门紧闭。 丝毫看不出来丞相府要办喜事的样子。 瞧着热闹将军府,再对比安静如鸡的丞相府,简直大相径庭。 “大哥,李湘雅该不是去尚书府做妾了吧?怎么不见一点动静呢?” 沈如风摇了摇头。 “那还不是他们李家自己作的,李湘雅想要攀附太子,与太子来往密切,丝毫不避讳人,可是她本身与张尚书府就有婚约,太子一倒,李湘雅没了靠山,估计又想嫁去张家,张尚书虽不如丞相官位高,好歹也是朝廷大员,让张玉冠娶与人苟合的女人,那不是在打尚书府的脸吗?估摸着咽不下那口窝囊气,所以该走的礼节一样没有。” 意思就是尚书府娶不娶还是另一回事呗! 想来李湘雅自认攀上太子那条大船,以为太子妃位置稳坐,平日里行事不免高调了些。 现在太子翻船了,她处境就尴尬起来了。 沈初言了然。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太贪心了,落下如此局面,能怪谁? 沈如风八卦地对她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据说,李湘雅还怀了太子的孩子,本以为太子妃的位置稳了,结果太子谋反失败,现在她没有与张家退婚,还不知道这个婚约怎么办呢?” 李丞相在官场上狡诈如狐狸般。 没想到也有吃瘪的时候。 想两头都要。 结果两头都讨不到好。 沈初言伸着脖子看了看。 “记得前些日子丞相府不是说还要办什么宴会来着吗?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吧?” 她总觉得不对味。 沈如风摇头。 “之前丞相夫人确实又办了几场宴会,只是来的人寥寥无几,且有身份的人已经不来了,来的都是些想攀附丞相府的人,还有一些私情不错的人。” 如此丞相府现在果然是个笑话。 几人蹲在丞相府的后门,想着找个法子进去探探情况。 见到有送菜的人过来。 沈初言塞了些银子给那人,自己接过送菜的活计。 三人顺顺当当地进入了丞相府里。 相府的下人,带着他们三个往厨房走。 嘴里还不住叮嘱。 “你们可莫要乱跑,把菜送到就赶紧走,若是闯了祸丢了性命,也只能自认倒霉。” 丞相府于平头百姓而言,那是天上月亮。 只能仰视,不能亵渎。 三人装作普通人畏畏缩缩地跟在下人身后,慢悠悠地朝厨房而去。 厨房里的管事,见到新鲜的菜只是让他们送到指定地点。 三人很快忙完手中的活。 正要走时。 李湘雅身边的贴身丫鬟进来。 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吩咐。 “小姐身子不适,燕窝可炖好了?” 厨房掌事,只是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像是看笑话般轻痴了一声。 “小姐的分例,夫人没有拨下来,只有绿豆汤,没有燕窝。” 丫鬟像是被踩着了尾巴般怒声呵斥。 “大胆,小姐乃是嫡女,吃点燕窝都没资格了吗?” 厨房掌事态度放恭敬了些。 “姑奶奶,咱们都是下人,都只能听主子的话,咱们厨房没有接到大小姐的分例,就是没有,若是觉得不愤,可以去找夫人说去。” 丫鬟吃了瘪。 知道今日是要不到燕窝了。 心中虽然生气,却还是端着绿豆汤走了。 沈初言心里冷笑,大冬天的喝绿豆汤是降降心中的火气吗? 三人慢悠悠,不急不慢在丞相避着人晃悠。 左躲右避,好容易半天才摸到李湘雅的院子外。 三人齐齐躲墙角下。 一眼看去,便知不干好事。 千醉站直了身体。 “小姐,咱们这么猫着也不是办法,得想法子混进去看看才知道李湘雅到底在做什么?” 沈初言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也学着她站起来,随处张望。 发现李湘雅院子外的下人并不多。 不像是一个嫡小姐该有的排场。 看来,李湘雅在丞相府中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当几人悄摸摸从墙头翻进院子里。 才发现只有一个洒扫的丫鬟,正在院中扫地。 枯枝落叶散满院落。 院里尽是萧条颓败气息。 千醉眼疾手快地将人一手刀劈晕。 拖到一边藏起来。 如此动静若是放在寻常世家,早就被人发现了。 可是他们几人算是明目张胆闯院子,依旧没人出来阻拦。 再看院子房屋,不得不说李湘雅以往是有多受宠爱。 连住的房子都有二层小楼。 沈初言撇撇嘴,她在将军府中住的院子还没两层规模呢? 可是本该住楼上的李湘雅,却住在楼下。 三人不费吹飞之力便蹲到窗户外面。 静静听着屋里动静。 李湘雅恨恨望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绿豆汤,忍不住发笑。 “当初我与太子来往密切的时候,连爹爹都得看我眼色,现在竟然落魄到连碗燕窝都吃不上了,果真虎落平阳被犬欺。” “小姐,奴婢尽力了,厨房硬是不给,说让我们找夫人要去。” 李湘雅将桌子上的绿豆汤掀翻在地。 “一个个的,都欺负我,太子现在还是太子,未来犹未可知?现在竟然如此做派,以后待我入了太子府,就不会再顾念亲情。” 丫鬟赶紧上前搀扶住她,给她顺气? “小姐,还有两日你便要与尚书府张公子大婚了,这可怎么好?” 李湘雅似乎才回过神来。 “什么?婚事还没退吗?” 丫鬟只能低头。 她只是下人,做不了主子的主。 李湘雅仿佛被气到了。 “好、好、好,觉得我丢人,非要把我送进尚书府,榨干我最后价值是吧?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丫鬟知道她气极了。 “小姐,你要小心身子,肚子里还怀着太子的孩子呢!” 沈初言头顶悄悄冒尖。 发现李湘雅肚子微微隆起,看样得有四五个月的样子了。 丞相府不会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对。 否则尚书府不得被气炸了? 李湘雅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 “对,我还怀着太子的孩子,以后生下来便是皇孙,仅凭这一条,我就能母凭子贵。” 可是她没想过,丞相府如此薄待她也是因为她怀着太子的孩子。 太子谋反未遂。 与太子沾边都有谋反嫌疑。 是人避之不及,哪有上赶着的道理? 沈初言觉得李湘雅疯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湘雅落胎 难怪她身为丞相府千娇万宠的嫡小姐,现在落魄至此。 还在做白日梦呢! 利益至上的丞相能让她好过吗? “可是小姐,与张府的婚约未取消,连太子也不见有动作,咱们后日可怎么办?” 小丫鬟非常担心她。 小姐太执念太子,可是太子现在并没有对小姐以后的安排。 连句话都不曾送来,只剩小姐一人苦苦熬着。 李湘雅恍如梦初醒。 才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 “对,不能坐以待毙,快,收拾东西,咱们找太子去,” 丫鬟苦恼地望着她。 “小姐,太子已经被软禁起来了,咱们即便是去了也见不着太子,想太子出手帮咱们,只怕……” 与登天有什么区别? 李湘雅一直觉得只要自己有太子庇护。 不管谁都不会轻易动她。 可是现在她的处境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好。 “那就收拾东西,咱们先出去躲起来,躲过后日大婚,再谈以后。” 她眼下没了靠山。 连说句话的人都没了。 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己保护自己和腹中孩子。 丫鬟不疑有他,知道小姐留在丞相府后面的结局必然凄惨。 打小伺候在小姐身边,她一定要想办法帮她。 不等两人出门。 丞相夫人便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进来。 李湘雅双手捧着肚子站起身来满脸惊喜地迎上去。 “娘,你终于来看我了。” 李夫人见到自小疼到大的闺女如今脸颊凹陷,除了肚子,浑身瘦弱。 不心疼是假的。 “雅儿,如今你只有一条路可选了,打掉肚子里的孽种,安安心心嫁入张家。” 李湘雅没想到娘亲一来便给她送了天大‘惊喜’。 惊恐的摇头后退,眼中逐渐弥漫出绝望。 连最疼她的娘亲都不管她了吗? “不,娘,不能打掉孩子,这是我们以后与太子的筹码。” 李夫人见自家闺女不争气模样也是急红了眼。 “傻孩子,太子已经被圈禁了,现在朝堂三皇子独大,咱们惹不起他,还有据说皇上身体渐好,倘若他一直护着太子,且还有希望,若直接算账,你怀着太子孩子,咱们丞相府都要跟着遭连累。” 天子心思难测,谁知明天的风云变换? 现在皇上是护着太子,可是他始终做了天下大不韪的事,难免皇上以后想起来会回头算账。 丞相夫人心很累。 因着此事,丞相与她发了几次火,待她情谊更不如从前。 近些日子,都宿在了姨娘院中。 连她屋门好几日都未曾踏足过了。 “娘,我求你了,一个孩子,咱们丞相府不是养不起。” 她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李夫人的腿。 自家闺女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着。 她心里也不好过。 “雅儿,时机不对,后日便是你和张玉冠成亲的日子,娘也想你能心如所愿,可是咱们不能这么做。” 她若挺着肚子上了花轿,张尚书还不得参死丞相。 真是那样,便是她的绝路。 “乖,娘也是没办法,眼下已经到了时间,不能在犹豫了。” 李湘雅死死抱着肚子,决计不肯落胎。 “娘,真的不能打掉孩子,太子会怨我的。” 她知道太子现在一时困难。 可是等他东山再起。 自己依旧还是他心头好。 李夫人缓缓转过身子。 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很快有婆子端着药碗走来。 李湘雅面色苍白,拖着身子往后退。 “不,不,娘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无论她怎么哭求,还是被人桎梏住手脚。 身边的小丫鬟想要上前帮忙也同样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李湘雅浑身充满抗拒。 柔弱的她不是常年做活的婆子对手。 很快满满一碗落胎药连撒带灌进入了李湘雅的嘴里。 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双眸猩红崩溃。 “娘,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当初是你们安排我去接近太子,为何现在又要害了他的孩子?”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夫人心有不忍。 “雅儿,娘知道你舍不得,所以一拖再拖,现在无法再拖延下去了,只能委屈你受苦。” 她当然想押太子一党。 眼下情势三皇子更是有利。 丞相为了不得罪三皇子,也会与太子划清界限来撇清干系。 不多时李湘雅身下血红一片。 婆子手脚麻利地把她抬上床开始替她催生。 窗外的几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湘雅一直惨叫出声。 李夫人纵然心疼,可是她不得不如此。 时间仿佛放慢脚步。 李湘雅的惨叫一直持续很久。 在她越来越弱的声音中,李夫人吩咐人端来一碗碗参汤吊着。 李湘雅最后疼到昏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 虚弱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空洞。 直直地盯着帐顶。 李夫人依旧守在旁边。 “雅儿,苦了你。” 李湘雅再不情愿。 孩子也已经没有了。 “娘,张家的婚事就那么重要吗?” 李夫人此时才抬手抹抹眼角。 “雅儿,莫怪为娘心狠,太子眼下几乎没有翻身余地,三皇子盯你爹盯得紧,他与我已经大吵好几次了,我也好多天没见着他人了。” 李夫人心里哀伤。 原本还有李湘雅贴心。 “娘,如我现在这样,嫁去张家,他们也不是傻子,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善罢甘休吗?”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疼爱她的娘亲,为何如此狠心? “不怕,到时候我会告诉张家你病了,拜完堂即可,按张玉冠尿性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也不敢碰你的。” 张玉冠好美色。 但是人并不傻。 “如此,你只管好好做小月子,待以后身体养好了,还能再要孩子。” 听着娘亲说的话。 她心痛如绞。 “娘,我不要嫁去张家,他们知道我的过往,一定不会轻饶了我,如此嫁去,等于是跳进火坑。” 她几乎可以预见以后未来的日子会有多么凄惨…… 李夫人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只要你爹是丞相,只要他还重视你,以后你不愁翻身没机会。” 现在李湘雅已经万念俱灰。 她心里想着念着爱着的只有太子, 即便他不是太子,她也依旧挂念他。 可是现在,两人之间存留的关系,彻底断了。 而这一切,都怨那个女人...... “好,我嫁,但是我不希望沈初言好过。” 突然被点名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好好的关她什么事? 李夫人浅浅叹息,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你呀,别再去招惹她了,她背靠摄政王,现在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李湘雅满脸愤恨不甘。 “就是因为她,所以我和太子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境地。” 第一百三十章 李湘雅执念成狂,啥都怨她 李湘雅执念成狂,啥都怨她...... 沈初言真的好想跳进去抽她一顿。 玛德,还讲不讲道理了? “雅儿,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咱们要向前看,有些事情总要放下。” “娘,如果没有沈初言,摄政王就不会偏帮沈将军,如此当初太子或许能顺利登基,都是因为她!” 沈初言无语地拿手指了指自己。 首先关她什么事? 其次关她什么事? 她什么也没做,也能躺枪了? 太子谋反失败能怪到她头上,也是人才。 “好了,咱们只是后宅里的女人,对于朝堂之事并不能指手画脚,太子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 李夫人对于太子篡位落败之事,多少心里不痛快。 棋差一招。 若是当时事成了。 她的宝贝闺女就成了皇后,她自然也跟着风光无限。 可是,败了就是败了。 “娘,我想好了,我要换亲,我和沈初言换,听说张家夫人磋磨人的手段厉害得紧,让她嫁进张家受磋磨。” 李湘雅恨得咬牙切齿。 沈如风气得要跳进去把人狠狠胖揍一顿。 沈初言眼疾手快地把人拉住。 沈如风气得呲牙咧嘴。 她抬手示意他安静。 三人耳朵紧贴着墙。 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谋划。 李夫人不同意铤而走险。 “不行,且不说张家,光摄政王那,你都糊弄不过去,被发现,只有一死。” 李夫人万万不肯她去冒险。 李湘雅当然知道,事情败露,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她不甘心,不想让沈初言好过。 她也想她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李夫人爱怜地摸摸她额头。 “雅儿,莫冲动,沈初言现在是摄政王的眼珠子,得罪她不打紧,可是若是得罪了摄政王,咱们丞相府可担待不起。” 李湘雅深深陷进了自己的执念里。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沈初言死。 “娘,我不管,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李夫人见她劝不住。 狠了狠心。 一巴掌挥在她的脸上。 原本虚弱异常的人,没曾想自己的母亲竟然会打她。 “娘……” 李夫人满脸恨铁不成钢。 “倘若你有本事,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后日张家娶你,明知道那是个虎狼窝,却不早早想着对策,一心想些没用的东西,不能为丞相府带来价值,你爹还会看你一眼吗?” 李湘雅仿佛是被打醒过来。 满眼的不甘。 “娘,我从来不比她差,名声也比她好,才华更比她强,凭什么她过得如此逍遥自在,而我要跌落在泥潭里?” 李湘雅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知道怎么劝都劝不醒她。 李夫人脸上爬满了失望。 “雅儿,娘不是不护着你,不仅要为你的事情操心,更是要把持着整个丞相府的家事,许多事情顾及不到,你且好自为之。” 说完起身便要走。 李湘雅急忙将人喊住。 “娘,若是嫁进张府,我的嫁妆呢?府中异常安静,一点也不像要办喜事的样子,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之所以能够一直淡定,完全是从整个丞相府完全没有想要办喜事的态度,觉得她爹该是站在太子那边。 李夫人微微摇头。 “你爹说了,你的事情不宜太过张扬,且你现在名节损毁,不能再为丞相府带来好处,所以不给你预备嫁妆,但是娘不忍心你过去受苦,会给你补贴一些私产,好好打理,日子总能过下去。” 说到底还是放不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李夫人自从知道丞相并没有为她准备任何嫁妆开始。 心就沉到了谷底。 知道他一向重利不重情。 但是也没有预料到,竟然连自己养育了十几载的女儿也能随手抛弃。 绝情至此十分寒人心。 李湘雅彻底绝望。 她现在心里终于开始慌了。 “娘,我想见太子。” 只有见到了太子与他说自己的处境。 或许他能伸手帮自己。 “雅儿,太子现在被软禁起来无人能见,况且你见到了也无用,他并没有帮助你的能力,倒不如去冷宫见见皇后,或许还有法子。” 李湘雅以为爹爹放弃了自己,连娘亲也同样放弃了自己。 没想到还是疼自己的。 “娘,什么时候能去?” 李夫人看了看她的身体。 “你且安心好好歇着,到了明日,娘亲为你安排。” 李夫人心疼女儿,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了。 两人又聊了见到皇后说些什么? 沈初言听的直打瞌睡。 直到丞相夫人离去。 刚好天色变黑,方便他们回去。 她才与千醉和大哥悄摸摸翻出院头。 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十分沉重。 总觉得心口有一处地方被堵住了似的。 “大哥,你说李湘雅最后会对我做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到李湘雅说的话。 沈如风就很想回头去把人揍一顿。 “妹,你且放心,不管她有什么心思,只要有我在,她就别想得逞。” 平日里他接触的事情直来直往。 多数打交道的都是官员。 哪能想得到后院里小女子的心思也能如此恶毒。 真是让他开了眼。 说到此处仍旧觉得很生气。 “大哥,别气了,他要对付我,我都还没有说什么呢!你且淡定,李湘雅与我的梁子结得挺深,虽然是她单方面的。” 三人回到将军府时天早黑了下来。 星辰拨开云彩在天际长河闪闪发亮。 沈夫人等在院里十分焦急,来回踱步。 见到人回来赶紧迎上去。 “哎哟,我还以为你们被丞相府的人发现了,被逮住了呢!可是急坏我了。” 沈夫人边说边给自己顺着气。 她差点派人去丞相府找人。 “娘,我们在丞相府里多待了些时间,不得不说李湘雅现在过得挺惨的。” 说完她回想到李湘雅落胎时的情形。 即便她只是蹲在外面,依旧能够听见屋里的动静。 只觉浑身发颤,冰凉。 “娘,我看见李湘雅的孕肚都挺起来了,丞相夫人却赶在大婚之前将她生生落了胎,别提场面多血腥了。” 沈夫人听完也是愣了一瞬间。 “这……她马上要嫁尚书府,如此做法,那岂不是很伤身体?” 沈初言想到李湘雅说的话又赶紧开口。 “那女人坏着呢!咱不可怜她,都卧床不起了,她还想着来付我呢!” 不得不说女人的仇恨心上来真的很吓人。 简直不要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千醉简直要原地炸毛。 听她如此一说,沈夫人大惊失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初言无奈地扬了扬眉头。 她哪知道那女人扭曲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娘,李湘雅说,如果不是我攀上摄政王,太子起兵造反篡位就能成功,那时她就是皇后,怪摄政王站咱们沈家,让太子夺位失败。” 如此借口,简直荒唐至极。 沈夫人听完她说的话哭笑不得。 “李湘雅怕是疯了,连这样的事情也能想出来,你与摄政王关系怎么样?都不妨碍摄政王护朝堂社稷安稳,还来怨你,亏她想得出来。” 沈初言见自家娘亲也是十分讨厌丞相府。 “娘,丞相夫人说了会安排她入冷宫去找皇后,你说大婚那日他们又会耍什么花样?” 简直是服气他们的想法与手段。 仿佛道理都在他们那边,他们说了算。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管他是非黑白。 至于手段更是上不得台面。 只能在暗处悄悄进行。 “唉,言崽儿,你说你多倒霉,尽是遇上这些泼皮无赖。” 沈如风见两人把事情聊得差不多才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 “娘,妹,放心,这几日我会向朝廷告假,全权看护妹妹大婚,不管是谁想要来捣乱,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刀同不同意。” 见大哥满脸愤慨模样。 沈初言欣慰地笑了。 果然大哥就是大哥,护着家人毫不犹豫。 “大哥,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沈如风见妹妹对自己说话极为认真。 赶紧站着了身体。 “且说!” 沈初言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大哥,你先去置办一身合体的新娘嫁衣,到时候自有用处。” 沈如风听完很懵,让他准备嫁衣做什么? “言儿,我又不成亲,准备那个做什么?” 沈初言笑着趴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沈夫人虽然没听见两人在说什么,以她对自家闺女的了解绝对不是啥好事。 既然丞相府想要对他们不利。 那他们适当反击,是非常有必要。 索性也不去管了。 随他们折腾去。 沈如风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即便心中百般不愿,但是妹妹亲自吩咐,他也得心甘情愿去把事情办好。 沈初言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前老妖婆突然昏迷的事情。 “娘,老夫人现在怎样了?身体还好吗?” 沈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千醉没与你说吗?” 千醉微微低头垂下眼眸。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自家小姐揪着出门去了。 “小姐,奴婢还没来得及与你说,老夫人屋子里确实有人点了迷香,但是分量不重,不至于让人昏倒,倒是像她自己的问题。” 当时有许多外人和大夫在自己不便插手。 沈夫人也赶紧回答她。 “千醉去的时候大夫已经来了,不能暴露她的身份,所以她只是在边上候着,据大夫说法,老夫人是心思郁结,所以才会昏倒,开了几副药,吃吃就好了。” 沈初言知道没问题,自己也放下心来。 就怕老妇人突然暴毙了。 依着朝廷重孝道,即便是皇上赐婚,那也得先放到一边,以守孝为主。 “还好,没事就好,我还害怕她撑不过今日呢!” 刚开始是把她的事情放在心里的。 可是入了丞相府,听见李湘雅与丞相夫人说的话。 瞬间就把老夫人的事情抛在脑后。 要不是刚才想起来。 恐怕人死了,她才能接到消息。 沈初言忽然与娘亲对视。 “娘,我总觉得老夫人可能不会一直乖乖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她今日能昏迷,明日就能做别的事情。” 之于沈老夫人,她从来就没有轻视过她。 沈夫人知道她的意思,也多派了人手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看着。 “放心,她在庄子上的人并没有带回来,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不能随意行动,只要过了这两日便把她再送回去,省得她总是闹幺蛾子出来。” 只要提到老夫人,沈夫人就没有不头疼的时候。 虽然回来有几日了。 嘴巴是一天比一天挑剔起来。 完全不像刚刚回府那天的宽和好说话。 “娘,咱们还是要多多注意她的行径,千万不能捅出大篓子。” 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有隐隐不安。 不只是她有。 沈夫人同样也是。 连一向心思不多的千醉也有点担忧大婚之日别出岔子。 即便是回到自己的小院。 沈初言依旧是在想着后日的事情。 千醉已经开始捣鼓起自己的东西来。 “小姐,依着奴婢看,咱们光是担忧也无济于事,只要他们想从中作梗。总是防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见招拆招。” 她恨不得毒死那些想要捣乱的人。 虽然现在情况不允许,但是倘若有一天她有机会一定会这么干。 “好啦好啦!其实我的想法与你一样,被动的防御不如主动的出击,不用像现在这般敌在暗,我在明,处处防不胜防。” 光是想想都觉得脑子疼。 不知为何? 突然她的眼前一闪。 身体微微晃了晃。 千醉在旁边见到她的异样赶紧凑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了?” 沈初言摇了摇脑袋,方才头一阵一阵发晕。 “没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觉得天旋地转。” 千醉赶紧替她摸脉。 “不好,小姐身体里的毒与李湘雅院子里的铃兰花相撞了。” 好好的突然毒发。 千醉简直要原地炸毛。 “小姐,快坐下。” 她赶紧翻箱倒柜去拿自己早早备好的解毒丸。 沈初言听她的话坐下来。 可是眼前一阵一阵发晕,让她难受。 千醉给她喂下解毒丸。 沈初言才觉得脑袋开始渐渐清明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她知道千醉刚才在说话,可是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小姐,我们三个蹲在李湘雅的窗户下面时间太久,当时奴婢看见那里有几株铃兰花草,当时没注意,谁知与你身体里的毒素竟然相撞了。” 她简直要哭死。 小姐身体里的毒,怎么那么容易就被诱发了呢? 还好她早早有准备。 沈初言摆了摆手。 “那现在没事了吧?” 她感觉自己头不晕了。 身体也有力气了。 千醉郑重点头。 “小姐放心,已经没事了,但是我要找司青,我和他琢磨的解毒方子,或许可以加入铃兰花草试一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死丫头竟然拿出来敷衍人。 最近虽然忙着大婚事宜,可是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小姐的身体更重要。 沈初言当时做贼心虚地躲在人家窗台下面。 后面丞相夫人又带了许多人过来。 大气都不敢吭,情绪略紧张的她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千醉如此细心。 “千醉,瞧你近两天都瘦了,是将军府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回来时,她明明珠圆玉润,小脸蛋儿圆圆的。 现在已经有了尖尖下巴。 千醉连忙摇头。 “小姐,奴婢没日没夜地在研究着怎么解毒,熬着熬着人都会瘦下来。” 她其实想说,只要她想瘦。 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对了,小姐,老夫人房中好好的,谁会给她点迷香呢?” 沈初言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迷香可会伤害她的身体?” 千醉仔细思考。 “奴婢闻到其中有曼陀罗花的味道以及其他扰人心神的药,若是如此,老夫人极有可能会连连噩梦,甚至白天也精神恍惚。” 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按理来说,与老夫人有最大仇恨的人。 除了小姐就是夫人。 但是她相信两人的品性。 自己整天待在小姐身边,她并没有下手。 而夫人更不必提。 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沈初言陷入沉默,脑海里把认识的人都过滤了一遍。 “最近将军府虽然有人进进出出,但是爹和大哥应该会调派好人手,不会让将军府出乱子,还能有人能靠近老夫人身边,那么,此人必是咱们自己熟悉之人。” 虽然是猜测,却也是最有可能性的。 “千醉,去打听打听老夫人可有仇家?” 千醉转眼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小姐,还是先歇着吧,奴婢最近没日没夜忙得连轴转,有点累。” 说着还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沈初言知道今日他们确实在外面待得太久。 “好,此事,你放在心上,明天一早先去探探情况,眼瞧着婚期将至,不能出乱子。” 相比于丞相府嫁女毫无动静。 自家可是热闹非凡。 每日大门敞开,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 不仅是将军的关系人脉。 还有许多想借机会与将军府结交关系的人。 心中有事睡眠便不踏实。 沈初言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白日里,李湘雅的事,让她心中莫名发堵。 古代对女人的束缚条条框框太多。 哪怕是不小心迈错了步子可能都有罪。 如此,安心缩在母亲羽翼下长大的她,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虽然在古代长大,可是在她内心深处,她的灵魂是来自于现代。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 沈初言慢慢陷入沉睡中。 第二日,天大亮。 沈初言窝在暖和和的被窝里不想动。 “小姐,该起来了,今日来了许多沈家长辈,要过去见礼认认人。” 沈初言昨夜睡得太晚,早上根本起不来。 “从来都没见过,为何还要认?” 千醉知道她又开始耍起床气了。 “小姐可以选择不去,但是他们会指责夫人教女无方,一点也不知礼数。” 沈初言简直要疯了。 明明她才睡下没多久。 如此温暖的被窝多么让人迷恋。 “行行行,给我梳妆吧!” 她不想去。 但是那些人会为难她娘亲。 即便再有意见也只能过去见客。 “千醉,我们昨夜都歇息得晚,为何你却精神抖擞?而我像只发瘟的鸡,要死不活。” 千醉赶紧朝旁边地上啐了几口。 “呸呸呸,小姐,大早上的说何丧气话,奴婢有灵丹妙药,肯定不能苦了自己。” 见到小姐眼下的乌青很重,知道她没有睡好。 于是拿神秘兮兮的掏出几颗药丸来。 “呐!补血养气又提神的美颜丸。” 红彤彤的小药丸像野果一样散发着芳香的气味。 沈初言想也不想,接过来仰头吃下。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瞬间觉得脑袋清醒多了。 待她梳洗完毕,简单吃了些点心便去前院。 原本她是与母亲住在一起。 沧澜阁挺大,但是处处都有爹娘恩爱的影子。 尤其爹爹每次回府想跳尾巴似的缠着娘亲寸步不离。 她觉得自己住在那里就像个超大瓦的电灯泡。 干脆选择在沧澜阁不远的小院里住下。 现在的院子要比他们从前住的后院不知豪华几倍。 随随便便一处院落都不差。 待她来到母亲院子里时。 沈夫人陪着几位旁亲长辈喝了几轮茶水了。 见到她来眼神一亮。 脸上露出得救的表情。 “言儿,快过来见见长辈。” 沈初言深吸口气,扬起一抹职业微笑。 莲步轻移,款款袅袅的走到娘亲身边去。 为了给娘长面子。 她恭敬有礼地微微福身行礼。 “娘,女儿昨夜绣了丝帕,歇息的晚了些,所以晨起错过了时辰。” 说完,对着屋中两边坐着的陌生长辈歉意的屈膝行礼。 “晚辈失礼,还请各位长辈莫要见怪。” 心里白眼却翻上了天。 从小到大一面都没见过的人,真的好尴尬。 她不知道该怎么与那些人打交道? 恨不得脚下能抠出个地缝来让自己钻进去。 沈夫人赶紧将女儿扶起。 “傻闺女,都要出嫁了,还操心府里的事。” 沈初言将金丝线描边的手帕递给娘亲。 沈夫人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这不是自己给她准备的陪嫁吗? 死丫头竟然拿出来敷衍人。 整理了表情,笑着接过她递进来的丝帕,嘴上还嗔怪她。 “言儿,真是有心了,以后这些小事就不要再亲力亲为,身子要紧。” 客人觉得她不仅知书达理,还非常有孝心。 连连出声夸赞她。 沈初言低垂着脑袋,因为她怕看着这些人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夸得她好心虚。 她是待嫁新娘,只要出来露个面就可以。 沈如风随后忙完手中的事情赶过来帮母亲一起待客。 如此才解放了他们娘俩。 沈初言走出房外,深深呼吸。 她怎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社恐呢? “小姐,那些都是沈家旁支里的长辈,因为小姐与夫人多数都待在后院里,所以来往较少。” 千醉宽慰她。 因为她也是听旁人说的,反正她就一奴婢,没人会注意到她。 沈初言很快想开了。 “没事,都是同族之人,理应好生款待。” 沈夫人带着丫鬟向库房走。 “娘,你去哪里?” 沈夫人虽然面色疲惫,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喜色。 “我去准备回礼。” 第一百三十三章 “娘嘞,你好败家。” “回礼?回给谁?” 她很疑惑,是谁送了很大的礼吗? 沈夫人冲她眨了眨眼。 “人家来吃饭,不仅上了礼金,还带了许多东西,一会儿结束不能让人空手回去,得备一些回礼。” 原本她忘记了这回事。 还好在准备东西的时候都买好了。 现在临时准备一下即可。 沈初言来了兴致。 “娘,我想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样的回礼?” 沈夫人朝她挥挥手。 “那随我一起吧!” 库房中堆满了许多东西。 大大小小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沈初言看得目瞪口呆。 “娘,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呀?” 沈夫人笑着开口。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怕花钱,待你出嫁后,回头我还要替你大哥寻摸着亲事,他也不小了,该要成家了。” 沈夫人虽然觉得办喜事挺操心。 但是看着小辈们一个个能够成家。 觉得值得。 沈如风一进门就听见母亲要给自己张罗亲事。 “娘,我还不着急,男子汉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 沈夫人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孩子,你现在是我儿子,我不替你张罗,谁还能替你操心婚事呢?” 等沈如风成家之后,后面还有七个儿子都需要她一个一个去操心。 想想确实觉得挺累。 但是她高兴。 眼瞧着将军府即将枝繁叶茂。 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沈如风非常感谢娘亲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除了沈初言,其他几个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 甚至也不是沈将军亲生的。 他们都知道这个事情,却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外人过。 其他几个弟弟们都有自己的事情。 读书的读书。 当官的当官。 做生意的做生意。 没有一个被养成废材。 爹娘待他们从来都视作亲生。 “娘,我已经与弟弟们打过招呼了,今天下午他们便都能回府,前些日子就已经书信给他们要准备参加言儿的婚事,不管远的近的都在往回赶。” 沈初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犯起了愁。 除了沈如风,其他几个他真的想不起来每个人的名字。 到时候喊错了人。 岂不是尴尬到天上去了? 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大哥,实不相瞒,除了你之外,其他的哥哥弟弟们我一个都对不上号。” 她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 沈如风看得心都化了。 言儿打小就在后院中生活,几乎甚少出门。 与其他几位兄弟们没有来往,甚至接触极少,现在长大了互相不熟悉实属正常。 大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 揉了一下。 又揉了一下。 手感似乎挺不错。 于是加重力道又揉了一下。 沈初言立马生气了。 “大哥,你是不是把我当猫儿了?” 那柔柔的力道简直是在撸猫。 沈如风仿佛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言儿放心,一切有我在,没事的。” 大哥如此一说,她更是放下心来。 “谢谢大哥,到时候要烦你帮忙介绍了。” 对于大哥方才把她当猫一样地揉她脑袋,也就不介意了。 沈夫人见兄妹两人感情实在不错。 赶紧插话进来。 “你俩别墨迹了,赶紧搭把手,有的亲戚住的近,他们吃完饭就会返家,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沈夫人将整个将军府所有的厢房院落都已打扫干净。 为的就是应付各种情况不落人口舌。 沈初言拿起一片金灿灿的叶子。 左瞧右看也不像是糖。 她把叶子递到母亲跟前。 “娘,你别告诉我,这是金叶子?” 沈夫人毫不犹豫点头。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金叶子。” 沈初言当即把金叶子塞进荷包里。 边塞还边伸手去抓堆成小山的金叶子。 “娘,持家不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们还是要勤俭些好。” 沈夫人见她行径哭笑不得。 “你说的没错,但是咱们不是普通人家,身份摆在那里,随便塞几颗糖果糊弄,你猜别人骂不骂咱们?” 沈初言往荷包里塞金叶子的手一顿。 “娘,可是……这,这也太奢华了些吧?” 除了金叶子,还有其他各种琳琅满目的东西。 吃的用的都有。 沈夫人拿起一块大红的四方巾帕。 把时下流行的肥皂,香水,喜糖,珍珠手链,翡翠玉牌,还有小小金叶子包进去,再放入锦盒中。 最后再用一条红色的丝绸在锦盒外面系出花朵,既美观又方便手拎。 沈初言看得心都在滴血。 “娘嘞,你好败家。” 她不得不承认娘亲花起钱来比自己还大手大脚。 简直让她目瞪口呆。 沈夫人直接朝她翻了翻白眼。 “你以为我想?早早打听过了,但凡有身份的人家回礼都是这般奢华,且不说你爹身份是将军,你还有其他哥哥弟弟们,咱们想维系将军府的脸面,就得豁得出去。” 她不把门面撑好,以后剩下的儿子们讲亲事,哪有那么容易? 沈初言知道娘亲用意。 虽然确实觉得是多了。 但是大家都这样。 那就没办法。 她把装进自己荷包中的金叶子掏出来。 乖乖地和大家一起赶紧打包。 人多手快,忙活起来也就是几柱香的功夫。 沈夫人带着下人把东西拿走。 沈初言眼睛直直的看着。 心里不断地滴血,好疼啊! “大哥,大户人家办事只图热闹,不图亏损,对吗?” 沈如风无奈的点头。 “算是这样,但是上门贺礼的人同样也不会随意拿点东西敷衍,一场喜事办下来,不一定是亏还是赚,主要图热闹。” 她觉得大哥说的很有道理。 心里稍稍平复了一些。 才想起来老夫人那边的事情。 “对了,老夫人身体不适,可能与她房中点的熏香有关,千醉查了,是含有伤精气神的迷香。” 沈如风听完也是吃了一惊。 “怎么会这样?” 竟然有人明晃晃对老夫人下手。 是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吗? “大哥,老夫人接回来也几天了,先前都还好好的,说病突然就病了,加上房中熏着迷香,我猜是有人故意捣乱,且那人就在咱们府中。” 来的客人虽然有去拜访老夫人。 但是一般坐一会儿便走。 即使留得久些,当着众多下人的面,也没机会出手。 且迷香每天都点。 由此可以断定,必然是身边人所为。 沈如风听完她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处的错漏 “妹妹,与老夫人最有瓜葛的是你和母亲,但是你们两人不会做这些事,也就是说有人想要嫁祸给你们。” 沈初言听完心中狠狠惊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沈如风没有在动脚步。 而是停留在原地仔细与她分析其中厉害关系。 “你看,明日便是你要出嫁,老夫人好好的突然暴毙,那么传出去对谁的名声最坏?” 沈初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娘!” 沈如风为她竖起大拇指。 “没错,大家都知道老夫人与母亲两人不合,且以前也闹得很难看,所以大家肯定会往娘身上推测。” 虽然不是她所为。 流言可谓深冬的寒,伤人的刀。 早晚会将娘亲逼上绝路。 沈初言经过大哥分析,顿觉遍体生寒。 “大哥,是谁与娘过不去,竟用如此恶毒手段来栽赃陷害她?” 沈如风一时也没有眉目。 眼神扫向她身后千醉。 千醉见到大公子看向自己。 抬手指了指自己。 “大公子,不是奴婢。” 沈如风轻轻弯起唇畔。 “当然不会是你,只是你能不能把迷香的毒解了,老夫人一定不能在府中出事。” 若是老夫人在府中出了事,外面一定会谣传许多花样出来。 尤其爹现在宠娘到没边。 倘若有心人从中利用,倒霉的还是他们。 千醉想也没想点头。 “多大点事儿,这毒奴婢查验过了,能解,只是老夫人那里这会人多眼杂,不方便行动。” 来来去去的客人太显眼了。 她只要过去就会有人注意。 这是她最不想遇见的事情。 沈如风明白小丫头除了在言儿身边,其他时候基本像个隐形人般不招惹人注意。 “那行,回头带空了抽个时间你去看看。” 千醉爽快答应下来。 沈初言对于老妖婆的死活并不多在意。 两人关系从来是对立面。 能不亲手送她一程已经很给面了。 “大哥,冷宫那边可有消息了?” 此事让她最是惦记。 若说丞相府是隐藏在暗处的猛兽。 皇后则比他们隐藏的更深。 能把皇上熬到濒死。 还能有谁比皇后更有手段呢? 沈如风关于此处有了挫折。 “昨夜盯着冷宫那边的人,并没有消息传来,依着咱们昨日在丞相府听见的事情,李湘雅必然会入宫去见皇后,毕竟皇后若想翻身,丞相府是她最好的刀。”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了? 明明派去的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是不会失手的。 沈初言见到自家大哥纠结模样,想着没有得到可靠消息也不是他的问题。 “大哥,没关系,可能他们技高一筹,绕过了所有人的眼线,冷宫可不是只有咱们盯着,相信贵妃也不会错过皇后的一举一动。” 没错。 三皇子的生母贵妃娘娘。 眼看着三皇子对皇位即将唾手可得。 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处的错漏。 “那怎么办?倘若皇后对你出手,咱们必须得尽早防备起来。” 沈如风没想到皇后会豢养私兵。 并且与他们将军府都有来往联系。 虽然张姨娘是他的生母,可是若她还活着。 将军府未来的命运真的很令人堪忧。 “大哥,明日便是我成婚典礼,既然防不住别人,那咱们就好好保护自己,让人看住了,别让他们伸手进来。” 她相信凭借将军府与摄政王府的势力。 敢明晃晃来找茬的,基本上等同打上了死亡标签。 任谁再想不开也不会在那时明晃晃得罪摄政王与将军府。 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沈如风虽然心有不甘,眼下别无他法。 谁让他没本事盯住皇后呢? 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妹妹放心,明日典礼我一定会亲自监督,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来破坏你的婚典”。 笑话。 在他堂堂御林军统领眼皮子底下搞事。 那是不把他放眼里。 从来还没有谁,即便是朝中的大臣也没敢在自己面前耍横。 他手中的刀可是皇家御赐之物有先斩后奏之权。 沈初言心中隐约担忧。 具体是怎样心里没个数。 但是眼前已到此境地。 已无法再去过多思虑旁的东西。 “千醉,走,咱们还是回去清点一下明日要用的东西。” 她想着明日人多事忙,她最宝贵的东西可要看好了。 说是如此说。 她所有的嫁妆全部封箱摆好,只待明日出阁。 放眼望去,她所有的嫁妆铺满了院子里所有的库房。 连抄手游廊下都是红艳艳的箱子。 红色鲜艳花海般的丝绸,自己的院子里简直是喜庆的海洋。 千醉拿着清单过去一一仔细核对。 明明都已经核对过五六遍了。 还是不放心地再数一遍。 “千醉,瞧你忙前忙后的,赶紧过来歇着,外面那么冷,屋里暖和。” 沈初言坐在窗户下,静静地望着外面。 心中却在思索着皇后会用什么方法来帮助李湘雅…… 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即便明日她大婚,也不见得她现在能高兴得起来。 忽然院门轻轻响起叩击声。 千醉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开门就见到熟悉的面庞。 司青身穿缎面红衫,外面披了一件雪狐斗篷。 寒风凛冽,从他身上吹过。 如雨打竹林,巍峨不屈。 “你来做什么?” 司青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千醉,就……挺晦气。 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挺刺耳。 “千醉,我没招你惹,你为何处处看我不顺眼?” 他把自己许多好东西都给了她。 没错,即便自己不给都不行。 因为她那是明抢。 千醉双手叉腰。 “你若是来找小姐商议事情的,我欢迎,若是来找我拿东西的,尽快走人吧!” 她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宝贝,决计不会还给他。 想都不要想。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青就知道她是如此想自己。 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也没有生气。 “我不跟你计较,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俩不同师门却都是师门中的佼佼者。 她凭什么总是高高在上地想踩自己一脚? 千醉当即来了气。 抬腿就要踢他。 司青往旁边躲了躲。 声音中满含不耐。 “闪开,我可没时间与你在这里胡闹,我找你家小姐有事,王爷忙着婚典事宜,实在走不开,所以让我过来传话。” 听到王爷派人来找自己。 沈初言站起了身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不爱吃独食 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她大哥都没有查到皇后与李湘雅见面的事情。 可见皇后的手段是有多厉害。 能够做到如此隐秘。 绝非是等闲之辈。 王爷能带话过来。 定然是与此事有关。 司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了,我不与你计较,我要赶紧去做自己的事。” 说完大步流星朝她房间而来。 千醉想也不想直接踹在他的腿上。 “是谁让你直接去的?不知道男女有别?我小姐的房间你也敢随便闯,是谁给你的胆子?” 司青一直是直来直往,从未在意过什么。 沈初言几次受伤有事。 自己也都是匆忙赶来,并未注意到过这些。 现在却突然告诉他要注意礼节。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自己不对。 于是拍了拍衣服上被踹脏的地方,挺直身板站在门外。 沈初言翻了翻白眼。 “关上院门都是自己人,谁会知道礼节不礼节的?你们不嫌外面冷,我可嫌弃外面凉飕飕的,赶紧进屋吧。” 说来奇怪,外面干冷干冷,风一吹都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凉凉的。 没事,她是万万不愿意出门的。 司青最后还是走进了屋里来,只停留在正堂,目不斜视。 “沈小姐,王爷说让你安心备嫁,其他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不必太过介怀。” 沈初言听完浑身像是支棱了起来一般。 就说王爷是有本事的。 “你且说说看,王爷是怎么把皇后给看住的?” 司青挠了挠头,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他在钻研解毒药。 没空搭理外面的事情。 若不是凌风,凌羽都去忙活了,今日传话也轮不到自己来。 “沈小姐,王爷没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但是按照现在情况来看,明日当是一切顺利。”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 好歹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于是,沈初言也不再担忧明天成婚事宜。 千醉继续捣鼓着嫁妆。 数了一遍又一遍。 还派人出去买了许多锁回来,把每个大箱子都锁了起来。 所有的钥匙都在她一个人身上。 连沈初言都没有。 “千醉,不必如此,咱们的东西没有人敢打主意。” 千醉却不是这么想。 她盯着那些嫁妆箱子。 里面有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但凡丢了一箱,那都是损失很大。 “小姐,将军和夫人疼你,把你这辈子要用的都打点好了,甚至还能惠及下代。” 其实三代人都花不完的财富。 她没敢明晃晃地讲。 沈初言不是傻子,光自己摆满院子的嫁妆箱子就已经清楚了。 将军府给了丰厚的嫁妆。 即便以后王府有什么事。 凭着自己娘家给的这些东西就能保她一生无虞。 “司青,想来王府现在很忙,你先回去,告诉王爷,他说的话我知道了。” 王爷确实很好,事事都想在他前面替她打点好。 几乎不用自己操心任何事情。 司青见到满院子的嫁妆,先是惊了一下。 刚看见库房开着的门里也是满当当的嫁妆。 心里暗自惊叹。 沈将军可真是疼女儿。 “好,正好最近手上在试药,马上要收尾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着。” 才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好像还熬着药。 最近忙得他晕头转向的,脑袋都不记事了。 说完不等她开口,赶紧迈脚往外赶。 生怕自己回去晚了,药熬糊了。 人才刚走。 沈夫人端了个盘子,上面放着盒子,盒子上盖着花团锦簇的绣纹锦布。 沈初言好奇地看着娘。 “这是什么?” 沈夫人朝她神秘笑笑。 “粉底液。” 三个字顿时让她眼睛亮了。 “你制的?” 沈夫人摇摇头。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外面买的,听说抢手得很,我也排了好多天的队才轮上我,本以为要错过你的婚期,所以没与你说,正好今天送来了,你先试一试。” 沈初言明白,应该是其他穿越者留下来的东西。 她们最近接触到熟悉的物件越来越多。 只可惜见不到人。 “娘!” 沈夫人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 沈初言见到娘亲的动作立马闭嘴。 素手纤纤,修长手指越发白嫩。 轻轻揭开盖着的布。 精致绝美的锦盒让人眼前一亮。 锦盒上面还镶嵌着各种宝石。 零零碎碎虽不值多少钱,却更显得盒子奢华。 即便如此,光盒子都是普通百姓望而却步的存在。 果然,好东西得是有钱人家才能享受。 “娘,光是盒子看着都要比里面的东西贵了吧?” 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绝美精致的瓷器。 打开盖子。 粉底液的香味扑面而来。 果然是熟悉的配方。 连味道都让她如此怀念。 “娘,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般难的东西都能得到。” 她简直爱死娘亲了。 沈夫人被她追着拍马屁很是受用。 “行了,都是你的,我年纪大了,用不上这些,都让你带去王府。” 沈初言嘟着嘴不乐意了。 “娘,哪有这样的?我不爱吃独食,咱们俩一起分分都用用。” 粉底液确实是好东西。 不得不说能做出来的穿越者有两把刷子。 可是前世用到顺手的东西,没觉得有多珍贵。 娘亲好不容易才弄过来。 若是让她独占。 她才觉得难受。 “好孩子,娘亲真的用不上,平日里我甚少出门,在家也不怎么上妆,你都拿着。” 她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宝贝闺女。 沈初言知道娘亲肤如凝脂。 即便不用上妆,也自成美颜。 “娘,别这样,往后你要出门应酬的时候多了去。有了摄政王这么一个女婿,往后邀请你的帖子怕是要踏破咱家门槛,留着些出门用。” 说着把东西分成了两份,自己只拿走一份。 心思回头再分给千醉一些。 她遗传了娘亲的美貌。 即便不施粉黛也美到爆炸。 沈夫人拗不过自家亲闺女。 只好收下另一份粉底液。 “行,那我就先留着,回头我再让人去排队买一些回来,到时给你送去。” 沈初言笑了,她的娘亲果然最是疼她。 “好,娘,外面天气太冷了,府中又有许多人,你切莫累着自己了。” 沈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放心,身边有得力的人,一般我也无需出面。” 不得不说沈将军体贴她入微。 给她找了几个贴身的婢女,个个是做事好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女人谁不在意自己的容颜? 虽然沈夫人在后院陪着她。 可是前院里的几个丫头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来找她拿主意,剩下的都不会来扰她清静。 “言崽儿,说起来明日你就要出嫁了,我这想想心里怪舍不得,平日里天天见你也没什么想法,偏是现在就舍不得。” 沈夫人轻轻捂着胸口。 想着女儿明日要出嫁了。 眼眶里满是舍不得的泪水。 沈初言当然也舍不得自家娘亲。 幸好摄政王对她不错。 若是盲婚哑嫁,她现在一定是如坐针毡。 “娘,虽然我出嫁了,但是王爷说,我可以随时回来,你也可以随时去看我,和我们在那个时代没两样,出门自由。” 她是想着等结婚了以后还是要经常回来小住陪陪娘亲。 沈夫人却微微摇头。 “可以回来,但是不要天天往家跑,省得落人闲话说你不懂规矩,何况你嫁的是摄政王,若是闹大了都能闹到宫里去。” 沈初言提到宫里都想笑。 现在皇宫乱成什么样子了,哪还有心思来管她出不出门? “娘,放心吧,现在宫里那边的情况都自身难保了,谁还有闲情逸致来找我的麻烦呀。” 沈夫人知道她是故意来逗自己开心。 伸出手将她的衣领抚平。 脸上散发柔和光芒。 “你呀,总是长不大,还好这些时日,娘见你做事总有自己的章法,不至于在外面吃亏,往后事事注意些,王府里那两房,虽然王爷没有过多在意,但是你也不可掉以轻心。” 沈夫人过来人的经验,不要对任何同性,尤其是与自己争夺利益的同性,有过多的怜悯之情。 那样只会害了自己。 因为别人并不会因你也是女人而收手。 “娘,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到时候我不在家,你可要好好的,如果闲来无事觉得实在无聊就去找我解闷。” 沈夫人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 “你可拉倒吧,你在家的时候我就没有少操心过,等你出嫁了,我一定要好好放松自己,首先就是保养自己,想想这些日子的操劳都感觉自己老了几岁,得让自己一直保持着年轻状态。” 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还是白嫩,滑溜。 相当满意自己的容颜。 沈初言听见娘亲说要保养自己也是忍不住笑了。 “娘,从来只见你比花朵娇艳,即便是不上妆也是万花丛中独一朵,现在怎么想起来要保养自己了?难不成是你有了竞争对手?” 瞧她打趣自己越来越没谱,于是没好气地拍拍她脑袋。 “瞎说什么呢?女人谁不在意自己的容颜?娘亲长得再美丽,总有花期凋谢的时候,好好保养自己,不过是为了延长花期。” 她都三十多岁了。 美好的青春即将结束。 可不是要多对自己上上心。 “娘,你可别忘了生二胎的事,上次千醉为你调理好了身体,接下来就看你自己努力了。” 沈夫人当然没有忘记,却也觉得她操心过了头。 “咳……你小孩子家家的,操心这些做什么?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再说,王府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不少,做事情总是要多思虑一些,以防万一。” 沈夫人喋喋不休的一直对她叮嘱着反反复复的话,生怕她出嫁了过不好。 两人又待在一起唠了半晌。 直到有丫鬟过来催促沈夫人离开。 她才依依不舍得拉着她的手。 “明日就要大婚了,今天可不要到处乱跑,即便外面闹翻了天也与你无关,做好待嫁新娘即可。” 沈初言当然知道没有什么事大过她出嫁。 “好啦,娘亲,瞧你总是放不下,放心吧,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不会乱跑,其他的事有王爷在呢!” 司青也来说过了。 她当然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做自己的新嫁娘。 “许是知道她脾气。” 沈夫人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才离去。 沈初言虽然今天没有再出府的打算。 可是府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她解决。 “千醉,走,咱们去老夫人那里。” 正在磨药粉的千醉,灰头土脸地抬起脸,眼中露出了不解的迷茫。 “小姐,好好的去那做什么?” 沈初言笑着拿出手帕将她脸上的灰尘擦去。 “我即将出嫁,府中不能留有隐患,能给老夫人点迷香,就能点进我娘的屋里,必须要把人揪出来,才算放心。” 她非常认真严肃的神色表明了她的决心。 千醉只好放下手里忙活的活计。 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小姐,奴婢一身脏污,待奴婢下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来陪小姐走一趟。” 沈初言上下圈巡打量她身上的衣服,觉得她说得很对。 挥了挥手。 “赶紧去吧。” 千醉不仅是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更是准备了些家伙什! 小姐心里想的,也是她心里想的。 一个两个的在她眼皮子底下。 无法无天了都。 不揪出来一个,自己连饭都吃不下。 简直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千醉换了一身青绿色的丫鬟长裙。 因为天冷的关系,外面又套了青绿的窄袄压着裙子。 怀里更是鼓鼓囊囊的,堆满了东西。 沈初言见她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千醉,我怎么觉得你又吃胖了?不是才瘦回来吗?” 她满头问号。 千醉把袄子底端轻轻掀开,露出一些东西。 “小姐,你瞧!” 沈初言恍然大悟。 “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在身上?如果有人污蔑你下毒,你就是浑身长满嘴巴也说不清楚了。” 她那衣服上挂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难怪看上去像是吃胖了一大圈。 千醉笑着摇头。 “还有很多暖身的,再说奴婢只要不明面出手没人看得出来。” 沈初言知道她心里有数,也不再做多计较。 “走吧,今日可一定要把事情做好了。” 千醉随着自家小姐慢慢悠悠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因着小姐将要出嫁。 府中来来往往吃席的人不少。 又有许多沾亲带故的亲戚总要来拜会一下老夫人才做全礼数。 沈初言带千醉出现的时候让老夫人着实吓了一跳。 心想着外面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 “孙女拜见老夫人。” 沈初言没有喊祖母。 很耐人寻味。 总前听说,老夫人不喜现在的将军夫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找母女俩麻烦。 看来是把人惹着了,连祖母都不喊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将军府那点破事早就不是秘密 沈老夫人这几日别提多得意了。 过来吃席面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来看自己。 与自己长长短短地唠家常。 字里话间全是对他们将军府的羡慕。 使她非常得意。 没错,将军府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尤其是当初孤儿寡母两人。 没少受人欺负。 可是现在任谁也不敢再把他们将军府踩在脚下。 老夫人很是得意这一点。 偏偏那个不受待见的人过来破坏了她的兴致。 当着外人跟前也不好发作,如此便坐实了她不喜沈初言的流言。 只能忽略掉她的话。 面含慈祥,伸出双手对着空中虚虚一扶。 “言儿,都快要出嫁了,还出来跑,小心思别那么野,出嫁后要好好收收心,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本分。” 好家伙,拐着弯的在骂自己呢! 沈初言能吃她的亏? “多谢老夫人关心,只要老夫人不总想着往爹爹房里塞人,我也不会那么心堵,整天想出门散心了。” 将军在战场上劳苦功高。 并且将军府中姨娘不少。 又有八子,可算枝繁叶茂。 老夫人还想塞人进府。 这不是看不惯自家媳妇吗? 明摆着打人脸。 老夫人闻言,面色一变就知道吃了这丫头的暗亏。 千醉趁着两人斗嘴功夫,自己悄悄隐身出去。 她必须要查出来到底是谁经手那些香料。 沈初言见到千醉去办事情去了。 更是坐直了腰板与老夫人周旋。 心中还忍不住暗暗吐槽。 明明自己是来救她的。 偏偏还与自己过不去。 真是不知好歹。 如果不是怕连累到自己娘亲。 她才懒得管这闲事。 毒死了就毒死了。 不用自己出手。 也省得整天看到她闹心。 偏偏是自己不管都不行。 想想都好怄气。 从前一直与老夫人不甚对付的一位没落侯府季老夫人,听见祖孙两人的对话。 那小眼睛滴溜溜转得贼快。 几乎很快能够判定。 老夫人不受未来摄政王妃喜欢。 当即拍腿插话。 “哎呀,沈老夫人,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连孙子都有了,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还瞎操心后院的事做什么?这不是徒添乱吗?” 沈老夫人原本还没有注意到她。 年轻的时候她没少挖苦自己。 现在老了。 她家将军府起势了。 而她们季侯府早已没落的只剩侯府两个字了。 季家再不出个人才,入仕朝堂。 恐怕整个季家以后将不会再世家大族中存在了。 现在逮着空的来挖苦她。 想得美。 沈老夫人很快转移炮火阵地。 “哟,季老夫人,还没看见你呢!这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 季老夫人眼中立马闪起了怒火。 但是她身在将军府又不好发作。 只能扯起假笑。 “可不是呢!我这把老骨头熬着熬着就熬到了现在,待以后再出来个有头脸的孙子,就能安心下去见季家列祖列宗了。” 明摆着想用将军府现在的身份来压她。 只要季家再出个人才,荣光不会比将军府差到哪去。 只可惜沈老夫人现在就不想放过她。 “要说这季家,好像两代人都没有出来一个入朝堂的,季老夫人,依着我看,倒不如想想别的法子,或许也能搏出一个前途。” 世家大族想要稳固根基。 必然要将手伸向朝堂。 能让她另寻出路。 也是在讽刺他们季家没有本事入朝堂为官。 季老夫人哪能听不出来她话中讽刺之意呢? 只可惜他们家确实不争气,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孙子能考中状元。 输人不输阵。 挺了挺腰杆。 “唉,这要说起来,还是沈老夫人有福气,将军府有八子,个个都有本事,只可惜将军夫人顶不起来事,总是被人拿捏着。” 大家都默认,虽然将军夫人没有生出嫡子。 但是妾室所出,只要记到嫡母名下就是嫡子。 可是沈老夫人苛待媳妇的名声不好听。 传出去了以后,将军府说亲也会顾及后院不宁。 好的人家,万不会将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来。 沈老夫人不怕自己,更不担心将军夫人。 可是八个孙子是她的心头好。 为着他们以后能说上好亲事。 说的话也不再刻薄。 “季老夫人,这话说得实在没理,若是儿媳被我拿捏,你瞧外面的宴会统共办了好几天,不都是我儿媳在操持吗?我老了,身子骨不行了,哪能经得起那么多琐碎事情折腾,早就让儿媳把持中馈了。” 她想让步。 可是方才被她讽刺的季老夫人,没想轻易揭过去。 “对啊,听说当初将军府是妾室当家呢!天下独一份的事,当初沈将军可是独宠那妾室,甚至连正牌夫人都只能委身后院,孤独苟活。” 此话一出像是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块大石头。 瞬间让在场的人炸开来。 许多人是从外地赶来。 不明就里,像是受到惊吓。 而京城中相交好的人家不多。 是以出来圆场面的人几乎没有。 知道此事的人家,对于沈老夫人的品行不屑一顾。 正好人群中就有在京城的官夫人。 瞬时接上了一句话。 “想当初听说沈老夫人与沈将军独爱那位张姨娘,除了没有正牌夫人的名头,手上可是把控了整个将军府的后院,可谓是风光无限,而我们这些人家就一点不好,不愿意让自家闺女入这样的人家,怕跟将军夫人一样受委屈。” 不得不说将军府虽然有八个儿子。 早早就成年的也有好几个。 尤其是老大沈如风已经到了弱冠之年都还未定下亲事。 看来在京城了解真相的世家,确实是不愿意将女儿嫁入这样的虎狼窝里。 沈老夫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变来变去十分难看。 谁知道竟然有人敢揭她的老底。 放眼望去,本想呵斥几句。 但是看到那位来人身份,顿时禁了声。 没想到是太傅夫人也来了自己院子。 沈老夫人心口堵的难受。 自己的丑事被人公然揭发于当众。 脸上自是挂不住。 但是在自己的地盘。 她更要稳住,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稳了稳神色才继续开口。 “太傅夫人说的哪里话?我家儿媳一直体弱,没办法操持中馈,所以才选了一位有能力的妾室从旁协助,断不存在宠妾灭妻之事。” 她说的话,不知道真相的人会信。 可是常年居在京城的大家贵族里。 将军府那点破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差点闪到自己的腰。 沈老夫人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可是如今都连累到自己的孙子们了。 如果自己不说些什么,将来他的孙辈们都讨不到贵族家的好闺女。 如此对于他们未来的前途毫无帮助。 甚至会遭受人笑话。 沈老夫人眼睛转了又转。 终于把主意又打到沈初言身上。 面带微笑,语气里更是多了些威胁警告之意。 “言儿,外面传咱们将军府中不睦,到底是谣言厉害了些,还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你且说说是不是他们说的那般?” 沈初言好笑地看沈老夫人把棘手的问题推给自己。 当初是谁做的?心里没数吗? 现在想要让自己给她洗白,门都没有。 “老夫人说得对,当初是娘亲带我在后院里生活,对于前院的事情我们甚少了解,至于宠妾灭妻,那得问爹爹自个儿了。” 老夫人方才说将军夫人是身体不适,才有妾室从旁辅助协理掌家。 可是她说的是对前院的事,不知道。 如此大家瞬间明白了,沈老夫人想找补。 却因伤透了孙女的心。 人家不愿意帮她圆场。 沈老夫人气得紧紧咬着牙。 再开口时,几乎咬牙切齿。 “言儿,你不喜祖母,我能不计较,可是你有想过你说的话会连累到你的其他兄弟们吗?若是因为你一时气言,葬送了他们未来前途,你可知这是大错。” 沈初言双眼懵懂无知地看向她。 “老夫人,言儿觉得哥哥弟弟们可以凭自己本事去挣前途,为什么要依靠女子呢!他们个个不凡,不仅长得好看,还很有能力,倘若想要娶妻生子,相信总有开明的人家,能够把女儿嫁进将军府。” 沈老夫人想要把自己以往做的事情几句话揭过去,当做没发生。 门都没有。 还拿其他几个兄弟们的婚事来压自己。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 “言儿,万不可胡说,流言伤人六月寒,虽然祖母对你关心甚少,但也不能因此发小脾气。” 沈初言真的很想站起来上前呼她一巴掌,问她怎么有脸与自己说这些话的? 想到好歹是自己大婚。 也不能把老夫人踩得太低。 脸上扬起得体的笑。 “诸位,相信大家挑选女婿,不仅要看其家世,更要知道他们的品性,若是品行不端,即便身居高位,也会苦了自家女儿,倘若品行端正,又有能力,家世不过是因素之一,将军府现在有我娘当家,我爹更是把我娘宠上了天,这事与我们将军府走得近的人家,都知道,我们不玩宠妾灭妻那一说。” 她不是为了给老妖婆正名。 只是想到大哥对自己不错。 能说几句好话就说几句。 未来摄政王妃都如此说了。 更多的人心思通透。 知道沈家老夫人不是好鸟,但是有摄政王妃在,任她也翻不出浪花。 自然大家更愿意给摄政王妃面子。 毕竟能来将军府是更看重与摄政王的关系。 沈初言说完话只是默默的坐着,不再出声。 而千醉在探查一番找到了线索。 于是过来与她悄悄而语了几句。 沈初言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势与大家致歉。 “今日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她作为新嫁娘要忙的事情确实很多。 大家能与未来摄政王妃攀扯上关系。 甚至还听她说话。 以后便能吹嘘自己与摄政王妃有几分浅薄关系。 在场所有人都是笑着送她离去。 沈初言出来后才舒服地松口气。 “千醉,你猜老夫人会不会被气死?” 千醉挥了挥手。 “会不会被气死奴婢不知,但是奴婢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被毒死。” 沈初言知道他肯定是查出来一些东西。 “说说看,是谁敢在老夫人那里下迷香?” 千醉将自己查到的迷香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住。 此刻拿出来。 “小姐,若奴婢没有进宫的话可能还没头绪,可是之前在皇宫里待了一段时间,这种香料,按说很名贵,只有皇宫里才有。” 沈初言听她说完心中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皇宫里的香料怎么会在我们将军府?” 千醉将打开的手帕又仔细包好放起来。 “小姐,这些香料很名贵,有安神之效,因是宫里的妃子们用的,只是其中加了点曼陀罗粉,短暂吸入不会有很大伤害,可是长期如此,会产生幻觉精神失常变疯癫直到毒性加重而亡。” 说完,她忍不住叹息。 “按照老夫人昏觉过去的时间推算,从老夫人回府的那一天就点着了,所以幕后之手奴婢判断是宫里来的,至于到底是谁?并不知晓。” 当她拿到香料的时候也忍不住暗自吃惊。 宫里的手竟然都伸向了将军府后院。 沈初言笑了。 凭皇宫现在的状况。 能来找她晦气的人屈指可数。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千醉不解地看着她。 “小姐,是谁?” 沈初言调皮地冲她眨眼卖关子。 “回头再告诉你,现在你把有嫌疑的人送去我爹那。” 千醉点头。 “好。” 沈初言知道是谁动了手脚,心里便放心下来。 开开心心地回到自己小院里。 因着走得快,又急急停住脚步。 差点闪到自己的腰。 “你怎么来了?” 墨子渊眼瞧几日不见的心心念念人儿。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闪身到她跟前。 “本王想你了,所以来看看。” 沈初言睁大了眼睛。 “王爷,不是说婚前是不可以见面的吗?你现在都不守规矩了?也不怕以后……” 墨子渊一只手将她揽于怀中,一只手赶紧捂住她的嘴。 “不会,本王会一直永远对你好,我们怎么会生活得不幸福呢?不幸福的也只有那些不幸的人而已。” 墨子渊自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反正不管如何,他一定要解了思念之苦。 沈初言知道他是为了见自己。 也不去计较那些有的没的礼数。 反正都是人说了算。 紧紧回抱住他强劲的窄腰。 “嗯,瘦了,王爷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墨子渊闻着她的体香深深舒口气。 “为了尽量把大婚的排场安排妥当,所以费了点功夫,加上皇宫里的事,多少有点忙不过来,没怎么注意吃食。”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王爷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光景。 他很想说在自己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脑海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如此便又有了动力。 继续忙活手中的事宜。 还好,还好,一切都赶得及。 终于在成婚之前安排妥当了所有事情。 “王爷,身子为重,以后可莫要胡闹任性。” 墨子渊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见她。 不管他说什么,在他耳朵里都是悦耳的天籁。 果然偏爱皆是有恃无恐。 “嗯,过了今天以后都有你陪在身边,本王就是不想吃饭,也得被你压着,自然不会像现在这样饥一顿饱一顿了。” 他总算是个有家的人了。 有人管着自己的日子应该会很美妙。 沈初言不知道他幼稚的想法。 只是想着墨子渊惦记着自己是好事。 至少婚后两人的感情是和美的。 “王爷,你借给将军府的一万两黄金,我娘还回来了,我把它添在自己的嫁妆里,到时候都是我的底气。” 墨子渊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王府里的也都是你的底气,连我都是你的。” 沈初言觉得心里很甜蜜。 没有人不爱听好听的话。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 墨子渊宠她,那就都是她的。 若是厌弃她,就另一说法了。 她没有直接说是娘亲主意添在自己嫁妆里。 而是说自己擅自主张。 这样,墨子渊就不会怪到自己家人身上。 墨子渊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久久之后仿佛是补充满了能量,才轻轻将人放开。 “言儿,好几天没见到我了,想我了没?” 沈初言害羞地点点头。 “自然。” 简单两个字惹得他心情愉悦。 “好,你想我就好,也不给我去一封信,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沈初言很想假装把他给忘了。 但是知道自己只要一说出来,他肯定又要开始伤心了。 于是不卖关子。 将他迎进屋里,坐在暖和和地塌上。 “王爷,明日便要大婚了,我当是有一句话想要认真地与你说。” 墨子渊见到她认真又严肃,赶忙坐直了身体。 “你说。” 沈初言转头望着外面寒冷的天气。 “王爷,你我相识不过短短几月,若是未来有一天你厌倦了我,可以告诉我,我会离开,咱们各自安好。但是你不能先背叛我,倘若我知道你背叛了我,那我们永远死生不复相见。” 她可以放他离去,但是绝对不能接受背叛。 墨子渊将人紧紧地圈在怀里,连胳膊都在用力到颤抖。 “不会,本王至死只认你一人。” 如此承诺让她心中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来日之事,无法预测。 只能抓住当下的好。 墨子渊才来没多久。 凌羽就出现在院子外面催促他离去。 墨子渊当做没听见。 好容易见到媳妇,哪有那么轻易离开? 沈初言好笑地看他像个孩子般顽皮。 轻轻推他出门。 “明日就大婚了,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赶紧回去,莫耽误了事情。” 墨子渊再不情愿,也知道手头上的事情不处理完,洞房都没时间。 不行。 他可以不睡觉。 绝对不能不洞房。 “那我先回去了,明个见。” 沈初言笑着把人推出门。 转身后才深深吐口气。 说来奇怪。 自从墨子渊对她很好。 她也觉得与他在一起能够和和美美一辈子。 可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总是隐约有些不安。 仿佛手中的幸福会像沙子般流逝。 让她既苦恼又无助。 千醉见到她方才还好好地乐呵呵。 一转眼愁眉苦脸起来。 “小姐,为何不与王爷说宫中的事情呢?” 沈初言微微摇头。 “他太忙了,这种小事咱们就自己解决,不去麻烦他了,省的到时候他又多想。” 其实,她虽然有把握,到底没证据。 “小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明日就要大婚,府中的事情不能放手不管。” 沈初言赞同她说的话。 好看的柳叶眉,轻轻动了动。 “老妖婆那里的迷香,你都解决好了吗?” 千醉冲她调皮地眨眨眼。 “奴婢全部换成同味同色的香料,不仅不会伤害老夫人,还能帮她提神醒脑,省得老糊涂了,做些糊涂事。” 沈初言就知道千醉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想着老夫人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 想想挺解气。 “行,你看着做就行。” 沈初言从来相信她做事情。 一直都很有分寸。 千醉见到她神色有些疲惫。 “小姐,不如眯一会儿,明日咱们天不亮就要起床上妆,今日一定要提前歇息,否则明日扛不住诸多的礼仪。” 沈初言能够想到明天有多累。 今天也想着早早歇息。 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通,让她觉得有些烦罢了。 千醉满眼单纯无害,使得她没忍住问出心中那句疑惑。 “你说王爷以后倘若变了心怎么办?” 千醉耸耸肩膀。 “只要不想不开地寻短见,咱们可以过得更潇洒,男人嘛!不好就换,这个差,下一个更好。” 沈初言没想到她能看得比自己还通透。 心中的淤堵之气突然散了很多。 “对,你说得没错,就应该想开一些,不去纠结,否则连日子都过不安生。” 男人如衣服,不好咱就换。 千醉听说有婚嫁之前对未来生活感到恐惧,紧张及不安。 见到自家小姐前两日还非常淡定。 现在怎么开始惶恐不安起来了? “小姐,你不会惧嫁吧?” 沈初言好笑地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 嘴上不能承认,可是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在婚前惧婚,她怕是头一人吧? 千醉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继续捣鼓着手中的药。 只要没事,只要手中有空。 千醉已经药不离手了。 沈初言安安静静地看了会书,闭眼小憩。 很快,梦中闪现她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墨子渊的身影。 高大伟岸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 沈初言猛地睁开眼。 “千醉!” 千醉听到自家小姐喊她,赶紧扔下手中的药杵子。 “小姐,奴婢在。” 温暖的屋中碳火发出小小炸裂声。 沈初言额头沁出细密汗水。 “传信给王府,问问王爷在做什么?” 千醉无语翻白眼。 王爷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光景。 第一百四十章 你不当我的嫁妆,我真的好难受 “小姐,王爷才走连半天时间都没有。” 沈初言心中不安。 “我方才做了噩梦,去问问能安心一点。” 千醉看她额头上的细汗。 也不再停留,赶紧出门去传信。 不多时便接到王府的飞鸽传书。 千醉小跑着飞奔而来。 “小姐,王府来信了。” 沈初言赶忙接过信来打开看。 “王府一切安好。” 简单一句话让她如释重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初言睡了一觉,困意不在。 于是又坐起身来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能够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书。 可是心中隐约的不安似乎并没有因为王府的飞鸽传书而烟消云散。 总有隐约念头萦绕在心间。 “千醉,我怎么觉得要发生不好的事呢?” 正在埋头干活的千醉。 抬起头来便是:“呸,呸,呸……” 气得小脸通红,双手叉腰。 “小姐,马上大婚了,别说丧气话。” 沈初言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至于是不是婚前恐惧症她不知道。 许是害怕以后未来的生活有变动吧? 这般想着心里舒服多了。 千醉却端来一小碗汤药递给她。 “小姐,奴婢这两日又新研究出来一个药方,因为小姐身上的毒实在稀罕,所以无法找人试药,只能由你自己来试了。” 她平日里有多忙活都看在眼里。 来来回回她总是为了自己着想。 沈初言想也不想,端过她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虽然很快喝完,可是残留在嘴中的苦涩药汁,弥漫开来使她险些将喝下去的吐了出来。 千醉赶忙拿过蜜饯塞给她。 “小姐,当心些。” 沈初言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 反正以前没少喝药,以后也不会少喝药。 无所谓了。 抬眼见到外面天色近晚。 “咱们先去用晚膳,今晚都早早歇下,明日里有得折腾呢!” 她话才刚说完。 沈夫人带着丫鬟走进门来。 丫鬟的手中是香喷喷的晚膳。 “言崽儿,娘来陪你用膳了。” 沈初言眼神亮了。 “娘,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沈夫人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指来轻轻点在她的脑门上。 “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沈初言笑了。 娘亲对自己真温柔。 “娘,要不明天你陪我一起去王府吧?” 沈夫人这才发现自家闺女反应是有多迟钝。 都快大婚了才觉得舍不得家里。 “你呀!王爷又不管着你,虽然出嫁了,但是想回来就回来,娘在家里等着你,回头等你爹惹我生气了,我就去你那小住。” 沈初言一听。 娘亲说得很有道理。 “娘,是不是第一次成婚都会这般紧张胡思乱想?” 沈夫人能够感觉到她有些隐隐不安。 “傻丫头,紧张是对的,正常来说你与摄政王已经算有试婚过了,按道理不该再紧张才是。” 她与摄政王的事,她都知晓。 沈初言有娘亲开导,心里也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并且说给娘亲听。 “今日下午小睡了一会儿,梦见我与王爷分开了,我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头看我,自顾自地从人海中走了。” 沈夫人爱怜地摸摸她脑袋。 “乖,如果王爷以后对你不好,不还是有娘亲在吗?还有你爹,还有整个将军府,都是你的退路。” 沈夫人知道她是婚前紧张。 她的不安来自于一个梦。 或许梦境太真实,使得她心里坎特不安。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非常坚定地告诉沈初言,不要怕,往前走。 家人是她的退路。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坚定要做稳将军夫人的位置。 只有这样,自己的孩子才不会在别人那受了委屈,连退路都没有。 她就是她的后路。 没有人能让自家闺女委屈。 沈初言笑了。 发自真心实意地放下心里的不安。 没错,没有遇见王爷之前,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好了,不管有什么想法,都不能耽搁用膳。” 沈夫人边安慰她,边领她到桌前一起用膳。 沈初言见到晚上准备的饭菜都是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 心下感动得想哭。 “娘,你不当我的嫁妆,我真的好难受。” 沈夫人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要不让咱们整个将军府都当做你的嫁妆,可好?” 沈初言坚定点头。 “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呀!就知道皮。” 沈夫人没有计较她的言论,而是夹菜到她的碗中。 “到了王府可莫要亏待自己,实在缺了就回来,娘给你补身体。” 沈初言边吃边点头。 随后想起来老夫人那边的事情。 “娘,千醉查出来,有人给老妖婆下迷香,并且那个明香的料子还是来自宫里,此事我让千醉把香料替换了,但是你要做些防范,省得别有没眼力见的来找事,尤其冲你来。” 沈夫人夹菜的手微微晃了一晃。 “你说什么?” 沈初言放下筷子。 “娘,不瞒你说,我猜测是金珠公主的手笔,因为只有她想破坏我与王爷,可是也不排除有别人的份,在事情没有完全查明之前,所有宫里的人,都有嫌疑。” 沈夫人听完微微点头回应。 “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多加防范,不给人留空子。” 沈夫人万万没想到,在她大婚之前还有人想要使坏。 幸好及时发现。 否则大婚要是被破坏,定会坏了她名声。 沈初言想了想。 “娘,还有李湘雅与皇后,她们也想在大婚对我使坏,虽然王爷说一切都料理好了,但是咱们再多防范一些总没错。” 沈夫人想了想,同样放下手中的筷子。 “一会儿我让人去把明天的喜娘查一查,把轿夫和送亲队伍都换成你父亲的部下,你觉得如何?” 沈初言当即拍掌。 “那可好得不能再好了,在府中他们也许束手束脚,无法直接对付她,可是在外面他们能做的事情有很多,都换成自己人,更能放心一点。” 沈初言觉得娘亲这般安排非常好。 几乎不给敌人任何空子钻。 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餐。 沈夫人在后面又给她加了一顿夜宵。 沈初言吃到肚皮圆滚滚。 千醉给她拿来消食丸。 “夫人怕明天早上没得吃,饿着小姐,所以才送了一顿又一顿。”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尊重她的过去 千醉知道夫人也舍不得小姐。 从白天就时不时地过来看她一眼。 恨不得一天过来八百次。 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好几餐。 点心更是每个时辰都更换不同口味。 生怕小姐提不起胃口。 夫人虽然嘴上没说,却都装在心里。 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清楚。 幸好明日就要大婚了。 否则如此喂食下去,不出几日,小姐的嫁衣只怕是要改尺寸了。 再舍不得也得舍得。 夜晚寂静。 寒风烈烈吹的树枝摇曳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沈初言裹着被子。 静静感受夜晚宁静。 不多时,又翻了个身子坐起来。 “千醉……” 正在埋头找草药的人抬起了头。 “小姐,你还没睡吗?” 沈初言只是无意中喊她。 没想到小丫头真的还没有睡。 “这么晚了,你在做什么呢?” 屋外寒风使劲吹打在窗户上。 千醉挥了挥手中的草药。 “小姐,奴婢再找找药方子,看看能不能配出来不同的解毒方子。” 她说得坦然平淡。 沈初言却听得心中难受。 为了她身体里的毒。 千醉几乎没日没夜都在琢磨着解毒方子。 似乎连睡觉时间都没有。 “别整了,不差这些功夫,还有好几年的时间给你琢磨,熬坏了身子不划算。” 千醉心知是自家小姐在关心自己。 可是她师从鬼医门,到现在连鬼医门都还没重新建立起来。 在她手上又多了解不开的毒。 真是让她心中分外焦急。 “小姐,奴婢不累,趁着空余时间多还能多做做事,奴婢心中有数。” 沈初言不是傻子,她即便有高超的医术在手,可她始终是凡胎肉体。 熬夜熬久了只会熬坏了她的身体。 “赶紧睡觉,不许再琢磨药方子了,要不然我可生气了。” 沈初言见不得她不把自己当回事。 千醉抬头望了望门。 似乎想起来什么? “小姐,再过不久,要起床更衣上妆打扮了,夫人昨天早早交代过,明天是很吃力的一天,左右也没剩多长时间,所以奴婢干脆就不睡了,等到明天结束再偷个懒,睡个早觉。” 已经愁得连吃饭都不香的人。 哪有心思去睡觉呢? 沈初言知道她已经不打算睡觉了。 作为新嫁娘的她,哪有千醉忙呢? 索性干脆侧着身体,支着脑袋。 “千醉,你看,连我都嫁人了,你有没有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打算呢?” 她知道这家伙心里藏着事情。 也知道她曾经被人伤害过。 从来没有追着过问。 尊重她的过去。 但是女孩子美好的青春只有一次。 不能因为一个烂人而耽误了未来更灿烂的明天。 千醉停下手中动作。 眼神微眯。 脸上带着茫然。 “跟着小姐你一同入了王府难道还能愁了吃喝不成?” 沈初言并非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难道你不想找个伴吗?” 千醉用手指,指着自己迷茫开口。 “有谁能扛得住我手里的毒?” 她倒是愿意找。 但知道她身份之后还愿意跟她在一起的人,不好找。 只要她生气。 只要她不高兴。 只要她高兴。 只要她不开心。 …… 下毒的理由各种各样。 没有几个人觉得自己活腻了,嫌自己命太长。 沈初言觉得没有跟她说到一个频道上。 两人各说各的想法。 沈初言干脆岔开话题。 “待我出嫁后,你就着手去重建鬼医门,你师父年纪大了,别让他等太久。” 千醉此时脸上的神情,才正经起来。 “小姐说的对,奴婢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只是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还需从长计议。” 她的大师兄到现在生死未卜。 始终连一个消息也没有。 只有一个师妹被找到。 不知鬼医门还能否重建的起来? 无论未来怎样,结果怎样,可是她没有办法逃脱。 无论肩上的责任有多重,她必须要重建鬼医门,给师父一个安享晚年的地方。 许是她说得太过认真。 沈初言对于她直面问题的勇气而感到骄傲,她是好样的。 千醉是个好姑娘。 可是她身上的担子实在太多了,真怕有一天突然把她给压垮了。 “千醉,我还是觉得找个有能力的人帮帮你,或许会让你轻松些。” 千醉赶紧伸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小姐,打住,奴婢真的没有为自己寻找夫婿的打算。” 虽然自己对未来生活有美好的畅往,但是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计划再多个男人来让她闹心。 沈初言见他依旧是坚决抵制态度。 没有再强行给她洗脑。 “罢了,也不过是随口说说,我记得你的年纪比我要大些,只是怕以后年纪再长大一些会想着寻找一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 在古代,若是年纪过大的姑娘并不好找心仪的夫婿。 只能一降再降。 而她算是例外。 摄政王的心思,她猜不透。 总之对她好就行了。 两人聊着聊着,屋外的狂风渐渐停歇。 沈初言翻身准备睡觉。 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千醉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去开门时。 沈夫人带着喜娘以及一众仆人,浩浩荡荡地站在门外。 沈夫人脸上满是不舍和喜悦交替。 笑着含泪。 哭着笑。 让人看了心中也不好过。 “夫人,小姐才刚睡下,现在起床会不会早了点?” 沈夫人当然知道是早了点。 但是古人规矩实在太多了。 繁文缛节,各种祭祀,长长短短加下来需要半日时间折腾。 再起晚些,可不就是来不及了吗? “无妨,一生也只有这么一次,累就累一些,反正后面好好歇息就是了。” 沈夫人咬了咬牙,让人去把刚睡下的沈初言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沈初言大吃一惊,死死抱着被子反抗。 “娘,外面天还黑着呢!此刻起床是不是夸张了些?” 换衣服上个妆而已。 哪需要多久时间? 沈夫人非常有耐心地同她解释。 “先起来去祠堂拜别祖宗,一会儿还有其他仪式要走,等全部结束,还需要重新补妆,弄完了,迎亲的队伍差不多就到门口了。” 沈初言:…… 成个亲怎么如此麻烦? 仿佛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沈夫人知道她这是恼了。 只好耐心规劝。 “言崽儿,乖,大户人家规矩多,尤其是还不能坏了这些规矩,否则传出去会被人笑话,也就今日一次,走完那些流程就好了。” 沈初言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胡闹的时候。 马上要成亲了,可不能闹出笑话给人看。 娘会亲自带人过来,说明都查过底细是可靠之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只要有野心就不怕不好操控 即使再不情愿也得爬起来。 “娘,好,我现在就起床。” 她一句话才落下沈夫人身后的丫鬟们蜂拥而上。 将她上上下下刷洗干净。 然后换上新装。 沈初言闭着眼睛任由折腾。 一夜未睡,脑袋实在沉重,乏累得很。 打扮好之后便跟着众人一起去祠堂。 跪在那里听了半天。 反正她没听懂一个字。 只隐约记得说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额…… 反正她也做不到。 干脆就闭着眼睛假寐。 满头珠翠步摇,叮铃摇晃。 低着头没人能看见她在睡觉。 许久之后鼾声响起。 瞬间祠堂里安静一片。 沈如风捏了把汗。 撩起衣袍与妹妹并排跪着。 胳膊状似无意间碰向妹妹。 沈初言被人一撞猛地醒来。 沈如风赶紧小声对她说。 “妹妹,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打起精神来。” 沈初言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大哥,实在太困了,有点顶不住。” 沈如风掐着时间算。 “没事,先撑过这一会,过一会去旁的地方,我想办法给你弄顶轿子来,这样坐在轿子里你就能睡觉了。” 果然还是大哥知道疼妹妹。 沈初言暗中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大哥,还是你对我好。” 沈如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妹妹。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能睡得着? 真是心大。 沈初言迷迷糊糊被人拥簇。 不知走过了多少仪式。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被人送回自己的闺房。 瞬间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给她重新上妆,补妆。 换嫁衣戴凤冠。 沈初言只觉得脸被拍得生疼。 家里是缺胭脂了吗? 需要手动打出腮红来? 待妆容刚上好。 沈夫人郑重地把凤冠替她带上。 夜明珠在微暗的房中闪出柔和的光芒。 沈初言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一时间愣了神。 她有这么美丽吗? 看上去像是九天仙子下凡似的。 “娘,从前觉得新娘真的很好看,现在看来新娘确实是很好看。” 沈夫人笑着替她仔细将碎发整理好。 “今日出嫁就长大了,以后可莫要任性胡来,嫁到王府,好好照顾自己,倘若受了委屈就回娘家来。” 放在平日里父母对新娘的规训,皆是嫁入夫家,相夫教子,安分守己。 可是沈夫人的话在她们耳中是越说越歪。 简直是溺爱。 沈初言听着非常顺耳。 若是听到寻常训新娘的话,估摸着她会掀桌子。 “言儿,不得不说今日的你真心好看,一般人可比不上你容貌,加上你又有智慧,娘相信你会把日子过得好。” 沈初言梳妆好,外面便有小厮跑过来。 说是迎亲队伍来了。 沈夫人赶紧将盖头盖好。 沈初言眼里只剩一片红。 沈如风将她背在身上。 步伐沉稳,一步一步将她背至门外。 墨子渊早早带人等在那里正在与沈将军寒暄说话。 当修长白皙的大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时。 沈初言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甜蜜。 墨子渊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墨子渊亲自骑高头大马来接她。 长长迎亲队伍与长长送嫁队伍。 一下子将整条街占满。 与此同时,从城相府中另有一出嫁队伍与他们同时出发。 沈初言将千醉赶紧找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你让大哥穿上前几日我让他准备的衣服,也出来在街上逛。” 千醉早知道小姐用意。 大公子更是早早就备好了一切。 按理说将军府嫁女,只有一顶花轿和迎亲队伍。 可是不知为何,在另一处又有一队新娘轿子耀眼夺目。 李湘雅乘着花轿,静静等待今日的亲事。 虽然皇后依旧让她嫁给张玉冠,但是她的心始终是太子的。 只要嫁到了张家,待自己拿捏住张玉冠。 她会借助尚书府的势力,帮太子恢复荣光。 只要太子能重回以往风光。 那自己必然也是大功一件。 如此即便做不了太子妃。 而自己于太子而言,是助他重新回到朝堂的重要之人。 如此还能怕在太子心里留不下一席之地吗? 李湘雅想得挺美。 只是自己没发现。 如她现在的处境。 已然嫁为人妇。 太子又怎么可能会回头娶她呢? 不知是她自己想不明白,还是不愿意去面对现实。 两个花轿的队伍很快在长长的大街上碰面。 李湘雅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身边坐着穿一身华贵喜服的丫鬟也同样紧张地死死捏着自己衣服。 “小姐,奴婢真的可以代替将军府嫡女嫁给摄政王吗?” 李湘雅坚定地开口。 “只要你的易容之貌不被发现,就能永永远远独享摄政王的宠爱。” 小丫鬟的眼中即惊喜,又是害怕。 若她能藏得严实,便是摄政王一辈子的心头宠。 假如他发现自己真实身份,后果也可想而知。 “小姐,奴婢还是害怕,摄政王是在战场上经过摸打滚爬的人,想要看穿奴婢简直轻而易举。” 李湘雅好容易把事情已经全部办妥。 绝对不能出岔子。 满是微笑地宽慰她。 “放心吧,本小姐给你找的易容术是绝顶高手制作,只要你自己不露怯,好好的服侍摄政王,是不会被发现的,将军府嫡女的气势要拿出来。” 小丫头或许是想摆脱自己奴隶的身份,不想再受人摆布。 她也想为自己拼一份光明的未来。 传言中摄政王为将军府嫡女做过不少荒唐事。 可见那位嫡女在王爷心中受宠的程度。 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她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李湘雅见到小丫鬟眼中的野心便慢慢把心放下来。 只要有野心就不怕不好操控。 很快两支队伍擦肩而过时,不知是哪里发生了意外,突然混乱起来。 沈初言撇撇嘴。 因为她看见有一只大手伸进轿子里想要拉走自己。 抬起脚来狠狠的踩了下去。 一声惨叫淹没在纷杂的人群里。 不多时自己的大哥趁乱混进了轿子里。 沈初言惊讶的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来了?” 望着身穿一身火红嫁衣的大哥,她想笑却又不敢笑。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沈如风翻翻白眼。 “你没看出来有人想要捣乱吗?我自己坐在花轿里没人问,估摸着他们是知道你的花轿是哪一顶,都跟摄政王说了,不要让他亲自接亲,非不听。” 他都服了。 说好派人过来替他接亲。 结果还是自己来了。 这下好了,敌人目标明确。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惹谁不好,偏要惹她。 都无需再费心思就能直接找到妹妹的花轿。 知道大哥是为自己好。 “大哥,他也就是一时兴奋忘记了,再说了,不还有你在吗?咱们怕啥?” 两人说话间又有一只大手伸进花轿里到处乱摸。 像是在寻找什么?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沈如风将自己的袖子递过去。 沈初言眼疾手快地替他盖上了盖头。 很快,沈如风被拉了出去。 沈初言坐在轿子里,轻轻吐口气。 不多时外面吵嚷混乱的街道慢慢安静下来。 墨子渊不仅下马还亲自过来确认她的安危。 “言儿,你没事吧?” 沈初言摇了摇头。 “方才我大哥趁乱混进了我的花轿里,有人想要掳走我,所以大哥替我过去了。” 说完她还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她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发现自己帮错了人。 会是什么样心情? “放心吧,已经派人去跟着你大哥的花轿了,还有,本王今天要送给你一个惊喜。” 沈初言想接着问。 他却放下轿帘。 沈初言只好重新坐回花轿里。 迎亲队伍继续前进。 只剩下李湘雅有点迷茫。 她方才看见自己的人从沈初言的花轿里把人捉了下来。 沈初言什么时候长高了? 想着可能是因为方才混乱自己看花了眼。 沈初言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得那么高。 再说了,摄政王不是傻子,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新娘。 而自己安排的人也顺利进入了花轿里,看样子也能进王府。 想到摄政王的王妃被她轻易换走。 心中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惹谁不好,偏要惹她。 这下好了。 幸福没了吧? 李湘雅计谋得逞,心中最是快活。 开开心心地往张府去。 万万没想到。 张家不仅没有人迎亲。 甚至连大门都是关的。 李湘雅白了脸色。 张家这是不给丞相府面子了? 她身边的丫鬟去敲门依旧无人回应。 李湘雅气得狠狠绞着手中的帕子。 张尚书竟然敢公然打丞相府的脸。 看来是不想好了。 不多时尚书府管家才慢悠悠出门来。 对着花轿微微低头行礼。 “少爷说,今日只纳妾不娶妻,若是新娘同意,便从偏门进府。” 一夜之间由妾贬妾。 且她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甚至连丞相府都不知道张家要贬妻为妾。 恨恨得咬牙切齿。 她现在进退皆不是。 如果就此回了丞相府。 张家可以一口咬定是自己不愿意嫁。 倘若自己不回去,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妾室位分。 堂堂丞相府嫡女的她,怎么可能给人做妾呢? 李湘雅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好半天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寒风凛冽。 安静下来的大风仿佛小孩子般又发起了脾气。 一阵一阵呼啸而过。 大风掀开了轿子窗帘。 李湘雅瞧见远远之处走来一人。 竟然是太子? 身边竟是连个下人也没有。 她不可置信地擦擦眼睛。 当来人越走越近。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赶紧走下花轿。 追随而去。 “太子,太子,你怎么在这里?” 太子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大街上。 他从高高的太子之位突然被贬为庶人。 虽然给了他宅院和良田。 可是他生来高贵,从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 现在却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庶人…… 一辈子都无法再抬起头来。 听到有声音喊自己。 缓缓回过头。 女人熟悉的脸使麻木的他,仿佛有了一丝人气。 缓缓抬起手来。 又缓缓垂落。 转身继续离去。 李湘雅想追随太子而去。 此时张家却打开大门。 李湘雅只得不舍地望着太子背影。 狠了狠心转身进入花轿里。 她一定要嫁进尚书府。 只有借助旁人的势力才能帮助太子。 张玉冠没有出来迎亲。 连拜堂也没有。 只有下人把她直接带进了新房。 李湘雅暗暗地绞着手帕。 盖头底下的她咬牙切齿。 张家没有让她行拜堂之礼。 这与妾室又有何区别? 可是她又是从大门进来的。 如此高不高低不低。 说妻也成,说妾也行。 明摆着张家这是在羞辱她。 可是为了太子她必须得忍。 只有自己带来的丫鬟。 并不见张府其他人。 除了喜娘,尴尬地站在一边。 不知如何是好之外。 房间内安静如鸡。 针落可闻。 李湘雅心知今日大婚,是不能正经来了。 张家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她掀开盖头。 “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随意指派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丫鬟。 小丫头低着头得到她的指令,如蒙大赦快步往外走。 屋里的气氛真的令人很窒息。 张府明摆着羞辱人。 没有人迎亲就罢了。 没有酒席,没有宾客。 甚至连大门都是紧闭的。 不知是出何原因让小姐进了府。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不是在娶妻,而是在纳妾。 即便是纳妾,有的人家也会摆上两桌酒席。 甚至是安排府中下人热闹一下。 总不会如此冷场。 李湘雅恨极了。 但是她不能说一句不好。 今日从丞相府出嫁。 万万没有回去的可能。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是留下了。 却也让她受够了窝囊气。 小丫头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人打听清楚情况。 马不停蹄跑回来向小姐汇报。 “小姐,今日新郎官压根没在府中,据说是昨日去了醉花楼到现在还未归。” 李湘雅狠狠地将手中的帕子掷在地上。 满眼滔天怒火,怎么压也压不住。 “那其他人呢?” 小丫鬟头低了低。 “张夫人去上香了还未回。” “张大人在同僚家做客也未归。” …… 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尚书府明摆着没把小姐当人看。 李湘雅气得把床柱子抓的咯咯响。 木头上可见清晰的指甲抓痕。 可见她现在内心是有多愤怒。 只是再愤怒也没人搭理自己。 仿若重拳砸在棉花上。 李湘雅深深吸了口气。 再深深呼吸。 今日的羞辱她必须要咽下去。 可是生来娇贵的她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 李湘雅最后没忍住。 甩掉自己身上的嫁衣。 “走,回府,找爹去。” 她就不信了,身为丞相的爹,哪怕是再看重利益,也能忍受别人如此狂扇他的脸。 脚才刚一踏出门外。 便遇见回来的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湘雅死死抵住大门不让关上 李湘雅见到张玉冠,恨不能上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更是怒不可遏地指责他浑不吝。 “张公子今日到底是何用意?明明是娶亲之日,却流连花楼,难道你们一点也没有把丞相府放在眼里吗?” 张玉冠没想到都到现在了,她还拿丞相府来压自己。 没来由的冷笑。 “丞相府?那不是去高攀太子的丞相大人吗?怎么现在把家中千娇万宠的娇贵嫡女送到我府中来了?” 张玉冠露出痞痞的神色。 似乎只是回家来睡觉的。 只是偶尔碰见了她。 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 确切地说是完全没有把今日成亲的事情放在心上。 “张玉冠,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以后丞相府找你算账吗?” 张玉冠舔了舔后槽牙。 “一个破鞋而已,谁稀罕?再说了,即便今日成婚你还能洞房吗?” 他的眼神仿佛洞穿一切。 李湘雅慌了一瞬。 “你、你、你什么意思?” 张玉冠向她靠近一步。 李湘雅被迫后退一步。 他在上前一步 她只能再后退一步。 直到被挤在墙角,退无可退。 张玉冠伸手在她小腹摩挲。 嘴上更是轻佻。 “之前这里不是还有个小生命吗?今日就迫不及待爬本世子的床了?” 李湘雅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脸上瞬间露出恐惧。 她怀孕初始便一直深养在府中。 几乎没有出过门。 除了太子和丞相府的人,知道她怀孕的人不多。 即便外面有流言。 是没有人能证明她怀了孕。 她只要矢口否认。 别人就不能耐她如何? “你不要乱来。” 张玉冠却大笑出声。 “放心,本公子纵然沉迷美色,但是也没有‘浴血奋战’的癖好,既然你心悦太子,本公子成全你如何?” 李湘雅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 张玉冠大手缓缓上移。 直到掐住她的脖子。 “从来听说丞相府嫡女端庄温雅,知书达理,品行端正,为什么你与我有婚约的情况下还会主动委身于旁的男子?” 大手轻轻用力。 李湘雅瞬间喘不上气。 她知道,张玉冠会为难自己。 却没想到他一点也不给丞相府面子。 把她所有事情全部揭露于面上来。 如此就算遮掩也遮掩不过去了。 两人更不会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 她想拿捏张玉冠的心思便是落了空。 “放、放手。” 李湘雅双手用力拍打他的手。 张玉冠看上去很文弱。 力气却大得吓人。 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他掐死了。 “松手,松手!” 李湘雅几乎要说不出来话。 如此场面让一众下人惊呆住。 他们很害怕自家小姐被人掐死了。 但是如果小姐死了,自己也讨不到好果子。 衡量之下只能上前试图劝解。 谁料张玉冠一个狠厉的眼神又将人吓退。 “李湘雅,既然你那么喜欢太子,不如我把你送到他那里去,也许他还会感谢我呢!” 说完松开手。 李湘雅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捧着自己被掐的地方一直咳嗽。 双眼猩红的她没想到张玉冠竟然也是个狠人。 “你……咳咳……” 张玉冠对她没有怜香惜玉之情。 没好气开口。 “本公子成全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该要好好感谢于我。” 说完大手一挥。 “来人,把李姑娘送到废太子那里去。” 李湘雅吃惊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张玉冠仿佛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微微弯下高贵的身躯。 “难道你不知道?皇上已经下诏,贬太子为庶人,不过还给了他一些宅邸和良田,想必你跟着太子也不会吃尽苦头。” 说完他哈哈大笑。 李湘雅却愣在原地。 直到被人拖走。 仿佛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中意于太子。 无论太子身份如何。 既然张玉冠要把自己送到太子身边。 于是也不挣扎了。 随即她又坐着轿子被送出了张府大门。 一路上摇摇晃晃。 慢慢走出了繁华城区。 李湘雅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太子原来是真的被皇上抛弃了。 直到来到一座宅子前。 轿夫放下花轿便跑没了人影。 而丞相府随着出嫁的下人,一部分回到丞相府去告张尚书家的状。 剩下少少几人随她而来。 李湘雅整理了衣冠。 确认自己干净利落,才缓缓抬手敲门。 敲了许久才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 四目相对。 废太子墨凌霄,认出来人。 微微歪斜的凤冠,凌乱的头发从凤冠缝隙里散落下来。 衣服整齐,却有些脏。 再往下瞧。 本该快到临盆的大肚子,此时丝毫不见踪迹。 随即明白她为了嫁入尚书府。 抛弃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呵,你今日不是出嫁吗?怎么来我这里了?” 李湘雅缓缓摇头。 泪水大颗大颗滴落。 “不,太子,你听我解释。” 她想进门却被阻拦在外。 “太子,让我进去,让我陪着你好吗?” 墨凌霄讽刺地笑了。 “你陪着我?” 李湘雅仿若听不出来他话中意思。 “太子,我愿意陪在你身边。” 墨凌霄突然双目怒瞪大声吼出来。 “够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无法给你无上荣耀,既然你喜欢权贵,那就另谋出路,我这可给不了你想要的。” 说完准备关门。 李湘雅死死抵住大门不让关上。 “凌霄,我也是被家族抛弃之人,嫁入张家实非得已,原本还想着能够借助尚书府之力助你一臂,谁料……” 墨凌霄仿佛是受到了刺激。 “哦?你这么说,硬生生抛下快要足月大的孩子,另嫁旁人,竟然还委屈你了?” 李湘雅眼含泪水不住点头。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只是我身为丞相嫡女,有些事情也身不由己,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再也没有顾虑地在一起了。” 墨凌霄却转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你如此浪荡,怕不是刚从张玉冠床上下来,就来我这里了吧?” 李湘雅不曾想到太子会如此羞辱自己。 想着他从高处跌落。 该是心里不爽。 “凌霄,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她期期艾艾希望他能够怜惜自己。 可是她嫁入张府那一幕,深深刻在了墨凌霄脑海中。 无论她怎么解释。 墨凌霄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不回应。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终于大婚 在他心里。 李湘雅不过是攀炎附势的小人。 为了权势可以出卖一切。 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整日上赶着投怀入抱。 他没落了。 转身便又投入了旁人的怀抱。 如此这般不要脸的女人。 白送给他都不要。 李湘雅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太子被废了。 早知道会是眼下情况,打死她都不会同意嫁给张玉冠。 墨凌霄冷冷的望着她。 “李湘雅,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不够清楚吗?瞧瞧你现在穿的嫁衣,不觉得讽刺吗?” 李湘雅与太子之前恩爱非常。 太子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一句重话。 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呵护自己。 哪会像现在这般瞧不上她,甚至厌恶她? “凌霄,我们的孩子是家人逼着我堕地,我反抗不了,嫁给张玉冠也是我无法反抗的事情,本想着既然无法反抗就顺水推舟,能给你多一些助力。” “够了!” 墨凌霄不想听她多说一句。 如今他已是庶人,前途无望。 若是他生来便是普通百姓,如此生活倒也过得去。 甚至比普通人还好过些。 可是他生来骄傲呀! 生来天皇贵胄。 打从落地那一刻开始便是他人仰望的存在。 如今把他打落到尘埃里。 让他怎么能够接受呢? “李湘雅,从你穿上嫁衣那一刻开始,你我的情分便就断了,既然已经嫁入张家,就好好的过自己日子,不要再有非分之想,断了自己前程。” 墨凌霄神情麻木。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更甚看她,越发觉得碍眼。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墨凌霄已经给出最后通牒。 他最烦人纠缠不休。 李湘雅急了。 几乎声声泣血。 “墨凌霄,你不能抛弃我,我是你的人,我与张玉冠清清白白。” 对于她的花轿已经进入了张尚书府。 无论现在说什么都只是徒劳。 可是在另一边。 沈初言被墨子渊细心呵护。 从跨门槛帮她提裙摆开始。 搀扶着她跨火盆,过马鞍…… 无一处不细心。 无一处不体贴。 沈初言眼里只剩一片红。 却不妨碍她轻松前行。 知道外面围着许多人。 有着众多宾客。 可是按照古代规矩,她不能掀开盖头。 这是新郎官的场子。 她只能回到新房里静静地等着新郎官招待宾客散场。 才能回到房里与她同聚。 虽然有点不甘心。 入乡随俗。 只能守着规矩,一路进入高堂。 今日皇上被众多人搀扶着来到摄政王府,来为他主持婚事。 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全是由身边人代劳。 可是皇上只要来了,那就是脸面。 虽然皇后没有来。 大家都知道皇后谋反了。 如果现在皇后坐在主位,那才是有问题。 随着一声高声唱和。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门外,恭敬弯腰。 二拜高堂。 沈初言在喜娘的搀扶下,与自己的夫君一起拜。 夫妻对拜。 她知道这一拜,就相当于在现代的结婚证上戳了钢印。 两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沈初言不后悔与摄政王在一起。 轻轻柔柔弯下腰。 墨子渊很快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 “娘子,莫要劳累,今晚还有的你忙呢!” 虽然墨子渊刻意压低了声音。 离得近的人还是听见了他说的话。 顿时一片唏嘘。 如此孟浪。 幸好隔着红盖头。 否则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初言面色滚烫。 当着众人的面真是不知道害臊。 她没有回应。 任由人把自己搀扶离去。 墨子渊想跟着一起走。 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摄政王,现在天色还早,还入不得洞房,一起先吃吃酒如何?” 墨子渊眼神都没从新娘离去的背影移开过。 在场的只要有人看一眼,便知道摄政王有多宠爱自己的王妃。 皇上望着成亲的场面有些恍惚。 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可是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已经支撑不住他再继续留下去。 于是把摄政王叫到身边。 “皇弟,你今日终于把朕的心头上的石头挪开了,既然娶了媳妇,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墨子渊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在说废话嘛? 自己娶的媳妇不好好疼着,难道留给别人疼吗? “是皇上!” “朕累了,先回宫了。” 当皇上站起来,所有人跪在地上送皇上离开。 皇上在的时候,大家都不敢放肆。 当皇上离开瞬间轻松了许多。 墨子渊交好的人不多。 仇家倒是不少。 今天的宴会上有一小半的人都是自己心腹。 任谁也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沈初言坐在喜床上。 肚子早开始咕噜噜的抗议。 天不亮就开始起床。 一直忙碌折腾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 她很想要点吃的进来。 可是只要她稍稍一动。 喜娘就赶紧拦住她想掀开盖头的手。 “新娘子再忍忍,等新郎官来了,挑开盖头,喝了合衾酒,就能吃东西了。” 沈初言憋了憋嘴,无声抗议。 可是肚子真的好饿呀! 千醉最是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 知道她饿了,就不能忍太久。 也怪自家夫人这两天投喂太多了。 所以饿起来快。 她悄摸摸的想要把糕点送到小姐手上,让她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等她靠近就被人拦住。 “哎呀,幸亏夫人早早叮嘱我了,说一定要看好你俩,现在新郎官没来,不能动。” 沈初言知道肯定是千醉想给自己送吃的,结果被阻止了。 “小姐都饿了大半天了,再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饿坏了怎么行?” 沈初言心头还是暖暖的。 “千醉,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多少功夫了,前院的酒席也快散了吧?” 她想着结婚吃酒席应该不用等结束。 千醉差点笑出声来。 “小姐,这不到半夜,新郎官是不会回来的,外面的宾客会照死里灌他酒水喝。” 以她对摄政王的了解,得罪了那么多人,不敢明面对他怎样? 现在逮着了机会能饶了他去? 沈初言还是觉得他应该很快回来。 果然不多时就听见外面有匆匆脚步声。 沈初言伸了伸脑袋。 墨子渊就大步迈进了屋子。 “娘子,我来了。” 墨子渊不仅来了身后还带了许多人手中都端着很多精致的糕点和吃食。 一柄长长的玉制如意秤杆挑开了红盖头。 沈初言一眼撞进一汪桃花泉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春风化水般的眼神 今日的墨子渊,一身火红衣服。 衬得他如嫡似仙。 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一点也不敢伸手触碰他。 生怕是亵渎了他。 墨子渊见她看自己的眼神都直了。 心知道这小家伙肯定是看呆了。 大早上他可是仔仔细细地梳洗打扮过。 人人见了都夸他好看。 当然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好看,对于今天的行头是非常满意。 为了和她穿得一样,自己可是找人打探过沈夫人定制的那家秀坊,专门找他们定制同款同颜色的新郎服。 可不得不夸一句自己是多么用心。 沈初言当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嫁衣和他身上的新郎服是情侣款。 还别说心里暖洋洋的。 “王爷!” 一声娇滴滴的轻呼。 墨子渊觉得骨头都酥了。 “娘子!” 喜娘望天,望地,望门,望窗,就是不看两人。 那黏腻的眼神连她 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千醉捅了捅她的胳膊。 喜娘才找回自己的神魂。 赶紧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沈初言听喜娘念叨着许多吉祥话。 又把两人的衣服系在一起。 又剪了两人的头发,合在一起。 每一步都是美好寓意。 两人白头偕老的寓意。 “夫人,天色太晚了,要不咱们早些安寝吧?” 墨子渊大手轻轻揽着她的肩头。 心中别提多得意了。 终于抱得美人归。 哪能不开心呢? 凌风却适时插话进来。 “王爷,外面的宾客都还在等着你呢!再不过去要惹人说闲话了。” 沈初言脸色一红。 好家伙,这个人竟然抛下众多宾客来找自己。 也不怕挨人骂呢! 墨子渊却大手一挥。 “就告诉他们本王不胜酒力,先歇下了,让他们自己尽兴。” 凌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王爷,今日除了交杯酒,你还没喝过一杯酒席上的酒。” 新娘子前脚走。 新郎官后脚就找借口溜走了。 说喝醉了。 谁信啊? 反正他没脸出去说。 墨子渊知道自己耍赖不成了。 于是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言儿,你先吃点东西,等本王回来。” 墨子渊还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沈初言知道今天自己绝美。 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仿若春风化水。 想要溺死自己。 有点让她心里打颤。 平日缠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知道节制。 今天晚上恐怕又得要折腾了。 沈初言想着任务重。 还是得要好好吃东西补充体力。 “王爷,可不要让人笑话了去,赶紧去招待宾客吧。” 墨子渊看着她。 “可是本王不想去,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呗! “王爷,我又跑不了,你且去好好招待宾客,省得别人传我闲话,说我勾引你啥的,对我的名声不好听。” 她唯一能找到的借口也就这了。 如果他还是赖着不走,那她也没办法。 没想到王爷一听对她名声有损。 也顾不得跟她腻歪了。 “言儿,你先吃好喝好,本王去去就来。” 墨子渊想着无论如何先上桌把自己给灌醉了。 这样就能尽快f抽身。 沈初言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只能目送他快步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墨子渊到了宴席上被人揶揄。 “王爷可算是从温柔乡里抽出身了,咱们这些人可等着与王爷敬酒呢!” 墨子渊端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 亮出空空的杯底。 “本王今日与大家不醉不归。” 见到王爷如此有兴致。 甚至有人鼓掌拱气氛。 一轮又一轮的酒喝下来。 大家看到摄政王身体摇摇欲坠。 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凌风轻轻地把脸扭开。 真是没眼再看下去了。 凌羽也一脸莫名的靠近他身边。 “王爷今天怎么才喝这点酒就不行了?” 王爷酒量的深浅他们比谁都清楚。 凌风是真的没忍住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咱们王爷的心思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人在这里,心早就飞到洞房里去了。” 凌羽才恍然大悟。 “可是,你看王爷喝得多高兴啊!脸上都没平常那般吓人了。” 凌风真的很想给他一个脑瓜崩。 “今日咱们王爷大喜,再挂个死人脸,多晦气呀!” 凌羽恍然大悟。 “看着也没啥事,要不咱们俩也去喝一杯?” 凌风赶紧拉住即将离开的凌羽。 “今日谁都可以醉,唯独我们两个不能沾酒。” 凌羽一脸莫名的望着他。 “为什么?” 难得王爷大喜有如此好的氛围。 这样子比过年还难得。 “为什么不能好好乐呵?” 凌风没忍住真的伸手在他脑袋敲了个暴栗。 “如果有人想要趁机捣乱的话,你猜除了我们俩还有谁能挡着?” 凌羽想了想。 “不是还有凌云十二阁吗?” 凌风真是服了他这个亲亲的异父异母兄弟。 “凌羽,别闹,今日看着热闹,其实是最危险,连咱们王爷都不敢喝醉,你敢去乐呵?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他真是服了。 凌羽虽然眼巴巴地望着宾客席上,真的很想过去同大家一起喝酒吃菜。 但是凌风的话,说得很对。 今日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无论是谁都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事。 “凌风,那我们俩就在这守着吗?” 凌风努了努嘴。 “你去拿些吃食给藏身暗处的兄弟们填填肚子。” 凌羽才想起来今日自己好像也没有怎么吃东西。 忙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更别说隐在暗处保护王府的兄弟们了。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你自己也找点吃的垫垫肚子,今天晚上估计咱们得轮流值守了。” 凌风见他恢复正经才点点头。 “赶紧去吧。” 凌风纵身一跃,跳上了王府院中最高的大树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喜包。 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 终于不是白馒头了。 一口下去肉馅充足。 香地他闭上了眼。 一个包子几下便被吃完了。 很快望见王府外面有人在鬼鬼祟祟地打探。 望望天色。 还未晚。 就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吗? 他拍了拍手。 纵身又一跃跳下了树。 墨子渊很快看到凌风对自己比手势。 就知道有人已经要开始动了。 原本已经装醉的他。 直接趴在桌子上,任谁劝酒,都没动静。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近在能止小儿夜啼。 今日把摄政王灌醉。 可能是所有宾客心里最得意的一件事情。 摄政王从来不苟言笑,杀伐果断。 更难亲近。 他的威名远至敌国。 近在能止小儿夜啼。 如此男人又怎么能让他们不害怕呢? 可是今日的摄政王被他们已经灌醉了。 这是他们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 可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墨子渊被人搀扶往洞房去。 沈初言见到烂醉如泥的墨子渊,忍不住皱了皱眉。 还以为这家伙晚上又要折腾了。 现在看来确实是要折腾了。 赶紧唤人过来。 “千醉,去找一些干净衣服过来给王爷替换,瞧瞧浑身的酒气。” 沈初言不嫌弃他喝酒,可是不喜欢他把自己喝醉得不省人事。 千醉非常有眼色带着所有丫鬟下去了。 沈初言开始剥开他身上的衣服。 正在酒醉沉睡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静静地看着她吃力地扒开自己衣服。 沈初言折腾好半天才把他的外袍给脱下来。 抬眼一看,他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瞬间觉得自己被耍了。 气的她轻轻一推,把人推躺在床上。 “明明你没有醉,为什么要装醉呀?” 墨子渊好笑地挑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手指上把玩。 “本王不装醉,那些人能放过我吗?他们可不是纯来喝酒的。” 沈初言不明白,宾客不是来喝酒的,还能来干嘛? “那他们是干什么的?” 墨子渊笑着摇了摇头。 “只怕是另有所图,否则不会连菜都不吃一口,一心想要把本王灌醉。” 那些人的动机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同样他也装着顺着他们的意。 沈初言知道他有自己盘算也没过多追问。 “既然喝了一肚子的酒水,那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墨子渊长臂一捞揽过想要起身离开的人。 “娘子,春宵苦短,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沈初言只觉得自己眼前天旋地转,便被放倒在床。 她望着墨子渊深情的眼眸。 知道他对自己很好。 “王爷……” “娘子,不许那么见外。” 墨子渊今天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沈初言当然知道他今天很开心。 因为从他的眼眸深处看见了与往日不同的光景。 平日里他的眼眸深邃。 眼底处藏着的情绪很难让人发现。 可是今日他的眼神里满满的开心。 “子渊!” 墨子渊将她翻了个身在自己上面。 沈初言浑身一哆嗦。 “你!” “走,带你去个地方。” 墨子渊轻轻一动又将她抱坐在床边。 沈初言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只能任由他去。 墨子渊替她换上了常服。 “今日本王大喜,但是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母妃。” 墨子渊真的很希望把开心的日子与自己的母妃一同分享。 她沉睡了太多年,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带给她的好消息。 但是今日不一样。 听见是去看未见过面的婆婆。 沈初言郑重的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墨子渊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路往王府后院去。 沈初言以为他母妃葬在别处。 谁曾想竟然在王府后院外的后山上。 离得非常近。 几乎不费多少功夫就到了。 因为墨子渊轻功了得几个跳跃之间,他们便到了山坡上。 墨子渊带着她。 沈初言拿出临走时匆忙揣在袖中的点心。 放在坟墓前。 “母妃,儿媳来看你了,来的匆忙,所以没带多少东西,请多包涵。” 说完同墨子渊一头跪在地上,齐齐磕了三个头。 才发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母妃怎么没有葬在皇陵?” 她知道虽然妃子没有资格与皇上合葬,但是也需要藏在皇陵才是。 墨子渊眼中闪现出深深的憎恨。 “太后把母妃的骨灰随便找了个罐子丢弃,而真正葬在皇陵里的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 现在的太后就是从前的皇后。 难怪王爷不喜欢太后。 给谁也喜欢不起来。 “王爷,不要难过了,以后有我陪着你一起。” 墨子渊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 “言儿,你是继母妃后,第二个我在意的女人,你不仅要好好的,也不能背叛于我。” 沈初言虽然在心里想要回怼他。 但是在人家母亲面前到底是要给个面子。 “放心吧,我沈初言,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是原则底线还是有,一辈子只认一人,除非你背叛于我,否则我将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的底线很简单,只是一个不背叛。 想到在古代的背叛可不包括情感。 于是又赶紧补充道。 “尤其是两人的感情,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背叛,哪怕只是脑袋里想的也不行。” 她说得坚定而认真。 她是真心想与他过日子。 也希望他能如自己想的那般。 两人都想到一块去。 此刻山风凌冽,万籁俱寂。 只有少数的鸟儿鸣声飞过。 两人头顶悬月。 仿佛遗世而独立。 成了一幅画中景色。 很快王府外面便有了动静。 墨子渊功夫好听得远。 沈初言只是莫名地被他带着飞过来。 又带着飞过去。 幸好是在黑夜看得不甚清楚。 否则肯定要被他吓死。 “王爷,怎么了?如此着急?” 墨子渊把他带回府上,送入新房中。 凌羽已经带人将新房团团围住,包围起来。 “言儿,本王还有点事要去办,你且先安置,不用等我。” 沈初言回来的时候,也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如摄政王府难得露出后背。 肯定有人要趁机寻死。 她乖巧地点点头。 “我会的,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墨子渊迈步离去。 千醉很快过来守在她的身边。 “小姐,奴婢找凌风问过了,今日外面确实有人想要趁水摸鱼,至于来者还不确定是哪里的!” 沈初言轻轻拍了拍手。 “那两房妾室那边可有人看着?” 千醉点头。 “有,凌风派人暗中盯着了。” “那行,咱们昨日就开始折腾,今日有王爷在,咱们先歇息吧!” 她可太清楚了。 只要自己不逞能。 不被人抓住。 就是在为王爷帮忙。 千醉同样也如此想。 小姐是王爷的软肋,如果被人抓住为质。 王爷便会受到掣肘。 如此,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屋内太平盛世,屋外腥风血雨 沈初言安安静静的,该吃吃,该喝喝。 千醉同样陪在他身边,一起跟着吃吃喝喝。 两人很快便歇下了。 屋内太平盛世。 屋外腥风血雨。 即使外面动静很大。 沈初言依旧安安心心的待在房中。 不多时,门口也响起了兵刃相碰声。 她依旧是不急不缓。 不为别的。 只因一个信任。 她相信墨子渊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很快,门口响起了一点动静,很快消失。 再次恢复了平静。 千醉只是翻了个身。 又嘟囔了一句。 “真没用。” 沈初言同样也是这么想。 才冒头就被掐了,确实没用。 天快亮时。 墨子渊回来了。 一身青衫上,颜色深浅不一。 明显是血迹所染。 千醉很有眼色地命人打水。 今日王爷大婚,厨房整夜备水留用。 刚巧合用。 沈初言不让他动,自己一点一点替他宽衣,把带血衣服扔一边。 检查到他身上没有伤痕,才完全放下心来。 温热的澡巾在身上游走。 墨子渊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 “言儿,有你在真好,现在回来都不用自己收拾了。” 沈初言笑着轻轻拍了拍他。 “我只是担心你受伤,幸好你没事。” 千醉默默退出去。 住进自己的小房间里。 而新房内。 红烛依旧在摇曳。 锦被翻浪,柔声细语。 屋外的人正经值守。 个个耳根通红。 一夜天亮。 仿佛昨夜无事发生。 却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事。 冷宫皇后疯了。 没错。 昨夜皇后派人刺杀摄政王,却全军覆没。 只剩皇后在冷宫悲哀哭泣。 第二天一早,按规矩,新人是要进宫给皇上皇后敬茶。 可是皇上身体不适,不宜见人,皇后也不能见人。 所以新人入宫敬茶的事便被免了。 沈初言不用大早起来。 因为上无公婆伺候。 下无小子要养。 从将军府的米虫生活换到王府,也仅此而已。 待睡醒之后见到身旁有人。 她很是惊奇。 “你怎么还在?” 墨子渊笑着望她。 “婚假,皇上批了我很久,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用去,宫里还有五皇子在,我该养养身体了。” 他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昨夜幸好她睡了半宿。 从他回来到天亮,就没停过。 天知道他身体那么好。 好到让人发怵。 墨子渊见她在发呆。 好笑的摸摸她的脸。 “好啦,知道你累,本王陪你一起睡。” 在沈初言耳朵里只听见一个字。 “睡。” “睡!” “睡!!” 赶紧后退把自己抱成球。 “不,王爷不用客气,我自己能行,不就是歇息吗?我最拿手,我天天在家都懒。” 她也是服了。 他体力真好,不知道累的吗? 墨子渊知道她想歪了。 用被子把人包裹住,紧紧搂在怀。 “好了,现在不怕了,赶紧睡,睡醒带你出去玩。” 沈初言抬头从窗户望了眼外面天空。 灰蒙蒙的天空狂风呼啸。 昨夜还好好的天气。 眨眼就变了。 人一出去怕就被吹飞了。 玩? 上天上玩吗? 虽是如此想着。 也还是慢慢进入睡眠。 再醒来。 王爷不在身边。 千醉守在一旁,见到她睁眼,赶紧上前说话。 “王妃,妾室来请安,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 不说都忘记了。 还有两个妾室。 沈初言伸了伸懒腰。 “让她们去偏厅等着吧!外面怪冷的,别把人冻坏了,说我苛待她们。” 对于柳如烟与张云霏,她没有好感。 两人都各怀目的。 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手段更是不缺。 与她们相处,不会太愉快。 当她起床洗漱后。 张云霏与柳如烟早就灌了个水饱。 虽然王妃没有露面。 可是热茶没少命人端来。 等王妃来的时候两人早就坐立难。 沈初言见两人面色不好。 以为是自己来晚了不高兴。 于是没说话,径直坐了主位等两人开口。 张云霏翻了翻白眼。 “王妃,今日大婚第一天,要喝妾室茶的,为何起得如此晚?” 她明明为了落王妃面子,已经故意来得晚了。 结果王妃还没起床。 真真是气死她了。 沈初言接过柳如烟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柳姨娘,身体可大好了?” 柳如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 身体不经意间抖了抖。 张云霏见她胆小模样,实在看不上。 “呵,问你话,怕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要吃人呢!” 柳如烟暗暗咬紧了牙。 那日若不是替张云霏遮掩,自己用得着吃巴豆喝凉水折腾自己吗? 结果自己要死要活,她却在外面快活。 回府后,还不领她的好,说她愚蠢,不知道想别的法子,就知道拿自己作罪。 怨得了谁? 怨她自己不中用。 柳如烟脸色变换,最后挤出一抹笑来。 “王妃宽厚,待人极好,妾身感激王妃照拂。” 沈初言满意点头,随即抽了个红包递过去。 “既然都是一家人,要和睦,不要总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否则惹着了我,别想有好下场。” 柳如烟千恩万谢接过红包,不知王妃怎么会给红包。 旁人家都是赐下首饰之类。 张云霏不情不愿地随后敬茶,还不忘瞪了眼柳如烟。 她敢抢在自己前头敬茶。 是活腻了吗? 柳如烟才没她那么多小心思,只想着赶紧敬茶,赶紧离开,她喝了一肚子水饱,现在急着出虚恭。 沈初言同样给了张云霏一个红包。 随后揉了揉腰。 “昨夜王爷太折腾,累得我腰酸背疼,实在起不了床。” 她故意刺激张云霏。 谁让她太欠。 一大早质问她。 气死她。 果然她脸黑了。 跟谁都欠她八百万似的。 张云霏本就看不惯王府。 现在听说王爷宠幸,心里更不是滋味。 死死捏着红纸包的红包。 仿佛把沈初言捏在了手心里,想直接捏死她。 沈初言不想跟两人继续毫无意义对话。 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 于是摆了摆手。 “行了,本妃乏了,你们各自回院吧!” 柳如烟在她话落便起身告退。 张云霏则不紧不慢离去。 仿佛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是她生气步伐出卖了她此时心情。 千醉忍不住笑起来。 “王妃,张姨娘看着似乎不服气啊!” 知道张云霏的心气高,想爬更高。 可惜王爷不给机会。 “盯着些,张姨娘不是安分的,别让她做手脚。” 她断定张云霏还会整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见不得她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 千醉懂得小姐忧心。 虽然才嫁入王府。 但是与两房妾室不是第一次交手。 个顶个的有手段。 “王妃放心,奴婢会安排好,只是王爷一大早出了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是不是要派人去问问凌风?” 王爷从来事忙。 他早上还在,此刻不在,定然是因昨天的事。 有人想在他婚宴搞事,不会轻易作罢。 “不必,咱们去把嫁妆收拾规整入库房,至于王爷,得空他就回来了。” 沈初言扶着腰,慢慢挪动步子。 若王爷在,她怕是管不住自己想揍他。 气张云霏是她临时兴起。 见不得她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 可是腰酸疼直不起来也是真的。 墨子渊像头长期没有吃饱饭的饿狼似的。 开了荤简直可怕。 沈初言回到屋里直接躺在软榻上。 此时此刻她连坐着的力气都没了。 “千醉,嫁妆里有不少好东西,你看着挑一些拿出来自己用,回头重建鬼医门需要不少钱,就当是我出一份力了。” 她没有忘记千醉身上的事情。 眼下自己这边安稳了,自然也是也要顾上她。 千醉顿时眼睛红了。 “小姐,奴婢不着急,连你身上的毒都还没解呢!不急这一时。” 她真的恨自己不争气。 都这么久时间了,还没把解药研制出来。 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姐身上的毒解了呢? 说来说去到底都是自己学艺不精。 越想越发觉得对不起小姐。 沈初言见她又开始自责。 耐心哄她。 “千醉,不要这样,你也是一介凡人,有做不了的事情实属正常,如果你什么都能做,那才可怕。” 她心态非常好,因为还有好几年时间。 毒性发展得非常缓慢。 对她来说,死亡似乎不存在。 千醉知道是自家小姐在宽慰自己。 心里虽然很不甘心,没有把解药研制出来。 但是小姐心态好,自己也放心了。 “小姐,如今咱们已经身在王府了,刚好回头我要找司青,有他帮助兴许能动作快一点。” 两个人加在一起,如果不能把小姐身上的毒解了,他们还有必要重建师门吗? 简直自毁招牌。 沈初言见她又开始钻牛角尖。 “不要对自己太过严苛,你也已经在尽力了,瞧你眼下的乌眼圈,有多久没休息了?我都知道为了我的事情让你寝食难安,反让我觉得对不住你。” 千醉简直要给自家小姐跪了。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 “小姐,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情,只是眼下刚好咱们身在王府中,有些事情做起来也方便,反正王爷地势不借白不借。” 千醉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从前将军府虽然也有许多机会可以助力自己。 想想将军府被皇上忌惮加上皇后的事情闹得十分艰难,也就放弃了想法。 可是现在有了更强的靠山。 她确实想好好用一用。 “小姐,鬼医门,神医门两方虽然常年不对付,如今被朝廷重压灭门,到底是要缓口气再做打算,起码在皇上还活着的时候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如今的皇上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把精神被吊了起来。 看上去像是身体康健。 实际上她看得很清楚,皇上走路脚步非常虚浮。 眼眶几乎都是肿的。 出不了几日,皇上身体就会再次崩溃。 “好,左右你有自己的主意,我也就不瞎指挥了,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 对于千醉,她只有疼爱。 两人正在整理嫁妆单子。 墨子渊却从外面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每一步都迈出春风得意般的轻快。 见到她斜躺在软榻上,更是毫不犹豫走过来。 “言儿醒了?身子怎样了?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一连串关心砸向她。 沈初言真的很想翻白眼。 这家伙自己做的事情难道心里没数吗? 求他好几回,硬是不放过。 “王爷,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她手狠狠地掐在他胳膊上使劲一拧。 墨子渊不仅不喊疼,还亲昵地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刮。 “王妃消火气了没?” 沈初言简直咬牙切齿。 “让你不懂节制,下次一定要听劝,我的身子也是身子呀,累坏了怎么办?” 她不是很能理解。 这种事情有那么上瘾吗? 可是墨子渊从前那么多年也没听说后院有女人。 好容易皇上硬是塞进王府里两个。 结果碰也没碰。 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墨子渊看着他直直的望着自己,满眼中充疑惑。 “怎么了?” “寻常见你一本正经,怎么孟浪起来却没了节制?是不是你天天背着我偷吃?” 墨子渊简直被冤枉大了。 哪有这么说他的? “言儿,你可以怪我,但是绝对不能诬赖我,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倘若我骗了你,你怎么着我都行。” 沈初言见他说着就要举起手来,赶紧阻止。 “好了,好了,我只是奇怪你那般餍足,想着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解决的?” 墨子渊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本王从来洁身自好,尤其旁人送来的女子,谁知道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病?想要害我的人多了去了。” 沈初言:…… 如果那两位听见王爷如此说她们会不会气死? “我信你,只是觉得昨天晚上实在不懂得节制,让我太累了。” 还好昨夜不是初次。 否则自己今天绝对下不了床。 墨子渊见她不想动。 随即自己也跟着上了软塌,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今日出门遇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想不想听听看?” 沈初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知为何,他一回来,自己困意便来袭。 “别卖关子了,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墨子渊想了想。 “也没什么,不过是路过了废太子的宅院外面,看见了一个人。” 沈初言好奇了。 “皇后不是在冷宫里吗?怎么跑到废太子这里来了?皇上开恩了吗?” 见她也是一窜疑问,耐心替为她解答。 “皇后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再出冷宫了,她手中最后的兵,也被本王拿下了,现在她手中没有任何一张牌了。” 对于皇后不得不说皇上对她百般不喜,却还依旧让她安安稳稳的坐着皇后的位置。 怕是看在太子面子上。 当皇后背叛他的时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就连皇后被打入了冷宫。 皇上依旧知道,皇后可能还会兴风作浪。 果不其然。 在他成亲之日,开始动手了。 第一百五十章 已经惩罚过我了,下次还敢 若非是他早有准备。 恐怕那天光是摄政王府就得血流成河。 “哎呀,你快说嘛,到底怎么回事?” 沈初言喜欢直来直往。 见他卖关子的样子实在憋气。 “没什么,就是见到相府嫡女李湘雅一直在墨凌霄门口守着,看样子是个痴情种。” “唉,若说李湘雅最开始看上的本是太子,如果两人能够成就好事,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 李湘雅一个专情于太子的女子。 只可惜太子败了。 倘若太子赢了。 她也会跟着享无上荣光。 只可惜现在的太子已是庶人,无法给她更好的前途。 而丞相府同样也不愿意让自己与太子党有联系。 遭到皇上的猜测是大忌。 尤其太子谋反失败,丞相府更要明哲保身。 倘若因废太子连累丞相被皇上所不喜,那决计会直接杀了李湘雅。 “墨凌霄当初不是挺喜欢她的吗?现在怎么把人拒之门外?” 墨子渊轻轻叹口气。 “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除了皇后,李湘雅可能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了,结果还不领情,活该单身一辈子。” 沈初言没想到他也会八卦。 “李湘雅虽然钟情于废太子,到底是又转身另嫁他人,墨凌霄现在已经没了太子身份,估摸着心里定然是踏不过坎了。” 于墨凌霄而言,不仅是失去了太子的身份。 更是被李湘雅背叛。 双重打击之下,人生早就没了希望。 李湘雅此时出现无疑是在墨凌霄伤口上撒盐,只会让他对自己的失败看得更清楚更痛苦。 心里也更难受。 “要去看看吗?” 沈初言有点不想去。 但是不去以后又不会再有机会了。 “去吧!” 她动了一下腰还是酸软。 气的又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墨子渊吸了吸鼻子。 “娘子,你已经惩罚过我了,下次还敢。” 他好容易抱得美人归,当然要好好地细细品尝。 “你!!” 简直是个无赖。 “王妃莫生气,本王今晚一定尽量温柔些。” 光天化日就想到晚上的事情了。 沈初言真的好想给他一脚。 墨子渊将她抱在怀里。 坐上马车直奔城郊而去。 沈初言望着离繁华的城区越来越远。 心底了然。 “皇上其实还是疼爱墨凌霄,毕竟打小就带身边,亲自手把手教养长大的孩子,总是会多一些疼惜。” 墨子渊望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 “可不是说呢!虽然被废了太子身份,到底是留他在京城,比不上世家贵族的繁华,挨着边也差不到哪去,可见皇上的良苦用心。” 没错,皇上能把废太子留在京城,估摸着也是想庇护于他。 只可惜墨凌霄是不会懂皇上心思的。 走了很久才在一处院落外停下。 寒风刮过,卷起地上枯叶在空中转了个圈。 李湘雅正蹲坐在门口抱着膝盖,神情空洞而麻木。 此时她周身已经落下许多灰尘。 因着冷而浑身僵硬。 见到有马车停下来,缓缓抬起了头。 当看见来人时,瞳孔轻颤,瞬时脸上多了些愠怒。 “你们怎么来了?” 沈初言知道她现在被墨凌霄嫌弃肯定是心灰意冷。 “李湘雅,你怎么坐在这儿?屋里不暖和吗?” 李湘雅听见她说的话就气到咬牙切齿。 “原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沈初言摊摊双手。 “那不然呢?我们俩的关系,好像没好到我来照顾你吧?” 李湘雅双手因僵硬而无法攥紧,却在袖中发抖。 她知道会有人来看她笑话。 却没想到竟然是她第一个来。 “沈初言,我变成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初言当然很满意,但是她不说。 “从前你处处算计于我,就连我大婚之日,你还想算计我,你觉得我来看你的笑话心里会不会难受?” 除了爽快还能有啥? “看见你过得不好,其实我觉得心里挺舒服的,谁让你以前做了那么多龌龊事,现在报应来了吧?” 李湘雅听见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觉得无比刺耳。 仿佛是在拿一把刀不断地扎她心口。 “住口,别说了。” 沈初言听话的不再继续说下去。 “李湘雅,就算我不说,你也进不了院门呀。” 李湘雅没想到她不揭自己老底。 反来讽刺自己没人要。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初言实话实说。 “我没想做什么,就是来看看你过得不好,心里觉得舒坦而已。” 感到羞辱却无可奈何。 “堂堂摄政王妃竟然还有如此上不了台面的癖好?” 李湘雅从来高傲。 更是从小到大都踩在她的头上。 堂堂将军府嫡女突然不傻了。 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转身就与摄政王勾搭上了。 如今摇身一变更成了高不可攀的摄政王妃。 而她却过着刀山火海般的日子。 沈初言轻轻迈着步子。 动作轻柔缓慢。 走到她跟前时,俯身看她。 “哪一句是我在编排你了?不都是你做的吗?” 她从来不是好欺负的人,从前年纪太小,实在受府中压制。 如今长大了。 她为收敛锋芒,不争奇斗艳,更不与别人互相攀比。 谁料,别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此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来。 墨凌霄身着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衣裳,再不见华贵。 身边更是连伺候的人都没有。 即便如此,他也将自己收拾干净妥帖。 恭恭敬敬地对他们二人行了跪拜大礼。 “草民参见摄政王,摄政王妃。” 墨子渊轻轻睨了一眼。 “起来吧!” 墨凌霄笔直地立在一旁。 虽然失去了皇家身份。 到底从小长在皇室。 满身贵气姿态,仅是几件布衣常服遮不住的矜贵。 墨子渊见他不卑不亢。 才开口与他说了话。 “墨凌霄,从此以后只能为寻常人过活,可有后悔?” 墨凌霄再次跪地,腰杆挺直。 “回摄政王的话,草民做过的事情不曾有悔,只是让皇上失望,愧对皇上栽培,不能在皇上面前尽孝,是我之错。” 他知道皇上能留他一命。 已经是看在父子多年情分上。 可是当下。 他若是不去争一争。 三皇子对他虎视眈眈,势必要将他从高处拉下来。 更会将他剥皮拆骨。 哪怕已经是太子身份。 也每日如履薄冰。 身为太子手中的权利还没有三皇子的大。 总有一日,三皇子会将他踩在脚下。 可过往种种皇上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伸手管束。 如此不得不反。 他不后悔起兵造反。 但是心里一直深深记着皇上对自己手把手开蒙,教授治国之道深深父子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觉得本王那么闲吗?” 只可惜自己学了那么多年。 到底是没用上。 以后也将毫无用武之地。 沈初言听墨凌霄说的话算他是一个男人。 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心中始终感恩皇上对自己的父子情分。 只可惜学到了皮毛,没有学到精髓。 墨子渊不过是人都来了人家家门口不说上两句话似乎不礼貌。 并不是发自真心去关怀他。 “墨凌霄,既然一切都已注定,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皇上能够留你一命,也是看在你们父子情分,如今你能坦然接受自己眼下生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宽慰。” 墨凌霄将头叩在地面。 摄政王没有落井下石来找他麻烦,已是给了天大怜悯。 “谢王爷提点。” 墨凌霄从头至尾恭恭敬敬,没有一丝冒犯之处。 李湘雅却在他出来后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仿佛要将他看进心里深处。 “凌霄” 墨凌霄连眼神都不曾分给她一个。 李湘雅并不气馁。 缓缓站起身来,即使因身体冻僵,也摇摇晃晃向他走过去。 身上依旧是穿着的嫁衣。 只是脏乱许多。 墨凌霄后退一步。 “张夫人自重,你已经嫁入尚书府,张玉冠才是你的夫君,不应该来与我纠缠,毁自己名节。” 李湘雅完全不相信。 墨凌霄短短时间便将她抛诸脑后。 她曾经还怀过两人的孩子。 以前两人感情那般好。 说好了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为何短短时日却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李湘雅不能接受墨凌霄不爱自己了。 “墨凌霄,从前你与我说,此生只欢喜我一人,哪怕在迎新人,我也只是你心底里的唯一,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墨凌霄无奈地抬手摸摸鼻子。 “那时候的我还是太子,需要与各处周转权衡,说了什么话?连我自己都忘了,还请张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李湘雅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敷衍态度。 连他们从前的浓情蜜意也矢口否认。 “你、你!!”李湘雅气得直喘气。 随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沈初言赶紧往旁边闪了闪身体。 差点砸到她。 墨子渊赶紧将她搂住。 不悦地看向墨凌霄。 “李湘雅已经被相府抛弃了,是留还是扔,全凭你自己做主。” 墨凌霄现在是普通百姓。 只有远离所有权利纷争才能保全自己。 只要皇上还活着,他老老实实的,就不会有生命之忧。 可是李湘雅却纠缠不断实在让他头疼。 “王爷,能烦请你派人将她送去张家吗?” 墨子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本王那么闲吗?” 这是拒绝管他们之间的闲事。 墨凌霄知道摄政王今日也不是专门来看他的。 两人从来都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是草民唐突了。” 沈初言知道李湘雅不会放弃墨凌霄,于是好言提醒。 “李湘雅对你一往情深,你也不必做得太过绝情,她既然来了你这里就回不去张家了,多少看在以往情分上收留她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她说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墨凌霄知道两人从来不和。 沈初言还是傻子的时候没少被李湘雅欺负。 现在是真的在为她说话吗? 墨凌霄一时间摸不准她到底想让自己怎么做。 只是站着并没有动静。 墨子渊微微摇头。 墨凌霄到底是自私了些。 害怕得罪摄政王府不敢收留李湘雅。 “让你收留你就收留,反正关起门来你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李湘雅爱你如此深沉,想必肯为你做的事情也多。” 说完再也没做停留,把人抱在怀里上了马车。 沈初言回头望了一眼晕倒在地的女子。 从前莫说是晕倒,哪怕是崴了脚,都会有一众人围着上前关心问候。 如今静静地躺着,却无一人去看她。 可见失了权势,便是失去所有一切。 “王爷,你让他把人弄到院子里去,到时候别弄出事情赖你头上。” 墨凌霄态度让人心里不免觉得难受。 “你呀,李湘雅曾经那般对你,你还想饶她一命吗?” 沈初言赶紧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有毛病,能踩她一脚,我当然乐意,只不过现在看来都不需要我自己出手,以墨凌霄对她的怨恨必然不会放过她。” 墨子渊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你放心,无论我以后变成什么样,一定不会抛弃你的,绝对不会像他一样,翻脸不认人。” 沈初言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 马车缓缓前行。 颠簸中进入了梦乡。 …… 见到马车离去很远。 墨凌霄才动了动身体,走到李湘雅身边,用脚踢了踢她。 “别装了,人都已经走远了。” 李湘雅闭着眼睛依旧在昏迷,没有任何动静。 墨凌霄静静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人。 过了会儿,冷嗤出声。 “既然你愿意躺,那就接着躺吧。” 话落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人不仅睁开了眼,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站到他跟前。 “凌霄,你终于肯理我了,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张家的。” 李湘雅一心只想跟他在一起。 从来没想过会在张府安安分分待下去。 如今他失去太子之位。 更无需她多费心为他操持人情来往。 只想与他好好待在一处过着普普通通平淡生活。 “凌霄,你放心,出嫁的时候我带了些嫁妆,与你一起能把日子过好。” 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的嫁妆折算成了银票。 真正的嫁妆箱子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留着给人看的。 那些值钱的东西都被自己换成银票时刻揣在身上。 此时她将银票从怀里掏出,欣喜地递过去。 “你看,这些银票在一起有两万两之多,咱们平日里紧着些花销,再经营几间铺面,日子还是好过的。” 墨凌霄才微微转身看向她。 “李湘雅,无论你是相府嫡女还是张家夫人,都要比与我在一起来的富贵,他们能给你的荣华富贵是我永远也给不了你的。” 李湘雅只是将手中的银票往他面前送了送。 “我不要荣华富贵,只要与你在一起。” 墨凌霄轻轻扬起了唇角。 接过她手中的银票。 “希望你不会后悔。” 李湘雅欣喜地环抱住他腰身。 “凌霄,你终于肯接纳我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样就没有人与你作对了。 李湘雅仿佛看不见他冷淡的表情。 墨凌霄不着痕迹地把她手拿开。 声音温软下来。 “湘雅,我们现在背后没有靠山,未来的日子需要靠自己双手,所以咱们得勤俭持家。” 李湘雅沉浸在能待在他身边的幸福里。 丝毫不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只是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说什么我都听。” 墨凌霄眸中嫌恶一闪而过。 手握成拳放在唇边,低低咳嗽了声。 “如此咱们也不用去买奴仆,两人守着宅院和良田过日子就够了。” 李湘雅只要能够待在他身边,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很快,墨凌霄指着门口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 “那你先把衣服洗了,院子里外打扫一下,我去看看自家田的位置在哪?” 他随意给她指派了活计,找了个借口便出门去了。 李湘雅没有立即开始干活儿,而是用自己偷偷藏下来的钱,去街上给自己购置了几身百姓衣服。 甚至连头上金贵的珠钗也当成银子,揣在身上。 墨凌霄那边有房有田,自己又有银两傍身。 想想两人在一起可谓是珠联璧合。 再往后畅想未来美好生活。 李湘雅心中甜如蜜水。 仿佛幸福就在她手中。 回到院子里撸起袖子,开始打扫庭院,浣洗脏衣服。 大事小情忙下来手上已经起了些水泡。 不仅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自己太娇弱。 而墨凌霄始终不见人影。 待所有事情忙完,她还准备了晚膳等他回来。 眼瞧天黑下来,左等右等等不到人。 李湘雅开始着急,把家里收拾好,锁上门出去寻人。 ~ 墨子渊带着沈初言出来下馆子。 寻了一处挨着街道的窗户边坐了下来。 不时抬手给她布菜。 “娘子,别生气了,今日你想吃啥,我都给你买。” 沈初言能不生气吗? 他今天都没让自己下过地。 竟然连走路都成了奢望。 脸颊气鼓鼓的,像塞满吃食的小仓鼠,着实可爱得紧。 “好了,本王只是太高兴了,不舍得把你放在地上。” 沈初言:……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连下地行走的自由都没了。 跟谁讲道理去? “不行,你不能这样,宫里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不能总陪着我,再说了,我是你媳妇,又不是你的犯人,别总是把我看那么紧。” 她心里还惦记着事。 不知道关于迷香的事,娘亲那边查到了多少? 不解决完心里总觉得惦记。 墨子渊将一块鱼肉挑好刺,放到她碗里。 自己还跟着坐到她身边。 “言儿,再过十日,西域使者将来咱们燕朝进贡,据可靠消息,他们此次而来也想求得一位公主和亲。” 沈初言眨了眨眼睛。 “所以呢?西域来人与我好像没关系。” 墨子渊见她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子。 “别不开心了,皇上龙体欠安,五皇子初掌朝政还不完全成熟,需要本王从旁协助,届时会忙许多,府里就只剩你一人了。” 嗷! 原来是这样。 难怪最近几日他没脸没皮地总缠着自己不放。 “这么一来,我倒也能理解你为什么总在府中陪我了,原是想提前补偿我,那我接受你的歉意。” 沈初言笑了,只要他不在家,那她想干嘛就干嘛! 着着实实可以横着走了。 “你呀!就知道你的小心思,到时候把金珠公主嫁出去,这样就没有人与你作对了。” 闻言,沈初言认真地挺直了腰板。 “你确定是认真的?” 他毫不犹豫点头。 “此事,我已经思考许久,也与五皇子商议过了,可行。” 沈初言当然没意见。 金珠公主处处插手两人的事情。 把人嫁出去了,她的手就够不着了吧? “嗯,至于金禾公主,因着皇后与太子谋反也受到连累,已经夺去公主身份幽禁起来了。” 想到金禾公主,她并无过多想法。 “只是金禾公主被幽禁起来,那太后那边岂非是要对她下死手?” 毕竟上次太后宫殿走水,是她所为。 虽然说是无意之失,到底是得罪了太后,想来该是不会轻易饶了她去。 墨子渊自然也明白。 “原本是打算让她去和亲,两相权衡之下,金珠公主更为危险,所以人选便换金珠公主了。” 原是如此。 “嗯,想必你有自己的考量,既然金主公主合适,且就让她去吧。” 把麻烦送走了,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夜幕将至,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灯笼亮起。 像是长长的光明之路,蜿蜒绵长不见尽头。 在昏暗的灯光下,出现一道眼熟人影。 “那不是李湘雅吗?大晚上的在街上晃什么?” 沈初言感到疑惑,便伸头看了看。 只见李湘雅在街上边走边四周不停观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墨子渊只是一眼,搁下了手中的描金花纹瓷筷。 “想来是出来寻墨凌霄,他下午出门到现在都未回。” 沈初言很是惊奇的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两人一直在一起,形影不离。 墨子渊朝外面黑暗的屋脊上抬了抬下巴。 “凌羽下午一直没离开,在盯着他们呢!” 沈初言恍然回过味来。 “墨凌霄不是已经没有危险了吗?怎么还要盯着他呢?” 墨子渊眼皮跳了跳。 “宝贝,世人多坎坷,尤其墨凌霄从天上跌入泥土里,还能坦然自持,若他原本是端方君子,我便由他去了,可他并非是……” 接下来的话,被沈初言抬手捂在了嘴里。 她紧张地回头看了看。 “哎呀,虽然咱们是在雅间,说话也要注意分寸,别被人拿了把柄。” 墨子渊深眸微眯,柔情似水,仿佛想要将她溺毙其中。 沈初言察觉到手心湿软。 赶紧收回手。 脸色绯红。 “你、你个登徒子。” 他竟然拿舌头舔自己手心。 真是过分。 墨子渊笑了。 “本王的雅间,没人敢在外偷听,除非是嫌自己活腻了。” 门外, 凌风双手环胸,右手里还握着长剑。 静静的立在雅间外面,不停地白眼纷飞。 王爷现在唬人的话信口拈来。 明明是他在外面守着,所以生人不敢靠近。 王妃也比以前好骗了。 随随便便几句话便能被哄住。 果然,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近几日不知是不是中了邪? 雅间内, 沈初言朝他摆了摆手。 “即便无人敢偷听,咱们也收敛些。” 说完再望向窗外已不见李湘雅人影。 虽有好奇之心。 却也无多管闲事之意。 她与李湘雅注定不是同路人。 吃完饭。 沈初言认命地被抱着上马车回府。 夜色已黑。 街上行人来往渐少。 两个妾室今日又整整齐齐等在门口。 沈初言眼珠子转了转。 不知道两人心里又在揣着怎样的主意。 张云霏巧笑嫣然迎上前来。 “王爷,府中已经备好晚膳!” 墨子渊将她抱在怀中。 冷冷扔下一句。 “不必了。” 怀中人宽大的斗篷将娇小的躯体严严实实遮盖住。 掂量着她轻巧的身体。 心里不住琢磨,太瘦了。 还是要好好补一补。 墨子渊把人抱到寝房。 早早忘记还有两个妾室。 似乎从未放在心上过。 又好像从来没把她们当做王府中的妾。 张云霏与柳如烟两人碎步踏得极快,紧赶慢赶才追上王爷的脚步。 结果却吃了闭门羹。 两人互相对视。 柳如烟眼中坦然。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般结果。 可是张云霏却极不甘心。 王爷明明一个子嗣都没有。 难道不应该雨露均沾,开枝散叶吗? “张姨娘,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今天晚上看上去又无望了。” 柳如烟从来没有奢想过王爷会宠幸自己。 也非常明白自己在王府中的作用,不过是个花瓶。 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安分守己。 王爷不会为难她。 张云霏手搭在门上。 想要推开门。 柳如烟赶紧握住她的手腕。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不要命了吗?敢此时去打扰王爷的雅兴,你是觉得自己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 张云霏撇了撇嘴。 “你最好松开手,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不能得王爷宠爱,还不能冲她撒火气吗? 柳如烟好心劝她。 却把火气转到自己身上。 顿时都气笑了。 “张云霏,若是你不知好歹惹得王爷生气了,到时候不要连累我。” 之前因为她擅自出门,为了替她遮掩,差点去掉半条命。 倒是好,没领自己一点情分。 虽然她身份比自己尊贵。 两人同为王府妾室。 身份一样。 都没有得到王爷特殊偏爱。 又有谁比谁高贵呢? “张云霏,不管你攀上了哪边的高枝,反正以后我不会再替你遮掩,有本事你自己解决了王府里的事情去。” 柳如烟气极。 自己与她明明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总是看不起自己的身出生。 自己在家也是父母掌上明珠。 她也不过是威远侯府的庶女出身,记在嫡母名下而已。 同是为摄政王做妾,凭什么肆意践踏自己? 张云霏见柳如烟,竟然敢与自己顶嘴。 想也没想,随即一掌呼在她的脸上。 “放肆,我乃威远侯府之女,你不过是御史家的女儿,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竟然敢与我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子?” 柳如烟捂着火辣辣的脸。 眼中怒意汹涌澎湃。 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 随即微微垂下眼帘。 泪水也随之一起滚落。 “是我错了,请海涵。” 张云霏这才出了心口那股浊气。 “柳如烟,不管你在府中是大小姐身份,可是注定御史家大不过威远侯府。” 张云霏自小便是娇纵惯了。 凭借她的身份只要不入宫。 放眼整个京城。 哪个敢踩在她的头上? 柳如烟恨恨地攥紧了拳头。 “是,你说得对,威远侯不是我们御史府能得罪的起的。” 嘴上认着罚,心中却已有了别种盘算。 张云霏心情舒爽了。 被王爷冷落后的憋闷,发泄完了。 甩了甩帕子。 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罢了,天气冷了,还是早早回去歇息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剩柳如烟站在原地恨恨地盯着离去的背影。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于是带着丫鬟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而屋中两人并不是聋子。 沈初言早趴在门后盯着门口动静 张云霏嚣张跋扈的话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没有看见她当时的表情。 却也能猜得出来。 张云霏即便是入了王府为妾,始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起码在柳如烟面前,她能抬得起头,将她视之为蝼蚁。 “王爷,张云霏哪来的底气这般嚣张,莫不是你给的?” 墨子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辜躺枪。 “王妃,你又冤枉我了,我与张云霏清清白白。” 他不是饥不择食的人。 她只是说笑呢!看他吓的。 “好了,又没说你什么,只是觉得张云霏说话底气很足,到底哪来的自信?” 墨子渊好笑地开口。 “他的底气可不是来自于咱们王府,是三皇子给她的底气,至于三皇子能为她撑腰到什么程度?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沈初言见他说得随意。 可是脸上神情却冷得吓人。 “你、你想做什么?” 墨子渊将人揽上床。 “地上太凉了,被窝暖和,咱们被窝聊。” 一夜寒风凛凛,树木上的黑影随着枝头摇摆。 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黑影并非是枝叶。 而是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暗卫。 夜晚脚步匆匆,黎明很快到来。 月沉西下,日出天际。 沈初言在温暖的怀里安稳沉睡。 墨子渊虽然很不舍得离开她。 却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只能轻轻地起身,尽量不吵醒她。 望着时辰,凌风终于松口气。 可到了换值时间。 不知为何? 跟了王爷多年,从未有过想女人。 最近几日不知是不是中了邪? 突然想逛花楼了。 凌羽睡眠好,更是神清气爽而来。 见到满脸疲惫的凌风,豪气拍拍他肩膀。 “瞧你一脸疲色,赶紧去歇歇。” 凌风晃了晃脑袋。 奇了怪了。 今日怎么看凌羽都清秀了许多。 凌风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还是先去找司青看看病吧! 凌羽望着他急促离开的背影。 顿时感到疑惑。 “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说话都不理人。” 凌羽被凌风弄得莫名其妙。 千醉却站在不远处听他骂骂咧咧。 端着洗漱用品走来,依旧听见他在嘟嘟囔囔,忍不住开口询问。 “大早上的是谁惹得你跳脚?” 凌羽指着早已没了人影的方向。 “还不是凌风,关心他都不理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今日该回门了,王爷呢? 千醉觉得好笑。 “估摸着是当值一夜,有点累了吧?” 听了一夜的墙角。 不累才怪。 从小姐身上痕迹她早看出来王爷挺能折腾。 只有她懂凌风的苦。 在将军府时,小姐为王爷解毒就是自己在门外守着。 于是安慰开口。 “别气了,等哪天你与凌风换一换,熬一晚上站在门口也不容易。” 凌羽不以为然。 “换就换,看我能不能成他那死样子。” 千醉无语摇摇头,不再做声。 抬手轻轻叩门。 “进!” 沈初言翻了个身。 光亮从窗户缝里透进来。 知道外面天已经亮了。 “小姐,该起身了。” 沈初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日该回门了,王爷呢?” 千醉拧干热乎乎的帕子递过去。 “小姐,王爷交代了,说是今日西域使者提前进京,他要先去皇宫,才能回来陪你回门。” 昨日还说十日之后西域使者才能到。 怎么变化如此快? “王爷还说其他的了没?” 千醉摇了摇头。 “王爷走得匆忙,没有再交代其他的了。” 沈初言点点头。 “先起身吧,实在不行我自己先回去。” 西域使者的事于现在的燕朝而言,是国之大事,不能耽搁。 若是放在平时,姑爷敢让小姐一个人委屈回门。 她反手就是一个毒。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 王爷确实有事脱不开身。 倒是可以理解一二。 “小姐,奴婢估摸着王爷会尽快回来,到底是小姐回门重要。” 她猜的,但是她有直觉自己会猜得准。 沈初言对回门之事,有没有王爷陪着,都是做给外人看。 自家娘亲不会介意。 她知道自己在王府里不受委屈。 自家人能理解就行了。 至于旁人,她可在意,可不在意。 王爷事忙是真。 日头渐高,日光驱赶了寒意。 洗漱完毕。 沈初言简单用了早膳。 凌羽送上王爷准备的回门礼单。 沈初言才拿出自己库房的单子,准备从里面挑些好东西带回家。 谁知他竟然早早备好了。 既如此,那没必要再次开库房。 千醉见着厚厚的礼单,忍不住打趣。 “王爷真细心妥帖。” 话才说完,前院丫鬟匆匆跑来通禀。 “回王妃,有位自称金禾的姑娘想见您。” 沈初言拿着礼单的手微微一顿。 “把人带到前院正厅。” “小姐,金禾公主不是被幽禁了吗?怎么会跑出来了?” 沈初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且去看看她想说什么。” 在幽禁的情况下偷跑出来可是大罪。 若是被发现连活命的机会都会没有。 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找自己。 可见是有要紧的事情。 “千醉,一会儿你盯着偏院那两房妾室,别来捣乱。” 千醉知道此事重要,不能被外人捏了把柄。 否则王府便会陷入困境。 “是,小姐。” 沈初言走到正厅时。 金禾正在焦急来回踱步。 “金禾,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初言漫步而来。 实际上几乎是一路小跑。 到了跟前才放缓了步子,喘匀气息,不慌不忙迈进门。 “王妃,此次西域使者进贡还会求取一位和亲公主的事情,你知道吗?” 她自然是知道。 但是只能装作不知。 “这是朝廷中的事情,我一介妇人又怎会知晓?” 金禾跺了跺脚。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你得替我想法子,别让我去和亲,那地方偏远荒芜,我不想去。” 原来是这般。 沈初言轻轻抿了口茶。 “你怎知道会让你去和亲?” 金禾凄凉地笑了笑。 “我母后兄长谋反,按理说我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却只是夺去公主封号,可想而知我的下场除了和亲没有别的路可选。” 是了,犯了错的公主,除了被关之外,能利用最大的价值便是去和亲。 沈初言早知道答案,却不能明说。 “你现在又不是公主,你怕啥?” 金禾从小在深宫中长大。 对于宫理的手段比谁都清楚。 “如今皇宫里适宜婚嫁的公主,只有我与金珠,如今我的身份尴尬,连金珠公主都要比我高贵,自然是遣我去最合适。” 说完她又不甘心的开口道。 “金珠公主现在又有太后庇护,倘若她不想去,又有谁能做主让她去呢?” 沈初言没想到金禾能想到那般长远。 看来没有母亲与兄长的庇护,她也学会了成长。 “你大哥应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金禾急了。 “我兄长现在身份已经是庶人,连皇宫大门都靠近不了,他又怎么能帮得上我呢?即便是能帮上忙,只要太后开口,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对于和亲之事,她心里清楚得很。 八成是要派自己去了。 可她不甘心。 不愿自己客死异乡。 “金禾,你想让我帮你?但是我们从无要好交情,再者说了,请人帮忙,不得拿出点诚意吗?” 金禾瞬间哑然。 自己只是个失了势的公主。 想找别人帮忙,连起码的酬劳都拿不出来。 与摄政王妃之前又有瓜葛。 她怎么可能会帮自己呢? 思来想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可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想去和亲。” 沈初言笑了。 “你先起来,我只是一介妇人,并不能帮助你达成心愿,到底是让谁去和亲,那是由皇上说了算,与其你来求我,倒不如去求求皇上开恩。” 金禾死死地咬着唇畔。 直到沁出血迹。 “不是我不愿意去求皇上,是他断了我与他的父女情分,被幽禁在后宫,与妃子被打入冷宫有什么两样?我连他的面都见不上。” 她现在没有靠山,更没有人疼爱她。 只是像一只漂浮在水面上,任由风吹雨打的可怜浮草。 “王妃,你就可怜可怜我,成吗?” 沈初言淡笑摇头。 “金禾,让谁去和亲,真不是由我说了算,倘若你真的不愿意,可以试着去求求旁人,也许就有人愿意帮你了呢?” 金禾知道她是介怀与自己以往的仇怨。 “只要你帮了我,以后我便是你手中的刀,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如此达到目的。 沈初言便松了口。 “先回去,我会想想办法,只是成与不成,不能给你保证。”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沈夫人催生 金禾知道,只要她点头。 自己一定不会被和亲。 心中有了底气。 走起路来,没有来时着急忙慌。 莲步微移,小家碧玉,厚重裙摆在风中轻轻划起微微波浪。 才走出门外。 婢女黄莺赶紧将大氅披她身上。 关心话语急切贴心。 “小姐天冷,莫染风寒。” 金禾轻轻拢着大氅,将自己包裹严实。 “没人发现咱们行迹吧?” 黄莺四处张望后,严肃点头。 “奴婢在外一直盯着,没人发现小姐不见了。” 即使有温暖衣服挡着。 从小娇养长大,金尊玉贵的身体在寒冷天气里,忍不住颤抖。 “快走吧,免得被人发现。” 幸好,她被圈禁在皇宫角落院子里。 虽不是冷宫。 却与冷宫没有差别。 沈初言眼瞧着两人走远。 才敢悄悄跟随。 千醉不解,她与金禾公主并无要好交情。 为何还要暗中护送? “王妃天气太冷了,不如找辆马车?” 沈初言将精致小脸一半没进宽大的衣服里。 “不行,坐马车容易惊动到她们,金禾能偷溜出宫,让我很是好奇,到底是谁放她出来的?” 她不信,凭她那身能力,能轻易溜出来不被发现。 千醉虽然依旧疑惑,却也还是乖乖跟随。 “小姐,咱们不能误了回门时辰。” 沈初言摆了摆手。 “放心。” 前头有人鬼鬼祟祟,边走边警惕。 后面又有两人,追着前边人同样猫着手脚。 墨子渊一眼就见到街上几人。 马车缓缓驶过。 金禾觉得眼前好像闪了一瞬。 “黄莺,你有没有见到有人过去?” 黄莺满脸紧张。 生怕被人发现他们偷溜出宫犯下大罪。 “小姐,奴婢没有见到人。” 沈初言已经结结实实的待在温暖马车里。 “王爷,你怎么在这?” 她只知道一阵暖风吹向她。 人就突然腾地而起。 再回过神来,已然坐在马车里了。 墨子渊好笑地望着她。 “本王还想问你呢!好好的怎么突然出现在大街上?今日不回门了吗?” 沈初言知道自己的举动着实过于奇怪,怕引起他误会。 赶忙开口解释。 “金禾,突然找上门,想要让我帮她避免被和亲。” 墨子渊锐利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你答应她了?” 沈初言见他一副审视自己的样子。 顿时鼓起腮帮子。 “我又不傻,自然不会正面回应,只是你昨日也说了,人选是金珠公主,我心中有数,让她回去等消息了。” 纵是如此,对于金禾去了王府的事情始终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金禾与你一向关系不睦,即便互相利用,交情似乎也没达到能让你帮她的步,所以她是拿什么来与你做交易了?” 耶??? 墨子渊果然是只老狐狸。 想瞒都瞒不过他去。 “哼,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来问我做什么?” 她真是要气了。 墨子渊呵呵一笑。 人已经窝在温暖怀抱里。 “没什么!只是害怕你在她手上吃亏罢了。” “王爷,金禾说,若是此次我帮她避免被和亲外嫁,往后她会做我手中的刀,我指哪,她就往哪!” 虽然在她心中,并没有将金禾的话全部当真。 只是她现在毫无依靠。 能找到自己,可见也是末路求生。 不怕她在自己跟前使小手段。 敢在她背后阳奉阴违。 动动手指便能灭了她。 墨子渊知道她的小手段。 就纵着了。 “关于宫里的事情要多多注意,不管是谁都要留些心思,如今皇上身体渐渐康复,有些事情必然到了尽头。” 其他还好说。 皇上竟然康复了? 沈初言还是被他的话震惊到。 “皇上的身体不是日渐衰弱吗?又怎么会突然康健起来了?难不成真的是吃了长生不老药?” 她很怀疑。 墨子渊摇了摇头。 “此事,还待从长计议。” 墨子渊才有些日子没进宫。 竟然有些事情也摸不着头脑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耍花样? “听说皇上得到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治好了他的身体。” 说来,墨子渊眉头也慢慢拧起。 皇上的身体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 宫中的太医是整个国家医术佼佼者。 将死之人的病,他们不可能诊错。 尤其皇上突然间康复的身体处处透露着诡异。 大家心中明了。 却又找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 “今日,咱们先回门,即便有事,后面处理不晚。” 沈初言只能按下心头疑惑。 她也很想知道那个把皇上身体治好的人是谁? 还能有人比神医门与鬼医门的人更厉害吗? 带着所有心思。 两人回了府,装上几车礼物浩浩荡荡回门去了。 一路上,摄政王妃回门排场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一车车的礼物,是王爷对王妃的宠爱。 谁人看了不道一句羡慕。 沈将军与夫人早早等在门口迎接。 左右见不到闺女回来。 沈夫人才想着别是她任性胡闹。 还好没等太久,便见到了两人身影。 沈初言下了马车,飞扑进娘亲怀抱。 “娘,几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想我了没?” 沈夫人爱怜地摸摸她脑袋。 “傻丫头,娘当然想了。” 迎他们入府后。 沈将军把墨子渊带进书房里密谈。 沈初言与沈夫人叽叽喳喳说着最近几日没见面发生的事情。 沈夫人不怕她遇见问题。 有摄政王,没人能欺负得了她去。 “言崽儿,现如今日子安稳了,若是王爷的心,冲着他长得俊朗,生个孩子给娘亲玩玩呗!” 沈初言:…… “娘!你癫了?” 沈夫人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怎么跟娘说话呢!娘是看你俩神颜组合,生出来的孩子应该很俊,想看看你俩的结合体。” 说到这,沈初言也很期待。 自己国色天香,王爷绝代风华,两人应该能生出漂亮的小娃娃才是。 “对了,娘,王爷耕耘卖力,我这肚子也许很快便能见动静。” 她觉得以王爷超雄体力,生娃不是问题。 沈夫人也同样觉得三年抱俩早晚的事。 “对了,娘,这是礼物清单,你登记好了就入库吧。” 给娘亲送礼物,她最开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晚上的,王爷不造小主子了 沈夫人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看到上面许多贵重物品。 嘴巴只差咧到耳后跟。 “对了,你爹今日接到皇上密旨,要回边关戍守三年,娘亲也会随军一道去,不能陪你了。” 沈初言听闻娘亲的话,着实吓了一跳。 “娘,怎么会如此突然?事前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夫人也觉得太过突然。 他们才接到圣旨没多久。 放不下自己的孩子。 沈夫人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 “可不就是说嘛!突然就让你爹去边关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说来说去,自己实在是不想回去。 在边关待了许多年。 那里的风霜实在苦寒。 “其实在京城过了这么多年舒服日子,再回去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了。” 沈夫人知道自己现在过惯了享福日子。 回到边疆去又要吃苦头。 不是不能再吃苦。 而是实在舍不下自己的心肝宝贝。 “娘,皇上突然下诏,实属突然,既然能让你陪着一起,有你在爹身边,我也能放心些,我有王爷护着,你不用担心我。” 沈初言轻轻宽慰着娘亲。 “对了,什么时候走?” 沈夫人替她整理了头上的碎发。 “三日后起程,到时候你大哥会留在京城陪你,咱们互相写信来往,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回来替你做主。” “那其他几个哥哥弟弟们呢?” 沈夫人想了想。 “除去在京城留官的,应该都会随着我们一起去边关,尤其是你那做生意的哥哥弟弟,他们的生意现在已经遍布大江南北,回信说要随我们一道去。” 沈初言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有人跟着爹娘,自己也总是能够安心些。 “那就好,边疆最近几年都很安稳,皇上突然让爹去,肯定是有原因,到时候让我知道了一定写信通知你。” 沈夫人自然乐意。 “古代哪哪都好,就是车马太慢,不能时时常联系。” 还没有分开,她们却都舍不得对方将要离去。 实在不舍得也不能违抗皇命。 墨子渊同样也从沈将军那里得到消息。 两人分析许久。 暂时没有得出明确结论。 待到很晚 夜幕来临,寒风四起。 沈初言才恋恋不舍地回府。 马车上她头枕在墨子渊腿上一言不发。 墨子渊同样也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皇上的心思,现在越来越难猜了,只不过是怕把我手上权力过重,让他起了疑心。” 沈初言生气地嘟起嘴了。 “可是,我爹手里已经没多少兵权了,不都快被他收回完了吗?怎么还在忌惮我爹?” 墨子渊轻轻摇了摇头。 “皇上并非是忌惮岳父,怕不是针对本王而来,左右是去边疆,那里现在安稳太平不会有多少事。” 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尽量宽慰于她。 沈初言心中莫名堵着一口气。 “不行,我要查查是谁那么好本事,把皇上从鬼门关拉回来。” 总觉得此事与皇上身后的人脱不开关系。 虽没证据。 隐隐约约总有感觉,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墨子渊也长长叹口气。 “事情越来越不受掌控了,该是要好好彻底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她,他也觉得自己掉以轻心。 不知是被谁人钻了空子? 回到府中, 今日两位妾室没有期期艾艾的等在门口。 突然还有点觉得不适应。 沈初言望着空空的门口笑了。 “她们两人是想通了吗?” 墨子渊微微摇头。 “谁知道她们在打什么主意?” 两个妾而已。 不至于放在心上。 沈初言用完晚膳。 心口闷堵,辗转不安。 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墨子渊见她一副忧心忡忡模样。 “言儿,乖,躺下睡觉。” 沈初言急都快急死了,哪有心情睡觉! “你说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好地让我爹去戍守边关,其中有没有阴谋?” 她总觉得皇上不安好心。 心绪难宁,坐卧不住。 走来走去能缓解一些心理闷气。 她不知道皇上在打什么主意。 心里充满了不安。 墨子渊想说些什么让她心里不那么紧张。 想了想。 还是没说话。 对于皇宫之事,现在有些没太多情绪。 只能找司青与千醉一起问问。 “言儿别担心,我把千醉与司青找来问问,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见解?” 沈初言觉得或许是个突破口。 于是开心附和。 “对,对,也许他们有不一样的看法。” 真是越急越出乱子。 明明身边就有两个顶顶的高手。 结果自己却在一边急的火上乱转。 很快两人来到屋里。 两人面露不解。 大晚上的,王爷不造小主子了? 找他们做什么? 沈初言焦急开口询问。 “千醉,之前听你说皇上的身体看着康健,实则内里已经垮了,可是现在得到的消息是皇上身体已经康健起来,你说这其中有没有其他缘故?” 她坚信千醉的医术。 她绝不会看走眼。 千醉与司青两人最近躲在药房里一直在研制着王妃身体里的毒。 眼看着解毒方子要出来了。 若不是他们召见。 他俩怕是不会踏出药房的门。 “小……王妃,你说什么?” 千醉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不仅身体好了,现在还重新掌控朝政,把他觉得危险的开始剔除,已经给我爹下密旨,让他前往边疆戍关了。” 好家伙,难怪小姐急成这样。 给她,她也着急。 “怎么会这样?皇上真的身体明明看着已经被掏空了,突然又好了起来……” 千醉瞳孔放大。 仿佛是想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司青见到她愣神的样子。 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想什么呢?瞧你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呢?” 千醉很想说自己就是见鬼了。 “司青,我很确定皇上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我俩联手未必能将他治好,但是皇上短短时间内突然就好了,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司青要比她淡定许多。 “这么一说确实是蹊跷,只是不知到底是谁在皇上身后给他治疗?” 一时间摸不着皇上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醉也跟着开始着急起来。 “你先别淡定,如果皇上身体里有蛊虫的话,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害怕被暗处的敌人盯上 “蛊虫?”司青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这个东西。 “你不会在开玩笑吧?” 他抱了抱自己。 好像她在说冷笑话似的。 “也许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觉得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呢?” 旁门左道的巫蛊是他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千醉摇了摇头。 “只是大概猜测,没有见过皇上,不能肯定,但是我始终觉得差不离了。” 除了有巫蛊作怪。 她目前还想不到其他原因。 如此算是有眉目了。 沈初言想了又想,才想起来。 “皇上已经病入膏肓,按理说来不可能派人去寻找医术更厉害的人,看来有人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动手脚。”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的人。 真真是厉害。 墨子渊几乎心里很快就有了人选。 怪最近几日自己实在过于放松。 否则也不会让那人钻了空子。 “言儿放心,回头我便带他们两人进宫看看,如果真的是蛊虫作祟,一定要将它除了去。” 无论如何,现在皇上针对起将军府来。 于他们而言不是好事。 一定要想办法把背后搞事之人捉出来。 说完。 墨子渊也不准备继续睡了。 “你们二人换身衣服随本王入宫去。” 一刻也等不及了,必须要早早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否则他们都将寝食难安。 千醉与司青,立时明白,朝堂肯定是出了大事。 否则王爷不会夜半匆匆入宫。 沈初言也很想跟着一起入宫。 自己是臣子家眷,不方便跟着一起过去。 于是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能不能也乔装打扮一番,跟着你一起去呢?” 墨子渊想也不想拒绝她。 “现在皇宫里的情势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在里面搅乱了水,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免得陷入危险中。” 他不是不想带她去。 是情况不明。 他不敢带她去冒险。 沈初言心知会是这种结果。 没有强迫自己一定要跟着过去。 “好的,无论怎样,你们不管查不查得出原因,都一定要全身而退。” 以前不觉得皇宫有多危险。 哪怕是皇上病入膏肓,都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的皇宫简直与刀山火海一般。 稍不留神就会在那里丢了命。 墨子渊安抚拍了拍她的脑袋。 “乖,在家等我回来。” 声音低沉如淳厚的酒香,沁人心脾。 纵然如此,也不能安抚下她躁动的心绪。 墨子渊带着人匆匆入宫去了。 沈初言在家里同样是睡不着。 急得团团转。 恨不得下一刻天就亮了。 这样他们就能回来了。 可是不管她想得如何美好。 进了宫的人迟迟不见归来。 沈初言提着的心一刻也放不下来。 “凌羽,你说他们都入宫去了那么久,会不会有危险?” 凌羽坚定的摇摇头。 “王妃,放心吧!若是有危险,王爷会放信号给我们,我们会过去营救,到现在没有动静,说明他们是安全的。” 凌羽对王爷是有绝对的信心。 即便对王爷没有太多信心。 可是对凌云十二阁的人个个有信心。 他们这些人若是聚在了一起, 放眼整个天下无有对手。 说是如此说,可是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 “凌羽,要不你去将军府看看呢?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她想要回家找娘亲说王爷进宫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不敢乱动。 害怕被暗处的敌人盯上。 若是如此,那便是给他们惹麻烦了。 凌羽见到王妃如此着急。 不忍心拒绝她。 于是招了招手。 喊来了藏在暗处的暗卫。 “去将军府看看可有消息?有情况立马回禀。” 暗卫微微点头,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沈初言看傻了眼。 “你们的轻功都这么好的吗?” 凌羽害羞地摸了摸后脑勺。 “王妃过赞了,轻功是王爷强制要求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练到最好,遇到危险情况先保命,当然我们的身手也不差。” 想起王爷就觉得很暖心。 他从来不是外面穿越那般冷血无情。 对于他们自己人如手足兄弟。 非常珍惜他们性命。 自然对于背叛者也不会手下留情。 沈初言强迫自己静下来。 必须要等着他们带回来消息才能知道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态度大变。 想来定然是有原因。 日上中天,太阳在天空划出不变的轨迹。 温暖的日光带不来开心的事。 沈初言从屋中坐到了廊下。 眼神死死地盯着院门。 只希望在他们回来的瞬间,便能看到他们身影。 凌羽很好奇王妃为何只坐在院子里? 既然如此担心为何不去大门处等着呢? 但是他不敢问。 因为王妃现在眼神直直地盯着院门,不曾离开过一刻。 他也不由得随着王妃的眼神一起直直地盯着院子。 沈初言突然站了起来。 “那两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凌羽先是没反应过来她说的那两个女人是指谁? 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该是说那两房姨娘。 “回王妃,应该都待在自己的院中。” 平日里不想麻烦就免了她们的请安。 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就想见到她们。 把她们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能觉得安心。 “你去把她们找来,就说我有事要寻她们。” 凌羽可不敢耽搁,领了命立马派人过去请人。 柳如烟与张云霏正在睡懒觉。 左右王妃不想见到她们。 刚好也省得折腾早起了。 大冬天的实在是想赖在暖被窝里。 谁知王妃竟然会派人来请。 张云霏骂骂咧咧地起床更衣。 “说好不用请安的,转过脸就又要去了,真是假好人,在王爷面前一套,背后一套。” 她虽然不知道王爷在不在府中。 但是王妃此时找她们,说不定没有好事。 丫鬟见到她起床气很大。 不敢做声。 只是静静地伺候她更衣。 张云霏出门时还回头拿了些糕点。 快到院子门口才碰到急匆匆赶来的柳如烟。 忍不住翻白眼。 “平日里溜须拍马属你最勤快,怎么现在上赶着露脸也会迟到?” 柳如烟深深吸了口气。 大早上的给王妃请安不觉得难受,见到她便觉得晦气。 再不喜欢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能咬牙忍了。 “张姨娘说笑了,咱们都是王府中人,伺候王爷王妃是应该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云霏摸了摸头上的步摇。 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 “呵,惯会说些漂亮话,可是嘴那么甜有什么用?王爷依旧不会宠幸你。” 柳如烟简直要捏断了指甲。 张云霏那张破嘴迟早撕烂了它。 “张姨娘,眼瞧着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早早去给王妃请安,莫耽搁了时辰。” 张云霏知道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 柳如烟能忍得很。 就不知道她在偌大的王府中能忍多久。 转身离去,再也不去看令人讨厌的嘴脸。 柳如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张云霏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如此娇纵的性格。 若是王妃不容忍她,早晚会死得很惨。 偏偏王妃也是个捉摸不透性格的人。 说她人好,做起事来手段也了得。 若说她不好,可是她待人宽和。 从来不见她轻易去为难谁? 当她们来到王妃的院中。 只见王妃端正地坐在那里像尊雕像。 知道是来晚了。 柳如烟赶紧跪下来请罪。 “王妃姐姐莫怪,实在是早上太冷了,所以才起得晚了些。” 平日里她也是差不多时辰起床。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总是赶着慢了些。 沈初言等着张云霏给自己请安。 可是半天只见她直直地站着,不见动静。 往常不介意她失礼之处,如今瞧着吃里扒外的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张姨娘,你是对本王妃有什么意见吗?” 张云霏才赶紧微微屈膝蹲礼。 “给王妃请安。” “都起来吧。” 沈初言看着两人不知是什么情绪。 柳如烟低着头坐在一边。 张云霏很想说王妃大早上发什么疯? 好好地不在屋里取暖,坐在院子里吹冷风。 脑子坏掉了不成? 她被冻得瑟瑟发抖。 不停地揉搓着胳膊。 张云霏嘴里不断地无声嘀咕。 沈初言看见了她的模样,装作没看见。 这俩都是皇上硬塞进府中的眼线。 把她们都放在眼皮底下才能更放心。 柳如烟来的匆忙,穿得不多。 此时已经冻得身形摇晃。 沈初言看见了,没多说什么,更没有让两人离开的意思。 反正王爷不回来,她们俩就得守在院子里陪着她一起。 “来人,给两位姨娘拿个汤婆子,再给他们拿一件大氅。” 王妃开口发话了。 意思非常清楚,她们俩现在走不了。 张云霏当即脾气上来,不愿意。 “王妃今日是做什么?让我们俩作陪在旁,为何要在外面吹冷风呢?” 沈初言轻飘飘回头看了她一眼。 “本王妃乐意,让你陪着就陪着,磨磨唧唧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心思?” 张云霏被怼的当即暴脾气就上来了。 “王妃,大冷天的为何要坐在院子里?明明屋里更暖和,不明摆着要让我们陪着你一起遭罪吗?” 柳如烟生怕王妃生气连累了自己。 赶紧跪下请罪。 “王妃,张姨娘许是小日子到了,所以才会脾气暴躁些。” 沈初言随意地挥了挥手。 当即便有人上前。 高高扬起的手,落下时只听见院子里清脆的巴掌声。 张云霏顿时一边脸红肿了起来。 愤恨地望着她。 “你敢打我?” 沈初言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到一边。 “本王妃是正妻,是王府的当家主母,难不成你对我的话有质疑?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王府的妾室姨娘,不是威远侯府的千金大小姐。” 她把威远侯府咬字极重。 既然自己要上赶着做妾室。 那就要做好被当家主母羞辱的心理准备。 张云霏没想到她会很直白地当着下人的面说教自己。 顿时红了眼。 双眸中愤恨的眼神与恨不得吃了她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倘若她不是王妃。 肯定会上去手撕了她。 沈初言看她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心情愉悦极了。 “张云霏,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再有旁的幻想,若是做了背叛王府的事情,连累的只会是你们威远侯府。” 张云霏愤愤的眼神中闪过惊惧。 很快将慌张情绪遮掩下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初言只是无声的扬了扬唇角。 “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路是自己选的,不管未来怎样,自己都得走下去。” 柳如烟细心如发。 已经听出王妃话中的警告之意。 倘若做了对不起王府的事情。 那只能承受王爷的愤怒。 要不说做人心虚呢? 张云霏一直想着该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明明自己一直都遮掩得很好。 不该有漏洞才是。 “王妃,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们只是妾室,但我们身后依然有娘家在,想要将我们无故弄死,只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无故弄死她们…… 沈初言没想到她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 “也是,如果你没有做对不起王府的事情,没有对不起王爷,谁也不会取你的命,可是你若做了,你的命不值钱,倒是你身后的娘家……”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知道她们俩身后都有雄厚娘家撑腰。 再厉害那也禁不住做坏事不是? 张云霏心中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她从来小心谨慎,确定自己没有露出把柄。 王妃一定是在诈自己。 若是自己不打自招,那就上了她的当。 不就是吹冷风吗? 想用如此阴险卑鄙的手段逼迫她们招供? 简直心思恶毒。 她给柳如烟使眼色。 柳如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将脸扭到一边。 想让自己在王妃面前装晕,让她好抽身。 又想利用自己。 想得美。 总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天天瞧不上她。 一边又若无其事利用她。 到底是谁脑子有问题呢? 张云霏故意清了清嗓子。 “柳如烟,听闻你身体不适,可有此事?” 边说边警告地看着她,让她注意说辞。 柳如烟轻轻挑了挑眉尾。 已经明摆着让自己装病。 当王妃是摆设吗? 她宽容待下。 不代表她傻。 额…… 虽然以前确实是傻的。 可是聪明起来却聪慧过人。 沈初言静静地看着张云霏。 一句话没说。 仿佛又说了很多话。 柳如烟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张云霏却坐立难安。 眼瞧着到了她去三皇子府上的时辰。 却半天脱不开身。 无奈之下咬了咬牙。 “回王妃,妾身体不适。” 沈初言挥了挥手。 “无妨,让人给你搬个软榻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大的事情也别想了。 她看得很清楚。 柳如烟安安静静的待着,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只有张云霏一直左顾右盼。 仿佛是在看什么? 又像是着急。 看来她确实有事。 不过今天撞在她手里。 天大的事情也别想了。 张云霏跺了跺脚。 “王妃,妾实在不敢污了你的院子,过了病气可怎么好?” 沈初言仿佛一眼洞穿她心思。 “张姨娘,既然生病了,那就安静的待着,本王妃这就命人给你请大夫去。” 今天无论她找什么借口,哪怕是威远侯府亲自上门要人。 都别想把她从她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张云霏等她说完立马不动了。 说是身体不适,只是找得借口。 如果真的把大夫请来了。 她该怎么办? 谁能想到王妃竟然动真格? 勉强扯起一抹微笑。 “王妃,都是误会,方才妾身觉得肚子疼,以为是身体不适,这会子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她眼神躲闪。 知道王妃今日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也是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会如此? “王妃,王爷呢?” 柳如烟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大冷的天。 张云霏作死的话一句比一句多。 真是后悔与她做盟友。 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初言学着他的模样冷冷地嗤了一声。 “王爷去了哪里岂是你我能约束的?” 张云霏知道王妃这是针对上自己了。 无论今日自己说不说话都会出错。 可是她的时辰也很紧。 眼瞧着再不出府就要来不及了。 咬了咬牙。 想要得罪王妃,径直走出院子。 沈初言看见张云霏直直地往院门口走。 不仅没说话, 更没出声阻拦她。 只是看着不动。 张云霏才走到院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只听是侍卫将长刀抵在她脖子前拦住去路。 “王妃没有发话,谁都不能离开院子。” 张云霏不相信他们真敢杀自己。 咬了咬牙准备硬闯。 结果离自己不远的长刀直接撞在她脖子上,丝毫未让。 张云霏当即怒了。 转身愤怒向王妃吼出声。 “天寒地冻的,你让我们陪你坐在院子里吹冷风,到底是何居心?” 柳如烟缩了缩脖子。 该死的,自己找死,可千万不要连累她。 沈初言神情无波,并无太大情绪。 只是她越是这般越让人觉得害怕。 面对张云霏怒吼自己。 也不生气的样子。 柳如烟知道,张云霏肯定是惹着了王妃。 沈初言冷冷出声。 “你只是一个妾室,当家主母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敢质疑当家主母,如此没有规矩,看来威远侯府并没有把你教好。” 说完她挥了挥手。 “那本王妃不介意教教你规矩。” 立刻不知从哪钻出来几个嬷嬷,上前将人双手反剪背后。 摁在地上跪着。 连身上遮寒的大氅一并都摘了下去。 张云霏顿时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般在寒冬中冻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牙齿打颤,她依旧尖声怒骂。 “沈初言,你故意惩罚妾室,就不怕我父亲告到皇上面前去吗?” 沈初言一手支着下巴。 仿佛是找到乐趣般。 “怕啊!怎么不怕?本王妃怕他去得晚了,保不住你怎么办?” 如此,张云霏心下一惊。 莫不是她想杀自己? “沈初言,即便你贵为王妃,可是你不能无故打杀妾室。” 声音尖锐,响彻在王府的院子上方。 柳如烟吓得差点跌下凳子。 张云霏真是不知所谓。 妾室一文不值,主家可以拿来待客,也可以随意送人。 莫说犯错,即便是没有错,看她不顺眼,罚一罚谁又能说些什么? 妾室的命罢了。 “张云霏,你一直嚷嚷着我无故打杀你,可是你一次次以下犯上,够你死多少回的了,自己算过没有?” 自己找死,还嫌别人弄死她。 这样的脑子她真的很怀疑。 确定三皇子能看得上这样的人吗? 张云霏今日必须出府。 否则错过了三皇子交代的事情。 以后若是再想亲近三皇子怕是不容易了。 可是,该死的沈初言偏偏无缘无故把她拘在府中。 “沈初言,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王妃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掌嘴。” 沈初言懒得搭理她。 嬷嬷是沈夫人为她精心挑的陪嫁,不仅会做活,手脚麻利,还会接生,几乎全能。 平常都是珍惜地安排她们做一些轻巧活计。 今日若不是张云霏蹦跶的厉害,也不会轻易请她们出来。 张云霏目眦欲裂地望着她。 可是粗粝的巴掌却一下下落在她细嫩的脸皮上,毫不留情。 张云霏被人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还想再继续张口骂。 却被打得口中腥甜。 张嘴全是血。 沈初言缓缓回头看向柳如烟。 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柳如烟,见到王妃看向自己。 顿时浑身一激灵,跪倒在地。 “王妃恕罪。” 沈初言笑了。 如春风拂柳,灿阳暖心。 青黑的眉戴,远远望去像会扰人心弦的羽毛。 “你做错什么事了?” 柳如烟先是摇了摇头。 然后赶紧回话。 “不,王妃是对的,妾……妾……” 她不能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如此直接把罪证送到王妃面前。 却也不能说自己没错。 左右怎么说都不合适。 只能低着头。 任由王妃发落。 沈初言见柳如烟第一眼是便知道。 她的心计深得很。 除了上次帮张云霏遮掩行踪差点露馅外。 其他的事情毫无痕迹。 相比之下,张云霏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既然你没错,为何要跪?” 柳如烟没想到王妃问的话非常刁钻。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作答。 “王妃息怒,妾身有罪,认罚。” 柳如烟闭了闭眼睛,左右今日逃不开一顿责罚了。 不料,下一句王妃的话,让她拨开乌云见日光。 “你又没有以下犯上,本王妃为何要罚你?” 柳如烟终于知道,王妃不是非要找她们的茬。 是张云霏自己耐不住性子要与王妃吵架。 王妃没有找她们算账的意思,纯是心情不爽利,偏偏张云霏跟她对着干。 “谢王妃。” 沈初言继续盯着院门口。 她把两个人都拘在自己眼皮底下。 想她们也玩不出花样。 更无法在背后做对王府不利的事情。 时间流逝。 午时将近。 柳如烟静静地坐着不敢动弹分毫,连呼吸都轻了又轻。 张云霏被打得歪歪斜斜躺在一边椅子上,一动不动。 第一百六十章 眨眼间便挂到了他身上。 远远望去不知是生是死。 此时,张云霏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脸上更是剧痛无比。 更可恨的是王妃虽然派嬷嬷掌掴了她,可是打完了后还给她脸上上药。 如此手段,又算得上什么? 想博一个恩威并罚的名声吗? 连躺着都还浑身冒火气。 挨着旁边的柳如烟悄悄挪了挪屁股,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别连累了自己。 平日里没少受她气。 今日虽不是自己出手。 倒也是觉得解气了。 无论如何,今日可要好好感谢王妃为自己出口恶气。 “王妃,妾想知道今日是怎么了?是王爷惹你生气了吗?” 沈初言很安静,安静到像一尊雕像。 甚至不言不语的时候看不出来她有情绪。 柳如烟才说完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方才张云霏就是说了差不多的话才会被惩罚。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多嘴。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想收回也已来不及了。 “王妃,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你心里郁闷,若真是王爷惹你不痛快,妾身也好从中劝一劝。” 柳如烟脸上极力表现出友好神色。 沈初言意味不明地望着她。 劝??? 若是真发生了不愉快。 她要不劝的话,两人还能和好得快一点。 可是如果她从中间劝一劝,搞不好两人散伙的更快。 “柳姨娘,其实你有手段,有谋略,可以择更好的明主,尤其在你娘家你还是个嫡出的大小姐,能够选择的路很多,偏偏选了一处悬崖峭壁,可有后悔?” 摄政王名声在外,入了王府步步如履薄冰可不就是悬崖峭壁吗? 虽然不知王妃今日是怎么了? 可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珠玑。 生怕哪一句回答得不是。 赏罚会落自己头上。 柳如烟使劲扯起一抹笑容。 让她看起来不显得那么心虚。 “王妃说的是,能够嫁进王府,已经是三生荣幸,摄政王身份地位摆在那,想要进府的人多数都削尖了脑袋毫无机会,而我们却有万中之一的机会入了王府,自当是要好好把握。” 短短几句话表明自己的忠心,可是她手中的帕子依旧是捏得发汗。 不知不觉手心里尽是黏腻汗水。 明明是寒冬腊月里的风却吹得人浑身发汗。 沈初言放在以往不屑与两人计较。 可是自己既然已经嫁入王府。 眼下又面临诸多明里暗里的事情。 不得不与她们摊牌。 “柳如烟,不管你今日说的是真心的还是非真心,同样方才与张姨娘说的话也送给你,既然选择了一条路,不管未来怎么样都得走下去。” 两人长得明媚娇艳。 放在哪里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即便她们身上才华不够耀眼夺目。 可是她们的家事配上她们的容颜,足够在京城里找合心的归宿。 “柳如烟,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进入王府来?难道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柳如烟心中一惊。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实在想不通王妃要说什么。 可是也不能冷了场子。 柳如烟挺了挺腰板。 “回王妃的话,御史台在朝廷中的官职算不上大,在京城中更是一抓一大把的大官,可想要在朝廷中站稳脚跟,就得选择更好的人脉,还能有谁比王府的人脉更好呢?” 此话说得不假。 按照他们御史官职,想要攀附更高的权利只能入宫。 现在皇宫里乌七八糟。 莫说离选秀还有几年之多。 且皇上身体怎么样? 更没有人能琢磨得透。 好容易有机会能进入摄政王府。 且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 光是父亲听到消息都两眼放光。 还是花了大价钱找通了关系,疏通人脉,才把自己送进了摄政王府。 只是入了王府,却远不如想象中那般好。 不仅连摄政王的边都挨不着。 更是连衣角都碰不到。 如此莫说在摄政王面前吹风。 只怕自己一步迈错了脚,会因此而失去性命。 如此想着越发愁苦起来。 以前觉得只要入了摄政王府, 且身后有皇上做靠山。 怎么样摄政王都会面上做做样子,宠爱她们。 谁能想到摄政王谁的面子都不给。 即便有皇上给她们撑腰又怎样? 她们依旧在王府中坐着冷板凳。 “王妃在家受宠,不必委屈自己,只是世道艰难于我们女子而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们从来就没有选择,就像我身为堂堂嫡女,可以嫁入门当户对人家做个当家主母,可是我的父亲不想错过摄政王这棵大树,那我也只能进来做个妾室。” 总以为凭自己的运道。 即便是运气不好,还有能力与手段在。 想着多少能混个侧妃。 如此即便不是正室,也能立得住脚。 这样余生安稳便有了。 可是想象总是美好的。 如做梦一般。 只存在虚无缥缈里。 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入了王府才发现,这真不是一个好去处。 摄政王几乎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们。 “柳如烟,不必你诉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既然你已经入了王府,那就安心点,更要安分点,倘若你做出不利于王府的事情或者背刺王府,不仅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更是连回头路都没有。” 任谁都知道入了摄政王府。 即便是被休弃。 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他们入了王府并不安分。 表面上安安静静。 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呢? “王妃放心,我们确实会因为家族的事情做了一些动作,但是我一定不会损害王府的利益,因为我是王府中人,利益一体,王府若是出了事,我也不会有好下场。” 沈初言满意地点点头。 “你知道利弊就好,就怕你会像某些人一样拎不清。” 她意有所指。 某些人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柳如烟微微低下了头。 因为她也确实传递出了一些关于王府的消息。 至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甚清楚。 两人正说着话。 便听到院门开关声音。 沈初言当即站起了身。 伸着脖子往院门口张望。 盼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院中。 沈初言扔掉了手中的汤婆子。 眨眼间便挂到了他身上。 “王爷,怎么现在才回来?可让人担心死了。” 王爷去的时间太久。 没有任何消息又怎么能让人不着急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怎么,你心疼了?” 知道她担心自己的安危。 墨子渊笑了笑。 “放心吧!想着家里有你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拼尽全力要全身而退。” 家里有个等着自己的人。 心里就多了一些顾虑。 不会往危险处太深入。 起码会想好后路。 “怎样了?” 她才刚开口想到院中还有两个外人在。 “柳姨娘你带张姨娘回去吧!” 一声令下。 两人如蒙大赦。 张云霏害怕王妃不高兴为难自己,一直在装晕。 既然王妃都发话了,那不必再装下去了。 几乎是瞬间她使劲挪动了一下身体。 柳如烟见到她的模样也忍不住上前搀扶了一把。 “妾身告辞。” 两人规矩行礼而去。 墨子渊望着张云霏肿成了猪头的脸,当时疑惑起来。 “你打的?” 沈初言撅着嘴巴洋装生气。 “怎么,你心疼了?” 墨子渊好笑地捏捏她鼻子。 “怎么可能?只是你平日里都好脾气,很难想象你会惩罚人是什么样子?” 他第一次看到她惩罚过的人后,也是觉得她可以下手再狠一点。 “哼,我看张姨娘不老实,不仅如此,还处处与我顶嘴作对,为了不使我王妃身份跌面子,就让人打了她。” 说到此处还觉得生气。 张云霏真是被娇纵惯了。 连在王府中都还以为是在他自己家里呢!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墨子渊轻声哄着她。 沈初言没忘记他入宫探查情况。 “快说说看皇上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墨子渊浓浓的眉毛,瞬时微微蹙起。 “方才入宫拜见皇上,与他交谈之间发现气息平稳,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着实不像病入膏肓模样。” 单从表象判断,皇上的身体应当是无碍了。 王爷都如此说了。 说明皇上的身体,确实应该有恢复。 她扭头看向千醉。 想听听她的看法。 千醉微微摊了摊双手。 “王爷说的是事实,奴婢眼瞧着皇上身体并无大碍,并且去了太医院找了皇上的脉案,发现皇上身体确实是在逐渐康复。” 若说觉得不奇怪,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是若说奇怪也找不出源头。 甚至连自己都自叹不如。 倘若那人现身于世,只怕自己都要退隐山林了。 “连千醉都觉得皇上的身体是真的在康复,那便是真的了。” 在一边深深皱眉沉思的司青,一直在摸着下巴琢磨着什么。 “可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我看皇上的手,似乎有些微肿。” 他一句话让千醉也陷入了沉思。 明明皇上身体看不出来有中蛊迹象。 可是皇上的身体确实在奇迹般的康复。 “王爷,王妃,难不成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否则皇上的身体怎么会有莫名其妙好起来呢?” 沈初言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司青,除了皇上的手有些微肿之外你还发现了什么?” 司青接着补充。 “好像见到手背上有许多红色疹子,实际上并不是疹子,倒是像被扎的小孔,并且都是在他手背的经络上面。” 实在可疑,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到底哪个地方有问题? 沈初言几乎是瞬间可以判定皇上是挂了吊水。 能挂吊水的医术,放眼整个天下,估计没有几个能做到。 除非是穿越者…… 如此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沈初言望了望天色。 “王爷,虽然现在阳光正好,却还是觉得外面冷,咱们进屋里聊。” 墨子渊见她神色松动,面上的担忧之色褪去了些。 想听听她的看法。 “嗯!” 大手托住她大腿,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直到进了屋子。 沈初言冷静了一会儿。 才开口。 “王爷,我怀疑是否又来了穿越者?” 闻言,才刚踏脚进屋的千醉与司青,连身体都像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墨子渊仿佛也是找到了突破口。 “言儿,你可真是个机灵鬼,确实有此可能,只不过咱们燕朝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来过穿越者了,况且穿越者每每都非常张扬。” 犹记得以往的穿越者个个恨不得像个花孔雀似的展翅开屏。 使出浑身解数吸引人的目光。 会的东西是不要钱般往外扔。 若说来了穿越者。 不可能不会引起动静? “可是穿越者真的有那么大本事能将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吗?” 沈初言想说凭借现代医术的话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她不能说太多。 毕竟自己的身份还是要注意点。 “王爷,我不过是猜测,因为这世间的高手都在咱们身边,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除了穿越者还真想不出其他人来。” 她小心翼翼斟酌用词。 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卷了进去。 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身份, 那实在亏大发了。 有了她的提议,大家仿佛是有了方向。 如果是穿越者。 垂死的皇上身体突然好转便能有了解释。 几乎想也不想。 大家心里都已经默认了。 只是不知道穿越者意图何为? 不仅没有出现在人前。 更是连听说都没有。 如此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都默认此次的穿越者是危险人物。 司青首先站了出来。 “王爷,倘若真是穿越者,咱们还是得提前防范才是。” 他觉得此次的穿越者医术非常了得。 不仅把皇上医治好了。 更是连皇上自己也没有露出一个字来。 实在不明白对方到底意图何为? 墨子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知道了,那就去查查看,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要做什么?” 不怕人来,就怕敌在暗我在明。 如此吃了大亏都不知道。 凌风已经接到命令入了宫去查探。 “王爷,五皇子来了。” 凌羽声音在门口响起。 打断了几人沉思。 “让五皇子去书房等着。” 墨子渊将抱在身上的人放下。 “我去看看。” 沈初言拉住他的衣服,双眼亮晶晶地带着气祈求。 “我也想去看看。” 墨子渊拿她没办法,只好点头应允。 “左右是在自己家里不怕人捣乱,就一起去吧。” 墨子渊牵着她的手往书房走去。 一路上,沈初言一直在思考着关于穿越者的事情。 假如对方真的是穿越者的话, 到底是敌还是友?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两相碰撞,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又该怎么去应对呢? 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沈初言揉了揉脑门。 还是要看看五皇子是不是能带来更有用的消息。 当两人进入书房的时候,就见到不停在来回踱步的五皇子。 眼瞧着他似乎是遇见了棘手的事情。 “五皇子,有事吗?” 见到了摄政王,仿佛是见到了主心骨。 “皇叔,听说你今日入宫了,我想找你可又听到你出宫了。” 墨子渊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进宫去看看皇上的身体怎样了。” 五皇子面上着急起来。 “皇叔,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不仅身体好了,连性格都变了,前些日子他居然对我笑了。”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五皇子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沈初言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对话。 “你觉得皇上的性格变成了什么样?” 墨子渊今日拜见皇上的时候与他说了些事情。 皇上确实性情大变。 以往反对的事情在今日不仅不反对,反而好脾气地同他分析其中利弊。 “听说父皇不仅原谅了太子,还要把冷宫里的皇后放出来。” 如此更让人断定现在的皇上确实古怪。 “即便如此,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墨子渊还是觉得不能证明皇上有问题。 虽然大家都觉得皇上变了,到底是没有确凿证据。 “皇叔,我看见父皇屋里多了一个女人,那女子穿着实在有伤风化,却在皇宫里从来没见过,既不是妃子,也不是宫婢,不知从哪来的?” 他想着当时情景,扔是觉得像见了鬼一样。 “说说看到底怎么了?” 五皇子像是有些害怕。 又像是心理抵触。 “就是......就是那个女子拿新鲜通红的血包,对,是血,装在一个透明的东西里,有一根长长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往父皇身体里灌。” 那不就是吊针的管子,和装血的塑料袋子吗? 几乎她可以立时判定。 对方就是穿越者。 并且可能是个医生穿越而来。 如此便不知对方到底是有何目的。 更不知道对方穿越而来,是要做什么? 沈初言再装作漠不关心,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五皇子,那个女人在皇宫里具体有做些什么吗?” 五皇子想了想。 “说来奇怪,那女子仿佛是与父皇达成了交易,不仅不出现在人前,而且能见到她的人都少,若非是我无意撞见过一次,恐怕也是不知道此人存在。” 想想都觉得可怕。 那女子…… 在五皇子的眼里,那女子的行为简直像个鬼一样。 竟然把血液弄到旁人的身体里。 简直与女魔头无异。 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胆寒。 “皇叔,会不会有一天,父皇厌弃我,让那个女魔头无声无息中抽干我的血,让我死去?” 他一直害怕这一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沈初言见到他害怕得不成样子。 甚至在说话的时候眼中已经蓄起了泪光。 看来真是被吓坏了。 忍不住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 “放心,那女子若是想对你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动手,如今你在朝堂已经掌握三分地,即便是皇上想要动你还需要掂量掂量,何况是个外人呢?” 既然是穿越者。 那可来活了。 沈初言心思着寻常人想要对付穿越者不容易。 可自己也是穿越者。 两相碰撞,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只是若想知道对手的实力。 必然是要与对手有接触。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只不过她没有很好的理由与借口要去与对方见面。 “五皇子,倘若那女子找你的话,你就当正常人与她相处,不用害怕她,他可能是穿越者。” 说起穿越者,无论大人小孩都会有所耳闻。 因为穿越者留下的东西实实在在惠及他们。 如果是穿越者,五皇子觉得还能接受。 之前听人提过穿越者也是人。 如此心里松快了许多。 “皇叔,倘若真的是穿越者,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总不能被穿越者破坏了咱们的全盘计划吧?” 他才刚刚主理朝政。 手上的权利甚至还没有握牢。 皇上身体好了,自然要把权利全部收拢于在自己手中。 那他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如此便是更多的不甘心。 “无妨,她能治好皇上,一定会有别的目的,咱们先走着看,一定不要掉以轻心,不能因为对方是女子而瞧不上对方。” 墨子渊从来没有瞧不起自强自立的女子。 所有的穿越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身上有数不完的秘密。 至于有多少本事? 那就得试试才知道。 “皇叔,我真的好害怕,以前活在别院里,起码父皇注意不到我,即便是生气发怒,那也牵连不到我分毫,可是如今我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实在胆战心惊。” 他像是无所遁形的老鼠在日光下想要四处逃窜,又害怕被皇上抓住自己的把柄。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并且已经非常努力地在处理朝政之事。 如今与三皇子抗衡起来已经非常吃力。 眼下又多了皇上横插一脚。 他对于未来前途几乎看不见希望。 甚至能活到什么时候都未知。 三皇子的精神气几乎低迷到了极点。 实在看不得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因恐惧而惴惴不安。 她用手捏了捏墨子渊腰间的软肉,示意他说点什么去安慰眼前惶恐不安的少年。 墨子渊自己心里都没底。 却也还是洋装镇定。 “放心,有本王在,没人能拿你怎样?以前能保着你到现在,以后依然会让你性命无虞。” 有了摄政王的保证。 五皇子仿佛能够安下心来。 即便手中有权有势,他最终只图一个活着。 “最近父皇准备开始处理朝政了,我手中的东西怕是要还给父皇。” 他倒不是不舍得。 左右自己了解了许久,已经能独当一面。 只是害怕帝王心思。 倘若皇上觉得他有谋逆之心。 那他即便有天大才能也护不了自己。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不容易苟活至今,眼瞧着抱负即将展现。 一切…… 所有的心思都郁结在胸口。 五皇子慢慢冷静下来。 所有的不安仿佛经过方才发泄,已经沉淀。 他承认自己胆小懦弱,但是该面对的,逃避无用。 深深叹口气。 “皇叔,一个穿越女而已,假如她敢做对燕朝不利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说到此处。 墨子渊突然想起。 “西域使者入宫了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那金禾岂不是没得跑了? 五皇子没想到他会提到西域使者。 先是怔愣一瞬,然后恢复了精神气。 “皇叔,西域使者已经进京,且还未入宫,正在外面客栈歇脚。” 说完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塞外使者也来了,与西域不过是前后脚。” 墨子渊听完先是沉思。 而后继续接着问。 “今年不到塞外进贡的时候,他们怎么来了?” 五皇子下意识挠了挠头。 “好像是听说西域想和亲,也是奔着和亲来的,想求娶咱们燕朝公主。” 沈初言身体微微晃动。 原本想好公主和亲,已经定好了,人选是金珠公主。 这又多来了一家。 那金禾岂不是没得跑了? 瞬间觉得命运弄人。 墨子渊忍不住冷嗤出声。 “塞北真是好样的,生怕自己吃了亏似的,每次进贡也不见他这般积极,想要求取公主,那也得看他们的诚意。” 虽是如此说。 往前他还能做决定拿主意。 可是现在皇上的身体恢复了。 要让谁去和亲? 自己说的话已经不能完全算数。 最多是暗中操纵。 “五皇子,最近皇上待你的态度怎么样?” 五皇子略微思索。 “除了看我处理的朝政之外,还会考量我一些治国之道,看着像是在栽培我。” 越是如此,他越心里不安。 深宫之中。 皇上最不待见的儿子恐怕是他了。 如今不仅对自己和颜悦色, 还经常指点自己关于朝政的事情。 这让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毕竟虽然他没有谋逆造反。 在皇上病弱期间插手朝廷上的事情,且是有摄政王带着他。 若是皇上生气起来说自己有谋逆之心,他便是浑身长满了嘴,都无法还自己清白。 “放心,现在皇上的态度谁也摸不准,且就边走边看,倘若皇上置朝廷于危险之中,即便是弑君那也使得。” 墨子渊下了最后限度。 只要皇上不乱来。 那就由他去。 倘若他要是做出危害于江山社稷的事情。 便不能怪他手下不留情。 沈初言一直在思索着穿越者的事。 没有听出他话中危险之意。 五皇子从摄政王府离开后,心中的不安终于平息了一些。 左右有摄政王为自己撑腰。 倘若自己有什么不测,那也必将损害到摄政王的利益。 如此心里踏实多了。 而墨子渊对于穿越者的事情讳悔莫如深。 很快召集心腹开始商讨起对策来。 沈初言知道此事自己不方便参与。 也只能安静地在屋中等着。 千醉为她端来汤药。 “王妃,最近我与司青两人琢磨出的方子,且喝喝看有没有效果?” 心中装着事情。 对于喝药没有多排斥。 几乎一口气喝完。 放下空着的碗时。 她还是有想法。 “千醉,你说那个穿越者的医术在你之上,会是什么样的境地?” 她害怕穿越者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搞事。 “王妃,还不一定能确定对方一定是穿越者,况且即便她治好了皇上也有侥幸在里面,奴婢始终觉得皇上的身体不会像看着的那般好。” 她有自信。 只可惜皇上现在不让他们诊脉,否则便能探其一二。 “是这样吗?你确定其中没有蛊毒存在?” 千醉耐心地为她解释。 “王妃,奴婢可以保证皇上身体里没有蛊虫,因为奴婢对于此处颇有把握,绝对不会判断出错。” 对于蛊毒之事,她虽然没有十分擅长。 可是对于下毒,她若是认了第二,谁能认第一呢? 毒与蛊之间,又有微妙关系。 是以即便她不精通,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好,我自然是信你,不过是见着皇上现在越来越不对劲,生怕后面会有隐患,所以才会多问一嘴。” 没事自然是最好。 倘若有事,他们也得提早做防范才行。 千醉知道自家主子脾气。 “王妃放心,有王爷在,是出不了大事的,即便是穿越者又怎样?古往今来,来来去去多少穿越者?又有几人能真正留下呢?” 千醉对于穿越者之事并不陌生。 只是相对于穿越者面对面的打交道没有经验。 可是于她而言,所有的穿越者不一定都是坏人。 他们留下了许多的智慧。 “还有,五皇子说,那个女子为皇上灌输血液,此事你怎么看?” 她自然知道输血也是为了维持生命。 但是她还是想听听古人怎么看。 千醉先是歪着脑袋想了想。 而后才下了结论。 “以血换命,倘若取血之人不会因此丢了性命,未尝不是一种方法,倘若以命换命,那便是邪术。” 千醉觉得,既然以人为本,那就不能以一人的性命去换另一人的性命。 旁门左道不可取。 如此皇上身体的事情大家也算是有了眉目。 只不过后面的事情更加棘手罢了。 即使是如此。 该面对的迟早是要去面对。 “对了,墨凌霄与李湘雅那边,现在可有情况?” 之前觉得废太子已经没有危险了。 想着现在皇上的态度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为好。 “小姐,那边现在实属不太平。” 沈初言闻言扬了扬眉梢。 “说说看他们俩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千醉似乎是想到什么?忍了忍笑意。 “回王妃,奴婢派人过去盯着那边,发现不止咱们一方人马,也有别处眼线在墨公子宅子外面盯梢。” 如此可真是有趣。 到不知是哪方人马对废太子还有兴趣。 “可有查清楚是哪些人盯着他?” 千醉摇了摇头。 “王妃,奴婢只想着废太子现在已经身为庶民,翻不起浪花了,所以没去管太多闲事,只不过从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来看,就看皇上能不能想起来他了。” 沈初言觉得也是。 皇上现在性格变得非常温柔。 与之前多疑猜忌性格大相径庭。 即便是之前还是极力保下废太子。 如今态度转变,想必对废太子更多了怜惜。 “无论如何还是要盯紧一些。” 千醉知道眼下的局势越来越在他们意料之外。 多盯着一些对他们而言是有利的。 “王妃放心,现在墨公子与李湘雅两人可谓是水深火热。” 说完她尽量不笑出声来。 “李湘雅原本是相府嫡出的小姐,现在却被墨公子像个老妈子一样呼来喝去地使唤。”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后悔?她又怎么不后悔呢? 沈初言听她说的话,简直惊掉了下巴。 “李湘雅在怎么喜欢墨凌霄,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吧?” 简直是惊恐。 千醉摇了摇头。 “可不就是说嘛!墨公子现在是庶民,又不能再入朝为官了,也只有李湘雅拿他当个宝贝。” “李湘雅最近在做什么呢?” 千醉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王妃,左右无事,要不去看看?” 她见王妃这两日实在是情绪不高。 待在府中胡思乱想确实伤人心神。 眼下朝中的事情自己也插不上手。 出去找找乐趣也不无不可。 “那就走吧。” 两人说走就走。 直接往城外的郊区而去。 凌羽紧紧跟在她们身后保护着。 “王妃,我已经与王爷说了,咱们来城郊,办完事情还是要早早回府妥当。” 沈初言知道凌羽是跟着出来保护他们的。 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 反正跟着出来保护自己的人都是好意。 两人直接来到墨凌霄宅子门外面。 大门敞开,并无人把守。 突然就看见有个人影在走来走去的忙活着。 远远瞧着看不真切。 直到靠近了才发现真的是李湘雅在干活。 手上正抱着木盆,里面堆着高高的衣服,准备往河边去清洗。 沈初言快步走上前仔细地盯着她看。 李湘雅的身体仿佛已经麻木了。 更是看不见她眼中的光彩。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番模样了?明明是高贵在上的世家小姐,现在怎么变成了老婆子似的?” 李湘雅听见有人与自己说话才回过神来,看到原来是摄政王妃。 赶紧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吗?现在我过得不好,你是不是很开心?” 沈初言心里知道她肯定不会过得好,毕竟她与废太子之间的恩怨纠葛实在太深。 只是没曾想她会过得这般不好。 当初她与墨凌霄两人之间的事情闹得那么难堪。 换做是她,她宁愿带着钱寻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独自安居乐业。 也不上赶着来找罪受。 “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当然要跪着也得走下去,只是现在看着你好像连跪都跪不下来,怎么?墨凌霄对你不好吗?” 李湘雅仿佛是在笑,仿佛又是在哭。 明明自己向往的好日子一点也没有发生。 倒是把她身上的几层皮磨掉了。 “墨凌霄拿着我带来的钱出去挥霍,连自己的田宅也不知道去打理,整日就知道出去花天酒地一点也不干正事,还哄着我说两人要勤俭持家,连丫鬟婆子都不请,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在做。” 她一双白嫩细腻的双手早已粗糙不堪。 甚至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每次干完活恨不得把手剁掉。 越看心中越是难受。 又恨墨凌霄一点也不争气。 即便不能入朝为官,他们可选择的路还有很多。 为什么要自怨自艾颓废下去呢? 沈初言觉得她这番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无可厚非。 “你不会把全身所有的家当都拿给他了吧?” 李湘雅微微垂头。 “当初身上带着的两万多两全数给了墨凌霄,谁曾想到没能过上想象中的好日子呢?” 李湘雅双手紧紧扣着木盆边沿。 后悔?她又怎么不后悔呢? 可是自己选择的路是一条绝路,压根没有回头路。 即便是后悔又怎样,那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相比于能和墨凌霄在一起,总归人生是没有遗憾。 “沈初言,也许我没有你活的洒脱享受,现在的日子也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不得圆满,或许就是如此。” 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可是日子过得十分艰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抬头望了望天空。 湛蓝色的天空白云嬉戏,如此好的光景。 却拂不去她心中阴霾。 “王妃,你说我当初该如何选择是最好的呢?” 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纠缠墨凌霄,是不是也有别的退路? 她哪知李湘雅的心事。 “听说当初张家与丞相府,闹得很不好看,难道丞相府就没给你撑腰吗?” 若是关起门来内宅的事情。 李丞相也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是事关颜面,不可能善罢甘休。 “呵,还是你清楚我爹要脸,自然不会轻易作罢,张家上门赔了罪,又赔了很多礼,才消去了我爹心里的不愉快,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尚书府,从来不是她的归宿。 而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里却容不下她。 原以为自己与墨凌霄在一起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是现在看来到底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沈初言,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沈初言想都不想回答她。 “找对了人,想不开心都难,选错了人,想开心都难。” 李湘雅知道她现在过得非常安逸。 在家有父母呵护,出嫁有夫君疼爱。 是自己从闺阁时就期盼的日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 腾出一只手来夹起耳边碎发。 神情似乎绝望却又平静。 她直直地盯着天空。 “沈初言,你说我还有好日子吗?” 沈初言只是来看看故人。 没想给人指路。 “李湘雅,日子好不好都是个人的选择,既然你选择了与墨凌霄一起,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心中感慨万千。 李湘雅有最光明的前途,最好的未来。 拥有最好的容颜与才华。 最后却落魄至此。 实在让人唏嘘。 “千醉,我还是觉得你说得对,找不到合心对你好的,宁愿独自一人,也比绑在一起互相搓磨得强。” 李湘雅现在的日子只怕生不如死。 可是她没有退路。 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咽下所有一切苦楚与委屈。 “王妃,实在是高门大院里的心思太多,虽然她现在没有利用价值,好歹出身高贵,拥有身份高贵的爹娘,却不能过上好日子于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李湘雅说来可怜。 没有了利用价值,连亲生爹娘都不看她一眼。 可这与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呢!路在自己脚下,每一步都要走踏实了。” 沈初言还是觉得墨子渊很好。 起码现在的日子使她很舒心。 凌羽以为王妃会在外面疯玩。 没想到只是过来待了一会儿便回府了。 他还想着跟着王妃在外面溜达会,买买街上东西呢! 沈初言抬头仔细望了望皇宫方向。 “千醉,如果有敌人在暗处,一定不要害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因为我们也可以走进黑暗里 “因为我们也可以走进黑暗里。” 她仿佛是在说给她听,又仿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千醉知道,王妃对李湘雅的事颇感唏嘘。 何尝不是她自己选择的呢! “李湘雅这辈子算是毁了,想要重新抬起头来过回以前日子,除非墨公子能够回心转意待她如初。” 想想又怎么可能? 现在都不珍惜。 以后会珍惜吗? 沈初言看完故人突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她的事不是例外,定要引以为戒。 “李湘雅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怨不着别人,只能怪她自己运气不好爱错了人。” 暖阳照在身上,心里热乎乎的。 沈初言想拐弯去一趟将军府。 想想爹娘忙着事务准备启程。 回去会拖慢他们的速度。 碰巧遇见大哥沈如风在巡逻。 便上前说了几句话。 “大哥,最近宫中有异动,你可有消息?” 沈如风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确实听说皇上身体好了,原本势在必得的三皇子最近也突然安静下来,到是五皇子需要多注意些。” 他不担心旁人。 只怕皇上会为难五皇子。 沈初言想到那个少年。 心里多了些不忍。 “五皇子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短短时间便能在朝堂上独当一面,确实有能力,只是他害怕皇上,倘若遇见难处,你从中周旋一下。” 沈如风自然知道妹妹的意思。 既然摄政王保五皇子,他们所有人的身家利益皆是互相牵连。 倘若五皇子被皇上收拾了。 摄政王必然要被拖下水。 如此妹妹的日子就不好过。 那他的日子也同样不会太好。 “妹妹放心,我一定会时刻盯紧着些,若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义不容辞。” 他不可能放着五皇子不管。 “好,大哥,还有一事。” 沈如风见妹妹欲言又止。 以为是发生了大事。 “你且说说看?” 沈初言踮起脚尖在他耳旁小声开口。 “皇上身边应该有一个穿越者,并且是医术了得,如果有机会碰见了,你注意着多留心。” 沈如风听完惊讶的张着嘴。 仿佛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你确定?” 沈初言严肃地点头。 “非常有把握确定那个穿越者就藏在皇上身后,否则以皇上的身体不可能眨眼之间又康复起来。” 说起来是如此。 沈如风终于明白皇上原本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却突然鲜活起来。 以为是祖宗保佑,没想到竟然是穿越者在背后出手。 “好,妹妹放心,我已经知道,回头我会把这个事情与爹娘说一说。” 沈初言觉得他大哥的想法是对的,到底是要与家里人打声招呼。 大家心里都有准备,也好应对将来发生的事情。 “嗯,不要说太严重,毕竟爹娘即将起程远赴边关,还是让他们少操些心为好。” 话是如此。 可是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好,妹,放心,我心中有数,知道怎么说。” 两人不再耽搁,他继续当值。 沈初言没有在外面闲逛太久。 毕竟现在的朝堂于她而言不算多安全。 既然暗处里有敌人。 那得想办法把他揪出来放到光明下。 “千醉,回头若是有机会,你与司青入宫一趟替皇上把把脉,总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正是因为皇上的情况,大家摸不透。 所以心里没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想想总觉得心里不自在。 仿佛是被别人扼住了脖子。 有些喘不上气来。 等回到王府。 墨子渊同样也从外面回来。 见到她从外面进门还觉得稀奇。 “是回家去看看了吗?” 沈初言摇了摇头。 “娘亲他们最近十分忙,我就不回去添乱了,不过是去看了一下墨凌霄,李湘雅过得好像没那么好。” 说起来还觉得有点唏嘘。 毕竟她从前的模样还刻在人的脑海里。 光彩照人,国色天香,才华横溢。 走到哪都是吸引人眼球的存在。 可是现在却成了籍籍无名在一角落的老妇。 更像一朵即将凋败的花朵,颓靡暗淡,摇摇欲坠。 “呵,李湘雅,说起来完全是她自找的,不值得人心疼,倘若她当时不算计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墨子渊比谁都清楚。 他们为了算计她不择手段。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其果。 如此一点都不值得怜惜。 “倘若不是你心软,本王都不会留她活到现在。” 这家伙说着说着张口就要杀人,真是的。 “王爷,今日去看望李湘雅,倒也是去探探墨凌霄那边情况,看样子皇上似乎还没有想起来他。” 当初皇上对废太子十分上心。 可谓是光明正大地想要庇护偏袒他。 如今身体好起来了。 应该会把墨凌霄接回皇宫去才是。 “嗯,我也有此想法,所以已经派人过去盯着了,摸不透现在皇上的心思,只能多做准备。” 墨子渊不觉得皇上会把废太子再迎入宫,可是当初那般在意。 一点动静也没有,更是惹人起疑。 “王爷,墨凌霄的事还是要多多上心一些,谁知道他在背后又会做些什么?” 今天李湘雅说的话。 她不是不信。 而是不敢全信。 墨凌霄养尊处优长大。 突然事事要亲力亲为。 甚至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庇护他。 并且他的母后还被关在冷宫里。 接连起来的变故。 他不可能没有其他心思。 只是还没有找到他的动作而已。 “好了,你莫操心了,瞧你眼下乌黑是没睡好吧?” 墨子渊大手摩挲着手心里细嫩小手。 沈初言微微垂头,耳根泛红。 “王爷,你没事情办了吗?” 眼瞧着要火烧屁股了,他不可能还能如此赋闲在家。 “嗯,刚刚回府,想歇一歇再出去。” 沈初言陪着他一起用膳。 墨子渊躺在床上微微小憩。 她就坐在一边翻着话本。 岁月静好。 真希望日子能如此平和下去。 沈初言才将话本翻了两页。 凌风从皇宫里回来。 面色严肃。 看上去便知定是有事。 “王爷!” 几乎是声音落下,他便跟着睁开了眼。 “怎么了?” “凌风回来了。” 沈初言知道他在闭眼歇息,却没有完全熟睡。 心中装着事情,连觉都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