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流氓ABC》 第1章 子夜命案 春寒料峭的夜晚,突然刮起了大风。 科威集团值班的保安老张巡夜回来,推了推坐在椅子上打盹的老马,说: “伙计,该你出去了。” 老马费劲地抬起眼皮,嘟囔着:“刚睡着,你就回来了……” 老张用手搓着脸,说:“外边刮大风,飞沙走石,那还不得麻利点!” 老马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打着哈欠说:“地方让给你,赶紧睡会吧。” 科威集团的管理很严,为了不让夜班的保安偷懒睡觉,值班室里只允许放一把椅子,两人只能轮换着休息。 老张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衣,一屁股坐了上去,说:“老马,多穿点吧,这鬼天气有点邪性,天黑风大。”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老马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想起了哪里的戏词,南腔北调地哼唧起来。 “真遇到杀人放火的事,你可就有机会立功了。”老张调侃着,两手插进袖筒,歪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我不奢望立功,最好还是别碰上这种事!” 老马嘟囔着出了屋,巡视完大厦的里面,还要从外边转一圈,然后再看看停车场有没有异常。 外边的风越刮越大,发出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尘沙打在脸上生疼,老马连忙把大衣领子戳起来,使劲往里面缩了缩脖子。 今天夜里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呢!老马心里嘀咕着,不由加快了脚步。 “啊……” 突然,头顶一声凄厉的哀嚎让老马打了个寒噤,头发瞬间炸了起来。 “娘啊!”老马惊叫着抬头望去。 “砰!”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在离他不远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了摔麻袋似的一声闷响。 夜,转眼又恢复了寂静。 老马吓坏了,心在嗓子眼砰砰乱跳。他定了定神,提着手电筒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伸着脖子想看个究竟。 “俺的那个娘,摔死人啦!” 老马霎时腿肚子转了筋,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值班室。 “老张,快,快醒醒……出大事啦……” 老马操着一口浓浓的河南话,对打着鼾声的老张连推带搡。 “老马,一惊一乍,瞎叫你个头啊!” 老张睡得正香,被他从梦中推醒,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摔,摔死人了!” 老马满脸的恐慌,舌头有些不听使唤,上下牙齿打着架。 “你,你说啥?” 老张听说出了人命,顿时醒了盹,呼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老马语无伦次,费了好大劲才把刚刚看到的情景描述清楚。 “摔,摔死的什么人?”老张惊慌失措地问。 “没,没敢近看,咱俩一块去看看吧……” “别,先报……报警吧……” 老张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疾驰而来。 警灯刺眼的光芒划开了漆黑的夜空,急促的警笛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几个警察从车上跳下,快速拉起了警戒线,然后开始勘查现场。 借着大厦周围的照明灯,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上仰卧着一具面目狰狞的男性尸体。死者的一只黑色皮鞋被甩出去两米开外,一副近视眼镜挂落在鼻梁上,两个眼珠使劲向外凸着,黑红色的血浆从他的嘴、鼻子、耳朵里溢出来,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凝固了很大一片。 尽管是寒冷的天气,血的腥臭味依然很大。老张和老马站在警戒线外,用手捂着鼻子,鸭子似的伸长脖子向里面张望。 老张用胳膊肘捅捅老马,悄声问:“伙计,你刚才没看错吧?” 老马点点头,肯定地说:“错不了,这次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老张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你认为是什么人干的?” 老马冷哼一声,说:“别管谁干的,反正都是为民除害!” “这话没毛病,估计明天喝酒的人少不了!” 两个人正在议论着,警察走过来向他们询问情况。 ? 第2章 死者是谁 老马当即证实,死者系科威集团的副总裁李聪敏,可能是从十八层的办公室里坠落的。 在保安的引领下,办案警察进入了李聪敏的办公室。 室内的窗户是敞开的,办公桌上扔着半瓶没喝完的酒,地上扔着一个空药瓶,没有其他异常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从死者李聪敏的办公室出来,警察便来到了保安室,调取了当晚的监控录像,然后把当班的保安全部叫过来询问: “你们值班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他接触?”警察问。 “没有。”几个保安都摇头。 “晚上他为什么没有下班呢?”警察问。 “那就不知道了,他最近就住在办公室……” “他为什么要住办公室呢?”警察问。 “这个我们就更不清楚了,只是听说他最近情绪不太好。” 警察做完记录,又问:“这个人平时群众基础怎么样?” “这个……” 老马和老张对视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保安,面露难色,低着头不说话了。 从保安的神情中,警察好像捕捉到了有价值的东西,赶紧提示:“有什么话请直说,这对我们掌握案情很重要!” “这个,真是不太清楚……” 几个保安直摇头,吞吞吐吐不肯往下说。 警察意识到他们有顾虑,便说:“最近我们会大面积走访群众,到时候还会找你们的。” 警察走后,老张和老马睡意全无,把门关好,你一言我一语地叨咕起来: “这事根本就用不着咱们小保安多嘴,这孙子的德性,这个大楼里谁不清楚啊!” “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干的龌龊事连咱这当保安的都知道,何况别人呢!” “谁说不是,这些年被他坑害的人太多了,弄死他也不稀奇!” “听说他就喜欢往基层的服装厂去检查,因为那里的女工多……” “我也听人念叨,鸿维公司那个光着屁股砸死在床上的骚娘们跟他就有一腿!” “这下可好了,一起到地底下风流去吧!” “我可是还听说了,那小骚娘们的男人是黑社会,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正疯了似的追杀给他戴绿帽子的人呢!” “我的老天爷,怪不得李聪敏这段时间不敢回家住了,原来是怕让人家掏了被窝呀!” “你的意思今天晚上这事……” “伙计,快别说了,我这脊梁沟一个劲冒凉气……” 信息化的时代,网络传播的速度惊人。 第二天一早,关于李聪敏坠楼身亡的消息就被发布出去了。 一个大型企业集团的副总裁死于非命,立刻引起了多方面的关注。 消息在网上不断发酵,点击率当天就超过了十万人次。关于他的死因,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有自称对李聪敏很熟悉的网友披露,这个人流氓成性,干了很多坑蒙拐骗的事,结果警方找上门来,吓得神经错乱,跳楼自杀了。 也有人说李聪敏在基层单位耍流氓,不小心惹上了黑社会,结果让人家找上门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他从楼上给扔了下来。 还有人说他没争到集团总裁的位置,心中郁闷,到夜店发泄,不小心染上了艾滋病,没脸活在世上,自己做了个了断。 网上众说纷纭,但引人注意的是在上万条的评论中,除了谩骂就是讥讽,竟然看不到任何同情死者的内容。 警方经过深入调查,很快得出了结论:李聪敏系跳楼自杀。 案情通报会上,上级领导当即指示,一个受组织培养和教育多年的大型企业集团的高层领导跳楼自杀,绝对不是偶然的,在警方调查结论的基础上,要组织专门的力量,深入探询李聪敏的内心世界,形成一个鲜活的反面教材,用来警示和教育企业的干部。 ? 第3章 女人打赌 按照上级要求,科威集团立即抽调精兵强将,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沿着李聪敏的生活足迹,一页页地翻开了他的人生世界。 故事是从李聪敏的出生开始的…… ? “柱子妈,吴桂花要生了,快去看看吧!” “你先去,我去喊狗子妈!” “行,那我去招呼刘婶!” 女工吴桂花要生孩子了,消息像风一样在红旗机工厂家属院传开。大院里很快便过年般热闹起来,尤其是那些喜欢嚼舌根子的女人们,一个个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带着满脸的神秘,东奔西跑,走家串户,互相转告。 吴桂花是南方人,前两年随丈夫支援西部建设来到了这个贫穷而偏远的小县城。 她前面已经生下了一儿一女,这回要生的是第三个孩子。 在那个地方,生孩子是很平常的事情,可吴桂花要生的这个孩子却格外引人注意。 在同一个宿舍大院里住着,吴桂花偷男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自打发现她怀孕的那一天起,女人们便来了精神,只要凑到一起便嚼舌根子,说这个孩子肯定是那个野男人的种。 当然,她们当中也有提出不同意见的,柱子妈就是其中的一个。她说吴桂花的男人偶尔也回来过夜,这个种到底是谁的很难分得清。 刘婶听她这么说,马上怼她瞎胡扯,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巧的事。 柱子妈当然不服气,说《杨家将》里的杜月娥只跟杨七郎只睡了一宿,结果就给老杨家续上了烟火。 刘婶马上反驳,说书上的故事不靠谱,不然你回家跟你男人试一次,看看有没有那么巧的事。 女人们抬杠生真气,急了眼不光骂街,有时候还动手。 刘婶和柱子妈先是争得脸红脖子粗,随后便抓挠起来。一个被薅下一绺头发,一个新衣服给撕了条半尺长的口子。 这些女人特有意思,打完架也不记仇,没两天便又凑在一起杠起头来。 这回柱子妈和刘婶吸取了教训,不再动手,而是改成了打赌,说等孩子生下来,根据长相论输赢,赌资是二斤饭票,谁反悔就死男人当寡妇。 两个人的赌打下了,其他人便跟着起哄,争着抢着要当见证人。 听说吴桂花要生了,这帮女人顿时亢奋起来,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了,一窝蜂地跑到了医院去看热闹。当然,她们并不是想看吴桂花和她的新生儿,而是想看看到底谁能赢到这二斤饭票。 “刘婶,咱俩打赌的事还算不算数?”女人们一见面,柱子妈劈头就问。 “我做梦都想赢你,怎么会不算数呢!”刘婶把嘴一撇,扯着大嗓门说。 “你俩谁赢了谁请客,买一斤瓜子!” “对,我们也不能白当裁判啊!” 吴桂花还在产房里,外边七八个女人嘁嘁喳喳已经吵翻了天。 病房里坐着一个男人,任凭女人们在门外大呼小叫,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她们在吵什么,或者她们吵吵的事跟自己毫不相干。 这个男人便是吴桂花的丈夫李技术员。 “生了,八斤的胖小子!”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从产房里出来,向闷头坐在床头的男人报平安。 “谢谢,谢谢……” 他礼貌地站起身,强挤出几丝笑容,向护士点点头。 “李技术员,给你道喜了,喜得贵子啊!” 女人们听到消息,呼啦一下跑进病房,把吴桂花的男人围在了中间。 “谢谢,谢谢……” 李技术员的脸上仍然带着硬挤出来的笑,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的内心不但没有那种再为人父的喜悦,反而深藏着说不出口的苦楚。 ? 第4章 长得像谁 女人们却顾不了这么多,她们的心思全都在柱子妈跟刘婶打赌的事上,这个时候竟有人没心没肺地开起李技术员的玩笑。 “李技术员,你猜这个娃长得会像谁呢?” “不知道,猜不出……” 李技术员虽然尽力保持着淡定,但他的眼神还是流露出了痛苦和难堪。 他的表情让女人们猛然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过分了,立刻都闭上了嘴,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喊声,吴桂花被两个护士推出了产房。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得很疲惫,看见这些女人们在场,心里不由一阵反感,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向了一边,闭上了眼睛。 看见吴桂花,女人们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更不会在意她冷漠的态度,“呼啦”围了上去,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她身边娃娃的脸上看。 “这娃长得真壮实,将来肯定是个大个子!”有人话里有话地嚷嚷起来。 “这话说的没道理,李技术员和吴桂花个子都不高,怎么会是大个子呢!” 这种旁人听不出毛病的话,女人们个个心领神会,立刻挤眉弄眼地吵吵起来: “别扯没用的,快看这娃到底长得像谁吧?” “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这还用说,肯定像他爹呗!” “那不一定,长得不像爹的娃多了!” “你说的简直是屁话,爹的种不像爹像谁?” “那你家的娃怎么就不像他爹呢?” “你嘴真欠,不像他爹还像你爹呀!” 说着说着,几个女人又要翻脸干仗。 吴桂花厌烦地皱着眉,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些人个个都是挑事精,没一个憋着好屁,不鼓捣出点事来心里就不舒服。 隔着人群的缝隙,她看到了自己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顿时打翻了调料瓶,各种滋味全都涌到了嗓子眼上。 她咽了口吐沫,把头扭向了一边,忍不住从眼角滚下两颗大大的泪珠。 女人们见了,马上又大嚷小叫起来: “吴桂花,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哭了呢?” “真没文化,人家这叫激动万分,热泪盈眶!” “别扯淡了,你都生五个了,也没见你热泪盈眶呢!” 医生来查房,看见这群女人在病房里大呼小叫,顿时满脸怒容地瞪起了眼: “真不像话,这里是医院,都回家吵去!” 人女人们被撵出了病房,可她们的嘴却消停不下来,站在院里的大槐树下继续打着嘴仗: “柱子妈,你输了!”刘婶说。 “你才输了呢!”柱子妈毫不示弱地说。 “那就让大伙说说那娃长得像谁吧!”刘婶说着,把目光转向了大伙。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挠着头皮犯起难来:“娃太小,好像还看不出来……” 刘婶一听急了眼,当下便嚷嚷起来:“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娃那个黑劲,不像那个黑大个子么!” “刚生下来的娃,根本就看不出黑白!”柱子妈立刻反驳。 刘婶把嘴一撇,说:“你快拉倒吧,我儿子生下来就粉嘟嘟的,看现在有多白啊!” 柱子妈咽了口吐沫,不甘示弱地说:“你说的这话一点用都没用,我儿子生下来黑不溜秋,现在也白着呢!” 俩人争执不下,刘婶冲着大伙嚷嚷道:“你们别总看笑话,说说到底我俩谁的话在理?”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都绷着嘴不吱声。 刘婶急了,劈头盖脸地说:“一群馋嘴的娘们,只想着吃瓜子,又怕得罪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丁大妈不高兴了,截住她的话说:“刘婶,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说以孩子的长相论输赢,现在又扯上黑白了,这事谁说得清啊!” 丁大妈说完,女人们又是一阵嘁嘁喳喳: “要想说清楚,那去找李技术员,问问这种是不是他播下的!” “一边歇着去吧,那还不如直接问吴桂花呢!” “别逗了,也许吴桂花也掰扯不清到底是哪个男人给下的种呢!” 女人们七嘴八舌,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像一群河塘里的鸭子上了岸,呱呱地叫个不停。 ? 第5章 撵走情夫 收发室里的张大爷正在看报纸,被她们吵得心烦,便从窗户里伸出脑袋,大声喊道: “你们这群婆娘,都别瞎吵吵了,娃们快放学了,赶紧回家做饭去!” 女人们一听,忽然想起正事,轰地散开,一溜烟地跑回家去了。 病房里,李技术员闷头坐着,始终没有上前看一眼孩子。 吴桂花忍不住扭过头来,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表情难堪地垂下了眼皮。 过了一会儿,她有气无力地问:“这次回来能住几天?” “三天。”李技术员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就抓紧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吴桂花看了一眼身边的婴儿,低声说道。 “这……” 李技术员面无表情,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吴桂花知道丈夫心中的屈辱,不由感到一阵愧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 “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也是为了活下来,不然……” 李技术员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充满了酸楚和无奈。 他长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开口说道: “前面两个孩子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敏字,就叫聪敏吧,希望将来聪明伶俐,有所作为。” 吴桂花点点头,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幸福,嘴里轻轻地呼唤着:“聪敏,聪敏……” 李技术员给孩子起完名字,便不再说话,看着吴桂花高兴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没有去看孩子,默默地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 吴桂花点点头,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男人待在这个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比经受任何刑罚都痛苦。 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吴桂花心里一阵绞痛,不住地暗骂自己作孽。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来到世上,带给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的男人。 “桂花!” 随着喊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大个子男人探进头来。 “你怎么来了!” 吴桂花抬头看见他,大惊失色,慌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大个子男人说着进了屋,三两步便来到了她的床前。 “你胆子也太大了,赶紧走开!”吴桂花说着,慌忙撑起身体,伸着脖子向窗外张望。 “桂花,你怎么哭了?” 大个子男人说着,索性坐在了吴桂花的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去替她擦眼泪。 “我求求你了,快点走吧!”吴桂花吓坏了,慌忙把他推开,嘴里不住地央求着。 “怕个啥,我在外边站了半天了,眼瞅着他回去了。”大个子男人满不在乎地说。 “你快走吧,不为我也为孩子想想啊!”吴桂花挣扎着坐起身来,用手去掐他的胳膊。 “桂花,你说这叫啥事,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爹不算,来看看还得提心吊胆的……” 男人瓮声瓮气地发着牢骚,伸手去抱她身边的孩子。 “冤家,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吴桂花拼命地把他的手推开,压着嗓音喊到。 俩人这么一折腾,睡梦中的婴儿被惊醒了,不住声地哭了起来。吴桂花赶紧躺下,解开衣扣,把奶头塞进了他的嘴里。 大个子男人傻笑着站在旁边,吴桂花扭过头来,使劲地冲他挥手,说:“你快走,以后时间长着呢!” 大个子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个鸡蛋,捏起一个在床头磕开,麻利地剥去皮,然后送到了她的嘴边,说: “还热乎,看着你吃了我就走!” 吴桂花接过鸡蛋,赶紧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用慌乱的眼神驱赶着他走。 大个子男人很不情愿地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说:“那我就先回去,晚上给你炖只老母鸡!” “我的祖宗,求你千万别来了,等他走了以后再来好不好……” 吴桂花急得快哭了,她实在不想让丈夫在这里碰到这个给他带来一生屈辱的男人。 大个子男人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儿,恋恋不舍地走了。 吴桂花长长地出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 第6章 丈夫入狱 这个大个子男人是吴桂花的相好,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那年吴桂花随丈夫来这里援建,工厂对他们很重视,也很照顾,一来报到就分配给了他们一套两居室的平房。条件虽然比较艰苦,但与一般人相比,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吴桂花当时没有工作,负责在家带孩子做家务。 也许在大城市生活的时间长了,这个女人不论是说话还是穿衣服,处处都很洋气,谁见了都喜欢多看上几眼。 看着女人们羡慕的表情和男人们贪婪的眼神,吴桂花的心里美滋滋的,不由产生了一种女人特有的满足。 可时间长了,吴桂花对这些也就厌倦了。生活在这个兔子不拉屎的穷地方,除了男人们看自己时那火辣辣的眼神,没一样值得留恋的。 吴桂花受不了这风吹日晒的生活,整天躲在屋里掉眼泪,没完没了地抱怨丈夫把她带到这里来受洋罪。 走到了这一步,李技术员也很无奈,除了语言上的安慰,好吃的东西都让给她吃,感觉这样也是对她的一种补偿。 可天有不测风云,那年发生自然灾害,很多人都吃不上饭,饿得走路都没了劲。 吴桂花更没吃过这个苦,整天哭哭啼啼,在她男人面前要死要活的瞎折腾。 终于有一天,李技术员被逼急了,晚上从单位的食堂里偷了点粮食回来。吴桂花一见高兴得要发疯,当下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一家人吃了顿饱饭,早早就上了床。肚子不饿了,吴桂花便有了精神,搂着男人要干那种事儿。可她做梦也没想到,李技术员偷粮食的事被人告了密。 两人正在床上翻滚,突然传来砰砰地砸门声。李技术员顿时被吓得慌了神,哆哆嗦嗦地钻进被窝不敢吱声了。 “这么晚了,是谁啊?” 吴桂花正干到兴头上,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穿上衣服去开门。 “砰!” 门没等她打开,便被一帮带着红袖章,背着枪的人撞开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很快便翻出了小半袋子高粱米。 不由分说,李技术员被他们从被窝里拎起来,五花大绑地抓走了。 虽然厂子里的领导们很器重这个技术骨干,但他造成的影响实在无法挽回,最后也只有忍痛割爱了。 三天后,厂子里召开了李技术员的现场批斗会,然后便用汽车把他拉去农场劳动改造了。 男人进了牢房,吴桂华哭得死去活来,这才意识到丈夫是被她害的,说如果自己像别的女人一样能吃苦,男人也不会去干违法的事。 厂子里的领导对李技术员的印象都不错,也都很同情他的遭遇,于是便把吴桂花安排到厂子里来上班。 李技术员带着吴桂花离开家的时候,便把两个孩子寄养到了老人家里。女儿跟了外婆,儿子跟了爷爷。 当时,双方老人的生活也不宽裕,所以李技术员的工资大部分要寄回家去。虽然吴桂花上了班,但收入却没有李技术员高,每个月把钱寄给老人以后,便所剩无几了。 吴桂花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幼没吃过苦的自己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开始的时候,她以泪洗面,把眼泪都哭干了。有工友看她可怜,就经常劝她说,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只要咬咬牙,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吴桂花没办法,只有认命,硬着头皮去上班。慢慢的,她身上的娇气不见了,在车间里跟所有人一样,穿着油脂麻花的工装,按照定额完成每天的生产任务。 吴桂花进了车间,男人们就像馋嘴猫闻到了鱼腥味,有机会便跟她搭讪,说大城市的女人就是有气质,穿上工装都跟自家的婆娘不一样。 以前,吴桂花就喜欢听男人们这种奉承话,可现在她完全没有了这个心思,当务之急是怎样把生活硬撑下去。 ? 第7章 死中得救 有人说,人生没有绝路,只有想走绝路的人。 虽然吴桂花到了食不果腹,贫困潦倒的地步,但她不想走绝路。家中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母亲,这个时候,伟大的母爱让吴桂花产生了强烈的责任感,她发誓要顽强地活下去。 坚持,坚持下去就有希望。 吴桂花曾经读过几本书,贝多芬的一句话她记忆很深:苦难是人生的老师,通过苦难,走向欢乐。 晚上,她孤单地躺在冰冷的床上,不停地鼓励着自己,黑夜虽然很漫长,但总有出太阳的时候。 吴桂花彻底改变了自己,只要能活着,什么都不在乎了。钱不够花,她每天上班都不敢吃饱,下班后总是等人们都走了,悄悄到食堂的垃圾箱里捡一些扔掉的烂菜叶子回家煮着吃。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人变得一天比一天憔悴,走起路来感到两条腿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天晚上,天空飞着鹅毛大雪,寒风不住地呼号,吴桂花的头一阵阵地发晕,胃钻心地疼痛。 她趴在床上,想忍过去,可是疼痛越来越厉害,后来便大口地吐酸水,连绿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吴桂花实在坚持不住了,便踉踉跄跄地向医院走去。 家比较偏僻,离医院有两公里的距离。吴桂花身体虚弱,再加上病痛的折磨,根本就没有力气走到那里。半路上,眼前一阵发黑,便倒在了雪地里。 她想挣扎着起来,可是身上软得像面条,没有一点力气,怎么也支撑不起身体。 “救命,救命啊……” 吴桂花心里明白,倒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如果时间长了非冻死不可。她吓坏了,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呼喊起来。 可是,在这狂风怒号的大雪天,她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到,即便是传出去,路面上连个野狗都看不见,哪里会有人出现呢! 吴桂花绝望地趴在路边,呜呜地哭了起来,心想今晚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渐渐的,她的双腿失去了知觉,流出的眼泪在脸上结了冰,死神在向她一步步走来。 正如人们所说,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吴桂花的眼睛将要闭上的那一刻,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亮点,慢慢地向她移动过来。 有人来了,有人来啦! 人在死亡面前,求生的欲望是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吴桂花看到亮光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顷刻间涌动起来。她拼命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 “救命,救命啊!” 来人骑着自行车,车把上绑着个手电筒,路面很滑,他骑的很慢。吴桂花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他还是听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躺这里了?” 骑车的男人被躺在路边求救的吴桂花吓了一跳,赶紧扔下车,三步两步跑了过来。 “快,快救救我……” 吴桂花用微弱的声音喊着,向他伸出了手。 来人二话没说,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可是吴桂花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根本就无法站立。 “你这是冻僵了,得赶紧去医院!” 那人嘴里说着,麻利地把她夹在胳膊底下,然后拎起地上的自行车,把她往车后架上一放,大步流星地向医院跑去。 医院对吴桂花进行完抢救,医生把那个男人叫到了一边,责怪道: “病人的病情并不严重,主要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看你这满嘴的酒味儿,不能光顾着自己吃喝,也得把女人当回事啊!” 听着医生的数落,那个人的脸红红的,点点头没有吱声。 医生给吴桂花开了药,那人按着医生的要求交了钱,便又把她扶到了后车架上推回了家。 进了家门,那人从车把上挂着的一个粗布包里拿出了几个鸡蛋,放到炉子上给她煮了起来。 吴桂花一口气吃了五六个鸡蛋,身上便有了些力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是你救了我的命,谢谢恩人!” “别这样,不算个啥!”男人慌了神,连忙把她拉了起来。 这个时候,吴桂花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又高又壮的身板,黑黑的国字脸,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一笑嘴里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听口音像是东北人。 “恩人,你在哪里住,我得好好谢谢你呢!”吴桂花擦去脸上挂着的泪珠,感激地问。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不由分说站起身便往外走,或许感到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不方便。 吴桂花趔趔趄趄地跑到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喊道:“恩人,一定来啊!” 那个人冲她挥挥手,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男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吴桂花的人生。 第8章 怀上野种 吴桂花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那人真的来了。 他进了门,打开带来的小布袋,把里面装着小米、大枣,还有一小包红糖,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放到了桌上。 “恩人,让我怎么谢你才好啊……” 吴桂花看着这些东西,鼻子一酸便流起了眼泪。 “说这话干啥,这东西我不缺!”男人瓮声瓮气地说。 “这真是老天爷开了眼,让我遇上了好心人……” 吴桂花心里激动,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吴桂花这么一哭,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杵在那里跟个木桩子似的。 吴桂花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抹去眼泪,止住了哭声,搬过一个破旧的木凳放在了火炉边上,请他坐下来喝水。 “妹子,昨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你肯定是遇上了过不去的坎,这才想着帮你一把,千万别再说谢了……” 那人喝着水,与吴桂花攀谈起来。 吴桂花从聊天中得知,他叫石大山,出生在东北一个贫困的小山村里。父母死得早,有个哥哥成家单过。他一个人生活,缺衣少食,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石大山受不了那个罪,就出来找活干。有个木匠看他身大力不亏,脑子也够用,而且人很实诚,便收他当了徒弟。 跟师傅干活学艺,管吃管住,但没有工钱。石大山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吃饱就行。踏踏实实跟着师傅干了两年,手艺学到了,他便去自闯门路。 靠着这门手艺,他一路干着活走到了这一带。附近有个村叫乌马庄,村里有个寡妇,上没老下没小,有一次石大山给她家打橱柜,被寡妇看上了,经人撮合便在她家落了户。 有了家,石大山感到了温暖,脸上整天带着笑。 可是好景不长,一年后媳妇生孩子难产死了。从此,他又过上了光棍生活,但好歹算是有了个窝。 在村里村外干活,石大山都很实诚。有时候活干完了,主家当下给不够钱,他也不计较;有的人家实在给不起钱,提出用粮食、鸡蛋、山货之类的来抵,他也说行。所以石大山家里虽不富裕,但也吃喝不愁。 他人实诚,手艺又好,一年四季都有活干。那天救吴桂花,就是干完活往家走的时候碰到的。 两个苦命人在一起,共同语言特别多,聊着聊着小半天便过去了。要不是外边的活着急,石大山真想聊到天黑。 从这以后,石大山便成了吴桂花家的常客。隔三差五地就过来串个门。因为白天得干活,一般都是晚上收了工才来。每次来,他都会带些吃的东西,说这些东西一个人吃不完。 石大山的出现,使吴桂花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不仅皮肤红润了,身材也丰满起来,而且每天都把自己捯饬得利利索索,眼神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石大山常来吴桂花的家,当然躲不过院里那些女人的眼睛,没多长时间,吴桂花的绯闻就来了。 茶余饭后,女人们凑到一起,议论的都是这件事,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亲眼看到的一样。 生活富裕了,吴桂花也偷偷地去看丈夫,顺便给管教人员送点石大山拿来的东西。 时间长了,李技术员便得到了关照,隔段时间便能探一次家,每次回来都能住上两三天。 第二年的春天,吴桂花怀孕了。看着她出了怀的身子,院里那些女人的嘴又不闲着了。 “这个种肯定是那个大个子的!” “吴桂花这个娘们也真够骚的,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怀上个野种!” “等她男人出来了,看她怎么交待吧!” 女人们私下议论吴桂花,除了寻开心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故,那便是嫉妒。 自从吴桂花怀了孩子,石大山往家里来的次数更多了。南方人喜欢煲汤,他每次来除了带些核桃、花生、大枣、草参之类的东西,也短不了杀只鸡炖只鸭。 吴桂花煲汤的手艺很好,每次煲汤街坊四邻都能闻到诱人的香味,馋得娃们忍不住直咽口水。 看着吴桂花满面红光,挺着个大肚子进进出出,女人们嘴里的话便换成了另一种味道。 “吴桂花这娘们真是口福不浅,看让那个野汉子给滋润的……” “这娘们嘴真馋,你看看她家扔的垃圾就知道,吃得都是好东西!” “看样子你还挺羡慕的,要不然也去找个野男人,说不定比她吃得还好呢!” “我可不敢干那不要脸的事,怕我家男人把我的腿打断了!” “那你就别嘴馋,你没听人家说,嘴馋的女人那个地方就浪,既然想浪就别怕挨打!” 那个时候,女人们几乎没有娱乐生活,于是嚼吴桂花的舌根子便成了她们最开心的事。 ? 第9章 母子受辱 这种七嘴八舌的议论,吴桂花也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心里装着石大山,愿意为他生儿育女,而且算得出来,这个孩子就是他的种。 柳绿花开,一群燕子在吴桂花的窗下做了窝。看着它们飞来飞去,她心里很高兴,忍不住回味着做母亲的那种幸福。 吴桂花生完孩子便休了长假。在石大山的照顾下,娘俩吃喝不愁,日子过得很舒心。 一个偶然的机会,石大山在干木工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县里的主任,俩人挺投缘,后来通过这个人把吴桂花的男人给保了出来,然后送回老家养病去了,这里就丢下了吴桂花娘俩。 李聪敏从小活泼好动,不仅个子高,体格健壮,而且智商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不少。 但是,他的童年并不快乐,从记事起,听到最多的词便是“野种”。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野种,但从人们怪异的眼神里能感觉得到,这不是个好词。 他最讨厌那个柱子妈,每次见了面都会神经兮兮地把他拽到一边,悄悄地问: “那个石叔叔来了,钻不钻你妈的被窝?” 见他摇头,柱子妈会很失望,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脑门说:“说谎话,不是好孩子!” 还有那个刘婶,比柱子妈还讨厌,有一回竟然说他是石大山从后山沟里捡的,然后送给了他妈妈吴桂花。 对院里的这些女人,李聪敏都很反感,觉得她们一个个都不怀好意。平时见到她们,他都会远远地躲开,免得回答那些无聊的问题。 李聪敏讨厌这些女人,可他特别想跟院里的孩子们玩。可是,他们却都不待见他,似乎把他当成了另类。 李聪敏问他们为什么不跟自己玩,那些孩子对他说:因为你是个野种! 李聪敏很委屈,便回家问母亲什么是野种。母亲把他揽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一句话也不说。 在李聪敏的记忆里,他们母子二人在这个家属院里如同二战时期的犹太人,受尽了歧视和欺辱。 有一次,他随母亲买菜回来,一群孩子用竹竿挑着一只穿露底的脏布鞋,尾随在他们后面齐声大喊:“破鞋!破鞋!破鞋!” 李聪敏看得很清楚,母亲当时的脸色很难看,低着头,用牙齿紧咬着嘴唇,脚步越走越快,好像急着逃离这个地方。 李聪敏很聪明,惹不起这群孩子,便想出了一个讨好他们的办法,经常把家里好吃的东西拿给他们吃,觉得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欺负他和妈妈了。 不料这些孩子都是白眼狼,吃他东西的时候和颜悦色,吃完了立刻翻脸不认人,照样骂他野种,说他妈是破鞋。 李聪敏很伤心,家里再有了好吃的,便拿到外面自己吃,故意把那些孩子馋得直流口水。 有一天,石大山送来了花生。李聪敏装满了口袋,站在院子里吃起来。 那些孩子直愣愣地杵在那里,看着李聪敏不停地剥着花生往嘴里送,馋得咕咚咕咚地咽吐沫。 “李聪敏,把花生拿来尝尝咋样?” 孩子们的头叫黑熊,说着搂住了他的肩膀。 李聪敏一把将他推开,翻翻眼皮说:“你们都是白眼狼,凭什么给你们吃?” 黑熊碰了钉子,却并不死心。他招招手把其他几个伙伴叫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几个孩子点点头,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李聪敏身边。 “快看,天上有飞机!”黑熊突然用手指着天空喊起来。 “看见了,飞行员向咱们招手呢!” “我也看见,他还笑呢……” 李聪敏抬起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正在满天寻找,黑熊突然在背后把他抱住。 “抢!” 黑熊一声令下,孩子们饿狼般扑了过去,瞬间把他兜里的花生掏了个干干净净。 李聪敏使劲挣扎,胳膊被抱着动不了,便用脚踢他们。黑熊放开手,一拳打到他的肚子上,问: “你凭什么踢人?” “你凭什么抢我的花生?”李聪敏哭着叫喊。 “这是野汉子的,不吃白不吃!” 黑熊理直气壮地说完,把一挥手,一群孩子像打了胜仗一样,狂呼着跑到远处分战利品去了。 第10章 练打弹弓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聪敏隐约意识到,他和母亲受人欺负,跟这个常来家里的石叔叔有关系,人们嘴里喊的野汉子就是他。 他早就发现了,只要晚上石叔叔一来家里,院里那些大妈大婶们就会悄悄地挤在他家窗户根下,隔着窗帘的缝隙伸长了脖子往里偷看。 渐渐的,李聪敏开始恨这个石叔叔,真想把他挡在门外,让他永远不要再来了。可是,他没这个胆量,在他的眼里,这个石大山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 有天晚上,石大山带来一只大公鸡,说是要给他们炖着吃。他亲眼看见石大山把大公鸡抓在手里,抄起桌上的菜刀,照着鸡脖子一抹,一股冒着热气的鲜血便咕嘟咕嘟地流进了碗里,然后往地上一扔,那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扑腾了两下翅膀就不动了。 李聪敏脸都吓白了,心在嗓子眼砰砰乱跳,唯恐惹他生了气,会像杀鸡一样把自己的脖子也给抹了。所以,在石大山的面前,李聪敏总是战战兢兢的,从不敢随便说话,更不敢招惹他。 他恨石大山,可有时候又盼着他来。因为他一来,总会像变戏法一样从布袋子里掏出像苹果、柿子、鸭梨、花生、核桃之类的吃食,有时候还会带只野兔、野鸡什么的,香喷喷地炖上一大锅,吃起来很解馋。 李聪敏在家吃得好,个子长得快,身体也很强壮。渐渐的,院里的孩子不再敢单独招惹他了。 但是,他仍然没少挨打,而且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群孩子都懂那句话,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所以每次欺负他的时候都是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拳打脚踢,等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这帮孩子早就跑得老远,然后齐声大喊: “李聪敏,小野种!” 李聪敏气得咬牙切齿,可就是没办法。 渐渐的,李聪敏便不再搭理院里的孩子。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个弹弓,每天到树林里打麻雀。时间长了便有了准星,回回都能打下几只,然后拿回家让吴桂花煲汤喝。 有一天,他手里提着几只麻雀往家走,突然身后一群孩子又齐声大喊起来。 “小野种,快回家,野汉子,睡你妈!” 李聪敏也不吭声,低着头往前走,手却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弹弓,猛地转过身去。 “啪!”一颗石子打了出去。 “妈呀!” 一个外号叫猴子的小子站在前面,喊得正卖力气,突然被石子打到大腿,疼得他哭爹叫娘地打起滚来。 李聪敏黑着脸,又从口袋里摸出了石子。压在心里很久的仇恨,让他两眼通红,手握着弹弓开始锁定下个目标。 “啪!” 孩子头大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肚皮便中了弹。随着一声惨叫,他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那帮孩子看明白了,李聪敏是在下狠手,霎时吓得魂不守舍,抱头鼠窜。 看着他们作鸟兽散的狼狈相,李聪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这样开心,而且是酣畅淋漓的,发自内心深处的。 这一次的畅快,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忍让只会被人欺负,要想挺起腰杆,就必须心狠手辣!? 从那天开始,李聪敏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他要让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并且在心里打下烙印,惹了李聪敏绝没好下场。 说来也巧,那天晚上石大山又来了。 吃完饭,李聪敏便出了家门,在自家窗后不远处找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他知道那些大妈大婶们一准会来趴窗户,今晚要让她们的屁股吃点苦头。 第11章 屁股中弹 果不其然,那几个女人听到了消息,便成群结伙地坏笑着摸到了他家的窗下,一个个踮着脚尖,渴望从窗帘的缝隙里看一场现代版的西门庆激战潘金莲。 一群死婆娘,我让你们看个够! 暗处的李聪敏心中发着狠,悄悄从衣兜里摸出一粒石子,装在弹弓上毫不犹豫地打了出去。 “啪!” “哎哟!” 一个女人在黑暗中惨叫一声,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另外几个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回头张望。 “啪!” “妈呀!”又一个女人捂着屁股嚎叫起来。 正是刚刚入秋的季节,人们穿衣都很单薄,一块石子打在肉上不疼才怪。 “快跑!” 刘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抱着脑袋就跑。 “呼啦”一下,这群女人如惊弓之鸟,没命地乱窜。虽然她们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心里很清楚,再不离开这个地方,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哎哟,我的娘啊!” 王嫂慌不择路,踩在坑里崴了脚,坐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其他人哪还顾得上管她,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李聪敏躲在暗处看着这群女人的狼狈相,捂着嘴开心地大笑起来,直到笑得肚皮疼才收起了弹弓,没事人似地往家走。 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住了,心里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们,得再给她们点教训! 他绕到院子里最后面那排平房,对着几个窗户就是几弹弓。听着玻璃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他才算彻底解了气。 他藏好弹弓,一溜烟跑回了家。 不一会,院子里热闹起来。一群女人连喊带骂,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吴桂花,你家熊孩子该管管啦!” “整天拿着个弹弓乱打,打了人还打玻璃!” “有爹生没爹养,长大了还了得呀!” 这阵势把吴桂花给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只是一个劲地跟大伙说好话。 石大山在场很尴尬,虽然女人们的话很难听,但他的身份又没有办法接茬,只有站在一边听着的份。 “吴桂花,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 “你这孩子不管,早晚得进监狱!” 石大山见人们不依不饶,吴桂花吓得浑身发抖,便从口袋里掏出点钱放在桌上,陪着笑脸说: “这是赔你们的玻璃钱,看看够不够?” 大伙拿了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 “吴桂花,这孩子不光打玻璃,还打人呢!”有个被称为马婶的人站到了前面,指着李聪敏嚷道。 “打了谁啊?”吴桂花吓得赶紧问。 “打了我俩!”马婶说着,一把将身边的黄妈拉了过来。 “打着哪里了?要不要紧啊?”吴桂花连忙问道。 “打了我们的屁股,不信你瞧瞧!” 马婶说着就脱裤子,黄妈见石大山站在旁边,赶紧用手去拉她。 “别拉我,你也脱了裤子让她看看!”马婶用力甩掉她的手,一边解着裤带一边嚷。 黄妈见她没反应过来,赶紧凑到她的耳边悄声提了个醒。马婶听完脸刷得一下红了,这才想起石大山在场,慌忙把脱了一半的裤子提了上去。 第12章 心生恨意 几个女人看到马婶的窘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黄妈这下也忘记自己的屁股疼了,笑得眼泪直流,趴在马婶的耳朵边上戏谑说: “你这是想让人家看看,自己的屁股有没有吴桂花的白呀?” “滚你娘的蛋,先想想一会钻被窝的时候怎么跟你男人解释吧!”马婶红着脸一巴掌打过去,嘴也不饶人。 “那好说,就说在牛棚里偷汉子的时候,让发情的公牛用犄角给挑了一下!” 有人跟着起哄,一阵嘁嘁喳喳的笑闹之后,都把目光投向了石大山。 吴桂花的脸顿时红了,知道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这些话成心让自己难堪。但她不敢吱声,知道惹不起这群动不动就撒泼的女人。 她想赶紧把她们打发走,便狠狠地瞪了李聪敏一眼,拽着他的胳膊呵斥: “赶紧给马婶和黄妈道歉!” 李聪敏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看着李聪敏这种冒火的眼神,几个女人心里直发毛。她们已经领教了这个熊孩子的残忍,担心他会从背地里再下狠手,便打算悄悄走掉。 吴桂花见李聪敏不肯认错,赶紧赔着笑脸说好话,还往马婶和黄妈的口袋里塞了几把瓜子。 “吴桂花,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管好孩子。” 马婶说着,拉着黄妈出了屋。她也被李聪敏的眼神吓坏了,心想石子打在屁股上是小事,万一打瞎了眼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人们出了门,便又凑到了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你看这个小野种还不服气呢,俩眼瞪得要吃人……” “这就叫有人生没人管,长大了不是什么好鸟!” “以后趴窗根的事我可不敢干了,这一弹弓要是打在脑袋上,不开瓢才怪呢!” 女人们走了,吴桂花感到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她们干坏事,最后却倒打一耙。 “老天爷,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吴桂花心里难受,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个王八犊子!” 石大山见吴桂花哭了,很是心疼,瞪着眼在李聪敏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一脚。 李聪敏被踹了个趔趄,但他咬着牙没有吱声,含着泪死死地盯着他。 “咋的,你还不服气啊!”石大山抬手又要打他。 吴桂花连忙跑过去,把李聪敏搂在怀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他的头上。 “这事不能全怪聪敏,是她们太欺负人……” 吴桂花不停地啜泣,石大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烟纸,用粗糙的大手卷起了旱烟叶子。 “我早晚都杀了他们!” 李聪敏突然大喊一声,挣脱了吴桂花的怀抱,一头跑出了家门。 “快把小祖宗追回来啊!”吴桂花两手拍着大腿,冲着石大山喊起来。 石大山愣了一下,慌忙丢掉手里还没有卷好的旱烟,大步流星地追出了家门。 工夫不大,石大山拎小鸡似的把李聪敏捉回屋里,没容得反抗,就把他摁到了床上,随手从他裤兜里把弹弓掏出来。 “你还给我,还我弹弓!” 李聪敏急了眼,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扑过去抢。 石大山一声不吭,两手一用力,“嘎巴”一声弹弓就掰折了。他随手扔到地上,一只牛蹄子似的大脚踩了上去,狠狠地在上面碾压着。 李聪敏不喊不叫了,而是站在那里看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紧握着双拳,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印子,活生生一个要玩命的小斗士。 “王八犊子,别冲我瞪眼,再敢出去惹事,当心我拧下你的脑袋!”石大山沉着脸,恶狠狠地训斥道。 “你就少说两句吧……” 吴桂花心疼儿子,赶紧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冲石大山使了个眼神,然后便把他拉进了里屋。 这天晚上,李聪敏特别后悔,今天晚上真不该打她们的屁股,应该直接打爆她们的头。 ? 第13章 母亲呻吟 李聪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黑暗中瞪着两只眼睛,开始回想曾经欺负过他们的人。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报仇! 想着想着,李聪敏便带着仇恨进入了梦乡。可睡了不一会,突然被一种声音吵醒了。他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母亲在屋子里痛苦地呻吟。 不好,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李聪敏心里想着,一骨碌爬起来,趿拉着鞋想去看个究竟。 他轻轻推了推房门,发现被上了插销,只好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你太猛了,我快要死了……” 房间里隐约传出吴桂华喃喃的声音,李聪敏的心顿时一阵剧痛,第一个反应便是石大山在欺负母亲。 “死吧,我就是要你死……” 屋里又传出石大山喘着粗气的声音。 破旧的床板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夹杂着吴桂花的呻吟,如同一只利爪在疯狂地撕扯着李聪敏的心。 畜牲,我要杀了你! 他的眼里在喷射着愤怒的烈火,恨不能立刻冲进去把石大山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碎尸万段。 但是,他没有这个勇气。当年石大山杀鸡的凶残,让他心有余悸。不可否认,他从心里惧怕这个魔鬼,怕他真的会像杀鸡一样,把自己的脖子扭断。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把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心里暗自发誓:石大山,我早晚找你报仇! 从那一刻,石大山便成了李聪敏心中的头号仇敌。 ?李聪敏用弹弓打女人屁股的事很快在院子里传开,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嘲笑吴桂花了,就连孩子们见了李聪敏也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再骂他野种了。 李聪敏上了学,开始变得懂事多了,只是性格越来越孤僻。老师在评语上说,他聪颖好学,成绩优秀,只是不善与人交流。 其实,老师看到的只是表象,并没有真正走进李聪敏的内心世界。 他埋头读书,是因为对书中的很多故事产生了兴趣,懂得了什么是卧薪尝胆,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李聪敏的心理已经严重扭曲,仇恨早就填满了胸膛,只是在等待着时机。这个时候,他的心如同机关枪的弹夹,里面早已压满了仇恨的子弹,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毫不犹豫地扫射出去。 他早就列出了一个报仇的名单,除了大院里欺负过他们母子的那些女人,最不肯放过的就是石大山。 在他看来,石大山是给他的家庭带来灾难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非,自己也会像院里所有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 在李聪敏的心里,妈妈是个苦命的女人。这些年,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受尽了石大山这个恶魔的蹂躏。 他每次三更半夜来敲门,妈妈都会诚惶诚恐地从床上爬起来,不仅笑脸相迎,嘘寒问暖,还给他炒菜做饭,陪他喝酒。可他吃饱喝足了,不但不走,还把妈妈摁在床上拼命地欺负。 李聪敏看过电影《白毛女》,觉得石大山就是十恶不赦的地主恶霸黄世仁,而妈妈就是被他抢到家里受尽凌辱和压榨的苦命喜儿。 每次听着妈妈在石大山身下呻吟,李聪敏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疼痛。他不止一次地想过,石大山之所以肆意妄为地欺负妈妈,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李聪敏曾经从书上看到过鲁迅的这句话,虽然他搞不清楚它的背景和意义,但却十分受用,总感觉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 这句话,让李聪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热血沸腾了,发誓要在沉默中等待,等待着自己长大,用强壮的身体为妈妈遮风挡雨,让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不受石大山的欺负。 ? 第14章 泼水冻冰 报仇,一定要报仇! 李聪敏的心里如同一个黑暗的魔窟,除去报仇这两个字,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他的报仇计划是在十岁那年开始行动的。他把第一个目标选准了住在前排房的刘婶。 李聪敏记得很清楚,那次是因为刘婶的儿子带头抢他裤兜里好吃的东西,被自己反抗中抓伤了手。刘婶不问青红皂白,带着儿子找到他家兴师问罪。 那次,吴桂花知道自己孩子委屈,便没有给刘婶说好话。结果,刘婶便当场撒起泼来,指着她破口大骂,招来了很多人看热闹。 刘婶本来就是个人来疯,见围观的人多了,更加来劲,竟找来几只穿破了的鞋子,用草绳绑在一起挂在他家的门上,敲着个破脸盆,眉飞色舞地说着糟践人的话。 当时的情景,李聪敏历历在目。那天母亲躲在屋里,不停地哭泣,一句话也不敢出去回应。 李聪敏一直在琢磨报复刘婶的办法。他知道对付刘婶这种泼妇不能明着干,最好的办法是智取,既让她吃到苦头,还找不到自己头上。 终于有一天,李聪敏找到了这样的机会。 刘婶善于吵架在厂里是出了名的,三天两头有人告她的状。领导们对她都很头疼,一直想找机会把她从车间里调出来。 恰巧门卫老王头退休了,领导们一合计,便借机把她安排过去了,说刘婶性格刚直,原则性强,最适合这个岗位。 在人们眼里门卫是个清闲活,所以就有人跟她开玩笑,说她给领导送了礼,否则这种美差不会落到她的头上。 听了这话,刘婶火冒三丈,站在厂门口骂了三天街,说被安排到这个岗位是因为自己根正苗红,大公无私,敢于同一切不良倾向作斗争。 工友们见她耍起了二百五,没人去拾话茬,更懒得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去计较。但是,刘婶这么一折腾,却让李聪敏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这个岗位是三班倒,晚班是午夜十二点下班。刘婶的房子紧挨着工厂的院墙,下班要贴着墙根走一截小路才能到家。由于这条小路才五六十米,厂里也就没有安照明灯,一直黑灯瞎火的。 李聪敏不但把刘婶的作息时间摸得清清楚楚,而且他还注意到,刘婶走路向来风风火火,根本就不看脚下的路。于是,一个收拾她的办法在李聪敏的脑子里形成了。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刘婶上晚班。 李聪敏等母亲睡着觉以后,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他算准了刘婶下班的时间,决定实施第一个报复计划。 天寒地冻的夜晚,加上阴天,院子里漆黑一片,连个人影也不见。 李聪敏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烧水壶,一趟接一趟地提水,全部浇在了那条小路上。 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水浇到地上眨眼便冻成了冰。李聪敏做完这些,又在上面试了试,感觉非常光滑,人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摔个人仰马翻。 想起刘婶平日的刁蛮,李聪敏的心里直往外喷火,突然觉得只让她摔一跤太轻了。于是,他又从院子里捡了好几块石头扔在冰面上,咬着牙发狠道:“老妖婆,非把你摔死不可!” 做完了这一切,李聪敏满意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悄悄地跑回家,快速地钻进被窝,想象着刘婶挨摔的情景。 来接刘婶班的是个外号叫嘎三的人,这个人平时最喜欢搭讪女人,每天工人下班的时候,都站在厂门口,嬉皮笑脸地挑逗大姑娘小媳妇。自从跟刘婶交接班,他更少不了跟她打情骂俏。 刘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嘎三在她身上也很难得到便宜。 这天,嘎三接班来得稍微晚了几分钟,刘婶劈头便问:“我说嘎三,是不是在家给老婆交公粮来着?” 嘎三嘿嘿坏笑着说:“交公粮是没错,不过还给你留了点,收不收?” “滚你娘的蛋,我家男人粮满仓,谁稀罕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刘婶嘴里骂着,伸手在他裤裆里掏了一把。 ? 第15章 摔进医院 嘎三知道刘婶下手没有轻重,赶紧躲到一边,坏笑道:“别臭美了,你现在连个鸡都不如,给你吃粮食纯属浪费!” “你什么意思?”刘婶没听明白,用眼斜着他问。 “鸡吃了粮食还能下个蛋,你人老珠黄的,就是吃得撑死,也只能拉粪球!” 嘎三说着在她的胸上摸了一把,顺手把椅子上的大衣扔到她的怀里,催她赶紧回家。 “你老婆倒是能下蛋,可惜粮食不够吃,到处找野食!”刘婶咯咯地说笑着,披上大衣一溜烟地往回跑。 “用不着跑那么快,你男人那点粮食没人抢!”看着眨眼消失在夜幕中的刘婶,嘎三扯着嗓子大喊。 “这就用不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啦!” 寒风刺骨,刘婶嘴里喊着,不由加快了脚步,而且越跑越快。虽然墙根的小路漆黑,可她一天不知道走多少趟,闭着眼也能跑回家,根本用不着减速。 可是,她做梦也没料到有人在路面上做了手脚,猝不及防被滑了出去,腰还硌在了一块石头上。她顿时眼冒金星,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半天她才喘过气来。 事情来得突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赶紧爬起来。可是腰和腿钻心地疼,挣扎了半天也站不起来。 “快来人,快来人啊!” 刘婶知道摔坏了,开始放开嗓子喊人。可这条小路很封闭,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喊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刘婶只好强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往家的方向爬去。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热闹起来,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议论起来: “我昨天还走这个小道来着,根本没冰,怎么突然有了冰呢,真是太奇怪了!” “也真是的,这水是从哪里流过来的呢?” “这下把刘婶摔得可不轻,昨天夜里就送医院了。” “我刚听说了,大腿的骨头摔坏了。” “怎么我听说是腰椎呢,那可就麻烦大了。” “谁说不是,弄不好可就瘫痪了……” 李聪敏没事人似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竖着耳朵听人们议论。他心里憋不住地乐:活该,最好把这个老妖婆子摔死! 这次报复成功,极大地鼓舞了李聪敏的斗志,后面的行动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段时间,大院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点幺蛾子。昨天王师傅家的门锁不知道让谁堵了锁眼,今天赵大妈家正在下蛋的母鸡给人毒死了。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李聪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每次他们骂街,他都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响地站在院子里看热闹。但是,他的心里却在发狠:你们骂吧,骂的声音越高,我让你们付出的代价越大! 李聪敏把他的报复行动看成了一台大戏,既然拉开了帷幕,不但要一场接一场地演下去,而且要不断地翻着花样,一场比一场精彩,那才有看头。 丁大妈的儿子曾经跟他打过架。看儿子吃了亏,丁大妈就瞪着眼骂他是个小杂种,李聪敏便回嘴骂她是老杂种,于是丁大妈恼羞成怒,抄起地上的扫帚追着他满院子乱跑。 李聪敏在她家门口转悠了好几天,发现她家门框上有一个碗口大的马蜂窝。他灵机一动,一个坏点子产生了。 晚上人们都睡了,他偷偷跑出来,用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细麻绳挽了个套,小心翼翼地套在了马蜂窝上,另一头则拴在了丁大妈家的门把手上。 李聪敏一边往家跑,心里一边笑:让你个老妖婆子尝尝天女散花的厉害! ? 第16章 连续报复 第二天早晨,丁大妈跟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打着哈欠准备给一家人做早饭。 她一拉房门,那个拴着绳子的马蜂窝砰地一下拽了下来。丁大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成群的马蜂拼命地向她扑来,瞬间便密密麻麻地落到了脸和脖子上。 “妈呀!” “救命啊……” 丁大妈被蛰得捂着脸满地打滚,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那些失去家园的马蜂不肯就此罢手,前仆后继地向她俯冲着,不一会就把她蜇的没了人样。 丁大妈撕心裂肺的惨叫惊醒了她的男人和儿子,他们急忙跑出来查看,结果刚一出门便被嗡嗡乱叫的马蜂蛰得鬼哭狼嚎。 一声声的惨叫,躺在被窝里的李聪敏听得真真的,他用被子蒙上头,笑得直流眼泪。 这次报复,让丁大妈一家三口都进了医院。从医院回来,他们显得谨小慎微,连个街都没敢骂,唯恐招来更厉害的报复。 曾经趴他家窗户的马婶也是李聪敏要报复的目标。虽然他已经用弹弓打了她的屁股,但是因为那天找上家门吵闹,气得石大山在自己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这个仇李聪敏记在了她的账上。 “马婆子,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选定了报复目标,李聪敏便在她家门前转悠起来,很快便想好了祸害她的办法。 他们这个家属院房子比较简陋,厂里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最近为每家盖了一间小厨房。院子里的人都挺熟悉,人们也就没有锁门的习惯。 半夜的时候,李聪敏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出了家门。他怕被人看见,贴着墙根摸到了马婶家门口,悄悄地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关上。 里面漆黑一片,李聪敏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擦着,迅速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跳上灶台,掀开锅盖,脱下裤子便在里面拉了一泡屎。 他提起裤子想走,却又突发奇想,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可恶的女人,得给她埋个雷! 这样想着李聪敏回过身来,又擦着了一根火柴照了照,顺手拎起墙根放着的一个面袋子,想都没想便把里面的面粉统统倒进了锅里,然后又把锅盖盖好。 李聪敏跑回家,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钻进了被窝。他兴奋得睡不着觉,知道明天一早肯定会有一出好戏。 果不其然,早晨马婶起来做早饭,看着锅里的面粉直纳闷,用手一扒拉,黏糊糊的东西沾了一手,凑到鼻子底下一闻,才知道里面竟然埋着一摊臭屎。 “我日你个八辈祖宗,你全家老少不得好死!” “干这么下三滥的事,天上打雷劈死你个王八蛋!” 马婶当下气疯了,围着院子跳着脚骂了三圈。人们听说了马婶家的遭遇,不禁都胆小起来,当天都给自家的厨房加了锁,唯恐这样的倒霉事找上门来。 据说马婶骂完以后,专门又买回一口锅,嘴里一个劲地嚷嚷,再用原来的锅做饭吃不下去了。 李聪敏上学以后,很少出门玩。时间长了,人们也就把他淡忘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也没人往他身上联想。 报复人,成了李聪敏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他犹如吸食毒品的瘾君子,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 每当完成了一个报复计划,他就像艺术家在欣赏着自己得意的作品,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第17章 车胎放气 半年以后,李聪敏把记恨的人都报复完了,最后只剩下了石大山。 李聪敏对石大山的仇恨超出了所有的人。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像电影上的英雄人物那样,亲手除掉石大山,让母亲重见天日。 有一次,学校开展了忆苦思甜教育,老师留的作业是:说说你心中最可敬和最痛恨的人。 李聪敏在本子的最后一页偷偷写道:最可敬的人是妈妈,最痛恨的人是石大山。 写完这些,他又在石大山的名字上面画了一把滴着血的尖刀。 报复石大山,成了李聪敏最大的心愿,而且越来越迫切。 那天夜里,李聪敏又听到吴桂花呻吟的声音,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石大山蹂躏母亲的情景。 杀了这个畜生! 李聪敏怒火冲天,呼地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要把石大山剁成肉酱。 可是,当他就要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突然想起石大山那双熊掌般的大手,立刻不寒而栗了。 李聪敏心里很明白,自己这点能量不但杀不了石大山,弄不好还会被他拧断脖子。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默默地流着眼泪,怎么也想不出报复石大山的办法。 有一天,老师给他们讲了《智取威虎山》的故事。这个故事让李聪敏的心里不觉亮堂起来。 老师说智取是一种战术,两军交战,在不具备强攻条件的时候,往往这种方法就是上策。 为了加深学生的理解,老师又给他们讲了《奇袭白虎团》、《地道战》、《地雷战》的电影故事。 在老师的讲解中,李聪敏记住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十六字方针”。 李聪敏开始用心了,他琢磨了好几天,决定把这些战术用到石大山的身上,让这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尝尝游击战的滋味。 石大山还是经常到家里来,而且时间都很晚。 有一天晚上,李聪敏一觉醒来,看见石大山的自行车在屋里放着,知道这个家伙准是进了妈妈的卧室。 于是他悄悄地下了床,快速地跑过去拔下了车胎的气门芯。撒完气又赶紧拧好,心砰砰跳着又跑到床上,连忙用被子蒙住了头。 过了好大一会儿,石大山从屋里出来,推车要走的时候,发现车胎瘪了。他狠狠地瞪了床上的李聪敏一眼,不声不响地拿出气管打气,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这次报复虽然成功了,但李聪敏觉得不解气,决定下一次把他的车胎用刀子划破。 过了几天,石大山又来。李聪敏等他钻进母亲的卧室,便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削铅笔的小刀子,这把小刀子他早已磨得非常锋利了。 他光着脚跑到石大山的自行车跟前,准备下手的时候,突然胆小了,比划了半天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觉得这么做似乎不符合游击战的“十六字方针”,石大山肯定不会轻饶了他。李聪敏想了想,觉得还是拔气门芯比较好,既骚扰了敌人,又保全了自己。 于是,他又拔掉了气门芯。只是这一次他没再拧回去,而是直接扔到了院子里。 李聪敏没有想到,这次石大山发火了。 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气门芯,便一把掀开李聪敏的被子,用钳子般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大腿。 “啊!” 李聪敏从梦中惊醒,发出了狼一样的哀嚎。 “你个王八犊子!”石大山瞪着凶狠的眼珠子,嘴里骂着,手上继续发力。 “妈妈,救命啊!” “你这是干啥呀!” 吴桂花闻声急忙从屋里出来,一边系着上衣的扣子,一边去掰石大山的手。 ? 第18章 害死亲爹 石大山没再说话,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李聪敏一眼,推起瘪了胎的车子走了。吴桂花看着满眼是泪的儿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李聪敏擦干了眼泪,两眼盯着屋顶,牙齿咬得咯咯响,仇恨在心里不断地膨胀。他暗暗发誓:石大山,我一定要杀了你! 从那一刻,复仇的火焰在李聪敏幼小的心里点燃了,而且越烧越旺,报复的手段也开始升级了。 他从学校里偷了一包灭老鼠的毒药,想找机会放进石大山的酒里。可是,他犹豫了很久没敢下手,担心被母亲喝到。 他想在半路上打石大山的伏击,从山坡上推下石头把他砸死,可又听说山里有狼,晚上不敢出去。 但是,李聪敏并没有气馁,他一刻不停地寻找着报复石大山的机会。 那天晚上,天空飘着鹅毛大雪,风刮得鬼哭狼嚎。李聪敏早早就钻了被窝,还没睡着,石大山又来了。 吴桂花赶紧帮他掸掉身上厚厚的雪,然后倒了一杯开水,说:“你先暖和一下,我去弄点吃的。” “雪太大了,外面的路都看不见了!”石大山又是搓手又是跺脚,显然冻得够呛。 “这么冷的天,我是第一次遇到,把你冻坏了吧?”吴桂花手里忙活着,一脸心疼地说。 “可不是咋的,快冻僵了!”石大山瓮声瓮气地说着,又用手搓脸。 “今天多喝点,好好暖和暖和!”吴桂花把酒瓶放在饭桌上,招呼他说。 “听你的!”石大山打开酒瓶,咕咚咕咚地往茶杯里倒酒。 吃着饭,喝着酒,俩人东拉西扯着。李聪敏躺在被窝里假装睡着了,心里在盘算着报复石大山的办法。 吃完饭,吴桂花悄悄走到李聪敏的床前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对石大山说:“睡得死死的,咱们进屋去吧。” 说完两人便进了卧室。不一会儿,里面的床就吱吱嘎嘎地叫唤起来。 李聪敏光着屁股跳下床,从床底下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把钳子,然后蹿到石大山的自行车旁,悄悄地松开了前后车闸的螺丝。 “摔断你个狗东西的腿,看你怎么再来欺负我妈妈!” 李聪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屋里安静下来,只留下石大山笨重的喘息声。李聪敏既紧张又亢奋,心里不住地祈祷:老天爷,请你老人家帮帮忙,一定摔断他的狗腿! 石大山走的时候,李聪敏还没有睡着。他不敢睡,怕他发现了情况再来掐自己的大腿。 他手里一直握着那把钳子,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个家伙再掐自己,就用钳子去叼他的手。 石大山真是喝多了,一个接一个地打着酒嗝,说话舌头好像不听使唤,走路也有些歪歪斜斜的。 “看你路都走不稳,要不就住下吧?”吴桂花身上披着棉袄,搀着他从屋里出来,担心地说。 “你放心吧,闭着眼也能回去!”石大山说着,用手搂了搂吴桂花的肩膀,又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 “路上可千万小心呀!”看着石大山推车出了门,吴桂花不放心地嘱咐着。 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李聪敏心里感到有些不爽。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这个石大山一直欺负她,可她不仅不像电影里被压迫的妇女那样,勇敢地站起来反抗,怎么还对他这么体贴入微呢? 这种不快在李聪敏的心里一闪便过去了,这个时候他顾不得去想这些,而是不停地诅咒:让他撞上大树,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次,李聪敏真的得手了,石大山走了就再没来过。 那天晚上,他醉醺醺地骑车回家,下坡刹不住车掉到了路沟里,第二天被人看到的时候已经冻成了僵尸。 ? 第19章 替父报仇 噩耗传来,吴桂花感到天塌地陷一般,几天不吃不喝,藏在屋子里不住地哭泣。 李聪敏感到非常诧异,这个恶霸死了,母亲应该像电影里翻身农奴得解放似的载歌载舞,欢天喜地,可她怎么反倒痛不欲生了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聪敏开始懂了男女私情,原来母亲跟石大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渐渐的,李聪敏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石大山的死亡。 杀人了,我是个杀人犯…… 李聪敏反复地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总是一言不语地躲在屋子里愣神。石大山是母亲的情人,到底该不该把他害死,成了他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事情,想起小时候院里的人们经常骂他是野孩子,心里不由一阵发慌,唯恐自己真的跟石大山有血缘关系。 那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依偎在母亲的身边,问道:“妈妈,有件事我想弄清楚。” “什么事?”吴桂花心里一紧,似乎意识到他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李聪敏说。 “孩子,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呢?” 虽然吴桂花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但当李聪敏真的询问起来,她的眼神还是出现了慌乱。 尽管吴桂花的慌乱是瞬间的,但李聪敏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一切。他两眼紧盯着吴桂花问: “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像人们说的,石大山是我爸爸?” 吴桂花的脸涨得通红,神情更加惊慌,一把扳住他的肩膀,说:“聪敏,他们在胡说八道,你是李家的后代,跟石大山没有任何关系啊!” 这段时间,吴桂花已经察觉到李聪敏的心理出了问题,所以对他的身世必须守口如瓶,一旦让他知道了实情,后果很难预料。 李聪敏虽然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世,但他又在极力否定自己的判断。他知道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可他还是愿意相信母亲说的是实话。 吴桂花的话对李聪敏的心灵是一种抚慰,可并没有搬走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看着儿子萎靡不振的样子,吴桂花非常担心,就从厂里借来许多旧书废报给他看,希望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李聪敏最大的兴趣就是读书,吴桂花找来的这些东西虽然很破旧,但他却如获至宝,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那天,有本书上的一个民间故事引起了李聪敏极大的兴趣,他一连看了好几遍。 故事讲的是在一座古城的河边,住着相依为命的母子二人。儿子长大以后,发现母亲与河对面寺庙的和尚暗中来往,每次去约会都要绕好远的路。于是,这个小伙子便在河面专门为母亲搭建了一座小桥。 后来母亲死了,小伙子马上杀掉了那个和尚,然后到官府投案。审案子的官老爷不解地问到:“明知母亲不贞,你为什么要建桥呢?”小伙子回答:“为母尽孝!”官老爷诧异道:“既然如此,为何又杀人呢?”小伙子回答:“替父报仇!” 官老爷觉得小伙子回答的很有道理,不但没有治他的罪,而且亲自给这座桥起了个名字,叫寡妇桥。 这个故事让李聪敏纠结不堪的心释怀了,觉得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他。当初石大山来家里跟母亲做苟且之事的时候,他拿着弹弓给他们站岗放哨,也算得上为母行孝了。那么害死石大山,那便是替父报仇了。 从此以后,李聪敏不再自责了。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很快便拂去了笼罩在心中的阴霾,渐渐快乐起来。 ? 第20章 冷血动物 可是,时间不长,李聪敏的精神就经受了一次无情的打击。 有一天,李聪敏放学回来,发现母亲把脸贴在一个貂皮帽子上默默地流泪。这个帽子他认识,是石大山留下来的遗物。 “整天拿着个死人的帽子摆弄,就不嫌恶心啊!”李聪敏气呼呼地抱怨说。 吴桂花见儿子回来了,赶紧擦了擦眼泪,把那个帽子放进柜子里,然后又上了锁,生怕李聪敏会偷去扔掉。 “我就是不明白,石大山这种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伤心?”李聪敏见母亲不吭声,心里顿时来了气。 “我跟你说过,他救过我的命,是咱们家的恩人……” 吴桂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对儿子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狗屁恩人,这么多年他给咱们带来的都是耻辱!”李聪敏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 “不许胡说八道!”吴桂花瞪着眼,厉声呵斥道。 李聪敏见母亲护着他,顿时心中冒火,大声吼道:“我说的没错,他早就该死,死有余辜!” “你个混蛋,说得是什么话……”吴桂花气得脸色发白,用手指着他的脑门骂道。 “我说的就是没错,他是地主恶霸,土匪强盗,早该千刀万剐!”李聪敏更加气愤,一把推开了母亲的手。 “你个小畜生,如果没有这个人,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哪还有你啊!”吴桂花气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为什么会救你,纯属居心不良!”李聪敏瞪着眼,不服气地辩解着。 吴桂花拍着大腿,哀嚎道:“他好吃好喝供着咱们娘俩,你却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天理难容啊!” 李聪敏冷哼一声,说:“你真糊涂,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不要瞎说!”吴桂花叫道。 李聪敏挺起胸膛,说:“我没瞎说,他就是欺负咱们孤儿寡母,想长期霸占你!” “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吴桂花大为吃惊,连忙问道。 李聪敏理直气壮地说:“我亲眼所见,他晚上总是把你摁在床上,使劲欺负!” 吴桂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见不得人的事竟然被儿子看到了,脸霎时羞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聪敏看着母亲脸红耳赤的样子,说:“妈,石大山不是好人,死了大快人心,咱们应该拍手称快,欢欣鼓舞啊!” “你,你……” 吴桂花正羞愧难当,又听儿子说出这么刺激的话,心好像被人摘掉了,张开嘴想哭,却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瘫坐在了床边。 “妈,你怎么了……” 吴桂花的样子把李聪敏吓坏了,他一下扑到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大声哭喊起来。 “你,你气死我了……” 过了好一阵,吴桂花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妈,你没事吧?”李聪敏抬起头,抽泣着问。 吴桂花没有说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发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妈,你到底怎么了?”李聪敏吓坏了,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吴桂花流着眼泪把李聪敏搂在了怀里,轻声说: “孩子,今天我跟你说了实话吧……” “嗯。”李聪敏点点头。 吴桂花平静了一下心情,语气坚定地说: “我今天告诉你,以后不许再说石大山一个不字!” “为什么?”李聪敏噘着嘴问。 “因为他是你的亲爸爸!”吴桂花鼓起了勇气,终于向李聪敏说出了实情。 “我不信,你在骗人!” 吴桂花的话如晴天霹雳,李聪敏猛地从她的怀里挣脱开,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我没有骗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吴桂花豁出去了,既然把话挑明了,便不想再做任何的隐瞒。 “我不承认,我不想让这种人当爸爸……” 李聪敏听完她的话,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感到一阵恶心。这个时候,他的心理已经变得强大起来,虽然知道亲手葬送了父亲的性命,毁掉了母亲的幸福,但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天经地义,无可厚非。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让他成了在人前抬不起头的私生子,给他带来了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李聪敏的冷血,让吴桂花心如刀绞,感觉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在痛苦中挣扎,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她几乎绝望了,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到另一个世界去追寻石大山。可是,她又不忍心丢下还不能自食其力的儿子,不得不咬着牙坚持,行尸走肉般活着。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就在吴桂花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她的丈夫李技术员回来了。他是按照政策来办理返城手续的,那天夫妻俩进行了一次长谈。这次谈话,给吴桂花带来了生活的希望。 丈夫走了没多久,吴桂花便带着李聪敏也返了城。据说李技术员原谅了她,承认她走到这一步也有着许多难言的苦衷和无奈…… ? 第21章 暗恋校花 终归是大都市,环境的变化对李聪敏的心灵无疑是一种最好的净化。渐渐的,他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在与人的交往当中也多了一些宽容。 李聪敏非常聪明,学习也很用功。几年后,顺利考入了本地的一所大学。 李聪敏喜欢读书,上了大学便如鱼得水,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图书馆里,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类的书他都看,不停地丰富着内心世界,吸吮着知识的养分。 大学第二年开学,图书馆里来了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孩。 这个女孩叫夏玮怡,苏州人,是刚刚入学的新生。 鹅蛋脸修长的大腿和凸凹有致的三围,彰显出完美绝伦的身材;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宛如山川直落的瀑布;白皙的,镶嵌着两个深深酒窝;弯弯的眉毛,像柳叶一样又细又长;鼓起的小鼻子,微微上翘着;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荡漾着少女的纯真。 她特别喜欢笑,笑起来总是甜甜的,性感的双唇之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她不仅有着国色天香的容貌,而且身上有着一种潜在的气质。她的出现,不但惊艳了图书馆里所有的男生,就连女生也对她投来嫉妒的眼神。 “真漂亮,简直是现代版的沉鱼落雁和闭月羞花啊!” “这是哪个系的呀,如果能泡上这样的女孩,少活十年也值得!”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校花,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配拥有!” “真让人羡慕嫉妒恨,还给不给咱们这些女生留条活路呢!” 这个晚上,图书馆里没人能够静下心来看书了,都在不停地窃窃私语,所有的眼神和话题都放在了夏玮怡的身上。 夏玮怡的出现,让李聪敏的心狂热起来。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每次遇见的时候,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李聪敏决定去追求夏玮怡,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她拿下。 李聪敏上了大学以后,也追求过几个女孩,但一直没有得手。第一个女孩是外语系的,长得小巧玲珑,在学校里非常活跃。 李聪敏跟她相识以后,就不停地找机会搭讪。那个女孩后来对李聪敏也产生了好感,可交往了不到一个月就分道扬镳了。 女孩说李聪敏这个人表面看起来风度翩翩,接触时间长了便隐约感到他身上带着一股阴气,很像《聊斋》里那个吸人血的画皮女鬼,晚上经常做噩梦。 李聪敏交往的第二个女孩叫季杰,跟他同班,是个东北姑娘。李聪敏从小听石大山说东北话,对东北的方言掌握了不少,所以跟季杰聊天能对上点子。另外,东北人性格开朗,俩人聊着聊着就聊成了恋人。 开始的时候,季杰对李聪敏印象很好,觉得他学识很深,可慢慢发现这个人很抠门,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有一次,班上的同学约好了去海滩玩,去的时候别人都坐公交车,可李聪敏却借来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说是驮着她边走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结果骑车上路以后,季杰便暗自叫苦,感觉上了当。一路上,李聪敏只顾拼命蹬车,哪还顾得上去说人文景观。 ? 第22章 二人世界 李聪敏用自行车驮着季杰狂奔了两个小时,终于赶到了海滩。他从车上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直往下掉,汗衫湿漉漉地紧贴在了后背上。 季杰在车后架上坐得腰酸腿麻屁股痛,下了车差点跪倒在地上。她觉得口干舌燥,见沙滩上有卖冰镇汽水的,就提出让李聪敏去排队买。 李聪敏嘴里哼唧着,却迟迟不肯挪动脚步。季杰以为他骑车累了,便要自己去买。 不料,李聪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装着白开水的玻璃瓶子,神秘地说: “那个汽水不卫生,当地人都不喝,我专门为你带了白开水!” 季杰被他说得半信半疑,很不情愿地接过来,一边喝一边跟着他走。 到了吃饭的时候,有同学提出每人出两块钱,大家在一起聚餐。这个提议大伙都赞同,说这样有气氛。于是他们纷纷掏钱,带着女朋友的男同学自然掏了双份。 李聪敏一脸尴尬地站着,看别人都掏了钱,拉起季杰就往别处走。 季杰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边挣脱一边问:“李聪敏,你什么意思?” 李聪敏悄声说:“咱们俩单独聚餐,二人世界才有情调……” 季杰虽然觉得脱离大伙会被嘲笑,可李聪敏执意要玩浪漫,只好半推半就了。 一边走着,季杰心里琢磨,李聪敏想玩浪漫,肯定经过了前期的精心准备,等会儿必然会有惊喜。 季杰跟着李聪敏走出去很远,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李聪敏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报纸铺在地上,然后又掏出来两袋榨菜和两个从食堂买的剩馒头摆在上面。 季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睁睁等着他下面的节目。 李聪敏拿起一个馒头递了过去,红着脸说:“季杰,不好意思,有点简单了……” “我的天!这就是你的浪漫?”季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觉得浪漫不在于吃什么,关键是我们能够尽情地享受二人世界……” 李聪敏低着头,尴尬地咬着馒头,有意避开季杰的眼睛。 “李聪敏,你真有才!”季杰冷哼了一声,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李聪敏知道季杰在嘲笑他,但不敢接茬,想赶紧转移话题,打破眼前的尴尬,于是继续说道: “季杰,中国有四大浪漫典故,我给你讲一下……” “李聪敏,你停一下,我先问你点事。”季杰撇撇嘴,嗤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事,你尽管问。”李聪敏说着,又咬了口干馒头。 “你家有海外关系吧?”季杰一脸认真地问。 “没有啊!”李聪敏摇摇头,茫然地看着她。 “肯定有,是个法国人。”季杰说。 “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了。”李聪敏咽下嘴里的馒头,当场否认。 “绝对没错,我了解得一清二楚,还是个世界知名人士呢!” 看着季杰煞有其事的样子,李聪敏感到非常可笑,说:“那你说说,那个人是谁啊?” “你二大爷!”季杰操着浓浓的东北话,说得很肯定。 “季杰,我根本就没有大爷,你是不是昨晚做梦来着?”李聪敏笑喷了,馒头渣子差点飞到她的脸上。 季杰一边躲闪一边说:“绝对没错,老先生姓葛。” “这就更离谱了,别忘了我姓李……”李聪敏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点没错,他是世界上最着名的吝啬鬼,名字叫欧也妮·葛朗台!” 季杰说完,丢下一个鄙视的眼神,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粒,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3章 心慌意乱 李聪敏拿着干馒头跟女朋友玩浪漫的事很快在校园传开,他他在同学们的嘲笑中得了个老葛的外号。他感觉很丢人,从那以后便失去了追求女生的勇气。 夏玮怡的出现,让李聪敏的心死灰复燃了。他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去追求,上帝都不会饶恕自己。 但李聪敏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夏玮怡这么出众的女孩追求者肯定多得数不过来,随便拉出一个,家庭条件都会比他强百倍。 所以,李聪敏并不敢贸然去向夏玮怡求爱,知道直截了当的表白无疑会碰一鼻子灰。 嘿嘿,清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 李聪敏很快想出了追求夏玮怡的套路。既然自己家庭条件不占优势,那就采取迂回战术,先想办法获得她的好感,然后再一步一步俘获她的芳心。 通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观察,李聪敏有了些自信。他发现夏玮怡是个很单纯的女孩,缺乏社会经验,身上并没有丝毫的铜臭味。 李聪敏暗中得意,只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拿出滴水穿石的精神,不愁走不进她的内心世界。 有了信心,李聪敏开始向夏玮怡靠近,要使出浑的身解数来引起她的注意。 开始的时候,夏玮怡并没有在意这个肤色黝黑、相貌平平的学长,可接触的时间长了,发现这个人爱学习,知识面很广,聊起任何一个话题,他都有独到的见解,经常语惊四座。 夏玮怡渐渐注意到,李聪敏很有绅士风度,在公共场合从来不大声说话;在食堂打饭如果有人拥挤,他就会退到一旁等待;无论在任何场合,遇到老师和同学,他都会站在旁边礼让。 夏玮怡特别喜欢听他说话,总是那样风趣幽默,而且善解人意。特别是心情郁闷的时候,他总能拨云见日,让人快乐起来。 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夏玮怡这朵公认的校花不仅李聪敏垂涎三尺,几乎所有男生都把她当成了梦中情人。他们就像蜜蜂一样,整天围着她飞来飞去,嗡嗡地叫个不停。不论她出现在什么场合,都会有人争先恐后地充当护花使者。 但是,他们很快都失望了,夏玮怡情感的大门关得死死的,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缝隙。 其实,不是夏玮怡有多么清高,而是到目前为止,白马王子的标准还没有在她的心里形成。在她的眼里,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不能轻率地投入感情,必须慎之又慎。 在夏玮怡的追求者中,有个叫叶子龙的同班同学。他的出现,让所有打夏玮怡主意的男生都知难而退了。 叶子龙相貌堂堂,尤其是剑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笔挺的身板,无不彰显着军人的威武。 在学校里,叶子龙是个神秘的人物,传说他爷爷是个了不起的将军,戎马一生,战功卓着。叶子龙是他唯一的孙子,从小便被寄予了厚望,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三国赵子龙那样的猛将,所以起名子龙。 叶子龙各方面都很优秀,暗恋他的女同学当然不会少。但他的家庭背景却令人心中生畏,没有一个人敢向他当面表白。 叶子龙的出现,也让夏玮怡动了心。 但是,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是个小学教师,因为身体不好一直病休在家。母亲是街道一个小工厂的工人,收入微薄,勉强维持生活。 所以,尽管夏玮怡春心萌动,可也十分明智,叶子龙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高攀得起的。 夏玮怡暗暗告诫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能触碰。有了这种思想的束缚,她把情感的闸门关的紧紧的,始终没有向叶子龙敞开。 眼看着追求夏玮怡的人越来越多,李聪敏心急火燎,满嘴起泡,唯恐夜长梦多,被别人捷足先登,把他心中的玫瑰摘走了。 这天晚上,李聪敏照常来到了图书馆,借了两本书坐在那里,焦灼地等着夏玮怡的出现。在他的心里,只要夏玮怡坐在这里读书,就不会有人骚扰,那便是最安全的。 坐在他后面的两个女生是夏玮怡班上的同学,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李聪敏还是听得很清楚。 “今晚怎么夏玮怡没来?” “好像让叶子龙截在半道儿说话呢。” “叶子龙下功夫不小,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得手。” “我也听说了,好像夏玮怡有些犹豫。”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叶子龙这样的条件去哪里找呢!” “就是就是,如果咱们要有夏玮怡那点姿色,早就屁颠屁颠地贴上去啦!” “夏玮怡早晚是叶子龙的菜,不信可以打赌……” 听着两个同学的对话,李聪敏心里更加慌乱了。他从中得到了一个信息,如果再不下手,夏玮怡可就要被叶子龙拿下了。 ? 第24章 偷人内裤 不行,得赶紧想辙! 李聪敏没有心思坐在这里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匆忙走了出来。 李聪敏急得直跺脚,他心知肚明,跟叶子龙抢女朋友,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可谈,用不着过招便会被他斩于马下。 怎样办,怎么办呢? 李聪敏心急如焚,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他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念头:把叶子龙的名声搞臭,让夏玮怡从心里讨厌他! 李聪敏的心一阵乱跳,心想这个办法虽然卑鄙,但也只能饥不择食了。 李聪敏坏事干多了,卑鄙这个词对他早就失去了意义。每次坑人的时候,他都会不耻地暗想:老子亲爹都能害死,这点事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叶子龙不是等闲之辈,做人低调,在学校里人缘很好,把他搞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李聪敏犯愁了,紧锁着眉头,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始终想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同学,买内衣吗?”路边站着一个女同学,手里端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内衣,略带羞涩地问。 李聪敏知道,学校里有些贫困生,经常从外面趸些小物件来学校兜售,利用业余时间挣点零花钱。 “不,不要……” 李聪敏摆摆手,继续低头往前走。突然,他停了下来,两只眼睛放射出狼一样的绿光,阴森恐怖。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李聪敏终于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虽然有些见不得人,甚至很下流,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决定要这么做了。 何晓雯是夏玮怡的同班同学,俩人住一间宿舍,关系很好,平时无话不谈。 何晓雯虽然不如夏玮怡长得漂亮,但身材特别出众,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也相当的高。 何晓雯性格直爽,心里藏不住事,爱说爱笑,喜怒哀乐全部都写在脸上,这样一个清纯的女孩自然喜欢的人也不少。 班上有个叫周振宇的男生,也曾经是夏玮怡的追求者,可看到叶子龙蠢蠢欲动,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便知难而退,把目标转移到了何晓雯的身上。 星期天,周振宇又殷勤地来找何晓雯,提出请她出去吃饭。何晓雯早就听说周振宇家里开着公司,口袋里从来都不缺钱花。于是,他便拉着夏玮怡一起去了。一路上,她悄悄跟夏玮怡合计,这顿饭要狠狠宰周振宇一刀,让他有苦说不出来。 李聪敏早就掌握了夏玮怡和何晓雯的活动规律。她们的房间里住着六个人,其中四个都是本市的,星期天都要回家。何晓雯喜欢睡懒觉,夏玮怡每次都会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然后一起去逛街,回来便去学校的浴室洗澡。 李聪敏躲在暗处,看到何晓雯和夏玮怡跟着周振宇走了,心里一阵高兴。他知道,三个人吃饭回来,何晓雯和夏玮怡肯定要去洗澡。那个时候,自己的阴谋便得逞了。 吃饭的时间到了,宿舍的学生都去了食堂,宿管阿姨见没什么异常情况,也提着饭盒去打饭了。 李聪敏抓住这个空隙,快速地跑到楼上,四下看看没人,迅速掏出提前配好的钥匙,打开何晓雯的房门进了屋。 李聪敏早就听人说过,何晓雯有一个红白相间的皮箱,入学的时候很是扎眼。进屋后,他一眼便发现了这只箱子。 李聪敏快速地把皮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何晓雯所有的内裤,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把箱子放好,慌忙跑了出去。 李聪敏把偷来的东西藏好,平静了一下心情,镇定自若地走进食堂,端着买好的饭坐在了叶子龙的对面。 在学校里,叶子龙喜欢打篮球,有时候李聪敏也去球场凑热闹,这样两人也就熟悉了。 “子龙,下午有时间吗?”李聪敏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问对面的叶子龙。 “有事吗?”叶子龙抬起头问。 “打场球呗?”李聪敏说。 “行,那你组织吧。我等你消息!”叶子龙听说要打球,立刻来了兴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25章 栽赃同学 午饭后,夏玮怡和何晓雯回来了。一进门何晓雯就嚷嚷着去洗澡,说吃饭吃出了一身汗。 她先拿好了洗澡用品,然后打开箱子去取换洗的衣服。 “咦,我的内裤怎么不见了!”何晓雯打开箱子,不禁愣住了。 “别一惊一乍的,好好想想放在哪里了?”夏玮怡疲惫地躺在床上,两手抱着后脑勺,漫不经心地说。 “昨天洗的,早晨刚收好放进箱子的。” 何晓雯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生活习惯很好,所有生活用品的存放非常讲究,并且很有规律。 “呵呵,那可是见了鬼了!”夏玮怡笑了,仍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夏玮怡,我没跟你开玩笑,全部都不见了!”何晓雯跺着脚,一脸的急躁。 “难道屋子里进来人了?”夏玮怡呼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惊慌地看着她。 “妈呀,我咋听着这么瘆人呢……” 何晓雯心里一颤,双手捂住胸口,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如果你没记错,那也只有这一种解释吧?”夏玮怡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胆怯地说。 “我去找宿管!”何晓雯一听,转身就往外走。 “姑奶奶,你冷静点,这事可不能嚷嚷……” 夏玮怡不想让她把这事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毕竟是女生的隐私,让人传来传去的有些恶心。可是,没等她把话说完,何晓雯早就冲出了房间。 宿管阿姨当然不会承认有离岗的现象,一口咬定没见有陌生人来过宿舍。何晓雯不依不饶,就在那里吵吵开了,说如果没人进她的房间,除非是有了鬼。 俩人这么一争吵,何晓雯丢内裤的事很快在学校里传开,而且越传越邪乎。说学校出了个变态狂,专门偷女生的内衣。一时间学校里人心惶惶,很多女同学都跑回宿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查看,唯恐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偷了何晓雯的内裤以后,李聪敏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他最担心的是何晓雯发现内裤被偷以后怕丢人,不敢声张,或者是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 看到何晓雯反应很强烈,而且把事情闹到了无人不知,沸沸扬扬的地步,连学校保卫处都插手调查了。李聪敏心里窃喜,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李聪敏的眼里掠过一丝狡黠,暗笑道:这场戏的帷幕已经拉开,后面的剧情一定很精彩! 太阳快要落山了,球场已经不再暴晒。李聪敏拎着篮球来到了叶子龙的宿舍。 “人都找好了?” 叶子龙正躺在床上看书,见李聪敏来找他,一骨碌爬了起来。 “都去了,就等你了。”李聪敏说着坐在了叶子龙的床上。 “走,赶快去!”叶子龙说着从床上跳下来,弯腰从下面拿球鞋。 李聪敏一看时机来了,趁着叶子龙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机会,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何晓雯的内裤,毫不犹豫地塞在了他的床褥底下。 天气还是很热,打了半场球,几个人的球衣便都贴在了身上。 “咱们歇会儿吧,我去买点汽水!” 中场休息的时候,李聪敏说了一句,然后向着学校门口的一个小卖店跑去。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老葛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自从李聪敏有了葛朗台的外号,同学们便经常拿他取笑,有人称他葛先生,也有人干脆叫他老葛,没少出他的洋相。 叶子龙见同学们又拿李聪敏开心,有些不高兴了,说:“他的家庭条件不好,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咱们还是嘴上留点德吧。”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虚伪。” “虚伪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阴险。” “真是这样,跟这种人交往得多留心眼才行……” “别瞎说,李聪敏又没得罪你们,这是何苦呢!”叶子龙板着脸说。 “子龙,这家伙从来就没干过敞亮事,你看他那双眼,总是贼溜溜的,不是什么好鸟!” 叶子龙挥挥手,说:“同学之间还是多看点长处吧!” 叶子龙在同学中的威信很高,见他是这种态度,大伙便不吱声了,撩起球衣擦着汗,等着李聪敏的汽水。 ? 第26章 惊掉下巴 李聪敏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卖部,看到老板正躺在门口凉棚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很入迷地听着评书《隋唐演义》。 “老板,我要十瓶汽水。” 评书正讲到精彩的地方,老板抬起眼皮,不耐烦地指了指屋里说:“去自己拿吧!” 李聪敏进了屋,一把抓起柜台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何晓雯宿舍楼的电话。 “喂,找谁啊?”宿管阿姨接听了电话。 “请转告何晓雯,她丢的东西在叶子龙的床褥下!”李聪敏憋着嗓子装着女声说。 “你是谁?是怎么知道的?”宿管阿姨吓了一跳,连忙追问。 “赶紧报告保卫处,去看看就知道了!”李聪敏怕说多了露出破绽,赶紧挂了电话。 李聪敏拎着汽水回到了球场,几个同学早就渴得嗓子冒了烟,咬开瓶盖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完汽水,几个人便开始继续打球。打了时间不长,有个同学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直接冲进了球场。 “子龙,快回去吧,保卫处的人要查你的宿舍!” “查我什么?”叶子龙一脸的雾水,惊讶地问道。 “说是刚才有人举报,你房间里藏着何晓雯的内裤……” 那个同学脸都跑白了,说完大口地喘着气蹲在了地上。 “真他妈扯淡,这是什么事啊!” 叶子龙嘴里骂着街,大步往回走。其他人见状也都跟在后面,要去看个究竟。 宿舍楼下围了很多人,保卫处的人正在跟宿管交流着什么。何晓雯站在人群里,脸色非常难看,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夏玮怡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对她说着安慰话。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子龙扒拉开人群,站在了保卫处人员的面前。 保卫处的人见叶子龙回来了,说:“有人举报,说何晓雯同学丢的东西在你的床下,我们要进去检查一下。” “看什么玩笑,不可能有这种事!”叶子龙满脸的不乐意。 “我们也不相信是真的,不过有人举报,不得不查一下!” “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故意恶心人玩!”叶子龙满脸的愤怒,紧咬着嘴唇。 “叶子龙,咱们进去看一眼,如果是谣言,那就不攻自破了嘛!” 保卫处的人把话说得很轻松,担心叶子龙情绪激动,跟他们犟上。如果是那样,工作难度就有点大了。 “那就随便看,我不信还能见了鬼!” 叶子龙气哼哼地说着,便领着保卫处的人和何晓雯进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不少人也想跟去,被保卫处的人拦住了。于是,他们便在院子里议论起来: “叶子龙不可能做这种龌龊事的,八成有人造谣!” “肯定是有人在恶搞,吃饱了撑的!” “保卫处的人真是脑残,竟然这种话也相信!” 楼下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听说事情是冲着叶子龙来的,都是一脸的愕然,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同学之间开玩笑没关系,可也得把握分寸,这样就太不合适了!” 李聪敏也夹杂在人群里面,面带不满地发表着议论。这个时候,他的心在砰砰地狂跳,等待着下面事情的发生。 “这是他妈谁干的!” 突然,屋子里传来叶子龙的怒吼声。 “流氓!变态!”紧接着是何晓雯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 人们顿时惊呆了,忍不住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很显然,这个结果匪夷所思,让他们全都惊掉了下巴。 第27章 趁机下手 何晓雯双手捂着脸从楼上跑了下来,夏玮怡赶紧追上去,不停地喊着:“何晓雯,冷静点,冷静点……” “叶子龙,跟我去保卫处说清楚吧!”保卫处的人上来拉叶子龙的胳膊。 叶子龙两眼冒火,脸色铁青,太阳穴上鼓起一道道的青筋,样子十分恐怖。他猛地甩开保卫处的人,一拳打在宿舍的房门上。 “这是谁他妈在黑我!” 门窗上的玻璃被震碎了,稀里哗啦地掉下来。叶子龙的胳膊被刺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子龙,快去医院!” 李聪敏听到声音,快步冲了上去,随手扯过一条毛巾裹在他的伤口上,用尽全身力气地把他从屋子里拽了出来。 “是谁他妈陷害我!” “查出来老子宰了他!” “有种就站出来!” 这种奇耻大辱让叶子龙震怒了。他暴跳如雷,完全失去了理智。 看着叶子龙发疯的样子,李聪敏的心里也感到了害怕。心想这事如果让他知道了,不被打死也得脱层皮。 何晓雯在同学们的安慰下,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躺在床上睡着了。 夏玮怡走出宿舍,心情很不好。以前,她对叶子龙的印象很好,感觉他是个很刚直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正能量。 可是,没想到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做出这种变态的事情来。这个时候,她对叶子龙的好感荡然无存了,感觉有只苍蝇在嗓子眼里爬来爬去,令她一阵阵作呕。 夜色降临,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学校的小路很幽静,夏玮怡一个人静静地走着。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叶子龙为什么会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夏玮怡想哭。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在隐隐作痛。 不知不觉中,一把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夏玮怡抬起头,看到李聪敏满眼柔情地看着她。 “谢谢。” 夏玮怡感激地笑了笑,但笑得很难看。 李聪敏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点心,指了指路边的长椅说:“坐下来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 虽然夏玮怡对他的印象不错,但并没有过深的交往,对他的这份关心,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晚饭没吃,还客气啥。” 李聪敏说着,用手帕擦干了椅子上的雨水,拉夏玮怡坐下,不容分说把点心塞到她的手上。 李聪敏被季杰甩掉以后,一度非常痛苦,经常独坐江边看人垂钓。忽然有一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钓鱼还需要饵,俘获女孩的芳心,不下点本钱是肯定没戏的。 夏玮怡没有拒绝,但她并没有吃,叹了口气说道:“没有食欲,今天的事很意外……” “我觉得这事很正常,没什么可意外的!”李聪敏低着头,不以为然地说。 “为什么呢?”夏玮怡扭过头,惊讶地看着他问。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看来你对干部子弟还是不太了解,当你了解了这个群体,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夏玮怡当然不了解这个群体,从小到大,她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对社会上的事确实孤陋寡闻。 “你能说说吗?”夏玮怡很好奇,想听李聪敏讲。 李聪敏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用力地吐了出来,装作十分愤然的样子说道: “这是一个在社会上很特殊的群体,老百姓称他们是太子党。这帮家伙仗着老子的地位耀武扬威,坑蒙拐骗,无恶不作……” “可叶子龙平时很低调,不像是这样的人呀?”夏玮怡满脸的疑云,不由插话。 ? 第28章 编纂故事 李聪敏狡黠地笑了笑,说:“这个群体也分两种,一种是痞子型,公开的打打杀杀,欺男霸女;还有一种是伪君子型,表面人模狗样儿,其实是男盗女娼……” “不会吧,听起来挺可怕的……” 夏玮怡有些惊讶,在她的心里,那些从身经百战,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老领导,个个都是一身正气,纪律严明,家教很严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的子女自然觉悟很高,严于律己,怎么可能干出这些给父辈脸上抹黑的事情呢? 李聪敏知道夏玮怡是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心像水一般清澈,对自己的话感到疑惑不足为奇。看着夏玮怡纯净的眼神,他心中不免得意,越是这种单纯的女孩,越容易上当受骗。 于是,他苦笑着摇摇头,说:“玮怡,你没有接触过社会,不知江湖的险恶。其实,他们这些事已经不是新闻,老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 夏玮怡低下头,腼腆地说:“这些事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让你见笑了。” 李聪敏忙说:“我跟你一样,以前也不知道这些情况。”李聪敏苦笑着说。 “不过咱们这些老百姓跟他们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知道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夏玮怡这句满不在乎的话,顿时让李聪敏着了急。他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就是想让夏玮怡对叶子龙产生反感,像避瘟神一样远离他。可是,说了半天她竟麻木不仁,无动于衷。 李聪敏转了下眼珠,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离她太远了,应该说的再形象一些,要像针一样直接扎到她的肉上,让她产生痛感。于是,他又开始编纂故事。 “玮怡,可不要这么认为,这些人专门欺负老百姓,跟土匪没多大的区别。” “不去理他们就是了,还能怎样……” 夏玮怡捋了下额前的秀发,眼睛看向了天空,伸出手去接蒙蒙的细雨,依旧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李聪敏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事情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只要被他们盯上,你是躲不掉的。” “我听不太懂,到底什么意思呢?”夏玮怡两眼盯着他,一脸的茫然。 李聪敏咬了下嘴唇,说:“比如说吧,他们当中很多都是猎艳高手,只要看上漂亮女孩,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去俘获。” “他们总不会硬抢吧!”夏玮怡插话说。 李聪敏说:“他们有的是手段,威逼利诱,比绑架还厉害呢!” 夏玮怡沉下脸,气愤地说:“这能叫爱情么,强扭的瓜不甜! 李聪敏冷笑道:“这些人就是流氓,根本不是追求爱情,而是赤裸裸地玩弄女性!” “真的吗?”夏玮怡一脸的恐怖。 李聪敏说:“他们的床上就没有固定的女人,把女孩搞到手,玩腻了便一脚踢开!” “这也有点太恐怖了吧?”夏玮怡感到有些发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李聪敏看到她害怕了,便继续恐吓说:“局外人看着恐怖,可那些女孩子个个鬼迷心窍,只贪图荣华富贵,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真有这么傻的女孩?”夏玮怡问。 李聪敏长叹了口气,说:“你别不相信,我邻居家的女孩就找了个高干子弟,到处炫耀,结果没多久就被人家把肚子搞大了。” “那可怎么办呢?”夏玮怡立刻紧张起来。 李聪敏说:“女孩提出赶紧结婚,不料那小子甩下几张钞票让她去打胎。” “那后来呢?”夏玮怡赶紧追问。 李聪敏嗤笑:“哪还有什么后来,从那以后那家伙就再没露过面。没几天,便有人看到他摩托车的后座上早就坐上了别的女孩!”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夏玮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李聪敏看了她一眼,又编了个故事,说: “我中学同学的表姐嫁了个高干子弟,以为自己进了天堂,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把她当人看,三天两头带着其他的女人到家里过夜。他表姐只要敢干预,立刻就被暴打一顿赶出家门……” 李聪敏的故事把夏玮怡带入了深深的恐怖当中,她不住地感叹:“太可怕了……” 李聪敏在把握火候,今天只能点到为止,因为影响一个人的思想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循序渐进,润物无声。 第二天,李聪敏从地下书城买了几本盗版书,都是些编纂纨绔子弟玩弄女性感情,追求奢靡生活的内容。他要送给夏玮怡,对她的思想进行深层次的腐蚀。 李聪敏深信,这种精神渗透,很容易改变女孩子的择偶观念,尤其是夏玮怡这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 第29章 不能认输 学校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里,叶子龙的同学周振宇请他吃饭。在同学当中,周振宇是跟他关系最近的一个。 周振宇出生在南方,但有着北方汉子豪爽仗义的性格。他曾经是夏玮怡狂热的追求者,当发现叶子龙也在打她主意的时候,便主动从中退了出来。用他的话说,这叫大丈夫不夺朋友所爱。 叶子龙遭人陷害,周振宇第一个站出来打抱不平。他在很多场合放出狠话,说等查出陷害叶子龙的人,一定亲手打断他的狗腿。 当然,周振宇情绪过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主动放弃追求夏玮怡以后,便把目标放到了女同学何晓雯的身上。经过一阵死缠烂打,何晓雯总算对他有了那么点意思。 听说有人偷了准女友的内裤,周振宇立刻有一种遭受奇耻大辱的感觉。但是,有一点他坚信不疑,这件事绝对不是叶子龙干的。 “子龙,这件事不光是你憋屈,我他娘的也很膈应,何晓雯可是我的女朋友啊!” 叶子龙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眼珠子有些发红。周振宇提起这件事,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周振宇,你帮我想想,在学校里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绝对没有,你叶子龙向来与人为善,而且做人低调,从来没听到有人背后议论你。”周振宇说着,拎起一只螃蟹递了过去。 叶子龙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不但是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很苦,不亚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周振宇不以为然地说:“同学之间哪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呢!” 叶子龙苦笑道:“没有这么深的仇恨,是干不出这么阴损的事来的!” “子龙,你这话倒提醒了我……” “什么意思,往下说啊!”叶子龙催促道。 周振宇转动着鬼机灵的小眼睛,扯过纸巾擦着手说:“你觉得会不会是情敌干的?” 叶子龙苦笑,用自嘲的口吻说:“扯淡,我哪有什么情敌?” 周振宇甩了下头发,用筷子头戳着桌子说:“哥们,亏你还是军人的后代,别忘了不是所有的敌人手里都拿着枪!” 叶子龙皱着眉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我没女朋友啊?” 周振宇盯着他的眼睛说:“可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求夏玮怡!” “这……” 周振宇倒吸了口凉气,感觉周振宇的话完全正确,除了这个说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答案了。 “子龙,除了你以外,谁还在打夏玮怡的主意?”周振宇问。 叶子龙摇头:“不知道。” “子龙,我敢肯定,现在绝对有人在暗中打夏玮怡的主意,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陷害你的王八蛋!” 叶子龙紧蹙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个人会是谁呢?” “子龙,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周振宇问。 “你什么意思?”叶子龙抬起头,盯着他问。 周振宇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神秘地说:“引蛇出洞。” 叶子龙眨眨眼,说:“你把话说明白点。” 周振宇说:“你立刻向夏玮怡发起强攻,那家伙肯定会狗急跳墙,主动站出来跟你竞争!” 叶子龙叹了口气,沮丧地说:“我让人糟践成这个样子,夏玮怡还会看得起我?” “子龙,认输了?”周振宇盯着他问。 “不认输又能怎样!”叶子龙端起酒杯,深深地喝了一口酒,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长叹。 “子龙,你可经常说,军人的后代没有认输的道理!”周振宇说。 “那你说怎么办?”叶子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眼神里满是无奈。 “去找夏玮怡,跟他解释清楚!”周振宇建议说。 “解释得清吗?”叶子龙苦笑着摇摇头。 周振宇端起酒杯,想跟叶子龙碰一下,见他这个样子又把杯子放下,说: “能不能解释清楚试过才知道,说不定人家正等着你去解释呢!” ? 第30章 当面说清 听完周振宇的话,叶子龙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垂头丧气地说: “怎么可能呢!” 叶子龙的懦弱,让周振宇的情绪激动起来。他脸红脖子粗地说:“抗美援朝的时候,几乎全世界都说我们跟美国人打仗是以卵击石,可结果怎么样呢?” “不错,夏玮怡这个堡垒确实很坚硬,可你不去攻打,怎么可能占领呢?” “叶子龙,你是军人的后代,口口声声在你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服输二字,可现在你这算什么呢?” “你在同学们的眼里是条汉子,可要遇到这么点挫折就举手投降,以后谁还会看得起你!” 叶子龙喝了酒,在周振宇的刺激下,情绪不由跟着激动起来,把桌子一拍,说: “老周,别扯淡了,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周振宇咬着嘴唇,想了想说:“今晚夏玮怡和何晓雯一起去看音乐会了,一会回来你就去跟她解释,先看看她的态度再说。” “行,那就这么办!”叶子龙说着,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周振宇拿起酒瓶,一边往他的杯子里倒着酒,说到:“酒壮英雄胆,祝你马到成功!” 俩人说着话,不停地推杯换盏,很快一瓶白酒就喝完了。叶子龙想再要一瓶,周振宇看了看手表,说: “时间来不及了,咱们赶紧去她宿舍楼下等着,可别耽误了大事!” 叶子龙本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可摊上了恶心人的事,心烦意乱,竟然稀里糊涂地听从了周振宇的撺掇,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夏玮怡的宿舍楼下。 等了好大一会儿,夏玮怡和何晓雯才从外边回来。俩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好像在讨论着什么问题。 “晓雯,过来一下!”躲在路边的周振宇突然喊了一声。 何晓雯吓了一跳,见周振宇向走过来,嗔骂道:“吓死我了,当是遇到鬼了呢!” “你也不打听打听,世界上哪有这么帅的鬼!”周振宇耍着贫嘴走过去,拉起她就走。 “真讨厌,你拉我去哪啊?”何晓雯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喊叫。 “带你去吃刨冰,学校东边那条街新开的店,特别火爆!”周振宇怕她不去,又伸手去拉她。 “你等一下,还有夏玮怡呢!”何晓雯觉得甩下朋友不好意思,一边躲闪着一边回头张望。 周振宇使劲抓住她的胳膊,说:“夏玮怡有人照顾,你就别掺和了!” 何晓雯回头看到了叶子龙,立刻跟周振宇翻了脸,大声怒骂道: “周振宇,你真是个王八蛋,什么人都交往……” “晓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会我跟你慢慢解释!” 周振宇嘴里说着,使劲拖着她走开了。黑暗中,留下了何晓雯一连串的谩骂声,由近到远,渐渐消失。 叶子龙走到了夏玮怡的跟前,轻轻叫了一声:“夏玮怡!” 夏玮怡目送着何晓雯远去,正纳闷她为什么突然跟周振宇翻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叶子龙来到了眼前。尽管叶子龙的声音很轻,还是吓得她打了个寒噤。 “对不起,吓到你了!”叶子龙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绅士地说道。 “怎么是你?”夏玮怡从惊慌中镇定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玮怡,我想跟你谈谈。”叶子龙平静地说。 “谈什么?”夏玮怡不冷不热地问。 “我想给你解释一下,那件事不是我干的……” “叶子龙,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夏玮怡的语气非常冷漠,分明在告诉他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根本就没有向我解释的必要。 “这,我的意思是……” 叶子龙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感到非常尴尬,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第31章 遭到拒绝 这段时间,夏玮怡读了李聪敏送的书,书中描写的那些纨绔子弟骄奢淫逸的故事情节,已经深深地影响了她的思想认知。在她的眼里,叶子龙跟那些三观不正的花花公子应该属于同类,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特别认同书里的一段话:在婚姻的选择上,贪图虚荣只能带来一时的快乐,这种快乐就像天上的云,一阵风就会吹散。那个时候没有人会顾及你的感受,因为在贵族的家庭里,你渺小的如同一滴水、一粒沙,随时都会被清扫出去。 夏玮怡感到了恐惧,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回避叶子龙,甚至躲着他的眼神,感觉他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正在张着血盆大口盯着自己,稍不小心就会被吞进去。 今晚叶子龙的突然出现,让夏玮怡更加相信了李聪敏说过的话,这个家伙正在打自己的坏主意。 既然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彼此不是一类人,那就应当阐明自己的观点,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免得他贼心不死。 想到这里,夏玮怡轻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说: “叶子龙,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嗯,那就说吧。” 叶子龙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心里一个劲地责骂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这样懦弱,该说的话怎么就说不好呢! 夏玮怡说:“我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比,我们之间的差距都是很大的,所以谈恋爱的可能性是没有的……” 夏玮怡的拒绝让叶子龙立刻着了急,没等她说完,便连忙解释说:“夏玮怡,你千万别这样说,其实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叶子龙,你别说了,我们是不合适的,就别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了。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个真正适合自己的女孩应该不难。” 夏玮怡的话说得很直接,也很中肯,让叶子龙这个平时思维敏捷,应变能力很强的人竟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了。 “夏玮怡,你再考虑考虑,可能你对我有些偏见,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沟通,你看这样好不好?”叶子龙一脸尴尬地说。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解,对你也没有任何偏见,希望我们成为非常好的同学,再见!” 夏玮怡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但说出的话却不留一点余地。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拒绝必须彻底,只要留有一丝一毫缝隙,都会给对方带来无限的遐想空间。 夏玮怡不想再跟他纠缠,礼貌地挥挥手,说了声再见,转身进楼去了。 叶子龙懵懵地站在那里,看着夏玮怡的身影消失,有种心被人掏走了,空落落的感觉。 李聪敏听到夏玮怡拒绝叶子龙的消息,心里一阵狂喜,意识到自己的计谋奏效了。但是,他的心并不踏实,唯恐夜长梦多,夏玮怡的思想再发生变化。 李聪敏开始翻阅国外情感方面的书籍,从中寻找俘获女孩子芳心的技巧。他要加快进程,争取早一天把夏玮怡追到手。 慢慢的,李聪敏走进了女人的内心世界,揣摩到了女人的心理需求。他牢牢地记住了一句话: 在男人面前,女人就如同一朵花,不但希望被欣赏,而且需要得到呵护;女人爱慕虚荣,也更需要安全感。所以在阳光明媚的时候,男人要化为甘露;风雪袭来的时候,男人要成为港湾…… 李聪敏开始寻找在夏玮怡面前献殷勤的机会,在食堂吃饭,他都想坐在她的身边,不失时机地说说贴心话,然后抢着帮她去洗碗。 可是,夏玮怡的身边总是有何晓雯、周振宇这些人,他很难凑到跟前。当然,有周振宇这个富家子弟在场,李聪敏也没这个胆量。因为他囊中羞涩,根本就没有周振宇出手阔绰的排场。这个时候,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穷志短。 ? 第32章 忧心忡忡 李聪敏陷害了叶子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何晓雯和夏玮怡心里膈应,不觉有些消沉。尤其是夏玮怡,对男同学产生了很大的抵触情绪,有意回避他们献出的殷勤。 李聪敏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他默默地对自己说:只要别人没了机会,那机会就是自己的了。 他满心欢喜地跑回家,提前向母亲要了生活费,打算给夏玮怡和何晓雯买份好饭菜,借机走到他们的生活中去。 这天晚饭的时间,李聪敏早早来到食堂,等着夏玮怡的出现。可等来等去,却不见她的影子。一打听才知道,夏玮怡今天胃不舒服,一个人在学校里溜达去了。 李聪敏听后饭也不吃了,马上跑出了学校,特意买了苏州人爱吃的点心,然后在学校里寻找夏玮怡的影子。 转了一会儿,他在池塘边的长椅上看到了正在愣神的夏玮怡,然后悄悄走过去,把一包点心放在了她的腿上。 “怎么是你啊?”夏玮怡被吓了一跳,抬头问道。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特意过来看看。”李聪敏关心地说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没事,就是有些心烦。”夏玮怡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情况,我能帮你做点什么?”李聪敏故作惊讶地看着她,显得很绅士。 “也没什么,家里的事……” 夏玮怡看着静静的池塘,随手从地上扯断一根草叶,在手里摆弄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李聪敏见夏玮怡不愿意说,便东拉西扯地跟她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夏玮怡便把心中的郁闷跟他讲了起来。 原来,夏玮怡有个同乡叫郑志伟,他的父亲与夏玮怡的父亲是同事。他母亲在街道居委会工作,跟夏玮怡的父母都很熟悉。夏玮怡从小就知情达理,长得又漂亮,这家人就希望郑志伟能把她娶回家。 说来也巧,郑志伟和夏玮怡竟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他的父母喜出望外,觉得这是天意,于是就一个劲地鼓动着儿子追求夏玮怡。 郑志伟性格内向,虽然心里喜欢夏玮怡,但始终不好意思向她表白。他母亲心急如焚,唯恐时间长了夏玮怡被别人抢了去。 暑假的时候,郑志伟母亲就像着了魔,逼着儿子去追夏玮怡。结果郑志伟被逼急了,说:“夏玮怡不是咱家盘子里的菜,你们就别惦记着了!” 他母亲一听,赶紧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奈之下,郑志伟只好对她说,夏玮怡是学校的校花,追她的人排着长队,都是有钱有势的家庭子弟,咱根本就靠不上前。 听了这话,郑志伟的母亲彻底泄了气。可是这个人嘴快,没多久便把这事告诉了夏玮怡的母亲,一脸惋惜地说自己家穷,儿子没这个福气。 夏母听到这个消息,乐得一宿没睡着觉。这些年,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一心盼着女儿将来找个好婆家,过上富裕的生活。 听说有高官子弟在追求夏玮怡,她喜笑颜开,仿佛看见女儿掉进了金窝窝。从那以后,她就三天两头逼着老伴给夏玮怡写信,反反复复地叮嘱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千万别把属于自己的幸福丢掉了。 接二连三的来信让夏玮怡心烦意乱,开始的时候她还回信应付着,到后来连信封都懒得扯开了。 接不到女儿的回信,她母亲急得寝食不安,干脆把长途电话打到了宿舍,说国庆节前要到学校来,好好给她参谋一下。 夏玮怡说的这个情况,让李聪敏刚刚放松的心情立刻又紧张起来。他对这个郑志伟有些印象,并不担心夏玮怡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娘娘腔的男孩。他最担心的是夏玮怡在母亲强大的攻势下,思想会出现松动,然后对叶子龙动了心思。 ? 第33章 暗中加劲 第三十三章:暗中加劲 从夏玮怡的介绍中,李聪敏已经听得很明白,像他这种穷光蛋,根本就入不了夏家人的法眼。 眼看就要钻进自己网里的鸟儿要飞走,李聪敏急坏了,决定加快速度,在夏玮怡母亲到来之前把她拿下。 李聪敏很有自信,只要夏玮怡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就有办法把她拴牢,不被别人抢走。 李聪敏心里着急,可表面并没显露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人生大事,还是考虑周全点比较稳妥。” “关键这是没影的事,我母亲来了会搞得沸沸扬扬……” 夏玮怡一脸的无奈,堵着气把手里的草棍扔在地上,使劲噘着嘴,漂亮的胸脯一起一伏。 “那你就跟妈妈说,刚有了目标,她过来会把人家吓跑的。”李聪敏帮她出起了主意。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夏玮怡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身体。” 李聪敏见她同意了自己的建议,便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于是便帮她撕开了点心的包装,开始从另一个方面讨她的欢心。 “哎呀,好新鲜的桂花糕!”夏玮怡看着点心惊叹起来。 “我猜你会喜欢吃。”李聪敏见她开心了,便不失时机地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夏玮怡转过头,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问。 “我从书上留意过,苏州女孩子都喜欢吃糕的!”李聪敏笑眯眯地说。 “你真是个有心人,什么事情都关注。”夏玮怡捏起一块桂花糕,边吃边说。 李聪敏低着头,话里有话地说:“因为你是苏州女孩,所以才特意关注的。” “嗯,谢谢!” 夏玮怡听他这么说,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连忙把头转向了一边,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糕点。 李聪敏的心怦怦直跳,他说这句话具有很强的试探性。虽然他在夏玮怡的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可自己在她心里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目前还搞不清楚。 他见夏玮怡在有意回避这个话题,马上意识到,目前公开追求夏玮怡的火候还不够,需要再加把柴烧一烧。 李聪敏在等,等待着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中秋节就快到了,校团委要举办一场大型歌咏比赛,很多同学都跃跃欲试。 夏玮怡从小就喜欢唱歌,尤其喜欢江南的古风歌。她的嗓音很甜,中学的时候就是学校有名的金嗓子,每次演节目她都会登台。 夏玮怡的心里很痒痒,特别想在这个更大的舞台上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 可是她又有些胆怯,过去虽然登过台,可那不过是一个区区镇中学的小台子,这次要登的可是一个大舞台,观众少说也有两三千人。想到这些,夏玮怡的心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不停地乱跳。 李聪敏听说后,感觉这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好机会,于是便在夏玮怡面前表现起来。 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他突然对她说: “玮怡,这次活动我来帮你,保证让你成功!” “我有些胆小,恐怕会让你失望的……” 夏玮怡用手指缠绕着发梢,牙齿轻咬着嘴唇,怯生生地说。 “玮怡,请你相信,只要有我在,你一定能成功!”李聪敏语气十足,表现的很有自信。 “你真的觉得我行?”夏玮怡乌黑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李聪敏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去年学校组织类似的活动,我去帮了忙,所以有这方面的经验。” 夏玮怡沉吟了一下,说:“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豁出去了!” 第二天,李聪敏便开始不停地忙碌,除了给夏玮怡介绍登台的经验,还帮她找来了很多歌星的录音带,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树立信心。 ? 第34章 演唱成功 在李聪敏的鼓励下,夏玮怡报了名。她要演唱的曲目是她父亲作词作曲的一首歌颂江南风光美的古风歌,歌名叫《花香随风》。 这首歌是父亲的业余作品,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父女连心,夏玮怡非常了解父亲的创作意境,所以每一个细节拿捏得都很到位,这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来韵味十足。 从那以后,李聪敏成了夏玮怡最忠实的听众。每天晚饭以后,他都陪着她到没人的地方练唱,每次都带着水,还特意为她买了润喉含片。 这天晚上,夏玮怡唱累了,李聪敏陪着她回宿舍。路上,夏玮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学长,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真的很感动。” 李聪敏诙谐地笑道:“小时候,我经常去电影院帮着人家打扫卫生,报酬是白看一场电影!” “那,那我……” 夏玮怡没有思想准备,以为他是在向自己提回报的要求,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这个问题。 李聪敏停下脚步,故作神秘地说:“现在为夏玮怡同学服务,可以白听唱歌……” “哎哟,是这么回事啊!”夏玮怡被逗得咯咯直笑。 “玮怡,你的歌唱得很棒,肯定能获奖。”李聪敏说。 “我心里还是没底,因为这首歌属于自创,没有伴奏,清唱肯定会影响效果……” 看着夏玮怡担心的样子,李聪敏说:“你别发愁,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李聪敏真给夏玮怡带来了惊喜。 他从音乐学院请来了一个学声乐的男孩,说是他家的邻居,特意来给她做专业辅导。 男孩听了夏玮怡的清唱赞不绝口,当场表示找几个同学,组建一个小乐队,专门为她的演出伴奏。 夏玮怡喜出望外,心里充满了对李聪敏的感激。送那个同学出了校门,夏玮怡激动地对李聪敏说: “这首歌是我父亲的作品,所以我很在意这次演唱,你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玮怡,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开心,我就……” 火辣辣的话语让夏玮怡感觉到了他内心情感的冲动,但她并不想轻易接受这份感情,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有了你的支持,我现在很有信心了。” 夏玮怡的话顿时给李聪敏降了温,他沮丧地咽了口唾沫,快速收敛起脸上的尴尬,说: “玮怡,你尽管放松心情,这次参赛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和这么多的朋友,肯定会成功的!” 其实,夏玮怡对李聪敏是有感觉的。叶子龙最初追求她的时候,她脑子里就有李聪敏的影子,这也是当时没有答应叶子龙的一个主要原因。 比赛的现场选择在了学校的足球场,一个大型的t台矗立在中间,红色的背板上镶刻着黄色的会标,洁白无瑕的地毯上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各种灯光交织在一起,更加凸显了舞台的艺术色彩。 很多学生早早来到现场,手里拿着彩旗,在草坪上拍照。有人还准备了签字笔,不停地东张西望,打算请明星歌手在衣服上签名。学校领导们忙前忙后,热情地迎接着社会各界的来宾。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在四处奔跑,追逐着他们的采访对象。 李聪敏似乎很有经验,早早把夏玮怡领到了比赛现场,让他请来的乐队抓紧时间进行了最后的彩排。不知不觉中,夏玮怡达到了兴奋状态。 夏玮怡登台后,主持人在介绍她的时候,特别提到了她要演唱的歌是自创曲目。本来夏玮怡的美貌就惊艳了全场,这下更加引人关注了。 掌声过后,音乐响起,夏玮怡展开了歌喉。 歌声委婉动听,如翠鸟啼水,似黄莺吟鸣,不知不觉中把人们带入了梦幻般的秀美江南。 夏玮怡成功了,爆满的足球场成了沸腾的海洋。掌声、欢呼声响彻云霄,所有的评委都毫不吝啬地打出了最高分。 夏玮怡深深陶醉在了鲜花和掌声当中,尽情地品味着人生的幸福。 ? 第35章 引起怀疑 隆重的颁奖仪式结束后,夏玮怡自然成了媒体的采访对象,面对着镜头,她说得最多的是感谢的话,感谢了很多的人,但唯独没有提到李聪敏,她把这个人藏在了心里。 夏玮怡为了表示感谢,特意请给她伴奏的几个同学吃了夜宵。回到学校,她的心情仍然没有平静,对陪在身边的李聪敏说: “我们一起走走好吗?” “嗯。”李聪敏爽快地答应了。 夜幕下的校园静悄悄的,顺着林荫小路,他们来到了池塘边,坐在了一条长椅上。 “真的谢谢你……” 夏玮怡以前不知说过了多少次这句话,但今天觉得这几个字里似乎饱含着更多的东西。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站在你身边。” 李聪敏看得出,夏玮怡仍然处于陶醉状态。他敏感地意识到,目前是拿下她的最佳时机。 夏玮怡仰起头,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泪花,悄声说:“谢谢,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李聪敏没有说话,悄悄抓住了她的手。 夏玮怡没有摆脱,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嘴里喃喃地说着:“有你在身边真好……”。 李聪敏紧紧揽着夏玮怡的肩膀,说:“玮怡,请相信我吧,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嗯,我相信……”夏玮怡点点头,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 微风吹拂,湖面在月光下泛起了层层涟漪;美丽的夜色让昆虫不再胆怯和羞涩,竞相放开喉咙对唱起了情歌。 夏玮怡和李聪敏恋爱了,这个消息消息传出,立刻在学校刮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到处都是一片热议的声音。 “夏玮怡怎么会选中他?鲜花还真是插在牛粪上啦!” “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不知道这个家伙上了什么手段,连叶子龙都输给了他……” 这议论声里有羡慕,更多的还是嫉妒。 李聪敏陶醉了,但更多的是得意。他要让季杰这些曾经嘲笑过自己的人看看,他李聪敏非等闲之辈,身上的魅力是无穷的,校园头号美女都牵上了他的手。 但是,在李聪敏得意忘形的时候,叶子龙却对他产生了怀疑:这家伙偷了何晓雯内裤,然后嫁祸到自己头上,从而引起夏玮怡的反感,借此除掉竞争对手…… 当然,这个推测不仅出现在了叶子龙的心里,他的同学周振宇似乎也有同感。 这段时间,叶子龙和周振宇都在保持着沉默,他们在以静制动,等着潜伏在水底的这个所谓的情敌露出头来。 在食堂里吃完午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振宇跟叶子龙提起了这个话题。 “子龙,这家伙终于出现了,怎么收拾他呢?” 叶子龙冷笑道:“没想到会是他!” 周振宇说:“这事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叶子龙问:“你怎么会这样肯定?” 周振宇吁了口气,说:“事情明摆着,凭他那个寒酸相,追求夏玮怡就是异想天开,所以他便在背地里玩阴的,先把你搞臭,然后他渔翁得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子龙说。 周振宇把拳头一挥:“子龙,干他娘的吧!” 叶子龙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周,冷静点,别这么冲动!” 周振宇把脚一跺,脸红脖子粗地说:“子龙,这个王八蛋陷害了你,恶心了我女朋友,我能冷静么!” 叶子龙停住脚步,说:“这件事我们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你明白吗?” “那就这么便宜了他吗?”周振宇不服气地问。 叶子龙舔了下嘴唇,说:“别着急,我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周振宇眨眨眼,问道。 叶子龙说:“霍尔巴赫有句名言:利益是人类行动的一切动力。在利益驱驱使下,李聪敏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周振宇皱起眉头,问道:“你是想在夏玮怡身上做文章,然后让李聪敏就范?” 叶子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老周,记住我的话,在没拿到证据之前,千万不能乱来,否则会把自己搞得非常被动。” 周振宇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咬牙切齿地说:“等拿到证据,看我不刮了他才怪呢!” ? 第36章 一同逛街 叶子龙的淡定,没有人能够理解,不少同学认为他很窝囊,甚至有人怀疑那件事真是他干的。 平心而论,叶子龙比谁都希望找出陷害他的人,然后把泼在自己身上的屎让他一口一口地吃进嘴里。但是,他毕竟从小受到家庭的熏陶,心里的格局要比同龄人大得多。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气冲斗牛,杀人的心都有。但是,在保卫处说明情况的时候,他想透了一个问题,找不到开脱自己的证据,任何的辩解都是徒劳的。 那么,怎样才能找出证据呢? 他想起了爷爷教他下棋时说过的话,两军对垒的时候,要学会以静制动。只有静下心来,才能发现对方的破绽,然后重拳出击,一招制胜。 所以,叶子龙选择了沉默,跟任何人都不再提起这件事。 叶子龙看似平静,其实他的眼睛却像鹰一样,一刻也没停止搜寻与这件事有关系的蛛丝马迹。 李聪敏的出现,让叶子龙锁定了目标。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他心里明白,凭着李聪敏的条件能把夏玮怡追到手,绝非一日之功,前期肯定做了很多的功课。从这一点来分析,李聪敏存在陷害自己的动机,而且时间段也比较吻合。 可是,事情刚刚露出端倪,周振宇的情绪便狂躁起来,叶子龙不免有些担心,如果这个时候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一旦李聪敏提高了警惕,再想揪他的尾巴难度就更大了。 叶子龙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叮嘱道:“老周,我再强调一遍,必须要沉住气,等着拿到证据。” 跟叶子龙相比,周振宇要青涩许多。他本以为李聪敏浮出了水面,叶子龙会怒目圆睁,大动干戈,砍瓜切菜般地把憋在心里的恶气吐出来。但是,他没想到叶子龙竟然前怕狼后怕虎,如同瓷器店里捉老鼠,过于谨小慎微了。 周振宇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子龙,事情没那么复杂,找证据的事我来办!” 看着周振宇信誓旦旦的样子,叶子龙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老周,你想当福尔摩斯?” 周振宇把头一扬,说:“我没有开玩笑,你就等消息吧!” 周振宇平时喜欢自吹自擂,叶子龙并没拿他的话当真,可没想到时间不长,他真干了一件令人心惊肉跳的大事。 这件事还得从他的女朋友何晓雯说起。 周振宇的父母靠倒腾服装起家,后来在家乡创建了贸易公司,是地地道道的暴发户。 周振宇有四个姐姐,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父母从小就把他捧在手心里,万般宠爱。周振宇考上大学后,他们生怕宝贝儿子受委屈,隔三差五就给他寄点钱来。 周振宇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性情豪爽,花钱从不吝啬,请客吃饭是常有的事;同学过生日,只要他高兴,还会送个礼物;尤其是同学遇到难处,他会像及时雨宋江似的,毫不犹豫地解囊相助。 何晓雯喜欢他的风流倜傥,欣赏他那种对朋友侠肝义胆的豪气。所以,当周振宇向他求爱的时候,便欣然接受了。 两人恋爱后,何晓雯像是掉进了蜜罐里,经常跟着周振宇逛电影院、泡咖啡厅、听演唱会。过生日的时候,周振宇还送了她一块进口手表。 何晓雯的虚荣心不断得到满足,整天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她跟好友夏玮怡说,选择周振宇作男朋友是她有生以来最英明的决策。 何晓雯性格开朗,同学们经常会拿她和周振宇开玩笑,找个借口就让她请客。当然,每次何晓雯只管请客,周振宇负责买单。 星期天,何晓雯约夏玮怡一起上街,可夏玮怡说已经跟李聪敏约好了。何晓雯不依不饶,最后两人商定带着李聪敏和周振宇一起去。 看着两人走出宿舍,室友们立刻议论起来: “何晓雯真是有福气,找了周振宇这么个阔少。” “人家有少奶奶的命,跟了周振宇这辈子算是吃喝不愁了。” “也不知道夏玮怡是怎么想的,那么漂亮一个人,怎么就跟了李聪敏。” “谁说不是,以前感觉李聪敏挺有绅士风度的,现在感觉这个人道貌岸然,有点阴险。” “我也有同感,听说那个叫季杰的让他报复的可不轻!”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的脑袋后面好像还藏着一双眼睛,阴森森的吓人。” “依我看这个家伙跟《水浒传》里的高俅、《杨家将》里的潘仁美、《岳飞传》里的秦桧是一路货色!” “我看也是,他的做派就像个阴险毒辣的奸臣,将来够夏玮怡受的!” “唉,咱们说半天没有用,自古以来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除非夏玮怡受到伤害,才会幡然醒悟……” 周振宇听说李聪敏跟着一起逛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自从怀疑他就是偷何晓雯内裤的人以后,周振宇就懒得理他,甚至见到他就反胃。可是,他又拗不过何晓雯,只好同意了。 ? ? 第37章 饭桌戏弄 中午的时候,在周振宇的引导下,四个人走进了一家当地很有特色的餐馆。 临窗是一个四人台的餐桌,周振宇跟何晓雯坐在了一侧,李聪敏跟夏玮怡坐在了另一侧。周振宇跟李聪敏对面坐着,感觉很膈应,抬头看到他的脸,就像看到了茅坑里蠕动着的蛆,直想呕吐。 于是,他看都不再看李聪敏,而是不停地向何晓雯和夏玮怡献殷勤,哄得两人很开心。 饭桌上六菜一汤,都是何晓雯和夏玮怡爱吃的。周振宇还特意给两位女士要了一种很贵的饮料,说是用蓝莓加工的。 听何晓雯和夏玮怡都说没喝过,周振宇顿时来了精神,口若悬河地介绍起了这种饮料。 “首先,这种饮料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常年喝这种东西可以延缓衰老。第二,蓝莓含有丰富的氨基酸,可以保护视力,增强免疫力。第三,对女人的皮肤会有很好的保养作用……” “周振宇,生产蓝莓饮料的是你家亲戚啊?” 周振宇讲得正来劲,何晓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给他来了个急刹车。 “你,你什么意思?”周振宇使劲咽着唾沫,不知所以地看着她问。 “你应该说这个破玩意比唐僧肉还金贵,八十岁老头喝了能返老还童,明天回幼儿园!”何晓雯撇着嘴讥笑道。 夏玮怡看周振宇被何晓雯讽刺地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便想给他找个台阶。于是她把头转向了李聪敏,笑着说:“周振宇说得也许有些道理,是不是啊?” 李聪敏在周振宇面前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夏玮怡突然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 “哦,这个……” 夏玮怡的话很突然,李聪敏一时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满脸通红。 “你不是研究过《黄帝内经》吗?”夏玮怡见他卡了壳,便提示他从中医学的角度说说看法。 周振宇抬头看了一眼李聪敏,顿时觉得很堵心,便把刚刚从何晓雯那受的气往他身上撒。他眨了眨巴眼睛,装作很虔诚的样子说: “我是小地方人,典型的土包子,在李学长面前班门弄斧了!” “老周,可不要这么说……” 周振宇在学校里是个高调做人的家伙,突然把态度变得如此谦虚,不由让李聪敏心里有些发慌。 “李学长生在红旗下,长在大都市,见多识广,还是你来给二位女生介绍吧。”周振宇果然开始找他的茬了。 “对,早就听玮怡说过,你是有大学问的人,那就别听周振宇瞎咧咧了,还是你说说吧!” 何晓雯并不知道到周振宇想要捉弄李聪敏,见他的态度很谦虚,便跟着迎合起来。 “我,我真是说不好……” 李聪敏读书确实很多,也看过《黄帝内经》,可知道的只是点皮毛,唯恐说错了让周振宇抓住把柄,让他在夏玮怡面前出丑。 李聪敏吭哧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夏玮怡显得有点尴尬,不好再说什么,低着头喝起汤来。 周振宇不肯罢休,眼珠一转,便转换了话题。 “这个问题太专业,李学长就是讲出来我们也听不懂。” 李聪敏没想到周振宇主动给自己找台阶,感激地冲他笑了笑,便低头吃饭。 “李学长,那咱们就说说饮食,饮食也是一种文化对吧?”周振宇说着看向了李聪敏。 “对,没错。”李聪敏刚吃进一口饭,见周振宇问他,赶紧点头。 “李学长是当地人,又见多识广,那就给我们介绍一下地方菜吧?” 周振宇说着放下手里的筷子,把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 第38章 漂亮衣服 李聪敏的脸霎时又红了,他知道周振宇没安好心,这个家伙嘴上使劲往高处捧自己,实则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找自己的软肋戳。 如果论谈天说地的功夫,十个周振宇也不是李聪敏的对手,可他不说吃的就说喝的,故意当着矬人说短话。 何晓雯开始发现周振宇是有意恶搞李聪敏,心里不由别扭起来。她不想让夏玮怡难堪,可有些话又不便挑明了说,只好一个劲催促着他们抓紧吃饭。 饭吃完了,周震宇好像意犹未尽,滔滔不绝地向他们炫耀自己吃过的各地名吃,并许诺有机会请她们去品尝。 何晓雯着急了,在桌下几次用脚踢他,示意他去结账。可他却跟没事人似的坐着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 夏玮怡知道李聪敏没钱,几次偷着摸自己的钱包,感觉里面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只好忍受着周振宇的夸夸其谈。 周振宇知道李聪敏囊中羞涩,根本就付不起账。所以,他故意不动声色,目的是让他在夏玮怡面前丢人。 “我们去逛商场吧!”何晓雯有些着急了,忍不住说。 “嗯,一起去吧。”夏玮怡赶紧迎合着说。 周振宇用手摸了一下口袋,欠了欠身又坐下了,冲着李聪敏说:“请女生吃饭肯定是男生算账,这次李学长先来?” “我,这个……” 李聪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知道自己的口袋比脸都干净,支吾着不敢去看何晓雯和夏玮怡。 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周振宇今天憋着劲,等的就是这一刻。看着李聪敏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感到特别开心和解气。 “李学长,这次机会让给你,下次可别跟我争啊!”周振宇继续刺激道。 “你俩就别争了,今天周振宇同学先来,下次李聪敏请客。” 何晓雯看出了周振宇的用意,赶紧对他下了指令,也给李聪敏找了个台阶。 “好,那我就结账去!” 周振宇用嘲弄的眼神看了看李聪敏,潇洒地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起身走了。 从饭店出来,四个人来到了当地非常有名的紫罗兰服装城。 何晓雯紧紧挽着周振宇的胳膊走在前面,夏玮怡被李聪敏牵着手走在后面。 逛商场是女人的专长,各种新款时装令她们目不暇接,不时停下来欣赏,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周振宇和李聪敏都很无聊,可为了讨得女朋友欢心,只好屁颠屁颠地跟着,不敢有半句怨言。 “何晓雯,看这件风衣多漂亮!”夏玮怡突然用手指着衣架上的服装惊喜地喊了一声。 “真是啊!过去试试!” 正在看牛仔裤的何晓雯扭头看了一眼,拉着她的手跑了过去。 “喜欢可以试一下。”服务员见来了顾客,热情地招呼着。 “拿一件我们试试!”何晓雯说。 “这是今年的最新款,是法国知名设计师的作品,保证在商城里找不出第二件这么有特点的风衣了。”服务员很热情地介绍着。 夏玮怡拿着风衣进了试衣间,服务员对何晓雯说:“您的身材真好,我给您拿件大一码的,保证能穿出模特的效果!” 何晓雯听了很高兴,拿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衣服也兴致勃勃地跑进了试衣间。 “哎哟,太漂亮啦!” 当两人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来往顾客的眼球,呼啦一下被围了起来。 ? 第39章 当众羞辱 这件衣服好像专门为她俩设计的,不仅款式新潮,型号得体,而且特别适合她们的气质。 “真是漂亮,可惜我没她们的身材!” “这衣服就好像是为他俩量身定做的……” 听着人们的夸赞,何晓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就喜欢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何晓雯故意在人们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冲着周振宇飞了个媚眼,问:“漂亮吗?” 周振宇还没说话,围观的人们又一次赞不绝口了: “真是绝了,太漂亮了!” “关键是两个姑娘的身材好,跟模特似的!” “看多有气质呀,电影明星都穿不出这样的效果……” 见围观的人多了,服务员不失时机地开始了讲解:“法国的时装在世界上是很前卫的,这款风衣在设计上不仅突出了东方女性的柔美,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融入了法兰西的浪漫……” 听着售货员的讲解,何晓雯拉着夏玮怡在试衣镜前面左照右看,兴奋地说: “玮怡,明天咱俩穿着上街,回头率保准百分之百!” 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围观的顾客中有人说话: “姑娘,快买下吧,真的是太漂亮了!” “这衣服要是穿出去,别人都不敢上街了!” 在人们的赞美声中,夏玮怡也动心了,脸上荡漾着甜美的微笑,在试衣镜前面走来走去。 “别犹豫了,我不是在恭维二位,就是模特都穿不出你们的效果!”服务员不失时机地撺掇。 “多少钱?”夏玮怡问道。 “六十五元。”服务员随口回答。 “哦……” 夏玮怡的心一下凉了下来,父亲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她怎么买得起呢? “我再转转,这件做个备选吧。”夏玮怡心里很失望,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笑吟吟地去试衣间换衣服。 “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衣服哪有这么漂亮的!” “那也得有钱,没钱也买不起!” 听着人们的议论,有个小伙子打趣道:“我要是能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就是卖血也得给她买!” 看着夏玮怡从试衣间里出来,服务员失望了,对一直杵在旁边的李聪敏说:“先生,不买这件衣服真是太遗憾了!” 李聪敏装作没听见,把头转向了别处。他看得出夏玮怡非常喜欢这件衣服,可自己却没能力买下来,脸上不由火辣辣地发烫。 服务员收起了夏玮怡手里的衣服,人们的目光便都盯在了何晓雯身上。 “买不买?”何晓雯轻声问站在一边的周震宇。 “那还用说,必须买!”周振宇二话不说,扭头便去交款。 看着周振宇的洒脱背影,又有人议论起来: “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多有男子汉的派头!” “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爽快人,将来肯定有出息!” 人们夸奖周振宇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李聪敏的心上。这个时候,他就像被人架上了火炉,烤得浑身难受,恨不得赶紧从这里逃离。 周震宇结完账回来,发现夏玮怡的眼睛不停地在何晓雯身上瞟。看得出来,她很失望,也很无奈,而且还有些羡慕。 周振宇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故意当众提高了嗓门,拍着李聪敏的肩膀说: “李学长,夏玮怡很喜欢这件衣服,如果我掏钱买下来,你不会介意吧?” 周振宇的话让李聪敏羞愧难当,自己女朋友喜欢的东西让别的男人去买,简直就是天大的羞辱。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旁观的人中有个大嫂,听了周振宇的话顿时笑喷了,说: “小伙子,你真幽默,人家的女朋友能让你掏钱啊!” 大嫂这么一说,人们顿时哄笑起来。夏玮怡看到了李聪敏的窘态,赶紧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打圆场: “我们走吧,其实这件衣服我不如何晓雯穿着效果好。” 周振宇见状,嬉皮笑脸地说:“夏玮怡,如果李学长舍不得掏钱,我真的愿意代劳!” 夏玮怡见周振宇没完没了地捉弄李聪敏,心里很不舒服,转头对何晓雯说:“晓雯,你们继续逛吧,我们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 第40章 怀恨在心 看着夏玮怡拽着李聪敏走了,何晓雯感觉很没面子,心里很窝火,忍不住骂道: “周振宇,你有病吧!” “嗯,出来忘了吃药!”周振宇嬉皮笑脸地说着,一手拎着新买的衣服,一手搂着她的腰往外走。 何晓雯一把推开他,瞪着眼吼道:“你这么捉弄人,到底想干什么?” 周振宇收住了脸上的笑,说:“我讨厌这个王八蛋!” “人家招你惹你了?”何晓雯生气地质问。 “何晓雯,我的话你怎么就是不信,偷你内衣的人就是他!”周振宇脸上的表情明显带出了愤怒。 “你有什么证据?肯定是叶子龙跟你说的!”何晓雯没好气地说着,转身就走。 周振宇连忙追了上去,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何晓雯,这事跟叶子龙没关系,早晚我会给你找到证据!” “行,那我等着!”何晓雯使劲甩掉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了。 周振宇站在那里,心里很憋气,不由暗自发狠道,“你个傻东西,还真是别逼我!” 从服装城出来,看着闷闷不乐的李聪敏,夏玮怡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实在想不明白,周振宇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捉弄他呢? “李聪敏,你跟周振宇有过节吗?”夏玮怡忍不住问道。 “没有。”李聪敏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 “估计是有什么误会,不然他不会这样……” 夏玮怡知道他心里很憋屈,便拿话来开导他。 李聪敏淡淡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也许是吧,不过我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玮怡仰起头,关切地说:“周振宇就是那么个德性,你千万不要生气。” 李聪敏呵呵地笑了,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不以为然地说:“这点小事不值得往心里去,有机会我找周振宇聊聊,有什么疙瘩解开就是了。” 李聪敏的话让夏玮怡很欣慰,她从小就喜欢读古书,从韩信胯下受辱和勾践卧薪尝胆这些典故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凡是能成大业的人,都胸襟宽广,能屈能伸。 今天李聪敏一再被周振宇当众羞辱,而他却能一忍再忍,这无疑是大丈夫宠辱不惊的气度。 李聪敏的表现,让夏玮怡对他更加刮目相看,认定自己对终身伴侣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在夏玮怡的面前,李聪敏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形象,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正在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恨不得把周振宇碎尸万段。他发誓要报仇,必须把这口恶气吐出来。 夏玮怡被李聪敏的表象蒙蔽了,根本就看不透在他笑脸的后面隐藏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她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柔声说:“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在意,你能有这样的胸襟,在我心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李聪敏沉默了片刻,语气低沉地说:“玮怡,不瞒你说,我的心里很难受。” “怎么了?”夏玮怡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很无能,让你受了委屈。”李聪敏红着脸低下了头,表情十分愧疚。 “千万别这样想,真的没有!”夏玮怡用力摇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玮怡,请你相信,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李聪敏扳过她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嗯,我相信……” 夏玮怡被他的话深深打动了,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他的手掌传遍了全身。她点点头,眼睛有些湿润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此时此刻,她感觉这个男人就像一棵屹立挺拔的参天大树,靠在他的身上是那样的踏实。 ? 第41章 被逼无奈 周振宇捉弄了李聪敏,却惹恼了何晓雯,一连几天都不给他好脸色。到了周末,他实在撑不住了,想带何晓雯出去吃饭。 晚饭前,周振宇来到何晓雯的宿舍楼下,左顾右盼地等着她出来。等了好半天,何晓雯和夏玮怡才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准备去食堂吃饭。 “晓雯,何晓雯!”周振宇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 “晓雯,有人与你共度美好周末,我先走了!”夏玮怡在她腰上轻轻捅了一下,挤挤眼,笑嘻嘻地走了。 “你有事啊?”何晓雯白了周振宇一眼,阴沉着脸,没好气地说。 “晓雯,我请你吃烧麦,公园附近刚开业的……”周振宇说着去拉她的手。 “滚一边去,以后别来烦我!”何晓雯用力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正值吃饭的时间,身边有成群的同学走过去,听到何晓雯的叫喊,都惊讶地回过头张望。 周振宇的脸红了,感觉很没面子。平静了片刻,他又换成了笑脸,说:“晓雯,为那么点事不值得,快走吧!” “你让开,我不跟没素质的人在一起,丢人现眼!”何晓雯说着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周振宇一把拉住她,忍着心中的火气,压低了声音说:“晓雯,别再折腾了,为了别人伤我们的感情,你傻不傻啊!” “周振宇,我何晓雯再傻也到不了敌我不分的份上吧!”何晓雯冷笑着讥讽道。 “我怎么就敌我不分了?”周振宇问。 “有人恶心了我,你不但不恨他,还心甘情愿地让人家当枪使……” “晓雯,我怎么说你才相信,那事真不是叶子龙干的,你千万别被李聪敏的假象欺骗了!” 周振宇急眼了,他必须跟她解释清楚,让她分清是非,不要上了李聪敏的当。 何晓雯冷笑一声:“周振宇,你简直太幼稚了,太可笑了!” 周振宇见何晓雯说完转身要走,一步跨过去挡住她的去路,几近哀求地说: “何晓雯,你到底怎样才能相信我的话?” “证据,你拿不出证据以后就别再烦我!”何晓雯说完,一把推开周振宇,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晓雯的内裤被人偷了,周振宇本身就很恶心,总有一种女朋友被人玷污的感觉。现在,李聪敏是最大的嫌疑人,可说破大天何晓雯也不肯相信,反而口口声声骂他是脑残。 周振宇的情绪崩溃了,看着何晓雯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何晓雯,你等着瞧,不找到证据我誓不为人!” 这个晚上,周振宇决定要干件大事,向何晓雯证明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伟大光荣正确的。 第二天下午,周振宇来到一个工地,找到了一个叫二瘪子的人。这个人是通过老家一个远房表哥介绍的,据说是他很要好的狱友,曾因打架斗殴被判了七年,出狱后在一个施工队当工头。 周振宇见到这个二瘪子,心里就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畏惧。这个人二十七八的年纪,一头又长又脏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隐约能看到耳后一条长长的疤痕,明显是刀伤留下来的。一双血红的小眼睛,露着吃人的凶光。在接周振宇递上的香烟时,他的手背上露出一条疤痕,而且食指缺少一截。 第42章 夜晚绑架 二瘪子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连同一股劣质酒刺鼻的气味喷了出来。 “直说吧,有什么要求?” 周振宇从见到二瘪子的那一刻就有些后悔了,真担心这个凶神恶煞会弄出人命案来。可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不能打退堂鼓,心里紧张的要命,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 “那什么,我表哥……” “赶紧说事,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二瘪子不耐烦了,紧吸了两口烟,随手把烟头甩到地上。 “我也是给朋友帮忙,您看这价钱……”反正到了这个份上,周振宇也豁出去了。 “那要看是多大的事,是杀人还是卸零件?”二瘪子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问。 “不,不是,我只想要……要一份口供……” 二瘪子看着周振宇惊恐万状的样子,翻了翻眼皮,说:“我先听听是什么情况吧。” “嗯,我跟您说说……” 周振宇说着,又诚惶诚恐地给他敬烟,然后替他点燃。 二瘪子听了周振宇大致的介绍,不屑地把嘴一撇:“这么点屁事,也值得找我?” 周振宇一听,以为对方不肯帮忙,正想趁机走掉,不料二瘪子又开口说道: “既然你表哥说了话,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不过咱们得按道上的规矩来,毕竟老子干的是在刀刃上舔血的买卖,兄弟们跟着我也得吃饭!” 周振宇听着这些话,后背一阵发凉,慌忙说:“二哥,我,我只想要……要一份口供,千万别把事弄大……” 二瘪子冷笑了一声,说:“你放心吧,为你这仨瓜俩枣,我不可能去干杀人越货的事!” “我,我有点胆小,二哥见笑了……” 二瘪子懒得再看周振宇惶恐不安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买卖我接了,你回去等着拿东西吧!” 按照二瘪子的报价,周振宇赶紧交付了定金,然后慌慌张张地逃离了工地。 一连两个晚上,周振宇都没睡踏实,只要睡着了就做噩梦,一会儿是二瘪子拿着刀追砍李聪敏,一会儿是李聪敏领着警察找上门来…… 周末的晚上,李聪敏陪着夏玮怡在校园里散完步,刚回到宿舍楼下,一个学生模样的人问道: “你是李聪敏吧?” “是啊,请问你是……” 黑暗中,李聪敏看不清对方的脸。 那人说:“校门外有个老太太,说是你母亲,快去看看吧!” 李聪敏一怔,感觉不太可能,想再问问情况,可对方已经转身走了。李聪敏皱了皱眉,没再多想,急急忙忙向学校门口跑去。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出了校门,李聪敏一边嘀咕一边四处张望,却看不见母亲的影子。 “嗨,你妈在那儿坐着呢!” 李聪敏正在纳闷,有个穿风衣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不远处的角落指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李聪敏没有迟疑,快步来到那人说的地方,可还是没见到他的母亲。 “怎么回事呢?” 李聪敏正在莫名其妙,后腰突然被一把匕首顶上了,而且劲很大,他明显感到刀尖穿破了外套,戳在了肉皮上,火辣辣地疼。 “别说话,跟我走!”穿风衣的那个人在他耳边低声喝道。 “你,你是谁?想,想干什么……”李聪敏被忽如其来的事情吓懵了,战战兢兢地问。 “少废话,跟你打听点事!” 对方说着,拿刀的手加了力道。他的肉皮顿时被划破,感觉腰间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了出来。 李聪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遇上了狠茬子,不敢再吱声,只好乖乖地上了停在路边一辆工地用来拉砖的破汽车上。 汽车打着了火,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一股带着刺鼻柴油味儿的烟雾灌进了驾驶室。李聪敏的心一阵狂跳,感觉有一种灾难在等着自己。 “我们这是去哪啊?”李聪敏哆哆嗦嗦地问。 “闭嘴!”穿风衣的家伙呵斥着,一拳砸在了他的头上。 李聪敏被砸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叫,立时不敢吱声了。穿风衣的家伙看了他两眼,随手从屁股底下扯过一件满是油渍的脏衣服,不由分说套在了他的头上。 ? 第3章 索要口供 第四十三章:索要口供 汽车七转八拐,在一个没有灯光的垃圾场旁边停下来。李聪敏被拽下来,推进一间四处透风的破屋子里。 “二哥,人带来了!”穿风衣的家伙进门喊了一声。 那个被称为二哥的正是二瘪子,他用手电筒照着李聪敏的脸问:“你叫李聪敏?” “嗯。”李聪敏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是自己说还是让我们动手?”二瘪子阴森森地问。 “说,说什么?”李聪敏吓坏了,战战兢兢地问。 “啪!”二瘪子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李聪敏顿时感到天旋地转,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干了什么坏事不知道?”二瘪子用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我……” 二瘪子的一记耳光彻底把李聪敏打怕了,他用手捂着被打得肿胀的脸,不敢再轻易张嘴了。 “老子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最佩服的是刀架在脖子上都站着撒尿的爷们!” 二瘪子恶狠狠地看着他,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用嘴叼出一根,然后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李聪敏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竟然招惹到了社会上的人。 “大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 “啪!”李聪敏刚想问个究竟,二瘪子抡起胳膊又抽过去一个大嘴巴。 李聪敏被打了个趔趄,吓得捂着脸直往后缩。身后穿风衣的家伙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照着他的大腿根猛地砸了下去。 “啊!”李聪敏一声惨叫,扑通跪到地上。 二瘪子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两眼露出杀人的凶光,恶狠狠地说: “爷爷不跟你绕圈子了,你是不是偷过女孩子的裤衩?” 李聪敏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叶子龙怀疑上了自己,然后找了社会上的人来报复。 “说!”穿风衣的家伙大喝一声,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李聪敏一下趴在了二瘪子的脚下,嘴险些啃到地上。 李聪敏抬头看了一眼二瘪子,挣扎着爬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打死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夏玮怡肯定会离他而去,弄不好还会被学校处分,那可就没脸见人了。 “没有的事,这是谁说的?”李聪敏下定了决心,态度坚决起来。 “我让你嘴硬!”穿风衣的家伙不由分说,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李聪敏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感到喘不过气来,干呕了几下,把刚吃的晚饭全吐了出来。 “不说是吧?”穿风衣的家伙上前抓住了他的头发,呼地将一把匕首放在了他的耳朵上。 “大哥,求求你了,我是被冤枉的,千万别听人瞎说呀……”李聪敏哭喊起来。 “顺子,先等一下!”二瘪子伸手拦住了他。 从二瘪子的称呼中李聪敏得知穿风衣的家伙叫顺子,挨了他几次打,感觉这是个心狠手黑的亡命徒。他相信这小子不是吓唬人,削掉他的这只耳朵连眼都不会眨。 ? 第44章 连唬带诈 李聪敏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一个劲地哀求: “两位大哥,手下留情,我真是冤枉……” 顺子似乎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狞笑着对二瘪子说: “二哥,这小子的耳朵个头不小,割一只下来下酒不错。” “着什么急,现吃现割更新鲜!”二瘪子说着点燃了一根烟。 李聪敏看明白了,这个被称作二哥的人是这里的头,于是赶紧爬到了他的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连声求饶: “我真是冤枉,你们好好调查调查,要真是我干的死我全家……” “你妈的,嘴还挺硬!”顺子说着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棒,抡起来就要往他身上打。 “顺子,等一下!”二瘪子赶紧喝止了他。 李聪敏吓得瑟瑟发抖,跪坐在地上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子,实话告诉你,我们干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明白什么意思了吗?”二瘪子蹲下身来,拍着李聪敏的头说。 “啊?”李聪敏吓傻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也合不上。 他以前只是从武侠小说上看到过这样的故事,没想到这事竟然真有,还偏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李聪敏意识到自己摊上了大事,弄不好性命难保。 “小子,干我们这一行的就讲究一个痛快,也没有打你骂你的必要,因为咱们没冤没仇。” “不过,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办事,所以你也别怨恨我们。” “现在给你交个实底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把我要的东西写好了签字画押。第二个你铁嘴钢牙不承认,然后我们把你杀了去拿更多的钱。” “实不相瞒,定金我已经收了,至于你选择哪条道儿跟我们都没关系,不过是个价格高低的事。” 二瘪子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李聪敏胆战心惊。他知道干这种杀人越货买卖的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看来今天这一关是很难闯过去了。 正说着话,从外边进来两个小子,手里拎着个黑皮包,冲着二瘪子晃了晃,兴冲冲地说: “二哥,钱送来了!” 这两个小子是二瘪子提前安排的,故意来演戏吓唬李聪敏。 “这是哪一笔?”二瘪子问。 “就是昨天宰的那个……” 二瘪子点点头,对那两个小子说:“先收起来,有空了再分。” 顺子见这俩家伙演得还挺像回事,于是强忍着笑,故意奉承道: “二哥,最近咱这买卖可是越来越火啦!” 二瘪子哼了一声,说:“这说明咱们信誉好,不然有事谁会找咱们呢!” 听着他们的话,李聪敏更胆小了,心砰砰地蹿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二瘪子说的信誉好是指什么,无非就是说到做到,杀人不眨眼。 “你俩去找个地方,一会咱们喝几杯。”二瘪子对那两个小子说完,转过头来对李聪敏说: “小子,你先别急,选哪条道好好想想。我们去吃饭,顺便给你带回些酒菜来,如果是送你上路,也不能让你空着肚子,我这人心善,做事讲究人性化!” ? 第45章 喝酒定计 没等李聪敏说话,二瘪子站起身来,对顺子说: “先把他绑起来,咱们去吃饭!” 顺子转头朝着门外喊道:“大江、二头,你俩进来帮忙!” 刚走出门的两个家伙应声进来,二话不说便把李聪敏的手脚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又用一根绳子拴狗似的把他拴在了门框上。 “小子,委屈你了!”二瘪子拍拍他的脸,扭头往外走。 另外几个人赶紧跟着,走到门口顺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对大江和二头说:“不行,得把他的嘴堵上!” 二头打开手电筒在路边的垃圾堆里一阵乱照,从里面拎起两条带着经血的卫生巾,说:“这个就挺好!” 顺子和大江一看,哈哈大笑,说:“有点意思,这小子正好是个变态!” 三人返回屋去,二头用手电照了照手里的卫生巾,对李聪敏说:“孙子,尝尝这个,看跟你偷的女人裤衩是不是一个味道儿!” 三个人坏笑着按住李聪敏的头,不由分说把两条卫生巾硬塞进了他的嘴里。 刺鼻的腥臭味立刻让李聪敏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次想吐,都因为嘴被堵着,到了嗓子眼的东西就是出不来。 二瘪子带着三个人骑上自行车,很快来到不远处路边的一个小酒馆。 一进门,老板赶紧招呼:“哎呦,二哥来啦!” 饭馆里没有顾客,看得出买卖并不强。 “老板,生意怎么样啊?”二瘪子问。 “全托二哥的福,勉勉强强!”老板满脸陪笑地说。 “既然是托了二哥的福,那今天的饭怎么说啊!”顺子阴阳怪气地问。 “这还用说,二哥是贵客,能来这里吃饭是看得起我呀!” 酒馆的老板非常了解这帮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今晚你敢要钱,明天他们找个茬口就能把你的店砸个稀巴烂。所以他一边说着客气话,赶紧去厨房张罗饭菜。 二瘪子看屋里没人了,就对他们三个人说:“咱们安心吃饭,刚绑的这个小子就是个穷学生,用不着太费劲,一吓唬就尿了!” “二哥,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看着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事,得上大刑啊!”顺子说。 二瘪子摇了摇头,说:“买卖太小,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人打坏了麻烦就大了!” “那这小子死不认账怎么办?”顺子问。 二瘪子点了根烟,胸有成竹地说:“一会儿你们按我说的办法去做,保证没个错!” “那二哥就说吧,我们听你的。”几个人赶紧答应道。 二瘪子使了个眼神,顺子立即心领神会,悄悄走到门口,撩起门帘朝外边看了看,然后回头说:“外边没人!” 二瘪子招招手,三个人连忙凑到了他的跟前,鸭子似的伸长了脖子。 听完他的计划,他们都竖着大拇指说好。然后,二瘪子又按照刚说的计划给每个人分了工。 二瘪子带着几个人从垃圾场走了以后,李聪敏试着想挣脱绳索,可是折腾了半天也没用,只好蜷缩在地上听天由命了。 真是红颜祸水啊! 李聪敏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一个女人何必要招惹叶子龙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当初陷害叶子龙的时候,绝对做得天衣无缝,可他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头上,肯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了呢? ? 第46章 带进树林 李聪敏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他不禁暗自叫苦,这真是应了那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李聪敏感到了绝望,这件事很明显,叶子龙是下了狠心,奔着自己性命来的。虽然二瘪子刚才给摆出了两条道,可对他来说哪条都是绝路。 如果老老实实招认了,也许没了生命危险,可结果不堪设想,即便不被叶子龙打残,学校也饶不了自己。 如果硬挺着不招,也许真就性命难保了。自己死了,夏玮怡说不定就会投入叶子龙的怀抱,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办呢? 李聪敏苦苦思考着解救自己的办法。可头都要炸了,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他索性不想了,两条路虽然都走不通,那就不如再挣扎一下,如果能挺过去,受点皮肉之苦也算是胜利。 李聪敏把心一横:不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打死也不承认。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即将到来的一场生死关。 酒足饭饱之后,二瘪子让老板把残羹剩饭打了包,让二头拎回垃圾场。 “二哥,你真有把握?”顺子在路上呛了风,不停地打着酒嗝,边走边问。 顺子和二瘪子都是亡命之徒,但行事的风格却大不一样。按照顺子的想法,把人绑来以后,不分青红皂白往死里打,只要是血肉之躯,没人能抗的过去,这是既简单又有效的办法。 二瘪子是个惯犯,跟公安打交道的次数多了,积累了一些对付流氓的经验。在他看来,动刑是最低等的手段,一旦失手打出人命,那就把事闹大了,得不偿失。 他主张对绑来的人连蒙带唬,只要把他的胆吓破,照样可以收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万一栽到警察手上,只要身上没有命案,仅凭敲点钱花,也不至于落个吃枪子的下场。 他瞥了一眼心存疑虑的顺子,嘿嘿干笑着说:“你就瞧好吧,绝对没问题!” 顺子来到了垃圾场,解开了绑在门槛上的绳子,照着李聪敏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吼道: “起来,跟我走!” 李聪敏慌忙站起身,被他牵着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往前走。 “呜呜……呜呜……” 李聪敏慌了神,知道不会去什么好地方,想叫喊可嘴里塞着卫生巾发不出声音,憋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鼓得像个金鱼。 “叫唤什么,是不是想知道去哪儿?”顺子说着停下来,照着他的腮帮子狠狠地砸了一拳。 “呜呜……”李聪敏点点头。 “少废话,去你该去的地方!”顺子大声呵斥着,拉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看顺子穷凶极恶的样子,李聪敏不敢再吱声,知道再折腾肯定会招来一顿暴打,只好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 按照二瘪子的吩咐,顺子要把李聪敏带到垃圾场附近的一片树林里。 树林的旁边是一片坟地,看来多年没人清理了,四周满是荆棘和枯草,顺子故意带着他从这里经过。 “小子,看见那棵老榆树了没有,前两天老子刚在下面埋了一个。” “还有东边那个坟头旁边上,去年也埋了一个……” 顺子一边走一边说,李聪敏听得毛骨悚然,后背一阵发凉。他看得出来,如果把人埋在这种地方,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的妈,难道他们也要把我……” 李聪敏不敢往下想了,两腿开始发抖,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不一会儿,李聪敏被带到树林里,二瘪子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脸,对大江和二头说: “你们俩去挖坑吧!” “嗯,那我们去了!”俩人应了一声,拎着铁锹和镐头往乱坟岗子走去。 ? 第47章 送你上路 二瘪子把塞在李聪敏嘴里的卫生巾拽出来,把打包的剩饭扔在了他脚下的一块石头上,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饿了吧?快吃点。” 二瘪子的温柔让李聪敏感到了害怕,他想起了小说《林海雪原》里的一句话:不怕座山雕叫,就怕座山雕笑。 李聪敏浑身发抖,用胆怯的眼神看着二瘪子,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福还是祸。 “别这么看着我,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对吧!”二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李聪敏被折腾了大半宿,还真是饿得有些难受,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顺子,他的手绑着,去帮帮忙吧!”二瘪子扭过头,指了指地上的饭菜说。 “来,老子喂你!” 顺子没好气地说着,从地上拿起一个馒头送到了李聪敏的嘴边。 李聪敏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有人把饭送到嘴边,也顾不得去想其它的事情了,马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顺子见他被噎得直翻白眼,不由好笑,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他的嘴里,骂道: “瞧你这点出息,这是急着上路啊!” 李聪敏正在狼吞虎咽,听顺子这么一说,吓得顿时打了个冷颤,惊恐地看向二瘪子。 二瘪子见状,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亲手夹起一筷子菜送到他的嘴边,说道: “小子,我能做的也就这点了,上路前让你吃个饱饭,别当饿死鬼!” “你,你们真要杀我啊?”李聪敏惊叫起来,声音打着颤。 二瘪子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真的别怨我,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有什么怨恨,到了阴曹地府该找谁就去找谁吧!” “大哥,求你饶了我吧,咱们无冤无仇啊!”李聪敏听他这么说,连忙哀求起来。 这个时候,去挖坑的大江和二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把二瘪子拉到一边说:“二哥,省事了!” “怎么回事?”二瘪子问。 “刚挖了没几下,有个坟就塌了个洞,试了试挺深的,直接把这小子塞进去就行了!” 二瘪子阴笑道:“嘿嘿,你俩运气真好,这下可省了大劲了,不然这冰天雪地的……” 俩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传到了李聪敏的耳朵里。 开始的时候,虽然这伙人口口声声要杀人,但李聪敏认为他们虚张声势的成分很大,真正的目的是得到自己偷何晓雯内裤的口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亡命徒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对那个口供的事只字不提,心里不由一阵痉挛:我的妈呀,看来还真是奔着要命来的! 月光下,李聪敏的脸已经成了土灰色,浑身不停地颤抖。顺子走到他跟前,淫笑着说: “小子,说不定那个坟头里埋的是个女鬼,到下边去风流吧!” 二瘪子走过来,弯着腰对李聪敏说:“小子,实话跟你说吧,那个东西你不愿给,其实我也不愿意要……” “那,这……”李聪敏瞪着惊恐的眼睛,不知所以地看着他。 二瘪子打着酒嗝,说道:“说实话,我对那个东西没多大兴趣,因为买家给不了几个钱,犯不着点灯熬夜地跟你费劲。” “可是买家有话,如果拿不到口供,那就要你的命,价钱要高出十倍,这个买卖还有那么点意思,所以……” “大哥,我……” 李聪敏完全听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不提要口供的事,原来是嫌钱少,从开始打的就是要自己命的算盘。 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知道这个时候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二瘪子见他想说话,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一边抽烟去了。 李聪敏急了,连忙叫道:“大哥,您别走,我有话说!” 二瘪子回过头来,阴森森地说:“我只管挣钱,有什么话到那边找人说去吧!” “不是,大哥您听我说……” “老子没空听你废话,吃饱喝足了,赶紧上路吧!” 二瘪子突然凶相毕露,向三个人摆摆头,示意他们动手。 ? 第48章 苦苦哀求 三个人二话不说,走上去用一条破麻袋往他头上一套,拖起来就往坟地走。 “爷爷们等等,我说我说……”李聪敏两脚乱蹬,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了哀求。 “都他妈这会了还说个屁呀,别耽误我们挣钱,有话到阎王爷那说去吧!”顺子一边拖着他走,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救命,救命啊……”李聪敏拼命挣扎着,大声叫喊起来。 “我让你号丧……” 顺子嘴里骂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大江和二头跟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李聪敏被反绑着双手,被打得鬼哭狼嚎,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二头,快把他的嘴堵上!”顺子说着用力掐住了他的嘴巴。 “还用刚才的东西吧!”大江说着从地上捡回刚扔掉的卫生巾。 这个时候,一股恶臭随风飘了出来,顺子捂着鼻子大喊起来:“这小子拉裤裆里了!” “瞧他妈这点尿性,也就能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二瘪子嘲笑道。 李聪敏真是吓坏了,嘴被顺子掐着发不出声音,便拼命地呜噜着:“爷爷们,饶了我吧,我说还不行啊……” “懒得理他,赶紧埋了!”二瘪子大声喝道。 “走!”顺子大喊一声,像拖死狗似的把李聪敏往坟地里拉。 “爷爷,饶了我吧,差多少钱我给你们……” 李聪敏这下彻底相信了二瘪子的话,他们不是吓唬自己,确实是在玩真的。他拼命摆脱了顺子,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人最重要的是生命,在生死考验面前很少有人真正做到视死如归,除非那些具有坚定信仰的人。 在跟夏玮怡花前月下的时候,李聪敏没少玩浪漫,不止一次地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这个时候,他真正体会到了生命的金贵,只要能活命,即便是一辈子没有女人,甚至吃屎喝尿都是幸福的。 此时此刻,李聪敏什么想法都没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把命保下来,什么地位、女人、尊严,在他眼里统统都成了浮云。 二瘪子看火候到了,冲着三个人喊道:“先等等!” 听到二瘪子发了话,三人停下手,把李聪敏按在地上。二瘪子走过来,蹲下身子问到:“你出钱?” “嗯,我出钱,我出……”李聪敏挣扎着跪趴在了他的脚下。 “笑话,你有钱?”二瘪子故作鄙夷地嗤笑道。 “有,有钱,我妈有好几个金手镯呢……” 李聪敏见二瘪子跟他谈钱的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他心里非常清楚,在这生死关头不怕胡说,就怕没的说。他们现在甭说是要钱,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得说家里藏着好几颗。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就有的谈了!”二瘪子说着,用手电筒托起了他的下巴。 “爷爷尽管放心,钱绝对不成问题……” “既然这样,咱就回到原路说事。”二瘪子说完,又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吞吐着烟雾。 “行行行,一点问题都没有!”李聪敏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二瘪子说:“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个交代,不然以后就没法在这条道上混了,你懂吗?” “嗯嗯,我知道!”李聪敏连忙回答。 二瘪子从包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本子和笔扔在他面前,说:“把来龙去脉写清楚,不说实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第49章 如实招供 李聪敏犹豫了,抬起头怯生生地说:“大哥,我答应出钱了,你看这口供是不是……” 李聪敏心里盘算好了,先糊弄着他们放了自己,然后就报警。但是,如果把偷女生内裤的事承认了,报了警就等于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走的,于是他想跟二瘪子周旋,既然钱我出了,为什么还要口供呢? 二瘪子当然明白李聪敏的意思,立刻说道:“你出的是买命的钱,不包括买口供的钱!” “那,那我都出了不行吗?”李聪敏问。 “人家先交了定金,我不能不讲信誉,口供没拿到,你还活着,这叫怎么回事呢!” “我,这……” 李聪敏还想说点什么,二瘪子把脸一沉,生气地说: “你还是个大学生,怎么连这个账都算不清!” 李聪敏一看二瘪子变了脸色,立刻吓得心惊肉跳,唯恐他一声令下,把自己埋进那个坟窟窿里去。 “二哥,别费劲了,赶紧把他埋进去,咱们回去打几圈牌!”顺子显得不耐烦了,过去就拽李聪敏。 “我写,马上写!” 李聪敏见状,不敢再有任何幻想,一把抓起笔和纸,唯恐二瘪子改变了想法。 “按照雇主的意思,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就把你杀死。既然你想活命,那就写完了再给我两个金镯子,这样算账还算合理吧?”二瘪子满脸认真地说。 “合理,合理!” 李聪敏不敢狡辩,更不敢怠慢,这个时候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脱离虎口。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着吧!”二瘪子说着站起身来,转过身抽起了烟。 顺子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腐朽的棺材板,往地上一扔说:“给你个桌子!” 借着二头的手电光,李聪敏趴在棺材板上赶紧写了起来。事情是自己做过的,写起来很顺畅,不一会便写完了。 “大江,你上学多,给老子念念。”二瘪子仰着头,不急不忙地说。 大江从李聪敏手里接过本子,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二瘪子听完,从包里拿出印台扔到地上,说:“按个手印。” 李聪敏二话不说,赶紧在自己的签名上按了手印,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二瘪子发话。 二瘪子接过本子揣进怀里,突然暴怒,抡圆了胳膊在李聪敏的脸上抽了个大嘴巴。 “啪!” 李聪敏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差点倒地。二瘪子接着又是一脚,李聪敏捂着肚子在地上嗷嗷叫着打起滚来。 二瘪子走过去,用脚踩住了他的脸,瞪着眼问:“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不,不知道……” 李聪敏吓破了胆,以为二瘪子变了挂,裤裆里又是一阵发热,小便失禁了。 “那我就告诉你,刚听了你干的那事,老子后悔了!”二瘪子咬牙切齿地说。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李聪敏这个时候的大脑已经空白了,除了求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子见过下三滥的,可没见过你这么下三滥的,这么缺德的事你也干得出来!”二瘪子用手戳着他的脑门,怒不可遏地骂着。 “爷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聪敏看二瘪子火气很大,赶紧说好话,唯恐他的脾气再次爆发。 “有人骂老子流氓,可我再流氓也干不出你这种事来,看来想当流氓还得拜你为师啊!” 二瘪子骂着骂着竟然把自己气笑了。 第50章 你是脑残 李聪敏听着二瘪子的笑声,心里又是一阵乱跳,他不知道这笑声对他来说是凶还是吉。 “小子,老子既然讲信誉,就不能再杀你了。今天我先饶了你,回去把金镯子准备好,三天以后去找你要!”二瘪子拍着他的脑袋说。 “知道,知道了……” 李聪敏不敢抬头,只盼着赶紧逃离这个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地方。 “你可记好了,那个坟窟窿给你留着,回去要敢乱说一句,我会亲手把你埋进去!”二瘪子威胁道。 “放心吧,我不敢说。”李聪敏哆哆嗦嗦地回答。 “顺子,给他蒙上眼睛,送到城边上。”二瘪子做事很严密,他在尽量消除着隐患,防止李聪敏报警。 “绑了你第一次,就不怕有第二次!”顺子说着,把李聪敏拽走了。 “二哥,你真行啊!”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大江和二头竖着大拇指,恭维起二瘪子。 二瘪子笑了笑没有说话,抬起脚在裤腿上蹭了蹭皮鞋上的尘土,扭头走了。 第二天中午,周振宇拿到了李聪敏的口供。 他简直欣喜若狂,一是二瘪子没给自己惹祸,一直在嗓子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二是有了这份证据,不仅让何晓雯明辨是非,还可以彻底洗刷掉好友叶子龙的冤屈。另外,夏玮怡知道了真相,肯定会甩掉李聪敏,这个结果正是他一心想要的。 叶子龙正在宿舍里午睡,周振宇兴冲冲地推开门,不由分说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子龙,大快人心的喜讯!” “你这是抽什么疯啊!”叶子龙在睡梦中被他突然弄起来,不免有些生气,阴着脸骂道。 “快走,出去说!”周振宇根本就不理会他的态度,使劲拽着他往外走。 叶子龙被他连拉带扯地到了楼下,两人找了个僻静处站了下来。 “子龙,李聪敏死定啦!”周振宇兴奋地说。 “什么情况?”叶子龙一头雾水地问。 “你看看这个!”周振宇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李聪敏的口供。 叶子龙看完,大吃一惊:“你是从哪弄来的?” 周振宇神秘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找哥们绑了李聪敏这个王八蛋,这是他写的!” “什么?” 叶子龙顿时目瞪口呆,两眼紧紧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立刻明白了一切,周振宇闯祸了。 周振宇正处于亢奋状态,根本没在意叶子龙的表情变化,得意忘形地说: “我一会把它交给保卫处,李聪敏的末日就到了!” “周振宇,你他妈疯了吗!”叶子龙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气急败坏地骂道。 周振宇懵了,他本以为叶子龙看完这个东西会大喜过望,对自己大加赞赏,感激不尽,不料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翻了脸。 周振宇的脖子被衣领紧紧勒着,脸憋得通红,他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吼道: “叶子龙,你没病吧!” “你他妈就是个脑残,把这东西交出去,人家问你哪来的怎么办?”叶子龙用力一搡,松开了手。 周振宇一怔,说:“我,我就说李聪敏给的……” “李聪敏平白无故给你这个东西,他有病啊!”叶子龙瞪着眼睛训斥道。 周震宇光顾了高兴,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叶子龙这么一问,真有点发傻了。 ? 第51章 以静制动 叶子龙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继续指责道:“你也不想想,这个东西到了保卫处手里,就等于把李聪敏逼到了绝路,那个时候除了鱼死网破,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那又怎么样?”周振宇被问懵了。 “你简直就是头猪,他肯定会选择报警呀!”叶子龙说。 “报了警对他有什么好处?”周振宇想不明白。 “那我问你,报了警他说这口供是屈打成招,你有什么办法?” “这……”周振宇卡壳了。 叶子龙使劲喘了口粗气,用手指着他说:“即便是警方认定事情是真的,李聪敏最多受个处分,而你却涉嫌绑架罪,弄不好会坐牢!” “真,真有这么严重吗?” 周振宇傻了,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以前他最担心的是二瘪子出手过重,把李聪敏的性命要了。经叶子龙这么一说,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如果绑架李聪敏的那几个人被公安抓住,警察便会顺藤摸瓜找过来,那时不仅自己跑不掉,连表哥都要受到牵连。 “我,我真是没想那么多……” 周振宇脊梁骨发凉,脸上流露出惶恐和不安。 看着周振宇可怜兮兮的样子,叶子龙的语气缓和下来,毕竟他做这件冒险的事,有很大的成分是要帮自己。 “老周,你够哥们我知道,可做事之前得权衡利弊,你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子龙,那接下来怎么办啊?”周振宇六神无主了。 叶子龙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对周振宇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以静制动,如果你不逼他,估计他也不想把事弄大,毕竟这是一件秸秆打狼,两头都怕的事!” “你是说这个东西不拿出来就没事?”周振宇怯怯地问。 “应该是这样,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铤而走险!”叶子龙说。 “嗯,我听你的。” 周振宇彻底慌了神,这个时候,叶子龙的话对他来说句句都有道理。 “周振宇你记好了,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讲,包括何晓雯,明白吗?” “子龙,你放心吧,我谁都不说。”周振宇连忙答应。 “周振宇,祸从口出,这一点千万记着!” 叶子龙对周振宇有些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见他一一答应了,才放心地离开。 那天,李聪敏连滚带爬地回到学校已是凌晨,趁着天还没有大亮,悄悄地换掉了沾满泥土和屎尿的衣服,又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下,从镜子里照了照,脸上虽有些淤伤,但被黝黑的肤色遮盖着也不明显,这才放心地捂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他感到身上好几处挨过打的地方很疼,但他顾不了这些,眼前最让他心跳的是那份口供,感觉那就是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随时都可以把自己吞噬。 天亮了,同室的同学都有自己的事情,李聪敏一直躺在床上。他想赶紧静下心来,把眼前的事情好好想一下,尽快拿出个应对的办法,不然那份口供到了叶子龙的手里,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李聪敏心里冒出了先发制人的念头。他想的很清楚,如果报了警,完全可以说自己被人不明不白地绑架了,然后被逼着写了一份假口供。 ? 第52章 讲个故事 可是,李聪敏很快又有了顾虑。这一宿,那帮亡命徒让他领教了什么叫凶残。一旦报了警,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聪敏心有余悸,左右为难。突然,他的心里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叶子龙拿到了这个东西,真敢公开出去吗? 李聪敏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如果这件事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叶子龙根本就占不到便宜,涉嫌绑架的罪名他是背不起的。 这样想着,李聪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这个想法是很有道理的。可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叶子龙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没心没肺的事呢? 如果他拿到了这个东西又不敢公开,那又是何必呢?难道只是为了把自己暴打一顿解气吗? 一连串的问题逼着李聪敏寻找答案。他双手抱着头,绞尽了脑汁。 突然,李聪敏想明白了,叶子龙很有可能会拿着这个东西来跟自己谈判,逼着自己放弃夏玮怡。 李聪敏的心豁然开朗了,心想只要你敢打出这张牌,我自然就有办法对付你! 于是他决定以静制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报警,先看看事态的发展再做定夺。 周振宇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尽管叶子龙帮他做了分析,可他还是提心吊胆,唯恐警察找上门来。 叶子龙见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取笑他说:“周振宇的胆子膨胀起来比篮球都大,小起来还不如针尖。” 周振宇说:“子龙,这事是没摊在你身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子龙说:“你不相信我的判断,纯属自己吓唬自己!” 周振宇说:“不是不相信,是怕万一。” “根本就没有万一,我敢打包票!” 叶子龙见周振宇心里不踏实,担心压力过重被何晓雯察觉,逼着他说出实情,于是便给他讲了一个自己的故事。 那是他上中学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几个社会上的小痞子,在放学的路上被拦截了。单打独斗叶子龙不怕,关键是他们人多,而且手里都拿着弹簧刀。 叶子龙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几个小痞子以为他怂了,从后面穷追不舍,一直把他撵进了家门。 小痞子们不知深浅,想追进院去,结果看到门口有穿军装的士兵站岗,吓得慌忙缩了回去。 几个家伙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正在门口嘀咕,叶子龙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杆带刺刀的仿真步枪。 “兄弟们,快跑,他拿的是真家伙!” 痞子头吓得丢了魂儿,叫喊着抱头鼠窜,唯恐身后飞来子弹。 这件事被叶子龙的爷爷知道了,把他叫过去狠狠训了一顿,说这种枪是不能随便拿到外边吓唬人的。 秘书担心叶子龙会被小流氓报复,便提出这段时间派人护送他上下学。爷爷听了哈哈大笑,说:“没这个必要,他们不敢了!” 秘书不放心地说:“首长,还是小心点好吧?” 爷爷生气地把脸一沉,说:“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 秘书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说防止万一。” 没等秘书说完,爷爷便打断了他,说:“我敢跟你打赌,这帮小兔崽子不但不敢报复,还得向子龙求饶!” 秘书怕爷爷生气,赶紧笑嘻嘻地说:“我只是随便一说,哪敢跟首长打赌。” 爷爷坐在沙发上慢慢品着茶,若无其事地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群小娃娃,我早就算到他们骨头里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帮家伙就托人找叶子龙说和,不但给他道了歉,还提出要交朋友。 叶子龙回到家,把事情跟爷爷说了,并称赞他是诸葛亮再世,料事如神。 爷爷听了大笑,说:“如果连几个小毛贼都看不透,当年怎么排兵布阵!” “爷爷,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叶子龙不解地问。 “几个小流氓能见过多大的世面,顶多拿个破刀子吓唬人,可你手里的家伙可是以假乱真啊!” 听完爷爷的话,叶子龙又问:“他们就想不到会是假枪?” 爷爷笑道:“从这个院子里出去的人,有带假枪的吗?” “那您怎么知道他们会主动向我说好话呢?”叶子龙不解地问。 “第一,他们知道这个大院里的人惹不起;第二,担心你会打他们的黑枪!” ? 第53章 一般家庭 周振宇听完故事,伸着大拇指说:“子龙,你家老太爷真是牛叉到家了!” 叶子龙笑笑说:“打了半辈子仗,做事特别有自信!” “子龙,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周振宇不好意思地笑了。 叶子龙说:“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把事情分析透了,是不会出错的!” 周振宇把拳头一攥,说:“我心里有底了,咱们去喝酒!” 看周振宇心情好了,叶子龙也就放了心,俩人说笑着出了校门。 这些天,李聪敏一直提心吊胆。他不敢再出门,除了上课就躲在宿舍里,甚至连跟夏玮怡的约会都取消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个口供被人曝光,主要怕二瘪子来找他要金镯子。 二瘪子这帮人的残忍,李聪敏实实在在地领教了,他知道欺骗他们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每当想起那个夜晚,李聪敏的心就突突直跳,唯恐被这些活阎王埋进那个可怕的乱坟岗。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学校里风平浪静,二瘪子没来找麻烦,李聪敏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寒假考试很快开始了,考完试学校便放了假,夏玮怡回到了家。 父母见到女儿都非常高兴,做了很多她喜欢吃的菜,一家子的气氛非常融洽。 父亲很高兴,特意拿出了一瓶珍藏了多年的好酒,要借着这个喜庆的气氛喝一点。 “你的身体不行就别喝了!”母亲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 “一点点,一点点!”父亲抢先把酒瓶抓住。 哥哥在一旁故作嫉妒地说:“我回家从来就没见您这样高兴,还是女儿亲啊!” “哥,这还吃醋啊!”夏玮怡白了他一眼,故意噘起了嘴。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非常开心。 母亲笑眯眯地问:“玮怡,男朋友处的怎么样了?” “妈,快吃饭吧,以后再说。”夏玮怡赶紧搪塞。 “玮怡,这是人生的大事,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快说说吧!”父亲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笑呵呵地催促。 “玮怡,跟家里人还保密呀?”哥哥也开始敲起了边鼓。 “哎呀,就是个一般人,没什么可说的嘛!” 夏玮怡知道母亲对她的婚姻期望值很高,可李聪敏的条件却相差着十万八千里,不说则已,说出来肯定会闹翻天,所以就极力回避。 “我可是听说了,追求你的都是高干子弟,说说选了哪一个?”母亲穷追不舍,一个劲地逼问。 “不是高干子弟,就是一般的家庭。”夏玮怡实在没有退路,只好继续应付。 “那你可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母亲听了一愣,感到有些不对劲,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筷子。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高干家庭!” 夏玮怡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说了实话,这个假期自己就甭想安宁了。她只好用这种模糊的话来应付母亲的追问。 “你这孩子傻不傻,连家庭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谈朋友,全世界也找不到你这样的!”母亲仍然不依不饶,满脸的不高兴。 “先吃饭吧,我们打听一下就清楚了嘛!”父亲打断了母亲的唠叨,一家人埋头吃起饭来。 ? 第54章 缺乏自信 放假以后,郑志伟跟同学聚会,比夏玮怡回家晚了一天。 独生儿子回来,父母自然也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儿子,有女朋友了没有?”饭桌上,母亲笑眯眯地问。 “别烦人了,快吃饭吧!”郑志伟没好气地翻母亲一眼,顺手夹起一个大虾放进她的碗里。 “你这孩子,妈问你话呢!”母亲说着用手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 “妈,等我有了立刻向您汇报,一分钟都不耽搁,行了吧!” 见儿子一脸的不耐烦,母亲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夏玮怡最后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妈,您操这么多心,不怕老得快呀!”郑志伟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想谈这个话题。 “妈妈就是瞎打听,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总可以吧?”母亲半开玩笑地央求着儿子。 在母亲没完没了地追问下,郑志伟只好把李聪敏的情况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郑志伟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看着他问。 “不相信你去问夏玮怡吧!”郑志伟头也不抬地说。 “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好菜让猪拱了!”郑志伟的母亲不住地叹气,直为儿子惋惜。 “让谁拱了好像跟你没多大关系吧!”郑志伟嘟囔了一句,只顾低头吃饭,不再理她了。 “儿子,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主动着点,怎么会让这么个穷小子给得了手,你就是不自信……” “吃个饭都不安生,还有完没完!”郑志伟的父亲听得心烦,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冲她发起了无名火。 郑志伟的母亲心里正不痛快,见丈夫跟自己甩脸子,立刻把怨气撒到了他的身上。 “你咋呼什么,整天就知道看那些破书,你要是多鼓励着儿子点,儿媳妇也不至于让人家抢了去!” “你怎么冲着我来了?”郑志伟的父亲皱起眉头,从桌上捡起筷子,又吃起饭来。 “如果夏玮怡让那些高干子弟追上了,咱心里还平衡点,可是让一个穷光蛋捡了便宜,你就不觉得窝囊啊!” 郑志伟父亲见老婆没完没了地唠叨,抬起头来辩驳道: “穷光蛋把夏家姑娘追到手,那必有过人之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啊!” 郑志伟母亲一听,咚地把饭碗墩在桌上,说:“我就不信他比咱儿子强,关键是志伟缺乏自信,不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就更说明那个叫李聪敏的有本事,敢跟那些高干子弟竞争,你说是不是?” 郑志伟母亲把嘴一撇,说:“是个屁,志伟跟你一个德行……” “你别没事找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郑志伟父亲说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郑志伟母亲嗤笑道:“你想想当年跟我处对象的时候,哪次不都是我主动,你天生情商差劲,儿子的基因能好才怪呢!” 两人正在没完没了地吵吵,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郑志伟的母亲连忙起身开门。 “哎哟,是夏老师啊!” 郑志伟母亲打开房门,见是夏玮怡的父母,连忙往里让客。 “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郑志伟的父亲赶紧起身,边说边把客人迎进来。 “正好赶上了,就一起吃点吧!”郑志伟的母亲客气道。 “来吧,咱老哥俩喝两杯!”郑志伟的父亲去拉夏玮怡父亲的手。 “我们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夏玮怡的父亲说。 “我们今天是来找志伟的,算计着他吃饭的时间应该在家!”夏玮怡的母亲笑呵呵地说着,把目光投向了郑志伟。 ? 第55章 埋下祸根 郑志伟愣了一下,马上猜到他们是来打听夏玮怡处朋友的事,心里不由犯了难。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可被堵在屋里又没处躲藏,出于礼貌只好坐在那里没动。 “志伟,跟阿姨说实话,玮怡是不是谈了个男朋友?”夏玮怡的母亲开门见山地问。 “嗯,好像是吧,我也说不准……” 郑志伟不知道夏玮怡是怎么跟父母说的,可又不好回避,只好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孩,跟阿姨说说!”夏玮怡的母亲两眼带笑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个,我也不太了解,您还是问夏玮怡吧……” 郑志伟有些为难了,夏玮怡跟李聪敏谈恋爱这件事在学校里是个大大的新闻,都认为李聪敏捡了个大便宜。而且关于李聪敏的为人学校里也有很多传闻,不少人都说偷女生内裤事就是他干的。 所以,面对夏玮怡母亲的询问,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也不知道该去怎样说。 郑志伟感到很为难,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夏玮怡的父母。 “志伟,夏伯伯和夏阿姨可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可别掖着藏着,听到没有啊?” 郑志伟的母亲感觉机会难得,有意撺掇儿子把李聪敏的情况抖落出来。她在心里把算盘珠打得噼里啪啦,只要夏家老两口把夏玮怡和李聪敏拆散了,儿子就又站到了希望的田野上。 听了郑志伟母亲的话,夏家母亲赶紧接话,说:“志伟,你妈妈说得没错,咱两家的关系这么好,玮怡的事可不能瞒着阿姨啊!” “我,其实这件事 郑志伟脸憋得通红,不住地用手挠着头皮,实在不想开口。 “你这个孩子,真是把人急死啦!”郑志伟母亲忍不住了,冲着儿子喊了起来。 “妈,你说这种事让我怎么说呢!”郑志伟也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喊了起来。 “你不肯说,那我来说好啦!”郑志伟母亲急了,啪地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妈!”郑志伟急得满脸通红,想阻止母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瞥了他一眼,转头对郑家两口说:“我刚刚问过志伟了,那个男孩叫李聪敏,家庭条件很差,穷得不得了!” “哎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嘛?”夏玮怡母亲着急地问。 郑志伟母亲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说: “他母亲没工作,父亲早就病休了。” “小伙子长得很一般,皮肤黑得跟乌鸦似的,只是个子比志伟稍稍高了一点点。” “真是委屈玮怡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 郑志伟的母亲唯恐被人打断,说话就像打机关枪,一口气把从儿子嘴里得来的信息全部倒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夏玮怡母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勉强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拉着老伴告辞了。 送走了客人,郑志伟的母亲突然兴奋起来,赶紧关上门,面带喜色地说:“儿子,你还有机会的,可不能错过啊!” 郑志伟没有理她,沉着脸站起身来,赌气地说:“我吃饱了,找同学去了。” 郑志伟走了,他母亲又把目光转向了丈夫,问:“看到机会了没有?” “什么机会?” “你真是个废物,典型的猪脑子!” 郑志伟父亲被骂得有些发懵,眨眨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志伟母亲撇撇嘴,神秘地说:“夏家两口子明显不满意这个李聪敏,咱儿子还有机会!” “你这叫妄想症,赶紧去医院看大夫,千万别耽误了……” 郑志伟的父亲不屑地站起身,嘴里讥讽着,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迈着四方步进了卧室。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郑志伟的母亲心里乐开了花,懒得跟他斗嘴,一边收拾桌子,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起来。 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讲给夏家人的这番话,不但没给儿子带来情缘,却带来了一场灾难。 ? 第56章 检查卫生 夏玮怡的这个假期是在煎熬中度过的。从郑志伟家了解了情况后,母亲便开始跟她大吵大闹,坚决反对她跟李聪敏来往,更不同意嫁一个穷小子。 面对母亲无休止的吵闹,夏玮怡总是一言不发,没人的时候悄悄落泪。 她深深地爱着李聪敏,在她的心目中,他是那样的完美,是那样的优秀,是那样的前途无量。 在母亲没完没了的唠叨中,好不容易盼到了开学,夏玮怡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学校。 见到李聪敏,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李聪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问:“玮怡,是家里反对我们吗?” “嗯。”夏玮怡点点头,哭得更加伤心。 “放心吧,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李聪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你说我们会有结果吗?”夏玮怡止住了哭声,仰起来头看着他,泪眼婆娑地问道。 “当然了,你要相信我,相信爱情的力量!”李聪敏扳起了夏玮怡的肩膀,认真地说。 “嗯,我相信!”夏玮怡的情绪受到了感染,深情地冲他点点头。 李聪敏抱紧了她,夏玮怡闭上了双眼,忘情地递上自己炽热的嘴唇。 这个晚上,李聪敏翻来覆去睡不着,郑志伟的名字反复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夏玮怡说的很轻松,父母是从郑家听到他们恋爱消息的。但在李聪敏看来,这里面的事情绝对不是那样简单。 他从夏玮怡的嘴里套出了一个信息,郑志伟的父母一直希望她能成郑家的儿媳妇。这个信息极大地刺激了李聪敏的神经,他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夏家之所以强烈地反感自己,肯定是郑志伟向他们说了对自己不利的话。 李聪敏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推断,郑家人背地里对他说三道四,无疑是在挑拨离间,目的是让夏玮怡的家人把他拒之门外,然后让郑志伟趁虚而入。 李聪敏想着想着,一股怨气涌上心来。 王八羔子,你给我等着,绝对饶不了你! 李聪敏心里骂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决定报复郑志伟,必须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真是应了那句话,刚开始打瞌睡,便有人送来了枕头。 事情真的就是这么巧,李聪敏刚刚有了报复郑志伟的念头,机会就送上门来了。他认为这是天意,活该郑志伟倒霉。 按照学校的惯例,每年入夏之前都要整顿校园卫生,其中学生宿舍是重中之重。 郑志伟是个独生子,从小被父母娇惯,平时就很懒惰,脏衣服臭袜子从来不洗,积攒一大堆,然后塞进一个纸箱子,找机会带回家让母亲去洗。 室友们纷纷抗议,说他箱子里冒出的臭味实在熏人,可他根本就不理这个茬。大伙无奈,就在背地里把这件事反映给了辅导员张颖。 这天张颖带着班干部来查卫生,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儿。 “你们宿舍怎么这么臭啊?”张颖问。 大家谁也不吱声,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个纸箱子上。 ? 第57章 险些流产 张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指着那个纸箱子问:“这个箱子是谁的?” “是我的。”郑志伟回答。 “打开看看!”张颖发了话。 “私人物品,不方便让你们看!”郑志伟红着脸,挡在了纸箱前面,怕让老师看到了笑话。 “郑志伟,我们在检查卫生!”张颖说着沉下了脸。 “检查卫生查我箱子干吗?”郑志伟嘟囔道。 “郑志伟,检查一下又怎么了,难道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啊?”有个班干部见他不配合,便生气地插了一句嘴。 “你才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呢!”郑志伟恼了,瞪着眼顶了他部一句。 “那你为啥不让看!”班干部当众被顶撞,心里不舒服,黑着脸质问。 “今天我就是不让看!”郑志伟双臂一伸,来了犟劲。 张颖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缺乏处理矛盾的经验,见郑志伟态度蛮横,不容分说便上去拉他,打算强行打开纸箱。 “闪开!” 郑志伟急了,猛地推了她一把。张颖没有防备,一个趔趄跌倒在身后的床上。 摔这一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没什么事情,但张颖有个特殊情况,刚刚怀孕两个月,正处于危险期。 “你怎么能动手呢!” “郑志伟,你太过分了!” 屋内的惊叫和吵闹声惊动了在其他宿舍检查卫生的老师,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张颖痛苦地趴在床上,眉头紧蹙,脸色煞白,大滴的汗珠从头上往下淌。老师们顿感情况不妙,赶紧去找校医。 在校医的指挥下,张颖被送往了校外的大医院做检查。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有流产的前兆。 “病人属于大龄孕妇,如果造成流产,以后再孕的几率会更低,甚至造成终身不育。” 医生的话让陪同张颖来医院的两个女老师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把情况向学校作了汇报。 班主任找郑志伟谈了话,讲了事情的严重性,并告诉他做好接受学校处分的准备。 这个消息如雷轰顶,郑志伟当下便傻了眼,没想到自己竟然闯下了这么大的祸。 情急之下,他硬着头皮来找同乡夏玮怡,想让她给出个主意。夏玮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找李聪敏想办法。 郑志伟惹祸的事李聪敏早就听说了,当时心里格外高兴,知道他这回肯定要受处分。 夏玮怡找到他,提出让他帮忙出主意。李聪敏两眼一转,顿时心中窃喜: 郑志伟,老子本想看场笑话,没想到你却在阎罗殿前唱大戏,是个不知死的鬼! 夏玮怡见他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忍不住问道:“喂,你想什么呢?” 李聪敏一惊,忙说:“哦,我正在想办法……” “你觉得还能补救吗?”夏玮怡抬眼看着他,不安地问道。 “放心,办法肯定能想出来。”李聪敏信心十足地说。 夏玮怡听了很高兴,又嘱咐了他几句,就去找郑志伟了。她想赶紧安慰一下这个同乡,让他不要过于担惊受怕。 小兔崽子,敢惦记我的女人,在夏家人面前胡说八道,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看着夏玮怡远去的背影,李聪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来的是诡诈和阴险。 他心里很清楚,单凭郑志伟惹的这点事,充其量也就背上个处分,不至于伤筋动骨,要想把他整死,还需要再往深处推上一把。 李聪敏想了一会儿,突然狞笑起来:郑志伟,你既然自投罗网,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决定把事情搞大,最好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样郑志伟不死都难。 李聪敏的脑子又开始了转动,他在想着怎样给郑志伟挖个坑,然后诱导着他跳进去…… ? 第58章 讨教对策 郑志伟正躺在床上发愁,听说夏玮怡来找他,急忙跑了出来。 “怎么样?”郑志伟迫不及待地问。 “放心吧,李聪敏在想办法呢?”夏玮怡安慰说。 “你觉得有多大把握?”郑志伟神色不安地问道。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相信他的智商……” 说到这里,夏玮怡的脸微微红了,表现出了不好意思。 “晚上我请你们吃个饭吧。”郑志伟说。 “别客气,咱们之间没这个必要。”夏玮怡赶紧推辞。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坐在一起方便商量事。” 听郑志伟这么说,夏玮怡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去准备一下。” 夏玮怡说完匆匆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郑志伟心里热乎乎的,不由在心中感慨,真是人不亲土亲啊! 想起母亲在家里对夏玮怡父母说的那些诋毁李聪敏的话,郑志伟不由感觉有些惭愧。 晚上,郑志伟请夏玮怡和李聪敏在校外的小饭馆里吃饭。 饭桌上,李聪敏假惺惺地对郑志伟说:“志伟,玮怡为你的事都快急疯了,关键时刻就看出老乡的情谊了。” 郑志伟感激地看了夏玮怡一眼,说:“危难时刻见真情,没有你们的帮助,非把我急死不可……” “光着急没有用,关键是我们得有办法去应对!”李聪敏伸长了脖子,故弄玄虚地说。 “你快说说有什么办法吧!”夏玮怡着急了,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急切地催促道。 李聪敏微微一笑,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哎呀,这都火上房了,你就别卖关子啦!”夏玮怡一脸的急迫,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李兄,到底有没有办法呀?”郑志伟也在一旁催问。 李聪敏用眼看了看两人,然后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说: “解铃还得系铃人,这件事还得从张颖老师身上打开缺口……” “她肯定恨死我了,怎么可能呢?”郑志伟叹了口气,一脸的沮丧。 李聪敏摇摇手,对郑志伟说:“你先不要这么悲观,这件事我已经分析过了,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那你快说说!” 听了这话,郑志伟犹如在黑暗中见到了曙光,两眼顿时亮了起来。 李聪敏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首先你不是有意跟张颖老师过不去,属于是误伤;另外,她只是出现了流产的前兆,并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其三,这点小意外也不至于在学校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你说得对,我真不是故意的!”郑志伟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的委屈。 李聪敏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前晃动着,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继续说道: “学校处理学生是非常慎重的,弄不好会影响人的一生,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处分人的。” “照你这么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夏玮怡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问。 “当然不会,如果这事黑不提白不提,学校怎么给老师们交代?”李聪敏说。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夏玮怡听得有些发懵,忍不住追问。 李聪敏舔了舔嘴唇,用手揉着下巴说:“我认为校方肯定希望大事化小,但前提是张颖老师要主动提出谅解,这样学校就能借坡下驴了。” “她怎么才能谅解我呢?”郑志伟一脸焦急地问。 李聪敏显得很深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开始为郑志伟出主意:“这个时候,你必须表现出两个意思,一个是悔意,一个是诚意。” 第59章 芭比娃娃 郑志伟听了他的话,似懂非懂,说:“李兄,能不能说具体点,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李聪敏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主动去医院探望,多买些慰问品,到时候多说好话,千万别怕丢面子。” “这就成了?”郑志伟问。 李聪敏摆摆手,说:“回来以后,写份深刻检讨交给班主任,央求他帮忙再给斡旋一下。” “只要你把该做的都做了,舆论自然就倒向了你这一边,张颖作为老师,怎么好意思再死咬着学生不放呢?”李聪敏胸有成竹地说。 “郑志伟,还真是这么回事呢!”夏玮怡听了,满脸的惊喜,不由脱口说道。 自从出了事,郑志伟就懵了头,早就六神无主了,听他们都这么说,也就顾不得多想,点头说: “既然这样,那就按李兄说的办吧!” 见郑志伟同意了,李聪敏便继续出主意: “买东西要讲点学问,除了买些必要的营养品,最好再买一件她特别心仪的礼物,这样更能打动她……” “那买什么呢?”郑志伟抓着头皮问。 李聪敏没有说话,目光投向了夏玮怡。夏玮怡低着头想了一会,说:“买个芭比娃娃吧,这个时候对她来说很有意义。” “我看很好!”李聪敏两手一拍,表示赞同。 “郑志伟,你说呢?”夏玮怡看向郑志伟,征询他的意见。 “行,就这么着吧!” 郑志伟点了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 夏玮怡见郑志伟的态度似乎不太积极,连忙说:“如果你觉得不妥,咱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郑志伟苦着脸,发起了牢骚:“没有不妥,我就是觉得憋屈。这事也不能全怪我……” “快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事情解决掉!”夏玮怡打断了他的话,赶紧劝说。 “这真是被逼无奈啊!” 看着郑志伟一脸的委屈,李聪敏看了看夏玮怡,又耸了耸肩,表示出了无奈。 夏玮怡沉不住气了,对郑志伟说:“事已至此,说别的已经没用了,还是抓紧办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吧,那就谢谢李兄了。”郑志伟长吁了口气,向李聪敏做了个作揖的手势。 吃完饭,郑志伟先走了。李聪敏送夏玮怡回宿舍,路上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说: “玮怡,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他。” “怎么了?”夏玮怡惊讶地问。 “你看他那个犟脾气,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服气呢!”李聪敏气哼哼地说。 “要不是他脾气犟,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夏玮怡苦笑着说。 “有本事就犟到底,出了事别跟孙子似的!”李聪敏冷笑着讥讽道。 “你就别计较了,算是帮我尽一下同乡的情谊吧。”夏玮怡说着,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聪敏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担心他这个态度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不会的,他还能记吃不记打啊!”夏玮怡摇晃着他的胳膊,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你的面子大呀!”李聪敏说着着,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膀。 “那你明天辛苦了,尽量把事情办好。”夏玮怡推开李聪敏,挥挥手回宿舍去了。 李聪敏在夏玮怡面前抱怨郑志伟,其实心里却另有打算。 他向来做事缜密,未谋进先思退。他知道把郑志伟埋进坑里不难,关键是能全身而退,给夏玮怡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志伟这种极不情愿的态度,正好随了他的心愿,刚才故意牢骚满腹,就是为了让夏玮怡记住这个细节,为后面的事情做好铺垫。 ? 第60章 罪恶计划 第二天,李聪敏早早起了床,来到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花鸟鱼虫市场,买了一条逼真的玩具蛇装进了口袋。 李聪敏曾经见到学校有男同学恶搞,用这个东西把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吓瘫的情景。他断定这个东西突然出现在张颖眼前,足以把她的胆吓破,即便出不了大事,这个二次伤害老师的罪名郑志伟是背不起的。 李聪敏快步往回赶,要在郑志伟出来之前到达约定的地点,不能让他看出丝毫的破绽。 一路上,李聪敏的脑子里不断放映着张颖看到这条仿真蛇被吓晕的场景,以及郑志伟被学校踢出校门的惨样,脸上不觉露出了阴险的狞笑。 郑志伟按时到了,先请李聪敏去吃了早点,然后两人一起去了一家大型商场。在李聪敏的建议下,他买了一些比较贵重的营养品,然后又去买了一个芭比娃娃。 “李兄,这东西张老师要是不收怎么办?”郑志伟担心地问。 李聪敏怔了一下,连忙叮嘱道:“尽量留下,如果她坚决不收,就把芭比娃娃留下,这是最关键的,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嗯。”郑志伟点点头。 东西买齐了,俩人从商场里走了出来,朝着公交车站走。 “李兄,等过了这道坎儿,我好好请你吃顿饭!” 李聪敏大清早跟着忙活,郑志伟很过意不去,想说些感谢的话,可又笨嘴拙舌,便这样说道。 “不要客气,你跟玮怡是同乡,帮点忙是应该的!” 李聪敏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郑志伟,你个不知死的东西,等着去吃断头饭吧! 郑志伟心里热乎乎的,还想再说几句感激的话,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说什么。 李聪敏心里着急,根本无心听这些话,催促道:“志伟,事不宜迟,赶紧走吧。” “李兄,我去给你买根雪糕吧。” 大热天让人家跟着忙活,郑志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表示一下心意。 李聪敏一把将他拽住,说:“志伟,快走吧,这种事晚了不好。” “那,那就等完事了,我再谢你吧。” “行,赶紧走,办正事要紧!” 看着郑志伟婆婆妈妈的,李聪敏心里直冒火。他担心被同学看到自己跟他在一起,事后会有麻烦。 两人说着话,经过一家鲜花店,李聪敏站住了脚,这个地方是他提前选好的一个站点。 “志伟,我觉得你还应该买一束鲜花,这样会更好!”李聪敏建议说。 “好,我去买。”郑志伟觉得这个建议很好,马上同意了。 “我帮你看东西,你快去吧。”李聪敏说。 “嗯,我很快就出来。”郑志伟说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交给了李聪敏,然后向鲜花店走去。 郑志伟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是李聪敏精心设计好的一个关键环节。他利用这个空隙,完成罪恶计划的关键一步。 郑志伟进了鲜花店,他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迅速打开了芭比娃娃的包装盒,掏出那条仿真蛇快速地塞了进去,然后又十分麻利地按原来的样子打上了包装结。 做完了这些,李聪敏长舒了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路边的报栏,装模作样地看起了报纸。 “辛苦李兄了……” 工夫不大,郑志伟拿着买好的鲜花回来了,说着客气话从李聪敏手里接过礼物。 “志伟,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后面的事就全看你的了!”李聪敏拍着他的肩膀说。 “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好装孙子了。”郑志伟苦笑着点点头。 “路上好好想想怎么说,现在是态度决定成败啊!”李聪敏像老大哥一样,反复叮嘱着。 “放心吧,我去了。”郑志伟说完,向他挥挥手,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李聪敏似乎还不放心,走了几步又躲到了一棵树后,直到看着他上了公交车。 看着郑志伟远去的背影,李聪敏心里恶狠狠地骂道:王八蛋,这回你就记住了,惹到老子的人绝没好下场! ? 第61章 吓坏老师 第六十一章:吓坏老师 天气闷热,郑志伟满头大汗地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张颖由爱人陪护着,正在打点滴。 今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医生说流产的症兆开始减退,只要情绪稳定,不发生意外,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张老师,我来看看您……” 郑志伟来到病房,把礼品放在张颖的床头,毕恭毕敬地站着,脸憋得通红,路上想好的话竟不知道怎样说了。 看着郑志伟不知所措的窘态,张颖对他的怨气顿时消除了,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郑志伟,那天你跟个狮子似的,今天怎么变成兔子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郑志伟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始终不敢抬头。 “行了,快回去上课吧,以后记得不要这么莽撞就行了。”看着这个腼腆的大男孩,张颖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郑志伟总觉得自己的意思还没表达出来,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一时语塞。 郑志伟的来意张颖心里很清楚,她虽然当时很生气,可作为老师也不能过于难为学生,何况自己的身体并无大恙,如果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反而显得小气,弄不好会遭人嘲笑。 于是,她微笑着,心平气和地安慰说:“快考试了,别为这事分散精力,我回去会跟学校说明情况的。” 张颖的宽宏大量完全出乎郑志伟的意料,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顿时烟消云散,眼睛忍不住有些湿润了。 “张老师,实在对不起……” 郑志伟不知道怎样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站在那里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郑志伟的举动让张颖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颊顿时红了起来。虽然两人是师生关系,可从年龄上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郑志伟,千万别这样,我已经原谅你了……” “张老师,那,那我就回去上课了……” 郑志伟听了张颖的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带有羞涩的笑容。 “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老师怎么能让学生破费呢!” 张颖说着朝丈夫使了个眼色,平心而论,让学生花这么多钱,她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 郑志伟见这个情况,赶紧转身往外走。张颖丈夫明白妻子的意思,伸手将他拉住,拎起床头的东西就往他手里塞。郑志伟不肯要,两人便在病房里推来推去。 “郑志伟,你怎么不听老师的话呢!”张颖喊道。 “这是我的心意,老师必须收下!”郑志伟一着急,说话竟然顺畅起来。 “你俩别争了,我提个建议!” 听到张颖的喊声,两人停下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脸上。 “这样吧,吃的东西你拿走,这个芭比娃娃我收下!” 张颖看出郑志伟是个犟脾气,如果执意让他把东西全部拿回去肯定行不通,尤其是一个男孩子拿回个玩具娃娃也不好处理,况且从她的内心也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 “那,那好吧……” 郑志伟见张颖这么说,也就不好意思再执拗,抱着那些营养品走出了病房。 张颖见丈夫出门去送郑志伟,便伸手拿过了礼品盒,迫不及待地解开打着蝴蝶结的彩带,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孩子将来可爱的样子。 “啊!啊……” 张颖刚刚打开包装盒的盖子,还没有看清芭比娃娃的样子,却看到一条蠕动的花蛇吐着信子在盯着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惊叫之后便在床上抽搐起来。 这时,恰巧有两个小护士从病房门前经过,听到张颖的尖叫声,连忙跑进去查看,结果也被地上的那条蛇吓得魂飞天外。 随着她们的惊呼,手里的托盘扔到了地上,上面满满的药瓶噼啪啦摔得粉碎,病房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 第62章 接受询问 郑志伟得到了老师的原谅,心里格外高兴。 路上,他想着张颖对自己温和的态度,心里不得不佩服李聪敏,关键时候他的点子就是多。 以前他对李聪敏的印象并不好,这个时候心里却是满满的感激,打算把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送给夏玮怡,表示一下对他们的感谢。 郑志伟心情轻松了,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但是,他没有料到,刚走到学校门口,便被保卫处的人给叫走了。 来到保卫处,郑志伟彻底懵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刚刚在医院张颖老师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产呢! 按照保卫处人员的要求,他把探望张颖的来龙去脉写了份材料。 “那条蛇是怎么回事?”保卫处的人看完材料突然发问。 “什么蛇?”郑志伟更懵了,满脸的惊讶。 “你那个礼品盒里的蛇是怎么回事!”保卫处的人厉声问道。 “不可能,那里面根本就没蛇!”郑志伟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坐下!”保卫处的人呵斥着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送去的礼品盒里有条玩具蛇,张颖老师受到严重惊吓,导致流产了!”保卫处的人把实情告诉了他。 “这绝对不可能,李聪敏跟我一起买的东西,他可以作证!”郑志伟急切地辩解着。 保卫处的人终究有经验,他们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既然郑志伟去医院探望张颖,目的是求得她的原谅,而且还花钱买了很多慰问品,那么他又何必唱这一出呢? “郑志伟,你好好想想,买的东西有没有脱离过视线?”保卫处的人语气缓和下来。 郑志伟想了一会说:“路上我去买鲜花的时候,只让李聪敏帮忙看了几分钟。” “买鲜花是你想到的还是李聪敏提议的?”保卫处的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马上追问。 郑志伟想了一下,回答说:“是李聪敏建议的。” “你跟李聪敏有过矛盾吗?”保卫处的人问。 “没有,他女友跟我还是同乡呢!”郑志伟回答。 沉默了片刻,保卫处的人问:“你跟他的女友平时有来往吗?” “什,什么意思……” 郑志伟先是一怔,随后敏感地红了脸。 保卫处的人马上发现了这个细节,提示道:“比如有没有发生过让人误解的事?” “这……” 从保卫处的询问当中,郑志伟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母亲一直在撮合他和夏玮怡,难道他们指的是这件事? “郑志伟,现在你必须说实话,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保卫处的人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异常,便进一步开导他说出实情。 “我,这个……” 郑志伟的犹豫让保卫处的人更加认定了事情的复杂,于是耐心地说道: “郑志伟,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如果你想洗刷自己,就必须相信我们,如实回答问题,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更不能感情用事……” 郑志伟点点头,便把父母一直撺掇他追求夏玮怡的事跟保卫处的人说了,而且还说了夏玮怡的父母曾登门找他了解李聪敏情况的事。 保卫处的人把他说的这些内容都做了记录,最后一再嘱咐,在这里说过的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看着保卫处的人一脸严肃的样子,郑志伟突然想起同学们传说叶子龙就是因为追求夏玮怡才被李聪敏栽赃陷害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 “难道他怀疑我对夏玮怡有想法,想让我成为第二个叶子龙?” 郑志伟不敢再往深处想了,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开始悔恨自己,很多同学都说李聪敏是个笑面虎,典型的小人,而自己不但没有防备,却主动求他帮忙,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从保卫处出来,郑志伟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便把今天所有的细节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断定今天的事就是李聪敏捣的鬼,因为除了他任何人都没有在礼物上做手脚的机会。 郑志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与李聪敏既没有杀父之仇,也没有夺妻之恨,即便是有些误解,也没必要下这样的狠手吧! 郑志伟感到血往上涌,决定找他问个清楚。 ? 第63章 有备而来 课间时间,李聪敏被叫到了保卫处。 “有什么事吗?”李聪敏一脸茫然地问保卫处的人。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保卫处的人一脸严肃地问。 “不知道。” 李聪敏摇摇头,故意装傻充愣。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保卫处会找到自己的头上,而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 “不要紧张,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保卫处的人缓和了态度,和颜悦色地说。 “哦,什么事尽管问吧。”李聪敏点点头。 “郑志伟你认识吧?” “嗯,认识。”李聪敏回答。 “他最近找过你?”保卫处的人问。 “对,找过我。” 李聪敏便把郑志伟找他帮忙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便开始检讨自己: “我政治敏感性不高,当时没多想,就是想帮他求得张颖老师的谅解,逃避学校的处分。” “我承认给他出了很多主意,这一点我作检讨,愿意接受学校的批评和处罚……” “李聪敏,你只是给郑志伟出主意了吗?”保卫处的人见他避重就轻,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嗯,我确实错了。”李聪敏小声说着,把头低了下去。 “李聪敏,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可不止是给郑志伟出主意,应该还做了些事情吧?”保卫处的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脸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这……” 李聪敏嘴里支吾着,但神色并不慌张,似乎对这种文化早在预料之中。 “李聪敏,咱们就别兜圈子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自己说出来吧!” 保卫处人员两眼逼视着他,表情十分自信,似乎早就掌握了他所干的一切坏事。 李聪敏迟疑了片刻,说:“我陪他去买了礼物。” “只是陪着买礼物?”保卫处的人问。 “对。”李聪敏点头回答。 “在鲜花店门前你干了什么?”保卫处的人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问。 李聪敏镇定自若地说:“什么也没干。” “郑志伟进店买鲜花的时候,你干了什么?” 李聪敏马上回答:“在报栏看了会报纸。” “看的什么报?”保卫处的人追问。 “看的是《快乐足球报》。” “说说上面的内容。”保卫处的人咬住不放。 李聪敏说:“一篇是‘足球职业化在欧美的兴起’;还有一篇是‘中国足球的出路在哪里?’” 李聪敏在陷害郑志伟之前的那个晚上几乎一夜没睡,他料定事情发生后,自己肯定会被怀疑,所以必须要把过程中的所有细节都想清楚,提前做好自圆其说的准备。 当时,李聪敏站在报栏前面,有意记了两篇文章的标题。 “李聪敏,今天找你问话,是调查程序的需要,希望你能正确对待,不要有什么想法。” 李聪敏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见保卫处的人从自己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绽,便站起身来,客气地说: “我能理解,不会有想法的。” 李聪敏自以为靠着狡诈骗过了保卫处的人,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忽略了一个生活中的常识。 按照常理,人们在路边随意浏览几眼报纸,很难把内容记得一清二楚,即便是记忆超人,在有人突然问起的时候,也要仔细回忆一下才能说出答案。但是,李聪敏却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明显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没有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李聪敏走了,保卫处负责问讯的两个人马上形成了一致的看法:李聪敏有重大嫌疑。 午餐的时间到了,李聪敏若无其事地和夏玮怡一起到食堂吃饭,路上夏玮怡问:“郑志伟的事办妥了?”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事情是办妥了,不过我看这个家伙情绪不对,好像对张颖的怨恨特别深,真怕他做出情绪冲动的事情来。” 李聪敏再次提起郑志伟的情绪不对头,目的是为了引起夏玮怡的注意。他早就意料到了,事情发生以后,郑志伟很快便会纳过闷来,两人不可避免地要发生冲突。那个时候,他必须要让夏玮怡坚信自己是无辜的。 听完他的话,夏玮怡不以为然地说:“不会的,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李聪敏叹了口气,瞎编道:“你是不知道,今天早晨他可不情愿了,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 “这个郑志伟,怎么会这样呢?” 夏玮怡生气了,沉着脸停下脚步,惊讶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在她看来,郑志伟脑子里缺根弦,根本就分不清事情的轻重。 李聪敏趁机抱怨道:“这个人脑子好像有毛病,真后悔管他的事……” “你别生气,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好好说说他!”夏玮怡见李聪敏很懊恼,连忙安慰。 “没必要,也许是我多心了。”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 “郑志伟是家里的独子,可能是被父母宠坏了,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夏玮怡一路开导着李聪敏,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聪敏正在准备着一场戏,而且是专门演给她看的。 ? 第64章 当面质问 李聪敏和夏玮怡说着话,眼看就要到宿舍区了,郑志伟不知从什么地方冷不防蹿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聪敏,你为什么要害我!” 夏玮怡吓了一跳,只见郑志伟两只充血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不住地痉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随时都会扑到李聪敏的身上。 “志伟,你……你怎么了?” 夏玮怡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恐怖的样子,吓得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惊慌问道。 郑志伟没有理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聪敏,喷射着愤怒的火焰。 “志伟,怎么回事?”李聪敏故作吃惊地问道。 “你还有脸问我?”郑志伟咬牙切齿地说。 “郑志伟,到底怎么回事?”夏玮怡一头雾水,赶紧追问。 “你让他自己说!”郑志伟用手指着李聪敏的脸,声嘶力竭地吼着。 夏玮怡把目光转向李聪敏。李聪敏耸耸肩,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莫名其妙,你让我说什么啊?” “夏玮怡,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流氓!” 郑志伟简直疯了,他的吼叫引来许多同学围观。 “郑志伟,这是怎么了?” “夏玮怡,这是怎么回事?” “有事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 围观的同学都很惊奇,猜不出什么事情能让羊一般温顺的郑志伟暴跳如雷,不由打听起来。 “我真是瞎了眼,相信了这个无耻的小人!” 郑志伟开始向同学们诉说情况的来龙去脉。李聪敏则一言不发地站在夏玮怡的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的,让他随便说,事情总会弄清楚的!” 对于这个场景,李聪敏并不陌生。他的脑子里早就模拟过多次,对付郑志伟早已成竹在胸,不但要让他败阵,而且还要败得狼狈不堪。 “郑志伟胆小,应该不敢干这种事……” “郑志伟怎么跟李聪敏混到一起了,典型的与狼共舞……” “交友不慎,惹祸上身,自认倒霉吧……” 听着人们的议论,夏玮怡的脸色很难看。她从郑志伟的讲述中终于听明白了,张颖老师流产了,郑志伟把责任归咎到了李聪敏的身上。 郑志伟真是个混蛋! 夏玮怡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她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好心帮他,到头来他怎么恩将仇报呢? 她悄悄看看李聪敏,担心听了人们的议论,他会承受不了这种无情的打击。她甚至有些自责,不该让李聪敏去帮郑志伟的忙。 李聪敏明白夏玮怡是在为自己担心,坦然地对她笑了笑说:“没关系,事实永远胜过雄辩。” 其实,李聪敏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议论,这种事他从小听得太多了,如果心理素质不强,他们娘俩早就被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面对郑志伟的辱骂,李聪敏不但不恼火,反而很镇定。他心如明镜,这个时候只要装无辜,就会得到夏玮怡的同情。 听着郑志伟在不断地喊冤,李聪敏在心中戏谑,“郑志伟,你比窦娥还冤又怎么样,只要拿不出证据,这辈子都甭想从我挖的坑里爬出来!” 过了一会儿,郑志伟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站在那里除了骂街已经没什么新鲜东西了。李聪敏觉得时机成熟了,到了收网的时候,便坦然地走到了他面前,故意提高了声音: “志伟,冷静点,有什么误会慢慢说,如果是我的错,那我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给你道歉!” ? 第65章 当场反击 “谁跟你有误会,这缺德事就是你干的!”郑志伟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志伟,既然你一口咬定这事是我干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辩解几句呢?”李聪敏煞有其事地问。 “你随便,不过说话前先摸摸良心!”郑志伟气呼呼地说。 “如果这样说,那就我问你答,这样总可以吧?”李聪敏摊开双手,不动声色地说。 “随便。”郑志伟仰着头说。 “第一个问题,我跟你有矛盾没有?” 听他这么问,郑志伟的火气更大了,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上,大声质问: “我跟你无冤无仇,说说你为什么害我?”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既然你我无冤无仇,我害你的理由是什么?”李聪敏反问道。 “你,这……” 见郑志伟卡壳了,李聪敏紧跟着说:“第二个问题,张颖老师是你们班的辅导员,我根本就不认识,更谈不上有恩怨,我凭什么去害她吧?” 郑志伟张张嘴,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第三个问题,你跟我女朋友夏玮怡有没有矛盾?” “我们是同乡,怎么会有矛盾!” 郑志伟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突然纳过闷来,张口说到: “李聪敏,你是在吃醋!” 李聪敏听完这话,嗤笑道:“郑志伟,你现在是在追求夏玮怡吗?” “没有的事!”郑志伟不知道李聪敏在想什么,只有被动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众所周知,夏玮怡是我的女朋友,而你又没跟我抢,那我吃的哪门子醋呢?”李聪敏的脸阴沉下来,说话开始咄咄逼人。 “我……”郑志伟再次哑巴了。 李聪敏见状,立刻转守为攻,对他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郑志伟,会说的不如会听的。我们刚才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我根本就没有害你和张颖老师的动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郑志伟,我倒想说说你。张颖老师检查卫生是在履行职责,你就因为自己那点自尊心,竟然动手伤人,而且伤了人家一次不解气,又二次下手,反过来却骂我是小人,难道你是正人君子不成?”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郑志伟瞪着眼咆哮起来。 李聪敏冷笑道:“那我问你,我是不是一再劝你端正态度,好好去跟张颖老师道歉?” “是,可是……” 郑志伟不知道李聪敏想耍什么鬼把戏,涨红着脸不敢随便说话了。 李聪敏见状,大声质问:“郑志伟,你凭着良心说话,到底是不是这样?” “是又怎样?”郑志伟被逼急了,脱口问道。 李聪敏两眼紧盯着他,一字一板地问:“那你是什么态度?” “你,你说我是什么态度……” 李聪敏见郑志伟的神色慌乱了,知道出手的时机到了。他突然把脸一沉,故意提高了声调,用手指着他说: “我看在你跟夏玮怡是同乡的份上,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可是你一百个不情愿,认定张颖老师受伤的责任不在你,反而是她故意跟你过不去!” 李聪敏的话立刻引起了围观同学的骚动,现场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李聪敏见状,一脸无辜地说: “郑志伟,你不听我好言相劝也就罢了,可你把祸闯大了却嫁祸于我,难道就不觉得道德上缺点什么吗?” 郑志伟急了,大声骂道:“李聪敏,你胡说八道!” “郑志伟,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在场的同学心里都有杆秤,我不想再多解释什么了。” “你,你……” 郑志伟被李聪敏的伶牙俐齿和胡搅蛮缠弄得哑口无言,不但有理说不清,反而成了一个被他戏耍的猴子。一时间他脸红脖子粗地干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聪敏的表演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他的每一句台词都很精彩,有的同学上了当,人群里出现了争论。 “这个郑志伟看着平时挺老实的,不至于这么做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可就有点不厚道了!” “这个李聪敏真能说,口才厉害啊!” “他不是什么好鸟,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不能全信他的话!” ? 第66章 引狼入室 对同学们的议论,李聪敏不想去听,也没有听的必要。他的目的很明确,把这场戏演精彩,让夏玮怡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就足够了,至于郑志伟的下场,根本就没必要再去想了。 “李聪敏,我说不过你,可这事就是你干的!”郑志伟嘴笨,在他猛烈的攻击下,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李聪敏偷眼看了看夏玮怡,见她的眼里充满了对郑志伟的不满,感觉刚才的表演很成功,已经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便不想再纠缠下去,拉起夏玮怡的手,说: “玮怡,我们走,跟这种人矫情没啥意思!” 夏玮怡的眼里闪动着泪花,觉得李聪敏很委屈,也感到郑志伟很无聊。她紧咬着嘴唇,想跟着李聪敏离开。 “夏玮怡,你千万别信他,他是天底下最大流流氓!” 郑志伟见他们要走,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从夏玮怡的眼神中,他看出了对自己的误会,心里如刀割一样疼痛。他必须当着她的面戳穿李聪敏的丑恶嘴脸,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受害者。 “郑志伟,你别说了,简直太过分了!” 夏玮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微微颤抖。 郑志伟呆呆地站在那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言,什么叫有理难辩。他的心一阵刺痛,两行冤屈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精彩,漂亮,完美!”人群里突然有人鼓着掌大声喊起来。 “周振宇?”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下,周振宇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了郑志伟的身边。 “郑志伟,谢谢你让我免费看了一场精彩演出!”周振宇煞有其事向他伸出了手。 “什么情况?” 围观的人群中,刚才有不少人准备离开,见周振宇出现了,又都停住了脚步,想看看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郑志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周振宇问。 “什么意思?”郑志伟一脸的茫然。 “我给你讲个历史典故就明白了。” 周振宇的话顿时引起了人们的兴趣,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听。 “有个牧羊人在山谷里放羊,发现有只狼一直在羊群边转悠,但并没有袭击羊群的迹象。于是,牧羊人便把这只狼当牧羊狗豢养起来,并让它来管理羊群。他看到这只狼很敬业,心里就想,都说狼最坏,其实不然。牧羊人越来越信任这只狼,有一天他把羊群交给狼照看,放心地进城办事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讲大家也能想象出来……” 周振宇讲到这里,环视了一下人群,突然大声问道:“大家说这个典故的名字是什么?” “引狼入室!”围观的同学异口同声地喊道。 “对!”周振宇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 “那么,牧羊人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狼的本性,被狼的伪善欺骗了!” 周振宇的演讲很有意思,路过的同学不断被吸引过来。不一会他便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听他继续往下说。 “郑志伟,你就是那个引狼入室的牧羊人!”周振宇突然把头转向了他。 周振宇的话音刚落,人群发出了一片哄笑: “那不用说了,李聪敏就是那只狼啊!” “周振宇,你觉得有意思吗?”夏玮怡实在听不下去了,冲着他喊了起来。 “玮怡,别理他,咱们走!” 不等周振宇说话,李聪敏沉着脸,拉着她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 第67章 母亲发愁 周振宇的出现让李聪敏感到了紧张,因为在他的眼里周振宇是个诡计多端,从来不按规则出牌的人。他怕他搅局,帮着郑志伟翻盘。 “夏玮怡,学点防狼术,当心也成了牧羊人!” 周振宇见他们要走,在后面大声喊了起来。 “周振宇,你在这里表演不嫌丢人啊!” 周振宇说得正来劲,不料何晓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丢什么人?我是在提醒广大同学擦亮眼睛,提高警惕,不再犯引狼入室的错误!”周振宇嬉皮笑脸地说。 “你跟我走!”何晓雯不由分说,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就走。 “何晓雯,你有点革命的同情心好不好?”周振宇的耳朵被揪得生疼,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地叫喊。 “你总跟李聪敏过不去,人家跟你有杀父之仇啊!”何晓雯没好气地骂道。 “差不多,他干得那事还不够恶心啊?”周振宇咬牙切齿地说。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何晓雯用力把他推开,瞪着眼冲他吼起来。 “我有证据!”周振宇气坏了,捂着耳朵脱口而出。 “那你拿给我看!”何晓雯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喘着粗气说。 “我……” 周振宇顿时哑口了,手里明明有证据,却不敢拿给她看,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喘不过气来。 ? 夏玮怡的家里,一家三口在吃饭。母亲和往常一样,边吃边把话匣子打开了。 “今天在菜市场碰到郑志伟的妈妈了,一见面就问玮怡的情况,说她儿子跟玮怡很般配!” “哎哟,说话也不脸红,她家的条件比我们也好不了多少嘛!” 夏玮怡的父亲听着心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个老太婆,就是个典型的势利眼!” 夏玮怡母亲一听顿时急了眼,把手里的饭碗往桌上一墩,沉着脸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得不对吗?” “我看郑志伟是老实本分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光老实本分有什么用,女儿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夏母不屑地撇撇嘴。 “我的意思是女儿谈朋友首先要看人品,家庭条件应该放在第二位才对。” 一听这话,夏玮怡母亲的气更大了,干脆把手里的筷子丢到桌上,嘲讽道: “你的人品倒是不错,可这么多年我跟着你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夏玮怡父亲听了这话,脸微微红了一下,表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家务活基本都是老伴操持。一个穷教书的本来收入就不高,又早早办了病休,每月那点钱勉强维持生活。这些年,他除了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女儿,其他方面都难以启齿,令人汗颜。 “咱就穷日子穷过吧,老百姓还不都这样……”父亲叹了口气,说了句老生常谈的话。 “咱们真是穷怕了,所以我才想着要女儿过上好日子,她是有这个条件的呀!” 夏母又回到了这个话题,在她的眼里,女儿各方面都很优秀,肯定要嫁个能让她穿金戴银、吃喝不愁的家庭。 父亲不想再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就开导她说:“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远忧。孩子们大了,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干预过多……” ? 第68章 调查情况 两人说着话,夏玮怡母亲的气消了不少,叹了口气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她终究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看不透……” “说话别那么极端,怎么就是火坑了呢?”夏玮怡父亲感觉老伴的话有些过分,不由呛了她一句。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咱家玮怡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找个好婆家根本就不成问题,为什么要跟李聪敏这样的人呢?”夏玮怡母亲听他这么说,心里不觉又堵上了气。 老伴叹了口气,问:“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得上你宝贝闺女?” 听他这么问,夏玮怡妈妈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你没听郑志伟妈妈说,追求玮怡的人排了很长的队,里面不光有大老板的儿子,还有高干子弟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才对吧!” “你说咱们玮怡,从哪点来说,找个好人家也不难……” “你这个老太婆,吃饭都不让人安静,想把人烦死啊!”夏玮怡父亲让她叨咕得心烦意乱,忍无可忍地拿话怼了过去。 夏玮怡母亲说得正来劲,却遭到了老伴的斥责,顿时急了眼,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说道: “你不让我说话,那女儿是我自己的吗?” “那个李聪敏家里穷得叮当乱响,女儿跟了他好得了么!” “你可倒好,在家里就是个甩手掌柜的,柴米油盐的事不管也就算了,连女儿的终身大事也不操心……” 夏玮怡母亲越说越委屈,竟然抹起了眼泪。 “你俩都少说两句吧,这种事着急也没用。”夏玮怡哥哥实在忍受不了他们的争吵,赶紧劝解。 一看老伴掉了眼泪,夏玮怡的父亲也心软了,连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你没听明白,不是说不考虑家庭情况,是说人首先要靠得住,不然玮怡不受委屈吗?” “不愁吃不愁穿,有什么可委屈的……” 夏玮怡父亲听了老伴的话,轻轻地摇摇头,开导说:“你看看玮怡那个远房表姐,倒是嫁了个有钱人家,到头来怎么样,活得跟个受气包似的!” 听了这话,夏玮怡的母亲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又说:“那就眼看着他跟了那个李聪敏?” 老伴说:“玮怡是个非常出色的孩子,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凭什么要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 “这个李聪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是个有志向的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照样可以改变命运,何必非要依靠父母呢!” “再者说这个李聪敏的家庭情况我们只是道听途说,到底有多糟糕应该调查清楚了才好,你说是不是……” 夏玮怡母亲点点头,又为难地说:“话是这么说,可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调查?” “我来试试看,有两个很铁的同学,人脉很广的!”夏玮怡的哥哥插上了话。 夏玮怡的哥哥从小活泼好动,不喜欢读书,却对中国功夫情有独钟。在父亲的鼓励下,他考取了当地一家体育学校,如愿以偿学起了武术专业,名字也由夏习文改成了夏尚武。 父亲见儿子主动提出去了解李聪敏,马上看向老伴,说:“这事就交给尚武吧!” 母亲点点头,对儿子叮嘱道:“尚武,这可是关系你妹妹一生的大事,必须抓紧,可拖不得啊!” “我现在就去找同学!” 夏尚武怕母亲又要没完没了地唠叨,赶紧放下饭碗躲走了。 “这下行了,你就安心等消息吧!” 父亲也放下碗筷,嘴里说着,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女儿的事不能不管,不能眼瞅着她走我的路!” “如果那个李聪敏的条件确实不行,就让玮怡早点跟他分手。” “你这个当父亲的别的事不管,闺女的终身大事可不能不操心……” 夏母收拾着饭桌,嘴里又开始喋喋不休,但说的是什么,老伴一句也没入到耳朵里去。 ? 第69章 联名喊冤 篮球场上,叶子龙、周振宇几个同学打完球坐在一起休息,郑志伟的事很快成了他们议论的话题。 “郑志伟很老实,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这事肯定出在李聪敏的身上!” “这孙子太阴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可不是,连偷女生内裤的事都能干……” 周振宇最恶心的就是这件事,见有人又提起来,立刻瞪着眼珠子叫喊起来: “真讨厌,不提这事能死啊!” 同学吐了下舌头不吱声了,叶子龙也不想再提这事,赶紧把话题拉回到郑志伟的身上。 “你们说郑志伟怎么惹到李聪敏了呢?” 周振宇说:“那天他们当面对质,我听明白了。” “到底怎么回事?”叶子龙问。 “跟你当初一样,因为夏玮怡。” “夏玮怡?”叶子龙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郑志伟和夏玮怡是同乡,夏家不待见李聪敏,李聪敏怕郑志伟近水楼台,抄了自己的后路,所以想治他于死地,以绝后患。” 叶子龙听了点点头,说:“李聪敏心胸狭隘,这个说法应该成立,我相信郑志伟是被他陷害的。” “这个狗东西比蝎子都恶毒,竟凭自己的猜疑就下这么黑的手!” “这下郑志伟可就惨了,非让学校开除了不可。” “张颖老师也够倒霉的,成了李聪敏报复人的牺牲品。” 听着大伙的感慨,周振宇说:“大伙都说李聪敏不是好东西,那咱们得想个办法治他,不能让他总祸害人。” “这个家伙太狡猾,可不太好对付。” “关键是咱们抓不住他的狐狸尾巴……” 叶子龙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问:“你们说李聪敏现在最期盼的是什么?” 周振宇说:“那还用说,肯定是盼着学校把郑志伟开除了。” 叶子龙点点头,面带神秘地说:“那咱们就搅他的局,让他的阴谋没法得逞。” “怎么个搅法?”周振宇忙问。 叶子龙撩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坚定地说:“动员同学们联名为郑志伟喊冤。” “怎么喊呢?”同学们齐刷刷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叶子龙沉思了一会儿,说:“这里面抓两个关键点,第一个是郑志伟的人品不错,干不出这么龌龊的事。第二个是郑志伟二次伤害老师,从逻辑上讲不通。 叶子龙把话说完,周振宇第一个赞同:“有道理,我们一方面对事件提出质疑,同时呼吁学校彻查。” “这个办法有力度,就这么办吧!”同学们都表示赞同。 “这事我来牵头,大家配合怎么样?”周振宇很兴奋,当即自告奋勇。 “没问题,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同学们都点头同意了。 叶子龙看着周振宇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说:“只要提到李聪敏,你就格外的亢奋。” 周振宇笑道:“只要有打狗的行动,我就想当先锋!” 同学们哈哈大笑,说:“那就封你个打狗队队长!” 叶子龙笑道:“你们别以为打狗的差事好干,不小心会让狗咬到的!” “对,咱们的行动也得小心,防止李聪敏反扑!”同学说。 叶子龙想了想,叮嘱说:“动员同学的时候,尽量不要提李聪敏,只说郑志伟冤枉就行了。” “为什么?”周振宇不解地问。 “如果对他的针对性太强,容易引起学校的争议,对行动的效果会有不好的影响。” “嗯,子龙想的就是周到。”几个同学都点头称赞。 事不宜迟,吃完晚饭周振宇就带着几个同学紧锣密鼓地东游西串,动员同学在写好的信上签名。 ? 第70章 又起冲突 郑志伟平时不善于交际,脾气又倔,尤其是比较自私,在同学当中并没有多高的威信,但在周振宇这些人的游说下,签名基本没有遇到阻力。 周振宇看了看名单,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签了名,只剩下何晓雯宿舍里的几个女同学还没签。 他心里有些发怵了。虽然他们在做同学工作的时候没提李聪敏,但脑子灵活一点的同学能有所反应,这事是冲着李聪敏来的。 何晓雯性格外向,经常在宿舍里串门,对他们的行动不但早有察觉,而且知道这事是周振宇在跟李聪敏的一场较量。 何晓雯的脾气周振宇不是不知道,她跟夏玮怡同处一个宿舍,不可能不顾及她的感受。如果何晓雯跟自己翻了脸,其他人即使有签名的想法,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签了。 周振宇想来想去,觉得这事不宜在她们宿舍大张旗鼓地干,应该私下密谈,分而治之。 这一点周振宇心里有底,因为平时那四个女同学没少跟着何晓雯吃他的请,所以只要自己出面,她们是不好意思反驳的。 周振宇决定玩调虎离山,趁着夏玮怡不在,先找借口把何晓雯带走,然后让其他同学乘虚而入,打着自己的旗号一举把她们拿下。 周振宇把何晓雯喊下楼,带她来到了学校门口的咖啡店。 “周振宇,大晚上把我框出来,不是为了喝咖啡吧?”何晓雯斜着眼问。 周振宇谄媚地笑着,说:“没错,我真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何晓雯问。 周振宇满脸陪着笑,支吾了半天,可怜兮兮地说:“晓雯,能不能以后当着同学的面,别总是揪我耳朵……” 何晓雯嗤笑道:“周振宇,你活该,谁让你总是冒傻气了!” 周振宇不服气地把脖子一梗,问:“你是说郑志伟的事吧?” 何晓雯翻翻眼皮,问道:“是又咋的?” 周振宇把头一扬,说:“我是伸张正义,替天行道!” 何晓雯把嘴一撇,骂道:“滚犊子,你那叫助纣为虐!” 周振宇叹了口气,说:“晓雯,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听我给你分析一下。” “分析什么?先不说郑志伟对老师的伤害,他对夏玮怡和李聪敏恩将仇报,足以说明这个人道德败坏!”何晓雯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怼了上去。 “晓雯,别这么武断,郑志伟是个很老实的同学,不可能做出那么缺德的事!”周振宇解释说。 何晓雯冷笑道:“常言说得好,蔫吧虱子咬死个人!” 周振宇见说服不了何晓雯,着急地说:“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这里面有阴谋!” “这话是叶子龙说的吧?”何晓雯冷哼一声,斜着眼问。 “这话跟谁说的没关系!”周振宇赌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提起叶子龙,何晓雯便气不打一处来。她早就听人说过,现在的社会上,当官的子女没几个好东西,他们依仗着老子手里的权力,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这次内衣被盗,让她更加坚信这种说法是千真万确的。叶子龙表面看起来衣冠楚楚,俨然一个正人君子,其实却是满肚子的臭狗屎,典型的变态狂。 在这件事上,最让她气愤的是周振宇,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竟然青红不分,皂白不辩,把坏人当亲人,不仅到处替叶子龙鸣冤叫屈,还把屎盆子一个劲地往李聪敏的头上乱扣。 这样想着,何晓雯气得脸色发白,咬着牙骂道:“周振宇,你真是叶子龙忠实的走狗!” 周振宇咽了口唾沫,使劲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何晓雯,你不能只相信夏玮怡,她本身也是个上当者!” “她上谁的当了?”何晓雯不屑地质问。 “当然是李聪敏!”周振宇咬着牙说。 “简直是笑话,他那么爱夏玮怡,怎么会欺骗她呢!”何晓雯撇撇嘴,发出了轻蔑的冷笑。 “何晓雯,我求你快醒醒吧,你们真的被李聪敏蒙蔽了!”周振宇又急又气,忍不住又喊了起来。 “周振宇你快拉倒吧,人家李聪敏追到了夏玮怡,你们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 ? 第71章 不速之客 周振宇急得直跺脚,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何晓雯清醒过来,相信自己的话是真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晓雯,你应该相信我的话,李聪敏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 “周振宇,你凭什么这样说人家,证据呢?”何晓雯又一次把他逼进了死胡同。 “我当然有证据,只是现在不便拿给你看,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周振宇说。 何晓雯又是一声冷笑:“周振宇,说别人幼稚的时候,还是先看看自己有多么天真吧!” 何晓雯的顽固不化让周振宇很无奈,明明自己手里握着李聪敏的证据,可就是不敢拿出来给她看。 这一刻,周振宇感到自己的话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本来打算借着这个环境做做何晓雯的工作,让她把名签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有些不现实了。 既然这样,周振宇便不打算在何晓雯身上做无用功了。他一直惦记着其他同学的工作情况,于是站起身来,说: “晓雯,我有点头疼,咱们回去吧。” 何晓雯知道他在耍性子,二话不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晓雯,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周振宇见状,连忙追了出来。可是,到了门外,早已不见何晓雯的影子了。 “同学,我向你打听个人。”周振宇正在四处张望,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来到他的面前。 “打听谁?”周振宇问。 “周振宇。”来人说。 “我就是周振宇,请问你是哪位?”周振宇不认识这个人,惊讶地问道。 “哎呀,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啊!”来人先是一惊,然后喜出望外地向他伸出了手,赶紧自我介绍: “我叫王东亮,是文涛老板介绍过来的,向你打听点事儿。” 文涛这个人周振宇并不陌生,那是他父亲公司的一个老客户,关系十分密切。周振宇过来上学,他父亲就跟文涛打过招呼,请他对宝贝儿子多加关照,所以周振宇平时跟他的来往比较多。 听说是文涛介绍来的朋友,周振宇不敢怠慢,连忙把手伸过去:“哦,是王老板啊!” “我也是受人之托,过来打听个人。”王东亮说明了来意。 “打听谁啊?”周振宇问。 “这个人叫李聪敏。”王东亮说。 “谁?”周振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李聪敏,你认识?”王东亮从他惊讶的表情中判断,这个人他是熟悉的。 “嗯,王老板是要找他吗?”周振宇问。 “不是,我想侧面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原来,前几天夏玮怡的哥哥去找他的同学帮忙了解李聪敏的情况,他的同学又给家里的朋友王东亮打电话,王东亮又找到了文涛,文涛听说要打听的人跟周振宇是一个学校,就介绍王东亮过来找他。 王东亮说:“我这次到学校来主要是打听一下李聪敏的人品,另外还通过其他朋友在了解他的家庭情况。” 听着王东亮的话,周振宇猜测到了,这肯定是夏玮怡的家人在调查李聪敏的情况,为女儿交男朋友把关。 想到这一点,周振宇心里暗自高兴,意识到李聪敏将要遇到麻烦,这一关他很难过得去。 周振宇全身的神经都兴奋起来,感觉心跳一个劲加快。他笑嘻嘻地说:“王老板算是找对人了,这个李聪敏我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呢!” “那真是太好了,朋友托办的事,马虎不得,我还担心取不到真经呢!”王东亮惊喜地说道。 “这一点王老板尽管放心,保证你得到的消息货真价实,不含一滴水分!” “我相信,绝对相信!”王东亮连忙点头。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周振宇懂得这个道理,这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会非常谨慎,绝不会干出棒打鸳鸯的蠢事,可来人偏偏是调查李聪敏的,那便顾不了这么多了。 周振宇认为戳穿李聪敏,是在救夏玮怡于水火之中,如果眼睁睁看着她误入歧途而无动于衷,不能说缺乏正义感,起码算不得高尚。 ? 第72章 如实报告 看着王东亮着急的样子,周振宇本想把李聪敏丑恶的德性竹筒倒豆子般抖落干净,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王老板不介意,不妨到我宿舍坐坐,同室的几个同学都跟李聪敏很熟,这样您了解到的情况会更全面。” 周振宇多了个心眼,他跟李聪敏一向势不两立,水火不相容,这个情况在学校人尽皆知。如果这个消息传到王东亮的耳朵里,难免对自己说的话心存疑虑。那就不如把他领回宿舍,去听听大伙的声音。 “好吧,只要你们方便。” 王东亮是个办事认真的人,周振宇的建议正合他的心思,觉得多听几个人的意见没有坏处,免得摸到的情况存在片面性,所以当下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振宇心中暗想,这件事用不着我吱声,其他人便会七嘴八舌,把李聪敏骂个狗血淋头。 周振宇同室的同学见他带来了朋友,都表现得很热情,又是让座又是倒水。 周振宇说:“王老板不是外人,受朋友之托来了解李聪敏这个人,哥几个给介绍一下吧。” 听周振宇这么一说,几个同学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表情顿时都严肃起来。 “按道理咱不该背地里议论同学,既然王老板是朋友,那我们就实话实说吧。” “谢谢这位同学,我就是想听真实的东西,免得将来被朋友埋怨!”王东亮连忙拱手表示谢意。 “这个人道貌岸然,典型的伪君子!” “这个人阴险得很,背地里净干些下三滥的事!” “说白了,他就是个流氓!” 提起李聪敏,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嘴下毫不留情,争先恐后地讲述了很多关于他的坏故事,重点讲了他偷女生内裤陷害叶子龙的事儿。 这个故事把王东亮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我们习武的人三教九流都打交道,真没听说过世界上还有这种人,简直不可思议!” 周振宇虽然很讨厌别人提这件事,但这个时候却顾不了那么多了,觉得仅凭这个故事便能把夏玮怡的家人恶心到呕吐不止,于是插话说: “这个人心理变态,应该是受过刺激!” 王东亮挠了挠头皮,非常纳闷地说:“这么龌龊的人,怎么处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呢?” “这事王老板也听说了?”周振宇故意表现出惊讶。 王东亮突然意识到说走了嘴,尴尬地笑了笑,说:“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瞒各位了,他的女朋友是我哥们同学的妹妹!” “原来你是为这事来的呀!” 几个同学一听,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马上争先恐后地开了腔: “李聪敏骗人可真有一套本事,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小人,唯独你同学的妹妹看不出来,真是当局者迷。” “关键是这个人太阴险,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这不是刚把一个同学害得要被学校开除了……” 同学们说着把联名信拿出来给王东亮看了,又把郑志伟的遭遇讲了一遍。 王东亮听完,一个劲摇头,感叹说:“这么看起来,李聪敏做人真是有问题啊!” “不信走着瞧,夏玮怡早晚会幡然醒悟,彻底看清李聪敏丑恶的嘴脸!” “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哭都来不及了。” “王老板,既然夏玮怡是你同学的妹妹,那就赶紧给她的家里捎个信,说什么也不能眼看着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听着他们的议论,王东亮叹了口气,说:“朋友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朋友同学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李聪敏的情况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如实向他哥哥转告。” 周振宇见王东亮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故意装出一副很深沉的样子,说: “王老板,也许我们这些人说话片面,您不妨再去别处打听一下,免得有偏差。” 王东亮连忙摆手,说:“没必要,我也算个江湖人,真假还是分得清的。” 又闲扯了一会儿,王东亮便起身告辞。周振宇把他一直送到学校门口,分手的时候,又不失时机地烧了一把火。 “王老板,既然是为朋友办事,咱们就不能掖着藏着,李聪敏这个人花花肠子多,夏玮怡确实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而且陷得很深,如果家里不出面干预,恐怕真要吃大亏啊!” 王东亮点点头,握着周振宇的手说:“谢谢老弟,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后面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办!” ? 第73章 意见分歧 学校的会议室里,校长郝滨正在主持办公会。 除了学校的核心层领导全部到会以外,人事处、保卫处、财务处、后勤处的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了新生招录、足球场扩建、学生宿舍改造等几个问题,并很快形成了决议。 最后,郝滨用钢笔轻轻敲着笔记本说:“前几天,学校发生了一起意想不到的事件,辅导员张颖受到学生恶作剧的惊吓,导致流产。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影响极坏,我们必须要尽快做出处理,给张颖老师一个说法。” 郝滨校长说完,保卫处的黄河处长通报了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学校领导们早就有所耳闻,听了保卫处的介绍,还是感到了震惊,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不处理肯定不行!” “如果不给张颖一个说法,老师们以后可就没法开展工 作了!” “必须从严处理,如果轻描淡写,不痛不痒,肯定起不 到教育作用!” “不用说了,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按照学校规定只有两个字:开除!” 过了好大一会儿,会场才安静下来,黄河又继续发言: “今天我给各位领导介绍的是基本的调查情况,但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想谈谈个人的看法……” “好,你说吧。”郝滨校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会场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处长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发言。 “首先,郑志伟对这件事矢口否认,从我们询问的情况来看,他不像是在撒谎。” “另外,许多同学都可以证明,郑志伟对张颖老师造成第一次伤害后,心里极度恐慌,唯恐受到学校的处分,甚至求同乡夏玮怡和她的男朋友李聪敏帮忙出主意,而且还专门请他们吃了饭。”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对张颖老师进行有预谋的二次伤害,这是不符合逻辑的,除非是李聪敏和夏玮怡给他出的主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值得注意,郑志伟到了医院以后,认错态度非常诚恳,而且也得到了张颖老师的原谅,事情完全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可郑志伟却没有终止他的计划,这也是讲不通的。” 黄河提的疑点,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黄处长分析的有道理,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郑志伟既然豁出去了,根本就没必要再买那么多的东西了,直接冲进病房不就行了么!” “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干,说明郑志伟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可过后又死活不肯认账,这确实有点讲不通。” “这个郑志伟平时挺老实的,班主任至今都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来……”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主管安保工作的刘建强副校长发言说:“我很同意黄处长的意见,最近我们也接到了学生联名的请愿书,里面也对这件事提出了相似的质疑,所以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对郑志伟的处理应当慎重。” 常务副校长郭永进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是疑惑地提出了问题: “我也认为保卫处的分析是对的,假如认定郑志伟是冤枉的,可那个蛇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进到礼品盒里去的呢?” 黄河转过头,用眼光请示刘建强副校长,是不是可以公开他们对李聪敏的怀疑。刘建强长点点头,表示同意。 黄河说:“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事情发生前,只有李聪敏接触过郑志伟的礼品盒,所以这个人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 “如果说这件事是李聪敏干的,那他的动机是什么呢?”郭永进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报复郑志伟。” 黄河话音落下,会场一片哗然。 郭永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忙问:“黄处长,何出此言呢?” 黄河说:“李聪敏的女朋友夏玮怡跟郑志伟是同乡,而且两家交往过密。据郑志伟说,他的家长一直鼓动他追求夏玮怡。” 郭永进感到不可思议,摇着头说:“这有点太离谱了,因为这点事竟下如此黑手……” 刘建强放下手里的杯子,感叹道:“感情上的事情很难说清楚,古往今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故可是不少啊!” 黄河接过话头,继续说:“目前只有这一种解释,李聪敏把郑志伟当成了假想情敌,只有把他清除了,才能高枕无忧!” 主管学生处的王少华副校长接过话茬说:“李聪敏是个很有争议的同学,听说这个人心理有问题……” 黄河说:“按照这个思路来推断,叶子龙偷女生内衣的事就有答案了。如果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看,动机和手段如出一辙。” ? 第74章 慎重处理 这件事,讨论了足足两个小时。对于怎样处理郑志伟,校领导们感到了头疼。如果不严肃处理,无疑会引起教师队伍的不满;可是,这件事明显疑点很大,如果硬性处理,不仅冤枉了无辜的人,说不定还会引起学生的抗议。 校领导左右为难,一时很难形成对郑志伟的处理意见。 会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人们轻轻喝水的声音。校长郝滨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会场,开口说道: “我拿个意见,大家讨论一下。” 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把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脸上。 “我认为这个事件应该分两个阶段看,第一个阶段,是郑志伟拒绝卫生检查,推倒了张颖老师,导致其出现了流产的征兆。第二个阶段,是在医院里发生了对张颖老师的惊吓,最终导致其流产……” 说到这里,郝滨停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又轻轻放下,继续说: “我的意见是第一个阶段事实清楚,不妨就处理这件事。第二个阶段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不妨先放一放,缓一缓。” “这也是权宜之计,目前只能这么做了。” 对郝滨校长的意见,大家没有提出异议,都表示赞同。 两天后,学校做出了关于给郑志伟同学记大过的处分。布告张贴出去,立刻引起了学生们的关注。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学生们嘁嘁喳喳地议论着,很多人都在为郑志伟抱不平,认为这个处分过重了。 叶子龙看了看,一言不发地走了。周振宇赶紧追过去,问:“子龙,学校是不是没考虑咱们的意见,不然怎么会给这么重的处分呢?” 叶子龙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个“V”字,说:“我们胜利了!” “这么重的处分还胜利了?”周振宇不解地问。 叶子龙耸了耸肩,说:“李聪敏的目标是开除郑志伟,结果没能如愿,这不是胜利是什么呢?” “哦……” 周振宇有些反应不过来,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叶子龙迈着大步走远了。 事情正如叶子龙所说的那样,李聪敏看到这个结果气急败坏了,回到宿舍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摔打起来。为了能让学校把郑志伟开除了,他费尽了心机,并一步一步把他引向了死穴,但是没想到已经上了杆的鱼竟然脱了钩。 李聪敏躺在床上,扯过枕巾蒙住了头。他想不明白学校为什么不开除郑志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里平衡起来。虽然没能把郑志伟置于死地,但这件事足以让夏玮怡对他产生偏见,以后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想法。 虽然郑志伟这根卡在嗓子眼的刺拔掉了,但李聪敏的心情还是不能彻底轻松下来。夏玮怡家里的反对是目前最大的隐患,他做梦都在担心,在郑志伟的后面还会有新人出现。 这段时间,他如坐针毡,干什么都静不下心来。于是,他找来很多关于情感方面的书籍,想从中寻找套牢夏玮怡的办法。 渐渐的,他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男女之间最好的黏合剂就是感情,只要感情牢靠,再大的棒子也打不散成对的鸳鸯。 李聪敏研究透了,加深感情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断满足对方的需求,成为她精神上的依靠。 周末的晚上,他和夏玮怡拉着手在校外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闲逛,几个阿姨兴高采烈地说着话从身边走过。 “刘嫂,买这么多好吃的?” “我儿子明天要带着女朋友回来,要好好招待啊!” “那可得多烧点好吃的菜,女孩子会很开心的!” “哎哟,女孩子是外地人,必须照顾好的……” 几个人随意的说笑,让李聪敏的心怦然一动。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搂在了夏玮怡纤细的腰上,说: “玮怡,我妈妈说想见见你。” “啊?”夏玮怡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个周日吧,我带你回家。”李聪敏说。 “那我得抓紧准备一下,有些太突然了……” 夏玮怡感到了紧张,用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满脸紧张的表情。 ? 第75章 心存顾虑 李聪敏想好了,夏玮怡的家庭给她的是压力,那他就应该用自己的家庭给她温暖。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在孤独无助的时候,最需要的是来自家庭的关爱。 “不用准备,我母亲看到你肯定特别高兴!”李聪敏满脸带笑地说。 “那可不行,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登门呢!”夏玮怡脸红红的,羞涩地说。 “我说的是真话,只是……” 李聪敏欲言又止,手僵停在她的腰上。 “只是什么?”夏玮怡不解地问。 “我家的条件不好,恐怕你嫌弃……”李聪敏有些难为情地支吾着。 “你又来了,真讨厌!” 夏玮怡打断了他的话,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独自向前走去。 李聪敏没有说假话,其实他的心里非常自卑,母亲曾不止一次地提出要见一见他的女朋友,但都被他搪塞掉了。 他不喜欢这个家,在这个家里感受不到一丝的亲情。虽然母亲被丈夫接纳,但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随着他的出生彻底消失了。 即便现在生活在一起,他们也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了。丈夫对吴桂花母子除了可怜,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哥哥和姐姐都非常清楚父亲的良苦用心,他之所以忍辱负重,就是想给儿女们一个完整的家庭,让他们在外面不受歧视,跟所有的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 否则,哪个男人也不会容忍自己女人的不忠,况且她还把一个私生子带在身边,让这种耻辱无时不刻地折磨自己。 哥哥和姐姐对母亲一直很冷漠,尽管母亲当年也有苦衷,但她在父亲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背叛,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和宽恕的。 开始的时候,母亲也试图跟哥哥姐姐增进感情,也做了很大的努力,但无济于事,因为她在两个孩子心中的形象早已丑陋无比了。 李聪敏虽然跟哥哥和姐姐有着血缘关系,可他们平时却稀少跟他交往。尽管他是无辜的,但他带给父亲的是奇耻大辱。 春节放假,家家都在采购着各种各样的年货,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儿,只有李聪敏的家里冷冷清清。一个假期,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 这样一个关系复杂,严重缺乏亲情的家庭,夏玮怡能接受吗?这个问题一直是李聪敏心中的结,无时不刻在搅扰着他的神经。 李聪敏并不想这么早带夏玮怡走进家门,打算再拖一拖,等他们的关系彻底稳定下来再说。可现在情况特殊,他需要家庭的援助,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件事往前提了。 尽管家庭条件差一些,但终归是个家,尤其是母亲吴桂花性情温柔,待人热情,很容易给夏玮怡一种家的温暖,这一点李聪敏是有自信的。 夏玮怡生气地往前走,李聪敏从后面追了上来,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夏玮怡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李聪敏,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要是看重家庭条件,根本就不会跟你交往!” 夏玮怡说完,噘着嘴气呼呼地继续往前走,李聪敏见状连忙紧走几步,再次拉住她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 “玮怡,我问你件事吧?” “什么事?”夏玮怡面无表情地问。 “你看过孔雀开屏没有?”李聪敏煞有其事地问。 “当然看过,怎么了?” “那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开屏吗?” 李聪敏的问题,让夏玮怡忘记了心中的不悦,想了想说:“应该是在炫耀它的美丽吧?” 李聪敏笑着说:“你说对了一半。” “那你说说看。”夏玮怡说。 “雄性的孔雀才会开屏,它是在通过展示自己的美丽来吸引异性。”李聪敏说。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夏玮怡笑了起来。 “玮怡,你想想看,鸟兽尚能如此,何况人乎?”李聪敏拉着长声,一脸的滑稽。 ? 第76章 喜欢虚荣 “讨厌!”夏玮怡咯咯笑着在他胳膊上用力拧了一下。 “玮怡,男人都有自尊心,都不想心爱的人看到自己短板的地方,你说是不是?”李聪敏借机说道。 夏玮怡这下明白了他说这话的目的,不觉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可以理解,不过你在我面前可以例外!” “那是为什么呢?”李聪敏问。 “因为我不是孔雀!”夏玮怡说完,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我呢?”李聪敏也笑着问。 “你也不是孔雀,是只乌鸦!”夏玮怡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夏玮怡同学,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谁让你长的那么黑呢!” 夏玮怡被李聪敏哄得高兴了,挽着他的胳膊嬉闹起来。 ?周日的早晨,夏玮怡和何晓雯都早早起了床,对着镜子打扮起来。夏玮怡要跟着李聪敏回家见他母亲,何晓雯要跟着周振宇去野营。 看着俩人没完没了地忙活,赖床的同学抬起头来取笑道: “夏玮怡,别打扮了,凭你这底板,就是素颜也得把未来婆婆看得眼花缭乱。” 同学的玩笑话,何晓雯听了心里有些嫉妒,可又不得不承认,在夏玮怡的美貌和气质面前,自己确实逊色不少。 这个时候,同屋晨练的同学回来了,说:“何晓雯,周振宇在下边等着你呢!” “让他等着,反正我不着急!”何晓雯心里正不爽,说话便气哼哼的。 同学见她气不顺,以为俩人在闹矛盾,便说:“他也没闲着,在楼下撅着屁股擦车呢!” “擦什么车?”何晓雯惊讶地问。 “别装傻,你会不知道?”同学撇嘴说道。 “我去看看!”何晓雯说着跑到窗前,隔着玻璃向外张望。 楼下停着一辆吉普车,周振宇正拿着毛巾蹿上跳下地擦着。 何晓雯恍然想起来了,那天有个同学的男朋友骑着辆崭新的雅马哈摩托车来学校接她,引起了不少女同学的羡慕,当时何晓雯对周振宇说:“瞧人家多风光啊!” 周振宇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醋意,不屑地说道:“一辆破摩托车,有什么可羡慕的!” 何晓雯讥讽道:“破摩托你弄一辆,我也跟着风光一下!” 周振宇嗤笑着说:“你太小看我了,我要弄至少也是四个轮子的!” 何晓雯一听,立刻撇起了嘴:“我说现在的牛怎么越来越少了,原来都让你吹死啦!” 周振宇被女朋友嘲笑,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下便梗着脖子说:“何晓雯,我是不是吹牛,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何晓雯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周振宇竟然这么当真,心理顿时得到了满足,脸上挂满了得意。 回到屋里,几个同学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开玩笑说: “何晓雯,让周振宇拉着我们兜兜风咋样?” “一辆破吉普车,至于让你们这么兴奋啊!”何晓雯撇撇嘴,故意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就别在福中不知福了,在咱们学校,开着汽车来接女朋友的男生,这可是独一份啊!” 何晓雯心里得意,嘴上却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找来辆破车,算屁的本事!” “何晓雯,如果你觉得周振宇没本事,干脆扔掉算了!” “何晓雯,你扔的时候提前打声招呼,我们可疯抢啊!” 何晓雯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的舒服,把头一扬:“哼,谁抢了去谁后悔!” “后悔我们也愿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扔吧?” “你得便宜卖乖,看我们怎么抄你的后路……” 几个同学把何晓雯围在中间,嘁嘁喳喳地嬉闹起来。 ? 第77章 不给机会 夏玮怡最了解何晓雯,她虚荣心很强,就喜欢寻找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于是站起身来,也装作酸溜溜的样子说: “何晓雯,我先走了,比不了你有专车。” 何晓雯一听,连忙拽着她的胳膊,说:“咱们一起走,让周振宇送你们一趟!” 何晓雯心里非常得意,想让夏玮怡看看,自己虽然比不上她漂亮,但男朋友绝对是出类拔萃,凤毛麟角。 “算了吧,我可没你这富贵命,还是挤公交车去吧。” 夏玮怡越是拒绝,何晓雯越是来劲,不由分说拉着她下了楼。 楼下,几个同学正在围着周振宇,新奇地问这问那: “周振宇,车是你的?” “跟我的一样,随时可以开!” 车是周振宇借来的,那天在何晓雯面前逞强说了大话,只好硬着头皮找到了他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文涛。见是周老板的公子求上门来,文涛不敢怠慢,立刻给了他车钥匙。 周振宇一大早便把车开到了何晓雯宿舍的楼下,除了想在同学们面前招摇,满足何晓雯的虚荣心,顺便也可以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 “老周,这是接何晓雯啊?”同学问。 “是啊,带她出去兜风!”周振宇靠在车上,头仰得老高。 同学嬉笑:“那我们搭个顺风车咋样?” “滚一边去吧,不懂什么叫二人世界啊!” 周振宇神采飞扬地跟同学开着玩笑,谁也没有注意到何晓雯和夏玮怡从楼上下来。 “何晓雯这眼力真好,傍上了咱老周,一辈子享福!” “关键是人家何晓雯有迷人的姿色,不然老周也瞧不上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夏玮怡是公认的牡丹花,不照样插在李聪敏这摊臭狗屎上了……” 几个人的话,夏玮怡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自然。何晓雯见状,使劲咳嗽了一声。几个人猛然发现夏玮怡就在身边,赶紧收住嘴,尴尬地躲走了。 “周振宇,就弄来这么辆破车?”何晓雯见夏玮怡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 周振宇一听,顿时来了气,满以为何晓雯见了这辆车会满心欢喜,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种话,心里不由骂道:老子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把我爹的人情都搭进去了,你真是不知好歹! 周振宇心里发着牢骚,可嘴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谄媚地说: “姑奶奶,今天先将就一下,下次弄辆进口的轿车!” “这话可是你说的,弄不来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周振宇说完大话,马上就后悔了,在这座城市,老百姓能骑辆像样的自行车就很不错了,去哪找进口轿车呢! 祸从口出,自作自受! 周振宇嘻嘻地笑着,心里却不停地骂着自己。 说话间,李聪敏媚笑着走到了夏玮怡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说:“玮怡,咱们走吧?” 周振宇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 自从上次在路边替郑志伟骂过他之后,两人就没说过话,见了面也都没有好脸色。 “玮怡,让周振宇送你们过去吧!”何晓雯说着拉开车门,把她往车上推。 夏玮怡把脸转向了李聪敏,明显在征询他的意见。李聪敏见夏玮怡在看他,故意把头转向了别处,装作没有看见。他憎恨周振宇,更不想给他在夏玮怡面前显摆的机会。 ? 第78章 骂人揭短 夏玮怡觉得自己跟何晓雯是好朋友,让她男朋友顺路送一趟也没什么,见李聪敏不高兴,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笑着对何晓雯说: “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别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其实,周振宇很希望李聪敏和夏玮怡上他的车,这样就又找到挖苦李聪敏的机会了。现在见他们要走,他顿时感到有些失落,故作惊讶地叫道: “哎哟,这不是李学长么!” 李聪敏虽然对周振宇痛恨到了极点,可当着夏玮怡和何晓雯的面,还要保持着绅士风度,只好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我光顾着欣赏夏玮怡美丽动人的风姿了,没注意您的到来!”周振宇油腔滑调,继续调侃着。 “周振宇,你有病是吧!”何晓雯见周振宇奉承夏玮怡,立即来了醋劲儿。 “何晓雯,你别吃醋,我是想跟李学长说明一个问题。”周振宇把手里的毛巾扔到车上,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问题?” 何晓雯和夏玮怡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李聪敏脸色有些难看,心里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周振宇看了看何晓雯,又把目光落在了夏玮怡的脸上,表情怪异地说:“我想说的是,男人爱一个女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享受美好生活,不能总拿空话去糊弄人!” 李聪敏的脸霎时红了,敏感地意识到周振宇在拿服装城那桩丢人事羞辱自己。 “周振宇,弄来这么辆破车就叫给我幸福生活了,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何晓雯马上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唯恐惹得夏玮怡不高兴,赶紧打岔。 周振宇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何晓雯,我虽然没有李学长的豪言壮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物质上绝对不忽悠人,保证满足你的需求。” “李聪敏,咱们走吧!” 夏玮怡看出周振宇心怀不轨,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想赶紧走开,免得发生不愉快。 周振宇连忙说:“夏玮怡,我想再请教李学长一个问题,你不会介意吧?” 夏玮怡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振宇便站到了李聪敏的跟前。 “李学长,你读的书多,学问大,有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李聪敏本来没想搭理他,看到周振宇一脸的虔诚,感到十分诧异,不由问道:“什么问题?” 周振宇问:“如果葛朗台有老婆的话,你认为她会幸福吗?” 常言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聪敏这个葛朗台的外号在学校里几乎无人不知,周振宇竟然当着夏玮怡的面开这种玩笑,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周振宇的脸骂道: “姓周的,你简直无聊到家了!” 周振宇并不生气,笑道:“李学长误会了,刚才几个同学正在争论这个问题,所以才想听听你的高见。” 李聪敏气得咬牙切齿,想起他三番五次在夏玮怡面前羞辱自己,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抽他几个耳光。 “周振宇,你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的后代,除了家里有几个破钱,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看着李聪敏恼羞成怒的样子,周振宇嬉笑道:“李学长一针见血,按你的意思我应该家境贫寒,囊中羞涩,连瓶汽水都舍不得给女朋友买,啃着干馒头玩浪漫,那才根正苗红,受人尊敬。” 李聪敏又一次被他毫不留情地揭了伤疤,气得脸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指着他骂道: “典型的小市民,一点文化都没有!” 夏玮怡见周振宇没完没了地挤兑李聪敏,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问周振宇: “周先生,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 第79章 同学起哄 何晓雯开始见周振宇挖苦李聪敏,本想着骂他几句,不料李聪敏出口伤人,骂他是暴发户的后代,心里顿时不舒服了。所以她站在那里没吭气,想看着周振宇回敬他几句。 不料,夏玮怡气坏了,她这才很不情愿地走过去,揪着周振宇的耳朵骂道: “你就是嘴欠,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周振宇龇牙咧嘴地直叫唤:“何晓雯,你问问大伙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周振宇一嚷嚷,马上有人跟着起哄:“何晓雯,周振宇的话有道理!” 何晓雯这才注意到,周振宇跟李聪敏的斗嘴,引来了十多个同学围观。 “滚犊子,有屁的道理!” 何晓雯松了手,使劲瞪了他们一眼,心想这才是看热闹的就嫌事小。 有同学解释说:“周振宇的意思是说爱情需要物质基础,穷光蛋给不了女朋友幸福……” 何晓雯听着这话,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心想李聪敏贬低暴发户,纯属嫉妒心理。 暴发户怎么了?暴发户就是有钱,有钱的日子就是舒服。不服气你把口袋翻翻看,里面恐怕比脸都干净。自己明明一个铜子都没有,却自持清高,说些虚头巴脑的话,典型的装腔作势,虚情假意。 何晓雯心里解气,但这个时候又不便表现出来,便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一派胡言!” 同学咽了口唾沫,有些认真地问:“何晓雯,如果周振宇带你去郊游,让你就着咸菜啃干馒头,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你想说什么?”何晓雯听了这话,被逗得噗哧一声笑了。 同学往上推了下眼镜,说:“我认为舍得给女朋友花钱,也是一种爱的体现,比如周振宇对你何晓雯,那就是典型的事例……” “你快拉倒吧,瞧他那德性!” 同学的话何晓雯很受用,她嘴上骂着,心里却洋洋自得,不由偷看了一眼夏玮怡,站在一边不吱声了。 李聪敏听出大伙的话夹枪带棒,有意寒碜自己,心里很憋气,本想转身走掉,又担心夏玮怡会很没面子,于是便想发挥伶牙俐齿的优势跟他们辩论一番。 他松开拉着夏玮怡的手,站在人群中间,义正言辞地说:“我强调一下我的观点,爱情是纯洁的,如果过于强调物质,这样的爱情就有了铜臭味!” 话音刚落,马上有同学嗤笑:“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提出这么古老的观点,未免太落伍了吧?” 有人接着挖苦道:“李聪敏同学是桃花源中的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看着一群同学跟李聪敏交了火,周振宇非常开心,干脆坐到吉普车的机器盖子上看起了热闹。 有夏玮怡在场,李聪敏当然不肯示弱,脸红脖子粗地辩驳道:“用金钱来哄女朋友高兴,不是真正的爱情,最起码不够纯洁……” 李聪敏的这句话说完,何晓雯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她虽然反对周振宇戏弄人,但绝对接受不了有人玷污自己的爱情。 周振宇看到何晓雯表情的变化,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蹭地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李聪敏跟前,冷笑着问: “李学长,按照你的逻辑,吝啬鬼葛朗台应该有机会娶到国王的女儿,是这样吗?” “你……” 围观的同学听他提到葛朗台,立刻想起了李聪敏以前的糗事,顿时哄堂大笑,有人竟笑得弯下了腰。 夏玮怡刚入学的时候,曾经听过李聪敏谈恋爱丢丑的故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冲着李聪敏责怪道: “你觉得争论这样的问题有意思吗?” 李聪敏本想跟这些同学唇枪舌战一番,在夏玮怡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风采,不料刚刚开口,便被周振宇搞得狼狈不堪。 夏玮怡来解围,他赶紧借坡下驴,冲着大伙拱拱手,说: “今天有事,这个问题有机会再跟各位深入探讨!” 周振宇见他们要走,嬉皮笑脸地说:“夏玮怡,话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清,同学间探讨点问题,总不至于生气吧?” 夏玮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愤地说:“周振宇,你三番五次这样胡闹,不觉得无聊吗?” 何晓雯见夏玮怡急了眼,连忙上前推搡周振宇,骂道:“王八犊子,你要是有病赶紧吃药去!” 夏玮怡没再说话,拉着李聪敏气哼哼地走了。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人群中有同学故意扯着嗓门喊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一群同学拼命鼓掌起哄,周振宇跳进驾驶室,有节奏地按响了车喇叭,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李聪敏回头看看,气得肺都要炸了,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周振宇,我早晚让你死的连条狗都不如! ? 第80章 美貌姑娘 周振宇戏耍了李聪敏,心中格外高兴,朝着正在跟同学们说笑的何晓雯招招手,说: “晓雯同学请上车,今天请你吃大餐!” “周振宇,我们强烈要求作陪!”同学们立刻起哄。 “机会有的是,且等下回安排……” 周振宇嬉笑着发动了汽车,拉着何晓雯刚出了校门。 几乎在同时,一辆挂着军牌照的吉普车驶进了学校,一直开到叶子龙宿舍的楼下。 车刚刚停稳,从副驾驶的座位上麻利地跳下一个穿着军服的人,直接去了叶子龙的宿舍。 这个人是叶子龙家的公务员小林,出差的时候曾来看过他两次,所以门路很熟悉。 这时从车的后座上下来一个姑娘,或许是坐车累了,站在车前轻轻活动着腰身。 学校稀少有车辆开进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这里经过,都好奇地张望。但是,他们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车上,而是被车前的姑娘攫取了眼神,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 “真漂亮!” “简直美若天仙啊!”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那叫倾国倾城……” 姑娘叫欧阳岚,高高的个子,匀称的身材,清丽秀雅的脸上荡漾着春天般美丽的笑容。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性感的鼻子,尤其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饱含着诗意,瀑布般在脑后垂落着。 叶子龙楼下来了个国色天香的姑娘。这个消息在校园里传得比风都快,有些正在排队打饭的男生听说后,立刻跑出食堂,特意绕个圈子走一趟,想好好饱饱眼福。 不少女同学听说了这事,都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有多么漂亮,竟然把这些男同学迷的神魂颠倒。于是,也故意成群结队地从这边经过。 看着同学们不停地向这里张望,欧阳岚大方地向他们点头微笑。 “这个美女是来找谁的?”有人好奇地问。 “准是来找叶子龙的,除了他谁能有这样的艳福!” “叶子龙就是叶子龙,这个可比夏玮怡还漂亮!” “夏玮怡真傻,放着叶子龙这个绩优股不要,非要选李聪敏那个垃圾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据说女人在爱情面前智商为零……” 人们没有猜错,这个叫欧阳岚的姑娘就是来找叶子龙的,而且她跟叶子龙还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 欧阳岚的爷爷跟叶子龙的爷爷是老战友,当年在枪林弹雨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当初两人约定,假如都能活下来,以后就结为亲家。 结果仗打完了,两人都娶了老婆,可生的孩子都是清一色的男娃娃,为此俩人常常感到遗憾。 多年以后,欧阳家有了个孙女,正好跟叶家的孙子叶子龙年龄相仿,于是两个花甲老人的心又活了,盼着俩孩子长大了结成连理。 两家关系密切,走动频繁,俩孩子从小一起玩耍,并以兄妹相称。 叶子龙很喜欢欧阳岚,从小就是她的护花使者。从长辈们的言谈话语中,他似乎感悟到长大后要娶她当媳妇。 欧阳岚对叶子龙更是一往情深,不仅他相貌英俊,而且身上积聚着男子汉的成熟。她盼着自己早点长大,好挽着他的胳膊走进神圣的婚姻殿堂。 ? 第81章 尴尬相见 看着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家人都很高兴,认为他们将来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为了不影响孩子们正常的学习和交往,这件事两家始终没有对他们说破,而是在等待着水到渠成。 不料,叶子龙在见到夏玮怡的那一刻,便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她不仅貌美如画,关键是身上有一种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是从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身上找不到的。 可是,夏玮怡不但没有接受他的追求,反而把他搞得很狼狈,这让叶子龙十分郁闷。 假期回家,叶子龙郁郁寡欢,总是独自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爷爷敏感地意识到,他对欧阳岚的感情八成出了问题。 开学时间不长,小林恰好要到南方出差,老爷子就让他把欧阳岚带上,觉得年轻人时间长了不见面,很容易见异思迁。 欧阳岚听说去看望叶子龙,心里非常高兴,二话没说便跟着小林一起来了。 叶子龙随着小林一起从宿舍里出来,走到欧阳岚跟前,局促不安地说:“小岚,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欧阳岚莞尔一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子龙红着脸,显得更加不自然。 “那我来的不是时候?”欧阳岚眯着一双杏眼,调侃道。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叶子龙勉强地笑着,目光看向了小林。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小林说完,跳上车走了。 “那我们走吧。”叶子龙看了欧阳岚一眼,轻声说。 “嗯。”欧阳岚答应着,习惯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小岚,让人看到不好……” 叶子龙快速地把胳膊抽了回来,脸涨得通红。 叶子龙的这个举动让欧阳岚不由一怔,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有明确恋人关系,但每次上街她都是这样大方地挽着他的胳膊,今天这是怎么了? 欧阳岚的心很痛,感到非常委屈,不由眼里充满了泪水。她没有再说话,低着头默默地随他走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叶子龙带着欧阳岚吃了一家当地小吃,然后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这家咖啡厅档次很高,有人在钢琴旁弹奏着《梦中的婚礼》。两人慢慢品着咖啡,谁也没有说话,看似在欣赏音乐,其实他们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叶子龙的心情很复杂,他承认心里装着欧阳岚,而且不可置否,欧阳岚很多方面要比夏玮怡强。可是,他就像走火入魔一样,说什么也不能自拔。 “小岚,想什么呢?”叶子龙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听音乐。”欧阳岚面无表情地说。 叶子龙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冷淡伤了欧阳岚的心。他知道,这些年有不少人在追求欧阳岚,而且也不乏比自己优秀的男孩。但她始终不为所动,把全部的感情都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叶子龙感到十分愧疚,因为他找不出任何伤害欧阳岚的理由,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大骂自己无耻和混蛋。 欧阳岚也在说谎,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欣赏音乐,而是在等待着叶子龙给她一个说法,哪怕是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 第82章 道出实情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小岚,对不起……” 叶子龙眼睛盯着桌上的咖啡,终于开了口。 “不存在这个问题,有什么话直说吧。”欧阳岚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点,预感到不该来的事情真的要来了。 “小岚,我不想瞒你,最近感情上出了点状况,就像鬼使神差……” 叶子龙说的是实话,他必须要向欧阳岚坦白,否则他的良心将会一辈子受到谴责。 “爱上了别的女孩?”欧阳岚淡定地问道。 “嗯,是我的同学。”叶子龙垂着眼皮,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知道了。” 欧阳岚轻轻点点头,尽管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还是刀绞般疼痛。 “小岚,我现在很苦恼,在努力地挣扎,想从感情的泥潭里爬出来……” 叶子龙说着,痛苦地把手指插入了浓密的头发里。 欧阳岚眼圈红红的,使劲克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她咬着嘴唇,质问道: “那我算什么,汽车上的备胎吗?” 说完这句话,欧阳岚忍不住了,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漂亮的脸颊滴到了衣襟上。 “小岚,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伤害你……”叶子龙低着头,自责地说道。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我!”欧阳岚委屈到了极点,突然情绪爆发,大声喊道。 “小岚,冷静点……” 叶子龙轻声说着,顺手递过了纸巾。 欧阳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惨白的脸上不由泛起了一抹潮红。她不再说话,低着头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小岚,对不起,是我不好……” 欧阳岚轻轻地摇摇头,说:“没什么对不起,你有自己选择爱情的权力。” 叶子龙表情痛苦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不能欺骗自己,她的影子一直在搅扰着我的心,就是挥之不去……” 欧阳岚捂着耳朵,哭喊道:“我不想听,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小岚,我心里很纠结,我……” 看着欧阳岚痛苦不堪的样子,叶子龙的心也在流泪。可这个时候,除了向她坦白思想的出轨,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要再说了,我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大,是不会与人分享感情的。”欧阳岚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叶子龙慌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听我把话说完……” 欧阳岚看到周围的人都向这里张望,不想跟他发生争执,便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小岚,我今天向你坦白这些,是希望得到你的谅解……” 欧阳岚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谅解你了,而且祝你幸福!” “不,我的意思是说,当我向你求婚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干净的,绝对不能玷污了你的感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欧阳岚一怔,不解地问道。 “我想请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把自己的心灵洗刷干净。”叶子龙抬起头,看着她说道。 欧阳岚听明白了,叶子龙是让她去等,等到他彻底忘掉那个女孩,然后把感情回归到自己的身上。 她没有说话,把头看向了窗外,心情如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样嘈杂。 “小岚,请相信我的话,我会努力的……” 欧阳岚的泪水又涌出了眼眶,她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叶子龙的要求。 欧阳岚欺骗不了自己,叶子龙在她心里的位置是没人能够取代的。但她又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心里却装着别的女孩。 她很很痛苦,也很纠结,直到登上回返的客机,也没给叶子龙一个明确的答复。 ? 第83章 惴惴不安 李聪敏被周振宇狠狠地戏耍了一番,心里非常生气,但这笔账他只能暂时记在心里,因为马上要带着夏玮怡回家,还有很多事情让他忐忑不安。 家里穷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关键是石大山的死让母亲吴桂花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年龄大了脑子有点不太清楚,总爱回忆过去的事,有时候还捧着石大山一张发黄的照片流泪。 李聪敏最担心的是吴桂花见到夏玮怡会话多,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世透露出来,尤其是他害死亲爹的事要让夏玮怡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回家的路上,李聪敏一直情绪低落,少言寡语。夏玮怡以为他还在生周振宇的气,也就没有太在意。 快到家的时候,李聪敏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忧心忡忡地看着夏玮怡。 “怎么不走了?”夏玮怡疑惑地问道。 “玮怡,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李聪敏低着头,不敢看夏玮怡的眼睛,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什么意思啊?”夏玮怡不解地问。 “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可能会让你失望……” “不是说好以后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夏玮怡听了他的话,生气地把挽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抽回来,噘着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李聪敏的心七上八下,有些话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他把夏玮怡领回家的目的是想让她感到家庭的温暖,可自己复杂的家庭关系能给她温暖吗? 夏玮怡第一次进家门,拜见母亲是必须的,那父亲和哥哥怎么办?这么多年,他们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强装笑脸陪着自己演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玮怡肯定要受到冷落,自己又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圆场呢?想着这些,李聪敏的头都大了,甚至有些后悔走这一步。 看着夏玮怡生气的样子,李聪敏迟疑了半天,蠕动着嘴说:“玮怡,我只是提个醒,没别的意思……” “有这个必要吗?”夏玮的嘴噘得更高了。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李聪敏没了退路,心想听天由命吧,如果真出现了令人难堪的场面,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玮怡,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李聪敏定了定神,强装着笑脸去哄夏玮怡。 “我不想听!”夏玮怡两手捂着耳朵,索性把身体转了过去。 李聪敏揽着她的腰,一路说着好话,提心吊胆地把夏玮怡领进了家门。 吴桂花见儿子领来一个美若天仙的女朋友,乐得嘴都合不拢,拉着夏玮怡的手问这问那,没完没了。 “姑娘,你真是比画上的明星还漂亮呢!” “老天爷,我家聪敏真是有福气呀!” 夏玮怡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阿姨,您年轻的时候一定也特别漂亮!” 听了这话,吴桂花更高兴了,笑着笑着竟流出了眼泪。 “姑娘,看见你我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可惜,我是红颜薄命……” 吴桂花的神情黯淡下来,说着说着便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年月,聪敏跟着我受了不少的苦,现在想起来心里就难受……” 吴桂花的话让李聪敏慌了神,精神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他经常听母亲对人讲,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整天把小伙子们迷得神魂颠倒,即便是后来生了两个孩子,仍然有不少男人暗恋。 当年她男人去落后地区援建,说什么也要把她带在身边,就是怕她经不住诱惑,给自己戴个绿帽子。 李聪敏看得出来,今天母亲很激动,如果不加干涉,很快就会把他们母子的经历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 情急之下,他连忙打岔:“玮怡,我还没跟你说,我妈妈烧菜的手艺很棒的!” “哎哟,光顾着高兴了,把正事忘了。” 吴桂花听儿子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做饭的事,赶紧下厨忙活起来。 “阿姨,我来帮忙吧!”夏玮怡说着便跑进厨房,帮着她洗起菜来。 看着两人不停地忙活,李聪敏便从桌上拿了本书,坐在她们旁边翻着,唯恐母亲再扯起刚才的话头。 ? 第84章 使劲煽情 饭很快做好了,吴桂花赶紧招呼夏玮怡来吃。 “阿姨,等叔叔和哥哥回来一起吃吧。” 夏玮怡从进了门就有些纳闷,按理说儿子的女朋友第一次来家拜访,算是件大事,父母都应该在场才对,怎么只见母亲一个人忙里忙外呢? 看到桌上只摆放了三套碗筷,夏玮怡的心里更加诧异,难道他们是在回避自己吗? “哦,聪敏的爸爸有事出去了,我们吃好啦!” 吴桂花看出了夏玮怡心中的疑惑,嘴角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那哥哥呢?”夏玮怡问。 “哥哥陪他爸爸去了,不要管他们,我们吃……” 吴桂花僵硬地笑着,边拿话搪塞边把她拉到桌前坐下。 李聪敏早就料到家里会是这种情况,但他还是感到了难堪,只好强打着笑脸在饭桌上不停地活跃气氛。 吴桂花也忙着往夏玮怡的碗里不住地添菜,满脸堆笑地东拉西扯,想着法哄她开心。 夏玮怡有了心事,一顿饭下来很少说话,也没品尝出饭菜的滋味,只是礼节性地迎合着吴桂花的话。 吃完饭,夏玮怡陪着吴桂花拉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了。吴桂花把她送到了门外,拉着她的手始终舍不得松开,一个劲地叮嘱过几天再来。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夏玮怡一言不发,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李聪敏跟在她的身后,边走边想哄骗她的办法。 “玮怡,我妈妈特别喜欢你,一个劲夸我有眼光呢!” “我妈妈说了,下次再来的时候给你烧几个地道的家乡菜!” 夏玮怡停住脚步,没好气地转过身来,气呼呼地说:“你家只有你妈,就没有其他人吗!” “玮怡,本来挺高兴的,怎么突然晴转阴了呢?”李聪敏故作惊讶地调侃。 “李聪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竟然连面都不见,什么意思啊?”夏玮怡委屈地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玮怡,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有些话我不知道怎样对你说……” “那就别说,没人逼你!”夏玮怡赌气地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聪敏连忙追了上去,说:“其实我提前给你提醒,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 夏玮怡站住脚,吃惊地问:“你提前知道?” 李聪敏神情黯淡,叹了口气,开始说起骗人的假话: “我父亲身体不好,行动不方便。可他自尊心很强,不想让你看到他的样子,今天特意让哥哥带他躲出去了……”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呢!”夏玮怡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个情况以前从没听他说过。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沉重起来: “在家里我最小,从小又吃了不少苦,所以家里人都很疼我,姐姐很早就住进了单位的集体宿舍,把房子让给了我……” “父亲生活不方便,需要人照顾,妈妈年龄又大了,哥哥就日夜守候,从来不让我插手,怕影响了我的学习……” 李聪敏知道夏玮怡是个感情脆弱,心地善良的女孩,便抓住她的软肋,使劲煽情。 “你家的人真好……”果然,夏玮怡被感动了,低着头轻声说道。 李聪敏见状,继续伤感地说:“我的家庭条件不好,所以他们有一块心病,担心我找不到女朋友。” “前些日子,听说有个非常出色的女孩子走进了我的生活,他们高兴得不得了,睡觉都笑。” “可是,他们的心理压力非常大,担心你见到家里的窘状,会无法承受,所以才……” “玮怡,今天父亲这么做也是用心良苦,实属出于无奈,希望你多多谅解。” 李聪敏表演得很逼真,而且非常用情,说着说着还哽咽起来。 “这些没听你说过,对不起……” 夏玮怡很单纯,根本绕不过李聪敏的花花肠子,几句瞎话不但把她骗得信以为真,而且还动了感情,眼圈不觉红了起来。 李聪敏见夏玮怡相信了他的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不由长长吁了口气。 “玮怡,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提前没有告诉你真实的家庭情况。”李聪敏低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不,是我不好,错怪你了……” “玮怡,我替妈妈谢谢你,今天你让她很开心!”李聪敏说着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阿姨很善良,真的很不容易,以后我会好好待她的……” 夏玮怡说着,脸颊泛起了潮红,从她的内心似乎已经接受了吴桂花这个未来的婆婆。 “玮怡,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但我能创造自己的未来。今天对你的亏欠,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偿还,请你相信。” 这是李聪敏的真心话,他一直梦想着出人头地,让夏玮怡过上幸福生活,让所有的人都仰视自己。 “嗯,我相信。” 李聪敏的话感染了夏玮怡的情绪,她陶醉了,心被满满的幸福包裹起来。 看着夏玮怡幸福的样子,李聪敏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但是,没有人会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仇恨。 他恨自己的姐姐和哥哥,自从进了这个家门,他们对自己便充满了歧视,眼神里始终带着厌恶和嫌弃。 他今天带女朋友回家,母亲都跟他们打过招呼,希望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避免女孩对这个家庭产生猜疑。 可是,不但姐姐没回来,哥哥竟然也躲了出去。 以前李聪敏不止一次地发誓,等自己出人头地了,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跪舔自己。 这一次,旧仇未去,又添新恨。李聪敏的心里燃起了更加强烈的复仇火焰,忍不住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 第85章 车内争斗 周振宇开车带着何晓雯从学校里出来,很快便汇入了车流。 一路上,何晓雯闷闷不乐,本来想让夏玮怡坐他们的车跟李聪敏回家,没想到周振宇却跟李聪敏斗起了嘴。这样一来,不但虚荣心没得到满足,反而惹得夏玮怡很恼火,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何晓雯心里有气,忍不住想在周振宇身上撒出来: “周振宇,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啊!” “怎么就不给你面子了?”周振宇问。 “你糟践李聪敏,就没有想过夏玮怡是什么感受?”何晓雯质问。 “夏玮怡跟我没任何关系,为什么要考虑她的感受?”周振宇冷笑着反问。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何晓雯梗起脖子说。 “可李聪敏是我的敌人!”周振宇针锋相对。 “你真病得不轻!”何晓雯被气疯了,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地掐了一把。 周振宇疼得一激灵,手里的方向盘一抖,车子顿时变了道,顷刻间后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和愤怒的鸣笛声。 “何晓雯,你不要命啦!”周振宇吓得脸色发白,冲着他大吼一声。 “吓死我了,求你就别野狼嚎了行不行!”何晓雯的心怦怦直跳,脸变得煞白。 看着她的窘态,周振宇觉得好笑,立刻嬉皮笑脸起来: “何晓雯,咱俩要是为了李聪敏弄个车祸,那就太不值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何晓雯嗔骂道。 周振宇吁了口气,说:“晓雯,我说的是真话,李聪敏根本就不是个人!” “周振宇,我看你就是叶子龙的哈巴狗……” 周振宇见何晓雯执迷不悟,不由来了气,竖着眉毛说:“何晓雯,那个下三滥的事就是李聪敏干的,证据确凿!” “你每次都口口声声说你有证据,可就是拿不出来,觉得很好玩是吧?”何晓雯鼻子里哼了两声,一脸的嘲笑。 “不可理喻!”周振宇冷笑了一声,不再理她了。 “周振宇 ,你什么意思?”何晓雯看出他不服气,马上纠缠起来。 “对你这种智商堪忧之人,我还能有什么意思!” “周振宇,你找打啊!” 何晓雯听了这话,立刻变了脸,伸手去揪他的耳朵,突然想到他在开车,又慌忙把手缩了回去。 “周振宇,用不着磕碜我,你除了家里有俩臭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你自称智商高,那就别跟屁虫似的追着叶子龙跑了,有本事去当老大,屁股后头也带上一帮小弟!” “说句话别不爱听,你太幼稚了,纯属那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类型!” 何晓雯不依不饶,喋喋不休地说着。周振宇气得直喘粗气,用力握着方向盘,咬着牙说: “何晓雯,你等着看,当我把证据放在你面前的时候,千万别目瞪口呆!” 何晓雯撇嘴冷笑:“我怎么感觉压根就不会有那一天呢?” 周振宇恨恨地说,说:“何晓雯,咱们走着瞧吧!” 周振宇心里有气,脚下的油门不觉踩得大了起来。何晓雯见车速越来越快,吓得不敢再招惹他了,连忙转移话题: “周振宇,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吧?” 周振宇气哼哼地问:“想吃什么?” “我想吃生煎包。”何晓雯说着,赶紧用手指前面路边饭店的广告牌。 周振宇减下车速,在饭店门前停了下来。 第86章 偷尝禁果 第八十六章:偷尝禁果 两人吃完饭,何晓雯嚷嚷着去海边玩,周振宇便把车开出了市区。郊外车稀人少,周振宇不住地踩油门,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振宇虽然会开车,但车技并不娴熟,连着出了几次惊险,吓得何晓雯连喊带叫。 “快停车,我们休息一会!”何晓雯吓坏了。 “开车兜风就得寻找刺激,没刺激有啥意思!”周振宇根本就不理她,手上又加了档位。 “太吓人了,我受不了啦!” “我还没放开手脚呢!”周振宇说着,又加大了油门。 “啊……” 听着何晓雯的惊叫,周振宇讥讽道:“何晓雯,平时比穆桂英都厉害,现在是怎么回事?” “周振宇,我求你了,吓死人了……” “不行,我的瘾头刚上来!” 说着话,迎面驶来一辆大货车,周振宇也不避让,直对着开了过去。 “啊!”何晓雯惊叫着闭上了眼睛。 “你他妈找死啊!” 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大货车的司机惊魂未定地从驾驶室探出头,指着周振宇大骂。 “周振宇,真的求你啦……”何晓雯吓哭了。 “何晓雯,按照你的性格,应该是敢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啊!”周振宇斜眼调侃起来。 何晓雯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可怜兮兮地说:“周振宇,我害怕,真的害怕!” “那就说点好话,说不定我会优待俘虏!”周振宇装腔作势地说。 何晓雯咧了咧嘴,说:“只要你停车,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 “真听我的?”周振宇憋着笑问。 “嗯,肯定听你的。”何晓雯没有选择了,连忙点头。 “那先让我亲一口?”周振宇歪头坏笑。 “只要你停车,想咋的都行!”何晓雯连声答应。 “说话算数?”周振宇问。 “算数,不算数是狗……” 周振宇把车拐入了一条乡间小路,停在了路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旁,一把将何晓雯搂了过来。 何晓雯本想挣脱,可被他搂得死死的,刚想骂他几句,嘴却被一张炽热的唇给堵上了。 这里非常安静,除了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根本没有行人。两人在车内紧紧搂抱着,忘情地亲吻。何晓雯闭着眼睛,迎合着周振宇的疯狂。 在荷尔蒙强烈的刺激下,何晓雯脸颊潮红,一种强烈的幸福感随着血液在全身流淌,感觉自己这一刻要融化到他的身体里去。 太阳渐渐西下,天上的云被落日映照得通红。一对情侣在车内沐浴着爱河,不知什么时候从前座翻滚到了后座,直到筋疲力尽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俩人偷尝了禁果,体会到了梦幻般的感觉。但他们没有想到,今天一时的快活,后来差点被李聪敏害死。 ?叶子龙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家。 昨晚他接到了小林的电话,说他爷爷想见他,有话要交待。叶子龙一听就急了,他猜爷爷肯定是病情加重了,否则是不会让他请假回家的。所以他不敢怠慢,连夜买了车票就往回赶。 叶子龙的爷爷并没有病重,而是要好好敲打他。 前几天欧阳岚从叶子龙那里回来,一路心事重重,这些没有逃过小林的眼睛,他毕竟是在首长身边工作多年的人,有着超强的洞察能力。 回到家里,他不敢隐瞒,立即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首长做了汇报。 “难道煮熟的鸭子还飞了不成!”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一巴掌拍在病床上。 ? 第87章 爷爷训斥 小林怕他过于激动引发危险,赶紧握着他的手去安慰。 “俩人本来好好的,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老爷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小林。 “在向您汇报之前,我做了些初步了解,好像是子龙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小林说。 “到了什么地步?”老爷子忙问。 “听说那个女孩拒绝了子龙……” “混账东西!”老爷子骂了一句,微微闭上了眼睛。 小林知道首长在生气,赶紧安慰道:“也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老爷子没有吱声,睁开眼睛对小林说:“叫他这个周日回来!” “是,首长。”小林很清楚,这件事老爷子已经想好了处理的办法。 “感情上的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必有后患……” 老爷子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小林赶紧扶他坐起来,轻轻捶打着他的后背。 叶子龙回到了家,直接进了爷爷的房间。 “爷爷,您怎么了……”叶子龙急切地问。 老爷子招招手让他坐在床前,咳嗽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子龙,现在我问你答……”爷爷两眼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说。 “嗯,爷爷您问。”叶子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怦怦直跳。 “你是军人的后代,要像个爷们!”爷爷说。 “是,必须!”叶子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 在这个家里,叶子龙最敬重的是爷爷,最爱的还是爷爷。他从小就听过爷爷许多在战场上的传奇故事,在他的眼里爷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在家里,父母对他很严厉,小时候调皮惹事,没少挨他们的责骂,父亲急了眼还拿皮带抽他的屁股,但他们从来不敢当着爷爷的面。 爷爷很宠爱他,每次做了错事,只要不扯谎,都能得到原谅。所以他从不欺骗爷爷,从小到大没敢跟爷爷讲过一句瞎话。 “听说在学校里看上了个女孩子?”爷爷开始发问。 “这……”叶子龙一怔,没想到这事传到了爷爷耳朵里。 “回答!”爷爷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喝道。 “是。”叶子龙小声回答。 “人家没看上你对吧?”爷爷问。 “是。” “不喜欢小岚了?”爷爷问。 “不,这个……”叶子龙感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有些犹豫起来。 “是还是不是,回答!”爷爷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有威力。 “喜欢。” 叶子龙不敢否认,他仍然喜欢欧阳岚,在夏玮怡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她的感情,即便是现在,她的影子也没有从他的心里消失。 爷爷点点头,眼睛盯着屋顶,良久不说话。 “爷爷,您怎么了?”叶子龙心里害怕,轻声问道。 “没出息的东西!”爷爷骂了一句,眼角滚下两颗浑浊的泪珠。 “爷爷……” 叶子龙吓坏了,握着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简直荒唐到家了!”爷爷又骂了一句。 “爷爷,您骂我吧……” “子龙,你让我看不起啊!”爷爷说着,又止不住咳嗽起来。 叶子龙赶忙把他扶起来,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说:“爷爷,我愿意听您教训……” 老爷子止住了咳嗽,对叶子龙伸出了两个手指,喘着粗气说:“吃着锅里看着碗里,我看不起你!” “爷爷,您教训的对,这些天我已经想清楚了……” ? 第88章 女孩来找 叶子龙没有撒谎,那天欧阳岚走了以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彻底忘掉夏玮怡。 “爷爷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不多了,能看着你把小岚娶回家,是我最后的心愿……” 老爷子说着话,情绪激动起来,用力抓着叶子龙的手,脸憋得通红,眼睛使劲瞪着,想咳嗽似乎没有力气了。 叶子龙见情况不好,赶紧按下了床头呼叫器的按钮。 不一会的功夫,小林和医生跑了进来,赶紧给他吸上了氧气。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的状态恢复了平静,他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又跟叶子龙说起话来。 “子龙,爷爷一辈子不强人所难,如果不喜欢小岚也就算了,既然喜欢人家,就别再做荒唐的事了……” “爷爷,我懂了,我不会再干傻事了!” 叶子龙不敢糊弄爷爷,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想清楚了,夏玮怡对自己来说,不过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而欧阳岚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女孩,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爷爷累了,听了叶子龙的承诺,感到了欣慰,闭上眼睛睡着了。 ? 这天刚下了课,有个穿着时髦的女孩来找周振宇。 “朵朵,你怎么来了?”周振宇吃惊地看着她问道。 “想你了,来看看不行啊?”女孩扑闪着一双粘着假睫毛的大眼睛,调皮地笑问。 周振宇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赶紧把她拽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紧张地说: “你这么唐突来找我,让我女朋友看到就麻烦了!” “你女朋友如果就这么点心眼,干脆跟她拜拜,咱俩还继续!”女孩嬉笑着调侃起来。 “姑奶奶,咱们到外边去说吧!” 女孩的火爆劲把周振宇吓得头上直冒汗,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唯恐有好事的同学看见捅给何晓雯。 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样子,女孩抽了下鼻子,纠缠道:“行,出去你得请我吃饭!” 周振宇咽了口唾沫,连忙说:“我回宿舍换身衣服,你先到大门外面去等着吧。” “行,陪美女吃饭就得精神着点!”女孩努努嘴,扮了个鬼脸,咯咯笑着走了。 这个女孩叫朵朵,跟周振宇是同乡。她父亲是当地很有名气的大老板,跟周振宇的父亲关系很好,两家交往十分密切。 在两家的往来当中,这个女孩看上了周振宇,双方的家长也觉得这是件好事,就极力撮合。女孩长得虽然不错,可周振宇根本就看不上眼,觉得她太俗气,没什么内涵。 后来周振宇考上了大学,女孩觉得两人之间有了差距,也就不再纠缠了。这次她随父亲来办事,顺便过来看望他一下。 看着女孩走远了,周振宇才长出了口气,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唯恐她在外边等时间长了,一着急再杀个回马枪。 “周振宇!” 周振宇刚来到宿舍楼下,身后便传来了何晓雯的喊声。他吃惊地回过头,心中暗自叫苦: 我的妈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何晓雯紧跑了几步,挽住他的胳膊,撒娇地说: “我的胃有些不舒服,不想吃食堂的饭了……” 周振宇知道她是想出去下馆子,心里更加叫苦不迭:两个姑奶奶,哪个都不敢惹哟! “怎么了,你不愿意?”何晓雯见他的表情有些不情愿,马上不高兴了。 ? 第89章 被人盯上 看着何晓雯由晴转阴的脸,周振宇恰似沙滩上行船,进退两难。他飞速地转动着脑子:用什么办法把她甩开呢? “周振宇,你拿我不当回事是不是?”没等他想出办法,何晓雯的话咄咄逼人。 周振宇做贼心虚,支吾道:“不是,今天有点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何晓雯追问道。 周振宇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来看我,晚上请我过去……” “带上我不行吗?”何晓雯眯着眼问。 “不是,是那个……有点不方便……” 周振宇慌了神,虽然急中生智编了个瞎话,可没想到何晓雯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你是嫌我磕碜,拿不出手?”何晓雯冷笑着问。 “不是,人家没邀请,你看这个……” 何晓雯纠缠不休,周振宇既着急又紧张,额头上不由冒出了一层汗珠。 “周振宇,你觉得我真会跟你去啊?”何晓雯沉着脸,嗤笑了一下,赌气走了。 周振宇来不及再作解释,赶紧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快速地向校门口跑去。 “周振宇,你再不出来我就该进去找你啦!”叫朵朵的女孩从不远处一蹦一跳地蹿了过来。 “我的天……” 周振宇顿时感到后怕,心里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幸亏何晓雯没有缠着自己不放,否则这事可就闹大了。 女孩来到他跟前,不由分说挽住了他的胳膊,噘着嘴调侃道:“周振宇,老实交代,半天不出来,是不是跟女朋友吻别去了?” “行了朵朵,别闹了好不好!” 周振宇说着,连忙甩开她的手,大步向马路对面走去。 朵朵见状,连忙快步追赶,大声喊道:“你慢点行不行,人家穿着高跟鞋呢……” 周振宇的心砰砰直跳,赶紧转回身来,一脸求饶的表情:“姑奶奶,你别这么大呼小叫的行不行啊!” 朵朵瞪了他一眼,索性又挽住了他的胳膊,叫道:“我又没跟你玩地下情,怕什么呢!” “你……” 朵朵不等他说话,撅起嘴说:“周振宇,人家大老远来看你,你不感动地热泪盈眶也就算了,起码的怜香惜玉都不懂!” “你小点声行不行啊!” 周振宇顾不了太多了,心想在这里多一会纠缠就会多一份危险。他把脚一跺,拉着朵朵慌里慌张地穿过马路,向不远处的一个饭店走去。 “周振宇,你也太不拿我当美女了吧!” 朵朵被他拽地踉踉跄跄,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周振宇急了,不但不再理她,反而加快了脚步,恨不得一步迈进饭店去。 “周振宇,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女友,爱情不在友情在,不至于把我当要饭的打发吧!” 朵朵走进饭店,感觉这里的档次太低,嘴顿时噘得老高。 “朵朵,你什么样的大饭店都去过,所以我是带你来吃特色的,可千万不要误会!”周振宇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编谎话来哄她了。 “真的吗?”朵朵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 “你看这饭店都爆满了,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周振宇装模作样地说。 “这还差不多,千万别拿本姑娘不当美女!” 朵朵心眼不多,三言两语就被周振宇糊弄了,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振宇长出了口气,以为今天的事就过去了,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刚才过马路的一幕被不远处的李聪敏看了个满眼。 李聪敏是陪着夏玮怡出来的。这段时间,夏玮怡一直没跟家里联系,父亲的生日快到了,便约他一起来到学校附近的小商品城,让他参谋着给父亲买个小礼物。 转了半天,他们挑选了一个电动剃须刀。从里面出来,夏玮怡突然想去卫生间,便让李聪敏在小商品城的门口等着。 事情就是这么巧,李聪敏正站在那里感到无聊,猛然看到了周振宇和一个女孩拉拉扯扯地在过马路。 ? 第90章 鲁莽不得 新闻,天大的新闻! 李聪敏的心一阵狂跳:难道周振宇在何晓雯之外还有别的女孩?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窃喜,这件事如果捅给何晓雯,肯定要发生一场空前的鏖战,激烈程度绝不亚于火星碰地球。两人间的胜负暂且不论,周振宇肯定会身败名裂,人所不齿。 那个时候,自己不但会看一场荡气回肠的好戏,而且还会道貌岸然地站在周振宇的面前,正人君子似的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才是当之无愧的流氓! 李聪敏暗自咬牙,他要把以前周振宇骂自己的那些话统统骂回去,好好出口恶气。 于是,他特务似的悄悄尾随着他们两个人,直到进了饭店才停下脚步。 李聪敏返回去的时候,夏玮怡早就等在那里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你怎么就不见了?”夏玮怡不高兴地问。 “玮怡,我刚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李聪敏一脸的神秘,把嘴凑到了她的耳边。 “什么事这么神经兮兮的?”夏玮怡惊讶地问。 “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李聪敏奸笑。 “又发现了新大陆?”夏玮怡调侃道。 “那倒不是,不过绝对是号外新闻。”李聪敏说。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夏玮怡催促道。 李聪敏仰起头,嘿嘿地奸笑了两声,说:“何晓雯跟了周振宇,整天美得不行,还以为捡到了宝贝……”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夏玮怡被说得一头雾水,赶紧追问。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何晓雯自作多情,周振宇却在跟她玩三角恋!” “李聪敏,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夏玮怡一脸的严肃,语气充满了责备。 “我说话绝对负责任,周振宇跟一个女孩进了这家饭店!”李聪敏说着,用手往不远处指了指。 夏玮怡一怔:“真的假的?” “那还有错,我亲眼所见!”李聪敏说。 夏玮怡低头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别大惊小怪,也许是家里的亲戚或者是同学呢!” “绝对不是,我看得清清楚楚,俩人都搂到一起了,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 想起周振宇平时对自己的羞辱,李聪敏气得牙根都疼。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出口恶气。 “要真是这样,那周振宇就太过分了!”夏玮怡气得满面通红,用牙齿咬着嘴唇,眼里充满了愤恨。 “玮怡,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告诉何晓雯,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李聪敏见状,趁机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夏玮怡惊慌地说。 “这有什么问题?”李聪敏不解地问。 “你不懂,事情不是那样简单……” 夏玮怡的心里很矛盾,她了解何晓雯的个性,尽管平时大大咧咧,但对感情很专一,眼里绝对不揉沙子,如果听说了这件事,两人之间必定会掀起一场飞沙走石般的风暴。 李聪敏看出了夏玮怡的担心,便拉起了她的手,说:“这件事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说,你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安生。” “话是这么说,可是……” 李聪敏心里着急,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抢着说:“没有可是,何晓雯被欺骗的时间越长,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的!” 夏玮怡摇摇头,说:“这种事鲁莽不得,周振宇对何晓雯那么好,不应该做出出格的事,说不定是你看错了……” 李聪敏急得团团转,但又一时说服不了夏玮怡,情急之下,便把她拉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说: “那我们从这里等着,一会让你眼见为实!” 夏玮怡没有反对,她也想彻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绝不能贸然去找何晓雯。 ? 第91章 亲我一下 天渐渐黑了,周振宇和朵朵有说有笑地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玮怡快看,他们出来了!”李聪敏小声叫道。 夏玮怡的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己是在做贼,正在干一件很卑鄙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把目光投向了李聪敏手指的方向。 “周振宇,有机会我还来找你!”朵朵边走边说。 “我学习挺忙的,等放假回家我去看你吧。” 周振宇赶紧拒绝,心想你来这一次都把我吓了个半死,要是接长不短地往这跑,非要了我的命不行! “怎么了,怕你女朋友吃醋啊?”朵朵说着停住了脚步,用眼瞪着他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周振宇心里着急,恨不得赶紧把她打发走,免得纠缠下去生出是非,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朵朵不依不饶,继续纠缠着不走。 “朵朵,快回去吧,不要太晚了!”周振宇急得抓耳挠腮,无奈地催促道。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送瘟神啊?”朵朵不高兴了,冲着他又大声嚷嚷起来。 “姑奶奶,你误会了,我是怕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朵朵眨眨眼,恍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颇有得意地说:“嘻嘻,你原来是在关心我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周振宇赶紧点头。 “那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得答应!”朵朵说。 “你说吧。”周振宇心里想,别说一个条件,只要你赶紧离开,十个条件都行。 “你亲我一下,然后我就打车回酒店。”朵朵调皮地仰起头,嬉笑着指了指自己胖胖的脸蛋。 “朵朵,你……” 周振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荒唐的条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答应我就不走!”朵朵说着噘起了嘴,一副要跟他死磕到底的样子。 “朵朵,你别闹了,让我女朋友知道了就麻烦了!”周振宇急得直跺脚。 “要不咱们换个条件?”朵朵问。 “赶紧换,这个确实不合适。”周振宇忙不迭地说。 “那你得保证,可不能再换了!”朵朵说。 周振宇心想,只要不让我亲你,其余的条件都算不上条件。于是,他使劲点了点头,说:“保证不换了。” 朵朵嘻嘻地笑着说:“你不肯亲我,那我就亲你一下。” “姑奶奶,这不是一样啊!”周振宇急得拍着大腿,在原地转了个圈。 “要不我就不走!”朵朵得意地仰着头,似乎特别喜欢看他着急的样子。 周振宇没辙了,担心再这样纠缠下去,说不定就会被同学看见。他做贼似的向四周看了看,把牙一咬,说: “那好吧,我答应你!” 朵朵见他把脸递过来,二话不说,抱过他的脑袋,使劲亲了一口,咯咯笑着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夏玮怡和李聪敏躲在暗处,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所有的举动却看得一清二楚。 “看见没有,还有些恋恋不舍呢!”李聪敏撇着嘴说。 “不行,我去找他问个清楚!”夏玮怡说着就要去找周振宇。 李聪敏立刻着了急,一把拽住她说:“玮怡,这事不能冲动!” “何晓雯是我朋友,不能眼看着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夏玮怡喘着粗气说。 李聪敏想得很清楚,周振宇能言善辩,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她糊弄了。不要说夏玮怡全信他的鬼话,只要将信将疑,自己想要的结果恐怕就没了。 当然,李聪敏还有另一个顾虑,夏玮怡如果这样做了,无疑会把他暴露出来。当年陷害叶子龙,社会上的流氓差点把他活埋了。如今再惹恼了周振宇,说不定他下的本钱更大,即使不要自己的命,起码也得从身上卸个零件。 所以,他必须要阻止夏玮怡,不能让她跟周振宇发生面对面的冲突。于是,他把夏玮怡拽到路边人少的地方,煞有其事地说道: “玮怡,周振宇诡计多端,死人都能说活,跟他交锋你根本就不是对手,弄不好还会引起何晓雯的误会!” “那你说怎么办?”夏玮怡问。 李聪敏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周振宇的克星是何晓雯,这事交给她就别管了。” “你什么意思?”夏玮怡不解地问。 李聪敏趁机鼓动道:“你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何晓雯,便尽到了朋友的义务,至于她怎么收拾周振宇,跟你就没关系了。” 夏玮怡没有吱声,呆呆地站在原处。她不得不承认,李聪敏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何晓雯被周振宇欺骗感情,作为好友若是装聋作哑,良心上肯定过不去。但是,如果这么冒冒失失地去跟周振宇对质,不但身份上有些不妥,而且口才上也讨不到便宜。 “玮怡,赶紧去找何晓雯吧!” 李聪敏继续撺掇着,他知道夏玮怡把事情告诉了何晓雯,不但可以看到周振宇悲催的下场,而且何晓雯是个很仗义的女孩,绝对不会出卖夏玮怡。只要夏玮怡不暴露,自己便是安全的。 夏玮怡毕竟是个知识女性,这个时候开始冷静下来了。 如果把这件事捅给何晓雯,对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另外,何晓雯性格刚烈,虚荣心又特别强,这件事如果公开了,她会不会走极端,做出过激的事情…… 夏玮怡不敢往下想了,心砰砰乱跳,大脑一片混乱。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眉头拧成了疙瘩,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眼里闪烁着泪光。 她特别希望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场梦,看到的情景是一种幻觉,等到梦醒的时候,便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压根都不存在。 但是,她知道这是真的,周振宇确实是在玩弄何晓雯的感情。 ? 第92章 摇唇鼓舌 夏玮怡心里堵得难受,这个时候,她想哭,想嚎啕大哭…… 李聪敏原以为夏玮怡看到刚才的一幕,会义愤填膺,毫不犹豫地去向何晓雯告发,没想到她居然举棋不定,迟疑不前。 他的心里就像着了火,报复周振宇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今天这种千载难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机会,是万万不能错过的。他必须要说服夏玮怡,去把何晓雯和周振宇之间的战争挑动起来。 “玮怡,周振宇就是个小流氓,他明摆着是在欺骗何晓雯的感情,作为朋友,难道你就熟视无睹吗?”李聪敏又开始了游说。 夏玮怡深吸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这件事必须慎重,出了事可不得了啊!” 夏玮怡的优柔寡断,急得李聪敏头顶冒汗,涨红着脸说: “玮怡,咱们都是有正义感的人,如果不去揭发周振宇,那就无异于助纣为虐,间接地害自己的朋友!” “玮怡,纸里是抱不住火的,周振宇的事早晚会败露出来,到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去面对何晓雯呢?” “玮怡,你是何晓雯最好的朋友,在学校无人不知,眼看着何晓雯上当受骗,你却无动于衷,老师和同学会怎样看你呢?” “玮怡,为了周振宇这样一个小流氓,失去知心好友,你觉得值吗?” 李聪敏的话,像一把重锤,不停地敲在夏玮怡的心上。夏玮怡蹲到地上,双手抱头,感到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自己就要窒息了。她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声喊道: “李聪敏,你别说啦!” “玮怡,今天的事太突然,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可逃避不是最佳的选择,如果不把事情向何晓雯说清楚,你的良心肯定要受到长期的折磨,我不能视而不见!” 听着李聪敏的话,夏玮怡又没了主意。她抬起头,迟疑地问: “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李聪敏使劲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玮怡,你别忘了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我们……” 李聪敏见夏玮怡的思想活动了,猛地板起她的肩膀,紧盯着她的眼睛说:“玮怡,别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 “道理我明白,只是……” 夏玮怡刚要说话,李聪敏把脚一跺,神情肃穆地说:“玮怡,你要有难处,这个恶人我来做!” “你什么意思?”夏玮怡惊讶地问。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我去找何晓雯,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作难。” “李聪敏,你不能去!”夏玮怡急了,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李聪敏挺起胸,斩钉截铁地说:“玮怡,为了你我必须去!” 夏玮怡慌了,唯恐事情闹大了,周振宇会跟他拼命,连忙说:“你别说了,我去!” 李聪敏眼里顿时露出狡黠的目光,一把将她的双手抓住,迫不及待地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夏玮怡不再说话,心情复杂地跟着李聪敏径直走回了学校。 宿舍里,何晓雯正在为周振宇饭前的表现生气,见夏玮怡回来也不吱声,脸色阴沉着把头扭向了一边。 “晓雯,出去走走吧。”夏玮怡说着去拉她的胳膊。 “不去,烦着呢!”何晓雯没好气地推开了她的手。 “走吧,我有要紧事跟你说。”夏玮怡一脸严肃地说。 “什么事啊?”何晓雯看她的表情不对劲,连忙站起身来。 两人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夏玮怡很策略地向她讲了周振宇的事,尽管关键情节轻描淡写,可何晓雯还是没听完便炸了雷。 “这个王八犊子,敢跟我三心二意,看我饶得了他!” 何晓雯撇下夏玮怡,怒气冲天地要去找周振宇。 “晓雯,你冷静点,事情需要认真核实……” 夏玮怡紧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劝。从她本心来讲,还是希望周振宇悬崖勒马,断绝跟那个女孩的关系,一心一意地回到何晓雯的身边,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用不着核实,我今天就看他不正常!” 何晓雯想到周振宇刚才拒绝跟自己去吃饭时的表现,更加确认夏玮怡说的情况没错。 “周振宇,我今天必须让你知道欺骗姑奶奶的下场!” 何晓雯怒气冲天地走着,想到自己把一切都给了这个负心汉,恨不得立刻把他生吞活剥了。 看着何晓雯疯了般的样子,夏玮怡后悔了,如果真的出了事,可怎么办呢? ? 第93章 怒不可遏 周振宇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打发走了叫朵朵的女孩。 他长吁了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突然,他想起何晓雯说胃不舒服,赶紧到外面买了些她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往回走。 进了校门,他老远看到何晓雯的影子,便讨好地迎了过去。 “晓雯,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周振宇说着,兴冲冲地举起了手里的食品。 “啪!” 何晓雯不由分说,一把打落,汤汤水水瞬间撒了一地。 “何晓雯,你有病吧!”周振宇懵了,冲着她喊起来。 “周振宇,我问你晚上跟谁在一起?”何晓雯瞪着眼,怒不可遏地问道。 “怎……怎么了?” 周振宇大惊失色,意识到刚才跟朵朵吃饭的事何晓雯知道了,说话顿时没了底气。 “你个臭流氓,竟然敢跟我玩三角恋!”何晓雯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我没有……” “啪!”何晓雯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晓雯,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夏玮怡见她动了手,吓得不知所措,赶紧拉着她劝了起来。 事情既然被她知道了,周振宇也就不想再隐瞒了,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打算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他看了看夏玮怡,表情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有些话我想单独跟晓雯解释一下,请你回避一下吧。” 夏玮怡的头早就大了一圈,听周振宇这么说,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在场也不合适,答应了一声便提心吊胆地走了。 “何晓雯,我也不瞒你了,今晚确实是跟一个女孩在一起吃的饭……” 周振宇把跟这个女孩的关系,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毫不隐瞒地跟何晓雯说了一遍。 “周振宇,故事编的很像是真的,你别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何晓雯火气仍然很大,瞪着眼叫道。 “你说我什么地方骗你了?”周振宇问。 “如果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你们俩能搂到一起去?”何晓雯说。 “根本就没有的事!”周振宇矢口否认。 “你还敢狡赖,都有人看到了!”何晓雯说着,又来了火气。 “谁看到了?”周振宇问。 “李……” 何晓雯气急败坏了,差点脱口说出李聪敏的名字。 尽管何晓雯紧急刹车,但周振宇还是听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大声质问:“李聪敏,对不对?” “你做都做了,还怕人家说?” 何晓雯看着周振宇目眦欲裂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恐惧,毕竟刚才他说的话很诚恳,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可夏玮怡说的这些细节又怎么解释呢? “我当然怕,因为我没做!”周振宇大声喊道。 “脸都被人家亲了,还敢说没做?”何晓雯步步紧逼,死咬着不放。 周振宇平静了一下,缓和了语气,说:“晓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是个缺心眼的性格,纯属故意恶搞,真的没什么……” “你怎么证明呢?”何晓雯质问。 周振宇张了张嘴,顿时没词了,说:“这件事我没法证明,但我可以对天发誓!” 其实,何晓雯听了周振宇的解释,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是不想轻易放过他,便故意说道: “周振宇,你就别扯犊子了,你们搂搂抱抱,人家看得一清二楚,发誓有个屁用!” “李聪敏就是信口雌黄!”周振宇气呼呼地说。 “那人家为什么信口雌黄呢?”何晓雯冷笑着逼问道。 周振宇咬着牙说:“王八蛋,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周振宇,这就是你的解释?”何晓雯冷笑着问。 “何晓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宁肯相信一个流氓,也不肯相信我呢?”周振宇有些急了,伸着脖子大声质问。 “我相信事实!”何晓雯说。 “何晓雯,我真的为你感到悲哀,让一个大流氓竟然骗成了这样!”周振宇不再跟她争吵,而是换成了讥讽的口气。 “人家是流氓,你算什么?”何晓雯再一次冷笑。 “我最起码干不出他那么龌龊的事!”周振宇说着,朝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你这就不叫信口雌黄了?”何晓雯嗤笑。 “当然不是,我有证据!”周振宇挥着拳头喊道。 “拿出来!”何晓雯也大声吼着,把手伸了过去。 “我……” 周振宇又一次被逼到了墙角。此时此刻,他的胸好像一个气囊,有人在用高压气泵往里充气,胀得要爆炸似的难受。 “周振宇,今天你拿不出证据咱们就分手!”何晓雯的火又一次发作了,指着他的鼻子喊叫。 周振宇被彻底激怒了,大脑一阵发热,心想今天就是进了监狱也要让何晓雯看清李聪敏的丑恶嘴脸,省得整天对自己冷嘲热讽了。 “何晓雯你等着,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周振宇咬着牙说了一句,扭头向宿舍跑去。 ? 第1章 子夜命案 春寒料峭的夜晚,突然刮起了大风。 科威集团值班的保安老张巡夜回来,推了推坐在椅子上打盹的老马,说: “伙计,该你出去了。” 老马费劲地抬起眼皮,嘟囔着:“刚睡着,你就回来了……” 老张用手搓着脸,说:“外边刮大风,飞沙走石,那还不得麻利点!” 老马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打着哈欠说:“地方让给你,赶紧睡会吧。” 科威集团的管理很严,为了不让夜班的保安偷懒睡觉,值班室里只允许放一把椅子,两人只能轮换着休息。 老张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衣,一屁股坐了上去,说:“老马,多穿点吧,这鬼天气有点邪性,天黑风大。”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老马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想起了哪里的戏词,南腔北调地哼唧起来。 “真遇到杀人放火的事,你可就有机会立功了。”老张调侃着,两手插进袖筒,歪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我不奢望立功,最好还是别碰上这种事!” 老马嘟囔着出了屋,巡视完大厦的里面,还要从外边转一圈,然后再看看停车场有没有异常。 外边的风越刮越大,发出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尘沙打在脸上生疼,老马连忙把大衣领子戳起来,使劲往里面缩了缩脖子。 今天夜里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呢!老马心里嘀咕着,不由加快了脚步。 “啊……” 突然,头顶一声凄厉的哀嚎让老马打了个寒噤,头发瞬间炸了起来。 “娘啊!”老马惊叫着抬头望去。 “砰!”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在离他不远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了摔麻袋似的一声闷响。 夜,转眼又恢复了寂静。 老马吓坏了,心在嗓子眼砰砰乱跳。他定了定神,提着手电筒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伸着脖子想看个究竟。 “俺的那个娘,摔死人啦!” 老马霎时腿肚子转了筋,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值班室。 “老张,快,快醒醒……出大事啦……” 老马操着一口浓浓的河南话,对打着鼾声的老张连推带搡。 “老马,一惊一乍,瞎叫你个头啊!” 老张睡得正香,被他从梦中推醒,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摔,摔死人了!” 老马满脸的恐慌,舌头有些不听使唤,上下牙齿打着架。 “你,你说啥?” 老张听说出了人命,顿时醒了盹,呼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老马语无伦次,费了好大劲才把刚刚看到的情景描述清楚。 “摔,摔死的什么人?”老张惊慌失措地问。 “没,没敢近看,咱俩一块去看看吧……” “别,先报……报警吧……” 老张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疾驰而来。 警灯刺眼的光芒划开了漆黑的夜空,急促的警笛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几个警察从车上跳下,快速拉起了警戒线,然后开始勘查现场。 借着大厦周围的照明灯,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上仰卧着一具面目狰狞的男性尸体。死者的一只黑色皮鞋被甩出去两米开外,一副近视眼镜挂落在鼻梁上,两个眼珠使劲向外凸着,黑红色的血浆从他的嘴、鼻子、耳朵里溢出来,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凝固了很大一片。 尽管是寒冷的天气,血的腥臭味依然很大。老张和老马站在警戒线外,用手捂着鼻子,鸭子似的伸长脖子向里面张望。 老张用胳膊肘捅捅老马,悄声问:“伙计,你刚才没看错吧?” 老马点点头,肯定地说:“错不了,这次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老张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你认为是什么人干的?” 老马冷哼一声,说:“别管谁干的,反正都是为民除害!” “这话没毛病,估计明天喝酒的人少不了!” 两个人正在议论着,警察走过来向他们询问情况。 ? 第2章 死者是谁 老马当即证实,死者系科威集团的副总裁李聪敏,可能是从十八层的办公室里坠落的。 在保安的引领下,办案警察进入了李聪敏的办公室。 室内的窗户是敞开的,办公桌上扔着半瓶没喝完的酒,地上扔着一个空药瓶,没有其他异常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从死者李聪敏的办公室出来,警察便来到了保安室,调取了当晚的监控录像,然后把当班的保安全部叫过来询问: “你们值班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跟他接触?”警察问。 “没有。”几个保安都摇头。 “晚上他为什么没有下班呢?”警察问。 “那就不知道了,他最近就住在办公室……” “他为什么要住办公室呢?”警察问。 “这个我们就更不清楚了,只是听说他最近情绪不太好。” 警察做完记录,又问:“这个人平时群众基础怎么样?” “这个……” 老马和老张对视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保安,面露难色,低着头不说话了。 从保安的神情中,警察好像捕捉到了有价值的东西,赶紧提示:“有什么话请直说,这对我们掌握案情很重要!” “这个,真是不太清楚……” 几个保安直摇头,吞吞吐吐不肯往下说。 警察意识到他们有顾虑,便说:“最近我们会大面积走访群众,到时候还会找你们的。” 警察走后,老张和老马睡意全无,把门关好,你一言我一语地叨咕起来: “这事根本就用不着咱们小保安多嘴,这孙子的德性,这个大楼里谁不清楚啊!” “你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干的龌龊事连咱这当保安的都知道,何况别人呢!” “谁说不是,这些年被他坑害的人太多了,弄死他也不稀奇!” “听说他就喜欢往基层的服装厂去检查,因为那里的女工多……” “我也听人念叨,鸿维公司那个光着屁股砸死在床上的骚娘们跟他就有一腿!” “这下可好了,一起到地底下风流去吧!” “我可是还听说了,那小骚娘们的男人是黑社会,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正疯了似的追杀给他戴绿帽子的人呢!” “我的老天爷,怪不得李聪敏这段时间不敢回家住了,原来是怕让人家掏了被窝呀!” “你的意思今天晚上这事……” “伙计,快别说了,我这脊梁沟一个劲冒凉气……” 信息化的时代,网络传播的速度惊人。 第二天一早,关于李聪敏坠楼身亡的消息就被发布出去了。 一个大型企业集团的副总裁死于非命,立刻引起了多方面的关注。 消息在网上不断发酵,点击率当天就超过了十万人次。关于他的死因,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有自称对李聪敏很熟悉的网友披露,这个人流氓成性,干了很多坑蒙拐骗的事,结果警方找上门来,吓得神经错乱,跳楼自杀了。 也有人说李聪敏在基层单位耍流氓,不小心惹上了黑社会,结果让人家找上门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他从楼上给扔了下来。 还有人说他没争到集团总裁的位置,心中郁闷,到夜店发泄,不小心染上了艾滋病,没脸活在世上,自己做了个了断。 网上众说纷纭,但引人注意的是在上万条的评论中,除了谩骂就是讥讽,竟然看不到任何同情死者的内容。 警方经过深入调查,很快得出了结论:李聪敏系跳楼自杀。 案情通报会上,上级领导当即指示,一个受组织培养和教育多年的大型企业集团的高层领导跳楼自杀,绝对不是偶然的,在警方调查结论的基础上,要组织专门的力量,深入探询李聪敏的内心世界,形成一个鲜活的反面教材,用来警示和教育企业的干部。 ? 第3章 女人打赌 按照上级要求,科威集团立即抽调精兵强将,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沿着李聪敏的生活足迹,一页页地翻开了他的人生世界。 故事是从李聪敏的出生开始的…… ? “柱子妈,吴桂花要生了,快去看看吧!” “你先去,我去喊狗子妈!” “行,那我去招呼刘婶!” 女工吴桂花要生孩子了,消息像风一样在红旗机工厂家属院传开。大院里很快便过年般热闹起来,尤其是那些喜欢嚼舌根子的女人们,一个个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带着满脸的神秘,东奔西跑,走家串户,互相转告。 吴桂花是南方人,前两年随丈夫支援西部建设来到了这个贫穷而偏远的小县城。 她前面已经生下了一儿一女,这回要生的是第三个孩子。 在那个地方,生孩子是很平常的事情,可吴桂花要生的这个孩子却格外引人注意。 在同一个宿舍大院里住着,吴桂花偷男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自打发现她怀孕的那一天起,女人们便来了精神,只要凑到一起便嚼舌根子,说这个孩子肯定是那个野男人的种。 当然,她们当中也有提出不同意见的,柱子妈就是其中的一个。她说吴桂花的男人偶尔也回来过夜,这个种到底是谁的很难分得清。 刘婶听她这么说,马上怼她瞎胡扯,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巧的事。 柱子妈当然不服气,说《杨家将》里的杜月娥只跟杨七郎只睡了一宿,结果就给老杨家续上了烟火。 刘婶马上反驳,说书上的故事不靠谱,不然你回家跟你男人试一次,看看有没有那么巧的事。 女人们抬杠生真气,急了眼不光骂街,有时候还动手。 刘婶和柱子妈先是争得脸红脖子粗,随后便抓挠起来。一个被薅下一绺头发,一个新衣服给撕了条半尺长的口子。 这些女人特有意思,打完架也不记仇,没两天便又凑在一起杠起头来。 这回柱子妈和刘婶吸取了教训,不再动手,而是改成了打赌,说等孩子生下来,根据长相论输赢,赌资是二斤饭票,谁反悔就死男人当寡妇。 两个人的赌打下了,其他人便跟着起哄,争着抢着要当见证人。 听说吴桂花要生了,这帮女人顿时亢奋起来,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了,一窝蜂地跑到了医院去看热闹。当然,她们并不是想看吴桂花和她的新生儿,而是想看看到底谁能赢到这二斤饭票。 “刘婶,咱俩打赌的事还算不算数?”女人们一见面,柱子妈劈头就问。 “我做梦都想赢你,怎么会不算数呢!”刘婶把嘴一撇,扯着大嗓门说。 “你俩谁赢了谁请客,买一斤瓜子!” “对,我们也不能白当裁判啊!” 吴桂花还在产房里,外边七八个女人嘁嘁喳喳已经吵翻了天。 病房里坐着一个男人,任凭女人们在门外大呼小叫,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她们在吵什么,或者她们吵吵的事跟自己毫不相干。 这个男人便是吴桂花的丈夫李技术员。 “生了,八斤的胖小子!”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从产房里出来,向闷头坐在床头的男人报平安。 “谢谢,谢谢……” 他礼貌地站起身,强挤出几丝笑容,向护士点点头。 “李技术员,给你道喜了,喜得贵子啊!” 女人们听到消息,呼啦一下跑进病房,把吴桂花的男人围在了中间。 “谢谢,谢谢……” 李技术员的脸上仍然带着硬挤出来的笑,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的内心不但没有那种再为人父的喜悦,反而深藏着说不出口的苦楚。 ? 第4章 长得像谁 女人们却顾不了这么多,她们的心思全都在柱子妈跟刘婶打赌的事上,这个时候竟有人没心没肺地开起李技术员的玩笑。 “李技术员,你猜这个娃长得会像谁呢?” “不知道,猜不出……” 李技术员虽然尽力保持着淡定,但他的眼神还是流露出了痛苦和难堪。 他的表情让女人们猛然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过分了,立刻都闭上了嘴,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喊声,吴桂花被两个护士推出了产房。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得很疲惫,看见这些女人们在场,心里不由一阵反感,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向了一边,闭上了眼睛。 看见吴桂花,女人们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更不会在意她冷漠的态度,“呼啦”围了上去,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她身边娃娃的脸上看。 “这娃长得真壮实,将来肯定是个大个子!”有人话里有话地嚷嚷起来。 “这话说的没道理,李技术员和吴桂花个子都不高,怎么会是大个子呢!” 这种旁人听不出毛病的话,女人们个个心领神会,立刻挤眉弄眼地吵吵起来: “别扯没用的,快看这娃到底长得像谁吧?” “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这还用说,肯定像他爹呗!” “那不一定,长得不像爹的娃多了!” “你说的简直是屁话,爹的种不像爹像谁?” “那你家的娃怎么就不像他爹呢?” “你嘴真欠,不像他爹还像你爹呀!” 说着说着,几个女人又要翻脸干仗。 吴桂花厌烦地皱着眉,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些人个个都是挑事精,没一个憋着好屁,不鼓捣出点事来心里就不舒服。 隔着人群的缝隙,她看到了自己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顿时打翻了调料瓶,各种滋味全都涌到了嗓子眼上。 她咽了口吐沫,把头扭向了一边,忍不住从眼角滚下两颗大大的泪珠。 女人们见了,马上又大嚷小叫起来: “吴桂花,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哭了呢?” “真没文化,人家这叫激动万分,热泪盈眶!” “别扯淡了,你都生五个了,也没见你热泪盈眶呢!” 医生来查房,看见这群女人在病房里大呼小叫,顿时满脸怒容地瞪起了眼: “真不像话,这里是医院,都回家吵去!” 人女人们被撵出了病房,可她们的嘴却消停不下来,站在院里的大槐树下继续打着嘴仗: “柱子妈,你输了!”刘婶说。 “你才输了呢!”柱子妈毫不示弱地说。 “那就让大伙说说那娃长得像谁吧!”刘婶说着,把目光转向了大伙。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挠着头皮犯起难来:“娃太小,好像还看不出来……” 刘婶一听急了眼,当下便嚷嚷起来:“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娃那个黑劲,不像那个黑大个子么!” “刚生下来的娃,根本就看不出黑白!”柱子妈立刻反驳。 刘婶把嘴一撇,说:“你快拉倒吧,我儿子生下来就粉嘟嘟的,看现在有多白啊!” 柱子妈咽了口吐沫,不甘示弱地说:“你说的这话一点用都没用,我儿子生下来黑不溜秋,现在也白着呢!” 俩人争执不下,刘婶冲着大伙嚷嚷道:“你们别总看笑话,说说到底我俩谁的话在理?” 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都绷着嘴不吱声。 刘婶急了,劈头盖脸地说:“一群馋嘴的娘们,只想着吃瓜子,又怕得罪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丁大妈不高兴了,截住她的话说:“刘婶,话不能这么说,当初说以孩子的长相论输赢,现在又扯上黑白了,这事谁说得清啊!” 丁大妈说完,女人们又是一阵嘁嘁喳喳: “要想说清楚,那去找李技术员,问问这种是不是他播下的!” “一边歇着去吧,那还不如直接问吴桂花呢!” “别逗了,也许吴桂花也掰扯不清到底是哪个男人给下的种呢!” 女人们七嘴八舌,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像一群河塘里的鸭子上了岸,呱呱地叫个不停。 ? 第5章 撵走情夫 收发室里的张大爷正在看报纸,被她们吵得心烦,便从窗户里伸出脑袋,大声喊道: “你们这群婆娘,都别瞎吵吵了,娃们快放学了,赶紧回家做饭去!” 女人们一听,忽然想起正事,轰地散开,一溜烟地跑回家去了。 病房里,李技术员闷头坐着,始终没有上前看一眼孩子。 吴桂花忍不住扭过头来,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表情难堪地垂下了眼皮。 过了一会儿,她有气无力地问:“这次回来能住几天?” “三天。”李技术员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就抓紧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吴桂花看了一眼身边的婴儿,低声说道。 “这……” 李技术员面无表情,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吴桂花知道丈夫心中的屈辱,不由感到一阵愧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 “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也是为了活下来,不然……” 李技术员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充满了酸楚和无奈。 他长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开口说道: “前面两个孩子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敏字,就叫聪敏吧,希望将来聪明伶俐,有所作为。” 吴桂花点点头,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幸福,嘴里轻轻地呼唤着:“聪敏,聪敏……” 李技术员给孩子起完名字,便不再说话,看着吴桂花高兴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没有去看孩子,默默地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嗯。” 吴桂花点点头,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男人待在这个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比经受任何刑罚都痛苦。 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吴桂花心里一阵绞痛,不住地暗骂自己作孽。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来到世上,带给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的男人。 “桂花!” 随着喊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大个子男人探进头来。 “你怎么来了!” 吴桂花抬头看见他,大惊失色,慌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大个子男人说着进了屋,三两步便来到了她的床前。 “你胆子也太大了,赶紧走开!”吴桂花说着,慌忙撑起身体,伸着脖子向窗外张望。 “桂花,你怎么哭了?” 大个子男人说着,索性坐在了吴桂花的身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去替她擦眼泪。 “我求求你了,快点走吧!”吴桂花吓坏了,慌忙把他推开,嘴里不住地央求着。 “怕个啥,我在外边站了半天了,眼瞅着他回去了。”大个子男人满不在乎地说。 “你快走吧,不为我也为孩子想想啊!”吴桂花挣扎着坐起身来,用手去掐他的胳膊。 “桂花,你说这叫啥事,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爹不算,来看看还得提心吊胆的……” 男人瓮声瓮气地发着牢骚,伸手去抱她身边的孩子。 “冤家,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吴桂花拼命地把他的手推开,压着嗓音喊到。 俩人这么一折腾,睡梦中的婴儿被惊醒了,不住声地哭了起来。吴桂花赶紧躺下,解开衣扣,把奶头塞进了他的嘴里。 大个子男人傻笑着站在旁边,吴桂花扭过头来,使劲地冲他挥手,说:“你快走,以后时间长着呢!” 大个子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个鸡蛋,捏起一个在床头磕开,麻利地剥去皮,然后送到了她的嘴边,说: “还热乎,看着你吃了我就走!” 吴桂花接过鸡蛋,赶紧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用慌乱的眼神驱赶着他走。 大个子男人很不情愿地站起身,尴尬地笑了笑,说:“那我就先回去,晚上给你炖只老母鸡!” “我的祖宗,求你千万别来了,等他走了以后再来好不好……” 吴桂花急得快哭了,她实在不想让丈夫在这里碰到这个给他带来一生屈辱的男人。 大个子男人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儿,恋恋不舍地走了。 吴桂花长长地出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 第6章 丈夫入狱 这个大个子男人是吴桂花的相好,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那年吴桂花随丈夫来这里援建,工厂对他们很重视,也很照顾,一来报到就分配给了他们一套两居室的平房。条件虽然比较艰苦,但与一般人相比,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吴桂花当时没有工作,负责在家带孩子做家务。 也许在大城市生活的时间长了,这个女人不论是说话还是穿衣服,处处都很洋气,谁见了都喜欢多看上几眼。 看着女人们羡慕的表情和男人们贪婪的眼神,吴桂花的心里美滋滋的,不由产生了一种女人特有的满足。 可时间长了,吴桂花对这些也就厌倦了。生活在这个兔子不拉屎的穷地方,除了男人们看自己时那火辣辣的眼神,没一样值得留恋的。 吴桂花受不了这风吹日晒的生活,整天躲在屋里掉眼泪,没完没了地抱怨丈夫把她带到这里来受洋罪。 走到了这一步,李技术员也很无奈,除了语言上的安慰,好吃的东西都让给她吃,感觉这样也是对她的一种补偿。 可天有不测风云,那年发生自然灾害,很多人都吃不上饭,饿得走路都没了劲。 吴桂花更没吃过这个苦,整天哭哭啼啼,在她男人面前要死要活的瞎折腾。 终于有一天,李技术员被逼急了,晚上从单位的食堂里偷了点粮食回来。吴桂花一见高兴得要发疯,当下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一家人吃了顿饱饭,早早就上了床。肚子不饿了,吴桂花便有了精神,搂着男人要干那种事儿。可她做梦也没想到,李技术员偷粮食的事被人告了密。 两人正在床上翻滚,突然传来砰砰地砸门声。李技术员顿时被吓得慌了神,哆哆嗦嗦地钻进被窝不敢吱声了。 “这么晚了,是谁啊?” 吴桂花正干到兴头上,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穿上衣服去开门。 “砰!” 门没等她打开,便被一帮带着红袖章,背着枪的人撞开了。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箱倒柜,很快便翻出了小半袋子高粱米。 不由分说,李技术员被他们从被窝里拎起来,五花大绑地抓走了。 虽然厂子里的领导们很器重这个技术骨干,但他造成的影响实在无法挽回,最后也只有忍痛割爱了。 三天后,厂子里召开了李技术员的现场批斗会,然后便用汽车把他拉去农场劳动改造了。 男人进了牢房,吴桂华哭得死去活来,这才意识到丈夫是被她害的,说如果自己像别的女人一样能吃苦,男人也不会去干违法的事。 厂子里的领导对李技术员的印象都不错,也都很同情他的遭遇,于是便把吴桂花安排到厂子里来上班。 李技术员带着吴桂花离开家的时候,便把两个孩子寄养到了老人家里。女儿跟了外婆,儿子跟了爷爷。 当时,双方老人的生活也不宽裕,所以李技术员的工资大部分要寄回家去。虽然吴桂花上了班,但收入却没有李技术员高,每个月把钱寄给老人以后,便所剩无几了。 吴桂花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幼没吃过苦的自己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开始的时候,她以泪洗面,把眼泪都哭干了。有工友看她可怜,就经常劝她说,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只要咬咬牙,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吴桂花没办法,只有认命,硬着头皮去上班。慢慢的,她身上的娇气不见了,在车间里跟所有人一样,穿着油脂麻花的工装,按照定额完成每天的生产任务。 吴桂花进了车间,男人们就像馋嘴猫闻到了鱼腥味,有机会便跟她搭讪,说大城市的女人就是有气质,穿上工装都跟自家的婆娘不一样。 以前,吴桂花就喜欢听男人们这种奉承话,可现在她完全没有了这个心思,当务之急是怎样把生活硬撑下去。 ? 第7章 死中得救 有人说,人生没有绝路,只有想走绝路的人。 虽然吴桂花到了食不果腹,贫困潦倒的地步,但她不想走绝路。家中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母亲,这个时候,伟大的母爱让吴桂花产生了强烈的责任感,她发誓要顽强地活下去。 坚持,坚持下去就有希望。 吴桂花曾经读过几本书,贝多芬的一句话她记忆很深:苦难是人生的老师,通过苦难,走向欢乐。 晚上,她孤单地躺在冰冷的床上,不停地鼓励着自己,黑夜虽然很漫长,但总有出太阳的时候。 吴桂花彻底改变了自己,只要能活着,什么都不在乎了。钱不够花,她每天上班都不敢吃饱,下班后总是等人们都走了,悄悄到食堂的垃圾箱里捡一些扔掉的烂菜叶子回家煮着吃。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人变得一天比一天憔悴,走起路来感到两条腿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天晚上,天空飞着鹅毛大雪,寒风不住地呼号,吴桂花的头一阵阵地发晕,胃钻心地疼痛。 她趴在床上,想忍过去,可是疼痛越来越厉害,后来便大口地吐酸水,连绿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吴桂花实在坚持不住了,便踉踉跄跄地向医院走去。 家比较偏僻,离医院有两公里的距离。吴桂花身体虚弱,再加上病痛的折磨,根本就没有力气走到那里。半路上,眼前一阵发黑,便倒在了雪地里。 她想挣扎着起来,可是身上软得像面条,没有一点力气,怎么也支撑不起身体。 “救命,救命啊……” 吴桂花心里明白,倒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如果时间长了非冻死不可。她吓坏了,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呼喊起来。 可是,在这狂风怒号的大雪天,她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到,即便是传出去,路面上连个野狗都看不见,哪里会有人出现呢! 吴桂花绝望地趴在路边,呜呜地哭了起来,心想今晚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渐渐的,她的双腿失去了知觉,流出的眼泪在脸上结了冰,死神在向她一步步走来。 正如人们所说,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吴桂花的眼睛将要闭上的那一刻,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亮点,慢慢地向她移动过来。 有人来了,有人来啦! 人在死亡面前,求生的欲望是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吴桂花看到亮光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顷刻间涌动起来。她拼命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 “救命,救命啊!” 来人骑着自行车,车把上绑着个手电筒,路面很滑,他骑的很慢。吴桂花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他还是听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躺这里了?” 骑车的男人被躺在路边求救的吴桂花吓了一跳,赶紧扔下车,三步两步跑了过来。 “快,快救救我……” 吴桂花用微弱的声音喊着,向他伸出了手。 来人二话没说,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可是吴桂花的腿已经没有了知觉,根本就无法站立。 “你这是冻僵了,得赶紧去医院!” 那人嘴里说着,麻利地把她夹在胳膊底下,然后拎起地上的自行车,把她往车后架上一放,大步流星地向医院跑去。 医院对吴桂花进行完抢救,医生把那个男人叫到了一边,责怪道: “病人的病情并不严重,主要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看你这满嘴的酒味儿,不能光顾着自己吃喝,也得把女人当回事啊!” 听着医生的数落,那个人的脸红红的,点点头没有吱声。 医生给吴桂花开了药,那人按着医生的要求交了钱,便又把她扶到了后车架上推回了家。 进了家门,那人从车把上挂着的一个粗布包里拿出了几个鸡蛋,放到炉子上给她煮了起来。 吴桂花一口气吃了五六个鸡蛋,身上便有了些力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是你救了我的命,谢谢恩人!” “别这样,不算个啥!”男人慌了神,连忙把她拉了起来。 这个时候,吴桂花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又高又壮的身板,黑黑的国字脸,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一笑嘴里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听口音像是东北人。 “恩人,你在哪里住,我得好好谢谢你呢!”吴桂花擦去脸上挂着的泪珠,感激地问。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不由分说站起身便往外走,或许感到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不方便。 吴桂花趔趔趄趄地跑到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喊道:“恩人,一定来啊!” 那个人冲她挥挥手,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男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吴桂花的人生。 第8章 怀上野种 吴桂花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那人真的来了。 他进了门,打开带来的小布袋,把里面装着小米、大枣,还有一小包红糖,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放到了桌上。 “恩人,让我怎么谢你才好啊……” 吴桂花看着这些东西,鼻子一酸便流起了眼泪。 “说这话干啥,这东西我不缺!”男人瓮声瓮气地说。 “这真是老天爷开了眼,让我遇上了好心人……” 吴桂花心里激动,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吴桂花这么一哭,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杵在那里跟个木桩子似的。 吴桂花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抹去眼泪,止住了哭声,搬过一个破旧的木凳放在了火炉边上,请他坐下来喝水。 “妹子,昨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你肯定是遇上了过不去的坎,这才想着帮你一把,千万别再说谢了……” 那人喝着水,与吴桂花攀谈起来。 吴桂花从聊天中得知,他叫石大山,出生在东北一个贫困的小山村里。父母死得早,有个哥哥成家单过。他一个人生活,缺衣少食,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石大山受不了那个罪,就出来找活干。有个木匠看他身大力不亏,脑子也够用,而且人很实诚,便收他当了徒弟。 跟师傅干活学艺,管吃管住,但没有工钱。石大山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吃饱就行。踏踏实实跟着师傅干了两年,手艺学到了,他便去自闯门路。 靠着这门手艺,他一路干着活走到了这一带。附近有个村叫乌马庄,村里有个寡妇,上没老下没小,有一次石大山给她家打橱柜,被寡妇看上了,经人撮合便在她家落了户。 有了家,石大山感到了温暖,脸上整天带着笑。 可是好景不长,一年后媳妇生孩子难产死了。从此,他又过上了光棍生活,但好歹算是有了个窝。 在村里村外干活,石大山都很实诚。有时候活干完了,主家当下给不够钱,他也不计较;有的人家实在给不起钱,提出用粮食、鸡蛋、山货之类的来抵,他也说行。所以石大山家里虽不富裕,但也吃喝不愁。 他人实诚,手艺又好,一年四季都有活干。那天救吴桂花,就是干完活往家走的时候碰到的。 两个苦命人在一起,共同语言特别多,聊着聊着小半天便过去了。要不是外边的活着急,石大山真想聊到天黑。 从这以后,石大山便成了吴桂花家的常客。隔三差五地就过来串个门。因为白天得干活,一般都是晚上收了工才来。每次来,他都会带些吃的东西,说这些东西一个人吃不完。 石大山的出现,使吴桂花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不仅皮肤红润了,身材也丰满起来,而且每天都把自己捯饬得利利索索,眼神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石大山常来吴桂花的家,当然躲不过院里那些女人的眼睛,没多长时间,吴桂花的绯闻就来了。 茶余饭后,女人们凑到一起,议论的都是这件事,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亲眼看到的一样。 生活富裕了,吴桂花也偷偷地去看丈夫,顺便给管教人员送点石大山拿来的东西。 时间长了,李技术员便得到了关照,隔段时间便能探一次家,每次回来都能住上两三天。 第二年的春天,吴桂花怀孕了。看着她出了怀的身子,院里那些女人的嘴又不闲着了。 “这个种肯定是那个大个子的!” “吴桂花这个娘们也真够骚的,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怀上个野种!” “等她男人出来了,看她怎么交待吧!” 女人们私下议论吴桂花,除了寻开心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故,那便是嫉妒。 自从吴桂花怀了孩子,石大山往家里来的次数更多了。南方人喜欢煲汤,他每次来除了带些核桃、花生、大枣、草参之类的东西,也短不了杀只鸡炖只鸭。 吴桂花煲汤的手艺很好,每次煲汤街坊四邻都能闻到诱人的香味,馋得娃们忍不住直咽口水。 看着吴桂花满面红光,挺着个大肚子进进出出,女人们嘴里的话便换成了另一种味道。 “吴桂花这娘们真是口福不浅,看让那个野汉子给滋润的……” “这娘们嘴真馋,你看看她家扔的垃圾就知道,吃得都是好东西!” “看样子你还挺羡慕的,要不然也去找个野男人,说不定比她吃得还好呢!” “我可不敢干那不要脸的事,怕我家男人把我的腿打断了!” “那你就别嘴馋,你没听人家说,嘴馋的女人那个地方就浪,既然想浪就别怕挨打!” 那个时候,女人们几乎没有娱乐生活,于是嚼吴桂花的舌根子便成了她们最开心的事。 ? 第9章 母子受辱 这种七嘴八舌的议论,吴桂花也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心里装着石大山,愿意为他生儿育女,而且算得出来,这个孩子就是他的种。 柳绿花开,一群燕子在吴桂花的窗下做了窝。看着它们飞来飞去,她心里很高兴,忍不住回味着做母亲的那种幸福。 吴桂花生完孩子便休了长假。在石大山的照顾下,娘俩吃喝不愁,日子过得很舒心。 一个偶然的机会,石大山在干木工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县里的主任,俩人挺投缘,后来通过这个人把吴桂花的男人给保了出来,然后送回老家养病去了,这里就丢下了吴桂花娘俩。 李聪敏从小活泼好动,不仅个子高,体格健壮,而且智商比同龄的孩子高出不少。 但是,他的童年并不快乐,从记事起,听到最多的词便是“野种”。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野种,但从人们怪异的眼神里能感觉得到,这不是个好词。 他最讨厌那个柱子妈,每次见了面都会神经兮兮地把他拽到一边,悄悄地问: “那个石叔叔来了,钻不钻你妈的被窝?” 见他摇头,柱子妈会很失望,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脑门说:“说谎话,不是好孩子!” 还有那个刘婶,比柱子妈还讨厌,有一回竟然说他是石大山从后山沟里捡的,然后送给了他妈妈吴桂花。 对院里的这些女人,李聪敏都很反感,觉得她们一个个都不怀好意。平时见到她们,他都会远远地躲开,免得回答那些无聊的问题。 李聪敏讨厌这些女人,可他特别想跟院里的孩子们玩。可是,他们却都不待见他,似乎把他当成了另类。 李聪敏问他们为什么不跟自己玩,那些孩子对他说:因为你是个野种! 李聪敏很委屈,便回家问母亲什么是野种。母亲把他揽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一句话也不说。 在李聪敏的记忆里,他们母子二人在这个家属院里如同二战时期的犹太人,受尽了歧视和欺辱。 有一次,他随母亲买菜回来,一群孩子用竹竿挑着一只穿露底的脏布鞋,尾随在他们后面齐声大喊:“破鞋!破鞋!破鞋!” 李聪敏看得很清楚,母亲当时的脸色很难看,低着头,用牙齿紧咬着嘴唇,脚步越走越快,好像急着逃离这个地方。 李聪敏很聪明,惹不起这群孩子,便想出了一个讨好他们的办法,经常把家里好吃的东西拿给他们吃,觉得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欺负他和妈妈了。 不料这些孩子都是白眼狼,吃他东西的时候和颜悦色,吃完了立刻翻脸不认人,照样骂他野种,说他妈是破鞋。 李聪敏很伤心,家里再有了好吃的,便拿到外面自己吃,故意把那些孩子馋得直流口水。 有一天,石大山送来了花生。李聪敏装满了口袋,站在院子里吃起来。 那些孩子直愣愣地杵在那里,看着李聪敏不停地剥着花生往嘴里送,馋得咕咚咕咚地咽吐沫。 “李聪敏,把花生拿来尝尝咋样?” 孩子们的头叫黑熊,说着搂住了他的肩膀。 李聪敏一把将他推开,翻翻眼皮说:“你们都是白眼狼,凭什么给你们吃?” 黑熊碰了钉子,却并不死心。他招招手把其他几个伙伴叫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几个孩子点点头,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李聪敏身边。 “快看,天上有飞机!”黑熊突然用手指着天空喊起来。 “看见了,飞行员向咱们招手呢!” “我也看见,他还笑呢……” 李聪敏抬起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正在满天寻找,黑熊突然在背后把他抱住。 “抢!” 黑熊一声令下,孩子们饿狼般扑了过去,瞬间把他兜里的花生掏了个干干净净。 李聪敏使劲挣扎,胳膊被抱着动不了,便用脚踢他们。黑熊放开手,一拳打到他的肚子上,问: “你凭什么踢人?” “你凭什么抢我的花生?”李聪敏哭着叫喊。 “这是野汉子的,不吃白不吃!” 黑熊理直气壮地说完,把一挥手,一群孩子像打了胜仗一样,狂呼着跑到远处分战利品去了。 第10章 练打弹弓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聪敏隐约意识到,他和母亲受人欺负,跟这个常来家里的石叔叔有关系,人们嘴里喊的野汉子就是他。 他早就发现了,只要晚上石叔叔一来家里,院里那些大妈大婶们就会悄悄地挤在他家窗户根下,隔着窗帘的缝隙伸长了脖子往里偷看。 渐渐的,李聪敏开始恨这个石叔叔,真想把他挡在门外,让他永远不要再来了。可是,他没这个胆量,在他的眼里,这个石大山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 有天晚上,石大山带来一只大公鸡,说是要给他们炖着吃。他亲眼看见石大山把大公鸡抓在手里,抄起桌上的菜刀,照着鸡脖子一抹,一股冒着热气的鲜血便咕嘟咕嘟地流进了碗里,然后往地上一扔,那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扑腾了两下翅膀就不动了。 李聪敏脸都吓白了,心在嗓子眼砰砰乱跳,唯恐惹他生了气,会像杀鸡一样把自己的脖子也给抹了。所以,在石大山的面前,李聪敏总是战战兢兢的,从不敢随便说话,更不敢招惹他。 他恨石大山,可有时候又盼着他来。因为他一来,总会像变戏法一样从布袋子里掏出像苹果、柿子、鸭梨、花生、核桃之类的吃食,有时候还会带只野兔、野鸡什么的,香喷喷地炖上一大锅,吃起来很解馋。 李聪敏在家吃得好,个子长得快,身体也很强壮。渐渐的,院里的孩子不再敢单独招惹他了。 但是,他仍然没少挨打,而且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群孩子都懂那句话,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所以每次欺负他的时候都是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拳打脚踢,等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这帮孩子早就跑得老远,然后齐声大喊: “李聪敏,小野种!” 李聪敏气得咬牙切齿,可就是没办法。 渐渐的,李聪敏便不再搭理院里的孩子。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个弹弓,每天到树林里打麻雀。时间长了便有了准星,回回都能打下几只,然后拿回家让吴桂花煲汤喝。 有一天,他手里提着几只麻雀往家走,突然身后一群孩子又齐声大喊起来。 “小野种,快回家,野汉子,睡你妈!” 李聪敏也不吭声,低着头往前走,手却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弹弓,猛地转过身去。 “啪!”一颗石子打了出去。 “妈呀!” 一个外号叫猴子的小子站在前面,喊得正卖力气,突然被石子打到大腿,疼得他哭爹叫娘地打起滚来。 李聪敏黑着脸,又从口袋里摸出了石子。压在心里很久的仇恨,让他两眼通红,手握着弹弓开始锁定下个目标。 “啪!” 孩子头大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肚皮便中了弹。随着一声惨叫,他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那帮孩子看明白了,李聪敏是在下狠手,霎时吓得魂不守舍,抱头鼠窜。 看着他们作鸟兽散的狼狈相,李聪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这样开心,而且是酣畅淋漓的,发自内心深处的。 这一次的畅快,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忍让只会被人欺负,要想挺起腰杆,就必须心狠手辣!? 从那天开始,李聪敏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他要让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付出代价,并且在心里打下烙印,惹了李聪敏绝没好下场。 说来也巧,那天晚上石大山又来了。 吃完饭,李聪敏便出了家门,在自家窗后不远处找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他知道那些大妈大婶们一准会来趴窗户,今晚要让她们的屁股吃点苦头。 第11章 屁股中弹 果不其然,那几个女人听到了消息,便成群结伙地坏笑着摸到了他家的窗下,一个个踮着脚尖,渴望从窗帘的缝隙里看一场现代版的西门庆激战潘金莲。 一群死婆娘,我让你们看个够! 暗处的李聪敏心中发着狠,悄悄从衣兜里摸出一粒石子,装在弹弓上毫不犹豫地打了出去。 “啪!” “哎哟!” 一个女人在黑暗中惨叫一声,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另外几个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回头张望。 “啪!” “妈呀!”又一个女人捂着屁股嚎叫起来。 正是刚刚入秋的季节,人们穿衣都很单薄,一块石子打在肉上不疼才怪。 “快跑!” 刘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声抱着脑袋就跑。 “呼啦”一下,这群女人如惊弓之鸟,没命地乱窜。虽然她们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心里很清楚,再不离开这个地方,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哎哟,我的娘啊!” 王嫂慌不择路,踩在坑里崴了脚,坐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其他人哪还顾得上管她,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 李聪敏躲在暗处看着这群女人的狼狈相,捂着嘴开心地大笑起来,直到笑得肚皮疼才收起了弹弓,没事人似地往家走。 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住了,心里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们,得再给她们点教训! 他绕到院子里最后面那排平房,对着几个窗户就是几弹弓。听着玻璃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他才算彻底解了气。 他藏好弹弓,一溜烟跑回了家。 不一会,院子里热闹起来。一群女人连喊带骂,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吴桂花,你家熊孩子该管管啦!” “整天拿着个弹弓乱打,打了人还打玻璃!” “有爹生没爹养,长大了还了得呀!” 这阵势把吴桂花给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只是一个劲地跟大伙说好话。 石大山在场很尴尬,虽然女人们的话很难听,但他的身份又没有办法接茬,只有站在一边听着的份。 “吴桂花,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 “你这孩子不管,早晚得进监狱!” 石大山见人们不依不饶,吴桂花吓得浑身发抖,便从口袋里掏出点钱放在桌上,陪着笑脸说: “这是赔你们的玻璃钱,看看够不够?” 大伙拿了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 “吴桂花,这孩子不光打玻璃,还打人呢!”有个被称为马婶的人站到了前面,指着李聪敏嚷道。 “打了谁啊?”吴桂花吓得赶紧问。 “打了我俩!”马婶说着,一把将身边的黄妈拉了过来。 “打着哪里了?要不要紧啊?”吴桂花连忙问道。 “打了我们的屁股,不信你瞧瞧!” 马婶说着就脱裤子,黄妈见石大山站在旁边,赶紧用手去拉她。 “别拉我,你也脱了裤子让她看看!”马婶用力甩掉她的手,一边解着裤带一边嚷。 黄妈见她没反应过来,赶紧凑到她的耳边悄声提了个醒。马婶听完脸刷得一下红了,这才想起石大山在场,慌忙把脱了一半的裤子提了上去。 第12章 心生恨意 几个女人看到马婶的窘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黄妈这下也忘记自己的屁股疼了,笑得眼泪直流,趴在马婶的耳朵边上戏谑说: “你这是想让人家看看,自己的屁股有没有吴桂花的白呀?” “滚你娘的蛋,先想想一会钻被窝的时候怎么跟你男人解释吧!”马婶红着脸一巴掌打过去,嘴也不饶人。 “那好说,就说在牛棚里偷汉子的时候,让发情的公牛用犄角给挑了一下!” 有人跟着起哄,一阵嘁嘁喳喳的笑闹之后,都把目光投向了石大山。 吴桂花的脸顿时红了,知道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这些话成心让自己难堪。但她不敢吱声,知道惹不起这群动不动就撒泼的女人。 她想赶紧把她们打发走,便狠狠地瞪了李聪敏一眼,拽着他的胳膊呵斥: “赶紧给马婶和黄妈道歉!” 李聪敏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看着李聪敏这种冒火的眼神,几个女人心里直发毛。她们已经领教了这个熊孩子的残忍,担心他会从背地里再下狠手,便打算悄悄走掉。 吴桂花见李聪敏不肯认错,赶紧赔着笑脸说好话,还往马婶和黄妈的口袋里塞了几把瓜子。 “吴桂花,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管好孩子。” 马婶说着,拉着黄妈出了屋。她也被李聪敏的眼神吓坏了,心想石子打在屁股上是小事,万一打瞎了眼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人们出了门,便又凑到了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你看这个小野种还不服气呢,俩眼瞪得要吃人……” “这就叫有人生没人管,长大了不是什么好鸟!” “以后趴窗根的事我可不敢干了,这一弹弓要是打在脑袋上,不开瓢才怪呢!” 女人们走了,吴桂花感到说不出的委屈,明明是她们干坏事,最后却倒打一耙。 “老天爷,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吴桂花心里难受,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个王八犊子!” 石大山见吴桂花哭了,很是心疼,瞪着眼在李聪敏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一脚。 李聪敏被踹了个趔趄,但他咬着牙没有吱声,含着泪死死地盯着他。 “咋的,你还不服气啊!”石大山抬手又要打他。 吴桂花连忙跑过去,把李聪敏搂在怀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他的头上。 “这事不能全怪聪敏,是她们太欺负人……” 吴桂花不停地啜泣,石大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烟纸,用粗糙的大手卷起了旱烟叶子。 “我早晚都杀了他们!” 李聪敏突然大喊一声,挣脱了吴桂花的怀抱,一头跑出了家门。 “快把小祖宗追回来啊!”吴桂花两手拍着大腿,冲着石大山喊起来。 石大山愣了一下,慌忙丢掉手里还没有卷好的旱烟,大步流星地追出了家门。 工夫不大,石大山拎小鸡似的把李聪敏捉回屋里,没容得反抗,就把他摁到了床上,随手从他裤兜里把弹弓掏出来。 “你还给我,还我弹弓!” 李聪敏急了眼,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扑过去抢。 石大山一声不吭,两手一用力,“嘎巴”一声弹弓就掰折了。他随手扔到地上,一只牛蹄子似的大脚踩了上去,狠狠地在上面碾压着。 李聪敏不喊不叫了,而是站在那里看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紧握着双拳,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印子,活生生一个要玩命的小斗士。 “王八犊子,别冲我瞪眼,再敢出去惹事,当心我拧下你的脑袋!”石大山沉着脸,恶狠狠地训斥道。 “你就少说两句吧……” 吴桂花心疼儿子,赶紧走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冲石大山使了个眼神,然后便把他拉进了里屋。 这天晚上,李聪敏特别后悔,今天晚上真不该打她们的屁股,应该直接打爆她们的头。 ? 第13章 母亲呻吟 李聪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黑暗中瞪着两只眼睛,开始回想曾经欺负过他们的人。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报仇! 想着想着,李聪敏便带着仇恨进入了梦乡。可睡了不一会,突然被一种声音吵醒了。他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母亲在屋子里痛苦地呻吟。 不好,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李聪敏心里想着,一骨碌爬起来,趿拉着鞋想去看个究竟。 他轻轻推了推房门,发现被上了插销,只好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你太猛了,我快要死了……” 房间里隐约传出吴桂华喃喃的声音,李聪敏的心顿时一阵剧痛,第一个反应便是石大山在欺负母亲。 “死吧,我就是要你死……” 屋里又传出石大山喘着粗气的声音。 破旧的床板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夹杂着吴桂花的呻吟,如同一只利爪在疯狂地撕扯着李聪敏的心。 畜牲,我要杀了你! 他的眼里在喷射着愤怒的烈火,恨不能立刻冲进去把石大山这个十恶不赦的恶魔碎尸万段。 但是,他没有这个勇气。当年石大山杀鸡的凶残,让他心有余悸。不可否认,他从心里惧怕这个魔鬼,怕他真的会像杀鸡一样,把自己的脖子扭断。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把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心里暗自发誓:石大山,我早晚找你报仇! 从那一刻,石大山便成了李聪敏心中的头号仇敌。 ?李聪敏用弹弓打女人屁股的事很快在院子里传开,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嘲笑吴桂花了,就连孩子们见了李聪敏也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再骂他野种了。 李聪敏上了学,开始变得懂事多了,只是性格越来越孤僻。老师在评语上说,他聪颖好学,成绩优秀,只是不善与人交流。 其实,老师看到的只是表象,并没有真正走进李聪敏的内心世界。 他埋头读书,是因为对书中的很多故事产生了兴趣,懂得了什么是卧薪尝胆,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李聪敏的心理已经严重扭曲,仇恨早就填满了胸膛,只是在等待着时机。这个时候,他的心如同机关枪的弹夹,里面早已压满了仇恨的子弹,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毫不犹豫地扫射出去。 他早就列出了一个报仇的名单,除了大院里欺负过他们母子的那些女人,最不肯放过的就是石大山。 在他看来,石大山是给他的家庭带来灾难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家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是非,自己也会像院里所有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 在李聪敏的心里,妈妈是个苦命的女人。这些年,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受尽了石大山这个恶魔的蹂躏。 他每次三更半夜来敲门,妈妈都会诚惶诚恐地从床上爬起来,不仅笑脸相迎,嘘寒问暖,还给他炒菜做饭,陪他喝酒。可他吃饱喝足了,不但不走,还把妈妈摁在床上拼命地欺负。 李聪敏看过电影《白毛女》,觉得石大山就是十恶不赦的地主恶霸黄世仁,而妈妈就是被他抢到家里受尽凌辱和压榨的苦命喜儿。 每次听着妈妈在石大山身下呻吟,李聪敏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疼痛。他不止一次地想过,石大山之所以肆意妄为地欺负妈妈,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李聪敏曾经从书上看到过鲁迅的这句话,虽然他搞不清楚它的背景和意义,但却十分受用,总感觉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 这句话,让李聪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热血沸腾了,发誓要在沉默中等待,等待着自己长大,用强壮的身体为妈妈遮风挡雨,让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不受石大山的欺负。 ? 第14章 泼水冻冰 报仇,一定要报仇! 李聪敏的心里如同一个黑暗的魔窟,除去报仇这两个字,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他的报仇计划是在十岁那年开始行动的。他把第一个目标选准了住在前排房的刘婶。 李聪敏记得很清楚,那次是因为刘婶的儿子带头抢他裤兜里好吃的东西,被自己反抗中抓伤了手。刘婶不问青红皂白,带着儿子找到他家兴师问罪。 那次,吴桂花知道自己孩子委屈,便没有给刘婶说好话。结果,刘婶便当场撒起泼来,指着她破口大骂,招来了很多人看热闹。 刘婶本来就是个人来疯,见围观的人多了,更加来劲,竟找来几只穿破了的鞋子,用草绳绑在一起挂在他家的门上,敲着个破脸盆,眉飞色舞地说着糟践人的话。 当时的情景,李聪敏历历在目。那天母亲躲在屋里,不停地哭泣,一句话也不敢出去回应。 李聪敏一直在琢磨报复刘婶的办法。他知道对付刘婶这种泼妇不能明着干,最好的办法是智取,既让她吃到苦头,还找不到自己头上。 终于有一天,李聪敏找到了这样的机会。 刘婶善于吵架在厂里是出了名的,三天两头有人告她的状。领导们对她都很头疼,一直想找机会把她从车间里调出来。 恰巧门卫老王头退休了,领导们一合计,便借机把她安排过去了,说刘婶性格刚直,原则性强,最适合这个岗位。 在人们眼里门卫是个清闲活,所以就有人跟她开玩笑,说她给领导送了礼,否则这种美差不会落到她的头上。 听了这话,刘婶火冒三丈,站在厂门口骂了三天街,说被安排到这个岗位是因为自己根正苗红,大公无私,敢于同一切不良倾向作斗争。 工友们见她耍起了二百五,没人去拾话茬,更懒得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去计较。但是,刘婶这么一折腾,却让李聪敏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这个岗位是三班倒,晚班是午夜十二点下班。刘婶的房子紧挨着工厂的院墙,下班要贴着墙根走一截小路才能到家。由于这条小路才五六十米,厂里也就没有安照明灯,一直黑灯瞎火的。 李聪敏不但把刘婶的作息时间摸得清清楚楚,而且他还注意到,刘婶走路向来风风火火,根本就不看脚下的路。于是,一个收拾她的办法在李聪敏的脑子里形成了。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刘婶上晚班。 李聪敏等母亲睡着觉以后,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他算准了刘婶下班的时间,决定实施第一个报复计划。 天寒地冻的夜晚,加上阴天,院子里漆黑一片,连个人影也不见。 李聪敏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烧水壶,一趟接一趟地提水,全部浇在了那条小路上。 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水浇到地上眨眼便冻成了冰。李聪敏做完这些,又在上面试了试,感觉非常光滑,人走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摔个人仰马翻。 想起刘婶平日的刁蛮,李聪敏的心里直往外喷火,突然觉得只让她摔一跤太轻了。于是,他又从院子里捡了好几块石头扔在冰面上,咬着牙发狠道:“老妖婆,非把你摔死不可!” 做完了这一切,李聪敏满意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悄悄地跑回家,快速地钻进被窝,想象着刘婶挨摔的情景。 来接刘婶班的是个外号叫嘎三的人,这个人平时最喜欢搭讪女人,每天工人下班的时候,都站在厂门口,嬉皮笑脸地挑逗大姑娘小媳妇。自从跟刘婶交接班,他更少不了跟她打情骂俏。 刘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嘎三在她身上也很难得到便宜。 这天,嘎三接班来得稍微晚了几分钟,刘婶劈头便问:“我说嘎三,是不是在家给老婆交公粮来着?” 嘎三嘿嘿坏笑着说:“交公粮是没错,不过还给你留了点,收不收?” “滚你娘的蛋,我家男人粮满仓,谁稀罕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刘婶嘴里骂着,伸手在他裤裆里掏了一把。 ? 第15章 摔进医院 嘎三知道刘婶下手没有轻重,赶紧躲到一边,坏笑道:“别臭美了,你现在连个鸡都不如,给你吃粮食纯属浪费!” “你什么意思?”刘婶没听明白,用眼斜着他问。 “鸡吃了粮食还能下个蛋,你人老珠黄的,就是吃得撑死,也只能拉粪球!” 嘎三说着在她的胸上摸了一把,顺手把椅子上的大衣扔到她的怀里,催她赶紧回家。 “你老婆倒是能下蛋,可惜粮食不够吃,到处找野食!”刘婶咯咯地说笑着,披上大衣一溜烟地往回跑。 “用不着跑那么快,你男人那点粮食没人抢!”看着眨眼消失在夜幕中的刘婶,嘎三扯着嗓子大喊。 “这就用不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啦!” 寒风刺骨,刘婶嘴里喊着,不由加快了脚步,而且越跑越快。虽然墙根的小路漆黑,可她一天不知道走多少趟,闭着眼也能跑回家,根本用不着减速。 可是,她做梦也没料到有人在路面上做了手脚,猝不及防被滑了出去,腰还硌在了一块石头上。她顿时眼冒金星,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半天她才喘过气来。 事情来得突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赶紧爬起来。可是腰和腿钻心地疼,挣扎了半天也站不起来。 “快来人,快来人啊!” 刘婶知道摔坏了,开始放开嗓子喊人。可这条小路很封闭,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喊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刘婶只好强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往家的方向爬去。 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热闹起来,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嘁嘁喳喳地议论起来: “我昨天还走这个小道来着,根本没冰,怎么突然有了冰呢,真是太奇怪了!” “也真是的,这水是从哪里流过来的呢?” “这下把刘婶摔得可不轻,昨天夜里就送医院了。” “我刚听说了,大腿的骨头摔坏了。” “怎么我听说是腰椎呢,那可就麻烦大了。” “谁说不是,弄不好可就瘫痪了……” 李聪敏没事人似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竖着耳朵听人们议论。他心里憋不住地乐:活该,最好把这个老妖婆子摔死! 这次报复成功,极大地鼓舞了李聪敏的斗志,后面的行动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段时间,大院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点幺蛾子。昨天王师傅家的门锁不知道让谁堵了锁眼,今天赵大妈家正在下蛋的母鸡给人毒死了。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李聪敏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每次他们骂街,他都没事人一样,一声不响地站在院子里看热闹。但是,他的心里却在发狠:你们骂吧,骂的声音越高,我让你们付出的代价越大! 李聪敏把他的报复行动看成了一台大戏,既然拉开了帷幕,不但要一场接一场地演下去,而且要不断地翻着花样,一场比一场精彩,那才有看头。 丁大妈的儿子曾经跟他打过架。看儿子吃了亏,丁大妈就瞪着眼骂他是个小杂种,李聪敏便回嘴骂她是老杂种,于是丁大妈恼羞成怒,抄起地上的扫帚追着他满院子乱跑。 李聪敏在她家门口转悠了好几天,发现她家门框上有一个碗口大的马蜂窝。他灵机一动,一个坏点子产生了。 晚上人们都睡了,他偷偷跑出来,用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细麻绳挽了个套,小心翼翼地套在了马蜂窝上,另一头则拴在了丁大妈家的门把手上。 李聪敏一边往家跑,心里一边笑:让你个老妖婆子尝尝天女散花的厉害! ? 第16章 连续报复 第二天早晨,丁大妈跟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打着哈欠准备给一家人做早饭。 她一拉房门,那个拴着绳子的马蜂窝砰地一下拽了下来。丁大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成群的马蜂拼命地向她扑来,瞬间便密密麻麻地落到了脸和脖子上。 “妈呀!” “救命啊……” 丁大妈被蛰得捂着脸满地打滚,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那些失去家园的马蜂不肯就此罢手,前仆后继地向她俯冲着,不一会就把她蜇的没了人样。 丁大妈撕心裂肺的惨叫惊醒了她的男人和儿子,他们急忙跑出来查看,结果刚一出门便被嗡嗡乱叫的马蜂蛰得鬼哭狼嚎。 一声声的惨叫,躺在被窝里的李聪敏听得真真的,他用被子蒙上头,笑得直流眼泪。 这次报复,让丁大妈一家三口都进了医院。从医院回来,他们显得谨小慎微,连个街都没敢骂,唯恐招来更厉害的报复。 曾经趴他家窗户的马婶也是李聪敏要报复的目标。虽然他已经用弹弓打了她的屁股,但是因为那天找上家门吵闹,气得石大山在自己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这个仇李聪敏记在了她的账上。 “马婆子,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选定了报复目标,李聪敏便在她家门前转悠起来,很快便想好了祸害她的办法。 他们这个家属院房子比较简陋,厂里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最近为每家盖了一间小厨房。院子里的人都挺熟悉,人们也就没有锁门的习惯。 半夜的时候,李聪敏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出了家门。他怕被人看见,贴着墙根摸到了马婶家门口,悄悄地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关上。 里面漆黑一片,李聪敏从口袋里摸出火柴擦着,迅速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跳上灶台,掀开锅盖,脱下裤子便在里面拉了一泡屎。 他提起裤子想走,却又突发奇想,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可恶的女人,得给她埋个雷! 这样想着李聪敏回过身来,又擦着了一根火柴照了照,顺手拎起墙根放着的一个面袋子,想都没想便把里面的面粉统统倒进了锅里,然后又把锅盖盖好。 李聪敏跑回家,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钻进了被窝。他兴奋得睡不着觉,知道明天一早肯定会有一出好戏。 果不其然,早晨马婶起来做早饭,看着锅里的面粉直纳闷,用手一扒拉,黏糊糊的东西沾了一手,凑到鼻子底下一闻,才知道里面竟然埋着一摊臭屎。 “我日你个八辈祖宗,你全家老少不得好死!” “干这么下三滥的事,天上打雷劈死你个王八蛋!” 马婶当下气疯了,围着院子跳着脚骂了三圈。人们听说了马婶家的遭遇,不禁都胆小起来,当天都给自家的厨房加了锁,唯恐这样的倒霉事找上门来。 据说马婶骂完以后,专门又买回一口锅,嘴里一个劲地嚷嚷,再用原来的锅做饭吃不下去了。 李聪敏上学以后,很少出门玩。时间长了,人们也就把他淡忘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也没人往他身上联想。 报复人,成了李聪敏生活中最快乐的事情。他犹如吸食毒品的瘾君子,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 每当完成了一个报复计划,他就像艺术家在欣赏着自己得意的作品,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第17章 车胎放气 半年以后,李聪敏把记恨的人都报复完了,最后只剩下了石大山。 李聪敏对石大山的仇恨超出了所有的人。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像电影上的英雄人物那样,亲手除掉石大山,让母亲重见天日。 有一次,学校开展了忆苦思甜教育,老师留的作业是:说说你心中最可敬和最痛恨的人。 李聪敏在本子的最后一页偷偷写道:最可敬的人是妈妈,最痛恨的人是石大山。 写完这些,他又在石大山的名字上面画了一把滴着血的尖刀。 报复石大山,成了李聪敏最大的心愿,而且越来越迫切。 那天夜里,李聪敏又听到吴桂花呻吟的声音,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石大山蹂躏母亲的情景。 杀了这个畜生! 李聪敏怒火冲天,呼地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要把石大山剁成肉酱。 可是,当他就要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突然想起石大山那双熊掌般的大手,立刻不寒而栗了。 李聪敏心里很明白,自己这点能量不但杀不了石大山,弄不好还会被他拧断脖子。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默默地流着眼泪,怎么也想不出报复石大山的办法。 有一天,老师给他们讲了《智取威虎山》的故事。这个故事让李聪敏的心里不觉亮堂起来。 老师说智取是一种战术,两军交战,在不具备强攻条件的时候,往往这种方法就是上策。 为了加深学生的理解,老师又给他们讲了《奇袭白虎团》、《地道战》、《地雷战》的电影故事。 在老师的讲解中,李聪敏记住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十六字方针”。 李聪敏开始用心了,他琢磨了好几天,决定把这些战术用到石大山的身上,让这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尝尝游击战的滋味。 石大山还是经常到家里来,而且时间都很晚。 有一天晚上,李聪敏一觉醒来,看见石大山的自行车在屋里放着,知道这个家伙准是进了妈妈的卧室。 于是他悄悄地下了床,快速地跑过去拔下了车胎的气门芯。撒完气又赶紧拧好,心砰砰跳着又跑到床上,连忙用被子蒙住了头。 过了好大一会儿,石大山从屋里出来,推车要走的时候,发现车胎瘪了。他狠狠地瞪了床上的李聪敏一眼,不声不响地拿出气管打气,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这次报复虽然成功了,但李聪敏觉得不解气,决定下一次把他的车胎用刀子划破。 过了几天,石大山又来。李聪敏等他钻进母亲的卧室,便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削铅笔的小刀子,这把小刀子他早已磨得非常锋利了。 他光着脚跑到石大山的自行车跟前,准备下手的时候,突然胆小了,比划了半天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觉得这么做似乎不符合游击战的“十六字方针”,石大山肯定不会轻饶了他。李聪敏想了想,觉得还是拔气门芯比较好,既骚扰了敌人,又保全了自己。 于是,他又拔掉了气门芯。只是这一次他没再拧回去,而是直接扔到了院子里。 李聪敏没有想到,这次石大山发火了。 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气门芯,便一把掀开李聪敏的被子,用钳子般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大腿。 “啊!” 李聪敏从梦中惊醒,发出了狼一样的哀嚎。 “你个王八犊子!”石大山瞪着凶狠的眼珠子,嘴里骂着,手上继续发力。 “妈妈,救命啊!” “你这是干啥呀!” 吴桂花闻声急忙从屋里出来,一边系着上衣的扣子,一边去掰石大山的手。 ? 第18章 害死亲爹 石大山没再说话,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李聪敏一眼,推起瘪了胎的车子走了。吴桂花看着满眼是泪的儿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李聪敏擦干了眼泪,两眼盯着屋顶,牙齿咬得咯咯响,仇恨在心里不断地膨胀。他暗暗发誓:石大山,我一定要杀了你! 从那一刻,复仇的火焰在李聪敏幼小的心里点燃了,而且越烧越旺,报复的手段也开始升级了。 他从学校里偷了一包灭老鼠的毒药,想找机会放进石大山的酒里。可是,他犹豫了很久没敢下手,担心被母亲喝到。 他想在半路上打石大山的伏击,从山坡上推下石头把他砸死,可又听说山里有狼,晚上不敢出去。 但是,李聪敏并没有气馁,他一刻不停地寻找着报复石大山的机会。 那天晚上,天空飘着鹅毛大雪,风刮得鬼哭狼嚎。李聪敏早早就钻了被窝,还没睡着,石大山又来了。 吴桂花赶紧帮他掸掉身上厚厚的雪,然后倒了一杯开水,说:“你先暖和一下,我去弄点吃的。” “雪太大了,外面的路都看不见了!”石大山又是搓手又是跺脚,显然冻得够呛。 “这么冷的天,我是第一次遇到,把你冻坏了吧?”吴桂花手里忙活着,一脸心疼地说。 “可不是咋的,快冻僵了!”石大山瓮声瓮气地说着,又用手搓脸。 “今天多喝点,好好暖和暖和!”吴桂花把酒瓶放在饭桌上,招呼他说。 “听你的!”石大山打开酒瓶,咕咚咕咚地往茶杯里倒酒。 吃着饭,喝着酒,俩人东拉西扯着。李聪敏躺在被窝里假装睡着了,心里在盘算着报复石大山的办法。 吃完饭,吴桂花悄悄走到李聪敏的床前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对石大山说:“睡得死死的,咱们进屋去吧。” 说完两人便进了卧室。不一会儿,里面的床就吱吱嘎嘎地叫唤起来。 李聪敏光着屁股跳下床,从床底下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把钳子,然后蹿到石大山的自行车旁,悄悄地松开了前后车闸的螺丝。 “摔断你个狗东西的腿,看你怎么再来欺负我妈妈!” 李聪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屋里安静下来,只留下石大山笨重的喘息声。李聪敏既紧张又亢奋,心里不住地祈祷:老天爷,请你老人家帮帮忙,一定摔断他的狗腿! 石大山走的时候,李聪敏还没有睡着。他不敢睡,怕他发现了情况再来掐自己的大腿。 他手里一直握着那把钳子,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个家伙再掐自己,就用钳子去叼他的手。 石大山真是喝多了,一个接一个地打着酒嗝,说话舌头好像不听使唤,走路也有些歪歪斜斜的。 “看你路都走不稳,要不就住下吧?”吴桂花身上披着棉袄,搀着他从屋里出来,担心地说。 “你放心吧,闭着眼也能回去!”石大山说着,用手搂了搂吴桂花的肩膀,又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 “路上可千万小心呀!”看着石大山推车出了门,吴桂花不放心地嘱咐着。 看着母亲担心的样子,李聪敏心里感到有些不爽。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这个石大山一直欺负她,可她不仅不像电影里被压迫的妇女那样,勇敢地站起来反抗,怎么还对他这么体贴入微呢? 这种不快在李聪敏的心里一闪便过去了,这个时候他顾不得去想这些,而是不停地诅咒:让他撞上大树,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次,李聪敏真的得手了,石大山走了就再没来过。 那天晚上,他醉醺醺地骑车回家,下坡刹不住车掉到了路沟里,第二天被人看到的时候已经冻成了僵尸。 ? 第19章 替父报仇 噩耗传来,吴桂花感到天塌地陷一般,几天不吃不喝,藏在屋子里不住地哭泣。 李聪敏感到非常诧异,这个恶霸死了,母亲应该像电影里翻身农奴得解放似的载歌载舞,欢天喜地,可她怎么反倒痛不欲生了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聪敏开始懂了男女私情,原来母亲跟石大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渐渐的,李聪敏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石大山的死亡。 杀人了,我是个杀人犯…… 李聪敏反复地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总是一言不语地躲在屋子里愣神。石大山是母亲的情人,到底该不该把他害死,成了他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事情,想起小时候院里的人们经常骂他是野孩子,心里不由一阵发慌,唯恐自己真的跟石大山有血缘关系。 那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依偎在母亲的身边,问道:“妈妈,有件事我想弄清楚。” “什么事?”吴桂花心里一紧,似乎意识到他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李聪敏说。 “孩子,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呢?” 虽然吴桂花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但当李聪敏真的询问起来,她的眼神还是出现了慌乱。 尽管吴桂花的慌乱是瞬间的,但李聪敏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一切。他两眼紧盯着吴桂花问: “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真像人们说的,石大山是我爸爸?” 吴桂花的脸涨得通红,神情更加惊慌,一把扳住他的肩膀,说:“聪敏,他们在胡说八道,你是李家的后代,跟石大山没有任何关系啊!” 这段时间,吴桂花已经察觉到李聪敏的心理出了问题,所以对他的身世必须守口如瓶,一旦让他知道了实情,后果很难预料。 李聪敏虽然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世,但他又在极力否定自己的判断。他知道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可他还是愿意相信母亲说的是实话。 吴桂花的话对李聪敏的心灵是一种抚慰,可并没有搬走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看着儿子萎靡不振的样子,吴桂花非常担心,就从厂里借来许多旧书废报给他看,希望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李聪敏最大的兴趣就是读书,吴桂花找来的这些东西虽然很破旧,但他却如获至宝,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那天,有本书上的一个民间故事引起了李聪敏极大的兴趣,他一连看了好几遍。 故事讲的是在一座古城的河边,住着相依为命的母子二人。儿子长大以后,发现母亲与河对面寺庙的和尚暗中来往,每次去约会都要绕好远的路。于是,这个小伙子便在河面专门为母亲搭建了一座小桥。 后来母亲死了,小伙子马上杀掉了那个和尚,然后到官府投案。审案子的官老爷不解地问到:“明知母亲不贞,你为什么要建桥呢?”小伙子回答:“为母尽孝!”官老爷诧异道:“既然如此,为何又杀人呢?”小伙子回答:“替父报仇!” 官老爷觉得小伙子回答的很有道理,不但没有治他的罪,而且亲自给这座桥起了个名字,叫寡妇桥。 这个故事让李聪敏纠结不堪的心释怀了,觉得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他。当初石大山来家里跟母亲做苟且之事的时候,他拿着弹弓给他们站岗放哨,也算得上为母行孝了。那么害死石大山,那便是替父报仇了。 从此以后,李聪敏不再自责了。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很快便拂去了笼罩在心中的阴霾,渐渐快乐起来。 ? 第20章 冷血动物 可是,时间不长,李聪敏的精神就经受了一次无情的打击。 有一天,李聪敏放学回来,发现母亲把脸贴在一个貂皮帽子上默默地流泪。这个帽子他认识,是石大山留下来的遗物。 “整天拿着个死人的帽子摆弄,就不嫌恶心啊!”李聪敏气呼呼地抱怨说。 吴桂花见儿子回来了,赶紧擦了擦眼泪,把那个帽子放进柜子里,然后又上了锁,生怕李聪敏会偷去扔掉。 “我就是不明白,石大山这种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伤心?”李聪敏见母亲不吭声,心里顿时来了气。 “我跟你说过,他救过我的命,是咱们家的恩人……” 吴桂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对儿子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狗屁恩人,这么多年他给咱们带来的都是耻辱!”李聪敏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 “不许胡说八道!”吴桂花瞪着眼,厉声呵斥道。 李聪敏见母亲护着他,顿时心中冒火,大声吼道:“我说的没错,他早就该死,死有余辜!” “你个混蛋,说得是什么话……”吴桂花气得脸色发白,用手指着他的脑门骂道。 “我说的就是没错,他是地主恶霸,土匪强盗,早该千刀万剐!”李聪敏更加气愤,一把推开了母亲的手。 “你个小畜生,如果没有这个人,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哪还有你啊!”吴桂花气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为什么会救你,纯属居心不良!”李聪敏瞪着眼,不服气地辩解着。 吴桂花拍着大腿,哀嚎道:“他好吃好喝供着咱们娘俩,你却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天理难容啊!” 李聪敏冷哼一声,说:“你真糊涂,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不要瞎说!”吴桂花叫道。 李聪敏挺起胸膛,说:“我没瞎说,他就是欺负咱们孤儿寡母,想长期霸占你!” “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吴桂花大为吃惊,连忙问道。 李聪敏理直气壮地说:“我亲眼所见,他晚上总是把你摁在床上,使劲欺负!” 吴桂花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见不得人的事竟然被儿子看到了,脸霎时羞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聪敏看着母亲脸红耳赤的样子,说:“妈,石大山不是好人,死了大快人心,咱们应该拍手称快,欢欣鼓舞啊!” “你,你……” 吴桂花正羞愧难当,又听儿子说出这么刺激的话,心好像被人摘掉了,张开嘴想哭,却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瘫坐在了床边。 “妈,你怎么了……” 吴桂花的样子把李聪敏吓坏了,他一下扑到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大声哭喊起来。 “你,你气死我了……” 过了好一阵,吴桂花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妈,你没事吧?”李聪敏抬起头,抽泣着问。 吴桂花没有说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发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妈,你到底怎么了?”李聪敏吓坏了,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吴桂花流着眼泪把李聪敏搂在了怀里,轻声说: “孩子,今天我跟你说了实话吧……” “嗯。”李聪敏点点头。 吴桂花平静了一下心情,语气坚定地说: “我今天告诉你,以后不许再说石大山一个不字!” “为什么?”李聪敏噘着嘴问。 “因为他是你的亲爸爸!”吴桂花鼓起了勇气,终于向李聪敏说出了实情。 “我不信,你在骗人!” 吴桂花的话如晴天霹雳,李聪敏猛地从她的怀里挣脱开,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我没有骗你,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吴桂花豁出去了,既然把话挑明了,便不想再做任何的隐瞒。 “我不承认,我不想让这种人当爸爸……” 李聪敏听完她的话,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感到一阵恶心。这个时候,他的心理已经变得强大起来,虽然知道亲手葬送了父亲的性命,毁掉了母亲的幸福,但他觉得自己的做法天经地义,无可厚非。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让他成了在人前抬不起头的私生子,给他带来了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李聪敏的冷血,让吴桂花心如刀绞,感觉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在痛苦中挣扎,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她几乎绝望了,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到另一个世界去追寻石大山。可是,她又不忍心丢下还不能自食其力的儿子,不得不咬着牙坚持,行尸走肉般活着。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就在吴桂花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她的丈夫李技术员回来了。他是按照政策来办理返城手续的,那天夫妻俩进行了一次长谈。这次谈话,给吴桂花带来了生活的希望。 丈夫走了没多久,吴桂花便带着李聪敏也返了城。据说李技术员原谅了她,承认她走到这一步也有着许多难言的苦衷和无奈…… ? 第21章 暗恋校花 终归是大都市,环境的变化对李聪敏的心灵无疑是一种最好的净化。渐渐的,他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在与人的交往当中也多了一些宽容。 李聪敏非常聪明,学习也很用功。几年后,顺利考入了本地的一所大学。 李聪敏喜欢读书,上了大学便如鱼得水,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图书馆里,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类的书他都看,不停地丰富着内心世界,吸吮着知识的养分。 大学第二年开学,图书馆里来了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女孩。 这个女孩叫夏玮怡,苏州人,是刚刚入学的新生。 鹅蛋脸修长的大腿和凸凹有致的三围,彰显出完美绝伦的身材;乌黑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宛如山川直落的瀑布;白皙的,镶嵌着两个深深酒窝;弯弯的眉毛,像柳叶一样又细又长;鼓起的小鼻子,微微上翘着;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荡漾着少女的纯真。 她特别喜欢笑,笑起来总是甜甜的,性感的双唇之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她不仅有着国色天香的容貌,而且身上有着一种潜在的气质。她的出现,不但惊艳了图书馆里所有的男生,就连女生也对她投来嫉妒的眼神。 “真漂亮,简直是现代版的沉鱼落雁和闭月羞花啊!” “这是哪个系的呀,如果能泡上这样的女孩,少活十年也值得!”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校花,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配拥有!” “真让人羡慕嫉妒恨,还给不给咱们这些女生留条活路呢!” 这个晚上,图书馆里没人能够静下心来看书了,都在不停地窃窃私语,所有的眼神和话题都放在了夏玮怡的身上。 夏玮怡的出现,让李聪敏的心狂热起来。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每次遇见的时候,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 李聪敏决定去追求夏玮怡,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也要把她拿下。 李聪敏上了大学以后,也追求过几个女孩,但一直没有得手。第一个女孩是外语系的,长得小巧玲珑,在学校里非常活跃。 李聪敏跟她相识以后,就不停地找机会搭讪。那个女孩后来对李聪敏也产生了好感,可交往了不到一个月就分道扬镳了。 女孩说李聪敏这个人表面看起来风度翩翩,接触时间长了便隐约感到他身上带着一股阴气,很像《聊斋》里那个吸人血的画皮女鬼,晚上经常做噩梦。 李聪敏交往的第二个女孩叫季杰,跟他同班,是个东北姑娘。李聪敏从小听石大山说东北话,对东北的方言掌握了不少,所以跟季杰聊天能对上点子。另外,东北人性格开朗,俩人聊着聊着就聊成了恋人。 开始的时候,季杰对李聪敏印象很好,觉得他学识很深,可慢慢发现这个人很抠门,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有一次,班上的同学约好了去海滩玩,去的时候别人都坐公交车,可李聪敏却借来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说是驮着她边走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 结果骑车上路以后,季杰便暗自叫苦,感觉上了当。一路上,李聪敏只顾拼命蹬车,哪还顾得上去说人文景观。 ? 第22章 二人世界 李聪敏用自行车驮着季杰狂奔了两个小时,终于赶到了海滩。他从车上下来,大口地喘着粗气,头上的汗珠吧嗒吧嗒直往下掉,汗衫湿漉漉地紧贴在了后背上。 季杰在车后架上坐得腰酸腿麻屁股痛,下了车差点跪倒在地上。她觉得口干舌燥,见沙滩上有卖冰镇汽水的,就提出让李聪敏去排队买。 李聪敏嘴里哼唧着,却迟迟不肯挪动脚步。季杰以为他骑车累了,便要自己去买。 不料,李聪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装着白开水的玻璃瓶子,神秘地说: “那个汽水不卫生,当地人都不喝,我专门为你带了白开水!” 季杰被他说得半信半疑,很不情愿地接过来,一边喝一边跟着他走。 到了吃饭的时候,有同学提出每人出两块钱,大家在一起聚餐。这个提议大伙都赞同,说这样有气氛。于是他们纷纷掏钱,带着女朋友的男同学自然掏了双份。 李聪敏一脸尴尬地站着,看别人都掏了钱,拉起季杰就往别处走。 季杰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边挣脱一边问:“李聪敏,你什么意思?” 李聪敏悄声说:“咱们俩单独聚餐,二人世界才有情调……” 季杰虽然觉得脱离大伙会被嘲笑,可李聪敏执意要玩浪漫,只好半推半就了。 一边走着,季杰心里琢磨,李聪敏想玩浪漫,肯定经过了前期的精心准备,等会儿必然会有惊喜。 季杰跟着李聪敏走出去很远,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李聪敏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报纸铺在地上,然后又掏出来两袋榨菜和两个从食堂买的剩馒头摆在上面。 季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睁睁等着他下面的节目。 李聪敏拿起一个馒头递了过去,红着脸说:“季杰,不好意思,有点简单了……” “我的天!这就是你的浪漫?”季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觉得浪漫不在于吃什么,关键是我们能够尽情地享受二人世界……” 李聪敏低着头,尴尬地咬着馒头,有意避开季杰的眼睛。 “李聪敏,你真有才!”季杰冷哼了一声,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李聪敏知道季杰在嘲笑他,但不敢接茬,想赶紧转移话题,打破眼前的尴尬,于是继续说道: “季杰,中国有四大浪漫典故,我给你讲一下……” “李聪敏,你停一下,我先问你点事。”季杰撇撇嘴,嗤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事,你尽管问。”李聪敏说着,又咬了口干馒头。 “你家有海外关系吧?”季杰一脸认真地问。 “没有啊!”李聪敏摇摇头,茫然地看着她。 “肯定有,是个法国人。”季杰说。 “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了。”李聪敏咽下嘴里的馒头,当场否认。 “绝对没错,我了解得一清二楚,还是个世界知名人士呢!” 看着季杰煞有其事的样子,李聪敏感到非常可笑,说:“那你说说,那个人是谁啊?” “你二大爷!”季杰操着浓浓的东北话,说得很肯定。 “季杰,我根本就没有大爷,你是不是昨晚做梦来着?”李聪敏笑喷了,馒头渣子差点飞到她的脸上。 季杰一边躲闪一边说:“绝对没错,老先生姓葛。” “这就更离谱了,别忘了我姓李……”李聪敏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点没错,他是世界上最着名的吝啬鬼,名字叫欧也妮·葛朗台!” 季杰说完,丢下一个鄙视的眼神,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粒,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3章 心慌意乱 李聪敏拿着干馒头跟女朋友玩浪漫的事很快在校园传开,他他在同学们的嘲笑中得了个老葛的外号。他感觉很丢人,从那以后便失去了追求女生的勇气。 夏玮怡的出现,让李聪敏的心死灰复燃了。他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去追求,上帝都不会饶恕自己。 但李聪敏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夏玮怡这么出众的女孩追求者肯定多得数不过来,随便拉出一个,家庭条件都会比他强百倍。 所以,李聪敏并不敢贸然去向夏玮怡求爱,知道直截了当的表白无疑会碰一鼻子灰。 嘿嘿,清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 李聪敏很快想出了追求夏玮怡的套路。既然自己家庭条件不占优势,那就采取迂回战术,先想办法获得她的好感,然后再一步一步俘获她的芳心。 通过一段时间的暗中观察,李聪敏有了些自信。他发现夏玮怡是个很单纯的女孩,缺乏社会经验,身上并没有丝毫的铜臭味。 李聪敏暗中得意,只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拿出滴水穿石的精神,不愁走不进她的内心世界。 有了信心,李聪敏开始向夏玮怡靠近,要使出浑的身解数来引起她的注意。 开始的时候,夏玮怡并没有在意这个肤色黝黑、相貌平平的学长,可接触的时间长了,发现这个人爱学习,知识面很广,聊起任何一个话题,他都有独到的见解,经常语惊四座。 夏玮怡渐渐注意到,李聪敏很有绅士风度,在公共场合从来不大声说话;在食堂打饭如果有人拥挤,他就会退到一旁等待;无论在任何场合,遇到老师和同学,他都会站在旁边礼让。 夏玮怡特别喜欢听他说话,总是那样风趣幽默,而且善解人意。特别是心情郁闷的时候,他总能拨云见日,让人快乐起来。 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夏玮怡这朵公认的校花不仅李聪敏垂涎三尺,几乎所有男生都把她当成了梦中情人。他们就像蜜蜂一样,整天围着她飞来飞去,嗡嗡地叫个不停。不论她出现在什么场合,都会有人争先恐后地充当护花使者。 但是,他们很快都失望了,夏玮怡情感的大门关得死死的,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缝隙。 其实,不是夏玮怡有多么清高,而是到目前为止,白马王子的标准还没有在她的心里形成。在她的眼里,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不能轻率地投入感情,必须慎之又慎。 在夏玮怡的追求者中,有个叫叶子龙的同班同学。他的出现,让所有打夏玮怡主意的男生都知难而退了。 叶子龙相貌堂堂,尤其是剑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笔挺的身板,无不彰显着军人的威武。 在学校里,叶子龙是个神秘的人物,传说他爷爷是个了不起的将军,戎马一生,战功卓着。叶子龙是他唯一的孙子,从小便被寄予了厚望,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三国赵子龙那样的猛将,所以起名子龙。 叶子龙各方面都很优秀,暗恋他的女同学当然不会少。但他的家庭背景却令人心中生畏,没有一个人敢向他当面表白。 叶子龙的出现,也让夏玮怡动了心。 但是,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是个小学教师,因为身体不好一直病休在家。母亲是街道一个小工厂的工人,收入微薄,勉强维持生活。 所以,尽管夏玮怡春心萌动,可也十分明智,叶子龙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高攀得起的。 夏玮怡暗暗告诫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能触碰。有了这种思想的束缚,她把情感的闸门关的紧紧的,始终没有向叶子龙敞开。 眼看着追求夏玮怡的人越来越多,李聪敏心急火燎,满嘴起泡,唯恐夜长梦多,被别人捷足先登,把他心中的玫瑰摘走了。 这天晚上,李聪敏照常来到了图书馆,借了两本书坐在那里,焦灼地等着夏玮怡的出现。在他的心里,只要夏玮怡坐在这里读书,就不会有人骚扰,那便是最安全的。 坐在他后面的两个女生是夏玮怡班上的同学,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李聪敏还是听得很清楚。 “今晚怎么夏玮怡没来?” “好像让叶子龙截在半道儿说话呢。” “叶子龙下功夫不小,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得手。” “我也听说了,好像夏玮怡有些犹豫。”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叶子龙这样的条件去哪里找呢!” “就是就是,如果咱们要有夏玮怡那点姿色,早就屁颠屁颠地贴上去啦!” “夏玮怡早晚是叶子龙的菜,不信可以打赌……” 听着两个同学的对话,李聪敏心里更加慌乱了。他从中得到了一个信息,如果再不下手,夏玮怡可就要被叶子龙拿下了。 ? 第24章 偷人内裤 不行,得赶紧想辙! 李聪敏没有心思坐在这里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匆忙走了出来。 李聪敏急得直跺脚,他心知肚明,跟叶子龙抢女朋友,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可谈,用不着过招便会被他斩于马下。 怎样办,怎么办呢? 李聪敏心急如焚,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他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念头:把叶子龙的名声搞臭,让夏玮怡从心里讨厌他! 李聪敏的心一阵乱跳,心想这个办法虽然卑鄙,但也只能饥不择食了。 李聪敏坏事干多了,卑鄙这个词对他早就失去了意义。每次坑人的时候,他都会不耻地暗想:老子亲爹都能害死,这点事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叶子龙不是等闲之辈,做人低调,在学校里人缘很好,把他搞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李聪敏犯愁了,紧锁着眉头,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始终想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同学,买内衣吗?”路边站着一个女同学,手里端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内衣,略带羞涩地问。 李聪敏知道,学校里有些贫困生,经常从外面趸些小物件来学校兜售,利用业余时间挣点零花钱。 “不,不要……” 李聪敏摆摆手,继续低头往前走。突然,他停了下来,两只眼睛放射出狼一样的绿光,阴森恐怖。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李聪敏终于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虽然有些见不得人,甚至很下流,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决定要这么做了。 何晓雯是夏玮怡的同班同学,俩人住一间宿舍,关系很好,平时无话不谈。 何晓雯虽然不如夏玮怡长得漂亮,但身材特别出众,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也相当的高。 何晓雯性格直爽,心里藏不住事,爱说爱笑,喜怒哀乐全部都写在脸上,这样一个清纯的女孩自然喜欢的人也不少。 班上有个叫周振宇的男生,也曾经是夏玮怡的追求者,可看到叶子龙蠢蠢欲动,知道不是他的对手,便知难而退,把目标转移到了何晓雯的身上。 星期天,周振宇又殷勤地来找何晓雯,提出请她出去吃饭。何晓雯早就听说周振宇家里开着公司,口袋里从来都不缺钱花。于是,他便拉着夏玮怡一起去了。一路上,她悄悄跟夏玮怡合计,这顿饭要狠狠宰周振宇一刀,让他有苦说不出来。 李聪敏早就掌握了夏玮怡和何晓雯的活动规律。她们的房间里住着六个人,其中四个都是本市的,星期天都要回家。何晓雯喜欢睡懒觉,夏玮怡每次都会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然后一起去逛街,回来便去学校的浴室洗澡。 李聪敏躲在暗处,看到何晓雯和夏玮怡跟着周振宇走了,心里一阵高兴。他知道,三个人吃饭回来,何晓雯和夏玮怡肯定要去洗澡。那个时候,自己的阴谋便得逞了。 吃饭的时间到了,宿舍的学生都去了食堂,宿管阿姨见没什么异常情况,也提着饭盒去打饭了。 李聪敏抓住这个空隙,快速地跑到楼上,四下看看没人,迅速掏出提前配好的钥匙,打开何晓雯的房门进了屋。 李聪敏早就听人说过,何晓雯有一个红白相间的皮箱,入学的时候很是扎眼。进屋后,他一眼便发现了这只箱子。 李聪敏快速地把皮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何晓雯所有的内裤,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把箱子放好,慌忙跑了出去。 李聪敏把偷来的东西藏好,平静了一下心情,镇定自若地走进食堂,端着买好的饭坐在了叶子龙的对面。 在学校里,叶子龙喜欢打篮球,有时候李聪敏也去球场凑热闹,这样两人也就熟悉了。 “子龙,下午有时间吗?”李聪敏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问对面的叶子龙。 “有事吗?”叶子龙抬起头问。 “打场球呗?”李聪敏说。 “行,那你组织吧。我等你消息!”叶子龙听说要打球,立刻来了兴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25章 栽赃同学 午饭后,夏玮怡和何晓雯回来了。一进门何晓雯就嚷嚷着去洗澡,说吃饭吃出了一身汗。 她先拿好了洗澡用品,然后打开箱子去取换洗的衣服。 “咦,我的内裤怎么不见了!”何晓雯打开箱子,不禁愣住了。 “别一惊一乍的,好好想想放在哪里了?”夏玮怡疲惫地躺在床上,两手抱着后脑勺,漫不经心地说。 “昨天洗的,早晨刚收好放进箱子的。” 何晓雯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生活习惯很好,所有生活用品的存放非常讲究,并且很有规律。 “呵呵,那可是见了鬼了!”夏玮怡笑了,仍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夏玮怡,我没跟你开玩笑,全部都不见了!”何晓雯跺着脚,一脸的急躁。 “难道屋子里进来人了?”夏玮怡呼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惊慌地看着她。 “妈呀,我咋听着这么瘆人呢……” 何晓雯心里一颤,双手捂住胸口,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如果你没记错,那也只有这一种解释吧?”夏玮怡站起来,走到她的跟前,胆怯地说。 “我去找宿管!”何晓雯一听,转身就往外走。 “姑奶奶,你冷静点,这事可不能嚷嚷……” 夏玮怡不想让她把这事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毕竟是女生的隐私,让人传来传去的有些恶心。可是,没等她把话说完,何晓雯早就冲出了房间。 宿管阿姨当然不会承认有离岗的现象,一口咬定没见有陌生人来过宿舍。何晓雯不依不饶,就在那里吵吵开了,说如果没人进她的房间,除非是有了鬼。 俩人这么一争吵,何晓雯丢内裤的事很快在学校里传开,而且越传越邪乎。说学校出了个变态狂,专门偷女生的内衣。一时间学校里人心惶惶,很多女同学都跑回宿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查看,唯恐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偷了何晓雯的内裤以后,李聪敏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他最担心的是何晓雯发现内裤被偷以后怕丢人,不敢声张,或者是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 看到何晓雯反应很强烈,而且把事情闹到了无人不知,沸沸扬扬的地步,连学校保卫处都插手调查了。李聪敏心里窃喜,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李聪敏的眼里掠过一丝狡黠,暗笑道:这场戏的帷幕已经拉开,后面的剧情一定很精彩! 太阳快要落山了,球场已经不再暴晒。李聪敏拎着篮球来到了叶子龙的宿舍。 “人都找好了?” 叶子龙正躺在床上看书,见李聪敏来找他,一骨碌爬了起来。 “都去了,就等你了。”李聪敏说着坐在了叶子龙的床上。 “走,赶快去!”叶子龙说着从床上跳下来,弯腰从下面拿球鞋。 李聪敏一看时机来了,趁着叶子龙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机会,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何晓雯的内裤,毫不犹豫地塞在了他的床褥底下。 天气还是很热,打了半场球,几个人的球衣便都贴在了身上。 “咱们歇会儿吧,我去买点汽水!” 中场休息的时候,李聪敏说了一句,然后向着学校门口的一个小卖店跑去。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老葛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自从李聪敏有了葛朗台的外号,同学们便经常拿他取笑,有人称他葛先生,也有人干脆叫他老葛,没少出他的洋相。 叶子龙见同学们又拿李聪敏开心,有些不高兴了,说:“他的家庭条件不好,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咱们还是嘴上留点德吧。”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虚伪。” “虚伪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阴险。” “真是这样,跟这种人交往得多留心眼才行……” “别瞎说,李聪敏又没得罪你们,这是何苦呢!”叶子龙板着脸说。 “子龙,这家伙从来就没干过敞亮事,你看他那双眼,总是贼溜溜的,不是什么好鸟!” 叶子龙挥挥手,说:“同学之间还是多看点长处吧!” 叶子龙在同学中的威信很高,见他是这种态度,大伙便不吱声了,撩起球衣擦着汗,等着李聪敏的汽水。 ? 第26章 惊掉下巴 李聪敏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卖部,看到老板正躺在门口凉棚下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很入迷地听着评书《隋唐演义》。 “老板,我要十瓶汽水。” 评书正讲到精彩的地方,老板抬起眼皮,不耐烦地指了指屋里说:“去自己拿吧!” 李聪敏进了屋,一把抓起柜台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何晓雯宿舍楼的电话。 “喂,找谁啊?”宿管阿姨接听了电话。 “请转告何晓雯,她丢的东西在叶子龙的床褥下!”李聪敏憋着嗓子装着女声说。 “你是谁?是怎么知道的?”宿管阿姨吓了一跳,连忙追问。 “赶紧报告保卫处,去看看就知道了!”李聪敏怕说多了露出破绽,赶紧挂了电话。 李聪敏拎着汽水回到了球场,几个同学早就渴得嗓子冒了烟,咬开瓶盖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完汽水,几个人便开始继续打球。打了时间不长,有个同学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直接冲进了球场。 “子龙,快回去吧,保卫处的人要查你的宿舍!” “查我什么?”叶子龙一脸的雾水,惊讶地问道。 “说是刚才有人举报,你房间里藏着何晓雯的内裤……” 那个同学脸都跑白了,说完大口地喘着气蹲在了地上。 “真他妈扯淡,这是什么事啊!” 叶子龙嘴里骂着街,大步往回走。其他人见状也都跟在后面,要去看个究竟。 宿舍楼下围了很多人,保卫处的人正在跟宿管交流着什么。何晓雯站在人群里,脸色非常难看,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夏玮怡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对她说着安慰话。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子龙扒拉开人群,站在了保卫处人员的面前。 保卫处的人见叶子龙回来了,说:“有人举报,说何晓雯同学丢的东西在你的床下,我们要进去检查一下。” “看什么玩笑,不可能有这种事!”叶子龙满脸的不乐意。 “我们也不相信是真的,不过有人举报,不得不查一下!” “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故意恶心人玩!”叶子龙满脸的愤怒,紧咬着嘴唇。 “叶子龙,咱们进去看一眼,如果是谣言,那就不攻自破了嘛!” 保卫处的人把话说得很轻松,担心叶子龙情绪激动,跟他们犟上。如果是那样,工作难度就有点大了。 “那就随便看,我不信还能见了鬼!” 叶子龙气哼哼地说着,便领着保卫处的人和何晓雯进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不少人也想跟去,被保卫处的人拦住了。于是,他们便在院子里议论起来: “叶子龙不可能做这种龌龊事的,八成有人造谣!” “肯定是有人在恶搞,吃饱了撑的!” “保卫处的人真是脑残,竟然这种话也相信!” 楼下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听说事情是冲着叶子龙来的,都是一脸的愕然,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同学之间开玩笑没关系,可也得把握分寸,这样就太不合适了!” 李聪敏也夹杂在人群里面,面带不满地发表着议论。这个时候,他的心在砰砰地狂跳,等待着下面事情的发生。 “这是他妈谁干的!” 突然,屋子里传来叶子龙的怒吼声。 “流氓!变态!”紧接着是何晓雯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 人们顿时惊呆了,忍不住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很显然,这个结果匪夷所思,让他们全都惊掉了下巴。 第27章 趁机下手 何晓雯双手捂着脸从楼上跑了下来,夏玮怡赶紧追上去,不停地喊着:“何晓雯,冷静点,冷静点……” “叶子龙,跟我去保卫处说清楚吧!”保卫处的人上来拉叶子龙的胳膊。 叶子龙两眼冒火,脸色铁青,太阳穴上鼓起一道道的青筋,样子十分恐怖。他猛地甩开保卫处的人,一拳打在宿舍的房门上。 “这是谁他妈在黑我!” 门窗上的玻璃被震碎了,稀里哗啦地掉下来。叶子龙的胳膊被刺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子龙,快去医院!” 李聪敏听到声音,快步冲了上去,随手扯过一条毛巾裹在他的伤口上,用尽全身力气地把他从屋子里拽了出来。 “是谁他妈陷害我!” “查出来老子宰了他!” “有种就站出来!” 这种奇耻大辱让叶子龙震怒了。他暴跳如雷,完全失去了理智。 看着叶子龙发疯的样子,李聪敏的心里也感到了害怕。心想这事如果让他知道了,不被打死也得脱层皮。 何晓雯在同学们的安慰下,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躺在床上睡着了。 夏玮怡走出宿舍,心情很不好。以前,她对叶子龙的印象很好,感觉他是个很刚直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正能量。 可是,没想到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做出这种变态的事情来。这个时候,她对叶子龙的好感荡然无存了,感觉有只苍蝇在嗓子眼里爬来爬去,令她一阵阵作呕。 夜色降临,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学校的小路很幽静,夏玮怡一个人静静地走着。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叶子龙为什么会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夏玮怡想哭。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在隐隐作痛。 不知不觉中,一把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夏玮怡抬起头,看到李聪敏满眼柔情地看着她。 “谢谢。” 夏玮怡感激地笑了笑,但笑得很难看。 李聪敏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点心,指了指路边的长椅说:“坐下来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 虽然夏玮怡对他的印象不错,但并没有过深的交往,对他的这份关心,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晚饭没吃,还客气啥。” 李聪敏说着,用手帕擦干了椅子上的雨水,拉夏玮怡坐下,不容分说把点心塞到她的手上。 李聪敏被季杰甩掉以后,一度非常痛苦,经常独坐江边看人垂钓。忽然有一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钓鱼还需要饵,俘获女孩的芳心,不下点本钱是肯定没戏的。 夏玮怡没有拒绝,但她并没有吃,叹了口气说道:“没有食欲,今天的事很意外……” “我觉得这事很正常,没什么可意外的!”李聪敏低着头,不以为然地说。 “为什么呢?”夏玮怡扭过头,惊讶地看着他问。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看来你对干部子弟还是不太了解,当你了解了这个群体,自然就见怪不怪了……” 夏玮怡当然不了解这个群体,从小到大,她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对社会上的事确实孤陋寡闻。 “你能说说吗?”夏玮怡很好奇,想听李聪敏讲。 李聪敏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用力地吐了出来,装作十分愤然的样子说道: “这是一个在社会上很特殊的群体,老百姓称他们是太子党。这帮家伙仗着老子的地位耀武扬威,坑蒙拐骗,无恶不作……” “可叶子龙平时很低调,不像是这样的人呀?”夏玮怡满脸的疑云,不由插话。 ? 第28章 编纂故事 李聪敏狡黠地笑了笑,说:“这个群体也分两种,一种是痞子型,公开的打打杀杀,欺男霸女;还有一种是伪君子型,表面人模狗样儿,其实是男盗女娼……” “不会吧,听起来挺可怕的……” 夏玮怡有些惊讶,在她的心里,那些从身经百战,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老领导,个个都是一身正气,纪律严明,家教很严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的子女自然觉悟很高,严于律己,怎么可能干出这些给父辈脸上抹黑的事情呢? 李聪敏知道夏玮怡是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心像水一般清澈,对自己的话感到疑惑不足为奇。看着夏玮怡纯净的眼神,他心中不免得意,越是这种单纯的女孩,越容易上当受骗。 于是,他苦笑着摇摇头,说:“玮怡,你没有接触过社会,不知江湖的险恶。其实,他们这些事已经不是新闻,老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 夏玮怡低下头,腼腆地说:“这些事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让你见笑了。” 李聪敏忙说:“我跟你一样,以前也不知道这些情况。”李聪敏苦笑着说。 “不过咱们这些老百姓跟他们也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知道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夏玮怡这句满不在乎的话,顿时让李聪敏着了急。他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就是想让夏玮怡对叶子龙产生反感,像避瘟神一样远离他。可是,说了半天她竟麻木不仁,无动于衷。 李聪敏转了下眼珠,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离她太远了,应该说的再形象一些,要像针一样直接扎到她的肉上,让她产生痛感。于是,他又开始编纂故事。 “玮怡,可不要这么认为,这些人专门欺负老百姓,跟土匪没多大的区别。” “不去理他们就是了,还能怎样……” 夏玮怡捋了下额前的秀发,眼睛看向了天空,伸出手去接蒙蒙的细雨,依旧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李聪敏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事情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只要被他们盯上,你是躲不掉的。” “我听不太懂,到底什么意思呢?”夏玮怡两眼盯着他,一脸的茫然。 李聪敏咬了下嘴唇,说:“比如说吧,他们当中很多都是猎艳高手,只要看上漂亮女孩,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去俘获。” “他们总不会硬抢吧!”夏玮怡插话说。 李聪敏说:“他们有的是手段,威逼利诱,比绑架还厉害呢!” 夏玮怡沉下脸,气愤地说:“这能叫爱情么,强扭的瓜不甜! 李聪敏冷笑道:“这些人就是流氓,根本不是追求爱情,而是赤裸裸地玩弄女性!” “真的吗?”夏玮怡一脸的恐怖。 李聪敏说:“他们的床上就没有固定的女人,把女孩搞到手,玩腻了便一脚踢开!” “这也有点太恐怖了吧?”夏玮怡感到有些发冷,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李聪敏看到她害怕了,便继续恐吓说:“局外人看着恐怖,可那些女孩子个个鬼迷心窍,只贪图荣华富贵,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真有这么傻的女孩?”夏玮怡问。 李聪敏长叹了口气,说:“你别不相信,我邻居家的女孩就找了个高干子弟,到处炫耀,结果没多久就被人家把肚子搞大了。” “那可怎么办呢?”夏玮怡立刻紧张起来。 李聪敏说:“女孩提出赶紧结婚,不料那小子甩下几张钞票让她去打胎。” “那后来呢?”夏玮怡赶紧追问。 李聪敏嗤笑:“哪还有什么后来,从那以后那家伙就再没露过面。没几天,便有人看到他摩托车的后座上早就坐上了别的女孩!”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夏玮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李聪敏看了她一眼,又编了个故事,说: “我中学同学的表姐嫁了个高干子弟,以为自己进了天堂,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把她当人看,三天两头带着其他的女人到家里过夜。他表姐只要敢干预,立刻就被暴打一顿赶出家门……” 李聪敏的故事把夏玮怡带入了深深的恐怖当中,她不住地感叹:“太可怕了……” 李聪敏在把握火候,今天只能点到为止,因为影响一个人的思想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循序渐进,润物无声。 第二天,李聪敏从地下书城买了几本盗版书,都是些编纂纨绔子弟玩弄女性感情,追求奢靡生活的内容。他要送给夏玮怡,对她的思想进行深层次的腐蚀。 李聪敏深信,这种精神渗透,很容易改变女孩子的择偶观念,尤其是夏玮怡这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 第29章 不能认输 学校不远处的一家酒馆里,叶子龙的同学周振宇请他吃饭。在同学当中,周振宇是跟他关系最近的一个。 周振宇出生在南方,但有着北方汉子豪爽仗义的性格。他曾经是夏玮怡狂热的追求者,当发现叶子龙也在打她主意的时候,便主动从中退了出来。用他的话说,这叫大丈夫不夺朋友所爱。 叶子龙遭人陷害,周振宇第一个站出来打抱不平。他在很多场合放出狠话,说等查出陷害叶子龙的人,一定亲手打断他的狗腿。 当然,周振宇情绪过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主动放弃追求夏玮怡以后,便把目标放到了女同学何晓雯的身上。经过一阵死缠烂打,何晓雯总算对他有了那么点意思。 听说有人偷了准女友的内裤,周振宇立刻有一种遭受奇耻大辱的感觉。但是,有一点他坚信不疑,这件事绝对不是叶子龙干的。 “子龙,这件事不光是你憋屈,我他娘的也很膈应,何晓雯可是我的女朋友啊!” 叶子龙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或许是酒精的作用,眼珠子有些发红。周振宇提起这件事,他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周振宇,你帮我想想,在学校里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绝对没有,你叶子龙向来与人为善,而且做人低调,从来没听到有人背后议论你。”周振宇说着,拎起一只螃蟹递了过去。 叶子龙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不但是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很苦,不亚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周振宇不以为然地说:“同学之间哪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呢!” 叶子龙苦笑道:“没有这么深的仇恨,是干不出这么阴损的事来的!” “子龙,你这话倒提醒了我……” “什么意思,往下说啊!”叶子龙催促道。 周振宇转动着鬼机灵的小眼睛,扯过纸巾擦着手说:“你觉得会不会是情敌干的?” 叶子龙苦笑,用自嘲的口吻说:“扯淡,我哪有什么情敌?” 周振宇甩了下头发,用筷子头戳着桌子说:“哥们,亏你还是军人的后代,别忘了不是所有的敌人手里都拿着枪!” 叶子龙皱着眉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我没女朋友啊?” 周振宇盯着他的眼睛说:“可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求夏玮怡!” “这……” 周振宇倒吸了口凉气,感觉周振宇的话完全正确,除了这个说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答案了。 “子龙,除了你以外,谁还在打夏玮怡的主意?”周振宇问。 叶子龙摇头:“不知道。” “子龙,我敢肯定,现在绝对有人在暗中打夏玮怡的主意,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陷害你的王八蛋!” 叶子龙紧蹙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个人会是谁呢?” “子龙,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周振宇问。 “你什么意思?”叶子龙抬起头,盯着他问。 周振宇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神秘地说:“引蛇出洞。” 叶子龙眨眨眼,说:“你把话说明白点。” 周振宇说:“你立刻向夏玮怡发起强攻,那家伙肯定会狗急跳墙,主动站出来跟你竞争!” 叶子龙叹了口气,沮丧地说:“我让人糟践成这个样子,夏玮怡还会看得起我?” “子龙,认输了?”周振宇盯着他问。 “不认输又能怎样!”叶子龙端起酒杯,深深地喝了一口酒,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长叹。 “子龙,你可经常说,军人的后代没有认输的道理!”周振宇说。 “那你说怎么办?”叶子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眼神里满是无奈。 “去找夏玮怡,跟他解释清楚!”周振宇建议说。 “解释得清吗?”叶子龙苦笑着摇摇头。 周振宇端起酒杯,想跟叶子龙碰一下,见他这个样子又把杯子放下,说: “能不能解释清楚试过才知道,说不定人家正等着你去解释呢!” ? 第30章 当面说清 听完周振宇的话,叶子龙端起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垂头丧气地说: “怎么可能呢!” 叶子龙的懦弱,让周振宇的情绪激动起来。他脸红脖子粗地说:“抗美援朝的时候,几乎全世界都说我们跟美国人打仗是以卵击石,可结果怎么样呢?” “不错,夏玮怡这个堡垒确实很坚硬,可你不去攻打,怎么可能占领呢?” “叶子龙,你是军人的后代,口口声声在你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服输二字,可现在你这算什么呢?” “你在同学们的眼里是条汉子,可要遇到这么点挫折就举手投降,以后谁还会看得起你!” 叶子龙喝了酒,在周振宇的刺激下,情绪不由跟着激动起来,把桌子一拍,说: “老周,别扯淡了,你就说该怎么办吧!” 周振宇咬着嘴唇,想了想说:“今晚夏玮怡和何晓雯一起去看音乐会了,一会回来你就去跟她解释,先看看她的态度再说。” “行,那就这么办!”叶子龙说着,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周振宇拿起酒瓶,一边往他的杯子里倒着酒,说到:“酒壮英雄胆,祝你马到成功!” 俩人说着话,不停地推杯换盏,很快一瓶白酒就喝完了。叶子龙想再要一瓶,周振宇看了看手表,说: “时间来不及了,咱们赶紧去她宿舍楼下等着,可别耽误了大事!” 叶子龙本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可摊上了恶心人的事,心烦意乱,竟然稀里糊涂地听从了周振宇的撺掇,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夏玮怡的宿舍楼下。 等了好大一会儿,夏玮怡和何晓雯才从外边回来。俩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好像在讨论着什么问题。 “晓雯,过来一下!”躲在路边的周振宇突然喊了一声。 何晓雯吓了一跳,见周振宇向走过来,嗔骂道:“吓死我了,当是遇到鬼了呢!” “你也不打听打听,世界上哪有这么帅的鬼!”周振宇耍着贫嘴走过去,拉起她就走。 “真讨厌,你拉我去哪啊?”何晓雯一边甩开他的手,一边喊叫。 “带你去吃刨冰,学校东边那条街新开的店,特别火爆!”周振宇怕她不去,又伸手去拉她。 “你等一下,还有夏玮怡呢!”何晓雯觉得甩下朋友不好意思,一边躲闪着一边回头张望。 周振宇使劲抓住她的胳膊,说:“夏玮怡有人照顾,你就别掺和了!” 何晓雯回头看到了叶子龙,立刻跟周振宇翻了脸,大声怒骂道: “周振宇,你真是个王八蛋,什么人都交往……” “晓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会我跟你慢慢解释!” 周振宇嘴里说着,使劲拖着她走开了。黑暗中,留下了何晓雯一连串的谩骂声,由近到远,渐渐消失。 叶子龙走到了夏玮怡的跟前,轻轻叫了一声:“夏玮怡!” 夏玮怡目送着何晓雯远去,正纳闷她为什么突然跟周振宇翻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叶子龙来到了眼前。尽管叶子龙的声音很轻,还是吓得她打了个寒噤。 “对不起,吓到你了!”叶子龙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绅士地说道。 “怎么是你?”夏玮怡从惊慌中镇定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玮怡,我想跟你谈谈。”叶子龙平静地说。 “谈什么?”夏玮怡不冷不热地问。 “我想给你解释一下,那件事不是我干的……” “叶子龙,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夏玮怡的语气非常冷漠,分明在告诉他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根本就没有向我解释的必要。 “这,我的意思是……” 叶子龙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感到非常尴尬,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第31章 遭到拒绝 这段时间,夏玮怡读了李聪敏送的书,书中描写的那些纨绔子弟骄奢淫逸的故事情节,已经深深地影响了她的思想认知。在她的眼里,叶子龙跟那些三观不正的花花公子应该属于同类,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特别认同书里的一段话:在婚姻的选择上,贪图虚荣只能带来一时的快乐,这种快乐就像天上的云,一阵风就会吹散。那个时候没有人会顾及你的感受,因为在贵族的家庭里,你渺小的如同一滴水、一粒沙,随时都会被清扫出去。 夏玮怡感到了恐惧,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回避叶子龙,甚至躲着他的眼神,感觉他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正在张着血盆大口盯着自己,稍不小心就会被吞进去。 今晚叶子龙的突然出现,让夏玮怡更加相信了李聪敏说过的话,这个家伙正在打自己的坏主意。 既然已经看得很明白了,彼此不是一类人,那就应当阐明自己的观点,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免得他贼心不死。 想到这里,夏玮怡轻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说: “叶子龙,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嗯,那就说吧。” 叶子龙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心里一个劲地责骂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这样懦弱,该说的话怎么就说不好呢! 夏玮怡说:“我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比,我们之间的差距都是很大的,所以谈恋爱的可能性是没有的……” 夏玮怡的拒绝让叶子龙立刻着了急,没等她说完,便连忙解释说:“夏玮怡,你千万别这样说,其实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叶子龙,你别说了,我们是不合适的,就别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了。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个真正适合自己的女孩应该不难。” 夏玮怡的话说得很直接,也很中肯,让叶子龙这个平时思维敏捷,应变能力很强的人竟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了。 “夏玮怡,你再考虑考虑,可能你对我有些偏见,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沟通,你看这样好不好?”叶子龙一脸尴尬地说。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解,对你也没有任何偏见,希望我们成为非常好的同学,再见!” 夏玮怡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但说出的话却不留一点余地。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拒绝必须彻底,只要留有一丝一毫缝隙,都会给对方带来无限的遐想空间。 夏玮怡不想再跟他纠缠,礼貌地挥挥手,说了声再见,转身进楼去了。 叶子龙懵懵地站在那里,看着夏玮怡的身影消失,有种心被人掏走了,空落落的感觉。 李聪敏听到夏玮怡拒绝叶子龙的消息,心里一阵狂喜,意识到自己的计谋奏效了。但是,他的心并不踏实,唯恐夜长梦多,夏玮怡的思想再发生变化。 李聪敏开始翻阅国外情感方面的书籍,从中寻找俘获女孩子芳心的技巧。他要加快进程,争取早一天把夏玮怡追到手。 慢慢的,李聪敏走进了女人的内心世界,揣摩到了女人的心理需求。他牢牢地记住了一句话: 在男人面前,女人就如同一朵花,不但希望被欣赏,而且需要得到呵护;女人爱慕虚荣,也更需要安全感。所以在阳光明媚的时候,男人要化为甘露;风雪袭来的时候,男人要成为港湾…… 李聪敏开始寻找在夏玮怡面前献殷勤的机会,在食堂吃饭,他都想坐在她的身边,不失时机地说说贴心话,然后抢着帮她去洗碗。 可是,夏玮怡的身边总是有何晓雯、周振宇这些人,他很难凑到跟前。当然,有周振宇这个富家子弟在场,李聪敏也没这个胆量。因为他囊中羞涩,根本就没有周振宇出手阔绰的排场。这个时候,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穷志短。 ? 第32章 忧心忡忡 李聪敏陷害了叶子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何晓雯和夏玮怡心里膈应,不觉有些消沉。尤其是夏玮怡,对男同学产生了很大的抵触情绪,有意回避他们献出的殷勤。 李聪敏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他默默地对自己说:只要别人没了机会,那机会就是自己的了。 他满心欢喜地跑回家,提前向母亲要了生活费,打算给夏玮怡和何晓雯买份好饭菜,借机走到他们的生活中去。 这天晚饭的时间,李聪敏早早来到食堂,等着夏玮怡的出现。可等来等去,却不见她的影子。一打听才知道,夏玮怡今天胃不舒服,一个人在学校里溜达去了。 李聪敏听后饭也不吃了,马上跑出了学校,特意买了苏州人爱吃的点心,然后在学校里寻找夏玮怡的影子。 转了一会儿,他在池塘边的长椅上看到了正在愣神的夏玮怡,然后悄悄走过去,把一包点心放在了她的腿上。 “怎么是你啊?”夏玮怡被吓了一跳,抬头问道。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特意过来看看。”李聪敏关心地说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没事,就是有些心烦。”夏玮怡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情况,我能帮你做点什么?”李聪敏故作惊讶地看着她,显得很绅士。 “也没什么,家里的事……” 夏玮怡看着静静的池塘,随手从地上扯断一根草叶,在手里摆弄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李聪敏见夏玮怡不愿意说,便东拉西扯地跟她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夏玮怡便把心中的郁闷跟他讲了起来。 原来,夏玮怡有个同乡叫郑志伟,他的父亲与夏玮怡的父亲是同事。他母亲在街道居委会工作,跟夏玮怡的父母都很熟悉。夏玮怡从小就知情达理,长得又漂亮,这家人就希望郑志伟能把她娶回家。 说来也巧,郑志伟和夏玮怡竟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他的父母喜出望外,觉得这是天意,于是就一个劲地鼓动着儿子追求夏玮怡。 郑志伟性格内向,虽然心里喜欢夏玮怡,但始终不好意思向她表白。他母亲心急如焚,唯恐时间长了夏玮怡被别人抢了去。 暑假的时候,郑志伟母亲就像着了魔,逼着儿子去追夏玮怡。结果郑志伟被逼急了,说:“夏玮怡不是咱家盘子里的菜,你们就别惦记着了!” 他母亲一听,赶紧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奈之下,郑志伟只好对她说,夏玮怡是学校的校花,追她的人排着长队,都是有钱有势的家庭子弟,咱根本就靠不上前。 听了这话,郑志伟的母亲彻底泄了气。可是这个人嘴快,没多久便把这事告诉了夏玮怡的母亲,一脸惋惜地说自己家穷,儿子没这个福气。 夏母听到这个消息,乐得一宿没睡着觉。这些年,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一心盼着女儿将来找个好婆家,过上富裕的生活。 听说有高官子弟在追求夏玮怡,她喜笑颜开,仿佛看见女儿掉进了金窝窝。从那以后,她就三天两头逼着老伴给夏玮怡写信,反反复复地叮嘱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千万别把属于自己的幸福丢掉了。 接二连三的来信让夏玮怡心烦意乱,开始的时候她还回信应付着,到后来连信封都懒得扯开了。 接不到女儿的回信,她母亲急得寝食不安,干脆把长途电话打到了宿舍,说国庆节前要到学校来,好好给她参谋一下。 夏玮怡说的这个情况,让李聪敏刚刚放松的心情立刻又紧张起来。他对这个郑志伟有些印象,并不担心夏玮怡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娘娘腔的男孩。他最担心的是夏玮怡在母亲强大的攻势下,思想会出现松动,然后对叶子龙动了心思。 ? 第33章 暗中加劲 第三十三章:暗中加劲 从夏玮怡的介绍中,李聪敏已经听得很明白,像他这种穷光蛋,根本就入不了夏家人的法眼。 眼看就要钻进自己网里的鸟儿要飞走,李聪敏急坏了,决定加快速度,在夏玮怡母亲到来之前把她拿下。 李聪敏很有自信,只要夏玮怡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就有办法把她拴牢,不被别人抢走。 李聪敏心里着急,可表面并没显露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人生大事,还是考虑周全点比较稳妥。” “关键这是没影的事,我母亲来了会搞得沸沸扬扬……” 夏玮怡一脸的无奈,堵着气把手里的草棍扔在地上,使劲噘着嘴,漂亮的胸脯一起一伏。 “那你就跟妈妈说,刚有了目标,她过来会把人家吓跑的。”李聪敏帮她出起了主意。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夏玮怡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就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身体。” 李聪敏见她同意了自己的建议,便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于是便帮她撕开了点心的包装,开始从另一个方面讨她的欢心。 “哎呀,好新鲜的桂花糕!”夏玮怡看着点心惊叹起来。 “我猜你会喜欢吃。”李聪敏见她开心了,便不失时机地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夏玮怡转过头,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问。 “我从书上留意过,苏州女孩子都喜欢吃糕的!”李聪敏笑眯眯地说。 “你真是个有心人,什么事情都关注。”夏玮怡捏起一块桂花糕,边吃边说。 李聪敏低着头,话里有话地说:“因为你是苏州女孩,所以才特意关注的。” “嗯,谢谢!” 夏玮怡听他这么说,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连忙把头转向了一边,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糕点。 李聪敏的心怦怦直跳,他说这句话具有很强的试探性。虽然他在夏玮怡的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可自己在她心里究竟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目前还搞不清楚。 他见夏玮怡在有意回避这个话题,马上意识到,目前公开追求夏玮怡的火候还不够,需要再加把柴烧一烧。 李聪敏在等,等待着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中秋节就快到了,校团委要举办一场大型歌咏比赛,很多同学都跃跃欲试。 夏玮怡从小就喜欢唱歌,尤其喜欢江南的古风歌。她的嗓音很甜,中学的时候就是学校有名的金嗓子,每次演节目她都会登台。 夏玮怡的心里很痒痒,特别想在这个更大的舞台上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 可是她又有些胆怯,过去虽然登过台,可那不过是一个区区镇中学的小台子,这次要登的可是一个大舞台,观众少说也有两三千人。想到这些,夏玮怡的心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不停地乱跳。 李聪敏听说后,感觉这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好机会,于是便在夏玮怡面前表现起来。 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他突然对她说: “玮怡,这次活动我来帮你,保证让你成功!” “我有些胆小,恐怕会让你失望的……” 夏玮怡用手指缠绕着发梢,牙齿轻咬着嘴唇,怯生生地说。 “玮怡,请你相信,只要有我在,你一定能成功!”李聪敏语气十足,表现的很有自信。 “你真的觉得我行?”夏玮怡乌黑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李聪敏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去年学校组织类似的活动,我去帮了忙,所以有这方面的经验。” 夏玮怡沉吟了一下,说:“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豁出去了!” 第二天,李聪敏便开始不停地忙碌,除了给夏玮怡介绍登台的经验,还帮她找来了很多歌星的录音带,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树立信心。 ? 第34章 演唱成功 在李聪敏的鼓励下,夏玮怡报了名。她要演唱的曲目是她父亲作词作曲的一首歌颂江南风光美的古风歌,歌名叫《花香随风》。 这首歌是父亲的业余作品,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父女连心,夏玮怡非常了解父亲的创作意境,所以每一个细节拿捏得都很到位,这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来韵味十足。 从那以后,李聪敏成了夏玮怡最忠实的听众。每天晚饭以后,他都陪着她到没人的地方练唱,每次都带着水,还特意为她买了润喉含片。 这天晚上,夏玮怡唱累了,李聪敏陪着她回宿舍。路上,夏玮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学长,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真的很感动。” 李聪敏诙谐地笑道:“小时候,我经常去电影院帮着人家打扫卫生,报酬是白看一场电影!” “那,那我……” 夏玮怡没有思想准备,以为他是在向自己提回报的要求,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这个问题。 李聪敏停下脚步,故作神秘地说:“现在为夏玮怡同学服务,可以白听唱歌……” “哎哟,是这么回事啊!”夏玮怡被逗得咯咯直笑。 “玮怡,你的歌唱得很棒,肯定能获奖。”李聪敏说。 “我心里还是没底,因为这首歌属于自创,没有伴奏,清唱肯定会影响效果……” 看着夏玮怡担心的样子,李聪敏说:“你别发愁,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李聪敏真给夏玮怡带来了惊喜。 他从音乐学院请来了一个学声乐的男孩,说是他家的邻居,特意来给她做专业辅导。 男孩听了夏玮怡的清唱赞不绝口,当场表示找几个同学,组建一个小乐队,专门为她的演出伴奏。 夏玮怡喜出望外,心里充满了对李聪敏的感激。送那个同学出了校门,夏玮怡激动地对李聪敏说: “这首歌是我父亲的作品,所以我很在意这次演唱,你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玮怡,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开心,我就……” 火辣辣的话语让夏玮怡感觉到了他内心情感的冲动,但她并不想轻易接受这份感情,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有了你的支持,我现在很有信心了。” 夏玮怡的话顿时给李聪敏降了温,他沮丧地咽了口唾沫,快速收敛起脸上的尴尬,说: “玮怡,你尽管放松心情,这次参赛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和这么多的朋友,肯定会成功的!” 其实,夏玮怡对李聪敏是有感觉的。叶子龙最初追求她的时候,她脑子里就有李聪敏的影子,这也是当时没有答应叶子龙的一个主要原因。 比赛的现场选择在了学校的足球场,一个大型的t台矗立在中间,红色的背板上镶刻着黄色的会标,洁白无瑕的地毯上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各种灯光交织在一起,更加凸显了舞台的艺术色彩。 很多学生早早来到现场,手里拿着彩旗,在草坪上拍照。有人还准备了签字笔,不停地东张西望,打算请明星歌手在衣服上签名。学校领导们忙前忙后,热情地迎接着社会各界的来宾。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在四处奔跑,追逐着他们的采访对象。 李聪敏似乎很有经验,早早把夏玮怡领到了比赛现场,让他请来的乐队抓紧时间进行了最后的彩排。不知不觉中,夏玮怡达到了兴奋状态。 夏玮怡登台后,主持人在介绍她的时候,特别提到了她要演唱的歌是自创曲目。本来夏玮怡的美貌就惊艳了全场,这下更加引人关注了。 掌声过后,音乐响起,夏玮怡展开了歌喉。 歌声委婉动听,如翠鸟啼水,似黄莺吟鸣,不知不觉中把人们带入了梦幻般的秀美江南。 夏玮怡成功了,爆满的足球场成了沸腾的海洋。掌声、欢呼声响彻云霄,所有的评委都毫不吝啬地打出了最高分。 夏玮怡深深陶醉在了鲜花和掌声当中,尽情地品味着人生的幸福。 ? 第35章 引起怀疑 隆重的颁奖仪式结束后,夏玮怡自然成了媒体的采访对象,面对着镜头,她说得最多的是感谢的话,感谢了很多的人,但唯独没有提到李聪敏,她把这个人藏在了心里。 夏玮怡为了表示感谢,特意请给她伴奏的几个同学吃了夜宵。回到学校,她的心情仍然没有平静,对陪在身边的李聪敏说: “我们一起走走好吗?” “嗯。”李聪敏爽快地答应了。 夜幕下的校园静悄悄的,顺着林荫小路,他们来到了池塘边,坐在了一条长椅上。 “真的谢谢你……” 夏玮怡以前不知说过了多少次这句话,但今天觉得这几个字里似乎饱含着更多的东西。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站在你身边。” 李聪敏看得出,夏玮怡仍然处于陶醉状态。他敏感地意识到,目前是拿下她的最佳时机。 夏玮怡仰起头,眼里闪烁着幸福的泪花,悄声说:“谢谢,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李聪敏没有说话,悄悄抓住了她的手。 夏玮怡没有摆脱,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嘴里喃喃地说着:“有你在身边真好……”。 李聪敏紧紧揽着夏玮怡的肩膀,说:“玮怡,请相信我吧,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嗯,我相信……”夏玮怡点点头,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之中。 微风吹拂,湖面在月光下泛起了层层涟漪;美丽的夜色让昆虫不再胆怯和羞涩,竞相放开喉咙对唱起了情歌。 夏玮怡和李聪敏恋爱了,这个消息消息传出,立刻在学校刮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到处都是一片热议的声音。 “夏玮怡怎么会选中他?鲜花还真是插在牛粪上啦!” “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不知道这个家伙上了什么手段,连叶子龙都输给了他……” 这议论声里有羡慕,更多的还是嫉妒。 李聪敏陶醉了,但更多的是得意。他要让季杰这些曾经嘲笑过自己的人看看,他李聪敏非等闲之辈,身上的魅力是无穷的,校园头号美女都牵上了他的手。 但是,在李聪敏得意忘形的时候,叶子龙却对他产生了怀疑:这家伙偷了何晓雯内裤,然后嫁祸到自己头上,从而引起夏玮怡的反感,借此除掉竞争对手…… 当然,这个推测不仅出现在了叶子龙的心里,他的同学周振宇似乎也有同感。 这段时间,叶子龙和周振宇都在保持着沉默,他们在以静制动,等着潜伏在水底的这个所谓的情敌露出头来。 在食堂里吃完午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振宇跟叶子龙提起了这个话题。 “子龙,这家伙终于出现了,怎么收拾他呢?” 叶子龙冷笑道:“没想到会是他!” 周振宇说:“这事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叶子龙问:“你怎么会这样肯定?” 周振宇吁了口气,说:“事情明摆着,凭他那个寒酸相,追求夏玮怡就是异想天开,所以他便在背地里玩阴的,先把你搞臭,然后他渔翁得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子龙说。 周振宇把拳头一挥:“子龙,干他娘的吧!” 叶子龙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周,冷静点,别这么冲动!” 周振宇把脚一跺,脸红脖子粗地说:“子龙,这个王八蛋陷害了你,恶心了我女朋友,我能冷静么!” 叶子龙停住脚步,说:“这件事我们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你明白吗?” “那就这么便宜了他吗?”周振宇不服气地问。 叶子龙舔了下嘴唇,说:“别着急,我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周振宇眨眨眼,问道。 叶子龙说:“霍尔巴赫有句名言:利益是人类行动的一切动力。在利益驱驱使下,李聪敏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周振宇皱起眉头,问道:“你是想在夏玮怡身上做文章,然后让李聪敏就范?” 叶子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老周,记住我的话,在没拿到证据之前,千万不能乱来,否则会把自己搞得非常被动。” 周振宇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咬牙切齿地说:“等拿到证据,看我不刮了他才怪呢!” ? 第36章 一同逛街 叶子龙的淡定,没有人能够理解,不少同学认为他很窝囊,甚至有人怀疑那件事真是他干的。 平心而论,叶子龙比谁都希望找出陷害他的人,然后把泼在自己身上的屎让他一口一口地吃进嘴里。但是,他毕竟从小受到家庭的熏陶,心里的格局要比同龄人大得多。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气冲斗牛,杀人的心都有。但是,在保卫处说明情况的时候,他想透了一个问题,找不到开脱自己的证据,任何的辩解都是徒劳的。 那么,怎样才能找出证据呢? 他想起了爷爷教他下棋时说过的话,两军对垒的时候,要学会以静制动。只有静下心来,才能发现对方的破绽,然后重拳出击,一招制胜。 所以,叶子龙选择了沉默,跟任何人都不再提起这件事。 叶子龙看似平静,其实他的眼睛却像鹰一样,一刻也没停止搜寻与这件事有关系的蛛丝马迹。 李聪敏的出现,让叶子龙锁定了目标。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他心里明白,凭着李聪敏的条件能把夏玮怡追到手,绝非一日之功,前期肯定做了很多的功课。从这一点来分析,李聪敏存在陷害自己的动机,而且时间段也比较吻合。 可是,事情刚刚露出端倪,周振宇的情绪便狂躁起来,叶子龙不免有些担心,如果这个时候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一旦李聪敏提高了警惕,再想揪他的尾巴难度就更大了。 叶子龙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叮嘱道:“老周,我再强调一遍,必须要沉住气,等着拿到证据。” 跟叶子龙相比,周振宇要青涩许多。他本以为李聪敏浮出了水面,叶子龙会怒目圆睁,大动干戈,砍瓜切菜般地把憋在心里的恶气吐出来。但是,他没想到叶子龙竟然前怕狼后怕虎,如同瓷器店里捉老鼠,过于谨小慎微了。 周振宇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子龙,事情没那么复杂,找证据的事我来办!” 看着周振宇信誓旦旦的样子,叶子龙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老周,你想当福尔摩斯?” 周振宇把头一扬,说:“我没有开玩笑,你就等消息吧!” 周振宇平时喜欢自吹自擂,叶子龙并没拿他的话当真,可没想到时间不长,他真干了一件令人心惊肉跳的大事。 这件事还得从他的女朋友何晓雯说起。 周振宇的父母靠倒腾服装起家,后来在家乡创建了贸易公司,是地地道道的暴发户。 周振宇有四个姐姐,家里就这么一个男孩,父母从小就把他捧在手心里,万般宠爱。周振宇考上大学后,他们生怕宝贝儿子受委屈,隔三差五就给他寄点钱来。 周振宇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性情豪爽,花钱从不吝啬,请客吃饭是常有的事;同学过生日,只要他高兴,还会送个礼物;尤其是同学遇到难处,他会像及时雨宋江似的,毫不犹豫地解囊相助。 何晓雯喜欢他的风流倜傥,欣赏他那种对朋友侠肝义胆的豪气。所以,当周振宇向他求爱的时候,便欣然接受了。 两人恋爱后,何晓雯像是掉进了蜜罐里,经常跟着周振宇逛电影院、泡咖啡厅、听演唱会。过生日的时候,周振宇还送了她一块进口手表。 何晓雯的虚荣心不断得到满足,整天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她跟好友夏玮怡说,选择周振宇作男朋友是她有生以来最英明的决策。 何晓雯性格开朗,同学们经常会拿她和周振宇开玩笑,找个借口就让她请客。当然,每次何晓雯只管请客,周振宇负责买单。 星期天,何晓雯约夏玮怡一起上街,可夏玮怡说已经跟李聪敏约好了。何晓雯不依不饶,最后两人商定带着李聪敏和周振宇一起去。 看着两人走出宿舍,室友们立刻议论起来: “何晓雯真是有福气,找了周振宇这么个阔少。” “人家有少奶奶的命,跟了周振宇这辈子算是吃喝不愁了。” “也不知道夏玮怡是怎么想的,那么漂亮一个人,怎么就跟了李聪敏。” “谁说不是,以前感觉李聪敏挺有绅士风度的,现在感觉这个人道貌岸然,有点阴险。” “我也有同感,听说那个叫季杰的让他报复的可不轻!”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的脑袋后面好像还藏着一双眼睛,阴森森的吓人。” “依我看这个家伙跟《水浒传》里的高俅、《杨家将》里的潘仁美、《岳飞传》里的秦桧是一路货色!” “我看也是,他的做派就像个阴险毒辣的奸臣,将来够夏玮怡受的!” “唉,咱们说半天没有用,自古以来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除非夏玮怡受到伤害,才会幡然醒悟……” 周振宇听说李聪敏跟着一起逛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自从怀疑他就是偷何晓雯内裤的人以后,周振宇就懒得理他,甚至见到他就反胃。可是,他又拗不过何晓雯,只好同意了。 ? ? 第37章 饭桌戏弄 中午的时候,在周振宇的引导下,四个人走进了一家当地很有特色的餐馆。 临窗是一个四人台的餐桌,周振宇跟何晓雯坐在了一侧,李聪敏跟夏玮怡坐在了另一侧。周振宇跟李聪敏对面坐着,感觉很膈应,抬头看到他的脸,就像看到了茅坑里蠕动着的蛆,直想呕吐。 于是,他看都不再看李聪敏,而是不停地向何晓雯和夏玮怡献殷勤,哄得两人很开心。 饭桌上六菜一汤,都是何晓雯和夏玮怡爱吃的。周振宇还特意给两位女士要了一种很贵的饮料,说是用蓝莓加工的。 听何晓雯和夏玮怡都说没喝过,周振宇顿时来了精神,口若悬河地介绍起了这种饮料。 “首先,这种饮料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常年喝这种东西可以延缓衰老。第二,蓝莓含有丰富的氨基酸,可以保护视力,增强免疫力。第三,对女人的皮肤会有很好的保养作用……” “周振宇,生产蓝莓饮料的是你家亲戚啊?” 周振宇讲得正来劲,何晓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给他来了个急刹车。 “你,你什么意思?”周振宇使劲咽着唾沫,不知所以地看着她问。 “你应该说这个破玩意比唐僧肉还金贵,八十岁老头喝了能返老还童,明天回幼儿园!”何晓雯撇着嘴讥笑道。 夏玮怡看周振宇被何晓雯讽刺地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便想给他找个台阶。于是她把头转向了李聪敏,笑着说:“周振宇说得也许有些道理,是不是啊?” 李聪敏在周振宇面前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夏玮怡突然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 “哦,这个……” 夏玮怡的话很突然,李聪敏一时反应不过来,支支吾吾,满脸通红。 “你不是研究过《黄帝内经》吗?”夏玮怡见他卡了壳,便提示他从中医学的角度说说看法。 周振宇抬头看了一眼李聪敏,顿时觉得很堵心,便把刚刚从何晓雯那受的气往他身上撒。他眨了眨巴眼睛,装作很虔诚的样子说: “我是小地方人,典型的土包子,在李学长面前班门弄斧了!” “老周,可不要这么说……” 周振宇在学校里是个高调做人的家伙,突然把态度变得如此谦虚,不由让李聪敏心里有些发慌。 “李学长生在红旗下,长在大都市,见多识广,还是你来给二位女生介绍吧。”周振宇果然开始找他的茬了。 “对,早就听玮怡说过,你是有大学问的人,那就别听周振宇瞎咧咧了,还是你说说吧!” 何晓雯并不知道到周振宇想要捉弄李聪敏,见他的态度很谦虚,便跟着迎合起来。 “我,我真是说不好……” 李聪敏读书确实很多,也看过《黄帝内经》,可知道的只是点皮毛,唯恐说错了让周振宇抓住把柄,让他在夏玮怡面前出丑。 李聪敏吭哧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夏玮怡显得有点尴尬,不好再说什么,低着头喝起汤来。 周振宇不肯罢休,眼珠一转,便转换了话题。 “这个问题太专业,李学长就是讲出来我们也听不懂。” 李聪敏没想到周振宇主动给自己找台阶,感激地冲他笑了笑,便低头吃饭。 “李学长,那咱们就说说饮食,饮食也是一种文化对吧?”周振宇说着看向了李聪敏。 “对,没错。”李聪敏刚吃进一口饭,见周振宇问他,赶紧点头。 “李学长是当地人,又见多识广,那就给我们介绍一下地方菜吧?” 周振宇说着放下手里的筷子,把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 第38章 漂亮衣服 李聪敏的脸霎时又红了,他知道周振宇没安好心,这个家伙嘴上使劲往高处捧自己,实则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找自己的软肋戳。 如果论谈天说地的功夫,十个周振宇也不是李聪敏的对手,可他不说吃的就说喝的,故意当着矬人说短话。 何晓雯开始发现周振宇是有意恶搞李聪敏,心里不由别扭起来。她不想让夏玮怡难堪,可有些话又不便挑明了说,只好一个劲催促着他们抓紧吃饭。 饭吃完了,周震宇好像意犹未尽,滔滔不绝地向他们炫耀自己吃过的各地名吃,并许诺有机会请她们去品尝。 何晓雯着急了,在桌下几次用脚踢他,示意他去结账。可他却跟没事人似的坐着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 夏玮怡知道李聪敏没钱,几次偷着摸自己的钱包,感觉里面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只好忍受着周振宇的夸夸其谈。 周振宇知道李聪敏囊中羞涩,根本就付不起账。所以,他故意不动声色,目的是让他在夏玮怡面前丢人。 “我们去逛商场吧!”何晓雯有些着急了,忍不住说。 “嗯,一起去吧。”夏玮怡赶紧迎合着说。 周振宇用手摸了一下口袋,欠了欠身又坐下了,冲着李聪敏说:“请女生吃饭肯定是男生算账,这次李学长先来?” “我,这个……” 李聪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他知道自己的口袋比脸都干净,支吾着不敢去看何晓雯和夏玮怡。 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周振宇今天憋着劲,等的就是这一刻。看着李聪敏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感到特别开心和解气。 “李学长,这次机会让给你,下次可别跟我争啊!”周振宇继续刺激道。 “你俩就别争了,今天周振宇同学先来,下次李聪敏请客。” 何晓雯看出了周振宇的用意,赶紧对他下了指令,也给李聪敏找了个台阶。 “好,那我就结账去!” 周振宇用嘲弄的眼神看了看李聪敏,潇洒地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起身走了。 从饭店出来,四个人来到了当地非常有名的紫罗兰服装城。 何晓雯紧紧挽着周振宇的胳膊走在前面,夏玮怡被李聪敏牵着手走在后面。 逛商场是女人的专长,各种新款时装令她们目不暇接,不时停下来欣赏,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周振宇和李聪敏都很无聊,可为了讨得女朋友欢心,只好屁颠屁颠地跟着,不敢有半句怨言。 “何晓雯,看这件风衣多漂亮!”夏玮怡突然用手指着衣架上的服装惊喜地喊了一声。 “真是啊!过去试试!” 正在看牛仔裤的何晓雯扭头看了一眼,拉着她的手跑了过去。 “喜欢可以试一下。”服务员见来了顾客,热情地招呼着。 “拿一件我们试试!”何晓雯说。 “这是今年的最新款,是法国知名设计师的作品,保证在商城里找不出第二件这么有特点的风衣了。”服务员很热情地介绍着。 夏玮怡拿着风衣进了试衣间,服务员对何晓雯说:“您的身材真好,我给您拿件大一码的,保证能穿出模特的效果!” 何晓雯听了很高兴,拿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衣服也兴致勃勃地跑进了试衣间。 “哎哟,太漂亮啦!” 当两人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来往顾客的眼球,呼啦一下被围了起来。 ? 第39章 当众羞辱 这件衣服好像专门为她俩设计的,不仅款式新潮,型号得体,而且特别适合她们的气质。 “真是漂亮,可惜我没她们的身材!” “这衣服就好像是为他俩量身定做的……” 听着人们的夸赞,何晓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就喜欢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何晓雯故意在人们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冲着周振宇飞了个媚眼,问:“漂亮吗?” 周振宇还没说话,围观的人们又一次赞不绝口了: “真是绝了,太漂亮了!” “关键是两个姑娘的身材好,跟模特似的!” “看多有气质呀,电影明星都穿不出这样的效果……” 见围观的人多了,服务员不失时机地开始了讲解:“法国的时装在世界上是很前卫的,这款风衣在设计上不仅突出了东方女性的柔美,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融入了法兰西的浪漫……” 听着售货员的讲解,何晓雯拉着夏玮怡在试衣镜前面左照右看,兴奋地说: “玮怡,明天咱俩穿着上街,回头率保准百分之百!” 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围观的顾客中有人说话: “姑娘,快买下吧,真的是太漂亮了!” “这衣服要是穿出去,别人都不敢上街了!” 在人们的赞美声中,夏玮怡也动心了,脸上荡漾着甜美的微笑,在试衣镜前面走来走去。 “别犹豫了,我不是在恭维二位,就是模特都穿不出你们的效果!”服务员不失时机地撺掇。 “多少钱?”夏玮怡问道。 “六十五元。”服务员随口回答。 “哦……” 夏玮怡的心一下凉了下来,父亲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她怎么买得起呢? “我再转转,这件做个备选吧。”夏玮怡心里很失望,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笑吟吟地去试衣间换衣服。 “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衣服哪有这么漂亮的!” “那也得有钱,没钱也买不起!” 听着人们的议论,有个小伙子打趣道:“我要是能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就是卖血也得给她买!” 看着夏玮怡从试衣间里出来,服务员失望了,对一直杵在旁边的李聪敏说:“先生,不买这件衣服真是太遗憾了!” 李聪敏装作没听见,把头转向了别处。他看得出夏玮怡非常喜欢这件衣服,可自己却没能力买下来,脸上不由火辣辣地发烫。 服务员收起了夏玮怡手里的衣服,人们的目光便都盯在了何晓雯身上。 “买不买?”何晓雯轻声问站在一边的周震宇。 “那还用说,必须买!”周振宇二话不说,扭头便去交款。 看着周振宇的洒脱背影,又有人议论起来: “找对象就得找这样的,多有男子汉的派头!” “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爽快人,将来肯定有出息!” 人们夸奖周振宇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李聪敏的心上。这个时候,他就像被人架上了火炉,烤得浑身难受,恨不得赶紧从这里逃离。 周震宇结完账回来,发现夏玮怡的眼睛不停地在何晓雯身上瞟。看得出来,她很失望,也很无奈,而且还有些羡慕。 周振宇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故意当众提高了嗓门,拍着李聪敏的肩膀说: “李学长,夏玮怡很喜欢这件衣服,如果我掏钱买下来,你不会介意吧?” 周振宇的话让李聪敏羞愧难当,自己女朋友喜欢的东西让别的男人去买,简直就是天大的羞辱。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旁观的人中有个大嫂,听了周振宇的话顿时笑喷了,说: “小伙子,你真幽默,人家的女朋友能让你掏钱啊!” 大嫂这么一说,人们顿时哄笑起来。夏玮怡看到了李聪敏的窘态,赶紧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打圆场: “我们走吧,其实这件衣服我不如何晓雯穿着效果好。” 周振宇见状,嬉皮笑脸地说:“夏玮怡,如果李学长舍不得掏钱,我真的愿意代劳!” 夏玮怡见周振宇没完没了地捉弄李聪敏,心里很不舒服,转头对何晓雯说:“晓雯,你们继续逛吧,我们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 第40章 怀恨在心 看着夏玮怡拽着李聪敏走了,何晓雯感觉很没面子,心里很窝火,忍不住骂道: “周振宇,你有病吧!” “嗯,出来忘了吃药!”周振宇嬉皮笑脸地说着,一手拎着新买的衣服,一手搂着她的腰往外走。 何晓雯一把推开他,瞪着眼吼道:“你这么捉弄人,到底想干什么?” 周振宇收住了脸上的笑,说:“我讨厌这个王八蛋!” “人家招你惹你了?”何晓雯生气地质问。 “何晓雯,我的话你怎么就是不信,偷你内衣的人就是他!”周振宇脸上的表情明显带出了愤怒。 “你有什么证据?肯定是叶子龙跟你说的!”何晓雯没好气地说着,转身就走。 周振宇连忙追了上去,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何晓雯,这事跟叶子龙没关系,早晚我会给你找到证据!” “行,那我等着!”何晓雯使劲甩掉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了。 周振宇站在那里,心里很憋气,不由暗自发狠道,“你个傻东西,还真是别逼我!” 从服装城出来,看着闷闷不乐的李聪敏,夏玮怡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实在想不明白,周振宇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捉弄他呢? “李聪敏,你跟周振宇有过节吗?”夏玮怡忍不住问道。 “没有。”李聪敏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 “估计是有什么误会,不然他不会这样……” 夏玮怡知道他心里很憋屈,便拿话来开导他。 李聪敏淡淡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也许是吧,不过我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玮怡仰起头,关切地说:“周振宇就是那么个德性,你千万不要生气。” 李聪敏呵呵地笑了,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不以为然地说:“这点小事不值得往心里去,有机会我找周振宇聊聊,有什么疙瘩解开就是了。” 李聪敏的话让夏玮怡很欣慰,她从小就喜欢读古书,从韩信胯下受辱和勾践卧薪尝胆这些典故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凡是能成大业的人,都胸襟宽广,能屈能伸。 今天李聪敏一再被周振宇当众羞辱,而他却能一忍再忍,这无疑是大丈夫宠辱不惊的气度。 李聪敏的表现,让夏玮怡对他更加刮目相看,认定自己对终身伴侣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在夏玮怡的面前,李聪敏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形象,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正在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恨不得把周振宇碎尸万段。他发誓要报仇,必须把这口恶气吐出来。 夏玮怡被李聪敏的表象蒙蔽了,根本就看不透在他笑脸的后面隐藏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她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柔声说:“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在意,你能有这样的胸襟,在我心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李聪敏沉默了片刻,语气低沉地说:“玮怡,不瞒你说,我的心里很难受。” “怎么了?”夏玮怡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很无能,让你受了委屈。”李聪敏红着脸低下了头,表情十分愧疚。 “千万别这样想,真的没有!”夏玮怡用力摇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玮怡,请你相信,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李聪敏扳过她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嗯,我相信……” 夏玮怡被他的话深深打动了,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他的手掌传遍了全身。她点点头,眼睛有些湿润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此时此刻,她感觉这个男人就像一棵屹立挺拔的参天大树,靠在他的身上是那样的踏实。 ? 第41章 被逼无奈 周振宇捉弄了李聪敏,却惹恼了何晓雯,一连几天都不给他好脸色。到了周末,他实在撑不住了,想带何晓雯出去吃饭。 晚饭前,周振宇来到何晓雯的宿舍楼下,左顾右盼地等着她出来。等了好半天,何晓雯和夏玮怡才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准备去食堂吃饭。 “晓雯,何晓雯!”周振宇嬉皮笑脸地迎了上去。 “晓雯,有人与你共度美好周末,我先走了!”夏玮怡在她腰上轻轻捅了一下,挤挤眼,笑嘻嘻地走了。 “你有事啊?”何晓雯白了周振宇一眼,阴沉着脸,没好气地说。 “晓雯,我请你吃烧麦,公园附近刚开业的……”周振宇说着去拉她的手。 “滚一边去,以后别来烦我!”何晓雯用力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正值吃饭的时间,身边有成群的同学走过去,听到何晓雯的叫喊,都惊讶地回过头张望。 周振宇的脸红了,感觉很没面子。平静了片刻,他又换成了笑脸,说:“晓雯,为那么点事不值得,快走吧!” “你让开,我不跟没素质的人在一起,丢人现眼!”何晓雯说着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周振宇一把拉住她,忍着心中的火气,压低了声音说:“晓雯,别再折腾了,为了别人伤我们的感情,你傻不傻啊!” “周振宇,我何晓雯再傻也到不了敌我不分的份上吧!”何晓雯冷笑着讥讽道。 “我怎么就敌我不分了?”周振宇问。 “有人恶心了我,你不但不恨他,还心甘情愿地让人家当枪使……” “晓雯,我怎么说你才相信,那事真不是叶子龙干的,你千万别被李聪敏的假象欺骗了!” 周振宇急眼了,他必须跟她解释清楚,让她分清是非,不要上了李聪敏的当。 何晓雯冷笑一声:“周振宇,你简直太幼稚了,太可笑了!” 周振宇见何晓雯说完转身要走,一步跨过去挡住她的去路,几近哀求地说: “何晓雯,你到底怎样才能相信我的话?” “证据,你拿不出证据以后就别再烦我!”何晓雯说完,一把推开周振宇,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晓雯的内裤被人偷了,周振宇本身就很恶心,总有一种女朋友被人玷污的感觉。现在,李聪敏是最大的嫌疑人,可说破大天何晓雯也不肯相信,反而口口声声骂他是脑残。 周振宇的情绪崩溃了,看着何晓雯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何晓雯,你等着瞧,不找到证据我誓不为人!” 这个晚上,周振宇决定要干件大事,向何晓雯证明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伟大光荣正确的。 第二天下午,周振宇来到一个工地,找到了一个叫二瘪子的人。这个人是通过老家一个远房表哥介绍的,据说是他很要好的狱友,曾因打架斗殴被判了七年,出狱后在一个施工队当工头。 周振宇见到这个二瘪子,心里就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畏惧。这个人二十七八的年纪,一头又长又脏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隐约能看到耳后一条长长的疤痕,明显是刀伤留下来的。一双血红的小眼睛,露着吃人的凶光。在接周振宇递上的香烟时,他的手背上露出一条疤痕,而且食指缺少一截。 第42章 夜晚绑架 二瘪子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连同一股劣质酒刺鼻的气味喷了出来。 “直说吧,有什么要求?” 周振宇从见到二瘪子的那一刻就有些后悔了,真担心这个凶神恶煞会弄出人命案来。可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不能打退堂鼓,心里紧张的要命,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 “那什么,我表哥……” “赶紧说事,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二瘪子不耐烦了,紧吸了两口烟,随手把烟头甩到地上。 “我也是给朋友帮忙,您看这价钱……”反正到了这个份上,周振宇也豁出去了。 “那要看是多大的事,是杀人还是卸零件?”二瘪子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问。 “不,不是,我只想要……要一份口供……” 二瘪子看着周振宇惊恐万状的样子,翻了翻眼皮,说:“我先听听是什么情况吧。” “嗯,我跟您说说……” 周振宇说着,又诚惶诚恐地给他敬烟,然后替他点燃。 二瘪子听了周振宇大致的介绍,不屑地把嘴一撇:“这么点屁事,也值得找我?” 周振宇一听,以为对方不肯帮忙,正想趁机走掉,不料二瘪子又开口说道: “既然你表哥说了话,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不过咱们得按道上的规矩来,毕竟老子干的是在刀刃上舔血的买卖,兄弟们跟着我也得吃饭!” 周振宇听着这些话,后背一阵发凉,慌忙说:“二哥,我,我只想要……要一份口供,千万别把事弄大……” 二瘪子冷笑了一声,说:“你放心吧,为你这仨瓜俩枣,我不可能去干杀人越货的事!” “我,我有点胆小,二哥见笑了……” 二瘪子懒得再看周振宇惶恐不安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买卖我接了,你回去等着拿东西吧!” 按照二瘪子的报价,周振宇赶紧交付了定金,然后慌慌张张地逃离了工地。 一连两个晚上,周振宇都没睡踏实,只要睡着了就做噩梦,一会儿是二瘪子拿着刀追砍李聪敏,一会儿是李聪敏领着警察找上门来…… 周末的晚上,李聪敏陪着夏玮怡在校园里散完步,刚回到宿舍楼下,一个学生模样的人问道: “你是李聪敏吧?” “是啊,请问你是……” 黑暗中,李聪敏看不清对方的脸。 那人说:“校门外有个老太太,说是你母亲,快去看看吧!” 李聪敏一怔,感觉不太可能,想再问问情况,可对方已经转身走了。李聪敏皱了皱眉,没再多想,急急忙忙向学校门口跑去。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出了校门,李聪敏一边嘀咕一边四处张望,却看不见母亲的影子。 “嗨,你妈在那儿坐着呢!” 李聪敏正在纳闷,有个穿风衣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不远处的角落指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李聪敏没有迟疑,快步来到那人说的地方,可还是没见到他的母亲。 “怎么回事呢?” 李聪敏正在莫名其妙,后腰突然被一把匕首顶上了,而且劲很大,他明显感到刀尖穿破了外套,戳在了肉皮上,火辣辣地疼。 “别说话,跟我走!”穿风衣的那个人在他耳边低声喝道。 “你,你是谁?想,想干什么……”李聪敏被忽如其来的事情吓懵了,战战兢兢地问。 “少废话,跟你打听点事!” 对方说着,拿刀的手加了力道。他的肉皮顿时被划破,感觉腰间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了出来。 李聪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遇上了狠茬子,不敢再吱声,只好乖乖地上了停在路边一辆工地用来拉砖的破汽车上。 汽车打着了火,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一股带着刺鼻柴油味儿的烟雾灌进了驾驶室。李聪敏的心一阵狂跳,感觉有一种灾难在等着自己。 “我们这是去哪啊?”李聪敏哆哆嗦嗦地问。 “闭嘴!”穿风衣的家伙呵斥着,一拳砸在了他的头上。 李聪敏被砸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叫,立时不敢吱声了。穿风衣的家伙看了他两眼,随手从屁股底下扯过一件满是油渍的脏衣服,不由分说套在了他的头上。 ? 第3章 索要口供 第四十三章:索要口供 汽车七转八拐,在一个没有灯光的垃圾场旁边停下来。李聪敏被拽下来,推进一间四处透风的破屋子里。 “二哥,人带来了!”穿风衣的家伙进门喊了一声。 那个被称为二哥的正是二瘪子,他用手电筒照着李聪敏的脸问:“你叫李聪敏?” “嗯。”李聪敏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是自己说还是让我们动手?”二瘪子阴森森地问。 “说,说什么?”李聪敏吓坏了,战战兢兢地问。 “啪!”二瘪子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李聪敏顿时感到天旋地转,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干了什么坏事不知道?”二瘪子用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我……” 二瘪子的一记耳光彻底把李聪敏打怕了,他用手捂着被打得肿胀的脸,不敢再轻易张嘴了。 “老子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最佩服的是刀架在脖子上都站着撒尿的爷们!” 二瘪子恶狠狠地看着他,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用嘴叼出一根,然后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李聪敏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一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竟然招惹到了社会上的人。 “大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 “啪!”李聪敏刚想问个究竟,二瘪子抡起胳膊又抽过去一个大嘴巴。 李聪敏被打了个趔趄,吓得捂着脸直往后缩。身后穿风衣的家伙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照着他的大腿根猛地砸了下去。 “啊!”李聪敏一声惨叫,扑通跪到地上。 二瘪子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两眼露出杀人的凶光,恶狠狠地说: “爷爷不跟你绕圈子了,你是不是偷过女孩子的裤衩?” 李聪敏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叶子龙怀疑上了自己,然后找了社会上的人来报复。 “说!”穿风衣的家伙大喝一声,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李聪敏一下趴在了二瘪子的脚下,嘴险些啃到地上。 李聪敏抬头看了一眼二瘪子,挣扎着爬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打死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夏玮怡肯定会离他而去,弄不好还会被学校处分,那可就没脸见人了。 “没有的事,这是谁说的?”李聪敏下定了决心,态度坚决起来。 “我让你嘴硬!”穿风衣的家伙不由分说,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李聪敏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感到喘不过气来,干呕了几下,把刚吃的晚饭全吐了出来。 “不说是吧?”穿风衣的家伙上前抓住了他的头发,呼地将一把匕首放在了他的耳朵上。 “大哥,求求你了,我是被冤枉的,千万别听人瞎说呀……”李聪敏哭喊起来。 “顺子,先等一下!”二瘪子伸手拦住了他。 从二瘪子的称呼中李聪敏得知穿风衣的家伙叫顺子,挨了他几次打,感觉这是个心狠手黑的亡命徒。他相信这小子不是吓唬人,削掉他的这只耳朵连眼都不会眨。 ? 第44章 连唬带诈 李聪敏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一个劲地哀求: “两位大哥,手下留情,我真是冤枉……” 顺子似乎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狞笑着对二瘪子说: “二哥,这小子的耳朵个头不小,割一只下来下酒不错。” “着什么急,现吃现割更新鲜!”二瘪子说着点燃了一根烟。 李聪敏看明白了,这个被称作二哥的人是这里的头,于是赶紧爬到了他的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连声求饶: “我真是冤枉,你们好好调查调查,要真是我干的死我全家……” “你妈的,嘴还挺硬!”顺子说着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棒,抡起来就要往他身上打。 “顺子,等一下!”二瘪子赶紧喝止了他。 李聪敏吓得瑟瑟发抖,跪坐在地上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子,实话告诉你,我们干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明白什么意思了吗?”二瘪子蹲下身来,拍着李聪敏的头说。 “啊?”李聪敏吓傻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也合不上。 他以前只是从武侠小说上看到过这样的故事,没想到这事竟然真有,还偏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李聪敏意识到自己摊上了大事,弄不好性命难保。 “小子,干我们这一行的就讲究一个痛快,也没有打你骂你的必要,因为咱们没冤没仇。” “不过,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办事,所以你也别怨恨我们。” “现在给你交个实底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把我要的东西写好了签字画押。第二个你铁嘴钢牙不承认,然后我们把你杀了去拿更多的钱。” “实不相瞒,定金我已经收了,至于你选择哪条道儿跟我们都没关系,不过是个价格高低的事。” 二瘪子慢条斯理地说着,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李聪敏胆战心惊。他知道干这种杀人越货买卖的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看来今天这一关是很难闯过去了。 正说着话,从外边进来两个小子,手里拎着个黑皮包,冲着二瘪子晃了晃,兴冲冲地说: “二哥,钱送来了!” 这两个小子是二瘪子提前安排的,故意来演戏吓唬李聪敏。 “这是哪一笔?”二瘪子问。 “就是昨天宰的那个……” 二瘪子点点头,对那两个小子说:“先收起来,有空了再分。” 顺子见这俩家伙演得还挺像回事,于是强忍着笑,故意奉承道: “二哥,最近咱这买卖可是越来越火啦!” 二瘪子哼了一声,说:“这说明咱们信誉好,不然有事谁会找咱们呢!” 听着他们的话,李聪敏更胆小了,心砰砰地蹿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二瘪子说的信誉好是指什么,无非就是说到做到,杀人不眨眼。 “你俩去找个地方,一会咱们喝几杯。”二瘪子对那两个小子说完,转过头来对李聪敏说: “小子,你先别急,选哪条道好好想想。我们去吃饭,顺便给你带回些酒菜来,如果是送你上路,也不能让你空着肚子,我这人心善,做事讲究人性化!” ? 第45章 喝酒定计 没等李聪敏说话,二瘪子站起身来,对顺子说: “先把他绑起来,咱们去吃饭!” 顺子转头朝着门外喊道:“大江、二头,你俩进来帮忙!” 刚走出门的两个家伙应声进来,二话不说便把李聪敏的手脚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又用一根绳子拴狗似的把他拴在了门框上。 “小子,委屈你了!”二瘪子拍拍他的脸,扭头往外走。 另外几个人赶紧跟着,走到门口顺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对大江和二头说:“不行,得把他的嘴堵上!” 二头打开手电筒在路边的垃圾堆里一阵乱照,从里面拎起两条带着经血的卫生巾,说:“这个就挺好!” 顺子和大江一看,哈哈大笑,说:“有点意思,这小子正好是个变态!” 三人返回屋去,二头用手电照了照手里的卫生巾,对李聪敏说:“孙子,尝尝这个,看跟你偷的女人裤衩是不是一个味道儿!” 三个人坏笑着按住李聪敏的头,不由分说把两条卫生巾硬塞进了他的嘴里。 刺鼻的腥臭味立刻让李聪敏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次想吐,都因为嘴被堵着,到了嗓子眼的东西就是出不来。 二瘪子带着三个人骑上自行车,很快来到不远处路边的一个小酒馆。 一进门,老板赶紧招呼:“哎呦,二哥来啦!” 饭馆里没有顾客,看得出买卖并不强。 “老板,生意怎么样啊?”二瘪子问。 “全托二哥的福,勉勉强强!”老板满脸陪笑地说。 “既然是托了二哥的福,那今天的饭怎么说啊!”顺子阴阳怪气地问。 “这还用说,二哥是贵客,能来这里吃饭是看得起我呀!” 酒馆的老板非常了解这帮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今晚你敢要钱,明天他们找个茬口就能把你的店砸个稀巴烂。所以他一边说着客气话,赶紧去厨房张罗饭菜。 二瘪子看屋里没人了,就对他们三个人说:“咱们安心吃饭,刚绑的这个小子就是个穷学生,用不着太费劲,一吓唬就尿了!” “二哥,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看着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事,得上大刑啊!”顺子说。 二瘪子摇了摇头,说:“买卖太小,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人打坏了麻烦就大了!” “那这小子死不认账怎么办?”顺子问。 二瘪子点了根烟,胸有成竹地说:“一会儿你们按我说的办法去做,保证没个错!” “那二哥就说吧,我们听你的。”几个人赶紧答应道。 二瘪子使了个眼神,顺子立即心领神会,悄悄走到门口,撩起门帘朝外边看了看,然后回头说:“外边没人!” 二瘪子招招手,三个人连忙凑到了他的跟前,鸭子似的伸长了脖子。 听完他的计划,他们都竖着大拇指说好。然后,二瘪子又按照刚说的计划给每个人分了工。 二瘪子带着几个人从垃圾场走了以后,李聪敏试着想挣脱绳索,可是折腾了半天也没用,只好蜷缩在地上听天由命了。 真是红颜祸水啊! 李聪敏肠子都悔青了,为了一个女人何必要招惹叶子龙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当初陷害叶子龙的时候,绝对做得天衣无缝,可他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头上,肯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了呢? ? 第46章 带进树林 李聪敏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他不禁暗自叫苦,这真是应了那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李聪敏感到了绝望,这件事很明显,叶子龙是下了狠心,奔着自己性命来的。虽然二瘪子刚才给摆出了两条道,可对他来说哪条都是绝路。 如果老老实实招认了,也许没了生命危险,可结果不堪设想,即便不被叶子龙打残,学校也饶不了自己。 如果硬挺着不招,也许真就性命难保了。自己死了,夏玮怡说不定就会投入叶子龙的怀抱,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办呢? 李聪敏苦苦思考着解救自己的办法。可头都要炸了,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他索性不想了,两条路虽然都走不通,那就不如再挣扎一下,如果能挺过去,受点皮肉之苦也算是胜利。 李聪敏把心一横:不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打死也不承认。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即将到来的一场生死关。 酒足饭饱之后,二瘪子让老板把残羹剩饭打了包,让二头拎回垃圾场。 “二哥,你真有把握?”顺子在路上呛了风,不停地打着酒嗝,边走边问。 顺子和二瘪子都是亡命之徒,但行事的风格却大不一样。按照顺子的想法,把人绑来以后,不分青红皂白往死里打,只要是血肉之躯,没人能抗的过去,这是既简单又有效的办法。 二瘪子是个惯犯,跟公安打交道的次数多了,积累了一些对付流氓的经验。在他看来,动刑是最低等的手段,一旦失手打出人命,那就把事闹大了,得不偿失。 他主张对绑来的人连蒙带唬,只要把他的胆吓破,照样可以收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万一栽到警察手上,只要身上没有命案,仅凭敲点钱花,也不至于落个吃枪子的下场。 他瞥了一眼心存疑虑的顺子,嘿嘿干笑着说:“你就瞧好吧,绝对没问题!” 顺子来到了垃圾场,解开了绑在门槛上的绳子,照着李聪敏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吼道: “起来,跟我走!” 李聪敏慌忙站起身,被他牵着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往前走。 “呜呜……呜呜……” 李聪敏慌了神,知道不会去什么好地方,想叫喊可嘴里塞着卫生巾发不出声音,憋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鼓得像个金鱼。 “叫唤什么,是不是想知道去哪儿?”顺子说着停下来,照着他的腮帮子狠狠地砸了一拳。 “呜呜……”李聪敏点点头。 “少废话,去你该去的地方!”顺子大声呵斥着,拉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看顺子穷凶极恶的样子,李聪敏不敢再吱声,知道再折腾肯定会招来一顿暴打,只好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 按照二瘪子的吩咐,顺子要把李聪敏带到垃圾场附近的一片树林里。 树林的旁边是一片坟地,看来多年没人清理了,四周满是荆棘和枯草,顺子故意带着他从这里经过。 “小子,看见那棵老榆树了没有,前两天老子刚在下面埋了一个。” “还有东边那个坟头旁边上,去年也埋了一个……” 顺子一边走一边说,李聪敏听得毛骨悚然,后背一阵发凉。他看得出来,如果把人埋在这种地方,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的妈,难道他们也要把我……” 李聪敏不敢往下想了,两腿开始发抖,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不一会儿,李聪敏被带到树林里,二瘪子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脸,对大江和二头说: “你们俩去挖坑吧!” “嗯,那我们去了!”俩人应了一声,拎着铁锹和镐头往乱坟岗子走去。 ? 第47章 送你上路 二瘪子把塞在李聪敏嘴里的卫生巾拽出来,把打包的剩饭扔在了他脚下的一块石头上,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饿了吧?快吃点。” 二瘪子的温柔让李聪敏感到了害怕,他想起了小说《林海雪原》里的一句话:不怕座山雕叫,就怕座山雕笑。 李聪敏浑身发抖,用胆怯的眼神看着二瘪子,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福还是祸。 “别这么看着我,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对吧!”二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李聪敏被折腾了大半宿,还真是饿得有些难受,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顺子,他的手绑着,去帮帮忙吧!”二瘪子扭过头,指了指地上的饭菜说。 “来,老子喂你!” 顺子没好气地说着,从地上拿起一个馒头送到了李聪敏的嘴边。 李聪敏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有人把饭送到嘴边,也顾不得去想其它的事情了,马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顺子见他被噎得直翻白眼,不由好笑,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他的嘴里,骂道: “瞧你这点出息,这是急着上路啊!” 李聪敏正在狼吞虎咽,听顺子这么一说,吓得顿时打了个冷颤,惊恐地看向二瘪子。 二瘪子见状,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亲手夹起一筷子菜送到他的嘴边,说道: “小子,我能做的也就这点了,上路前让你吃个饱饭,别当饿死鬼!” “你,你们真要杀我啊?”李聪敏惊叫起来,声音打着颤。 二瘪子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真的别怨我,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有什么怨恨,到了阴曹地府该找谁就去找谁吧!” “大哥,求你饶了我吧,咱们无冤无仇啊!”李聪敏听他这么说,连忙哀求起来。 这个时候,去挖坑的大江和二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把二瘪子拉到一边说:“二哥,省事了!” “怎么回事?”二瘪子问。 “刚挖了没几下,有个坟就塌了个洞,试了试挺深的,直接把这小子塞进去就行了!” 二瘪子阴笑道:“嘿嘿,你俩运气真好,这下可省了大劲了,不然这冰天雪地的……” 俩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传到了李聪敏的耳朵里。 开始的时候,虽然这伙人口口声声要杀人,但李聪敏认为他们虚张声势的成分很大,真正的目的是得到自己偷何晓雯内裤的口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亡命徒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对那个口供的事只字不提,心里不由一阵痉挛:我的妈呀,看来还真是奔着要命来的! 月光下,李聪敏的脸已经成了土灰色,浑身不停地颤抖。顺子走到他跟前,淫笑着说: “小子,说不定那个坟头里埋的是个女鬼,到下边去风流吧!” 二瘪子走过来,弯着腰对李聪敏说:“小子,实话跟你说吧,那个东西你不愿给,其实我也不愿意要……” “那,这……”李聪敏瞪着惊恐的眼睛,不知所以地看着他。 二瘪子打着酒嗝,说道:“说实话,我对那个东西没多大兴趣,因为买家给不了几个钱,犯不着点灯熬夜地跟你费劲。” “可是买家有话,如果拿不到口供,那就要你的命,价钱要高出十倍,这个买卖还有那么点意思,所以……” “大哥,我……” 李聪敏完全听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不提要口供的事,原来是嫌钱少,从开始打的就是要自己命的算盘。 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知道这个时候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二瘪子见他想说话,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一边抽烟去了。 李聪敏急了,连忙叫道:“大哥,您别走,我有话说!” 二瘪子回过头来,阴森森地说:“我只管挣钱,有什么话到那边找人说去吧!” “不是,大哥您听我说……” “老子没空听你废话,吃饱喝足了,赶紧上路吧!” 二瘪子突然凶相毕露,向三个人摆摆头,示意他们动手。 ? 第48章 苦苦哀求 三个人二话不说,走上去用一条破麻袋往他头上一套,拖起来就往坟地走。 “爷爷们等等,我说我说……”李聪敏两脚乱蹬,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了哀求。 “都他妈这会了还说个屁呀,别耽误我们挣钱,有话到阎王爷那说去吧!”顺子一边拖着他走,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救命,救命啊……”李聪敏拼命挣扎着,大声叫喊起来。 “我让你号丧……” 顺子嘴里骂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大江和二头跟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李聪敏被反绑着双手,被打得鬼哭狼嚎,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二头,快把他的嘴堵上!”顺子说着用力掐住了他的嘴巴。 “还用刚才的东西吧!”大江说着从地上捡回刚扔掉的卫生巾。 这个时候,一股恶臭随风飘了出来,顺子捂着鼻子大喊起来:“这小子拉裤裆里了!” “瞧他妈这点尿性,也就能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二瘪子嘲笑道。 李聪敏真是吓坏了,嘴被顺子掐着发不出声音,便拼命地呜噜着:“爷爷们,饶了我吧,我说还不行啊……” “懒得理他,赶紧埋了!”二瘪子大声喝道。 “走!”顺子大喊一声,像拖死狗似的把李聪敏往坟地里拉。 “爷爷,饶了我吧,差多少钱我给你们……” 李聪敏这下彻底相信了二瘪子的话,他们不是吓唬自己,确实是在玩真的。他拼命摆脱了顺子,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人最重要的是生命,在生死考验面前很少有人真正做到视死如归,除非那些具有坚定信仰的人。 在跟夏玮怡花前月下的时候,李聪敏没少玩浪漫,不止一次地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这个时候,他真正体会到了生命的金贵,只要能活命,即便是一辈子没有女人,甚至吃屎喝尿都是幸福的。 此时此刻,李聪敏什么想法都没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把命保下来,什么地位、女人、尊严,在他眼里统统都成了浮云。 二瘪子看火候到了,冲着三个人喊道:“先等等!” 听到二瘪子发了话,三人停下手,把李聪敏按在地上。二瘪子走过来,蹲下身子问到:“你出钱?” “嗯,我出钱,我出……”李聪敏挣扎着跪趴在了他的脚下。 “笑话,你有钱?”二瘪子故作鄙夷地嗤笑道。 “有,有钱,我妈有好几个金手镯呢……” 李聪敏见二瘪子跟他谈钱的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他心里非常清楚,在这生死关头不怕胡说,就怕没的说。他们现在甭说是要钱,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得说家里藏着好几颗。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就有的谈了!”二瘪子说着,用手电筒托起了他的下巴。 “爷爷尽管放心,钱绝对不成问题……” “既然这样,咱就回到原路说事。”二瘪子说完,又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吞吐着烟雾。 “行行行,一点问题都没有!”李聪敏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二瘪子说:“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个交代,不然以后就没法在这条道上混了,你懂吗?” “嗯嗯,我知道!”李聪敏连忙回答。 二瘪子从包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本子和笔扔在他面前,说:“把来龙去脉写清楚,不说实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第49章 如实招供 李聪敏犹豫了,抬起头怯生生地说:“大哥,我答应出钱了,你看这口供是不是……” 李聪敏心里盘算好了,先糊弄着他们放了自己,然后就报警。但是,如果把偷女生内裤的事承认了,报了警就等于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条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走的,于是他想跟二瘪子周旋,既然钱我出了,为什么还要口供呢? 二瘪子当然明白李聪敏的意思,立刻说道:“你出的是买命的钱,不包括买口供的钱!” “那,那我都出了不行吗?”李聪敏问。 “人家先交了定金,我不能不讲信誉,口供没拿到,你还活着,这叫怎么回事呢!” “我,这……” 李聪敏还想说点什么,二瘪子把脸一沉,生气地说: “你还是个大学生,怎么连这个账都算不清!” 李聪敏一看二瘪子变了脸色,立刻吓得心惊肉跳,唯恐他一声令下,把自己埋进那个坟窟窿里去。 “二哥,别费劲了,赶紧把他埋进去,咱们回去打几圈牌!”顺子显得不耐烦了,过去就拽李聪敏。 “我写,马上写!” 李聪敏见状,不敢再有任何幻想,一把抓起笔和纸,唯恐二瘪子改变了想法。 “按照雇主的意思,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就把你杀死。既然你想活命,那就写完了再给我两个金镯子,这样算账还算合理吧?”二瘪子满脸认真地说。 “合理,合理!” 李聪敏不敢狡辩,更不敢怠慢,这个时候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脱离虎口。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着吧!”二瘪子说着站起身来,转过身抽起了烟。 顺子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腐朽的棺材板,往地上一扔说:“给你个桌子!” 借着二头的手电光,李聪敏趴在棺材板上赶紧写了起来。事情是自己做过的,写起来很顺畅,不一会便写完了。 “大江,你上学多,给老子念念。”二瘪子仰着头,不急不忙地说。 大江从李聪敏手里接过本子,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二瘪子听完,从包里拿出印台扔到地上,说:“按个手印。” 李聪敏二话不说,赶紧在自己的签名上按了手印,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二瘪子发话。 二瘪子接过本子揣进怀里,突然暴怒,抡圆了胳膊在李聪敏的脸上抽了个大嘴巴。 “啪!” 李聪敏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差点倒地。二瘪子接着又是一脚,李聪敏捂着肚子在地上嗷嗷叫着打起滚来。 二瘪子走过去,用脚踩住了他的脸,瞪着眼问:“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不,不知道……” 李聪敏吓破了胆,以为二瘪子变了挂,裤裆里又是一阵发热,小便失禁了。 “那我就告诉你,刚听了你干的那事,老子后悔了!”二瘪子咬牙切齿地说。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李聪敏这个时候的大脑已经空白了,除了求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子见过下三滥的,可没见过你这么下三滥的,这么缺德的事你也干得出来!”二瘪子用手戳着他的脑门,怒不可遏地骂着。 “爷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聪敏看二瘪子火气很大,赶紧说好话,唯恐他的脾气再次爆发。 “有人骂老子流氓,可我再流氓也干不出你这种事来,看来想当流氓还得拜你为师啊!” 二瘪子骂着骂着竟然把自己气笑了。 第50章 你是脑残 李聪敏听着二瘪子的笑声,心里又是一阵乱跳,他不知道这笑声对他来说是凶还是吉。 “小子,老子既然讲信誉,就不能再杀你了。今天我先饶了你,回去把金镯子准备好,三天以后去找你要!”二瘪子拍着他的脑袋说。 “知道,知道了……” 李聪敏不敢抬头,只盼着赶紧逃离这个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地方。 “你可记好了,那个坟窟窿给你留着,回去要敢乱说一句,我会亲手把你埋进去!”二瘪子威胁道。 “放心吧,我不敢说。”李聪敏哆哆嗦嗦地回答。 “顺子,给他蒙上眼睛,送到城边上。”二瘪子做事很严密,他在尽量消除着隐患,防止李聪敏报警。 “绑了你第一次,就不怕有第二次!”顺子说着,把李聪敏拽走了。 “二哥,你真行啊!”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大江和二头竖着大拇指,恭维起二瘪子。 二瘪子笑了笑没有说话,抬起脚在裤腿上蹭了蹭皮鞋上的尘土,扭头走了。 第二天中午,周振宇拿到了李聪敏的口供。 他简直欣喜若狂,一是二瘪子没给自己惹祸,一直在嗓子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二是有了这份证据,不仅让何晓雯明辨是非,还可以彻底洗刷掉好友叶子龙的冤屈。另外,夏玮怡知道了真相,肯定会甩掉李聪敏,这个结果正是他一心想要的。 叶子龙正在宿舍里午睡,周振宇兴冲冲地推开门,不由分说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子龙,大快人心的喜讯!” “你这是抽什么疯啊!”叶子龙在睡梦中被他突然弄起来,不免有些生气,阴着脸骂道。 “快走,出去说!”周振宇根本就不理会他的态度,使劲拽着他往外走。 叶子龙被他连拉带扯地到了楼下,两人找了个僻静处站了下来。 “子龙,李聪敏死定啦!”周振宇兴奋地说。 “什么情况?”叶子龙一头雾水地问。 “你看看这个!”周振宇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李聪敏的口供。 叶子龙看完,大吃一惊:“你是从哪弄来的?” 周振宇神秘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找哥们绑了李聪敏这个王八蛋,这是他写的!” “什么?” 叶子龙顿时目瞪口呆,两眼紧紧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立刻明白了一切,周振宇闯祸了。 周振宇正处于亢奋状态,根本没在意叶子龙的表情变化,得意忘形地说: “我一会把它交给保卫处,李聪敏的末日就到了!” “周振宇,你他妈疯了吗!”叶子龙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气急败坏地骂道。 周振宇懵了,他本以为叶子龙看完这个东西会大喜过望,对自己大加赞赏,感激不尽,不料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翻了脸。 周振宇的脖子被衣领紧紧勒着,脸憋得通红,他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吼道: “叶子龙,你没病吧!” “你他妈就是个脑残,把这东西交出去,人家问你哪来的怎么办?”叶子龙用力一搡,松开了手。 周振宇一怔,说:“我,我就说李聪敏给的……” “李聪敏平白无故给你这个东西,他有病啊!”叶子龙瞪着眼睛训斥道。 周震宇光顾了高兴,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叶子龙这么一问,真有点发傻了。 ? 第51章 以静制动 叶子龙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继续指责道:“你也不想想,这个东西到了保卫处手里,就等于把李聪敏逼到了绝路,那个时候除了鱼死网破,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那又怎么样?”周振宇被问懵了。 “你简直就是头猪,他肯定会选择报警呀!”叶子龙说。 “报了警对他有什么好处?”周振宇想不明白。 “那我问你,报了警他说这口供是屈打成招,你有什么办法?” “这……”周振宇卡壳了。 叶子龙使劲喘了口粗气,用手指着他说:“即便是警方认定事情是真的,李聪敏最多受个处分,而你却涉嫌绑架罪,弄不好会坐牢!” “真,真有这么严重吗?” 周振宇傻了,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以前他最担心的是二瘪子出手过重,把李聪敏的性命要了。经叶子龙这么一说,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如果绑架李聪敏的那几个人被公安抓住,警察便会顺藤摸瓜找过来,那时不仅自己跑不掉,连表哥都要受到牵连。 “我,我真是没想那么多……” 周振宇脊梁骨发凉,脸上流露出惶恐和不安。 看着周振宇可怜兮兮的样子,叶子龙的语气缓和下来,毕竟他做这件冒险的事,有很大的成分是要帮自己。 “老周,你够哥们我知道,可做事之前得权衡利弊,你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子龙,那接下来怎么办啊?”周振宇六神无主了。 叶子龙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对周振宇说:“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以静制动,如果你不逼他,估计他也不想把事弄大,毕竟这是一件秸秆打狼,两头都怕的事!” “你是说这个东西不拿出来就没事?”周振宇怯怯地问。 “应该是这样,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铤而走险!”叶子龙说。 “嗯,我听你的。” 周振宇彻底慌了神,这个时候,叶子龙的话对他来说句句都有道理。 “周振宇你记好了,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讲,包括何晓雯,明白吗?” “子龙,你放心吧,我谁都不说。”周振宇连忙答应。 “周振宇,祸从口出,这一点千万记着!” 叶子龙对周振宇有些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见他一一答应了,才放心地离开。 那天,李聪敏连滚带爬地回到学校已是凌晨,趁着天还没有大亮,悄悄地换掉了沾满泥土和屎尿的衣服,又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下,从镜子里照了照,脸上虽有些淤伤,但被黝黑的肤色遮盖着也不明显,这才放心地捂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他感到身上好几处挨过打的地方很疼,但他顾不了这些,眼前最让他心跳的是那份口供,感觉那就是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随时都可以把自己吞噬。 天亮了,同室的同学都有自己的事情,李聪敏一直躺在床上。他想赶紧静下心来,把眼前的事情好好想一下,尽快拿出个应对的办法,不然那份口供到了叶子龙的手里,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李聪敏心里冒出了先发制人的念头。他想的很清楚,如果报了警,完全可以说自己被人不明不白地绑架了,然后被逼着写了一份假口供。 ? 第52章 讲个故事 可是,李聪敏很快又有了顾虑。这一宿,那帮亡命徒让他领教了什么叫凶残。一旦报了警,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聪敏心有余悸,左右为难。突然,他的心里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叶子龙拿到了这个东西,真敢公开出去吗? 李聪敏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如果这件事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叶子龙根本就占不到便宜,涉嫌绑架的罪名他是背不起的。 这样想着,李聪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这个想法是很有道理的。可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叶子龙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没心没肺的事呢? 如果他拿到了这个东西又不敢公开,那又是何必呢?难道只是为了把自己暴打一顿解气吗? 一连串的问题逼着李聪敏寻找答案。他双手抱着头,绞尽了脑汁。 突然,李聪敏想明白了,叶子龙很有可能会拿着这个东西来跟自己谈判,逼着自己放弃夏玮怡。 李聪敏的心豁然开朗了,心想只要你敢打出这张牌,我自然就有办法对付你! 于是他决定以静制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报警,先看看事态的发展再做定夺。 周振宇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尽管叶子龙帮他做了分析,可他还是提心吊胆,唯恐警察找上门来。 叶子龙见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取笑他说:“周振宇的胆子膨胀起来比篮球都大,小起来还不如针尖。” 周振宇说:“子龙,这事是没摊在你身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子龙说:“你不相信我的判断,纯属自己吓唬自己!” 周振宇说:“不是不相信,是怕万一。” “根本就没有万一,我敢打包票!” 叶子龙见周振宇心里不踏实,担心压力过重被何晓雯察觉,逼着他说出实情,于是便给他讲了一个自己的故事。 那是他上中学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几个社会上的小痞子,在放学的路上被拦截了。单打独斗叶子龙不怕,关键是他们人多,而且手里都拿着弹簧刀。 叶子龙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几个小痞子以为他怂了,从后面穷追不舍,一直把他撵进了家门。 小痞子们不知深浅,想追进院去,结果看到门口有穿军装的士兵站岗,吓得慌忙缩了回去。 几个家伙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正在门口嘀咕,叶子龙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杆带刺刀的仿真步枪。 “兄弟们,快跑,他拿的是真家伙!” 痞子头吓得丢了魂儿,叫喊着抱头鼠窜,唯恐身后飞来子弹。 这件事被叶子龙的爷爷知道了,把他叫过去狠狠训了一顿,说这种枪是不能随便拿到外边吓唬人的。 秘书担心叶子龙会被小流氓报复,便提出这段时间派人护送他上下学。爷爷听了哈哈大笑,说:“没这个必要,他们不敢了!” 秘书不放心地说:“首长,还是小心点好吧?” 爷爷生气地把脸一沉,说:“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 秘书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说防止万一。” 没等秘书说完,爷爷便打断了他,说:“我敢跟你打赌,这帮小兔崽子不但不敢报复,还得向子龙求饶!” 秘书怕爷爷生气,赶紧笑嘻嘻地说:“我只是随便一说,哪敢跟首长打赌。” 爷爷坐在沙发上慢慢品着茶,若无其事地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群小娃娃,我早就算到他们骨头里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帮家伙就托人找叶子龙说和,不但给他道了歉,还提出要交朋友。 叶子龙回到家,把事情跟爷爷说了,并称赞他是诸葛亮再世,料事如神。 爷爷听了大笑,说:“如果连几个小毛贼都看不透,当年怎么排兵布阵!” “爷爷,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叶子龙不解地问。 “几个小流氓能见过多大的世面,顶多拿个破刀子吓唬人,可你手里的家伙可是以假乱真啊!” 听完爷爷的话,叶子龙又问:“他们就想不到会是假枪?” 爷爷笑道:“从这个院子里出去的人,有带假枪的吗?” “那您怎么知道他们会主动向我说好话呢?”叶子龙不解地问。 “第一,他们知道这个大院里的人惹不起;第二,担心你会打他们的黑枪!” ? 第53章 一般家庭 周振宇听完故事,伸着大拇指说:“子龙,你家老太爷真是牛叉到家了!” 叶子龙笑笑说:“打了半辈子仗,做事特别有自信!” “子龙,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周振宇不好意思地笑了。 叶子龙说:“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要把事情分析透了,是不会出错的!” 周振宇把拳头一攥,说:“我心里有底了,咱们去喝酒!” 看周振宇心情好了,叶子龙也就放了心,俩人说笑着出了校门。 这些天,李聪敏一直提心吊胆。他不敢再出门,除了上课就躲在宿舍里,甚至连跟夏玮怡的约会都取消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个口供被人曝光,主要怕二瘪子来找他要金镯子。 二瘪子这帮人的残忍,李聪敏实实在在地领教了,他知道欺骗他们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每当想起那个夜晚,李聪敏的心就突突直跳,唯恐被这些活阎王埋进那个可怕的乱坟岗。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学校里风平浪静,二瘪子没来找麻烦,李聪敏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寒假考试很快开始了,考完试学校便放了假,夏玮怡回到了家。 父母见到女儿都非常高兴,做了很多她喜欢吃的菜,一家子的气氛非常融洽。 父亲很高兴,特意拿出了一瓶珍藏了多年的好酒,要借着这个喜庆的气氛喝一点。 “你的身体不行就别喝了!”母亲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 “一点点,一点点!”父亲抢先把酒瓶抓住。 哥哥在一旁故作嫉妒地说:“我回家从来就没见您这样高兴,还是女儿亲啊!” “哥,这还吃醋啊!”夏玮怡白了他一眼,故意噘起了嘴。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非常开心。 母亲笑眯眯地问:“玮怡,男朋友处的怎么样了?” “妈,快吃饭吧,以后再说。”夏玮怡赶紧搪塞。 “玮怡,这是人生的大事,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快说说吧!”父亲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笑呵呵地催促。 “玮怡,跟家里人还保密呀?”哥哥也开始敲起了边鼓。 “哎呀,就是个一般人,没什么可说的嘛!” 夏玮怡知道母亲对她的婚姻期望值很高,可李聪敏的条件却相差着十万八千里,不说则已,说出来肯定会闹翻天,所以就极力回避。 “我可是听说了,追求你的都是高干子弟,说说选了哪一个?”母亲穷追不舍,一个劲地逼问。 “不是高干子弟,就是一般的家庭。”夏玮怡实在没有退路,只好继续应付。 “那你可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母亲听了一愣,感到有些不对劲,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筷子。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高干家庭!” 夏玮怡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说了实话,这个假期自己就甭想安宁了。她只好用这种模糊的话来应付母亲的追问。 “你这孩子傻不傻,连家庭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谈朋友,全世界也找不到你这样的!”母亲仍然不依不饶,满脸的不高兴。 “先吃饭吧,我们打听一下就清楚了嘛!”父亲打断了母亲的唠叨,一家人埋头吃起饭来。 ? 第54章 缺乏自信 放假以后,郑志伟跟同学聚会,比夏玮怡回家晚了一天。 独生儿子回来,父母自然也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儿子,有女朋友了没有?”饭桌上,母亲笑眯眯地问。 “别烦人了,快吃饭吧!”郑志伟没好气地翻母亲一眼,顺手夹起一个大虾放进她的碗里。 “你这孩子,妈问你话呢!”母亲说着用手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 “妈,等我有了立刻向您汇报,一分钟都不耽搁,行了吧!” 见儿子一脸的不耐烦,母亲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夏玮怡最后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妈,您操这么多心,不怕老得快呀!”郑志伟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想谈这个话题。 “妈妈就是瞎打听,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总可以吧?”母亲半开玩笑地央求着儿子。 在母亲没完没了地追问下,郑志伟只好把李聪敏的情况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郑志伟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看着他问。 “不相信你去问夏玮怡吧!”郑志伟头也不抬地说。 “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好菜让猪拱了!”郑志伟的母亲不住地叹气,直为儿子惋惜。 “让谁拱了好像跟你没多大关系吧!”郑志伟嘟囔了一句,只顾低头吃饭,不再理她了。 “儿子,不是我说你,你要是主动着点,怎么会让这么个穷小子给得了手,你就是不自信……” “吃个饭都不安生,还有完没完!”郑志伟的父亲听得心烦,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冲她发起了无名火。 郑志伟的母亲心里正不痛快,见丈夫跟自己甩脸子,立刻把怨气撒到了他的身上。 “你咋呼什么,整天就知道看那些破书,你要是多鼓励着儿子点,儿媳妇也不至于让人家抢了去!” “你怎么冲着我来了?”郑志伟的父亲皱起眉头,从桌上捡起筷子,又吃起饭来。 “如果夏玮怡让那些高干子弟追上了,咱心里还平衡点,可是让一个穷光蛋捡了便宜,你就不觉得窝囊啊!” 郑志伟父亲见老婆没完没了地唠叨,抬起头来辩驳道: “穷光蛋把夏家姑娘追到手,那必有过人之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啊!” 郑志伟母亲一听,咚地把饭碗墩在桌上,说:“我就不信他比咱儿子强,关键是志伟缺乏自信,不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就更说明那个叫李聪敏的有本事,敢跟那些高干子弟竞争,你说是不是?” 郑志伟母亲把嘴一撇,说:“是个屁,志伟跟你一个德行……” “你别没事找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郑志伟父亲说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郑志伟母亲嗤笑道:“你想想当年跟我处对象的时候,哪次不都是我主动,你天生情商差劲,儿子的基因能好才怪呢!” 两人正在没完没了地吵吵,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郑志伟的母亲连忙起身开门。 “哎哟,是夏老师啊!” 郑志伟母亲打开房门,见是夏玮怡的父母,连忙往里让客。 “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郑志伟的父亲赶紧起身,边说边把客人迎进来。 “正好赶上了,就一起吃点吧!”郑志伟的母亲客气道。 “来吧,咱老哥俩喝两杯!”郑志伟的父亲去拉夏玮怡父亲的手。 “我们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夏玮怡的父亲说。 “我们今天是来找志伟的,算计着他吃饭的时间应该在家!”夏玮怡的母亲笑呵呵地说着,把目光投向了郑志伟。 ? 第55章 埋下祸根 郑志伟愣了一下,马上猜到他们是来打听夏玮怡处朋友的事,心里不由犯了难。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可被堵在屋里又没处躲藏,出于礼貌只好坐在那里没动。 “志伟,跟阿姨说实话,玮怡是不是谈了个男朋友?”夏玮怡的母亲开门见山地问。 “嗯,好像是吧,我也说不准……” 郑志伟不知道夏玮怡是怎么跟父母说的,可又不好回避,只好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孩,跟阿姨说说!”夏玮怡的母亲两眼带笑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个,我也不太了解,您还是问夏玮怡吧……” 郑志伟有些为难了,夏玮怡跟李聪敏谈恋爱这件事在学校里是个大大的新闻,都认为李聪敏捡了个大便宜。而且关于李聪敏的为人学校里也有很多传闻,不少人都说偷女生内裤事就是他干的。 所以,面对夏玮怡母亲的询问,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也不知道该去怎样说。 郑志伟感到很为难,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夏玮怡的父母。 “志伟,夏伯伯和夏阿姨可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可别掖着藏着,听到没有啊?” 郑志伟的母亲感觉机会难得,有意撺掇儿子把李聪敏的情况抖落出来。她在心里把算盘珠打得噼里啪啦,只要夏家老两口把夏玮怡和李聪敏拆散了,儿子就又站到了希望的田野上。 听了郑志伟母亲的话,夏家母亲赶紧接话,说:“志伟,你妈妈说得没错,咱两家的关系这么好,玮怡的事可不能瞒着阿姨啊!” “我,其实这件事 郑志伟脸憋得通红,不住地用手挠着头皮,实在不想开口。 “你这个孩子,真是把人急死啦!”郑志伟母亲忍不住了,冲着儿子喊了起来。 “妈,你说这种事让我怎么说呢!”郑志伟也急了,脸红脖子粗地喊了起来。 “你不肯说,那我来说好啦!”郑志伟母亲急了,啪地扔掉了手里的筷子。 “妈!”郑志伟急得满脸通红,想阻止母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瞥了他一眼,转头对郑家两口说:“我刚刚问过志伟了,那个男孩叫李聪敏,家庭条件很差,穷得不得了!” “哎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嘛?”夏玮怡母亲着急地问。 郑志伟母亲把袖子往上撸了撸,说: “他母亲没工作,父亲早就病休了。” “小伙子长得很一般,皮肤黑得跟乌鸦似的,只是个子比志伟稍稍高了一点点。” “真是委屈玮怡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 郑志伟的母亲唯恐被人打断,说话就像打机关枪,一口气把从儿子嘴里得来的信息全部倒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夏玮怡母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勉强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拉着老伴告辞了。 送走了客人,郑志伟的母亲突然兴奋起来,赶紧关上门,面带喜色地说:“儿子,你还有机会的,可不能错过啊!” 郑志伟没有理她,沉着脸站起身来,赌气地说:“我吃饱了,找同学去了。” 郑志伟走了,他母亲又把目光转向了丈夫,问:“看到机会了没有?” “什么机会?” “你真是个废物,典型的猪脑子!” 郑志伟父亲被骂得有些发懵,眨眨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志伟母亲撇撇嘴,神秘地说:“夏家两口子明显不满意这个李聪敏,咱儿子还有机会!” “你这叫妄想症,赶紧去医院看大夫,千万别耽误了……” 郑志伟的父亲不屑地站起身,嘴里讥讽着,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迈着四方步进了卧室。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郑志伟的母亲心里乐开了花,懒得跟他斗嘴,一边收拾桌子,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起来。 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讲给夏家人的这番话,不但没给儿子带来情缘,却带来了一场灾难。 ? 第56章 检查卫生 夏玮怡的这个假期是在煎熬中度过的。从郑志伟家了解了情况后,母亲便开始跟她大吵大闹,坚决反对她跟李聪敏来往,更不同意嫁一个穷小子。 面对母亲无休止的吵闹,夏玮怡总是一言不发,没人的时候悄悄落泪。 她深深地爱着李聪敏,在她的心目中,他是那样的完美,是那样的优秀,是那样的前途无量。 在母亲没完没了的唠叨中,好不容易盼到了开学,夏玮怡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学校。 见到李聪敏,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李聪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问:“玮怡,是家里反对我们吗?” “嗯。”夏玮怡点点头,哭得更加伤心。 “放心吧,我会证明给他们看的!”李聪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你说我们会有结果吗?”夏玮怡止住了哭声,仰起来头看着他,泪眼婆娑地问道。 “当然了,你要相信我,相信爱情的力量!”李聪敏扳起了夏玮怡的肩膀,认真地说。 “嗯,我相信!”夏玮怡的情绪受到了感染,深情地冲他点点头。 李聪敏抱紧了她,夏玮怡闭上了双眼,忘情地递上自己炽热的嘴唇。 这个晚上,李聪敏翻来覆去睡不着,郑志伟的名字反复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夏玮怡说的很轻松,父母是从郑家听到他们恋爱消息的。但在李聪敏看来,这里面的事情绝对不是那样简单。 他从夏玮怡的嘴里套出了一个信息,郑志伟的父母一直希望她能成郑家的儿媳妇。这个信息极大地刺激了李聪敏的神经,他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夏家之所以强烈地反感自己,肯定是郑志伟向他们说了对自己不利的话。 李聪敏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推断,郑家人背地里对他说三道四,无疑是在挑拨离间,目的是让夏玮怡的家人把他拒之门外,然后让郑志伟趁虚而入。 李聪敏想着想着,一股怨气涌上心来。 王八羔子,你给我等着,绝对饶不了你! 李聪敏心里骂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决定报复郑志伟,必须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真是应了那句话,刚开始打瞌睡,便有人送来了枕头。 事情真的就是这么巧,李聪敏刚刚有了报复郑志伟的念头,机会就送上门来了。他认为这是天意,活该郑志伟倒霉。 按照学校的惯例,每年入夏之前都要整顿校园卫生,其中学生宿舍是重中之重。 郑志伟是个独生子,从小被父母娇惯,平时就很懒惰,脏衣服臭袜子从来不洗,积攒一大堆,然后塞进一个纸箱子,找机会带回家让母亲去洗。 室友们纷纷抗议,说他箱子里冒出的臭味实在熏人,可他根本就不理这个茬。大伙无奈,就在背地里把这件事反映给了辅导员张颖。 这天张颖带着班干部来查卫生,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儿。 “你们宿舍怎么这么臭啊?”张颖问。 大家谁也不吱声,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个纸箱子上。 ? 第57章 险些流产 张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指着那个纸箱子问:“这个箱子是谁的?” “是我的。”郑志伟回答。 “打开看看!”张颖发了话。 “私人物品,不方便让你们看!”郑志伟红着脸,挡在了纸箱前面,怕让老师看到了笑话。 “郑志伟,我们在检查卫生!”张颖说着沉下了脸。 “检查卫生查我箱子干吗?”郑志伟嘟囔道。 “郑志伟,检查一下又怎么了,难道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啊?”有个班干部见他不配合,便生气地插了一句嘴。 “你才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呢!”郑志伟恼了,瞪着眼顶了他部一句。 “那你为啥不让看!”班干部当众被顶撞,心里不舒服,黑着脸质问。 “今天我就是不让看!”郑志伟双臂一伸,来了犟劲。 张颖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缺乏处理矛盾的经验,见郑志伟态度蛮横,不容分说便上去拉他,打算强行打开纸箱。 “闪开!” 郑志伟急了,猛地推了她一把。张颖没有防备,一个趔趄跌倒在身后的床上。 摔这一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没什么事情,但张颖有个特殊情况,刚刚怀孕两个月,正处于危险期。 “你怎么能动手呢!” “郑志伟,你太过分了!” 屋内的惊叫和吵闹声惊动了在其他宿舍检查卫生的老师,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张颖痛苦地趴在床上,眉头紧蹙,脸色煞白,大滴的汗珠从头上往下淌。老师们顿感情况不妙,赶紧去找校医。 在校医的指挥下,张颖被送往了校外的大医院做检查。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有流产的前兆。 “病人属于大龄孕妇,如果造成流产,以后再孕的几率会更低,甚至造成终身不育。” 医生的话让陪同张颖来医院的两个女老师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把情况向学校作了汇报。 班主任找郑志伟谈了话,讲了事情的严重性,并告诉他做好接受学校处分的准备。 这个消息如雷轰顶,郑志伟当下便傻了眼,没想到自己竟然闯下了这么大的祸。 情急之下,他硬着头皮来找同乡夏玮怡,想让她给出个主意。夏玮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去找李聪敏想办法。 郑志伟惹祸的事李聪敏早就听说了,当时心里格外高兴,知道他这回肯定要受处分。 夏玮怡找到他,提出让他帮忙出主意。李聪敏两眼一转,顿时心中窃喜: 郑志伟,老子本想看场笑话,没想到你却在阎罗殿前唱大戏,是个不知死的鬼! 夏玮怡见他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忍不住问道:“喂,你想什么呢?” 李聪敏一惊,忙说:“哦,我正在想办法……” “你觉得还能补救吗?”夏玮怡抬眼看着他,不安地问道。 “放心,办法肯定能想出来。”李聪敏信心十足地说。 夏玮怡听了很高兴,又嘱咐了他几句,就去找郑志伟了。她想赶紧安慰一下这个同乡,让他不要过于担惊受怕。 小兔崽子,敢惦记我的女人,在夏家人面前胡说八道,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看着夏玮怡远去的背影,李聪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来的是诡诈和阴险。 他心里很清楚,单凭郑志伟惹的这点事,充其量也就背上个处分,不至于伤筋动骨,要想把他整死,还需要再往深处推上一把。 李聪敏想了一会儿,突然狞笑起来:郑志伟,你既然自投罗网,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决定把事情搞大,最好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样郑志伟不死都难。 李聪敏的脑子又开始了转动,他在想着怎样给郑志伟挖个坑,然后诱导着他跳进去…… ? 第58章 讨教对策 郑志伟正躺在床上发愁,听说夏玮怡来找他,急忙跑了出来。 “怎么样?”郑志伟迫不及待地问。 “放心吧,李聪敏在想办法呢?”夏玮怡安慰说。 “你觉得有多大把握?”郑志伟神色不安地问道。 “这个不好说,不过我相信他的智商……” 说到这里,夏玮怡的脸微微红了,表现出了不好意思。 “晚上我请你们吃个饭吧。”郑志伟说。 “别客气,咱们之间没这个必要。”夏玮怡赶紧推辞。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坐在一起方便商量事。” 听郑志伟这么说,夏玮怡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去准备一下。” 夏玮怡说完匆匆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郑志伟心里热乎乎的,不由在心中感慨,真是人不亲土亲啊! 想起母亲在家里对夏玮怡父母说的那些诋毁李聪敏的话,郑志伟不由感觉有些惭愧。 晚上,郑志伟请夏玮怡和李聪敏在校外的小饭馆里吃饭。 饭桌上,李聪敏假惺惺地对郑志伟说:“志伟,玮怡为你的事都快急疯了,关键时刻就看出老乡的情谊了。” 郑志伟感激地看了夏玮怡一眼,说:“危难时刻见真情,没有你们的帮助,非把我急死不可……” “光着急没有用,关键是我们得有办法去应对!”李聪敏伸长了脖子,故弄玄虚地说。 “你快说说有什么办法吧!”夏玮怡着急了,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急切地催促道。 李聪敏微微一笑,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哎呀,这都火上房了,你就别卖关子啦!”夏玮怡一脸的急迫,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李兄,到底有没有办法呀?”郑志伟也在一旁催问。 李聪敏用眼看了看两人,然后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说: “解铃还得系铃人,这件事还得从张颖老师身上打开缺口……” “她肯定恨死我了,怎么可能呢?”郑志伟叹了口气,一脸的沮丧。 李聪敏摇摇手,对郑志伟说:“你先不要这么悲观,这件事我已经分析过了,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那你快说说!” 听了这话,郑志伟犹如在黑暗中见到了曙光,两眼顿时亮了起来。 李聪敏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首先你不是有意跟张颖老师过不去,属于是误伤;另外,她只是出现了流产的前兆,并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其三,这点小意外也不至于在学校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 “你说得对,我真不是故意的!”郑志伟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的委屈。 李聪敏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前晃动着,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继续说道: “学校处理学生是非常慎重的,弄不好会影响人的一生,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处分人的。” “照你这么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夏玮怡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问。 “当然不会,如果这事黑不提白不提,学校怎么给老师们交代?”李聪敏说。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夏玮怡听得有些发懵,忍不住追问。 李聪敏舔了舔嘴唇,用手揉着下巴说:“我认为校方肯定希望大事化小,但前提是张颖老师要主动提出谅解,这样学校就能借坡下驴了。” “她怎么才能谅解我呢?”郑志伟一脸焦急地问。 李聪敏显得很深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开始为郑志伟出主意:“这个时候,你必须表现出两个意思,一个是悔意,一个是诚意。” 第59章 芭比娃娃 郑志伟听了他的话,似懂非懂,说:“李兄,能不能说具体点,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李聪敏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主动去医院探望,多买些慰问品,到时候多说好话,千万别怕丢面子。” “这就成了?”郑志伟问。 李聪敏摆摆手,说:“回来以后,写份深刻检讨交给班主任,央求他帮忙再给斡旋一下。” “只要你把该做的都做了,舆论自然就倒向了你这一边,张颖作为老师,怎么好意思再死咬着学生不放呢?”李聪敏胸有成竹地说。 “郑志伟,还真是这么回事呢!”夏玮怡听了,满脸的惊喜,不由脱口说道。 自从出了事,郑志伟就懵了头,早就六神无主了,听他们都这么说,也就顾不得多想,点头说: “既然这样,那就按李兄说的办吧!” 见郑志伟同意了,李聪敏便继续出主意: “买东西要讲点学问,除了买些必要的营养品,最好再买一件她特别心仪的礼物,这样更能打动她……” “那买什么呢?”郑志伟抓着头皮问。 李聪敏没有说话,目光投向了夏玮怡。夏玮怡低着头想了一会,说:“买个芭比娃娃吧,这个时候对她来说很有意义。” “我看很好!”李聪敏两手一拍,表示赞同。 “郑志伟,你说呢?”夏玮怡看向郑志伟,征询他的意见。 “行,就这么着吧!” 郑志伟点了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 夏玮怡见郑志伟的态度似乎不太积极,连忙说:“如果你觉得不妥,咱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郑志伟苦着脸,发起了牢骚:“没有不妥,我就是觉得憋屈。这事也不能全怪我……” “快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事情解决掉!”夏玮怡打断了他的话,赶紧劝说。 “这真是被逼无奈啊!” 看着郑志伟一脸的委屈,李聪敏看了看夏玮怡,又耸了耸肩,表示出了无奈。 夏玮怡沉不住气了,对郑志伟说:“事已至此,说别的已经没用了,还是抓紧办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吧,那就谢谢李兄了。”郑志伟长吁了口气,向李聪敏做了个作揖的手势。 吃完饭,郑志伟先走了。李聪敏送夏玮怡回宿舍,路上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说: “玮怡,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他。” “怎么了?”夏玮怡惊讶地问。 “你看他那个犟脾气,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服气呢!”李聪敏气哼哼地说。 “要不是他脾气犟,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夏玮怡苦笑着说。 “有本事就犟到底,出了事别跟孙子似的!”李聪敏冷笑着讥讽道。 “你就别计较了,算是帮我尽一下同乡的情谊吧。”夏玮怡说着,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聪敏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担心他这个态度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不会的,他还能记吃不记打啊!”夏玮怡摇晃着他的胳膊,咯咯地笑了起来。 “没办法,你的面子大呀!”李聪敏说着着,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膀。 “那你明天辛苦了,尽量把事情办好。”夏玮怡推开李聪敏,挥挥手回宿舍去了。 李聪敏在夏玮怡面前抱怨郑志伟,其实心里却另有打算。 他向来做事缜密,未谋进先思退。他知道把郑志伟埋进坑里不难,关键是能全身而退,给夏玮怡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志伟这种极不情愿的态度,正好随了他的心愿,刚才故意牢骚满腹,就是为了让夏玮怡记住这个细节,为后面的事情做好铺垫。 ? 第60章 罪恶计划 第二天,李聪敏早早起了床,来到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花鸟鱼虫市场,买了一条逼真的玩具蛇装进了口袋。 李聪敏曾经见到学校有男同学恶搞,用这个东西把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吓瘫的情景。他断定这个东西突然出现在张颖眼前,足以把她的胆吓破,即便出不了大事,这个二次伤害老师的罪名郑志伟是背不起的。 李聪敏快步往回赶,要在郑志伟出来之前到达约定的地点,不能让他看出丝毫的破绽。 一路上,李聪敏的脑子里不断放映着张颖看到这条仿真蛇被吓晕的场景,以及郑志伟被学校踢出校门的惨样,脸上不觉露出了阴险的狞笑。 郑志伟按时到了,先请李聪敏去吃了早点,然后两人一起去了一家大型商场。在李聪敏的建议下,他买了一些比较贵重的营养品,然后又去买了一个芭比娃娃。 “李兄,这东西张老师要是不收怎么办?”郑志伟担心地问。 李聪敏怔了一下,连忙叮嘱道:“尽量留下,如果她坚决不收,就把芭比娃娃留下,这是最关键的,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嗯。”郑志伟点点头。 东西买齐了,俩人从商场里走了出来,朝着公交车站走。 “李兄,等过了这道坎儿,我好好请你吃顿饭!” 李聪敏大清早跟着忙活,郑志伟很过意不去,想说些感谢的话,可又笨嘴拙舌,便这样说道。 “不要客气,你跟玮怡是同乡,帮点忙是应该的!” 李聪敏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郑志伟,你个不知死的东西,等着去吃断头饭吧! 郑志伟心里热乎乎的,还想再说几句感激的话,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说什么。 李聪敏心里着急,根本无心听这些话,催促道:“志伟,事不宜迟,赶紧走吧。” “李兄,我去给你买根雪糕吧。” 大热天让人家跟着忙活,郑志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表示一下心意。 李聪敏一把将他拽住,说:“志伟,快走吧,这种事晚了不好。” “那,那就等完事了,我再谢你吧。” “行,赶紧走,办正事要紧!” 看着郑志伟婆婆妈妈的,李聪敏心里直冒火。他担心被同学看到自己跟他在一起,事后会有麻烦。 两人说着话,经过一家鲜花店,李聪敏站住了脚,这个地方是他提前选好的一个站点。 “志伟,我觉得你还应该买一束鲜花,这样会更好!”李聪敏建议说。 “好,我去买。”郑志伟觉得这个建议很好,马上同意了。 “我帮你看东西,你快去吧。”李聪敏说。 “嗯,我很快就出来。”郑志伟说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交给了李聪敏,然后向鲜花店走去。 郑志伟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是李聪敏精心设计好的一个关键环节。他利用这个空隙,完成罪恶计划的关键一步。 郑志伟进了鲜花店,他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迅速打开了芭比娃娃的包装盒,掏出那条仿真蛇快速地塞了进去,然后又十分麻利地按原来的样子打上了包装结。 做完了这些,李聪敏长舒了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路边的报栏,装模作样地看起了报纸。 “辛苦李兄了……” 工夫不大,郑志伟拿着买好的鲜花回来了,说着客气话从李聪敏手里接过礼物。 “志伟,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后面的事就全看你的了!”李聪敏拍着他的肩膀说。 “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好装孙子了。”郑志伟苦笑着点点头。 “路上好好想想怎么说,现在是态度决定成败啊!”李聪敏像老大哥一样,反复叮嘱着。 “放心吧,我去了。”郑志伟说完,向他挥挥手,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李聪敏似乎还不放心,走了几步又躲到了一棵树后,直到看着他上了公交车。 看着郑志伟远去的背影,李聪敏心里恶狠狠地骂道:王八蛋,这回你就记住了,惹到老子的人绝没好下场! ? 第61章 吓坏老师 第六十一章:吓坏老师 天气闷热,郑志伟满头大汗地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张颖由爱人陪护着,正在打点滴。 今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医生说流产的症兆开始减退,只要情绪稳定,不发生意外,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张老师,我来看看您……” 郑志伟来到病房,把礼品放在张颖的床头,毕恭毕敬地站着,脸憋得通红,路上想好的话竟不知道怎样说了。 看着郑志伟不知所措的窘态,张颖对他的怨气顿时消除了,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郑志伟,那天你跟个狮子似的,今天怎么变成兔子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郑志伟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始终不敢抬头。 “行了,快回去上课吧,以后记得不要这么莽撞就行了。”看着这个腼腆的大男孩,张颖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郑志伟总觉得自己的意思还没表达出来,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一时语塞。 郑志伟的来意张颖心里很清楚,她虽然当时很生气,可作为老师也不能过于难为学生,何况自己的身体并无大恙,如果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反而显得小气,弄不好会遭人嘲笑。 于是,她微笑着,心平气和地安慰说:“快考试了,别为这事分散精力,我回去会跟学校说明情况的。” 张颖的宽宏大量完全出乎郑志伟的意料,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顿时烟消云散,眼睛忍不住有些湿润了。 “张老师,实在对不起……” 郑志伟不知道怎样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站在那里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郑志伟的举动让张颖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颊顿时红了起来。虽然两人是师生关系,可从年龄上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郑志伟,千万别这样,我已经原谅你了……” “张老师,那,那我就回去上课了……” 郑志伟听了张颖的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带有羞涩的笑容。 “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老师怎么能让学生破费呢!” 张颖说着朝丈夫使了个眼色,平心而论,让学生花这么多钱,她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 郑志伟见这个情况,赶紧转身往外走。张颖丈夫明白妻子的意思,伸手将他拉住,拎起床头的东西就往他手里塞。郑志伟不肯要,两人便在病房里推来推去。 “郑志伟,你怎么不听老师的话呢!”张颖喊道。 “这是我的心意,老师必须收下!”郑志伟一着急,说话竟然顺畅起来。 “你俩别争了,我提个建议!” 听到张颖的喊声,两人停下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脸上。 “这样吧,吃的东西你拿走,这个芭比娃娃我收下!” 张颖看出郑志伟是个犟脾气,如果执意让他把东西全部拿回去肯定行不通,尤其是一个男孩子拿回个玩具娃娃也不好处理,况且从她的内心也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 “那,那好吧……” 郑志伟见张颖这么说,也就不好意思再执拗,抱着那些营养品走出了病房。 张颖见丈夫出门去送郑志伟,便伸手拿过了礼品盒,迫不及待地解开打着蝴蝶结的彩带,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孩子将来可爱的样子。 “啊!啊……” 张颖刚刚打开包装盒的盖子,还没有看清芭比娃娃的样子,却看到一条蠕动的花蛇吐着信子在盯着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惊叫之后便在床上抽搐起来。 这时,恰巧有两个小护士从病房门前经过,听到张颖的尖叫声,连忙跑进去查看,结果也被地上的那条蛇吓得魂飞天外。 随着她们的惊呼,手里的托盘扔到了地上,上面满满的药瓶噼啪啦摔得粉碎,病房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 第62章 接受询问 郑志伟得到了老师的原谅,心里格外高兴。 路上,他想着张颖对自己温和的态度,心里不得不佩服李聪敏,关键时候他的点子就是多。 以前他对李聪敏的印象并不好,这个时候心里却是满满的感激,打算把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送给夏玮怡,表示一下对他们的感谢。 郑志伟心情轻松了,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但是,他没有料到,刚走到学校门口,便被保卫处的人给叫走了。 来到保卫处,郑志伟彻底懵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刚刚在医院张颖老师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产呢! 按照保卫处人员的要求,他把探望张颖的来龙去脉写了份材料。 “那条蛇是怎么回事?”保卫处的人看完材料突然发问。 “什么蛇?”郑志伟更懵了,满脸的惊讶。 “你那个礼品盒里的蛇是怎么回事!”保卫处的人厉声问道。 “不可能,那里面根本就没蛇!”郑志伟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坐下!”保卫处的人呵斥着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送去的礼品盒里有条玩具蛇,张颖老师受到严重惊吓,导致流产了!”保卫处的人把实情告诉了他。 “这绝对不可能,李聪敏跟我一起买的东西,他可以作证!”郑志伟急切地辩解着。 保卫处的人终究有经验,他们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既然郑志伟去医院探望张颖,目的是求得她的原谅,而且还花钱买了很多慰问品,那么他又何必唱这一出呢? “郑志伟,你好好想想,买的东西有没有脱离过视线?”保卫处的人语气缓和下来。 郑志伟想了一会说:“路上我去买鲜花的时候,只让李聪敏帮忙看了几分钟。” “买鲜花是你想到的还是李聪敏提议的?”保卫处的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马上追问。 郑志伟想了一下,回答说:“是李聪敏建议的。” “你跟李聪敏有过矛盾吗?”保卫处的人问。 “没有,他女友跟我还是同乡呢!”郑志伟回答。 沉默了片刻,保卫处的人问:“你跟他的女友平时有来往吗?” “什,什么意思……” 郑志伟先是一怔,随后敏感地红了脸。 保卫处的人马上发现了这个细节,提示道:“比如有没有发生过让人误解的事?” “这……” 从保卫处的询问当中,郑志伟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母亲一直在撮合他和夏玮怡,难道他们指的是这件事? “郑志伟,现在你必须说实话,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保卫处的人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异常,便进一步开导他说出实情。 “我,这个……” 郑志伟的犹豫让保卫处的人更加认定了事情的复杂,于是耐心地说道: “郑志伟,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如果你想洗刷自己,就必须相信我们,如实回答问题,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更不能感情用事……” 郑志伟点点头,便把父母一直撺掇他追求夏玮怡的事跟保卫处的人说了,而且还说了夏玮怡的父母曾登门找他了解李聪敏情况的事。 保卫处的人把他说的这些内容都做了记录,最后一再嘱咐,在这里说过的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看着保卫处的人一脸严肃的样子,郑志伟突然想起同学们传说叶子龙就是因为追求夏玮怡才被李聪敏栽赃陷害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后背顿时冒出了冷汗。 “难道他怀疑我对夏玮怡有想法,想让我成为第二个叶子龙?” 郑志伟不敢再往深处想了,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开始悔恨自己,很多同学都说李聪敏是个笑面虎,典型的小人,而自己不但没有防备,却主动求他帮忙,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从保卫处出来,郑志伟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便把今天所有的细节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断定今天的事就是李聪敏捣的鬼,因为除了他任何人都没有在礼物上做手脚的机会。 郑志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与李聪敏既没有杀父之仇,也没有夺妻之恨,即便是有些误解,也没必要下这样的狠手吧! 郑志伟感到血往上涌,决定找他问个清楚。 ? 第63章 有备而来 课间时间,李聪敏被叫到了保卫处。 “有什么事吗?”李聪敏一脸茫然地问保卫处的人。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保卫处的人一脸严肃地问。 “不知道。” 李聪敏摇摇头,故意装傻充愣。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保卫处会找到自己的头上,而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 “不要紧张,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保卫处的人缓和了态度,和颜悦色地说。 “哦,什么事尽管问吧。”李聪敏点点头。 “郑志伟你认识吧?” “嗯,认识。”李聪敏回答。 “他最近找过你?”保卫处的人问。 “对,找过我。” 李聪敏便把郑志伟找他帮忙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便开始检讨自己: “我政治敏感性不高,当时没多想,就是想帮他求得张颖老师的谅解,逃避学校的处分。” “我承认给他出了很多主意,这一点我作检讨,愿意接受学校的批评和处罚……” “李聪敏,你只是给郑志伟出主意了吗?”保卫处的人见他避重就轻,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嗯,我确实错了。”李聪敏小声说着,把头低了下去。 “李聪敏,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可不止是给郑志伟出主意,应该还做了些事情吧?”保卫处的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脸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这……” 李聪敏嘴里支吾着,但神色并不慌张,似乎对这种文化早在预料之中。 “李聪敏,咱们就别兜圈子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自己说出来吧!” 保卫处人员两眼逼视着他,表情十分自信,似乎早就掌握了他所干的一切坏事。 李聪敏迟疑了片刻,说:“我陪他去买了礼物。” “只是陪着买礼物?”保卫处的人问。 “对。”李聪敏点头回答。 “在鲜花店门前你干了什么?”保卫处的人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问。 李聪敏镇定自若地说:“什么也没干。” “郑志伟进店买鲜花的时候,你干了什么?” 李聪敏马上回答:“在报栏看了会报纸。” “看的什么报?”保卫处的人追问。 “看的是《快乐足球报》。” “说说上面的内容。”保卫处的人咬住不放。 李聪敏说:“一篇是‘足球职业化在欧美的兴起’;还有一篇是‘中国足球的出路在哪里?’” 李聪敏在陷害郑志伟之前的那个晚上几乎一夜没睡,他料定事情发生后,自己肯定会被怀疑,所以必须要把过程中的所有细节都想清楚,提前做好自圆其说的准备。 当时,李聪敏站在报栏前面,有意记了两篇文章的标题。 “李聪敏,今天找你问话,是调查程序的需要,希望你能正确对待,不要有什么想法。” 李聪敏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见保卫处的人从自己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绽,便站起身来,客气地说: “我能理解,不会有想法的。” 李聪敏自以为靠着狡诈骗过了保卫处的人,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忽略了一个生活中的常识。 按照常理,人们在路边随意浏览几眼报纸,很难把内容记得一清二楚,即便是记忆超人,在有人突然问起的时候,也要仔细回忆一下才能说出答案。但是,李聪敏却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明显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没有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李聪敏走了,保卫处负责问讯的两个人马上形成了一致的看法:李聪敏有重大嫌疑。 午餐的时间到了,李聪敏若无其事地和夏玮怡一起到食堂吃饭,路上夏玮怡问:“郑志伟的事办妥了?”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事情是办妥了,不过我看这个家伙情绪不对,好像对张颖的怨恨特别深,真怕他做出情绪冲动的事情来。” 李聪敏再次提起郑志伟的情绪不对头,目的是为了引起夏玮怡的注意。他早就意料到了,事情发生以后,郑志伟很快便会纳过闷来,两人不可避免地要发生冲突。那个时候,他必须要让夏玮怡坚信自己是无辜的。 听完他的话,夏玮怡不以为然地说:“不会的,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李聪敏叹了口气,瞎编道:“你是不知道,今天早晨他可不情愿了,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 “这个郑志伟,怎么会这样呢?” 夏玮怡生气了,沉着脸停下脚步,惊讶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在她看来,郑志伟脑子里缺根弦,根本就分不清事情的轻重。 李聪敏趁机抱怨道:“这个人脑子好像有毛病,真后悔管他的事……” “你别生气,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好好说说他!”夏玮怡见李聪敏很懊恼,连忙安慰。 “没必要,也许是我多心了。”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 “郑志伟是家里的独子,可能是被父母宠坏了,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夏玮怡一路开导着李聪敏,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聪敏正在准备着一场戏,而且是专门演给她看的。 ? 第64章 当面质问 李聪敏和夏玮怡说着话,眼看就要到宿舍区了,郑志伟不知从什么地方冷不防蹿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聪敏,你为什么要害我!” 夏玮怡吓了一跳,只见郑志伟两只充血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不住地痉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随时都会扑到李聪敏的身上。 “志伟,你……你怎么了?” 夏玮怡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恐怖的样子,吓得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惊慌问道。 郑志伟没有理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李聪敏,喷射着愤怒的火焰。 “志伟,怎么回事?”李聪敏故作吃惊地问道。 “你还有脸问我?”郑志伟咬牙切齿地说。 “郑志伟,到底怎么回事?”夏玮怡一头雾水,赶紧追问。 “你让他自己说!”郑志伟用手指着李聪敏的脸,声嘶力竭地吼着。 夏玮怡把目光转向李聪敏。李聪敏耸耸肩,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莫名其妙,你让我说什么啊?” “夏玮怡,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流氓!” 郑志伟简直疯了,他的吼叫引来许多同学围观。 “郑志伟,这是怎么了?” “夏玮怡,这是怎么回事?” “有事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 围观的同学都很惊奇,猜不出什么事情能让羊一般温顺的郑志伟暴跳如雷,不由打听起来。 “我真是瞎了眼,相信了这个无耻的小人!” 郑志伟开始向同学们诉说情况的来龙去脉。李聪敏则一言不发地站在夏玮怡的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的,让他随便说,事情总会弄清楚的!” 对于这个场景,李聪敏并不陌生。他的脑子里早就模拟过多次,对付郑志伟早已成竹在胸,不但要让他败阵,而且还要败得狼狈不堪。 “郑志伟胆小,应该不敢干这种事……” “郑志伟怎么跟李聪敏混到一起了,典型的与狼共舞……” “交友不慎,惹祸上身,自认倒霉吧……” 听着人们的议论,夏玮怡的脸色很难看。她从郑志伟的讲述中终于听明白了,张颖老师流产了,郑志伟把责任归咎到了李聪敏的身上。 郑志伟真是个混蛋! 夏玮怡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她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好心帮他,到头来他怎么恩将仇报呢? 她悄悄看看李聪敏,担心听了人们的议论,他会承受不了这种无情的打击。她甚至有些自责,不该让李聪敏去帮郑志伟的忙。 李聪敏明白夏玮怡是在为自己担心,坦然地对她笑了笑说:“没关系,事实永远胜过雄辩。” 其实,李聪敏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议论,这种事他从小听得太多了,如果心理素质不强,他们娘俩早就被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面对郑志伟的辱骂,李聪敏不但不恼火,反而很镇定。他心如明镜,这个时候只要装无辜,就会得到夏玮怡的同情。 听着郑志伟在不断地喊冤,李聪敏在心中戏谑,“郑志伟,你比窦娥还冤又怎么样,只要拿不出证据,这辈子都甭想从我挖的坑里爬出来!” 过了一会儿,郑志伟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站在那里除了骂街已经没什么新鲜东西了。李聪敏觉得时机成熟了,到了收网的时候,便坦然地走到了他面前,故意提高了声音: “志伟,冷静点,有什么误会慢慢说,如果是我的错,那我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给你道歉!” ? 第65章 当场反击 “谁跟你有误会,这缺德事就是你干的!”郑志伟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志伟,既然你一口咬定这事是我干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辩解几句呢?”李聪敏煞有其事地问。 “你随便,不过说话前先摸摸良心!”郑志伟气呼呼地说。 “如果这样说,那就我问你答,这样总可以吧?”李聪敏摊开双手,不动声色地说。 “随便。”郑志伟仰着头说。 “第一个问题,我跟你有矛盾没有?” 听他这么问,郑志伟的火气更大了,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上,大声质问: “我跟你无冤无仇,说说你为什么害我?”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既然你我无冤无仇,我害你的理由是什么?”李聪敏反问道。 “你,这……” 见郑志伟卡壳了,李聪敏紧跟着说:“第二个问题,张颖老师是你们班的辅导员,我根本就不认识,更谈不上有恩怨,我凭什么去害她吧?” 郑志伟张张嘴,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第三个问题,你跟我女朋友夏玮怡有没有矛盾?” “我们是同乡,怎么会有矛盾!” 郑志伟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突然纳过闷来,张口说到: “李聪敏,你是在吃醋!” 李聪敏听完这话,嗤笑道:“郑志伟,你现在是在追求夏玮怡吗?” “没有的事!”郑志伟不知道李聪敏在想什么,只有被动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众所周知,夏玮怡是我的女朋友,而你又没跟我抢,那我吃的哪门子醋呢?”李聪敏的脸阴沉下来,说话开始咄咄逼人。 “我……”郑志伟再次哑巴了。 李聪敏见状,立刻转守为攻,对他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郑志伟,会说的不如会听的。我们刚才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我根本就没有害你和张颖老师的动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郑志伟,我倒想说说你。张颖老师检查卫生是在履行职责,你就因为自己那点自尊心,竟然动手伤人,而且伤了人家一次不解气,又二次下手,反过来却骂我是小人,难道你是正人君子不成?”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郑志伟瞪着眼咆哮起来。 李聪敏冷笑道:“那我问你,我是不是一再劝你端正态度,好好去跟张颖老师道歉?” “是,可是……” 郑志伟不知道李聪敏想耍什么鬼把戏,涨红着脸不敢随便说话了。 李聪敏见状,大声质问:“郑志伟,你凭着良心说话,到底是不是这样?” “是又怎样?”郑志伟被逼急了,脱口问道。 李聪敏两眼紧盯着他,一字一板地问:“那你是什么态度?” “你,你说我是什么态度……” 李聪敏见郑志伟的神色慌乱了,知道出手的时机到了。他突然把脸一沉,故意提高了声调,用手指着他说: “我看在你跟夏玮怡是同乡的份上,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可是你一百个不情愿,认定张颖老师受伤的责任不在你,反而是她故意跟你过不去!” 李聪敏的话立刻引起了围观同学的骚动,现场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李聪敏见状,一脸无辜地说: “郑志伟,你不听我好言相劝也就罢了,可你把祸闯大了却嫁祸于我,难道就不觉得道德上缺点什么吗?” 郑志伟急了,大声骂道:“李聪敏,你胡说八道!” “郑志伟,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在场的同学心里都有杆秤,我不想再多解释什么了。” “你,你……” 郑志伟被李聪敏的伶牙俐齿和胡搅蛮缠弄得哑口无言,不但有理说不清,反而成了一个被他戏耍的猴子。一时间他脸红脖子粗地干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聪敏的表演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他的每一句台词都很精彩,有的同学上了当,人群里出现了争论。 “这个郑志伟看着平时挺老实的,不至于这么做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可就有点不厚道了!” “这个李聪敏真能说,口才厉害啊!” “他不是什么好鸟,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不能全信他的话!” ? 第66章 引狼入室 对同学们的议论,李聪敏不想去听,也没有听的必要。他的目的很明确,把这场戏演精彩,让夏玮怡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就足够了,至于郑志伟的下场,根本就没必要再去想了。 “李聪敏,我说不过你,可这事就是你干的!”郑志伟嘴笨,在他猛烈的攻击下,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李聪敏偷眼看了看夏玮怡,见她的眼里充满了对郑志伟的不满,感觉刚才的表演很成功,已经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便不想再纠缠下去,拉起夏玮怡的手,说: “玮怡,我们走,跟这种人矫情没啥意思!” 夏玮怡的眼里闪动着泪花,觉得李聪敏很委屈,也感到郑志伟很无聊。她紧咬着嘴唇,想跟着李聪敏离开。 “夏玮怡,你千万别信他,他是天底下最大流流氓!” 郑志伟见他们要走,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从夏玮怡的眼神中,他看出了对自己的误会,心里如刀割一样疼痛。他必须当着她的面戳穿李聪敏的丑恶嘴脸,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受害者。 “郑志伟,你别说了,简直太过分了!” 夏玮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微微颤抖。 郑志伟呆呆地站在那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言,什么叫有理难辩。他的心一阵刺痛,两行冤屈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精彩,漂亮,完美!”人群里突然有人鼓着掌大声喊起来。 “周振宇?”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下,周振宇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了郑志伟的身边。 “郑志伟,谢谢你让我免费看了一场精彩演出!”周振宇煞有其事向他伸出了手。 “什么情况?” 围观的人群中,刚才有不少人准备离开,见周振宇出现了,又都停住了脚步,想看看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郑志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周振宇问。 “什么意思?”郑志伟一脸的茫然。 “我给你讲个历史典故就明白了。” 周振宇的话顿时引起了人们的兴趣,不知道他要玩什么把戏,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听。 “有个牧羊人在山谷里放羊,发现有只狼一直在羊群边转悠,但并没有袭击羊群的迹象。于是,牧羊人便把这只狼当牧羊狗豢养起来,并让它来管理羊群。他看到这只狼很敬业,心里就想,都说狼最坏,其实不然。牧羊人越来越信任这只狼,有一天他把羊群交给狼照看,放心地进城办事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讲大家也能想象出来……” 周振宇讲到这里,环视了一下人群,突然大声问道:“大家说这个典故的名字是什么?” “引狼入室!”围观的同学异口同声地喊道。 “对!”周振宇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 “那么,牧羊人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狼的本性,被狼的伪善欺骗了!” 周振宇的演讲很有意思,路过的同学不断被吸引过来。不一会他便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听他继续往下说。 “郑志伟,你就是那个引狼入室的牧羊人!”周振宇突然把头转向了他。 周振宇的话音刚落,人群发出了一片哄笑: “那不用说了,李聪敏就是那只狼啊!” “周振宇,你觉得有意思吗?”夏玮怡实在听不下去了,冲着他喊了起来。 “玮怡,别理他,咱们走!” 不等周振宇说话,李聪敏沉着脸,拉着她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 第67章 母亲发愁 周振宇的出现让李聪敏感到了紧张,因为在他的眼里周振宇是个诡计多端,从来不按规则出牌的人。他怕他搅局,帮着郑志伟翻盘。 “夏玮怡,学点防狼术,当心也成了牧羊人!” 周振宇见他们要走,在后面大声喊了起来。 “周振宇,你在这里表演不嫌丢人啊!” 周振宇说得正来劲,不料何晓雯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丢什么人?我是在提醒广大同学擦亮眼睛,提高警惕,不再犯引狼入室的错误!”周振宇嬉皮笑脸地说。 “你跟我走!”何晓雯不由分说,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就走。 “何晓雯,你有点革命的同情心好不好?”周振宇的耳朵被揪得生疼,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地叫喊。 “你总跟李聪敏过不去,人家跟你有杀父之仇啊!”何晓雯没好气地骂道。 “差不多,他干得那事还不够恶心啊?”周振宇咬牙切齿地说。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何晓雯用力把他推开,瞪着眼冲他吼起来。 “我有证据!”周振宇气坏了,捂着耳朵脱口而出。 “那你拿给我看!”何晓雯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喘着粗气说。 “我……” 周振宇顿时哑口了,手里明明有证据,却不敢拿给她看,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喘不过气来。 ? 夏玮怡的家里,一家三口在吃饭。母亲和往常一样,边吃边把话匣子打开了。 “今天在菜市场碰到郑志伟的妈妈了,一见面就问玮怡的情况,说她儿子跟玮怡很般配!” “哎哟,说话也不脸红,她家的条件比我们也好不了多少嘛!” 夏玮怡的父亲听着心烦,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个老太婆,就是个典型的势利眼!” 夏玮怡母亲一听顿时急了眼,把手里的饭碗往桌上一墩,沉着脸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得不对吗?” “我看郑志伟是老实本分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光老实本分有什么用,女儿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夏母不屑地撇撇嘴。 “我的意思是女儿谈朋友首先要看人品,家庭条件应该放在第二位才对。” 一听这话,夏玮怡母亲的气更大了,干脆把手里的筷子丢到桌上,嘲讽道: “你的人品倒是不错,可这么多年我跟着你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夏玮怡父亲听了这话,脸微微红了一下,表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家务活基本都是老伴操持。一个穷教书的本来收入就不高,又早早办了病休,每月那点钱勉强维持生活。这些年,他除了培养出一个出色的女儿,其他方面都难以启齿,令人汗颜。 “咱就穷日子穷过吧,老百姓还不都这样……”父亲叹了口气,说了句老生常谈的话。 “咱们真是穷怕了,所以我才想着要女儿过上好日子,她是有这个条件的呀!” 夏母又回到了这个话题,在她的眼里,女儿各方面都很优秀,肯定要嫁个能让她穿金戴银、吃喝不愁的家庭。 父亲不想再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就开导她说:“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远忧。孩子们大了,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干预过多……” ? 第68章 调查情况 两人说着话,夏玮怡母亲的气消了不少,叹了口气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她终究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看不透……” “说话别那么极端,怎么就是火坑了呢?”夏玮怡父亲感觉老伴的话有些过分,不由呛了她一句。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咱家玮怡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找个好婆家根本就不成问题,为什么要跟李聪敏这样的人呢?”夏玮怡母亲听他这么说,心里不觉又堵上了气。 老伴叹了口气,问:“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样的人家才配得上你宝贝闺女?” 听他这么问,夏玮怡妈妈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你没听郑志伟妈妈说,追求玮怡的人排了很长的队,里面不光有大老板的儿子,还有高干子弟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才对吧!” “你说咱们玮怡,从哪点来说,找个好人家也不难……” “你这个老太婆,吃饭都不让人安静,想把人烦死啊!”夏玮怡父亲让她叨咕得心烦意乱,忍无可忍地拿话怼了过去。 夏玮怡母亲说得正来劲,却遭到了老伴的斥责,顿时急了眼,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说道: “你不让我说话,那女儿是我自己的吗?” “那个李聪敏家里穷得叮当乱响,女儿跟了他好得了么!” “你可倒好,在家里就是个甩手掌柜的,柴米油盐的事不管也就算了,连女儿的终身大事也不操心……” 夏玮怡母亲越说越委屈,竟然抹起了眼泪。 “你俩都少说两句吧,这种事着急也没用。”夏玮怡哥哥实在忍受不了他们的争吵,赶紧劝解。 一看老伴掉了眼泪,夏玮怡的父亲也心软了,连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你没听明白,不是说不考虑家庭情况,是说人首先要靠得住,不然玮怡不受委屈吗?” “不愁吃不愁穿,有什么可委屈的……” 夏玮怡父亲听了老伴的话,轻轻地摇摇头,开导说:“你看看玮怡那个远房表姐,倒是嫁了个有钱人家,到头来怎么样,活得跟个受气包似的!” 听了这话,夏玮怡的母亲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又说:“那就眼看着他跟了那个李聪敏?” 老伴说:“玮怡是个非常出色的孩子,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凭什么要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 “这个李聪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是个有志向的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照样可以改变命运,何必非要依靠父母呢!” “再者说这个李聪敏的家庭情况我们只是道听途说,到底有多糟糕应该调查清楚了才好,你说是不是……” 夏玮怡母亲点点头,又为难地说:“话是这么说,可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调查?” “我来试试看,有两个很铁的同学,人脉很广的!”夏玮怡的哥哥插上了话。 夏玮怡的哥哥从小活泼好动,不喜欢读书,却对中国功夫情有独钟。在父亲的鼓励下,他考取了当地一家体育学校,如愿以偿学起了武术专业,名字也由夏习文改成了夏尚武。 父亲见儿子主动提出去了解李聪敏,马上看向老伴,说:“这事就交给尚武吧!” 母亲点点头,对儿子叮嘱道:“尚武,这可是关系你妹妹一生的大事,必须抓紧,可拖不得啊!” “我现在就去找同学!” 夏尚武怕母亲又要没完没了地唠叨,赶紧放下饭碗躲走了。 “这下行了,你就安心等消息吧!” 父亲也放下碗筷,嘴里说着,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女儿的事不能不管,不能眼瞅着她走我的路!” “如果那个李聪敏的条件确实不行,就让玮怡早点跟他分手。” “你这个当父亲的别的事不管,闺女的终身大事可不能不操心……” 夏母收拾着饭桌,嘴里又开始喋喋不休,但说的是什么,老伴一句也没入到耳朵里去。 ? 第69章 联名喊冤 篮球场上,叶子龙、周振宇几个同学打完球坐在一起休息,郑志伟的事很快成了他们议论的话题。 “郑志伟很老实,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这事肯定出在李聪敏的身上!” “这孙子太阴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可不是,连偷女生内裤的事都能干……” 周振宇最恶心的就是这件事,见有人又提起来,立刻瞪着眼珠子叫喊起来: “真讨厌,不提这事能死啊!” 同学吐了下舌头不吱声了,叶子龙也不想再提这事,赶紧把话题拉回到郑志伟的身上。 “你们说郑志伟怎么惹到李聪敏了呢?” 周振宇说:“那天他们当面对质,我听明白了。” “到底怎么回事?”叶子龙问。 “跟你当初一样,因为夏玮怡。” “夏玮怡?”叶子龙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郑志伟和夏玮怡是同乡,夏家不待见李聪敏,李聪敏怕郑志伟近水楼台,抄了自己的后路,所以想治他于死地,以绝后患。” 叶子龙听了点点头,说:“李聪敏心胸狭隘,这个说法应该成立,我相信郑志伟是被他陷害的。” “这个狗东西比蝎子都恶毒,竟凭自己的猜疑就下这么黑的手!” “这下郑志伟可就惨了,非让学校开除了不可。” “张颖老师也够倒霉的,成了李聪敏报复人的牺牲品。” 听着大伙的感慨,周振宇说:“大伙都说李聪敏不是好东西,那咱们得想个办法治他,不能让他总祸害人。” “这个家伙太狡猾,可不太好对付。” “关键是咱们抓不住他的狐狸尾巴……” 叶子龙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问:“你们说李聪敏现在最期盼的是什么?” 周振宇说:“那还用说,肯定是盼着学校把郑志伟开除了。” 叶子龙点点头,面带神秘地说:“那咱们就搅他的局,让他的阴谋没法得逞。” “怎么个搅法?”周振宇忙问。 叶子龙撩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坚定地说:“动员同学们联名为郑志伟喊冤。” “怎么喊呢?”同学们齐刷刷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叶子龙沉思了一会儿,说:“这里面抓两个关键点,第一个是郑志伟的人品不错,干不出这么龌龊的事。第二个是郑志伟二次伤害老师,从逻辑上讲不通。 叶子龙把话说完,周振宇第一个赞同:“有道理,我们一方面对事件提出质疑,同时呼吁学校彻查。” “这个办法有力度,就这么办吧!”同学们都表示赞同。 “这事我来牵头,大家配合怎么样?”周振宇很兴奋,当即自告奋勇。 “没问题,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同学们都点头同意了。 叶子龙看着周振宇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说:“只要提到李聪敏,你就格外的亢奋。” 周振宇笑道:“只要有打狗的行动,我就想当先锋!” 同学们哈哈大笑,说:“那就封你个打狗队队长!” 叶子龙笑道:“你们别以为打狗的差事好干,不小心会让狗咬到的!” “对,咱们的行动也得小心,防止李聪敏反扑!”同学说。 叶子龙想了想,叮嘱说:“动员同学的时候,尽量不要提李聪敏,只说郑志伟冤枉就行了。” “为什么?”周振宇不解地问。 “如果对他的针对性太强,容易引起学校的争议,对行动的效果会有不好的影响。” “嗯,子龙想的就是周到。”几个同学都点头称赞。 事不宜迟,吃完晚饭周振宇就带着几个同学紧锣密鼓地东游西串,动员同学在写好的信上签名。 ? 第70章 又起冲突 郑志伟平时不善于交际,脾气又倔,尤其是比较自私,在同学当中并没有多高的威信,但在周振宇这些人的游说下,签名基本没有遇到阻力。 周振宇看了看名单,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签了名,只剩下何晓雯宿舍里的几个女同学还没签。 他心里有些发怵了。虽然他们在做同学工作的时候没提李聪敏,但脑子灵活一点的同学能有所反应,这事是冲着李聪敏来的。 何晓雯性格外向,经常在宿舍里串门,对他们的行动不但早有察觉,而且知道这事是周振宇在跟李聪敏的一场较量。 何晓雯的脾气周振宇不是不知道,她跟夏玮怡同处一个宿舍,不可能不顾及她的感受。如果何晓雯跟自己翻了脸,其他人即使有签名的想法,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签了。 周振宇想来想去,觉得这事不宜在她们宿舍大张旗鼓地干,应该私下密谈,分而治之。 这一点周振宇心里有底,因为平时那四个女同学没少跟着何晓雯吃他的请,所以只要自己出面,她们是不好意思反驳的。 周振宇决定玩调虎离山,趁着夏玮怡不在,先找借口把何晓雯带走,然后让其他同学乘虚而入,打着自己的旗号一举把她们拿下。 周振宇把何晓雯喊下楼,带她来到了学校门口的咖啡店。 “周振宇,大晚上把我框出来,不是为了喝咖啡吧?”何晓雯斜着眼问。 周振宇谄媚地笑着,说:“没错,我真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何晓雯问。 周振宇满脸陪着笑,支吾了半天,可怜兮兮地说:“晓雯,能不能以后当着同学的面,别总是揪我耳朵……” 何晓雯嗤笑道:“周振宇,你活该,谁让你总是冒傻气了!” 周振宇不服气地把脖子一梗,问:“你是说郑志伟的事吧?” 何晓雯翻翻眼皮,问道:“是又咋的?” 周振宇把头一扬,说:“我是伸张正义,替天行道!” 何晓雯把嘴一撇,骂道:“滚犊子,你那叫助纣为虐!” 周振宇叹了口气,说:“晓雯,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听我给你分析一下。” “分析什么?先不说郑志伟对老师的伤害,他对夏玮怡和李聪敏恩将仇报,足以说明这个人道德败坏!”何晓雯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怼了上去。 “晓雯,别这么武断,郑志伟是个很老实的同学,不可能做出那么缺德的事!”周振宇解释说。 何晓雯冷笑道:“常言说得好,蔫吧虱子咬死个人!” 周振宇见说服不了何晓雯,着急地说:“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这里面有阴谋!” “这话是叶子龙说的吧?”何晓雯冷哼一声,斜着眼问。 “这话跟谁说的没关系!”周振宇赌气地把头扭向一边。 提起叶子龙,何晓雯便气不打一处来。她早就听人说过,现在的社会上,当官的子女没几个好东西,他们依仗着老子手里的权力,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这次内衣被盗,让她更加坚信这种说法是千真万确的。叶子龙表面看起来衣冠楚楚,俨然一个正人君子,其实却是满肚子的臭狗屎,典型的变态狂。 在这件事上,最让她气愤的是周振宇,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竟然青红不分,皂白不辩,把坏人当亲人,不仅到处替叶子龙鸣冤叫屈,还把屎盆子一个劲地往李聪敏的头上乱扣。 这样想着,何晓雯气得脸色发白,咬着牙骂道:“周振宇,你真是叶子龙忠实的走狗!” 周振宇咽了口唾沫,使劲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何晓雯,你不能只相信夏玮怡,她本身也是个上当者!” “她上谁的当了?”何晓雯不屑地质问。 “当然是李聪敏!”周振宇咬着牙说。 “简直是笑话,他那么爱夏玮怡,怎么会欺骗她呢!”何晓雯撇撇嘴,发出了轻蔑的冷笑。 “何晓雯,我求你快醒醒吧,你们真的被李聪敏蒙蔽了!”周振宇又急又气,忍不住又喊了起来。 “周振宇你快拉倒吧,人家李聪敏追到了夏玮怡,你们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 ? 第71章 不速之客 周振宇急得直跺脚,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何晓雯清醒过来,相信自己的话是真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晓雯,你应该相信我的话,李聪敏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 “周振宇,你凭什么这样说人家,证据呢?”何晓雯又一次把他逼进了死胡同。 “我当然有证据,只是现在不便拿给你看,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周振宇说。 何晓雯又是一声冷笑:“周振宇,说别人幼稚的时候,还是先看看自己有多么天真吧!” 何晓雯的顽固不化让周振宇很无奈,明明自己手里握着李聪敏的证据,可就是不敢拿出来给她看。 这一刻,周振宇感到自己的话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本来打算借着这个环境做做何晓雯的工作,让她把名签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有些不现实了。 既然这样,周振宇便不打算在何晓雯身上做无用功了。他一直惦记着其他同学的工作情况,于是站起身来,说: “晓雯,我有点头疼,咱们回去吧。” 何晓雯知道他在耍性子,二话不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晓雯,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周振宇见状,连忙追了出来。可是,到了门外,早已不见何晓雯的影子了。 “同学,我向你打听个人。”周振宇正在四处张望,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来到他的面前。 “打听谁?”周振宇问。 “周振宇。”来人说。 “我就是周振宇,请问你是哪位?”周振宇不认识这个人,惊讶地问道。 “哎呀,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啊!”来人先是一惊,然后喜出望外地向他伸出了手,赶紧自我介绍: “我叫王东亮,是文涛老板介绍过来的,向你打听点事儿。” 文涛这个人周振宇并不陌生,那是他父亲公司的一个老客户,关系十分密切。周振宇过来上学,他父亲就跟文涛打过招呼,请他对宝贝儿子多加关照,所以周振宇平时跟他的来往比较多。 听说是文涛介绍来的朋友,周振宇不敢怠慢,连忙把手伸过去:“哦,是王老板啊!” “我也是受人之托,过来打听个人。”王东亮说明了来意。 “打听谁啊?”周振宇问。 “这个人叫李聪敏。”王东亮说。 “谁?”周振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李聪敏,你认识?”王东亮从他惊讶的表情中判断,这个人他是熟悉的。 “嗯,王老板是要找他吗?”周振宇问。 “不是,我想侧面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原来,前几天夏玮怡的哥哥去找他的同学帮忙了解李聪敏的情况,他的同学又给家里的朋友王东亮打电话,王东亮又找到了文涛,文涛听说要打听的人跟周振宇是一个学校,就介绍王东亮过来找他。 王东亮说:“我这次到学校来主要是打听一下李聪敏的人品,另外还通过其他朋友在了解他的家庭情况。” 听着王东亮的话,周振宇猜测到了,这肯定是夏玮怡的家人在调查李聪敏的情况,为女儿交男朋友把关。 想到这一点,周振宇心里暗自高兴,意识到李聪敏将要遇到麻烦,这一关他很难过得去。 周振宇全身的神经都兴奋起来,感觉心跳一个劲加快。他笑嘻嘻地说:“王老板算是找对人了,这个李聪敏我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呢!” “那真是太好了,朋友托办的事,马虎不得,我还担心取不到真经呢!”王东亮惊喜地说道。 “这一点王老板尽管放心,保证你得到的消息货真价实,不含一滴水分!” “我相信,绝对相信!”王东亮连忙点头。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周振宇懂得这个道理,这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他会非常谨慎,绝不会干出棒打鸳鸯的蠢事,可来人偏偏是调查李聪敏的,那便顾不了这么多了。 周振宇认为戳穿李聪敏,是在救夏玮怡于水火之中,如果眼睁睁看着她误入歧途而无动于衷,不能说缺乏正义感,起码算不得高尚。 ? 第72章 如实报告 看着王东亮着急的样子,周振宇本想把李聪敏丑恶的德性竹筒倒豆子般抖落干净,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王老板不介意,不妨到我宿舍坐坐,同室的几个同学都跟李聪敏很熟,这样您了解到的情况会更全面。” 周振宇多了个心眼,他跟李聪敏一向势不两立,水火不相容,这个情况在学校人尽皆知。如果这个消息传到王东亮的耳朵里,难免对自己说的话心存疑虑。那就不如把他领回宿舍,去听听大伙的声音。 “好吧,只要你们方便。” 王东亮是个办事认真的人,周振宇的建议正合他的心思,觉得多听几个人的意见没有坏处,免得摸到的情况存在片面性,所以当下便点头同意了。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振宇心中暗想,这件事用不着我吱声,其他人便会七嘴八舌,把李聪敏骂个狗血淋头。 周振宇同室的同学见他带来了朋友,都表现得很热情,又是让座又是倒水。 周振宇说:“王老板不是外人,受朋友之托来了解李聪敏这个人,哥几个给介绍一下吧。” 听周振宇这么一说,几个同学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表情顿时都严肃起来。 “按道理咱不该背地里议论同学,既然王老板是朋友,那我们就实话实说吧。” “谢谢这位同学,我就是想听真实的东西,免得将来被朋友埋怨!”王东亮连忙拱手表示谢意。 “这个人道貌岸然,典型的伪君子!” “这个人阴险得很,背地里净干些下三滥的事!” “说白了,他就是个流氓!” 提起李聪敏,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嘴下毫不留情,争先恐后地讲述了很多关于他的坏故事,重点讲了他偷女生内裤陷害叶子龙的事儿。 这个故事把王东亮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我们习武的人三教九流都打交道,真没听说过世界上还有这种人,简直不可思议!” 周振宇虽然很讨厌别人提这件事,但这个时候却顾不了那么多了,觉得仅凭这个故事便能把夏玮怡的家人恶心到呕吐不止,于是插话说: “这个人心理变态,应该是受过刺激!” 王东亮挠了挠头皮,非常纳闷地说:“这么龌龊的人,怎么处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呢?” “这事王老板也听说了?”周振宇故意表现出惊讶。 王东亮突然意识到说走了嘴,尴尬地笑了笑,说:“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瞒各位了,他的女朋友是我哥们同学的妹妹!” “原来你是为这事来的呀!” 几个同学一听,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马上争先恐后地开了腔: “李聪敏骗人可真有一套本事,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小人,唯独你同学的妹妹看不出来,真是当局者迷。” “关键是这个人太阴险,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这不是刚把一个同学害得要被学校开除了……” 同学们说着把联名信拿出来给王东亮看了,又把郑志伟的遭遇讲了一遍。 王东亮听完,一个劲摇头,感叹说:“这么看起来,李聪敏做人真是有问题啊!” “不信走着瞧,夏玮怡早晚会幡然醒悟,彻底看清李聪敏丑恶的嘴脸!” “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哭都来不及了。” “王老板,既然夏玮怡是你同学的妹妹,那就赶紧给她的家里捎个信,说什么也不能眼看着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听着他们的议论,王东亮叹了口气,说:“朋友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朋友同学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李聪敏的情况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如实向他哥哥转告。” 周振宇见王东亮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故意装出一副很深沉的样子,说: “王老板,也许我们这些人说话片面,您不妨再去别处打听一下,免得有偏差。” 王东亮连忙摆手,说:“没必要,我也算个江湖人,真假还是分得清的。” 又闲扯了一会儿,王东亮便起身告辞。周振宇把他一直送到学校门口,分手的时候,又不失时机地烧了一把火。 “王老板,既然是为朋友办事,咱们就不能掖着藏着,李聪敏这个人花花肠子多,夏玮怡确实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而且陷得很深,如果家里不出面干预,恐怕真要吃大亏啊!” 王东亮点点头,握着周振宇的手说:“谢谢老弟,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后面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办!” ? 第73章 意见分歧 学校的会议室里,校长郝滨正在主持办公会。 除了学校的核心层领导全部到会以外,人事处、保卫处、财务处、后勤处的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了新生招录、足球场扩建、学生宿舍改造等几个问题,并很快形成了决议。 最后,郝滨用钢笔轻轻敲着笔记本说:“前几天,学校发生了一起意想不到的事件,辅导员张颖受到学生恶作剧的惊吓,导致流产。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影响极坏,我们必须要尽快做出处理,给张颖老师一个说法。” 郝滨校长说完,保卫处的黄河处长通报了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学校领导们早就有所耳闻,听了保卫处的介绍,还是感到了震惊,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不处理肯定不行!” “如果不给张颖一个说法,老师们以后可就没法开展工 作了!” “必须从严处理,如果轻描淡写,不痛不痒,肯定起不 到教育作用!” “不用说了,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按照学校规定只有两个字:开除!” 过了好大一会儿,会场才安静下来,黄河又继续发言: “今天我给各位领导介绍的是基本的调查情况,但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想谈谈个人的看法……” “好,你说吧。”郝滨校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会场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处长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发言。 “首先,郑志伟对这件事矢口否认,从我们询问的情况来看,他不像是在撒谎。” “另外,许多同学都可以证明,郑志伟对张颖老师造成第一次伤害后,心里极度恐慌,唯恐受到学校的处分,甚至求同乡夏玮怡和她的男朋友李聪敏帮忙出主意,而且还专门请他们吃了饭。”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对张颖老师进行有预谋的二次伤害,这是不符合逻辑的,除非是李聪敏和夏玮怡给他出的主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值得注意,郑志伟到了医院以后,认错态度非常诚恳,而且也得到了张颖老师的原谅,事情完全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可郑志伟却没有终止他的计划,这也是讲不通的。” 黄河提的疑点,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黄处长分析的有道理,这事确实有些蹊跷。” “郑志伟既然豁出去了,根本就没必要再买那么多的东西了,直接冲进病房不就行了么!” “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干,说明郑志伟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可过后又死活不肯认账,这确实有点讲不通。” “这个郑志伟平时挺老实的,班主任至今都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来……”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主管安保工作的刘建强副校长发言说:“我很同意黄处长的意见,最近我们也接到了学生联名的请愿书,里面也对这件事提出了相似的质疑,所以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对郑志伟的处理应当慎重。” 常务副校长郭永进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是疑惑地提出了问题: “我也认为保卫处的分析是对的,假如认定郑志伟是冤枉的,可那个蛇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进到礼品盒里去的呢?” 黄河转过头,用眼光请示刘建强副校长,是不是可以公开他们对李聪敏的怀疑。刘建强长点点头,表示同意。 黄河说:“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事情发生前,只有李聪敏接触过郑志伟的礼品盒,所以这个人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 “如果说这件事是李聪敏干的,那他的动机是什么呢?”郭永进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报复郑志伟。” 黄河话音落下,会场一片哗然。 郭永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忙问:“黄处长,何出此言呢?” 黄河说:“李聪敏的女朋友夏玮怡跟郑志伟是同乡,而且两家交往过密。据郑志伟说,他的家长一直鼓动他追求夏玮怡。” 郭永进感到不可思议,摇着头说:“这有点太离谱了,因为这点事竟下如此黑手……” 刘建强放下手里的杯子,感叹道:“感情上的事情很难说清楚,古往今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故可是不少啊!” 黄河接过话头,继续说:“目前只有这一种解释,李聪敏把郑志伟当成了假想情敌,只有把他清除了,才能高枕无忧!” 主管学生处的王少华副校长接过话茬说:“李聪敏是个很有争议的同学,听说这个人心理有问题……” 黄河说:“按照这个思路来推断,叶子龙偷女生内衣的事就有答案了。如果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看,动机和手段如出一辙。” ? 第74章 慎重处理 这件事,讨论了足足两个小时。对于怎样处理郑志伟,校领导们感到了头疼。如果不严肃处理,无疑会引起教师队伍的不满;可是,这件事明显疑点很大,如果硬性处理,不仅冤枉了无辜的人,说不定还会引起学生的抗议。 校领导左右为难,一时很难形成对郑志伟的处理意见。 会场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人们轻轻喝水的声音。校长郝滨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会场,开口说道: “我拿个意见,大家讨论一下。” 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把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脸上。 “我认为这个事件应该分两个阶段看,第一个阶段,是郑志伟拒绝卫生检查,推倒了张颖老师,导致其出现了流产的征兆。第二个阶段,是在医院里发生了对张颖老师的惊吓,最终导致其流产……” 说到这里,郝滨停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又轻轻放下,继续说: “我的意见是第一个阶段事实清楚,不妨就处理这件事。第二个阶段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不妨先放一放,缓一缓。” “这也是权宜之计,目前只能这么做了。” 对郝滨校长的意见,大家没有提出异议,都表示赞同。 两天后,学校做出了关于给郑志伟同学记大过的处分。布告张贴出去,立刻引起了学生们的关注。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学生们嘁嘁喳喳地议论着,很多人都在为郑志伟抱不平,认为这个处分过重了。 叶子龙看了看,一言不发地走了。周振宇赶紧追过去,问:“子龙,学校是不是没考虑咱们的意见,不然怎么会给这么重的处分呢?” 叶子龙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个“V”字,说:“我们胜利了!” “这么重的处分还胜利了?”周振宇不解地问。 叶子龙耸了耸肩,说:“李聪敏的目标是开除郑志伟,结果没能如愿,这不是胜利是什么呢?” “哦……” 周振宇有些反应不过来,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叶子龙迈着大步走远了。 事情正如叶子龙所说的那样,李聪敏看到这个结果气急败坏了,回到宿舍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摔打起来。为了能让学校把郑志伟开除了,他费尽了心机,并一步一步把他引向了死穴,但是没想到已经上了杆的鱼竟然脱了钩。 李聪敏躺在床上,扯过枕巾蒙住了头。他想不明白学校为什么不开除郑志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里平衡起来。虽然没能把郑志伟置于死地,但这件事足以让夏玮怡对他产生偏见,以后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想法。 虽然郑志伟这根卡在嗓子眼的刺拔掉了,但李聪敏的心情还是不能彻底轻松下来。夏玮怡家里的反对是目前最大的隐患,他做梦都在担心,在郑志伟的后面还会有新人出现。 这段时间,他如坐针毡,干什么都静不下心来。于是,他找来很多关于情感方面的书籍,想从中寻找套牢夏玮怡的办法。 渐渐的,他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男女之间最好的黏合剂就是感情,只要感情牢靠,再大的棒子也打不散成对的鸳鸯。 李聪敏研究透了,加深感情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断满足对方的需求,成为她精神上的依靠。 周末的晚上,他和夏玮怡拉着手在校外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闲逛,几个阿姨兴高采烈地说着话从身边走过。 “刘嫂,买这么多好吃的?” “我儿子明天要带着女朋友回来,要好好招待啊!” “那可得多烧点好吃的菜,女孩子会很开心的!” “哎哟,女孩子是外地人,必须照顾好的……” 几个人随意的说笑,让李聪敏的心怦然一动。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搂在了夏玮怡纤细的腰上,说: “玮怡,我妈妈说想见见你。” “啊?”夏玮怡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个周日吧,我带你回家。”李聪敏说。 “那我得抓紧准备一下,有些太突然了……” 夏玮怡感到了紧张,用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满脸紧张的表情。 ? 第75章 心存顾虑 李聪敏想好了,夏玮怡的家庭给她的是压力,那他就应该用自己的家庭给她温暖。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在孤独无助的时候,最需要的是来自家庭的关爱。 “不用准备,我母亲看到你肯定特别高兴!”李聪敏满脸带笑地说。 “那可不行,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登门呢!”夏玮怡脸红红的,羞涩地说。 “我说的是真话,只是……” 李聪敏欲言又止,手僵停在她的腰上。 “只是什么?”夏玮怡不解地问。 “我家的条件不好,恐怕你嫌弃……”李聪敏有些难为情地支吾着。 “你又来了,真讨厌!” 夏玮怡打断了他的话,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独自向前走去。 李聪敏没有说假话,其实他的心里非常自卑,母亲曾不止一次地提出要见一见他的女朋友,但都被他搪塞掉了。 他不喜欢这个家,在这个家里感受不到一丝的亲情。虽然母亲被丈夫接纳,但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随着他的出生彻底消失了。 即便现在生活在一起,他们也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了。丈夫对吴桂花母子除了可怜,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 哥哥和姐姐都非常清楚父亲的良苦用心,他之所以忍辱负重,就是想给儿女们一个完整的家庭,让他们在外面不受歧视,跟所有的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 否则,哪个男人也不会容忍自己女人的不忠,况且她还把一个私生子带在身边,让这种耻辱无时不刻地折磨自己。 哥哥和姐姐对母亲一直很冷漠,尽管母亲当年也有苦衷,但她在父亲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背叛,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和宽恕的。 开始的时候,母亲也试图跟哥哥姐姐增进感情,也做了很大的努力,但无济于事,因为她在两个孩子心中的形象早已丑陋无比了。 李聪敏虽然跟哥哥和姐姐有着血缘关系,可他们平时却稀少跟他交往。尽管他是无辜的,但他带给父亲的是奇耻大辱。 春节放假,家家都在采购着各种各样的年货,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儿,只有李聪敏的家里冷冷清清。一个假期,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 这样一个关系复杂,严重缺乏亲情的家庭,夏玮怡能接受吗?这个问题一直是李聪敏心中的结,无时不刻在搅扰着他的神经。 李聪敏并不想这么早带夏玮怡走进家门,打算再拖一拖,等他们的关系彻底稳定下来再说。可现在情况特殊,他需要家庭的援助,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件事往前提了。 尽管家庭条件差一些,但终归是个家,尤其是母亲吴桂花性情温柔,待人热情,很容易给夏玮怡一种家的温暖,这一点李聪敏是有自信的。 夏玮怡生气地往前走,李聪敏从后面追了上来,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夏玮怡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李聪敏,你心里应该清楚,我要是看重家庭条件,根本就不会跟你交往!” 夏玮怡说完,噘着嘴气呼呼地继续往前走,李聪敏见状连忙紧走几步,再次拉住她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 “玮怡,我问你件事吧?” “什么事?”夏玮怡面无表情地问。 “你看过孔雀开屏没有?”李聪敏煞有其事地问。 “当然看过,怎么了?” “那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开屏吗?” 李聪敏的问题,让夏玮怡忘记了心中的不悦,想了想说:“应该是在炫耀它的美丽吧?” 李聪敏笑着说:“你说对了一半。” “那你说说看。”夏玮怡说。 “雄性的孔雀才会开屏,它是在通过展示自己的美丽来吸引异性。”李聪敏说。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夏玮怡笑了起来。 “玮怡,你想想看,鸟兽尚能如此,何况人乎?”李聪敏拉着长声,一脸的滑稽。 ? 第76章 喜欢虚荣 “讨厌!”夏玮怡咯咯笑着在他胳膊上用力拧了一下。 “玮怡,男人都有自尊心,都不想心爱的人看到自己短板的地方,你说是不是?”李聪敏借机说道。 夏玮怡这下明白了他说这话的目的,不觉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可以理解,不过你在我面前可以例外!” “那是为什么呢?”李聪敏问。 “因为我不是孔雀!”夏玮怡说完,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我呢?”李聪敏也笑着问。 “你也不是孔雀,是只乌鸦!”夏玮怡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夏玮怡同学,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谁让你长的那么黑呢!” 夏玮怡被李聪敏哄得高兴了,挽着他的胳膊嬉闹起来。 ?周日的早晨,夏玮怡和何晓雯都早早起了床,对着镜子打扮起来。夏玮怡要跟着李聪敏回家见他母亲,何晓雯要跟着周振宇去野营。 看着俩人没完没了地忙活,赖床的同学抬起头来取笑道: “夏玮怡,别打扮了,凭你这底板,就是素颜也得把未来婆婆看得眼花缭乱。” 同学的玩笑话,何晓雯听了心里有些嫉妒,可又不得不承认,在夏玮怡的美貌和气质面前,自己确实逊色不少。 这个时候,同屋晨练的同学回来了,说:“何晓雯,周振宇在下边等着你呢!” “让他等着,反正我不着急!”何晓雯心里正不爽,说话便气哼哼的。 同学见她气不顺,以为俩人在闹矛盾,便说:“他也没闲着,在楼下撅着屁股擦车呢!” “擦什么车?”何晓雯惊讶地问。 “别装傻,你会不知道?”同学撇嘴说道。 “我去看看!”何晓雯说着跑到窗前,隔着玻璃向外张望。 楼下停着一辆吉普车,周振宇正拿着毛巾蹿上跳下地擦着。 何晓雯恍然想起来了,那天有个同学的男朋友骑着辆崭新的雅马哈摩托车来学校接她,引起了不少女同学的羡慕,当时何晓雯对周振宇说:“瞧人家多风光啊!” 周振宇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醋意,不屑地说道:“一辆破摩托车,有什么可羡慕的!” 何晓雯讥讽道:“破摩托你弄一辆,我也跟着风光一下!” 周振宇嗤笑着说:“你太小看我了,我要弄至少也是四个轮子的!” 何晓雯一听,立刻撇起了嘴:“我说现在的牛怎么越来越少了,原来都让你吹死啦!” 周振宇被女朋友嘲笑,脸上有些挂不住,当下便梗着脖子说:“何晓雯,我是不是吹牛,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何晓雯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周振宇竟然这么当真,心理顿时得到了满足,脸上挂满了得意。 回到屋里,几个同学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开玩笑说: “何晓雯,让周振宇拉着我们兜兜风咋样?” “一辆破吉普车,至于让你们这么兴奋啊!”何晓雯撇撇嘴,故意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你就别在福中不知福了,在咱们学校,开着汽车来接女朋友的男生,这可是独一份啊!” 何晓雯心里得意,嘴上却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找来辆破车,算屁的本事!” “何晓雯,如果你觉得周振宇没本事,干脆扔掉算了!” “何晓雯,你扔的时候提前打声招呼,我们可疯抢啊!” 何晓雯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的舒服,把头一扬:“哼,谁抢了去谁后悔!” “后悔我们也愿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扔吧?” “你得便宜卖乖,看我们怎么抄你的后路……” 几个同学把何晓雯围在中间,嘁嘁喳喳地嬉闹起来。 ? 第77章 不给机会 夏玮怡最了解何晓雯,她虚荣心很强,就喜欢寻找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于是站起身来,也装作酸溜溜的样子说: “何晓雯,我先走了,比不了你有专车。” 何晓雯一听,连忙拽着她的胳膊,说:“咱们一起走,让周振宇送你们一趟!” 何晓雯心里非常得意,想让夏玮怡看看,自己虽然比不上她漂亮,但男朋友绝对是出类拔萃,凤毛麟角。 “算了吧,我可没你这富贵命,还是挤公交车去吧。” 夏玮怡越是拒绝,何晓雯越是来劲,不由分说拉着她下了楼。 楼下,几个同学正在围着周振宇,新奇地问这问那: “周振宇,车是你的?” “跟我的一样,随时可以开!” 车是周振宇借来的,那天在何晓雯面前逞强说了大话,只好硬着头皮找到了他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文涛。见是周老板的公子求上门来,文涛不敢怠慢,立刻给了他车钥匙。 周振宇一大早便把车开到了何晓雯宿舍的楼下,除了想在同学们面前招摇,满足何晓雯的虚荣心,顺便也可以炫耀一下自己的本事。 “老周,这是接何晓雯啊?”同学问。 “是啊,带她出去兜风!”周振宇靠在车上,头仰得老高。 同学嬉笑:“那我们搭个顺风车咋样?” “滚一边去吧,不懂什么叫二人世界啊!” 周振宇神采飞扬地跟同学开着玩笑,谁也没有注意到何晓雯和夏玮怡从楼上下来。 “何晓雯这眼力真好,傍上了咱老周,一辈子享福!” “关键是人家何晓雯有迷人的姿色,不然老周也瞧不上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夏玮怡是公认的牡丹花,不照样插在李聪敏这摊臭狗屎上了……” 几个人的话,夏玮怡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自然。何晓雯见状,使劲咳嗽了一声。几个人猛然发现夏玮怡就在身边,赶紧收住嘴,尴尬地躲走了。 “周振宇,就弄来这么辆破车?”何晓雯见夏玮怡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 周振宇一听,顿时来了气,满以为何晓雯见了这辆车会满心欢喜,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种话,心里不由骂道:老子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把我爹的人情都搭进去了,你真是不知好歹! 周振宇心里发着牢骚,可嘴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谄媚地说: “姑奶奶,今天先将就一下,下次弄辆进口的轿车!” “这话可是你说的,弄不来可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周振宇说完大话,马上就后悔了,在这座城市,老百姓能骑辆像样的自行车就很不错了,去哪找进口轿车呢! 祸从口出,自作自受! 周振宇嘻嘻地笑着,心里却不停地骂着自己。 说话间,李聪敏媚笑着走到了夏玮怡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说:“玮怡,咱们走吧?” 周振宇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 自从上次在路边替郑志伟骂过他之后,两人就没说过话,见了面也都没有好脸色。 “玮怡,让周振宇送你们过去吧!”何晓雯说着拉开车门,把她往车上推。 夏玮怡把脸转向了李聪敏,明显在征询他的意见。李聪敏见夏玮怡在看他,故意把头转向了别处,装作没有看见。他憎恨周振宇,更不想给他在夏玮怡面前显摆的机会。 ? 第78章 骂人揭短 夏玮怡觉得自己跟何晓雯是好朋友,让她男朋友顺路送一趟也没什么,见李聪敏不高兴,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笑着对何晓雯说: “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别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其实,周振宇很希望李聪敏和夏玮怡上他的车,这样就又找到挖苦李聪敏的机会了。现在见他们要走,他顿时感到有些失落,故作惊讶地叫道: “哎哟,这不是李学长么!” 李聪敏虽然对周振宇痛恨到了极点,可当着夏玮怡和何晓雯的面,还要保持着绅士风度,只好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我光顾着欣赏夏玮怡美丽动人的风姿了,没注意您的到来!”周振宇油腔滑调,继续调侃着。 “周振宇,你有病是吧!”何晓雯见周振宇奉承夏玮怡,立即来了醋劲儿。 “何晓雯,你别吃醋,我是想跟李学长说明一个问题。”周振宇把手里的毛巾扔到车上,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问题?” 何晓雯和夏玮怡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李聪敏脸色有些难看,心里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周振宇看了看何晓雯,又把目光落在了夏玮怡的脸上,表情怪异地说:“我想说的是,男人爱一个女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享受美好生活,不能总拿空话去糊弄人!” 李聪敏的脸霎时红了,敏感地意识到周振宇在拿服装城那桩丢人事羞辱自己。 “周振宇,弄来这么辆破车就叫给我幸福生活了,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何晓雯马上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唯恐惹得夏玮怡不高兴,赶紧打岔。 周振宇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何晓雯,我虽然没有李学长的豪言壮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物质上绝对不忽悠人,保证满足你的需求。” “李聪敏,咱们走吧!” 夏玮怡看出周振宇心怀不轨,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想赶紧走开,免得发生不愉快。 周振宇连忙说:“夏玮怡,我想再请教李学长一个问题,你不会介意吧?” 夏玮怡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振宇便站到了李聪敏的跟前。 “李学长,你读的书多,学问大,有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李聪敏本来没想搭理他,看到周振宇一脸的虔诚,感到十分诧异,不由问道:“什么问题?” 周振宇问:“如果葛朗台有老婆的话,你认为她会幸福吗?” 常言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李聪敏这个葛朗台的外号在学校里几乎无人不知,周振宇竟然当着夏玮怡的面开这种玩笑,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周振宇的脸骂道: “姓周的,你简直无聊到家了!” 周振宇并不生气,笑道:“李学长误会了,刚才几个同学正在争论这个问题,所以才想听听你的高见。” 李聪敏气得咬牙切齿,想起他三番五次在夏玮怡面前羞辱自己,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抽他几个耳光。 “周振宇,你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的后代,除了家里有几个破钱,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看着李聪敏恼羞成怒的样子,周振宇嬉笑道:“李学长一针见血,按你的意思我应该家境贫寒,囊中羞涩,连瓶汽水都舍不得给女朋友买,啃着干馒头玩浪漫,那才根正苗红,受人尊敬。” 李聪敏又一次被他毫不留情地揭了伤疤,气得脸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指着他骂道: “典型的小市民,一点文化都没有!” 夏玮怡见周振宇没完没了地挤兑李聪敏,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问周振宇: “周先生,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 第79章 同学起哄 何晓雯开始见周振宇挖苦李聪敏,本想着骂他几句,不料李聪敏出口伤人,骂他是暴发户的后代,心里顿时不舒服了。所以她站在那里没吭气,想看着周振宇回敬他几句。 不料,夏玮怡气坏了,她这才很不情愿地走过去,揪着周振宇的耳朵骂道: “你就是嘴欠,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周振宇龇牙咧嘴地直叫唤:“何晓雯,你问问大伙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周振宇一嚷嚷,马上有人跟着起哄:“何晓雯,周振宇的话有道理!” 何晓雯这才注意到,周振宇跟李聪敏的斗嘴,引来了十多个同学围观。 “滚犊子,有屁的道理!” 何晓雯松了手,使劲瞪了他们一眼,心想这才是看热闹的就嫌事小。 有同学解释说:“周振宇的意思是说爱情需要物质基础,穷光蛋给不了女朋友幸福……” 何晓雯听着这话,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心想李聪敏贬低暴发户,纯属嫉妒心理。 暴发户怎么了?暴发户就是有钱,有钱的日子就是舒服。不服气你把口袋翻翻看,里面恐怕比脸都干净。自己明明一个铜子都没有,却自持清高,说些虚头巴脑的话,典型的装腔作势,虚情假意。 何晓雯心里解气,但这个时候又不便表现出来,便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一派胡言!” 同学咽了口唾沫,有些认真地问:“何晓雯,如果周振宇带你去郊游,让你就着咸菜啃干馒头,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你想说什么?”何晓雯听了这话,被逗得噗哧一声笑了。 同学往上推了下眼镜,说:“我认为舍得给女朋友花钱,也是一种爱的体现,比如周振宇对你何晓雯,那就是典型的事例……” “你快拉倒吧,瞧他那德性!” 同学的话何晓雯很受用,她嘴上骂着,心里却洋洋自得,不由偷看了一眼夏玮怡,站在一边不吱声了。 李聪敏听出大伙的话夹枪带棒,有意寒碜自己,心里很憋气,本想转身走掉,又担心夏玮怡会很没面子,于是便想发挥伶牙俐齿的优势跟他们辩论一番。 他松开拉着夏玮怡的手,站在人群中间,义正言辞地说:“我强调一下我的观点,爱情是纯洁的,如果过于强调物质,这样的爱情就有了铜臭味!” 话音刚落,马上有同学嗤笑:“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提出这么古老的观点,未免太落伍了吧?” 有人接着挖苦道:“李聪敏同学是桃花源中的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看着一群同学跟李聪敏交了火,周振宇非常开心,干脆坐到吉普车的机器盖子上看起了热闹。 有夏玮怡在场,李聪敏当然不肯示弱,脸红脖子粗地辩驳道:“用金钱来哄女朋友高兴,不是真正的爱情,最起码不够纯洁……” 李聪敏的这句话说完,何晓雯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她虽然反对周振宇戏弄人,但绝对接受不了有人玷污自己的爱情。 周振宇看到何晓雯表情的变化,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蹭地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李聪敏跟前,冷笑着问: “李学长,按照你的逻辑,吝啬鬼葛朗台应该有机会娶到国王的女儿,是这样吗?” “你……” 围观的同学听他提到葛朗台,立刻想起了李聪敏以前的糗事,顿时哄堂大笑,有人竟笑得弯下了腰。 夏玮怡刚入学的时候,曾经听过李聪敏谈恋爱丢丑的故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冲着李聪敏责怪道: “你觉得争论这样的问题有意思吗?” 李聪敏本想跟这些同学唇枪舌战一番,在夏玮怡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风采,不料刚刚开口,便被周振宇搞得狼狈不堪。 夏玮怡来解围,他赶紧借坡下驴,冲着大伙拱拱手,说: “今天有事,这个问题有机会再跟各位深入探讨!” 周振宇见他们要走,嬉皮笑脸地说:“夏玮怡,话不说不透,理不辩不清,同学间探讨点问题,总不至于生气吧?” 夏玮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愤地说:“周振宇,你三番五次这样胡闹,不觉得无聊吗?” 何晓雯见夏玮怡急了眼,连忙上前推搡周振宇,骂道:“王八犊子,你要是有病赶紧吃药去!” 夏玮怡没再说话,拉着李聪敏气哼哼地走了。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人群中有同学故意扯着嗓门喊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一群同学拼命鼓掌起哄,周振宇跳进驾驶室,有节奏地按响了车喇叭,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李聪敏回头看看,气得肺都要炸了,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周振宇,我早晚让你死的连条狗都不如! ? 第80章 美貌姑娘 周振宇戏耍了李聪敏,心中格外高兴,朝着正在跟同学们说笑的何晓雯招招手,说: “晓雯同学请上车,今天请你吃大餐!” “周振宇,我们强烈要求作陪!”同学们立刻起哄。 “机会有的是,且等下回安排……” 周振宇嬉笑着发动了汽车,拉着何晓雯刚出了校门。 几乎在同时,一辆挂着军牌照的吉普车驶进了学校,一直开到叶子龙宿舍的楼下。 车刚刚停稳,从副驾驶的座位上麻利地跳下一个穿着军服的人,直接去了叶子龙的宿舍。 这个人是叶子龙家的公务员小林,出差的时候曾来看过他两次,所以门路很熟悉。 这时从车的后座上下来一个姑娘,或许是坐车累了,站在车前轻轻活动着腰身。 学校稀少有车辆开进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这里经过,都好奇地张望。但是,他们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车上,而是被车前的姑娘攫取了眼神,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 “真漂亮!” “简直美若天仙啊!”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那叫倾国倾城……” 姑娘叫欧阳岚,高高的个子,匀称的身材,清丽秀雅的脸上荡漾着春天般美丽的笑容。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性感的鼻子,尤其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饱含着诗意,瀑布般在脑后垂落着。 叶子龙楼下来了个国色天香的姑娘。这个消息在校园里传得比风都快,有些正在排队打饭的男生听说后,立刻跑出食堂,特意绕个圈子走一趟,想好好饱饱眼福。 不少女同学听说了这事,都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有多么漂亮,竟然把这些男同学迷的神魂颠倒。于是,也故意成群结队地从这边经过。 看着同学们不停地向这里张望,欧阳岚大方地向他们点头微笑。 “这个美女是来找谁的?”有人好奇地问。 “准是来找叶子龙的,除了他谁能有这样的艳福!” “叶子龙就是叶子龙,这个可比夏玮怡还漂亮!” “夏玮怡真傻,放着叶子龙这个绩优股不要,非要选李聪敏那个垃圾股!”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据说女人在爱情面前智商为零……” 人们没有猜错,这个叫欧阳岚的姑娘就是来找叶子龙的,而且她跟叶子龙还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 欧阳岚的爷爷跟叶子龙的爷爷是老战友,当年在枪林弹雨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当初两人约定,假如都能活下来,以后就结为亲家。 结果仗打完了,两人都娶了老婆,可生的孩子都是清一色的男娃娃,为此俩人常常感到遗憾。 多年以后,欧阳家有了个孙女,正好跟叶家的孙子叶子龙年龄相仿,于是两个花甲老人的心又活了,盼着俩孩子长大了结成连理。 两家关系密切,走动频繁,俩孩子从小一起玩耍,并以兄妹相称。 叶子龙很喜欢欧阳岚,从小就是她的护花使者。从长辈们的言谈话语中,他似乎感悟到长大后要娶她当媳妇。 欧阳岚对叶子龙更是一往情深,不仅他相貌英俊,而且身上积聚着男子汉的成熟。她盼着自己早点长大,好挽着他的胳膊走进神圣的婚姻殿堂。 ? 第81章 尴尬相见 看着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家人都很高兴,认为他们将来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为了不影响孩子们正常的学习和交往,这件事两家始终没有对他们说破,而是在等待着水到渠成。 不料,叶子龙在见到夏玮怡的那一刻,便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她不仅貌美如画,关键是身上有一种特有的气质,这种气质是从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身上找不到的。 可是,夏玮怡不但没有接受他的追求,反而把他搞得很狼狈,这让叶子龙十分郁闷。 假期回家,叶子龙郁郁寡欢,总是独自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爷爷敏感地意识到,他对欧阳岚的感情八成出了问题。 开学时间不长,小林恰好要到南方出差,老爷子就让他把欧阳岚带上,觉得年轻人时间长了不见面,很容易见异思迁。 欧阳岚听说去看望叶子龙,心里非常高兴,二话没说便跟着小林一起来了。 叶子龙随着小林一起从宿舍里出来,走到欧阳岚跟前,局促不安地说:“小岚,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欧阳岚莞尔一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子龙红着脸,显得更加不自然。 “那我来的不是时候?”欧阳岚眯着一双杏眼,调侃道。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叶子龙勉强地笑着,目光看向了小林。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小林说完,跳上车走了。 “那我们走吧。”叶子龙看了欧阳岚一眼,轻声说。 “嗯。”欧阳岚答应着,习惯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小岚,让人看到不好……” 叶子龙快速地把胳膊抽了回来,脸涨得通红。 叶子龙的这个举动让欧阳岚不由一怔,这些年他们虽然没有明确恋人关系,但每次上街她都是这样大方地挽着他的胳膊,今天这是怎么了? 欧阳岚的心很痛,感到非常委屈,不由眼里充满了泪水。她没有再说话,低着头默默地随他走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叶子龙带着欧阳岚吃了一家当地小吃,然后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这家咖啡厅档次很高,有人在钢琴旁弹奏着《梦中的婚礼》。两人慢慢品着咖啡,谁也没有说话,看似在欣赏音乐,其实他们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叶子龙的心情很复杂,他承认心里装着欧阳岚,而且不可置否,欧阳岚很多方面要比夏玮怡强。可是,他就像走火入魔一样,说什么也不能自拔。 “小岚,想什么呢?”叶子龙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听音乐。”欧阳岚面无表情地说。 叶子龙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冷淡伤了欧阳岚的心。他知道,这些年有不少人在追求欧阳岚,而且也不乏比自己优秀的男孩。但她始终不为所动,把全部的感情都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叶子龙感到十分愧疚,因为他找不出任何伤害欧阳岚的理由,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大骂自己无耻和混蛋。 欧阳岚也在说谎,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欣赏音乐,而是在等待着叶子龙给她一个说法,哪怕是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 第82章 道出实情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小岚,对不起……” 叶子龙眼睛盯着桌上的咖啡,终于开了口。 “不存在这个问题,有什么话直说吧。”欧阳岚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点,预感到不该来的事情真的要来了。 “小岚,我不想瞒你,最近感情上出了点状况,就像鬼使神差……” 叶子龙说的是实话,他必须要向欧阳岚坦白,否则他的良心将会一辈子受到谴责。 “爱上了别的女孩?”欧阳岚淡定地问道。 “嗯,是我的同学。”叶子龙垂着眼皮,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知道了。” 欧阳岚轻轻点点头,尽管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还是刀绞般疼痛。 “小岚,我现在很苦恼,在努力地挣扎,想从感情的泥潭里爬出来……” 叶子龙说着,痛苦地把手指插入了浓密的头发里。 欧阳岚眼圈红红的,使劲克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她咬着嘴唇,质问道: “那我算什么,汽车上的备胎吗?” 说完这句话,欧阳岚忍不住了,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漂亮的脸颊滴到了衣襟上。 “小岚,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伤害你……”叶子龙低着头,自责地说道。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我!”欧阳岚委屈到了极点,突然情绪爆发,大声喊道。 “小岚,冷静点……” 叶子龙轻声说着,顺手递过了纸巾。 欧阳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惨白的脸上不由泛起了一抹潮红。她不再说话,低着头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小岚,对不起,是我不好……” 欧阳岚轻轻地摇摇头,说:“没什么对不起,你有自己选择爱情的权力。” 叶子龙表情痛苦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不能欺骗自己,她的影子一直在搅扰着我的心,就是挥之不去……” 欧阳岚捂着耳朵,哭喊道:“我不想听,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小岚,我心里很纠结,我……” 看着欧阳岚痛苦不堪的样子,叶子龙的心也在流泪。可这个时候,除了向她坦白思想的出轨,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要再说了,我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大,是不会与人分享感情的。”欧阳岚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叶子龙慌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听我把话说完……” 欧阳岚看到周围的人都向这里张望,不想跟他发生争执,便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小岚,我今天向你坦白这些,是希望得到你的谅解……” 欧阳岚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谅解你了,而且祝你幸福!” “不,我的意思是说,当我向你求婚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干净的,绝对不能玷污了你的感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欧阳岚一怔,不解地问道。 “我想请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把自己的心灵洗刷干净。”叶子龙抬起头,看着她说道。 欧阳岚听明白了,叶子龙是让她去等,等到他彻底忘掉那个女孩,然后把感情回归到自己的身上。 她没有说话,把头看向了窗外,心情如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样嘈杂。 “小岚,请相信我的话,我会努力的……” 欧阳岚的泪水又涌出了眼眶,她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叶子龙的要求。 欧阳岚欺骗不了自己,叶子龙在她心里的位置是没人能够取代的。但她又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心里却装着别的女孩。 她很很痛苦,也很纠结,直到登上回返的客机,也没给叶子龙一个明确的答复。 ? 第83章 惴惴不安 李聪敏被周振宇狠狠地戏耍了一番,心里非常生气,但这笔账他只能暂时记在心里,因为马上要带着夏玮怡回家,还有很多事情让他忐忑不安。 家里穷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关键是石大山的死让母亲吴桂花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年龄大了脑子有点不太清楚,总爱回忆过去的事,有时候还捧着石大山一张发黄的照片流泪。 李聪敏最担心的是吴桂花见到夏玮怡会话多,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世透露出来,尤其是他害死亲爹的事要让夏玮怡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回家的路上,李聪敏一直情绪低落,少言寡语。夏玮怡以为他还在生周振宇的气,也就没有太在意。 快到家的时候,李聪敏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忧心忡忡地看着夏玮怡。 “怎么不走了?”夏玮怡疑惑地问道。 “玮怡,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李聪敏低着头,不敢看夏玮怡的眼睛,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什么意思啊?”夏玮怡不解地问。 “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可能会让你失望……” “不是说好以后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夏玮怡听了他的话,生气地把挽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抽回来,噘着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李聪敏的心七上八下,有些话不知道该怎样去说。他把夏玮怡领回家的目的是想让她感到家庭的温暖,可自己复杂的家庭关系能给她温暖吗? 夏玮怡第一次进家门,拜见母亲是必须的,那父亲和哥哥怎么办?这么多年,他们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强装笑脸陪着自己演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玮怡肯定要受到冷落,自己又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圆场呢?想着这些,李聪敏的头都大了,甚至有些后悔走这一步。 看着夏玮怡生气的样子,李聪敏迟疑了半天,蠕动着嘴说:“玮怡,我只是提个醒,没别的意思……” “有这个必要吗?”夏玮的嘴噘得更高了。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李聪敏没了退路,心想听天由命吧,如果真出现了令人难堪的场面,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玮怡,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李聪敏定了定神,强装着笑脸去哄夏玮怡。 “我不想听!”夏玮怡两手捂着耳朵,索性把身体转了过去。 李聪敏揽着她的腰,一路说着好话,提心吊胆地把夏玮怡领进了家门。 吴桂花见儿子领来一个美若天仙的女朋友,乐得嘴都合不拢,拉着夏玮怡的手问这问那,没完没了。 “姑娘,你真是比画上的明星还漂亮呢!” “老天爷,我家聪敏真是有福气呀!” 夏玮怡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阿姨,您年轻的时候一定也特别漂亮!” 听了这话,吴桂花更高兴了,笑着笑着竟流出了眼泪。 “姑娘,看见你我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可惜,我是红颜薄命……” 吴桂花的神情黯淡下来,说着说着便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年月,聪敏跟着我受了不少的苦,现在想起来心里就难受……” 吴桂花的话让李聪敏慌了神,精神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他经常听母亲对人讲,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整天把小伙子们迷得神魂颠倒,即便是后来生了两个孩子,仍然有不少男人暗恋。 当年她男人去落后地区援建,说什么也要把她带在身边,就是怕她经不住诱惑,给自己戴个绿帽子。 李聪敏看得出来,今天母亲很激动,如果不加干涉,很快就会把他们母子的经历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 情急之下,他连忙打岔:“玮怡,我还没跟你说,我妈妈烧菜的手艺很棒的!” “哎哟,光顾着高兴了,把正事忘了。” 吴桂花听儿子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做饭的事,赶紧下厨忙活起来。 “阿姨,我来帮忙吧!”夏玮怡说着便跑进厨房,帮着她洗起菜来。 看着两人不停地忙活,李聪敏便从桌上拿了本书,坐在她们旁边翻着,唯恐母亲再扯起刚才的话头。 ? 第84章 使劲煽情 饭很快做好了,吴桂花赶紧招呼夏玮怡来吃。 “阿姨,等叔叔和哥哥回来一起吃吧。” 夏玮怡从进了门就有些纳闷,按理说儿子的女朋友第一次来家拜访,算是件大事,父母都应该在场才对,怎么只见母亲一个人忙里忙外呢? 看到桌上只摆放了三套碗筷,夏玮怡的心里更加诧异,难道他们是在回避自己吗? “哦,聪敏的爸爸有事出去了,我们吃好啦!” 吴桂花看出了夏玮怡心中的疑惑,嘴角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那哥哥呢?”夏玮怡问。 “哥哥陪他爸爸去了,不要管他们,我们吃……” 吴桂花僵硬地笑着,边拿话搪塞边把她拉到桌前坐下。 李聪敏早就料到家里会是这种情况,但他还是感到了难堪,只好强打着笑脸在饭桌上不停地活跃气氛。 吴桂花也忙着往夏玮怡的碗里不住地添菜,满脸堆笑地东拉西扯,想着法哄她开心。 夏玮怡有了心事,一顿饭下来很少说话,也没品尝出饭菜的滋味,只是礼节性地迎合着吴桂花的话。 吃完饭,夏玮怡陪着吴桂花拉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了。吴桂花把她送到了门外,拉着她的手始终舍不得松开,一个劲地叮嘱过几天再来。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夏玮怡一言不发,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李聪敏跟在她的身后,边走边想哄骗她的办法。 “玮怡,我妈妈特别喜欢你,一个劲夸我有眼光呢!” “我妈妈说了,下次再来的时候给你烧几个地道的家乡菜!” 夏玮怡停住脚步,没好气地转过身来,气呼呼地说:“你家只有你妈,就没有其他人吗!” “玮怡,本来挺高兴的,怎么突然晴转阴了呢?”李聪敏故作惊讶地调侃。 “李聪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竟然连面都不见,什么意思啊?”夏玮怡委屈地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玮怡,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有些话我不知道怎样对你说……” “那就别说,没人逼你!”夏玮怡赌气地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聪敏连忙追了上去,说:“其实我提前给你提醒,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 夏玮怡站住脚,吃惊地问:“你提前知道?” 李聪敏神情黯淡,叹了口气,开始说起骗人的假话: “我父亲身体不好,行动不方便。可他自尊心很强,不想让你看到他的样子,今天特意让哥哥带他躲出去了……”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呢!”夏玮怡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个情况以前从没听他说过。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沉重起来: “在家里我最小,从小又吃了不少苦,所以家里人都很疼我,姐姐很早就住进了单位的集体宿舍,把房子让给了我……” “父亲生活不方便,需要人照顾,妈妈年龄又大了,哥哥就日夜守候,从来不让我插手,怕影响了我的学习……” 李聪敏知道夏玮怡是个感情脆弱,心地善良的女孩,便抓住她的软肋,使劲煽情。 “你家的人真好……”果然,夏玮怡被感动了,低着头轻声说道。 李聪敏见状,继续伤感地说:“我的家庭条件不好,所以他们有一块心病,担心我找不到女朋友。” “前些日子,听说有个非常出色的女孩子走进了我的生活,他们高兴得不得了,睡觉都笑。” “可是,他们的心理压力非常大,担心你见到家里的窘状,会无法承受,所以才……” “玮怡,今天父亲这么做也是用心良苦,实属出于无奈,希望你多多谅解。” 李聪敏表演得很逼真,而且非常用情,说着说着还哽咽起来。 “这些没听你说过,对不起……” 夏玮怡很单纯,根本绕不过李聪敏的花花肠子,几句瞎话不但把她骗得信以为真,而且还动了感情,眼圈不觉红了起来。 李聪敏见夏玮怡相信了他的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不由长长吁了口气。 “玮怡,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提前没有告诉你真实的家庭情况。”李聪敏低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不,是我不好,错怪你了……” “玮怡,我替妈妈谢谢你,今天你让她很开心!”李聪敏说着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阿姨很善良,真的很不容易,以后我会好好待她的……” 夏玮怡说着,脸颊泛起了潮红,从她的内心似乎已经接受了吴桂花这个未来的婆婆。 “玮怡,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但我能创造自己的未来。今天对你的亏欠,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偿还,请你相信。” 这是李聪敏的真心话,他一直梦想着出人头地,让夏玮怡过上幸福生活,让所有的人都仰视自己。 “嗯,我相信。” 李聪敏的话感染了夏玮怡的情绪,她陶醉了,心被满满的幸福包裹起来。 看着夏玮怡幸福的样子,李聪敏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但是,没有人会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仇恨。 他恨自己的姐姐和哥哥,自从进了这个家门,他们对自己便充满了歧视,眼神里始终带着厌恶和嫌弃。 他今天带女朋友回家,母亲都跟他们打过招呼,希望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避免女孩对这个家庭产生猜疑。 可是,不但姐姐没回来,哥哥竟然也躲了出去。 以前李聪敏不止一次地发誓,等自己出人头地了,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跪舔自己。 这一次,旧仇未去,又添新恨。李聪敏的心里燃起了更加强烈的复仇火焰,忍不住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 第85章 车内争斗 周振宇开车带着何晓雯从学校里出来,很快便汇入了车流。 一路上,何晓雯闷闷不乐,本来想让夏玮怡坐他们的车跟李聪敏回家,没想到周振宇却跟李聪敏斗起了嘴。这样一来,不但虚荣心没得到满足,反而惹得夏玮怡很恼火,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何晓雯心里有气,忍不住想在周振宇身上撒出来: “周振宇,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啊!” “怎么就不给你面子了?”周振宇问。 “你糟践李聪敏,就没有想过夏玮怡是什么感受?”何晓雯质问。 “夏玮怡跟我没任何关系,为什么要考虑她的感受?”周振宇冷笑着反问。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何晓雯梗起脖子说。 “可李聪敏是我的敌人!”周振宇针锋相对。 “你真病得不轻!”何晓雯被气疯了,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地掐了一把。 周振宇疼得一激灵,手里的方向盘一抖,车子顿时变了道,顷刻间后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和愤怒的鸣笛声。 “何晓雯,你不要命啦!”周振宇吓得脸色发白,冲着他大吼一声。 “吓死我了,求你就别野狼嚎了行不行!”何晓雯的心怦怦直跳,脸变得煞白。 看着她的窘态,周振宇觉得好笑,立刻嬉皮笑脸起来: “何晓雯,咱俩要是为了李聪敏弄个车祸,那就太不值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何晓雯嗔骂道。 周振宇吁了口气,说:“晓雯,我说的是真话,李聪敏根本就不是个人!” “周振宇,我看你就是叶子龙的哈巴狗……” 周振宇见何晓雯执迷不悟,不由来了气,竖着眉毛说:“何晓雯,那个下三滥的事就是李聪敏干的,证据确凿!” “你每次都口口声声说你有证据,可就是拿不出来,觉得很好玩是吧?”何晓雯鼻子里哼了两声,一脸的嘲笑。 “不可理喻!”周振宇冷笑了一声,不再理她了。 “周振宇 ,你什么意思?”何晓雯看出他不服气,马上纠缠起来。 “对你这种智商堪忧之人,我还能有什么意思!” “周振宇,你找打啊!” 何晓雯听了这话,立刻变了脸,伸手去揪他的耳朵,突然想到他在开车,又慌忙把手缩了回去。 “周振宇,用不着磕碜我,你除了家里有俩臭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你自称智商高,那就别跟屁虫似的追着叶子龙跑了,有本事去当老大,屁股后头也带上一帮小弟!” “说句话别不爱听,你太幼稚了,纯属那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类型!” 何晓雯不依不饶,喋喋不休地说着。周振宇气得直喘粗气,用力握着方向盘,咬着牙说: “何晓雯,你等着看,当我把证据放在你面前的时候,千万别目瞪口呆!” 何晓雯撇嘴冷笑:“我怎么感觉压根就不会有那一天呢?” 周振宇恨恨地说,说:“何晓雯,咱们走着瞧吧!” 周振宇心里有气,脚下的油门不觉踩得大了起来。何晓雯见车速越来越快,吓得不敢再招惹他了,连忙转移话题: “周振宇,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吧?” 周振宇气哼哼地问:“想吃什么?” “我想吃生煎包。”何晓雯说着,赶紧用手指前面路边饭店的广告牌。 周振宇减下车速,在饭店门前停了下来。 第86章 偷尝禁果 第八十六章:偷尝禁果 两人吃完饭,何晓雯嚷嚷着去海边玩,周振宇便把车开出了市区。郊外车稀人少,周振宇不住地踩油门,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振宇虽然会开车,但车技并不娴熟,连着出了几次惊险,吓得何晓雯连喊带叫。 “快停车,我们休息一会!”何晓雯吓坏了。 “开车兜风就得寻找刺激,没刺激有啥意思!”周振宇根本就不理她,手上又加了档位。 “太吓人了,我受不了啦!” “我还没放开手脚呢!”周振宇说着,又加大了油门。 “啊……” 听着何晓雯的惊叫,周振宇讥讽道:“何晓雯,平时比穆桂英都厉害,现在是怎么回事?” “周振宇,我求你了,吓死人了……” “不行,我的瘾头刚上来!” 说着话,迎面驶来一辆大货车,周振宇也不避让,直对着开了过去。 “啊!”何晓雯惊叫着闭上了眼睛。 “你他妈找死啊!” 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大货车的司机惊魂未定地从驾驶室探出头,指着周振宇大骂。 “周振宇,真的求你啦……”何晓雯吓哭了。 “何晓雯,按照你的性格,应该是敢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啊!”周振宇斜眼调侃起来。 何晓雯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可怜兮兮地说:“周振宇,我害怕,真的害怕!” “那就说点好话,说不定我会优待俘虏!”周振宇装腔作势地说。 何晓雯咧了咧嘴,说:“只要你停车,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 “真听我的?”周振宇憋着笑问。 “嗯,肯定听你的。”何晓雯没有选择了,连忙点头。 “那先让我亲一口?”周振宇歪头坏笑。 “只要你停车,想咋的都行!”何晓雯连声答应。 “说话算数?”周振宇问。 “算数,不算数是狗……” 周振宇把车拐入了一条乡间小路,停在了路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旁,一把将何晓雯搂了过来。 何晓雯本想挣脱,可被他搂得死死的,刚想骂他几句,嘴却被一张炽热的唇给堵上了。 这里非常安静,除了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根本没有行人。两人在车内紧紧搂抱着,忘情地亲吻。何晓雯闭着眼睛,迎合着周振宇的疯狂。 在荷尔蒙强烈的刺激下,何晓雯脸颊潮红,一种强烈的幸福感随着血液在全身流淌,感觉自己这一刻要融化到他的身体里去。 太阳渐渐西下,天上的云被落日映照得通红。一对情侣在车内沐浴着爱河,不知什么时候从前座翻滚到了后座,直到筋疲力尽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俩人偷尝了禁果,体会到了梦幻般的感觉。但他们没有想到,今天一时的快活,后来差点被李聪敏害死。 ?叶子龙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家。 昨晚他接到了小林的电话,说他爷爷想见他,有话要交待。叶子龙一听就急了,他猜爷爷肯定是病情加重了,否则是不会让他请假回家的。所以他不敢怠慢,连夜买了车票就往回赶。 叶子龙的爷爷并没有病重,而是要好好敲打他。 前几天欧阳岚从叶子龙那里回来,一路心事重重,这些没有逃过小林的眼睛,他毕竟是在首长身边工作多年的人,有着超强的洞察能力。 回到家里,他不敢隐瞒,立即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首长做了汇报。 “难道煮熟的鸭子还飞了不成!”老爷子气得脸色发青,一巴掌拍在病床上。 ? 第87章 爷爷训斥 小林怕他过于激动引发危险,赶紧握着他的手去安慰。 “俩人本来好好的,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老爷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小林。 “在向您汇报之前,我做了些初步了解,好像是子龙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小林说。 “到了什么地步?”老爷子忙问。 “听说那个女孩拒绝了子龙……” “混账东西!”老爷子骂了一句,微微闭上了眼睛。 小林知道首长在生气,赶紧安慰道:“也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老爷子没有吱声,睁开眼睛对小林说:“叫他这个周日回来!” “是,首长。”小林很清楚,这件事老爷子已经想好了处理的办法。 “感情上的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必有后患……” 老爷子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小林赶紧扶他坐起来,轻轻捶打着他的后背。 叶子龙回到了家,直接进了爷爷的房间。 “爷爷,您怎么了……”叶子龙急切地问。 老爷子招招手让他坐在床前,咳嗽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子龙,现在我问你答……”爷爷两眼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说。 “嗯,爷爷您问。”叶子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怦怦直跳。 “你是军人的后代,要像个爷们!”爷爷说。 “是,必须!”叶子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 在这个家里,叶子龙最敬重的是爷爷,最爱的还是爷爷。他从小就听过爷爷许多在战场上的传奇故事,在他的眼里爷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在家里,父母对他很严厉,小时候调皮惹事,没少挨他们的责骂,父亲急了眼还拿皮带抽他的屁股,但他们从来不敢当着爷爷的面。 爷爷很宠爱他,每次做了错事,只要不扯谎,都能得到原谅。所以他从不欺骗爷爷,从小到大没敢跟爷爷讲过一句瞎话。 “听说在学校里看上了个女孩子?”爷爷开始发问。 “这……”叶子龙一怔,没想到这事传到了爷爷耳朵里。 “回答!”爷爷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喝道。 “是。”叶子龙小声回答。 “人家没看上你对吧?”爷爷问。 “是。” “不喜欢小岚了?”爷爷问。 “不,这个……”叶子龙感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有些犹豫起来。 “是还是不是,回答!”爷爷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很有威力。 “喜欢。” 叶子龙不敢否认,他仍然喜欢欧阳岚,在夏玮怡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她的感情,即便是现在,她的影子也没有从他的心里消失。 爷爷点点头,眼睛盯着屋顶,良久不说话。 “爷爷,您怎么了?”叶子龙心里害怕,轻声问道。 “没出息的东西!”爷爷骂了一句,眼角滚下两颗浑浊的泪珠。 “爷爷……” 叶子龙吓坏了,握着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简直荒唐到家了!”爷爷又骂了一句。 “爷爷,您骂我吧……” “子龙,你让我看不起啊!”爷爷说着,又止不住咳嗽起来。 叶子龙赶忙把他扶起来,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说:“爷爷,我愿意听您教训……” 老爷子止住了咳嗽,对叶子龙伸出了两个手指,喘着粗气说:“吃着锅里看着碗里,我看不起你!” “爷爷,您教训的对,这些天我已经想清楚了……” ? 第88章 女孩来找 叶子龙没有撒谎,那天欧阳岚走了以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彻底忘掉夏玮怡。 “爷爷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不多了,能看着你把小岚娶回家,是我最后的心愿……” 老爷子说着话,情绪激动起来,用力抓着叶子龙的手,脸憋得通红,眼睛使劲瞪着,想咳嗽似乎没有力气了。 叶子龙见情况不好,赶紧按下了床头呼叫器的按钮。 不一会的功夫,小林和医生跑了进来,赶紧给他吸上了氧气。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的状态恢复了平静,他摆摆手示意两人出去,又跟叶子龙说起话来。 “子龙,爷爷一辈子不强人所难,如果不喜欢小岚也就算了,既然喜欢人家,就别再做荒唐的事了……” “爷爷,我懂了,我不会再干傻事了!” 叶子龙不敢糊弄爷爷,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想清楚了,夏玮怡对自己来说,不过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而欧阳岚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女孩,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爷爷累了,听了叶子龙的承诺,感到了欣慰,闭上眼睛睡着了。 ? 这天刚下了课,有个穿着时髦的女孩来找周振宇。 “朵朵,你怎么来了?”周振宇吃惊地看着她问道。 “想你了,来看看不行啊?”女孩扑闪着一双粘着假睫毛的大眼睛,调皮地笑问。 周振宇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赶紧把她拽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紧张地说: “你这么唐突来找我,让我女朋友看到就麻烦了!” “你女朋友如果就这么点心眼,干脆跟她拜拜,咱俩还继续!”女孩嬉笑着调侃起来。 “姑奶奶,咱们到外边去说吧!” 女孩的火爆劲把周振宇吓得头上直冒汗,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唯恐有好事的同学看见捅给何晓雯。 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样子,女孩抽了下鼻子,纠缠道:“行,出去你得请我吃饭!” 周振宇咽了口唾沫,连忙说:“我回宿舍换身衣服,你先到大门外面去等着吧。” “行,陪美女吃饭就得精神着点!”女孩努努嘴,扮了个鬼脸,咯咯笑着走了。 这个女孩叫朵朵,跟周振宇是同乡。她父亲是当地很有名气的大老板,跟周振宇的父亲关系很好,两家交往十分密切。 在两家的往来当中,这个女孩看上了周振宇,双方的家长也觉得这是件好事,就极力撮合。女孩长得虽然不错,可周振宇根本就看不上眼,觉得她太俗气,没什么内涵。 后来周振宇考上了大学,女孩觉得两人之间有了差距,也就不再纠缠了。这次她随父亲来办事,顺便过来看望他一下。 看着女孩走远了,周振宇才长出了口气,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唯恐她在外边等时间长了,一着急再杀个回马枪。 “周振宇!” 周振宇刚来到宿舍楼下,身后便传来了何晓雯的喊声。他吃惊地回过头,心中暗自叫苦: 我的妈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何晓雯紧跑了几步,挽住他的胳膊,撒娇地说: “我的胃有些不舒服,不想吃食堂的饭了……” 周振宇知道她是想出去下馆子,心里更加叫苦不迭:两个姑奶奶,哪个都不敢惹哟! “怎么了,你不愿意?”何晓雯见他的表情有些不情愿,马上不高兴了。 ? 第89章 被人盯上 看着何晓雯由晴转阴的脸,周振宇恰似沙滩上行船,进退两难。他飞速地转动着脑子:用什么办法把她甩开呢? “周振宇,你拿我不当回事是不是?”没等他想出办法,何晓雯的话咄咄逼人。 周振宇做贼心虚,支吾道:“不是,今天有点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何晓雯追问道。 周振宇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来看我,晚上请我过去……” “带上我不行吗?”何晓雯眯着眼问。 “不是,是那个……有点不方便……” 周振宇慌了神,虽然急中生智编了个瞎话,可没想到何晓雯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你是嫌我磕碜,拿不出手?”何晓雯冷笑着问。 “不是,人家没邀请,你看这个……” 何晓雯纠缠不休,周振宇既着急又紧张,额头上不由冒出了一层汗珠。 “周振宇,你觉得我真会跟你去啊?”何晓雯沉着脸,嗤笑了一下,赌气走了。 周振宇来不及再作解释,赶紧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快速地向校门口跑去。 “周振宇,你再不出来我就该进去找你啦!”叫朵朵的女孩从不远处一蹦一跳地蹿了过来。 “我的天……” 周振宇顿时感到后怕,心里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幸亏何晓雯没有缠着自己不放,否则这事可就闹大了。 女孩来到他跟前,不由分说挽住了他的胳膊,噘着嘴调侃道:“周振宇,老实交代,半天不出来,是不是跟女朋友吻别去了?” “行了朵朵,别闹了好不好!” 周振宇说着,连忙甩开她的手,大步向马路对面走去。 朵朵见状,连忙快步追赶,大声喊道:“你慢点行不行,人家穿着高跟鞋呢……” 周振宇的心砰砰直跳,赶紧转回身来,一脸求饶的表情:“姑奶奶,你别这么大呼小叫的行不行啊!” 朵朵瞪了他一眼,索性又挽住了他的胳膊,叫道:“我又没跟你玩地下情,怕什么呢!” “你……” 朵朵不等他说话,撅起嘴说:“周振宇,人家大老远来看你,你不感动地热泪盈眶也就算了,起码的怜香惜玉都不懂!” “你小点声行不行啊!” 周振宇顾不了太多了,心想在这里多一会纠缠就会多一份危险。他把脚一跺,拉着朵朵慌里慌张地穿过马路,向不远处的一个饭店走去。 “周振宇,你也太不拿我当美女了吧!” 朵朵被他拽地踉踉跄跄,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周振宇急了,不但不再理她,反而加快了脚步,恨不得一步迈进饭店去。 “周振宇,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女友,爱情不在友情在,不至于把我当要饭的打发吧!” 朵朵走进饭店,感觉这里的档次太低,嘴顿时噘得老高。 “朵朵,你什么样的大饭店都去过,所以我是带你来吃特色的,可千万不要误会!”周振宇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编谎话来哄她了。 “真的吗?”朵朵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 “你看这饭店都爆满了,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周振宇装模作样地说。 “这还差不多,千万别拿本姑娘不当美女!” 朵朵心眼不多,三言两语就被周振宇糊弄了,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振宇长出了口气,以为今天的事就过去了,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刚才过马路的一幕被不远处的李聪敏看了个满眼。 李聪敏是陪着夏玮怡出来的。这段时间,夏玮怡一直没跟家里联系,父亲的生日快到了,便约他一起来到学校附近的小商品城,让他参谋着给父亲买个小礼物。 转了半天,他们挑选了一个电动剃须刀。从里面出来,夏玮怡突然想去卫生间,便让李聪敏在小商品城的门口等着。 事情就是这么巧,李聪敏正站在那里感到无聊,猛然看到了周振宇和一个女孩拉拉扯扯地在过马路。 ? 第90章 鲁莽不得 新闻,天大的新闻! 李聪敏的心一阵狂跳:难道周振宇在何晓雯之外还有别的女孩?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窃喜,这件事如果捅给何晓雯,肯定要发生一场空前的鏖战,激烈程度绝不亚于火星碰地球。两人间的胜负暂且不论,周振宇肯定会身败名裂,人所不齿。 那个时候,自己不但会看一场荡气回肠的好戏,而且还会道貌岸然地站在周振宇的面前,正人君子似的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才是当之无愧的流氓! 李聪敏暗自咬牙,他要把以前周振宇骂自己的那些话统统骂回去,好好出口恶气。 于是,他特务似的悄悄尾随着他们两个人,直到进了饭店才停下脚步。 李聪敏返回去的时候,夏玮怡早就等在那里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你怎么就不见了?”夏玮怡不高兴地问。 “玮怡,我刚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李聪敏一脸的神秘,把嘴凑到了她的耳边。 “什么事这么神经兮兮的?”夏玮怡惊讶地问。 “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李聪敏奸笑。 “又发现了新大陆?”夏玮怡调侃道。 “那倒不是,不过绝对是号外新闻。”李聪敏说。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夏玮怡催促道。 李聪敏仰起头,嘿嘿地奸笑了两声,说:“何晓雯跟了周振宇,整天美得不行,还以为捡到了宝贝……”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夏玮怡被说得一头雾水,赶紧追问。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何晓雯自作多情,周振宇却在跟她玩三角恋!” “李聪敏,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夏玮怡一脸的严肃,语气充满了责备。 “我说话绝对负责任,周振宇跟一个女孩进了这家饭店!”李聪敏说着,用手往不远处指了指。 夏玮怡一怔:“真的假的?” “那还有错,我亲眼所见!”李聪敏说。 夏玮怡低头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别大惊小怪,也许是家里的亲戚或者是同学呢!” “绝对不是,我看得清清楚楚,俩人都搂到一起了,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 想起周振宇平时对自己的羞辱,李聪敏气得牙根都疼。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出口恶气。 “要真是这样,那周振宇就太过分了!”夏玮怡气得满面通红,用牙齿咬着嘴唇,眼里充满了愤恨。 “玮怡,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告诉何晓雯,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李聪敏见状,趁机说道。 “这样不太好吧?”夏玮怡惊慌地说。 “这有什么问题?”李聪敏不解地问。 “你不懂,事情不是那样简单……” 夏玮怡的心里很矛盾,她了解何晓雯的个性,尽管平时大大咧咧,但对感情很专一,眼里绝对不揉沙子,如果听说了这件事,两人之间必定会掀起一场飞沙走石般的风暴。 李聪敏看出了夏玮怡的担心,便拉起了她的手,说:“这件事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说,你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安生。” “话是这么说,可是……” 李聪敏心里着急,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抢着说:“没有可是,何晓雯被欺骗的时间越长,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的!” 夏玮怡摇摇头,说:“这种事鲁莽不得,周振宇对何晓雯那么好,不应该做出出格的事,说不定是你看错了……” 李聪敏急得团团转,但又一时说服不了夏玮怡,情急之下,便把她拉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说: “那我们从这里等着,一会让你眼见为实!” 夏玮怡没有反对,她也想彻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绝不能贸然去找何晓雯。 ? 第91章 亲我一下 天渐渐黑了,周振宇和朵朵有说有笑地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玮怡快看,他们出来了!”李聪敏小声叫道。 夏玮怡的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己是在做贼,正在干一件很卑鄙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把目光投向了李聪敏手指的方向。 “周振宇,有机会我还来找你!”朵朵边走边说。 “我学习挺忙的,等放假回家我去看你吧。” 周振宇赶紧拒绝,心想你来这一次都把我吓了个半死,要是接长不短地往这跑,非要了我的命不行! “怎么了,怕你女朋友吃醋啊?”朵朵说着停住了脚步,用眼瞪着他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周振宇心里着急,恨不得赶紧把她打发走,免得纠缠下去生出是非,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朵朵不依不饶,继续纠缠着不走。 “朵朵,快回去吧,不要太晚了!”周振宇急得抓耳挠腮,无奈地催促道。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送瘟神啊?”朵朵不高兴了,冲着他又大声嚷嚷起来。 “姑奶奶,你误会了,我是怕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朵朵眨眨眼,恍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颇有得意地说:“嘻嘻,你原来是在关心我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周振宇赶紧点头。 “那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得答应!”朵朵说。 “你说吧。”周振宇心里想,别说一个条件,只要你赶紧离开,十个条件都行。 “你亲我一下,然后我就打车回酒店。”朵朵调皮地仰起头,嬉笑着指了指自己胖胖的脸蛋。 “朵朵,你……” 周振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荒唐的条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答应我就不走!”朵朵说着噘起了嘴,一副要跟他死磕到底的样子。 “朵朵,你别闹了,让我女朋友知道了就麻烦了!”周振宇急得直跺脚。 “要不咱们换个条件?”朵朵问。 “赶紧换,这个确实不合适。”周振宇忙不迭地说。 “那你得保证,可不能再换了!”朵朵说。 周振宇心想,只要不让我亲你,其余的条件都算不上条件。于是,他使劲点了点头,说:“保证不换了。” 朵朵嘻嘻地笑着说:“你不肯亲我,那我就亲你一下。” “姑奶奶,这不是一样啊!”周振宇急得拍着大腿,在原地转了个圈。 “要不我就不走!”朵朵得意地仰着头,似乎特别喜欢看他着急的样子。 周振宇没辙了,担心再这样纠缠下去,说不定就会被同学看见。他做贼似的向四周看了看,把牙一咬,说: “那好吧,我答应你!” 朵朵见他把脸递过来,二话不说,抱过他的脑袋,使劲亲了一口,咯咯笑着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夏玮怡和李聪敏躲在暗处,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所有的举动却看得一清二楚。 “看见没有,还有些恋恋不舍呢!”李聪敏撇着嘴说。 “不行,我去找他问个清楚!”夏玮怡说着就要去找周振宇。 李聪敏立刻着了急,一把拽住她说:“玮怡,这事不能冲动!” “何晓雯是我朋友,不能眼看着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夏玮怡喘着粗气说。 李聪敏想得很清楚,周振宇能言善辩,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她糊弄了。不要说夏玮怡全信他的鬼话,只要将信将疑,自己想要的结果恐怕就没了。 当然,李聪敏还有另一个顾虑,夏玮怡如果这样做了,无疑会把他暴露出来。当年陷害叶子龙,社会上的流氓差点把他活埋了。如今再惹恼了周振宇,说不定他下的本钱更大,即使不要自己的命,起码也得从身上卸个零件。 所以,他必须要阻止夏玮怡,不能让她跟周振宇发生面对面的冲突。于是,他把夏玮怡拽到路边人少的地方,煞有其事地说道: “玮怡,周振宇诡计多端,死人都能说活,跟他交锋你根本就不是对手,弄不好还会引起何晓雯的误会!” “那你说怎么办?”夏玮怡问。 李聪敏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周振宇的克星是何晓雯,这事交给她就别管了。” “你什么意思?”夏玮怡不解地问。 李聪敏趁机鼓动道:“你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何晓雯,便尽到了朋友的义务,至于她怎么收拾周振宇,跟你就没关系了。” 夏玮怡没有吱声,呆呆地站在原处。她不得不承认,李聪敏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何晓雯被周振宇欺骗感情,作为好友若是装聋作哑,良心上肯定过不去。但是,如果这么冒冒失失地去跟周振宇对质,不但身份上有些不妥,而且口才上也讨不到便宜。 “玮怡,赶紧去找何晓雯吧!” 李聪敏继续撺掇着,他知道夏玮怡把事情告诉了何晓雯,不但可以看到周振宇悲催的下场,而且何晓雯是个很仗义的女孩,绝对不会出卖夏玮怡。只要夏玮怡不暴露,自己便是安全的。 夏玮怡毕竟是个知识女性,这个时候开始冷静下来了。 如果把这件事捅给何晓雯,对她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另外,何晓雯性格刚烈,虚荣心又特别强,这件事如果公开了,她会不会走极端,做出过激的事情…… 夏玮怡不敢往下想了,心砰砰乱跳,大脑一片混乱。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眉头拧成了疙瘩,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眼里闪烁着泪光。 她特别希望刚刚发生的事情是场梦,看到的情景是一种幻觉,等到梦醒的时候,便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压根都不存在。 但是,她知道这是真的,周振宇确实是在玩弄何晓雯的感情。 ? 第92章 摇唇鼓舌 夏玮怡心里堵得难受,这个时候,她想哭,想嚎啕大哭…… 李聪敏原以为夏玮怡看到刚才的一幕,会义愤填膺,毫不犹豫地去向何晓雯告发,没想到她居然举棋不定,迟疑不前。 他的心里就像着了火,报复周振宇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今天这种千载难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机会,是万万不能错过的。他必须要说服夏玮怡,去把何晓雯和周振宇之间的战争挑动起来。 “玮怡,周振宇就是个小流氓,他明摆着是在欺骗何晓雯的感情,作为朋友,难道你就熟视无睹吗?”李聪敏又开始了游说。 夏玮怡深吸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这件事必须慎重,出了事可不得了啊!” 夏玮怡的优柔寡断,急得李聪敏头顶冒汗,涨红着脸说: “玮怡,咱们都是有正义感的人,如果不去揭发周振宇,那就无异于助纣为虐,间接地害自己的朋友!” “玮怡,纸里是抱不住火的,周振宇的事早晚会败露出来,到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去面对何晓雯呢?” “玮怡,你是何晓雯最好的朋友,在学校无人不知,眼看着何晓雯上当受骗,你却无动于衷,老师和同学会怎样看你呢?” “玮怡,为了周振宇这样一个小流氓,失去知心好友,你觉得值吗?” 李聪敏的话,像一把重锤,不停地敲在夏玮怡的心上。夏玮怡蹲到地上,双手抱头,感到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自己就要窒息了。她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声喊道: “李聪敏,你别说啦!” “玮怡,今天的事太突然,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可逃避不是最佳的选择,如果不把事情向何晓雯说清楚,你的良心肯定要受到长期的折磨,我不能视而不见!” 听着李聪敏的话,夏玮怡又没了主意。她抬起头,迟疑地问: “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李聪敏使劲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玮怡,你别忘了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我们……” 李聪敏见夏玮怡的思想活动了,猛地板起她的肩膀,紧盯着她的眼睛说:“玮怡,别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 “道理我明白,只是……” 夏玮怡刚要说话,李聪敏把脚一跺,神情肃穆地说:“玮怡,你要有难处,这个恶人我来做!” “你什么意思?”夏玮怡惊讶地问。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我去找何晓雯,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作难。” “李聪敏,你不能去!”夏玮怡急了,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李聪敏挺起胸,斩钉截铁地说:“玮怡,为了你我必须去!” 夏玮怡慌了,唯恐事情闹大了,周振宇会跟他拼命,连忙说:“你别说了,我去!” 李聪敏眼里顿时露出狡黠的目光,一把将她的双手抓住,迫不及待地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夏玮怡不再说话,心情复杂地跟着李聪敏径直走回了学校。 宿舍里,何晓雯正在为周振宇饭前的表现生气,见夏玮怡回来也不吱声,脸色阴沉着把头扭向了一边。 “晓雯,出去走走吧。”夏玮怡说着去拉她的胳膊。 “不去,烦着呢!”何晓雯没好气地推开了她的手。 “走吧,我有要紧事跟你说。”夏玮怡一脸严肃地说。 “什么事啊?”何晓雯看她的表情不对劲,连忙站起身来。 两人走在学校的小路上,夏玮怡很策略地向她讲了周振宇的事,尽管关键情节轻描淡写,可何晓雯还是没听完便炸了雷。 “这个王八犊子,敢跟我三心二意,看我饶得了他!” 何晓雯撇下夏玮怡,怒气冲天地要去找周振宇。 “晓雯,你冷静点,事情需要认真核实……” 夏玮怡紧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劝。从她本心来讲,还是希望周振宇悬崖勒马,断绝跟那个女孩的关系,一心一意地回到何晓雯的身边,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用不着核实,我今天就看他不正常!” 何晓雯想到周振宇刚才拒绝跟自己去吃饭时的表现,更加确认夏玮怡说的情况没错。 “周振宇,我今天必须让你知道欺骗姑奶奶的下场!” 何晓雯怒气冲天地走着,想到自己把一切都给了这个负心汉,恨不得立刻把他生吞活剥了。 看着何晓雯疯了般的样子,夏玮怡后悔了,如果真的出了事,可怎么办呢? ? 第93章 怒不可遏 周振宇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打发走了叫朵朵的女孩。 他长吁了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突然,他想起何晓雯说胃不舒服,赶紧到外面买了些她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往回走。 进了校门,他老远看到何晓雯的影子,便讨好地迎了过去。 “晓雯,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周振宇说着,兴冲冲地举起了手里的食品。 “啪!” 何晓雯不由分说,一把打落,汤汤水水瞬间撒了一地。 “何晓雯,你有病吧!”周振宇懵了,冲着她喊起来。 “周振宇,我问你晚上跟谁在一起?”何晓雯瞪着眼,怒不可遏地问道。 “怎……怎么了?” 周振宇大惊失色,意识到刚才跟朵朵吃饭的事何晓雯知道了,说话顿时没了底气。 “你个臭流氓,竟然敢跟我玩三角恋!”何晓雯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我没有……” “啪!”何晓雯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晓雯,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夏玮怡见她动了手,吓得不知所措,赶紧拉着她劝了起来。 事情既然被她知道了,周振宇也就不想再隐瞒了,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打算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他看了看夏玮怡,表情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有些话我想单独跟晓雯解释一下,请你回避一下吧。” 夏玮怡的头早就大了一圈,听周振宇这么说,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在场也不合适,答应了一声便提心吊胆地走了。 “何晓雯,我也不瞒你了,今晚确实是跟一个女孩在一起吃的饭……” 周振宇把跟这个女孩的关系,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毫不隐瞒地跟何晓雯说了一遍。 “周振宇,故事编的很像是真的,你别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何晓雯火气仍然很大,瞪着眼叫道。 “你说我什么地方骗你了?”周振宇问。 “如果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你们俩能搂到一起去?”何晓雯说。 “根本就没有的事!”周振宇矢口否认。 “你还敢狡赖,都有人看到了!”何晓雯说着,又来了火气。 “谁看到了?”周振宇问。 “李……” 何晓雯气急败坏了,差点脱口说出李聪敏的名字。 尽管何晓雯紧急刹车,但周振宇还是听明白了,顿时火冒三丈,大声质问:“李聪敏,对不对?” “你做都做了,还怕人家说?” 何晓雯看着周振宇目眦欲裂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恐惧,毕竟刚才他说的话很诚恳,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可夏玮怡说的这些细节又怎么解释呢? “我当然怕,因为我没做!”周振宇大声喊道。 “脸都被人家亲了,还敢说没做?”何晓雯步步紧逼,死咬着不放。 周振宇平静了一下,缓和了语气,说:“晓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是个缺心眼的性格,纯属故意恶搞,真的没什么……” “你怎么证明呢?”何晓雯质问。 周振宇张了张嘴,顿时没词了,说:“这件事我没法证明,但我可以对天发誓!” 其实,何晓雯听了周振宇的解释,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是不想轻易放过他,便故意说道: “周振宇,你就别扯犊子了,你们搂搂抱抱,人家看得一清二楚,发誓有个屁用!” “李聪敏就是信口雌黄!”周振宇气呼呼地说。 “那人家为什么信口雌黄呢?”何晓雯冷笑着逼问道。 周振宇咬着牙说:“王八蛋,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周振宇,这就是你的解释?”何晓雯冷笑着问。 “何晓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宁肯相信一个流氓,也不肯相信我呢?”周振宇有些急了,伸着脖子大声质问。 “我相信事实!”何晓雯说。 “何晓雯,我真的为你感到悲哀,让一个大流氓竟然骗成了这样!”周振宇不再跟她争吵,而是换成了讥讽的口气。 “人家是流氓,你算什么?”何晓雯再一次冷笑。 “我最起码干不出他那么龌龊的事!”周振宇说着,朝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你这就不叫信口雌黄了?”何晓雯嗤笑。 “当然不是,我有证据!”周振宇挥着拳头喊道。 “拿出来!”何晓雯也大声吼着,把手伸了过去。 “我……” 周振宇又一次被逼到了墙角。此时此刻,他的胸好像一个气囊,有人在用高压气泵往里充气,胀得要爆炸似的难受。 “周振宇,今天你拿不出证据咱们就分手!”何晓雯的火又一次发作了,指着他的鼻子喊叫。 周振宇被彻底激怒了,大脑一阵发热,心想今天就是进了监狱也要让何晓雯看清李聪敏的丑恶嘴脸,省得整天对自己冷嘲热讽了。 “何晓雯你等着,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周振宇咬着牙说了一句,扭头向宿舍跑去。 ? 第94章 豁出去了 不一会儿,周振宇便回来了,拉起何晓雯就走。 “周振宇,你发什么神经!” 这个时候,何晓雯似乎感觉到周振宇手里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她看,所以没有反抗,随着他往前走去。 何晓雯被周振宇拖着来到了学校的墙根下,这里很少有人来,晚上更是安静。 “何晓雯,我给你看一件东西,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周振宇说。 “保证什么?”何晓雯问。 周振宇郑重地说:“保证看完不冲动。” “别这么神神秘秘的,就跟做了惊天大案似的!”何晓雯撇撇嘴,嗤笑着说。 “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周振宇严肃地问。 何晓雯点点头,说:“没问题。” 周振宇从口袋里把那份东西掏出来,递到了她的手里,然后打开了一个袖珍手电为她照着亮。 何晓雯看完了,惊愕地问道:“周振宇,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振宇说:“你别管从哪里弄的,我拿性命担保这是真的!” 何晓雯的脸立刻变了颜色,她把手里的东西往裤兜里一塞,怒气冲天地骂道: “李聪敏这个臭流氓,变态!” “你要干什么?” 周振宇早有准备,一把从她的裤兜里把那份东西抢到手里。 “我去找夏玮怡,我必须告诉她!” 何晓雯气坏了,怒不可遏地骂着就要往回走。周振宇见状,一把将她拽回来,死死地抱在怀里。 何晓雯怒气冲天,嘴里叫骂着拼命挣扎,但周振宇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了解何晓雯的脾气,知道如果放她回去,今晚非闹翻天不可。 “何晓雯,你刚才可是答应我的!”周振宇用力摇晃着她吼了起来。 “这种事我忍不了!”何晓雯发疯般地喊叫。 “你忍不了也得忍,不能这样莽撞!”周振宇大声呵斥。 “周振宇,我鄙视你,关键时刻成了怂包!” 何晓雯已经失去了理智,对周振宇又喊又骂,又踢又咬。 “何晓雯,你想害死我吗?”周振宇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推出去,声嘶力竭地吼道。 何晓雯被推了个趔趄,险些坐到地上。她霎时愣住了,周振宇从来没有这么凶过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何晓雯,李聪敏这么恶心你,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你不是不知道吧?”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拿到了这么有力的证据却不敢公开,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何晓雯懵懵地看着大口喘着粗气的周振宇,心里不禁有些发毛,不知道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为,为什么?”何晓雯怯怯地问。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周振宇觉得没有再向她隐瞒的必要,便把绑架李聪敏的经过和盘托了出来。 何晓雯听了,大惊失色,捂着嘴巴颤声说:“我的天,你真胆大啊!” 周振宇冷笑:“我要是胆小,能撬开李聪敏的嘴吗?” “那,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个东西公布出去?”何晓雯不解地问。 看着一脸茫然的何晓雯,周振宇便把叶子龙对自己讲的话跟她说了一遍。 “何晓雯,这件事如果公开了,必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李聪敏身败名裂,我弄不好也得搭进去!” 何晓雯吓傻了,一下瘫软在周振宇的怀里,身体不停地瑟瑟发抖,嘤嘤地哭了起来: “周振宇,你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呢?” 周振宇气呼呼地说:“你不是整天逼着我要证据么!” 何晓雯一把抓住他的手,战战兢兢地问: “周振宇,你不会真的去坐牢吧?” 周振宇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说:“只要你不冲动,我就不会有事。” 何晓雯抹着眼泪说:“你真傻,我就是随便一说,你至于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周振宇咬着牙,一字一板地说:“李聪敏这个王八蛋,玷污了我的女人,陷害了我的朋友,我是绝不会饶了他的!” 何晓雯的心一颤,脸上一阵火辣辣地发烧。这么长时间了,自己一直误解着叶子龙,该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啊! 她又想起了夏玮怡,一个漂亮又单纯的女孩,竟然把如此龌龊的人当成瑰宝,整天耳鬓厮磨,是多么可怜,多么可悲! 沉默了一会儿,何晓雯抬头看着周振宇,为难地问:“这件事不说,我怎么面对夏玮怡呢?” “权当没这么回事,不然麻烦就大了!”周振宇说。 “那夏玮怡就让李聪敏这个流氓长期欺骗着?”何晓雯心有不甘地问。 周振宇说:“现在只能是从侧面多提醒她,等时机成熟了再说,不然就把我害死啦!”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何晓雯问。 周振宇语气坚定地说:“你别忘了那句话,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虽然李聪敏很狡猾,但他的狐狸尾巴早晚有一天会露出来!” 何晓雯皱着眉说:“我就是担心夏玮怡,怕她陷得太深,到时候精神上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你多提醒夏玮怡,一定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给李聪敏机会,否则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周振宇叮嘱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何晓雯明显六神无主了。 “你一定要装出什么都不知道,尤其不要对夏玮怡透露什么,否则李聪敏会狗急跳墙!”周振宇说。 “嗯,这件事我懂得利害关系,你放心吧。”何晓雯看着他,使劲点了点头。 ? 第95章 母亲上门 周振宇见何晓雯的情绪完全稳定下来,问道:“晓雯,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跟李聪敏过不去了吧?” “嗯。” “以后我还会跟他斗下去,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恶气!”周振宇咬牙切齿地说。 “放心吧,以后我会支持你的!”何晓雯说。 “那今天的事我不再解释,你也该知道他的险恶用心了吧?”周振宇问。 “嗯,差点上了王八犊子的当!”何晓雯说着,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头贴在了他的胸前。 “晓雯,咱们不但不能上了他的当,而且要想办法把夏玮怡解救出来。”周振宇抚摸着她的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 两个人不再说话,就这样抱着,一直到很晚才分开。 这个晚上,李聪敏亢奋得睡不着觉。 在他看来,何晓雯知道了周振宇在外面招花惹草,绝对不依不饶,即使不把他搞得身败名裂,也会像甩狗屎一样,毫不犹豫地把他甩掉。 但是,第二天早晨,何晓雯便让他彻底失望了。食堂里,何晓雯和周振宇不但没有反目为仇,反而互相喂着饭,旁若无人地秀起了恩爱。 真是活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李聪敏懵了,实在想不明白周振宇是怎么躲过这一劫的。 星期天早晨,夏玮怡又跟着李聪敏回家了,其他同学也都上了街,宿舍里只剩下了何晓雯。她不住地向外张望,等着周振宇开车来接她。 快到中午了,周振宇还没露面,何晓雯来了气,心里嘟囔着:这厮肯定在睡懒觉,等着我给你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何晓雯以为是周振宇来了,没好气地骂到:“滚回去睡你的觉吧!” 她骂了一句立刻感觉不对劲,女生宿舍管得很严,不经宿管允许男生根本就上不来,于是赶紧起身开门。 “夏玮怡没在吧?”宿管阿姨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和一个小伙子。 “夏玮怡不在,有什么事吗?”何晓雯问。 “我是她的妈妈,这是她的哥哥夏尚武!”大妈没等宿管说话,便主动介绍起来。 “哎哟,是夏阿姨,快进来坐!”何晓雯顿时热情起来,赶忙招呼二人进屋。 “何晓雯,家长大老远的来了,宿舍又没别人,就在这等一会吧。”宿管在征求她的意见。 “没问题。”何晓雯说着,便拉着夏玮怡母亲进了屋。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啦!”夏母满脸含笑,不停地说着客气话。 “夏阿姨,您别客气,我跟玮怡是最好的朋友!”何晓雯边说边把倒好的水递到了她的手上。 “姑娘,玮怡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夏母问。 “阿姨,玮怡现在可幸福了,一大早李聪敏就在楼下等着她!”何晓雯快言快语地说着。 听了这话,夏玮怡母亲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她不想听到李聪敏的名字,更不允许女儿跟他来往,今天就是专门为这事来的。 前一阵,夏玮怡的哥哥对李聪敏作了调查,母亲听说了情况,气得一天没吃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么精明的女儿,竟然找了个变态的私生子做朋友。 她在家里待不住了,要儿子带她去学校找夏玮怡,说破天也要阻止他们来往。 刚开始的时候,夏玮怡的哥哥夏尚武对母亲干涉妹妹恋爱并不赞同,认为这是个人的自由,是受法律保护的。但是,自从调查了李聪敏的背景以后,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觉得有必要帮着妹妹把好关。 他对李聪敏的家世并不感兴趣,认为家庭不是本人可以选择的,但是对李聪敏的人品却极其反感,特别是听了他干的那些下流事,更增加了对这个人的厌恶。 听说女儿跟李聪敏的关系很热乎,夏母气得直喘粗气,端着水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里面的水荡出来撒了一身。 何晓雯见状,赶紧上前接过杯子,问到:“阿姨,您没事吧?” “没事,路上拎东西累了,手有点发抖…… 夏母有些不好意思,很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用手擦拭身上的水渍。 从夏玮怡母亲的表情变化中,何晓雯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她似乎很讨厌李聪敏。 ? 第96章 请客吃饭 何晓雯心里一阵高兴,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再给她拱拱火,借助家庭的力量把两人拆散。 “晓雯!何晓雯!” 她刚想说话,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和周振宇扯着嗓子的叫喊声。 何晓雯赶紧把头探出窗外,招招手说:“你上来,有事跟你说!” “那你跟宿管说一声啊!”周振宇喊道。 不一会,周振宇被何晓雯领进了屋。他先看了一眼夏玮怡的哥哥,友好地点头笑了笑,然后站在了夏玮怡母亲跟前。 “阿姨好,听说是夏玮怡的母亲。”周振宇满脸带笑,热情地打着招呼。 “嗯,是来看玮怡的。”夏母笑呵呵地说。 “周振宇,阿姨大老远来了,不巧玮怡没在,不如我们请阿姨吃个午饭,你来安排咋样?”何晓雯说。 “没问题,你跟夏玮怡是最好的朋友,应该的啊!”周振宇毫不犹疑地答应了。 周振宇表面很痛快,其实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一大早跑出去借车,为的是拉着何晓雯到郊外亲热,这么一来等于把他的美事给搅了。 夏玮怡的母亲见何晓雯安排吃饭的事,赶紧站起身来,连连摆手说:? “姑娘你们有事快去忙吧,我们自己解决就蛮好的!” “没关系的阿姨,千万别跟我客气!” 何晓雯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夏玮怡的哥哥,说:“大哥不要见笑,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而已!” 夏玮怡的哥哥见何晓雯一片诚心,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便微笑着点点头,说:“行,下次我来请客!” 周振宇开着车把夏玮怡的母亲和哥哥拉到了一家当地很有名气的餐馆,点了满满一桌菜。 “小伙子,你太客气了,不用这么破费的!”夏玮怡的母亲感到很是过意不去。 “阿姨,是您客气了!” 周振宇说着,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桌上的菜:“生煸草头是本地的一道名菜,是我国古老的蔬菜之一,含有糖类、脂肪、蛋白质及多种维生素,营养价值很高。” 说完这道菜,他又指着另一道菜说:清蒸鲫鱼是这里的传统特色名菜,早在清代就有,传说……” “行了,你快打住吧,知道点皮毛就卖弄!”何晓雯说着,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周振宇兴致正浓,没有理会何晓雯的话,继续介绍说:“竹笋腌鲜汤也算是这里的一道名菜,苏东坡有首诗是这样写的……” “你到底有完没完,真是烦人!”何晓雯又一次打断了他。 “让他说好了,我喜欢听……” 夏玮怡母亲拍拍她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周振宇,满脸的欣赏。 何晓雯嘴上数落周振宇,其实心里对他的表现却十分满意。她就是想在夏玮怡家人面前炫耀自己的男朋友,让他们看到李聪敏的逊色。 “阿姨,别听他满嘴跑火车,典型的啃老族。”何晓雯抓住机会,开始炫耀周振宇的家庭背景。 “什么啃老族?”夏母没听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问。 何晓雯笑了笑,说:“他狗屁本事没有,吃的用的离不开他老爹。” “你父亲是?”夏玮怡的母亲把脸转向了周振宇。 “一个暴发户而已,不值得一提。”周振宇红着脸笑道。 “哎哟,这年头暴发户不得了,有钱啊!”夏玮怡母亲拍着手,一脸的羡慕。 “也没多少钱,就是开了几家公司……” 周振宇看似在表示低调,其实是在炫耀。 夏玮怡的母亲拍拍何晓雯的肩膀,笑着说:“姑娘,你有眼光,好福气哟!” 何晓雯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但她并没有忘记起初的想法,抓着夏玮怡母亲的手,说: “阿姨,看您说的,玮怡的男朋友也不错啊!”? 第97章 旁敲侧击 真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提到女儿的男朋友,夏母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眼前这个叫何晓雯的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可跟自己的女儿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可人家找的男朋友不仅家里有钱,而且能说会道,热情大方,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人。再看看自己的女儿,眼光怎么就那么差呢! 她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姑娘,玮怡哪有你这福气哟……” “阿姨,可别这么说。”何晓雯见她不说话了,估计刚才的话触到了她的痛处,故意装出谦虚的样子。 夏玮怡的母亲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说:“姑娘,不瞒你说,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那个李聪敏好像有点问题吧?” “妈,快吃饭吧!” 夏玮怡的哥哥夏尚武半天没有说话,见母亲要当着同学的面说妹妹的隐私,不免着了急,企图打断她的话。 母亲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说:“你只管吃饭,别插嘴!” 当着何晓雯和周振宇的面,夏尚武不好顶撞母亲,只好低着头吃起饭来。 母亲沉闷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玮怡是让鬼给迷住了心窍,我们真是上辈子作了孽……” 夏玮怡母亲的话完全证实了何晓雯的判断,她决定借着今天这顿饭演一场戏,主角交给周振宇去唱。 何晓雯盘算好了,她跟夏玮怡是好朋友,有些话不合适直接说出来,担心传到她的耳朵里发生误会。如果周振宇说就不一样了,即便是说得过了火,也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况且她非常相信周振宇的口才。想到这里,她站起身说: “阿姨,您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间。” 周振宇看到了何晓雯的眼神,马上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的戏该他唱了。? “阿姨,夏玮怡是我们的校花,条件好,眼光高,一般的人是入不了她眼界的。”周振宇清了清嗓子,开始引导话题。 “什么,就她这眼光?”夏玮怡的母亲刚刚喝进一口水,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 “妈,少说两句吧!”夏尚武又一次制止她。 “你不要讲话好不好,只管吃你的饭好啦!”母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向了周振宇。 “小周,你跟阿姨说说,她哪里有眼光了,哪里条件高了?” “这个……” 周振宇看了一眼夏尚武,故意装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关系的,你跟阿姨说好啦!”夏玮怡的母亲瞪了儿子一眼,一个劲地催问周振宇。 周振宇故作迟疑地说:“阿姨,咱实话实说,玮怡在我们学校各个方面都拔尖,追求她的男同学是排长队的……” “哦?”听了周振宇的话,夏玮怡母亲顿时两眼放光,明显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不过这个事情还是要讲究缘分,那么多条件优越的人夏玮怡一个都看不上,最后选择了一个学长,就是叫李聪敏的这个同学。”周振宇不紧不慢地说着。 “小周,跟阿姨说说,那些条件好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夏母对李聪敏没有丝毫的兴趣,但对他刚才说的那些人却非常上心,赶紧把话题往回拉。 周振宇咬了下嘴唇,说:“什么样的都有,有家里开着公司的,也有父母在政府部门工作的……” “条件真是都挺好的。”夏玮怡母亲听着,不住地点着头。 “对了,还有一个叫叶子龙的高干子弟,对夏玮怡可上心了!”周振宇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 “还有高干子弟呢?”夏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阿姨,我重点跟您说一下这个叶子龙吧。”周振宇说。 “嗯,那你就说说。”夏母一脸的急切。 周振宇往她跟前挪了挪椅子,说:“这个同学不仅家里的背景厉害,而且长得气派,人品好,在社会上很吃得开,好多同学都求他办事……” “我就跟您这么说吧,追求叶子龙的女孩数都数不过来,不光是我们学校的女同学,还有社会上很多漂亮女孩,其中还有一个大人物的女儿……” “那,那后来呢?”夏玮怡母亲舔了下嘴唇,急于知道结果。 周振宇把脖子往前伸了伸,用手指尖轻轻点击着桌面,神秘地说:“结果这些女孩他统统看不上,就看上夏玮怡了,到现在还等着她呢!” “有这种事情啊?”夏玮怡母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周振宇点点头。 ? ? 第98章 煽风点火 周振宇故意夸大其词,目的是想用叶子龙吊起夏玮怡家长的胃口,这样他们对李聪敏就会更加不屑一顾了。 果然,夏母顿时对叶子龙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急忙追问:“那玮怡是个什么态度?” 周振宇摇摇头,苦笑道:“阿姨,这种事情是讲缘分的。” 夏母很不甘心,使劲舔着嘴唇,问:“这个叶子龙有没有跟玮怡表示清楚啊?” 周振宇耸耸肩膀,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说:“说得很清楚了,可被夏玮怡当面拒绝了,她说就是喜欢李聪敏。” 听着周振宇的话,夏玮怡母亲一脸的失落,压在心里的石头变得更大更沉,血压直往上升,头晕脑胀,喘气也粗重起来。 “小周,你说说这个李聪敏哪里好啦?”她问着周振宇,嘴角微微颤抖。 “阿姨,您喝口水。” 周振宇知道刚才的眼药已经上到了位,但也担心真把这个老太太气出个好歹不好跟夏玮怡交代,赶紧端过水杯。 看着她喝了水,心情稍微平静了些,周振宇故意摆出很为难的样子,说: “阿姨,这事让我怎么说才好,李聪敏跟我毕竟是同学,背后议论人家总归不太合适……” 周振宇心里很明白,夏玮怡的母亲大老远跑来,肯定是上次到学校来调查的人把李聪敏的情况如实向他们说了。所以,对李聪敏的品行,没有必要再重复,现在什么都不说,比说点什么威力更大。 “小周,那你跟阿姨说说,他是怎么骗玮怡的好不好?” 夏玮怡母亲见他只顾低头喝汤,不肯开口,心情更加郁闷,急得百爪挠心。 “阿姨,这个李聪敏挺聪明的,口才相当不错,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也许夏玮怡看中了他这一点吧。” 周振宇拍着脑袋,若有所思地说着。这种话,看似是在夸赞李聪敏,实则是在提醒夏家母子,夏玮怡是被李聪敏的甜言蜜语欺骗了。 果然,周振宇的话让夏玮怡母亲更加气愤,铁青着脸对儿子说:“尚武,你妹妹这是被人骗了,幸亏咱们发现的早!” “妈,您快吃点饭吧。”夏尚武又一次阻止母亲说话。 母亲没有理他,长叹了口气,悄声问周振宇:“小周,这个人名声不太好吧?” 周振宇不禁暗笑起来,心想你听说的这些事都是我提供的,还能假得了。但他嘴上却不直说,觉得这种事回答得艺术点比较好。于是,他沉吟了片刻,像模像样地说道: “阿姨,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老鼠从来不承认吃的东西是偷来的,苍蝇也不认为自己脏。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 听了周振宇的话,夏玮怡母亲眨眨眼,说:“小周,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姨没有听懂。” 周振宇说:“我的意思很简单,站在不同的立场看问题,得出的答案是不一样的。” 夏玮怡母亲似懂非懂地问:“你是说玮怡上了李聪敏的贼船,分不出好歹了?” 周振宇苦笑着点点头,说:“阿姨,我觉得只要夏玮怡不在乎李聪敏是什么人,您也没必要在这上面纠结……” “那怎么行,跟这种人搞到一起,玮怡是要吃亏的,我不纠结才怪呢!”周振宇的话把她的火又点着了。 “阿姨,您也别生气,有些事情也许都是同学们瞎传呢。”周振宇连忙说。 “无风不起浪,怎么不传别人的事啊!”夏母的气更大了,声音也高了不少。 周振宇叹了口气,说:“阿姨,您说的也有道理,好多事人们说的确实有鼻子有眼的……” 夏玮怡母亲不吱声了,眼睛直勾勾地想事,似乎不想再听李聪敏的事了。 周振宇转了转眼珠,觉得这把火既然点着了,就应该把它烧得再旺一些,于是小声问道: “阿姨,有个叫郑志伟的同学您认识吗?” “郑志伟?那是我们同乡啊!”夏玮怡母亲惊讶地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振宇说:“您可能不知道,他最近跟李聪敏发生了一场冲突,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怎么回事啊?”夏母忙问。 周振宇吁了口气,把郑志伟挨处分的事绘声绘色地跟她说了一遍,尤其说到了李聪敏跟郑志伟的那场冲突。 ? 第99章 火上浇油 夏玮怡母亲听完,气得脸都白了,喘着粗气说:“郑志伟是个老实孩子,李聪敏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太不要脸了!” 周振宇说:“这件事同学们对李聪敏确实有点看法,认为是他在陷害郑志伟,可又没有证据……” “这还要什么证据,从始至终只有他有机会下手,明摆着就是他干的!” 正在闷头吃饭的夏尚武忍不住了,丢下手里的饭碗,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夏母气嘴唇都成了紫色,颤抖着声音说:“小周,你说说看,玮怡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能放心么?” 周振宇尴尬地咧了下嘴,低头嘟囔道:“夏玮怡为这事也挺生气的……” 夏玮怡母亲两手一拍,解气地说:“我说什么来着,这下她就看清楚李聪敏是个什么东西了!” 周振宇抬起头,嘴角动了动,苦着脸更正说:“阿姨,她是在生郑志伟的气,说他是恩将仇报……” “你说什么?” 夏玮怡母亲没想到是这么回事,气得一下喝呛了水,趴在桌上不停地咳嗽起来。 周振宇赶紧给她捶打后背,嘴里不住地安慰:“阿姨,您可别生气。” “我,我非让她气死不可……” 夏母一边说,一边擦着咳出来的眼泪。 “阿姨,人为情所困,有些事情只有旁观者清,也不能过于责怪夏玮怡。”周振宇继续假惺惺地说着安慰话。 “真是中了邪了,中了邪了!” “三岁孩子都看明白的事情,她竟然……” 夏玮怡母亲好半天才止住了咳嗽,脸色阴得要下雨,既不说话,也不再向周振宇问任何的问题。 这个时候,她的心一阵阵的绞痛,别的事情暂且不说,以后该怎样去面对郑志伟的父母呢? 周振宇见她不吭声了,便端起茶壶,一边为她的杯子里添水,一边抛出一件更捅她肺管子的事。 “阿姨,夏玮怡也挺有福气的,听说她跟李聪敏的妈妈很说得来……” “怎么回事,她还见过李聪敏的母亲了?” 看着夏玮怡母亲吃惊的样子,周振宇继续说道:“嗯,今天可能又去他家了。” “你说你这个妹妹……” 夏母快气疯了,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她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真想张开嘴大哭一场。 “听说李聪敏的妈妈特别温柔,年轻的时候还是个大美女呢!”周振宇嘻嘻地笑着,不管不顾地说个没完。 “我的天,就他那个妈耶……” 夏母气得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要不是儿子拿眼睛瞪她,差点把李聪敏母亲的老底子给揭穿了。 何晓雯躲在远处见这边不说话了,赶紧回到了座位上。她从夏玮怡母亲的表情中看出,周振宇的戏唱得很精彩。 她坐了一会儿,便向周振宇努努嘴说:“小周同学破费了,去结账吧!” 周振宇答应着走了,夏玮怡的母亲一把抓住了何晓雯的手,哀求说: “姑娘,你跟玮怡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可得帮帮她呀!” “阿姨,玮怡各方面都比我强,只有她帮我的份啊!”何晓雯笑嘻嘻地说。 夏母抖着手,带着哭腔说:“姑娘,你就别说笑了,她找了这么个男朋友,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哟……” “阿姨,人不可貌相,也许将来李聪敏大有作为呢!”何晓雯说着又端起茶壶,给她的杯子里加了点水。 “哼,他连个人都做不好,还能做事!”夏母不屑地撇了撇嘴。 “阿姨,您就那么不相信玮怡的眼光?”何晓雯笑着拉起了她的手。 “她鬼迷心窍,眼睛瞎了!”夏母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阿姨,其实我也觉得玮怡挺亏的,早就劝过她很多回了,可是她主意很正,您看这……” 何晓雯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她分明在对夏玮怡母亲说,你女儿中毒已经很深了,如果不采取点强硬的手段,恐怕就无可救药了。 “我就是死也不能让玮怡跟了他!”夏母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 ? 第100章 毫不留情 周振宇结完账回来,几个人又一起返回学校。 宿舍里其他同学都回来了,只有夏玮怡还没回来。她母亲觉得宿舍里人多,有些不方便,就坚持到外边去等。 来到楼下,见周振宇在树下站着,夏母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说:“小周,你们赶紧去玩吧,别总是陪着我们了。” “阿姨,那我们就走了,估计玮怡一会就回来了。” 周振宇向何晓雯使了个眼神,俩人便告辞了。他们心里清楚,一会夏玮怡回来,她母亲肯定不依不饶,很可能会发生争吵,如果他们在场难免有些尴尬。 夏母坐在树荫下,一言不发地想着心事。哥哥很无聊,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溜达,不时向远方张望,期待着妹妹赶紧回来。 时间慢慢过去了,学校到了开饭的时间,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向食堂走去。这个时候,夏玮怡挽着李聪敏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学校。 “玮怡!”哥哥远远看到了他们,挥手喊了一声。 “哥!你怎么来了?”夏玮怡松开了李聪敏,惊喜地跑了过来。 “再不来你就让人拐走啦!”母亲在一旁气哼哼地说了话。 “妈?”夏玮怡见母亲坐在树下,更加惊讶起来。 “死丫头,等你整整一天了,疯到哪里去了?”母亲使劲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责骂道。 “妈,这位是……” 夏玮怡迟疑了一下,把李聪敏拽过来,准备向母亲介绍。 “我问你话呢!”母亲的脸阴沉得吓人,根本就不看李聪敏。 “阿姨,我是……”李聪敏感到很尴尬,想主动自我介绍。 “没有问你!”夏玮怡母亲用蔑视的目光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把他呛了回去。 “妈,您这是怎么了?” 夏玮怡见母亲火气很大,说话像吃了枪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许跟乱七八糟的人交往,你当耳旁风了呀!”母亲心中有气,嗓门不由大了起来。 “妈,咱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大喊大叫的,影响多不好……” 夏玮怡看到路过的同学听到母亲的吼叫,都在好奇地向这里张望,感觉十分难堪,赶紧央求母亲。 “行,你只要说句痛快话,我什么都不说了!”母亲说完把脸扭向了一边。 “你要我说什么痛快话?”夏玮怡不解地问。 “从今往后,跟这个人一刀两断,永远不再来往!”母亲用手指着李聪敏说道。 “妈,你怎么能这样……” 夏玮怡明白了母亲的来意,眼里顿时充满了委屈的泪水,嘴角忍不住向上抽动了几下。 “阿姨,您尽管放心,我会给玮怡幸福的……” 李聪敏看明白了,今天夏玮怡的母亲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赶紧上前表白自己。 “说笑话,你能给她幸福?”夏母不屑地撇撇嘴。 “阿姨,我一定会给她幸福,我向您保证!”李聪敏赶紧回答,企图用这种话打动对方。 “那就说说你拿什么给她幸福?你家是有钱还是有权?” 在夏玮怡母亲的眼里,李聪敏很幼稚,说出的话一文不值,所以根本就不给他留任何的情面。 ? 第101章 据理力争 李聪敏没想到夏玮怡母亲竟然用这么露骨的话质问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懵懵地站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阿姨,您说的那些不代表幸福,我会靠着自己的努力去创造未来的。” 夏母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小伙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拿这些鬼话骗我女儿的吧?” “阿姨,我没有骗玮怡,我们是真心相爱……” “我不管你是真心假心,从今往后不要再纠缠玮怡,你听明白了吗?” 夏玮怡的母亲本想跟女儿好好谈谈,根本就没打算见李聪敏,既然撞上了,那就干脆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挑明了。 李聪敏却不知深浅,自以为口才好,完全可以把这个老太太的嚣张气焰压下去,于是问道: “阿姨,您能说说为什么吗?” 夏玮怡母亲冷笑一声,斜着眼说:“什么都不为,就是不想让我女儿这朵鲜花插在你这摊牛粪上!” 老太太说话很刻薄,而且一点情面都不讲,李聪敏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烫,本想不客气地怼她几句,可为了夏玮怡还是忍住了。 他平静了一下情绪,强打着笑脸,认真地说:“阿姨,鲜花只有插在牛粪上才开得鲜艳……” “你说什么?” 夏玮怡母亲本以为自己侮辱性很强的话会让李聪敏难堪,没想到他不但不恼,反而说出这种搞笑的话,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聪敏见她咽了口吐沫不吱声了,以为是自己的风趣讨得了老太太的好感,便继续往下说道: “阿姨,您千万不要贬低牛粪,牛粪是最无私的。” “别看人们总是赞美那些蜜蜂和蝴蝶,可它们并不爱惜鲜花,整天在花丛里飞来飞去,那是为了从鲜花的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牛粪就不同了,虽然看起来龌龊,可是它却很无私,从来都没想过要从鲜花的身上索取什么,反而把自己的养分毫不保留地献给了它……” 夏玮怡的母亲眨眨眼,似乎听明白了,李聪敏是在拐弯抹角地贬低别人,标榜自己。于是,她厌烦地挥挥手,嗤笑道: “小伙子,这话去跟别人讲,在我这就省省吧!” 李聪敏一怔,马上意识到刚才自作多情了,这个老太太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而是铁了心要拆散他和夏玮怡。 李聪敏有些急眼了,忙说:“阿姨,我和玮怡恋爱是受法律保护的,应该得到您的尊重……” 夏母冷笑两声,斜着眼问:“照你这么说,女儿谈对象,当妈的把下关,还犯法了?” 面对夏玮怡母亲的蛮横,李聪敏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但是,他不肯就此罢休,必须据理力争,不把问题跟她掰扯清楚,自己和夏玮怡的关系就不会牢靠。 他垂下眼皮,沉默了片刻,说:“阿姨,您没有犯法,可是恋爱自由,您是没有权力干预的!” 开始的时候,夏母见李聪敏死皮赖脸,认为他是个厚颜无耻的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难缠,不禁心里的火直往上蹿,说: “恋爱自由家长也要把关的,不然会上当受骗的!” “阿姨,您尽管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骗玮怡!” 看着李聪敏恬不知耻的样子,夏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厉声呵斥道:“闭嘴,你已经把她骗啦!” 李聪敏被噎得连着咽了几口唾沫,本打算转身走掉,但转念一想,如果现在灰溜溜地走了,无异于临阵脱逃,不但夏玮怡会很失望,也会给同学们留下笑柄。 于是,他硬着头皮说:“阿姨,我用人格担保,绝对没有骗玮怡,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在来这里之前,夏玮怡母亲或许听多了李聪敏的龌龊事,现在听他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嘴里就像吃进去一只刚从粪堆里飞出来的苍蝇,说不出的恶心。 “小伙子,快别说人格的事了,你的人格我很清楚,再说下去可就下不来台了!” 李聪敏猛然一惊,不安地问:“阿姨,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玮怡母亲从鼻孔里发出了几声冷笑:“你做的那些事我可说不出口,自己去想吧!” 李聪敏慌了神,连忙说:“阿姨,您可千万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谣言是会害死人的呀!” 夏母把眼一瞪:“你就别嘴硬了,是不是谣言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 “阿姨,我身边没好人,他们看不得别人好……” 李聪敏慌不择言,急赤白脸的一句话立刻惹恼了围观的同学: “真是条疯狗,急了眼就乱咬人!” “太不要脸,明明干了缺德事,竟然还装无辜!” “人性太差了,典型的下三滥……” 这些话,李聪敏听得清清楚楚。他开始心虚了,唯恐犯了众怒,这些同学会当着夏玮怡母亲的面揭他的老底。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对自己不利,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走掉,正在犹豫的时候,夏玮怡开了口: “妈,咱不吵了,有话好好说行吗?” “不行!”母亲把眼一瞪,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您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就不怕人家笑话呀!”夏玮怡急得直跺脚,感觉今天的事实在太丢人了。 ? 第102章 走为上策 夏玮怡母亲显然豁出去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干脆把事再闹大点,这样也许会把他们唬住,从此不敢再来往,于是冲着她大声嚷道: “你跟这种人在一起都不怕被笑话,我有什么可怕的!” “妈,那您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呀!” “那你问问他,我是瞎说的吗?”母亲怒不可遏,用手指着李聪敏大声说道。 “你……” 李聪敏的脸霎时白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老太婆是有备而来,如果再不识时务,遮掩着自己秘密的外套会被她一件件扒掉,那可就没法收场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李聪敏心里想着,用很委屈的眼神看了一眼夏玮怡,然后装出不跟她母亲一般见识的样子,转身拨开人群,打算溜之大吉。 “你给我记着,以后不许再纠缠我女儿!”夏母大声警告。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让这个老太婆训斥,李聪敏羞愧难当,突然回过头,气急败坏地喊道: “恋爱自由,你管不着!” 这句话把夏玮怡母亲气疯了,她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回击,脱口说道:“你就死了这个心吧,我的女儿不会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 听到这句话,围观的同学面面相觑,随后就议论开了: “怎么骂他是野孩子呢?” “不知道,或许就是私生子吧!”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真是有点意思……” 同学们的议论,让李聪敏恼羞成怒。他转过身来,瞪着双眼,愤怒地嘶吼:“你太过分了!” 夏母冷笑道:“这不算什么,还有更过分的,你想让我说下去吗?” “你……” 李聪敏吓坏了,赶紧把嘴闭上,慌慌张张地逃跑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这个疯婆子便会把自己的隐私一股脑地抖落干净。 看着李聪敏的窘态,同学们发出一片嘘声。他们围着夏玮怡的母亲,想听她说说李聪敏这个野孩子的来历。 不料,学校保卫处的人听说学生宿舍有人吵架,赶紧过来干预,把人群驱散了。 夏玮怡母亲盛怒之下差点把李聪敏的老底揭穿,这让李聪敏又羞又臊,恨不得一刀把她劈死。 “疯老婆子,真没文化,夏玮怡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妈!” “狗眼看人低的老妖妇,早晚有一天,让你跪在我脚下叫爷爷!” 李聪敏一边走一边骂,可骂着骂着,突然感到了恐惧。夏家老太太刚才说的这些话,明显是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这次过来肯定会把掌握的情况告诉夏玮怡。 太可怕了,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聪敏不敢往下想了,头上不觉冒出了冷汗,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泰山般压了下来。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呢! 李聪敏叫苦不迭,夏玮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思想肯定会出现松动。这个时候,她母亲再趁机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他们的关系可就岌岌可危了。 李聪敏害怕到了极点。在他的记忆中,除了母亲以外,没有人给过他亲情,直到夏玮怡的出现,才感到了阳光的温暖。可是,这种幸福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昙花一现,眼瞅着就要向自己挥挥手,说声拜拜了。 李聪敏想哭,感觉世界一片阴暗,处处都充满了对自己的歧视和羞辱。他绝望了,自己的生活一贫如洗,如果再失去美好的爱情,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聪敏想到了死,希望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新生,从此活在处处洒满阳光,鲜花烂漫的环境里。 但是,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转瞬即逝,不由大骂自己幼稚。自己死了,夏玮怡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别人的新娘,这种愚蠢的事情傻子都不会去做。 ? 第103章 免费擦鞋 夜幕降临了,李聪敏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外的步行街上,感到很麻木,如同被抽空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 “大哥哥,擦皮鞋吗?”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门前,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聪敏懒得说话,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男孩追上来,仰着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 “大哥哥,人可得活明白,不然满地都是苍凉……” 李聪敏一怔,知道这个孩子看出了他的一脸愁容。他苦笑着拍了拍男孩的头,说: “小屁孩,从哪听来的?” “大哥哥,你坐下,我擦着皮鞋跟你讲。” 李聪敏气笑了,说:“你年龄不大,鬼点子不少!” “别这么说,我免费给你擦,分文不取。”男孩说。 听说不要钱,李聪敏顿时来了兴趣,马上随着男孩来到路边,在一个木凳上坐了下来。 “小东西,可别耍花样,说好了不要钱的!”李聪敏不放心,在跟男孩确认。 “保证不收费,我就是出来练摊的,您尽管放心好了。”男孩说着搬起他的脚,麻利地擦起了皮鞋。 “你练什么摊?”看着男孩稚嫩的脸庞,李聪敏感到十分可笑。 “别看我现在是个擦鞋匠,可目标却是当老板……” “你?” 李聪敏感到更加好笑,两眼不屑地看着这个毛头小子。 男孩头也不抬,一边认真地擦着皮鞋一边说:“人只要有目标,就会有希望;只要有希望,那就得努力;只要努力了,那就有希望……”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李聪敏惊讶地问。 “大哥哥,别看我年龄小,这些事我看得可明白了!” 说着话,皮鞋擦好了。李聪敏站起身想走,男孩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纸盒,说: “大哥哥,买盒鞋油吧,出厂价。” “你这不是变相收费吗?”李聪敏不高兴了,不由拉下脸来。 男孩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大哥哥,您要是这么想就不开心了,如果您换个角度想,那结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换个什么角度?”李聪敏没好气地问。 男孩扳着手指,说:“买了一支物美价廉的鞋油,还享受了一次专业的免费擦鞋服务……” “行,你人不大,嘴上的功夫不浅!” 李聪敏看着眼前这个能说会道的男孩,心里的不悦很快便消失了。他从衣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硬币,数了数说:“身上就这些钱了,差两毛。” 男孩伸手接过来,仍然一脸的笑,说:“没关系,空闲的时候替我祈祷几句就行了。” “祈祷什么?” “祈祷我当老板啊!” “行,没问题。” 男孩笑了,说:“大哥哥,你看要是这么想问题,我就不会为那两毛钱不开心了吧?” 李聪敏被逗笑了,拍拍他的头说:“小家伙,言之有理。” 离开了男孩,李聪敏继续在街上闲逛,心情却好了不少。他一直在回味着男孩的那些话,虽然是江湖语言,可并不是没有道理,看事情不能总盯着黑暗的地方。 今天夏玮怡的母亲来学校大闹,那只能代表她心里不痛快,不一定能代表夏玮怡。 话又说回来,即使她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夏玮怡,也不排除还有另外两种结果,一个是她不信,认为这是有人造谣诽谤;另一个是她根本就不在乎,认为爱情是纯洁的,跟对方的身世扯不上关系。 想到这些,李聪敏的心里豁然亮堂起来,不禁用男孩的话自我安慰起来:有希望就要努力,努力了就有希望! ? 第104章 大胆想法 不能认怂,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做百分的努力! 李聪敏回到学校,一直在大门口徘徊。他在等夏玮怡回来,看看她的态度,然后展开一场攻心战。 事情正如李聪敏所料,夏玮怡的母亲在校外的公园里又哭又闹,把她哥哥调查到的情况全部抖落出来了。可是,夏玮怡说什么也不信,一口咬定都是谣言。 说服不了夏玮怡,母亲气得要死要活。夏尚武怕她真的出事,便骗她说先回家,他已经有了拆散夏玮怡和李聪敏的办法。 听儿子这么说,夏母以为自己来软的不行,夏尚武可能要用秀肌肉的办法恐吓李聪敏,逼他远离女儿,所以便没再跟夏玮怡纠缠,坐上夜车回家了。 夏玮怡回到学校,见到李聪敏,委屈得呜呜直哭。 李聪敏把她拉到了僻静处,紧紧地搂着她试探道:“玮怡,看来我们低估了小人的能力,竟然把谣言散布到你家里去了。” 夏玮怡抽泣着说:“随他们折腾,反正我不信!” 李聪敏知道了夏玮怡的态度,喜出望外,意识到这场爱情保卫战自己并没有失败。他如同将要休克的人打了强心针,立刻来了精神,心想只要自己不举白旗,阵地就不会轻易丢失! “玮怡,要坚信我的话,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李聪敏借机给她打气。 “我相信。”夏玮怡点点头。 李聪敏信誓旦旦地说:“尽管我们遇到了困难,只要我们坚持住,就一定能见到曙光!” “嗯。”夏玮怡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 “伟人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李聪敏说着,把她抱得更紧了。 夏玮怡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叛爱情!” 听到夏玮怡这句话,李聪敏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又说了些好听的话,便把她送回了宿舍。 虽然夏玮怡的态度很坚决,但是,李聪敏并不敢麻痹大意,安枕而卧。回到宿舍,他想了很多的事情。 前些天,他明明抓住了周振宇搞三角恋的把柄,原以为何晓雯会眼里不揉沙子,会跟他一刀两断。可是,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俩人不但没分手,反而关系更加亲密了,整天勾肩搭背,出双入对。 李聪敏找不出第二个理由,只能说周振宇家的钱诱惑力太大了,令何晓雯欲罢不能,不然怎么能容忍他脚踩两只船呢? 李聪敏不得不承认,要让女孩子对自己死心塌地,不离不弃,手里就必须有点抓人的东西,不然人家凭什么呢?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虽说爱情很神圣,但也要有基础做支撑,或是物质的,或是精神的,否则就不安稳。 夏玮怡今天被抓在了手里,可是明天会不会跑掉,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因为自己除了能说些斗志昂扬的话,身上找不出任何能让女孩子海枯石烂心不变的东西。 李聪敏提心吊胆,心神不安。他躺在床上,随手拿起从图书馆借来的那本《烈女传》,漫无心思地翻了起来。 翻着翻着,古代四位最刚烈女子誓死扞卫贞洁的故事给他带来了灵感,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卑鄙的想法。 夏玮怡思想保守,属于那种守身如玉的女孩,假如跟她把生米做成熟饭,那就等于在她的精神上加了一条锁链,不信她还敢产生不安分的想法。 李聪敏的心一阵狂跳,心里有了主意,便蠢蠢欲动了。 星期天,他又把夏玮怡领回了家,打算趁机占有她的身体。 母亲吴桂花见了夏玮怡自然很高兴,赶紧下厨房忙活起来。 “阿姨,以后我再来家就别这么客气了,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啊!”夏玮怡边帮忙摘菜边跟她说着话。 “哪里客气了,很简单的!” 吴桂花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瞟着眼前这个漂亮贤惠的姑娘,脸上藏不住地笑。 吴桂花对夏玮怡非常满意,这个女孩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懂得事礼,既不娇贵,又不做作,看得出这是一个既可以上厅堂,又能够下厨房的好儿媳。 想着想着,吴桂花的脑子里又不觉浮现出了石大山的影子。她忽然觉得一定是他在天上帮忙,给儿子找来了个好媳妇。于是嘴里不由呢喃起来:“保佑儿子,保佑儿子……” 夏玮怡并不知道吴桂花的心事,见她两眼发呆,嘴里念念有词,以为是在回首往事,便插话道: “阿姨,听说你们娘俩过去吃了不少苦?” 夏玮怡的话把吴桂花惊醒,伤感道:“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聪敏这孩子……” 李聪敏躺在床上,听母亲又要说起往事,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大声喊道: “妈,我放在床头的那本书怎么找不到了?” “我不晓得,你自己找找看吧!” 说起往事,吴桂花又伤起心来,根本就没有在意儿子的不安,叹了口气,想接着往下唠叨。 ? 第105章 惊慌失措 李聪敏正想打断母亲的话,没想到夏玮怡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阿姨,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很受人欺负呢?” “是的呀,那些人动不动就骂他是野孩子……” 吴桂花想起了心酸的往事,眼圈不由红了起来。 “野孩子?” 夏玮怡的心一颤,猛然想起了母亲那天跟她说过,李聪敏是个私生子。现在吴桂花也这样说,她不由大为惊讶,连忙追问: “为什么骂他是野孩子呢?” “妈,瞎说啥呢,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母亲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李聪敏大惊失色,一下子冲进厨房,打断他们的话题。 “哦,这个……” 吴桂花突然意识到今天的话有点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能向儿子的女朋友说呢? “说你小时候的事,至于这么失魂落魄吗?”夏玮怡见他大呼小叫的样子,翻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吴桂花已经完全醒悟过来,赶紧接过话头。说: “他小时候很淘气的,整天到处乱跑,人们都说他跟野孩子差不多……” 夏玮怡一听,噗哧笑了,说:“男孩子小时候都淘气,我哥哥小时候整天打弹弓,好几次打碎人家的玻璃,气得我父亲不给他饭吃!” “聪敏的弹弓打得也蛮好呀!”吴桂花情不自禁地又冒出来一句。 “妈,咱不说我小时候的事行不行啊?” 李聪敏刚刚放下去的心被吴桂花一句话又给提到了嗓子眼,感觉今天非出事不可。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夏玮怡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感到有些可笑,不解地问道。 吴桂花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赶紧转移话题,说:“不提过去的事了,你看现在他多福气啊!” “阿姨,我就是想知道他小时候的事!” 夏玮怡并不知道李聪敏的心思,以为他是怕当着自己的面说他调皮捣蛋的事难为情,便故意这样逗他说。 李聪敏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听夏玮怡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她现在是有意向母亲求证自己的身世,不然怎么会对这个话题有这么大的兴趣呢? “我小时候挺好的,没,没什么可说的……” 夏玮怡并没有在意,脑子里一直幻想着李聪敏拎着弹弓翻墙爬树的影子。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我准备写本书,名字叫《混世魔王李聪敏》,保准畅销!” 夏玮怡这么一说,李聪敏松了口气,借机转移了话题。 “玮怡,如果你想写书,我一定帮你。” 夏玮怡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吃完了饭,吴桂花跟往常一样躲出去了。每次夏玮怡来家里她都这样,不想打扰他们,就到邻居那里闲聊。 家里没了人,李聪敏便把夏玮怡搂在怀里,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李聪敏心里非常清楚,夏玮怡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如果直接向她提出性爱的要求,肯定会遭到拒绝。 他看了很多书,懂得让女孩放松警惕的最好办法就是给她安全感。所以,如何让夏玮怡就范,李聪敏早就想好了办法。 ? 第106章 狂热亲吻 李聪敏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头,开始了他的计划。 “玮怡,我最近读了很多情诗,有很多句子写得真好!” “那说说读后感吧?”夏玮怡抬起头,闪动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 “我觉得那些诗写得虽然很浪漫,但表达不出我的心情。” “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我对你的爱已经融入了骨髓,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 “谢谢,谢谢你的爱。” 李聪敏的话像一股甘泉,潺潺流入夏玮怡的心田。她柔声说着,幸福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上。 李聪敏低下头,亲吻着她的秀发,继续说:“爱尔兰有个传说,如果一对恋人分手了,那天上的星星就会灭掉一颗。我相信属于我们的那一颗,永远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嗯。最耀眼的那一颗就是我们……” 夏玮怡陶醉了,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玮怡,如果我们老了,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你猜我会做什么?”李聪敏说着,把她搂得更紧了。 “做什么?”夏玮怡睁开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玮怡,我来告诉你。”李聪敏说着,双手捧起了她的脸,开始煽起情来: “如果生命只剩十分钟,我会回忆我们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如果生命只剩三分钟,我会把最后的吻献给你;如果生命只剩一分钟,我会说六十次我爱你!” “嗯。我相信,我好幸福……” 夏玮怡被李聪敏的炽热融化了,再次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抱里。 “玮怡,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生命中的全部。” “嗯,我也是……” “玮怡,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李聪敏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 “没关系,只要我们真心好,谁也拆不散我们。” “生命诚可贵……”李聪敏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爱情价更高。”夏玮怡心领神会,轻声对答。 李聪敏抱起她的头,忘情地吻了上去。夏玮怡轻轻张开双唇,迎接着他疾风骤雨般的疯狂。 夏玮怡陶醉了,但她浑然不知,在这忘情的缠绵之中,竟然深藏着李聪敏不为人知的阴谋。 看着如醉如痴的夏玮怡,李聪敏把嘴从她的嘴唇上慢慢移开,深情地说:“玮怡,我感觉离开你的每一秒都是痛苦的……” “我们永远不分开,时时刻刻在一起……”夏玮怡轻轻地呢喃着。 在李聪敏一轮又一轮疯狂的亲吻中,夏玮怡感到浑身无力,不知不觉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她微微闭着眼睛,任由一阵阵的电流在血液中流淌,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呻吟。李聪敏感觉时机成熟了,悄悄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 “啊!”夏玮怡惊叫一声,触电般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 “玮怡,我爱你,一辈子爱你!” 李聪敏一把将她抱紧,不顾一切地撕扯她的衣服。他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把事办成。 “别,别这样……这样不好……” 夏玮怡边说边拼命挣扎,虽然两人经常忘情地缠绵,但她的心中却始终画着一条红线,在没有嫁给他之前,这条线绝对不能逾越。 ? 第107章 母亲搅局 李聪敏已经下定了决心,任凭夏玮怡怎么挣扎,他就是不肯放手。 “玮怡,相信我,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李聪敏喘着粗气,不停地说着。 “你冷静一点,真的不可以……” 夏玮怡不停地挣扎,双手紧紧地捂在胸前。 “玮怡,不要拒绝,我爱你!”李聪敏发疯般地说着,用力将她压在了身下。 “聪敏,聪敏……”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吴桂花的喊声。 夏玮怡惊慌失措地从他身下挣脱出来,羞红着脸急忙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李聪敏也赶紧站了起来,不知道母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返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聪敏皱着眉头,没好气地问。 “我怎么给忘了,玮怡说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我得接着讲给她听……” 李聪敏知道母亲又开始犯糊涂了,气得直翻白眼,心里责怪道:你这个老太婆,诚心搅我的大事啊! 夏玮怡已经恢复了平静,赶紧接话说:“对,阿姨刚才没讲完呢!” “有什么好讲的,学校还有事,我们该回去了!” 李聪敏见事情办不成了,便急着回学校。 “你怎么回事啊?” 夏玮怡以为他是在为刚才的事生母亲的气,红着脸在他胳膊上使劲捏了一下。 “真是有事,我们走吧。” 李聪敏不由分说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他担心母亲管不住嘴,跟夏玮怡说了不该说的话。 夏玮怡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吴桂花的手说:“阿姨,那就下次再讲吧。” “行,你喜欢听,我肯定讲给你。”吴桂花说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计划泡了汤,李聪敏心里非常着急。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他担心夏玮怡回家扛不住压力。 “想什么呢?”夏玮怡见他一路皱着眉头不说话,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问道。 “我在想这个假期你肯定轻松不了,家里会给你很大的压力……” “那是肯定的。”提起这个话题,夏玮怡顿时感到了头疼。 “那,那你能早点回来吗?” 李聪敏想让她提前返校,只要回到自己身边,不但可以摆脱家庭的挤压,而且跟她发生关系的机会就多了。 “哦,何晓雯跟我约好了,她要去我家玩,开学一起回来。” “是这样啊……” 李聪敏失望了,一脸的沮丧。他不再说话,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 这个假期,叶子龙和欧阳岚的关系得到了修复,那颗不安分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自从被爷爷痛斥以后,叶子龙确实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而且把问题想明白了。 人的一生想要的东西很多,但得到的终归有限。他不得不承认,欧阳岚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不仅容貌出众,仅身上那种特有的气质,就足以让无数的男人痴迷。 这些年,欧阳岚最不缺的便是追随者,可她那扇感情的大门没出现过丝毫的缝隙,那颗留给叶子龙的心永远清澈纯真,不染纤尘。 叶子龙不想再欺骗自己,喜欢夏玮怡是真心的,可即便把她追到手,欧阳岚的影子也不可能从自己的心里消失。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面对二选一的考题,叶子龙大彻大悟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应该是欧阳岚。在婚姻的选择中,抓住真正爱自己的女人才是最佳的答案。 这一天,他找到欧阳岚,正式向她求婚。 欧阳岚沉默了很久,只问了他一句话:“那个女孩呢?” 叶子龙回答的很干脆:“从我心里消失了。” 从此,两人公开了恋情。在热烈之中,叶子龙深感庆幸,如果不能及时清醒,迷途知返,将会铸成一生的大错。 ? 第108章 戏耍渣滓 那天下午,叶子龙提议去打靶,欧阳岚乐得直拍手,这是她从小就喜欢的运动。小的时候爷爷每次打靶都带她去,时间长了竟然练就了一手好枪法。 俩人兴致勃勃地来到郊外的靶场,刚刚开始做准备活动,便有三个小伙子走过来。叶子龙一眼就看出,他们都是城里的纨绔子弟,除了泡妞,没有任何本事。 三个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欧阳岚,个个垂涎三尺的样子。叶子龙和欧阳岚全当没有看见,继续做着打靶前的准备。 “小妹妹,来打靶啊?”三个人走到跟前,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小子搭讪道。 “对,如果吃饭就去饭店了!”欧阳岚看都不看他们,随口说道。 “呵呵,小妹妹还挺幽默……” 小平头听出欧阳岚是在嘲讽自己,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对答,便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说: “小妹妹,枪法怎么样?” 欧阳岚斜了他一眼,爱搭不理地说:“一般。” “那哥们教你吧,保证让你成了神枪手!” 小平头继续厚颜无耻地纠缠,完全不把叶子龙放在眼里。 叶子龙早就暗暗攥紧了拳头,只要他们敢做出过分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你教我?”欧阳岚嗤笑了一声,投去了轻蔑的目光。 小平头见欧阳岚蔑视自己,便大言不惭地说:“大话哥们不敢说,我刚打了八十九环!” 欧阳岚一听,故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真是好厉害啊!” “怎么样,哥们这水平教你没问题吧?”小平头受到了夸奖,不禁得意起来。 欧阳岚把枪提起来,撇了撇嘴,说:“我今天想玩个游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只要你说出来,哥们肯定奉陪!”小平头拍着胸脯说。 “那你帮我算算,如果前六发打了五十环,那要打出你那八十九环的成绩,第七发至少要打到多少环才行?” 欧阳岚早就看出这几个家伙是靠着老子的背景玩社会的公子哥,于是便想了个捉弄他们的办法。 果然小平头听完,脑袋当下就大了,赶紧去问另外两个人。那两个家伙听了更懵,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也说不出个结果。 欧阳岚看着他们的窘态,嗤笑着指了指出口,说:“可以到外边去求助!” “好,那你等我们一会儿!”三个人答应着,跑到外边找人帮忙去了。 “一群猪!”叶子龙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骂道。 “把猪赶跑了,我们就可以安静的玩了!”欧阳岚笑着说。 两人说着来到了射击位,你一枪我一弹地打了起来。眼看快要结束了,小平头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算好了?”欧阳岚放下枪,擦着汗问。 “当然,我要是说对了怎么办?”小平头一脸自得地问。 “你说对了,我就拜你为师。”欧阳岚嗤笑着说。 “一言为定?”小平头问。 “当然,只要你敢收。”欧阳岚点头。 小平头得意地笑了,伸出右手,用食指打了个勾,说道:“那我告诉你,至少打到九环,不然就没戏了!” “没算错吧?”欧阳岚故意问。 “保证没错,一个大学生帮着算的!”小平头扬起头,显得非常自信。 “那好吧,你看着!”欧阳岚说着提起枪瞄准了靶子。 “砰!”随着枪响,不多不少,正好九环。 ? 第109章 差点弄丢 三个家伙顿时目瞪口呆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真事。 “砰,砰,砰!” 欧阳岚看都不看他们,又连着打了三枪,结果全部都中了靶心。 “好了,游戏做完啦!” 欧阳岚说着放下枪,拉着叶子龙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家伙,双枪老太婆再世啊!” 三个家伙看着他们的背影,傻傻地站在原地,张着的嘴巴直流口水。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孩,竟然是个神枪手。 “小岚,不简单啊!”叶子龙边走边竖起拇指夸赞。 欧阳岚莞尔一笑:“对付这种小玩闹,还用得着费力伤神?” 叶子龙突然发现,欧阳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处处依恋他的小丫头了,身上超俗不凡的气质,尤其那种宠辱不惊的淡定和风过无痕的从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牢牢地吸住了他那颗曾不安分的心。 欧阳岚玩得很开心,回到城里仍然意犹未尽,拉着叶子龙来到一家很有名气的酒吧。 服务生送来酒水,他们品了几口酒,便牵着手走入舞池,伴随着悠扬的乐曲跳起舞来。 一个美若天仙,一个风流倜傥。酒吧里几乎全部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过去。 曲罢两人回到座位,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子走过来,彬彬有礼地用汉语说:“小姐,你的舞跳得很好!” “谢谢!”欧阳岚礼貌地回答。 “你长得也很漂亮!”小伙子一脸诚恳地说。 “谢谢,难道你没发现这位男士也很出色吗?”欧阳岚指了一下对面的叶子龙,风趣地说。 “当然。不过我还是想请小姐喝杯酒或者跳个舞,不知道是否可以?”小伙子显然没有理解欧阳岚的意思。 “当然可以。不过我已经跟这位先生有约,今晚只陪他一人。如果你相信缘分,那我们只好等下次的机会了。”欧阳岚微笑着拒绝了他。 小伙子这次听明白了,向欧阳岚耸耸肩,然后又转向叶子龙,说:“先生,我很嫉妒你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 “谢谢!”叶子龙绅士地端着酒杯,向他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 “祝你们的爱情像酒一样甜美!”小伙子说完转身走了。 叶子龙和欧阳岚对视着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叶子龙眯起眼睛看着两腮桃红的欧阳岚,越来越感觉到她的魅力无穷。 “你总盯着我干什么?”欧阳岚看着他痴情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叶子龙叹了口气,说:“小岚,你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差一点让我给弄丢了,想起来真是后怕……”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喜欢畅想未来,而不愿意回忆过去。”欧阳岚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很自责,我……” 欧阳岚端起酒杯,轻轻晃动,再次把他的话打断:“你相信缘分吗?” “缘分……” 叶子龙不解其意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欧阳岚莞尔一笑,说:“月下老人发现有缘分的人,便会从空中抛下一根红绳,分别拴住男人和女人的脚踝,这样就没法分开了,想跑都跑不掉。” 叶子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打趣道:“拴得还挺结实,如果早点拴上,我就不会……” 欧阳岚没等他说完,便笑道:“那个时候,或许月下老人在打盹,忘了往下扔红绳了!” 一个很沉重的话题,被欧阳岚轻松破解了。叶子龙很感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不由说道: “小岚,月下老人的这根红绳不但拴住了我的脚,也拴住了我的心……” 欧阳岚没有说话,轻咬着嘴唇,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脸上泻满了甜蜜和幸福。 ? 第110章 争吵不休 夏玮怡的这个假期是在母亲的折磨中度过的。 开始的时候,母亲每天逼她跟李聪敏断绝来往,先是好话相劝,随后什么样的狠话都说,甚至威胁她要断绝母女关系。 面对母亲的威逼利诱,夏玮怡不为所动,开始据理力争,后来干脆用沉默抗拒。 母亲见她软硬不吃,气得骂她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并且指着天发誓,声称再不管她的事,以后受罪活该! 可是,天下当母亲的都是这样,生气归生气,说狠话归说狠话,在节骨眼上没几个能真正放得下手。 果然,夏玮怡母这口气赌了没两天,便坚持不住了。这一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停地给她张罗对象,隔两天就拿回一摞照片给她看,说里面都是经过她精挑细选的,有教师、医生、军人,还有大公司总裁之类的。 她本以为这么多优秀的小伙子摆在女儿面前,不信就没有让她怦然心动的。不料,夏玮怡却采取了鸡蛋里挑骨头的策略,找出各种借口把他们统统否定了。 当然,不是那些人不优秀,也不是他们条件不够优越,而是她的心已经被李聪敏给占据了,再没有丝毫的空间留给别人。 这天早上,她母亲买菜回来,兴高采烈地来到她的房间。 “玮怡,你看看这个小伙子,保你满意!”母亲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张照片。 “妈,是您满意吧!”夏玮怡瞥了一眼照片,随口调侃道。 母亲眉头皱了皱,但马上又满脸堆笑,举着照片凑到她的跟前,说: “这个小伙子可真是蛮不错的,去年大学毕业,分到政府办公厅,被市长看好了,要他去当秘书呢!” “妈,人家当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玮怡没好气地说。 “怎么没关系,这小伙子前途无量,你们要是到了一起,一定错不了的……” “妈,求您别说了,我真的没兴趣!” 夏玮怡烦透了,扔下手里正在看着的书,捂着耳朵喊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不气死我不罢休是不是?”母亲脸色变得很难看,眼里含着泪,嘴角开始微微地抽动起来。 夏玮怡嘟囔道:“我哪里气您了,是您自己要生气的……” “你说说看,那个李聪敏有什么好,你怎么就偏偏看中他了呢?”母亲气得直跺脚,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对我好,这比什么都重要,您根本不懂!”夏玮怡说。 “我的傻闺女,他是骗你的,你知不知道?”母亲抖着双手,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你说说他怎么骗我了?他怎么人品不好了?”夏玮怡情绪激动,一句句地质问母亲。 “他是什么人,你们学校没不知道的,就你还蒙在鼓里。”夏母大声说道。 “我什么事蒙在鼓里了?”夏玮怡不服气地问道。 “他偷女孩子的内裤陷害别人,还有郑志伟的事……” 夏玮怡被母亲的话强烈刺激了神经,不等她说完,疯了似的冲她吼叫起来: “这些都是谣言,根本就没有的事情!” “我的傻孩子,你哥哥调查过的,清清楚楚,不会错的!”夏母跺着脚说。 “骗人,都是骗人的!”夏玮怡两手又捂上了耳朵,声嘶力竭地嘶叫。 关于李聪敏的这些传言,夏玮怡早有耳闻,何晓雯也曾经旁敲侧击地说过,可她坚决不信,认定是叶子龙和周振宇故意搬弄是非,要让李聪敏身败名裂。 这些话夏玮怡早就憋在心里,顾忌周振宇和何晓雯的特殊关系,不想把事情挑明了,以免伤害到跟何晓雯的感情。现在母亲又说出这些话,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李聪敏就像冰毒一样,腐蚀着夏玮怡的灵魂。在她的眼里,李聪敏是个堂堂的正人君子,是个绅士风度十足的好男人,每一个汗毛孔都洋溢着无穷的魅力。 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样子,夏母捶胸顿足,嘶哑着嗓子哭道:“孩子,你这是在往火坑里跳啊!” “是不是火坑,要用事实说话!”夏玮怡大声叫喊。 “还没进门就听到你们在吵架,这又是为了什么啊?” 随着话音,夏玮怡父亲从外面进来,看着母女二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一脸的无奈。 “你这个宝贝女儿简直不可救药,中邪啦!”母亲用手指着夏玮怡,哭天抢地。 看到父亲的回来,夏玮怡的情绪更加激动,一头扑在床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啊……” 看着母女二人的样子,父亲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起来。 夏玮怡的父亲读书很多,思想并不保守,老伴干预女儿的恋爱,他一直不赞同,觉得青年人只要有志向就是好样的。可自从了解了李聪敏的人品,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压抑,总想找机会跟女儿推心置腹地谈一谈。 可是,母女二人天天无休止地争吵,明显产生了对立情绪。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是很难说服女儿的。 他不止一次地劝老伴,这种事不要着急,可她就是不听,整天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让人心烦意乱。 ? 第111章 闺蜜嬉闹 快开学了,何晓雯如约来到了夏玮怡的家。 夏母很感激这个曾经热情招待过自己的姑娘,何晓雯的到来给这个整日争吵不休的家带来了很大的欢乐。 夏母专门跑到菜市场,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烧了好几道拿手的家乡菜。 饭后,她把何晓雯拉进自己的房间,老生常谈地说起了夏玮怡的事情。 “姑娘,你跟玮怡的关系好,多开导她,那个李聪敏是很不可靠的!” “你帮她参谋参谋,找一个小周那样的男朋友蛮好的嘛!” “对了,小周上次提到的那个叫叶子龙的同学我看就蛮不错的,你看能不能……” 夏母拉着何晓雯的手不肯放开,祥林嫂似的喋喋不休。 “还有完没完,明天我们还要去杭州玩呢!” 夏玮怡非常清楚,如果不去打断她们,母亲的话可以说到天亮。于是,她直接进屋把何晓雯拉了出来。 “晓雯,我都快崩溃了……” 回到自己的屋里,夏玮怡苦着脸向她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何晓雯见状,想借机开导她一下,试探着说: “玮怡,我看阿姨的担心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对李聪敏这个人还是应该深入了解一些为好。” “晓雯,你到底是哪个阵营的?”夏玮怡瞪了她一眼,噘着嘴质问道。 “玮怡,我没开玩笑,学校对李聪敏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我劝你还是留点心眼。”何晓雯严肃地说。 “晓雯,这里面的因由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也不清楚吗?”夏玮怡说完,噘着嘴坐在床边生起气来。 “行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多观察着点,别上当受骗!” 何晓雯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知道她指的因由跟周振宇有关系,如果再往深处说,很可能会伤害感情,所以连忙解释起来。 夏玮怡叹了口气,伤感地说:“晓雯,如果你也不支持我的话,这个世界上可就真没人理解我了……” 何晓雯不想再扯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便跟她聊起了西湖雷峰塔的故事,说着说着俩人便进入了梦乡。 早晨起床,夏玮怡没让母亲准备早点,带着何晓雯去吃当地的小吃,然后准备去杭州游览西湖。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江南真是秀色可餐啊!”坐在一家小吃店,何晓雯隔窗看着外边的街景,边吃边发感慨。 夏玮怡笑着说:“那你就好好欣赏,明天我们去苏州的狮子林,那是中国的四大园林之一,独特的景色令人流连忘返。据记载乾隆六下江南,至少来了五次狮子林,每次都留下诗文或牌匾……” 何晓雯放下筷子,匆匆咽下嘴里的东西,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拿腔拿调地吟诵起乾陵的《狮子林得句》: 一树一峰入画意,几湾几曲远尘心。 法王善吼应如是,居士高踪宛可寻。 谁谓今时非昔日,端知城市有山林。 夏玮怡竖起拇指,调侃道:“何晓雯同学真是学识渊博,才气逼人啊!” 何晓雯把头一扬:“那是当然!” 夏玮怡撇嘴哼了一声,说:“一点都不谦虚!” 何晓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眯起眼睛问:“你知道乾隆爷为什么六下江南吗?” 夏玮怡不假思索地说:“那还用问,我们江南风景如画,茶香酒甘……” 何晓雯手一挥:“错!” 夏玮怡眨眨眼,不解地问:“那你说为什么?” 何晓雯往前探了探身子,神秘地说:“因为江南美女如云!” 夏玮怡笑了,说:“你别瞎扯了,皇宫佳丽三千,乾隆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何晓雯没有说话,一双眼睛诡异地在她身上看来看去。夏玮怡被她看得很不自在,不知所以地问: “你看我干什么?” 何晓雯嬉笑道:“如果放在那个年代,夏玮怡同学这样的绝佳女子肯定会被选入宫内,侍寝圣上……” “讨厌!”夏玮怡的脸腾地红了,拿起筷子比划着要敲她的头。 ? 第112章 意外怀孕 何晓雯和夏玮怡的嬉笑,引来四周人的目光。她们顿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偷笑着埋头吃饭,不敢再发出声音。 吃完饭,两人说笑着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何晓雯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蹲在路边一棵大树下不停地呕吐起来。 夏玮怡赶紧过来帮她捶背,可何晓雯仍然呕吐不止,最后连墨绿色的胃液都吐了出来。 夏玮怡害怕了,第一反应是昨天晚上吃了什么不适应的东西,于是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医生详细询问了病情,开了一张化验单。坐在走廊里,何晓雯脸色苍白,身体软绵绵的,一动也不想动。 夏玮怡拿回了检验报告,两人拿给医生看。医生拿过单子看了看,平淡地说: “没事,是怀孕了,妊娠反应……” 医生的话说得很轻巧,可何晓雯却如五雷轰顶,顿时惊呆了。事情来得太突然,夏玮怡也不知所措,两个女孩子彻底傻了眼。 夏玮怡搀扶着何晓雯,不知怎么走出的诊室,医生说了些什么,俩人谁也没记住。 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何晓雯吓得一个劲地哭,夏玮怡紧紧地搂着她,一句话也没有。 时间慢慢过去了,俩人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晓雯,别哭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来解决。”夏玮怡说。 何晓雯有气无力地说:“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赶紧做掉……” “听说这种手术不是随便做的,要有单位的证明。” “那,那可怎么办呢?”夏玮怡的话没有说完,何晓雯急得又哭了起来。 “赶紧找周振宇想办法,他总归比咱们思路宽吧!”夏玮怡建议。 “嗯,这事也只有找他了。”提到周振宇,何晓雯的心里感到踏实了一些。 “晓雯,不要怕,车到山前必有路。”夏玮怡帮她擦着眼泪安慰说。 “玮怡,求你件事好吗?”何晓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非常认真地说。 “什么事?”夏玮怡问。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如果学校知道了,按校规是要被开除的。”何晓雯说。 “放心吧,我保证守口如瓶。”夏玮怡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 “玮怡,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何晓雯轻声说着,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夏玮怡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把脸贴在了她的头顶,两人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各自想着心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何晓雯再没玩的心情了。她们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周振宇的家里打了电话,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周振宇听了,吓得六神无主,说赶紧回学校想办法。所以,开学的时间没到,何晓雯和夏玮怡便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学校。 李聪敏见夏玮怡提前返校了,喜出望外,赶紧去献殷勤,提出请她和何晓雯去家里吃饭。何晓雯心里烦闷,执意不肯去,夏玮怡只好自己去了。 “玮怡,你家里对我的态度一点都没改变?”回家的路上,李聪敏忍不住探听。 “别提这事了好不好!” 一路有说有笑的夏玮怡被他一句话影响了情绪,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 李聪敏拉着她的手,赶紧缓和气氛。但是,他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赶紧把她办了,不然夜长梦多! 李聪敏正这样想着,夏玮怡突然问道:“这个假期你是怎么度过的?” 李聪敏一惊,连忙说:“基本上每天跑图书馆,除了看书没什么事。” 夏玮怡撇撇嘴:“你就没别的事可做?” 李聪敏停下脚步,故作神秘地说:“有一件事很重要,每天都在做,从没间断。” “什么事?快说说!”夏玮怡好奇地问。 “你猜猜看!”李聪敏故弄玄虚,笑而不答。 “我哪里猜得到,不说就算啦!”夏玮怡装作生气,把脸扭向了一边。 ? 第113章 床上反抗 李聪敏嘿嘿地笑着,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说:“我每天必做的一件事,那就是想你!” “讨厌!”夏玮怡推了他一把,噗哧笑了。 “玮怡,我说的是真的,你可别不信!”李聪敏一脸认真地说。 “李聪敏,我忽然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夏玮怡抿嘴笑道。 “像谁啊?”李聪敏问。 “像《沙家浜》里的阿庆嫂!”夏玮怡说完嘻嘻地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李聪敏不解地问。 夏玮怡说:“你这张嘴能言善辩,绝对跟她有一拼!” “只要你能开心,我像猪八戒都行!”李聪敏哈哈大笑起来。 夏玮怡心里感到很甜蜜,将来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人陪在身边,生活该又多么的幸福。 同往常一样,李聪敏的母亲吃完饭又出去了。 李聪敏揽着夏玮怡坐在自己的床边,心怦怦直跳,他要完成跟她把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 “玮怡,这些天我真是度日如年。”李聪敏开始营造氛围。 “嗯,我相信。”夏玮怡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 “每天都想你,每天都梦到你……” 李聪敏轻声回答着,手指在她的脸颊上爱抚着。 “我也是。”夏玮怡抬眼看着他,含情脉脉地说。 “玮怡,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会一辈子用心来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玮怡,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李聪敏在不停地煽情。 “嗯。” 夏玮怡点点头,微微闭上了眼睛。她陶醉在这安静而又充满浪漫的环境里,尽情享受着爱情的沐浴。 李聪敏轻轻吻着她的眼睛,夏玮怡微微张开了双唇,两人很快便吻在了一起。 屋子里非常安静,只有一座老式座钟发出嘀嗒嘀嗒的走动声。不知不觉中两人倒在了床上,拼命地亲吻着…… 夏玮怡感到自己飘在了天空,脚下的白云带着她进入了仙境。她心跳加速,身体不停蠕动,嘴里发出一声声幸福的呻吟声。 这一幕李聪敏并不陌生,当年他不止一次偷看到母亲跟石大山苟且,在那张破旧木床的摇曳中,母亲也是这个样子。 欲火在李聪敏的心里越烧越旺,他悄悄撩起夏玮怡的裙子,手在她细嫩的大腿上轻轻抚摸着。在荷尔蒙强烈的刺激下,夏玮怡浑仿佛进入了仙境,浑身在痉挛,不由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陷入到了肉里。 李聪敏并没有感到疼痛,或许根本就顾不上了。他亢奋地坐起身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快速扒去身上的衣服,然后瞪着一双充满邪恶的眼睛,把手伸向了夏玮怡。 “啊!” 夏玮怡突然惊醒了,尖叫着坐了起来,赶紧用裙子遮住裸露的大腿,把通红的脸埋在膝盖上,一个劲摇着头说: “不行,不可以这样……” 这时,李聪敏已经欲火中烧,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疯狂地把夏玮怡扳倒在床上,贪婪地撕扯她的衣服。 夏玮怡在他的身下使劲挣扎,嘴里一个劲地喊着: “不要这样,你听我说……”? 情绪失控的李聪敏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心中的淫欲使他兽性大发,如同饥饿的豺狼叼住了一只弱小的羊羔,不论如何也要把它生吞下去。 ? 第114章 急中失语 夏玮怡被李聪敏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眼看衣服要被扒下来,顿时急了眼,抓住他的一只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哎哟!”李聪敏毫无防备,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玮怡趁机把他推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低声喝道:“李聪敏,这样会出事的,你懂么!” “出什么事,会出什么事?” 眼看吃到嘴的猎物,李聪敏岂肯放过。他嘴里嘟囔着,不由分说,再次把她扑倒在床上。 面对夏玮怡的反抗,他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心中暗想:机会就在眼前,绝不能半途而废,说什么也要把她拿下! 看着李聪敏不顾一切的样子,夏玮怡惊慌失措,挣扎着说:“你个混蛋,真得会出事,何晓雯就……” “何晓雯?” 李聪敏一怔,下意识地停止了疯狂。夏玮怡的话虽然只说出了半句,但他马上意识到,何晓雯怀孕了。 夏玮怡知道差点说走了嘴,不由有些惊慌,趁李聪敏愣神的空档,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快速整理着凌乱不堪的衣服。 李聪敏不再纠缠夏玮怡了,何晓雯怀孕的消息让他喜出望外,心里暗骂:周振宇,你的死期到啦! 夏玮怡并不知道李聪敏在想什么,赶紧坐在他的身边查看被咬出血印的胳膊,心疼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李聪敏说着赶紧穿好衣服,这个时候他早已忘记了疼痛,脑子里想的是如何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先把周振宇彻底解决掉。夏玮怡这盘菜,完全可以先放一放,留着以后再吃。 李聪敏本想向夏玮怡再打探一点何晓雯的消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明白,夏玮怡跟何晓雯情同姊妹,这件事绝不会随便乱讲,当然也包括自己在内。否则,这件事夏玮怡不会对自己守口如瓶。 刚才,夏玮怡已经意识到情急之下出现了语失,如果再去追问,不但得不到任何信息,反而暴露了自己。一旦周振宇和何晓雯遭到报复,他便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对夏玮怡的话装作没听见,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她对自己的警惕,等何晓雯成了周振宇的殉葬品,也不至于把告密者跟自己联系起来。 这样想着,李聪敏便开始为洗白自己做铺垫了。 “玮怡,刚才对不起了。” 夏玮怡面若桃花,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李聪敏搂住了她的肩膀,动情地说:“玮怡,以后我要是再控制不住情绪,你就大声地训斥……” 夏玮怡挣脱了他的手,没好气地说:“我刚才一直在说,你没听到么!” “听到什么?”李聪敏一脸的茫然。 夏玮怡红着脸问:“难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李聪敏装出难为情的样子,低声说:“生理书上讲,男人在这种状态下,精神高度集中,什么都听不到。” 夏玮怡刚才还在为自己的语失感到自责,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轻松下来。 周振宇返校后,急得团团乱转。 对这类事情,校规很严厉,上届有一对恋爱的学生因在宿舍发生性关系,被要求退学。刚入学的时候,老师专门讲过这个案例,一再要求同学自重自爱,树立正确的恋爱观,杜绝这类事情发生。 周振宇彻底傻眼了,虽然这两年跟着父亲见过点世面,但从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他不敢声张,心在嗓子眼悬着,唯恐被学校发现,招来弥天大祸。 这两天,何晓雯魂不守舍,一直哭哭啼啼催他想办法。 当然,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就是悄悄把孩子做掉。 但是,这看似简单的事情对婚外孕的学生来说,却难于登天。因为做人流手术,必须要有单位出具的介绍信,否则医院是不肯收治的。 为这件事,周振宇一连跑了几家医院,但得到的答复完全相同,没有单位的介绍信,医院不予手术。 几天过去了,周振宇一筹莫展,急得满嘴起了燎泡。 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找到父亲的朋友文涛,求他帮忙想想办法。 文涛听完周振宇的话,马上安慰道:“振宇,别着急,办法肯定是有的。” “文叔叔,快说什么办法?”周振宇一听,惊喜万分。 文涛说:“让我老婆去单位开信,然后……” “偷梁换柱?”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周振宇便明白了。 “对,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文涛点点头说。 “不会有问题吧?”周振宇心里有些不踏实。 “放心吧,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办,其它的事情我会搞定的。”文涛显得很老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文叔叔,千万不能走漏消息,不然我可就要完蛋了!” 看着周振宇心神不定的样子,文涛便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这个时候,周振宇早就六神无主了,听了他的话,马上表示赞同。 周振宇回到学校,把情况跟何晓雯说了,何晓雯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当即便同意了。 安排好了一切,周振宇感到了一阵轻松。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在身后死死地盯着他们。 ? 第115章 暗中盯梢 利用何晓雯怀孕的事情把周振宇置于死地并不难,但如何才能不暴露自己,需要有一个万全之策。 李聪敏对周振宇和何晓雯进行了认真的分析,从学校的制度以及各方面的情况来看,两人要想匿影藏形,瞒天过海,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堕胎。 常言说,抓贼抓赃,捉奸捉双。只要何晓雯悄悄把胎打掉,任何人都没办法在这件事上打他们的主意。 所以,在向学校举报之前,必须摸清何晓雯做人流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来个人赃俱获,这样周振宇和何晓雯便插翅难逃了。 于是,李聪敏决定对周振宇和何晓雯进行跟踪。 第二天早晨,周振宇带着何晓雯离开了学校。李聪敏断定他们是去医院了,于是紧随其后,暗中盯梢。 市人民医院里,文涛早就到了,而且还带上了自己的老婆。 他老婆看上去很年轻,三十几岁的样子,见到周振宇显得十分热情,说事情基本搞定了。 前天文涛回到家,向她说了周振宇的事情。当听说让她到单位开怀孕引流的介绍信时,立刻羞得满脸通红,说都四十岁的人了,出这种事太丢人。 文涛赶紧做工作,说周振宇的父亲是他们家的财神爷,如果这件事袖手旁观,弄不好就会断了财路。 文涛老婆一听,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便带上礼物,羞羞答答地找到单位的计生负责人,骗取了一封介绍信。 看着周振宇紧张的样子,文涛老婆安慰说:“你们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们,有什么要求只管说。” “谢谢,谢谢阿姨!”周振宇非常感动,一个劲道谢。 文涛也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医生也做了通融,不要有什么担心。” “文叔叔安排的这么周到,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给您和阿姨添麻烦啦!”周振宇客气地说道。 “不用客气,跟我来吧。”文涛的老婆说着把他和何晓雯领进了诊室。 周振宇和何晓雯进了医院,李聪敏便紧随身后,两眼死死地盯着他们,唯恐脱离了视线。 远远地看着周振宇和何晓雯进了妇产科的诊室,李聪敏顿时着了急,以为何晓雯马上要做手术。 正想跑出去找个电话向学校告密,可忽然又觉得不对劲,如果做手术,不可能让周振宇跟着进去。 李聪敏正在犹豫,文涛老婆领着周振宇和何晓雯出来了,而且说着话向自己这里走来。情急之下,李聪敏慌忙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心砰砰直跳。 文涛或许想方便,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了下来。这样他们的说话,李聪敏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的检查结果刘医生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文涛老婆的声音。 文涛问:“手术时间定了吗?” “订好了,后天早晨第一个做。”周振宇回答。 文涛问清了情况,不放心地问周振宇:“学校那边有没有问题?” “没什么问题,我们到时候请假就行了。”周振宇说。 “这件事千万要保密,万一走漏了风声,有人追查可就麻烦了。”文涛说。 “放心吧,学校里没人知道。”周振宇的语气十分肯定。 几个人说了些客气话,文涛的老婆又嘱咐了何晓雯一些要注意的事情,然后便分手了。 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李聪敏忍不住在心里嘲笑:周振宇,你个蠢货,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隔墙有耳! 掌握了何晓雯的情况,李聪敏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保持了沉默。他想得很细,这件事绝对不能提前告发,一旦走漏了消息,势必会打草惊蛇。 如果把何晓雯吓跑了,那学校根本就查不到任何信息,因为她是冒名顶替的,医院根本就没她的名字。 ? 第116章 一石二鸟 李聪敏想好了,举报的最佳时机是后天早晨。只要周振宇和何晓雯一离开学校,他就立即打电话,只要把时间和地点说得一清二楚,不怕他们不去追查。 那个时候,何晓雯已经躺在了手术床上,周振宇本事再大,面对从天而降的学校领导,也只能束手就擒,不可能再有回天之力了。 这么想着,李聪敏忍不住笑了,脑子里浮现出何晓雯和周振宇当场被抓,狼狈不堪的情景。 李聪敏恨透了周振宇,他不仅三番五次当众出自己的丑,而且上次遭绑架很可能就是他配合叶子龙干的。 回想起那个恐怖的夜晚,李聪敏心有余悸。他不由咬牙切齿:那次历险差点让老子丢了性命,这回我要让你拿一辈子的前途来赎罪! 李聪敏正在得意,突然想起那天二瘪子逼自己写的那个供词,心里不禁一动。虽然他们拿到那个东西没敢公开,但并不意味着平安无事了。那份供词就如同一颗挂上弦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间就会引爆。 这些日子,李聪敏一直心神不安,不把这个隐患排除掉,他永远吃不香,睡不稳。 可是,那东西究竟在谁的手里,李聪敏并不清楚,目前最大的怀疑对象是叶子龙,但也不排除周振宇。 在回学校的路上,李聪敏边走边想。忽然,他停下了脚步,一个念头瞬间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在叶子龙手里,周振宇十有八九会知道,何不利用这次机会威胁一下周振宇,探探底细,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而且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运作好了,说不定还会把那份东西要回来呢! 这样想着,李聪敏心中窃喜:老天爷真帮忙,这可是一石二鸟啊! 第二天晚上,李聪敏决定跟周振宇短兵相接,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锋。当然,在此之前,李聪敏也曾有过担心,如果周振宇不买他的帐,不但想要的东西拿不到手,反而会把何晓雯这只煮到锅里的鸭子惊飞。 但是,李聪敏很快便有了自信,断定周振宇不敢拿这件事跟他叫板。首先,何晓雯跑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早晚有露馅的那一天。 另外,周振宇是个外地学生,社会资源有限,如果这件事败露了,没有人再敢冒险去趟这个浑水,因为有关部门追查起来是要担责任的。 按照李聪敏的分析,周振宇已经成了瓮中之鳖,除了束手就擒,跪地求饶,绝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晚饭后,他来到周振宇的宿舍,见屋里没人,便底气十足地说:“晚上十点,篮球场见面,有事跟你谈。” 周振宇正在心烦,根本就懒得理他,没好气地说:“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好谈的!”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两下,拍拍他的肩膀,冷笑着说:“不去可以,不过你可别后悔!” “你什么意思?”周振宇一怔。 李聪敏奸笑道:“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你……” 李聪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李聪敏走出去的背影,周振宇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后背凉嗖嗖的,如同走夜路的人头顶突然传来猫头鹰的哀叫。 “恶狼扒门,不祥之兆啊!” 周振宇嘴里嘀咕着,断定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没有好事,八成是因为上次绑架他的事。 李聪敏选择这个时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距离何晓雯做手术已经不足十二小时,深更半夜的,周振宇即便一百个不服气,也尥不成蹶子。 这只夜猫子进宅,到底想干什么呢? 周振宇坐卧不安地等到了时间,匆匆来到篮球场,见李聪敏早已等在那里,便走过去问道: “什么事,说吧?” “明天早晨何晓雯在人民医院做流产对吧?” 李聪敏也不跟他绕圈子,诡秘地笑着,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问题。 “你,你胡说八道……” 李聪敏的话犹如一颗响雷在周振宇的头顶炸开,震得他大脑一阵轰鸣。来之前,他曾做过很多种猜测,但做梦也没想到李聪敏竟然说出了这件事。 “淡定,别这么激动。”李聪敏双手抱肩,撇撇嘴,嗤笑道。 “你,你别没事找事……” 李聪敏的当头一棒,把周振宇彻底打傻了。他始终觉得这件事做得十分缜密,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可万没料到李聪敏竟得到了消息,而且还掌握的这么详细,时间地点丝毫不差,简直不可思议。 ? 第117章 撕毁证据 看着周振宇神情慌乱的样子,李聪敏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威胁道: “周振宇,你千万别跟我矫情,更不要争吵,这件事传到学校,后果会很严重!” “你,你是听谁胡说的?”周振宇心里发虚,但嘴上却不肯承认。 “周振宇,狡辩没有意义,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是绝对不会贸然找你的!”李聪敏不慌不忙,拍着他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 “你到底听谁说的?”周振宇一把推开他的手,紧盯着他质问。 这个时候,周振宇虽然已经没了底气,但他知道李聪敏诡计多端,所以不到最后时刻,是不肯缴械的。 李聪敏眯眼看着他,狞笑道:“周振宇,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我是你的救世主,知道吗?” 周振宇鄙夷地看着他,冷笑道:“李聪敏,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很清楚,就别在这里假慈悲了!” 李聪敏听了这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指着他的脸骂道:“周振宇,看着你人模狗样儿的,原来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样说?”周振宇大声质问。 李聪敏冷笑:“你自己可以不计后果,但你却丝毫不为何晓雯着想,人家可是个女孩子……” “你什么意思?”周振宇更加恐慌,声音有些发抖。 李聪敏冷哼一声,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脯说:“你没必要跟我装蒜,不是看着夏玮怡的面子,我不可能来找你废话!” 今天晚上,李聪敏的话就像把重锤,将钢钎一下一下地往周振宇的心里楔。 周振宇撑不住了,从李聪敏的言语和气势上可以看出,何晓雯怀孕的事确实被他发现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周振宇想不透,李聪敏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对自己恨不得敲骨吸髓,如今这么大的把柄被他抓到了手里,可他不去学校告发,却跑来惺惺作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当然,周振宇不相信李聪敏会放过自己,知道他所谓的慈悲是黄鼠狼给鸡来拜年。可是,现在的主动权握在他的手里,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周振宇叹了口气,沮丧地垂下眼皮,满脸无奈地问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聪敏见他被挤到了墙角,嘿嘿奸笑:“没想怎么样,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笑话,我跟你有什么交易?”周振宇抬起头,不屑地说。 “你说什么?”李聪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指着周振宇厉声说道: “周振宇,你雇凶绑架我,我没有向警方告发,已经给了你很大的面子,不然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装孙子吗?” “你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的事!” 周振宇大惊失色,心想这个家伙也太厉害了,什么事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振宇嘴上不承认,但他慌乱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李聪敏,那件事跟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李聪敏心里有了底,不由一阵冷笑:“周振宇,我不想把事做得太绝,因为何晓雯跟夏玮怡是好朋友,你可别不识好歹,逼我出手!” “你,你想怎么样?”周振宇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招架不住了。 “很简单,把你手里的那个东西交给我!”李聪敏盯着周振宇,用不容置否的口气说。 “我要是不给呢?”周振宇问。 “你不给?”李聪敏舔了下嘴唇,上下看了他两眼,突然咬牙切齿地说: “周振宇,我向你保证,明天早晨何晓雯怀孕的消息,将会轰动全校!” “李聪敏,我看你敢!”周振宇咆哮起来。 “我怕什么呢?”李聪敏眨眨眼,歪着头问。 “你,你要敢胡来我就把它交给夏玮怡!” 慌乱之中,周振宇想威胁李聪敏,争取绝处逢生的机会。不料,李聪敏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一阵狞笑: “你敢吗?只要你不怕进监狱就试试看!” “你真他妈是个无赖!”周振宇被戳住了软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骂人都没了底气。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没得选择,只有老老实实跟我合作!”李聪敏仰起头,又是一阵狞笑。 平日里周振宇能言善辩,但终归没有经过大事,何况事情来得突然,他的脑子彻底乱了,不由支吾起来: “你休想,我,我凭什么给你……” 李聪敏看得出来,周振宇没有退路了,继续威胁道:“赶紧把那个东西交出来,何晓雯怀孕的事我权当不知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 周振宇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如果不答应李聪敏的要求,他必然丧心病狂,把自己和何晓雯推上绝路。如果向他妥协,把好不容易搞到手的那份口供交出来,又实在不甘心。 李聪敏见周振宇举棋不定,知道他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于是缓和了语气,劝诱说: “你我之间即便有天大的仇恨,那属于男人间的较量,如果非把何晓雯搭进去,那就不是大丈夫所为了。” “我,这个……” 周振宇的心一阵痉挛,李聪敏的话没错,他要报复的是自己,跟何晓雯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自己不计后果,跟他死磕下去,无疑是在让何晓雯无辜殉葬,那以后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李聪敏感觉时机成熟了,双臂交叉在胸前,平和地说道: “周振宇,去拿吧,这个交易很公平,你我各得所需,从今往后互不相欠,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 “当然,你也许不服气,不过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跟我交手的机会多着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之间的斗争可以不择手段,但是不应该把女人拉进来,希望下次让何晓雯离远点……” 周振宇像只斗败了的公鸡,精神被彻底击垮了。他紧盯着李聪敏的眼睛,问道: “何晓雯的事,你保证不外传?” 李聪敏头一扬:“说了不算,五雷轰顶!” 周振宇听完,把脚一跺,表情痛苦地说:“你等着,我去拿。” 看着周振宇远去的背影,李聪敏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跟老子斗,你还是嫩了点!” 功夫不大,周振宇回来了,极不情愿地把那份东西递给了李聪敏。李聪敏借着路灯的光亮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周振宇,讥讽道: “周振宇,搞这东西没少花钱吧?” 周振宇紧咬着牙,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转向了别处。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无法形容,有愤怒也有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他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祈祷明天何晓雯的手术顺利,让他们顺利地躲过这一劫。 “老周,祝何晓雯明天顺利,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找夏玮怡,她会尽心的。”李聪敏说着,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周振宇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李聪敏随手把那两页纸撕得粉碎,然后用力抛向了空中,一把抓住他的手说: “老周,以前咱们之间有些误会,从今往后不存在了,明天会是个好的开端!” 看着李聪敏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周振宇木头似的杵在那里,感觉被恶鬼吸干了精髓,再也打不起精神。 ? ? 第118章 医院扑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聪敏便起了床。 昨天晚上,他不但撕毁了证据,排除了那颗让他日夜不安的炸弹,而且还用甜言蜜语骗取了周振宇的信任。 他早早躲在校外一个馄饨摊里,要了碗馄饨却没吃,两眼一刻也没敢离开学校的大门。 终于,周振宇和何晓雯从里面走了出来,匆匆向地铁站走去。 李聪敏欣喜若狂,两条眉毛都颤动起来,心里说:周振宇,你不是骂我流氓么,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流氓的厉害! 李聪敏端起饭碗,三口两口吃完馄饨,看看四下没人注意,快速跑进一个电话亭,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学校保卫处长黄河的家里,捏着鼻子举报何晓雯在校怀孕,而且明确告知,人现已离校,到人民医院去做人流了。 保卫处长黄河接到举报电话,立刻给何晓雯的班主任打电话,询问何晓雯在不在学校。班主任说何晓雯身体不舒服,昨天已经请过假,今天由周振宇陪着去医院看病了。 到底是去看病还是去做流产,黄河无法判断,只好向主管校长汇报了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校领导们立刻紧张起来。这些年,大学生谈恋爱的现象非常普遍,为了防止婚前性行为,很多学校都制定了严厉的管理制度。 这个制度对学生来说虽然有些残忍,但也是校方的无奈之举,不采取非常手段,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无法控制,高校就会被搞得乌烟瘴气,一旦发生意外,对家长和社会都无法作出交代。 于是,学校连忙召开了紧急会议,专门对这件事进行了研究。 经过紧张讨论,最后形成决定,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对何晓雯进行秘密调查。 时间紧迫,学校立即从办公室和学生处抽调了两名素质过硬的女干部,派去医院蹲守,如果举报的情况属实,可以抓现行。 两个女干部责任心很强,领了任务以后,直接赶往医院,在隐蔽处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何晓雯的影子。 于是,她们又到病房查看,还是不见何晓雯。眼看着到中午了,两人只好找医生询问,得到的答复是根本就没有叫何晓雯的人就诊。 两个女干部沮丧地回到学校,向领导汇报了情况。校领导听了,气得一个劲摇头:“谣言害死人!” 学校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料保卫处接到何晓雯班主任的报告,何晓雯和周振宇两天没来上课,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学生失踪了,这在学校可是件大事,立刻组织力量四处查找。可是,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不见何晓雯和周振宇的人影。 曾去医院调查何晓雯的两个女干部听到消息,立刻找到校长郝滨,担心地说: “如果何晓雯真的怀孕了,会不会偷偷找黑医生做人流手术去了呢?” 校长郝滨一听,吓得六神无主,真要是这样,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他要求保卫处扩大查找范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何晓雯和周振宇的下落。 保卫处不敢懈怠,立刻展开了走访。 保卫处倾巢出动,一群人忙到了夜里,也没找到任何线索。就在他们准备报警的时候,有个学生透露,在两人失踪之前的那天晚上,周振宇曾找过叶子龙。 事不宜迟,保卫处的人立刻找到叶子龙。经过反复做工作,叶子龙答应明天一早带他们去见人。 第二天早晨,保卫处黄处长和两名女干部在叶子龙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部队驻地医院。 医院规模不大,名气却不小,主要服务对象是军人,没有特殊关系,一般病人进不来。 叶子龙领着学校的人进了医院,很快查到了何晓雯的名字,他们直奔病房而来。 ? 第119章 子宫肌瘤 何晓雯正躺在病床上输液,见他们进来并没有惊慌,反而显得很淡定。 周振宇热情地迎上去,故作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黄处长板着脸说:“学生失踪了,我们能不找啊!” 周振宇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解释说:“这事很突然,而且这种情况又难以启齿……” 看着周振宇难为情的样子,学校的人立刻把目光看向了何晓雯,好像在说:看来举报你怀孕的事是真的。 “何晓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干部问道。 何晓雯脸一红,把头转向了一边,咬着嘴唇不肯回答。 周振宇见状,连忙赔着笑脸说:“不好意思,难言之隐……” 两人的表现更让学校的人相信了举报电话的真实性,女干部没有搭理周振宇,而是对着病床上的何晓雯说: “你先好好休养,不要有太大的精神压力,你们的事情学校会妥善处理的。” “给学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回去一定好好检讨……” 周振宇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把学校的人送出了病房。叶子龙趁人不注意,向他挤了挤眼,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学校的人并没有离开医院,见周振宇回了病房,便对叶子龙说:“你先去车上等着,我们还有点事要办。” 叶子龙走后,他们来到医办室了解情况。 “对不起,病人的信息我们是保密的。”听完来意,年轻的女军医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的询问。 “是这样的,我们有介绍信。”学校的人向医生简要说明了情况。 “你们稍等,我请示主任。”女医生说话很干练,看了他们出具的介绍信,转身走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主任随着医生来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军医,个子不高,体型偏胖,进门后跟来人客气地握了手。 “医院有严格的规定,病人的信息是不准公开的。你们既然是公干,可以破例看一下病历,但不能拿出这个房间。”主任说完向年轻的女医生点点头,转身走了。 获得主任同意,学校的人赶紧从女医生手里接过病历,上边对何晓雯入院的时间、症状、诊断结果、治疗措施写得一清二楚。他们特别注意到,在诊断结果一栏里写的是子宫肌瘤,并标明需住院探查。 “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女医生冷冰冰地问。 “没,没有了……” 学校的人面面相觑,不由感到有些难堪。学校因为一个匿名举报电话,兴师动众地折腾了好几天,而且还信誓旦旦地派人来抓现行,结果何晓雯不过是得了很常见的妇科病。 几个人狼狈地离开了医院,边走边发起了牢骚: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呢!” “这个举报人真是太缺德了,唯恐天下不乱……” 看着他们走远了,女医生来到主任办公室。 主任听完汇报,微笑着点点头,说:“那个病例先不要毁掉,说不定还有用,病人按真实情况护理就行了。” 女医生答应着退出了主任办公室,并帮她把门关好。主任思考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林秘书,我把刚发生的情况向您汇报一下……” ? 第120章 深夜求助 那天晚上,李聪敏毁掉了周振宇手里的那份口供,心满意足地走了。周振宇回到宿舍,怅然若失地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有场灾难马上就要降临。 李聪敏虽然承诺对何晓雯怀孕这件事保密,可这种人的话能相信吗?如果他耍起流氓,在暗中做手脚,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突然,他想起了李聪敏那阴森可怕的眼神,不觉毛骨悚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把叶子龙从隔壁叫了出来。 “不好,肯定要出事!”叶子龙听了事情的经过,惊慌失色。 “子龙,我也很害怕……” 叶子龙看着周振宇满头是汗,黯然销魂的样子,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脯骂道: “周振宇,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货!” “我,我……” 看着周振宇支支吾吾,叶子龙火气更大,咬牙问道:“周振宇,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周振宇咽了口吐沫,哭丧着脸说:“子龙,这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何晓雯她不让……” “我没说何晓雯怀孕的事,说的是你让李聪敏骗走了那份口供,明白吗?” 听叶子龙这样说,周振宇更是一脸的委屈,说道:“如果我不给他,那可就死定了!” 叶子龙当即打断他的话:“正是因为你给了他,所以才死定了呢!” “子龙,这话从哪说起?”周振宇懵了。 叶子龙摇摇头,说:“历史上拥核国家打架,基本都是口水仗,不会轻易动手,如果刀戎相见,搞不好就会按下核按钮,那个时候可就没了赢家!” 周振宇两眼盯着他,不解地问:“子龙,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子龙说:“这就好比你跟李聪敏,手里都有掣肘对方的把柄,即便发生冲突,充其量是口诛笔伐,谁也不敢先下死手。” 周振宇连忙摆手:“子龙,李聪敏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没他不敢干的事!” 叶子龙嗤笑:“那是因为你给了他这个胆量!” “我?”周振宇不解地看着他问。 叶子龙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冷笑着说:“两个拥核国家对峙,如果一国把核武器自毁了,另一国就会肆无忌惮,毫不客气地对它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你是说那份口供?”周振宇惊问。 叶子龙说:“没错,那份口供就相当于你手里的核武器,现在你销毁了,李聪敏还有什么可怕的!” 周振宇一拍脑门,懊悔地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叶子龙嗤笑道:“李聪敏其实走了步臭棋,如果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何晓雯检举了,起码可以看到你们悲惨的下场,从中出口恶气。” “但是,他贪得无厌,想在此之前把自己的隐患排除掉,反而把自己暴露了。” “当时,你完全可以占据主动,明确告诉他自己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会把那份口供交到夏玮怡的手上。” “真是这样,如果我摆出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他肯定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周振宇说着,用拳头在太阳穴上狠劲地砸了一下。 “他跟夏玮怡正处于热恋时期,知道夏玮怡看了这份口供的严重性,所以他不敢跟你赌,只能选择放弃。”叶子龙说。 “我当时晕菜了,真后悔当时没让你给参谋一下。”周振宇一脸的懊悔。 叶子龙嗤笑:“李聪敏走了步臭棋,结果你没抓住机会对他进行绝杀,反而走了步更臭的棋!” “子龙,我脑子乱了,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周振宇问。 “当然会。”叶子龙不假思索地说。 “啊?”周振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李聪敏不会放过你的,肯定会向学校举报。” 叶子龙的话让周振宇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心存侥幸地说:“他,他可是发过誓的啊!” 叶子龙冷笑:“李聪敏是个无耻之人,他的话你也敢信?” 周振宇大惊失色:“子龙,你是说他真会举报?” 叶子龙一脸严肃地说:“我把话撂下,明天早晨,李聪敏肯定向学校揭发你们!” “这,这可怎么办啊?” 何晓雯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不做不行,做就有被学校抓现行的危险。周振宇脸上惨白,头上冒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叶子龙叹了口气,沮丧地说:“你把事情搞得这么被动,能有什么办法呢?” 周振宇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起来: “子龙,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子龙,哥们大难临头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如果想不出办法,我和何晓雯可就全完蛋了……” ? 第121章 金蝉脱壳 其实,叶子龙的心里早就着了火。 周振宇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今晚拿不出解救他的万全之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振宇和何晓雯被学校扫地出门了。 听着周振宇的声声哀告,叶子龙心乱如麻。 “别着急,让我想想……” 他安慰着周振宇,两道剑眉拧在了一起,在路边的道牙砖上坐了下来。 叶子龙心里明镜般清楚,周振宇现在危如累卵,凭自己的能力是根本救不了他的,要想化险为夷,只有动用家里的关系。 可是,叶子龙是个很要强的人,而且爷爷和父母早就跟他有过约法三章,做人必须低调,做事要有原则,不准利用家庭关系谋私,免得让人背后戳脊梁骨。 怎么办呢? 夜幕下,叶子龙左右为难,在情谊和原则中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选择。他双手托着下巴,发呆地看着夜空。天上的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也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苏格兰着名哲学家休谟在《情感心理学》中有句名言:理性永远是情感的奴隶。 叶子龙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心中的天平最终还是倾向了情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权当为国家挽救犯了错误的知识青年吧!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来,把头一摆,说:“老周,跟我来吧!” 绝望中的周振宇见到了希望,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他们走出学校,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然后叶子龙拨打了家里的号码。 “请帮我喊一下小林哥哥!”叶子龙对着话筒轻声说。 “子龙,这么晚了什么事?”时间不长,电话里传出公务员小林稍有紧张的声音。 “小林哥哥,是急事,您必须帮忙。” 叶子龙把情况简单地向他说了一下,然后一再哀求,让他务必想办法。 “子龙,你不要走开,原地等我的电话。”小林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叶子龙和周振宇守在电话机前,焦急地等着他的电话。这个电话,将决定周振宇和何晓雯两个年轻人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周振宇心烦意乱,惶恐不安,忍不住问叶子龙: “你觉得会有办法吗?” “不知道。”叶子龙摇摇头。 “实在不行明天就不去医院了,李聪敏告了状也没用?” 叶子龙嗤笑:“纸里包不住火,你们躲得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 两人说着话,小林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林哥哥,您快说!” 叶子龙紧张得要命,握着电话的手竟然渗出了冷汗。周振宇的心似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子龙的脸。 小林说:“医院那边说好了,明天就可以过去住院。” 周振宇喜出望外,连声说:“小林哥哥,多谢了!” 接着,小林又在电话里向他交待了具体的做法。 “什,什么情况?”叶子龙挂断电话,周振宇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叶子龙说着,便把小林的安排告诉了周振宇。 周振宇听完,一把将他抱住,激动地说:“子龙,你算是把我和何晓雯从老虎嘴里救出来啦!” 叶子龙连忙推开他说:“明天你直接去医院,这次给李聪敏来个将计就计,让他的阴谋彻底破产!” 按照两人商量好的计划,第二天一早,周振宇便通知了文涛,人民医院不去了。然后,他领着何晓雯悄悄去了部队医院,很顺利地办理了住院手续。 有小林前面的运作,医院对何晓雯很关照,当天给她做了术前的全面检查,第二天便顺利地做了引流手术。 科主任考虑得很周到,觉得一个女学生术后很难得到悉心护理,所以主张何晓雯多在医院里住几天,待身体恢复了再出院。 ? 第122章 气急败坏 那天晚上,保卫处四处打听周振宇和何晓雯的下落,李聪敏暗自得意,知道举报生效了。于是,他趁着人心惶惶的机会,向外散布了何晓雯怀孕的消息。 李聪敏想好了,只要把何晓雯怀孕的事搞得沸沸扬扬,学校就得一查到底,到时候想不处理都难。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老师和同学们都在议论: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越来越开放了!” “学校抓得这么严,这不是顶风作案么!” “何晓雯真是丢死人了,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十有八九要被开除了,真是快活一下子,后悔一辈子,太不值了……” 李聪敏听着人们的议论,心花怒放,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唯恐被夏玮怡看出破绽。 所以,他时不时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故意在人前说:“这事目前还没得到证实,不应该随便发表评论。” 李聪敏兴奋得睡不着觉,天天盼着学校的处理结果,脑子里不止一次地出现周振宇卷起铺盖卷滚蛋的镜头。 “快去看,何晓雯的事出告示了!” 食堂里,学生们正在吃午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真的假的?” 食堂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随后大伙便蜂拥般向外跑去。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周振宇和何晓雯会不会被学校开除。 李聪敏的心立刻狂跳起来,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公告栏下,从人群中挤到前面,定睛一看,气得差点晕倒在地。 公告不是对周振宇和何晓雯的处理决定,而是校方对何晓雯怀孕这件事进行公开辟谣。 公告措辞很激烈,说最近有人造谣生事,对何晓雯同学进行诽谤,其险恶用心就是破坏学校良好的教学秩序,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最让李聪敏窒息的是学校还呼吁老师和同学们提高警惕,擦亮眼睛,注意发现和检举极个别唯恐天下不乱,躲在角落里搞阴谋诡计的人。 李聪敏气得直想骂娘,不但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还成了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捣乱分子,简直岂有此理! 他在球场的看台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胸口胀得非常难受,好像有口血要喷出来似的。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李聪敏的心里,出现这种混淆是非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周振宇花钱贿赂了学校领导。 在他看来,历朝历代都是这样,真理永远在有钱有势的贵族手里,他们沆瀣一气,权钱交易,官官相护,颠倒黑白,践踏法律…… 今天,何晓雯这件事再次让他的心理失衡。他抱怨社会,憎恨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和附庸者。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聪敏突然想起秦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陈胜说过的话,更加为社会的不公义愤填膺。“咔嚓”一声,拿在手里的钢笔被他折成了两截。 该死,统统都该下地狱! 李聪敏心里骂着,气急败坏地把钢笔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碾压着。 身后的树上,几只麻雀飞来跳去叫个不停。他感到心烦意乱,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狠狠地砸了上去。 麻雀惊飞到了另一棵树上,又嘁嘁喳喳地叫起来,好像在咒骂这个人是个疯子。 李聪敏的心里正冒着火,一只蝗虫从球场的草坪中飞来,刚好落在了他的脚下。 “你找死!”李聪敏嘴里骂着,愤怒地站起身来,一脚跺了下去。 球场上有同学在踢球,随着一阵欢呼声,记分牌上的数字发生了变化,由零比一,改写成了一比一。 看着这个数字,李聪敏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他意识到跟周振宇的这场较量自己并没有输,应该跟球场上的比分一样,也是个平局。虽然他没有如愿以偿地把周振宇送上断头台,可也利用这个机会,把他手里的那份口供销毁了。 李聪敏笑了,心里暗自说道:周振宇,你别得意,我们的较量还没完呢! ? 第123章 一路货色 在医院里,看着何晓雯平安无事,周振宇的心彻底安静下来。 “晓雯,多亏了叶子龙,不然咱俩可就彻底完蛋了。”周振宇坐在病床边发起了感慨。 “嗯,等我出了院,咱好好请他吃个饭。”何晓雯说。 “现在知道谢人家了,以前提到叶子龙,你可是恨之入骨啊!”周振宇阴阳怪气,故意揭她的短。 “周振宇,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何晓雯说着就要抬手打人。 “姑奶奶,您这还扎着液呢!”周振宇惊呼着,连忙把她的手按住。 “我也真是可笑,当时怎么就那么相信李聪敏呢!”何晓雯苦笑着叹了口气,满脸的不好意思。 周振宇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说:“晓雯,现在把他看透了也不晚,以后多提防着点,免得让这狗东西算计了。” “这种人中国稀少,外国难找,碰上他算咱们倒霉吧。”何晓雯说着叹了口气。 周振宇愤恨地说:“这家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表面看人模狗样儿,背地坏事做绝!” “他还干过什么坏事?”何晓雯忍不住问道。 “他干的坏事多了,你知道他的前女友季杰吧?” 周振宇提到季杰,何晓雯马上想起了李聪敏被同学们戏谑为葛朗台的糗事。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要骂周振宇八卦,甚至指责他没有同情心,不体谅李聪敏经济条件的拮据。现在不同了,她恨不得把李聪敏碎尸万段,所以便想听听他到底干过多少缺德事。 何晓雯点点头,说:“知道季杰,就是给李聪敏起外号的那个东北女孩。” 周振宇吁了口气,说:“你以为李聪敏能放过她吗?” “他把她怎么了?”何晓雯连忙追问。 周振宇嗤笑了一声,说:“李聪敏对她一直怀恨在心,有一天他装神弄鬼地打电话,说季杰的父亲出了车祸,正在医院紧急抢救,让她赶紧回家。” “真够缺德的!”何晓雯随口骂道。 周振宇说:“季杰接到电话,当下就急疯了,连夜买了车票往家赶,结果进了家门,看到她父亲正坐在饭桌上喝酒呢!” “那个女孩的家是东北的,这一趟可不近啊!”何晓雯说。 “这都是次要的,精神上的打击更要命,听说季杰是个单亲家庭,是父亲含辛茹苦把她带大的。” “李聪敏这个王八犊子,这不把季杰伤心死才怪呢!”何晓雯咬着牙骂道。 周振宇一脸同情地说:“听说在回家的路上,季杰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季杰回来能饶了他吗?”何晓雯问。 “她没证据,拿他有什么办法。” 何晓雯听了,不由心里蹿火,忍不住骂了起来: “流氓、恶棍、无赖、下三滥……” “行了行了,光骂街有屁用!”周振宇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闲着也是闲着,骂他个王八犊子,让他没完没了地打喷嚏!”何晓雯说着,把自己气笑了。 周振宇皱起了眉头,不再接她的话茬,若有所思地说: “李聪敏是怎么知道你怀孕这件事的呢?” 听他这么说,何晓雯顿时感到了惊讶,眨着眼睛说:“这几天光担惊受怕了,没顾上想……” 周振宇说:“这件事很蹊跷,我们只有弄清楚问题出在了哪里,才能亡羊补牢,不然以后还会出事。” 何晓雯这些天被吓怕了,听他这么说吓得头皮发紧,不由紧张地问:“能查出来吗?” 周振宇没有回答,低头想了一会儿,问:“这件事除了夏玮怡,到底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绝对没有。”何晓雯不假思索地说。 “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出在她的身上。”周振宇胸有成竹地说。 “你说夏玮怡?”何晓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周振宇点头。 “不可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出卖我呢!”何晓雯连连摇头,一副打死都不肯相信的样子。 “她倒不会去直接告发,但她可以告诉李聪敏。”周振宇说。 “绝对不会,她答应我守口如瓶的……” “何晓雯,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这件事除了夏玮怡就是文老板和他老婆知道,即便是这两口子走漏了风声,也不至于传到李聪敏的耳朵里吧?” 何晓雯不说话了,她实在找不出第二种可能,文老板夫妇是在冒着风险偷偷帮忙,绝对不敢对人乱讲,那剩下的只有夏玮怡了。 “她怎么会这样,说好了不对任何人说的……” 何晓雯的心刀割般的疼痛,委屈的泪水忍不住从眼眶里溢出来,把头埋在枕头上失声地哭泣起来。 “晓雯,别哭了,就当吸取个教训吧!”周振宇抚摸着她的肩膀,不停地开导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竟然是这种人……” 周振宇见她情绪激动,赶紧安慰道:“晓雯,别想太多,夏玮怡也许是无意的。” “你别替她开脱,鱼找鱼虾找虾,如果不是一路货色,怎么会跟李聪敏这种人走到一起去!” 何晓雯在不停的哭泣,周振宇也陷入了深思。 自从李聪敏用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了叶子龙,自己便嫉恶如仇,只要逮着机会就让他下不来台。 李聪敏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不可能不去记仇,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实施报复的机会,不下死手不符合他的人性。 但是,周振宇有一点想不明白,在这件事上,李聪敏可以丧心病狂,可夏玮怡应该知道这样做会殃及何晓雯。 在周振宇的眼里,夏玮怡是个蕙质兰心,重情重义的女孩,可是她为什么要抛弃姐妹情谊,去助纣为虐呢? 周振宇害怕了,如果夏玮怡真的是个戴着美丽面具的魔鬼,那何晓雯可就危险了。虽然她今天侥幸脱险了,说不定明天又会被她咬住脖子…… 简直太可怕了! 周振宇正在心里嘀咕,何晓雯的哭声把护士引进了病房。 “怎么回事?” 护士的质问把周振宇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来,摇着手说:“没,没事,她在生我的气……” ? 第124章 百般哄劝 第一百二十四章:百般哄劝 护士看到何晓雯趴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便对周振宇的话信以为真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 “病人的身体刚好些,不能生气,你懂不懂?” 周振宇很快恢复了平静,顽皮地做了个鬼脸,说:“知道了,我这就下跪请罪,请求饶恕!” 护士见他嬉皮笑脸,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快别哭了,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周振宇趴到了床上,轻轻推着何晓雯的肩膀说。 何晓雯终于止住了哭声,红肿着眼睛抬起头来,问:“什么下一步?” 周振宇被她气笑了,心想这姑奶奶的心真大,吃人的狼都呲出牙来了,她竟然还没想到要逃跑。 “你打算跟夏玮怡怎么相处?”周振宇问。 何晓雯使劲抹了把眼泪,毫不犹豫地说:“一刀两断!” “真是城门起火,殃及池鱼啊!” 周振宇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由感到了自责。他心里很清楚,何晓雯和夏玮怡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自己跟李聪敏作对,何晓雯也不会招来如此疯狂的报复。 周振宇为何晓雯的决定感到遗憾,毕竟何晓雯跟夏玮怡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忽然间反目为仇,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残忍。 但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周振宇也不想过多地劝她,因为对夏玮怡确实有些看不透了。他忽然觉得李聪敏就是个隐蔽在阴暗角落里的杀手,一刻不停地在用枪瞄准着他们,只要时机成熟,立刻就会扣动扳机。而在他的身边,夏玮怡浑身的伪装,正在帮他在弹夹里一发接一发地压着子弹。 周振宇了解何晓雯,她没有太深的城府,喜欢直来直去,一旦跟他们发生冲突,不敢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当然,周振宇最担心的是何晓雯把李聪敏逼得狗急跳墙,一怒之下把自己绑架他的事抖落出来,那情况可就严重了。 他这样想着,不由觉得何晓雯对夏玮怡的远离,或许是一件好事,起码她的危险会降低很多。 深思了一会儿,周振宇故作轻松地说:“晓雯,你也别太生气,不管怎么说,这次咱们是胜利者!” “什么意思?”何晓雯不解地看着他。 周振宇冷笑一声,说:“李聪敏用尽了心思,目的是把咱俩置于死地,可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想想他会是什么心情?” “活该,他死去吧!”何晓雯愤愤地说。 周振宇装出更得意的样子,说:“所以,咱们回去用不着跟他们置气,应该开心才对……” “真想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好好出口恶气!”何晓雯点点头,又不甘心地噘起了嘴。 周振宇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膀,说:“晓雯,别忘了那句话,冲动是魔鬼,一定要学会克制。” “行,这次看在你苦口婆心,谆谆教诲的份上,先不跟他们计较了,不过账得记到心里。” “老婆虚怀若谷,不愧是女中豪杰!” 周振宇见她这么说,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竖着大拇指说起了奉承话。 校园里,短短几天的时间,何晓雯便成了新闻人物。 先是被曝怀孕,偷偷去医院做引产。然后便是和周振宇失踪,保卫处四处寻找。紧接着学校发出告示,又专门为她辟谣…… 这些事,周振宇都清清楚楚。所以带何晓雯回学校的时候,故意选择了午饭时间,还特意找文老板借了车。 两人一进校门,周振宇便不停地按喇叭,时不时地向路边的同学招手,一副胜利凯旋的样子。 他要玩高调,让所有人都知道,胜利属于他们。 ? 第125章 反目成仇 周振宇一路扬铃打鼓,十分惹眼,很多好奇的同学跟在车后,想听周振宇发布新闻。 车停在何晓雯的宿舍楼下,马上有人围了上来: “晓雯,出院了?” “身体不要紧吧?” 面对同学们的关心,何晓雯不以为然地回答:“没什么大事,让疯狗咬了一口而已!” “啊?” “晓雯,那可得打疫苗,预防狂犬病!” “什么地方有狗,这也太恐怖了……” 何晓雯的回答,让同学们不寒而栗,忍不住四下张望,唯恐身边真会冷不防蹿出条恶狗来。 恰在这时,夏玮怡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疼爱地说:“晓雯,快回屋吧。” 何晓雯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猛地甩开她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扭头走开了。 夏玮怡怔住了,不知所以地把目光投向了周振宇。 “周振宇,晓雯她……” “你没听说么,让疯狗咬了!” 周振宇冷笑着说了一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怎么回事?” “俩人不会闹误会了吧……” 何晓雯的反常举动让同学们感到了诧异,忍不住窃窃私语。 夏玮怡了解何晓雯的脾气,以为她是在跟周振宇斗气,所以并没把她不友好的态度放在心上。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说: “何晓雯可能身体还是不舒服,我去看看。” 夏玮怡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赶紧跟进了屋,看到何晓雯正在整理床上的用品,便凑到跟前问: “晓雯,你怎么了?” “跟你有关系吗?”何晓雯阴沉着脸,硬邦邦地说。 “晓雯,我做错了什么?”夏玮怡一头的雾水,茫然地看着她问。 “自己做了什么还问别人,真是脸皮够厚的!”何晓雯撇撇嘴,头也不抬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夏玮怡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没什么意思,算我眼瞎,交友不慎!” 夏玮怡感到问题严重了,连忙哀求道:“晓雯,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行不行呀……” “别再演戏了,你觉得有意思吗?”何晓雯冷笑着说。 夏玮怡气坏了,一把关上房门,恼怒地说:“何晓雯,现在屋里就咱们俩人,有话你当面说清楚,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不好!” “好呀,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何晓雯的情绪激动起来,完全忘记了周振宇的叮嘱。 “好,你说吧。”夏玮怡说着,坐在了她对面的床上。 “你口口声声为我的事保密,但你转眼就告诉了李聪敏,对不对?”何晓雯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 “根本没有的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夏玮怡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脸涨得通红。 “这件事除了你没人知道,别把我当傻子!”何晓雯说着,把头扭向了一边。 夏玮怡更加困惑,皱着眉问:“这事跟李聪敏有什么关系?” “我差点被他害死,你知不知道!”何晓雯气急败坏了,冲着她吼了起来。 “不可能,李聪敏怎么会害你?”夏玮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是个什么东西连院里的狗都知道,只有你拿他当宝贝!”何晓雯的话越说越难听。 “有话好好说,请你别口出不逊!”夏玮怡感到了委屈,嘴角微微颤抖着,眼里噙满了泪水。 “我就是要骂他个王八犊子,李聪敏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大流氓!”? 何晓雯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几天来的委屈和怒火,瞬间向着夏玮怡倾泻出来。 “你凭什么这么侮辱人,说话要负责任……” 夏玮怡被气疯了,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何晓雯吼道:“你说我侮辱人,那我问你他是人吗?他干人事吗?” “那你说说他怎么不是人,怎么不干人事了?”夏玮怡流着泪反问。 何晓雯瞪着眼说:“我前脚去了医院,他后脚就告发,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夏玮怡惊问。 何晓雯冷哼道:“夏玮怡,我实话告诉你,上次我的内裤也是他偷的!” “你凭什么这样说,证据呢!”夏玮怡急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 第126章 登门诉苦 何晓雯见夏玮怡向她要证据,怒火冲天,呼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咬着牙说: “夏玮怡,你想要证据是吧?那好……” 何晓雯的话没说完,忽然想到周振宇手里的证据已经被李聪敏毁掉了,连忙收住了话头。 夏玮怡见何晓雯戛然而止,而且神情很不自然,便认定她是信口开河,心中更加气愤。 “没有证据是吧?那你以后就不要血口喷人!” “我当然有,只是现在不能说……” 何晓雯两眼紧盯着夏玮怡,呼呼地喘着粗气。这个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当初周振宇被自己逼着要证据时的滋味了。 “何晓雯,没证据你就这么侮辱人,简直太过分了吧!”夏玮怡委屈极了,一头扎到床上,耸动着肩膀哭了起来。 何晓雯感到非常窝囊,本来有理的事却搞得如此被动,真是有苦难言。 “夏玮怡,证据早晚会让你见到,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何晓雯丢下这句话,摔门出去了。 她不想再争吵,夏玮怡跟李聪敏是一丘之貉,以后跟她彻底决裂就行了,不值得再跟她浪费口舌。 但是,她的心里却在发着誓:早晚有一天,让所有同学看清他们丑恶的嘴脸! ? 夏玮怡开学回了学校,母亲在家里整天唉声叹气,一直为她的事发愁,两鬓的白发明显多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 这天她坐在餐桌旁摘菜,看着在旁边喝着茶看书的老伴,不由得心烦起来。 “你就知道看书,女儿的事情就不知道操点心……” 听着老伴又开始了老生常谈,夏玮怡父亲把书本合上,不由叹了口气: “你说一个女孩子,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好说得太重……” “那你就眼看着不管了?” 老伴生气地把手里的菜一扔,正要抱怨,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夏老师在家吗?” “谁啊?”夏母答应着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郑志伟的父母。夏玮怡的父亲赶紧让座,老伴一边张罗着倒茶,一边笑吟吟地问: “你们俩怎么有时间来串门了?” “唉,一言难尽啊!” 郑志伟的父亲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真没出息,还是我来说吧!”郑志伟的母亲见丈夫面露难色,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便接过了话头。 原来郑志伟暑假回来,一直少言寡语,闷闷不乐。他的父母感到有些不对劲,虽然儿子的性格不够外向,但也不至于整天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他们百般追问,可郑志伟总说没事。两人放心不下,等开学以后,便悄悄来到学校,想看看宝贝儿子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到学校一打听,他们大吃一惊,老实巴交的儿子竟然被学校给处分了。 在他们的一再逼问下,郑志伟才如实说了事情的经过。他父母一听,愤然作色,当下便找到了学校领导,一再申诉儿子是被李聪敏陷害的。 学校领导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把处分郑志伟的情况向他们详细地作了说明。 两人都不糊涂,不得不承认在处分儿子的这件事上,学校确实是非常人性化的。但是,他们对李聪敏陷害儿子这件事还是表现出了不满。 “我们对学校没有意见,而且非常感激,但是这个李聪敏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让我家孩子蒙冤,还是希望学校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郑志伟的父亲说。 学校领导的脸上露出了难色,放低了声音说道: “不瞒二位,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学校的注意,保卫部门也做了调查,但至今没有找到有效的证据,所以对这件事目前还不能作出任何结论。” 郑志伟的父母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非常体谅学校的难处,除了好好安慰儿子,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回家以后,俩人心里憋屈得难受,一夜没有睡着觉。说来说去,他们决定把这件事情跟夏玮怡的父母说一说,让他们知道夏玮怡找了个缺德到家的男朋友。 ? 第127章 羞愧难当 郑志伟的母亲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一边抹起了眼泪。 “夏老师,你们说说,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要说也是,玮怡是多么好的姑娘,怎么跟这种人走到一起了呢?” 听着两口子的数落,夏玮怡父母低着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尴尬了好一会儿,夏母开口说: “志伟妈,不瞒你说,玮怡找这个李聪敏我们是不同意的,一直让她跟这个人断绝来往……” 听她这么说,郑志伟的母亲更不管不顾了,撇着嘴说: “这个李聪敏真是太可恶了,他不是光害我家志伟,还陷害别的同学,听说连女生的内裤都偷……” “你们说说看,这不是变态么!” 听着郑志伟母亲的话,夏母又羞又臊,感到一张老脸无处可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志伟的母亲不管不顾,仍然喋喋不休: “这件事学校没人不知道,你说玮怡怎么就不在乎呢?” “看起来李聪敏真是不简单,有些鬼把戏,把咱家玮怡骗得可不轻。” “玮怡要是跟了这种人,以后准得吃亏,可那个时候就晚了,你说这么好的闺女,多可惜……” 夏玮怡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感觉郑家夫妇的每一句话都在打在了他们的脸上,而且打得很响,也很疼。 “玮怡的事我们也很头疼,可李聪敏一直缠着她……” 夏母羞愧难当,想极力撇清李聪敏跟自家的关系。 郑志伟父亲看得很清楚,自从说起夏玮怡和李聪敏,夏老师始终保持着沉默,而且脸色很难看。他忽然意识到,对夏老师这种老实人把话点到就够了,说得太重了会接受不了。 他这样想着,连忙接过话头,解释说:“夏老师,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们提个醒,玮怡这个孩子很单纯,千万别上了当受了骗。” 郑志伟的母亲也跟着附和:“我们一直把玮怡当女儿,听说她交了个人品很差的男朋友,心里也是真着急呀!” 夏玮怡父亲两眼呆滞,仍然一言不发。她的母亲有苦难言,强装着笑脸说: “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关系,怎么能不懂二位的好心呢……” 郑志伟的母亲似乎话还没有说够,听了这话,又趁机说道: “玮怡是个多好的姑娘,怎么也想不到会跟李聪敏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夏老师的家风街坊邻居都知道,让这种人进门当女婿,不被人笑死才怪!”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李聪敏可臭名昭着……” 郑志伟的母亲不停地煽风点火,夏玮怡父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水凉了,添点热的……” 郑志伟的父亲猛然看到他端茶壶的手颤抖得厉害,水都倒在了杯子外边。他有些胆怯了,唯恐再说下去把人气出好歹,赶忙圆场说: “夏老师,您也别生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孩子们的事有时候当家长的也很无奈……” 他嘴里说着,赶紧给老伴使眼色,不让她再往下说了。然后,夫妇二人又说了几句安慰话便匆匆告辞了。 送走了客人,夏玮怡的父亲感到头晕的厉害,老伴连忙拿出血压计为他测量血压。 “哎哟,高压二百啊!”夏母惊叫起来。 这些年她经常帮老伴测血压,可从来没有这么高过。她顿时吓坏了,慌忙从床头拿出降压药,帮他服了下去。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夏玮怡父亲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快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下,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看到老伴气坏了,夏母慌了神,屋里屋外不停地转悠起来。 夏玮怡父亲闭着眼睛,唉声叹气地说:“玮怡这孩子,非毁在李聪敏手里不可啊!” “唉,道理讲了一箩筐,她哪里听得进半句……” 老伴说着坐在他身边,又抹起了眼泪。 夏玮怡父亲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说: “这件事不能拖着了,去给玮怡发个电报,就说我病了,让她回来一趟,我好好跟她谈谈。” “嗯,等你睡着了我就去。”老伴点点头,用手抹去脸上两颗大大的泪珠。 ? 第128章 下定决心 这些日子,李聪敏沉不住气了。 郑志伟的父母来了学校,虽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但他相信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到夏家去告自己的恶状。 这可是火上浇油的事啊! 李聪敏领教了夏玮怡母亲的厉害,那犀利的眼神和如枪似箭的言语,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如果郑志伟的父母在她面前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说不定那个老刁婆子会一气之下杀个回马枪。 李聪敏的心里不停地敲着小鼓,唯恐夏玮怡在母亲凌厉的攻势下会招架不住,举手投降。 他一直想完成自己的计划,尽快占有了她的身体,可几次努力都没能得逞。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何晓雯的反目,让夏玮怡的心情冷到了冰点,一直抵触自己的亲昵举动,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李聪敏越是担心夏玮怡会抛弃自己,占有她的欲望就越强烈。他的心里像着了火一样,烤得他焦灼不安。 不能再拖下去了,实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否则会留下终身遗憾。李聪敏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周末晚饭,李聪敏陪着夏玮怡去了食堂。 “玮怡,想吃什么?”李聪敏殷勤地拿过她的餐盒,抢着去买饭。 夏玮怡摇摇头,无精打采地说:“没食欲,喝点粥就行了。” 李聪敏买回饭,两人选了个僻静处坐了下来。 “玮怡,你都瘦了,脸色也憔悴了不少。”李聪敏面带关心地说。 夏玮怡低着头,不停地用筷子搅动着饭盒里的小米粥,眼里忍不住又噙上了泪花。 她的心又酸又痛,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李聪敏又到底招惹了谁? 前些天,郑志伟的父母来到了学校,她礼貌性地去看望,结果被他们连损带挖苦,完全把自己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何晓雯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现在也彻底反目了,为了远离自己,竟然还跟别人换了宿舍。 夏玮怡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无奈。 何晓雯也好,郑志伟也罢,祸明明是他们自己惹的,凭什么把怨气都撒到李聪敏的身上,这对他公平吗? “玮怡,别瞎想了,伤了身体不值得。”李聪敏的话打断了她的沉思。 “我现在真的很孤独……” 夏玮怡轻轻摇头,紧咬着嘴唇,表情极其伤感。 “玮怡,你不孤独,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看着李聪敏疼爱的眼神,夏玮怡的心里感到了些许温暖,感激地点点头,低头喝起粥来。 “玮怡,明天跟我回家吧,让妈妈给你煲汤补补身体。” 夏玮怡轻轻摇头,说:“不去了,我想好好静一静。” “去吧,妈妈想你了,让我给你捎信呢!” 听说李聪敏的母亲在邀请自己,夏玮怡不好再推辞,只好同意了。可她怎么不会想到,李聪敏这头野兽,正张着血盆大口,准备把自己吞噬。 星期天,夏玮怡跟着李聪敏回到了家里。 吴桂花见到她自然非常高兴,在厨房里不停地忙碌起来。夏玮怡也不好意思闲着,一边陪她聊天,一边帮着洗菜。 “玮怡,最近你的气色有些不好,食堂的伙食不可口吧?”吴桂花心疼地问。 “嗯,食堂的饭菜就是没有您做的好吃。”夏玮怡说。 “那就经常回家来,我给你煲汤喝。” “嗯。”夏玮怡点点头。 吴桂花手里忙着,嘴一刻也没消停,不停的唠叨: “女人是水做的,就得经常滋补,不然就不水灵了。” “你就像我亲生女儿一样,可不能生分,想吃什么就说好了。” 李聪敏听着两人说话,心里却在不停地鼓励自己:今天必须把事办了,不能留下遗憾。 ? 第129章 汤中下药 李聪敏平时很讨厌母亲没完没了的唠叨,可今天听起来却非常舒心,觉得这些话正是夏玮怡所需要的。 果然,夏玮怡从吴桂花的关心中感受到了母爱,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渐渐的,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吴桂花煲汤的手艺很好,夏玮怡喝得津津有味。 “阿姨,您的汤真鲜!” “那就多喝点!”吴桂花听到未来儿媳的夸赞,心里暖融融的,两眼含笑地看着她说。 “玮怡,我再去替你盛点。”李聪敏说着,端起了夏玮怡的碗。 “嗯,我今天要喝个够!”夏玮怡娇笑着说。 李聪敏拿着碗进了厨房,转身把门关好,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毫不犹豫地把里面白色的粉面倒入了碗里,然后盛了汤,用筷子搅了几下端上桌来。 粉面是李聪敏事先偷拿了母亲的安眠药,碾碎以后包起来的。他要让夏玮怡喝下去,趁她不省人事的时候实施自己的邪恶计划。 吃完饭,吴桂花收拾完碗筷,便像往常一样,独自上街闲逛去了。 李聪敏拉着夏玮怡坐在床边,开始营造气氛。 “玮怡,看到你开心,我真的好高兴!” “嗯,有家的感觉真好!” “只要你不嫌弃,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李聪敏说着搂紧了她的肩膀。 夏玮怡心中荡漾着幸福,脸上有些发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玮怡,以后你就是李家的女人,我们同甘共苦,不离不弃,厮守一生……” “嗯。”夏玮怡轻声答应着,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风雨,我们都不会分开,成为新时代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李聪敏这句煽情的话触动了夏玮怡的神经,她不由得又伤感起来。 “你说我们真心相爱,怎么会招来那么多闲言碎语呢……” 李聪敏见夏玮怡情绪低落下来,立刻着了急,连忙说:“我小时候听过一句谚语:光听蝲蝲蛄叫就别种庄稼了!” “话是这么说,可害虫多了终究是要影响收成的。”夏玮怡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玮怡,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聪敏不由紧张起来。 “事情是明摆着的,亲戚朋友都误解你,家里就会更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这是李聪敏最担心的问题,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慌了神,心想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你上了,不然真是夜长梦多。 他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慌乱,故作轻松地说: “《增广贤文》里有句话,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好了!” “可你忘了那句话,谎言说一百遍就成了真的,舌头低下也能压死人!”夏玮怡仍然很不开心。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那你说怎么有些事情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呢?” 这句话,夏玮怡并没有经过大脑,自始至终她相信李聪敏是无辜的。但是李聪敏的心却像被蝎子蛰了,猛地缩了起来。 “玮怡,你是不是动摇了?” “不不不,你可别误解,我不是那个意思!”夏玮怡没想到他会这么敏感,赶紧解释。 “玮怡,别人怎么说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在乎,可你的话对我来说可是句句重千斤啊!” ? 第130章 阴谋得逞 李聪敏暗自叫苦,看来夏玮怡真的是在怀疑自己,而且思想已经出现了动摇…… 他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有了准备,如果今天不能抓住机会占有了夏玮怡的贞操,这只已经进了笼子的鸟恐怕真的要飞了。 这样想着,李聪敏的眼里闪现着幽幽的暗光,阴险地落在了夏玮怡的脸上。 “我怎么这么困呢?” 夏玮怡依偎在李聪敏的怀里,感觉眼皮有些发沉,用手揉着眼睛,想让自己精神起来。 “困了就躺到床上睡一会吧。” 李聪敏的心一阵乱跳,知道关键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夏玮怡嘴上说着,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很快便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玮怡,玮怡……” 李聪敏喊了几声,不见答应,知道她睡实了,便轻轻把她放倒在床上,然后把门插好,快速爬到床上,不顾一切扯掉了她的衣服。 夏玮怡从睡梦中惊醒,想拼命挣扎,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在昏昏沉沉中经受着李聪敏罪恶的疯狂。 李聪敏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看着熟睡中的夏玮怡,他的心里充满了得意,不由冷笑:“你已经被我占用了,看你还敢动别的心思!” 过了好大一会儿,夏玮怡清醒了,立刻想到刚才的一幕。羞愧、懊悔、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忍不住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呜呜地哭了起来。 “玮怡,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李聪敏紧紧抱着她,假惺惺地安慰着。 “我好后悔,好后悔啊!”夏玮怡说着,哭得更加厉害。 李聪敏紧紧搂着她说:“玮怡,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你根本就不懂,这对女孩子有多么重要……” 夏玮怡用力搡开他的手,用手擦着不停涌出的泪水。 李聪敏用手指着屋顶,发誓说:“玮怡,天地良心,我会永远把你捧在手心,一辈子爱你,珍惜你……” “玮怡,请你相信,我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会创造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 “玮怡,我们的未来不是梦,我一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李聪敏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着她的秀发,说着甜言蜜语。 不知不觉中,夏玮怡的心被融化了。她抬起头,闭上眼睛,递上炽热的双唇,两人很快又吻在了一起。 天已经很晚了,夏玮怡还没回到学校。 宿管阿姨不住向外张望,嘴里一个劲地嘟囔:“这孩子一天不见人影,不把家里急死才怪呢!” 早晨,夏玮怡家里拍来了加急电报,她急匆匆地送到宿舍,同室的同学说她跟男朋友出去了。 宿管阿姨见电报是加急的,猜想肯定是家里有急事,就让同学们去找。结果,找了半天也不见她的影子。 夜幕降临了,夏玮怡亲昵地挽着李聪敏的胳膊从外边回来,刚进校门便听同学说有她的加急电报。 夏玮怡听了,心中一惊,顾不上多问,撇下李聪敏,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宿舍。 “阿姨,有我的电报?” 宿管阿姨看着桌上的电报正在焦急,见夏玮怡从窗户外边探进头来,不由嗔怪说: “死丫头,你真是急死人了,加急电报,早晨就到了!” “啊?” 夏玮怡急忙从她的手里接过电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家里若没有急事,是绝对不会打扰她的。 她战战兢兢地打开电报纸,上面的内容只有四个字:父病速归。 夏玮怡慌了神,眼泪马上流了出来。她心里明白,父亲一定是病情非常严重了。 ? 第131章 妇女争执 夏玮怡慌乱地把电报纸塞进了口袋,用手捂着嘴呜呜哭着跑走了。 “这孩子,肯定是家里出大事了……” 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宿管阿姨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蒙蒙放亮的时候,夏玮怡乘夜车回到了家里。 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塌陷,她不觉鼻子发酸,一下拉住了他的手,眼里闪着泪花问: “爸,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让你气的!”母亲沉着脸,在一旁没好气地说。 “少说两句吧……” 父亲翻了老伴一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然后,他又伸出手来,让夏玮怡坐在自己的身边,说: “玮怡,前两天郑老师两口子来过,说了那个李聪敏的一些事情……” 父亲早已做好了准备,要跟女儿推心置腹地谈谈。他对说服夏玮怡是很有自信的,因为女儿从小就听他的话,相信只要把道理讲通说透,肯定能把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爸,事情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李聪敏是无辜的。”没等他说完,夏玮怡便开口说道。 “孩子,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话,可是你哥哥专门对这个人做过调查,你母亲也听了同学的介绍,而且还跟他见过面……” “他们了解到的不是真相,真的不是!”夏玮怡没等他把话说完,使劲摇着父亲的手说。 “玮怡,谈朋友最重要的是看人品,如果大伙都认为这个人不行,那说明他真是有问题的……” “爸,你们真是误解他了,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父亲慈爱地看着她说。 “当初有人追求我,我没有同意,他们就嫉妒李聪敏,然后就在背后搞小动作,在他身上撒气……” “他真的非常优秀,有理想,有抱负,有能力,而且对我很好……” “他的家庭条件不好是事实,可李聪敏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将来一定会改变现状的……” 夏玮怡滔滔不绝地说着,企图澄清事实,说服家人,改变对李聪敏的看法。 父亲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 “人没法选择自己的家庭,李聪敏在幼年的时候吃了很多苦,我们应该同情,不应该歧视甚至讥讽人家。” “可是,他的三观与你不合,而且品行不好,你跟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夏玮怡噘起了嘴,着急地说:“爸爸,李聪敏是个为人正派,光明磊落,有责任心,敢于担当的人,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您应该相信女儿的话才是啊!” 父亲叹了口气,说:“孩子,你是当局者迷,被他的假象给迷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了解他的!”夏玮怡一个劲地摇头,脸憋得通红。 看女儿这样顽固不化,父亲很生气。但为了说服夏玮怡,他极力保持着平静,说: “李聪敏是个价值观严重扭曲的人,我敢断定人们传说的那些事情绝非空穴来风!” “爸,您一直在研究历史,古往今来,由于主观臆断造成的冤假错案还少吗? 夏玮怡据理力争,她一向认为父亲是个很开明的人,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会犯糊涂。 “玮怡,我这可不是主观臆断,是做了大量调查研究的!” 听了父亲的话,夏玮怡噘着嘴说:“您那叫什么调查研究,纯属偏听偏信!” “你……” 父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发青,嘴唇在不停颤抖。可是,夏玮怡如同得了魔怔,好像根本就看不到,自顾说道: “爸爸,我就是想不明白,女儿的话你们不信,怎么就偏要相信有些人的无中生有,信口雌黄呢?” ? 第132章 开颅手术 天空下起了沥沥细雨,夏玮怡的母亲站在门外,听着父女俩人高一声低一声的争辩,心一直在嗓子眼悬着。 这两天,老伴的血压始终降不下来,她的眼皮也一直在跳,唯恐这样争吵下去会发生意外。现在,她突然有些后悔把女儿叫回来了。 她开始默默地祷告,祈求老天爷的保佑。 屋内父女俩的争论并没有休止。夏玮怡毫不示弱的的话,像钢针一样,句句扎着父亲的心。 然而,父亲并不想放弃,仍在执着地做着努力,期盼着女儿能迷途知返。 “玮怡,你不能这么固执,伟人有句话,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爸爸,您可千万不要犯糊涂,他们真是在信口雌黄!” “如果那么多人都在信口雌黄?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理可言么!” “真理有时候就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有史可稽,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简直是鬼迷心窍,岂有此理!”父亲气坏了,用颤抖的手指着夏玮怡,声音嘶哑地吼起来。 “不是我鬼迷心窍,是你们糊涂,糊涂啊!” 夏玮怡针锋相对,拼命释放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玮怡,你……” 父亲的脸色更加难看,浑身被气得瑟瑟发抖,不停地喘着粗气,太阳穴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死丫头,你爸病着呢!” 母亲见状不妙,赶紧跑进屋来,抓住女儿的胳膊就往外拽。可这个时候,夏玮怡似乎失去了理智,用力甩开母亲的手,发疯般地哭喊着: “我的话还没说完,这样评价人是不公平的……” 母亲拼命把她拽出屋来,使劲推进她自己的房间。 她不停地喘着粗气,想告诉夏玮怡,父亲的病就是因为生气得的,医生一再嘱咐要静养,不能过于激动。 可是,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就传来父亲一声惨叫。 “不好,出事了!” 母亲浑身一颤,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身跑了出去。夏玮怡也慌了,紧紧跟在母亲的身后。 屋里的情景让两个人吓懵了,父亲两眼紧闭,脸色煞白,嘴边沾满呕吐的污秽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夏,老夏!” 夏玮怡母亲三两步便跑到床前,推着他的肩膀大声呼唤着。 “爸爸,您怎么了,别吓我……” 夏玮怡吓坏了,趴在床边哭喊起来。 “玮怡,快去叫救护车!” 这个时候,母亲好像突然冷静了许多,大声吩咐着。 “嗯。”夏玮怡答应着,慌忙跑出了家门。 救护车很快到了,父亲被送往医院抢救。 急诊室里,夏玮怡和母亲在焦急地等待检查结果。看着医生和护士匆忙地进进出出,夏玮怡趴在母亲的肩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医生把母女俩带到了办公室,麻利地将手里的x光片放在了阅片灯上。 “病人是左侧颞叶脑出血,是高血压患者常见的并发症,通常在情绪激动时发作,病情是比较严重的。”医生结合着片子向她们介绍着病人的情况。 “医生,那快说说怎么治吧……” 夏玮怡的母亲两腿发软,在女儿的搀扶下坐在了凳子上,一双眼睛充满了哀求。 “这种病目前世界上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开颅手术。” “根据病人的情况来看,手术也不能完全治愈,即便是保住生命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当然也不排除手术中和手术后的危险。” “简单的说,病人如果实施手术治疗,或许会有一线生的希望,否则……” 医生直截了当地回答着她们提出的问题,对他们来说,这样的问题几乎每天都要遇到。 “那就别耽搁了,赶紧手术吧!”夏玮怡的母亲抹着眼泪说。 “好,那就履行术前的手续吧。”医生平淡地说着,便开始趴在桌上写着什么。 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夏玮怡父亲被推出了手术室。 看着他的头上、鼻子和喉咙里插满了管子,母女俩的心像刀子戳一样疼。 “医生,手术怎么样啊?” 夏玮怡哥哥夏尚武得到了消息,也匆忙赶了过来,不安地询问医生。 医生说:“手术还算顺利,但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进一步观察。” “医生,我爸爸不会出什么事吧?”夏玮怡早就晕了头,流着泪问。 医生摇摇头,说:“这个很难说,如果病情得不到控制,随时都有危险。” “那我们该注意些什么呢?”夏尚武一听,着急地问。 “注意观察,病人醒来需要保持情绪上的稳定,千万不要让他着急。”医生叮嘱道。 听了医生的介绍,一家人非常害怕,整整一宿,不眨眼地陪护在父亲身边。 夏玮怡一直握着父亲的手,不停地哭泣。她的心里除了疼痛,更多的是后悔和自责,如果自己能克制情绪,不跟父亲发生激烈的争吵,他就不会躺在这里。 母亲瘫坐在床边,两眼发呆,如同丢了魂一般。哥哥趴在父亲的头前,不住地呼唤着,唯恐他就这样沉睡而去。 ? 第133章 临终留言 天快亮了,父亲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接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爸,您醒了?”夏尚武惊喜地叫了起来。 “妈,我爸醒了!”夏玮怡赶紧扶着母亲站在了父亲的床前。 看着老伴睁开了眼睛,夏玮怡母亲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老夏,你的手术很成功,安心养病,其他事不要再想了……” 医生听说病人醒了,赶紧过来查看。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后,对他的家人说: “病人的苏醒并不意味着脱离了危险,你们要想办法让他保持心情平静,绝不能激动。” 医生走后,夏母趴在老伴的身边,柔声安慰道:“老夏,医生说不让你激动,你现在什么事也别想,好好养病,等出了院咱们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看庐山瀑布吗……” 夏玮怡也俯下身来,轻声说:“爸爸,我知道您一直想去新疆转转,等您出了院,咱们去看天山天池、那拉提草原、库木塔格沙漠,去吃吐鲁番的葡萄,那首歌是怎么唱得来着……” 夏玮怡知道父亲读过很多书,尤其喜欢那些浪漫的古诗词,他能闭着眼睛把国内外许多着名的景色描述得惟妙惟肖,可这些地方却一个也没去过。 他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出去走一走,亲眼看一看这些秀美壮丽的景色,可是沉重的家庭负担让他的梦想无法实现。 夏玮怡跟父亲说着话,心里感到特别的痛,特别的愧疚…… 放在平常,女儿跟他谈天说地,他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慈祥的目光里充满了怜爱,可现在他似乎无心再听了,迷离的眼神开始在四处寻找着什么。 “爸您找什么呢?”夏尚武吃惊地问。 父亲的手开始抖动,眼睛盯着夏玮怡。夏玮怡赶紧抓住他的手说:“爸爸,您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的。” “老夏,你千万不要激动,医生说过的!” 夏玮怡母亲突然发现老伴的呼吸有些急促,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吓得赶紧开口喊了起来。 “我去喊医生!”夏尚武说着冲出了病房。 父亲的眼神开始游离,最后落在了夏玮怡的身上。 “爸爸,对不起,是我不好……” 夏玮怡把脸贴到了他的身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父亲的呼吸又开始加快,插着管子的嘴巴微微蠕动,眼睛片刻不离地盯着女儿。 “老夏,你是不是想说点什么?”夏玮怡母亲似乎看透了丈夫的心思,趴在他的耳边问。 父亲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右手的食指在床上吃力地画着什么。母亲马上看到了,吃惊地喊道: “快看,你爸在写什么?” 夏玮怡和刚进门的哥哥赶紧凑了过来,一家人不错眼珠地盯着父亲的手指。 他写得非常吃力,但他们还是看清楚了,父亲写的是一个“李”字,然后他还想继续写,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呀?” “爸,您安心养病,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夏玮怡和哥哥抓着他的手,呜呜地哭了起来。 老伴知道他有心事,很可能是在做最后的打算,想给他们留下遗言,只是无法表达了。 于是,她趴在他的耳边说:“老夏,你是不是想告诉玮怡,李聪敏这个人靠不住?” 听到这句话,夏玮怡父亲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顺着眼角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然后又陷入了昏迷。 医生快步走进来,看了看病人的情况,默默地走了出去。 在门外,他告诉跟随出来的夏玮怡和夏尚武,病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回到病房,夏玮怡站在父亲床前,紧咬着嘴唇,任凭眼泪簌簌地流个不停。 这次昏迷,父亲没能再醒过来,第二天便撒手人寰了。医生说他的颅内发生了二次出血。 夏玮怡经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当下便哭晕了。 夏玮怡明白,父亲的死跟自己有着直接的关系。她悔恨那天不够冷静,不应该那样情绪化,否则父亲就不会这样。 夏玮怡认为自己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亲的死亡。在强烈的刺激下,精神几度出现了恍惚,时而哭时而笑,吓得母亲和哥哥赶紧把她带到了医院。 医生详细询问了夏玮怡的情况,告诉她的母亲和哥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多安慰,尽快帮着她放下思想负担,不然有可能引发不良的后果。 娘俩忍着巨大的悲痛,一边操持着父亲的丧事,一边用心开导着夏玮怡,避免再让她受到刺激。 夏玮怡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慢慢恢复了正常。 ? 第134章 家庭决裂 夏玮怡要回学校了,母亲做了几个菜为她送行。 饭桌上,一家人都没有食欲,他们还没有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摆脱出来。 “妈,往后就您一个人在家了,好好保重,我会常写信,常回来看您的……” 夏玮怡想叮嘱母亲几句,可是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好像堵上了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她真想扑到母亲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用悔恨的泪水冲刷自己的罪恶。 母亲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抹了抹眼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爸爸走了,我们还要好好生活,记住你爸爸临终前的嘱咐,以后不要再跟李聪敏来往,这样他就安心了……” 夏玮怡半晌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玮怡,妈跟你说话呢。”哥哥轻声提醒。 “不,我要证明给爸爸看,他女儿的选择没有错,这样他才能含笑九泉。” 夏玮怡抹去脸上的泪水,像是在跟什么人赌气,又像是在母亲面前发誓。 “你说什么?” 虽然夏玮怡的话声音很小,但却像个带电的霹雳,霎时把母亲震得目瞪口呆。她张着嘴巴,泥塑般盯着她的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 夏玮怡抬起头,自信地说:“妈,您别生气,相信自己的女儿,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母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开,颤抖着声音问道:“玮怡,难道你爸爸的死都没能让你清醒吗?” 夏玮怡紧咬着嘴唇,使劲抹去挂在眼角的泪珠,说: “妈,我很清醒,如果证明不了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就无法告慰爸爸的在天之灵……” “你个犟种,气死了你爸爸还不够,还要气死我啊!” 母亲气坏了,脸色死灰,浑身筛糠般地颤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责骂这个鬼迷心窍的女儿。 “妈,我从来没想惹你们生气,可是……” 夏玮怡觉得很冤屈,趴在餐桌上不停地抽泣起来。 “好好好,是我们自找的……” 母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角不停地抽搐,脸色难看得吓人。 夏玮怡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妈,您这样说对我是不公平的,我……” “玮怡,你够了没有!” 哥哥坐在旁边,觉得妹妹的精神压力很大,始终没有吭声。可是,看到母亲气得快疯了,忍不住大声训斥起来。 “哥,你也这样对我?” 在夏玮怡的心目中,从小到大哥哥事事让着她,有时候自己做了错事,他都会主动承担责任,替她接受父亲的惩罚。 这个时候,她简直不相信,哥哥不但不再袒护自己,竟然还暴怒了。 看着妹妹委屈的样子,哥哥的心不觉软了下来,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能失去原则,必须表明立场: “玮怡,你真的不要执迷不悟了……” 夏玮怡拼命摇头:“不是我执迷不悟,而是你们上当受骗了!” “你,你简直不可救药!” 哥哥夏尚武文化程度低,找不到合适的词跟她辩论,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 哥哥的态度让夏玮怡感到了绝望,她实在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没有一个懂自己的人呢? 看着着了魔一般的妹妹,哥哥气愤到了极点,说: “玮怡,对李聪敏这个人,我查得一清二楚,这样的人能给你带来幸福,鬼才相信!” “李聪敏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别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躲得远远的,可你却把他当成好人,真是傻到了家!” “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任何事情我都可以顺着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哥哥的每一句话,就像是钢针在夏玮怡的心里穿刺,她感到一阵剧痛。 她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地哭喊:“哥,这个世界上还有明辨是非的人吗?还有真理存在的地方吗?” 夏尚武气急了,啪地把手里的筷子摔在桌上,情绪激动地说: “夏玮怡,爸爸走了我不想说你什么,但是你必须在李聪敏这个问题上悬崖勒马,否则我不再认你这个妹妹!” “哥,你怎能这样!” 夏玮怡做梦也没想到哥哥会说出这么重的话,趴在桌上呜呜地大哭起来。 “让她滚,我永远不想再看到她!”母亲简直气疯了,咬牙切齿地吼道。 “妈,您就这样逼我吗?”夏玮怡泪眼汪汪地问。 “滚!我从今以后没你这个女儿!”母亲啪地把手拍在了桌子上。 “好,我滚,我永远不再回来啦!” 夏玮怡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拎起行李箱哭着跑出了家门。 ? 第135章 青年打赌 夏玮怡为了李聪敏气死了深爱她的父亲,又跟家庭闹到了决裂的地步。但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誓死扞卫神圣爱情的时候,李聪敏的思想竟然出现了问题。 那天,夏玮怡接到家里的加急电报,急得火急火燎,恨不得长上翅膀,一下飞回家去。 火车站的检票口,李聪敏拉着她的手,急匆匆赶了进来。 “哥们快看,这个女孩真漂亮啊!” 检票口不远处站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一个个脸红红的,看得出刚喝了酒。夏玮怡一进门,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眼神如同长在了她的身上,一刻也没移开。 “真是太养眼了,简直是仙女下凡!” “男的可不咋样,真是可惜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好汉没好妻,赖汉娶花枝!” “人不可貌相,那小子肯定有个好爹!” “可别这么说,也许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呢!” “你快别扯淡了,就咱们这种农民的儿子,人家正眼都不会看你一眼……” 夏玮怡有心事,李聪敏怕错过检票时间,所以脚下匆忙,根本就没注意这几个人。李聪敏目送着夏玮怡过了检票口,长出了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 几个小伙子正在争论,见李聪敏向这边走来,其中的一个瘦高个神秘地说:“那个小子过来了,咱们打个赌咋样?” “打什么赌?”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子问。 “我说他是个纨绔子弟,输了下车我请客。” “行是行,可怎么知道呢?” 正说着话,李聪敏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瘦高个连忙喊道:“哥们,来送人吗?” 李聪敏回过头,以为他们是在跟别人说话,便没有在意,又继续往前走。 “喂,哥们留步!” “是在问我吗?” 李聪敏又回过头来,看到有人向他招手,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对,请问你是科大的吗?”瘦高个为了跟他搭讪,故意找了个话题。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吧。”李聪敏客气地笑了笑,抬脚就想走开。 “哥们等等,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呢!”青春痘也搭了话。 “你们是科大的?”李聪敏问。 “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青春痘问。 说着话,李聪敏来到了他们跟前,指了指胸前的校徽说:“我们是邻居!” “呵呵,远亲不如近邻!”瘦高个说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李聪敏陪着夏玮怡跑了一路,早就口干舌燥了,稍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李聪敏拧着瓶盖随口问道。 “刚毕业分配完,几个铁哥们吃了个散伙饭,现在是各回各家!”青春痘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调侃着说。 “哟,你们是学长了,我明年毕业。”李聪敏说。 “你肯定前途无量,不会像我们几个,眼前黑漆漆一片。瘦高个苦笑了一下,开始故意引导话题。 “哥们何出此言呢?”李聪敏眨眨眼,疑惑地问道。 瘦高个叹了口气,玩世不恭地说:“社会有句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什么意思?”李聪敏一脸的茫然。 瘦高个嗤笑:“现在毕业分配得靠关系,不然你就是块砖,没人去的地方把你搬!” “不至于那么惨吧?”李聪敏不以为然地说。 瘦高个看了一眼青春痘,意思是说你看不明白了没有,这小子根本就不食人间烟火,肯定不是劳苦大众的后代。 青春痘看懂了他的眼神,拍了下李聪敏的肩膀,说:“你当然不会惨,家里早就给你安排好了。” “没有的事,我也是老百姓家庭啊!”李聪敏被逗笑了,连忙解释说。 “不可能,你家老爷子不是高干,也是个实权派!”瘦高个说。 “你老兄会相面啊?”李聪敏看着他一脸的认真,更加觉得可笑,忍不住跟他打起趣儿来。 “相面我倒是不会,不过我会推断,而且八九不离十。”瘦高个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 第136章 愁云笼罩 看着他青涩可爱的样子,李聪敏没有解释,随口问:“能说说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吗?” 瘦高个见李聪敏表情坦然,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说对了,不免得意起来,打了个酒嗝,嬉笑着说: “如今的女孩子都现实的很,如果没个好家庭,那么漂亮的女孩能跟你?” “这,这个……” 李聪敏的脸红了,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了。 “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瘦高个看了看身边的同学,脸上不由带出了几分得意。 李聪敏不想再跟他们纠缠这个话题,感到很无聊,于是便问道:“看来几位老兄分配得不太理想?” 李聪敏的话正戳到了他们的痛处,顿时开始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发泄: “刚才不是说了,如果没个好爹,好事永远落不到你的头上!” “你看我们几个,祖宗八代都是农民,齐刷刷地分到了县里的小工厂,而且专业还不对口!” “家里有权有势的同学,都分到了好单位,你说有理跟谁去说啊!” 几个同学的牢骚话,在李聪敏的心里产生了摩擦。以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毕业分配的事,现在看来还真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听着有些可怕,不会是真的吧?”李聪敏感到了不安。 青春痘苦笑道:“我们哥几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能假得了啊!” 瘦高个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我们底层人的苦,你们这些官宦子弟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李聪敏的心情越来越感到压抑,几个愤青把自己当成了官宦子弟,可自己除了有个城市户口,还有什么拿得出手呢? 他们是农民的儿子,可起码有个完整的家庭,可自己算什么,即便家里真有个有权势的爹,也不会拿自己这个野种当人看。 他想对几个大发牢骚的同学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心里都有道不尽的苦。他们的苦衷还能向人倾诉,可自己的苦只能留在心里,不知与谁诉说。 从幼年开始,他始终有个梦想,要靠着自己的勤奋改变命运。于是,他寒窗苦读,用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考取了理想的大学。从那一刻开始,他仿佛看到了似锦的前程,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不料,在这个偶然的机会,几个同学无意间在他正在燃烧的激情上泼了一瓢冷水。李聪敏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寒噤:他们的今日,不正是自己的明天吗? 李聪敏不想再跟他们探讨这个话题,在一片牢骚声中告辞出来。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仰望着满天的繁星,他的心里充满了惆怅。 他在不停地问着自己,明年的分配,我能比他们强吗? 几个学长说得好,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可自己的好爸爸在哪呢? 想着这些,李聪敏的心里不知不觉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聪敏懂得历史,自从盘古开天地,人就分成了三六九等,贵族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甚至用手中的权力主宰别人的命运。 而老百姓总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任凭你有鸿鹄之志,哪怕你是才高八斗,如果没人给你机会,也会像野草一样随着秋风枯黄。 这些年,李聪敏最喜欢阿基米德的那句名言:给我一个支点,便能撬动地球。这句话一直在激励着他砥砺前行,他相信青年人只要胸怀壮志,有真才实学,就一定有人把你送上大展宏图的舞台。 现在细想起来,阿基米德的这句话后,只能是一句励志名言,因为打算撬动地球的人成千上万,可掌握着那个支点的人会眷顾那些没钱没势的草根之人吗? 黑暗,看不到一点星光的黑暗。 李聪敏心情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才几个学长的话,如鼓槌一样不停地敲打着他的心,而且产生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他一遍遍地自问,我的前途到底在哪里呢? 李聪敏始终得不到答案,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他曾站在夏玮怡母亲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过,一定会给夏玮怡幸福,可这个幸福去哪里找呢? 想着烦心事,李聪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第137章 校园艳遇 第二天早晨,李聪敏匆匆吃完饭,便去楚南大学参加团市委组织的高校联谊会的筹备会。 自从上了大学,李聪敏就想当个学生干部,他听人说过,在学校当了干部,参加工作后会受到重视,提职的机会多。 开始他想当个班干部,虽然极力表现,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得不到同学们的认可。后来他又想到学生会谋个职务,结果削尖了脑袋也没钻进去。据说是因为郑志伟的事,让学校对他有了不好的看法。 但是,李聪敏并不甘心,仍然在不停地寻找着机会。他始终记着那个擦皮鞋男孩的话:有希望就要努力,努力了就有希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学校的演讲活动中,李聪敏认识了校团委的一个老师,于是又有了当团干部的想法。 从那以后,他一直跟这个老师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只要团委组织活动,他都主动去帮忙。时间长了,李聪敏便成了团委的积极分子,有些校外的活动,也经常派他去参与。 这次团市委组织联谊活动,专门成立了筹备组,负责活动的组织和策划,地点设在了楚南大学。 “嗨,李聪敏!” 李聪敏刚走进楚南大学的校门,身后突然传来甜甜的喊声。他连忙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张望。 “苏芹!”李聪敏远远认出了这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孩,不由眼前一亮,惊喜地叫道。 “你也是来帮忙的?”说话间,叫苏芹的女孩来到了他的跟前。 “嗯。”李聪敏点点头。 “这是咱们第二次合作了。”苏芹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吟吟地说道。 苏芹是财经大学的学生,跟李聪敏是同届。去年的“五四”青年节,两个学校的团委组织联谊活动,李聪敏和苏芹当时都是活动筹备组的人员,自然在工作中相识了。 两人说着话,一起向学校的办公楼走去。 筹备组的人员大部分都是从各个学校临时抽调的学生,中午休息的地方比较简陋,午饭后他们便都去自由活动了。 苏芹提出请李聪敏喝咖啡,于是两人来到学校旁边咖啡厅。 两人喝着咖啡闲聊起来,苏芹问:“李聪敏,听说你的女朋友非常漂亮?” “哦,这个……” 李聪敏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在苏芹面前不想谈这个话题。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问这个问题。”苏芹尴尬地说。 “没什么,还是说说你吧……” 李聪敏慌乱地摆摆手,显得更加不自然。 “我没什么可谈的,还是独行侠一个!”苏芹耸耸肩,做了个鬼脸。 “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李聪敏惊讶地问。 “缘分还没到,也许正在路上吧。”苏芹诙谐地说。 李聪敏没有说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两只眼睛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么呢?”苏芹诧异地问。 “我想起了你的外号!”李聪敏笑得更厉害了。 “讨厌!”苏芹的脸霎时红了,使劲瞪了他一眼,跟着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芹在学校里有个外号叫刺玫,正是这个外号,让许多垂涎她的男同学心生怯意,望而止步。 苏芹的容貌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绝对称得上漂亮。高高的个子,匀称的身材,皮肤白嫩润滑,尤其是言谈举止间那种优雅的气质表露着与众不同。 当时学校里有公认的四大美女,苏芹是其中之一。 入学不久,她就成了众多男同学追求的目标。 苏芹很喜欢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但她又不肯轻易献出自己的初恋。虽然她没有成型的择偶标准,但她从心里讨厌两种男人,一种是胸无大志,无所事事,靠啃爹生活的人;另一种是断不了奶,整天狐假虎威,干什么事都要打着老子旗号的人。 ? 第138章 带刺玫瑰 苏芹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法律系的教授,尤其是她的父亲,在法学界名气很大。 苏芹性格外向,思维敏捷,也许是受家庭的影响,从小看问题就有独到之处。 她的父母一直希望女儿能够继承他们的事业,成为一个受人尊重的律师。可苏芹偏偏不接受他们的安排,而是想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企业家,而且还报考了财经专业。 在男同学的眼里,苏芹就是个高傲的公主,虽然暗恋她的人很多,但都不敢轻易向她表达爱意。 有两个同学自以为家庭条件优越,曾大胆地去追求苏芹,结果不但都碰了钉子,而且被她恶搞得无地自容。 一个同学的父亲是县人事局的局长,别看只是个正科级干部,在当地也算是个实权派,整天登门拜访的人踏破门槛。 这个同学追求苏芹,一开始便打出了他父亲这张金字招牌。在他看来,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值得炫耀的爹,这张牌打出去,没有女孩子会不动心。 可是他却不知道,一个科级干部在苏芹的眼里一文不值,这张牌不但没起到好作用,反而帮了倒忙。 苏芹当时捉弄他说:“你的条件确实不错,不过现在有个厅级干部的儿子在追我呢!” “那,那我们……” 这个同学不知道她是在捉弄自己,脸憋得通红,急得直抓头皮。苏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感到十分可笑,便装出很认真的样子说:“你也别气馁,希望还是有的。” 这位同学一听,顿时兴奋起来,两眼放光地问:“真的?” 苏芹点点头,说:“你抓紧办好一件事,我马上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什么事?”同学忙问。 苏芹说:“三个月内,让你爸升为厅级干部,副的也行。” 听了这话,那个同学顿时蔫了,不但再不敢见苏芹的面,而且也不敢跟人炫耀自己有个正科级的爹了。 另一个追求苏芹的同学外号叫王大少,家里有五个姐姐,就他这么一棵独苗。前些年,王大少的父亲倒卖大米发了财,他便到处炫富,迷惑了不少女孩子。 王大少追求苏芹是在学校的一次舞会上,那天请苏芹跳舞的男同学排起了长队,他一直没抢到机会。等舞会结束后,他尾随苏芹到了宿舍楼下,非要送给她一个礼物,并提出想跟她交朋友。 苏芹没有表态,而是很大方地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礼品盒,当即惊喜地叫道:“好漂亮的西铁城手表!” 王大少以为苏芹动了心,马上说:“喜欢表好说,我家有个箱子,里面各种牌子的都有!” 苏芹听完以后,把礼品盒盖好还给他,煞有其事地说:“我不太喜欢这个牌子,既然你家什么牌子的都有,那就换一款送我吧?” 王大少一听,心中大喜,以为苏芹接受了他的求爱,当下拍着胸脯说: “你喜欢哪种表,尽管开口,保证满足你的要求!” 苏芹想了想,说:“那就换一款百达斐丽的弦音表吧!” 王大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牌子,心想家里没有可以去买,绝对不能在苏芹面前丢面子,于是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王大少就给家里打电话,问有没有这款表。他父亲告诉他家里没有,如果急用可以到钟表店去选,钱不是问题。 王大少不敢耽误,带着几个要好的同学,急忙跑到了钟表店,结果那里没有百达斐丽这个牌子。 “师傅,您知道什么地方卖这种表吗?”那个同学问。 表店师傅吃惊地看着他问:“你家里很有钱吧?” 王大少咧嘴一笑,说:“谈不上太有钱,不过拿出个百八十万不在话下。” 师傅摇摇头,撇着嘴说:“你说的这款表是来自瑞士日内瓦的品牌,属于世界顶级的名表,这款弦音表的价格恐怕高达千万以上。” 王大少听了师傅的介绍,顿时傻了眼,这才知道自己被苏芹当成土老帽给耍了。 ? 第139章 羡慕嫉妒 这两个故事很快在同学当中传开了,不用说,那两个追求苏芹的同学成了大伙茶余饭后的笑料,苏芹也因此得了个刺玫的外号。 从这以后,再也没人敢打她的主意了,人们都知道这支漂亮的玫瑰是带刺的,只能看不能摸。 李聪敏提到苏芹的这个外号,让她感到了难为情,低着头半天不说话。李聪敏感到自己有些冒失,赶紧转移话题: “苏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回去发展,大城市机会多。”苏芹平静地说。 “老爷子能帮你,不像我们……” 李聪敏低着头轻轻搅动着咖啡,一脸的羡慕。 “主要还得靠自己,当然,必要的时候有些资源也不能浪费。”苏芹诙谐地说着,用手拢了一下耳边垂落的长发。 “真羡慕你,有个好家庭……” 苏芹的话让李聪敏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样都是大学毕业,自己因为前途渺茫而坐卧不安,可人家的话说出来却那样轻松,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似的那么简单。 苏芹看出了李聪敏心思,连忙解释说:“我很讨厌那种靠老子走仕途的人,可自己创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难免会遇到沟沟坎坎,关键时候用一下老爷子的关系会少走很多弯路。” “那是,那是……” 李聪敏点头说着,心里却嫉妒地骂道:这真是典型的既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嘴上说得好听,如果没有你家老爷子撑着,你一个黄毛丫头去哪里创业呢! 苏芹看出李聪敏的心事很重,便问:“你有什么打算?” “像我们这种草根之人能有什么打算,只能听天由命了!”李聪敏自嘲着摇摇头,眼里充满了惆怅。 “别那么悲观,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苏芹安慰道。 “但愿吧……” 李聪敏低着头,眼睛盯着手里的杯子,心里愤愤地说: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有你那么个爹也不发愁,话说得比你还要漂亮! 看李聪敏情绪低落,苏芹便继续开导他说:“国家已经开始走向市场经济,不要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如果想去闯一闯,我可以帮忙。” “真的?”李聪敏心头一震,两眼立刻充满了惊喜。 苏芹点点头,说:“当然,我没开玩笑。” “我可以去你们那边发展?”李聪敏追问。 “那当然,现在外地人过去发展的越来越多了!” 苏芹的话让李聪敏顿时亢奋起来,如同一个走夜路迷失了方向的人,突然看到了天上的北斗星。 他忍不住地问这问那,眼看开会的时间快到了,两人才赶紧回到了学校。 整整忙了一天,李聪敏腰酸背痛地回到自己的学校。刚到大门口,恰巧碰到周振宇和何晓雯从外边吃饭回来。 “哎哟,这不是李学长吗?” 李聪敏看着周振宇阴阳怪气的样子,懒得跟他说话,正准备躲开,不料他又开了口: “李学长,不想听听号外消息吗?” 李聪敏站住脚,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说什么?” 周振宇搂着何晓雯站在了他的跟前,故作神秘地问:“你想当团干部是吧?” “你什么意思?” 虽然李聪敏知道周振宇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但他的心里还是翻了个过子,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头来。 ? 第140章 去认干爹 这两年李聪敏一直是校团委的积极分子,可始终没能圆了当团干部的梦。 最近团委的宣传委员毕业走了,李聪敏认为补这个空缺的人非他莫属。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有个叫贾媛媛的女孩突然冒了出来,开始跟他高调竞争,这让他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李聪敏很清楚,贾媛媛跟他是同届,这个时候跟他竞争团干部,明显是在为毕业分配捞资本,而且是有备而来。 现在周振宇提出这个问题,李聪敏不得不多想。但是,他极力掩饰心中的恐慌,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说: “跟你有关系吗?” 周振宇拍拍他的肩膀,冷笑着说:“李聪敏,别不知好歹,我是想把结果提前告诉你!” “什么结果?” 李聪敏的心一阵乱跳,不知道周振宇又探听到了什么内部机密。以前,他始终认为周振宇不过是叶子龙身边的小马仔,通过几次交手,才觉察到他并非等闲之辈。 周振宇往前凑了凑,在他耳边说:“结果是水中捞月,或者叫竹篮打水。”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聪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相信周振宇的话绝非空穴来风,肯定是听到了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不然他不会如此幸灾乐祸。 周振宇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这年头想出人头地,就得有个给力的爹才行,最不济也得有个干爹,否则就只有做梦的份了……” “周振宇,你不要胡说八道!” 周振宇的话刺激了李聪敏过于敏感的神经,他最忌讳有人在他面前说爹,总觉得他们是在故意揭自己的疮疤,拿自己私生子的身世当笑柄。 “李聪敏,别狗咬吕洞宾,我是好心给你提个醒,要想成事,亲爹指望不上,赶紧去认个干爹,晚了可就来不及啦!” 周振宇坏笑着说完,搂着何晓雯就走。 “你,你……” 李聪敏被气得五官挪位,干瞪眼却说不出话来。 何晓雯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故意大着嗓门说:“找干爹也得找个眼瞎的!” “为啥呢?”周振宇故意提高了嗓门,配合着问道。 何晓雯说:“眼不瞎谁敢认缺德下三滥的儿子!” 俩人边走边骂,身后留下一串开心的笑声。 李聪敏的肺都快气炸了,真想冲上去把他们的嘴撕烂,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惹麻烦。 李聪敏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心里堵得难受,不愿回宿舍,想找个地方静静心,便独自来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 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这里便是相恋的人们最喜欢的地方。微风吹皱了湖水,柳枝轻轻摇动,宛若翩翩起舞的少女在羞涩地摆动着衣裙;月亮在薄薄的云层中时隐时现,偷窥着花前树下有情人卿卿我我;湖的对面有人在拉手风琴,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随风飘来,悠扬的琴声给美丽的夜色增添了浪漫的色彩。 幽静的环境改变了李聪敏烦躁的心情。坐在长椅上,他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周振宇确实可恶,把他碎尸万段也解不了心头的恨。可是有一点他说的没错,现在就是拼爹的时代,只要有个能够呼风唤雨的老子,即便你是个白痴,照样前途无量。 虽然周振宇的话很阴损,可也很实际,现在社会上有两样东西最好使,一是权,二是钱。 周振宇虽然没有当官的爹,可他有个有钱的爹,有钱的爹完全可以花钱去给他买个有权的干爹。这个干爹,足以为他撑起一片天! ? 第141章 举棋不定 想到这些,李聪敏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眼里便充满了仇恨。周振宇明知他家境贫寒,一无所有,却让他去认个干爹,这种侮辱简直是没有人性的。 周振宇,你个混蛋王八蛋,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不然你去认个爹看看,恐怕要饭的都不会把你当回事。 李聪敏心知肚明,这年头时兴认干爹,可干爹并不是那么好认的。这种所谓的认干爹,说白了就是掩人耳目,其实就是一种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像他这种家庭条件的人想认干爹也行,那得先去做个变性手术,把自己变成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妙少女。 李聪敏感到了荒唐,可就在他的心快要凉透了的时候,忽然想起男人除了亲爹和干爹以外,应该还有一个爹,那就是岳父。 李聪敏的思维瞬间活跃起来:古今中外,靠老丈人发迹的男人也不是没有。 他想起了汉朝的名相陈平,这个人虽然才貌双全,但因家境贫寒,始终怀才不遇。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当地一个富豪,并娶了他的孙女。几年后,陈平便借助岳父家的平台,实现了自己的鸿鹄之志。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陈平的时候,李聪敏的脑子里竟然闪现出苏芹的影子。 他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能够攀附上苏芹,那就可以依仗她父亲的势力飞黄腾达。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都是这样,背靠大树好乘凉,朝中有人好做官。 对于追求苏芹,李聪敏还是有些自信的。在刚认识苏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个女孩对自己有好感。可那个时候他正在一门心思地追求夏玮怡,所以就没在这方面动心。 时间过去很久了,原以为苏芹早就名花有主了,没想到这支火红的玫瑰至今还没有被人采撷。 难道这是上天留给自己的机会? 李聪敏感到一阵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可是,他马上又皱起了眉头,如果拿下了苏芹,那夏玮怡怎么办呢? 李聪敏的心开始矛盾起来。一个是自己深爱的女孩,实在难以割舍;一个是可以帮助自己改变命运的女孩,机会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来。 摆在李聪敏面前的是一道单选题,他只能从两人中间选择一个。李聪敏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哪个选项是对的。 一连几天,李聪敏心神不定,寝食难安。两个女孩不停地在他的心里打架,一会夏玮怡占据了上风,一会又被苏芹拉下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眼看大学毕业就要进入倒计时,李聪敏急得抓耳挠腮,如果不在短期内做出正确的选择,很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的遗憾。 这天晚上,李聪敏刚刚睡着便做起了梦,梦见叶子龙和周振宇毕业后都当了大官,走在街上耀武扬威,前呼后拥,路人纷纷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眼光。而自己却沦落成了一个衣衫褴褛,沿街乞讨的叫花子,走到哪里都被人像撵狗一样的呵斥。 他感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便咽着吐沫来到了路边的一个包子铺,打算讨要个包子充饥解馋。不料,在他刚要进门的时候,里面出来个老太太,差点跟他撞个满怀。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夏玮怡的母亲。 李聪敏想跑,可是两条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只有站在原地,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老太婆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讥讽道:“我早就知道你会是这么个下场,一个野种能有什么出息!” 李聪敏感到又羞又臊,拍着胸脯辩驳道:“你不要小看人,刘备曾卖过草鞋,朱元璋也讨过饭!” “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竟然有脸跟人家比,回家打听打听你家祖坟上冒过烟没有!”老太婆一脸的鄙夷,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到时候看你怎么说!” 夏玮怡母亲放声大笑:“你赶紧歇歇吧,这话恐怕鬼都不信,这辈子能讨到口饭吃就算烧了高香了!” ? 第142章 冤家路窄 老太婆的话让李聪敏无地自容,他气急败坏,举起手想扇她的嘴巴,可是围观的人拉偏架,不由分说便把他摁倒在地上。 李聪敏想喊,可是嗓子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拼了命也喊不出声音,急得四肢连蹬带刨。 “嗨!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在宿舍里折腾啊?” 上铺的同学被摇晃醒了,以为他在玩手淫,便没好气地大声喊起来。 李聪敏被喊醒了,连忙坐起身来,感到满头都是汗,随手扯过枕巾擦了一把。 “李聪敏,女朋友这几天不在,是不是憋不住了?” 上铺的同学这么一嚷嚷,把其他的同学也都吵醒了,随后便七嘴八舌地跟着抱怨起来。 “精神头真大,这都几点了还折腾!” “李聪敏,你偷偷娱乐一下就算了,怎么还扰民呢!” 李聪敏没有心情搭理他们,刚才的梦就跟真的一样,把他堵心得非常难受。他再也睡不着了,听着其他几个同学的鼾声又此起彼伏了,索性穿好衣服走出了宿舍。 凌晨的风有些凉,李聪敏抱着肩膀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这个老妖婆子,生来就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你看不起老子,出门让车撞死! 李聪敏在心里把夏玮怡母亲骂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几天以后,夏玮怡满脸憔悴地回到了学校。 坐在校园人工湖边的长椅上,李聪敏赶紧嘘寒问暖。 “玮怡,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节哀,千万保重身体啊!” 靠在自己心爱的人身上,夏玮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有爸爸了,也没有家了……” 李聪敏紧紧地搂着她说:“玮怡,不要难过,我会对你好的,比任何人都对你好!” 夏玮怡很伤心,仍在止不住地哭泣: “是我害死了我的爸爸……” “妈妈和哥哥不会原谅我,我没脸再去面对他们了……” 李聪敏在夏玮怡的哭诉中,彻底了解了夏家发生的一切。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自责和不安。在他看来,夏玮怡的父亲企图阻止女儿跟自己的来往,死有余辜。他甚至感到有些遗憾,死掉的为什么不是夏玮怡的母亲! 李聪敏心里高兴,但还是装出很难过的样子,不停地说着安慰话: “玮怡,快别哭了,把身体哭坏了怎么办。” “只有你快乐的生活,逝者才会安息。” 在李聪敏的安抚下,夏玮怡慢慢止住了哭泣,抬起头轻声说:“李聪敏,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保证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李聪敏抚摸着她的长发,柔情似水。 “你可不能变心,我的一切都给了你……” 夏玮怡喃喃地说着,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到底!”李聪敏说。 “嗯,我相信。” 夏玮怡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不由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这段时间,她经受了精神上巨大的折磨,感到心力交瘁,靠着李聪敏的身体,就像靠在了一座大山上,是那样的安稳,不知不觉中竟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校园寂静下来。微风习习,让人感到十分爽快。 一对恋人相拥着沿小路走来,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大,而且舌头有些僵硬,一听就是刚刚喝过酒,而且喝得都不少。 声音李聪敏很熟悉,是周振宇和何晓雯的,听得出两人在酒精的刺激下都很亢奋。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走到哪都能碰到他们呢! 李聪敏本想走开,可夏玮怡睡得正香,又不忍心把她叫醒,只好坐着没动。 ? 第143章 酒后失言 周振宇和何晓雯说着话,竟然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李聪敏和夏玮怡的存在。 “晓雯,你知不知道,你选择了我算你有眼光……” “快别逗了,怎么说话就不脸红,我在大街上闭着眼随手摸一个也不会比你差!” “何晓雯,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得跟你掰扯掰扯!” “你有什么可掰扯的?” 周振宇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伤害,嗓门更大了: “何晓雯,凭良心说说,你跟我在一起,受过半点委屈没有?” 何晓雯冷笑一声,说:“我又不是没人要的破烂货,凭啥受你的委屈?”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周振宇说。 “那你是啥意思?”何晓雯问。 “别的方面咱先不说,你吃的喝的玩的我是不是都满足了你?”周振宇问道。 “呵呵,就这些?”何晓雯不屑地问道。 “当然不是,你的衣服、鞋是不是都是名牌的?”周振宇又问。 “周振宇,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你还算个男人吗?”何晓雯的口气充满了讥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周振宇明显被何晓雯问懵了,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思。 何晓雯嗤笑:“周振宇,我都替你脸红,你说的这些事,哪个男人做不到?” “何晓雯,你快打住吧,远的不说,就说李聪敏……” 周振宇终于抓住了话语的主动权,刚想往下说,何晓雯猛地把他推开,吼道: “你少提那个王八犊子,几千年才出这么个畜生,他算人吗?” “你说的对,不能把他往人堆里放。”周振宇连忙附和。 何晓雯和周振宇骂人的话,李聪敏听得清清楚楚,可他知道这两个人的厉害,不想自找下不来台,只能忍气吞声地在那里老老实实坐着。 “何晓雯,你千万别小看我,我能给你一般男人给不了的东西……” 两人骂了一通李聪敏,周振宇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周振宇,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自己好好想想,你除了会花老子的钱你还有啥能耐?”何晓雯说出的话越来越刻薄。 “我,我能给你未来……” “周振宇,就凭你?” 何晓雯先是故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接着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周振宇推开她的手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周振宇,你还敢有事瞒着我!”何晓雯听罢,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用力地往下拽。 “姑奶奶,你小点劲,快掉下来了!”周振宇使劲扯着她的手,嘴里不住地求饶。 “说,什么事瞒着我呢?”何晓雯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加了把劲。 “哎哟,我的耳朵……” “今天你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你快把手松开,我说还不行啊!”周振宇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连声求饶。 原来,周振宇的父亲听说儿子找了个漂亮泼辣的女朋友,心里非常满意,曾交代他说要留心观察,一来看看何晓雯是不是真心实意跟着他好,二来要看看她有没有干大事的志向。 周振宇父亲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何晓雯符合他的要求,将来就可以把自家产业交到他们的手里。不然,儿子娶回个好吃懒做的败家女人,他绝对不会交权。 ? 第144章 精神刺激 本来这件事周振宇的父亲一再叮嘱,不让他声张出去,担心何晓雯听说了会给儿子演戏。 可是,刚才周振宇被何晓雯挤兑得难受,竟在酒精的作用下说走了嘴,结果被她揪住不放了。 后悔来不及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牙一咬,把他父亲的话和盘托出: “我爸说了,将来你的工作他负责安排,如果不愿意到机关上班,去我家的公司也行,让你当总经理!” “少骗人,你爸真这么说的?”何晓雯的心怦然跳动,但却极力保持着淡定。 周振宇用手指向天空,说:“天上的月亮作证,我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说大话谁不会,你爸真有那个本事?”何晓雯心里痒痒的,但脸上却是不屑的表情。 周振宇嗤笑一声,翘着大拇指说:“在我的印象中,没有我爸做不成的事,你尽管放心好了!” 何晓雯一脸的惊喜,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又收住了口,换成一脸的不屑,撇着嘴说:“我当多大的事呢,值得你这么炫耀?” “何晓雯,别嘴犟了,你就为自己眼光好而自豪吧!” 周振宇早就看透了她那点心思,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 何晓雯是个很要强的人,非常在乎自己的颜面。虽然周振宇的话让她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在他面前却不甘示弱。 周振宇见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说道:“何晓雯,你别忘了那句话,男怕投错行,女怕嫁错郎。” “滚犊子,少跟我嘚瑟!”何晓雯笑骂道。 周振宇高昂着头,颇有几分得意地说:“告诉你何晓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你这么好的运气。” 何晓雯把嘴一撇,说:“周振宇,怎么还没咳嗽就喘上了呢!” “我没跟你瞎扯,就说夏玮怡吧,找了李聪敏那么个狗屁玩意儿……” 何晓雯把手一挥,说:“别提他们,让人恶心!” 周振宇舔了下嘴唇,冷笑着说:“夏玮怡哭的日子在后面呢,不信走着瞧!” 何晓雯说:“活该,脚上的泡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周振宇解气地说:“何晓雯,不信你就看着,李聪敏将来不分配到山沟里去就得认便宜!” 何晓雯皱了下眉,说:“咱们恨归恨,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周振宇嗤笑道:“那个孙子家里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谁会把好地方留给他?” 何晓雯不说话了,两眼看着天上的星星,感慨道:“他还口口声声要给夏玮怡幸福呢……” “都是狗屁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周振宇咬着牙说。 何晓雯叹了口气:“活该夏玮怡倒霉了……” “只可惜一朵美丽的鲜花,插在了李聪敏这个大粪堆上。”周振宇插话。 “什么意思,你还有想法?”何晓雯立刻露出了醋意,伸手又去揪他的耳朵。 “姑奶奶,君子动口不动手……” 周振宇吓得连忙用手捂住了耳朵,边说边退。何晓雯步步紧逼,黑夜里传出一阵阵开心的笑声。 “怎么这么乱呢?” 两人的吵闹惊醒了睡梦中的夏玮怡,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悄声问李聪敏。 李聪敏笑笑说:“没什么,两个醉鬼在说醉话,很无聊的。” 夏玮怡没有在意,用力伸了下懒腰,挽着李聪敏的胳膊回宿舍了。 这个晚上,李聪敏几乎没睡。 周振宇和何晓雯的话又一次刺痛了他的心。他反复地想着一个问题,如果不能出人头地,这辈子都得忍受着周振宇的嘲讽。 黎明前的夜十分安静,李聪敏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沿着校园铺满鹅卵石的延绵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清新的空气甜滋滋的,沁人心脾,他的头脑感到清醒了不少。 ? 第145章 背叛爱情 李聪敏读过很多书,一直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作为大丈夫的标准。 他现在明白了,那些不过是老夫子们愚弄人的鬼话,真正的大丈夫就应该出人头地,否则连夏玮怡母亲那样的老太婆都看不起。 最近,他留心了一下学校往届毕业生的分配情况,现实真的很残酷,凡是有些背景的学生,都如愿以偿地分配到了很抢手的单位。而那些没有靠山的农村学生,即便是高材生,也都扔到了那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方。 李聪敏又一次想起了有人说过的那句话:当前的社会,笑贫不笑娼。当时,他是当笑话来听的,现在却认为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时候,苏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如果你想闯一闯,我可以帮忙的。 李聪敏的心不由活泛起来,现在,有人递过来可以登天的梯子,自己何必要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呢? 自古以来,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帝王数不胜数。那么,美人带给他们的除了精神上短暂的欢乐,往往只有满地的苍凉。 不错,夏玮怡是自己非常心仪的女孩,各方面都无可挑剔,一旦失去,将会成为终生的遗憾。可是,如果为了她而放弃前途,是明智的选择吗? 李聪敏在心里一遍遍地考问着自己。 他想起了三国赵云的那句话:“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 李聪敏的心怦然一动。想要功成名就,绝对不能被那些陈腐的精神枷锁绑住手脚,就必须敢想敢干,甚至不择手段。 夏玮怡是个非常单纯的女孩,对他们的爱情充满了憧憬,完全沉浸在他的谎言之中。但是,有一天她突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曾经对她的承诺,统统都是鬼话屁话,还甘心与一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不离不弃吗? 李聪敏的答案是否定的,关于爱情的问题,他曾经跟周振宇进行过激烈的争论,自己的观点是物质是暂时的,爱情是永恒的。 现在,他改变了认知,爱情是一朵美丽的鲜花,精神是养分,物质是土壤。只有养分、没有土壤的花朵迟早都会枯萎。 问题想透了,李聪敏把牙一咬,终于下定了决心:抛弃夏玮怡,去扒苏芹的船帮。 但是,李聪敏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弄不好就会鸡飞蛋打,苏芹没追到手,反而丢了夏玮怡。 怎样才能规避这个风险呢? 李聪敏想了很久,最后拿定了主意,追求苏芹要打闪电战,成功了立刻甩掉夏玮怡;如果失败了,马上偃旗息鼓,神不知鬼不觉,继续跟夏玮怡卿卿我我。 李聪敏对这个想法是有自信的。她非常了解夏玮怡,这件事即便走漏了风声,只要自己咬定是有人造谣,她便会深信不疑。 有了进攻方向,又选好了退路,李聪敏便没了后顾之忧。晚上,他便来到财经大学找苏芹。 苏芹正躺在宿舍里看书,有个同学进来说学校门口有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在等她。苏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便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苏芹!”李聪敏站在校门口的一棵大树下向她招手。 “李聪敏,怎么是你啊!”苏芹惊喜地说着,连忙跑了过去。 “晚上有时间吗?”李聪敏问。 “有时间,你有事吗?”苏芹问。 李聪敏红着脸,表现的很不自然地说:“没,没事,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是毕业分配的事吗?” 苏芹忽然想起上次见面,跟李聪敏谈起毕业分配的事情,他有很多话想说,只是时间关系没能如愿。 “嗯,也不全是……” 看着李聪敏吞吞吐吐的样子,苏芹莞尔一笑,大方地把手向外一伸,说:“那就走吧。” 两人一边说着话,走进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公园。 徜徉在幽静的林间小路上,不时看到花前月下的恋人在尽情地缠绵,星星悄悄地闭上了眼睛,好像怕看羞了他们的脸。 苏芹的心怦怦直跳,隐约觉得今晚跟李聪敏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在人们眼里,苏芹很高傲,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近的。其实,她对找男朋友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条件,李聪敏的出现曾让她有过心动的感觉。 她觉得这个小伙子性格阳光,浑身都是正能量。虽然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可他不卑不亢,绅士风度十足。特别是他的知识面很宽,无论谈起哪个话题,都有非常独到的见解。 不知不觉中,苏芹对李聪敏产生了好感,认为他属于自己喜欢的那个类型。本来她想跟他往深里接触一下,不料有人透露消息,说他刚把学校的校花级人物夏玮怡追到手了,所以这件事也就放了下来。 “苏芹,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李聪敏见苏芹不说话,便主动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嗯,你说吧。”苏芹低着头说。 “其实我一直想说,只是……”李聪敏停下了脚步,欲言又止。 “说吧,我听着呢。” “我,我想……” 李聪敏今天是来向苏芹求爱的,来之前已经打好了腹稿,可是到了节骨眼上,心里却慌乱起来。 ? 第146章 主动求爱 苏芹笑了,看着李聪敏难以启齿的样子,猜想他十有八九是想求她帮忙毕业分配的事,于是说道: “有话就直说,都这么熟了,不应该有顾虑了吧!” 在苏芹的眼里,李聪敏是个性情耿直,自食其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肯开口求人的人,这也正是令她欣赏的地方。看着他的窘态,苏芹觉得好笑,心想这才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李聪敏从苏芹的话中听得出来,她根本就没有接受他求爱的思想准备,心里不由敲起了小鼓: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呢? 李聪敏甚至有些后悔了,觉得这样唐突求爱,被拒绝的可能性极高,应该跟苏芹有个预热的过程才稳妥。 “李聪敏,平时能言善辩,怎么现在变得像个大姑娘了?”苏芹看了他一眼,咯咯地笑出了声。 李聪敏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苏芹,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既然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犹豫了,成败在此一举。李聪敏把牙一咬,鼓足了勇气说: “苏芹,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啊?”苏芹停下脚步,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苏芹,我是认真的,请你相信我。其实我早就……” 李聪敏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苏芹慌忙问道。 这个问题早在李聪敏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提前已经编好了欺骗她的谎言。 “已经分手了。”李聪敏叹了口气说。 “怎么可能,听说你们爱得很深啊?” 苏芹感到了惊讶,前段时间还听说他跟夏玮怡如胶似漆,怎么会突然分手了呢? “本来我们之间没什么,是她的家人强烈反对,对我没完没了地羞辱。” 李聪敏早就设计好了,在这场戏里他要扮演一个受害者,这样既容易得到苏芹的同情,而且还能排除自己见异思迁的嫌疑。 “怎么回事?不应该弄成这样啊!”果然,苏芹向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她的父母非常势利眼,一心想让她的女儿攀附权贵,而我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他们死活不肯接受。” “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够忍受,并且三番五次说好话,可无济于事……” “事情愈演愈烈,后来她的母亲和哥哥专门到学校找我,当着很多同学的面挖苦我,甚至侮辱我的母亲。” “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她父亲一直有病,后来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可他们非说我是罪魁祸首!” 李聪敏向苏芹说的这些话,确实有过亲身经历,所以表演起来非常入戏,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苏芹从小受父母的影响,凡事习惯法律思维。在她看来,中国是法治社会,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法律都有着明文规定,家人怎么可以如此粗暴地干预呢? 李聪敏精彩的表演,让苏芹感到了不可思议,忍不住脱口说道:“真是无知透顶,典型的法盲!” 李聪敏见苏芹动了真情,心中不免踏实了许多。他要趁热打铁,继续表演,再塑造一个心胸博大的男子汉形象给她看。 ? 第147章 鬼话连篇 李聪敏指了指身后竹林边的一条长椅,掏出手帕擦干净,两人默默地坐了下来。 “开始的时候,夏玮怡是跟家人抗争的,可她的父亲去世后,母亲和哥哥给了她两条路,一是跟我断绝关系,二是跟家庭断绝关系。” 说到这里,李聪敏有些哽咽,仰望着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苏芹受到他情绪的影响,眼神黯淡下来,轻声安慰道。 “不,说出来心里很痛快……” 李聪敏说着,故作痛苦地抱着头,把手指插入了浓密的头发里。 “那后来呢?”苏芹的声音更小了,似乎不忍心再触及这个话题。 李聪敏抬起头,叹了口气,说:“我看到夏玮怡在痛苦中挣扎,便提出跟她分手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苏芹感到了诧异,两眼紧盯着他。 李聪敏摘下眼镜,抹了下眼角的泪水,说:“夏玮怡对我是真心的,所以我不想伤害她……” “你这样做,她不是会更痛苦吗?”苏芹说。 李聪敏长吁了口气,说:“这是一个长痛和短痛的关系。夏玮怡很优秀,阵痛以后,她会找到应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么做,你不觉得有些残忍吗?”苏芹上下打量着他,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李聪敏忧伤地苦笑:“爱的真谛是付出而不是索取。我没有任何背景,很难给她幸福,如果再造成她跟家庭的决裂,那才是更大的残忍……” 李聪敏的表白,虽然很感人,但苏芹却感到了不舒服。不禁质问: “那你现在追求我,是在寻找感情的替代品吗?” 苏芹向李聪敏提出的问题虽然很尖刻,但也说明她对李聪敏的求爱是动了心的,否则没有必要跟他认真,把他的经历当个故事听听就过去了。 李聪敏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今晚决战的时刻到了,只要闯过这一关,属于自己的春天就来了。 李聪敏亢奋了,就像一个决战中的搏击者,已经找准了对手的软肋,只要出拳,定能把他击倒。 当然他不敢懈怠,这场戏不但要演得逼真,而且还要演得精彩,演得感人至深。 “苏芹,这个问题问得好。如果换作是我,也会这样问,除非是智障。” “当然,这个问题很现实。”苏芹低着头说。 “苏芹,谢谢你给我一次吐露心声的机会……” 李聪敏坐在苏芹的旁边,一只脚轻轻地搓着地上的泥土,平静了一下心情,缓缓地开口说了起来: “苏芹,说出来你或许不信。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哦?” 如果说刚才李聪敏突然的求爱让苏芹感到了意外,那么他的这句话无疑令她感到了震惊。 在他们认识之前,李聪敏就跟夏玮怡恋爱了,怎么现在又说出这种不合逻辑的话呢? 李聪敏在追求夏玮怡的时候,曾读过很多情感方面的书,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女人都喜欢被恭维,无论富贵贫贱,地位高低,都脱不了这个俗,普通百姓如此,武则天、慈禧也同样,这是天下女性共同的特征。 所以,李聪敏要用恭维话对苏芹展开强攻。他相信只要苏芹不是神仙,肯定过不了这一关。 ? 第148章 施展嘴功 李聪敏偷眼看了看苏芹,然后开始施展嘴上的功夫。 “你接人待物很大方,处理问题也特别果断,这种风格是一般女孩不具有的。” “你看问题很有个性,准确的说是站位高,观点独特,说出的话常常语惊四座,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的条件优越,可你一点也不盛气凌人,丝毫没有公主脾气,为人非常平和。” “另外,你的容貌和气质很迷人,在我心里就像女神一样,神圣而不可侵犯……” 果不其然,李聪敏的甜言蜜语让苏芹十分受用,尽管她听得出这些话夹杂着许多奉承的成分,但心理仍然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快别说了,我浑身起小米啦!”苏芹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聪敏感觉得出来,苏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她嘴上阻止,其实心里比喝了蜜都甜。于是说道: “苏芹,我说得一点都不夸张,还有很多方面,比如你的脱俗……” “恭维的话就别说了,我想提个问题。” 苏芹终归是见过些世面的人,李聪敏的话虽然让人听起来很爽,但有些问题还是想问个清楚,所以她没再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 “哦,没关系,尽管问吧!”李聪敏意犹未尽地说。 “李聪敏,在我们认识之前好像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吧?” 这是苏芹最想知道的问题,如果李聪敏不能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前面的话全部都是谎言。 李聪敏偷偷地笑了,因为苏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在他的剧本里。那些台词他早已熟记在心,只要加上逼真的表情配合,照本宣科就能赢来满堂彩。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实话实说,夏玮怡并不是我心仪的女孩。” “怎么会呢?”苏芹再次感到了吃惊。 李聪敏说:“她虽然很漂亮,可她并不具备你身上的那种气质。” “哦?” 李聪敏摇摇头,苦笑着说:“我跟她走到一起,是我争强好胜的结果,说起来很可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这句话,苏芹似乎很感兴趣,不由催问。 李聪敏说:“当时夏玮怡身边有很多追求者,但都被她拒之门外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却对我情有独钟,为了这个很多人就把我当成了情敌。” “还有这事啊?”苏芹不由惊叹。 “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可后来这些人处处跟我过不去,没完没了地挖苦我,说我这样的穷酸相根本就不配与夏玮怡交往……” “结果伤了你的自尊对吗?”苏芹问。 李聪敏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当时我也不冷静,不成熟,故意跟他们较劲,所以就……” “嗯,可以理解。”苏芹浅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异常。 “苏芹,你的出现才让我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李聪敏继续用脚搓着地,慢慢地说着。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向我表白呢?”苏芹质疑。 李聪敏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他想把节奏控制一下,让后面的表演更精彩。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吗?”苏芹问。 “不,说起来很惭愧。”李聪敏叹了口气,轻轻地摇摇头。 苏芹没有说话,在等他说出答案。 ? 第149章 骗得新欢 李聪敏低下了头,并没有急于说话。这场戏虽然高潮已过,但是仍不可掉以轻心,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他开始酝酿情绪,要让后面的表演更加无懈可击。他显得很卑微,又很坦诚,语气平静地说: “苏芹,不瞒你说,开始的时候有过这方面的冲动,但一直没敢做……” “你到底怕什么?”苏芹问。 “因为你是刺玫啊!”李聪敏笑道。 “什么意思?”苏芹疑惑地问道。 “我听过你的故事,是关于你这个外号的。”李聪敏说。 苏芹笑了,问:“感觉很恐怖吗?” 李聪敏没有回答,认真地说:“那些有家庭背景的人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我这种衣衫褴褛的下里巴人,怎么可能……”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自卑了呢?”苏芹追问。 李聪敏长叹一声,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台词:“马上要毕业了,以后咱们天各一方,恐怕连见面的机会都没了,我不想把遗憾留给后半生!” “这种解释看起来还算合理。”苏芹打趣道。 “苏芹,天地良心,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苏芹没有再说话,手在不停地卷弄着落在胸前的长发,眼睛看着静静的夜空,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苏芹,你在想什么?”李聪敏小心翼翼地问。 苏芹轻声说:“我在看月亮。” “哦……” 苏芹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李聪敏不知所措了,该说的话似乎都说了,而且每个环节的表演也没有穿帮,但苏芹能不能接受自己,他心里却始终没底。 “嫦娥奔月也是一个爱情故事!” 苏芹的声音很低,好似在自言自语。 在跟李聪敏的交往中,她曾经对他动了心,但听说他另有所爱后便把遗憾深藏在了心里,要的是一种德,一种大家修养。 然而,苏芹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对待爱情的问题上也是自私的。今天李聪敏主动向她求爱,心中的春潮怎能不荡起涟漪呢? 但是,她毕竟是一个有内涵的女孩,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必须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苏芹的沉默,让李聪敏摸不着头脑。但是,事已至此,他必须要做最后的努力,绝不能半途而废。 李聪敏突然激动起来,用力在大腿上捶了一拳,舔了下嘴唇,呼吸粗重地说: “苏芹,我知道今天的表白是苍白无力的,我对你的真心只有苍天可见。” “当然,我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你,但我努力过了,争取过了,一生不留遗憾!” 李聪敏说完,苏芹沉默不语,心好像留在了月空。 李聪敏有种窒息的感觉,如同赌场上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在等着对方亮牌。 空气似乎凝固了,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李聪敏什么也听不见。他在经受着煎熬,能不能站上飞黄腾达的跳板,就取决于苏芹的态度。 苏芹慢慢转过头来,两眼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虽然很优秀的,但身上缺一样东西。” “是,是什么?”李聪敏慌了神,连忙追问。 “自信,一个男人应有的自信!” “我,这……” 李聪敏失望地看着她,心里感到拔凉,苏芹的话如同一扇门,无情地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看着他一脸的沮丧,苏芹咬了咬嘴唇,讽刺道:“如果说你过去没有向我表白,是缺乏自信,那今天来向我表白,又没有必胜的信念,这又算是什么呢?” “我,这……” 几秒钟的愣神,李聪敏突然两眼放射出惊喜的光芒,一把抓住了苏芹的双手,欣喜若狂地说: “苏芹,谢谢你接受了我的爱!” “讨厌!”苏芹轻声娇骂了一句,羞涩地把手抽了回来。 “苏芹,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聪敏说着,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苏芹靠在他的身上,第一次享受着爱情的甜蜜。 夜很静了,草丛里各种昆虫尽情地欢唱,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落在他们的身上,习习凉风吹拂着路边的花花草草,送过沁人心脾的芬芳,苏芹完全陶醉了。 ? 第150章 海滩相聚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又是一个星期天。 海边浴场,叶子龙、周振宇、何晓雯几个要好的同学裹着浴巾坐在落满晚霞的沙滩上。 “子龙,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说。”周振宇一口喝光了手里的啤酒,说完把空瓶扔在地上。 “我随便,问大伙吧。”叶子龙说着抓起了一瓶啤酒,熟练地打开,喝了一口,然后懒洋洋地半躺在沙滩上。 “今天我老周高兴,赶紧说吧,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周振宇正说着话,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孩从身边经过,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跑了。 “嗨!眼睛看进去当心拔不出来了!”身边的何晓雯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把他的头使劲拽了回来。 “姑奶奶,你别总是这么暴力好不好!”周振宇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怎么着周振宇,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碗里的?”何晓雯扯下了他的墨镜,盯着他的眼睛骂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何晓雯你什么意思?”周振宇用力掰开了何晓雯的手,试图跟她狡辩。 “别以为戴着墨镜我看不出来,两眼都放绿光了!”何晓雯撇着嘴挖苦说。 “呵呵,你这是骂人不带脏字,狼的眼才放绿光呢!”周振宇说着,伸出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以为你不是?典型的色狼!”何晓雯一把推开他,站起身跑到了叶子龙的身边坐下,问: “叶子龙你说句实话,周振宇是不是特好色?” 叶子龙怪笑道:“他好不好色你怎么问起我来了?” “你们不是哥们么!”何晓雯随口说。 “这方面的事你应该比哥们清楚才对啊!” 叶子龙这么一说,大伙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真讨厌!” 何晓雯恍然意识到叶子龙话中有话,脸顿时红到了耳根,抓起一把沙子打在了他的身上。 “引火烧身了吧?”周振宇幸灾乐祸地笑着,走到何晓雯的身边坐了下来。 “滚犊子,去看别人吧!”何晓雯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骂道。 “别人有啥好看的,在我的眼里你何晓雯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气死闭月羞花,不让沉鱼落雁!”周振宇耍着贫嘴,又把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 “老周说的没错,古人有多美咱没见过,可当今的何晓雯却让哥们垂涎欲滴啊!”其他同学跟着起哄。 何晓雯把嘴一撇,嗤笑道:“你们没一个好东西,当年苍蝇似的围着夏玮怡转,说这话不觉得口是心非吗?” “没,没有的事,别听人瞎说……” 何晓雯见他们狡辩,冷哼了一声,嘲笑道:“瞧你们这点能耐,追女孩全军覆没不说,居然败在了一个下三滥手下,我都替你们脸红!” “何晓雯,别说些没用的!”周振宇虎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何晓雯瞪起了眼睛。 周振宇没有说话,向对面的叶子龙努了努嘴。何晓雯扭头看过去,只见叶子龙面无表情,两眼紧盯着海边,像是在想着心事。 何晓雯吐了吐舌头,低着头不敢吱声了。她本想拿这个话题讥讽几个男同学,结果口无遮拦的话却刺痛了叶子龙。 气氛尴尬,周振宇赶紧出面打圆场:“别把夏玮怡看得多么了不起,前些天来找子龙的那个女孩,那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呢!” 这个时候,何晓雯的醋劲彻底没了,赶紧接过他的话茬: “叶子龙,听周振宇说是青梅竹马的女友,有机会别忘了介绍我们认识啊!” 他们的话叶子龙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海边,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 第151章 有人溺水 周振宇见叶子龙默不作声,忍不住问: “子龙,看啥呢?” “没看啥,好像一个熟人。” “不会这么巧吧……” 周振宇嘟囔着向远处看了两眼,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说: “行了,还是快说说晚上吃什么吧。” “离咱们学校不远的地方,刚开了一个川菜馆,据说那里的火锅很地道,咱们去尝尝?”看别人都不好意思说,何晓雯开了口。 “没问题,我在成都吃过一次,那种麻辣香吃起来真过瘾,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有人迎合起来。 “那就去那里吧,不过酒就别喝了,已经喝不少了。”有人提议说。 “不行不行,没有酒不成席。”周振宇摇头反对。 “那边出事了!”叶子龙突然指着海边说了一句。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海边上围了很多人,不但有救援人员忙碌的身影,还有穿着白大褂提着药箱往那里跑的医务人员,周边的人们焦急地在招着手,大声呼喊着什么。 “可能有人溺水了,我去看看。”有个叫潘福来的同学站起身,说着向出事的地点跑去。 “这个浴场的救援措施不错,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说这个浴场开业以来是零事故。” “光靠浴场的管理不行,关键是来这里玩的人要有自我防护意识……” 几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潘福来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脸神秘地说: “有人溺水了,你们猜是谁?” “谁啊?” 瞬间,所有的人都向潘福来投去吃惊的目光。从他的话音中,显然这个人他们都认识,而且很熟悉。 “是咱们学校的!”潘福来说。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李聪敏。”叶子龙平静地说。 “对,你怎么知道的?” 潘福来一脸的问号,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着他。 “刚才我一直看海边,就是发现有个人很像他,只是不敢确认。”叶子龙说着又把头转向了出事地点。 “你确定没有看错?”周振宇问潘福来,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个孙子烧成灰我也认不错,不过挺奇怪,有个女的跟他在一起,却不是夏玮怡。”潘福来说。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何晓雯惊讶地问。 “好像关系不一般,那个女的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说要是知道他不会游泳,就不会把他拽到这个地方来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 听了潘福来的话,所有人都一脸雾水地看向了叶子龙。 “人怎么样?”叶子龙问。 “应该没事,好像没死。”潘福来说。 “哎哟,怎么没死啊!”周振宇一拍大腿,大叫着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上。 “这就对了……” 叶子龙没有再问什么,若有所思地望着海边,自言自语着。 “子龙,你说什么对了?”周振宇懵懵地问。 “哦,没什么。”叶子龙醒过神来,赶紧敷衍。 其实,刚才何晓雯跟周振宇斗嘴的时候,叶子龙就看到海边有一个身影特别像李聪敏,身边还有个女孩,而且两人的关系很亲密。 “看样子李聪敏是在脚踩两只船啊!” “夏玮怡太单纯了,让这个狗东西欺骗了感情……” ? 第152章 善意提醒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何晓雯的脸上好像覆盖了一层冰霜,赌气地说:“活该,她真是活该!” “这下她就清醒了,不然还会助纣为虐呢!”周振宇泄愤地说。 “说不定是个误会,夏玮怡那么漂亮,李聪敏怎么会舍得背叛?”有同学插话质疑。 “那个遭雷劈的东西,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周振宇哼了一声,撇着嘴说。 这个时候,叶子龙拍了拍手,把大伙召集到一起,表情严肃地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千万不要声张,以免发生误会。” 看着同学们不解的眼神,叶子龙解释说:“如果李聪敏真的脚踩两只船,那夏玮怡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受害者,咱们不能落井下石。另外,夏玮怡的人品不错,即便以前有什么误会,也是被李聪敏蒙蔽了眼睛,咱们更不该幸灾乐祸。” “我同意,子龙说得有道理!”潘福来第一个表示赞同。 “既然这样,这件事咱们就当没有看见!”其他同学也都同意叶子龙的说法。 叶子龙把头转向何晓雯,说:“你们俩朋友一场,应该给夏玮怡提个醒,免得受到更大的伤害。” “我?” 何晓雯面露难色,低着头犹豫起来。 自从两人闹掰以后,何晓雯一直对夏玮怡充满了憎恨,已经下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 这段时间,夏玮怡曾几次想跟她缓和关系,但都被她冷冷地拒绝了。现在让她主动去找夏玮怡,难免有些为难情绪。 周振宇明白叶子龙的心思,更懂得何晓雯的难处,便接话说道: “子龙,用什么样的方式跟夏玮怡说,我再跟何晓雯商量吧。” 看到何晓雯点了头,叶子龙又一次把头转向大海。看着远处不停翻滚的浪头,他意识到李聪敏的又一个流氓闹剧要上演了。 李聪敏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告诉陪在身边的苏芹,病人主要是呛了水,目前呼吸道和胃里的海水已经排干净了,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了。 苏芹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他握着李聪敏的手说:“你可吓死我了,幸亏没事!” 躺在病床上的李聪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笨,让你受累了。” “你真傻,你不会游泳怎么不说呢?” “没关系,只要你高兴!”李聪敏说着,露出一脸的憨笑。 “你这个傻瓜……” 李聪敏的话让苏芹心里一阵发热,眼圈不禁红了起来。她赶紧转过身去,提起暖壶装作打水躲出了病房。 看着苏芹的背影,李聪敏的脸上露出了狡诈的笑容,心想有了这个苦肉计,不怕你不感动,只要感动了,就不会脱钩。 第二天中午,夏玮怡在食堂吃完饭往宿舍走,半路上碰到了在树荫下等她的何晓雯。 “夏玮怡,我跟你说句话!”何晓雯冲她喊道。 “你在说我吗?” 夏玮怡惊讶地站住脚,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对,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何晓雯不冷不热,面无表情地说。 “说吧,什么事?”夏玮怡笑吟吟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算是给你提个醒吧,以后关注一下李聪敏在跟什么人交往。”何晓雯说。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说得清楚一点吗?”何晓雯没头没脑的话让夏玮怡一头雾水。 “多说无益,好自为之吧!”何晓雯撇撇嘴,转身走了。 “何晓雯,到底怎么回事啊?”夏玮怡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可以当我没说过!”何晓雯回过头扔下这句话,再也没有停下脚步。 ? 第153章 夜幕跟踪 看着何晓雯渐渐远去的背影,夏玮怡感到了茫然。但是她心里隐隐感到,自己和李聪敏之间很可能要发生点什么。 这段时间李聪敏确实有些反常,不仅行踪诡秘,而且对自己也是忽冷忽热,说话做事经常让人搞不懂,看不明白。 何晓雯的话虽然没头没脑,但却触动了一个女人最为敏感的神经。夏玮怡的心里顿时挂起了问号,难道李聪敏移情别恋了? 虽然夏玮怡不相信这是真的,但还是决定把事情弄清楚,否则心里总会不干净。 一连几天,夏玮怡都主动约会李聪敏,但都被他借故推辞了。夏玮怡的疑心越来越重,周六的晚上,她决定跟踪李聪敏。 夏玮怡没有去吃晚饭,早早躲在学校门口的一个报亭下,等待着李聪敏的出现。 时间不长,李聪敏果然从学校里出来了。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便穿过马路拐入了一条林荫小路。夏玮怡悄悄尾随,看到他在财经大学的门口停了下来。 夏玮怡在不远的一个冷饮摊位前停住了脚步,这里人来人往,很难被他发现。站在人堆里,她紧紧地盯着李聪敏,要亲眼看看他到底跟什么人接触,在干什么事情。 李聪敏在财经大学门口站住,先是一阵左顾右盼,然后对着商铺广告窗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衣裤,用手拢了拢头发,又抬脚在裤腿上悄悄蹭了蹭皮鞋,然后站到了一棵树下。 工夫不大,一个身穿白色长裙,飘着一头长发的女孩从学校里走出来。李聪敏赶紧满脸带笑地迎了上去,亲密地说了几句话,两人便牵着手走开了。 夏玮怡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被天空一个炸雷击中,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扶住路边的一棵大树。要不是亲眼所见,说破天她也不肯相信,整天甜言蜜语的李聪敏竟在欺骗自己的感情。 她无力地靠在树上,胸口憋闷得厉害,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往下滚,有的落到地上,有的流进了嘴里,她感觉不出这个味道是苦还是涩。 身边过往的行人不住地回头张望,夏玮怡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 不能就这样完了,必须要向他讨个说法。 夏玮怡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这个时候已经不再理智了,她迈开脚步朝着他们的身影追赶过去。 周末的晚上,街上人很多,不时有手挽手的情侣从她的眼前掠过。夏玮怡跌跌撞撞地走着,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惩罚自己。 泪眼朦胧中,她发现了公园门口的李聪敏,她想大声呼喊,可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就是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看着两人手拉手进了公园,夏玮怡顾不了许多,赶紧横穿过马路追了过去。 进了公园不远,有一片树林,过往的人不多,比较安静。李聪敏拉着苏芹停下脚步,在林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 “李聪敏!”两人还没坐稳,黑暗中突然传来夏玮怡的一声怒吼。 “夏玮怡?”李聪敏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 ? 第154章 现场摊牌 苏芹也受到了惊吓,紧挽着李聪敏的胳膊站起身来。 “夏玮怡,你,你怎么在这里?”李聪敏惊魂未定地问道。 “你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夏玮怡根本就不理他的话,指着苏芹向他大声喝问。 “我,这……” 李聪敏平时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但夏玮怡的从天而降让他始料不及,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别吞吞吐吐的,敢做不敢说吗?”夏玮怡大声质问。 李聪敏很快镇静下来,既然被抓了现行,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一不做二不休,那就不如干脆向她摊牌,免得让苏芹看不起。 但是,他已经跟苏芹说过和夏玮怡早就分手了,现在又被人家指着鼻子质问,这个牌该怎么摊呢? 李聪敏犯难了,狡辩已经失去了意义,如果现在宣布跟夏玮怡分手,苏芹肯定要翻脸,当下便会把自己踹掉。 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强烈的危机感让李聪敏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时间不容多想,他必须马上做出反应。 李聪敏把心一狠,沉着脸气愤地说道:“夏玮怡,你不要总是缠着我好不好,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是不合适的!” “你说什么?” 夏玮怡被震惊了,她怎么都没料到李聪敏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聪敏没有退路了,必须当着苏芹的面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无辜者,让她相信自己说过的话,已经结束了跟夏玮怡的恋情,是夏玮怡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夏玮怡,我求你放手好不好,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吧!” “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之间差距太大,是没有结果的!” “李聪敏,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夏玮怡惊呆了,这个占有了她的身体,口口声声为她负责到底,会带给她一生幸福的人,竟突然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的大脑空白了,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个无耻之徒。 “苏芹,你看这……” 李聪敏转向苏芹,双手一摊,表现出既无辜又无奈的样子。 夏玮怡的出现让苏芹非常尴尬,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花前月下的私密生活被人搅了,而且搅局的竟然是男友的前女友,这件事如果传出去,马上就会成为学校最大的新闻,自己这个高傲公主的颜面何在! 她感到无地自容,看着李聪敏的窘状,不由恼羞成怒,阴沉着脸厉声喝道: “李聪敏,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 苏芹说完,看都不看李聪敏一眼,拎起包气愤地走了。 “苏芹,苏芹你听我说……” 李聪敏顿时吓傻了,连忙叫喊着追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芹可不是随便招惹的人,如果自己的把戏被她看穿了,那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你给我站住!”夏玮怡怒喝一声,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个时候,李聪敏甚至有些后悔玩这个冒险的游戏,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上了这条路,是死是活都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夏玮怡的怒不可遏,让李聪敏放弃了追赶苏芹的想法。他忽然想到,如果把她追回来,就等于给了夏玮怡当面戳穿自己的机会,很可能会让这出戏穿了帮。 他想明白了,现在最急于要做的是把夏玮怡打发走,至于跟苏芹的解释,以后会有大把的机会。 ? 第155章 破口大骂 苏芹走远了,李聪敏定了定神,表情尴尬地说:“玮怡,实在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请你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 这时的夏玮怡镇静了许多,但语气仍然咄咄逼人。 “玮怡,我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并不是想要伤害你啊!” 李聪敏说着伸出双手,习惯性地想搭在她的肩上。 “不要碰我,你的手很脏!”夏玮怡向后退了一步,大声喝道。 “玮怡,知道你已经恨透了我,但是我很爱你,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李聪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李聪敏,你不觉得这话很滑稽吗?”夏玮怡冷笑着质问。 李聪敏嘴角颤动了几下,装很无辜的样子,说:“玮怡,不可否认我们的爱是纯洁的,可是这条路很难走,你的家人根本就看不起我,认为我没有能力给你幸福。” “我对你发过誓,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要证明给所有的人看,我李聪敏是个顶天立地的人,是个有志气的男子汉!” “可是现在我越来越看得清楚,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并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只要奋斗就能换取,甚至你连奋斗的机会都找不到。” “玮怡,既然我无法给你幸福,那就不如放手,否则便是自私,那不是真爱!” “李聪敏,你住口!” 夏玮怡忍无可忍了,指着他的鼻子怒吼起来。 “玮怡,你听我把话说完……” 李聪敏还想往下说,他觉得刚才的戏还没演到高潮。但是,夏玮怡已经彻底看透了他丑恶的嘴脸,根本就不想听他满嘴胡言。 “李聪敏,做了畜生不如的事,还把自己说得很高尚,你真不要脸!” 从夏玮怡的反应中,李聪敏意识到刚才的戏演砸了,而且裹在身上的遮羞布也被她扯下来扔到了地上。 “玮怡,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李聪敏黔驴技穷了,只好低下头,任凭夏玮怡痛骂。 “李聪敏,你禽兽不如,简直太缺德了!” 盛怒之下,夏玮怡怒目圆睁,再不见往日的矜持,指着他的脸破口大骂。 李聪敏咧了咧嘴,说:“玮怡,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呸,你个道德败坏的伪君子,臭流氓!”夏玮怡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话了,只想骂他个狗血淋头。 “玮怡,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李聪敏自知理亏,面对夏玮怡的疾风骤雨,除了重复这几句话,实在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直在欺骗我的感情,卑鄙下流,无耻至极!” “李聪敏,你扪心自问,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了,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侮辱我,你还是人么!” 李聪敏被骂得无地自容,尴尬地支吾道:“玮怡,你冷静点,感情上的事有时候很难说的清楚……” “你还有脸说感情,你就是个玩弄女性感情的大流氓,早晚遭报应!” “李聪敏,为了你我失去了亲人和家庭,失去了女人最宝贵的贞操,现在你却说没感情,你简直连个狗都不如!” 李聪敏低着头,不敢反驳,也不敢接话茬。他现在最大的奢求就是夏玮怡发泄完了,会无声地走开,从此再不纠缠自己。 ? 第156章 恼羞成怒 李聪敏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夏玮怡在他的身上失去的东西太多了。这个时候,她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生吞活剥。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那么多同学都提醒我,说你是个卑鄙小人,可耻的人渣,可我死活不信,今天你扒掉了伪装,原来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王八蛋!” “李聪敏,你卑鄙无耻,丧尽天良,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李聪敏被骂得抬不起头,不停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必须要忍下去,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是,夏玮怡并不肯善罢甘休,她完全失去了理智,越骂越凶,恨不得把他祖宗八代都捎上。 “李聪敏,同学们都说你心黑手狠,看来一点不差,你干的那些事,简直就是变态!” “怪不得连你妈都说你是野孩子,原来你真是缺少教养,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骂够了没有!” 夏玮怡的这几句话,触碰了李聪敏的逆鳞。今天他什么都可以忍,但就是不能容忍揭他身世的短,私生子的身份是他一生的痛。 “夏玮怡,你所谓的同学不就是叶子龙、周振宇之徒吗?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早晚有一天会像狗一样给我舔脚!” “夏玮怡,我还提醒你,以后不要把你父亲的死跟我联系在一起,他们看不起我,对我百般羞辱,这是苍天的报应!”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睛瞪得吓人,胡乱地挥舞着胳膊,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啪!” 夏玮怡怒不可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耳光凝聚了夏玮怡满腔怒火,李聪敏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眼镜也飞进了草丛。 没有了眼镜,李聪敏的眼前立刻一片模糊。他顾不得许多,急忙趴到地上,像狗一样狼狈地四处乱摸起来。 天下起雨来,而且越下越大,不时夹杂着电闪雷鸣。 夏玮怡跌跌撞撞地走在空荡荡的街上,任由雨水浇打在自己的身上。她要冲刷掉李聪敏留在自己身上的污垢,冲刷掉他们之间的一切…… ? 叶子龙的家里,公务员小林房间的灯亮着。他在仔细地看着一份刚刚有人送来的材料,这是叶子龙托他搞到的,内容是关于苏芹家庭背景的调查。 材料很简单,苏芹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亲苏若瀚和母亲刘梅婷都在大学任教,博士生导师。哥哥苏浩在国外读书。材料里重点介绍了苏若瀚的情况,此人在法学界具有较大的名气,担任着多家大型企业集团的法律顾问。 这份材料小林看得很认真,确认里面没有涉及国家和军队机密的内容后,如实告诉了叶子龙。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叶子龙还得到了另一个信息,夏玮怡没吃晚饭,在跟踪李聪敏。 叶子龙马上意识到,今晚夏玮怡和李聪敏必定要发生一场激烈的冲突。 虽然他跟夏玮怡接触不多,但她的性格还是了解的。他心里很清楚,越是这种传统的女孩越容易受到伤害。李聪敏用如此流氓的手段对她进行伤害,她是从感情上接受不了的。 ? 第157章 吓死人了 叶子龙的心悬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夏玮怡是无法承受这个打击的。而且这种打击,不亚于她父亲的不幸死亡。 这个晚上,叶子龙如芒在背,坐卧不安,干脆把周振宇和何晓雯约到了球场。 “子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一见面,周振宇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们两个是我最信任的同学,也是最靠得住的哥们,所以有些话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你快说吧,整得怪吓人的!” 看着叶子龙一脸的严肃,何晓雯的心突突直跳,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李聪敏确实另有新欢了。”叶子龙说。 “那女的是谁?”周振宇忙问。 “是财经大学的学生,叫苏芹,跟李聪敏同级。” “他们怎么会搞到一起了呢?”何晓雯皱着眉头问。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我了解过了,这个苏芹的家庭背景不是很大,人很纯洁,估计也是个情痴,被李聪敏骗了。” “这孙子有手段啊!”周振宇忍不住感叹起来。 何晓雯也是满脸的问号,说:“这事太不可思议了,他跟夏玮怡好好的,怎么会……” “说的也是,以前一点迹象也没有,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何晓雯这么一说,周振宇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叶子龙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说:“具体怎么回事跟咱们关系不大,我想说的是夏玮怡会很惨。” 这种情况下,叶子龙不想过多地谈论苏芹,当务之急是把夏玮怡保护起来,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于是,他赶紧把夏玮怡跟踪李聪敏的情况告诉了他俩,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何晓雯噘起嘴,冷笑道:“她自作自受,当初怎么劝她来着……” “子龙,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 周振宇感到了不可思议,以为他仍然对夏玮怡存有想法。 叶子龙双臂交叉在胸前,做了个深呼吸,激动地说: “周振宇,实话告诉你,我跟夏玮怡之间什么都没有,但她是我们的同学,咱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呢!” “情况不会像你想得那么严重吧?”周振宇挠着头皮问。 叶子龙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说道:“夏玮怡对李聪敏投入了全部的感情,据说她父亲的死跟他们恋爱这件事有关,而且为了李聪敏,夏玮怡甚至与家庭决裂了。” “真是不可想象,夏玮怡真是太痴情了!”周振宇叹着气说 叶子龙点点头,说:“你们想想,她突然被这个流氓无情地抛弃,精神上能承受得起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挺可怕的。”何晓雯感到后背发凉,脸上露出了担忧。 “子龙,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周振宇着急地问道。 叶子龙斩钉截铁地说:“咱们得保护夏玮怡,防止发生意外。” 当初叶子龙遭李聪敏陷害,夏玮怡那鄙视的眼神像钢刀一样刺穿了他的心。可是,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反应却如此强烈,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同学的情谊吗? 叶子龙说不清楚。这个时候,他也不打算去搞清楚。 “你觉得真会出事吗?”周振宇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问道。 “这种可能性很大。”叶子龙说。 “你快别说了,真是吓死人了……” 何晓雯紧张得要命,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对夏玮怡的怨恨,反而非常担心起来。 “子龙,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吧?”周振宇催促道。 叶子龙说:“抓紧做好两件事,一方面是何晓雯主动着点,在她最孤独的时候做些雪中送炭的事。” “好,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何晓雯毕竟跟夏玮怡曾经是最好的朋友,虽然不能原谅她对自己的伤害,但两人的情谊并不是能够完全割舍掉的。 叶子龙见何晓雯点头答应了他的安排,便开始说第二件事。 “老周你找几个哥们,侧面做做同学们的工作,尽量不要议论这件事,尤其不要当着夏玮怡的面,这样可以减少对她的精神刺激。” 周振宇点头称是,可又感到有些不甘心,随口问道: “我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李聪敏这个王八蛋,是不是在苏芹那边做点功课?” ? 第158章 不吃不喝 叶子龙摇摇头,胸有成竹地说:“用不着我们出手,像这种渣男谁捡去谁倒霉,不信等着瞧,李聪敏的下场会很惨!” “我是想先替夏玮怡出口恶气,这样不是对稳定她的情绪有点帮助么!”周振宇嘟囔着。 叶子龙摆摆手,阻止道:“无济于事,即便是苏芹把李聪敏踹掉,夏玮怡也不会跟他破镜重圆的。” 听叶子龙这么说,周振宇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三个人正商量着帮助夏玮怡的计划,天空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叶子龙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说:“这么大的雨,夏玮怡不会出事吧?”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了。”周振宇说。 “那怎么办?”何晓雯紧张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去找!”叶子龙当机立断。 “那就别耽误功夫了,赶紧着吧!”何晓雯一脸的急切。 “我去找雨伞,你们稍等!”周振宇说完,撒腿向宿舍跑去。 周振宇很快借来雨伞,三个人匆匆忙忙地出了校门。 “到哪去找呢?”何晓雯犯难了。 “财经大学旁边有个公园,李聪敏和苏芹很可能会去那里。”叶子龙判断说。 “对,咱们就顺着这个路线走!” 三个人确定了方向,便急步向那边走去。很快,他们在离公园不远的路边发现了夏玮怡的影子。 “玮怡,你怎么啦?”何晓雯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湿漉漉的身体。 夏玮怡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两眼呆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大雨在头顶浇落。 叶子龙和周振宇站在暗处观察,不敢靠前,唯恐对她的精神造成更大的刺激。 何晓雯不由分说,一手为她撑着伞,一手拽着她的胳膊,两人踉跄着回了学校。 由于是周末,何晓雯宿舍的同学恰好都不在,便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干净衣服给她换上,安排她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夏玮怡目光呆滞,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看着她的样子,何晓雯心里很难受,抓着她冰冷的手,不停地安慰: “玮怡,你不值得为他这样,李聪敏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玮怡,你应该庆幸才对,如果你没有及时发现他真实的面目,以后受到的伤害会更大啊!” “玮怡,你可得振作起来,等着看他悲惨的下场……” 何晓雯就这样不眨眼地陪了夏玮怡一宿。第二天,她仍然不说话,而且不吃不喝。这可愁坏了何晓雯,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叶子龙。 叶子龙听了,一筹莫展,对何晓雯说:“现在能做的除了看护好她以外,就是多说些关怀她的话,也实在没有其它的办法。” 何晓雯担心地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晚上宿舍的同学就都回来了,她这个情况……” “何晓雯,现在只有靠你了,我和周振宇也不方便出面,你尽可能多费心,我再想想办法。”叶子龙说。 ? 第159章 人不见了 中午的时候,在何晓雯的一再劝说下,夏玮怡终于开口说话了。 “晓雯,我怎么那么傻……” “怎么就看不透他是什么人呢……” 夏玮怡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像祥林嫂一样,反反复复絮叨着这两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何晓雯长长舒了口气。她一夜没合眼,早就困极了,一头倒在旁边的床上,眨眼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何晓雯睡得很香,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 何晓雯感到了饥饿,醒来睁眼一看自己的床上空了。 “玮怡!玮怡……” 她一骨碌爬起来,四处寻找。 有个同学告诉她,刚才看见夏玮怡出了学校的大门,不知干什么去了。 何晓雯二话不说,马上跑到学校外面寻找,可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何晓雯慌了神,连忙把情况告诉了叶子龙。叶子龙听完脸色大变,说: “不好,恐怕要出事!” “那怎么办啊?”何晓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跺着脚问道。 “赶紧去找!” 叶子龙说着便往校外跑,这时周振宇也闻讯赶来,跟何晓雯对视了一下,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 叶子龙快速地想了想,说: “兵分两路,你俩去公园,我去江边。如果公园找不到,你们再去江边跟我会合!” “好,听你的!” 周振宇说完,拉着何晓雯就朝着公园的方向跑去。 这个时候,夏玮怡来到了江边。 她醒来以后,看到何晓雯睡得很熟,不忍心把她惊醒,便悄悄地出了门。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江边,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她静不下来,心乱得像一团麻。李聪敏那张脸不停在她的眼前晃动,这张脸就像川剧中的变脸,一会是刁滑奸诈的白脸,一会是青面獠牙的鬼脸,她感到毛骨悚然。 湖面起了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夏玮怡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不停地责骂自己,觉得她就是肉眼凡胎的唐僧,人妖不分。何晓雯的提醒,家人的忠告,统统被自己置若罔闻,甚至还在心里讥讽他们短视和肤浅,根本就不懂得爱情的纯洁。 夏玮怡感到很惭愧,李聪敏用卑鄙的手段害了那么多人,而自己却浑然不知,始终站在他的身边,替他鸣冤叫屈,不知不觉成了他的帮凶。 家人为了把自己从李聪敏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煞费苦心,母亲愁白了头发,父亲葬送了生命,哥哥气得不知如何是好,而自己却执迷不悟,甚至扬言与家庭决裂。 夏玮怡的心在不住地淌着血,她想扇自己的嘴巴,想用刀来戳自己的肉。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家人,怎样面对叶子龙、周振宇、何晓雯、郑志伟…… 夏玮怡的精神突然恍惚起来,眼前出现了无数张脸,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他们都在用异样的眼神鄙视和嘲笑自己…… ? 第160章 江中救人 远处林立的高楼灯火点点,仿佛夜空的繁星在眨着眼睛;横跨江面的大桥上,汽车的灯光划出一条条金色长龙;路边数不清的霓虹灯交相辉映,绽放异彩;清澈的湖面倒映着明月,嬉逐的鱼儿欢快地跳跃;江边的林荫下,成对的恋人缠缠绵绵,卿卿我我,悄悄地说着情话…… 夜色多么美好啊! 可是,夏玮怡觉得世界上美好的东西统统与自己无缘,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根本就没有权力去享受。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坐着,忽然感觉这个世界是黑暗的,黑的看不到一点光亮。她仿佛看到了天堂,仙境之中鲜花烂漫,莺歌燕舞,处处一片祥和。 她想走进去看一看,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入口。冥冥之中,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玮怡!玮怡……” “爸爸?” 夏玮怡的心里一阵温暖,寻声望去,竟然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爸爸,爸爸!” 夏玮怡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呼喊。 “玮怡,我的女儿……” 夏玮怡看清楚了,江面上站着的确实是那个从小就偏爱自己,常常引起哥哥嫉妒的父亲。他还是那样的慈祥,只是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微笑,落满了无奈和忧伤。 “爸爸,爸爸!” 夏玮怡呼叫着,张开双臂,想扑进他的怀抱,尽情享受那份久违的父爱。 远处随风传来了父亲哭泣的声音:“孩子,今天的结局,怨不得别人,路是你自己走的啊!” 父亲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是那样的凄楚。夏玮怡听得出来,这声音里饱含着他不尽的心酸、悲痛和忧伤…… 夏玮怡快步向父亲走去,要向他忏悔,说一声对不起,女儿知道错了。 江面的风大了,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裙。 夏玮怡踉踉跄跄地走进水中,两眼紧紧盯着江心,唯恐父亲会眨眼间走掉。她一步步向前走动,茫茫的江面上如同漂浮着一朵被风雨摧残的雪莲花,在江水的荡漾中沉浮着…… “夏玮怡,快站住!” 眼看着夏玮怡就要被江水淹没,突然一道身影像箭一样冲过去,毫不犹豫地跳进江里,快速地向她游去。 这个人是叶子龙。跟周振宇和何晓雯分手后,他急匆匆跑向了湖边,从老远的地方便发现了夏玮怡熟悉的身影。 但是,叶子龙不敢靠近,只能在远远的地方观察,等着何晓雯的到来。 天越来越黑,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叶子龙怕她脱离了视线,便悄悄地向前移动,刚选好了位置,却发现目标不见了。 叶子龙慌了神,四下张望,突然发现夏玮怡快被江水吞噬了,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叶子龙筋疲力尽地把夏玮怡拖到了岸边,周振宇和何晓雯也恰巧赶到了。他们顾不上多说什么,赶紧对她进行了紧急抢救。 夏玮怡被送到了何晓雯曾经住过的那家医院,叶子龙认为这里保密条件比较好,没有外界干扰,有利于夏玮怡精神上的康复。 医生告诉叶子龙,病人呛了水,肺部好像有点问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建议住院观察。 用了镇静药,夏玮怡睡得很实,像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她醒了以后怎么办?” 何晓雯提出的问题很现实。没错,她是夏玮怡最好的朋友,留在这里陪护无疑是最佳的人选。可是,她不是铁人,时间长了恐怕坚持不住,何况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不能再出任何危险了。” 叶子龙点点头,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夏玮怡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如果得不到有效的抚慰,很难保证不会再次发生意外。 叶子龙思来想去,觉得最好还是把夏玮怡的家人接来,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是家庭的温暖。 叶子龙把自己的想法跟周振宇和何晓雯说了,两人当即表示同意,认为这是目前最稳妥和有效的办法。 ? 第161章 去搬救兵 拿定了主意,叶子龙对周振宇说:“你去学校请假,就说夏玮怡病了,我在帮忙联系医院,何晓雯跟着陪护呢。” “没问题,这事肯定能做好。”周振宇说。 “我也没问题,还能再坚持一宿。”何晓雯表示。 叶子龙见他俩对自己的安排没有意见,说道:“我连夜跑一趟,去接夏玮怡的家人,估计明天中午就能赶回来。” “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们俩了,千万别出纰漏,一定坚持到我回来。” “用不用我去找辆车?”周振宇问。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叶子龙说。 三人又说了几句互相关心的话,叶子龙便离开了医院,驱车向着夏玮怡的家赶去。 第二天清晨,夏玮怡醒来了。 “玮怡,你醒了!”何晓雯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晓雯,你……”夏玮怡惊讶地看着她。 “玮怡,你感觉怎么样?”何晓雯问。 夏玮怡没有回答,紧咬着嘴唇把脸扭向了一边,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何晓雯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趴在了她的身上,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晓雯,对不起……” “不要这样说,我们是亲姐妹!”何晓雯抹着泪说。 “我怎么那么傻,当初没听你的话。” 何晓雯替她擦着眼泪说:“这不怪你,是李聪敏的表演太精彩了!” 夏玮怡哭着说:“晓雯,我罪孽深重,实在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何晓雯见状,赶紧开导说:“玮怡,为这样的人做傻事太不值了。你走了,夏阿姨怎么办,不伤心死才怪呢!” “我好想我的爸爸,想我的妈妈……” 何晓雯的话又一次触碰到了夏玮怡心中的痛处,她把头埋在枕头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玮怡,是我不好……” 何晓雯流着泪,把脸贴在了她的脸上。 “你们怎么回事?这样的情绪对身体恢复可不好!” 护士过来巡视,看到这样的情景,板起脸毫不客气地训斥起来。 何晓雯赶紧站起身,朝着护士点头认错,然后用毛巾为夏玮怡擦起了脸。 夏玮怡从家里走了以后,她的母亲很少出门,丈夫的突然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最近又憔悴了很多。 周六儿子很早就回了家,下厨房烧好饭菜,喊母亲来吃。可是她坐在餐桌前,就是吃不下,唉声叹气地对说: “玮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几天我总梦到她。” “当时都在气头上,也是话赶话,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她还能真不认这个家了?”儿子安慰着母亲。 “抽空你去看看她,这两天我的眼皮直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母亲忧心忡忡地说。 “行,过两天吧。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就把她接回来,让她在家住两天。” “那就别等了,明天你就去吧。”母亲着了急。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走。”哥哥答应着。 母亲又叹气了气:“玮怡小的时候那么乖,长大了真不让人省心……” 母子俩在不停地絮叨着,叶子龙一路颠簸,按照何晓雯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夏玮怡的家。 刚要去敲门,恰巧夏玮怡的哥哥开门出来,叶子龙赶紧迎了上去,问道: “请问你是夏玮怡的哥哥吗?” “对,我叫夏尚武,请问你是?” “我是夏玮怡的同学,有点急事想跟你说……” ? 第162章 兄妹相见 看着叶子龙严肃的表情,夏尚武心里骤然一惊,预感他们带来的绝对不是好消息,急忙问道: “我妹妹出什么事了?” “我们去车里说吧。”叶子龙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夏尚武忐忑不安地跟着他来到了车上。叶子龙开门见山,简明扼要地向他说明了情况。 “我妹妹现在的情况怎样?”夏尚武担心地问。 “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但她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很大,情绪仍然不稳定。” “现在夏玮怡很孤独,特别需要得到家庭的温暖,所以我才匆忙赶过来。” 紧接着,叶子龙说出了想接他们去安抚和照顾夏玮怡的想法。 “我本想明天去看玮怡的,只是……” 看到他面露难色,周振宇连忙问:“有什么难处吗?” 夏尚武犹豫了一下,说:“我母亲身体不好,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不如我先跟你们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叶子龙觉得这样也好,所以没做任何耽搁。胡乱吃了点饭,两人便急匆匆往回赶。 上午何晓雯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夏玮怡,陪着她做完了所有的检查,医生说病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虚弱,精神上需要调整,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何晓雯买了午餐,夏玮怡吃不下,只是不住地流泪,情绪很不稳定,总感觉对不起自己的亲人。 “晓雯,我是个罪人,是我气死了我的爸爸……” “我真后悔,后悔死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爸爸走了,妈妈也不要我了……” 夏玮怡反反复复地说着,惨白的脸上一直挂着泪,何晓雯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玮怡,你要相信,天下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儿女。阿姨那么善良,怎么舍得抛弃你呢!”何晓雯攥着她的手,不停地开导着。 “可是我已经把妈妈的心伤透了,她是不会原谅我的……” 夏玮怡说到这个话题,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往下落。 “不会的,她爱你还爱不过来呢!”何晓雯说着把她搂在了怀里。 “不,我已经被家庭抛弃了,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个大逆不道的孩子……” 看着夏玮怡痛苦不堪的样子,何晓雯心急如焚,不停地看时间。她很佩服叶子龙的判断,要想彻底解开夏玮怡的心结,最好是她的家人。 “玮怡,家人争吵是常有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何晓雯不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样的态度,所以叶子龙的行踪不敢透露,只有不厌其烦地说些宽心的话,在焦灼中等待叶子龙回来。 “玮怡,你怎样了?”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随着声音夏玮怡的哥哥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哥?” 夏玮怡吃惊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哥哥,一下子愣住了。 “玮怡,你好些了吗?” 看到妹妹憔悴不堪的样子,夏尚武感到一阵心疼,眼圈霎时红了起来。 “哥……” 夏玮怡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亲人,所有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一下子扑到了他怀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何晓雯看不下去了,眼泪不停地往外涌。她双手捂着脸,快速躲出了病房。 ? 第163章 一条黑影 晚上,李聪敏很晚了才回学校。 那天他跟苏芹的约会被夏玮怡搅了局,尽管自己表演的不错,但苏芹的愤然离去还是让他心里害了怕。这两天,他一直在找苏芹,可都吃了闭门羹。 下午没课,他又提心吊胆地去找苏芹。 李聪敏担心夜长梦多,所以下定了决心,今天就是下跪磕头也得让她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李聪敏来到苏芹的学校,可苏芹仍然避而不见。李聪敏彻底慌了神,在她的宿舍楼下转来转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到了晚餐的时间,他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看到同学们成群结队地去食堂吃饭,忍不住直咽口水。 “不能这样傻等,还是得想个办法!” 李聪敏心里这样说着,脑子便开始转动起来。 他从书包里拿出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了个条子,叠好后求一个路过的同学给苏芹送了过去。 那天晚上的事,苏芹觉得特别没有面子,当下便想着把李聪敏一脚踢开。可静下心来一想,李聪敏也是无辜的,从当时的表现来看,夏玮怡确实是对他纠缠不休。 这样想着,苏芹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但她不想稀里糊涂地放过他,所以决定先给他吃个闭门羹再说。 苏芹不见李聪敏,躲在宿舍里看书。可是书拿在手里,半天也没有翻页,其实她早就心猿意马了。 苏芹没想到李聪敏会给她写条子,那个同学走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条子上的话很简单:苏芹,如果五分钟内不出来,我就这里长跪不起,直到你出现为止。 苏芹顿时慌了,如果李聪敏要真这么做,那自己在学校可就出了大名了。她不敢再耽搁了,赶紧从宿舍里跑了出来。 “李聪敏,你神经病啊!” 听到苏芹的骂声,李聪敏的心立刻安稳下来,知道那件事要化险为夷了。 苏芹也觉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无聊,便故意绷着脸警告说:“李聪敏,在我面前千万别玩火!” “当然知道,玩火自焚嘛!” 李聪敏的油嘴滑舌把苏芹逗笑了,可随后又板起脸来,说:“对我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别以为耍几句贫嘴就能糊弄过去!” “当然不能,除了真诚道歉,外加个宵夜。” 说着话,两个人便走出了校门。 这个晚上,李聪敏巧舌如簧,把苏芹哄得很开心,所有的不愉快都随之忘到了九霄云外。 送苏芹回了宿舍,李聪敏感到很轻松,哼着歌往回走。 他心里十分得意,只是一个嘴巴的代价,便把夏玮怡甩了,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把苏芹抓在了手里。 李聪敏在心里佩服自己欺骗女人的本领,心想将来跟苏芹走到一起,肯定把她玩得溜溜转,让苏家人心甘情愿地帮他升官发财,出人头地。 李聪敏进了宿舍区,心里正在幻想着将来的美好前途,不料黑暗中突然闪出一个黑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谁!”李聪敏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仔细辨认。 “姓李的,我们见过面!”来人说话声音不高,但听起来却令他后背直冒冷气。 “是你?” 李聪敏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是夏玮怡的哥哥夏尚武。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夏尚武看似在征询他的意见,但语气不容他说个“不”字。 “有,有话就说吧……”李聪敏的心在敲着小鼓,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换个地方说!”夏尚武不容置否地说。 “就,就在这说好了……” 李聪敏知道来者不善,跟他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说着话就想挣脱对方的手。 ? 第164章 唇枪舌剑 夏尚武默不作声,握着他手腕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加大了力道。 李聪敏顿时感到手腕钻心的疼,好像对方再稍微加点劲,骨头就会被攥成碎末。 小的时候,他领教过石大山的手,今天夏尚武的这只手,比那只手的力量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汉不吃眼前亏,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 李聪敏早就听说夏玮怡的哥哥从小习武,如果把他激怒了,那拳头可比自己的嘴厉害多了。 李聪敏心里很明白,这个时候自己没有任何选择,只有对他言听计从,马首是瞻。否则,夏尚武那对铁锤般的拳头,会把自己的肋骨打断。 河边很安静,除了蟋蟀的鸣叫没有任何声音。两人面对面地站下,夏尚武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我妹妹?” “不是你们家都反对我们吗?”李聪敏翻翻眼皮,理直气壮地质问。 “不错,我的父母都不同意,可你一直缠着我妹妹不肯放手,敢说不是?”夏尚武两眼逼视着他问。 “我这不是放手了吗?”李聪敏回答的很干脆,一脸的不屑。 “你说什么?” 夏尚武早就听说李聪敏是个流氓,今天算是领教了,一股怒火刹那间顶上了脑门。 李聪敏嗤笑:“难道这不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夏尚武舞枪弄棒还行,嘴上的功夫根本就不是李聪敏的对手。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自从打听到了李聪敏的人品,他从心里希望夏玮怡断绝与这种人的关系。妹妹出了事,他这个当哥哥的虽然很心疼,可同时也为她庆幸,如果跟这个人渣真得走到一起,肯定要受到更大的伤害。 今天他来找李聪敏,并不是非要讨个说法不可,而是想狠狠地叱责他几句,为妹妹出口气。 看着李聪敏无赖的嘴脸,怒火在夏尚武身体的血液中燃烧起来。他在极力克制着情绪,反复告诫自己,习武之人要讲武德,坚持以理服人。 他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确实希望你们断绝来往,可在这之前你乱搞别的女孩,那就太缺德了!” 李聪敏冷笑:“是你母亲让我去找自己的幸福,不要再缠着夏玮怡,难道我有错吗?” “李聪敏,如果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夏尚武怒形于色,指着他的鼻子警告说。 李聪敏双手一摊,无奈地问道:“我不放手不行,放了手也不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照这么说,你倒成了受害者,我们该给你道歉才对是吧?”夏尚武的手在颤抖,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用不着,从今往后各走各的路,别纠缠我就行了!”李聪敏忿忿不平地说着,不屑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李聪敏,明明是你脚踩两只船,玩弄了我妹妹的感情,到底要不要脸!”夏尚武怒目圆睁,大声呵斥。 “我没有脚踩两只船,也没有玩弄她的感情,你不要瞎说八道!” 李聪敏早就想好了,既然夏玮怡哥哥想讲理,那就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相信论起嘴功来,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李聪敏,如果你先跟我妹妹断绝了来往,然后去找别的女孩,我们管不着,可你不是!” 李聪敏没有想到,夏尚武并不是头脑简单的莽夫,虽然嘴皮子没他利落,但说出的话却直接击面门,根本就不让他牵着鼻子走。 “我没有,不是你说的那样……” 李聪敏心虚了,这条小辫子绝对不能被人抓住,否则传到苏芹的耳朵里,他前面的努力瞬间就会化为乌有。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必须铁嘴钢牙,打死也不能承认。 ? 第165章 飞起一脚 夏尚武见李聪敏耍滚刀肉,火气更大了,指着他的鼻子讥讽道: “姓李的,如果是个男人,就敢做敢当,你这算什么?” “恋爱分手,这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跟是不是男人没什么关系,请你不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李聪敏狡辩说。 “李聪敏,你做的事简单吗?”夏尚武质问。 “当然简单,结了婚还可以离,难道恋人分手违法吗?”李聪敏反问。 “不违法,但你缺德!”夏尚武怒吼一声。 “我,我怎么缺德了?”李聪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敢说没有欺骗我妹妹?” “没有,绝对没有!”李聪敏摇头。 “明明被抓了现行,还敢抵赖,就不怕我撕烂了你的嘴吗?”夏尚武说着向前跨了一步。 “别,你别乱来啊……”李聪敏吓得赶紧后退,声音有些打颤。 “李聪敏,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想让我把那个苏芹找来对质是不是?” 夏尚武犀利的目光,就像是两把利刃,直指他的咽喉。李聪敏吓坏了,相信只要把苏芹找来三头对案,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没,没那个必要……” 李聪敏刚才仅有的那点自信瞬间随风飘散。他低着头不敢再狡辩了,嘴里嘟囔着: “这里面有些误会,以后我会慢慢解释,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夏尚武见李聪敏认了怂,情绪平静了许多,便想再教训他几句就走人,于是说道: “我妹妹为了你,气死了我的父亲,你却这么糟践她的感情,算个什么东西!” “你根本就不知道父亲在我妹心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你根本就体会不到失去父爱的痛苦……” 这些话对别人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李聪敏却极为敏感。他认为夏尚武在揭他的疮疤,骂他是没爹的野种,所以他的情绪瞬间失控,疯了般地咆哮起来: “你少拿你父亲的死说事,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李聪敏突然起飙,让夏尚武的火气再次顶上了脑门,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道道地暴露出来,牙齿咬得咯嘣直响,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敢说我父亲的死跟你没关系?” 李聪敏的情绪正处在严重失控状态,完全忽视了眼前这个眼里喷射着怒火的年轻人,挥舞着双臂不顾一切地吼道: “你们干预我们恋爱,侮辱我的人格,老天爷发怒了,那是你们的报应,报应!” “你再说一遍!”夏玮怡哥哥怒发冲冠,目眦欲裂。 “你们家的人都该死,死有余辜!”李聪敏彻底疯了,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砰!” 夏尚武忍无可忍,猛地飞起一脚,不偏不倚踢在了李聪敏的裆部。 “啊……” 随着一声惨叫,李聪敏一声倒在了地上。 “既然不想做男人,那就成全了你!” 看着手捂裤裆满地打滚,杀猪般嚎叫的李聪敏,夏尚武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这段时间,父亲的死让他很伤心,妹妹的执迷不悟让他很郁闷,母亲满脸的忧愁让他既心疼又无奈。这一脚踢出去,憋在他胸中很久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脚的分量足以让李聪敏付出惨痛的代价,很可能会断子绝孙。 ? 第166章 卡了脖子 时间流动的速度飞快,转眼间又是冬去春来。 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毕业生的分配尘埃落定。苏芹自然回了原籍,李聪敏却被分配到了当地一个木器加工厂。据说这个工厂历史悠久,前身是个棺材铺。 火车站的进站口,李聪敏在送苏芹回家。他拎着苏芹的行李,垂头丧气,一脸的沮丧,活像个受气包。 “你先别着急,我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然后再想办法。”苏芹安慰他说。 “苏芹,你知道我是离不开你的,如果将来我们人各一方,我会痛苦死的!” 李聪敏抓住她的手,眼里闪动着泪花,撇撇嘴险些哭出声来。 “不会的,以后可以办理人事调动,只是相对麻烦一些罢了。”苏芹心里也很郁闷,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苏芹,有把握吗?”李聪敏不放心地追问。 苏芹没有回答,这次为李聪敏分配的事,她动用了父亲的一些人脉,刚开始进展很顺利,可到了最后这事却莫名其妙地黄了。 苏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开始四处打听,得到的答复只有一句话,上级审核时没有通过。可所谓的上级究竟是哪一级,负责审核的人又是哪路神仙,她却始终不得而知。 苏芹料定这件事是被人盯上了,所以能不能在短期内帮李聪敏办理调动手续,确实心里没底。 看着李聪敏惶不安恐的样子,苏芹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边为他整理着衣领,安慰道: “不管落在哪家单位,都要高兴地去工作,下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苏芹,你可要抓紧,不然会把我想疯的!” 李聪敏死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如同一个胆怯的孩子,生怕被母亲遗弃。 “看你这傻瓜样,这是我们俩的事,我能不着急么!”苏芹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那我只能等你消息了。”李聪敏嘴角颤了颤,垂头丧气地说。 “好,我会给你写信的。”苏芹说着拎起行李箱,挥挥手向检票口走去。 看着苏芹的身影淹没在人流中,李聪敏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交杂着往上涌。 看着成对的情侣手挽着手,不时从身边过往,李聪敏忽然有些后悔了。平心而论,他真正心仪的女孩是夏玮怡,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情温柔,对他体贴入微。苏芹虽然家庭条件好,但大小姐脾气很重,在她面前只能卑躬屈膝,奴颜媚骨。 李聪敏心如明镜,像苏芹这样的女孩,绝对不会少了追求者,自己长时间不在她的身边,说不定会有人乘虚而入。如果苏芹另寻了新欢,那自己可就成了世界上最惨的冤大头了。 这个时候,李聪敏后悔的不仅仅是抛弃了夏玮怡,也后悔当初得罪了很有家庭背景的叶子龙。 在自己毕业分配这件事上,苏芹确实花费了很大的心血,眼看大功告成,可关键时刻却被卡了脖子。苏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问题出在了哪里,可李聪敏心里有数,这件事肯定是叶子龙在背后作祟。 但是,他不敢告诉苏芹,一方面怕她知道了叶子龙的背景会知难而退。另一方面怕苏芹和叶子龙发生冲突,那样自己的那些龌龊事就掩盖不住了。 李聪敏叫苦不迭,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不止一次在心里悔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聪敏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习惯把人往坏处想。其实苏芹很在意他们的感情,回去以后马上就张罗他调动工作的事。 苏芹想得很好,既然舍下脸来求人,那就干脆找个理想的接收单位,尽量一次到位。 ? 第167章 车站巧遇 李聪敏在提心吊胆中熬了一年,苏芹终于把他从当地的小木器厂调到了身边,安排到了在国内名气很大的科威集团。 这是一家国有大型企业,旗下的分子公司遍布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经营范围涉足二十多个领域。进入这家公司,是很多青年人的梦想。 李聪敏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彻夜难眠。他暗自庆幸,苏芹这个宝算是押对了,不然这辈子就窝在那个小破木器厂了。 拿到工作调动单,李聪敏便匆匆赶往科威集团报到。说来也巧,下了火车,竟然在车站广场遇到了叶子龙。 真是冤家路窄! 李聪敏的心一阵紧缩,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打算赶紧躲开。 可是来不及了,叶子龙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这么巧啊?”叶子龙惊讶地打起了招呼。 “真是的,巧,很巧……” 李聪敏见到叶子龙,顿时感到了恐惧。在学校的几次较量中,虽然叶子龙从来没有露过面,但每次都让他连滚带爬,丢盔卸甲。他不得不服气,跟叶子龙交手,绝对是以卵击石。 “来出差?”叶子龙问。 “不是,我,我调过来了……” 叶子龙听后把头一扬,嘲笑道:“我都忘了,你现在攀上高枝了!” “不,没,没有……” 李聪敏慌了,叶子龙的话虽然很刻薄,但他不敢狡辩,只能装出一副怂样,唯恐这个家伙再上点手段,让自己打道回府。 李聪敏深知眼下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连忙赔上笑脸,讨好地说: “子龙,抽个时间聚一聚,我请客。”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的饭吃进去恐怕消化不了!”叶子龙讥讽道。 “子龙,不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李聪敏嘿嘿地笑着,一脸的尴尬。 看着李聪敏令人憎恶的脸,叶子龙懒得再跟他废话,于是转身想走。 李聪敏谄媚地问:“子龙,你这是出差吗?” 叶子龙摇摇头,说:“去给夏玮怡送行。” “玮怡,她……” 李聪敏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复杂的表情,真想打听一下夏玮怡的情况,却又羞于启齿。 叶子龙本想告诉他夏玮怡出国深造的事,可想到他曾经做的那些缺德事,立刻改变了主意。 李聪敏张了张嘴,明显想说点什么。 叶子龙没心思去听,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李聪敏,既然有缘碰到了,我想送给你两句话……” “子龙,你说……” 李聪敏受宠若惊,赶紧点头哈腰,奴才般献媚。 “第一句是祝贺,恭贺你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第二句是提醒,以后好好做人,千万别玩火自焚!” 叶子龙的意思很明白,你既然枉费心机,用见不得人的手段达到了目的,那就要夹起尾巴,做个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如果不然,倒霉的日子可就不远了。 “子龙,你说得对,有道理……” 叶子龙把话说完,根本就不顾及李聪敏的感受,转身向候车大厅走去。 看着叶子龙大步流星地远去,李聪敏在心里愤愤地骂道:“什么东西,竟然大言不惭地教训人,不过一个纨绔子弟而已!” ? 第168章 鞠躬致歉 在国际航班的候机楼,同学们依依不舍地跟夏玮怡告别。当叶子龙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大伙都躲到了一旁,意识到有些话两人要在这个时候说清楚。 叶子龙和夏玮怡面对面地站着,心情十分复杂,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夏玮怡,多多保重!”叶子龙终于向她伸出了手。 “谢谢你,叶子龙!”夏玮怡也向他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的瞬间,身上的血液都像电流般涌动起来。这几年,他们虽然没有过深的接触,却发生了很多无法忘怀的事情。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样的话?”叶子龙绅士地笑着说。 “不,我必须要说。你是我生命中永远不能忘记的人,你不仅挽救了我的生命,而且给了我追求美好生活的勇气……” 夏玮怡眼圈红红的,紧咬着嘴唇说不下去了。 “别,千万不要这么说,我……” 叶子龙本来有很多话,可是这个时候却不知道怎样说了。 夏玮怡说得没错,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在她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叶子龙奋不顾身地跳入江中,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在她感觉生命失去意义的时候,叶子龙帮她驱散了眼前的阴霾,让她看到了世界的绚丽多彩。 夏玮怡永远不会忘记,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叶子龙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真正的爱情是甜蜜的,现在之所以感到苦涩,是因为你并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情。” “眼泪是很珍贵的,流干了就没有了,所以,不要为不值的人去流,而是潇洒地把他从记忆中删除。” “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人生唯一的追求,拨开眼前的迷雾,就会发现世界无处不精彩。” 夏玮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叶子龙从家里背来了很多在图书馆里看不到的书籍,这些书籍让她看到了世界的广阔,找准了人生的坐标。 在叶子龙的帮助下,她丢掉了所有的思想包袱,如饥似渴地读书,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以优异的成绩被国外着名的一所大学录取。 夏玮怡对叶子龙有很多话要说,对这个生命中的贵人除了感激,还有深深的愧疚。当年他遭到李聪敏的陷害,自己不辨是非,竟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想起这些,她感到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不止一次想开口向他忏悔,但是总没有机会。她看得出,叶子龙也在有意回避,不想再提及当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今日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所以有些话她必须要说出来。 “叶子龙,在你的面前我很惭愧,今天为曾经对你的伤害郑重道歉!” 夏玮怡说着,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 “夏玮怡,不要这样……”叶子龙连忙伸手去阻拦。 “叶子龙,请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想带着遗憾去异国他乡。”夏玮怡的眼里充满了泪水,说话时嘴角在微微地颤抖。 “好,你说吧。” 看着夏玮怡动情的样子,叶子龙只好听她继续说下去。 “我懂得你对我的感情,但我不值得你这样,真的不值……” 夏玮怡再也忍不住了,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叶子龙心里一阵发紧,连忙劝道:“玮怡,别这样说……” 夏玮怡紧咬着嘴唇,摇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绝不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就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 第169章 拥抱告别 看着夏玮怡痛苦不堪的样子,叶子龙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连忙打断她的话,说道: “玮怡,你不要有这种想法,过去的事情我能理解,其实你也是个受害者。”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当成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吧,等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回忆起来也是个故事……” 夏玮怡说的没错,过去发生的事情,对叶子龙的伤害是巨大的,每当想起来他的心就隐隐作痛。但是,他从来没有恨过夏玮怡,因为李聪敏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嗯,不说这些了。”夏玮怡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 “玮怡,事已经过去了,还是说些高兴的事吧!” 叶子龙的心里很酸楚,眼睛变得模糊起来。他感觉场面有些尴尬,唯恐同学们看到自己感情的脆弱,连忙打起了笑脸。 夏玮怡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甜甜笑意,真诚地说:“听说你的女朋友很出众,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嗯,欢迎你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叶子龙的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笑得有些牵强。 “好了,拥抱一下吧!” 夏玮怡说着,大方地向他伸出双臂,打破了眼前的尴尬。叶子龙心头一热,深情地将她拥进怀里。 两颗心在砰砰地跳着,彼此都能听到声音。 周振宇和何晓雯拉着手悄悄走了过来,眼圈都是红红的。同窗四年,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有甜的也有酸的,有苦的也有辣的,但彼此间结下的友情却是深厚无比的。 “晓雯,希望你跟周振宇生活幸福,永远快乐!”夏玮怡眼里闪烁着泪花,向他们祝福着。 “玮怡,保重……”何晓雯哽咽了,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别搞得跟生死离别似的!”周振宇强忍着泪水,有意调侃起来。 “就是就是,咱们都应该高兴啊!” 同学们围了上来,头碰头地相拥在了一起。 ? 苏芹利用父亲的关系为李聪敏办理调动的事,老爷子苏若瀚是知道的,开始以为她是在给同学帮忙,事后才知道竟然给他们弄回来一个女婿。 这件事让苏若瀚有些措手不及,这两年他和夫人刘梅婷一直关心女儿苏芹的恋爱问题,想不出什么样的小伙子才能配上他们的宝贝女儿。 苏芹曾经讲过男同学追求她的故事,老两口听了忍不住地笑,以为女儿条件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 于是,他们便在暗地里给她物色起来,可没想到正在左挑右选,苏芹却打了个时间差。 开始的时候,他们认定女儿交的男朋友绝对差不了,不是将门虎子,也是显贵家族之后,否则她是看不上眼的。没料到她的眼光会这么低,居然交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朋友。 这天晚上,苏芹吃完晚饭便出去了,苏若瀚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跟夫人聊了起来。 “苏芹这个男朋友可不太靠谱,咱们得多泼些冷水!” “你是听到什么了吗?”刘梅婷惊讶地问。 “我让那边的朋友了解了一下,这个人好像心理有问题,而且名声不太好……” ? 第170章 母亲吃惊 苏若瀚的话让刘梅婷大吃一惊。前段时间,他们得到了一些关于李聪敏的信息,只是说他的家境不好,没想到他的人品也有问题,连忙问: “难道苏芹不知道这个情况?” 苏若瀚叹了口气,说:“据说他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有些情况苏芹可能还真不知道。” “那咱们赶紧给她提个醒,免得越陷越深!”刘梅婷着了急,脸上露出了不安。 “恐怕没那么简单,年轻人很单纯,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 苏若瀚摇摇头,慢慢咀嚼着喝进嘴里的茶叶。 “我现在带的博士生里有个小伙子,条件相当不错,本来打算跟你商量来着……” “什么情况,说说看。”苏若瀚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父母都是咱们的同行,上面有个姐姐已经结婚了,小伙子长得很帅气,配苏芹绰绰有余……” “人品咋样?”苏若瀚问。 “孩子不错,做人低调,生活很朴实,看起来家教很好。”刘梅婷随口说道。 “哦……” 苏若瀚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沉思起来。 “想什么呢?”刘梅婷忍不住问道。 “你找个借口,介绍他跟苏芹认识。”苏若瀚坐直了身体,显得很高兴。 “你有什么打算?”刘梅婷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让苏芹去比较,接触时间长了也许会有效果。”苏若瀚诡秘地说。 “这也许是个好办法。”刘梅婷点点头,显得有些无奈。 苏芹跟李聪敏的事,苏若瀚和刘梅婷虽然都不认可,但两人都是法律工作者,不好直接干预,也只能用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了。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苏若瀚感觉累了,连着打了几个哈欠,便进卧室睡觉去了。 刚谈了女儿的事,刘梅婷一点睡意也没有,坐在客厅里等苏芹,按着刚刚商量好的办法,打算先给她吹吹风。 “妈,您怎么还没睡啊?” 半夜的时候,苏芹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看到母亲还在客厅里坐着,感到非常惊讶。 “这么晚了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啊!”刘梅婷说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您是怕有人拐卖人口吗?” 苏芹嬉皮笑脸地坐在了母亲的身边,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 “苏芹,这么晚才回来,是约会去了吗?”母亲瞪了她一眼,问道。 “妈,这算不算是个人的隐私呢?”苏芹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她的嘴里,嬉笑着问。 “这么大闺女了,一点正经都没有!”刘梅婷说着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刘教授,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起来了?”苏芹趴在她的肩上,挤眉弄眼地做起了鬼脸。 “苏芹,你跟那个小李是怎么认识的?”刘梅婷没心情跟她闲扯,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个偶然的机会,怎么了?”苏芹问。 “你对他了解吗?”刘梅婷又问。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苏芹见母亲很认真,也就严肃起来了。 “谈朋友最主要的是看人品,品行不端的人是不可以交往的,懂吗?”刘梅婷语重心长地说。 “妈,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苏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感觉母亲话中有话。 “你爸爸打听过了,这个人的品质有些问题,你可得注意啊……” 苏芹听完这话,不以为然地笑了,打趣地说:“我以为火星要撞地球了呢,这事我知道!” “你知道?那还跟他……” 看着苏芹不以为然的样子,刘梅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感到了不可思议。 “妈,您别信那些人的话,没几句是真的!” ? 第171章 得意门生 苏芹的话说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的迟疑。这倒不是苏芹头脑简单,而是李聪敏费尽了心机,在她身上做足了功课。 李聪敏甩掉了夏玮怡,把苏芹追到了手。可他的心里并不踏实,做梦都担心叶子龙和周振宇一伙人跑到财经大学,向苏芹揭他的老底。 李聪敏提心吊胆,寝食不安。他绞尽脑汁,必须要想出欺骗苏芹的办法,否则后院起了火,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焦躁之中,李聪敏忽然想起古人的一句名言:先即治人,后则为人所治。他由此悟出了一个道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有了这个想法,李聪敏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奸笑:我何不来个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有一天,李聪敏跟苏芹逛街,始终心不在焉,垂头丧气。 苏芹感到十分纳闷,便问他怎么回事。李聪敏哭丧着脸,说这些天快让夏玮怡逼疯了,晚上一直睡不好觉,感觉身心疲惫。 苏芹听后既惊讶又气愤,问夏玮怡到底想干什么。李聪敏一脸无奈地说,夏玮怡知道咱俩恋爱以后,心存恨意,便把自己扮演成了一个秦香莲的角色,骂他是陈世美,到处造谣,散布他的坏话,弄得满城风雨。 苏芹听后,马上想起那天晚上夏玮怡在公园里纠缠李聪敏的情景,便信以为真了,于是安慰他不要在意,泰然处之。 李聪敏见时机到了,便说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夏玮怡现已变态,扬言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不把咱们俩搅黄了誓不罢休。 苏芹说太可笑了,夏玮怡有些天真幼稚。于是李聪敏故作惊慌地说,可不能小看夏玮怡的能量,她现在正鼓动同学来找你挑拨离间呢! 苏芹撇嘴嗤笑,说不相信夏玮怡有这么大的能耐。李聪敏赶忙说苏芹的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现在正在争先恐后地向她献媚呢! 苏芹说你放心,我从现在开始守株待兔,倒想看看什么人有这个本事。 李聪敏见苏芹完全相信了他的话,便知道大功告成了。以后真有人说三道四,不可置疑,那在她眼里统统是别有用心。 所以,当刘梅婷质疑李聪敏的人品时,苏芹便显得泰然自若,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看着苏芹不以为然的样子,刘梅婷非常诧异,问:“你就这么自信?” “妈,有些事跟您说不清楚,不过绝对不是您说的那种情况。” 苏芹想跟母亲解释,可又觉得有些事没法张嘴,而且怕说出来会加深他们对李聪敏的误会,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梅婷见自己的话苏芹听不进去,心里有些不爽,可时间不早了,便不想跟她继续争论,于是便转移了话题。 “星期天我过生日,你就别往外疯跑去了,咱们一家人吃个饭。” “妈,您记错了,下个月才过生日呢。”苏芹说。 “不会错,生日还能记错啊?”刘梅婷笑着说。 苏芹眨了眨眼睛,还想问点什么,刘梅婷却站起身来,催促道:“看看都几点了,快去睡觉吧!” 苏芹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懵相,看着母亲进了卧室,嘴里嘟囔:“这个老太婆,在搞什么鬼……” 星期天转眼就到了。 刘梅婷特意预订了一家很上档次的酒店,中午的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赶了过来。 苏芹本来计划把李聪敏带过来,借机拜见一下自己的父母,但考虑到他们对他有些误解,便放弃了这个想法,免得在这个日子惹他们不高兴。 “老师好!”一家人刚刚坐下,一个小伙子手捧一束鲜花彬彬有礼地走了进来。 “王蒙,快进来!” 刘梅婷边说边向他招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伙子很大方地走到刘梅婷跟前,双手把鲜花递了上去,满脸含笑地说:“老师生日快乐!” “谢谢!” 刘梅婷接过花,向苏若瀚和苏芹介绍说:“这是王蒙,我的得意门生!” 王蒙的出现马上吸引了苏若瀚和苏芹的眼光。小伙子太帅气了,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举止投足间透露着一种自信和成熟。 “快请坐,请坐!”苏若瀚高兴地站起身,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苏芹随着母亲坐下,正好跟王蒙对面。两人对视了一下目光,王蒙很大方地向她点头微笑,苏芹也礼貌性地向他笑了笑。 一家人聚会,怎么请来了外人? 王蒙的出现,让苏芹的心里满是狐疑,隐约感到这里面有故事,而且跟自己有关。 “王蒙,我女儿也是她们财经大学的高材生,你们年轻人以后多多来往,世界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刘梅婷满脸含笑地说着,眼睛却瞟向正在喝茶的苏若瀚。 “对对对,年轻的人们在一起,比什么都快乐!” 苏若瀚知道她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立刻满眼是笑地点头,一高兴竟然说出了一句歌词。 ? 第172章 心中女神 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非常高兴。服务员把酒斟好,悄悄退了出去。 其实今天并不是刘梅婷的生日,这个饭局是她跟丈夫苏若瀚商量的一个计策,目的是尽快把王蒙介绍给女儿。 苏若瀚见王蒙一表人才,心里说不出的喜欢,话比往日多了很多。 “今天苏芹妈妈过生日,又有王蒙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来祝寿,我非常高兴,咱们就开怀畅饮吧!” 饭桌气氛好,酒喝得很畅快,王蒙频频举杯敬苏芹的父母。喝了一会儿,苏若瀚说: “王蒙,跟你们年轻人喝酒我甘拜下风了,你赶快转移战场吧!” 王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把酒杯端在手里,绅士地对苏芹说:“苏小姐,为了我们相识,也为了你的美貌干杯!” 王蒙说话得体,不仅苏芹的父母满意,而且也赢得了苏芹的好感。见他彬彬有礼地向自己敬酒,苏芹大方地端起杯来,说: “王蒙,祝你学业有成,将来大有作为!” 两个年轻人互有好感,话很快便多了起来,从校园生活聊到社会的进步,又从浪漫的法兰西文化聊到了时装的流行趋势。 苏若瀚悄悄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刘梅婷,两人借故走出了房间。 苏芹和王蒙兴致很浓,一直聊到很晚。她的父母躲在暗处观察着,不由心满意足。 “王蒙这个小伙子的确不错,前途无量啊!” “看着两人好像有点意思,也许能走到一起……” 两个人正议论着,苏芹和王蒙走了出来。王蒙提出送苏芹回家,苏芹也没有反对,这样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了。 苏若瀚捅了下身边伸着脖子张望的刘梅婷,呵呵笑道:“看看,这就是当代的年轻人!” 第二天,刘梅婷一上班便把王蒙叫到了办公室,笑吟吟地问:“王蒙,昨天跟苏芹聊得怎样?” 王蒙的脸刷地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挺,挺好的……” “那你觉得苏芹怎么样呢?”刘梅婷含笑地问。 “嗯,挺好的……”王蒙羞涩地低着头回答,有些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看着王蒙的憨相,刘梅婷更加喜爱,忍不住说:“我女儿很优秀,如果喜欢就抓紧,不然可就没戏了。” “嗯!” 王蒙点点头,脸更红了。 王蒙早就听说导师有个非常优秀的女儿,昨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清纯优雅,言谈举止无处不显示着特有的高贵与脱俗。 在跟苏芹的交谈中,王蒙的心一直在跳,感觉她就是自己心中的女神。但是,苏芹毕竟是老师的女儿,王蒙还是把那种萌动埋在了心里。 现在老师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王蒙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恨不得马上站到苏芹跟前,向她展开凌厉的攻势,相信有自己的老师做内应,这件事应该十拿九稳。 刘梅婷看透了王蒙的心思,感到非常欣慰,但想到李聪敏这个人的存在,心里还是略有不安,于是提醒道: “我女儿很优秀,追求她的人不少,你可得多用点心思啊!” “嗯!”王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把王蒙送出办公室的门,刘梅婷坐在办公桌后面开始发愣。虽然王蒙这边的火烧得很旺盛,可女儿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她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 第173章 谁在说谎 这段时间,王蒙在找各种借口接近苏芹。 第一次见到王蒙,苏芹便看出母亲拉郎配的意图,心里虽然很反感,却没有说破。 苏芹不得不承认,她很欣赏母亲的这个学生,不仅人帅气,而且眼界宽,格局大,从综合素质来看要比李聪敏高出一个档次,所以从她的内心并不排斥王蒙,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从王蒙火辣辣的眼神里,苏芹看出了他的心思。如果没有李聪敏的存在,她会毫不犹豫地接受王蒙的追求。但自己目前正处在热恋当中,这么做终归有些不合适。 李聪敏进入科威集团以后,分配到了业务部。 最近几年,集团迅速扩张,业务量不断加大,所以招入的大学毕业生基本都安排到了这个部门。 时间长了,李聪敏看明白了一些事情,科威集团人才济济,本科生多如牛毛,如果没人暗中提携,光靠个人的努力很难出人头地。 李聪敏心如明镜,在这个地方举目无亲,能帮自己的只有苏芹。他一直想去拜访苏芹的父母,希望能得到他们的一臂之力,但苏芹始终没有答应。 李聪敏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他很快意识到,苏芹的这种态度肯定有苦衷,很可能是她的父母不能接受自己。 李聪敏有了危机感,先不说苏芹能不能像夏玮怡那样对自己痴情,最要命的是得不到她父母的认可,自己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李聪敏的危机感越来越强了,这段时间,他发现苏芹对自己不冷不热,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李聪敏害怕了,他已经坐着苏芹这条船下了海,如果这个时候被她踹下去,那必将沉入海底,葬身鱼腹。 想到这些,李聪敏不禁打了个寒颤,犹犹豫豫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苏芹家的号码。 “喂,哪位啊?” 苏芹没在家,电话是她母亲刘梅婷接的。 “我,我找苏芹。”李聪敏战战兢兢地说。 “请问你是哪位?”刘梅婷问。 “我,我是她的同学。”李聪敏没敢说实话。 刘梅婷从对方的口音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打电话的人就是那个李聪敏。她快速地转动了一下脑筋,平静地说道: “真不巧,苏芹好像跟男朋友出去玩了。” 刘梅婷的话如晴天霹雳,顿时把李聪敏惊得魂飞魄散,圆圆地瞪着两只惶恐不堪的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喂,你在听吗?”电话那边刘梅婷问。 李聪敏仍然呆呆地愣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里已经传出了嘟嘟的忙音。 开一家自己的公司,是苏芹最大的梦想。 这些天,苏芹一直在做市场调研,很少待在家里。天快黑的时候,他才赶回家吃饭。 “苏芹!”她刚到家门口,不远处传来李聪敏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呢?”苏芹站住脚,看着他从隐蔽处走出来,惊讶地问。 “想你了,可是又找不到你……” 李聪敏嘟囔着,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这些天挺忙的,一直在考察项目,所以没顾上联系你。”苏芹说。 “真的假的?” 苏芹的话让李聪敏更加不安,她母亲明明说她跟男朋友出去了,她却说在考察项目,母女两个到底谁在撒谎,这种谎言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 ? 第174章 悄悄跟踪 从李聪敏的表情和语气中,苏芹感到了怪异,不由问道:“怎么了,不相信我的话?” 李聪敏慌忙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吃饭了没有?”苏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没有心情再跟他闲扯。 “没,没吃呢!”李聪敏说。 “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苏芹说完,拽着他在胡同口找了个面馆,俩人坐了进去。 吃着饭,苏芹给他讲了很多最近考察项目的事情。李聪敏仔细地听着,感觉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实在找不出什么破绽。 难道是她母亲在欺骗自己? 可是,她母亲在电话里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要说谎呢? 李聪敏感到了头疼,他不甘心这样稀里糊涂下去,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于是,他决定跟踪苏芹。 苏芹踌躇满志,本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可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最近,她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几个项目,结果都知难而退了。不是市场前景渺茫,便是需要巨额投资。 这天,苏芹正在家里发愁,王蒙打电话约她吃饭,说有关于项目方面的事跟她沟通。苏芹听了,满心欢喜,当下便答应下来。 李聪敏在单位报了到,便跑了出来。这些天,他一直跟个特务似的,在苏芹家门口转悠,想看看她最近到底在干什么,都跟什么人来往。 临近中午了,也不见苏芹出门。李聪敏有些丧气,正准备去吃饭,忽然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停在了她家门口。 李聪敏心里一阵发紧,赶紧快步走近,躲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电线杆后面。仔细观察,他发现车上坐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正是王蒙。他用脚支撑着摩托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了的头发,然后按了几声车喇叭。 苏芹就像听到了接头的暗号,像燕子一样跑出来,用手扯着小伙子的衣服,轻盈地跨上了后座。 这小子是谁?跟苏芹什么关系?他们要去哪里?李聪敏的心里顿时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摩托车载着苏芹走了,李聪敏急得直跺脚,只要出了这条胡同,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们不亚于大海捞针。 他慌忙四处张望,恰巧不远处有个摩的正在招揽生意,赶紧跑了过去。 “快,跟上前面那辆摩托!”李聪敏麻利地坐上车,拍着驾驶员的肩膀叫道。 “好家伙,你是侦探啊!” 驾驶员回过头来,不满地怼了他一句,快速启动了车子。 王蒙和苏芹来到了一家饭店,径直进了包厢。里面坐着一个跟他们年龄相仿的小伙子,王蒙介绍说是他的发小,在国外读的硕士,回来开了一家“点子公司”,业务非常繁忙。 苏芹从他递上的名片上得知他叫吕超凡,是公司的创始人,也是总经理。 “非常幸运,能认识吕总这样的社会精英!”苏芹微笑着,大方地伸出了手。 “我跟王蒙是朋友,不必客气。”吕超凡说着,很绅士地跟她握了一下手。 三人客气了几句,便聊到了正题上。吕超凡问:“听王蒙说苏小姐正在为找不到经营项目发愁呢?” “是,我一直想找个适合自己的项目,可始终没有如愿。”苏芹苦笑着摇摇头。 “恕我直言,苏小姐是在捧着金饭碗讨饭。”吕超凡打趣地说道。 “金饭碗?”苏芹感到了惊讶,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 ? 第175章 眼露凶光 吕超凡坦然一笑,说:“我认为苏小姐不必死盯着实体项目,不妨扬长避短,开一家律师事务所。” “为什么这么说?”苏芹忙问。 吕超凡咬了下嘴唇,说:“我觉得你现在下海,最短缺的是资金,也是你遇到的最大瓶颈。” “吕总说得没错,请继续往下说。”苏芹点点头。 吕超凡说:“如果你开个律师事务所,完全可以避开资金的困扰,把自己的长处充分发挥出来。” “我哪有什么长处呢?”苏芹沮丧地摇摇头。 吕超凡两眼放光,说:“你的长处就是手里现有的资源。当今社会,资源便是无形资产,也就是我说的金饭碗!” “请吕总指教。”苏芹的眼里瞬间放射出光芒。。 吕超凡淡然一笑,说:“谈不上指教,只能说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苏芹虔诚地说。 吕超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侃侃说道:“这些年,我国的经济发展势头强劲,可以说已经进入了快车道。那么,在这个过程中,错综复杂的矛盾和纠纷无疑会接踵而来,而解决这些问题,最有效的手段便是法律……” “吕总的意思是说法律事务是个很有潜力的市场?”苏芹似乎得到了启发,禁不住问道。 “对,而且潜力很大!”吕超凡点点头,又补充说道: “我在这方面是做过调研的,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越快,越需要法制建设,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规律。” 王蒙赞同地说:“国家的大门已经向世界敞开了,各种业务往来会日益频繁,难免会出现业务纷争。” 这个话题苏芹很感兴趣,三个人便聊得火热。 李聪敏躲在饭店外面,两只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大门,一刻也不敢离开。他在饭店外边饥肠辘辘地等了三个钟头,苏芹才随着王蒙和吕超凡有说有笑地从里面出来。 三个人站在门前告别,似乎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当初如果有这个想法,我就报考法律专业了,何必去学财会呢!”苏芹笑着说。 “我觉得学财会跟开这个事务所不冲突,你当老板必须要控制财权,将来跟王蒙可以是雇佣关系,也可以是合伙人关系……” 吕超凡说着看看王蒙,开起了玩笑。 苏芹的脸霎时红了,看着王蒙说:“咱们真要好好谢谢吕总,这才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王蒙点头说:“嗯,将来吕哥的官司我们公司免费打!” “别这么说,多不吉利啊!”苏芹笑道。 吕超凡说:“别以为这是玩笑话,这可真说不准呢!” “嗯,前提是苏芹先把事情干起来。”王蒙说。 “庙我可以先盖起来,关键是你这个方丈得赶紧做主持才行啊!”苏芹调侃道。 吕超凡说:“别犹豫了,你们的家庭都有这方面的资源,而且王蒙又是法律专业的高材生,强强联手没有做不好的道理……” 三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王蒙和苏芹送吕超凡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苏芹又坐上了王蒙的摩托车,随着一声轰鸣,快速地开走了。 李聪敏急忙四处找车,等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俩人已经不见踪影。 李聪敏急得团团乱转,他已经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苏芹很可能移情别恋了。 这可怎么办呢? 李聪敏眼里噙满了泪,委屈、痛苦、无奈、悲伤一起涌上心头,他捶胸顿足,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这件事,他不敢质问苏芹,如果她知道了被跟踪,后果会更严重。可是,如果苏芹从自己手里跑掉了,那跑掉的可不仅仅是个女人,而是自己美好的前途。 李聪敏感到百爪挠心,天昏地暗。思来想去,他决定调整策略,把跟踪的对象转移到王蒙的身上。他认为要想阻断苏芹跟那个男孩的来往,首先要摸清他的底细,然后再研究制胜的办法。 几天以后,李聪敏完全掌握了王蒙的情况。 王蒙的自身条件和家庭背景让他彻底傻了眼,无论从哪个方面比,他都逊色的太多,可谓天壤之别。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李聪敏心里明白,如果跟这样的人公平竞争,自己必败无疑。 要想把他战胜,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见不得人的招数。 此时此刻,他像一只吃人的饿狼,两眼又露出了凶残的光芒。 ? 第176章 物色帮凶 李聪敏挖空了心思,终于想出了打败王蒙的办法。 于是,他每天都到王蒙学校附近转悠,暗地里物色能够帮助他的人。 没几天,他盯上了一个经常在学校附近兜售盗版书的小贩。这个人尖嘴猴腮,长满了络腮胡子,脑后扎着一个马尾辫,一副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这个人嘴上的功夫很强,只要有人来到他这里,或多或少都能把书卖出去。 李聪敏观察了几天,认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这天傍晚,小贩又来到了学校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口,把书摆放在了三轮车上。 过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他便坐在了车座上抽起烟来。李聪敏见状,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本《资治通鉴》翻看起来。 “先生,一看您就是个有大学问的人。”小贩从车上跳下来,堆着笑脸恭维道。 “你会看面相?”李聪敏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头也不抬地调侃道。 “用不着相面,没学问的人谁看这种书!”小贩扔掉手里的烟头,一脸的谄媚。 “都是盗版书。”李聪敏说着把书扔回了原处。 “先生,我斗胆问一句,这书您是打算看还是放在书柜里摆样子?”小贩笑眯眯地问。 “你什么意思?”李聪敏皱起眉反问道。 “先生,您肯定知道什么是临摹吧?” 李聪敏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想说什么用不着绕弯子!” 小贩往上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墨镜,摸出打火机又点着一支烟,使劲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浓浓的烟雾,装腔作势地说: “高手临摹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比如说有人临摹齐白石的画……” “你是想说你的书吧?”李聪敏冷笑着说。 “当然,我的书是盗版的不假,但跟正版的比较起来,谁能看出差别?” “所以我想跟您说,这书拿回去不管是放在柜子里当摆设,还是捧在手里看,都影响不了效果……” 李聪敏把书重新拿起来,在手里抖了抖,嗤笑:“盗版书就是驴粪球,外面光!” 小贩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不悦,用手指着他手里的书说:“这么跟您说,这本书拿回去读,只要发现一个错别字,您回来砸我的摊子……” 小贩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李聪敏暗自高兴,心想,如果这个人肯帮忙,自己的事就成了一多半。 小贩见李聪敏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便接着游说道:“先生,您尽管放心,我常年在附近出摊,不是到处乱窜的小贩,有问题随时来找!” 李聪敏抬了抬眼皮,没有搭他的话茬,指着三轮车问:“你还有什么书?” 小贩一怔,问:“先生,不知道您指哪方面的,禁书还是……” 李聪敏两眼盯着他说:“看来你的本事不小,禁书都能淘换得来?” “哎哟,您不会是来暗访的吧?” 李聪敏的话让小贩立刻紧张起来,一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呵呵,要想挣钱,你这点胆量可不行啊!”李聪敏见小贩被吓到了,连忙换上了笑脸。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瞒您说,家里刚遇到了难处,这个节骨眼上惹不起事……” 小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难色。 “既然你家里遇到了难处,那我就帮你个忙,先付给你五百块钱,以后我看什么书就过来拿,看完再给你送回来,你看行不行?”李聪敏认真地说。 小贩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半天没敢说话。 “算是长期租你的书,你不吃亏吧?”李聪敏笑呵呵地说。 “老天爷,我说一大早树上怎么有喜鹊叫,原来是有贵人出现啊!” 小贩喜出望外,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着,好似天上掉下个金元宝,正好落在了自己的脚下。 ? 第177章 面授机宜 看着小贩大喜过望的样子,李聪敏从兜里掏出钱包,数出五百块递了过去。 小贩顿时两眼放光,把手使劲在身上蹭了蹭,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 “先生,我这人嘴拙,说不出漂亮话,如果您想看什么书尽管吱声,我不吃不喝也去给您淘换……” “买书的和卖书的自古就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咱们交个朋友吧!”李聪敏爽朗地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那我可高攀您了……” 小贩又把手在胸前蹭了蹭,连忙握了上去。 “相识就是缘分,今天的生意也别做了,收拾一下咱们去喝两杯怎么样?”李聪敏随口说。 “那就不客气了,让您破费……” 小贩收了钱,又听说请他喝酒,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嘴里说着,便麻利地收拾起摆放在车面上的书。 把书装好,小贩推着车,随李聪敏来到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选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 随便点了几个菜,两人便喝起酒来。一番东拉西扯,李聪敏忽然问道: “老兄到底遇到什么坎了,不妨说出来听听?” 小贩叹了口气,仰起脖子喝光杯子里的酒,借着酒劲,跟他吐开了苦水: “不怕您笑话,老婆嫌我穷,前些日子跟别人跑了,我又没个正经营生,孩子上学没钱交学费,真是愁死个人啊!” “孩子的事可不能耽误,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李聪敏叹了口气,露出一脸的同情。 “谁说不是呢,可是像我这种没本事的人,最多也就练练摊,养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小贩说到伤心处,竟然抹起了眼泪。 李聪敏又掏出了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剩下结账的饭钱,其余全塞到了小贩的手里。 “老兄别太难过,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小贩一怔,立刻站起身,扑通跪在地上,流着眼泪说:“我真是遇到好人了,以后我拿什么来报答您啊……” “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别张口闭口报答报答的!”李聪敏很仗义地打断了他的话。 小贩擤了把鼻涕,动情地说:“你我毕竟萍水相逢,您却对我这么好,真的是……” 李聪敏摇摇手,没让他继续往下说,表情伤感地自语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您的意思是?”小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显然没听懂他的话。 李聪敏抬起头,长长叹了口气,说:“你我虽然刚刚认识,咱们却是同病相怜啊!” “先生,您越说我怎么越糊涂了呢?”小贩挠着头皮说。 李聪敏苦笑着摘下眼镜,低头用纸巾擦着,满脸愁苦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刚被人抛弃了呀!” “真是不可思议,先生这么有文化的人,竟然也有走麦城的时候?”小贩吃惊地啧了啧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我女朋友是被人抢走的,说起来我是真窝囊啊!” 李聪敏把眼镜戴上,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从眼里挤出几滴眼泪,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 “那您告诉我,是谁干的?”小贩瞪大了双眼,义愤填膺地说。 “算了,说出来你能有什么办法呢?”李聪敏叹了口气,沮丧地说。 “先生,这可是夺妻之恨,我必须得管!”小贩拍着胸脯说道。 在小贩的一再追问下,李聪敏把编好的故事跟他讲了一遍,然后故意用了一套激将法。 “这个叫王蒙的是个博士生,你一个做小买卖的怎么惹得起,这事当故事听听就算了。” 小贩一听顿时蹿了火,一拳砸在桌子上,借着酒劲说:“三天之内砸断他的腿,不信走着瞧!” 李聪敏赶紧阻拦,说道:“老兄息怒,咱们要想出这口气有的是办法,根本就不用动手!” “那您说说有什么办法?”小贩眨巴着眼睛问。 “给他们搅和散了,这比动手打人强一百倍,而且还没风险。”李聪敏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 “怎么搅和呢?”小贩又眨起了眼睛。 李聪敏招招手,小贩连忙把脑袋凑了过来,听他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第178章 故弄玄虚 小贩听完他的话,两眼放光,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你们文化人就是高明,想出的招数都跟我们老粗不一样!” “我本来是个正人君子,可这个王蒙抢我的女人,这也是被逼无奈啊!” 李聪敏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表现出十分无辜的样子。 “老话怎么说来着,有仇不报非君子!”小贩红着脸,用手指头敲着桌面,表情中满是正义。 李聪敏为难地说:“我是不想给朋友找麻烦。” “这事您别管了,接下来看我怎么做就是了!”小贩说完抓起酒瓶子倒满了杯,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 李聪敏安排完一切,匆匆离开了。小贩也没再出摊,到学校那边去对号王蒙,恐怕闹出笑话。 第二天,小贩把三轮车骑到了学校门口的东侧,却没像往常一样把书摆出来卖,而是坐在车帮上不错眼珠地盯着远处。他已经摸准了,这是王蒙存完摩托车进校门的必经之路。 等了一会儿,王蒙果然出现了。 小贩不动声色,当他从三轮车旁边经过的时候,连忙从车上跳下来喊道: “这位同学请留步!” “你是在喊我吗?”王蒙扭过头,诧异地问。 “对,是喊你呢!”小贩满脸堆笑地说。 “有什么事吗?”王蒙问。 “我们借一步说话。”小贩说着把他拽到了路边。 “什么事这么神秘?”王蒙根本就不认识他,不由警惕起来。 “前几天,我看你带着个漂亮的女孩,是你女朋友吧?”小贩神秘地问。 “你什么意思?”王蒙甩开他的手,一脸雾水。 “这个女孩是不是叫苏芹?她妈妈是不是这个学校的教授?”小贩又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蒙诧异地看着他问。 “哦,那就对上号了……” 小贩眯着眼点点头,煞有其事的样子。 “莫名其妙!” 王蒙瞪了他一眼,怀疑这个人的神经有问题,转身就要离开。 “本想给你提个醒,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这个态度……” 小贩嗤笑了一下,摇摇头发出了感叹。 “你是谁,到底想说什么?”王蒙听他这么说,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你先告诉我那个女孩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小贩一脸深不可测的表情。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王蒙疑惑地问道。 “如果不是,最好别动这方面的心思;如果是,就该好好打听一下她的过去……” “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些呢!”王蒙被他没头没脑的话说懵了。 “其实,这件事跟我没一毛钱的关系,我只是看你这个小伙子一表人才,感到有些惋惜罢了。”小贩说着回到了三轮车边,推起来就走。 “师傅,您留步……” 王蒙赶紧追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小贩的话虽然听起来云山雾罩,但明显着话里有话,而且里面深藏着苏芹不为人知的事情,他忍不住要打听清楚。 “话点到为止,我还得做生意挣钱,一家老小还等着买米下锅呢!”小贩说着继续推车往前走。 王蒙有点着急了,赶紧掏出一把钱塞到他手上,央求道:“师傅,您有什么话就直接告诉我吧。” 小贩把钱装进了口袋里,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把三轮车推到了一个僻静处。 “你对这个女孩的过去了解吗?”小贩直接问道。 “不了解。”王蒙很诚实地摇摇头。 “这个女孩子上学的时候是个校花,追她的男孩那可多了去了!”小贩拍着王蒙的肩膀低声说道。 “你就想告诉我这些啊?” 王蒙立刻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脸色不禁难看起来。在他看来,像苏芹这么出众的女孩没人追求,那才不正常呢。 小贩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实话告诉你吧,那些年我在那边做生意,她的那些花花事可听得太多了……” ? 第179章 造谣生事 王蒙听了,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连忙追问:“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小贩见他着了急,嘿嘿地奸笑两声,又把嘴闭上了。 “师傅,您别绕弯子了,能不能一下把话说完?”王蒙急得抓耳挠腮,不住地催促。 “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不想招惹是非,有些话实在不好说,你就别太难为我了好不好!”小贩一脸为难的表情,拱手向他作揖。 王蒙又拿出钱包,把里面的钱统统掏了出来,说:“师傅,就当买个情报行不行?” 小贩接过钱,拿在手里抖了抖,说:“说完了我可不承担任何后果,千万不要找我的麻烦,答应这个条件我就说。” “我答应你,快点说吧!”王蒙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我就直接说吧,苏芹就是个交际花,跟她上过床的男人数都数不过来,听说还堕过两次胎呢!”小贩把钱塞进了口袋,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 “真的假的?”王蒙如雷轰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信不信由你,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小贩说着跳上车,向他挥挥手,哼着小曲走了。 ? 这段时间,苏芹总是宅在家里闷闷不乐。 母亲刘梅婷发现有些不对劲,连着好几天也不见王蒙来找苏芹,在学校对自己也躲躲闪闪的。 难道俩人之间出了问题? 刘梅婷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跑到女儿的房间来探听消息。 “苏芹,王蒙最近怎么不来找你了?” “他来找我干吗?”苏芹面无表情地说。 “王蒙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你可得抓牢啊!” “妈,我和王蒙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是您想多了……” “我看你们很合得来,怎么突然又说这种话呢?”刘梅婷感觉事情有些蹊跷,赶紧追问。 “我们就是想着一起上个项目,仅此而已,您就别浮想联翩了!” “那,那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刘梅婷问。 “他不想搞了。”苏芹赌气地说完,顺势躺倒在床上,头枕着两只手,盯着天花板发呆。 “项目不搞就不来往了?”刘梅婷赶紧问。 “没事孤男寡女的总黏在一起成何体统?”苏芹嗤笑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苏芹,跟妈妈说实话,你俩是不是闹意见了?”苏芹的表情让刘梅婷的心突然躁动起来,忍不住直接问道。 “妈,我现在正心烦呢,能不能让人家安静一会啊!”苏芹没好气地说着,转身把后背朝向了她。 “苏芹,是不是因为那个李聪敏?”刘梅婷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 “妈,我不想说这个问题,真的想安静一会……” 从苏芹的反应中,刘梅婷断定她确实是出现了感情上的纠葛,不由得着起急来。自从知道苏芹交了个人品很差的男朋友,刘梅婷就没有睡过一宿好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泥坑里跳。 她动了很多脑筋,煞费了苦心,好不容易把她跟王蒙拉到了一起,怎么能半途而废了呢? 刘梅婷心里着急,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 “苏芹,你知道爸妈都是有文化的人,不会随便干涉你的恋爱,可你跟那个李聪敏真的太不合适呀!” “妈,我求您了,让我静一静好不好啊!”苏芹心烦地叫喊着,扯过被子蒙在了头上。 “你说你这孩子……” 刘梅婷讨了个没趣,嘴里嘟囔着,极不情愿着走了出去。 这两天苏芹确实烦透了,本来她和王蒙商量好了,开一家律师事务所,可就在她积极运作的时候,王蒙突然提出不再参与这个事了,说要好好读书,不想让这些事情牵扯精力。 ? 第180章 离间成功 苏芹感觉这个理由很牵强,想着好好跟他聊聊,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王蒙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辞,始终不给她机会。 王蒙的退出,对苏芹的项目无异于釜底抽薪,她感到非常惋惜,也非常伤心。 苏芹不得不承认,王蒙已经在自己的心里占据了很大的位置,一直在搅扰着她的情感。这些天,她极力驱赶他的影子,可怎么也赶不走。 自从认识了王蒙,苏芹就一直拿他跟李聪敏作比较。渐渐发现,李聪敏虽然能言善辩,可玩得都是些小把戏,跟王蒙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这些天,王蒙为她的创业出了很多主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很接地气,含金量都很高,称得上大手笔。 慢慢的,李聪敏在苏芹心中的位置越来越小了,影子也越来越模糊了。 “嘟……嘟……” 苏芹正在心烦意乱,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哪位啊?”客厅里传来刘梅婷接电话的声音。 “请问苏芹在家吗?” 刘梅婷一愣,打电话的又是那个李聪敏。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话筒,犹豫着这个电话要不要给苏芹接听。在她看来,女儿和王蒙出了矛盾,肯定是他的缘故。 “妈,是找我的吗?” 苏芹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她特别希望这个电话是王蒙打过来的。 “嗯,找你的。”刘梅婷沉着脸,把电话扔在了茶几上。 “喂,谁啊?”苏芹从母亲的表情中已经判断出,电话肯定不是王蒙打来的。 “苏芹,我是李聪敏。” “怎么是你啊?”苏芹感到了失望,说话有些沮丧。 “这些天见不到你,我都想你想得发疯了!”李聪敏说。 “你打电话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吗?”苏芹冷冷地问。 “不是,就是想跟你见个面,好好聊聊……” 李聪敏早就从苏芹的声音里听出了不耐烦,心里一阵发酸,强忍着没有表现出什么。 “你在哪里?”苏芹问。 “我就在你家胡同口的小卖部,这里有电话。” “那你等一会吧。”苏芹说完便挂了电话。 苏芹穿好衣服,背起包就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刘梅婷忍不住问:“苏芹,你这是去哪儿?” “明知故问。”苏芹没好气地怼出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聪敏见到了苏芹,立刻谄笑着迎了上去。 “苏芹,我快想死你啦!” “放心,我死了你都死不了!”苏芹撇着嘴说。 “我买好了面包和罐头,咱们去郊外玩吧!”李聪敏并不在意她的态度,拍拍书包,兴高采烈地说。 “好,正想找地方散散心呢!” 苏芹答应着,转身向车站的方向走去,李聪敏见状急忙从后边快步追赶。 两个钟头以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水库的旁边。李聪敏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报纸铺在地上,然后把里面的食品统统摆在上面。 “苏芹,快坐下。”李聪敏把书包垫在一块石头上,讨好地去拉她的胳膊。 苏芹生硬地甩开他的手,自己坐了下来。 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两眼静静地盯着宽阔的水面,似乎在想着心事。 大概是中午的缘故,水库附近没有人,只有一群燕子飞来飞去,欢快地玩着戏水的游戏。 在阳光的照耀下,碧绿的水面波光粼粼,李聪敏嬉笑着对苏芹说:“景色多么诱人,可惜我是旱鸭子!” 李聪敏的话看似自我调侃,其实他的目的是想让苏芹回想起当年陪她游泳在大海里溺水的事,可苏芹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两眼出神地凝望着远方。 ? 第181章 以死相逼 李聪敏感到很无趣儿,忍不住轻声问:“苏芹,你想什么呢?” 苏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苏芹,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李聪敏谄笑着说。 “不用了,我想静一静……” 苏芹又摇了摇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聪敏不吱声了,苏芹的这种状态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个小贩把编好的故事讲给王蒙以后,他就暗中观察两人的反应,发现王蒙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而苏芹也憋在家里不出门了。 李聪敏知道,小贩的开场戏唱得不错,后面的戏该亲自登台了。这出戏的脚本李聪敏早就编好了,这次把苏芹带到这个地方,就是要把后面的戏连接上,用高超的演技把她那颗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心拉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李聪敏往苏芹身边凑了凑,抓住她的手,动情地说: “苏芹,我爱你……” 苏芹一惊,猛地把手抽了回来,皱着眉头说:“规矩点,别这样……” “苏芹,你到底怎么了?” 李聪敏懵了,惊恐地看着她的脸,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原以为阻断了王蒙跟她的联系,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她那颗在十字路口徘徊的心很快就会回归。可是,从苏芹的表现来看,是自己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 李聪敏断定,苏芹变心了。 果然,苏芹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李聪敏,我们在一起也许不合适……” “苏芹,你什么意思啊?” 李聪敏噌地惊跳起来,虽然他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这话从苏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感到了震惊和恐惧。 “李聪敏,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苏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当然,我始终没有怀疑过!”李聪敏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聪敏,我觉得我们应该现实一些,分手或许对谁都好。”苏芹说完,把眼睛看向了远处。 李聪敏听完,脑袋嗡嗡直叫,嘴角抽搐了几下,“扑通”跪在了地上,可怜巴巴地仰望着她,泪眼婆娑地哀求道: “苏芹,千万别这样,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会死掉啊!” 在苏芹看来,向李聪敏提出分手后,他很可能会纠缠自己,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戏,不由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地说: “李聪敏你冷静一点,这样多不好啊……” “苏芹,我是真心爱你的,你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千万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李聪敏笔直地跪着,不断地哀求。 “李聪敏,你快起来,别让人看到这个样子!” 苏芹着急了,说着伸手打算把他拉起来。不料,李聪敏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芹无所适从了,拽着他的胳膊说:“李聪敏,你别这样,听我慢慢说……” 李聪敏使劲地摇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苏芹我求你了,千万不要抛弃我,没有你我的生命就失去意义了……” 苏芹叹了口气,说:“李聪敏,你应该懂得短痛和长痛的关系,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李聪敏一听,哭得更加伤心了,说:“苏芹,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苏芹的腿被他抱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劝说道: “李聪敏,你好好想想,我们在很多方面都是有差距的,在一起很难有共同语言。” 李聪敏抽泣着说:“我知道,以后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点出人头地,给你挣面子……” 苏芹听了这话,心里更加烦乱,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更懒得去作过多的解释。 她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再说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苏芹,你不要这么狠心,这样会要了我的命啊!” 李聪敏哭喊着,把她的腿抱得更紧了,唯恐稍有疏忽,她会突然跑掉。 苏芹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脑子里全部都是王蒙的影子。她对李聪敏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希望彼此面对现实,和平分手。 时间慢慢过去了,太阳开始西落,霞光照耀着水面,洒下满湖金色。 苏芹和李聪敏仍在僵持着。该说的话苏芹已经说完了,李聪敏死活不肯放手,一边苦苦哀求着,两只眼睛不停地偷看她脸上的表情。 但是,他的心越来越凉了。尽管他把甘愿为苏芹当条狗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苏芹冰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李聪敏绝望了,看得出苏芹已经铁了心,说再多的好话也无济于事了。既然苦情戏无法奏效,那就使用苦肉计。李聪敏把牙一咬,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他抬起头,脸上簌簌地淌着泪水,深情地看着苏芹,说:“苏芹,请你记住,在你的一生里,曾有一个用生命去爱你的人!” 苏芹听了他的话,以为他同意分手了,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她大惊失色。 李聪敏缓缓站起身来,仰天长叹了一声,转身向湖边走去。 “李聪敏,你要干什么?”苏芹感到有些不对劲,大声喝问。 “失去了心爱的人,生命也就没意义啦!”李聪敏说着,头也不回,大步地往前走。 “李聪敏,你千万别干傻事!”苏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喊着扑了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苏芹,来世再见!”李聪敏一把将她推开,快跑了几步,一头扎入水中。 “救人啊!快救人……” 苏芹吓坏了,大声疾呼起来。 ? 第182章 化险为夷 其实,李聪敏在跳水之前早就观察好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穿着救生衣的水库管理人员在巡逻。 听到苏芹的呼救,他们快速赶了过来,七手八脚把李聪敏拖上了岸。 湖边的水并不深,但李聪敏没有水性,在沉沉浮浮中也喝了不少水。救援人员二话不说,立刻对他进行了急救。 在不停地按压下,李聪敏的两只眼睛像金鱼似的鼓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吐着黄水。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呢!”救援人员见他没了危险,开始责怪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惊魂未定的苏芹两眼含泪,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 “没什么大事了,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救援人员说完,转身走开了。 “李聪敏,你混蛋……” 苏芹哭喊着挥动双拳,不停的在他的身上捶打起来。 李聪敏躺在地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苏芹,我爱你……” “李聪敏,以后不许你再做傻事!”苏芹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是恐惧还是酸楚。 李聪敏抓住她的手,趁机说道:“苏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愿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苏芹的心里不觉涌起一股热流,突然觉得有人用生命爱着自己真的很幸福。她紧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聪敏没有说话,把苏芹抱进了怀里,一边拼命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暗自得意:孙悟空本事再大,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湖边恢复了平静,李聪敏的戏演得很成功。 ? 王蒙和苏芹突然断了线,刘梅婷急得团团转。 那天卖盗版书的小贩说的那些话,让王蒙非常震惊。他一直把爱情看得像雪莲那样洁净,没想到苏芹竟然是个如此肮脏的女孩。 开始的时候,他有些不相信小贩的话,想去质问苏芹。可转念一想,这种事如何张得开口,即便是问了,苏芹也绝不会承认。 对这件事,王蒙想了很多。像苏芹这么出众的女孩,追求她的人肯定不会少,怎么可能像老师所言,她至今没有真正交往过男朋友? 王蒙不相信老师会欺骗自己,但不排除她被女儿欺骗。王蒙越往深处想,那个小贩的话越真实。他逐渐意识到,苏芹这个女孩并不单纯,绝对是一个情场老手。 枝上柳绵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 虽然王蒙非常喜欢苏芹,但他还是决定不再趟这个浑水,毅然断绝了与她的来往。 刘梅婷急得满嘴起泡,找王蒙问了几次情况,可王蒙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只字不说,每次都找借口搪塞。 王蒙虽然知道这样会让老师伤心,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种事说出来等于在打老师的脸,所以不说要比说了好。 李聪敏双管齐下,不但让王蒙彻底放弃了苏芹,又把苏芹这只险些飞掉的小鸟扣住了,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李聪敏是个思维缜密的人,这次的事虽然有惊无险,但想起来还是非常后怕。 他心里不踏实,想尽快跟苏芹结婚,不然再出现这种危机,能不能化险为夷那就很难说了。 但是,李聪敏心里很清楚,目前跟苏芹结婚的条件并不成熟。一方面苏芹还没有思想准备,跟自己的感情还需要加固;另一方面,苏芹父母这个关卡如果打不通,结婚的阻力肯定会很大。 时间不等人,分分秒秒都夹带着危险,李聪敏决定加快进程,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他心里明镜般清楚,对付苏家人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不但要有耐心,更要有招数。 他就像个土郎中,给病人开出了很多个药方,相信只要一个个试下去,总能碰上对症的。 ? 第183章 甜言蜜语 李聪敏自从上了班,手里有了工资,也就不像以前那样寒酸了。这段时间,他不是给苏芹送个花,就是买个小礼物,还经常请她吃个饭喝个咖啡什么的。 苏芹的事业一筹莫展,心中非常郁闷,可有李聪敏每天哄着,压力确实减轻了不少,尤其他演的那场殉情戏,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不知不觉李聪敏在她心里的形象又高大起来。 周末的晚上,李聪敏约她去看音乐会,这是一场国内高水平的演出。 剧场爆满,演出高潮迭起,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压轴的节目是闻名世界的《梁祝》管弦合奏。 如泣如诉的乐曲,向人们传颂着生前无缘悠悠恨,死后化蝶翩翩飞的爱情故事,每一个音符都强烈地震撼着观众的心。 演奏结束了,剧场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含着热泪鼓掌。 在如潮的掌声中,李聪敏紧紧抱着苏芹,动情地吻着她的额头,轻声说着:“苏芹,我永远爱你……” 苏芹的情绪被深深感染,心中翻滚着幸福的浪花,尽情享受着爱情的甜美。两人紧紧拥抱着,直到剧场的人们全部散去。 两人相拥着走出剧场,李聪敏问:“苏芹,你觉得梁山伯和祝英台最感人的地方是什么?” “真心相爱,生死不渝。”苏芹说。 “那你说他们最悲哀的地方是什么?”李聪敏又问。 “有情人未能成为人生的伴侣。”苏芹说。 李聪敏停住了脚步,扳过苏芹的肩膀,深情地盯着她黑亮的眸子,说:“苏芹,我们不要留下遗憾,既然真心相爱,就应该早成眷属!” 苏芹点点头,又忽然眨动着眼睛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芹,我想娶你!”李聪敏郑重地说道。 苏芹的脸上腾起两朵红晕,羞涩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那首《梁祝》的旋律还在耳畔缭绕,她陶醉在甜蜜的爱情当中,用心倾听着李聪敏与自己在同一条脉搏上跳动的心声。 “苏芹,你能答应我吗?”李聪敏轻吻着她散发着芳香的秀发,动情地问着。 苏芹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慢慢睁开微闭着的双眼,轻轻地摇摇头,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李聪敏又板起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苏芹推开他的手,叹了口气说:“我的事业没有一点进展,不想过早地考虑这个问题。” “苏芹,事业跟爱情并不矛盾,结婚以后我才可以更好地帮你呀!” 苏芹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这事以后再说吧,我还没准备好。” “苏芹,你要相信爱情的力量,结婚不但不会影响你的发展,反而会给你带来激情……” “李聪敏同学,无论爱情多么伟大,也解决不了我现在肚子咕咕乱叫的问题!” 苏芹见他还要往下说,赶紧用这种玩笑话打断了他。 “嘿嘿,我都忘了吃饭的问题了。”李聪敏笑道。 “这都几点了,晚饭改夜宵了!”苏芹嘟囔着。 “你想吃什么?”李聪敏问。 “我们去胡同里吃大排档吧!”苏芹提议。 “好,那咱们就过去。” 李聪敏说着,不经意间向黑暗处打了个手势。那边立刻闪出一条黑影,转眼便不见了。 ? 第184章 江湖骗子 今天晚上,李聪敏又为苏芹准备了一场戏。 “二位,请留步!”两人刚走到胡同口,便被路边站着的一个人喊住。 “你是在喊我们吗?”李聪敏站住脚,诧异地问道。 “如果不介意,我想对二位说几句话。” “咱们好像不认识吧?”李聪敏上下打量着他问。 “我四海为家,朋友遍天下,遇见便是缘……” 李聪敏转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说:“对不起,我们从来不算命的!” 那人摆摆手:“我不算命,只收文物……” “那你看我们身上哪个物件是文物呢?” 那人并不在意李聪敏的调侃,微闭着眼睛,面带神秘地摇了摇头,刚要开口,不料苏芹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拉起李聪敏说: “我们走,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 两人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这位女士的事业马上就要起步了,可得把握好机会!” 这句话让苏芹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仔细打量起这个人。 这个人个子不高,上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小粗布白色褂子,下身穿着一条肥大的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懒汉布鞋,手里揉搓着一串大大的佛珠。 “你什么意思?”李聪敏问。 那人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发现这位女士佛缘很深,有几句话想对她讲……” “那你先说说看,说得不对可一分钱不给。”李聪敏跟苏芹对了下眼神,转过头来说道。 “我说过本人不算卦,根本就没有要钱的打算。” 那人不屑地看了一眼李聪敏,开始捻弄起了手里的佛珠。 “那,那你说说吧。”李聪敏说。 那人把目光落在了苏芹的脸上,足足看了十几秒钟,缓缓地说道: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位女士胸怀鸿鹄之志,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呵呵,你这种话放之四海而皆准,不过是糊弄人的老套路而已!”李聪敏不屑地撇撇嘴,用讥讽的语气说道。 “既然先生这么说,那我就再往深处说几句。这位女士家境不错,本不用自己打拼,可是她执意要走这条路……” 听了这话,苏芹的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李聪敏。恰巧李聪敏也扭过头来,两人惊讶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那你接着说吧。”李聪敏对那人说。 “女士是个福相,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只是发迹的时间还没到,千万不要着急,更不要灰心丧气。”那人摸着络腮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话等于没说,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李聪敏说。 “如果不相信可以问这位女士,最近曾出现过一次机会,但只是昙花一现,虽然有人相助,但终归那不是她命中的贵人。” 那人说着眯起眼睛看着苏芹,似乎在等着她做出反应。 “你说的那个贵人在哪里?”李聪敏没等苏芹说话,直接问道。 “这个……” 那人看了李聪敏一眼,脸上露出了难色。 “那你总知道贵人什么时间出现吧?”李聪敏急切地问。 “从面相看,得等到完婚以后。”那人说。 李聪敏嗤笑:“这话太不靠谱了,纯属忽悠人!” 苏芹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了那人的脸上,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见苏芹开了口,那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看了看苏芹,又把目光落在李聪敏的身上,用征询的口气说: “如果这位先生不介意,我想单独跟这位女士说几句。” “有这个必要吗?”李聪敏冷哼了一声,把目光投向 了苏芹。 “我想听他说说,你先回避一下吧。”苏芹说。 “那,那好吧。”李聪敏极不情愿地躲到了一边。 那人看着苏芹,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实不相瞒,女士要想成就大业,确实需要贵人相助,那个贵人应该是你的男人。” “啊?” 苏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李聪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女士,如果我没说错,您应该属兔对不对?”那人问。 “你怎么知道?”苏芹更加吃惊,脱口问道。 “您只管回答对与不对,其它的休要多问。”那人诡秘地一笑。 “你说对了,我是属兔。”苏芹点头承认了。 那人轻笑着点点头,说:“属兔的人今明两年运势正旺,只要有贵人相助,必将事业有成。” “你能说得详细一些吗?”苏芹着急地问。 那人咽了口吐沫,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 “在十二生肖里,兔子代表智慧,因为你要做的事业很大,仅凭你一人的智慧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属兔的男人相助。只有合二为一,阴阳互补,才能……” ? 第185章 表演双簧 苏芹对相面算卦之类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总认为他们是用装神弄鬼的把戏骗人,可眼前这个与自己素不相识的人,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让人无法驳斥,简直不可思议。 “那,那我将来要嫁的人会是他吗?”苏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聪敏,迟疑地问道。 “那个人没有佛缘,我看得不透,如果属兔,那就应该是他。” 苏芹的心里一阵翻腾,李聪敏确实属兔。 “我们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苏芹还是有些疑惑,不由追问。 “女士非等闲之辈,脚下已经洒满了金色的光芒。你我同属佛系之人,提个醒而已,千万不要错失大展宏图的机会。” “那就多谢先生的好心啦!”苏芹诚恳地说着,随手拿出了钱包,想表示一下谢意。 “我最后叮嘱一句话,女士的大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抓紧完婚,切莫错过机缘……” 那人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转过身扬长而去。 李聪敏赶紧走过来,看着苏芹发呆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奸笑,心里说道:苏芹,不管你多么强势,毕竟是个女人!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又是李聪敏导演的,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正是那个卖盗版书的小贩子。 从上次的合作中,李聪敏发现这个小贩干正事不行,可歪门邪道一点就透。只要给足了钱,这种事他会做得滴水不漏。 于是,李聪敏再次找到了这个小贩,几张钞票甩过去,把意图一说,那家伙立刻拍着胸脯说:“这事我来办,保证让您满意!” 就这样,两人暗中配合,专门给苏芹演了一场精彩的双簧。 李聪敏的这场双簧戏给苏芹灌进了迷魂汤。这段时间,她的心情格外好,看什么都顺心,总感觉锦绣的前程就在眼前。 以前,她从来不跟李聪敏谈论自己创业的事情,现在却把他当成了得力助手,遇到问题总会找他出谋划策。 李聪敏很聪明,为了让苏芹彻底相信自己就是她生命中的贵人,开始了对市场营销的钻研。 集团领导见他学习热情很高,便给了他一个参加培训的机会。在培训班上,李聪敏结识了一位国内很有名气的市场运营大师。 这个人李聪敏早就如雷贯耳,他不仅是策划领域的精英,还是很多国内知名企业的营销顾问。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李聪敏心里有事,很快便与这个人熟悉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李聪敏带着苏芹去拜访这位大师,希望能得到他的点拨。大师了解了苏芹的想法以后,根据市场流行趋势,提出了几个具有前瞻性的运作项目。 李聪敏表面高兴,心里却很明白,大师提出的这些项目个个都很诱人,但每个项目要想真正运作成功,必须有丰厚的资金作支撑,否则就是水中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 果然,苏芹在资金问题上犯了难。 看着苏芹沮丧的样子,李聪敏不但不气馁,而且表现的信心十足,假惺惺地向她提出了寻找合伙人的思路。 这个时候苏芹正处于饥不择食的状态,听了他的建议便开始在朋友中四处游说,希望有人能投资她的项目,可是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这个结果早在李聪敏的预料之中,知道只要是大脑健全的人,绝不会将大把的真金白银投给一个涉世不深的黄毛丫头。 ? 第186章 嫁给我吧 眼看着苏芹绝望了,李聪敏又一次出手了。 这一天,他特意带着苏芹去见了一个客户。吃饭的时候,便把她想上项目的事提了起来。 结果那个客户很感兴趣,不停地问这问那,最后说:“既然是李老弟的事,我会考虑投资的。” 苏芹听了喜出望外,心想李聪敏真是自己命中的贵人,关键时刻帮了大忙。 可是,她很快又失望了,那个人的话说过去便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了。 傍晚,李聪敏陪她在公园散步,苏芹忍不住让他催问一下。李聪敏满脸的愧疚,吞吞吐吐地说: “苏芹,这件事没戏了。” “那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苏芹诧异地问。 李聪敏低着头,迟疑了半天才说:“那家伙很谨慎,怕上当受骗……” 苏芹着急地说:“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骗子!” 李聪敏见她情绪激动起来,长叹了口气,说:“苏芹,我跟你说实话吧,他说我们现在只是恋爱关系,投资心里不踏实。” “什么意思?”苏芹不解地问。 “他说投资是冲着我来的,万一咱俩成不了夫妻,担心这事……” “我的天,这是什么逻辑啊!”苏芹生气地叫喊起来。 李聪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安慰说:“这种人格局太小,干不成大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芹张了张嘴,却低头不语了。李聪敏见她两眼发呆,知道刚才的话起到了刺激作用,便按照自己的意图诱导说: “这种人鼠目寸光,注定不是你命中的贵人,再耐心等等吧。” 提到命中的贵人,苏芹的心颤动了一下,立刻想起那个小贩曾经说过的话。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聪敏,感慨道: “谁知道那个贵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李聪敏偷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想:你既然装傻,那我就再往前推你一把,不信你掉不进我挖的坑里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一脸沮丧地说:“苏芹,有些东西真是解释不清,按说你的机会不少,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难道真是缺少贵人相助吗?” “嗯,好像是吧。”苏芹仰起头,长吁了口气。 看着苏芹无奈的表情,李聪敏心中窃喜,知道距实现自己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 李聪敏前面做的那些事情,完全是一种铺垫。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一步一步地迷惑苏芹,使她坚信小贩的话,要想成就事业,必须嫁给他这个所谓的贵人,否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眼看着苏芹黔驴技穷了,李聪敏眼珠子贼溜溜地转动了几下,决定再往前走上一步。于是,他装模作样地说: “苏芹,其实我的心里跟着了火似的!” “怎么了?”苏芹忙问。 “从《易经》上看,人的运势是有时限的,错过去就很难再来,我是怕……” 苏芹猛然想起小贩说过,眼下她的运势正旺,错过去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她的心里一阵急躁,脱口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可时机还不成熟啊!” “什么时机?”李聪敏故作茫然地问。 苏芹站住脚,两眼盯着他的脸,神秘地问:“你还记得给我相面的那个人吗?” “记得,怎么了?”李聪敏点点头,眨巴着眼睛问。 “他说我要想事业有成,必须先结婚……” “别听那种人胡咧咧,要相信你的实力!” 李聪敏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的鄙夷。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他不想顺杆爬,而是要把握好节奏,以免引起苏芹的怀疑。 但是,他必须引领道路,让苏芹掉进陷阱。 苏芹咽了口唾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了声音说:“那天你是没有听到,那人说的话真是准极了!” “都说了些什么?”李聪敏装出了既惊讶又好奇的样子,连忙追问。 苏芹迟疑了一下,说:“他说我只有与丈夫联手,才能把事情做起来。” 李聪敏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若有所思地问:“苏芹,你信命吗?” 苏芹说:“以前是不信的,可那个人与我们素不相识,怎么说得那么准呢?” “他还说什么了?”李聪敏问。 “他说我属兔,未来的丈夫也属兔。” 李聪敏听了苏芹的话,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问:“他,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苏芹点点头。 李聪敏见小贩的话已经深入了苏芹的心,便知道时机已经成熟,编好的台词该往外说了。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一本正经地说:“苏芹,其实玄学很深奥,人世间的很多现象是用科学解释不清的。” “怎么,这方面你也有研究?”苏芹惊讶地问。 李聪敏摇摇头:“不,我是说现象。” “什么现象?”苏芹问。 李聪敏沉吟了片刻,说:“小时候有人给我算过命,说我的婚姻在北方……” “真的?”苏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李聪敏得意地说:“苏芹,我早就说过,你是老天爷给我的赏赐!” “你别臭美,老天爷凭什么拿我当礼物送人!”苏芹撇着嘴说道。 李聪敏认真地说:“苏芹,命中注定你是我的女人,因为我们前世有缘!” 苏芹笑道:“李聪敏,你这是典型的信口开河。” 李聪敏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含情脉脉地说:“上帝说,男女之间前世五百次的深情凝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那你说我们……” “难道我们真是上帝安排的吗?”苏芹仰起头,清澈的眸子闪闪发光。 李聪敏知道,前戏已经唱完了,接下来该进入高潮阶段了,于是他不失时机地对苏芹发起强攻。 “对,绝对是上帝的安排,苏芹我爱你,我要娶你!”李聪敏疯狂起来,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可是,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苏芹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轻声说道。 “苏芹,不管那个人说的对不对,但有一点是真的,两个人的力量肯定要比一个人大!” “苏芹,你千万不要隔着门缝看人,尽管我现在很羸弱,但总有一天会强大起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苏芹,为了你的事业,为了我们神圣的爱情,别再犹豫了,嫁给我吧!” ? 第187章 一拍即合 在李聪敏猛烈的进攻下,苏芹的心终于活了。可结婚终究是人生的大事,尤其李聪敏还没有得到父母的认可。想起这些,她的脸上不由露出了难色。 “可是,这件事……” “苏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样通过父母那一关。” “苏芹,只要你同意了,其它的事情都不难,办法总会有的!”李聪敏信心十足地说。 “好,那我们一起努力吧!”苏芹点点头。 李聪敏再次把她搂住,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虽然苏芹答应了李聪敏的求婚,可心里并不踏实。以前看情感书籍的时候,他记住了其中的一句话:女人的心如天上的云,说下雨就下雨。苏芹今晚说过的话,鬼才知道明天早晨还算不算数。 尤其是前段时间王蒙的出现,让李聪敏至今心有余悸。他知道只要不把苏芹娶到手,她的父母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就会没完没了地给她张罗男朋友,自己哪怕有三头六臂恐怕也应对不过来。 李聪敏犯愁了,要娶苏芹,当务之急是过她的父母关。他心里很清楚,苏芹的父母都不是等闲之辈,搞定他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从哪里下手呢?思来想去,李聪敏觉得还是从苏芹的母亲刘梅婷身上下手把握性比较大,毕竟女人的心要比男人软,突破的概率相对高一些。 李聪敏分析得很透,只要获得苏芹母亲的好感,那便形成了里应外合,拿下她父亲就好说得多了。 打定了主意,李聪敏便有意从苏芹那里打听刘梅婷的信息,然后又偷偷跟踪了她几天,终于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 晚上,他又找到了那个小贩。 “兄弟,再帮忙演场戏怎么样?”一见面,李聪敏便开门见山。 “有话您尽管吩咐,我照办就是!”小贩见财神爷上门,立刻一脸谄笑。 李聪敏把要做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小贩听了竖起大拇指,嘿嘿笑着说:“文化人就是点子多,佩服!” “这场戏对我来说很关键,不能出半点岔子,知道吗?”李聪敏不放心地说。 “当然知道,拿下丈母娘就等于夺取了天下!”小贩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聪敏问。 小贩面露难色,说;“演这场戏确实有点难度……” “怎么回事?”李聪敏连忙问。 “这场戏我一个人不行,得找个帮手。” “要加钱是吧?”李聪敏问。 小贩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现在的人都很现实,无利不起早……” “只要人可靠,钱不是问题。”李聪敏淡淡一笑,当即表态。 “人没问题,是我表弟,干这种活他绝对老道,您不必担心!”小贩胸有成竹地说。 “那好说,我再加一倍的钱!”李聪敏毫不吝啬地说。 “要是这么说,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小贩眯着眼睛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按照老规矩,说好了条件,付了定金,又把需要注意的事情叮嘱了一番,李聪敏便匆匆离开了。 小贩数着手里的钱,心里骂道:这孙子真够损的,居然阴到丈母娘头上来啦! 小贩心里骂着,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不由暗自叫苦:跟这种没人性的人打交道,就如同在高空走钢丝,总有一天会掉进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钞票,小贩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他知道这年头挣钱是硬道理,可有的钱是有命挣却没命花的。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能再跟这个家伙来往了! 小贩心里想着,把李聪敏给的钱分成了两份,拿出一份塞在了枕头底下,另一份揣进了自己怀里,站起身准备去找表弟。 拉开门,他忽然站住了脚,又从怀里把钱掏出来,从里面抽出一张,边往枕头底下塞,嘴里边嘟囔:“亲兄弟,明算账,收点中介费理所应当……” ? 第188章 半路碰瓷 第二天,刘梅婷在学校里讲完课,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回家的路上李聪敏给她设下了埋伏。 出了校门,刘梅婷便拐入了银杏巷,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这个小巷机动车禁行,所以刘梅婷的车骑得有些快。 这时,有个留着长发的小伙子蹬着自行车,飞快地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的车刚刚超过刘梅婷的车头,突然向右猛地一靠,只听“咔嚓”一声,两辆自行车撞在了一起,人也同时摔倒在地。 小伙子倒地后,迅速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碎石子,照着自己的胳膊用力蹭了一下。顿时,他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印子。 刘梅婷骑车的时候注意力并没有集中,下班前同事说想给女儿介绍个男朋友,她脑子里正在思量着回去怎么跟苏芹说,根本就没注意是怎么跟这个人撞在一起的。 “你怎么骑的车啊!”小伙子坐在地上,使劲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叫喊起来。 刘梅婷由于骑车精神不集中,没有任何的防备,胳膊直接摔在了道牙砖上。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身上渗出了汗水。 刘梅婷毕竟是有文化、有素养的大学教授,觉得既然撞了人,就应该承担责任。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走到小伙子身边,歉意地说: “实在对不起,是我骑车不小心……” “那你说怎么办吧?”小伙子把胳膊伸出来,让她看自己的伤情。 “哎哟,伤得可不轻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来了个扎着马尾辫的男人,夸张地叫喊起来。 这个人就是李聪敏找来的那个小贩,撞车的小伙子正是他的表弟。按照李聪敏事先的编排,他是过来助阵的。 “那,那咱们去医院吧?”刘梅婷看着小伙子胳膊上的伤,不知所措地说。 “不行,我伤得很重,走不了!”小伙子说完,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这位阿姨,我看您出点钱算了,这样省事。”小贩假惺惺地当起了和事佬。 “出多少钱?”刘梅婷问。 “哥们,你说个数吧,可别讹人啊!”小贩把头转向了那个小伙子。 “我自认倒霉,给这个数吧!”小伙子张开手掌比划着。 “五百?你这是劫道啊!”小贩嗤笑道。 小伙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扳着手指说:“那你算算看,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修车费……” “阿姨,您看这……” 小贩故作为难地看向了刘梅婷。 刘梅婷感觉自己的胳膊越来越疼,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想着赶紧把事摆平了去医院,就对小伙子说道: “你那点伤也不至于花那么多钱,我身上只带着二百多,你看……” “钱不够没关系,你把自行车送给我也行!”小伙子说完,又表现出了疼痛难忍的样子,坐在地上夸张地呻吟起来。 “自行车?”刘梅婷吃惊地看着他,顿时产生了一种被讹诈的感觉。 “我本来想当个中间人,看来当不成,私了不成就报警吧!”小贩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走开了。 “好,那我去找个电话报警。”刘梅婷开始四处张望,寻找附近的电话亭。 “你别想跑!” 小伙子见状,呼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刘梅婷苦笑:“我去打电话,怎么是跑呢……” “你这人怎么回事,撞了人还想跑!”小伙子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故意大声叫喊起来。 ? 第189章 仗义执言 小伙子的喊声立刻引来了很多围观的人,纷纷询问出了什么事。 “她撞伤了我,不但不赔钱,还想逃跑!”小伙子一边说着,还伸出胳膊让人们看他的伤。 刘梅婷的胳膊钻心地疼,已经脸色发白,浑身是汗了,听着他信口雌黄,却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撞了人还逃跑,真是太不像话了!” “看着像个有文化的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呢!” 听着人们的议论,刘梅婷感到无地自容。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感到了无以名状的羞辱和委屈。 “这位阿姨是无辜的,我可以作证!” 随着声音,李聪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你,你是干什么的?”小伙子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过路的。”李聪敏从容地回答。 “我劝你最好别管闲事!”小伙子顿时眼露凶光,用手指着他威胁道。 “本来我不想管,可是你做得太过分了!”李聪敏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地说。 “她撞了人,赔偿我天经地义,你凭什么说我过分?”小伙子咬着牙,恶狠狠地质问。 围观的人们都把目光看向了李聪敏,觉得眼前这事有些蹊跷,忍不住想听个究竟。 “各位,我把事情的真相说说,千万不要听信这个人的谎言!” 李聪敏不再搭理他,而是面向了人群。他用手指着小伙子说道:“这个人是碰瓷的!” “啊?” 围观的人群立刻发出一阵嘘声,一个个惊讶地看着他,想听听事情的原委。 “我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李聪敏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绢,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颗石子。 “我亲眼看见他故意撞车,然后自己用这个石子划伤了胳膊,接下来便讹人!” 李聪敏说完,围观的人们立刻议论纷纷,不敢想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真是大千世界,什么人都有啊!” “以前只是听说过有碰瓷的,今天算是看到真人真事了!” 小贩慌了,支吾道:“那,那个石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聪敏说:“这个石子上面肯定留下了你的指纹,我已经报了警,一会我会把它交给警察……” “对,别让他跑了!” 李聪敏着人们的叫喊,向旁边走了几步,站上了道牙砖上,举止手里的石子说: “这个石子就是证据,一会警察来了,大伙做个证。” “我借着这个机会也跟各位提个醒,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慌,赶紧报警,同时收集证据……” 人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李聪敏的演说,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那小子跑了!” 人们闻声四处寻找,果然不见了人影。 “他跑不远,咱们分头去追!”人群里有几个年轻人,说着就要动身。 “不用追了,我哥们把他控制住了!” 随着话音,那个小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了回来,连忙把人拦下。这也是李聪敏设计的一个关键环节,让小贩把人拦住,不然那家伙让人抓住扭送到派出所,肯定如实招供。那样的话,自己便是东洋狼碰上海豹子,准完蛋! 看着小贩表演,李聪敏配合道:“那可太好了,请问这位老兄是……” “刚才我就觉得这小子可疑,就悄悄地去胡同口叫人,没想到正碰上他逃跑,就把他当场制服了。”小贩连说带比划,就跟真的一样。 “多谢老兄帮忙,世上还是好人多!”李聪敏双手抱拳致谢。 小贩煞有其事地摆摆手,说:“这些话咱就别说了,这位阿姨伤得也不轻,咱们就好事做到底,先把她送医院,然后一起去派出所指证那小子!” “行,那就听你的!”李聪敏说着,便去搀扶坐在路边的刘梅婷。 “谢谢二位仗义执言……”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刘梅婷感动万分,本想说些客气话,可是胳膊钻心得疼,让她紧咬着牙关难以开口。 “阿姨,别客气了,赶紧去医院吧!” 两个人不由分说,把刘梅婷扶起来,坐上小贩推过来的三轮车,急匆匆赶往了医院。 ? 第190章 尽情表演 到了医院,李聪敏把刘梅婷安排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向小贩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溜走。 小贩会意地挤挤眼,显然是说:我的戏演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小贩走后,李聪敏开始跑前跑后地忙碌起来。 片子很快出来了,医生说并无大碍,只是胳膊出现了骨裂,打好石膏输两天液,回家静养就行了。 把所有的事情做完,李聪敏便对刘梅婷说:“阿姨,我去向警察把事情说清楚,您把家人的电话号码告诉我,通知他们过来照顾您吧。” “小伙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单位和姓名,怎么感谢你呢!”刘梅婷着急地说。 “阿姨,您好好休养,估计明天警方还要取证,我们还会见面的。”李聪敏憨笑着说。 “那你先去忙,我家里现在没人,等晚些时候再联系他们。”刘梅婷说。 李聪敏没再说什么,匆匆走了。 第二天,李聪敏早早便来到了医院。 他本想买些营养品,可又怕引起刘梅婷的怀疑,毕竟彼此还不熟悉。于是,他只买了一束鲜花悄悄来到医院的观察室,隔着门缝向里看了看,见苏芹不在,便放心地走了进去。 “阿姨,您好点了吗?”李聪敏笑眯眯地问。 “小伙子,你来了……” 刘梅婷连忙站起身,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阿姨,您快坐着,千万别动!”李聪敏赶紧伸出双手,把她扶回了床边。 “没事,不那么疼了!”刘梅婷微笑着说。 “阿姨,怎么就你自己,家人呢?”李聪敏故意问。 “昨晚女儿陪了我一宿,早晨有点急事出去了,一会就来接我回家……” 编排这场戏,李聪敏下了很深的功夫,每一步都经过了缜密的计划。他知道苏若瀚正在国外搞学术交流,苏芹这两天正在忙于洽谈项目,这样他便有了讨好刘梅婷的机会。 听说苏芹要来接她回家,李聪敏感到时间有些紧张,如果不能在苏芹到来之前感动了刘梅婷,那整场戏便是败笔。 时间紧迫,李聪敏不敢耽搁,赶紧开始了表演。 “阿姨,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李聪敏腼腆地红着脸,眼中流露着愧疚。 “向我道歉?”刘梅婷不知所以,一脸的惊讶。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我社会经验不足,被人给骗了。” “怎么回事?快跟阿姨说说!”刘梅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中不免着了急,连忙追问。 “昨天一起来医院的那个家伙,跟碰瓷的是同伙,给咱们玩了个金蝉脱壳……” “嗨,吓了我一跳,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呢!” 刘梅婷听完他的话,如释重负,满脸的紧张一扫而光。 “那家伙装得太像了,我一点都没看出来。”李聪敏说。 “只要你没事,阿姨就放心了。” 刘梅婷不以为然地说着,起身去给他拿桌上的水果。 “阿姨,碰瓷的家伙跑掉了,没法追究他的责任了。”李聪敏装出很自责的样子。 刘梅婷连忙说:“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如果不是你在关键时刻仗义执言,主持正义,我受了伤不说,名誉还让那个小流氓给毁了……” 李聪敏又装出很腼腆的样子,红着脸说:“阿姨,人间自有公道,朗朗乾坤,他们想碰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伙子,你这是见义勇为,等我伤好了,一定到你们单位表示感谢。” 李聪敏连忙摇头,说:“阿姨,千万别声张,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嗯。”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刘梅婷连忙点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李聪敏却接过了话茬: “阿姨,以后出门当心点,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 “嗯,谢谢你的提醒。”刘梅婷点点头。 李聪敏想了想,继续说:“阿姨,回家喝点大骨汤,听说对骨伤有好处。” “天气凉的时候注意保暖,不然会疼的。” “对了,等伤好一些的时候,适当锻炼是很有必要的……” 看着李聪敏淳朴可爱的样子,刘梅婷很是喜欢,不由夸赞说:“一个大小伙子,竟然这么心细,哪个女孩嫁给你算是有福啦!” 李聪敏听完,立刻意识到戏该进入高潮了。他先是装作很难为情的样子,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床头柜上,说: “阿姨,您的自行车昨天撞出点毛病,我已经修好了,存到医院的车棚里了。” ? 第191章 把弓拉满 刘梅婷听完,连忙站起身来,感动地说:“小伙子,说什么也得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不然阿姨心里过意不去!” 李聪敏心想:你别着急,我的戏还没演完,等会不让你惊掉下巴才怪呢! 看着刘梅婷着急的样子,李聪敏故意装出局促不安的样子,说:“阿姨,看您也没什么大事,我就先回去了。” 刘梅婷见他要走,慌忙把他拽住,说: “阿姨不问了,你多坐一会,咱们好好聊聊。” 刘梅婷说着递给他一个香蕉,想尽量拖延时间,等着苏芹到了,好好谢谢人家。 从刘梅婷的眼神里,李聪敏看出了她的心思,料到她不会让自己走掉,便客气地说道: “阿姨,我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怕影响您休息。” 刘梅婷满脸是笑地说:“不碍事,这么好的年轻人,阿姨看着高兴!” 刘梅婷东拉西扯,不停地寻找着聊天的话题。 “小伙子,有女朋友了吗?”刘梅婷问。 “算是有了吧。”李聪敏点点头,表现得很羞涩。 “算是有了是什么意思?”刘梅婷不解地问。 李聪敏见刘梅婷开始进入了剧情,心中暗自高兴,故意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地说: “她的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 “这么好的小伙子,那是为什么呢?”刘梅婷惊讶地问。 “我的家庭太普通了,门不当,户不对……” 李聪敏说着低下了头,不停地扳弄着手指,眼睛的余光却在观察着刘梅婷脸上的表情。 “这样的家长可不明智,看人主要得看人品,怎么能……”刘梅婷不停地叹着气,一脸的惋惜。 李聪敏见状,便不失时机地标榜自己:“阿姨,其实我觉得作为当代有知识的年轻人,婚姻的幸福不应该建立在家庭的地位和金钱上,应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未来。” “嗯,这话阿姨赞同!”刘梅婷满眼含笑,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李聪敏见时机成熟了,便滔滔不绝地向他说起了自己的理想和奋斗的目标。他非常自信,自己的这些话足以打动刘梅婷,因为她是一个知识女性,绝对不像夏玮怡母亲那样油盐不进。 果然,刘梅婷的情绪被李聪敏感染了,鼓励道:“小伙子,你很优秀,千万不要气馁,相信你女朋友的父母早晚会接受你的!” “阿姨,我女朋友的母亲如果像您这样开明该多好啊!” 李聪敏在一步一步地把刘梅婷往自己挖好的陷阱里引,只要掉进去,他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听李聪敏称赞自己,刘梅婷心里很舒服,随口说道:“不是阿姨开明,是现在像你这么有志气的年轻人少见啊!” “阿姨,我是外地人,在这里也没有亲戚朋友,如果有机会,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呢?”李聪敏一脸诚恳地问。 “帮什么忙呢?”刘梅婷忙问。 “有机会劝劝我女朋友的父母……” 看着一脸为难的李聪敏,刘梅婷不假思索地说:“没问题,这个忙阿姨愿意帮!” 李聪敏转了转眼珠,故意说:“我女朋友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阿姨也是吧?” “嗯。”刘梅婷点头。 李聪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们都是知识分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刘梅婷连忙接话:“可别这么说,知识分子应该都是很开明的,有机会我一定跟他们好好谈谈,这么好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听着刘梅婷的话,李聪敏心中暗笑:既然你这么会夸人,那就让你把弓拉满,看你一会怎么收场! 于是,他红着脸说道:“阿姨,你可别这么夸我,在我女朋友父母的眼里,我就是穷小子一个!” “你见过她父母的面吗?”刘梅婷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 “没有。”李聪敏摇摇头。 刘梅婷笑了,说:“我就说嘛,如果见了你的面,保证他们越看越喜欢!” “阿姨这么有把握?”李聪敏故作惊喜地问。 “他们只要不是小市民,我说的话保证没错!”刘梅婷说完,咯咯地笑了。 ? 第192章 母女受骗 刘梅婷和李聪敏正聊得火热,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妈,我来啦!” “苏芹?”李聪敏吃惊地站了起来。 “李聪敏?”苏芹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顿时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啊?”刘梅婷惊呆了,感觉事情有些突然,好像是在做梦。 除了李聪敏以外,苏芹和刘梅婷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巧合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他们的身上。 “阿姨,我真的没想到……” 李聪敏故意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不停地搓着手。 “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呢?” 刘梅婷的大脑瞬间出现了空白,脸上的表情极度复杂,懵懵地坐在了床上,不停地嘟囔着。 “妈,我正式跟您介绍一下……” 苏芹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的心里除了惊还有喜,认定这种巧合就是上帝做出的安排。 “阿姨……”李聪敏见刘梅婷没有反应,心中惴惴不安。 刘梅婷实在经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轻轻摆摆手,目光痴呆地说:“你们出去,我想清静一会儿……” 苏芹见状,赶紧把她扶倒在床上,趴在她耳边轻声说:“妈,您躺一会儿,我去医生那里问问情况。” 苏芹站起身,向李聪敏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地走出了病房。 “李聪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走出门外,苏芹便迫不及待地问。 “我昨天去办业务,路上遇到阿姨被人诬陷,就……” “这也太巧了,简直不可置信!”苏芹说。 “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李聪敏说着苦笑起来。 “人家是英雄救美,你说你这算什么呢?”苏芹调侃道。 “我,我是英雄救丈母娘!”李聪敏嘿嘿地笑了起来。 “李聪敏,看来这真是天意啊!”苏芹长长吁了口气,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看着苏芹兴奋的样子,李聪敏忍不住为自己的杰作暗自拍手叫好:精彩,简直太精彩啦! 下午,刘梅婷被接回家里静养。可是,她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 原本不同意女儿跟李聪敏恋爱,不料竟然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对李聪敏的见义勇为,说些感激话也就算了,可自己偏偏唱了那么高的调子,这可该怎么收场呢? 平心而论,这次巧遇,刘梅婷对李聪敏的感觉是不错的,小伙子不但有正义感,而且还挺有志气。可是,苏若瀚得到的信息却跟自己看到的大相径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刘梅婷心乱如麻,期盼着丈夫快些回来,帮着自己拿个主意。 这两天李聪敏很忙,费了很大的周折签下了一笔时装生意。晚上,他宴请这个客户,特意把苏芹带了过去。 这个老板经营时装已经很多年了,营销经验非常丰富。听说苏芹有下海经商的打算,便给他讲了很多自己创业的故事。 回到家,苏芹的心情依然很亢奋,感觉今晚的收获很大。洗漱完毕,她便跑到了母亲的床上。 “又跟小李出去了?”刘梅婷问。 “嗯,母亲大人说对了。”苏芹调皮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这个李聪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刘梅婷自言自语着,不停地用手揉着太阳穴。 “您不是已经见到了吗?”苏芹嘻笑着说。 刘梅婷叹了口气,说:“我看到的不过是表面现象……” “妈,当时他也不认识您,不至于给您演戏吧?”苏芹没等母亲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你爸爸得到的信息并不是这样,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刘梅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 第193章 父亲把关 苏芹本来以为母亲被李聪敏相救,会对他有一个公正的评价,没想到她还是这样疑神疑鬼,心里不禁有些恼火,干脆坐起身来,问: “我爸的信息水分很大,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你说说怎么回事?”刘梅婷眨着眼睛问。 苏芹用手捋了一下落到脸上的长发,开口说道: “李聪敏在跟我之前有个女朋友,后来俩人分手了,结果那个女孩不依不饶,到处给他造谣,闹得沸沸扬扬的……” “哦,是这样啊!”刘梅婷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妈,其实您看到的就是李聪敏真实的面孔,他有理想,为人正派,知识面很宽,而且生活态度非常乐观,我觉得他是个很有前途的人。” “你就这么自信?”刘梅婷笑眯眯地问道。 苏芹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李聪敏以前那个女朋友,是他们学校的校花,您想他要是不优秀人家能看上吗?” “那怎么分手了呢?”刘梅婷赶紧追问。 “女孩父母势利眼,嫌他家没权没势,硬是棒打鸳鸯了!”苏芹轻描淡写地说道。 苏芹的话让刘梅婷脸上有些发烫,女儿说人家的父母势利眼,难道她的父母在这方面真的很脱俗吗? 刘梅婷感到有些头疼,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于是拍了拍苏芹的脑袋,说:“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苏芹感觉很多话还没说完,可母亲已经关掉了床灯,转过身去不再理她了。 第二天,苏芹的父亲苏若瀚回来了。 刘梅婷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还特别讲了跟李聪敏接触的感受。 苏若瀚沉思了一会儿,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出于礼节我们也应该感谢一下人家,不如我们约他一起吃个饭,再好好聊一聊。” “你不是听说他心理有点问题吗?”刘梅婷提出了几天来一直纠结不清的问题。 “打听来的消息有时候也有片面性,只能做个参考,不要完全相信。”苏若瀚说。 “那你有什么打算?”刘梅婷问。 “你我都是吃法律饭的,假如这个李聪敏真是个好孩子,咱们该放手就放手吧……” 这个问题苏若瀚想得很透彻,女儿大了不由娘,如果苏芹真是铁了心要跟李聪敏,作家长的反对也无效,说不定还会在圈子里惹出笑话。这个时候他们能做的,就是帮苏芹把把关,提提建议,仅此而已。 “如果苏芹真跟了他,确实有点亏……” 刘梅婷在李聪敏面前唱了高调,塑造了一个开明母亲的形象。可要真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平民子弟,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眼圈竟红了起来。 “这个李聪敏如果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我会在仕途上给他帮些忙,前途不会差的。”苏若瀚见妻子有些伤感,连忙宽慰。 “但愿如此吧!” 刘梅婷长吁了口气,回屋休息去了。 星期天中午,苏若瀚订了饭店,特意邀请李聪敏来吃饭。 李聪敏心里非常清楚,这顿饭是他走进苏家的最后一关,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要经得起苏若瀚这个一家之主的考验。 面见苏芹的父亲,李聪敏照样提前做了很多功课。自己家庭背景很寒酸,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对苏家人也没有必要隐瞒。他们今天能够约自己见面,说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那么,他们今天要考验的无疑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李聪敏思来想去,觉得既然自己来自社会的最底层,那就应该从头到脚表现出质朴的样子,千万不要打肿脸充胖子,那样很容易遭人反感,弄巧成拙。 但是,在苏若瀚的面前又不能卑微,如果像奴才似的唯唯诺诺,也会被人鄙视。所以,最好的选项就是以不卑不亢的形象去赴宴,面对这个能够主宰自己前途和命运的人。 ? 第194章 洞房花烛 这顿饭,苏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在与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李聪敏始终镇定自若,言谈举止既朴实无华,又彬彬有礼,而且无处不洋溢着积极向上的活力。 吃完饭,苏家三口回到了家中。 刘梅婷心里很高兴,感觉李聪敏确实是个老实本分,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只要有人引领,前途肯定错不了。 “老苏,女儿给你选得这个女婿怎么样啊?”刘梅婷忍不住问道。 “从表面看,这个小伙子不错,可以说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我总感觉他的眼睛后面藏着一种看不清的东西。”苏若瀚叹了口气,表情严肃地说。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瘆人呢!”刘梅婷瞪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 “我只是有一种直觉,说不好的。”苏若瀚摇摇头,接过了刘梅婷递过来的茶杯。 “你的思想也许是被以前的那些信息先入为主了,我看这小伙子蛮不错的。” 刘梅婷说着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也许是吧,先让苏芹跟他接触着,看看再说吧……” 苏若瀚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回卧室去了。他有午休的习惯,中午不睡一会儿脑袋就昏昏沉沉的。 苏芹躲在卫生间里,听到了父母的对话。父亲对李聪敏的态度虽然不是十分明朗,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所以她感到很开心,好像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突然被人搬走了。 李聪敏是个有心计的人,很快便骗得了苏家人的信任。年底的时候,他终于如愿以偿把苏芹娶到了手。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苏芹的父母不想张扬,所以只请了几个最要好的朋友在一起吃了个饭。 酒宴结束以后,苏芹和李聪敏回到了新房。这个房子是苏芹母亲单位的,面积不大,但经过苏芹的布置也非常温馨。 洞房花烛夜,两人很快便在床上缠绵起来。在荷尔蒙的作用下,苏芹热血沸腾,欲火难耐,可李聪敏却一直处于疲软状态。 李聪敏急得满头大汗,不管怎么努力,那个东西就是不争气。他心知肚明,这是当年夏玮怡哥哥那一脚给他留下的纪念。 每当想起那一脚,李聪敏就心有余悸。那天晚上,他疼得死去活来,里面好像被碾碎了一样。 他心里发虚,唯恐事情弄大了传到苏芹的耳朵里去。所以他一直忍着,不敢声张,更不敢去看医生,从而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上班以后,他偷偷去过医院,医生检查完以后,告诉他受损程度非常严重,治愈的概率很低。 李聪敏听到这个消息,痛不欲生,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本,跟当年宫里的太监有什么区别? 李聪敏曾读过《黄帝内经》,感觉还是中医博大精深,自己的毛病西医看不好,说不定会在中医那里出现奇迹。于是,他又悄悄地看了很多中医。 他吃了数不清的中药,还真出现了点起色,那里偶尔会有短暂的反应。 李聪敏喜出望外,继续吃药扎针,可再没有明显转机。医生告诉他这种病光靠药物治疗不行,等结婚以后经常受到刺激,也许对病情的恢复会有明显帮助。 ? 第195章 暗访医生 李聪敏的不中用让苏芹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李聪敏,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李聪敏顿时慌了神,一边擦着满头的汗水,一边撒谎说:“没,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苏芹虽然很精明,但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他的这种说法半信半疑。 “真是紧张的原因?” “嗯,医学书上也是这么说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李聪敏赶紧编谎话搪塞,唯恐她再追问下去。 “哦,是这样啊……” 听他这么说,苏芹信以为真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爽,这毕竟是新婚之夜。 新婚的男女总是激情四射的,可一连几个晚上,李聪敏都是战不过几个回合,便草草收兵。这让他既狼狈又羞愧,在苏芹面前抬不起头来。 每次完了事儿,看着苏芹失望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忐忑不安。他唯一的说辞就是婚前没有性行为,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每次行事心里都紧张得要死,等适应了就会好的。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李聪敏仍然是老样子,而且谈性色变,每天晚上都有意躲着苏芹。 苏芹不再相信他的话了,便找了相关的书籍查阅,很快便对他的身体产生了怀疑。 难道他真是阳痿患者? 苏芹紧张起来,便悄悄去医院咨询。 医生是苏芹的朋友介绍的,听了苏芹的描述,不好向她隐瞒什么,就直接告诉她李聪敏的症状应该属于阳痿,而且非常严重,很可能没有生育能力。 苏芹听完当下就懵了,问医生这病是怎么得的。医生说原因很多,比如长期服用一些药物,经常酗酒、吸毒之类的都可能诱发这方面的疾病。 苏芹想了想,肯定地说:“绝对没有这种情况,他的体格很好,也没有吸烟酗酒的习惯,毒品那就更不可能了……” 医生说:“阳痿病一般发生在中老年人的身上,按道理说像他这种年龄是不应该的,这里面不排除先天生理缺陷和后天受过硬性伤害。” 苏芹摇摇头,说:“这倒是没听他说过。” 医生诧异地问:“婚前你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吗?” “没有,婚前我们没有发生那方面的事情。” 医生的话让苏芹想起他跟李聪敏恋爱的情景,他们在一起也经常卿卿我我,但最多就是拥抱和亲吻,李聪敏从来没有那方面的要求和举动。 她始终以为李聪敏是个正人君子,保持着对自己的尊重,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真正的原因是他压根就不具备男人的功能。 医生看到苏芹的脸色非常难看,怕说得太多了会影响她的婚姻,于是开始把话往回收。 “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一种常规的判断,也不排除存在特殊情况,还是带你先生来医院检查一下吧。” 医生的这些话苏芹已经听不进去了,她不知道是怎么从医院里走出来的,伤心、委屈、羞耻全部转化成怒火,对李聪敏她什么都可以原谅,但就是不能容忍这种欺骗! 李聪敏给苏芹打了传呼,留言晚上有生意上的应酬。苏芹懒得搭理他,洗完澡就早早躺到床上看书。 她的心里憋着火气,看了一会感到无聊,便关掉灯蒙起头睡觉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李聪敏回来了。 “苏芹,醒醒,快醒醒……” 李聪敏兴奋地叫着,用手推她的后背。 “你干什么?” 苏芹本来心里就憋着火,刚睡着又被推醒,顿时翻了脸,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吼起来。 “苏芹,今天晚上我要满足你……” 李聪敏根本就不在意苏芹的态度,一边说着便快速地扒掉了身上的衣服。 ? 第196章 购买野药 苏芹愣住了,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个没用的男人竟然雄赳赳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错怪他了? 苏芹这样想着,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些愧疚。 今天晚上,李聪敏并没有应酬,下班的路上有人塞给他一张小广告,这段时间街上经常有人散发这种东西。 李聪敏本想随手把它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可无意中看到了上面一行醒目的标题:包治阳痿早泄。 他眼前一亮,赶紧停下脚步,仔细阅读起来。广告上说他家有祖传秘方,专治阳痿早泄,不管是什么样的疑难杂症,保证药到病除。 这些日子,李聪敏跑过很多医院,看过不少男科,不论西医还是中医,没有一个打包票的,说出的话千篇一律:先吃几个疗程的药看看吧。 药吃了不少,可是都没什么效果。渐渐的,李聪敏没信心了,他不得不接受现实,这种病根本就无法治愈。 难道真是高手在民间? 无意间的这张小广告,让李聪敏的心瞬间又活了。他心中思忖,如果没点真功夫,谁敢夸下包治的海口。 李聪敏决定去试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大不了再上一次当! 于是,他给苏芹打了传呼,谎称有业务上的应酬。 路很远,地方也很偏僻,李聪敏按照小广告上的地址,费了很大周折才找到了那个地方。 这是城中村的一个院子,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侯大夫诊所。从院墙破破烂烂的样子便不难判断出,这个地方是临时租下来的。 李聪敏推门走了进去。一间脏兮兮的出租屋里,一家人正在吃饭,见来了客人,有个留着花白胡须的人放下饭碗站了起来。 “是来看病的?” “嗯。”李聪敏点点头。 “跟我来吧。”那人说着把他领进了里间屋。 李聪敏进了屋,四下打量,墙上挂着很多落满灰尘的锦旗,上面的字都是华佗再世、妙手回春之类的。 “请问大夫怎么称呼?”李聪敏问。 “人们都叫我神医侯,你就称我侯大夫吧。”那人指了指墙上的锦旗,随口说道。 “侯大夫,我是慕名而来的。”李聪敏诚恳地说。 “什么症状啊?”侯大夫开口问道。 “我就是,那个什么……” 李聪敏红了脸,虽然已经看过很多的医生,但这种事要是从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是阳痿还是早泄?” 这种情况,侯大夫似乎见得多了,见他不好意思开口,便直接问道。 “阳,阳痿……” 李聪敏的脸更红了,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侯大夫点点头,示意他在一张破桌子前面坐下,随意摸了摸他的脉搏,说:“病的不轻。” “那,那能治吗?”李聪敏着急地问。 “先吃吃药吧!”侯大夫说。 李聪敏一怔,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不由皱起眉头,说: “你广告上不是说包治吗?” “吃了我的药,不敢说百分之百能治好,但百分之九十九我敢打包票!” 侯大夫说着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盒放在桌面上。 这话怎么听着不靠谱呢? 李聪敏警觉起来:弄不好遇到了江湖骗子。 “怎么了?” 侯大夫似乎从他的表情中觉察到了什么,立刻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斜眼看着他问。 李聪敏失望了,冷笑道:“你这种文字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什么意思?”侯大夫问。 李聪敏说:“凡是治不好的,都是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可以这样理解吧?” “你要是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侯大夫的脸瞬间拉了老长,言语间带出了怨气,随手把药盒扔进抽屉,站起身摆出送客的样子。 ? 第197章 讨价还价 李聪敏属于病急乱投医,虽然嘴上质疑,但心里并没打算放弃。 高手在民间,这个老家伙也许就是吧。。 李聪敏见他沉下了脸,有些不知所措了,心里嘀咕着,连忙解释: “侯大夫,不瞒您说,这些年我是被骗怕了!” 侯大夫冷笑一声,往墙上指着说:“我行走江湖多年,最讲究的便是诚信,这些锦旗可不是自己花钱买来的!” “我没有辱没侯您的意思,千万不要误会……” 李聪敏急着看病,不想跟他在这里争执,便赔着笑脸说起了好话。 “这样吧,你先试试,不成就拉倒。”侯大夫不耐烦地说着,随手把一个药丸扔到了桌上。 “多少钱?”李聪敏问。 “一百块。” “你这可是天价啊!”李聪敏惊叫起来。 侯大夫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贵自然有贵的道理,看先生也是个文化人,这个道理我就不用多说了。” “这,这都快顶我半个月工资了……” 李聪敏心疼地嘟囔着,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那先生就请便吧。” 侯大夫说着,伸手把捏起来,又放回了药盒。 “好,我买了!” 李聪敏把牙一咬,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这个时候,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治好自己的病,花点钱不算什么。 “那就付钱吧。”侯大夫面无表情地把手伸了出来。 李聪敏付了钱,侯大夫把药送到他手上,嘱咐道:“房事前一个小时服用,时间要掌握好,切记。” “我记住了,效果好还会再来的。” 李聪敏从那里出来,便急着往家赶,他要试试这个高价药的功效。 一边走着,李聪敏脑子里幻想着苏芹受用的样子,不由加快了脚步。 倒了两次车,李聪敏算计着再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便从包里掏出水杯,把里面的药丸吃了下去,心想如果这真是神药,今晚苏芹不定多高兴呢! 下了车,李聪敏急匆匆往家赶。突然,他的心情又忐忑起来,药吃下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并不见有任何的反应,如果没有效果,在苏芹面前又是一场难堪。 李聪敏有些后悔了,不应该急不可待地把药吃了,应该回家再悄悄地吃,有了效果就主动出击,没效果就算了。 考虑不周,真是草率了! 李聪敏正在心里责备自己,突然发现路边有两条流浪狗在交配,瞬间受到了刺激,不知不觉下身发起热来。 这药真是神奇,钱没有白花! 李聪敏欣喜若狂,不由加快了脚步,满脑子都是跟苏芹滚床单的情景,到家门口的时候那里竟然膨胀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直接冲进卧室,像发了情的豹子,疯狂地扑向了睡梦中的苏芹。 苏芹惊呆了,第一次看见李聪敏这副贪婪的模样。 “苏芹,我好了,有战斗力了!” 李聪敏激动地满脸通红,一边叫喊着,一边快速地扒掉自己的衣服。 “怎么回事,是真的吗?” 苏芹简直不敢相信,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属于疑难杂症,是很难治愈的,怎么突然就雄起了呢?难道真像医生所说,他属于那个特殊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苏芹很快忘记了心中的疑虑,尽情体味着做女人的感觉,享受着水乳交融的快感。 可是,就在她刚有点飘飘欲仙感觉的时候,李聪敏突然偃旗息鼓了。 “怎么回事?” 苏芹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一阵恶心,猛地把他从身上掀翻下去。 李聪敏也傻了眼,原以为借着这个药劲会在苏芹的身上大展雄风,可没想到刚刚交战,自己就哑火了。 他妈的,这东西的后劲不足,真坑爹,半途而废了! 李聪敏心里骂着,但嘴上却不敢说。如果让苏芹知道了他在四处寻医求药,那就等于向她坦白了婚前的欺骗。 ? 第198章 提出离婚 李聪敏赤裸着身体,跪伏在苏芹的身边,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怯生生地说:“对不起……” “李聪敏,你就是个骗子!” 苏芹忍无可忍,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抓起床头的靠枕,拼命地向他打了过去。 “苏芹,你听我解释……” 李聪敏的眼镜瞬间被打飞了,他狼狈地抱着脑袋,连声哀求。 “你这个骗子,卑鄙可耻!” 苏芹根本就不想听他说什么,随手又抄起床头柜上的书,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苏芹,冷静点,你听我说……” 李聪敏被书砸在了鼻梁上,两眼立刻冒起了金星,赶紧扑过去抱住了苏芹。 “啊……” 苏芹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李聪敏顿时疼得嚎叫起来。 苏芹出了气,心情渐渐平稳了许多。 李聪敏顾不得疼痛,捂着被咬出血的肩膀,赶紧编起骗人的谎话: “苏芹,我看过医生了,医生说我就是过于精神紧张造成的,调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你放屁!”苏芹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芹,别……” 李聪敏心虚,张了张嘴没敢吱声,唯恐她咬住这件事没完没了地追问,说不定哪个环节就会露出破绽。 苏芹看着他心神不定的样子,更加相信了医生的话,嘲讽道: “实话告诉你,我早找医生咨询了,你是典型的阳痿!” “不不不,绝对不是……” 苏芹的话让李聪敏大惊失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摇摆着双手连忙否认。 “你个大骗子,还敢狡辩!”苏芹怒目圆睁,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真,真的不是……” 李聪敏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嘴里却在拼死抵抗。 “啪!”苏芹一个耳光抽过来,打得他把话咽了回去。 苏芹怒不可遏地说:“李聪敏,你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咱们明天一起去医院!” “别,别去医院……” 李聪敏彻底傻了眼,只要到了医院,他肯定原形毕露,以前所有的谎言都将被戳穿。 李聪敏被苏芹逼进了死胡同,知道这件事已经败露,只能乖乖地说实话了。但是,他还是想把事情说得委婉一点,尽量不让苏芹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苏芹,对不起,我是欺骗了你,可我不是故意的,可以对天发誓……” 李聪敏摆出一种既无辜又委屈的样子,说着说着竟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聪敏,在我面前就别演戏了!”苏芹鄙夷地看着他,冷笑着挖苦。 “苏芹,我小时候在乡下骑牛,结果牛发了疯,用犄角把我挑一下,当时没有在意,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看过医生了,这个毛病是能治好的,你看今天已经有了疗效……” 李聪敏在不停地编着故事,但苏芹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心里除了对他的痛恨已经没有别的了。 “李聪敏,你不要再说了,我们离婚吧。”苏芹打断了他的话,决然说道。 “苏芹,不要这样,你听我说……” 李聪敏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立刻慌了神儿,赶紧说起了好话: “苏芹,我爱你,失去你我的生命就没有意义了。” “苏芹,求你可怜可怜我,千万别把我抛弃了。” “苏芹,再给我点时间,我的病一定会治好……” 苏芹既然下了离婚的决心,也就不想再跟他争吵了,平静地对说: “李聪敏,我提出离婚不是因为你有病,而是不能原谅你对我的欺骗,你人品有问题!” ? 第199章 不要冲动 听到苏芹指责他的人品,李聪敏更加害怕,如果把矛盾上升到这个层面,那他们的婚姻就绝对没有再维持下去的希望了。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苏芹,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苏芹,我欺骗你是因为我实在太爱你了,绝对不是恶意的……” “李聪敏,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你什么也别说了!”苏芹厌恶地把头转向了一边,话说得斩钉截铁。 “苏芹,千万别这样,我离不开你……” 李聪敏彻底乱了方寸,除了哀求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我们好聚好散,明天早晨民政局见吧!”苏芹说着穿好衣服,准备回娘家。 “苏芹,我求你了……” 李聪敏哀嚎着,扑通跪在她的脚下,死死抱住了她的腿,任凭她怎样摆脱也不肯松手。他心里很明白,苏芹如果走出这个家门,就很难再回来了。她的父母从开始就看不上自己,如果苏芹提出离婚,他们肯定举双手赞成。 李聪敏横下一条心,今晚说破天也不能放苏芹走。只要把她缠住,就有回旋的余地,否则便是公鸡下蛋,没希望了。 “李聪敏,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苏芹挣脱不开,用眼睛斜着他,鄙夷地问道。 李聪敏匍匐在她的脚上,哭道:“苏芹,我欺骗了你,我不是人,是王八蛋,只要不离婚,你随便惩罚我……” “惩罚你?”苏芹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冷笑。 “对,怎么惩罚都行,甚至你可以去找别的男人……” 李聪敏仰起头,绝望地看着她,不停地哀求。 “真恶心!”苏芹厌恶地骂着,把头转向了别处。 “苏芹,我说的是真心话,明天我给你立字据……” 李聪敏说的是实话,这个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如果被苏芹甩掉,失去老婆是小事,关键是苏若瀚这个登天梯也会随着消失。 李聪敏主意已定,就这样死死地抱着苏芹的腿,一直到了天亮。 “苏芹,起床了吗?”门外忽然传来了刘梅婷的喊声。 李聪敏一惊,慌忙撒开苏芹,匆忙穿好衣服去开门。 苏芹这两天没有回家,母亲担心小两口不吃早点,晨练完以后顺路送来了些茶叶蛋。 刘梅婷进了屋,看到屋子里的杂乱和两人疲惫的神情,判断出他们在吵架,而且吵得很激烈,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悦。 李聪敏胆小了,唯恐苏芹当着母亲的面揭自己的短,被搞得无地自容,狼狈不堪,便赶紧找借口躲了出去。 “苏芹,怎么回事?”刘梅婷问。 “妈,他骗了我……” 苏芹鼻子一酸,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在刘梅婷的催问下,苏芹把李聪敏欺骗她的事说了出来。刘梅婷大吃一惊,没想到在女儿的身上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气得大骂李聪敏混蛋。 刘梅婷骂够了,心情渐渐平静下来,问苏芹有什么打算。 “离婚!”苏芹不假思索地说。 刘梅婷半天没有说话,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叹了口气说:“苏芹,遇事千万不要冲动啊!” “我考虑好了,说什么也不能跟这个骗子生活在一起。”苏芹擦了擦脸上的泪,语气坚定地说。 “李聪敏是什么态度?”刘梅婷问。 “死皮赖脸,说什么也不同意。”苏芹说。 “他对这件事怎么解释?”刘梅婷又问。 “他说婚前不知道,婚后才发现的。”苏芹说。 刘梅婷没有说话,拉着苏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离婚的事不要草率……” “妈,您的意思是?”苏芹茫然地看着她问。 “这么大的事我回家跟你爸商量一下,然后再帮你拿个主意,千万不能感情用事……” 刘梅婷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这事怎么处理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敢随意表态。 她赶紧帮着苏芹热了早点,看着她吃完了,又把她推到床上,嘱咐她好好睡一觉,然后急匆匆赶回家去。 ? 第200章 抓紧治病 苏若瀚今天没事,起床以后准备上街溜达一下,刚出家门就见刘梅婷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苏若瀚惊讶地问。 “出事了,出大事了!”刘梅婷一边说着一边把他往回拽。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能出什么大事?”苏若瀚不情愿地跟着她回了家。 “苏芹那边出事了……” 一进门,刘梅婷便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快说怎么回事?”苏若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催问。 刘梅婷把在苏芹那里了解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一遍。 “不可思议,简直太荒唐了!” 苏若瀚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气得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转起了圈子。 “苏芹闹着要离婚,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刘梅婷着急地问。 “该离就离,有什么可犹豫的!”苏若瀚气得大声喊道。 “你可别冲动,这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这个时候,刘梅婷倒是谨慎起来。她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放在一般的家庭算不了什么,可苏若瀚是业内知名人士,家里闹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形象肯定要受到影响。 “说什么也不能让苏芹委屈一辈子啊!” 苏若瀚情绪激动,高门大嗓,说着话不停地咳嗽起来。 刘梅婷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咱们还是得商量个稳妥的办法。” “那你是怎么想的?”苏若瀚说着也坐了下来。 “刚结了婚就离,本来就容易引人关注,要是再传出是因为这么个原因,还不闹成天大的笑话……” 听着刘梅婷的话,苏若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夫妇俩虽然在社会上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可也桃李满天下,如今在圈子里都有着一定的影响力。这件事如果让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苏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以后他们还怎么在场面上抛头露面呢? “他这个病能治好吗?” 苏若瀚逐渐冷静下来,像是在问刘梅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他看来解决两人的婚姻问题,关键在于能不能把李聪敏的病治好。 “据说李聪敏在偷偷地看医生,好像也有点起色……” 这个问题刘梅婷也不好回答,只是从苏芹的嘴里听到了只言片语的信息。 “那就催促他抓紧治病,治好了病这事就过去了。”苏若瀚说。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苏芹认为他是婚前欺骗,从感情上接受不了。”刘梅婷说。 “那这个问题可就复杂了!”苏若瀚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李聪敏并不承认,一口咬定是婚后才发现的。”刘梅婷说。 “这个说法虽然有些牵强,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苏若瀚轻轻摇着头,若有所思地说。 “你的意思是?”刘梅婷疑惑地看着他,心中不解其意。 “就权当他的话是真的吧!”苏若瀚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你的意思是咱们自认肚子疼?”刘梅婷问。 “不然又能怎样?”苏若瀚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刘梅婷呆呆地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无奈之中,她觉得苏若瀚的话也是有道理的。目前最大的希望就是李聪敏能尽快把病治好,至于婚前欺骗的问题还是尽量淡化,毕竟俩人是有感情基础的,也许随着他们夫妻生活的正常,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这种事情我不便出面,你多做做苏芹的工作,劝她先忍忍吧!”苏若瀚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 刘梅婷点点头,说:“要说李聪敏这个小伙子也不错,不管是对苏芹还是咱们俩,那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说起这个话题,俩人都有着相同的感受,不知不觉对李聪敏产生了恻隐之心。 ? 第101章 加大剂量 苏芹父母的这个态度,让李聪敏躲过了一劫。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的病治不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让苏芹踢出门,那是迟早的事情。 李聪敏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个卖野药的侯大夫身上。虽然这次半途而废了,但终归他的药吃下去还是有点效果的,比以前吃过的所有药都强。 前些日子,他听苏若瀚说过,干部队伍年轻化是个大趋势,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只要有上进心,肯定大有前途。 李聪敏早就算计过,如果这个时候能往上提一下,自己便是科威集团最年轻的科级干部。这个级别虽然不高,但有了这个“最”字,便是将来与人竞争的资本。 最近,科威集团人心惶惶,传说干部队伍将有所调整。李聪敏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打算让苏若瀚助自己一臂之力。 在这关键的时期,后院绝对不能失火。 李聪敏着急了,又一次找到了侯大夫,希望在关键时刻,他能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奇迹。 李聪敏已经想好了,如果自己的病治不好,那就长期服用他的药,只要能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骗过苏芹,也就顾不了太多了。 “先生二次登门,看来对我的药是认可了。”侯大夫看见他进了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效果倒是有点,可是不能持久,半途而废了……” 李聪敏羞羞答答,把那天晚上的过程跟他描述了一遍。 侯大夫听完,像模像样地抓起他的手腕,眯着眼睛摸了半天脉搏,摇摇头说: “先生的病情很严重,看来药量不足啊!” “侯大夫,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李聪敏赶紧问。 侯大夫微微点头,说:“我的药分两种,一种是小剂量的,一种是大剂量的,上次先生吃的是小剂量的……” “那我得吃大剂量的?”李聪敏问。 “嗯,如果吃了大剂量的药,雄起的时间至少可以延长一倍。”侯大夫用手捋着脏兮兮的胡子说道。 “那你上次怎么不给我大剂量的呢?” 李聪敏一听,立刻来了气,心想那天如果吃了大剂量的药,也不至于让苏芹发怒。 侯大夫摇摇头,煞有其事地解释道:“先生不要误会,我给病人下药,都是循序渐进,药劲太大了怕你吃不消……” “侯大夫,您给我交个底,我这病能不能治好呢?”李聪敏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只能说有希望,但不敢打包票。”侯大夫满脸诚恳地说。 “你不是包治疑难杂症吗?”李聪敏沉着脸问。 “那需要患者的配合,你想立竿见影,恕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侯大夫苦笑着摇摇头。 “你什么意思?”李聪敏眨着眼问。 侯大夫说:“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把病治好,至少要经过几个疗程,着急是不行的……” “能说说治疗方案吗?”李聪敏连忙问。 “针灸加康复训练,效果是非常明显的,这种方法治好了不少病人。”侯大夫垂着眼皮,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行那行,那就给我也治治吧!”李聪敏一听,喜出望外,连声答应。 “那现在就开始?”侯大夫问。 “嗯,开始,开始!”李聪敏迫不及待地回答。 “那就躺到理疗床上去吧。”侯大夫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床。 李聪敏走过去,立刻一阵作呕。那张所谓的理疗床就是用几根木棍子支起的一张木板,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表面盖上了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床单,床头扔着一个黑漆漆的枕头,散发着刺鼻子的臭汗味儿。 “上床躺好吧。”侯大夫见他有些犹豫,赶紧催促。 李聪敏没有办法,只好捏着鼻子躺了上去。为了把病治好,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把上衣脱了吧,我要走针了。”侯大夫吩咐道。 ? 第202章 康复训练 李聪敏脱掉了上衣,赤裸着重新躺好。 侯大夫走过来,从一个小铁盒子里捏出几根银针,在嘴里沾了些唾沫,像是在消毒,然后一根一根地扎在了他的肚皮上。 扎上针以后,侯大夫又问了问他的感觉,见没有什么不适,便对他说:“稍等一下,我去喊理疗师过来。” 侯大夫出了门不多时,外边传来一阵砸夯似的脚步声,随后推门进来一个女人。 “谁做理疗?”女人瓮声瓮气地问。 李聪敏定睛一看,吓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你,你是理疗师?” 这个女人李聪敏进门的时候见过,她正在抡着一个大板斧劈柴,见来了客人,扭头笑了笑,呲出两颗焦黄的门牙…… 这个女人不但丑陋,而且很肮脏。头发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打着绺子垂在肩上。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害了很重的眼病,眼角糊着黄色的眼屎。鼻孔里流出两道清鼻涕,眼看就要淌过嘴唇。皮肤又黑又粗糙,一张瓢把子脸上,密密麻麻的褶子里夹杂着黄色的泥土。 看着李聪敏惊慌失色的样子,女人明显感觉到了对自己的鄙视,把脸一沉:“怎么,不像啊?” 李聪敏的心怦怦直跳:“你,我那个……” “你在这疙瘩老实躺着,没看扎着针呢!” 女人见李聪敏有些慌乱,呵斥着走到床前,一把将他按住。 “你,你真会做理疗?”李聪敏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会是理疗师。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摆弄几下你那个不中用的东西么!”女人不由分说,三把两把便扒掉了他的裤子。 “我的妈呀……” 李聪敏被这个肮脏生猛的女人吓坏了,要不是肚皮上扎着那么多的针,肯定会从床上跳下来逃之夭夭。 可当下没办法,他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这个脏女人板锉般粗糙的大手在下身不停地揉搓。 这哪是理疗,简直是在要命啊! 李聪敏心里叫着苦,身上一层层地起着鸡皮疙瘩。 “你放松,这样会影响理疗效果的!”女人呵斥道。 李聪敏不敢吭声了,不知道惹恼了这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侯大夫进来起针,问道:“老妹,理疗效果咋样?” 那个女人撇着嘴干笑两声,说:“这人真是病得不轻,鼓捣半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侯大夫没说话,麻利地拔掉李聪敏肚皮上的针,摆摆手示意他穿衣服起来。 李聪敏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坐在了侯大夫桌前的凳子上。 “有什么感觉?”侯大夫问。 李聪敏摇摇头,想说除了恶心没有任何感觉,可又不好意思说得这么直白。 侯大夫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着急可不中,贵在坚持啊!” 李聪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他长期坚持做这种理疗,心里不由一阵痉挛:这种办法要是能治好我的病,黄河的水都能倒着流! “侯大夫,我经常要出差,时间上实在是没法保证,您看……” 李聪敏婉转拒绝了他的这种治疗方案。 听了他的话,侯大夫的眼神有些失望,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这样,就先吃着药吧。” “侯大夫,我如果长期吃药,您看是不是可以打个折呢?” 李聪敏感觉那药实在太贵,于是跟这个黑心大夫开始了讨价还价。 “当然可以,那就大剂量的按着小剂量的价格算吧。”侯大夫说着,脸上装出极不情愿的样子。 李聪敏彻底无语了,只好掏钱买了五丸。从那以后,李聪敏便成了侯大夫的贵宾,每次发了奖金都要跑来买药。 ? 第203章 家中来客 转眼中秋节到了,苏芹带着李聪敏回家吃晚饭。 路上他们本想买点礼物,可囊中羞涩,贵些的东西买不起,只好买了些水果。 苏芹的事业一直没做起来,家里的支配只有李聪敏一个人的工资。其实,李聪敏每月的收入不少,可奖金都偷着买了野药,所以剩回家的就没多少了。 开始的时候,母亲刘梅婷总是给他们补贴一些,时间长了苏芹也不好意思再要。她知道哥哥在国外读书,所有的费用全靠父母支付,他们也不会太富裕。 俩人下了公交车,苏芹低着头往家走,李聪敏仆人似的拎着水果,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 苏芹现在对李聪敏已经没了好感,尽管在父母的劝说下没有坚持跟他离婚,可心里始终过不去被他欺骗的那道坎。 苏芹的态度越是冷漠,李聪敏在她面前的表现就越好。不管苏芹对他如何挖苦讽刺,从来都不顶撞,而是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苏芹心烦的时候,他给她找来许多邓丽君的录音带;做的饭苏芹不想吃,他二话不说马上按照她的要求重新做;苏芹的内裤和袜子脱下来随手一扔,他毫不迟疑地拿起来去洗。 李聪敏在卧薪尝胆。 在他看来,只要苏芹不跟他离婚,苏若瀚便是自己的靠山,所以下的这点本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苏芹毕竟是个女人,李聪敏对她的卑躬屈膝和无微不至的关心,偶尔也会产生一些作用,换来几个笑脸或几句温和的话。 可是,往事不能回想,只要想起他对自己曾经的欺骗,心情立刻就会落回冰点,所以苏芹喜怒无常的性格李聪敏毫无办法,为了不被抛弃,只有忍着。 苏芹的父母住的是一个不大的独院,刚进了大门就听到屋子里有人说笑。 苏芹已经习惯了,因为这么多年家里的客人从来就没断过,大多数都是来拜访她父亲苏若瀚的。 “妈,谁来了?” “你肯定认识,自己去看吧!” 母亲刚好从屋子里出来,见苏芹问她,用手指了指里面,笑呵呵地进了厨房。 听母亲的话,这个人肯定是家中的熟人,苏芹心里想着便来到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有个年轻人正在跟父亲说笑,见进来人赶忙停了下来。 “苏芹,看谁来了?”苏若瀚笑眯眯地说。 “东子哥!”苏芹愣了一下,马上认出了年轻人。 “苏芹!”年轻人也站起身来,惊喜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年轻人的名字叫徐卫东,家里有点背景,住的曾是一个大院子。那个院子跟苏芹家离得很近,小时候她整天跟着哥哥去找他玩。 徐卫东比苏芹大四五岁,苏芹一直就叫他东子哥。 “东子哥,几年不见,你更精神了!”苏芹笑嘻嘻地说。 “你也是啊,出落成大美女了!”徐卫东也呵呵笑着回应。 “东子哥,这些年都失联了,你跑哪去了?”苏芹问。 “哪也没去,还在家门口混呢!”徐卫东说着把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羽翼商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苏芹念着名片,惊喜地抬头,明亮的眸子扑闪着,叫道:“东子哥,真牛啊!” “小买卖,小买卖!”徐卫东摆着手,谦虚地说着。 ? 第207章 各有心思 两人说说笑笑,完全忘记了身边站着的李聪敏。 苏若瀚看到李聪敏很尴尬,赶紧向他招手,说:“小李,过来喝茶!” 徐卫东顿时感到了不好意思,微笑着向李聪敏点了点头,然后问苏芹:“你先生?” 苏芹笑了笑,算是做了回答。 “你好,我叫徐卫东。” 徐卫东连忙伸出手,礼节性地跟李聪敏握了一下,然后又跟苏芹聊了起来。 “东子哥,你这公司主要做什么生意?”苏芹好奇地问。 “苏老在家吗!”徐卫东刚要说话,院子里有人在喊。 “来客人了,那我先回去了。”徐卫东连忙起身告辞。 “东子,晚上在这吃吧,陪我喝两杯。”苏若瀚客气地挽留说。 “苏叔叔,咱们改日吧,今天确实还有点事!”徐卫东推辞说。 “东子哥,我送你!” 苏芹恋恋不舍地将徐卫东送到了大门口。 徐卫东从小就是个孩子王,那个时候苏芹就特别崇拜他,今天相见真想跟他多聊一会,也许会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有帮助。 “有机会再聊吧,今天主要是看看老爷子……” 徐卫东看出了苏芹的心思,边说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东子哥,我可以去你的公司看看吗?”苏芹问道。 “当然了,随时欢迎大美女去视察!” 徐卫东说着掏出了车钥匙,打开了停在路边的皇冠车。 苏芹见徐卫东急着走,便不好意思再耽误他的时间,只好站在路边看着他上了车。 “再见苏芹,今天主要是来谢谢老爷子,前些日子公司摊上了官司,幸亏他给支了个招,不然非倾家荡产不行!” 徐卫东拉下车窗玻璃探出头来,笑呵呵地说着,摆摆手把车开走了。 晚饭很丰盛,刘梅婷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很拿手的川菜,苏若瀚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一家人吃得很尽兴。 李聪敏抓住这个机会,不停地奉承着两个老人,一顿饭下来,苏若瀚和刘梅婷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苏若瀚多喝了两杯酒,话比平时多了许多,笑呵呵地对李聪敏说: “小李,好好干工作,前几天见到了你们董事长,我跟他说了,对你要严格要求……” 李聪敏心里一阵狂喜,他懂得官场语言,严格要求就是要好好栽培的意思。他激动地双手捧起酒杯,意识到自己在苏家下的功夫开始有了回报。 “爸,谢谢您对我的栽培,我不会辜负您的良苦用心!” 刘梅婷见状也笑吟吟地说:“小李,好好干,肯定大有前途的!” 李聪敏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向他们表示着自己的决心。 吃完饭,李聪敏和苏芹往回走。 一路上,他的精神始终处于亢奋状态,喋喋不休地向苏芹描绘着自己的美好未来。 苏芹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听他的话,脑海里都是徐卫东的影子。 徐卫东小时候很淘气,可脑子很灵活,胆子也大,为人非常仗义。胡同里的孩子都喜欢围着他转。那个时候,苏芹就像个小尾巴,整天追着他跑,甩都甩不掉。 苏芹的嘴很甜,总是东子哥东子哥地喊着,所以徐卫东也特别喜欢她,有了好吃的东西都送给她吃,而且谁要是欺负了她,第一个站出来替她出气。 后来闹起了红卫兵,徐卫东家搬走了,从此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几年以后,有消息说徐卫东初中没上完就下乡了,后来又当起了什么倒爷。 今天苏芹再次见到他,感觉他更加的成熟,浑身上下都是十足的男人味。 苏芹看了一眼身边手舞足蹈的李聪敏,感到一阵恶心,不由想起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 第205章 胡思乱想 徐卫东坐在家中宽敞的客厅里,不停晃动着手里的高脚酒杯。电视开着,但他却不知道播放的什么节目,脑子里全是苏芹。 小时候,他就觉得苏芹这个小丫头懂事,而且长得水灵,那个时候就有长大了娶她当媳妇的想法。 今天见到苏芹,真是眼前一亮,不仅貌美如画,性感十足,尤其身上那种高雅的气质,更加让人心醉。 “徐卫东,你他妈的不睡觉,想熬鹰啊!”楼上的卧室里传来女人的叫骂声。 徐卫东激灵了一下,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他向楼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一口把杯中的酒干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一次在心里说: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徐卫东娶这个女人纯属无奈。 她叫韦一娜,人们都习惯叫她维也纳。韦一娜虽然不是高干子女,但当年她的父亲是个实权派,能批一些稀缺物资指标,而且活动能量很大,调个车皮之类的事不在话下。 维一娜就是靠着她老子手里的这点权力,靠倒卖物资指标发财。当时徐卫东也在这个圈子里混,跟她很熟悉,俩人有时候也联手干几票生意。 那次是在广州,一批家用电器成功发回了家。大功告成,几个朋友免不了在一起庆祝,酒喝得都不少。 大家散去后,徐卫东送维一娜回房间,一路上他们搂搂抱抱,到房间后就没有出来。 早晨睡醒了,他们发现赤条条地躺在一起,但并没有过于尴尬。 “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徐卫东看了一眼维一娜,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讨厌,占老娘的便宜!”维一娜嗔骂着,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在他们这些人里,发生这样的事不足为奇,特别是那些公子哥们,床上的女人从来就没有固定的。 事情过后,他们谁也没太当回事,彼此见面都跟没事人似的。维一娜比谁都清楚,像徐卫东这些人,惹不起,也靠不住,在一起顶多就是互相利用着倒腾点买卖,感情上的事压根不敢去想。 很多事情都是巧合,这一次,维一娜竟然怀孕了。 她赶紧找徐卫东问这事怎么办,徐卫东二话没说,让她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维一娜当下同意了,可后来不知听了谁的教唆,非要把孩子生下来,为这事俩人争吵了很长时间。 不料,事情传到了徐卫东父母的耳朵里。他们不由分说,便逼着徐卫东娶了维一娜。他们一是急着抱孙子,另外觉得他娶妻生子以后,心就会安分起来,免得在外面瞎折腾了。 结了婚,徐卫东果然消停下来,不再天南地北到处乱窜了,而是对今后的生活进行了规划,开起了自己的公司。 那个时候,徐卫东在公司忙活,维一娜老老实实在家里保胎,生活很是和谐。可时间不长,韦一娜便在家里待不住了,唯恐徐卫东在外面沾花惹草。 有了这种担心,韦一娜便天天跑出去盯梢,不管徐卫东走到哪里,身后都有她的影子。结果,韦一娜不小心流了产,从此再没有怀上孩子。但是,她在跟踪的过程中,也掌握了徐卫东一些违法经营的证据。 其实,徐卫东对要孩子并不着急,他的心思全部用在了公司的发展上。 徐卫东的冷漠,让维一娜更加疑神疑鬼,整天对他纠缠不休,弄得他身心疲惫,苦不堪言。 徐卫东也想离婚,可维一娜不同意。徐卫东知道,她手里攥着公司违法的证据,担心把她逼得狗急跳墙,会把事情捅出去。那时,公司倒闭是小事,自己很可能会进牢房。 于是,他对维一娜的胡搅蛮缠只能忍着,急了便使花招对她进行哄骗,只求一个天下太平。 ? 第206章 疑神疑鬼 玮一娜的叫喊,让徐卫东的头脑清醒起来,不由在心里自嘲:真没出息,苏芹已经嫁人了,再说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呢! 苏芹的男人李聪敏他见过了,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给他的印象并不好。从他多年的社会经验来看,尽管这个男人衣着得体,彬彬有礼,但心里并不阳光,尤其是镜片后面那双不大的眼睛,似乎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徐卫东简单的洗漱之后,很不情愿地走进了卧室。韦一娜早已洗完了澡,正穿着透露的睡衣靠在床头吸烟。 “徐卫东,你没事吧?”韦一娜阴阳怪气地问。 “我有什么事?”徐卫东厌烦地反问。 “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呢?”韦一娜撇着嘴追问。 徐卫东早就烦透了韦一娜这种无理取闹,懒得搭理她,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徐卫东,我可等着收公粮呢,你什么意思啊?”韦一娜一把掀开被子,冷眼看着他说道。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徐卫东不耐烦地转过身去,把后背给了她。 韦一娜根本就不想放过他,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捻进烟缸,伸手拉住了他的耳朵。 “你说实话,这几天不敢碰我,是被人掏空了还是给别的女人留着呢?”韦一娜撇着嘴问。 徐卫东厌恶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个母老虎整天盯贼似的,哪个女人敢沾我的边啊!” 韦一娜嗤笑:“徐卫东,你凭良心说,这辈子上过多少女人的床,数的过来吗?” 徐卫东冷笑:“韦一娜,你是良家妇女?” “你……” 韦一娜脸上掠过瞬间的尴尬,随后狡辩道:“那都是以前的事,自从跟了你以后,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那我结了婚跟哪个女人还有来往?”徐卫东反问。 韦一娜冷哼了一声,撇着嘴说:“徐卫东,别说得自己那么高尚,公司那几个女孩子个个如花似玉,你敢说没动过心思?” “你纯粹是脏心烂肺,臭不要脸,偷偷盯了我这么长时间,拿到什么证据了?”徐卫东骂道。 “我,我这叫防患于未然,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不然等你们成了事实,我哭都来不及……” “维也纳,你真无聊,整天疑神疑鬼的有意思吗?”徐卫东用力掰开了她的手,大声骂道。 “徐卫东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甭想打别的女人的主意!”韦一娜不甘示弱,瞪着眼说道。 “维也纳,你到底想怎么样?”徐卫东烦透了,一把推开她的手,怒目以叱。 看徐卫东真火了,韦一娜赶紧换了另一副面孔,风骚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嗤嗤地笑着说: “老公,我想收了你的公粮,省得便宜了别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韦一娜说到别的女人,徐卫东的脑子里立刻又出现了苏芹的影子,就好像俩人真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一样。 “徐卫东,你的眼睛又直了,还敢说没想别人……” “我,我想谁了……” 韦一娜的讥讽又把徐卫东惊醒了,他嘴里慌张地支吾着,还没等做出反应,便被韦一娜雪白的身体压在了下面。 ? 第207章 破格提拔 早晨上班,李聪敏像往常一样,按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人事部打来电话,通知他去主管人事的副总裁办公室。 这位副总裁叫廖敬民,平时言语不多,是科威集团元老级人物,做事沉稳老练。 “廖总好,您找我?” 李聪敏敲门进去后,战战兢兢,十分拘谨。 “坐吧。”廖敬民示意他在自己办公桌对面坐下。 坐在廖敬民的对面,李聪敏的心砰砰狂跳。他知道集团主管人事的副总裁找自己谈话,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会是人事调整,而且是重要岗位的调整。 “小李,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廖敬民的语气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廖总,您请说……”李聪敏谦谨地坐直了身体,毕恭毕敬地说。 “是这样,基于你的工作表现,经过集团总裁办公会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你为业务部的副经理。” “谢谢廖总,谢谢领导们对我的信任……” 李聪敏做梦都没想到幸福来得竟然这么快,顿时激动地满脸通红,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么了。 “小李,记住是破格提拔,按条件你是不够格的,以后好好干吧!”廖敬民仍然面无表情地说。 “嗯,我知道,一定好好干!”李聪敏连忙点头答应。 按照程序,廖敬民又向他提了几点要求,便草草结束了谈话。 李聪敏只顾了高兴,并没有注意到廖敬民的表情。 其实,对李聪敏的重用,他是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 在总裁办公会之前,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赵国祥找到了廖敬民,跟他提出了着手组建干部二梯队的事。 廖敬民十分赞同,认为这项工作完全符合上级“干部四化”的要求,应该把有理想有知识的年轻人放到重要岗位上去锻炼。 但是,当他听说要把李聪敏作为第一人选的时候,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廖敬民说:“我觉得李聪敏在年轻人当中不是最优秀的,另外这个人的群众基础和口碑不是太好……” 对廖敬民的这个说法,赵国祥并不意外。关于李聪敏的人品,他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这家伙格局不大,经常因为一些鸡零狗碎的事让人讨厌。 那天,两个人在赵国祥的办公室里交谈了很长时间。 赵国祥一脸为难地说:“老廖,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有些事情你却不清楚啊……” “哦?” 看着廖敬民茫然的样子,赵国祥不得不说出了自己的苦衷:“老廖,不瞒你说,为李聪敏的事,苏若瀚曾经有过暗示,咱们能装聋作哑吗?” “再者说了,他这个女婿硬件也不错,不但学历高,而且要求进步,这对年轻人来说是很可贵的。” “李聪敏也属于集团重点培养的对象,早晚要走上重要岗位,咱们现在把他提上来,对苏若瀚不过是个顺水人情。” “当然,李聪敏有不少小毛病,可也不是什么硬伤,你我都年轻过,那个时候谁没点个性呢……” 对赵国祥的话,廖敬民感到了意外,不由说道:“苏老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次是怎么了?” 赵国祥苦笑着摇摇头,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老这是遇到难处了,不然是不会开口的……” “嗯,也许是吧。”廖敬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 “苏老平时对咱们帮助不小,这个面子在不违反原则的基础上应该给,可我担心第一个把李聪敏推上去,会不会难以服众呢?” 赵国祥点头说:“老廖,你说得对,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可从另一个角度想,只有率先把李聪敏提拔起来,苏老才会感到我们给了他的面子……” 廖敬民点点头,说:“董事长想得全面,既然是这样,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也找不出李聪敏什么大毛病,那就这样办吧。” 做通了廖敬民的工作,赵国祥的心里轻松了许多,但是办公会上其他人会不会反对,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老廖,有些话我在办公会上不便说得过于直白,到时候你还得多费些口舌,毕竟你是分管人事的嘛!”赵国祥叮嘱道。 “这样吧,我先私下跟穆兰总沟通一下,毕竟李聪敏是她手下的人。” 廖敬民跟赵国祥是多年的搭档,俩人在工作上的配合是非常默契的,尽管在提拔李聪敏的问题上有分歧,但从大局出发,还是要全力支持他的。 果不其然,主管业务的副总裁穆兰听到这个信息后,当下就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李聪敏工作业绩并不突出,而且客户对他的反映也不太好,如果硬性提拔会影响其他人的积极性。 穆兰认为总裁秘书靳向东在年轻人当中威信很高,而且工作能力突出,希望能把他率先提拔起来。 在这个问题上,廖敬民跟穆兰的想法是一致的,提拔靳向东不但可以服众,更重要的是能够对年轻人产生一种正面的激励作用。 但是,这个时候廖敬民不能这样说,只能反反复复地说服穆兰,劝她从大局出发,支持董事长的工作。 在廖敬民不厌其烦地劝说下,穆兰勉强同意了。 这两个人的思想通了,其它班子成员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所以办公会很顺利地通过了这件事。 ? 第208章 轩然大波 下班的时候,李聪敏的任命通知贴到了公司的公告栏里。 提拔干部本来就是个敏感的话题,尤其是破格提拔,而且提拔的对象是李聪敏,所以这个消息一公布,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才来几天啊,凭什么就破格提拔!” “也没见他有什么突出的业绩,这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要提拔也该是靳向东,他李聪敏算老几啊!” “他就是个吃软饭的货,丢人现眼的东西……” 在科威集团,公示提拔干部人选的事很平常,即便是破格提拔,也不是没有先例。人们之所以反应强烈,主要是因为李聪敏的名声不好,极不招人待见。 李聪敏是靠苏家的关系调入科威集团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当然,这种事情人们早已见怪不怪,拼爹的年代,本来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刚入职的时候,李聪敏确实把尾巴夹得很紧,为人处世十分谦逊。可是,自从靳向东当了董事长赵国祥的秘书,他的屁股底下便像长满了带刺的蒺藜,再也坐不住了。 李聪敏是个极有想法的人,当初绝情地抛弃女友夏玮怡,就是为了攀上苏家这棵大树,然后利用苏若瀚的人脉为自己铺路搭桥,最终达到出人头地的目的。 科威集团是个老牌国企,不仅干部队伍的文化程度偏低,而且年龄偏大,正处于新老交替阶段。因此,加快年轻干部的培养,被纳入了集团的发展战略。 李聪敏被安排到业务部门,集团是有考虑的。虽然年轻人学历高,可缺乏实践经验,把他们放到一线接接地气,对提高综合素质是非常有益的。 靳向东与李聪敏进入科威集团的时间相差无几,可由于工作急需,却没有分到业务部门,而是直接当了董事长的秘书。 这件事本是正常的人事分配,却触碰了李聪敏极其敏感的神经。他感到很不公平,甚至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在他看来,在业务部门工作,充其量就是多挣点业绩提成,跟走仕途很难搭上界。而在董事长身边工作就不同了,只要有升职的机会,便可近水楼台先得月。 所以,靳向东当了赵国祥的秘书以后,李聪敏除了嫉妒,还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要想不被埋没,就要与靳向东形成势均力敌的态势。 但是,李聪敏做业务的天赋并不高,想在高手如林的业务部成为凤毛麟角,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眼看着靳向东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越来越受领导的赏识,李聪敏心急火燎,坐卧不安。 走正道无法对靳向东构成威胁,那就走旁门左道! 在业务部门,貌似每个人的业务领域都很神秘,其实彼此间的业务关系几乎是透明的。 但是,尽管这样,业务员们都很讲职业操守,从来不干鸡鸣狗盗,插足他人业务的事,所以业务员之间的关系长期都保持着和谐。 李聪敏要打破这种和谐,来个齐人偷金,唯利是图。 他的指导思想十分明确,只要能提升自己的业绩,什么职业道德,什么君子之风,统统可以抛弃;无论是什么人,只要阻挡了自己脚步,那便毫不留情,进行无差别的打击。 于是,李聪敏开始暗地里挖同事的墙角,把人们原本和谐的业务关系搞得一塌糊涂。他在撬行的时候,遵循着一条原则,薄利多销,无利也销,宁可自己赚不到钱,也不让别人盈利。 果然,没过多久,业务员们便人人自危起来。 他们都很茫然,实在搞不懂李聪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径到底在图什么。 李聪敏搅乱了业务秩序,但他却没能如愿以偿地脱颖而出。 原来,科威集团的业务团队并非像李聪敏想象的那样脆弱,其中有一位核心人物,便是李聪敏的师傅高博。 李聪敏刚分配到业务部,主管领导非常重视,便指定高博做他的师傅,一再叮嘱对年轻人要好好培养。 高博不但业务经验丰富,而且思想过硬,是科威集团多年的劳动模范。接到任务后,他不仅毫无保留地向李聪敏传授工作经验,而且在生活上给予了他很大的关照。 那个时候,人们都说李聪敏跟上高博这样热心的师傅,是他命中的福分。不成想,李聪敏却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竟把他当成了最大的绊脚石,在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 ? 第209章 心中沮丧 这段时间,虽然李聪敏使出了很多损招,企图把所有业务员的业绩全部打压下去。但是,高博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业绩一路坚挺,不降反升,气得他咬牙切齿,可就是没有办法。 气急败坏之下,李聪敏决定欺师灭祖,在他身上使出阴招。 在跟着高博实习的时候,李聪敏发现他有个婚外女人,而且两人的关系很有热度。 这个女人是高博在一次广交会上认识的,开始只是同行间的交往,可时间久了,两人开始互相欣赏,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红颜知己。 其实,这件事在科威集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高博不但没有受到指责,反而得到了人们的同情。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高博的业务虽然风生水起,可家里有个非常刁钻的老婆,搞得他心情十分压抑,一肚子苦水没处可吐。 高博为人诚实,在科威集团口碑很好,所以对他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花花事,不但没有人去八卦,而且都守口如瓶。 李聪敏在业务上拿不下高博,急得团团乱转,突然想起了这件事,顿时眼前发亮,忍不住阴笑:这回我让你后院起火,不信摔不倒你! 第二天,他便把这件事捅给了高博的老婆。 听到这个消息,高博的老婆立刻火山般爆发了,披头散发地在科威集团大闹了三天,逼着领导给个说法。 无奈之下,科威集团给了高博个处分,并把他暂时调离了销售岗位,这才把一场风暴平息下来。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没过多长时间,高博的老婆便把李聪敏给她通风报信的事抖落出来了。 于是,李聪敏便成了科威集团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有人还特意编了个顺口溜: 李聪敏是下三滥, 人间坏事全都干。 不讲道德真阴损, 欺师灭祖没人性。 提高警惕眼擦亮, 防火防盗防小人。 因为这件事,李聪敏在科威集团引发了公愤,所以人们对他被破格提拔都很憋气,三五成群,不管不顾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但是,谁也没注意,李聪敏正低着头从这里经过。虽然他 表面保持了沉默,但对这个睚眦必报之人来说,不可能泰然处之,镜片后面那双阴森森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记下了在场的所有人。他发誓要让他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升官是李聪敏梦寐以求的事情,下班后,他兴冲冲地赶回家,急着给苏芹一个惊喜。 可打开房门,苏芹不在家,李聪敏不由有些失落,正想给她打个传呼,自己腰间的传呼机却先响了。 “不在家吃晚饭。”李聪敏看着上面简短的留言,感到非常沮丧,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自从那天晚上见到徐卫东,苏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去他的公司看看。下午没事做,她便给徐卫东打了个电话。徐卫东听说苏芹想来公司,显得格外高兴,想都没想便满口答应了。 徐卫东在宽大气派的办公室里非常热情地接待了苏芹。俩人在一起很开心,不但说了公司的事,而且还回忆了很多小时候的故事。 “苏芹,以后有什么打算?”徐卫东想起了苏芹的来意,赶紧切入了正题。 “东子哥,我想跟你一样自主创业,想让你帮我……” 徐卫东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思了一会儿,说:“苏芹,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些年我深有体会……” 徐卫东的话如同一瓢凉水,当头浇了下来,苏芹原本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东子哥,您不知道,我大学特意报考了财会专业,为的就是能有这么一天……” 看着苏芹沮丧的样子,徐卫东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惋惜还是遗憾,或者是其它的什么,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才好。 “苏芹,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我会慢慢让你明白的。” “东子哥,可是这……” 苏芹有很多话想问,都说现在创业艰难,可走在大街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公司隆重开业,这又怎么解释呢? “徐总,您夫人来了,您看……”秘书敲门进来,伏在他耳边小声问。 徐卫东立刻皱起眉头,偷眼看了看苏芹,脸上露出了难色:“苏芹,你先坐一会……” “东子哥,不打算让我见见嫂子吗?”苏芹调皮地调侃道。 徐卫东尴尬地笑了笑,心想要让这个母老虎看见自己跟你这个大美女在一起,不闹翻天才怪呢! “今天不方便,再找机会吧。” 徐卫东说完又转向了秘书,说:“晚上在皇城会所安排个饭局,然后跟韦一娜说我有国外客户谈生意。” 秘书很精明,不止一次领教过韦一娜的胡搅蛮缠,知道徐卫东这么做的用意是既要把她打发走,又不让她起了疑心。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秘书走后,徐卫东又嘱咐苏芹,说:“你就在这里坐着,晚上我约小时候的那帮哥们一起见个面。” ? 第210章 玩伴相聚 苏芹一听,高兴地答应了。 徐卫东刚走,苏芹包里的寻呼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李聪敏的留言,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有好消息要说。 苏芹厌烦地拿起徐卫东办公桌上的电话,让寻呼台回了两个字:不定。 徐卫东在秘书默契的配合下,费了很多口舌,总算打发走了韦一娜,不由长出了口气,然后开车带着苏芹去参加聚会。 车子走街串巷,左转右拐,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大院门口。徐卫东把车停好,指着旁边的几辆轿车说: “这帮家伙已经到了!” “东子哥,这是什么地方啊?”苏芹好奇地问。 “是哥们开的一家私人会所,这里安静。”徐卫东边锁车门边回答,然后引着苏芹往里走。 进了门,苏芹感到很震惊,这个院子外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一点都不引人注意,里面的装潢可让人大开眼界,就像是进了皇宫一般。 设计风格全部模仿宫殿,用料非常考究,桌椅一律是红木的,墙上的字画都是出自名人之手。苏芹马上明白了,能来这里消费的绝对不是普通群体。 什么时候我才能干成这个样子呢? 苏芹心里充满了羡慕,边走边四处张望。 “你们看看谁来了!”徐卫东推开房门,冲着里面喊了起来。 “苏芹?” 屋子里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小时候的玩伴,一眼认出了她,惊呼着迎了上来。 “苏芹,几年不见成大美女了!” “是啊,看着真养眼!” “苏芹,嫁人了没有?哥们还有没有机会?” 这些人见了面,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口无遮拦,说得苏芹面红耳赤,只是一个劲地笑。 “苏芹,这几个家伙还都认识吧?”徐卫东问。 “当然认识。” 苏芹挨个说了他们的名字,有的连外号都说出来了。 几个人非常开心,凑到一起无话不说。 苏芹感到很吃惊,这些人看起来其貌不扬,可都有自己的公司,而且在当地还都小有名气。 一边喝着酒,徐卫东把苏芹打算创业的想法说了出来,提出让大伙给参谋参谋。 听了徐卫东的话,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哥们,就你的公司规模大,先说说吧?”徐卫东捅了捅身边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司徒建业。 司徒建业捏着桌上的茶杯,缓缓转动着,说:“现在可不比当初那个时代了,没关系不行,光靠关系也不行。” “以前那是物资紧缺,咱们靠老子的关系批条子,一转手就是钱。可现在不成了,谁家的东西都堆积如山,发愁卖不出去,那条子屁事不管了!” “再说那工商税务,以前谁敢找咱们的麻烦,现在可不行了,街上的大妈都敢登门来收卫生费……” 司徒建业像是说给苏芹听,又像是在发牢骚,其他人也时不时地插嘴附和,意思很明白,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是靠着老子的地位发的家,现在拼爹的时代过去了,事情做得都很艰难。 听着大伙七嘴八舌,苏芹的眼里充满了失望,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徐卫东怕苏芹伤心,赶紧开口说道:“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咱们都是不学无术的人,人家苏芹可是知识分子,情况也不完全一样!” ? 第211章 暗中监视 坐在苏芹对面的小个子叫冯拥军,小时候鬼点子多,由此得了个外号叫油条。 听了徐卫东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开口说道:“我觉得苏芹不要急于下水,可以先试试深浅,然后再做决定。” “怎么个试法?” 冯拥军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想听听他的具体想法。 “我的意思是让苏芹委屈一下,先到别人手下去打工,过个一年半载,把所有的东西都看透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油条说的有道理,这叫三思而后行。” “是这么个理儿,不打无准备之仗!” 冯拥军的话没说完,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赞同。 “如果这样,那就没必要寄人篱下了,咱哥们的公司还不由着苏芹挑啊!”司徒建业说。 “那就去我那里吧,正好我的财务经理马上要休产假了。”徐卫东说。 “东子,你就不怕维也纳吃醋发飙啊!”冯拥军坏笑着问。 “别扯淡了,这是正常工作好不好!” 当着苏芹的面被揭短,徐卫东不免有些尴尬,红着脸骂了他一句。 “人家苏芹还没说去不去,你们就自作多情了。”司徒建业呵呵笑道。 “苏芹,你是怎么想的?” “到底想去谁的公司?” 人们这才想起征求苏芹的意见,纷纷把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嗯,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那就先去东子哥那里吧。” 苏芹觉得大伙的话很有道理,没有过多犹豫,便点头同意了。 见苏芹同意了,徐卫东格外高兴,端起酒杯,说:“来,今天算是给苏经理接风,干一杯!” 大家都斟满酒,一起把杯子碰在了一起。 苏芹没有想到,她做出的这个决定,不但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也给徐卫东带来了一场灾难。 李聪敏提了职,今晚特别兴奋,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唱起了沪剧中非常有名的《人盼成双月盼圆》。他沉浸在幸福之中,尽情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苏芹开门进来,李聪敏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闻到苏芹带着浓浓的酒味儿,连忙给她倒了杯水,兴奋地说: “苏芹,告诉你个喜讯,我当副经理了。” “好啊,那祝贺你!” 苏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去换衣服。 李聪敏感到很没趣,不知道苏芹在想什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坐回了沙发。 苏芹脱掉外衣,又去洗漱,很久才出来。 “跟谁喝酒去了,这么大的酒味儿?”李聪敏怯怯地问。 “我准备去东子哥的公司上班。” 苏芹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说出了今晚的决定。 “不打算自己开公司了?”李聪敏诧异地问。 “东子哥说了,让我先试试水!”苏芹说。 “他的公司离家这么远,你怎么去?”李聪敏问。 “东子哥负责接送。”苏芹回答。 “哦,这……” 苏芹一口一个东子哥,李聪敏听着心里很不爽,不由想起了那天徐卫东看苏芹时那火辣辣的眼神。但他不敢多说什么,怕苏芹翻脸再说出刺激他的话来。 这一晚,李聪敏失眠了。他已经不再为提职的事亢奋,满脑子都是徐卫东看苏芹的眼神。 他想起了王蒙,心里顿时惊慌起来。虽然苏芹已经嫁给了自己,但并不意味着上了保险,不小心照样会像鸟儿一样飞走。 思来想去,李聪敏决定采取曾经跟踪她和王蒙的办法,暗中监视他们一段时间,看看她跟徐卫东之间到底有没有反常的情况。 从此以后,李聪敏每天都早早出门,但并不是直接去上班,而是躲在隐蔽的地方不错眼珠地盯着家门口。 ? 第212章 划车解恨 李聪敏发现,每天早晨徐卫东都会准时将车停在他家楼下,苏芹很快便飘着瀑布般的长发轻盈地跑出来,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苏芹脸上的笑容让李聪敏受不了,因为她的笑对自己太吝啬了,丢给他的永远都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李聪敏躲在暗处,脸阴沉着,眼里充满了嫉妒和仇恨。 那天早上,李聪敏又早早躲在角落里盯着家门。 时间不长,徐卫东又把车停在了楼下,发现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抬手看了看表,赶紧跑过去。 李聪敏知道,他一定是给苏芹买糖葫芦去了。想到这里,他的气不打一处来,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邪念。 王八蛋,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我老婆! 李聪敏心里骂着,像幽灵一样蹿到他的车前,掏出一串钥匙,铆足了劲在车门上狠狠地划了几下,然后又慌忙躲回了暗处。 苏芹从楼上飘着长发笑吟吟地走了下来,徐卫东迎上去,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 苏芹很自然地接过来,随着徐卫东来到车前。 徐卫东见她手里拿着东西,连忙替她去拉副驾驶的车门,但手却忽然停住了。 “哎呀!谁这么缺德啊!” 苏芹也看到了车门上那几道深深的划痕,惊叫着四处张望着。 “快上车吧,肯定是个熊孩子,大人不干这事!” 徐卫东平静地说着,很绅士地拉开了车门,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我就不信你不心疼,活该! 看着远去的轿车,李聪敏偷偷地笑了,笑得很阴险,也很解气。 徐卫东开着车和苏芹有说有笑,刚刚拐进一条街,苏芹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路边卖书。 “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苏芹心里嘀咕着,猛然想起来,这个人正是当年给她算卦的那个自称收古董的家伙。 “东子哥,你看那个小贩!”苏芹用手向外指了指。 “怎么了?”徐卫东向车窗外瞟了一眼问道。 “我让她忽悠过,一直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芹把这个家伙曾经给她算卦的经过简单地跟徐卫东学了一遍。徐卫东听完没有说话,立刻调转了车头。 “东子哥,你要干什么?”苏芹担心地问。 “你不是没弄明白么,我来帮你。”徐卫东说着把车停在了路边。 “东子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苏芹紧张地拉着他的胳膊,唯恐他做出冲动的事情。 “放心,我不会惹事。” 徐卫东说着缓缓落下车窗,轻轻按了两下喇叭。 小贩手里拿着几本书,正在卖力地向人兜售,听到汽车喇叭声,扭头向这边张望。 “哎哟,东爷!” 小贩看清了车里的徐卫东,把手里的书往三轮车上一扔,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上车说话!”徐卫东向后摆了摆头,低声喝道。 “东爷,有事您尽管吩咐……”小贩诚惶诚恐地钻进车里,惴惴不安地说。 “没什么大事,想让你给我算个卦!”徐卫东头也不回地说。 “东爷,您说笑了,我……我哪有那个本事……” 小贩见徐卫东说话有些怪异,可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惹到了他,吓得浑身发抖,当年发生的事不觉又浮现在眼前。 那年,徐卫东从广州倒腾回一批电子手表,然后批发给小贩们去零售,结果拿货的时候被这个家伙偷了一盒。 徐卫东发现以后当场翻了脸,暴怒之下把他弄到郊外打得死去活来。 他哭爹叫娘地说好话,可徐卫东说什么也不肯饶他,掏出刀来问他是哪只手偷的,结果把他吓得尿了裤子,磕头把脑门都磕烂了。幸好韦一娜听说后赶了过去,及时阻止了徐卫东,才让他躲过了一劫。 从那以后,这家伙看见徐卫东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 ? 第213章 小贩招认 徐卫东见他吓得丢了魂,觉得有些可笑,故意拉长了声音问道:“真没那本事?” 小贩上下牙齿打着架,说:“东爷,您真是抬举我了,我确实不会那个玩意……” “那你下车,到前面来!”徐卫东指了指苏芹身边的车窗。 “得嘞,东爷!” 小贩答应着,从车上下来,赶紧跑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徐卫东落下车窗,问:“认识这位女士吗?” “有,有点眼熟……” 小贩打量着苏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面。 “我属兔,还需要再嫁个属兔的男人……”苏芹想看他怎样收场,便有意提示道。 “哎哟姑奶奶,我哪知道您是东爷的人哟!” 小贩认出了苏芹,顿时吓破了胆,一下把腰弯到了九十度,连连拱手作揖。 “说,怎么回事?”东子嗓音不高,却让小贩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到地上。 “东爷,不瞒您说,我也是受人指使……” “说,受谁指使?”徐卫东冷冷地问。 小贩不敢隐瞒,便把李聪敏如何买通他欺骗苏芹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苏芹问。 “姑奶奶,我对天发誓,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长什么样?”东子问。 “个子挺高的,脸黑的像锅底,带着近视眼镜,说话有点南方口音……” “真是卑鄙无耻!” 苏芹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是李聪敏。 “姑奶奶,求您饶了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贪了点小钱……” 小贩以为苏芹是在骂他,吓得浑身筛糠,不住地作揖哀求。 “你还干了什么坏事,统统说出来,别让我费事!”徐卫东的脸沉了下来,两眼透出了杀气。 小贩一听吓得要死,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又把李聪敏设计骗苏芹母亲的事合盘托了出来。 徐卫东见苏芹气得脸都白了,用手指着小贩说:“今天爷爷没工夫搭理你,抽空再跟你算账!” 小贩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跪到地上,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不断哀求:“东爷,您大人大量,就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徐卫东懒得理他,把头收回来,不耐烦地对车外挥挥手,骂了一句:“赶紧滚蛋!” 小贩见徐卫东发了话,如同惊弓之鸟,屁滚尿流地跑了。徐卫东嗤笑了一声,摇起车窗玻璃,开车向前走去。 苏芹一路无语,脸色苍白,嘴唇被咬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苏芹知道李聪敏是个无耻之徒,但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把流氓耍到了母亲的身上。 这一刻,苏芹对李聪敏的心彻底死了,离婚的想法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李聪敏并不知道他干的那些缺德事已经败露,面对苏芹的冷暴力,却认定是徐卫东在背后挑拨他们的夫妻关系。 李聪敏恨透了徐卫东,但除了用点划汽车的小伎俩,实在找不到更解气的办法来报复他。 一连多日,李聪敏的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总感觉喘不上气来,总想找个发泄的地方,把憋在心里的恶气撒出来。 春节马上就要到了,集团各部门都很忙碌。李聪敏让内勤小蔡拿来了业务员年终奖的明细。 这段时间,主管经营的副总裁穆兰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国际业务上,国内的日常工作都交给李聪敏来管理。按照惯例,他要在春节前把奖金给业务员们兑现了。 李聪敏打开报表,发现王永健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抬眼问小蔡:“你没有算错吧?” “李经理,有什么问题吗?”小蔡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经常发脾气,心里有点害怕,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人的业绩怎么这么好?”李聪敏阴沉着脸,用手指点击着报表上王永健的名字。 “李经理,不会有错,我已经反复核对过了。”小蔡回答。 李聪敏没再说话,翻了翻眼皮,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看着桌上的报表,李聪敏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笑:“王永健,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李聪敏对王永健早就怀恨在心,当年他提职的时候,不少人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表示不满。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群里就有王永健的影子。虽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但在李聪敏的心里,只要站在那里,就是自己的敌人。 “看我怎么弄死你!” 李聪敏心里发着狠,顺手拿起笔来,在他的奖金兑现栏里重重地画了个零。 ? 第214章 强加罪名 几天后,王永健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集团。 这一年,他几乎没有休息过节假日,像一只拧紧了发条的马蹄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王永健是从大山深处飞出来的金凤凰,当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国内名牌大学,毕业后被科威集团招录进来,成了业务部的业务员。 王永健家里很穷,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要想改变娃们的命运,就得让他们去读书。 在家里王永健和妹妹很少干农活,父母宁肯起早贪黑,也不肯耽误他们的学习时间。 去年妹妹打来电话,说父亲在山坡上栽树,不小心滚到沟里摔折了腰。王永健风风火火地赶了回去,看着父亲躺在床上没钱医治,一夜间便急白了头发。 第二天,王永健走遍了全村,挨家挨户地借钱,而且承诺年前连本带息奉还。 科威集团的业务员工资并不高,主要收入来自业绩提成。为了年底把钱还给乡亲们,王永健只能拼命工作。 前两天,王永健已经计算出来了,这一年的收入不但能还清乡亲们的账,而且还可以把妹妹的学费交了。 王永健兴高采烈地回单位领钱,不料内勤小蔡悄声对他说:“王哥,你的钱被扣光了。” “别开玩笑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小蔡的话王永健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这一年他的销售业绩有目共睹,十有八九会成为集团的劳模,提成不但不能少,而且还会受到表彰。在他看来,这一年注定要名利双收了。 小蔡见他不肯相信,只好拿出了业绩提成的发放表。王永健低头一看,立刻懵了,惊讶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 小蔡低着头,咬着嘴唇半天不敢吭声,在王永健的追问下,才怯怯地指了指隔壁,悄声说: “是,是李经理……” 王永健顿时着了急,急匆匆来到李聪敏的办公室。 “李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聪敏似乎正在等着他的到来,听到他的询问,扔掉手里的报纸,黑着脸说: “你严重违反了纪律,损害了集团的利益,所以要对你进行处罚,节后还要给你处分!” “违反纪律?” 王永健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这一年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一门心思地为集团创造业绩,怎么到头来不但无功,反而有过了呢? 李聪敏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喝了口水,冷笑着说:“自己干的事,还需要我提醒吗?” “李经理,我真不明白您的意思。”王永健看着他,一脸的急切。 李聪敏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经理,我到底做了什么,您能说明白点吗?” 王永健的话音刚落,李聪敏“砰”地把水杯墩在桌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地说: “你向客户泄露了商业机密,导致我们在盛强集团集中采购的竞标中失败了!”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 第215章 严肃处理 李聪敏的话让王永健惊慌失措,在入职的时候他跟集团签过保密协议,如果这个罪名扣到自己头上,可不是一般的违纪,弄不好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李聪敏见王永健要辩解,呼地站起身来,不容置否地说: “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绝对不会冤枉你的!” “李经理,你肯定是弄错了,我绝对没有……” 王永健急得满头大汗,说什么也不承认。 “王永健,你做这种事可不止一次,你看看这些举报信……” 李聪敏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封自己提前写好的匿名信,随手扔在桌上。 王永健拿起来一看,惊得目瞪口呆。信上的内容不是检举他给竞争对手提供情报索要报酬,就是主动向客户让利,然后再私下提取回扣。 王永健气得两手发抖,恨不得破口大骂这些卑鄙的小人。但他还是忍住了,觉得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根本就站不住脚,是完全可以澄清的。 “李经理,您可不能偏听偏信,这是有人在诬陷我啊!” 李聪敏根本就不听他的辩解,冷笑着问:“王永健,我手下几十个业务员,怎么不诬陷别人,偏偏诬陷你呢?” “我,我……” 李聪敏的话让王永健不知怎样回答,当下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永健,你就不要狡辩了,等着接受处理吧!”李聪敏面无表情地说着,又端起杯子喝起水来。 “李经理,您不能这样,我可是等着钱还账呢……” 看着王永健急得快要哭了,李聪敏心里冷笑:正因为知道你要还账,我才往这个痛处打呢! 王永健家庭的不幸,李聪敏早有耳闻,所以他要从这里下手,让他拿不到救急的钱,没脸面对家乡的父老乡亲。 当然,这只是他报复计划的一部分,最终的目标是要置王永健于死地。 李聪敏早就算计好了,只要把这顶奸细的帽子扣到王永健的头上,不但他会被科威集团扫地出门,而且还会败坏了名声,让任何单位都不敢聘用这种吃里扒外的人。 李聪敏站起身来,围绕着王永健来回度着步子,奸笑着说: “王永健,家里有困难,可以跟组织上说,你怎么能采取这种冒险的办法呢?” “李经理,我真是被冤枉的……” 李聪敏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王永健,你不要低估了别人的智商,我绝对不会冤枉你的!” “我,可是……”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我实话跟你说,钱就别惦记着了,而且科威集团恐怕你也干不长了……” “李经理,你们不能这样,我冤枉……” 李聪敏把脸一沉,厉声说道:“你什么都别说了,准备接受处理吧!” 听李聪敏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王永健的心凉了,知道再解释也无济于事,急得把脚一跺,说: “我去找穆兰总,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好,你有这个权利,请便吧!”李聪敏嘴角向上一挑,伸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王永健要找穆兰,李聪敏当然不怕。穆兰这些天正在国外考察,根本就见不到人影。另外,他处罚王永健的方案,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而且得到了认同。 王永健摔门而去,李聪敏伸了个懒腰,很舒服地仰在座椅的靠背上,心里一阵畅快,忍不住奸笑起来。 报复王永健,李聪敏做了充足的准备,每个环节都煞费了心思。他知道处理王永健必须征得穆兰的同意,所以向她汇报的时候,专门选择了她心烦意乱的时候。 那几天,穆兰案头的工作堆积如山,既要处理所辖部门的日常事务,又要参与制定集团的五年发展规划,同时集团并购一家大型服装企业的意向被董事会提上了议事日程,要专门听取她的情况汇报。 工作千头万绪,穆兰分身无术,忙得焦头烂额,脾气难免有些暴躁,经常跟人发火。 这天,李聪敏听说她正在为业务款被骗跟一个业务员拍桌子,心里不由一阵高兴,感觉时机来了。 看到业务员垂头丧气地从穆兰办公室出来,李聪敏立刻跑了进去,告诉她王永健是奸细,靠出卖集团利益捞取好处。 穆兰正在气头上,听完李聪敏的胡言乱语,气得浑身发抖,随口便对李聪敏说:“如果情况属实,一定严肃处理!” “我打算先扣了他年度的提成奖,节后再拿出对他的处理意见。” 穆兰想都没想,随口说:“你看着办吧。” ? 第216章 猫捉老鼠 有了穆兰的口谕,李聪敏心里便有了底,开始到处散布王永健吃里扒外的丑闻。 王永健找不到穆兰,便四处喊冤,很快这件事在科威集团便无人不知了。可是,年终各部门事务繁多,人人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闲心去关注他跟李聪敏打嘴架的事情。 眼看就要放假了,穆兰还没回来,王永健走投无路了,只好再次找到李聪敏。 “李经理,我真是被冤枉的,您就帮帮我吧……” “你不是去找穆兰了吗?”李聪敏斜眼看着他,不屑地问。 “我,我……” 李聪敏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义正言辞地说:“王永健,我实话告诉你,对你的处理,正是穆兰的意思,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 “可是,我冤枉……” 李聪敏把眼一瞪,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你的事改变不了,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李经理,老天爷作证,我真没做过半点对不起集团的事啊!” 李聪敏嗤笑:“那你把老天爷叫来,或者让他给你写个证明也行!” 听了他的话,王永健感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几天他明显憔悴了许多,如果拿不到钱,他就没法兑现给乡亲们的承诺,也没法再供妹妹上学了。 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刀戳一样的痛,委屈的泪水顿时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李经理,求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家……” 王永健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永健,你要早是这个态度不就好了嘛!” 看着无助的王永健,李聪敏的心理得到了满足。把人踩在脚下,百般凌辱,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乐趣。 “李经理,您帮帮我吧,我会一辈子感激您的……” 王永健并不知道李聪敏的险恶用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希望能唤起他的恻隐之心。 “王永健,别这样,有话起来慢慢说。” 李聪敏假惺惺地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个时候,李聪敏的心里很明白,王永健已经把头钻进自己布好的口袋里去了。 “对不起,我那天态度不好,向您认错……” 无奈之下,王永健只好自取其辱了。他想好了,只要能拿到钱,受点委屈也算不了什么。 “你既然认错了,那我就给你出个主意。”李聪敏指了指沙发,拉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谢谢李经理……” 王永健随李聪敏坐下,一边说着好话,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着他说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聪敏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神秘地说:“你赶紧写个辞职报告。” “什,什么?” 王永健听完,一下子弹跳起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按照你犯的错误,肯定是要被开除的。”李聪敏说着,脸又沉了下去。 “可我没有……” 王永健觉得冤枉,根本就不想承认这件事。 李聪敏皱起了眉头,生气地说:“你要还是这个态度,我就不管你了!” “这,可是……” “王永健,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应该懂吧?” “嗯,那您说吧……” 王永健没法了,只好听他往下说。 “你好好想想,如果你因为出卖企业商业机密被开除,名誉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将来哪个单位还敢用你!” “你要是主动辞职,档案里就不会留下案底,对你的影响几乎为零。” “你的业务能力很强,离开了科威集团不愁找不到工作,在这方面我完全可以帮你。” ? 第217章 威逼利诱 王永健听明白了,李聪敏是让自己背着黑锅辞职,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想要辩解。 可是,他的嘴还没张开,李聪敏又开了口: “如果你提出辞职,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不但能把今年的提成拿走,而且保证你以后挣得更多,这可是一举两得啊!” “李经理,这能行吗?” 王永健的心活动了,既然自己的冤屈洗不掉,如果能拿到钱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总比鸡飞蛋打要强。 李聪敏把头一扬,不以为然地说:“尽管放心,我可以打包票。” “那,我再好好想想……” 李聪敏见王永健犹豫不决,心里有些着急,转了转眼珠,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 “不瞒你说,巅峰集团业务经理是我同学,正在为找不到得力的业务员发愁,节后我就把你推荐过去。” “巅峰集团?”王永健的心里一动,他知道这也是一家国内大型企业集团,规模不在科威集团之下。 李聪敏看出王永健动心了,继续诱惑到:“王永健,那可是个人人仰望的单位啊!” “能行吗?”王永健迟疑地问。 “只要你想去,我一句话就解决问题。”李聪敏拍拍胸脯,把握十足地说。 “如果这样,那就……” 李聪敏见王永健入了自己的套,装模作样地说:“如果想去,咱们必须要统一口径,你辞职的原因是对收入不满意。” “您的意思是?”王永健不解地问。 李聪敏往他跟前挪动了一下屁股,压低了声音,煞有其事地说:“说出这个原因,那边才会给你提高待遇……” 王永健见李聪敏说得这么真诚,而且有鼻子有眼,咬了咬牙说:“行,那就这么着吧!” 李聪敏见他答应了,生怕夜长梦多,赶紧催促道: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写辞职报告,万一这两天集团出了开除你的文件,那可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好吧,我这就写。”王永健不再多想,当即同意了。 李聪敏赶紧拿过笔和纸,递给他说:“你就在这写吧,完了赶紧办手续。” 王永健点点头,趴在桌上很快就把辞职报告写完了。李聪敏接过来看了看,当即签了字,说: “你先回去,下来的事我亲自办。” 王永健千恩万谢地走了,李聪敏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自己都佩服自己,简直太有才了。他把王永健的辞职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塞进了抽屉,眼里露出了诡异,奸笑道: “嘿嘿,这就叫请君入瓮!” 第二天,穆兰回到了集团,匆匆向董事长赵国祥汇报了服装厂的考察情况,然后准备飞往国外去参加一个签约仪式。 李聪敏得到消息,便在暗中等待,准备让她在王永健的辞职报告上签字,不然人事部是不会办理离职手续的。 李聪敏想得很明白,王永健是科威集团的销售尖子,即便身上有点小毛病,穆兰可以重重地处罚,但要把人赶走,恐怕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李聪敏要找一个穆兰焦头烂额,无暇过问的时机,让她稀里糊涂地把字签了,等明白过来的时候,王永健已经卷起铺盖滚蛋了。 李聪敏不错眼珠地盯着赵国祥的办公室,当看到穆兰提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快步迎了上去。 “穆兰总,我找您有点事!” 穆兰站住脚,看了看手表,说:“我急着赶飞机,有事快说吧!” “王永健提出辞职了,请您签个字。” “怎么回事?” 王永健是业务部的骨干,而且工作很踏实,突然提出辞职,穆兰感到十分惊讶。 ? 第218章 匆忙签字 穆兰的这个反应早在李聪敏的意料之中,而且应对办法提前就想好了。 他哭丧着脸,显得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说:“为他泄密的事,我批评了他几句,他立马就……” 穆兰拍了拍脑门,想起李聪敏曾经跟她汇报过这件事,不免有些后悔,觉得这件事处理得有些草率,于是说道: “你再跟他谈谈,尽量挽留。” 李聪敏装出十分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早就磨破嘴皮了,一再劝他慎重,可他根本不听……” “不然等我回来跟他见个面再说吧。”穆兰说。 “我跟他说过,可他说……” 李聪敏说到这里,鼓了鼓嘴,故意把话咽了回去。 穆兰见他欲言又止,不由追问:“他说什么?” 李聪敏抬头看了她一眼,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他说别说是你穆兰,就是王母娘娘来了也不给面子……” 穆兰听了,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笑道:“我怎么能跟王母娘娘比呢!” 李聪敏看出了穆兰心中不悦,连忙说:“这个人自从有了点业绩就开始膨胀,现在已经目中无人了。” 穆兰叹了口气,惋惜道:“王永健要是走了,对我们来说可是一大损失啊!” “穆兰总,其实我早就发现这个家伙人在曹营心在汉了,不然也干不出吃里扒外的事来。”李聪敏见她不舍,借机煽风点火。 “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王永健的品质是不错的,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呢?”穆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 “穆兰总,开始我跟您的想法一样,可后来才打听到,王永健已经找好了单位,所以才铁了心要走。” “有这种事?”穆兰惊讶地问。 “千真万确,是巅峰集团,据说那边给他的待遇比咱们高不少。” “可是……” 穆兰还想说点什么,秘书在旁边催促:“穆兰总,时间太紧张了,再不走就要误航班了。” “嗯,知道了。”穆兰焦急地抬起手腕看表。 “穆兰总,人各有志,让他走吧,业务上的事我多下点功夫,不会受到影响。”李聪敏趁机说道。 穆兰皱起眉头,正在犹豫,司机急急忙忙跑了上来,一边接过她的行李箱,一边催促: “穆兰总,时间太紧张了。” 李聪敏见穆兰顾不得再往下说了,赶紧把王永健的辞职报告递了过去,说:“穆兰总,把字签了吧。” 穆兰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笔,极不情愿地签了字。 过了穆兰这一关,李聪敏心里顿时有了底,转身便去了人事部。人事部见穆兰已经签字同意了,当下便给王永健办理了离职手续。 王永健得到消息后,顾不得多想,急匆匆来到李聪敏的办公室要钱。他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想着尽快把欠乡亲们的钱还上。 “李经理,离职手续办清了,您看我那笔钱……” 李聪敏正在喝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慢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问: “什么钱?” 王永健以为他没听清,连忙说:“您不是说我辞了职,帮我解决那笔业绩提成么?” 李聪敏抬起头,皱了皱眉,问:“我说过吗?” 王永健顿时懵了,感觉事情不妙,急忙说道:“李经理,您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 李聪敏不屑地看着他,冷笑道:“我什么时候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我……” 王永健傻眼了,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 “王永健,说话要有证据,信口开河可就不好了。”李聪敏撇着嘴说。 王永健急了,说:“李经理,不是我信口开河,老天爷作证……” 李聪敏嘿嘿地奸笑起来:“王永健,你怎么总提老天爷,他老人家那么忙,天上的事都管不过来,哪有闲心管你的事呢!” ? 第219章 死个明白 王永健被他气的咽了口吐沫,强迫自己平静了一下心情,强打笑脸说: “李经理,我知道您是跟我开玩笑呢……” 李聪敏把头往座椅的靠背上一仰,嘴里发出一阵狞笑:“王永健,你别做梦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永健终于反应过来,他被李聪敏耍了。 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老实人终于被逼急了,指着李聪敏的鼻子大骂起来: “李聪敏,你简直就是个流氓!” “我就是个流氓,你骂得好,尽管使劲骂!” 听着王永健的叫骂,李聪敏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产生了一种快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狂笑。 “李聪敏,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往死里害我?”王永健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听他问原因,李聪敏的脸顿时撂了下来,冷笑着说: “王永健,我让你死个明白,当初我提职的时候,你竟然敢诋毁我,这事不会忘了吧?” “没有的事!”王永健想不起来,眉头锁在一起。 李聪敏嘿嘿奸笑:“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那天张榜公示,你们一群王八蛋凑在一起,可是过足了嘴瘾,只是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说你的坏话!” 王永健彻底明白了,李聪敏是在对他打击报复,忍不住辩解起来。 李聪敏冷哼:“我不管你说没说我的坏话,只要站在那里,就说明跟他们是一伙的!” 王永健气得血往上涌,用颤抖的手指着他质问:“你,你这叫什么混蛋逻辑?” 李聪敏仰起头来,先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随后把脸一沉,用阴险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告诉你王永健,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惹我不高兴,我就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王永健曾听人说过李聪敏是个小人,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卑鄙下流,不由骂道: “李聪敏,你这么无耻,就不怕遭报应吗?” 李聪敏听了这话,缓缓站起身,拍着手说:“我遭不遭报应不知道,但是知道你现在遭了报应!” 看着李聪敏这副无比丑陋的嘴脸,王永健欲哭无泪,恨不得扑过去把他撕烂。 他抹去了眼泪,咬牙切齿地说:“李聪敏,你别得意,我跟你没完!”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王永健,那我就等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王永健怒吼道:“我去告你个王八蛋!” 李聪敏仰起头哈哈大笑:“如果告状能解决问题,世界上就没冤死鬼了!” “天道昭彰,不可能让你胡作非为!” 听了王永健这句话,李聪敏离开座位,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说道: “王永健,我明确告诉你,如果想把我告倒,唯一的希望就是去当官,否则就是做梦!”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代表着一切,它能呼风唤雨,也能颠倒黑白,能把你送上天堂,也能把你打入地狱!” 王永健把手一挥,吼道:“你胡说八道,人间自有正道!” 李聪敏用手抹了抹嘴角的白沫,说:“王永健,你真是太天真了,如果真有正道,你也不会这么悲惨!” 王永健咬牙说:“这都是你害的!” 李聪敏双手一拍:“你说得对,那我为什么能把你害了?” “因为你卑鄙无耻!”王永健指着他的脸说。 李聪敏摆手:“错了,因为我手里有权,不然我就是再无耻,也没办法把你捏在手里!” “李聪敏,你这个大流氓,不得好死!”王永健气疯了,指着他又破口大骂起来。 李聪敏脸色一变,阴阳怪气地说:“我怎么死那是以后的事,关键是你现在死得很惨!” “你混蛋!” 王永健被激怒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两只喷火的眼睛怒视着他,呼地挥起了拳头。 李聪敏吓坏了,连忙抓住他的手,颤抖着声音说:“王永健,你别胡来,家里还指望着你呢……” 王永健心中一颤,突然想起了父母和妹妹,情绪不由冷静下来,举起的拳头也慢慢放下。 李聪敏趁机挣脱了他的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喊叫保安。 王永健被保安拽走了,李聪敏听着门外的叫骂声,从桌上扯过纸巾,擦去了额头上冒出的一层冷汗。 ? 第220章 担惊受怕 夜幕下,沥沥的小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霓虹阑珊的街道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咖啡屋里的客人也稀少了很多。徐卫东和苏芹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慢慢地品着咖啡。 “东子哥,我真的为你担心……” 苏芹神情黯淡,脸上写满了不安。 连续几天,税务局的人频频来公司查账,而且据徐卫东得到的消息,司徒建业和冯拥军的公司也在被突击检查。 徐卫东感到情况有些反常,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事先都会听到风声,由于提前采取了措施,回回都是有惊无险。 可这次消息被封锁得死死的,不但被来了个突然袭击,而且他动用了很多关系,至今也打探不出他们的意图。 凭着多年的经验,徐卫东断定他们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势力很大,很可能要下死手。 苏芹确实感到了害怕,她接手徐卫东公司的财务以后,发现账务管理非常混乱,很多地方都存在着明显的漏洞。 公司有两本账,被他们称为阴阳账,一个是对外用的假账,一个是供徐卫东看的真账。 苏芹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秘密,公司的经营项目有相当一部分超出了法定范围,甚至里面夹带着违禁品。 苏芹感到心惊肉跳,徐卫东的公司在很大程度上说就是个幌子,其中很大的功能是洗钱。 苏芹法律意识很强,知道这些事情一旦败露,徐卫东很可能会去坐牢,当然她这个财务负责人也脱不掉干系。 看着苏芹惶恐的样子,徐卫东故作镇定地笑着说:“不用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东子哥,要是被查到什么,真的会很麻烦……” 苏芹知道其中的利害,心里仍然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放心吧,敢在大海里游泳,就不怕浪头。”徐卫东心里敲着小鼓,表面却装得很轻松。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们几个遇到的麻烦都不少,最后不都是化险为夷,毫发无损嘛!” “可是……” “可是什么?”徐卫东眯眼看着她问。 “东子哥,有句话你可别不爱听……” 徐卫东放下手里的杯子,舔舔嘴唇,笑着打断她的话,说:“你是想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嗯。”苏芹点点头,眼里噙满了泪水。 徐卫东连忙递过纸巾,诙谐地笑道:“话是这么说,可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海里捕鱼的人很多,可被网住的鱼终归是少数。” 苏芹擦去脸上的泪水,沉默了一会儿,说:“东子哥,我们毕竟生活在法治社会,我真的怕你出事……” 徐卫东没有说话,紧咬着嘴唇,不知在想着什么。 “东子哥,等过了这一关,就不要再做冒险的事了,我真的很害怕……” 苏芹说的是真心话,她怕的不是自己会怎么样,而是怕徐卫东出事。在她的内心深处,东子哥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是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很安全,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害怕。 徐卫东抬起头,深吁了口气,说:“苏芹,实话实说,我们这些人都是靠着老子起家的,没什么真才实学,如果按照常规出牌,公司一天也撑不下去。” 这个时候苏芹才彻底明白,当初司徒建业和冯拥军这些人为什么极力反对她开公司了。这些公子哥们表面看似很风光,其实都是在踩着钢丝行走,随时都有坠入深渊的危险。 “东子哥,我害怕……” 苏芹低着头,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胸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屋内弥漫着咖啡苦香的味道。 ? 第221章 偷拍证据 这段时间,苏芹的心神不定引起了李聪敏的注意。从她在家里偷打电话的只言片语中,李聪敏判断出徐卫东的公司摊上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突然有一天,李聪敏得到消息,司徒建业的公司被封查了,而且来者不善。 他的心里不禁窃喜:徐卫东,下一个倒霉蛋就是你了! 李聪敏发现苏芹这些天越来越神秘,把从公司拿回来的东西偷偷藏在了储物间。他猜测这一定是徐卫东的机密,而且是能够要他命的东西。 苏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总说公司在加班。 早晨起了床,苏芹没吃早饭,匆匆出了家门。 李聪敏隔着窗户见她被徐卫东接走了,便悄悄溜进储物间,翻出她藏的那包东西一看,除了一些票据外,还有一个厚厚的账本。 李聪敏的心一阵狂跳,虽然当下来不及细看里面的内容,但他知道这个东西如果被警方掌握了,徐卫东离死就不远了。 徐卫东,这是天意,千万别怪我心狠手辣! 李聪敏心里说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眼珠子一阵乱转,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 胡乱吃了点东西,李聪敏来到了工作单位,从公司办公室借了个照相机,然后匆匆往家里赶,他要把这些证据留下来。 路上,李聪敏买了足够多的胶卷,回家后直奔储物间,掏出相机“咔嚓咔嚓”一阵猛拍。 拍完后,他抹掉头上的汗,连忙把那包东西原封放好。做完这一切,他的心里一阵乱跳。 徐卫东,你勾引我的女人,这回老子让你蹲大狱! 李聪敏似乎看到了徐卫东的下场,长时间憋在心里的仇恨终于有了释放的机会,不禁感到淋漓的畅快。 李聪敏在等待出手的时机,就像趴在杂草丛中的狙击手,已经用瞄准镜锁定了徐卫东的头,只要扣动扳机,他便会应声倒地。 晚上,苏芹很晚才回来。洗漱完毕,刚准备上床,她的大哥大响了。 这个东西是徐卫东最近给她买的,李聪敏猜测这是他们用来应急的通讯工具。 苏芹看了他一眼,便拿着大哥大去了客厅。正在装睡的李聪敏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跑到门口,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我的天,动手这么快啊!”客厅里传来苏芹惊慌的声音。 李聪敏把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唯恐听不清楚。虽然苏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听明白了,司徒建业被检察院抓走了,同时被抓的还有冯拥军几个人。 “看样子这回躲不过去了……” “东子哥,我害怕……” 苏芹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瑟瑟发抖,说话带着哭腔。 报应,真是报应啊! 李聪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说不出的解气。他跑回床上,激动得热血沸腾。 他知道收拾徐卫东人的不是善茬,而且手腕很硬。从苏芹的电话里他听得很明白,这群纨绔子弟在劫难逃了,很可能要被一锅端掉。 这一晚,李聪敏始终没有睡着,感觉报复徐卫东的时机越来越近了。 早晨,徐卫东接上苏芹,并没有把车开往公司的方向。 “东子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苏芹疑惑地问。 “出去散散心,这阵子精神太紧张了。”徐卫东平静地说着,继续开车。 大约三个多钟头,他们到了海边。或许是天气有些凉的缘故,游客已经明显减少了。 在一个豪华的酒店,徐卫东订了两个客房,送苏芹进了房间后,把车钥匙放在了桌上。 “苏芹,我约了个客人,中午你一个人吃饭吧。”徐卫东说。 “约了谁呀?路上怎么没有听你说?”苏芹有些意外,忍不住问道。 “苏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会更好,吃完饭你可以开车去转转,晚饭我们一起吃。” 徐卫东明显是在保护苏芹,一旦出了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好,否则很容易被认定是同案犯。 ? 第222章 公司失火 苏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意识到徐卫东约的人很重要,而且要谈的内容非常机密。 苏芹是个懂得法律的人,当然明白徐卫东的良苦用心。她心里虽然紧张,但还是忍住没再过多地打探情况。 徐卫东从苏芹的房间出来,又故意在酒店里转了两圈,确定没人跟踪,便神秘地推开了一个包房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肥胖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年龄,带着眼镜,略秃的头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老弟辛苦了,说点事还得跑这么远,实在不好意思啊!” 那人笑呵呵地站起身,说着话把手伸了出来。 “关键时期,小心没大错,还是解放哥想的周到!” 徐卫东伸出手去,跟对方随意握了一下。 “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不小心会惹祸的!”被称呼解放的人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说。 徐卫东一边落座一边说:“这一次能不能闯过去,就看解放哥的锦囊妙计了!” 解放指了指桌上的酒菜,说:“咱们边吃边说吧。” 这顿饭两人吃了很长时间,酒也喝得不少。徐卫东看起来很满足,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不时畅快地欢笑。 吃完饭,徐卫东回到房间,本想休息一会,可躺在床上有些头晕,连忙爬起来,冲了个凉水澡。 洗完澡,酒劲退去了不少,徐卫东拨通了苏芹房间的电话,结果没人接听。 他穿好衣服走出酒店,见他的车还在,猜想苏芹去了海边,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远远的,徐卫东看到了苏芹美丽的倩影。她面向大海,默默地站着,海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晚霞映红了她的肩头,沙滩上留下了她长长的身影。 徐卫东默不作声地走过去,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东子哥,你来了……” 苏芹转过头,深情地看着他。 “苏芹,想什么呢?” 苏芹目视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我在向大海祈祷,保佑东子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谢谢,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徐卫东说着用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苏芹把头靠过去,轻声说:“东子哥,有你在身边真好……” 猩红的落日,茫茫的大海,静静的沙滩,一对恋人热吻的剪影与其叠加,形成了一幅美丽的图案。 这个晚上,两个人没有分开,充满激情的徐卫东让苏芹第一次得到了女人应有的满足。 在床上,她把脸贴在徐卫东宽厚坚实的胸脯上,静静地感受着他那铿锵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二天,徐卫东和苏芹早早赶回来,直接去了苏芹家。苏芹把藏在储存室的东西取出来交给了他。 “不管将来谁问,你压根就没见过这些东西!”徐卫东临走时一再嘱咐。 “我知道,你尽管放心。”苏芹点头答应。 徐卫东走后,苏芹在家里焦躁不安,预感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苏芹的头在剧烈地疼痛,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儿,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晚上她吃了安定的药,刚迷迷糊糊睡着,床头的电话骤然响起来。 “喂!”苏芹猛地坐起来,一把抄起电话。 “苏姐,公司失火了,财务室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徐总让我接您过去!”电话里传出徐卫东秘书急促的声音。 “好的,我马上……这就过去……” 苏芹的声音有些颤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慌慌张张跑出了家门。 ? 第223章 法网恢恢 李聪敏听到了电话内容,先是一阵解气,转而心里升起一团疑云,这场火是不是来得有些蹊跷呢? 他赶紧从床上起来,跑到储藏室查看,果然那包东西不见了。 他立刻明白了,徐卫东是在毁灭证据。 第二天早晨,李聪敏打开电视,早间新闻播发了一条消息:昨天夜间,羽翼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突发火灾,消防官兵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急扑救,才将大火灭掉。目前财产损失情况不详,起火原因有关部门正在调查。 “还调查个屁,老子很快就让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李聪敏心里想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几天以后,徐卫东被警方带走了。 那段时间,苏芹也被警方不停地传唤。苏若瀚为了救女儿四处活动,但一直找不到有效的办法,因为警方手里有厚厚的一沓照片,他们按照上面的信息顺藤摸瓜,便把徐卫东逼得无路可逃。 苏芹和徐卫东是一个绳上的蚂蚱,尽管徐卫东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但也无法完全开脱她的罪责。 苏若瀚感到束手无策了,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苏芹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苏若瀚喜出望外,第一个反应是女儿有救了。 办案人员的工作效率很高,徐卫东的案子很快有了结果。他被判了五年徒刑,司徒建业和冯拥军几人无一幸免,全部获刑入狱。 由于徐卫东主动承担了大量的法律责任,苏芹又处于孕期,法院对她判了缓刑。当然,谁都知道这里面不能低估了苏若瀚的作用。 徐卫东进了监狱,苏芹天天以泪洗面。 当时在接受警方审讯的时候,她曾一口咬定没见过任何账目,但警察却拿出了一摞指证的照片。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李聪敏是告密者。 那些东西除了徐卫东没有第二个人接触过,只有自己拿回家藏匿了几天,有机会窃取的只有李聪敏。 苏芹早就知道,李聪敏对徐卫东怀恨在心,抓住机会实施报复完全符合他的人性。 苏芹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摧残,在她的心里自己是害了徐卫东的罪魁祸首。 苏芹感到罪孽严重,不可饶恕。她想到了死,觉得只有死了,才能向东子哥谢罪。 可是,她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而且这个孩子是徐卫东的骨血。 不能死,必须生下孩子,这可是东子哥的后代啊! 苏芹想着这些,便打消了自杀的念头。为了这个孩子,她必须要好好活着。 苏芹对李聪敏深恶痛绝,不想再看他一眼,干脆搬回了娘家。李聪敏几次上门来接,可说破天她就是不肯回去。 那天,李聪敏又来到岳父家,给苏芹说了很多好话,可苏芹理都不理,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在岳父岳母面前,李聪敏装出一副可怜相,说:“爸妈,你们二老帮我劝劝苏芹,我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刘梅婷把他叫到外边,悄声说:“小李,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告发了东子?” “没有,绝对没有!”李聪敏矢口否认,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刘梅婷说:“可苏芹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你拍了很多照片给了警方……” “妈,您分析一下,苏芹是他的财务负责人,如果我那么干不是直接害苏芹么,我再傻也不至于不懂利害吧!” 李聪敏说的也并非全部都是瞎话,在他把那些照片交给警方之前,确实有过瞬间的犹豫,曾担心这么做会把苏芹搭进去。 但是,这种想法很快便被另一种想法压了下去,李聪敏觉得苏芹坐了牢也未必是坏事,一方面可以让她买个教训,从此断绝跟徐卫东的来往;另一方面,她出来以后便属于刑满释放人员,在自己面前再没资格耍大小姐脾气了。 ? 第224章 谁的孩子 刘梅婷觉得李聪敏的话也不无道理,便安慰说: “小李,我也觉得你是个精明人,不会做出这么没轻没重的事来,私下跟苏芹好好解释一下吧。” “我知道,妈也帮我多开导开导她吧。”李聪敏说。 “行,那就让她在这多住几天,我找机会好好跟他谈谈,你看……” “只要爸妈不怕麻烦,就让她住着吧!”李聪敏点点头,装出了高兴的样子。 送走了李聪敏,刘梅婷回到屋子里,把刚才跟他说话的内容跟苏若瀚学了一遍。 “你觉得这个人还有救吗?”苏若瀚悄声问。 “你什么意思?”刘梅婷眨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人的病根在这个地方……” 苏若瀚冷笑了一声,用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你说明白点,我听不懂。”刘梅婷说。 “这是一种病,目前社会上统称为人格分裂症,其病状普遍表现为心里阴暗,通常把报复人当成乐趣。 “没这么严重吧?”刘梅婷嗤笑着摇摇头。 苏若瀚认真地说:“你别不信,患这种病的人出自不幸家庭者居多,主要是心理自卑造成的。” “看你说的,这小子鬼得很呢!” 刘梅婷不以为然,觉得丈夫是在小题大做。 “那不是鬼,是典型的阴。”苏若瀚又一次冷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刘梅婷问。 “这种人丧心病狂,只要有报复人的机会,就如同瘾君子看见毒品,根本就不会考虑后果的!” “你是说他为了报复东子,宁肯把苏芹搭进去吗?” 苏若瀚的话让刘梅婷感到了震惊,不由浑身发冷。 “对,别说是苏芹,就是亲爹亲妈他也照样!” 听苏若瀚这么说,刘梅婷害怕了,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担心地说: “苏芹跟这样的人生活够可怕的,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没办法,苏芹跟他结婚,这步棋算是走错了……” 苏若瀚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说这种病能治好吗?”刘梅婷问。 “这种病需要长期的治疗,但治愈率很低。”苏若瀚摇摇头说。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刘梅婷着急了,脸色有些难看。 “这不算什么,关键是……” 苏若瀚瞟了一眼苏芹的房间,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法就快说吧。”刘梅婷心乱如麻,赶紧催促。 “你私下好好盘问一下苏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李聪敏的……” “你什么意思?”刘梅婷一怔。 “李聪敏不是有病吗?” 苏若瀚的意思很明白,一个阳痿患者怎么能让苏芹怀孕,除非孩子是别人的。 “这,这种事……” 刘梅婷慌了,突然意识到事情变得严重起来。 苏若瀚说:“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才是个大麻烦啊!” “有什么话你就都说出来,别这么绕来绕去了!”刘梅婷急得脑袋嗡嗡作响,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 苏若瀚吓了一跳,慌忙用眼神制止。他看了看苏芹的房门,见里面没有动静,才压低了声音说: “如果苏芹生下个私生子,你我的脸往哪放,以后怎么再到公共场合抛头露面?” “要真是这样,李聪敏非闹翻天不可!”刘梅婷说。 苏若瀚摇摇头,说:“不会,他不但不会闹,而且会装傻充愣,忍气吞声。”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呢?”刘梅婷皱起眉头,感到了不可思议。 苏若瀚沉思了片刻,说:“这家伙在我们苏家唯唯诺诺,整天忍受着苏芹的大小姐脾气,绝对不是心甘情愿,他是在卧薪尝胆……” “啊?” 刘梅婷眼里充满了恐惧。她似乎看到了一只狼,正躲在暗处呲着牙,两眼泛着吃人的绿光。 苏若瀚说:“我之所以断定他会忍气吞声,是因为他把仕途看得比命都重要。” “你的意思是?”刘梅婷不解地问。 苏若瀚说:“他要走仕途,需要我来铺路架桥,所以这个时候他还不敢翻脸。” 刘梅婷觉得丈夫分析的有道理,可又感到有些理亏,说:“那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呢?” 苏若瀚苦笑:“李聪敏是在追求一种平衡,可以理解成各取所需吧。” “那你说我们以后怎样跟他相处呢?”刘梅婷发起愁来。 苏若瀚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难得糊涂!” “这……” 看着刘梅婷一脸的为难,苏若瀚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假如这个孩子真不是李聪敏的,只要他不声张,那就尽量满足他的需求,也算是对他精神上的一种补偿。如果他要不依不饶,那就协商离婚,从物质上对他进行补偿。但是,他要是敢伤害苏芹或者辱没苏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刘梅婷沉默了片刻,问:“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苏若瀚说:“我敢跟你打赌,他会选择忍辱负重,等苏家没有依靠价值的时候,再进行疯狂的报复!” “听着都胆小,以后睡觉都不踏实了。”刘梅婷叹着气说。 “没必要担心,走一步说一步吧!”苏若瀚安慰道。 “我先去苏芹那里看看再说吧。” 刘梅婷嘴里说着站起身,推门进了女儿房间。苏若瀚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 ? 第225章 有儿子了 徐卫东在监狱里虽然受到了多方面的照顾,但情绪一直很低落。多年打拼下来的公司没了,老婆韦一娜也跟他离了婚,尤其是他这个昔日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精神上的落差让他经受着巨大的折磨。 在苏若瀚的帮助下,费了很大的周折,苏芹获得了探监的机会。 “东子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监狱的接见室里,看着憔悴不堪的徐卫东,苏芹眼泪哗哗地流着,感到了一种不可饶恕的负罪感。 “苏芹,千万别这样说,差点把你牵扯进来,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是啊!”徐卫东安慰说。 “你还好吗?”苏芹抹着眼泪问道。 “挺好的,你也好吧?” “嗯。”苏芹点点头。 “苏芹,不要担心我,几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徐卫东仍然装得很轻松。 “东子哥,这次就当买了个教训,等你回去了,我们从头再来!”苏芹鼓励他说。 “谈何容易啊……” 徐卫东苦笑着摇摇头,感觉以后的路一片苍茫。 “东子哥,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在我的心里你无所不能。”苏芹似乎看懂了他的心,连忙说。 徐卫东神情黯淡下来,情绪低落地说:“苏芹,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东子哥,不许这样说,你不是一无所有,不但有我,还有……” 苏芹的话让徐卫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抢过了话头,说: “苏芹,你说得对,我虽然物质上一无所有,但在精神却非常富有,因为拥有着人世间最美丽的女人……” 徐卫东说出的是肺腑之言,这些年跟韦一娜离婚是他最大的希望,现在这个女人离他而去了,也算因祸得福,出狱以后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苏芹生活在一起了。 想到这些,徐卫东的情绪激动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忍不住说道: “苏芹,只要你不嫌弃,我出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你,然后给你当牛做马!” 苏芹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流着热泪说:“东子哥,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等着你的人……” “什么人,在哪儿呢?”徐卫东茫然问道。 “在这儿……” 苏芹红了脸,羞涩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什么意思?”徐卫东愣住了。 “你儿子!” “儿子?”徐卫东更懵了。 “对,你很快就当爸爸了。”苏芹低着头,小声地说。 “苏芹,你说什么?” 徐卫东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感觉事情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吧?”苏芹的脸更红了,抬起头问道。 “我的天,是真的!” 徐卫东终于反应过来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东子哥,这下你可不能再说一无所有了吧?”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徐卫东手舞足蹈,跟个孩子一般。他做梦也没想到,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刻,苏芹给他带来了希望之火,燃起了他追求美好生活的勇气。 苏芹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不再说话,只是满眼含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东子哥,我们娘俩等着你回家,儿子可等着你挣钱供他读书,给他娶媳妇呢!” 徐卫东大手一挥,激动地说:“苏芹,为了你和儿子,我拼了命也得挣座金山,等着瞧吧!” 苏芹满意地点点头,说:“儿子是我们共同的希望,咱们一起从头再来……” 过了一会,徐卫东冷静下来,看着苏芹担忧地说:“生下这个孩子,你的家庭怎么办?” “不管那么多,这个孩子我一定给你生下来!”苏芹用非常坚决的语气说道。 “苏芹,千万别感情用事,一定要想好啊!” 徐卫东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他渴望这个孩子,但又为苏芹的处境担心。 “东子哥,别说了,任何人也阻挡不了我!”苏芹斩钉截铁地说。 探监的时间很快到了,苏芹依依不舍地跟徐卫东告别。 “东子哥保重,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苏芹,照顾好自己。”徐卫东深情地看着她说。 “东子哥,一定要记着,儿子在等着爸爸回家呢……” “嗯,我记着呢!” 苏芹的这次探监,就像是一剂良药,治好了徐卫东的心病。从那一天开始,他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就连监狱的管教人员都非常吃惊。 ? 第226章 冲翻旧账 这些日子,李聪敏心情非常压抑。 科威集团干部调整的力度越来越大,紧跟自己之后,赵国祥的秘书靳向东被提拔成了办公室副主任,而且主持全面工作。 李聪敏的心里很不平衡,总裁办的老主任马上就要退休了,让他主持全面工作无疑是在做接班的准备。自己也是副职,什么时候摘掉这个“副”字却看不到一丝的希望,因为穆兰还在兼任着部门经理的职务。 李聪敏正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穆兰打电话把她叫了过去。 “穆兰总,有事吗?”李聪敏进了门,强打着笑脸问。 穆兰正在看业务报表,点点头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然后说道: “最近国内市场的业务量明显下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李聪敏的表情霎时有些不自然,咽了口唾沫,低着头没有说话。自从赶走了王永健,业务上受到了很大影响,虽然他也费了不少心思,可客户根本就不买他的账,大部分都眼睁睁地流失掉了。 “我拿以前的报表对比了一下,造成业绩下滑的主要原因跟王永健的离职有关系。”穆兰一针见血地说。 “穆兰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李聪敏一惊,心里怦怦直跳。 “我想了解一下,你当初手里的那些匿名信是从哪里来的?”穆兰直视着他问道。 “穆兰总,您,您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李聪敏更害怕了,唯恐有人翻这件事的后账。 “不,我是觉得只靠匿名信处理这件事,确实有些轻率。”穆兰说。 “不是只有匿名信,还有客户的举报呢!”李聪敏心里着急,赶紧补充道。 “哦,要是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穆兰点点头。 见穆兰不再说什么了,李聪敏如释重负,说:“咱们做事得讲原则,如果没有过硬的证据,不可能动他。” “哦?” 穆兰听了这话,啪地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两眼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李聪敏心里发毛了,头上开始冒汗,小心翼翼地问:“穆兰总,您,您这是……” “你不是说王永健是主动辞职的吗?” 看着穆兰两道犀利的目光,李聪敏慌了,知道刚才说走了嘴。他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几下,慌忙狡辩说: “我只是批评了他几句,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穆兰不说话了,垂下眼皮,又平静地看起了桌上的报表。李聪敏的心七上八下,不知道对面这个可怕的女人在打什么主意。 他感到坐卧不安,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穆兰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 穆兰抬起头,问:“你刚才说客户告了王永健的状?” “对,没错,是这样……”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个客户呢?” “啊?” 李聪敏本以为撵走一个业务员,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没想到穆兰竟突然翻起了旧账,而且刨根问底,步步紧逼。 “怎么,不方便说吗?”穆兰追问。 “我……这个……” 李聪敏的脑袋顿时大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手里的客户没有穆兰不熟悉的,如果胆敢信口雌黄,她一个电话就能问个水落石出。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穆兰明白了一切,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说: “如果对我保密,那就不要说了。”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连忙说:“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我也记不清了……” “这件事过去不足半个月,称得上时间很长吗?”穆兰冷笑了一声,又埋头看起了报表。 ? 第227章 记不清了 李聪敏的脸色不停地发生着变化,他知道自己的理由过于牵强,甚至是在玩小孩子的把戏。可是,面对穆兰的咄咄逼人,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耍滚刀肉了。 他偷偷地看了穆兰几眼,嘴里嘟囔道: “年前事情太多,真是记不清了……” 穆兰瞥了他一眼,不想在这个环节过多纠缠,于是不动声色地说: “王永健是个非常出色的业务员,他的离职直接影响了集团的经营业绩,我认为有必要把事情核实清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聪敏听穆兰这么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这是明摆着要给王永健翻案。 李聪敏心知肚明,在这件事上,他和王永健之间只有一个是正确的,给王永健翻了案,便等于否定了自己。换句话说,王永健是冤枉的,那他便是最直接的诬陷者。 李聪敏心中充满了恐惧,如果陷害王永健的事被扒出来曝晒,那自己可就真要身败名裂了。 他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一旦落得这样的下场,自己的前途可就危险了,不但失去了升职的机会,能保住现在这个副经理的位子,那就算烧了高香。 李聪敏不敢再往下想了,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穆兰的行动。 他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慌忙说:“穆兰总,那些事王永健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可王永健说他当初辞职是被人误导了。” 穆兰的话点到为止,不再往深处说了。李聪敏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她肯定和王永健私下已经见了面,而且谈得很深很透。 李聪敏感到了不妙,不由倒吸了口凉气,说:“穆兰总,这种人的嘴里根本就没有实话,您千万不要上当……” 穆兰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水杯,突然问道:“你跟巅峰集团的业务部经理很熟吗?” “不,不熟,不……不认识……” 李聪敏更加慌乱起来,知道穆兰问这个问题,是有意戳穿他当初欺骗王永健时编造的谎言。 穆兰没再说话,两只手臂轻松地放在桌面,十个手指交叉在一起,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的表演,不由感到有些恶心。 李聪敏猜得完全正确,王永健离开科威集团以后,一直向穆兰申诉,而且把李聪敏报复他的经过,滴水不漏地向她作了汇报。 在穆兰的心里,王永健是个非常朴实和敬业的业务员,不可能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而李聪敏的为人她早有耳闻,所以王永健说他打击报复,穆兰并不惊奇,甚至相信了多半。 在王永健这件事上,穆兰非常自责,如果当初稍微抽出点精力把把关,也不会被李聪敏这个小人钻了空子。 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职,她自掏腰包为王永健还清了家里的欠账,并承诺年后会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 王永健被穆兰的真情感动了,当即表示,在她没有给出说法之前,保证不会为任何企业效力。 李聪敏神情上的慌乱,让穆兰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李聪敏为泄私愤,用卑鄙的手段陷害了王永健。 穆兰厌恶地看了李聪敏一眼,决定狠狠地敲打他一下。于是,她一脸严肃地说: “这件事因为把关不严,我已经在总裁办公会上做了检讨,估计相关部门很快会介入调查。” “完了,彻底完了……” 李聪敏做梦也没想到穆兰的动作这么快,直接把刀插进了他的咽喉,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留。 “穆兰总,这个……我……” 李聪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头上的汗珠顺着耳根往脖子里灌,意识到自己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你用不着紧张,我找你过来就是打个招呼,到时候做好配合就可以了。” 穆兰的目的达到了,懒得再跟他纠缠,说着站起身来,把李聪敏送出了办公室。 刚才的试探,让穆兰心里有了底。 这件事毋庸置疑,是典型的报复案件。既然是这样,那就应该纠正。相信只要纪检部门介入调查,很快就能有个说法,用不了多长时间王永健便会重返工作岗位了。 李聪敏回到办公室,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没想到穆兰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而且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这个臭娘们,是有意跟我过不去啊! 李聪敏心里骂着,手指在太阳穴上不停地揉搓着,他想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赶紧想出对策,不然等纪检部门找到头上,可就太被动了。 下班的时间早就到了,李聪敏头都要炸了,也没想出好办法。他不得不承认,害人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弄不好就会搬起石头砸在自己的脚上。 没办法,只有豁出去了! 无奈之下,李聪敏把心一横:只要铁嘴钢牙,一口咬定忘了举报人的名字,天王老子也拿自己没办法! 黑暗中,李聪敏的眼里再次凶光毕露,心里暗自咬牙切齿:穆兰,你是我这辈子的仇人,到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 第228章 无理取闹 一连几天,李聪敏的心一直在嗓子眼悬着。 他最担心的事情便是纪检的人找上门来,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给王永健捏造的那些罪名根本就经不起检验,如果真调查起来,自己很快便原形毕露。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科威集团风平浪静,不见纪检的人露面。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穆兰对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给他个警告,并没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是家丑。 李聪敏见纪检部门迟迟没有找他,穆兰也不再提起那件事,心里非常纳闷,不停地问着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正在苦思冥想,外面传来一阵嘁嘁喳喳的议论声: “快去看吧,集团又招聘干部呢!” “这次的力度可真不小,快报名吧!” “机会难得,咱们去试试!” 李聪敏一听,连忙从办公室里出来,远远看到公告栏前围了很多人,正在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他急匆匆跑了过去,看到公告栏上贴出了两个告示,前面是关于组织结构调整的决定, 将原有的业务部分解为三个独立的子公司,全部推向市场,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紧随其后是干部招聘启事,决定按照干部队伍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要求,组建三个子公司的经营班子,公司总经理在集团范围公开招聘。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集团内部炸开了。那些年轻的大学毕业生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看到这个消息,李聪敏的心里顿时堵上了一块大大的石头。业务部要解散重组,这么大的事,穆兰理应跟自己通个气,要不是集团贴出公告,他这个部门副经理还蒙在鼓里呢。 穆兰,你压根就没把老子放在眼里,简直欺人太甚! 李聪敏心里骂着,两眼喷射出仇恨的火焰,紧咬着牙暗暗发誓:臭娘们,早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聪敏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把招聘启事连着看了三遍,不知不觉,他竟然亢奋起来。 那上面的招聘条件仿佛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没有一条不适合。 “嘿嘿,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啊!” 李聪敏算得很清楚,如果当上业务公司的总经理,那在集团便是正科级待遇,比现在的职务上调了半个格。 这可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李聪敏心里乐开了花,他本身就是业务部的副经理,占据着天时地利,这么硬的条件在科威集团难道还有竞争对手吗? 李聪敏越想越高兴,当上业务公司的总经理,便有了自主权,再用不着看穆兰的脸色,完全可以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 李聪敏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迫不及待地来到人事部报名。 办公室几个女职员表情神秘,正凑在一起悄声议论着什么事情,见他进来立刻都闭上了嘴,一本正经地趴在桌上干起活来。 “什么事这么神秘?” 李聪敏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想好话不背人,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肯定又在嚼别人的舌根子。 当然,李聪敏并不在乎她们在议论谁,关键是见到自己便戛然而止,这让他敏感的神经受到了刺激,甚至有种大伤自尊的感觉。 对李聪敏的问话,几个人仿佛根本就没听见,连头都没人抬起来,好像手里都有紧急而重要的工作似的。 李聪敏心理阴暗,本来就很不招人待见,最近王永健遭他陷害的事又浮出水面,更加剧了人们对他的憎恶。刚才几个人正在议论这件事,大骂李聪敏蝎毒心肠,流氓透顶。 李聪敏见没人搭理他,感到很没趣儿,脸上的表情不免有些尴尬,问:“这次竞聘在谁那里报名?” “在我这里报名。”人事部的孔佳抬起头来。 “我想跟着凑个热闹。”李聪敏走到她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 “您填张表吧。”孔佳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制式的表格纸递了过去。 “报了几个人了?”李聪敏问。 “有十几个了。”孔佳埋头干活,面无表情地说。 “都有谁啊?”李聪敏往上凑了凑,悄声问。 “对不起,这个不能说。”孔佳摇摇头,当场拒绝了他。 “这有什么可保密的?”李聪敏眉头一皱,不高兴了。 “这是制度,不允许对外说。”孔佳回答。 “都是一个单位,怎么还分内外呢?”李聪敏来了气,脸立刻阴沉下来。 “李经理,我只是个办事员,您没必要难为我!” 孔佳平时说话就比较生硬,这两天正赶上经期,情绪明显不好,说起话来就更不讲究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叫我难为你?”李聪敏恼羞成怒,立刻翻了脸,吹胡子瞪眼地吼叫起来。 “我们有制度,可您非要问,这不是难为人是什么呢?”孔佳红着脸反问。 李聪敏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可以不说,可这态度就是不行!” “你……” 看着李聪敏的无赖劲儿,孔佳气得脸色由红变白,嘴角颤抖,眼里噙满了委屈的泪水,心想怪不得人们都骂你流氓,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李经理,您别生气,先喝口水……” 坐在孔佳旁边的凌娜见李聪敏翻了脸,赶紧倒了杯水来圆场。在人事部,她工作的阅历稍深一些,懂得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的道理,尤其是李聪敏这种流氓成性的人。 “人不大,脾气不小,别拿着村长不当干部!” “一个小办事员,在我面前耍大牌,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李聪敏不依不饶,满嘴喷着唾沫星子,大声地嚷嚷着。 凌娜赶紧说:“李经理,孔佳真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是意思没表达清楚……” “您是领导,在集团德高望重,孔佳才来一年多,哪有胆量当面得罪您呢?” “再者说了,您跟孔佳又不是一个部门,平日没怨没恨,她也没跟您过不去的道理啊!” “说了半天,孔佳就是年龄小,欠缺沟通技巧,才引起这场误会,您别太当回事……” 在凌娜的恭维下,李聪敏的气消了不少,狠狠地瞪了孔佳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简直是不懂规矩,没有素质,根本就不配坐在这里……” ? 第229章 自讨没趣 孔佳气得浑身发抖,真想指着他的鼻子反击,大骂他人面兽心,畜生不如。同事们一个劲地用眼神制止,她才强忍着没有发作。 棱娜见李聪敏余怒未消,还想着说些什么,连忙走到他的跟前,陪着笑脸说: “李经理,您都多余关心报名的事,您的实力有目共睹,肯定是打遍天下没对手啊!” “嘿嘿,话也不能这么说,科威集团可是藏龙卧虎啊!”李聪敏心里舒服了,嘴上虚伪着,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您站着天时地利人和,别说三个岗位,就是一个那也非您莫属啊!” 凌娜的口才很厉害,把李聪敏说得心花怒放,一肚子火气全没了,咧着嘴笑个不停。 这时,人事部经理张伟强领着一个人推门进来,直接来到孔佳的桌前。 “孔佳,特事特办,先给王永健报上名。” “啊?” 李聪敏霎时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王永健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要参与这次竞争。 王永健跟在张伟强的身后,径直从李聪敏的身边走过,在跟他对视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鄙视。李聪敏做贼心虚,不敢与他正视,眼睛慌乱地看向了别处。 “凌娜,你抓紧给王永健办理入职手续。”张伟强转身吩咐。 “好,我这就办。” 凌娜答应着冲王永健点点头,把他引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李聪敏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感到一阵眩晕。这种天地间的逆转,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天大的愚弄。 张伟强进了门就看到了李聪敏,但始终没有理他,临走的时候才面无表情地问: “李经理有事吗?” “没,没事,我来报名……” 李聪敏从痴呆中醒来,立刻换上了一脸的谄笑。 张伟强是廖敬民手下得力的干将,在集团威信很高,而且很有可能是这次竞聘中的评委。李聪敏不敢对他表现出丝毫的不敬,凑过去想说几句讨好的话。 张伟强本来就对李聪敏的印象不好,在参与调查王永健的事件中,彻底看透了他的品性,实在懒得跟这种人说话,没等他开口,厌恶地转身走了。 什么东西,狗仗人势! 李聪敏当众碰了一鼻子灰,脸上一阵发烫,心里骂着,灰溜溜地走出了人事部。 “真不要脸!”孔佳见他出了门,气愤地骂了一句。 凌娜笑了,指了指王永健,说:“孔佳,你这点委屈不算什么,要想看清这个人的嘴脸,可以请这位先生给你讲讲故事!” 凌娜的话音一落,几个人立刻活跃起来: “王永健,你是怎么招惹到这条疯狗的?” “介绍点经验,免得我们也被疯狗咬了!” “你说准备个什么样打狗棒才好使呢?” 王永健红了脸,说:“事情过去了,再提也没意思了。” “这次你可得小心点,刚才那个人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友好啊!” “你也别怕,拿出实力,在竞聘上见高低!” 看着王永健憨厚淳朴的样子,几个女职员又嘁嘁喳喳地说了起来。 李聪敏从人事部出来,心里非常膈应,王永健去而复返,如同在众目睽睽之下抽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咽不下这口气,经过穆兰的办公室,忍不住敲门进去。 “穆兰总,王永健又召回来了?” “嗯,办公会决定的。”穆兰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 “这么做,我以后怎么工作呢?”李聪敏沮丧地说。 穆兰抬起头,神情严肃地说:“李聪敏,心底无私天地宽,怎么就没法工作了呢?” 李聪敏被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嘟囔道:“对犯了严重错误的人不追究责任,我以后怎么管别人……” 穆兰没有把李聪敏陷害王永健这件事捅破,已经给足了他面子,没想到他非但不领情,反而找上门来胡搅蛮缠,心里的火不由蹿了起来。 她啪地合上手里的本子,义正言辞地说:“只要自己站得直,走得正,就足以服众!” “可是,王永健这个人……” 穆兰见他还要狡辩,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两眼紧盯着他说:“李聪敏,有些事情还是不说破了比较好吧?” “这,这个……” 李聪敏倒吸了口凉气,穆兰嘴里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看着李聪敏狼狈的样子,穆兰并没有心软,而是趁机教训道:“李聪敏,你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应该明白些道理,立业先立德,做事先做人。如果连做人的基本道德伦理都没有,那是很难成事的!” “穆兰总,我……” 穆兰的话一针见血,击中了李聪敏的要害。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不敢随便说话了,唯恐把她惹怒了,让自己下不来台。 穆兰早就打算教训李聪敏,今天既然有了机会,那就不能不痛不痒,必须让他长点记性。于是,她继续说道: “你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懂得孟子说过的话:天下之善莫善于治人,天下之恶莫恶于毁人。” “做人要有格局,不能睚眦必报,更不能手里有点小权力就为所欲为,把人往绝路上逼,往死里整……” 李聪敏的心跳越来越急,唯恐穆兰再说下去,会把他陷害王永健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他撑不住了,连忙说道: “穆兰总,您教训的对,我做事可能有欠妥的地方,以后肯定多加注意……” 不料,穆兰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厉声说道:“不是欠妥,而是过分!”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急促地抽搐了几下,低着头说:“穆兰总,我知道错了,以后还请您多帮助,改掉身上的坏毛病……” 穆兰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心里痛快了不少。听李聪敏一再说软话,便不想再跟他计较,缓和了语气说: “李聪敏,人生之路很长,要想做正人君子,请记住我一句话,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 李聪敏连忙点头:“穆兰总,您的话我记住了。” 穆兰挥挥手,说:“你好自为之吧。” 李聪敏狼狈地从穆兰那里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勤小蔡敲门进来,说: “李经理,刚接到人事部的通知,所有欠发王永健的工资,要一分不差地补发……” “岂有此理,简直混蛋到家啦!”不等小蔡说完,李聪敏气得七窍生烟,拍着桌子叫喊起来。 “那,那您的意思?”小蔡吓得不知所措,怯生生地问。 “我有什么意思,能有什么意思!” 看着李聪敏暴跳如雷的样子,小蔡以为他是在跟人事部的人较劲,便小心翼翼地问: “李经理,要不要请示一下穆兰总?” 小蔡刚出校门不久,缺乏社会经验,觉得李聪敏是部门副经理,遇到难处应该寻求穆兰的帮助,毕竟她才是业务部真正的一把手。 不料,这句话正好捅了李聪敏的气嗓管。他顿时火冒三丈,瞪着眼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她的身上。 “你想找穆兰,那到我这来干什么?” “李经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蔡见李聪敏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不知所措,连忙摆着手解释。 李聪敏根本就不听,指着她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给我滚,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李经理,您误会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滚!”李聪敏咆哮了。 小蔡哭着跑了出来,身后立刻传出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小蔡回到办公室,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没料到大名鼎鼎的科威集团竟有如此粗野的中层干部。 ? 第230章 上门求助 李聪敏本来对竞聘业务公司总经理充满了信心,可穆兰的一顿训斥又让他提心吊胆起来。三个业务公司都归穆兰主管,如果她因为王永健这件事恨上自己,暗中搞些小动作,那可就被动了。 周末的晚上,李聪敏来到了岳父家,想让苏若瀚给集团董事长赵国祥垫句话,免得穆兰背地里给他使绊子。 “哎哟,小李来了!” 刘梅婷正在厨房里做饭,见他登门,故作热情地招呼起来。 “嗯,今天是周末,我来看看苏芹和二老。”李聪敏谄媚地笑着说。 苏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李聪敏进来,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起身回了卧室。 “苏芹,我……” 李聪敏想跟进去说说集团竞聘的事,不料房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李聪敏吃了闭门羹,感到十分尴尬,沮丧地回到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门外传来苏若瀚的声音:? “饭好了吗?今天还真是有点饿了!” “马上就好,这不是小李来了,多弄了俩菜。”刘梅婷嘴里说着,偷偷向他使了个眼色。 “爸下班了!”李聪敏听到声音,赶紧迎了出来。 “小李可是好久不来了!”苏若瀚说着,满脸带笑地进了屋。 “准备一下,马上开饭啦!”刘梅婷在后面跟了进来,招呼着大伙吃饭。 苏芹的父母对李聪敏表面很热情,其实心里对他早就深恶痛绝了。 前些天,苏芹把李聪敏雇那个书贩子装神弄鬼欺骗她的事说了。刘梅婷当即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扬言把他从家里赶走。 苏若瀚不同意,说君子不能跟小人斗,一旦把他逼急了,就会露出畜生的本性,像疯狗一样乱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刘梅婷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她毕竟是有文化的人,冷静下来还是听从了丈夫的意见。不去轻易招惹李聪敏,等时机成熟了再跟他算账。 苏若瀚不动声色地坐上餐桌,又招呼李聪敏在身边坐下。 刘梅婷把饭菜端上桌来,又喊苏芹出来吃饭。苏芹本不打算跟李聪敏同桌共餐,可又不想让父母为难,只好极不情愿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聪敏从包里拿出一瓶酒,晃了晃放在餐桌上,讨好地说: “爸,这是客户送的,咱们尝尝!” “呵呵,不错不错,四川特产,这是我的特爱!”苏若瀚点点头,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 李聪敏赶紧从酒柜里拿出酒杯,先恭恭敬敬地把酒给苏若瀚倒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谄笑着说: “如果爸喜欢这酒,以后我可以多搞一点。” “喜欢归喜欢,平时我又不喝酒。你们年轻人多把精力往业务上放,不用惦记我。” 苏若瀚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李聪敏听明白了,这是教育他要胸怀大志,贪小便宜没多大出息。 “哦,爸说的是。”李聪敏脸上发烫,赶紧低头夹菜。 苏若瀚意识到刚才的话伤了他的自尊心,连忙解释道: “小李啊,你别多想,听说你们公司正在选拔干部,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前途。” “爸,这个道理我懂,尽管放心好了。” 李聪敏听了这话,马上高兴起来,没想到自己没费周折,苏若瀚便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最近几年,科威集团的发展势头很猛,用人的机会越来越多了,你们年轻人大有作为啊!”苏若瀚感慨道。 “嗯,真是赶上了好机遇,如果论资排辈,我们很难有出头之日。”李聪敏春风得意地说。 苏若瀚喝了口酒,意味深长地说:“论资排辈虽然有弊端,但年轻人提职过快也未必就好,综合素质不高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爸,您说这综合素质都包括哪些方面呢?”闷头吃饭的苏芹忽然插嘴问道。 苏若瀚一怔,马上跟刘梅婷对了下眼神,两人意识到她很可能要向李聪敏发难了。 ? 第231章 绝对没戏 闺女,你就忍忍吧! 苏若瀚有些担心,苏芹要是把持不住,跟李聪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可就彻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他皱了皱眉,用严厉的眼神看了苏芹一眼,然后解释道: “这个综合素质的范围是很大的,比如说思想素质,专业水平,领导艺术,工作作风……” 李聪敏接过话茬,说:“爸说得对,我们这次竞聘业务公司总经理跟以往就不一样了,特别强调了综合素质……” “你这次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苏若瀚问。 李聪敏迟疑道:“在正常情况下没问题,可是……” “你的意思是还有不正常的情况?”苏若瀚听他话中有话,不由问道。 “嗯。”李聪敏点点头。 苏若瀚见他神情黯淡,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若瀚不动声色地问。 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现在集团的很多人都在活动关系,比如靳向东,那可是赵国祥的红人……” “小李,也许你想多了?”苏若瀚不以为然地说。 李聪敏连忙说:“绝对没有,现在科威集团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对这些事议论纷纷。” “哦?”苏若瀚皱起了眉头。 李聪敏看着他半信半疑的样子,继续编造谎言:“不光是赵国祥,几个副总裁也都借着这次机会安排亲信,暗中可较劲呢!” “不会吧?” 赵国祥两眼看着他,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样子。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千真万确,穆兰曾有个嫡系叫王永健,年前因为泄露商业机密被开除了,现在又被她莫名其妙地给请了回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用意。” “老苏,适当的时候是不是去问问情况?”刘梅婷故意说道。 苏若瀚还没有来得及张嘴,苏芹却冷不防冒出了一句: “李聪敏,你绝对没戏!” “苏芹,你不会聊天就别说话!” 刘梅婷一惊,使劲瞪了她一眼,唯恐她再说出更不合时宜的话来。 “妈,我是在帮他分析问题,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苏芹一本正经地说。 “哦?”刘梅婷惊疑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她这是要唱哪出戏。 “苏芹,那你就赶紧帮我提提意见!” 苏芹的话让李聪敏受宠若惊,心想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关键时刻她还是跟自己一条心。 苏若瀚也感到十分诧异,不明白苏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说: “小李说得对,有什么好的建议就直说,有些事情还是旁观者清嘛!” 苏芹嘴角向上一挑,嗤笑道:“李聪敏你听好了,首先你的三观不正,这一点你千万别不承认。” “苏芹,怎,怎么能这么说呢?”当着苏若瀚和刘梅婷的面,李聪敏有点难堪。 苏芹嘴一撇,伸出了一根手指,说: “首先,你的心术不正,别人追求进步是想体现自身价值,而你是想着光宗耀祖,甚至还有更见不得人的想法!” “苏芹,这,这怎么可能……” 李聪敏尴尬地看了看苏若瀚和刘梅婷,表现出很冤枉的样子。 苏芹根本就不理他的话茬,又伸出了一个手指,说:“第二,你人品有问题,没少干坑蒙拐骗,缺德下三滥的勾当!” “苏芹,有些事情属于误会,我会慢慢向你解释清楚……” 李聪敏以为她是在骂他婚前的欺骗行为,所以红着脸不敢抬头。 苏芹鼻子里哼了一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轻蔑地说:“第三,你群众基础很糟糕,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有幸结交了个书贩子还没少花钱!” “苏芹,这……” “李聪敏,我没说错吧?” 苏芹的话让李聪敏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想到苏芹竟然知道了这件事。 李聪敏吓得脸色煞白,深知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自己只是骗了苏芹也还罢了,关键是连她母亲刘梅婷也骗了。如果这些龌龊勾当让苏若瀚夫妇知道了,别说帮着自己奔前程,不把自己扫地出门才怪呢! “苏芹,我,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聪敏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开始狡辩,知道这件事非同寻常,打死也不能承认。 苏若瀚和刘梅婷也被惊呆了,没想到苏芹会这么冒失。如果她把这件事当面挑明了,那就等于把李聪敏逼上了悬崖,局面可就不好控制了。 苏若瀚见苏芹还要往下说,当下变了脸色,厉声喝道: “苏芹,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芹,你别听风就是雨的……” 刘梅婷吓得头上也冒出了汗,赶紧在桌下用脚踢她的腿。 苏芹朝着李聪敏耸了耸肩,冷笑道:“我说的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这次提职你肯定没戏,不信就走着看!” “你这孩子,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刘梅婷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故意给李聪敏找台阶。 “小李,咱们喝酒,不听他瞎胡咧咧了……” 苏若瀚也端起酒杯,连忙转移话题。 刘梅婷也跟着圆场,对苏芹说:“你们闹意见很正常,可说话也得有分寸,关键时候不能泄气……” “哼,不信走着瞧!”苏芹站起身,说完进屋去了。 吃完饭,李聪敏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暗自庆幸,苏芹幸亏没把他当面戳穿了,不然就没法收场了。 ? 第232章 新婚离别 这个晚上,叶子龙与欧阳岚大婚。 叶子龙毕业后,分配到了政府机关。第二年,欧阳岚也毕业了,同样进了机关。 叶子龙综合素质过硬,很快便在年轻人中脱颖而出,成了其中的佼佼者,被列入青年干部重点培养对象。 最近,组织上决定,派他去龙岩县挂职副县长。 官场上的事虽说复杂,但有些事情也蒙不住群众的眼睛。人们心知肚明,这种所谓的挂职锻炼,说白了就是为提职捞取政治资本。 看着孙子事业有成,叶子龙的爷爷心里非常高兴,说他不愧是叶家的后代。 老爷子心里高兴,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知道生命将要走到了尽头了,希望能看着叶子龙和欧阳岚成婚。 婚礼那天,老人家是坐着轮椅去的,看着一对新人挽着手步入了婚礼殿堂,竟笑着睡着了,而且再没有醒过来。 送走了爷爷,叶子龙便要去龙岩县报到。 这是个革命老区,也是个贫困县,据说各方面的条件都很艰苦,以前挂职的干部坚持不到半年,便开始找各种借口,躲在家里不肯露头了。 婚房里,叶子龙在收拾行李。 欧阳岚见他带的东西很多,诧异地问:“你这是准备在那里扎根吗?” “怎么了?”叶子龙不知道她的意思,抬眼望着她。 欧阳岚说:“挂职干部就是走走样子,哪个也不会真在那里常驻的。” “你怎么知道?”叶子龙问。 “我们单位好几个挂职的,大部分时间都猫在家里,没人在下面吃苦受累!” 欧阳岚在机关工作,对这方面的情况非常清楚,所以认为叶子龙也不会例外,根本就没必要大包小包的往那里带东西。 “我还是想利用这个机会,为老区多做点事情。”叶子龙闷头说道。 “叶子龙,你什么意思啊?”欧阳岚惊讶地看着他问。 “我的意思是那边交通也不方便,没事就不来回跑了。”叶子龙解释说。 “行,那你就住在那里别回来了!” 在新婚蜜月中分别,无疑是件很残忍的事情。欧阳岚本身就不舍,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感到委屈,赌气扔掉了手里正在帮他整理的衣服,噘着嘴坐在了床边,眼里噙满了泪水。 叶子龙意识到刚才的话伤了她的心,赶紧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说:“小岚,对不起。” 欧阳岚使劲摆脱了他的手,说:“你烦我就直说,用不着这个样子!” 叶子龙嬉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烦呢!” 欧阳岚噘着嘴说:“那你还打算不回来了!” 叶子龙嘿嘿笑着,用讨好的口气说:“老婆,不打算送我一趟?” “那个破地方,不稀罕……” 欧阳岚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活动了。其实,她很想去送叶子龙,看看那里的环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叶子龙双手抱着后脑勺,懒洋洋地躺倒在床上,故意自言自语: “龙岩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天高云淡,彩蝶翩翩飞舞,百鸟齐声欢唱……” “说的当真?” 欧阳岚喜欢摄影,听他描绘着龙岩的美好景色,心里直痒痒,忍不住趴在了他的身边,两眼大放光彩。 “当然,啥时候骗过你!”叶子龙说着,亲昵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行,我去送你!” 欧阳岚高兴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顺势在他的脸上使劲亲了一口。 “那我就代表老区人民欢迎欧阳岚同志!” 叶子龙说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两人在宽大的席梦思上嬉闹起来。 第二天,欧阳岚送叶子龙出发了。 欧阳岚从小就痴迷摄影,动身前买了很多胶卷,想好好过把瘾,拍几幅拿得出手的作品。 龙岩县在太行山的深处,景色比叶子龙描述的还要美。湛蓝的天空下,不仅有一望无际的空中草原,还有罕见的原始森林。 但欧阳岚却无心拍照,崎岖的山路坑坑洼洼,一路险象环生,吓得她不停地大呼小叫,不足两百公里的路足足走了六七个钟头。 到了目的地,她感到浑身被吉普车颠簸得散了架,倒在招待所的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回家以后,欧阳岚大喊上当,发誓以后再也不去那个鬼地方了。 ? 第233章 名落孙山 科威集团三个贸易子公司宣布成立了。 紧接着,三个总经理的招聘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在科威集团,这种公开选拔干部的形式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引起了方方面面的关注。所以,他们专门成立了由董事长兼总裁赵国祥为组长的领导小组,负责监督招聘工作的各个环节,唯恐出现纰漏。 招聘的进展很顺利,第一轮答辩用了三天的时间。这次答辩采取了模拟市场的方式,设计了市场调研、市场预测、客户谈判、售后服务等多个环节,测试的重点是对市场的把控和应变能力。 这一轮结束,李聪敏脱颖而出,得分排在第一名。 成绩公布出来,他喜滋滋地来到业务部,会计和出纳正好在屋里聊天,见他进来赶紧奉承: “李经理,您这是要以碾压般的优势夺冠啊!” “李经理,您这是摧枯拉朽的气势,势不可挡啊!” 李聪敏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说:“竞争别的职务我不敢说绝对有把握,业务部门的岗位咱要拿了第二,有人敢拿第一么?” 会计和出纳听了,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骂道:真不要脸,你不就是个吃软饭的货么! 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出对他的鄙夷,因为李聪敏的阴险他们有目共睹,尤其是王永健这件事,让他们见识了这个人的心狠手辣。 所以,看着李聪敏大言不惭的样子,他们虽然很恶心,但嘴上还得恭维着,唯恐不小心惹火烧身。 两人争先恐后地竖起大拇指,煞有其事地说: “李经理,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有您在这横刀立马,哪个不知死的敢来过招!” “没错,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两人一唱一和,把李聪敏说得喜不自禁,撇着嘴说:“对手肯定是有的,可就是没来得及投胎呢!” 两人配合着李聪敏的话,夸张地哈哈大笑,嘴都咧到腮帮子上去了。 李聪敏很享受地说笑了几句,哼着得意的小曲走了。 会计和出纳对视着吐了吐舌头,连忙把门关上,互相打起趣来: “你真够可以的,拍马屁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彼此彼此,半斤八两,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 ? 在董事长赵国祥的领导下,竞聘工作畅通无阻,三天后便圆满结束了。但是,结果却不是李聪敏所想象的那样。 按照竞聘程序,第一轮答辩结束后,还有三个打分的环节。一个是群众评价,一个是各部门的评价,还有一个就是主管领导的意见。 在这三项评价中,李聪敏败得很惨,在二十多个参加竞聘的人员中得分最低。 结果,综合成绩出来后,第一名是总裁办公室的靳向东,第二名是财务部的江涛,第三名是业务部的王永健,李聪敏排名第六。 赵国祥坐不住了,前几天企业高级干部参加普法培训,刚跟集团的特聘法律顾问苏若瀚见过面。 两人交谈的时候,苏若瀚曾打听过李聪敏的情况,当时他认为李聪敏年轻有为,又占据着天时地利,便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他这次竞聘十拿九稳,稳操胜算。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人们对李聪敏的评价会差到这种地步,不禁暗自叫苦,悄悄来到了副总裁廖敬民的办公室。 看到赵国祥的脸色很难看,廖敬民便猜出了原因,但他还是客气地问: “董事长,有什么事吗?” 赵国祥叹了口气,问:“老廖,李聪敏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 第234章 找个位置 廖敬民心里很清楚,赵国祥关注李聪敏是因为苏若瀚这层关系。 苏若瀚在律师圈子里德高望重,影响力很大。赵国祥费了很大周折才把他聘为了科威集团的特别法律顾问,而且这些年得到了他多次法律援助,所以对这个人他始终十分敬重。 其实,苏若瀚是个很要强的人,共事多年,从没为私事向赵国祥开过口。可是,最近他却话里话外地关心起了女婿的前途,这让赵国祥不得不动了些心思。 看着赵国祥为难的样子,廖敬民苦笑着摇摇头,说:“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不过李聪敏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赵国祥沉默了,人们对李聪敏的不满他早有耳闻,但始终没引起重视,总以为是当年对他破格提拔引起了人们的嫉妒。 廖敬民见他默不作声,问道:“董事长是不是觉得在苏老那里不好交代?” 赵国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皱着眉问:“老廖,最近王永健的事在集团闹得沸沸扬扬,会不会对李聪敏有些负面影响呢?” 听他这么问,廖敬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说: “不排除这个因素,但这绝非是唯一的原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赵国祥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用探询的语气问:“老廖,你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呢?” 廖敬民苦笑着摇摇头,说:“这次竞聘组织得很严密,整个过程都有职工代表监督……” 赵国祥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老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理解错了。” “那您的意思是?”赵国祥茫然地看着他问。 “不管怎么说,李聪敏是集团的中层干部,业务部解散以后,对他怎么安排不得不考虑啊!” 赵国祥说的是真心话,这次竞聘他是总负责人,不可能会带头破坏规矩。但是,按照集团的惯例,所在部门取消以后,负责人如果没有合适的岗位安置,自然就会边缘化。 李聪敏目前正面临着这个问题,提职显然没希望了,可如果再不给他安排个像样的工作岗位,以后可就真没法见苏若瀚的面了。 廖敬民听懂了赵国祥的意思,可还是感到了为难。目前集团干部队伍臃肿,按照董事会的要求,他正在为精简中层干部犯愁,哪里还拿得出空缺去给李聪敏呢? 赵国祥见廖敬民眉头紧锁,知道给他出了个难题,想了一会说: “老廖,可不可以先在这三个贸易公司里给他个副职,等以后有了机会再调整……” 廖为民苦笑:“董事长,您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老廖,你什么意思?”赵国祥皱起了眉头。 廖敬民见状连忙解释:“董事长,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担心三个刚竞聘上来的总经理不肯接收……” “老廖,这不大可能吧?” 廖敬民见他不相信,不由暗自苦笑:这位仁兄对李聪敏的人品真是了解得太少了…… 他心里这样想,可嘴上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道: “我也许是多虑了,那就马上跟三个总经理谈话,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吧。” “老廖,王永健就算了吧。” 听赵国祥这么一说,廖敬民马上反应过来,笑道:“董事长提醒的对,差点忘了这码事!”。 ? 第235章 想个办法 李聪敏跟王永健已经闹得水火不相容了,这个时候找他谈话,肯定是徒劳的。所以,廖敬民只好把靳向东和江涛叫了过来。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靳向东和江涛的态度如出一辙,甘愿把业务公司总经理的位子让给李聪敏。他们的意思很明确,业务公司的班子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这个结果,是在廖敬民意料之中的,如果李聪敏稍微有点人缘,这次竞聘也不至于败得这么惨。 可是,这个结果赵国祥却很意外,原以为业务部的总经理都是新人,他这个董事长推荐个助手,无论是谁都会诚惶诚恐地接纳,没想到他们竟然公开拒绝。 赵国祥虽然很生气,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个业务公司的招聘搞得轰轰烈烈,媒体也进行了报道,如果因为李聪敏闹得不欢而散,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想了想说:“老廖,李聪敏的阅历比他们几个都深,有些排斥心理很正常,是不是需要再做些工作呢?” 赵国祥的话有两层意思,一个是不打算放弃在业务公司安排李聪敏的想法,另一个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三个新总经理施加点压力。 廖敬民听完,说:“那让穆兰总配合一下吧,毕竟都是他手下的人。” “那就把穆兰叫过来吧。” 廖敬民明白了,赵国祥要亲自给穆兰交代任务,让她没办法推辞。 穆兰很快来了,听了赵国祥的话,当即便提出了反对意见:“董事长,似乎有些不妥吧?” 赵国祥的脸色不太好看,说:“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做事情总得顾全大局吧!” 穆兰低着头不说话了。李聪敏在她手下当副经理这段时间,业务上没有什么起色,反而弄得整个业务部人人自危,都知道他的报复心太强。 穆兰早就对李聪敏厌烦透了,但从大局出发,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这次招聘,李聪敏失败,她正想借机会把这块臭肉从锅里扔出去呢。 突然听说让李聪敏到业务公司去任副职,她自然是一百个不高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董事长的难处我心里很清楚,但从公司的经营业绩出发,有些情况我还是想说一下。” “好,你说吧。”赵国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穆兰咬了下嘴唇,开口说:“根据李聪敏的阅历,他是不会甘心委身于这三个人的屋檐下,即便是硬着头皮去了,也是个搅屎棍。” 廖敬民会意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 穆兰继续说:“新成立的三个业务公司都是自负盈亏的单位,总经理都扛着硬指标,如果不尊重他们的用人权,硬把李聪敏塞过去,恐怕很难让人服气。” 赵国祥听完穆兰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也不好再责难她了,转头问廖敬民: “老廖,你的意见呢?” 廖敬民沉吟了一下,说:“我同意穆兰总的看法,如果李聪敏在业务公司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可就乱套了。” 穆兰接过话茬,说:“我们成立三个独立经营的业务公司,目的是通过给他们自主权,起到激励作用,如果我们不肯放手,是不是违背初衷了呢?” 赵国祥轻轻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看法。可是,他脸上的那层愁云却没有散开,叹了口气说: “你们说得很对,可毕竟有苏老这层关系,我们还是得想个办法跟他交代才行啊!” 廖敬民和穆兰沉默了,他们很理解董事长的苦衷,毕竟站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廖敬民看了一眼穆兰,迟疑地说:“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 ? 第236章 勉强同意 听廖敬民说有办法,赵国祥的两眼立刻放出亮光,连忙追问: “什么办法?” 从廖敬民的眼神里,穆兰判断他的办法跟自己有关,也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廖敬民面带为难地说:“先把他挂在穆兰总名下,等有机会再作安排……” “廖总,您什么意思?”穆兰不解地追问。 廖敬民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啊!” “老廖,具体说说。”赵国祥催促。 廖敬民点点头,长吁了口气,说:“李聪敏一直在业务部工作,不妨先让他给穆兰总当个助理,等以后有了机会,再把他调整过去。” “那待遇呢?”赵国祥问。 “提职肯定不合适,保持原来的中层副职吧。”廖敬民说。 穆兰没有吱声,尽管廖敬民说是个权宜之计,但她实在不想把李聪敏这个害群之马留在身边。 “穆兰,说说你的意见。”赵国祥看出了穆兰的心思,忍不住问道。 穆兰轻轻摇头:“我没意见。” 从穆兰的表情中,廖敬民看出了她心中不满,不由面带尴尬,连忙解释说: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妨再找找其它的办法……” 赵国祥摆摆手,说:“穆兰的工作量很重,让他打个下手也没什么不好,我看就这样吧!” 穆兰苦笑:“如果让他插手业务公司,不搞得鸡飞狗跳才怪呢!” 赵国祥说:“你现在不是正在考察那个服装厂么,在这个地方多给他找点事干,正好可以分担你点压力。” 穆兰不好再推辞,只好勉强同意了。 但是,赵国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这个提议,给这个服装厂的项目埋下了很大祸根。 “穆兰总,如果没有其它意见,我就走任命程序了?” 廖敬民在科威集团工作多年,对这个留过洋的女硕士非常尊重,看到自己的提议让她很不高兴,心里也不是滋味。 穆兰冲他点点头,很大度地笑了笑,说:“廖总,我已经同意了。” 廖敬民心里一热,对穆兰的理解和宽容十分感激,正想说点感谢的话,赵国祥却开口说道: “老廖,穆兰是个有格局的人,不可能小肚鸡肠,赶紧走程序吧!” 穆兰连忙摆手,红着脸说:“董事长,您可别给我戴高帽,女人哪有不小心眼的!” 赵国祥笑道:“你这个女人不简单,在圈子里大名鼎鼎,人送外号铁娘子啊!” 穆兰的脸更红了,连声说:“人们乱喊的,不能当真啊!” ? 廖敬民做事向来注重效率,时间不长竞聘结果便贴在了公告栏上。 关于竞聘的信息集团封锁得很严密,除了几个核心人物以外,竞聘结果没人知道,即便是找靳向东和江涛谈话,也是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李聪敏并不知道自己的悲催,走到哪里都是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听说出了榜,李聪敏非常激动,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心中说道,“人生四大喜事,今天是金榜题名时啊!” ? 第237章 榜上无名 在李聪敏的心里,自己无疑是所有竞聘人员中的佼佼者,他的排名不仅是第一位,而且总成绩会把第二名甩得老远。 他料定前三名里会有靳向东,这让他更加高兴。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董事长身边的红人,跟自己比起来到底要逊色多少。 一路上,不少人从他的身边匆匆而过,但没有人向他祝贺,看他的眼神分明藏着一种怪怪的东西。 这才是典型的羡慕嫉妒恨呢! 李聪敏心里骂着来到了站满人的公告栏前。 “上帝让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 “他没笑到最后,那就只剩下哭了!” 人们正在热烈地议论,突然见他昂首挺胸地来了,立刻都退到了一边,等着看后面的好戏。 李聪敏趾高气昂,旁若无人地走上去。这个时候,他关注的并非是榜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而是靳向东被他甩下了多远。 参与这次竞聘的人很多,榜上只公布了前六名的成绩。 李聪敏站在公告栏前,双臂交叉着抱在了胸前,抬头看了上去。 怎么回事? 当他的眼神聚焦到榜上的那一刻,顿时惊愕,全身的细胞都紧张起来。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第一名不是自己而是靳向东。 李聪敏以为自己看错了,慌忙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使劲眨眨眼,定了定神再看。 这,这怎么可能…… 李聪敏顿时感觉大脑缺氧,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他彻底看清楚了,在这张榜上,自己不但没有名列榜首,而且连前三名都没进去。 看着第六名的排序,他的心一阵痉挛,意识到自己在这次竞聘中彻底失败了。 他回过头来,看到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立刻恼羞成怒,瞪着眼睛吼骂: “看什么,幸灾乐祸啊!” 人们没有理他,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都默默地走了。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好像刚刚听到的只是几声狗叫。 李聪敏疯了,气急败坏地回到办公室。 “砰!” “啪!” 时间不长,里面传出一阵摔砸东西的响声。 李聪敏如同一只发疯的怪兽,踹倒了地上的椅子,掀翻了窗前的花架,摔碎了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厚厚的一摞文件被扔到了地上…… 声音传到了隔壁的办公室里,人们面面相觑,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李聪敏想不明白,第一轮答辩,他明明鹤立鸡群,怎么接下来竟翻盘了呢? “臭娘们,肯定是你捣了鬼!” 他想到了穆兰,忍不住骂出了声。在他看来,前些天穆兰有意找茬,然后给王永健翻了案,明明就是在败坏自己的名声。 他又想到了赵国祥,火气更大了,忍不住心中骂道:这个老杂毛,真是个典型的笑面虎,跟穆兰是一路货色! 李聪敏的心里充满了怨恨,赵国祥就是偏向靳向东,否则仅凭穆兰的能量根本就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他又恨上了岳父苏若瀚,如果这个老东西跟赵国祥打个招呼,估计赵国祥不会不顾情面,显然他压根就没替自己说话。 这些人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李聪敏喘着粗气,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心中交集着愤怒、委屈、窝囊、无奈…… 下班的时间早就过了,李聪敏颓废地走出科威大厦。 夜幕下的人行街非常繁华,人们南来北往,摩肩接踵,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庭若市,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绽放着光彩。 李聪敏浑浑噩噩地走着,只记得从哪里来,却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他没有朋友,满肚子的憋屈无处诉说。 他更不敢去苏家,感到很丢人,除了担心被苏若瀚和刘梅婷笑话,更怕苏芹幸灾乐祸,对他冷嘲热讽。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苏芹的话,三观不正,必败无疑。 李聪敏心烦意乱,不知道转了多久,在一家酒吧前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想起了曹操《短歌行》里那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看着酒吧门头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李聪敏的脸上不觉露出了几丝苦笑。 “对,去喝酒,喝醉了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 李聪敏忽然对酒产生了强烈的欲望,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 第238章 同病相怜 这家酒吧李聪敏曾陪着客户来过,环境比较熟悉,进门后选了个空位子坐下来。 服务生马上来到他的面前,还没有说话,他便说皱着眉头吩咐道:“一瓶xo,快点上!” 舞池里歌手弹着吉他,演唱着那首充满激情的《燃烧吧,爷们》。这首歌李聪敏听过,歌词的大意是说真正的男人是不服输的,即便技不如人,在与对手决战的时候,也要像剑侠那样敢于拼杀。 歌曲的拍节明快有力,歌词很有鼓动性。李聪敏的情绪逐渐被点燃了,大口地喝着酒,两眼猩红,如同一个格斗场上准备跟人拼杀的斗士。 “哥哥,怎么不去跳舞呢?” 随着甜甜的声音,一个穿着暴露的酒吧女孩来到了他的面前。 “没兴趣。”李聪敏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睛,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 舞池里男男女女在音乐和酒精的刺激下,疯狂地扭动着身躯,用力地摇摆着头颅。 李聪敏嘴角颤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不喜欢这种舞,感觉有些低俗,不如交谊舞有品味。 “我可以坐下吗?”女孩问。 “随便。”李聪敏喝着酒,头也不抬地说。 女孩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指了指桌上的酒瓶,说:“哥哥脸色不好,肯定有烦心事,妹妹陪您喝一杯怎样?” 李聪敏眯起眼睛,仔细端量起眼前这个女孩。只见她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高挑的个子,性感十足的身材,虽然是黑头发和黑眼珠,但肤色明显有白种人的血统。 “你很漂亮,是混血儿?”李聪敏好奇她问。 “感兴趣?”女孩翘起雪白的大腿,点燃一支烟,缓缓地吐着烟圈。 李聪敏招招手,服务生马上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等候着吩咐。 “再拿一瓶酒!”李聪敏指了指桌上的酒瓶,意思是要同款的。 “谢谢!”女孩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在李聪敏面前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是德国人。”女孩喝着酒,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世。 “怎么干起了这个?”李聪敏好奇地问。 “十几岁就混社会,没上过几天学,只能吃个青春饭。”女孩神情黯淡,语气里充满了忧伤。 “怎么会这样?”李聪敏突然有了怜香惜玉的感觉,不禁问道。 “真不知道我妈妈是怎样跟那个德国佬混到一起的,那家伙只图快乐,在她的肚子里把我留下,便在人间蒸发了。”女孩忧伤地说着,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你是母亲带大的?”李聪敏突然觉得这个女孩的命运跟自己有些相仿,忍不住问。 “嗯。”女孩点点头,又往杯子里倒酒。 “你们母女的生活肯定不容易……” 李聪敏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脑子里出现了他和母亲吴桂花被人欺负的情景。 女孩苦笑着摇摇头,说:“没错,我这个中不中,洋不洋的模样,从小就受人歧视,走到哪里都被人骂杂种,后来干脆就不上学了……” 听到“杂种”这两个字,李聪敏的心就像被马蜂蛰了,感到一阵刺痛,脱口说道: “姑娘,咱俩同病相怜……” 李聪敏有些醉了,小时候的事情又开始在脑子里过起了电影。 “哥哥,您怎么了?” 看着李聪敏痛苦的表情,女孩有些慌乱,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了。 女孩的话打断了李聪敏脑子里的影片,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往女孩的酒杯里加酒。 “喝酒,一醉方休!” 相同的命运让李聪敏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举起杯一饮而尽。 ? 第239章 酒吧泡妞 女孩的酒量很大,不停地跟李聪敏干杯。 “我算是看透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女孩似乎把仇恨都记到了那个不知是谁的父亲身上,说起自己的身世,不由骂了起来。 李聪敏赞同女孩的话,当年石大山同样是为了寻求自己的快乐,在跟母亲偷情的时候把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现在他撒手走了,可留给他们母子的却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耻辱。 他轻轻地摇晃着杯子里的酒,从透明的液体里似乎看到了石大山的脸,心中不由充满了怨恨,正想骂他几句,突然那张脸又变成了穆兰。 李聪敏的心里顿时燃烧起仇恨的火焰,脸上的肌肉突突地抖动了几下,“啪”地摔下酒杯,恶狠狠骂道: “你以为女人都是好东西吗?” 女孩吓坏了,怯怯地看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慌忙说: “对不起,小妹说错了……” 李聪敏沉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叫什么名字?”李聪敏问。 “我叫慧儿。” 气氛和谐了,舞池里响起轻快的《蓝色多瑙河》钢琴曲,慧儿站起身,拉着李聪敏的手走进了舞池。 慧儿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法国香水的味道。随着身体的扭动,她暴露的乳房在李聪敏的身上蹭来蹭去,手不停地在他胸上抚摸。李聪敏感觉身体燥热,下身居然有了久违的冲动。 天很晚了,李聪敏跟这个女孩如胶似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知不觉中,一瓶酒又喝完了。 “哥哥,你今晚就只有跟妹妹喝酒的情分?”慧儿妩媚地看着他,用撒娇的口吻问道。 “哦,还有什么节目?” 李聪敏的心一阵狂跳,虽然喝了很多酒,还是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不由脸上露出了淫意。 女孩站起身来,轻飘飘地来到他的跟前,娇滴滴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说呢?” 慧儿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的胸前摩挲着。 “你在调戏我吗?”李聪敏挑逗着女孩,一只手大胆地抓住了她丰满的乳房。 “哥哥,你好坏哟……” 慧儿娇声叫喊着,用软软的手指在李聪敏的脸上拧了一下。 “嘿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李聪敏淫笑着说。 “哥哥讨厌……” 慧儿撒着娇,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你可真骚!” 李聪敏趴在女孩的耳边轻声说着,手又在她裸露的大腿上不安分地游动起来。 慧儿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嘴里不时地发出轻轻的呻吟声。在她很专业的刺激下,李聪敏实在把持不住了,扳起她的头说:“慧儿,咱们还等什么呢?” 慧儿立刻心领神会,快速从他的怀里脱开,整理了一下衣服,狐媚地笑着说:“跟我来吧!” 酒吧的旁边是个酒店,慧儿前面走,李聪敏后面跟着,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慧儿在这个酒店里有长期的包房,她长得漂亮,又是混血儿,平时生意一直不错。 但凡来酒吧玩的,都是些有钱的人,出手一般都比较大方。今天她猎艳李聪敏,也是把他当成了大款。 李聪敏随她进了房间,慧儿笑眯眯地问:“你想怎么个玩法,是速战速决还是打持久战?” 李聪敏虽然跟客户泡过酒吧,但从没泡过妞,所以慧儿的问话让他有点发懵,眨眨眼问道: “什么意思?” “你是第一次?”慧儿惊讶地问。 “你能看出来?”李聪敏问。 慧儿不再跟他纠缠,直接告诉他说:“玩法不同,价格不一样。” “说说看,都是什么价格?”李聪敏眯着眼问。 “不超过四十分钟,收费八百。如果过夜可以到明天早晨,收费两千。”慧儿随口报出价格。 “怎么差那么多?” ? 第240章 威哥失效 李聪敏本想在这里过夜,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可一听价格立刻感到了心疼,连忙说: “我没有在外面过夜的习惯。” “那就快点吧,别耽误我的生意。”慧儿催促着,便开始脱衣服。 “你怎么急的猴子似的呢!” 李聪敏本想跟她调会情,再刺激一下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不由有些不满。 慧儿把头一扬,一本正经地说:“你忘了现在最流行的一句话,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 “你们也讲效率?”李聪敏被她逗乐了。 “那当然,不讲效率怎么来钱?” 慧儿说得没错,每天晚上是她们这种人赚钱的黄金时间,接客当然希望尽快结束,这样便可以回到酒吧继续招揽生意。 “那也不能只图效率,不讲服务质量吧!”李聪敏打趣说。 “你想要什么样的质量呢?”慧儿问。 “先聊一会天再说嘛!”李聪敏说着坐到了床上,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慧儿把他的手推开,不耐烦地说: “如果你过夜,可以陪你聊,不然我还要出去揽生意呢!” 其实,李聪敏并不知道,干她们这一行的都很实际,在酒吧色诱客人的时候,会使出浑身解数让你上钩,一旦到了床上,立刻就是另一种态度了。在她们的眼里只有钱是真的,其余全都是虚假的,尤其是情谊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李聪敏见慧儿的嘴脸变得这么快,心中十分恼火,不禁脱口骂道:“真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别说得那么难听,都是为了生活,没办法!”慧儿使劲白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 “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李聪敏说着,脸也阴沉下来。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你花的是金钱,我付出的是身体,只是一次正常交易而已。”慧儿没好气地说。 李聪敏也懒得再跟她矫情,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上当受骗就这一次。 可是,当他上了床之后,发现身体又不争气了,不禁暗暗叫苦,后悔来到了这种地方。 慧儿很快便发现了李聪敏的情况不对头,惊讶地看着他的私处,问:“你这杆枪生锈了吧?” 听着慧儿的嘲笑,李聪敏顿时感到无地自容,脸红成了猴屁股。 “喝酒喝得麻木了,还不都是你灌的!”李聪敏笑骂着,连忙给自己找台阶。 “吃个威哥吧,我给你打个五折,给一百就行。”慧儿说。 李聪敏听说有药,心里一动,既然来了就不能带着遗憾回去。他点了点头说:“可以,拿来吧!” 慧儿从包里掏出了一盒药,从里面捏出一粒递给他说:“吃了吧,劲头杠杠的!” 李聪敏吃了药,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效果。慧儿等不及了,从床上爬起来说: “吃了威哥都不顶事,看来是你身体有问题,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李聪敏听她这么说,心里很高兴,正好可以离开这个令他窘迫的地方,于是从床上跳了下来,问道: “既然没做成,就不能收费了吧?” “那是你的原因,跟我没关系。”慧儿耸着肩说。 “做不成是你给我灌酒造成的,怎么说跟你没关系?”李聪敏开始了狡辩。 “这跟酒没多大关系,威哥都吃过了,你还是不行,那谁有办法呢!” 慧儿的话让李聪敏感到很难堪,不由恼羞成怒,把眼一瞪说: “那是你的威哥失效了!” “这怎么会呢?” 慧儿惊讶了,没想到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竟然是个市井泼皮。 “我说失效就失效了,你狡辩也没用!”李聪敏说着又瞪起了眼睛。 “哥哥,小点声,当心把警察招来。” 慧儿想吓唬李聪敏,故意装出很害怕的样子。这些年她已经看明白了,平头百姓是没实力来这里消费的,顶多在棚户区的夜店里偶尔打个野食。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有个共同的弱点,那便是惧怕警察,担心被扫了黄。那个时候,丢人是小事,要被撸了官可就损失大了。 慧儿原以为搬出警察,李聪敏的跋扈劲会收敛一些,没想到他竟然摆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指着她的鼻子叫道: “少来这一套,老子今晚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 第241章 情况不妙 慧儿不想把事情搞大,打算委曲求全,便哀求道: “哥哥,你看我也不容易,要不你少给点,威哥算我白送的还不行啊?” “你想都别想,拿着过期的东西骗我,以为老子弱智?”李聪敏冷笑着说。 “别人用了都行,唯独你用就过期了?”慧儿见他无理取闹,据理力争。 李聪敏头一摆,说:“谁用了说好,你把他找来让我看看!” “你……” 慧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在这个行当里,她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但李聪敏这样的无赖还是第一次碰到。 “你想说什么?”李聪敏板着脸质问。 “你太无赖了!”慧儿简直被气疯了,冲着他吼了一句。 “啪!”李聪敏一个耳光抽到了她的脸上。 “啊!”随着一声惊叫,慧儿倒在了床上。 “你凭什么打人!”慧儿捂着脸,哭喊起来。 “你不是骂我无赖么,无赖就是这个样子!” 李聪敏两眼放着凶光,跟个凶神恶煞似的。 慧儿捂着被打红肿了的脸不敢再顶嘴,只是不停的哭泣。 李聪敏见把她打怕了,一边穿衣服,一边恶狠狠地说: “臭婊子,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让我不高兴,我绝对不会轻饶,天王老子也一样!” “哥哥,你不给钱,我没法交账……”慧儿见他要走,呜呜地哭着说。 “你交不交账跟我有关系吗?”李聪敏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摆出了十足的流氓相。 “要不这样,我叫经理过来,你替我把情况说明一下,就算帮我个忙。”慧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 “说什么情况?”李聪敏皱着眉问。 “您就说威哥失效了,我们的生意没干成,这样我就不用交份子钱了。”慧儿抹着泪说。 “我没那个义务!”李聪敏不耐烦地说着,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哥哥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消消气吧,都是我不好,求你了……” 慧儿见他要走,一下搂住他的后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苦苦地哀求起来。 “滚开,不然我可不客气了!”李聪敏吼道。 “哥哥,下次来酒吧,我送您一瓶酒行不行?” “等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再陪您聊会天,这样总可以了吧?” 在女孩不住地哀求下,李聪敏的心稍稍活了一点,问:“需要等多长时间?” “最多三分钟。”慧儿急忙回答。 “行,时间长了我可不等。”李聪敏说着坐在了椅上。 女孩见状赶紧拿起床头的手机,快速地拨着号码。 “慧儿,什么事?”电话很快就有人接听了。 “四哥,我这出了点纠纷,您看……” “我这就过去,你稍等一下!”没等慧儿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 “谢谢哥哥,经理马上就到。” 慧儿说着穿好了衣服,诚惶诚恐地为李聪敏泡了杯茶,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 “慧儿,开门!”时间不长,外面有人敲门。 “来了!”慧儿答应着赶紧把门打开。 “人在哪呢?”随着问话,进来了三个穿着黑背心的光头。 李聪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身来。他开始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来的人没一个像经理的模样,却都像地痞流氓。 他感到头皮发麻,意识到上了慧儿这个下流女孩的当,不由暗自叫起苦来。 ? 第242章 招来暴打 李聪敏没有猜错,来的这几位都是街面上的地痞,专干收保护费的营生。酒吧里的失足女只要按月交钱,遇到麻烦他们便会出面解决。 “四哥……” 慧儿对着为首的光头喊了一声,两眼立刻噙满了泪水。 被称为四哥的家伙用眼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搭理李聪敏,而是把头转向了慧儿,问: “怎么回事?” “他阳痿,吃了我的威哥不管事,非说我拿了失效的东西糊弄他,还抽我嘴巴……” 慧儿委屈地指了指留着鲜红手印的脸,嘤嘤地哭了。 “威哥失效了?”四哥转过身来,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李聪敏问。 “是这么回事……” 李聪敏自觉理亏,不敢直接回答,想绕个圈子解释。 “啪!” 四哥根本就没打算听他说话,一个大嘴巴抽了过去。李聪敏一个趔趄,眼镜飞出去老远。 “不是这么回事,你们听我说……” 李聪敏刚想狡辩,另外两个光头便恶狼般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他放翻在地,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 房间里,李聪敏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叫,直到几个人打累了,才喘着粗气住了手。 四哥使了个眼色,两个光头把李聪敏从地上拎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昏暗的灯光下,李聪敏的样子惨不忍睹,嘴角和鼻子不住地淌着血,脑袋肿的跟个猪头似的。 四哥弯腰从地上捡起被打落的眼镜,蹲下身子给他戴上,然后拍着他的脸,阴森森地怪笑着问: “先生,威哥失效了吗?” “没,没有……是我自己失效……自己不中用……” 一顿暴打之后,李聪敏吓得浑身发抖,刚才在女孩面前的跋扈劲彻底不见了。 四哥不再跟他过话,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在他的裤裆处来回摩擦着,阴阳怪气地说: “这玩意既然不中用了,也就别留着了!” “别,别别……” 李聪敏立刻惊慌失色,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跟当年绑架自己的二瘪子一样,心狠手辣,什么事都敢干。 四哥站起身来摆了摆头,两个光头立刻扑过去,不容分说便扒了他的裤子,死死地把他按在椅子上。 “爷爷,有话好说……好说……” 李聪敏见他们真要动手,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哀求起来。 “嘿嘿,你要是会好好说话,也不至于找现在的生活不能自理吧!” 四哥说着话,猛地将刀甩了过去。 “砰!” “啊!” 李聪敏发出一声惊叫,一股带着骚味的液体从他软塌塌的东西里流了出来。 李聪敏浑身颤抖着,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那把刀从两个大腿根的缝隙里深深地扎在了椅子上,露在外边的刀柄还在嗡嗡作响地颤动着。 李聪敏吓得险些窒息,心想如果这把刀稍有偏离,自己这辈子就成了货真价实的太监了。 “看你这点操性,还敢出来耍流氓!”四哥拍着他的脑袋,嗤笑着挖苦道。 “酒,都是酒惹的祸,以后再也不敢了……”李聪敏头上淌着汗,不停地求饶。 “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就说说吧。”四哥说着,随手拉过一把椅子骑在了他的对面。 “我,这……” 四哥见李聪敏支支吾吾,便不再理他了,而是把头转向了慧儿。说: “老妹,先说说你的条件吧。” “服务费是八百,一粒伟哥打完折是一百,总共给我九百块。”慧儿很干脆地说。 ? 第243章 当场赔钱 四哥点点头,然后问:“他打了你几个耳光?” “一个。”慧儿回答。 “把脸给四哥看看。” 慧儿走过来,把脸伸到他的眼前。 “行了,我看清楚了,一共是五个手指印。”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李聪敏偷偷看了慧儿一眼,连声道歉。 四哥咳嗽了一声,说:“在我的地面上捣乱,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完事,必须要有个说法,不然老子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呢!” 李聪敏听了这话,顿时吓得丢了魂儿,战战兢兢地说:“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四哥冷笑一声,问道:“打了人就得买单,这是规矩,也是最简单的办法,懂不懂?” “懂,我懂我懂!”李聪敏连忙点头。 四哥咽了口唾沫,说:“按照我们的规矩,一个手指印是五百,五个手指印是两千五,再加上慧儿的药品和服务费,这一共是多少啊?” “总共三千四!”一个光头抢着说。 “什么事都有规矩,按规矩来就没错,你如果没有异议,那就付款吧!”四哥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道。 李聪敏心中暗自叫苦,可他不敢再多说半句话,只好掏出钱夹,数出了三千四百元递给了慧儿。 “老妹,你数数,别搞错了。”四哥柔声说道。 慧儿接过钱,坐到床上一张一张地数起来。 四哥拍了拍李聪敏的头,说:“下来说我们的事。” “啊?” 李聪敏心里打了个寒噤,该付的钱已经给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倒霉的事情要发生。可他不敢问,只有惊恐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下去。 “按照我们的规矩,解决纠纷的出场费是每人每次八百块,交通费每人一百块。我们是三个人,算算是多少钱?”四哥扳着手指头,不紧不慢地算着账。 “总共两千七!”那个光头眨眨眼,马上算好了。 “看你态度不错,夜餐费就不不收了。”四哥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谢谢……” 李聪敏嘴上说着,心骂道:这简直是明抢,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啊! 李聪敏心里叫苦不迭,可这个时候他除了无条件地服从,根本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付款吧!”四哥冷冰冰地说。 “这,这个……” 李聪敏不由咧开了嘴,今晚的花销很大,包里的钱明显不够了。 四哥见他迟疑,以为是不想掏钱,马上威胁道:“拒绝付费也没关系,我马上送你去警局,嫖娼的事正好归他们管!” 这是四哥惯用的手段,这些年被他敲诈的人形形色色,其中也不乏硬骨头。可是,只要他使出这一招儿,没有不惊慌失色,坐地求饶的。 果然,李聪敏吓坏了,这件事如果惊动了警方,自己这辈子可就彻底完蛋了。 他连忙解释:“不,不是这个意思,我……” “讨价还价?”四哥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杀气。 “钱,钱不够了……” 李聪敏从钱包里拿出钱来数了数,怯生生地说:“我没说谎,差六百。” “没关系,下来补交就行了。” 四哥不急不恼地说着,伸手拿过了李聪敏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一个光头,说: “上边有这位先生的电话和单位,抽空过去取一趟,交通费让他报销!” 李聪敏顿时吓坏了,对这些人躲都来不及,怎么敢让他们找上门去,连忙承诺说: “不用,我三天内保证送过来!” 四哥拍着他的脸,说:“那就以三天为限,过期每天收取百分之二十的滞纳金,这是规矩。” 李聪敏心中骂道:这哪是规矩,分明是强盗打劫。 但是,这个时候他急于要做的是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如果因为区区几百块钱惹出麻烦,可就太不值了。 “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赖账……” 四哥懒得听他往下说,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身向门外走去。 “威哥失效,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四哥出了门,一路嘴里都在念叨着这句话,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怪笑。 “不好意思,走时麻烦您把门替我带上,我还要去工作呢!”慧儿说完,扭动着性感的屁股又回酒吧揽客去了。 李聪敏欲哭无泪,他顾不得多想,赶紧提起裤子,惊弓之鸟似的逃了出去。 回到家已是深夜,李聪敏一头扎在床上便睡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他感觉身上很多地方都疼,心里骂道:这帮孙子下手可真狠! 李聪敏从床上爬起来,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青鼻子肿眼的惨样,知道没法出门了。 ? 第244章 临时寄存 穆兰正准备去参加总裁办公会,接到李聪敏的电话,说家里有事想请假。 穆兰猜想他在闹情绪,懒得去搭理他,二话没说便同意了。 臭娘们,老子昨晚挨打是你造成的,这笔账咱们早晚要算清楚! 李聪敏放下电话,又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起来。 总裁办公会的主要内容是讨论干部任命的事情,副总裁廖敬民介绍了三个业务公司总经理竞聘的情况,然后说: “靳向东、江涛、王永健的公示已经结束了,目前没有收到任何负面反映。” 主持会议的赵国祥把目光看向了其他班子成员:“各位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同意。”所有人都举手赞同。 “那人事部就正式任命,穆兰抓紧把工作铺开。”赵国祥说。 “嗯,知道了。”廖敬民和穆兰点头答应。 敲定了这件事,赵国祥皱起眉,缓缓说道:“我这里还有件事情,请各位议一议……” 人们抬起头,静静地等着他说出内容。 赵国祥叹了口气,一脸难色地说:“业务部解散以后,所有人都分流了,只剩下李聪敏没处安排,我的意见是先让他在穆兰手下作助理……” 会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表态。 气氛有些尴尬,赵国祥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环视了一下会场,强打起笑脸问:“怎么没人说话呢?” “董事长,信息部解散了以后,部门经理至今没安置,李聪敏不过是个中层副职,您看这事……” 主管行政的祁副总裁明显是在表示不满,同样的情况,别的干部得不到安置,他李聪敏凭什么? 赵国祥心里很不舒服,但对这种质疑他又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赤裸裸地把苏若瀚拿到桌面上来说事。 他只好保持沉默,垂着眼皮听着人们的发言: “李聪敏的人品似乎有些问题,王永健这件事明显是他打击报复,而且手段很下流!” “这件事在集团的影响太坏了,这种人如果受到重用,会很难服众的……” 赵国祥沉不住气了,如果让大伙这样说下去,自己会更加被动,甚至无法收场。 他沉着脸说:“王永健的事瞎传的成分不小,据我了解,至今也没人拿到李聪敏报复王永健的证据,如果咱们也人云亦云,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呢!” 听赵国祥这么说话,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看着大伙都低头不语,赵国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刚才的话很难服众,这种沉默无疑是对自己的抗议。 唉,谁能理解我的苦衷呢? 赵国祥感到很无奈,不得不硬着头皮给自己找理由: “穆兰分管的事情越来越多,天天忙得焦头烂额,给她安排个助手,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另外,我推荐李聪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些年他一直在穆兰的手下工作,各方面都比较熟悉,可以说是不二的人选!”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如果有比李聪敏更合适的人选,大伙可以推荐,我向来是反对一言堂的……” 赵国祥的话很客观,并且无懈可击,他说出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脚,经得起任何人的辩驳。 会场依旧很安静,既然董事长在这件事上已经定了调子,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默不作声了。 “我说两句吧。”廖敬民见状,赶紧打破了会场的尴尬。 赵国祥抬起眼皮,知道他在关键时刻要帮自己解围了。当集团一把手已经多年,经手决策的大小事情不计其数,也听到过不同的声音,但从未遇到过今天这种令人难堪的局面。 他相信班子里的每个成员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在这件事上绝对没有私心。 但他想不明白,为李聪敏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大伙居然跟自己较起真来。 “我明白董事长的意思,李聪敏不属于安置,准确地说叫寄存。”廖敬民解释说。 “寄存?”人们觉得这个词很新鲜,顿时把目光投了过去。 廖敬民点了点头,解释道:“穆兰总的工作量有目共睹,三个业务公司要扶上马,并购服装厂的项目要牵头考察,国内外的业务关系要打理,董事长看着心疼,才有了为她派个助手想法,这一点咱们应该能够理解。” “我刚才说寄存,就是临时的意思,等着穆兰总手里的工作都捋顺了,李聪敏自然也就没了价值,到时候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当然,关于给穆兰总找帮手这件事,董事长也是费了很大脑筋的,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李聪敏总比其他人上手要快一些……” 听了廖敬民的解释,人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平心而论,穆兰的工作量过大,大伙都看在了眼里,手下多个帮手,也确实无可非议。关键是这个人选确实令人反感,刚才祁副总裁提出质疑,并不是针对的赵国祥。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大伙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便说董事长用心良苦,事情考虑的周全,用寄存的方式安排李聪敏具有一定的说服力,不至于引起公愤。 听着大伙的发言,赵国祥的心舒展开来,不由暗自感叹:关键的时候,还是廖敬民这个老伙计给力啊! 他笑容可掬地坐直了身体,诙谐地说:“李聪敏这个人毛病不少,确实应该面壁思过,可咱们总得给他找个庙吧,我觉得穆兰那里正合适!” “等穆兰这个方丈把他调教好了,我再领回来,根据情况再发配,实在不行就让他去西天取经!” 赵国祥的话把大伙都逗笑了,会议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 第245章 紧急召见 散了会,赵国祥回到了办公室,心情又闷闷不乐起来。他在生李聪敏的气,一个有文化有头脑的年轻人,怎么会把人生的道路走成这个样子。 其实,赵国祥心如明镜,在对待李聪敏的问题上,大伙是有意见的,包括廖敬民和穆兰,都是为了维护大局,才对自己做出了让步。 惭愧,惭愧啊! 想起刚才在会上为李聪敏斡旋说的那些话,赵国祥的脸有些发烫。在位这么多年,自己廉洁自律,无私无惧,任何场合腰杆都挺得笔直,可今天竟然为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下属面前说起了掩耳盗铃的话,简直滑稽到家了。 幽默,简直是天大的幽默! 赵国祥想不明白,苏若瀚这么精明的人,怎么选了李聪敏这个不争气的女婿呢? 秘书刘莉送来了几份文件,他无心去看,感觉心里堵得难受。 不知廉耻,丢人现眼的东西! 赵国祥咽不下这口气,决定狠狠敲打一下李聪敏,让他长点记性,夹起尾巴老老实实做人,免得再为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被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 赵国祥心里骂着,拨通了秘书刘莉的电话:“把李聪敏找来,我有事要跟他谈!” 刘莉并不知道李聪敏请了假,打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便打了他的寻呼机。 李聪敏被打得鼻青脸肿,正在家里给脸上做冷敷,见寻呼机上显示的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号码,连忙回了过去。 “李经理,您在什么地方?”刘莉问。 “我请假了。”李聪敏说。 “董事长有急事,马上要见您。”刘莉说。 “什,什么事啊?” 李聪敏慌了,这么多年董事长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自己,难道是昨晚泡妞东窗事发了? “不知道。”刘莉简单地回答。 “你帮忙打听一下怎么样?”李聪敏胆怯地问。 “董事长脸色很难看,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刘莉说。 “这个,我……” 李聪敏的心砰砰直跳,越想越怕,如果昨晚的事传出去,这辈子的前途可就彻底完蛋了。 “李经理,我可通知到您了。” 刘莉不耐烦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从电话里已经听出赵国祥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火药味,知道李聪敏要倒霉了,不由暗自高兴,心里解气道:活该! 李聪敏又急又怕,不知道眼前是福还是祸。但他不敢不去,于是把牙一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不敢再耽误,急忙戴上口罩和墨镜出了门,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急匆匆坐了进去。 “师傅,去科威大厦,我有急事,开快点吧!” 司机答应着加快了车速,时间不长就到了目的地。李聪敏付了车费,一路小跑着去了赵国祥的办公室。 “董事长,您找我?” 进了赵国祥的办公室,李聪敏连忙摘掉墨镜。 “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惨不忍睹的脸,赵国祥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喝多了,骑车摔的……” 李聪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出了提前想好的瞎话。 “小李,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可不能用这种方法发泄,如果出点事让我怎么向苏老交代呢……” 赵国祥的口气很平缓,责怪中还带着几分疼爱。李聪敏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断定昨晚的事没有暴露,刚才不过是虚惊一场。 “谢谢董事长,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聪敏诚惶诚恐,心里说:只要泡妞的事不败露,其它的事都不可怕。 “说说吧,对这次竞聘有什么想法?” 赵国祥的本意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在这次竞聘中得到教训,不料刚才那几句关心的话让李聪敏产生了错觉,以为是想听听他的苦衷。 “董事长,我……” 李聪敏心里一阵委屈,刚一开口便哽咽起来。 “有什么话尽管说,哭什么呢!”赵国祥没好气地说着,把桌上的纸巾扔了过去。 李聪敏擦着眼泪,忽然心里冒出了一个毒计:何不给穆兰挖个坑呢? ? 第246章 划开裂痕 李聪敏偷偷地转动着眼珠子,很快便想好了计谋。 他使劲吸了下鼻子,满脸委屈地说:“董事长,穆兰总跟我过不去,一直在打压我……” 赵国祥一怔:“乱弹琴,穆兰为什么打压你?” “我,我不敢说……” “有话直说,在我这里尽管放开。”赵国祥感到事情比较严重,连忙追问。 李聪敏咬了咬嘴唇,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说:“穆兰总说我是您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负责监视她的……” “监视她什么?”赵国祥猛地一惊,脱口问道。 “她说您在监视她有没有做出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情。” “这,这怎么可能……” 赵国祥的情绪躁动起来,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年,他跟穆兰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怎么会有这种离奇的想法呢? 李聪敏见赵国祥将信将疑,便站起身来说:“董事长,这件事本来我不想说,可有我岳父跟您的这层关系,瞒着您就太不合适了……” 赵国祥抬手制止了他的话,默不作声地走到窗前,紧皱着眉头,把目光看向了远方。 李聪敏看得出来,赵国祥开始相信自己的话了,心中窃喜:穆兰,看我怎么把你装进去! 其实,李聪敏给穆兰上眼药,是蓄谋已久的事情。今天既然抓住了机会,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很清楚,像赵国祥这个级别的干部,知道了这种事,尽管心里会很不高兴,但绝不会去找穆兰对质,否则就太没城府了。 有了这样的判断,李聪敏才有恃无恐,敢胆大妄为地去扯谎。但是,他的心里并不踏实,赵国祥可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江湖,稍有不慎,就会死在他的手里。 李聪敏知道,要想骗过赵国祥,就必须把戏演得逼真,让他找不到破绽,不得不信。 他轻轻走到赵国祥的身边,故意说道:“董事长,我既然把话说出来,便豁出去了。如果您跟要穆兰总对质,我可以站出来作证!” 赵国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乱弹琴,你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听他这么说,李聪敏彻底放心了,于是又装出很仗义的样子,说: “董事长,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死不足惜!” “小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以后不能乱说!” 赵国祥的脸色很难看,说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我知道,这件事除了您我不会跟任何人讲。” 李聪敏说完不吱声了。他心里很清楚,赵国祥之所以发脾气,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在生穆兰的气。 赵国祥本来是想教育李聪敏的,但这个时候他的心却乱了,而且隐隐作痛。 李聪敏的话他完全可以不信,但是,他不相信一个中层副职干部,敢在自己面前信口雌黄,去陷害捏着他命门子的顶头上司。 穆兰,你怎么突然变得疑神疑鬼了呢? 赵国祥的心里好像有一个烂线团,怎么梳理也没有头绪。 他转过身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李聪敏说道:“穆兰的话你可能听错了,我对她是很了解的,绝对是个误会。” “董事长,可是她……” 李聪敏急了,圈套已经设好了,眼看赵国祥把脖子都伸过去了,不料又突然缩了回来。 赵国祥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愤青,在多年的经验积累中,深谙处理这类矛盾的门路。所以,他很快平静了情绪,用教训的口气说道: “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说的,即使穆兰总真对你有些偏见,也不能感情用事,多从自己身上找找不足,这是一种胸怀,也是一种素养。” “记住我一句话,从逆境中成长起来的干部不仅格局大,而且抗压能力强,这样的干部才能担当大任……” 赵国祥看似在苦口婆心地开导李聪敏,但真正的目的是不让他摸到自己的脉搏,免得惹出幺蛾子来。 但是,李聪敏并没心思去聆听他的教诲,脑子里想的却是如何让赵国祥跟穆兰反目,看场两虎相斗的好戏。 在李聪敏看来,他的离间计虽然还没完全成功,但起码在赵国祥和穆兰之间划开了一道裂痕。他相信,这道裂痕不久就会变成一道鸿沟,让他们永远走不到一起。 想着这些,李聪敏的心里感到了无比的畅快。 ? 第247章 村民上访 叶子龙风尘仆仆地来到龙岩县报到,办公室的人把他领到一个房间,说这是他的办公室。 书记马长河和县长刘振山一起赶了过来,热情地寒暄了几句以后,马长河说: “山里条件艰苦,叶县长初来乍到,先适应适应水土,然后帮着刘县长抓抓招商引资吧……” 马书记说完,算是给他分配了工作,然后说要去乡里开会,拍拍屁股走人了。 “叶县长一路辛苦,好好歇歇脚,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话。” 刘县长客气了几句,也借故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就算上任了? 叶子龙感到很失落,在他的想象中,他们起码应该把龙岩县的基本情况详细介绍一下,没想到寥寥几句话就把自己晾起来了。 他想起了临行前欧阳岚说过的话,到基层挂职就是走形式,没人会把这种事挂在心里。 是啊,如果挂职干部都来走形式,人家凭什么傻帽似的拿你当盘菜呢! 叶子龙苦笑着摇摇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县志,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 叶子龙想的没错,这些年,来龙岩县挂职的干部确实不少,开始县里都把他们当神一般供着,希望这些上级来的干部,利用手中的资源,能给龙岩的发展带来希望。 可是,他们渐渐失望了,发现这些挂职的干部都是来镀金的,并不是来做事的。所以,对叶子龙的到来,马长河和刘振山也就没抱任何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叶子龙坐在办公室里无事可做,打算给欧阳岚打个电话,诉说一下自己的苦闷。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喊声。 “俺们要见刘县长!” “刘县长救救俺们……” 叶子龙连忙站起身来,隔着窗户向外张望,只见几十个农民模样的男男女女聚集在大门口叫喊。 出什么事了? 叶子龙心里正在纳闷,只见刘振山的秘书走过去,让他们推荐了几个代表,然后领了进来。 叶子龙判断刘振山要接待他们,犹豫了一下便向他的办公室走去,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俺知道领导们忙,也不想来添这个麻烦,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 叶子龙刚刚走到刘振山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人在哭诉。 刘振山见他轻轻推门进来,连忙招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刘振山见叶子龙坐下,一脸诚恳地对大伙说:“你们有难处,找俺刘振山对着哩,俺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嘛!” “俺们知道,知道……” 一个自称喜来的汉子点着头,用破旧的衣袖擦着眼泪。 “好,有什么难事就尽管说吧!”刘振山说。 “前几年,乡里的干部说山里地少,种庄稼不成,就鼓励俺们承包山坡种果树,说将来的果果肯定比粮食值钱。” “嗯,这事俺知道。”刘振山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这几年,俺们没黑天没白日地在山上刨坑坑,为了买果苗,把家里能卖钱的东西都卖了……” 喜来说到这里突然哽咽起来,赶紧用手捂住了脸。泪水从他那双粗糙的手掌缝隙里流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今年果树开始结果了,长得那个好那个多啊……” 见喜来说不下去了,被他们称作三婶的那个中年妇女接过话茬,可是刚一开口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这个三婶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裤,脸又黑又糙,一看就是常年在风吹日晒中劳作的人。 ? 第248章 要干大事 叶子龙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实际年龄也过不去三十几岁。 他想到了欧阳岚,想到了城市里那些跟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她们穿着名牌服装,用着昂贵的化妆品,个个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 看到人与人之间的这种差异,叶子龙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地自问: 当年没有老区人民的牺牲,哪来我们这些人的衣食无忧?让他们的子孙后代摆脱贫困,过上跟城里人一样的生活,难道不是我们的责任吗? “大伙都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刘振山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叶子龙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听乡亲们说些什么。 “果子丰收了,俺们就等着有人来收,可大山里没有公路,等来等去也等不来,眼巴巴地看着漫山遍野的果子都烂掉了,这个心疼啊……” 三婶伤心地哭诉着趴在了身边一个乡亲的肩膀上,身子随着呜咽不停地起伏,其他人也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俺们村的牛老根气疯了,拿着刀上了山,果树被他砍倒了一大片!” “俺哥为了种树扯下了饥荒,本打算卖完果子把账还上,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俺嫂伤心得不行,把一瓶农药给喝了,幸亏俺哥发现得早……” 三婶伤心地捶打着胸脯,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从饱经风霜的脸上不停地流下来。 村民们说一阵哭一阵,哭一阵又说一阵,刘振山几次用袖口抹眼泪。 “乡亲们,是俺们的工作没做好,让大伙受苦了!” 刘振山红着眼圈站起身来,哽咽着给大伙深深地鞠了个躬。 村民们没想到县长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都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赶忙扶住他。 喜来握着刘振山的手,一个劲地说:“县长这是在折煞俺们哩,使不得,可使不得哟!” 三婶也赶紧说:“俺们来找县长,不是来闹事,不是来抱怨,是想请县长帮着想想办法……” 多么淳朴善良的老区乡亲啊! 叶子龙心中不禁感慨起来。小的时候他常听爷爷讲,当年这里的老百姓宁肯自己饿着肚子,也会把仅有的一口粮食送给伤员吃;为了保护我们的战士,宁让日本鬼子用刺刀活活戳死,也不肯说出他们的下落。 叶子龙的心里涌起一股激流,快速融进了血液,传遍了全身。他暗暗发誓:我不能消极,必须要为乡亲们干实事! 刘振山激动地站起身来,眼里含着热泪,说:“乡亲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一定会想办法……” 叶子龙也跟着站了起来,动情地说:“请乡亲们放心,老区脱贫致富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谢谢这位领导,谢谢这位领导!”喜来站起身,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刘振山见状,连忙介绍说:“叶县长是上级派来的干部,专门协助咱们招商引资!” 听说是上级派来的干部,老乡们大喜过望,就像看到了救星,“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叶子龙的脚下。 “恩人,谢谢啦!” “叶县长,俺们全指靠着您了……” 叶子龙连忙起身,含着热泪一个个把他们搀扶起来。他感到脸很烫,而且还火辣辣地痛,好像刚刚被人打过。 乡亲们走了,叶子龙跟刘振山做了一次详谈。 叶子龙听明白了,目前卡着龙岩脱贫致富脖子的是交通问题,只要修了路,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叶子龙看着眉头紧锁的刘振山,说:“刘县长,我回去跑资金!” “真的?”刘振山心头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嗯。” 叶子龙点点头,不想再说什么,觉得任何话在这个时候都是多余的。 “叶县长,如果能跑来资金,龙岩这盘棋就活啦!” “刘县长,我跟您表个态,不干成点事情,我绝不离开龙岩!” 刘振山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使劲摇晃着说:“叶县长,拜托,拜托啦!” 叶子龙告别了刘振山,简单收拾了一下,向办公室要了车便出发了。 ? 第249章 互相装傻 苏芹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 苏若瀚给他起了个乳名,叫毛豆。大名是李聪敏起的,叫李苏。 李聪敏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但为了不被苏家抛弃,必须装糊涂。 他强作欢颜,不但积极主动地为孩子取名,而且还采用了苏家的姓氏,为的就是要让苏若瀚开心。 孩子非常可爱,每天瞪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两条胖胖的小腿不停地蹬来蹬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苏若瀚一家很是喜欢。 自从有了这个外孙,苏若瀚推脱了很多社会活动,有时间就抱着小家伙在屋子里来回转。他说自己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见外孙。 晚上,一家人都睡下了。刘梅婷却睡不着,翻来覆去,不停地唉声叹气。 “你这是怎么回事?”苏若瀚问。 “老苏,你光知道喜欢毛豆,怎么就不知道发愁呢!”刘梅婷在黑暗中说。 “发什么愁?” “你就没看出来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东子啊?”刘梅婷说。 “我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那就不怕李聪敏脸上挂不住?”刘梅婷坐起身,索性打开了床头灯。 “他也不傻,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苏若瀚有些心烦了,翻身给了她个后背,明显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好像没有,他要是看出来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刘梅婷质疑地说。 “快睡吧,明天我还作报告呢!”苏若瀚不耐烦地说。 “我睡不着,你就说说是怎么想的吧!”刘梅婷用脚在被子里踢了踢他的腿。 苏若瀚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坐起来,扯过一个靠枕垫在背后,说道: “反正也睡不了觉,那我就跟你说说!” “嗯。”刘梅婷说着也坐了起来。 “李聪敏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可能愚昧到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只是翻脸的时机不到罢了。” “我怎么听着有些害怕呢……” 刘梅婷说着,紧张地靠在他的肩上。 苏若瀚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只要我这个老东西还能在社会上行走,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你就这么肯定?”刘梅婷问。 苏若瀚说:“李聪敏是个野心很大的家伙,但他的能力在科威集团并不出类拔萃,而且没有任何的社会关系,所以我便成了他唯一往上爬的梯子……” “那你要是把他扶上去了,还不被他反咬一口啊?” 刘梅婷想起了农夫和蛇的寓言故事,不免忧心忡忡起来。 苏若瀚不屑地一笑:“等到了那个时候,你我早就过上隐居生活了,还怕他干什么!” 刘梅婷想了想,不放心地说:“那可得好好叮嘱苏芹,不要总是刺激他,万一把他逼急了,咱们可真要身败名裂了。” “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捅破,就平安无事,否则家里就要地震了!”苏若瀚说。 “以后我们还真是得注意点,尽量不要招惹他,这个家伙很可怕……” 苏若瀚轻轻拍拍老伴的肩膀,诙谐地说:“目前互相装傻是和平相处的最好办法,如果一方装不下去了,那这种默契就没了。” “嗯,明天晚上叫他来家吃饭,我们还不能太不把他当回事。” 刘梅婷说完关掉了床灯,黑暗中她仍然想着心事,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 第250章 药力不够 李聪敏在赵国祥那里给穆兰下了套,便一直期盼着他们之间出现矛盾,可暗中观察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他们有不和谐的迹象,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在穆兰手下工作,他感到非常憋屈,可也无可奈何。穆兰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根本就不给他安排实质性的事干,就像是把一张不值钱的破画挂在了犄角旮旯。 李聪敏对穆兰的仇恨越来越深,他想起了那句老话: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女人心。 在他的心里,穆兰是这个世界上最歹毒的女人。 前些天,他去岳父家吃饭,曾向苏若瀚诉苦,说这次竞聘失败完全是穆兰在暗中做了手脚,并编造了许多她嫉贤妒能的故事。 他这么做除了给自己找台阶以外,更重要的是想让苏若瀚配合着自己的谎言,给赵国祥施加点压力,把他和穆兰之间的战火点起来。 苏若瀚似乎察觉出他的报复心理,一再劝他心态要平和,并明确告诉他要跟穆兰和平相处,古往今来的争斗没有绝对的赢家,杀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 可是,李聪敏咽不下这口气,也不赞同他的观点。他认为在这个充满竞争的社会里,只有刀光剑影,压根就不存在信任和感情。要想存活,就必须把自己变成凶猛的野兽,呲着獠牙去跟每一个竞争者撕咬。 李聪敏最看不得穆兰春风得意的样子,他必须要报复,而且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看起来药力不够,还得加大剂量才行! 李聪敏本想借刀杀人,让赵国祥对穆兰下手,可挑拨离间的话已经说了,赵国祥却迟迟没有反应。 他想来想去,最后的答案是没把他逼急,还达不到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 老杂毛,你既然坐怀不乱,那我就变成只猫,不停地用爪子挠你的脚心,看你到底有多大的定力! 李聪敏决定,在赵国祥的身上再下点功夫。 从什么地方下手呢? 李聪敏很谨慎,知道打赵国祥的主意如同玩火,一旦失手,便会把自己烧得灰都不见。 他就像一个棋手,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棋盘,开始缜密布局,其中的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李聪敏的这盘棋是从在穆兰面前卖乖起步的。 这天,他毕恭毕敬地来到穆兰的办公室,一脸虔诚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穆兰总,我想向您汇报一下思想,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穆兰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见他主动说出这种话,感到十分意外,不由一怔: “汇报思想?” 李聪敏点点头说:“穆兰总,以前我太不懂事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穆兰见他很认真的样子,心里更加困惑,不知道他这个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便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 “有事坐下说吧。” 李聪敏坐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穆兰总,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的事情,好好剖析了自己,思想有了很大变化,想跟您说说……” “哦?”穆兰感到更加惊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李聪敏把胳膊放在桌面上,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平静地说: “这次竞聘,对我的教训很大,痛定思痛,问题确实出在了自己身上。” “李聪敏,你真是这么认识的?” ? 第251章 骗得信任 穆兰听他这么说,心里很高兴,特意为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李聪敏看得出来,他的话让穆兰产生了兴趣,于是说道: “您以前批评得对,看来真是我的价值观出现了问题,自以为是,心胸狭隘,影响了群众基础。” “想起以前做过的事,真是没素质,损人不利己,简直太幼稚了,现在追悔莫及,真是羞愧难当啊!” “穆兰总,以后您还得多帮助我提高思想素质,尽快改掉身上这些臭毛病,不然可就落伍了……” 李聪敏不停地做着检讨,而且很深很透,态度也很诚恳。穆兰听了十分高兴,便对他说: “你能有这样的认识难能可贵,现在还年轻,以后进步的机会是少不了的!” 从那以后,李聪敏的变化很大,心态明显平稳了,工作态度也端正起来,尤其是穆兰分配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出色。 渐渐的,穆兰对李聪敏的看法发生了变化。有一天,他路过赵国祥的办公室,特意走进去说起了这事。 “董事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赵国祥问。 “真是不服气不行,看问题还是您眼光独到啊!” 穆兰说着把李聪敏的变化详细地向他作了汇报。赵国祥听了并没有惊喜,而是感到了诧异。 李聪敏并非宽宏大量的人,他对穆兰早就怀恨在心,怎么会突然不计前嫌,主动去向她示好呢? 赵国祥想起了李聪敏前段时间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心里不由说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赵国祥的无动于衷让穆兰感到了不解,尤其他那复杂的眼神,更让她感到困惑。李聪敏的这种变化,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但是,领导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也不能问…… 周末快下班的时候,穆兰处理完手里的工作,泡了杯茶打算休息一下,李聪敏笑嘻嘻地敲门进来。 “穆兰总,您不忙吧?” “不忙,有什么事吗?”穆兰问。 “我有个想法,征求您的意见。” “那说出来听听吧。”穆兰浅笑着说。 “我想下去当业务员,您看……”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穆兰惊讶地问道。 李聪敏笑了笑,坦诚地说:“这些年我一直负责国内业务,国外那边是个短板,想扎下去好好补一补。” 穆兰想了想,犹豫着说:“想法确实不错,对你以后的发展肯定有好处,不过你是集团的中层干部,去当业务员总有些不妥吧……” 李聪敏说:“集团能给我保留着待遇当然好,不行也没关系,反正我还年轻,大不了从头再来!” 穆兰看着李聪敏真诚的表情,不由产生了恻隐之心,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说: “待遇问题我可以去为你争取,可这种情况在集团还没有先例,得先跟董事长沟通一下……” 李聪敏感激地说:“那当然好,我就先谢谢穆兰总啦!” 穆兰看了看手表,说:“下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周一我出差,等过几天回来再说吧。” 李聪敏一听,马上窃喜,心里暗想,“真是天随人愿,你不在单位,我正好给你挖坑!” 李聪敏心里想着,嘴上却说:“穆兰总,有您想着这事,我就不着急了。” 穆兰说:“有利于年轻人进步的事,我肯定会放在心上。” 李聪敏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仰靠在座椅上,得意地把脚翘上办公桌,大脑又开始了快速的转动。 ? 第252章 故意挖坑 星期一,穆兰出差了。 李聪敏堂而皇之地拨通了董事长办公室刘莉的电话。 “刘秘书,董事长在吗?” “在,您有事吗?” “今天穆兰总不在,有点着急的事想向董事长汇报,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那您过来吧,董事长上午没有特殊的事情。”刘莉说。 李聪敏放下电话,赶紧出了办公室,唯恐去晚了赵国祥接见了其他的人。 他很快便跑了过来,轻轻敲响了开赵国祥的门。 “请进。” 听到赵国祥的声音,李聪敏连忙推门进去。 “小李,有什么事?” “董事长……” 李聪敏话没出口,眼圈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回事?”赵国祥见状,惊讶地询问。 “穆兰总又开始排挤我……” 怎么会呢? 那天,穆兰说李聪敏变好了,赵国祥有些不太相信,便侧面进行了了解,得到的结果是李聪敏确实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既然两人的关系很融洽了,李聪敏怎么又跑来诉苦了呢? 赵国祥忍不住说:“小李,话可不能瞎说,人家穆兰可是对你的进步大加赞赏啊!” “董事长,您看到的都是假象,她的心比蝎子都毒!” 李聪敏的话让赵国祥更加不解,连忙问:“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要发配我去国外当业务员,说是为了我的进步,让我下去锻炼……” 赵国祥啧了下嘴,不以为然地说:“你是中层干部,怎么可能让你去当业务员呢!” “她说可以先保留着我的中层待遇。” 赵国祥一听,以为穆兰想让他下去挂职锻炼,便对他说: “你误会穆兰的好心了,以后集团的干部到基层挂职锻炼会成为常态化,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董事长,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国祥没有说话,想等他把情况说完。 李聪敏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说:“这段时间,我为了躲避她的报复,忍气吞声,主动向她示好,几乎放弃了做人的尊严……” “可是,她根本就不肯放过我,认准了我是您派到她身边的奸细,说什么也要除掉。” “她周五找我谈话,样子很凶,话说得非常露骨……” 李聪敏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装出一副十分胆怯的样子。 “她怎么说的?”赵国祥问。 “我不敢说……” 李聪敏低着头,小声嘟囔着。 “不敢说你跑到我这里干什么来了?”赵国祥生气了,大声呵斥道。 李聪敏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嘴唇颤抖着,两眼充满了恐惧,怯怯地说: “她说别以为我是您的人就了不起,她有的是办法让我滚蛋。” “她说她这个人眼里不揉沙子,不可能把我这个奸细留在身边。” “她说我要是敢对外声张,会让我死得很惨……” “她还说什么了?”赵国祥黑着脸问。 李聪敏低头沉吟了一下,说:“她说您快到退休年龄了,属于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赵国祥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过了一会儿,冲李聪敏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讲!” 李聪敏答应着走了,开始观察赵国祥下一步棋的走法。 ? 第253章 中了圈套 三天后,穆兰出差回来了。 她径直来到了赵国祥的办公室,汇报了市场上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然后提起了李聪敏的事。 “董事长,李聪敏主动提出要到国际贸易公司去做业务,我觉得让年轻人锻炼一下不是坏事。” 赵国祥的心里一颤:看来李聪敏没有瞎说,果然有这么回事! 穆兰不知道他对自己产生了戒心,还想着为李聪敏争取待遇,说:“只是有个问题,李聪敏是中层干部,待遇是不是可以暂时保留……” 穆兰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赵国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解释: “这只是我的建议,集团的年轻干部越来越多,到基层锻炼一下也是好事……” 赵国祥仍然没有说话,穆兰从他的眼神里感觉有点不对劲,赶紧刹住话头不再往下说了。 从赵国祥的办公室出来,穆兰直接去了李聪敏的办公室。 “穆兰总,您回来了?”李聪敏连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说。 “嗯,我刚去了董事长那里,说了你的事。”穆兰说。 “董事长答应了?”李聪敏连忙问。 “董事长没表态,好像不太赞同你的想法。” “这样啊……” 李聪敏立刻低下头,表现出垂头丧气的样子。但是,他的心里高兴极了,赵国祥没有表态,说明自己的谎言他相信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穆兰想到赵国祥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没有心情再跟他多说什么,简单安慰了几句,便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看着穆兰走出去的背影,李聪敏忍不住笑出声起来: “女人就是女人,挖个坑就往里跳!” 李聪敏并不是真想去基层当业务员,而是要让穆兰在不知不觉中配合着自己演戏。 穆兰对李聪敏没有丝毫的防备,很容易便中了他的奸计。李聪敏前脚在赵国祥面前胡说八道,后脚她就去印证,这样一来,赵国祥对李聪敏的话不信都难了。 穆兰,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聪敏感到了满足,这步棋他虽然不能把穆兰直接将死,但是只要让赵国祥中了计,目的就算达到了,结果如何那是后事。 这一次,李聪敏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穆兰从赵国祥的办公室走后,屋内格外安静。 赵国祥呆呆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跟穆兰一起工作的镜头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 他担任科威集团的董事长以来,脚下的路并不平坦,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穆兰始终跟自己赤诚相见,休戚与共,闯过了无数个暗礁险滩,创造出企业发展史上一个又一个奇迹。 可是,她为什么突然会跟自己产生了隔阂呢?赵国祥在心里反复地问着这个问题。 李聪敏开始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他感到非常吃惊,平静下来之后,又觉得他的话不太可信,很可能他们之间存在着沟通上的误会。 可是,今天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李聪敏先跑来告状,说穆兰要把他赶走,而穆兰却说他主动要求离开,这明显是矛盾的。 两个人的说辞,赵国祥更偏信李聪敏,因为他非常了解这个人。李聪敏把职位看得比命都重要,一心想着再上个台阶,而且他岳父苏若瀚也曾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所以说他主动丢弃眼前的职务去当业务员是很难讲得通的。 如果李聪敏的话是对的,那穆兰便是在扯谎了。 穆兰到底想干什么呢? ? 第254章 半路夭折 赵国祥心乱如麻,困惑不堪,不停地用手在太阳穴上揉搓着,想尽快找出答案。 他想了很久,实在捋不出头绪,犹豫着拨通了廖敬民的电话。 “老廖,你在忙什么呢?” “董事长有什么吩咐?” 廖敬民从赵国祥低沉的声音里听得出来,他肯定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如果没有着急的事,过来聊聊吧。” 廖敬民是赵国祥多年的搭档,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这些年,他们坦诚相见,亲密无间,所以赵国祥在遇到难处的时候,总习惯听听他的意见。 廖敬民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忙来到了赵国祥的办公室。 “董事长,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赵国祥苦笑着摇摇头,向他说出了心中的苦恼。 听了赵国祥的话,廖敬民非常吃惊,不由说道:“董事长,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班子团结啊!” “我正是纠结在这个地方,所以才想听听你的见解。” 廖敬民低头沉默了,感觉这件事很严重,也很复杂。 他对穆兰是非常了解的,不相信会她会跟赵国祥离心离德,更不相信她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可是,对赵国祥说的话,他又很难拿出有效的否定依据。 过了好一会儿,廖敬民抬起头来,说:“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冷处理比较稳妥。” “具体说说你的想法。”赵国祥催促。 “首先,我对这件事的真实性存在质疑。”廖敬民说。 “为什么呢?”赵国祥问。 廖敬民吁了口气,说:“李聪敏这个人的品行不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王永健这件事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赵国祥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老廖,不要总咬着这件事不放,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廖敬民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我感觉他最近很反常,竞聘结束后,他怨气冲天,怎么忽然变乖了呢?” 赵国祥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人都是会变化的,也许吸取教训了嘛!” 廖敬民摇摇头,说:“关键是他的变化比翻书还快,这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你的意思是说李聪敏在撒谎?”赵国祥问。 廖敬民心里明白,李聪敏是不是撒谎根本无从查实,总不能拽着他跟穆兰三头对案,这种打嘴架的事,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引起穆兰对赵国祥的不满。当然,赵国祥是有身份的人,也不可能做出这么肤浅的事情来。 他沉吟了一下,说:“李聪敏是不是撒谎不重要,关键是如何把问题解决掉。”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赵国祥说。 廖敬民说:“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接茬,否则会很被动啊!” “我也是这么考虑,一旦把事挑明,跟穆兰就算有了隔阂,再想修复可就难了!”赵国祥深有感触地说。 廖敬民点点头,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说:“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件事从这里搁置起来,以后有的是机会澄清事实,没必要太着急。” 赵国祥苦笑:“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办公室里,两个人开诚布公,谈了很久。 这次谈话,赵国祥和廖敬民形成了一致的意见:耐心等待机会,彻底查明真相。 这次谈话,让李聪敏的计划半路夭折了。 ? 第255章 借鸡下蛋 叶子龙这些天忙坏了,就像个化缘的和尚,每天马不停蹄地东奔西跑,为龙岩筹措修路的资金。 开始的时候,他豪情万丈,总觉得只要把老区的苦向叔叔伯伯们诉一诉,得到一些施舍应该不是问题。 可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简单,几天下来,除了得到了一堆客气话,钱一分也没要到。 都是冷血动物,对老区人民一点感情都没有! 叶子龙心里很委屈,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马长河和刘振山,更无法去见那些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乡亲们。 城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繁华艳丽。叶子龙沮丧地走在大街上,看着林立的楼群灯火阑珊,他的心在隐隐作痛,脑子里又浮现出乡亲们给自己下跪的情景。 如果这么回去,怎么跟乡亲们交代啊! 叶子龙停住了脚步,紧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局长郝建军的电话。 “子龙,有事到家来说吧。”电话里,郝建军的话很干脆,说完便挂了机。 郝建军是叶子龙爷爷的部下,后来转业到了地方。叶子龙毕业后,恰巧分配到了他的手下。 有这层特殊的关系,叶子龙跟他也不客气,挂断电话便向他家赶去。一路上,他反复地跟自己说,既然从别处化缘不成,那就赖着郝建军,让他帮自己去找钱。 “你找我是为资金的事吧?”叶子龙一进门,郝建军单刀直入地问。 叶子龙眨眨眼,惊讶地问:“您怎么知道我在跑资金?” 郝建军用手指点着他的胸脯,神秘地笑道:“我不但知道你跑资金,而且还知道你一分钱都没要着!” 叶子龙苦笑着说:“领导就是领导,什么事也逃不过您的眼睛。” 郝建军是军人出身,所以特别欣赏叶子龙身上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敢闯敢干的劲头,知道这是个好坯子,锤炼一下便是块好钢。 这次让他下基层挂职,郝建军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他好好接接地气,磨一磨他的棱角。 “咱们边吃边聊,不能让县太爷饿肚子。”郝建军开着玩笑,把他引进餐厅。 吃着饭,郝建军问:“帮助老区人民脱贫是件好事,可怎么就要不来钱呢?” 叶子龙沉着脸,不高兴地说:“他们忘本了,对老区人民缺乏感情!” “乱弹琴,简直一派胡言!”郝建军瞪了他一眼,随口骂道。 “郝局,我说错了吗?”叶子龙一脸委屈地问。 郝建军瞥了他一眼,说:“要论跟老区人民的感情,你那些叔叔伯伯哪个都比你深。” “那他们怎么个个跟守财奴似的,一分钱都舍不得出呢!”叶子龙不服气,气哼哼地说。 郝建军叹了口气,说:“你只看到了一个龙岩,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个这样的老区吗?” “郝局,您什么意思?”叶子龙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帮助老区人民脱贫,如果如你想的这么简单,早就都摘帽了,还用得着你走家串户的去化缘?” “那,那怎么办?”叶子龙挠着头皮,茫然地问。 郝建军嗤笑道:“哪个部门的钱也是专款专用,不是谁伸伸手就能给的,懂不懂啊?” “那总得有个办法吧!”叶子龙着急地说。 郝建军摇摇头,说:“我实话告诉你,钱的主意你最好别打了,注定是担雪填海,白费劲。” “可是,老区的困难是明摆着的……” 看着叶子龙一脸的为难,郝建军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脚下的路只有一条,那便是就地取材!” “龙岩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哪还有材可取呢!”叶子龙说着噘起嘴来。 郝建军见状,先是哈哈大笑,然后问道:“你知道什么叫迂回战术吗?” “郝局,这话怎么讲?”叶子龙不解地问。 “要不来钱,可以要政策嘛!”郝建军神秘地用手划了个曲线。 “要什么政策?”叶子龙更摸不着头脑了。 “你有没有听过借鸡下蛋的说法?”郝建军问。 “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这种案例。”叶子龙说。 “如果有人在龙岩投资,是不是要考虑修路的问题?”郝建军问。 叶子龙听了直摇头,说:“正是没人修路,所以才没人去投资啊!” “问题要辩证地看,如果龙岩的投资政策再优厚一些呢?”郝建军问。 “什么意思?”叶子龙放下筷子,一脸茫然。 郝建军用手指轻敲着餐桌,说:“比如税收方面,减免的力度再大一些,土地使用的费用再降一降,或者龙岩各项费用的征缴暂缓两年,让投资商把节省下来的钱用到修路上去,这盘棋不就活了吗?” “那,那政策上能允许吗?” 叶子龙的眼睛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从郝建军的言谈中似乎看到了希望。 郝建军双手交叉在胸前,说:“这就是你该做的事了!” “郝局,我好像明白了。”叶子龙激动地看着他,脸涨得通红。 “发挥你人脉广的优势,从政策上要支持总比直接要钱容易多了吧?”郝建军点拨道。 “谢谢郝局,您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这下我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叶子龙说着,激动地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郝建军说:“遇事多动脑筋,不然会跑很多冤枉道啊!” 一边吃着饭,两人一边聊着。这个晚上,郝建军给叶子龙出了很多主意。 第二天,叶子龙兴致勃勃地回到了龙岩,要跟马长河和刘振山好好谋划一下,然后展开新一轮的攻关。 ? 第256章 提拔重用 科威集团的会议室里,赵国祥正在黑着脸主持总裁办公会。 “昨天挨了局领导的批评,说我们的工作过于保守,力度不够大,步子不够快,没有积极落实市里深化国企改革的精神……” 会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赵国祥的脸上。 “实事求是地说,上级没有冤枉咱们,这些年我们确实闯劲不足,在发展的道路上畏首畏尾,唯恐往前迈一步会踩上地雷,所以别人都在开疆扩土,咱们却是小富即安,无动于衷……” “局领导这次点了咱们的名,说什么也不能再居于现状了,必须要行动起来,抓住难得的发展机遇,把科威集团做大做强……” “上级对科威集团提出了明确要求,指示我们充分利用资金和品牌的优势,加大对外扩张的力度,让现有资产保值增值……” 赵国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落实上级的指示精神,我们要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 “领导小组我来任组长,其他班子成员都要参与进来,共同研究策划对外扩张的路子。” “另外,还要对应着成立一个专业的职能部门,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开展。” “我想好了,这个部门就叫市场研究部,专门负责市场信息的搜集和集团扩张的前期调研。” “这个部门责任很大,暂且由我主管,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所有人都摇头。 赵国祥顿了一下,说:“那么,谁来当这个部门的负责人呢?” 人们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个部门在集团举足轻重,承担的风险很大,没点过硬的本事是很难胜任的。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官场的潜规则。凡是研究重大事项,尤其是人事调整的事情,领导在开会前心里早就有了数,之所以征求意见,并不是真的希望有人举荐贤能,而是在避一言堂的嫌疑。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提出不对领导心思的人选,往小处说是冒傻气,如果有人别有用心,上纲上线,那便是离心离德,破坏班子的和谐。 赵国祥虽然是企业领导,但也跳不出官场这个潜规则的怪圈。在开会之前,他的心里确实已经有了人选。在会上征求意见,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 穆兰本想把李聪敏推上去,可到嘴边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她突然想起了赵国祥那个怪异的眼神,实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董事长,既然是您主管的部门,还是您亲自点兵吧!”会场有人提议。 “怎么,没人愿意支援一下?”赵国祥笑眯眯地问。 会场很静,没人回应。人们都知道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人选,唯恐乱点了鸳鸯谱。 “穆兰总,不打算给我推荐个人?” 其实,赵国祥在提出这个人选问题的时候,很怕穆兰推荐李聪敏,那样容易让他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他见穆兰没有开口,便有意试探起来。 穆兰摇了摇头,笑着说:“董事长挂帅亲征,还是亲自点将比较好吧!” 赵国祥心里踏实了,事情如果真像李聪敏说的那样,穆兰把他看做自己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这次便是拔钉子的绝好时机。可是,她没有这么做,足以说明李聪敏的话是有水分的。 赵国祥考虑了一下,说:“穆兰总,是不是该把李聪敏还给我了呢?” 赵国祥说完,不等穆兰说话,又把头转向了廖敬民,笑道:“以前咱们可是有言在先,李聪敏是寄存在穆兰那里的。” 其实,廖敬民一直在为穆兰捏着把汗,唯恐她在这个时候推荐李聪敏,如果这样的话,无疑会加重赵国祥对她的误会。见穆兰没有这么做,他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这个时候,赵国祥征询他的意见,便会意地笑了笑,连忙说:“我觉得可以,当初说好是寄存的嘛!” 平心而论,廖敬民并不赞同重用李聪敏,但是他很明白赵国祥的心思,这个时候主动把李聪敏从穆兰身边抽出来,完全可以证实自己,李聪敏并不是他楔到穆兰身边的钉子。如果是的话,他岂肯轻易地拔出来呢? 廖敬民不得不佩服,赵国祥这么做可谓一箭双雕。 首先,主动把李聪敏从穆兰身边调离,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误会。另外,也算给了苏若瀚一个很大的面子。 穆兰并不知道里面复杂的情况,始终蒙在鼓里,见廖敬民这样说,便顺水推舟道: “李聪敏最近表现确实不错,既然董事长看好,那我就完璧归赵了!” 人选是董事长提出来的,廖敬民和穆兰都没意见,其他人心里虽然有些想法,却也不好再说反面意见,只能举手同意了。 但是,市场研究部的经理属于科威集团的中层正职,李聪敏现在的职务属于副职,由于涉及到提职的问题,按程序需要经过组织考察,这一关他能不能顺利通过,赵国祥心里没底,稳重起见,他提出在李聪敏的职务前面加个“代”字。 ? 第257章 招兵买马 李聪敏听到提职的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错以为这是他的离间计产生了效果,否则赵国祥也不会把他从穆兰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并且还提了职,使自己从一个穆兰的使唤丫头,摇身变成了响当当的实权派。 在李聪敏看来,自己的升职并不是赵国祥发了善心,对自己另眼相看,而是在用这种方法向穆兰宣战。 战争挑起来了,那就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吧! 李聪敏很得意,在得意的同时他产生了一种认知,在这个浑浊的社会里,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把自己变成一个魔鬼,丧心病狂地去偷去抢、去杀人去放火。什么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 李聪敏踌躇满志地走上了领导岗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招兵买马。 市场研究部是个专业性很强的部门,需要的人才涉及营销、财务、人事、企划等很多个领域。 李聪敏很精明,这些人如果从社会上去招聘,很难在短时间内进入角色。所以,最理想的办法便是就地取材,从集团各个职能部门去挖人。 科威集团有种不成文的规矩,部门间的人才流动,一般由部门领导私下协商,谈妥了由人事部走程序。 在李聪敏的眼里,这种规矩既然没有成文,那就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于是,他大张旗鼓地开始了内部招聘。 李聪敏的做法虽然扰乱了正常的人才流动秩序,但是他并没有违规,只是钻了集团政策的空子。另外,市场研究部是新设立的部门,而且归赵国祥直管。所以,对他这种挖墙脚的做法,尽管各部门都很恼怒,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默认了。 按照科威集团的发展规划,人们都很看好市场研究部的前景。所以,这次招聘诱惑力很大,招聘信息发布不到三天,报名人数就达到二十多人。 对部门招聘,人事部只负责核定人数,至于招聘标准和程序由用人单位自定。 这个制度,正合李聪敏的心愿。他早就打算好了,一定要借着这次选人的机会,培植起自己的力量,在科威集团形成强大的势力范围。 前段时间,李聪敏竞聘因民意测验而一败涂地,因此对各部门经理怀恨在心,认为他们个个都是罪魁祸首。 李聪敏早就憋着劲对他们实施报复,只是由于职位较低,势单力薄,一时没有这个资本。 所以,这次招聘他必须要选忠于自己,而且与本部门经理有隔阂的人。有了这些人,他就可以呼风唤雨,挖坑害人了。 李聪敏读过春秋名着《左传·成公四年》,特别欣赏其中的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是,人心隔肚皮,用什么方法来衡量这种忠诚度呢? 这个问题让李聪敏很伤脑筋,想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一块试金石。 招聘那天,第一个叫来面试的是人事部的凌娜。这个人给 李聪敏的印象不错,上次跟孔佳翻了脸,她站出来调解,说话很对他的心思。 凌娜进了门,李聪敏立刻露出了满脸的谄笑。 “凌娜,请坐。” 凌娜面带很职业的微笑,淡定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彬彬有礼地说: “非常感谢李经理给了我这次参加竞争的机会。” 凌娜在人事部干了很多年,工作经验很丰富,可一直没有受到重用。有人传说部门经理张伟强曾经追求过她,因为被拒绝了,所以在给她穿小鞋。 李聪敏听到这个传言,心中暗喜,凌娜很有可能是对张伟强心存怨恨,想摆脱他的控制才前来应聘的。只要证实了这一点,那她便是自己想要的人。 “凌娜,市场研究部可是个责任重,而且工作量大的部门,没想到你会感兴趣啊!” 凌娜见他这么说,微笑着点头说:“我喜欢做挑战性强的事情。” “难道你们人事部就不具有挑战性吗?”李聪敏歪着头,诡异地问道。 “当然有,但我觉得市场研究部的挑战性更强一些,更适合我的性格。”凌娜回答。 “凌娜,有传闻说你跟张伟强有些个人恩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李聪敏皱起眉头,故作迟疑地问道。 凌娜一怔,在来竞聘之前,她做了方方面面的准备,但没想到李聪敏会提出这种八卦的问题。 “没有。”凌娜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李聪敏愣住了,在他的想象中,凌娜即便不会当场大骂张伟强,起码也会表露出对他的不满,没想到她居然否认得如此干脆。 可是,李聪敏并没有死心,不相信受过张伟强压制的人心中会没有怨恨,于是便把问题问得更加露骨: “凌娜,听说张伟强以前追求过你?” ? 第258章 奇葩招聘 凌娜的脸色有些难堪,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咬了咬嘴唇,问道: “李经理,这种八卦的事情我可以不回答吗?” 李聪敏感到有些尴尬,但他并不肯就此放弃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凌娜,像你这么优秀的人,长期被张伟强压制,听说很多人都为你叫屈呢!” 凌娜坦然一笑,平静地说: “工作安排本来就是领导的事,不存在被压制,更没什么委屈可言。”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翻了下眼皮,干脆把话挑明了,问:“凌娜,平心而论,难道你一点也不恨张伟强吗?” 凌娜摇摇头,说:“李经理言重了,同事之间应该互相理解和包容,不应该存在怨恨。” 李聪敏无语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凌娜明明受到了张伟强的压制,却对他毫无怨恨,即便是打算离开他的时候,也不肯说他半句坏话,难道张伟强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他忍不住问道:“凌娜,能不能开诚布公地说说,你对忠诚是怎么理解的?” 凌娜抿着嘴,沉吟片刻,说:“忠诚是一种品质,蕴含着正直、诚实、信义和高贵,拥有这种品质的人,或许没有太多的财富,也没有多大的权势,却拥有无数人的敬重和赞赏……” 李聪敏彻底失望了,阴沉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行了,面试就到这吧,你可以走啦!” 凌娜站起身来,感到十分诧异,她在人事部工作多年,组织过各种形式的招聘,从来没见过这种只顾八卦,正经事一个字都不提的考问。 凌娜一头雾水地出了门,李聪敏拿起桌上的红铅笔,恶狠狠地在她的名字上画了个叉,由于用力过猛,笔尖“嘎巴”一声折断了。 “下一个!” 第二个进来的是总裁办公室的于海洋。李聪敏对这个人比较了解,肚子里花花肠子很多,做事效率高,只是喜欢耍嘴皮子,因为这个毛病始终得不到领导的赏识。 于海洋进了门,先给李聪敏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李经理,您辛苦啦!” 李聪敏笑着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说:“小于,别客气,请坐。” 于海洋走到李聪敏的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先拿起他的杯子看了看,然后加了水,又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小于,怎么想起投奔我这穷山头了呢?”李聪敏开门见山,略带调侃地问。 “我是冲您来的,如果换了别人打死也不来!”于海洋满脸堆笑,讨好地说。 “你来我当然欢迎,可是你们钟主任不得心疼死啊!”李聪敏故意挑逗地说。 “李经理,我不是恭维您,那个老家伙的水平要是能赶上您一半,我也能念他个好!”于海洋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小于,背地里说领导坏话不好吧?”李聪敏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很受用,不由怪笑起来。 李聪敏竞争业务公司总经理失败,对各部门负责人心存不满,科威集团人尽皆知,于海洋为了讨他高兴,故意当面把本部门的领导贬得一文不值。 李聪敏发出的怪笑,让于海洋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味道,所以后面的话更加无所顾忌了。 “李经理,有些事情您是不知道,我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长时间,从来就没得过好,所有的好事都让靳向东得了去了……” “小于,话不能这么说,靳向东还是蛮有能力的嘛!”李聪敏酸溜溜地说道。 如果是新入职的大学生,听了这话肯定信以为真,可于海洋在办公室磨练了多年,李聪敏对靳向东是什么样的看法,心里一清二楚。 他冷哼一声,把嘴一撇,说:“他算个什么东西,就知道整天屁颠屁颠地跟着领导跑,竟然跑出个总经理的头衔!” “小于,说话要讲原则啊!”李聪敏假惺惺地说。 于海洋不管不顾,继续说道:“李经理,不是我恭维您,要论真才实学,靳向东连您的零头都比不上,瞧他整天那人五人六的样子,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于海洋的话把李聪敏听得乐不可支,可表面上却故作惊慌,说: “小于,你这么骂他们,就不怕打击报复吗?” 于海洋胸一挺,头一扬,很悲壮地说:“我早豁出去了,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你真是这么想的?”李聪敏狐疑地看着他问。 “李经理,我今天说出这些话,就等于自断了后路,大不了抬屁股走人!” 李聪敏听了这话,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说:“小于,回去等通知吧!” 于海洋站起身,一边往外走着心里不住地犯嘀咕:这算怎么回事,听我骂了半天街,什么也没问就被打发出来了,到底有戏没戏呢……” “下一位,王哲!” “来了,来了!” 随着喊声,财务部的王哲从隔壁屋子里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不偏不倚跟于海洋撞了个满怀。 “慌什么,去抢钱啊!”于海洋被撞了个趔趄,忍不住笑骂。 “对不起,对不起……” 王哲冲他做了个鬼脸,匆忙跑进了李聪敏的办公室。 ? 第259章 酒桌敲打 不到一天的时间,李聪敏的人便招够了。 他非常满意,这些人对本部门的领导个个心中有恨,忠诚度全部经受了他的检验。 晚上,李聪敏设宴请他们吃饭。 他并不是想庆祝新部门成立,也不是想跟部下拉拢感情,而是要利用这个机会给他们立规矩。 菜上齐了,酒倒满了,李聪敏象征性地讲了几句话,然后就进入了喝酒聊天的程序。 他是有意这样安排的,有些话不合适在正规场合讲,但在酒桌上便可以肆无忌惮,口无遮拦。 一轮酒之后,李聪敏放下杯子,环视着他们说:“今天咱们属于私人聚会,不妨说句实话,这次招聘,你们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 李聪敏语惊四座,几个人顿时不说话了,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猜不透他这话的意思。 李聪敏苦笑着,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说: “论业务能力,你们没一个是出类拔萃的,而且还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看着你们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于海洋连忙插话,恭维道:“李经理,您就是我们心中的活菩萨!” 李聪敏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不是菩萨,可我确实是在拯救你们,不然全都完蛋!” 看着他们一脸的茫然,李聪敏继续说道:“你们在竞聘的时候,竟然公开诋毁部门领导,甚至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简直是在找死!” “你们别以为骂完人家就没事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种事根本就保不了密,不出三天就会传进他们的耳朵。” “你们都是聪明人,如果我不收留你们,下场是什么就用不着我再往下说了……” 李聪敏简短的几句话,明确表达出了两层意思,一是要他们懂得感恩,千万不要忘恩负义;二是要想留在科威集团,就必须死心塌地地追随他,否则死路一条。 李聪敏赤裸裸的威胁,让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沉默了片刻,于海洋激动地站起身来,眼含热泪,胸脯起伏着,说道: “李经理是个菩萨心肠的人,您对我们的好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于海洋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起身,赶紧表起了决心: “李经理,您的良苦用心我们都懂,以后就看我们的表现吧,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李经理,这辈子我们跟定您了,指东绝不向西!” “李经理是我们命中的贵人,必须知恩图报!” 酒桌上的气氛又热烈起来。他们不停地向李聪敏敬着酒,争先恐后地说着感恩戴德的话,甚至有人抹起了激动的泪水。 “肉麻的话到此为止吧,只要不跟我离心离德,也算不枉我对你们的一片苦心。” 李聪敏见自己的威胁达到了预期效果,摆摆手打住了他们的话,然后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忽然问道: “在你们的眼里,这世界上一共有几种颜色?” 人们一怔,面面相觑,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怎么,说不出来?”李聪敏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问。 王哲说:“有七种,赤橙黄绿青蓝紫!” “不对,还有白色、灰色、粉色、咖啡色……” 几个人不敢沉默了,唯恐被李聪敏小看,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没有那么复杂,在我的眼里只有两种颜色,非黑即白!” 酒桌瞬间又安静下来,人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眼前这张本来艳阳高照的脸,怎么突然就阴沉下来了呢? 李聪敏好像在跟什么人赌气,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以前有句话我很赞同,人要立场坚定,不是革命的,就是反革命的。” “我这辈子最讨厌那种骑墙头的中立派,左右逢源,两边讨好,这种人绝对靠不住!” 李聪敏的话说得很露骨,要想跟着他干,就必须把自己变成一条狗,彻底放弃是非曲直观念,他恨谁你就咬谁,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否则就是不忠。 几个人听明白了,恐慌之下,又纷纷表起了决心: “李经理,您尽管放心,这辈子我们跟定您了!” “李经理,我们从思想上永远跟您保持一致!” 李聪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好转,两眼放射着吓人的凶光,咬牙切齿地说: “我这个人眼里不揉沙子,如果有人对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必须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着话,他的目光像两把阴森森的匕首,在几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几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感觉后背发凉,心砰砰乱跳。 “怎么,害怕了?”李聪敏垂下眼皮,阴阳怪气地问。 “没,没有……”王哲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如果后悔跟着我,现在提出来也不晚!” 人们彻底慌了神,感到无所适从。于海洋左右看看,连忙站起身来,神情凝重地说: “我先表个态,从今往后凡是李经理拥护的我坚决拥护,凡是李经理反对的我坚决反对,谁要是跟李经理过不去,那就是我于海洋的敌人!” “对,海洋说得对!” “李经理,小于的态度就是我们的态度!” 于海洋打破了酒桌紧张的气氛,其余的人开始争先恐后地跟风,唯恐表态迟了李聪敏会不高兴。 李聪敏的脸色终于转暖,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 “有没有烈女精神,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我的眼可不瞎!” 王哲见李聪敏高兴了,不由嫉妒于海洋抢了风头,便想抓住机会把他打压下去,于是站起身来,神情肃穆地说: “李经理是咱们的良师益友,我提议把酒倒满,一起对天发誓!” “没问题,咱们对天发誓!” 几个人呼啦站起身来,叫喊着把杯子倒满酒,然后高高举起来。 王哲满脸通红,大声说道:“我发誓,如对李经理三心二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哲的话音落下,几个人齐声呐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过后,没有一个人犹豫,全部把酒喝干了。然后他们擦干净嘴角,齐刷刷地把目光落在李聪敏的脸上,场面颇有几分悲壮。 ? 第260章 祸从口出 该说的话李聪敏都说了,几个人的表态他非常满意。于是,他把酒杯端起来,说: “不要搞得这样悲壮,咱们放开了喝酒,今晚必须尽兴!” 李聪敏高了兴,不仅带头喝酒,而且还讲了几个段子,酒桌上的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起来,大伙不再拘谨,互相调侃着助起了酒兴。 李聪敏喝完酒用筷子去夹菜,这个时候恰巧有人转动桌盘,王哲一把摁住,笑着说: “社会上有‘四不懂事’,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大伙的目光一下子投了过来。 王哲清了清嗓子,卖弄地说:“领导讲话你唠嗑,领导停牌你自摸,领导的小秘你乱说,领导夹菜你转桌!” 说完最后一句,大伙哄堂大笑,李聪敏也带头鼓起掌来,连声夸赞这个段子有点意思。 于海洋见王哲出了风头,也不甘落后,马上说:“社会上还有‘四大腻歪’你们听说过吗?” “哦?说出来听听!”李聪敏饶有兴趣地说。 于海洋坐正了身体,喝了口水,然后一脸坏笑着说: “赃款被偷,情人被撬,请客不来,威哥失效!” 于海洋的话音一落,几个人捧腹大笑起来。 “有点意思吧?” 于海洋得意地看向大伙,可他忽然发现李聪敏并没有笑,正在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于海洋以为他没有听懂,赶紧解释说:“这些事之所以称得上腻歪,关键在于有苦说不出来,比如这个威哥失效……” 于海洋本想逗李聪敏开心,可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了。他明显地看出,李聪敏的眼神有些可怕,里面好像藏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于海洋不禁后背发凉。他的感觉没有错,刚才的话确实惹了祸,而且是大祸。 李聪敏是个神经十分敏感的人,听完他的段子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早就听说于海洋在社会上交际面很广,三教九流都有来往,不禁想到:莫非那次泡妞出丑的事他听说了? 如果不是,他怎么会突然讲起这个段子,而且说完了还偷看自己,然后还专门强调威哥失效这句话呢? 李聪敏多心了,怀疑于海洋酒后露把持不住,在用这件事裹挟自己。 以前,他从来没把于海洋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在他的心里,这些人不过是些小跳蚤而已,根本翻不出浪花来。但此时此刻,他的想法变了,沙粒虽小,可钻到鞋里就硌脚;苍蝇不大,可落到碗里就膈应。 虽然于海洋在科威集团的能量微不足道,可他要真把这个丑闻当成鼻环给自己扎上,那以后可就没得选择,只有被牵着走的份了。 李聪敏的表情变化,让于海洋心里十分不安。他以为自己刚讲的段子有些低俗,领导不太喜欢,便赶紧刹住了车,改嘴说起了恭维话。 但是已经晚了,李聪敏想起了曹操那句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他决心已定:此人不能留,必须赶出科威集团! ? 第261章 提前出狱 苏若瀚带回家一个消息,徐卫东出狱了。 “怎么这么快?”刘梅婷吃惊地问。 “有立功表现,减刑了!” 苏若瀚说着从包里掏出刚买的玩具,递给了外孙毛豆。 拿了玩具,毛豆到一边玩去了。苏若瀚问苏芹:“知不知道东子出来有什么打算?” 徐卫东提前出狱的事苏芹早就听说了,前几天去探监,他说正在走手续,很快就会有结果。 苏芹听了喜出望外,高兴地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曾经问过徐卫东回去有什么打算,他说先干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对她明媒正娶,第二件事是让儿子认祖归宗,第三件事是调查当初在背后给他下黑手的人。 苏芹没有隐瞒,把徐卫东的话原封告诉了父亲。 苏若瀚听了表情有些凝重,问:“苏芹,你对他说的这三件事有什么想法?” “我……” 苏芹的脸红了,从她本心来讲,当然盼着嫁给徐卫东,然后一家三口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这些年父母在担心什么,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刘梅婷看出了女儿的为难,便在一旁说道: “老苏,你就别难为她了,赶紧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苏若瀚低头沉默了片刻,两眼看着苏芹说:“我的意见是前两件事暂时不能办,最后一件事永远不要办!” “那东子能同意?” 刘梅婷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可也不忍让苏芹母子长期这样生活下去,心里充满了矛盾。 苏若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苏芹,我和你妈妈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可在圈子里也算有些名气。当今社会很复杂,不排除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想看我们的笑话,如果你跟东子这件事公开出去……” “爸爸,我知道,对不起。” 苏芹含着泪,紧咬着嘴唇低下头去。在父母面前,她很惭愧,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内疚。 当初她执意嫁给李聪敏,结果导致母亲上当受骗;后来又跟徐卫东有了恋情,竟不明不白地生下了他的孩子。 父母都是把脸面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这些事情他们不敢声张,只能把大口的苦水往肚子里咽。 想起这些,苏芹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 看着女儿痛苦不堪的样子,刘梅婷的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她轻轻地把苏芹搂住,安慰说: “苏芹,不要太自责,你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应该是李聪敏。” 母亲的话让苏芹心里更加难受,忍不住把头扎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苏若瀚的眼圈红了,女儿是他的心头肉,看着她悲伤的样子,不禁为之动容。 平静了一下心情,苏若瀚坐到了苏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 “苏芹,你跟李聪敏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有些话你跟东子说清楚,他毕竟是个有格局的人,肯定会理解的。” “嗯。”苏芹眼里含着泪,懂事地点了点头。 刘梅婷抚摸着不停啜泣的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丈夫,问: “你估摸着这样的日子还得过多久?” “用不了几年,毕竟我们的年龄快到站了。” 刘梅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不行我们就提前隐退吧……” ? 第262章 打个招呼 刘梅婷的话让苏芹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紧紧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 “不,如果你们这样做,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是……” 刘梅婷还想着说点什么,忽然院外有人按响了门铃。 她连忙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出去开门。 “小李,很长时间不来了,忙什么呢?” 院子里很快传来刘梅婷的声音,苏若瀚和苏芹马上明白,李聪敏来了。 “集团刚组建了个新部门,事情比较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看二老。”门外传来李聪敏的声音。 “不要惦记我们,多干点事情,争取有更好的前途。”刘梅婷满脸带笑,搭着话把他引进屋来。 苏若瀚见他进来,笑呵呵地说:“你这个新经理当得怎么样啊?” “爸爸,您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赵国祥当天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能不知道么!”苏若瀚说。 李聪敏听了这话,心里骂道:老杂毛,卖功倒是挺及时,要不是给你使个离间计,你能提拔老子么! 李聪敏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我有自知之明,这点进步得益于老爸的帮助,离开您的提携我什么都不是!” 苏若瀚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外因只是一个方面,关键还在于你自身的努力,不然我有劲也使不上啊!” 李聪敏腼腆地坐下,刚想借机说些感激和恭维的话,不料苏芹在一旁讥讽道: “屎壳郎永远是屎壳郎,哈欠打得再大也变不成人!” “苏芹,别这么说!” 刘梅婷瞪了她一眼,连忙制止。她不想让李聪敏当着全家人的面下不来台,要尽量按着苏若瀚的想法,维持着彼此间的这种平衡。 “妈,别介意,苏芹在跟我开玩笑呢!” 李聪敏尴尬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苏芹,想跟她说几句话。不料,苏芹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站起身拉着正在玩玩具的毛豆回卧室去了。 “小李,祝贺你当上经理了!”刘梅婷赶紧打破这种难堪的局面,满脸笑容地说。 “妈,是代经理……” 李聪敏说着,故意把眼光落在了苏若瀚的身上。 这次登门,他除了想在苏芹面前炫耀一下,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让苏若瀚帮他尽快把职务前面的这个“代”字摘掉。 刘梅婷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便转头看向了丈夫,低声问道:“老苏,能不能跟赵国祥打个招呼呢?” 苏若瀚没有说话,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若有所思地喝起水来。 其实,他很清楚科威集团为什么会在李聪敏的职务前面加上个“代”字,如果真要按正常程序走,他根本就过不了群众评议这一关。 但是,这种伤人自尊的话,苏若瀚又不便直说,脸上不由露出了难色。 李聪敏低头不语,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显然是在等着听苏若瀚的意思。 苏若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事不难,我会在必要的时候跟他提一下,不过……” 李聪敏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连忙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紧盯着他的脸。 ? 第263章 谆谆教诲 苏若瀚沉吟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小李,在仕途上天时地利固然重要,可人和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啊!” “嗯。” 李聪敏的脸霎时红了,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苏若瀚的话虽然很委婉,但他还是听懂了。这分明是在影射上次竞聘失败的事,只是不够意思点破罢了。 看着李聪敏狼狈的样子,苏若瀚知道刚才的话触到了他的痛处,便点到为止,不想把话说得过多,于是说道: “我建议你多读些书,比如《论语》和《中庸》之类的,多接受一些儒家思想,会对你的进步帮助很大。” 苏若瀚虽然不看好李聪敏的人品,但还是想尽可能引导他走上正路,成为一个有修养,有道德,有良知的人。 “人要进步,必须内外因都发挥作用,二者缺一不可,历史上有很多这方面的典故。” “古往今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个道理一定要明白。” “有史可鉴,有案可稽。凡成大业者,都有着一个海纳百川的胸怀……” 苏若瀚在苦口婆心地开导着李聪敏,但从他的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有对这个人抱太多的希望,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李聪敏听着苏若瀚的教诲,心里很憋气,可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反感。 他一清二楚,到目前为止,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在苏若瀚的手里,让他不高兴,那便等于自取灭亡。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聪敏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老东西,等我出人头地了,不让你吃屎喝尿才怪呢! ? 这个晚上,苏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父亲的话说得很明白,为了保持跟李聪敏之间的这种平衡,暂时还不能跟徐卫东光明正大地走到一起。 可是,徐卫东怎么办? 他从监狱出来,已经一无所有了。 当然,苏芹也反对他去报复李聪敏,为这种人冒险确实不值得。可如果连一家三口团聚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那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不知什么时候,苏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整整一宿,她都在做噩梦,梦见徐卫东宰了李聪敏,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地上当球踢。又梦见来了很多警察,提着枪对他四处追捕……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苏芹给徐卫东打了个电话,说心情烦闷,想出去散散心。 早饭后,徐卫东开着吉普车来了。 苏芹上了车,坐在他的旁边,问: “我们去哪儿呢?” 徐卫东暖暖地看着她,说:“去一个人烟稀少,山清水秀的地方。” “在哪里?”苏芹闪动着黑亮的眸子,惊奇地问。 “在一个能让你忘记烦恼的地方。” 两人有说有笑,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一个清波荡漾的湖边。 “这就是易水湖!”徐卫东说着把车停在了路边。 “好壮观的景色啊!”苏芹赞叹着从车上跳了下来。 “听说过易水湖吗?”站在湖边,了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徐卫东问。 苏芹点点头,吟诵起了《易水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第264章 易水湖畔 徐卫东静静地听着,等她吟诵完了,说:“我读书少,听不懂,不过感觉挺悲壮的……” 苏芹点点头,颇有感触地说:“没错,这是荆轲刺杀秦始皇前,在易水湖边与太子丹诀别时吟诵的一首诗,可以想象出当时悲壮的场面……” “嗯,好像听说过这个故事……”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一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跟前。徐卫东用手在上面擦了擦,说: “苏芹,我们在这坐会儿吧。” “嗯。”苏芹答应着,坐在了上面。 徐卫东挨着她坐了下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感叹地说:“你们有文化的人真好,到什么地方都能触景生情。” 苏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静静地坐了好大一会儿,犹豫地说: “东子哥,我想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啊?”徐卫东问。 “是,是……” 苏芹想把父亲的想法告诉他,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什么事,怎么吞吞吐吐的呢?” 在徐卫东的眼里,苏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不由感到有些纳闷。 苏芹终于鼓起了勇气,说:“东子哥,你不是打算回来干三件事吗?” “没错,怎么了?”徐卫东问。 “能不能先不做呢?”苏芹低着头轻声说道。 “为什么?”徐卫东一脸惊讶地问。 苏芹抬起头,看着辽阔的湖面,紧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才说: “东子哥,出卖你的人是李聪敏!” 徐卫东听了,顿时脸色变得铁青,质问道:“苏芹,你是在为他求情吗?” “不,不是……” 苏芹摇摇头,鼻子一阵发酸,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苏芹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卫东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着语调的平静。 苏芹的心很乱,许多话不知道怎么说起。她紧咬着嘴唇,良久说道: “东子哥,对不起,我是想求你先缓一缓……” “苏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卫东板起了她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他的心很痛,自己在狱中的时候,苏芹曾亲口说过,等他出来就嫁给他,两人共同抚养他们的儿子。 可是,他满怀希望地回来了,苏芹却突然变卦了,难道她一直在用谎言欺骗自己吗? “东子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 听着苏芹哭泣的声音,徐卫东心烦意乱,大声质问: “苏芹,你说实话,心里是不是放不下李聪敏?” 苏芹使劲摇头,说:“这个人在我的心里已经死了,我是你的人,不论现在还是将来……”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徐卫东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声问道。 “东子哥,是我不好,你骂我吧……” 徐卫东大口地喘着粗气,宽大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心里像燃烧着一团火,烤得他痛苦难耐。 “苏芹,你告诉我,我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娶,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能认,害得我倾家荡产的仇人为什么要放过?” “东子哥,对不起……” 苏芹摇着头,任凭泪水哗哗地流着。 徐卫东激动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身边的一棵树上,气急败坏地说: “苏芹,如果你跟李聪敏还有感情,我可以饶过他,也可以不娶你,但绝不能让我儿子认贼作父!” “东子哥,你千万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芹慌了,连忙跑过来把他抱住。徐卫东痛苦不堪的样子,让她的心碎了,无奈之下,只好流着泪把父母的苦衷跟他说了。 ? 第265章 艰难选择 徐卫东听完后,神情凝重,紧咬着嘴唇,两眼久久地看着湖面,一言不发。 他默默地走到湖边,不停地从地上捡起石子,接二连三地向湖里用力地投掷,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苦闷。 “东子哥,你怎么了?” 苏芹跑过来,又一次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轻轻地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 徐卫东停了下来,像木头一样站着,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无尽的湖面,像是在想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苏芹的脸紧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心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东子哥的心在泊泊地淌着血。 “东子哥,你别这样……” “东子哥,你说句话,我害怕……” 徐卫东面对着湖面,默默地站着,任凭苏芹一声声地呼唤,始终一言不发。 他心里在做着激烈的争斗,不知道是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屈从于苏芹父母的安排。 苏芹从他的心跳声中感觉到,徐卫东在做着一种艰难的选择。 苏芹判断的没错,她是徐卫东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是却不能明媒正娶;明明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却眼睁睁地不能相认,这种折磨无疑是一把钢刀,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的心。 当然,徐卫东完全可以不在乎苏家的意愿,坚持让苏芹母子来到自己的身边。可是,换取这种幸福的筹码是让苏家名誉扫地。 徐卫东的心里很清楚,如果选择了这条路,受到伤害的不仅是苏若瀚夫妇,苏芹将背起沉重的心理负担,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那么,这种选择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徐卫东同样也很清楚,那样他便成了自私自利,寡恩薄义,不忠不孝的小人,必将人所不齿,臭名远扬。 显然,这个结果不是徐卫东想要的。他虽然读书不多,但对爱情的真谛却有着深刻的认知。在他看来,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就要全身心地去呵护,甚至不惜献出宝贵的生命。 徐卫东在心里一遍遍地拷问着,为了值得自己奉献生命的女人,受点委屈难道真的很难吗? 徐卫东缓缓转过身来,双手扳住苏芹的肩膀,深情地凝视着她漂亮的深眸,然后把他揽入怀中,轻声说道: “苏芹,我答应你。” “啊?” 苏芹的心一阵绞痛,她知道徐卫东做出这个决定,是多么的痛苦,又是多么的委屈。她突然感觉自己是个残忍的女人,在无情地剥夺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苏芹的心里很矛盾,迟疑地说道:“东子哥,这样对你不公平,我……”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 徐卫东没让她再说下去,用双手托起她的脸,认真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苏芹苏芹使劲摇头,哭着说:“东子哥,别这样,你娶我吧……” “苏芹,我说的是真心话。”徐卫东一边用手指为她梳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一边说: “这些年,苏家为我承担的太多了,相比之下我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我不管不顾,把二老推到火山口上,那便成了苏家的罪人,这辈子都无法面对你和儿子!” “苏芹,回去跟叔叔和阿姨说,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徐卫东一口气把话说完,感到心里轻松了许多。 “东子哥……” 苏芹听完,鼻子一酸,忍不住把头扎进他的怀里,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起来。 苏芹哭得很伤心,不只是为了徐卫东带给她的感动,还有这些年埋在心底的压抑。今天,她要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怀里,全部释放出来。 易水湖的对岸有剧组正在拍摄电视剧,一条小船向着湖心划来,摇橹的是个头箍汗巾的汉子,船头坐着一个穿红布褂的妹子,两人正在对唱着山歌。 “山高水深隔不断哥哥的思念,” “天长地久忘不了妹妹的期盼;” “哥哥在山顶那个唱情歌,” “妹妹在河边那个绣鸳鸯……” 歌声充满了深情,随风在山谷里回荡。 苏芹止住了哭声,依偎在徐卫东的怀里静静地听着。 “东子哥,谢谢你。”苏芹喃喃说道。 “不,是我应该谢谢你们。”徐卫东说着,把她搂得更紧了。 “东子哥,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徐卫东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切从头再来!” “你想好了?”苏芹欣喜地问。 徐卫东点点头,说:“我想好了,以后有你在身边,不怕翻不了身!” “你就这么相信我?”苏芹用俏皮地眼神看着他问。 徐卫东表情认真地说:“当然了,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贵人,能信不过么!” 苏芹仰起头,动情地说:“东子哥,那咱们就抛开所有不开心的事,开始二次创业吧!” 徐卫东点点头,凝视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深情地吻了上去。 ? 第266章 争分夺秒 在叶子龙的努力下,龙岩终于拿到了特殊的扶贫政策。 按照这个政策,叶子龙很快便打开了招商引资的突破口,有人投资了修路的工程,回报是二十年的使用期。 当天晚上,刘振山让老伴杀了一只鸡,马长河买了一只野兔,拿过来一起炖了。他们要代表龙岩的父老乡亲,给叶子龙庆功。 叶子龙被推上了正座,两个县领导陪在左右,不停地给他敬酒。 “叶老弟,你为龙岩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俺们老哥俩代表父老乡亲谢谢啦!” 马长河和刘振山端起杯,双手捧到了叶子龙面前。 “千万别这么说,我何德何能,实在经受不起……” 叶子龙慌忙站起身,脸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了。 马长河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老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俺俩老哥吧,别再叫领导了……” “那可不成,二位永远是我的领导啊!”叶子龙连忙说。 “俺俩这个领导不称职,没给老百姓办多少事,说起来这脸上臊得慌……” 马长河用手拍着自己的脸,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叶子龙连忙抓住他的手,动情地说:“可别这么说,我看得出来,龙岩的父老乡亲信得过你们啊!” 刘振山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惭愧地说:“俺和老马是同一年搭的班子,当时志向都很高,想着拼了命也要摘了龙岩贫穷的帽子,可到头来却一事无成。” “龙岩是个好地方,不仅有山有水,而且资源丰富,所以俺们就想靠山吃山,觉得咱有梧桐树,不怕引不来凤凰。” “当时,俺们心里想得美美的,谋划着建几个厂子搞深加工,然后再利用这天然的景色把旅游业发展起来……” 马长河接过话,苦笑着说:“叶老弟,按说俺们这思想不算落后吧,可就是道路不通,活生生把脖子给卡住了!” “这下好了,叶老弟把这个难题解决了,龙岩的这盘棋可就活了!” 马长河和刘振山越说越激动,竟然眼里还流出了泪水。 叶子龙的情绪也被感染了,激动地说:“两位老哥的想法太好了,沿着这条道走下去,龙岩翻身的日子就不远了!” 三个人边吃边谈,马长河问:“叶老弟,后面有什么想法吗?” 叶子龙说:“现在拦路虎打跑了,龙岩能不能尽快脱贫,那就看咱们的了!” 马长河和刘振山使劲点了点头,问:“叶老弟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叶子龙顿了顿,说:“我的意见是两条腿走路,一边修着路,一边招商引资!” “说的对,咱们没有理由再等了,必须争分夺秒,快马加鞭才行!”马长河看了看刘振山,赞同地说。 “老弟,你再往细处说说怎样?”刘振山着急地催促道。 叶子龙点点头,说:“我们兵分两路,修路的事二位领导多操心,招商引资的事交给我吧!” 马长河和刘振山的眼光碰到了一起,不约而同地说:“这个想法好,事半功倍,两不耽误!” “如果不出意外,在修路的过程中,龙岩的投资项目就能启动。” 三个人越说越激动,刘振山干脆拿来茶碗,说: “咱们换大杯!” “来,今晚喝个痛快!” 马长河不由分说,咕咚咕咚地把酒倒满。 三个人什么话也没说,端起来一饮而尽。 ? 第267章 拉到赞助 第二天,叶子龙便离开了县城,开始着手龙岩的包装工作。 龙岩很穷,拿不出高额的广告费,叶子龙便利用各种关系做软广告,力争不花钱办大事。 欧阳岚知道这事后,也开始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有一天,她对叶子龙说:“有本杂志叫《投资指南》,发行量很大,最近想搞个摄影大赛,正在拉赞助……” 叶子龙听了,马上意识到订这种杂志的应该都是有投资想法的人,如果在上面好好宣传一下龙岩,效果肯定错不了。 可是,一想到赞助费的问题,他马上又泄了气。欧阳岚见他沮丧的样子,忍不住问: “不感兴趣?” 叶子龙苦笑了一下,说:“兴趣肯定很大,可是龙岩没钱赞助……” “你也有人穷志短的时候?” 欧阳岚刚想借机挖苦他几句,不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子龙,我是周振宇!”叶子龙刚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便传出了他非常熟悉的叫喊声。 “老周,你在哪里?”叶子龙惊喜地问。 “在机场,刚下飞机。”周振宇在电话那头说。 “等着,我去接你!”叶子龙挂了电话,起身便往外走。 “去接谁啊?”欧阳岚忙问。 “去接个赞助商!”叶子龙诡秘地笑了笑,便急急忙忙地出了家门。 “莫名其妙!”欧阳岚翻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嘟囔着。 周振宇和何晓雯毕业后一起回到了老家,他父亲看两人都很务实,便把产业交给他们打理了。 周振宇和何晓雯毕竟有文化,思想比较前卫,没几年的时间,便把当初作坊式的小公司发展壮大起来,而且成立了周氏集团,成了当地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 随着经济实力不断增强,两人不满足在家门口小打小闹,便开始对外扩张,周振宇这次出来,主要是继续寻找受资金困扰而又有潜力的企业,然后进行整合。 “老周,几年不见,刮目相看啊!” 叶子龙听了周振宇的介绍,忍不住对他大加赞赏。 “子龙,可别这么夸人,我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不像你这个县太爷,胸怀大志,有理想有抱负。” 叶子龙叹了口气,说:“我这个县太爷穷得叮当响,除了有志向,口袋里分文没有,过得可是沿街乞讨的日子啊!” 周振宇听完了,笑着调侃说:“如果叶大人不嫌弃,我可以给你施舍点斋饭。” 叶子龙舔了舔嘴唇,眯着眼说:“商人无利不起早,说说条件吧。” 周振宇笑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露骨,含蓄点不行啊!” 叶子龙说:“咱们之间没必要绕弯子,直奔主题就行了。” “县太爷喜欢直来直去,那我就没必要弯弯绕了。”周振宇说。 “快说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呢!”叶子龙催道。 周振宇笑了笑,说:“我刚谈了两家日子过不下去的企业,可政府有些不放心,你能不能利用关系帮我通融一下?” 叶子龙摇摇头,说:“能不能换个条件?” 周振宇咧咧嘴:“什么条件?” 叶子龙说:“我想参加个摄影大赛,正在找人赞助,不知道周老板有没有兴趣?” 周振宇眨眨眼,问:“你自己的事?” “算是吧。”叶子龙点点头。 “说个数吧。” 叶子龙看着他财大气粗的样子,不由笑道:“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毛毛雨而已,可这个人情我不想欠,怕以后还不起啊!” 周振宇认真地说:“子龙,在学校我欠你的人情不小,那怎么还呢?” 叶子龙见他认真了,便把龙岩招商引资的情况说了出来。周振宇听说这本摄影杂志跟投资有关,顿时来了兴趣,说: “子龙,这次摄影大赛,周氏集团独家赞助了。” “真的?”叶子龙喜出望外。 周振宇把头一扬,说:“这个买卖可以做,既讨好了你这个县太爷,又给周氏集团做了广告,一举两得啊!” 赞助费有了着落,叶子龙轻松起来,便神情激昂地向周振宇描绘了龙岩的发展前景。 周振宇听完,眼睛瞪得老大,咽着唾沫问:“那个地方真的这么美?” “有想法?”叶子龙问。 周振宇点点头,说:“我这次出来,就是找投资项目的嘛!” 叶子龙听说他有投资的打算,大喜过望,说:“老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天跟我走一趟吧!” 周振宇高兴地直拍手,嚷嚷着赶紧找个地方去喝酒,预祝明天旗开得胜,找到合适的项目。 ? 第268章 抬车过路 酒足饭饱,安排周振宇在酒店住下,两人又聊了很久,叶子龙才回到家里。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欧阳岚还没睡,见他进门,立刻噘起嘴来。 “小岚,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今晚办成了一件大事!”叶子龙兴冲冲地说。 “看把你高兴的,说出来听听!”欧阳岚说。 叶子龙坐在她的身边,把周振宇要去龙岩考察的事跟她说了。 听说拉到了赞助,欧阳岚立刻兴奋起来,提出明天随他们同行,去拍些龙岩照片,参加《投资指南》的摄影大赛,用来宣传龙岩,支持叶子龙的工作。 第二天早晨,叶子龙借了辆吉普车,拉着她和周振宇往龙岩走。一路上,三个人欣赏着风景有说有笑。 “子龙,有没有李聪敏的消息?”周振宇问。 “怎么想起问他了?” “老对手了,当然不能忘啊!”周振宇调侃道。 “在学校斗了好几年,你好像没占上风吧?”叶子龙开着车,忍不住挖苦道。 “势均力敌,各有胜负。”周振宇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 叶子龙笑了笑,当着欧阳岚的面,不想揭他的老底,说: “李聪敏早就调过来了,不过从没联系过……” “他哪有本事调动,沾女人的光,纯属吃软饭!”周振宇讥讽道。 两人说着话,车子进入了深山,路开始渐渐难走了。 叶子龙指着路上拿着铁锹、镐头和推着独轮车跑来跑去的人们说: “这些都是从当地村子里雇来的民工,参加修路的……” 欧阳岚深有感触地说:“看他们的高兴劲儿,真是发自内心的!” “马达一响,黄金万两,等路通了,他们就有钱挣啦!”周振宇跟着说。 叶子龙叹了口气,感慨地说道:“我们愧对了老区人民,因为没有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 三个人正说着话,前面的路断了。人们正在推着独轮车,往一个大坑里填石块。 叶子龙把车停好,从车上跳了下来,想问问多长时间才能通车。 “是叶县长吧?” 人群里忽然有人认出了他,老远跑了过来。 “你是?”叶子龙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 “叶县长,俺是喜来啊!” 来人说着摘下了头上的草帽,扯起脖子上的破毛巾擦去脸上的灰尘。 “喜来,怎么是你啊!” 叶子龙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曾经在县长刘振山办公室里哭鼻子的汉子。 “俺带着乡亲们来修路……” 喜来高兴地说着,向着人群挥着手喊道: “乡亲们,这就是咱们的叶县长!” 听到喜来的喊声,人们扔掉手里的工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纷纷向他伸出了手: “叶县长,您是俺们的大恩人啊!” “谢谢叶县长,您可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叶子龙握着一双双结满老茧的手,心里有些发热,连忙说:“不要谢我,这是国家的政策好啊!” 人们围着叶子龙,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喜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叶县长,您这是回县里吗?” “嗯,有个客人来考察,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通车……” “最快也得一个钟头。”有人说。 “哦,那只好等一会了……” 叶子龙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喜来似乎看出了叶子龙着急的心情,围着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转了一圈,大手一挥,喊道: “乡亲们,咱们把叶县长的车抬过去!” “来,抬车!” 随着喊声,男男女女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 “乡亲们,别这样……” 叶子龙慌了神,连忙上前阻拦。但他的话似乎没有人听到,大伙争先恐后地跑向了吉普车。 “一二三!” “一二三!” 随着整齐的号子声,吉普车被乡亲们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站在路边的欧阳岚哭了。这个情景她曾在电影里看到过,那是当年淳朴的乡亲们支援子弟兵的场景。 她做梦也没想,这个场景又出现在了眼前,而且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这是多么淳朴的老区人民啊! 恍然间,欧阳岚想起了什么,连忙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快速按动快门,留下了这感人的瞬间。 后来,这张照片刊登在了《投资指南》上,获得了特等奖。在编辑点评中,只用了简短的几句话:“在物欲横流的社会,老区人民的朴实和爱心,让投资者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环境。” 周振宇的眼睛模糊了,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激动的心情,扔下手里的皮包,也加入到了乡亲们抬车的行列。 叶子龙被乡亲们感动了,没想到自己为龙岩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却受到了乡亲们如此的厚爱。那一刻,他在心里发出了誓言:无论脚下的路多么艰难,拼了命也要为龙岩的父老乡亲们多做实事! 告别了乡亲们,叶子龙三人继续往县城里赶。 一路上,欧阳岚始终沉默着,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乡亲们抬车的情景。 她的心在不停地翻腾,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回去就辞职,离开四平八稳的机关,到基层去,跟叶子龙一样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 第269章 决定搅局 科威集团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一个大型听证会,除了董事会和经营层成员以外,市场研究部、财务部、人事部、法律部的负责人也参加了会议。 董事长兼总裁赵国祥开门见山地说:“按照上级做大做强的要求,穆兰总在春节前对一家濒临倒闭的服装企业进行了考察,今天把考察情况向各位通报一下。” 穆兰没有拖泥带水,打开手里的资料便开始介绍情况: “这个企业或许大家并不陌生,多年处在行业领跑的位置,因为投资失误,造成了资金链断裂,目前处于难以为继了的状态。” “穆兰总,您说的是鸿维公司吗?”会场有人问道。 穆兰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家企业。” 会场响起一片议论的声音,都在为这家曾经名声显赫的企业感到惋惜。 “这可是一个响当当的老牌国企,曾经享誉全国,出口产品全部免检。” “市场经济真是很残酷,不论你有多么辉煌的历史,稍有不慎就会翻船。” “鸿维公司真是太可惜了,简直不可思议……” 赵国祥敲了敲桌子,说:“不要急于议论,先听穆兰总把情况介绍完!” 穆兰向大家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鸿维公司的历史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再赘述了,重点说说现实情况。” “从表面看,鸿维公司只要输入资金就可以盘活。但从长远来看,它的后劲不足,主要表现在设备陈旧,自动化程度不高。” “如果我们接手了这个企业,除了要投入启动资金,还要进行设备改造,总起来大约需要两个亿的资金……” 说到这里,穆兰停了下来,想听听大家的反映。 “资金投入并不算太大,关键是我们能不能玩得转。” “如果运转不起来,那可就等于花钱买了一堆废铜烂铁……” 李聪敏对鸿维公司的情况了解不多,但在业务部门工作的时间长了,对企业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李聪敏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这些人,心中骂道:一群呆子,狗屁不懂,典型的井底之蛙! 李聪敏非常清楚,鸿维公司属于失血性休克,只要注入血液,立刻就能活蹦乱跳,而且会源源不断地产生价值。 对人们的担心,李聪敏更是不屑一顾。他很清楚,只要打破现有的用人机制,从市场上聘请一个出色的职业经理人,就足以把企业管理起来,何况鸿维公司本身就兵多将广,人才济济。 但是,李聪敏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虽然摆脱了穆兰的管束,但在心中对她的仇恨却没有丝毫的减少,报复她的念头一刻都没有消失。 李聪敏在她手下的时候,对集团整合鸿维公司的事就有所耳闻,但是穆兰始终守口如瓶,跟防贼似的,不向他透露半点消息。现在他明白了,当初穆兰不让他沾边鸿维公司的事,原来是叼住了一块肥肉,想独吞下去。 这个臭娘们,原来是怕老子分她的蛋糕啊! 李聪敏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项目是穆兰找来的,如果运作成功了,不仅可以赢得赵国祥的赞赏,而且市局也会给她记上一功。 赵国祥快要退休了,穆兰急于立功,无疑是在为竞争接班人创造条件。李聪敏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若是她当了科威集团的一把手,对自己来说就如同五行山压在了孙猴子身上,五百年都翻不过身来。 所以,他不想让穆兰得逞,必须想办法把这个项目搅黄了。 李聪敏心里骂着同事们短视和肤浅,可却希望他们的担心能引起董事会的重视,对这个项目产生质疑。 但是,面对大伙的担心,穆兰却轻松自若,说道: “鸿维公司不但具有一流的生产能力,而且无形资产非常丰富,它的管理经验、外部形象、品牌价值,都是令一般企业望尘莫及的。” “尤其是他们有一个优秀的管理团队和一批非常敬业的技术骨干,只要我们把这个企业盘活了,经营和生产管理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已经做过预算,如果我们顺利地并购了鸿维公司,五年之内便能收回投入的成本……” 看到穆兰信心十足,人们脸上的担忧渐渐消失了,开始认定这是一个难得的好项目。 不好,这可是要成事的节奏啊! 李聪敏坐不住了,他相信穆兰说的话,鸿维公司如果活了,靠着坚实的底子,必定势不可挡,再次成为行业霸主绝不是空话。 李聪敏决定搅局,说什么也要打乱穆兰的计划。 ? 第270章 得到指派 散了会,赵国祥回到了办公室。 听了穆兰的汇报,董事们没有提出太大的意见,让他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如果鸿维公司的项目落了地,市局的头头脑脑们也就不会笑话他是掉树叶都怕砸脑袋的胆小鬼了。 赵国祥心里痛快,便打算把穆兰叫过来,催促她尽快牵头拟定整合鸿维公司的方案。 不料,李聪敏敲门进来了。 “你有事吗?”赵国祥放下了刚拿起来的电话。 李聪敏已经想好了搅事的办法,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董事长,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说吧,什么事?”赵国祥问。 李聪敏立刻一脸的神秘,往他的跟前凑了凑,低声说:“董事长,鸿维公司的项目可得慎重,不然会有麻烦。” 你什么意思?”赵国祥一怔,惊讶地看着他问。 李聪敏煞有其事地说:“从我最近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项目很可能会做成夹生饭。” “你凭什么这么说?”赵国祥问。 李聪敏舔了舔嘴唇,神秘地说:“董事长,您不觉得这个项目很蹊跷吗?” “哦?”赵国祥再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聪敏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这个项目穆兰总一手把控着,我当时作为她的助理,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赵国祥不以为然地打断了他,说:“这很正常,八字没一撇的事,不便乱讲么!” 李聪敏摇摇头,说:“董事长,这里面可有猫腻啊!” “什么意思?”赵国祥一怔,疑惑地看着他问。 李聪敏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吁了口气,说:“鸿维公司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掌握的情况跟穆兰总说的可是大不一样!” “哦?”赵国祥吃了一惊,感到问题严重了。 李聪敏趁机说道:“据我所知,那边工人队伍早就乱了套,很难再恢复正常生产,如果冒然出手,我担心会骑虎难下……” “消息准确吗?”赵国祥连忙追问。 “不准确,也是道听途说。”李聪敏回答。 赵国祥听完,长出了口气,责骂道:“你这不是瞎扯淡么!” “董事长,小心无大错,粗心铸大过啊!”李聪敏搓着手,满脸的急切和担忧。 “那你说怎么办?”赵国祥不耐烦地问。 “我打算去实地考察,摸一下真实的情况。”李聪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知道搅穆兰的局不是容易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赵国祥对这个项目产生怀疑,从而动摇了他的信心。 当然,赵国祥也不会凭他几句谎言就能上当,所以李聪敏要想方设法参与到这个项目里面去,只有这样自己才有话语权。 赵国祥思索了一下,说:“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办法,那你就去准备吧。” 李聪敏听了心中大喜,但还是满脸顾虑地说:“我是出于公心,可穆兰总会不会多想呢?” 赵国祥沉吟了一下,说:“这件事我跟穆兰说,市场研究部参与项目考察,也属于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有董事长撑腰,我就没什么顾虑了。” 李聪敏的目的达到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手里有了赵国祥的这张令牌,他完全可以不把穆兰放在眼里。 李聪敏正想得意地离开,赵国祥却把他叫住,敲打道: “这个项目是穆兰牵头做的,你尽量保持低调,千万别给我惹麻烦!” 李聪敏听完,苦着脸说:“穆兰总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我肯定会格外小心,董事长放心吧。” 赵国祥把眼一瞪,呵斥道:“混账,以后不准再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是,保证不说了……” 李聪敏谄媚地说着,唯唯诺诺地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 第271章 百般刁难 让李聪敏去鸿维公司调研,赵国祥也不是没有顾虑。 虽然按照部门的职责,市场研究部参与这项工作无可厚非,可如果李聪敏不知好歹,把尾巴翘得太高,很容易引起穆兰的反感。所以,赵国祥要好好敲打一下李聪敏,让他把姿态放低,绝不能张牙舞爪,忘乎所以。 李聪敏满口答应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立刻叫来王哲,吩咐他立即搜集鸿维公司的有关资料。 两天以后,李聪敏带队来到了鸿维服装公司。 鸿维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金灿提前接到了穆兰的电话,说科威集团派出专业部门去实地考察,希望得到全力配合。 金灿不敢怠慢,带着鸿维公司班子成员在公司门口迎接。 李聪敏下了车,一副钦差大臣的架子,趾高气昂,冷若冰霜。坐在会议室里,听完了金灿对鸿维公司基本情况的介绍,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问: “现在工人队伍稳定吗?” 金灿毫不犹豫地回答:“稳定,至今全部坚守工作岗位。” “真是这样?”李聪敏抬了抬眼皮,脸沉了下来。 “嗯,确实如此。”金灿点点头。 李聪敏的脸阴沉得更厉害了,如果想要这种答案,根本就没跑过来的必要。他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金总,我想听实话。” 从见到李聪敏的那一刻,金灿便对他很反感,不仅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做派,关键是他那阴森森的眼神,实在令人生厌。 看着李聪敏装腔作势的样子,金灿心中的火气顶上了脑门,要不是穆兰提前打个电话,肯定要甩出几句不中听的话来。 看着穆兰的面子上,金灿不得不压住火气,耐着性子说: “李经理,我说的全是实话。” 李聪敏听完,嗤笑道:“笑话,鸿维公司的工人队伍是铁板一块?” “这个,怎么说呢……” 金灿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没想到科威集团派来的领导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他想告诉李聪敏,即便是铁板,也不会是百分之百的密度。 “金总,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李聪敏步步紧逼,他要把金灿逼得无路可走,然后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金灿忽然感到李聪敏这个人不仅幼稚,简直就是荒唐,别说是两千多人的企业,就是居家过日子,遇到问题也很难保证意见绝对一致。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如果这样问,我只能说大多数人的思想没问题。” “大多数是多少?”李聪敏追问。 “不低于百分之七十吧。”金灿回答。 “这就是说百分之三十的人思想有问题对吧?”李聪敏又问。 金灿手下的几个副总面面相觑,纳闷大名鼎鼎的科威集团,怎么会有这样四六不懂的干部,以后归到他们旗下能干成事吗? 金灿看了李聪敏一眼,感到无可奈何,苦笑着说:“如果您这样问,也只能这样理解吧。” 李聪敏的内心得到了满足,按照这个数字,完全可以推翻穆兰结论,鸿维公司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如果这么多工人不肯接受科威集团的并购,那就意味着这个决策存在着相当大的风险。 李聪敏得意了,于是不错眼珠地盯着他问: “金总,请您告诉我,这些人主要有什么意见?” 金灿沉吟了一下,说:“有的是思想观念问题,感觉被人并购就低人一等;还有的是恐慌心理,担心待遇得不到保障;还有些老工人担心会失去岗位……” 李聪敏见王哲和于海洋把刚才问话的内容都做了记录,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尽管金灿的话是被逼出来的,可任何人也无法否认,这些话句句都出自他的红口白牙。 穆兰,有了这份口供,你就有了欺骗董事会的嫌疑! ? 第272章 暗中点拨 李聪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金灿的态度便缓和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 “金总,我也是职责所在,千万不要介意啊!” 看着李聪敏的嘴脸,金灿心里骂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算个什么玩意呢! 他心里骂着,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淡定地说:“没关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李聪敏想了想,说:“金总,既然派我下来调研,那就得走走转转,不然也说不过去。” 金灿说:“没问题,那我陪您吧。” 李聪敏摆摆手,阻止说:“没这个必要,咱们各忙各的吧!” “好,那李经理就随便吧。”金灿点头说。 李聪敏忽然想起什么,说:“我这次调研需要住两天,能不能把各层级干部的花名册提供一下呢?”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事部拿过来。”金灿满口答应。 李聪敏给于海洋使了个眼色,然后说:“我让人去拿吧,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 于海洋站起身跟着金灿几个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李聪敏阴笑着转过头,对王哲诡秘地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公司肯定有问题!” “李经理明察秋毫,任何蛛丝马迹也逃不出您的火眼金睛!” 王哲并不知道李聪敏真正的心思,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这个人喜欢被人拍马屁,只要拍的舒服,那便是跟他贴心。 李聪敏用手指拢了下头发,说:“王哲,别光顾着说漂亮话,得多用点心,调查报告你来写。” “嗯,我写……” 从李聪敏诡异的眼神里,王哲忽然察觉到,这个调查报告非同寻常,里面肯定会夹杂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他想不出来,也不敢冒然询问,只能擦亮眼睛往下看。 果然,李聪敏开口问道:“王哲,你说这百分之三十的人思想不稳定意味着什么?” “这,这个……” 王哲入职科威集团以后,始终在机关工作,对企业的事情一窍不通。听李聪敏这么问,不禁感到了为难,挠着头皮答不上来。 李聪敏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故作担忧地感慨道:“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弄不好就会让企业瘫痪啊!” 王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李经理,您的意思……” 李聪敏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仰起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董事长派咱们下来调研,真是英明啊!” 李聪敏在暗示王哲,调查鸿维公司是赵国祥的意思,说明他对穆兰前期的调研结论并不完全相信。 “李经理说得对,领导永远是正确的……” 李聪敏的话让王哲感到了神秘,因为把不准他的脉搏,所以不敢轻易发表意见,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唯恐里面暗藏玄机,不小心被埋进去。 李聪敏见他一脸的懵相,意识到刚才的话力度不够,需要再往深处引导一步,于是意味深长地说: “你以后也是要当领导的,董事长的这点经验可是花钱买不到的啊!” 王哲听说自己有希望当领导,心怦怦直跳,忍不住说: “李经理,属下愚钝,求您再指点一下吧!” 李聪敏抚摸着下巴奸笑了两声,神秘地说:“今天我们摸到的情况,跟穆兰汇报的可是大相径庭……” 听到这里,王哲恍然大悟,连声说:“明白,明白了!” 李聪敏阴笑着问:“王哲,知道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了吧?” 王哲连忙竖起大拇指,说:“董事长真厉害,出手便是高招儿!” 李聪敏扭过头,用手指点击着桌面,教训道:“王哲,干工作可不能稀里糊涂,必须要懂得领导的心思才行啊!” 王哲受宠若惊,连忙点头:“谢谢李经理的点拨,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个调查报告我知道怎么写了!” 李聪敏摇摇头,说:“这点信息不够分量,一会到了车间,你该知道关注什么了吧?” “当然,当然了……” 王哲彻底明白了李聪敏的意图,这次来鸿维公司就是要抄穆兰的后路,写调查报告纯属是在赵国祥那里给她上眼药。 ? 第273章 暗流涌动 李聪敏不再说话,端起杯子开始喝水。王哲心情激动,忍不住说起了奉承话: “李经理,跟着您干事,真是长见识!” “哦,那你说说长了什么见识?”李聪敏抬起了眼皮。 王哲正想开口,于海洋拿回了干部履历表。 李聪敏接过来看了一遍,随手装进包里,站起身来说: “走,咱们去车间转一圈!” 于海洋见状,连忙讨好地说:“李经理,您休息吧,这点事我们去就行了!” “小于说的对,李经理就坐镇指挥吧!”王哲马上附和。 王哲和于海洋争先恐后地在李聪敏面前献殷勤,但并没有博得他的欢心。李聪敏早就打定了主意,鸿维公司的事无论大小,都要亲力亲为,交给别人不放心。 李聪敏推开他们,把手一挥,说:“走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哲和于海洋连忙点头称是,紧随在他的身后向车间走去。 金灿从会议室出来,心里很别扭,总觉得李聪敏有些不怀好意。以前,他也在业务圈子里听到过李聪敏的一些风言风语,知道这个人不太地道,不由产生了警惕。 他打电话叫来了保卫处长牛犇,吩咐他暗中跟踪这几个人,注意他们私下跟什么人接触,都说了哪些话。 “金总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送走了牛犇,金灿把电话打给了穆兰。 “金总,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电话接通,穆兰直接问道。 “穆兰总,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金灿说。 “怎么回事?”穆兰惊问。 “我觉得这个李聪敏不是来调研的,像是来捣乱的!” 金灿说着,便把李聪敏来到鸿维公司的情况向她作了汇报。 电话里穆兰沉默了,李聪敏去鸿维公司调研,赵国祥跟她打过招呼,说市场研究部刚成立,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让他们下去实践一下。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便答应了,没想到李聪敏不知天高地厚,竟跑到那里飞扬跋扈地耍起了大牌,心里不禁有些生气,忍不住暗骂: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是,穆兰不想为这件事影响了大局,随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安慰说: “李聪敏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出点洋相不足为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金灿说:“穆兰总,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影响了大局……” 穆兰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没那么严重,一只小跳蚤而已,掀不起风浪!” 穆兰很淡定,鸿维公司这个项目赵国祥十分看好,而且董事会也没有反对的意见,如果没有原则性的问题,马上就要进入实操阶段,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脚下正在涌动着一股暗流,李聪敏这只不起眼的小跳蚤竟把鸿维公司搅得一塌糊涂。 这个时候,鸿维公司非常安静,外边几乎见不到有人走动。 公司停了产,金灿担心工人队伍失控,并没有放任自流,要求每天按时上班,除了安排打扫环境卫生,就是组织学习。 工人们把废品库的垃圾清运完,刚回到车间准备读报纸,有人说科威集团来了大领导,马上就要进车间视察。 这个消息传开,立刻打破了工人的平静,大伙凑在一起热烈地议论起来: “科威集团要并购咱们,到现在也没个说法,咱们不妨当面问问吧。” “这是涉及咱们自身利益的事,必须问个清楚,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真是这么回事,不光是待遇问题,还有年龄大的工人他们是不是接收的问题。” “有个问题必须问清楚,劳动合同是签订长期的还是短期的……” ? 第274章 谢大马棒 工人们嘁嘁喳喳,车间门口有三个人也在调侃,一个是车间设备主管谢耀祖,另两个是维修工丁小强和王亚飞。 这三个人是技校的同学,十多年前一起分配到了鸿维公司。 他们在学校的时候都有外号,谢耀祖个子高,嗓门大,笑起来跟驴叫差不多,极像小说《林海雪原》里的土匪许大马棒,于是同学们便把他叫成了谢大马棒。 丁小强喜欢看书,肚子里歪点子多,善于讲故事挖苦人,气得同学们都叫他丁坏水。 王亚飞脑子灵活,能言善辩,经常干些鸡鸣狗盗的坏事,可就是不让人抓住把柄,所以人送外号鬼难拿。 三个同学在一起工作,关系自然不同寻常,彼此称兄道弟,号称是桃园三结义。 但他们这种关系并没有保持多久,丁小强和王亚飞便跟谢耀祖割袍断义了,说他们瞎了眼,没看清谢耀祖是个背后捅刀子的卑鄙小人。 他们的矛盾是从一些小事引发的。 这些年,鸿维公司的设备日趋老化,故障率越来越高高,维修任务也随之加重,公司便计划提拔个设备主管,统一负责设备的维护。 谢耀祖他们三个人在学校学的都是机械专业,这些年又积累了不少工作经验,所以便打算从他们当中挑选一个。 听到这个消息,丁小强和王亚飞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觉得三个人是好兄弟,这事不管落在谁的头上都值得高兴。 可谢耀祖却不这样想,论学问他不如丁小强,比技术又不是王亚飞的对手,从哪个方面看,自己跟这个设备主管也无缘。 于是,他便动起了歪心眼,不再整天跟丁小强和王亚飞形影不离了,有事没事就往车间的办公室里跑。 谢耀祖想起了他奶奶常说的一句话,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心里盘算的很清楚,既然这个设备主管从他们三个人当中选,那最大的话语权应该在车间主任那里。 这下谢耀祖犯了难,他这个小小的维修工别说跟车间主任搭关系,恐怕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谢耀祖整天愁眉苦脸地挠头皮,突然有一天,他看电视剧受到了启发,核心人物接触不到,便从他身边的人身上下手。 谢耀祖的脑袋开了窍,眼睛盯上了车间办公室里的几个技术管理人员,如果讨得她们的欢心,关键时刻替自己在主任面前美言几句,那效果肯定差不了。 主意已定,谢耀祖便开始了行动。 服装厂女工多,办公室里是清一色的少妇。 谢耀祖嘴拙,既不像丁小强那样会讲故事,也没王亚飞巧舌如簧的本事,扎到女人堆里根本无话可说。 怎么办呢? 谢耀祖急得团团转,拍着脑袋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一个投其所好的办法。 既然嘴上的功夫不行,那就少说话多干事,用朴实厚道的形象赢得她们的好感。当然,他所想的多干事,并不是多干工作,而是多干讨她们欢心的事。 女人喜欢吃零嘴,他便隔三差五地给她们买;女人喜欢干净,他便天天抢着替她们打水、扫地、擦皮鞋;女人们每天骑车上班,他便趁人不注意溜进车棚,把她们的自行车擦得锃明瓦亮。 功夫不负有心人,谢耀祖很快便博得了她们的欢心,都说他表面看着挺棒槌,其实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丁小强和王亚飞见谢耀祖整天围着女人转,并没有多想,只是开玩笑骂他重色轻友。 年轻人往往都不安分,他们三个平时没少在车间调皮捣蛋,可有王亚飞这个鬼难拿在,却很少挨骂受罚。 可最近一段时间却很奇怪,丁小强和王亚飞干坏事,十有八九被领导抓个正着,害得他们月月拿不到奖金。 于是,丁小强便戏谑王亚飞,说:“你别叫鬼难拿了,改名常被拿算了!” 王亚飞也十分纳闷,嘴里嘀咕:“真是奇怪,怎么每次都撞上枪口呢?” 有一天,谢耀祖上班迟到被扣了奖金,心里很不舒服,在丁小强和王亚飞面前一个劲发牢骚。 王亚飞见他不开心,问:“谁罚的你?” 谢耀祖说:“除了温主任,谁能下手这么狠!” 王亚飞听了拍拍他的肩膀,说:“谢大马棒,下班哥们替你出口气!” 车间里的人都知道,温主任有点洁癖,每天下班必须洗澡。所以王亚飞便躲在更衣室里盯着,见她去了车间的澡堂,便拉着丁小强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俩人神神秘秘地跑回来,把正在换衣服的谢耀祖拉到一边,悄声说: “一会请你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丁小强诡秘地说:“该干的事我们俩都干完了,你就等着瞧热闹吧!” 人们都下班走了,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王亚飞扒着门缝看了一会儿,坏笑着招招手,说: “快来看,温老太婆回来啦!” 谢耀祖马上跑过去,伸着脖子向外张望。 更衣室的门跟温主任的办公室正对着,他们清楚地看见她拎着洗浴用品,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天气很冷,温主任穿得是单衣,一边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钥匙。可是,她费了半天劲,怎么也插不进锁孔,冻得浑身发抖,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喷嚏。 王亚飞嘻嘻地坏笑着,趴在谢耀祖耳朵边上说:“我在她的锁芯里塞进去一截火柴棍!” 谢耀祖听了大惊失色:“你胆真大,主任都敢祸害,就不怕……” 王亚飞用手指了指丁小强,说:“怕个球,有他给我放哨,谁能发现呢!” 王亚飞原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不料第二天他和丁小强便被温主任找到了头上,不由分说一通臭骂,差点把他俩交给保卫处去处理。 这一次,丁小强感觉不对劲,开始怀疑谢耀祖是奸细,把他们出卖了。 ? 第275章 割袍断义 听了丁小强的分析,王亚飞也觉得谢耀祖疑点很大,于是他们采用了几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办法考验谢耀祖,结果一连几次,他都中了招。 谢耀祖彻底暴露了,先被丁小强和王亚飞骂得狗血喷头然后与他管宁割席,恩断义绝。 谢耀祖也不傻,抓住这件事大造声势,在车间的办公室里愁眉苦脸地吐苦水,说他因为抵制歪风邪气得罪了人,眼下成了众矢之的,已经没法在工人堆里待了。 谢耀祖的功夫没有白下,他的遭遇得到了办公室女同志的同情,很快便有人转给了温主任,而且还趁机替他说了不少好话。 这些话温主任当然相信,最近这段时间谢耀祖的进步她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听了汇报直夸他思想好,有正义感。 就这样,设备主管的位子便无悬念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谢耀祖当了设备主管,丁小强和王亚飞便成了他手下的兵,可这两个人根本不拿他当人看,只要有机会就出他的洋相。 谢耀祖尽管很恼火,但他毕竟做贼心虚,干的那些事情又怕见光,所以只能忍着不敢发作。 可是,天不作美,谢耀祖这个设备主管的瘾还没过足,鸿维公司便要由科威集团并购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忧心忡忡,做梦都担心这种调整会丢了头上的小官帽。 今天,他听说科威集团的人要来视察,顿时来了精神,早早便来到了车间门口。 他早就想好了,工人们都没见过世面,不敢轻易跟领导搭话。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去献点殷勤,不敢保能得到集团领导的赏识,最起码能混个脸熟,留下个好印象。 在他看来,只要领导对自己有了好感,以后就有机会跟他们联络感情。有了感情,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谢耀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他等在车间门口,就是准备在第一时间跑到集团领导们面前,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去献媚。 他想得很清楚,科威集团的领导来车间,工人们肯定会躲得远远的。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用去说,只要跑过去摇摇尾巴就能讨得他们的欢心。 当然,谢耀祖绝不肯只是摇摇尾巴,他觉得力度不够,还必须温顺地吐出舌头,然后再发出两声热情的欢叫。 向领导表忠心的词谢耀祖已经想好了,可他毕竟是个没出过车间的井蛙,除了车间主任,没有跟再大的领导说过话。他担心见到领导会紧张忘词,所以一边在门口转悠,一边反复地默读。 谢耀祖有个嗜好,喜欢玩核桃。 他有一对脏兮兮的山核桃,说是祖上留下来的传家宝。每天他都会塞到裤兜里,心情舒畅的时候,便情不自禁地掏出来,先是习惯性地在鼻子两侧蹭蹭,然后再用手指头使劲揉搓,说是用鼻子上的油滋润核桃有奇效。 丁小强和王亚飞见谢耀祖又搓起了核桃,知道他又得意了,便来到他的跟前,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谢耀祖被他们看得心里有些发毛,瞪着大眼珠子问。 “谢大马棒,今天心情不错啊!”王亚飞撇着嘴嗤笑。 “我,我天天心情都不错……” 谢耀祖说着,用力地搓着核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丁小强冷笑:“谢大马棒,别自欺欺人了,这些天恐怕没睡过好觉吧?” “你,你什么意思?”谢耀祖一怔,立刻警觉起来。 丁小强冷哼:“鸿维公司被科威集团并购以后,干部很可能要重新洗牌,你不会说不胆小吧?” “我,我才不怕呢!”谢耀祖故作强硬地说。 王亚飞撇撇嘴,说:“谢大马棒,你要是心里有底,就不会在这里瞎转悠了。” “这,这关你们屁事……” 谢耀祖被揭了短,立刻脸红起来。 “谢大马棒,可要抓住机会,乘势而上啊!”王亚飞嗤笑着说。 “鬼难拿,别扯淡了,赶紧一边待着去吧!” 谢耀祖明知自己那点心思已经被这两个人看透了,但他却不敢承认,唯恐被他们抓住话柄,当成嘲笑自己的资本。 “谢大马棒,别不识好歹,我们可是真心给你出主意呢!”丁小强沉着脸骂道。 “鬼才相信你的话!” 自从丁小强和王亚飞跟谢耀祖关系闹僵以后,两个人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见了面不是指桑骂槐,就是含沙射影,连他祖宗八代都骂了。这个档口,这两个冤家对头声称给他出主意,谢耀祖心里直骂他们没憋着好屁。 王亚飞转了下眼珠,说:“谢大马棒,你要是不相信,那我问你个问题吧。” “你问吧。”谢耀祖眨眨眼,不由戒心更强了。 王亚飞舔了下嘴唇,煞有其事地说:“有一只狗被主人抛弃了,面对新主人,它应该是龇牙咧嘴地乱咬,还是摇头摆尾地示好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耀祖知道他在给自己挖坑,不敢轻易接话茬。 王亚飞一脸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说,要想成就事业,态度很关键……” “那,那跟狗有什么关系?”谢耀祖担心钻了他的套,警惕地问。 丁小强忍着笑,说:“你真是个大棒槌,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掰扯不清楚!” 谢耀祖咧咧嘴,问:“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丁小强忍不住笑了,说:“这条狗被人遗弃了,能不能让新主人高兴,关键取决于它的表现,摇头晃尾地把主人哄高兴了,说不定会扔根骨头过来,否则让人家炖了狗肉也不是没可能……” ? 第276章 拍错马屁 丁小强向来骂人不带脏字,谢耀祖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他的意思,但也知道他不怀好意。心里说,这事用得着你们提醒,老子比你们清楚得多。 王亚飞见他不说话,便又问:“谢大马棒,你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鬼难拿,你别没事找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谢耀祖瞪着眼,脸红脖子粗地骂道。 王亚飞啧了下嘴,说:“谢大马棒,我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呢!” 谢耀祖把嘴一撇,说:“别当我是傻子,你放不出什么好屁来!” 丁小强听了,忍不住嗤笑:“谢大马棒,谁要是拿你当傻子那他才是真正的傻子!” “你什么意思?”谢耀祖不解地问。 丁小强鄙夷地把嘴一撇,说:“你在鸿维公司打听一下,谁不知道你是往外傻不往里傻呢!” 谢耀祖被挖苦得恼羞成怒了,刚要急眼,王亚飞往他身后指了指,说: “谢大马棒,你家新主人来啦!” 谢耀祖回头一看,李聪敏带于海洋和王哲进了车间。 他恨不得立刻跑上前去,可又怕被丁小强和王亚飞 嘲笑,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王亚飞见状,讥讽道:“谢大马棒,别在这装孙子了, 机不可失啊!” “你们等着,有我给你算账的那一天!” 眼看着李聪敏三人进了车间,谢耀祖顾不得脸面了,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说什么都不能错过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王亚飞一眼,转身向着李聪敏他们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 “谢大马棒,把尾巴摇起来!” 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丁小强在后面喊了起来。 李聪敏听到喊声,马上停住脚步向这边张望,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个高大的身躯已经站到跟前。 “欢迎集团领导百忙之中前来视察!”谢耀祖弓下腰,一脸谄媚地伸出了双手。 李聪敏一怔,并没有跟他握手,而是皱着眉头问:“你是哪位?” “我叫谢耀祖,是车间的设备主管。” 李聪敏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对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是什么态度?” 谢耀祖把胸脯一拍,说:“科威集团是我们的大救星,我是一千个拥护,一万个支持!” 谢耀祖对自己的回答十分满意,不仅声音洪亮,而且言简意赅,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在他看来,集团领导对自己的表态肯定会非常满意,接下来便会像电视里干部视察似的,热情地握着他的手,使劲地摇晃几下,然后大加赞赏地说:不要辜负领导的信任,再接再厉,出色完成各项工作! 可是,结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李聪敏听了他的话不但没有去握他的手,反而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谢耀祖慌了,使劲挠着头皮,补充说: “领导,我说的是真心话,天地良心……”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说的这些话正是李聪敏极其反感的。 看着他点头哈腰的奴才相,李聪敏气得咽了口唾沫,沉着脸问:“鸿维公司的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吗?” 谢耀祖咧咧嘴,语气坚定地说:“领导,您尽管放心,如果有个别人想不通,我保证做好思想工作!” 谢耀祖的话让李聪敏更加反感,心里骂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个棒槌! 谢耀祖见李聪敏对自己很冷淡,不知道什么地方说错了话,连忙把身体占得笔挺,说道: “领导,有什么事您尽管发话,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聪敏厌恶地瞪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腿向车间里面走去。 “领导,我……” 谢耀祖懵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刚才究竟说错了什么。 “谢大马棒,这马屁好像拍到蹄子上了吧?” 王亚飞不知道什么时来了,把嘴凑到了他的耳边,嘿嘿坏笑着,阴阳怪气地说起挖苦人的话来。 “滚你娘的蛋!” 谢耀祖气急败坏,忍不住大骂一声。 李聪敏听到骂声,吃惊地回过头来,以为谢耀祖是在骂他们。 谢耀祖见状,吓得魂都丢了,把脖子一缩,灰溜溜地跑了。 “这孙子脑子有毛病吧?” 看着谢耀祖狼狈的样子,王哲忍不住嗤笑起来。 ? 第277章 激化矛盾 李聪敏带人进了车间,女工们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听起她们关心的问题。 王哲和于海洋不敢随便说话,都把目光投向了李聪敏。 李聪敏有些纳闷,这些人明明心里都很浮躁,说话高门大嗓,跟要打架似的,可却都能保持着理智,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辞。 工人们不闹事,让李聪敏很失望。他最希望的是工人们情绪失控,出现砸毁公共财产的过激行为。这样,他的调查报告会更有说服力。 他最近看了很多企业重组改制的案例,不少企业由于操作不当,引发了工人的不满情绪,甚至发生了群体性事件。 可是,他实在搞不懂,同样的企业变故,怎么鸿维公司的工人却有如此大的克制力呢? 李聪敏不得不佩服鸿维公司扎实的文化管理,工人这么高的素质,并非一朝一夕就能锻造出来。 李聪敏不由倒吸了口凉气,鸿维公司有这样的工人队伍,一旦科威集团顺利完成了并购,穆兰的美梦可就真做成了! 事不宜迟,必须把这个项目搅黄! 李聪敏急了,心里猫抓狗啃般难受。可是,他在鸿维公司人生地不熟,实在想不出从什么地方下手。 工人们看着他们都眉头紧皱,一脸的严肃,有些着急了,忍不住追问起来: “集团领导,我们咨询一下自身利益的问题,没什么不妥吧?” “几位领导,希望能理解我们的心情,这可是关系着我们下半辈子生活的事呢!” 看着工人们万分焦灼的样子,李聪敏忽然计上心来:你们既然着急,那我就点把火,不信这堆干透了的柴火不燃烧! 科威集团向来坚持求稳发展,如果工人们折腾起来,相信董事会不会不胆小。 主意打定了,李聪敏阴沉着脸,极不耐烦地把眼一瞪,说:“我们是来调研的,没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 李聪敏的这个态度,立刻引起了女工们的不满,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们是不是代表科威集团来的,这么说话太不负责任了!” “本来是光明正大的事,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除非想算计我们!” “别以为我们工人好欺负,不给个明确的答复,你们的阴谋就别想得逞!” 刚擦出个火花,工人们便急了眼,李聪敏心里暗自高兴,心想只要再扇扇风,自己想要的场面就要出现了。于是,他把脸拉的更长,叉着腰吼道: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没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 王哲和于海洋见李聪敏发了火,面对的又是一群嘁嘁喳喳的女工,马上狐假虎威地跟着耍起横来: “对,你们的问题无可奉告!” “堂堂的科威集团还怕你们闹事不成!” 现场瞬间一片沉寂,工人们面面相觑。她们虽然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从事着繁忙的体力劳动,可在鸿维公司却处处受到尊重,并没有觉得矮人一截。 可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科威集团领导的态度竟然极其恶劣,而且言语间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于是,工人们说话也不客气了: “你们当领导的说话负点责任,别动不动就血口喷人!” “科威集团长着瘆人毛呢?我们靠劳动吃饭,难道还怕你们不成啊!” 看着工人们满脸怒容,唾沫星子乱溅,王哲以为在李聪敏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不由分说,向前跨了一步,大声喝道: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于海洋见王哲抢先表现,唯恐落后,也瞪着眼大声吆喝: “你们这种态度,就是想闹事!” “你放屁,胡说八道!” 女工们忍无可忍,愤怒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呼啦把他们围在中间,大声质问起来: “你们把话说清楚,谁闹事了?” “对,说不清楚今天咱们没完!” “跟工人飞扬跋扈,算什么本事!” 女工们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围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个个横眉立目,满脸的怒容。 “你们想干什么?” “注意你们的言辞,这可是科威集团的李经理……” 看着群情激愤的人群,王哲和于海洋心里有些发慌,嘴里咋呼着,连忙把李聪敏护在了中间。 “别拿狗屁经理吓唬人,就是皇帝老子也得讲理!” “你们别拿大话压人,谁也不是吓大的!” 李聪敏眼看着王哲和于海洋引火烧身了,不但不担心,反而有些得意,甚至希望女工们能给他们的脸上留点伤,回去给赵国祥看看,这种效果比什么样的报告都有说服力。 ? 第278章 暗中防控 王哲和于海洋并不知道李聪敏的想法,虽然心里发慌,可为了讨好李聪敏,只有硬着头皮跟工人们对峙起来。 “有理不在声高,你们吵吵什么!” “有话说话,不要在这里撒泼!” 两个人慌不择言,没想到这两句带有挑衅性的话音一落,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瞬间,黑压压的人群变成了沸腾的海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你们会不会说人话?” “把话说清楚,谁撒泼了?” “简直是流氓,太不要脸啦!” 车间里发生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听说科威集团的领导在车间撒野,人们纷纷跑来声援。 “不说人话,别放他们走!” “撕烂他们的嘴,让他们长点记性!” “抽他们嘴巴,告诉他们怎么做人!” 工人们被彻底激怒了,男男女女汇集在一起,如同火山上的岩浆,向着李聪敏滚滚而来。 李聪敏忽然害怕了,两条腿忍不住打起了颤,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在科威集团,他经常与人发生冲突,但从没遇到过如此激烈的场面。 他开始意识到,这种局面一旦失控,让人抓破脸的可不只是王哲和于海洋,自己想体无完肤地回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下场说不定要比他俩惨得多! 车间里人声鼎沸,一角的隐蔽处,保卫处长牛犇正在给总经理金灿打电话。 “牛处长,绝对不能发生肢体接触,明白吗?”电话里金灿在下达指示。 李聪敏被工人围攻的情况,金灿感到有些棘手。 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的消息早就人尽皆知了,但是受体制的束缚,双方都很慎重,许多细节至今还没有商谈,工人们关心的问题他始终无法解答。 李聪敏以科威集团钦差的身份去车间巡视,工人们打听一下涉及自身利益的问题本无可厚非,可他们不但不解释,反而趾高气昂,大放厥词。他们激怒了工人,遭到围攻纯属咎由自取,吃点苦头也活该。 金灿并不打算去车间,除了对李聪敏的痛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假如工人们要求自己主持公道,那该怎么办呢? 金灿实在不想替李聪敏说话,但是从维护大局的角度出发,他又没有其他选择,能委屈自己的工人。 这样的事情,金灿不愿干,也不想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根本不知道车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担心事态继续升级,一旦工人出现了过激行为,极有可能产生负面影响,那跟穆兰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个时候,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反复叮嘱牛犇,无论如何也要控制住局面。 牛犇点点头,胸有成竹地回答:“金总放心,我有预案,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人,保证万无一失!” “那就好,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牛犇答应着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人群。 哎哟,我的祖宗! 牛犇大吃一惊,他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用力地往前挤。 “牛二凤,你给我过来!” 牛犇的声音虽然很大,但还是被人们愤怒的吼声淹没了,牛二凤眨眼间便挤到了人群的前面。 牛二凤是牛犇的堂妹,在鸿维公司也称得上个名人。 牛二凤从小不喜欢学习,但对舞枪弄棒却极有兴。有一回,她跟着同学去体校练篮球,不料被一个摔跤教练看中了。 本来牛二凤的性格就像个假小子,自从练上摔跤那就更没人敢惹了。 有一天放学,有个女同学半路上被小流氓调戏,牛二凤二话不说,上去便给他来了个过肩摔,然后又一脚踢断了他两根肋骨。 牛二凤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唯恐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闯出更大的祸来,说什么也不许她再去练摔跤了。 初中刚毕业,牛二凤就进了鸿维公司。 可她这个性格根本就不是干细活的料,换了好几个工种都适应不了。人事部的领导见她身强力壮,就把她分到了仓储部当了搬运工。 这种活牛二凤喜欢干,公司买来面料卸车,二三百斤的布包她扛起来就跑,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 牛二凤在鸿维公司出名,跟王亚飞有关系,两人曾经发生了一段有趣的故事。 ? 第279章 敢耍流氓 在公司里王亚飞是公认的名嘴,巧舌如簧,而且有颠倒黑白,没理搅三分的本事。 牛二凤性格开朗,大大咧咧,跟人们聊天,荤的素的满不在乎。所以男工们都喜欢往她跟前凑,免不了在一起打情骂俏。 王亚飞能说会道,很快便成了那里的常客。有一回,他话里话外地占牛二凤的便宜,牛二凤逗他说: “你个小崽子也敢拿老娘开心,我这岁数都可以当你妈了!” 王亚飞从来嘴上不吃亏,马上嬉皮笑脸地说:“妈,儿子饿了,想吃奶!” 他原以为这话会把牛二凤说个大红脸,不料,牛二凤毫不在乎,把衣服往上一撩,说:“儿子,过来吃吧!” 王亚飞一看这阵势,吓得捂着眼就想溜走,可还没迈开脚,便被牛二凤一把拎起来夹在了腋下。 “吃奶的孩子,让妈看看是不是该换尿布了!” 王亚飞想挣扎,牛二凤稍一用力便把他按在地上,伸手就去解他的裤腰带。这下可把王亚飞吓坏了,眼看裤子就要当众被扒下来,羞臊得差点哭了,连忙说好话求饶。 牛二凤停住了手,说:“当着大伙的面,叫我三声干妈,不然我让你的小东西出来见见世面!” 王亚飞本想塑造个大丈夫可杀不可辱的英雄形象,咬着牙不肯叫。牛二凤二话不说,伸手便往下扯裤子。 王亚飞被她死死地按在地上,根本就挣脱不开,意识到英雄不是谁都能当的。于是,他只好苦着脸认怂,说: “我叫,我叫还不行啊!” 看着王亚飞的窘状,看热闹的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开始起哄: “鬼难拿,快叫干妈!” “快叫,不叫小弟弟就露出来了!” 牛二凤用手抓着他的裤子,大笑着说:“儿子,叫干妈!” 王亚飞知道再不叫后果就严重了,红着脸叫道:“干妈!” “声音太小,再叫一声!”人们跟着起哄。 王亚飞骂道:“你们真不是东西,看热闹只嫌事小!” 牛二凤拍拍他的脸,说:“我数三个数,你开始叫,声音小了后果自负!” 说着,她开始数数:“一,二,三!” “干妈!” “干妈!” “干妈!” 在众目睽睽之,王亚飞羞红着脸大声叫了三次干妈,才被牛二凤饶过去。 从这以后,王亚飞再不敢去找牛二凤耍贫嘴了,而且见到她的面便老远躲开,唯恐再被这个疯女人戏弄。 刚才牛二凤从车间门口经过,听说科威集团的领导耍大牌,被车间的女工包围了,忍不住跑来看热闹,正巧这个时候车间里双方对峙出现了升级。 愤怒的工人把李聪敏三人围得水泄不通,非得要个说法不可。这个时候,李聪敏再不奢求于海洋和王哲被女工们抓破脸了,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感到了十分的恐惧,不由想起当年夏玮怡哥哥踢自己的那一脚。他清楚地看到现在围着他们的可不都是女工了,不少男工的眼里都在喷着愤怒的火焰。 李聪敏不由打了寒噤,如果发生了混乱,女工肯定会抓脸,可这些咬牙切齿的男工会不会也要踢人呢? 王哲和于海洋早已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见李聪敏有意撤离,便想拽开跟前的几个女突围。不料,慌乱中王哲的手抓在了一个女工的胸上。 这下工人们逮住理了,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起来: “咸猪手,臭流氓!” “真不要脸,跑到这占女人便宜来啦!” 王哲吓得脸煞白,挨顿打是小事,如果这事传到女朋友耳朵里,可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王哲想解释,可话一出口,便被震耳欲聋的叫骂声给压了回去。 “你放屁,我们看的清清楚楚!” “再敢矫情,撕烂你的嘴……” 前面的人一嚷嚷,围在后面的人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想耍流氓回家找你妈去!” “别废话了,先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完事送派出所去!” “说得对,让狗日的们进监狱……” 李聪敏彻底吓懵了,如果真要是把他们送进派出所,今天的事可就闹大了,不光是丢人现眼,回去怎么跟赵国祥交代呢! 情急之下,他脱口喊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千万别胡来,当心告你们诬陷!” “光天化日耍流氓,还反咬一口,什么东西!” “别跟他废话,打狗日的!” “打,打死他们……” 工人的情绪终于失控了,站在前面的人撸胳膊挽袖子,后面的使劲往前挤,有人手里还握着扳手。 牛犇马上意识到,事态将要失控,再不出手制止,李聪敏这三个人非被打个半死不可。 他大手一挥,正要带人冲上去,不料人群中传出一声断喝:“住手!” 人们一怔,寻声看去,牛二凤走上前去。 她这是要干什么? 现场瞬间平静下来,人们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 第280章 当众戏弄 牛二凤并不是想保护李聪敏三人,而是要救堂哥牛犇的场。她虽然四肢发达,可头脑并不简单,知道事情闹大了,牛犇这个保卫处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牛二凤先是向李聪敏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冲着几个女工吼道: “集团领导摸一下,那是看得起你们,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牛二凤,你吃错药了吧?” 人们顿时摸不到头脑了,搞不懂这个疯女人究竟唱的是哪出戏,有人忍不住骂了起来。 牛二凤装作没听见,转过身来把手伸向了王哲,满脸微笑着说:“不好意思,让集团领导受惊了!” 王哲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几句话就把疯狂的人群给镇住了,心里不由产生了几分感激,连忙把手伸了过去。 牛二凤一把抓住了王哲的手,举起来朝着人们晃了晃,大声说道: “让领导摸摸手,我觉得祖宗八代都光荣!” 王哲听着这话很别扭,便想把手抽回来,可是牛二凤不但不肯松开,反而暗中加大了力道。 王哲顿时感到手掌疼痛难忍,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牛二凤虽然来得晚,可听事情的经过已经搞明白了,所以要给他们点颜色,免得以后再来撒野。 “领导,看着你挺年轻的,长得还蛮好看……” 牛二凤眯缝着一双笑眼,仔细端详看着王哲,嘴里说着话,手上却猛力一握。 “妈,妈呀……” 王哲霎时感到手上的骨头要碎,哀嚎着一条腿跪在了地上。 牛二凤故作惊慌,连忙把他拽起来,调侃道:“领导,您真是让他们气糊涂了,我叫牛二凤,不是您妈……” 随着一阵哄笑,所有人都看懂了,牛二凤没疯没傻,更没吃错药,是在用这种耍猴的方法教训他们,不由大声喊道: “牛姐,好样的!” “牛姐,这样的儿子白给不要!” 牛二凤握着王哲的手,故意板着脸,冲着人群吼起来: “别瞎叫了,把集团领导吓坏了,担得起责任么!” 牛二凤说完,拉着王哲来到李聪敏面前,满脸堆笑地把另一只手伸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 于海洋见李聪敏吓得直往后退,壮着胆子挡在了他的前面。 牛二凤没有理他,而是笑嘻嘻地再次把手伸向了李聪敏。 李聪敏吓坏了,慌忙把手背在身后,唯恐被她抓住。于海洋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打算把牛二凤的手推开。 这一次,牛二凤没有放过他,顺势将他的手抓住。于海洋慌了,可再想抽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牛二凤看着他的脸,面带歉意地说:“让领导见笑了,小地方的女人没见过世面,摸摸就说成耍流氓!” “不不不,是这么回事……” 于海洋吓坏了,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可牛二凤根本就不听,满脸笑容地看着他,手上猛然用力。 “妈,妈呀……” 于海洋跟王哲一样,疼得五官错位,也哀嚎着单腿跪在了地上。 “好!” 伴随着一阵欢呼,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牛二凤把头扭向了李聪敏,煞有其事地问:“领导,他们一跟女人握手就叫妈,这是科威集团的风俗吗?” 李聪敏臊得满脸通红,可又怕牛二凤找他的茬,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不停地用手抹着头上的汗。 牛二凤左手拉着于海洋,右手拽着王哲,左看看,右瞧瞧,然后用下巴点了点李聪敏,叹了口气说: “你们既然有这个风俗,那我也只能入乡随俗了,这两个儿子就凑合认下吧!” ? 第281章 驱散工人 王哲和于海洋羞得面红耳赤,但又敢怒不敢言,唯恐这个比老虎还凶猛的女人把他们的手捏碎。 看着于海洋和王哲狼狈不堪的样子,牛二凤俯下身子,煞有其事地说:“儿子们,刚才你们都叫了妈,按理说应该给个红包才对,可妈很穷,眼瞅着就下岗了,你们就委屈着点吧。” 疯娘们,真是欺人太甚! 于海洋和王哲听她说出如此羞辱人的话,气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她的嘴撕烂。可是,他们的手被牛二凤紧紧地攥着,只要稍微用点力气,便会彻骨的疼痛。 牛二凤笑吟吟地看着两人,不慌不忙地问:“儿子们,妈问你们点事,能不能好好回答?” 听着牛二凤的问话,王哲和于海洋都低着头不敢吱声。他们心里在想,刚被这个疯婆子当众羞辱,已经无地自容了,如果再搭她的话茬,那就真承认是她儿子了。 “儿子们,妈问你们话呢!” 牛二凤见他们不肯开口,脸一沉,双手同时发力。 “扑通!” “扑通!” 王哲和于海洋双双跪在地上,脸痛苦得都扭曲了。 “儿子们,用不着跪着回答,妈没这么多规矩!” 牛二凤一边调侃着,手上又开始慢慢加劲。 “哎哟,我的妈呀……” 听着两人的惨叫,牛二凤忍不住笑了起来,说: “你们就别只顾着叫妈了,赶紧回妈的话,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王哲和于海洋终于受不了,连声喊道: “能,能好好说……” “您,您快问吧……” 牛二凤收起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地说:“好,那妈就开始问了!” “问,问吧……” 俩人疼得直吸凉气,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二凤,快过来!” 牛二凤正想问话,不远处突然传来堂哥牛犇的喊声。 在家里牛二凤最崇拜的就是牛犇,他当过特种兵,身手自然不是牛二凤能比的。而且他脑子灵活,看事比较远,懂的道理也多,所以牛二凤对他向来言听计从。 牛二凤见牛犇向他招手,看了看王哲和于海洋,戏谑道:“你们的大舅找我有事,有机会再问话,妈就先走啦!” 刚才场面险些失控,牛犇向金灿作了汇报。金灿实在不放心,不得不到现场了。 牛犇两眼一直紧盯着现场,牛二凤恶搞于海洋和王哲看得一清二楚,不但没有制止,反而有些解气。电话里听说金灿要来,他连忙喝住了牛二凤,在这个敏感时期,不能让给总经理帮倒忙。 牛二凤被牛犇撵走了,工人们并没有散去的迹象,仍然把李聪敏三人围在中间。 听着工人们的怒骂,三个人刚来时的威风一点都没了,眼珠子四处张望,唯恐牛二凤再杀个回马枪。 “李总,您快看,金总来了!”于海洋眼尖,突然看到了金灿的身影。 看到金灿来了现场,三个人顿时眼睛放光,如同危急时刻见到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于海洋连忙挥动着手臂大声喊道: “金总,我们在这儿呢!” 金灿装作没听见,心里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们,自作自受,活该! 工人们见于海洋向金灿求救,不但没有胆怯,反而喊叫的嗓门更大了: “你们耍流氓,就是你祖宗来了也没用!” “走,把他们送派出所去!” 金灿担心时间长了,工人们失去耐性,真会做出出格的事来,赶紧把车间主任温淑贞叫到跟前,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温淑贞点点头,走到人群中间,冲着工人们说:“大伙听我一句劝,都散了吧!” “温主任,他们还没回答问题呢!” “他们耍流氓的事还没说清呢!” 听着工人们的喊叫,温淑贞没接话茬,挥挥手,说: “大伙咨询问题很正常,以后还有机会,今天到此为止吧!” 工人们听了她的话,虽然脸上的怨气没有散去,但并没有再坚持,一个个极不情愿地走开了。 看着李聪敏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金灿暗自解气,故作愧疚地走上前去,说: “李经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发生了这种情况。” “金总,这就是你所说的稳定?” 李聪敏见工人们走了,立刻来了脾气,脸阴沉得像要下雨,鼻子里哼了一声,悻悻地走了。 于海洋和王哲本来心存感激,要不是金灿及时到场,不被工人暴打,也会被扭送到派出所,让警察给定个猥亵妇女的罪过拘留起来。可是,李聪敏不但不买金灿的账,反而态度很不友好,这让他们有些晕菜。 两人对视了一下目光,向金灿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连忙跟在李聪敏的屁股后面,匆匆地走出了车间。 “什么玩意,真没素质!”牛犇看不惯他们的做派,忍不住骂了起来。 “不要跟他们计较,遇事尽量往大处看。” 金灿说完,倒背着手,没事人似的回去了。 ? 第282章 这叫弱智 牛二凤被牛犇撵出了车间,但她并没有走远,想看看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工人们从车间出来,见牛二凤在门口站着,立刻把她当英雄般地围了起来。 “二凤姐,你真厉害,可算替我们出了口气!” “二凤,你胆子真大,就不怕他们报复吗?” “以后可得小心点,当心给你穿小鞋……” 听着大伙担心的话,牛二凤把头一扬,满不在乎地说: “他们有什么理由报复我?” “二凤,你……” 工人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心想你惹了这么大的祸,还怕人家找不出理由,真是心够大的。 牛二凤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咧着大嘴笑着说:“不就是跟领导握了下手么,我一没骂街,二没打人,他们能把我怎么着啊!” “再者说了,那俩家伙给我当儿子可是自愿的,没人逼他们,这件事大伙都可以作证,你们说是不是?” 听牛二凤这么说,大伙捧腹大笑,调侃道: “二凤,你收了那两个儿子,可就是皇亲国戚了,我们以后跟着你混了!” “说的没错,朝中有人好做官,二凤说不定马上就提拔了呢!” 牛二凤大笑,说:“你们要想巴结我,晚上先请个大餐,免得以后排不上队!” 人们正说笑着,李聪敏带着王哲和于海洋正好出来,见到牛二凤,表情立刻都紧张起来。 牛二凤见状,马上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们跟前,热情地伸出手去,说: “三位领导慢走,欢迎你们再来视察!” 三个人见到牛二凤,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边躲闪边把手背到了身后,唯恐再被她抓住。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工人们忍不住捧腹大笑,冲着他们的背影起哄: “欢迎再来,别忘了鸿维公司还有个妈!” 李聪敏带着王哲和于海洋狼狈不堪地回到会议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得吓人。 李聪敏本想在车间里找点茬,回去给穆兰添堵,没想到却自取其辱,尤其是于海洋和王哲这两个不争气的软骨头,竟然跪在地上认了妈,这要传出去,丢人是小事,不被赵国祥骂死才怪呢! 王哲和于海洋见李聪敏在生气,赶紧凑到了他的身边,安慰道:“李经理,您喝点水,千万别生气……” “丢人现眼的东西!” 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李聪敏的心里突然来了气。 “李经理,当时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李经理,您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手就跟钳子似的……” 于海洋和王哲有苦难言,红着脸站在他的身边,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 李聪敏斜眼看着他们,冷哼道:“当年的地下党坐老虎凳、喝辣椒水都不肯投降,你们俩还没受刑就跪地求饶,骨子里就是当叛徒的料!” 于海洋和王哲哭丧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心里却很不服气: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有本事那会别把手藏在身后,让那个疯女人握一次,不叫奶奶才怪呢! 李聪敏不再理他们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把两人骂死也于事无补。沉默了一会儿,他冷笑着说: “穆兰把鸿维公司说成了一朵花,幸亏咱们过来实地考察,不然集团真就上当了!” 于海洋见李聪敏扭转了话题,连忙赔上笑脸:“那当然了,李经理出山,可谓力挽狂澜……” 王哲见他奉承李聪敏,连忙把刚泡好的茶端了过去,说: “回去我就起草调查报告,把今天咱们的历险记全部写进去,让集团领导们看清楚,鸿维公司根本不是什么知名企业,简直就是个土匪窝!” 李聪敏端起水杯,刚放在嘴边,听了他的话,把脸往下一沉,没好气地说: “王哲,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王哲凑上去,一副附耳恭听的样子:“李经理,您说……” “你这叫弱智!” 李聪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喝起茶来。 王哲不敢吭声,尴尬地等着他的教诲。 李聪敏喝了几口茶,抬起眼皮问: “今天的事你感觉很光彩吗?” “我,这个……” 看到王哲红着脸卡壳了,于海洋借机插话,说:“只说咱们遭到了围攻,细节不能写……” 李聪敏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嫉妒咱们的人不少,你们得多留个心眼,少干点脑残的事情!” 见李聪敏认可了自己的说法,于海洋受宠若惊,接着说: “李经理,这件事的经过虽然不写,可决不能饶了这帮穷工人!” 李聪敏放下杯子,垂着眼皮问:“你有什么办法?” 于海洋不假思索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咱们接手了鸿维公司,格杀勿论,统统砸了她们的饭碗!” 王哲听完,嗤笑道:“没了工人,谁给你干活?”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街跑……” 听着两人的争吵,李聪敏不耐烦了,生气地敲了敲桌子,说: “你们简直是废物,如果科威集团放弃鸿维公司,那不是更干脆么!” 王哲眨眨眼,恍然大悟,立刻竖起大拇指,恭维到:“李经理高见,最好是让集团打消并购的想法!” 于海洋转了转眼珠,赶紧说:“说得对,如果是那样,这些人便成了丧家犬,沿街乞讨去吧!” ? 第283章 中枢神经 这个时候,李聪敏没有心思去听他们的奉承话,脑子里里正在思考着欺骗赵国祥的办法。 金灿的话可以断章取义,被工人围攻的事也可以歪曲,可赵国祥并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如果他认起真来,这些事是经不起调查的。 李聪敏慢慢地品着茶,不再搭理王哲和于海洋,不停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刚才被工人围攻,虽然有他故意拱火的因素,但也暴露出一点,鸿维公司的工人队伍看似平静,其实不然,每个人都在坐着没底的轿子,心里极度恐慌,不然他们的情绪不会那么火爆。 李聪敏突然来了灵感,阻止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鸿维公司内部炸了窝。那个时候,什么国企改革,什么重组并购,在失去理智的工人眼里全都是狗屎。 在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这件事上,赵国祥慎之又慎,这次肯把自己派过来,说到底还是怕发生群体性事件。这种事情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政治生命。 李聪敏想起了玄学中神奇的墨菲定律,脸上不由露出了几丝奸笑:赵国祥,你怕什么,我就给你来什么。 李聪敏决定利用鸿维公司的工人,用内乱的方法把水搅浑,逼着赵国祥放弃并购计划。 怎么把工人挑动起来呢? 李聪敏犯难了,他不得不承认,金灿在管理上确实有点真本事,工人们虽然都坐着没底的轿子,可是工作秩序依然井井有条。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想把工人挑动起来谈何容易! 李聪敏承认自己没这个能力,那谁又能行呢?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情节,在工人情绪就要失控的那一刻,力挽狂澜的是那个女主任,简单的几句话,便让一场腥风血雨的场面变得风平浪静了。 县官不如现管! 李聪敏终于找到了答案,连忙从包里拿出了那份鸿维公司的干部花名册,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想明白了,这些中层干部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只要把他们抓在手里,就等于捏住了企业的中枢神经。 他招招手,把于海洋叫到跟前,指着花名册上的名单,说:“你想办法联系这两个人,晚上请她们吃个饭!” “请他们吃饭?” 于海洋感到了惊讶,刚被这些人羞辱完,转脸要请她们吃饭,这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么! “有些事情你不懂,只管去做吧。” 李聪敏懒得跟他解释,说完话便把疲惫的身体仰在椅子的靠背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于海洋不敢多问,知趣地退出了会议室。 李聪敏要请的是两个车间的副主任,一个叫沈蕊,另一个叫杨春玲。 这两个人都是四十三岁,而且只有初中文化水平,无论是年龄还是文化程度,都属于再就业的“困难户”。 李聪敏注意到了这一点,决定利用她们的不满情绪和影响力,去煽动工人闹事。 按照花名册上的联系方式,于海洋偷偷打通了沈蕊和杨春玲的电话,把李聪敏要请他们吃饭的意思说了。 其实,李聪敏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原以为稍微用点心计便可以把沈蕊和杨春玲拿下。但是,他没想到这两个人都是金灿一手带起来的干部,对他忠心耿耿,即便心中有点芥蒂,也不是外人能随便挑拨的。 在这个敏感时期,集团的人暗中请她们吃饭,两人自然感到蹊跷,转眼便向金灿作了汇报。 金灿听说后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李聪敏又在玩什么鬼把戏。迟疑了一下,他对沈蕊说: “不去不礼貌,你们去吧。” 金灿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摸清李聪敏的底细,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我们说什么呢?”沈蕊和杨春玲诧异地问。 金灿当即说道:“除了技术资料需要保密以外,其余言无不尽,但要实事求是。” 刚才沈蕊和杨春玲接到于海洋的电话,推说得先回家给孩子做晚饭,然后再回复能不能去。 现在得到了金灿的指示,两人分别给于海洋回了电话,表示可以去赴宴。 ? 第284章 神秘饭局 李聪敏做贼心虚,怕他的活动被人发现,特意预订了一家比较偏僻的酒店。 沈蕊和杨春玲按时到了,李聪敏赶紧站起身来,热情地把她们让到身边的座位上。 “今天耽误二位点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李聪敏满脸堆笑地说。 “没有,没有……” 沈蕊和杨春玲见李聪敏这样客气,不觉感到了诧异。想起他今天在车间里蛮横无理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聪敏似乎看出了两个人的心思,连忙解释: “今天本来想开个座谈会,好好听听你们这些骨干的意见,不料发生了意外,只好把你们请来私下聊了。” 李聪敏的这番话说得很圆滑,既给自己找了台阶,又为晚上的私自谈话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杨春玲看了看沈蕊,拘谨地说:“我们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干活,都不太会说话……” 李聪敏笑容可掬地说:“没关系,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别有顾虑。” “也没什么想法,就是想问一下待遇问题……” 两人见李聪敏没有了盛气凌人的样子,而且态度很温和,心情渐渐坦然了许多,沈蕊直接提出了问题。 “哦,涉及到自身利益,这很正常。” 听他这么说,沈蕊心里笑道:在车间要是这么说话,工人们也不会跟你急眼。 杨春玲犹豫了一下,问:“像我们这些年龄偏大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政策?”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都是副职对吧?”李聪敏问。 “嗯。”俩人点头说。 “王哲,在用人方面有个大概的思路吗?”李聪敏扭过头,煞有其事地问。 经过李聪敏的点拨,王哲彻底弄清了他来鸿维公司的真正目的,马上配合着演起戏来,装模作样地说: “原则是精简干部岗位,用人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 李聪敏心里很赞赏王哲的精明,今天晚上用不着多说什么,他只要把这个虚假信号发给她们就万事大吉了。 听了王哲的话,李聪敏心里很满意,可脸上却表现出了惊慌,故作紧张地说: “王哲,你把机密说出来,会不会犯纪律呢?” 王哲顿时装出惊慌失色的样子,连忙用手捂住了嘴,低声叫道: “我的天,语失了……” “王哲,管不住嘴是要吃亏的!” 李聪敏教训了他一句,转过头来,假惺惺地对沈蕊和杨春玲说:“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讲的,希望二位注意保密……” 王哲的话沈蕊和杨春玲听得很明白,她们两个人都不在科威集团的用人范围之内。如果鸿维公司被并购,她们便成了下岗工人。 两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低着头各自想着心事,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听李聪敏说什么。 其实,李聪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再跟她们说什么。但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一些,不得不装模作样地东拉西扯,不失时机地说上几句安慰话。 沈蕊和杨春玲走后,李聪敏看看王哲,奸笑着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王哲完全明白了李聪敏的用意,竖起大拇指奉承道:“李经理高,实在是高!” 沈蕊和杨春玲去赴约,金灿一直默默地等在家里,他确信今晚两人会向自己汇报情况的。 手机响了,是牛犇打来的,说李聪敏派车把沈蕊和杨春玲送回家了。金灿问:“今晚他们还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牛犇说:“目前没有发现,如果有情况会立即向您汇报。” 金灿又叮嘱了一些事情,便挂断了电话。 果然,他刚放下电话,沈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蕊不等金灿询问,便把刚才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金灿听了非常气愤,当下便对她说: “他们简直是一派胡言,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目前只是一个意向,根本就走不到出台用人政策的这一步。” “金总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您的。”沈蕊心里虽然有所不安,但还是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沈主任,你把我的话转告诉杨春玲,不管走到哪一步,企业都会保护骨干力量的。”金灿安慰了她几句,便挂了电话。 李聪敏这个狗东西,看来是要在鸿维公司搅局啊! 金灿沉思了一会儿,便拨通了穆兰的电话。 ? 第285章 稳住阵脚 穆兰正在书房的电脑上查看客户的邮件,见这么晚了金灿打来电话,便意识到那边的考察出了乱子。 “金总,是关于李聪敏的事吧?”穆兰接通电话直接问道。 “是的,我感觉这个人心术不正。” 金灿把李聪敏到鸿维公司的情况,详细地向她作了汇报。 穆兰听完,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 “金总,科威集团董事会想要了解的是鸿维公司的真实情况,我认为您积极配合就够了,其它的事情不必多虑。” “穆兰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下去,科威集团很难得到真实的信息。” 穆兰从金灿急切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他的焦虑,但她感到很为难。鸿维公司的项目是她一手抓起来的,可李聪敏是代表集团去考察合情合理,即便他心术不正,自己也不好干预,否则很容易给人留下口舌。 她叹了口气,说:“金总,您应该明白,我现在处的这个位置很尴尬,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金灿说:“穆兰总,您的苦衷我能体会到,向您汇报这些情况确实很无奈,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到集团的决策。” “金总,我们都是有责任心的人,不要受到个别人的影响,一定要稳住阵脚,这个时候鸿维公司千万不能乱啊!”穆兰明显有些担心了。 “穆兰总,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李聪敏已经插手中层干部了,如果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果很难预料……” 金灿的每一句话,都在重重地击打着穆兰的心。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但受体制的束缚,至今没有签署正式协议,董事会还需要反复的论证。 可是,这些事情工人是不关心的。他们盯着的是手里的饭碗还能不能端牢,房贷还能不能按时还,孩子的学费还能不能交上…… 企业已经停产了,工人们却得不到任何的承诺,这种等待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穆兰能体会得出来。因为她是个女人,也是个母亲。 工人们觉悟高,并不代表着内心平静;眼前波澜不惊,并不代表他们的忍耐是无限度的。李聪敏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无异于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穆兰的心在隐隐作痛,她按捺着心中的火气,说:“金总,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向董事长汇报,在这个期间您最好还是多做工人的工作,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穆兰总,您放心,我会尽力的。”金灿说。 穆兰又说了些叮嘱的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感到头晕得有些厉害,赶紧从桌上拿起药瓶,把降压药服了下去。 穆兰开始怀疑李聪敏是在搅自己的局,可他究竟为什么,却又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她不停地用手指在太阳穴上揉着,极力宽慰着自己:不想这些烦心事了,也许事情到不了这么复杂的地步…… 第二天下午,穆兰刚听完三个业务公司的工作汇报,董事长赵国祥打来了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谈。 穆兰根据时间推算,应该是李聪敏回来了。 果然,赵国祥一见她的面,便迫不及待地递过来一个文件,面带忧虑地说: “穆兰,这是市场研究部对鸿维公司的调查报告,你看这个事情……” 穆兰笑了笑,平静地说:“如果我没猜错,上面说鸿维公司人心浮动,情绪激烈,对我们充满了敌意……” “你怎么知道的?”赵国祥惊讶地问。 ? 第286章 质疑人品 穆兰把文件放回到桌面上,轻松地微笑着说: “在国企关停并转的改革中,工人有点情绪,甚至出现点过激行为,已经是普遍现象,一点也不稀奇啊!” 赵国祥点点头,满脸难色地说:“这个我清楚,可李聪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是会引起董事们不安的。” 赵国祥思想上的动摇让穆兰着了急,忍不住说道:“董事长,据我掌握的信息,鸿维公司的情况并非那么严重啊!” “李聪敏被工人围攻了两个多小时,而且局面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难道还不够严重吗?”赵国祥的脸上满是焦虑,语气中明显带着急躁。 穆兰沉吟了片刻,问:“您知道工人为什么围攻他们吗?” “为什么?”赵国祥问。 穆兰苦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说道:“董事长,如果工人有怨气,发泄对象应该是鸿维公司的领导,他们围攻我们的人是不是有点不合常规了呢?” 赵国祥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在理,我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 穆兰停顿了一下,说:“据我所知,他们不但被围攻了,而且还遭到了工人们的百般羞辱。” “还有这种事?”赵国祥惊讶地问。 穆兰用手指着桌上的那份报告说:“我相信这个细节里面只字未提。” 赵国祥点头说:“没错,确实没有提到。” 穆兰冷笑了一声,说:“他们属于自取其辱,所以才不敢说!” “穆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赵国祥的追问下,穆兰把金灿向她反映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赵国祥听完,气得脸色煞白,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董事长,鸿维公司能在全面停产的情况下,保持住工人队伍的稳定是相当不容易的,可经不起有人瞎折腾啊!” “穆兰,你说李聪敏这么乱来,到底想干什么呢?” 赵国祥问穆兰,其实也在问自己。鸿维公司这个项目是他跟穆兰共同抓的,如果说李聪敏跟穆兰有过节,想借机恶心她一下,那岂不是让他这个董事长去陪绑?李聪敏很精明,这一点他不会心里没数。 “董事长,有句话我说出来您可别生气。”穆兰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说。 “有话尽管说,咱们之间不要有什么顾虑。”赵国祥说。 穆兰顿了顿,说:“我质疑李聪敏的人品!” 赵国祥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李聪敏即便身上有些毛病,也不至于上升到人品这个层面,毕竟他是自己力排众议,顶着压力提拔起来的。如果说他人品有问题,那自己便躲不掉用人失察的嫌疑。 这个黑锅,赵国祥实在不想背。但是,穆兰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又不能置若罔闻,如果不亮明观点,那便是一种默认。 赵国祥没了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击,把穆兰踢到自己脚下的球再给她踢回去。 “穆兰,你最近对李聪敏一直大加赞赏,怎么突然又说出这种话呢?” 穆兰听出来了,赵国祥是在反问自己:你既然知道李聪敏人品不好,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地举荐呢? 这个问题,穆兰无法解释,也确实说不清楚。她不由苦笑道: “这个人适合当演员,嘴脸变得很快,这也正是我说他人品不好的原因。” 赵国祥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知道再说下去只能让自己难堪,于是笑着说: “你们可能有点小误会,不要上纲上线,咱们还是就事论事吧。” 穆兰低头不语了,赵国祥感到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说:“李聪敏也是奉命行事,这么大的事他不敢开玩笑,只能说没有基层经验,在外面出了洋相……” 该说的话也说了,穆兰不想跟赵国祥闹得不愉快,随口说道:“您说的有道理,我也希望事实如此。” 赵国祥感觉到她心里不高兴,笑了笑说:“穆兰,不要受这件事的干扰,鸿维公司的事还得多用心啊!” 穆兰点点头,担忧地说:“李聪敏的这个调查报告,可能会影响到董事会的判断……” 赵国祥叹了口气,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 第287章 大发雷霆 送走了穆兰,赵国祥把电话打给了李聪敏。 李聪敏向赵国祥递交了调查报告之后,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他心里有鬼,不敢断定这件事对自己是福还是祸。 如果动摇了赵国祥的信心,叫停了并购鸿维公司的项目,就等于扇了穆兰一记响亮的耳光。可是,赵国祥要是从中发现了破绽,那便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接到赵国祥的电话,李聪敏的心一阵乱跳。他已经发现穆兰去了董事长的办公室,断定这个档口叫自己过去,十有八九跟这件事有关系。 李聪敏不敢耽误,连忙站起身,忐忑不安地跑了过去。 办公室里,赵国祥的脸上阴云密布,好像顷刻间就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李聪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意识到一场灾难就要降落到自己的头上。 “董事长,我,我来了……” 赵国祥两眼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开口说道: ? “请坐吧,让你受委屈了!” 李聪敏从他的话里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心里更加恐慌,提心吊胆地在原地不敢动弹。 赵国祥站起身,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问道: “听说在鸿维公司被围攻了两个多小时?” “嗯。”李聪敏怯怯地点头。 “滋味不好受吧?”赵国祥问。 “嗯。”李聪敏又点头。 赵国祥长长叹了口气,拖着长声说:“李大经理,真是受委屈了!” 李聪敏的心怦怦直跳,赵国祥的话就像是一把蘸了水的皮鞭,猛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李聪敏浑身一颤,慌忙说:“没,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 看着李聪敏惊慌失色的样子,赵国祥更加生气,用讥讽的口气说:“李聪敏,我得恭喜你啊!” “恭,恭喜?”李聪敏抬起头,一脸懵相。 “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在鸿维公司认了个妈?”赵国祥撇着嘴,一脸的鄙夷。 “我们,这……” 李聪敏最怕这件事传到赵国祥的耳朵里,在写报告的时候,故意作了隐瞒,没想到还是让他知道了。 他的脸不由一阵滚烫,颜色由黑变白,由白变紫,最后定格在了猪肝色上。 赵国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突然问道:“听说鸿维公司的用人政策也出台了?” “这……”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他那双冒着火的眼睛。 这个时候他明白了,在沈蕊和杨春玲身上的功夫白下了,她们不但没有上当,而且把那天晚上的一切都告诉了金灿。 赵国祥继续嘲讽道:“李经理,听说你还有地下工作的经验,打算策反人家的干部,真是多才多艺啊!” 赵国祥步步深入,说出的话越来越刻薄。李聪敏突然意识到,他再说下去很可能就要当面戳穿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不行,如果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自己就更被动了。李聪敏决定打断他的话,哭丧着脸说: “董事长,您能听我解释两句吗?” 赵国祥冷笑了两声,不屑地问:“你有什么可解释的?” 李聪敏一脸委屈地说:“董事长,这事纯属演绎,是有人恶搞我们……” “哦?” 看着赵国祥鄙夷的眼神,李聪敏鼓起勇气说:“无中生有,莫名其妙!” 听到这话,赵国祥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不可遏地骂道: “不争气的东西,你还敢狡辩,信不信我撤了你的职!” “在家里你跟穆兰过不去,出了门也不收敛,继续丢人现眼!” 赵国祥暴跳如雷,大发雷霆。李聪敏低着头,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了。 ? 第828章 调入新人 赵国祥终于骂够了,心里畅快了许多,端起杯子,闷头喝起了水。 李聪敏见状,两只小眼睛在镜片后面快速转动着,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嘴里嘟囔道: “董事长教训得对,我不再解释了,有些事情多说无益……” 赵国祥听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嗤笑道: “你这是不服气啊!” 李聪敏垂着眼皮,嘟囔道:“董事长,不是不服气,而是说不清。” “扯淡,我又不是无道的昏君,有什么说不清的?”赵国祥嘴里骂着,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李聪敏抬起头,迟疑了一下,说:“这些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的断章取义,有的信口雌黄,怎么扯得清呢!” 说完这些,他偷偷地观察赵国祥的脸色,见他在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便继续说道: “我去鸿维公司调研,绝对没有私心,之所以引出这么多的麻烦,我相信是有人居心叵测,暗中操纵!” “你凭什么这么说呢?”赵国祥问。 “说我是故意捣乱,那我想质问那些人,把鸿维公司的项目搅黄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事我正想问你呢!”赵国祥瞪着眼说。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如果没有好处,我便没有捣乱的动机,可有人却偏偏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呢?” 赵国祥语塞了,嗤笑道:“你还逮着理了不成!” 李聪敏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说道: “董事长,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个项目是您主抓的,如果我去搞破坏,良心岂不是让狗吃了!” 李聪敏是个不肯服输的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只要给他反击的机会,那就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赵国祥虽然没有给李聪敏好脸色,但从内心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些道理,只是不肯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赵国祥斜眼看着他,嗔骂道:“别蹬鼻子上脸,难道你就没有过错?” 李聪敏吁了口气,避重就轻地说:“当然有,我缺乏跟工人打交道的经验,被人利用了,这才……” 赵国祥挥挥手,没有让他再说下去。 李聪敏的这个说辞,完全符合他的心思,这是对穆兰最好不过的解释。不然,这件事怎么给穆兰个说法,他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于工作经验不足,导致了工作失误。虽然赵国祥知道李聪敏在强词夺理,但这个理由却很贴切,不但可以在穆兰那里和稀泥,关键是能给董事们个交代,免得他们胡思乱想,耽误了大事。 看到赵国祥的脸由阴转晴,李聪敏意识到闯关成功了,悬着的心也放到了肚子里。 赵国祥摆摆头,示意他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把一份文件装进了档案袋,随手扔给他,说: “市局支持我们工作,专门派下一个人来,这是她的档案。” 李聪敏眨眨眼:“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这是局机关的人,正科级,给你当助理绰绰有余吧?”赵国祥斜眼说道。 “分到我们部门的?”李聪敏惊讶地问。 “怎么,不想要?”赵国祥皱起了眉头。 市场研究部的人都是李聪敏亲自挑选的,而且事先都经过了考验,现在突然派来一个助理,他的心里确实十分抵触。 赵国祥见他的表情有些不情愿,便正色道: “我提醒你一下,这个人不但能干,而且很有背景,你千万不要动歪心眼,否则会倒大霉的!” “嗯,董事长放心吧。” 赵国祥带有威胁性的话,让李聪敏的心里既别扭又害怕。赵国祥对这个人的情况不肯再往深处说,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满口答应了。 这人什么来头,让赵国祥这么谨慎…… 回到办公室,李聪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档案袋,拿出了里面的资料仔细查看起来。 ? 第289章 大惊失色 这个人大学本科学历,毕业后一直在局机关工作,既没有受过嘉奖,也没受过处分。 “除了人长得漂亮点,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李聪敏端详着照片,嘴里嘟囔着。忽然,他想到赵国祥说这个人很有背景,便把目光转移到了她的社会关系上。 “什么,她是叶子龙的老婆?” 李聪敏刚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不是看错了?” 李聪敏的心砰砰乱跳,使劲眨了眨眼,又一连看了好几遍,手不由颤抖起来。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是老天爷在捉弄我吗? 李聪敏的心乱成了一锅粥,不停地胡思乱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特殊的助手。 “笃笃笃……” “进来!” 清脆的敲门声让李聪敏猛地一惊,他连忙坐正了身体,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外喊道。 门开了,人事部经理张伟强带着一个气质非凡的少妇走了进来,然后介绍说: “李经理,这位是欧阳岚,以后协助您工作。” “您好李经理,还请多关照。”欧阳岚很大方地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李聪敏慌忙站起身来,与欧阳岚礼节性地握了一下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欢迎,欢迎!” “你们聊,我还有事。”张伟强向欧阳岚点点头,转身走了。 “女士,快请坐,请坐!” 李聪敏做了个请的手势,故作热情地让欧阳岚在他办公桌前的皮椅上坐下。 欧阳岚点点头,微笑着说:“李经理,以后称呼我欧阳岚或者欧阳就行了。” 其实,那次欧阳岚陪周振宇去龙岩的路上,周振宇和叶子龙提到过李聪敏,只是她当时只顾浏览路边的美景,根本就没拿耳朵听他们的话。所以,对李聪敏这个人,她没有丝毫的印象。 李聪敏被欧阳岚惊呆了,以前始终认为夏玮怡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可眼前的欧阳岚不仅貌美如画,而且身上那种特有的气质,尽显着她的尊贵和与众不同。 李聪敏被欧阳岚的话惊醒,忙不迭地点头,连忙说:“好的,请欧阳多支持我的工作。” 欧阳岚客气道:“李经理,我没有在企业工作的经验,以后就多指教吧。” 李聪敏刚想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诧异地问: “欧阳,在机关里旱涝保丰收,又轻松自由,怎么想起到下边吃苦受累来了?” “我喜欢挑战性的工作,在机关里憋时间长了,感觉挺没意思的。” 欧阳岚说的是真心话,那天龙岩乡亲们为叶子龙抬车过路的那一幕,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回去便提出了辞职,要跟叶子龙一样,到基层做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 叶子龙的主管局长郝建军听说这件事以后,非常感动,便把她推荐给了科威集团,并明确告诉赵国祥,这个人可负重任,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市场研究部成立以来,除了从网上搜集一些信息,始终没有什么建树。从市局的《信息周报》上,赵国祥看到兄弟企业在做大做强方面大刀阔斧,各有千秋,不禁感到十分惭愧,在市领导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正为这事发愁,郝建军雪中送炭,把欧阳岚送来了。看了欧阳岚的简历,赵国祥立刻兴奋起来,这可是个能够帮助科威集团开疆扩土的急需人才。 当然,把欧阳岚安排到市场研究部,赵国祥还有另外一个想法,有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在身边,李聪敏肯定会有所顾忌,不敢在惹是生非了。 赵国祥已经想好了,欧阳岚初来乍到,跟任何人都没有恩怨,如果让她介入鸿维公司的项目,那是再理想不过的事情。 ? 第290章 开心交谈 李聪敏听欧阳岚说在机关无聊,心里立刻泛起一股浓浓的酸味,忍不住暗骂:他妈的,真是同在天地间,冰火两层天!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能进这个城市,不惜忍痛抛弃了心爱的女朋友,甚至把做男人的资格都搭进去了。可是,这帮贵族子女倒好,扔掉人们垂涎三尺的机关工作,就像把用过的卫生纸随手甩进纸篓那样简单! 欧阳岚见李聪敏两眼直勾勾地发呆,不免有些尴尬,便站起身来告辞:“李经理,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李聪敏被惊醒了,立刻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站起身,红着脸说: “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的烦心事实在太多了。” “李经理,有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好了。” 欧阳岚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不料李聪敏把她喊住:“欧阳,稍等一下!” “李经理,有什么事吗?”欧阳岚平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 李聪敏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故作惊喜地问道:“叶子龙是你先生?” “是啊,李经理跟他认识?”欧阳岚眨着一双漂亮的凤眼,惊讶地问。 “我们是校友,我比他高一届。” “真的吗?怎么没听他说过呢!”欧阳岚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 李聪敏叹了口气,面带遗憾地说:“毕业后各奔东西,很多同学都失联了……” 欧阳岚点点头,接话说:“叶子龙在龙岩县挂职,整天忙得要死,也顾不上跟同学们联络了。” “呵呵,我说怎么没他的消息了,原来去当县太爷了!” 李聪敏故意装出跟叶子龙关系很密切的样子,开心地调侃起来。 欧阳岚笑着说:“什么县太爷,一个挂职干部而已。” 李聪敏立刻装出很认真的样子,赞叹说:“我了解子龙,他是个做事特别认真的人,不然挂职不会太忙的!” 从李聪敏的话里话外,欧阳岚听出他跟叶子龙的关系很好,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龙岩是个贫困县,他负责招商引资,刚打开局面,很多项目正在往里挤……” “欧阳,停一下!” 李聪敏听说有项目,不由心头一震,好像食不果腹的叫花子,突然闻到了肉香,目光顿时贪婪起来。 市场研究部成立以后,他从集团内部招聘人才,但他并没有重视专业性,而是着重考察了对自己的忠诚度。所以,于海洋和王哲被派出去找项目,无异于把两个旱鸭子扔进了茫茫大海,除了呛水一事无成。 赵国祥心里着急,没少骂市场研究部是一帮蠢货,能吃不能干。李聪敏被骂得心慌,唯恐他一怒之下把自己免了职。 听说叶子龙在龙岩招商,李聪敏自然喜出望外,如果欧阳岚能抓来几个项目,那可就救了自己,睡觉便不再做噩梦了。 他看着欧阳岚,满心欢喜地说:“欧阳,咱们集团正在搞扩张,有好项目可得盯着点啊!” “嗯。”欧阳岚点头答应了。 李聪敏见她的表情很平静,感觉对自己的话并没有重视起来,便干笑着说:“欧阳,你多上点心,咱们争取在龙岩找个投资项目,给我老同学去撑个场面。” 实话实说,从李聪敏的内心深处,并不想跟叶子龙打交道。但是,这个时候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从集团的内刊上他看得很清楚,随着干部队伍的年轻化,各部门的工作生龙活虎,业绩如芝麻开花节节高。可自己的业绩栏里却空空如也,比脸都干净。他比谁都清楚,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成为被优化掉的首选。 所以,李聪敏必须放弃自己的个性,放下身段去跟叶子龙打交道。当然,他不怕叶子龙记仇,有欧阳岚近水楼台不怕摘不下月亮。 李聪敏想得很远,只要在龙岩拿下项目,自己便是投资商的代表,走进那个地盘,他们就得当个爷似的敬着。 虽然叶子龙在那里有些碍眼,但他不过是个挂职干部,用不了多久就会打道回府,用不着跟他斗气。 欧阳岚并不知道李聪敏的心思,听说科威集团在寻找投资项目,立刻兴奋起来,没想到刚到基层,就有了做实事的机会。如果把这事情促成了,岂不是为龙岩的乡亲们做了件好事! 欧阳岚心里高兴,便把从叶子龙那里听说的情况向李聪敏作了介绍。李聪敏听完欣喜万分,激动地说: “欧阳,龙岩地产丰富,政策优惠,尤其是果品深加工的项目,完全符合集团的发展战略!” 欧阳岚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龙岩的发展潜力很大,眼下有投资意向的人越来越多了!”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我的信息太闭塞了,幸亏你来了,不然可就错失良机了。” 欧阳岚激动的脸上泛起红晕,突然问道:“李经理,您认识周振宇吗?”? ? 第291章 你来牵头 “周振宇?” 听到这个名字,李聪敏一阵恶心,就像嘴里吃进去一只苍蝇。但在欧阳岚面前,他还是故作惊喜地说: “那可是老朋友了,他还好吧?” 欧阳岚点点头,说:“他最近去了龙岩,对那边的事情很感兴趣呢!” 李聪敏听完,心中骂道,这个冤崽子,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都有他的影子呢! 欧阳岚并不知道李聪敏的心思,滔滔不绝地介绍说:“周振宇可真不简单,现在是当地知名的民营企业家呢!” 听到这个消息,李聪敏的心又是一阵痉挛。在学校的时候,周振宇仗着家里有点钱,对自己百般羞辱,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年,李聪敏翻身了,不再是那个寒酸的穷学生,而是国内知名企业集团的中层干部,挣上了丰厚的年薪。 他不止一次地幻想,如果见到周振宇这个暴发户的儿子,必须好好羞辱他一番,让他无地自容,跟孙子似的仰望自己。 可是,李聪敏万没料到,周振宇不仅没有被时代的高速发展甩进垃圾堆,竟然还发展壮大,成了气候。 李聪敏心里憋着气,可在欧阳岚面前并没有丝毫的显露,而是故作惊喜地笑道: “几天不见,这个家伙竟然成精了,等有机会喊上子龙,好好宰他一顿大餐!” 欧阳岚笑着说:“他也成不了什么太大的精,充其量是当地民营企业的龙头,跟科威集团相比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听了这话,李聪敏的心里感到平衡了许多。忽然,他产生了一种冲动,希望周振宇能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到时候便可利用科威集团这架战车,把他碾压成灰,以解心头之恨。 “欧阳,你知道周振宇瞄上什么项目了吗?” 李聪敏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他的心里在打着鬼主意,只要是周振宇想上的项目,他就一定要跟上去,非把这个死对头斩于马下不可。 从李聪敏的言谈话语之中,欧阳岚感觉他们几个老同学感情很深,心中便没有设防,脱口说道: “据说是盯上果品深加工这个项目了。” 李聪敏哈哈大笑:“照这么说,我们兄弟之间可要兵戎相见了!” 欧阳岚笑着说:“看您说的,哪有那么血腥!” 李聪敏诡异地笑了,说:“当年他和子龙可没少欺负我,竟然跟我抢女朋友……” “呃……” 欧阳岚先是一怔,瞬间脸更红了,尴尬地咬着嘴唇把头看向了一边。李聪敏见状,故作惊慌地说: “你看我这嘴,一高兴就没把门的了!” 李聪敏说完,马上收住话题,说:“欧阳,马上开个部门会,先跟大伙熟悉一下,然后准备跟进项目吧!” “跟进?”欧阳岚不解地问。 李聪敏点点头,敛起脸上的笑,郑重其事地说:“龙岩的调研项目你来负责考察,有了眉目我们马上向董事会汇报。” “我牵头,这合适吗?” 欧阳岚没有思想准备,不由感到有些突然。 李聪敏笑了笑,半开玩笑地问:“去攻叶子龙的关,难道还有比你欧阳更合适的人选吗?” 欧阳岚脸一红,难为情地点点头,说:“嗯,我会尽力的!” “欧阳,当务之急是搜集相关信息,兵贵神速啊!” 欧阳岚咬着嘴唇,点点头,说“李经理,这个我懂……” ? 第292章 机场接人 龙岩县的道路修得很快,门可罗雀的县政府大院也随着车水马龙起来。每天来考察投资项目的人让叶子龙应接不暇,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下午他从市里拿到了龙岩县设立经济开发区的批文,心里非常高兴。有了这个东西,龙岩的项目招标就可以迈出实质性的步伐了。 叶子龙只顾着高兴,坐进车里却忘了跟司机说去哪里。司机发动了车以后,问道:“叶县长,回县里吗?” 叶子龙一怔,连忙说:“送我回家!” “嗯。”司机答应启动了车子。 叶子龙电话里把刚拿到批文的事通报给了刘振山,然后有些歉意地扭过头,对司机说: “晚上有个应酬,只能辛苦你跑一趟啦!” 司机说:“叶县长,您为龙岩牺牲的太多了,俺跑跑路算什么呢!” “不要这么说,这些年乡亲们受苦了,我们这些吃公家饭的人心里有愧啊!” 司机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他心里很清楚,叶子龙是个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好干部,为他服务不应该有任何的抱怨。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路,叶子龙掏出电话,给周振宇打了过去。 “老周,飞机正点吗?” “正点起飞,能赶上吃晚饭!”周振宇说。 叶子龙看了看手表,说:“我正往回赶,到家先洗个澡,然后去接你!” “我说县太爷,这次何晓雯御驾亲征,你别忘了带上你那个漂亮夫人!”周振宇叮嘱。 “我还没跟她说,一会就打电话……” 周振宇上次跟着叶子龙到龙岩转了一圈,感觉相当不错,回去便跟何晓雯说了。何晓雯听了很感兴趣,决定亲自来龙岩走一走,看一看。 这段时间叶子龙太累了,在车上睡得很香,到了家司机才把他叫醒。 欧阳岚还没有回来,他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她。 “哇塞,稀客啊!” 欧阳岚回来了,一进门便惊喜地叫了起来。 “呵呵,没想到吧!” 叶子龙站起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接着便把炽热的嘴唇吻了上去。 “真不错,你没忘了还有个家……” 欧阳岚把脸贴在他的胸上,喃喃地说着,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叶子龙板起她的头,深情地看着她说:“小岚,早就想你了!” 欧阳岚递上了嘴唇,两人很快又吻在了一起。 亲热了一会儿,叶子龙放开她,说:“小岚,准备一下,跟我去机场接人吧。” “叶子龙,你真讨厌!” 欧阳岚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突然听到这句话,感到十分扫兴,一把将他推开,坐在沙发上噘起嘴来。 “小岚,是周振宇两口子来了,你看这……” 叶子龙赶紧坐在她的身边,歉意地拉起了她的手。 “哦,是这样啊……” 欧阳岚知道叶子龙和周振宇的关系,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们是出门路过吗?”欧阳岚探出头来问。 “不,是专门来龙岩考察的。” 叶子龙说着走过去,靠在门框上,专心地看着她梳理着头发。 “差点忘了,有件事我还想着跟你说呢!”欧阳岚想起了李聪敏交办的任务。 “有什么话车上说吧,时间不早了。”叶子龙催促道。 欧阳岚很快收拾好了自己,随着叶子龙来到了车前,从包里掏出钥匙扔了过去,娇声说:“你来开!” 叶子龙熟练地启动了汽车,快速向机场开去。 “小岚,刚才你想说什么?”叶子龙问。 “我们科威集团也有在龙岩投资的意思。”欧阳岚说。 “太好了,你们可是实力派企业啊!”叶子龙说着,脸上不觉露出了惊喜。 “你知道谁负责调研这个项目吗?”欧阳岚一脸神秘地问。 “谁?” “是你的老同学,猜猜是谁吧。” 欧阳岚说完,把脸转向了窗外,表情更加神秘了。 ? 第923章 提醒提防 叶子龙听说是他的老同学,感到十分惊讶,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是谁,便催促说: “快告诉我吧,实在想不出来!” 欧阳岚斜眼看着他,抿了下嘴,一字一句地说:“李聪敏!” “你说谁?”叶子龙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猛踩了一脚刹车。 “啊!” 欧阳岚一声尖叫,随着车的惯性,头险些撞到挡风玻璃上。 “提到你同学,至于这么惊喜么!” 惊魂未定的欧阳岚脸色发白,嗔怪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是说李聪敏在科威集团?”叶子龙追问。 “没错,现在是我的部门经理。”欧阳岚说。 叶子龙默默地开着车,半天没说一句话。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难道这真是冤家路窄吗? “小岚,这个人你要拿出一百个心眼来提防!” 叶子龙不知道该如何跟欧阳岚说李聪敏这个人,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怎么回事啊?” 欧阳岚懵了,李聪敏一再说他跟叶子龙的关系很好,怎么叶子龙对他却是这么一种态度呢? “小岚,这个人非常阴险,有些话我以后会慢慢跟你说。” 欧阳岚沉闷不语了,在她的印象中,李聪敏是个非常爽快的人,言谈举止并不像叶子龙说的这样。 欧阳岚一阵心烦意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忽然, 欧阳岚想起李聪敏说过,叶子龙曾经跟他抢过女朋友,心里不由一动:难道他们之间因为这件事产生了隔阂吗? 在欧阳岚的记忆里,让叶子龙动过心的女人只有夏玮怡,那夏玮怡跟李聪敏又是什么关系呢? 剪不断,理还乱。 欧阳岚把头仰在车座的靠背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来到机场,叶子龙很顺利地接到了周振宇和何晓雯。 老同学相见格外兴奋,站在停车场,没完没了地说起话来。 眼看着天色很晚了,欧阳岚的肚子咕咕直叫,忍不住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说: “你们别光顾高兴了,该去吃饭了吧?” “真是忘了,我们赶紧走!” 叶子龙说着打开车的后备箱,把两人的行李箱放了进去。 “选个好地方,今晚好好款待一下县太爷和夫人!”周振宇坐进车里,嘴上便调侃起来。 “你是想贿赂我吗?”叶子龙笑着说。 周振宇夸张地拍了拍脑门,连声说:“错了错了,位置错了!” 欧阳岚回过头来,不解地问:“什么位置?” 周振宇啧了啧嘴,说:“我是来投资的,叶大人把我当上帝供着才对,今晚该他请嘛!” 一阵哄笑过后,叶子龙调侃道:“周老板诧异了,龙岩已是今非昔比,产业园区的门槛高得很,你能不能进来还不一定呢!” 四个人说说笑笑,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停了下来。 周振宇办完入住手续,他们直接来到餐饮区,要了个包厢便坐下来。 “叶子龙,听你刚才的话,到龙岩投资的人很多?”趁着周振宇点菜的空隙,何晓雯问道。 “嗯,我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叶子龙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 “都是些什么人啊?”何晓雯惊讶地问。 叶子龙说:“全都是有些家底的企业,刚听小岚说科威集团也准备参与呢!” “好家伙,那可是个实力派啊!”何晓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叶子龙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猜谁在那里负责这事?” ? 第924章 气氛尴尬 周振宇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翻着菜单,心不在焉地说:“不管是谁,我这次肯定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是李聪敏。”叶子龙说。 “谁?” 周振宇刚把一口茶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了叶子龙的话,噗地呛进气管,趴在桌上一阵剧烈地咳嗽。 “叶子龙,你没开玩笑吧?”何晓雯也很吃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叶子龙指了指身边的欧阳岚,说:“我也是刚听说,小岚调到科威集团去了,正好分配到了他的手下。” 周振宇咳嗽得喘不过气来,看看欧阳岚,又看看叶子龙,脸涨得通红,伸着脖子问: “这,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这是无巧不成书,还是冤家路窄呢!”何晓雯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欧阳岚。 “我也是去了科威集团以后才知道的。” 欧阳岚说着,便把自己调入科威集团和与李聪敏相遇的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 周振宇终于止住了咳嗽,一边擦着眼泪,表情夸张地说:“欧阳嫂子,你可是在与狼共舞啊!” “有那么可怕吗?”欧阳岚莞尔一笑,不以为然地问。 “欧阳,李聪敏的事你没听说过吗?”何晓雯惊讶地问。 叶子龙连忙解释说:“我从来没跟小岚提过这个人,所以事情有些突然。” 何晓雯听他这么说,便握住欧阳岚的手,认真地说:“欧阳,千万要防着点,李聪敏可是个流氓成性的人!” “我倒是感觉他挺绅士的,不至于吧?”欧阳岚皱了皱眉,心中更加茫然。 “欧阳嫂子,绝不是危言耸听,李聪敏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当年为了追求夏玮怡,竟然栽赃叶子龙……” “周振宇,你有病吧!” 何晓雯见周振宇口无遮拦,竟然在欧阳岚面前提起当年的事,急忙用脚在桌下去踢他的腿。 周振宇立刻意识到失言了,赶紧刹住了话头,偷看了一眼欧阳岚,狼狈地解释: “不好意思,我,我是瞎说……” 欧阳岚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变化,可那一丝的不悦很快就被微笑遮住了。周振宇的话让她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他们跟李聪敏之间的矛盾就是由夏玮怡引起来的。 欧阳岚不说话,气氛尴尬起来。 叶子龙嗔怒地瞪了周振宇一眼,骂到:“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觉得有意思吗?” 周振宇咧咧嘴,看看叶子龙又看看欧阳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说笑话,你们千万,千万别认真,我……” 何晓雯用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骂到:“你这张破嘴,走到哪都胡咧咧!” 周振宇挠着头皮,嘟囔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看,光说没用的了,水都凉了。”何晓雯懒得理他,端起茶壶给欧阳岚倒水,借机帮周振宇打圆场。 这些年,她在社会上打拼,成熟了很多,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火爆脾气的女学生了。 ? 第295章 再下基层 欧阳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立刻焕起笑容,拿着酒瓶边给他们倒酒边说: “你们提醒得对,小心无大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何晓雯见气氛恢复了正常,赶紧转移话题,问: “欧阳,你们集团准备投资什么项目?” “好像对水果深加工挺感兴趣的。”欧阳岚说。 “真巧,我们也有这个想法。”何晓雯笑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欧阳岚点点头,说:“听周振宇说过,不然我也不知道有这个项目。” 周振宇接过话头,说:“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还不知道龙岩能不能立项呢!” 听了周振宇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子龙的身上。 叶子龙说:“龙岩的发展定位是靠山吃山,这里盛产水果,除了外销,还有很大的缺口,所以果品深加工是个相当不错的项目……” “确定下来需要多长时间?”何晓雯追问。 “工业园区的批文已经拿到了,我回去就着手准备,应该用不了多久。”叶子龙肯定地说。 何晓雯点点头,问:“这个项目应该走招标吧?” 叶子龙点点头,说:“山区用地紧张,园区的规模有限,现在想进来的人很多,所以走招标程序是肯定的。” 听了叶子龙的话,何晓雯把杯子举到欧阳岚的面前,玩笑道:“欧阳嫂子,说不定咱们会是竞争对手呢!” 欧阳岚笑着举起杯,跟她碰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周振宇却在一旁拍着巴掌叫喊起来: “好,太好了,我喜欢!” 何晓雯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责骂道:“你瞎咋呼个啥,就不能绅士点?” 周振宇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撸胳膊挽袖子地说:“我就喜欢跟李聪敏斗,好多年不过招了,手都痒痒了!” 叶子龙见话题又转回李聪敏的身上,唯恐他酒后说话没把门的,旧事重提,引起欧阳岚的误解,连忙拍着他的肩膀阻止说: “老周,咱们难得聚在一起,今晚只说友情,工作上的事到了龙岩再说,怎么样?” 周振宇双手一拍,说:“听子龙的,今晚咱们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只要有周振宇在,什么时候都冷不了场,四个人推杯换盏,连说带笑,一直到了深夜。 ? 第二天早上,欧阳岚刚刚上班,李聪敏便把她叫到办公室。 “欧阳,计划赶不上变化,龙岩项目先放一放,咱们得赶紧下趟基层。” “是去鸿维公司吗?” 赵国祥刚才在电梯里碰到了欧阳岚,跟她简单提了一下鸿维公司的事,所以李聪敏说下基层,她便马上想到了这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 李聪敏点着头,心里却泛起了醋劲:这个女人消息真灵通,看来在赵国祥心里的位置要比我高多了……” 欧阳岚并没有想到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他的猜疑,随口说道: “听您的安排,只是我对鸿维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 不等欧阳岚说完,李聪敏便截住了她的话,说:“情况路上说,你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动身。” ? 第二百九十六章:好好利用 几分钟后,李聪敏带着欧阳岚、王哲和于海洋上了等在大厦门前的商务车。 路上,李聪敏向欧阳岚介绍了关于鸿维公司的基本情况,然后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牢骚 第296章 好好利用 几分钟后,李聪敏带着欧阳岚、王哲和于海洋上了等在大厦门前的商务车。 路上,李聪敏向欧阳岚介绍了关于鸿维公司的基本情况,然后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牢骚满腹地说: “这个项目是穆兰总牵头的,董事长非让咱们半路上掺和进去,这算怎么回事呢!” 欧阳岚眨眨眼,不解地问:“这不是市场研究部分内的事吗?” 李聪敏苦笑着说:“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说了真话,穆兰总不高兴;说了假话,又对不起董事长的信任,真是左右为难啊!” “我是从心里不想掺和鸿维公司的事,可又职责所在,没法推辞,真是熬煎人……” 欧阳岚纳闷地问:“您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李聪敏长长吁了口气,阴阳怪气地说:“不但去了,而且还深入虎穴,得到了虎子呢!” “哦?”欧阳岚不得其意,一脸的茫然。 李聪敏冷笑了一声,说:“科威集团的事很复杂,小人当道,非说我摸的情况不实,董事长半信半疑了……” “这次去了,董事长就全信了?”欧阳岚感到了诧异。 李聪敏笑了,问:“知道董事长为什么点名要你去吗?” “为什么?”欧阳岚问。 李聪敏说:“你初来乍到,属于中立派,说出的话肯定不偏不倚,可信度高啊!” 欧阳岚的脸红了,笑道:“李经理说笑了,哪有那么严重!” 李聪敏却一脸的严肃,煞有其事地说:“欧阳,你可得用点心,这次的调查报告你来写。” “我?”欧阳岚惊讶地问。 李聪敏点点头,说:“你的身份特殊,说话有力度,赶紧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好聚精会神去干龙岩的大事。” 李聪敏的话并非突发奇想,他早就想好了,既然赵国祥信任欧阳岚,那就利用这次机会,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李聪敏上次在鸿维公司吃了亏,但也掌握了一个情况。工人们看似平静,实际上情绪都处在爆发的临界点上,只要遇到火星,立刻就会燃烧起来。 所以,他决定再次到鸿维公司拱火,让欧阳岚看场好戏,然去赵国祥那里学舌。 车里安静下来了,李聪敏似乎在闭目养神。其实,他一点倦意都没有,脑子里在想着如何把鸿维公司的人激怒。 想起自己被围攻的情景,他在心里不由阴笑起来:欧阳岚,今天非把你吓得尿了裤子不可! 两个小时以后,车子开进了鸿维公司的大门。 李聪敏几个人刚从车上下来,便被在办公楼前打扫卫生的女工发现了,她马上大声喊看起来: “二凤,你儿子又来啦!” “二凤,你儿子们想吃奶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王哲和于海洋满脸通红,只顾低着头往办公楼里走,眼睛根本就不敢向别处看,唯恐牛二凤蹿出来出他们的洋相。 欧阳岚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故事,但她能够感觉出来,这些女工是在起哄,而且对他们很不友好。 “欧阳,看到了没有,这里工人的素质就这么低!” 李聪敏看见这些女工,心怦怦直跳,低着头匆匆走着,悄声对欧阳岚说,他要不失时机地引导她的思维,对工人们形成一个恶劣的印象。 欧阳岚从小生长在大城市,从来没有下过基层,更没跟工人打过交道,听了李聪敏的话,认同地点点头,说: “真是的,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 第297章 摩擦起火 金灿正在办公室里跟保卫处长牛犇布置防火防盗的工作,见李聪敏来了,赶紧站起身来。 “李经理,不知道您过来,有失远迎啊!” “不用这么客气,安排个干部大会吧。”李聪敏说。 “好的,我马上布置。” 金灿说着给办公室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安排会议。 “金总,咱们先聊聊吧。” 李聪敏说着把欧阳岚向他作了介绍,然后便跟他东拉西扯起来。 其实,李聪敏和金灿并没有共同的话题,他这么做是要把他粘住,免得出去搞小动作。 十分钟后,大大小小的三十多个干部全部来到了会议室。 李聪敏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我们开个座谈会,目的是想听听你们对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的真实想法。” 会场的气氛很沉闷,没有一个人发言。 李聪敏有些尴尬,便对金灿说:“金总,你们班子的人带个头吧!” 金灿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几个助手。 班子里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主管销售的副总经理宋朝阳的身上。 “宋总,你代表我们说说吧。”有人提议。 宋朝阳犹豫了一下,说:“我个人没什么想法,那我就代表工人们说几句吧。” 李聪敏抬起头,斜眼看着他,阴阳怪气地说:“一个公司高管,怎么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呢?” 宋朝阳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确实没想法。” 李聪敏把脸往下一拉,说:“没想法就是没立场,这怎么行呢!” 宋朝阳不说话了,索性端起杯子,慢慢喝起水来。 宋朝阳并不是真的没有想法,而是不愿意跟他说而已。 二十多个冬去春来,宋朝阳把自己的青春和满腔热忱,全部挥洒在了鸿维公司这片热土上,历尽风吹雨打,饱经坎坷沧桑,有失败的痛苦,也有成功的喜悦。 今天,鸿维公司走到这种地步,他的心里充满了对两千多名工人的愧疚,这种愧疚无时不刻在折磨着他的心灵。 自从科威集团有了并购鸿维公司的意向,宋朝阳感到了无比的欣慰。他知道只要有资金的输入,他们一定能够东山再起,创造出新的辉煌。 当然,宋朝阳也很清楚,鸿维公司焕发生机不仅需要资金,还必须维护好现有的工人队伍。他懂得市场,深知这些技术工人的珍贵,如果失去了,投入再多的钱也没用。 企业停产以后,周边的小工厂便借机挖墙脚,招工广告都贴到了鸿维公司的大门口。面对着巨大的压力,他们不得不竭尽全力地安抚工人,唯恐这支队伍出现思想上的松动。 可是,他们万没料到,李聪敏到公司来了一次,便打破了工人队伍的稳定,不少人都产生了另攀高枝的想法。 鸿维公司危在旦夕,宋朝阳哪还有心思谈个人的想法。此时此刻,他只想把工人的想法说出来,呼吁科威集团尽快出台安置方案,最大限度地保留住这支骨干力量。否则,科威集团接手的将是一个没有丝毫活力的空壳。 李聪敏见宋朝阳不说话了,心里非常着急,如果这些人都跟他一样摆起肉头阵,欧阳岚便没戏可看,自己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这是他断然不能接受的结果,于是故意刺激道: “你这个高管,要是跟工人一样的觉悟,科威集团必须考虑你的去留问题!” 李聪敏的话刺痛了宋朝阳的神经,他激动地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说: “这位领导,您不用考虑我的去留问题,现在急需考虑的是如何保留这支工人队伍!”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这是科威集团考虑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 “你……” 宋朝阳被噎住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没水平的领导,但是从没见过这么没水平的领导。 ? 第298章 收到效果 李聪敏把目光转向金灿,撇着嘴说:“如果你们高管都是这样的素质,科威集团怎么放心把几个亿的资金投过来呢!” 金灿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说:“宋总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鸿维公司的处境确实非同寻常,所以……” 李聪敏不等他说完,把手一挥,说:“别扯远了,还是说说你们自己的想法吧!” “刚才宋总说的就是我们的想法,希望科威集团赶紧出台政策,不然工人就跑光了!”没等金灿说话,会场便有人喊了起来。 李聪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说:“你们别拿这个吓唬人,工人跑光了,受损失的难道是科威集团吗?” 李聪敏的这句话,立刻把会场引爆了。 “你要这么说话,干脆早点回去,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你是大集团的领导,说话真没水平!” “你的话能代表科威集团吗?” 李聪敏嗅觉到了疾风骤雨前的土腥味,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心想只要再扇点风,这把火就在欧阳岚眼前烧起来了。 看着人们满脸的怒容,李聪敏并不惧怕。上次在车间里捣乱,让他领教了工人的厉害,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敢跟工人面对面了。他要求开干部座谈会,料定这些人即便被惹毛了,也不至于动手伤人。 有了这种判断,李聪敏什么都不怕了。于是,他装腔作势,把手里的本子在桌上用力一摔,瞪着眼大声呵斥: “注意你们的言辞,千万不要自毁前程!” 人们被彻底激怒了,呼啦站起来一大群,指着他吼了起来: “你别拿这种话吓唬我们,谁也不是被吓大的!” “科威集团有什么了不起,还让不让人说话!” “水平太低了,你赶紧去培参加训吧!” 李聪敏毫不退让,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么没素质,当心丢了饭碗!”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便沸腾起来了。 “你别满嘴喷粪,我们的素质比你高得多!” “凭你这份德性,老子还不伺候呢!” “你敢砸我的饭碗,我就砸你的头,不信就走着瞧!” 这种失控的场面,欧阳岚从来没遇到过,不由有些紧张,唯恐他们忍不住真砸了李聪敏的脑袋。 她的心怦怦直跳,心想鸿维公司干部的脾气都这样火爆,那工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咱们走,没闲工夫跟他在这里扯淡!” “看着人模狗样儿,一句人话不说!” “走,给他们领导打电话,告他去……” 人们嚷嚷着往外走,金灿暗自叫苦,如果这些人把情绪带到工人当中,鸿维公司的局面可就彻底没法控制了。 他急得把脚一跺,赶紧追了出去。李聪敏可以乱来,但金灿作为公司的掌门人,不得不顾全大局,哪怕是磕头作揖也要把他们拦住。 宋朝阳见金灿追了出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向其他几个班子成员招招手,连忙跟着跑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空了,只留下李聪敏带来的几个人。 欧阳岚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不停回映着龙岩乡亲们给叶子龙抬车过路的镜头。 她想不明白,叶子龙在龙岩做了点事,老百姓便感激不尽,而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明明是雪中送炭,可他们不但不感恩,反而怨气十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到欧阳岚有些发呆,李聪敏趁机说:“欧阳,没吓到吧?” 欧阳岚摇摇头,没有说话。作为军人的后代,这点小风波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至于让她乱了方寸。 “欧阳,想什么呢?”李聪敏又关心地问。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敌对情绪……” 李聪敏苦笑着说:“这些人哪是干部,简直就是土匪头子!” 欧阳岚抿嘴笑了笑,又不说话了。 李聪敏沉默了一会儿,故意问:“欧阳,你回想一下,刚才我有没有说错话?” 李聪敏一直在主导欧阳岚的思维,目的是让她认定自己是无辜的,而鸿维公司的人个个都是刁民。只有把这种话传给赵国祥,他才会相信问题确实出在了鸿维公司。 欧阳岚摇摇头,说:“我没感觉您有什么错误,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话。” 欧阳岚说得没错,李聪敏在会上说的每句话,对不知道背景的人来说,找不出丝毫的毛病。但是,知情的人都很清楚,他说出的这些话,句句都是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 欧阳岚并不知道李聪敏的险恶用心,对他的话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但有一点,鸿维公司的人留给她的印象并不好。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欧阳,情况你都看到了吧?” “嗯。”欧阳岚点点头。 “干部都这样,你能想象出工人该是什么样吗?” 欧阳岚想起了在公司门口碰见的那几个女工,说:“窥一斑而知全豹,一进大门就领教了,确实不像话。” 王哲趁机插话,说:“你只是见了点皮毛,那天我们刚进车间,被他们指着鼻子尖骂娘,还往脸上吐唾沫呢!” “怎么会这样呢?”欧阳岚感到不可思议,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李聪敏见状,故意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样子,话中有话地说道:“科威集团并购了这家公司,鬼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 第299章 心存疑窦 欧阳岚没接他的话茬,而是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这样一个烂摊子,为什么科威集团的领导会如获至宝呢? “欧阳,你感觉还有去车间的必要吗?”李聪敏问。 “听领导的安排。”欧阳岚说。 于海洋看出李聪敏的心思,更怕出门碰见牛二凤,赶紧插话说:“千万别去了,进去可就出不来啦!” 王哲更是胆怯,想起牛二凤那只老虎钳子般的手,两条腿都发软,连忙随着他的话说: “太危险了,那个地方简直是龙潭虎穴啊!” 李聪敏当然更不想去,唯恐被女工们抓个满脸花。他之所以征求大家的意见,不过是在欧阳岚面前做个姿态。如果她执意要去,那就让于海洋和王哲陪着,自己会找个借口躲开。 他见几个人的态度都不积极,看了欧阳岚一眼,说:“你们既然都心有余悸,那我们就回去!” 李聪敏发了话,几个人便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一边收拾着,李聪敏对欧阳岚说:“这里的情况你都亲眼看到了,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准备如实汇报吧。” “好吧。”欧阳岚点了点头。 李聪敏的戏演完了,懒得再理金灿,趁他给干部做工作的机会,带着手下的人悄悄下了办公楼。 “李经理,您慢走!” 李聪敏正要上车,忽然谢耀祖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李聪敏闻声回头,他已经来到跟前,谄笑着伸出手来:“李总,您辛苦了!” 李聪敏很讨厌他这种奴才相,皱了皱眉,理都没理他,一头钻进车里,冲着司机摆摆手,说:“开车。” 汽车启动了,谢耀祖尴尬地站在外面,弓着腰向车里挥动着手臂。 “李经理,那个人好像有什么事吧?”欧阳岚问。 李聪敏哼了一声,说:“不用搭理他,这是个小人!” “哦……” 欧阳岚听了他的话,低头不语了。 谢耀祖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个场面要是让丁小强和王亚飞看见,非把自己笑话死不可。 他正想赶紧走开,牛二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啧着嘴调侃道:“谢大马棒,想巴结我儿子吧?” “你不会聊天就闭嘴!” 谢耀祖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是牛二凤,心里说不出的膈应,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牛二凤见谢耀祖有点急眼,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几下,冷笑着说: “谢大马棒,别不识抬举,给你说句话是给你脸,现在谁把你当人看啊!” “我,我怎么了?”谢耀祖听了她的话,不服气地瞪起了大眼珠子。 “谢大马棒,别装傻了,你在鸿维公司顶着风都能臭出二里地,心里真就没个数?” 牛二凤的话让谢耀祖无地自容,红着脸咽了口唾沫,说:“我见着集团领导打个招呼,跟别人有个屁的关系!” 牛二凤一听,咧开嘴笑了起来,戏谑道:“谢大马棒,咱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跟我儿子攀亲,可别说我辈分高占你的便宜!” 谢耀祖刚在李聪敏那里伤了自尊,又让牛二凤一通讽刺,不由恼羞成怒,涨红着脸骂道: “疯婆子,赶紧滚蛋!” 牛二凤收起笑脸,故意压低了声音,讥笑道:“谢大马棒,我儿子们还没走远,你就敢骂他娘,是不是活腻歪啦!” 谢耀祖气得直咽唾沫,可又无可奈何,知道真要翻了脸,文的武的都不是她的对手。 “疯婆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谢耀祖不想再跟她斗嘴,骂了一句,扭头走了。 几个做保洁的女工本来就厌恶谢耀祖的小人德性,刚才看见他主动跑出来向李聪敏献媚,心里更加反感,见牛二凤拿他当猴耍,个个说不出的解气,见他要走,忍不住起开了哄: “二凤,有人认你儿子当爹,你可就当奶奶了!” “二凤姐,我们都跟着你沾光,集体长辈啊!” 牛二凤挤挤眼,做了个鬼脸,冲着谢耀祖的背影大声喊道: “谢大马棒,我那俩儿子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驴球马蛋都能看上眼!” 听着身后的哄笑,谢耀祖气得脸色发青,却敢怒不敢言,唯恐牛二凤让他当众出丑,只好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 第二天,赵国祥把欧阳岚叫到了办公室,询问鸿维公司的情况。 这几天,穆兰不停地催促,希望董事会尽快对并购鸿维公司的事形成决议,赶紧出台安置鸿维公司工人的政策。 但是,李聪敏上次的调查报告已经送到了董事们的手上,不少人对鸿维公司存在的隐患表示担忧,如果没个合理的解释,这个决议是很难形成的。 欧阳岚的汇报让赵国祥感到了失望,按照这个说法,鸿维公司这个项目便真是颗挂着弦的地雷,根本就碰不得。 “欧阳,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赵国祥沮丧地靠在椅子背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她问。 “董事长,实话实说,我感觉这件事有点蹊跷……” 欧阳岚的话刚出口,忽然又犹豫起来,毕竟自己的想法并不成熟,说出来或许不太合适。 赵国祥见状,心中一颤,立刻坐直了身子,两眼盯着她说:“欧阳,有话直说,这对董事会的决策非常重要!” ? 第300章 骑虎难下 李聪敏低估了欧阳岚,以为让鸿维公司的人演场戏,便能迷惑她的眼睛。但是,他忘记了那句话:见识决定格局,格局决定高度。 欧阳岚生活在一个特殊的家庭,多年的耳濡目染,早已形成了独特的思维方式,对事物的审视具有了足够的高度。 昨天晚上,她在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鸿维公司干部职工的素质如此低下,当年是怎么创造辉煌的呢? 鸿维公司干部会上的镜头反复地在欧阳岚的脑子里回放,她一遍遍在心里问着自己,如果说李聪敏的话没毛病,那干部为工人们的利益着想就错了吗? 如果双方都没错,那就完全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地沟通,共同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什么非要闹到大动干戈的地步呢? 她突然想起父亲常对下属说的那句话,针尖对麦芒是矛盾升级的助燃剂,遇事要懂得拐活弯,有一种胜利叫失败,有一种撤退叫进攻。 欧阳岚越想越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李聪敏明明知道在这个特定的时期,鸿维公司人心惶惶,并且吃了一次被工人围攻的苦头,那这次为什么不吸取教训呢? 想起李聪敏在会场上的那个斗鸡脸,欧阳岚愈发不可理喻,在心里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赵国祥从她的表情中已经看出,鸿维公司的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里面肯定隐藏着看不见的东西,于是开导道: “欧阳,不要有顾虑,这件事你只对我负责!” 欧阳岚点点头,把自己想不透的问题说了出来。 赵国祥沉思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来,说:“欧阳,你再把当时的情景跟我说一遍,每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赵国祥觉得欧阳岚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鸿维公司的人真跟土匪似的,穆兰绝对不敢隐瞒,项目是她亲自考察的,留下后遗症,很可能要问责,如此简单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欧阳岚汇报得很仔细,包括李聪敏对金灿不阴不阳的态度,都如实说了。 赵国祥听完,许久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紧蹙着眉头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这个李聪敏到底什么意思,如果说上次激怒了工人是经验不足,那这一回为什么记吃不记打呢? 李聪敏是个智商很高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呢? 看着赵国祥深思的样子,欧阳岚站起身来,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指示。 赵国祥似乎把心中的问题想明白了,停下脚步,站在她的跟前,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欧阳,关于鸿维公司的情况,不要对任何人讲!” 欧阳岚连忙点头:“董事长放心,这一点我能做到。” 赵国祥没有再说什么,目送着欧阳岚走出办公室,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老廖,你过来一下。” 廖敬民很快到了,赵国祥说了欧阳岚刚才介绍的情况,想听听他的意见。 廖敬民马上明白了,赵国祥现在骑虎难下了,不然不会主动把他找来,说这个跟自己职责毫不相干的事情。 “老廖,从种种迹象来看,鸿维公司的干部职工闹情绪,其实是李聪敏挑衅起来的。” “昨天晚上,穆兰给我打电话,说鸿维公司乱了套,如果再不给大伙吃个定心丸,恐怕要出麻烦……” 廖敬民点点头,立刻表示:“如果董事会形成并购决议,我们马上会拟定用人政策,这方面保证不会耽搁。” 赵国祥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说:“在召开董事会之前,得先把李聪敏造成的影响挽回来,不然会有点难度。” “董事长有什么想法?”廖敬民问。 赵国祥苦笑:“如果不拿出点硬货,那些董事们是不好说话的。” 廖敬民眨眨眼,不解地问:“什么硬货?” 赵国祥盯着他的眼睛,用食指点击着桌面,说:“你老廖的话。” “董事长的意思是……” 赵国祥叹了口气,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说:“老廖,这次得烦劳你的大驾了!” “我?” 看着他一脸不解的样子,赵国祥点点头说:“老廖,在科威集团你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如果你亲自去摸摸情况,然后向董事会解释,那便有了很高的可信度!” 廖敬民听完他的话,立刻明白了意图,当即表示:“董事长放心,我明天就动身。” 送走了廖敬民,赵国祥双手撑着桌子,紧锁着双眉,深思了好大一会儿,抄起了桌上的电话: “董事长,您好!”电话里传来鸿维公司总经理金灿的声音。 “金总,如果方便,晚上咱俩见个面?” “没问题,我过去吧。” 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李聪敏的消息很灵通,欧阳岚去赵国祥办公室的信息很快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赵国祥很可能是询问鸿维公司的情况,欧阳岚会按着自己的意图去说吗?如果说了,赵国祥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李聪敏心中不安,等欧阳岚从他的办公室出来,立即把她叫了过来,试探着说: “欧阳,鸿维公司的情况得抓紧向董事长汇报啊!” 欧阳岚坦诚地说:“董事长已经问过了。” “哦……” 李聪敏当即收起了笑脸,嘴角不由抽动了几下,表情十分尴尬。他感到事情有些不正常,自己是部门的负责人,赵国祥想听汇报,也不应该绕过自己,直接去找欧阳岚。 欧阳岚见他表情不对劲,连忙解释:“早晨在楼下撞见,董事长问情况,我就随他去了办公室,简单说了一下。” “你是怎么说的?”李聪敏忙问。 “实话实说的。”欧阳岚说。 “他说什么了?”李聪敏追问。 欧阳岚平静地说:“没说什么,要求这件事保密。” 李聪敏没有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忽然敏感起来,赵国祥是不是对自己失去了信任,准备让欧阳岚取代自己呢? ? 第301章 秘密约见 当晚,金灿准时赶到了燕都大酒店。 他心里很清楚,赵国祥亲自打电话,俩人的会晤肯定是私密的,不然不会越过穆兰。 两人见了面,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题。 “金总,大老远把你请过来实属无奈啊!” “董事长,您不用客气,是想问工人的情况吧?” “嗯。”赵国祥点点头。 金灿来的路上就分析过了,赵国祥肯定是听了李聪敏的汇报,而且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然他是不会以这种方式约见自己的。 金灿的心里很难受,本来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的进展十分顺利,但是经过李聪敏的搅局,形势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么拖下去,损失的不仅是国家的利益,而且鸿维公司的局面也会越来越不好控制。 开始只是工人队伍人心浮动,现在干部们的思想也活跃起来。李聪敏的无理取闹,让班子成员对科威集团失去了信心,已经有了另立门户的想法。 当然,像金灿这种优秀管理人才在市场上是十分抢手的,他完全可以撂挑子另谋高就。但是,作为鸿维公司的一把手,必须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职工。在这个关键时期,必须处处维护着大局,有不得半点私心杂念。 这个时候,金灿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翘首等待着科威集团的最终决策。 当然,对赵国祥的约见,金灿还是感到了欣慰。 首先,赵国祥主动跟自己见面,说明他对李聪敏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给了自己一个说实话的机会。 其实鸿维公司的实底,穆兰已经摸得很清楚了,完全可以向董事会陈述事实。可是,她所处的位置很特殊,对李聪敏的胡言乱语不易出面争辩,只有等着董事们明断是非了。 金灿就不同了,根本就没必要顾忌太多。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必须向赵国祥交个实底。 “董事长,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我想听的就是实话。”赵国祥说。 金灿沉吟了一下,痛心地说:“从现在来看,鸿维公司的情况很不好……” “怎么回事?” 赵国祥感到十分吃惊,并购鸿维公司是他和穆兰一致看好的项目,而且对它的前景充满了希望,不料金灿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金灿先把李聪敏两次去鸿维公司的情况作了汇报,然后说:“董事长,李聪敏到鸿维公司的动机绝对不纯!” 赵国祥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情况我知道了,这事以后再说,还是抓紧说公司的情况吧。” 金灿神情严峻起来,叹了口气,说:“董事长,鸿维公司工人队伍的思想乱了……” “详细说吧。”赵国祥一脸的急切。 金灿说:“一方面是科威集团迟迟不能给大伙个明确的说法,另一方面来自外部利益的诱惑,不少民营企业在挖鸿维公司的墙脚……” “那,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赵国祥顿时焦急起来。 金灿咬着嘴唇,神情严肃地说:“根据我的判断,很可能会出现大面积的人才流失。” “影响有多大?”赵国祥吃惊地问。 金灿痛心地摇摇头,说:“董事长,鸿维公司最大的优势在于有一支过硬的工人队伍,没了这支队伍,那可就……” “难道不可以招收新工?”赵国祥问。 金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要说培养一个技术骨干,就是一个熟练的缝纫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啊!” 金灿的话让赵国祥的心情更加沉重,甚至非常后悔,如果当初不让李聪敏介入鸿维公司,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凝重地说:“金总,能不能采取些措施,把人留住呢?” 金灿苦笑了一下,说:“董事长,我只能说尽力。” 赵国祥点点头,郑重地说:“跟大伙讲清楚,科威集团是负责任的企业,绝对不会损害大伙的切身利益。” “董事会的工作我会抓紧,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争取尽快进入实操阶段……” 听了赵国祥的话,金灿紧咬着嘴唇,郑重地点了点头,说:“董事长,越快越好,不然会很被动啊!” 赵国祥没有说话,紧紧地握了握他的手。 送走了金灿,已经是深夜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赵国祥的身边,为他打开了车门。 赵国祥摆摆手,紧皱着眉头说:“我想走一走……” 夜晚的街道不再喧嚣,赵国祥的心却无法平静。 鸿维公司的事不能拖延了,否则便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赵国祥终于下定了决心,等廖敬民回来,立刻动手。 ? 第302章 公园暗访 按照赵国祥的安排,廖敬民轻车简行,只带着凌娜一人,在傍晚的时候住进了鸿维公司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办完了入住手续,两人在附近的一家小吃店用餐。 吃饭的人不多,一边点着菜,廖敬民随口问服务员: “姑娘,听说鸿维公司停产了?” 服务员点点头,说:“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听说有一家大集团要并购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廖敬民问。 服务员有些惊讶地问:“你们是外地人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廖敬民笑着问。 服务员说:“当地人没不知道的,为这事他们闹得可厉害呢!” “到底怎么回事?”廖敬民故作惊讶地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是感兴趣,吃完饭去北湖公园走走,晚上比赶集都热闹!”服务员说着,隔窗向外边指了指。 廖敬民不再说话,两人匆匆吃完饭,便按着服务员指的方向来到了北湖公园。 刚进去不远,便看见一个亭子下面围着很多人,中间站着个腋下夹着皮包,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人,正在神采飞扬地演讲。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国有私有的,现在挣钱是硬道理,谁给的钱多就跟着谁干!” “你们这些人,个顶个都是人才,到了我那里,别的不敢说,每月比现在多挣五百块不是问题!” “别看不起乡镇企业,国有企业有的福利我们一样不少,而且实行人性化管理,从来不克扣工人……” 听他说完话,人群一阵议论,有人提问:“老板,上班路途有点远,交通问题怎么解决?” 那人把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管吃管住,不住每天有班车接送!” 廖敬民看出来了,这是乡镇企业在挖鸿维公司的墙角。 他悄声对凌娜说:“你在这盯着,我到别出去看看!” 廖敬民往里走了不远,便看到一个桥头照样围着不少人。他连忙走过去,发现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在跟人们侃侃而谈: “我就喜欢你们这些既有技术,又懂管理的人,这叫复合型人才,在国企真是埋没了。” “我们民营企业用人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是金子保证让你发出光来!” “太大的承诺我当下不敢做,但有一点可以保证,你们只要过去,每个人的职务至少往上提一级……” 廖敬民马上明白了,这个公园成了临时的地下人才交易市场,五花八门的企业,在毫无顾忌地拉拢鸿维公司的工人和技术人员。 他不想再往前走了,知道这样的场面绝对不止眼前这两个。他已经看清楚了,在这里被游说的都是鸿维公司的人,有的动了心,大部分都处于徘徊状态。 “人这一辈子没几次机会,错过去就只剩下后悔了。” “大伙好好想想,如果想去我们展示才能,尽快跟我联系。” 戴眼镜的人一边说一边发名片,然后擦了擦沾满白沫的嘴角便离开了。 看着那人走远了,鸿维公司的人们便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开出的条件不错,咱们一起去吧,互相还有个照应!” “在鸿维公司干了这么多年,真是有点舍不得。” “现实点吧,鸿维公司没咱们的地方了……” 廖敬民夹杂在人群里,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道:“听说科威集团要并购,你们怎么不等等看呢?” ? 第303章 情况紧急 听廖敬民提起科威集团,人们以为他是来公园散步的市民,便毫不避讳地说了起来: “那个单位不靠谱,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政策,我们可没工夫傻耗着!” “前几天来了个姓李的领导,一说话跟训孙子似的,这年头靠本事吃饭,谁受那个窝囊气!” “从这个家伙的身上就看得出来,科威集团高高在上,根本就不拿我们当人。” “谁说不是,我们又不是没地方要,没必要在这里死皮赖脸的……” 赵国祥听了一会儿,便回到原处找凌娜,结果那边也很热闹,几个女工正在向她倾诉着什么。 “这位美女,你是不知道,科威集团那个姓李的真不是个人,吃人饭不拉人屎!” “脾气太大了,一张嘴就带着火药味,跟谁强奸了他老婆似的,我们靠劳动吃饭,干么吃他这一套!” “他不光跟工人凶,听说跟干部也吹胡子瞪眼,当干部的都不放在眼里,别说我们这些小工人了……” 凌娜装出不可思议的样子,说了几句同情话,然后把话题一转,说: “别太生气,这种人终归是少数,听说科威集团人可多了,不会都跟他一样……” 工人们听了直撇嘴,不屑地说:“那老话说得好,一叶知秋,看见他就看见别人了!” “真是这么回事,你就看他那俩随从,跟个哈巴狗似的,也是一脸的流氓相!” “这年头,只要肯吃苦,到哪不挣口饭吃,没必要看他那份臭德性……” 廖为民彻底明白了,鸿维公司的工人队伍被李聪敏彻底搅乱了,目前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分裂。 第二天一早,他们匆匆来到了鸿维公司,跟金灿见了面,又走访了一些干部职工。 廖敬民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如果不紧急采取措施,鸿维公司就只剩下空壳了。他决定立即返回集团,把这个十万火急的情况向赵国祥汇报。 “金总,情况紧急,我得马上回去。” 金灿使劲握了握他的手,动情地说:“廖总,请转告董事长,这边我会尽力的!” 廖敬民回到集团,径直去了赵国祥的办公室。 赵国祥正在跟穆兰交谈,见他进来,连忙说:“老廖,辛苦了,我俩正在等你!” 廖敬民坐下以后,一口气把了解到的情况说完,然后焦急地说: “情况十分紧急,得赶紧拿出对策,不然后果很严重!” 国祥脸色铁青,喘着粗气骂道:“李聪敏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穆兰赶紧安慰说:“董事长,现在不是跟他置气的时候,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吧!” 赵国祥微微点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紧皱着眉头开始了思考。 事情走到这一步,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是立即形成并购鸿维公司的决议,出台安抚人心的政策,实现最大限度的止损;另一个是快刀斩乱麻,彻底放弃并购计划,抽出精力去寻找新的项目。 但是,他不想走后面的这条路,一方面鸿维公司确实是个好项目,舍不得丢掉,何况并购意向已得到了市主管部门的肯定,说扔就扔也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赵国祥也不忍这么干,把人家搅成了一锅粥,然后拍屁股走人,这么做事很不仗义,传出去也有损科威集团的形象。 可是,李聪敏不仅把鸿维公司的工人队伍搞乱了,也把董事们的思想搞乱了。目前,他们对鸿维公司这个项目褒贬不一,如果召开董事会,能不能形成一致的意见,赵国祥心里实在没底。 时间紧迫,怎样才能把董事们的思想统一起来呢? 赵国祥在反复考虑着这个问题。 ? 第304章 反复思考 屋子里很静,廖敬民和穆兰默不作声,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意见。 “我觉得当务之急要做好这么几件事……” 赵国祥抬起头,把目光落在了廖敬民和穆兰的脸上。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廖敬民和穆兰连忙翻开桌上的本子,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马上召开董事会,彻底否定李聪敏前期的调查结论,统一董事们的思想,争取形成并购决议,这件事我来负责,你们配合。” “老廖,好好准备一下,会上把鸿维公司的真实情况跟大家讲清楚,在科威集团你德高望重,说出话来可信度高,分量重。” “穆兰,鸿维公司的情况你比较清楚,一旦董事会形成并购决议,在第一时间跟金灿通气,你俩立即配合老廖制定用人政策,越快越好。” 廖敬民和穆兰眼神交流了一下,同声说道:“董事长放心,不会有问题!” 赵国祥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在董事会上,我觉得有件事应该提一下。” “什么事?”两人问。 赵国祥用拳头在桌上捶了一下,气呼呼地说:“对李聪敏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廖敬民看了一眼穆兰,说:“我觉得很有必要,这样更有利于否定他先前的调查结论。” 赵国祥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给了秘书刘莉。 “刘秘书,通知内外部董事,今晚八点召开紧急会议,没有特殊情况,请按时参加。” “另外,通知集团高层领导列席会议,会后马上召开总裁办公会。” “明白了,董事长。” 刘莉放下电话,立刻通知了各位董事,然后着手开会的准备。 晚上,董事会开了两个小时,赵国祥在廖敬民的配合下,费了很大口舌才把董事们的思想拢到了一起,又经过反复论证,最终形成了两项决议。 第一,同意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的提议。 第二,并购完成以后,由穆兰出任该公司的董事长,金灿任总经理。 董事会结束,赵国祥立即主持召开总裁办公会。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讨论如何对李聪敏进行处理。” 刚才赵国祥在董事会上已经透露了这个信息,所以没人感到意外,都默不作声地听他讲话。 处理李聪敏,赵国祥并非感情用事,而是经过了慎重考虑。他惹了这么大的祸,如果黑不提白不提,廖敬民和穆兰这些人即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一百个不服气。 但是,对李聪敏的处理也必须拿捏好火候,板子不能不打,可也不能伤了筋骨,终归有苏若瀚的面子在。 赵国祥心里很清楚,苏若瀚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不把李聪敏一棍子打死,就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毕竟他这个女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在处理李聪敏这件事上,赵国祥费了很大的心思。 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了,李聪敏在科威集团很不招人待见,如果把处理他的问题拿到桌面上真讨论,八成会出现痛打落水狗的局面。可是,处理干部属于集团的重大事项,不经过讨论就做出决定,是不符合程序的。 所以,赵国祥必须要按规定走,具体怎样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的想法是把风筝放出去,线牵在自己的手里。 ? 第305章 降职处理 赵国祥提出了处理李聪敏的建议,但他并不留给别人发表意见的机会,自顾说道: “李聪敏的事,刚才董事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不对他进行严肃处理,将无法面对集团的广大干部职工……” 会场很安静,人们从他的措辞和语气中,几乎全部认定,李聪敏在劫难逃了。 不料,赵国祥的话突然转了风向。他环视了一下会场,表情凝重地说: “当然,李聪敏犯下严重的错误,我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什么意思? 赵国祥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吃惊,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脸上,不知道董事长是在作检讨,还是有其它的想法。 赵国祥叹了口气,用自责的语气说:“李聪敏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而我却逼着他去调查,纯粹赶鸭子上架啊!” “李聪敏犯下的错误是不可饶恕的,但考虑到这种客观因素,我的意见是对他作降职处理,以观后效。” 赵国祥的话音落下,会场上人们面面相觑,在他们的意识里,李聪敏的职务会一撸到底,可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会场气氛尴尬了,没人表态,都低着头默默不语。 赵国祥心里清楚,对李聪敏这么不疼不痒地处理,大伙是不服气的,没人站出来反对,是顾及他这个董事长的情面,可背地里免不了要戳他的脊梁骨。 他很痛苦,也很无奈。不错,在很多人的眼里,他坐的是科威集团的头把交椅,权威至高无上。可是,中国有句古话,高处不胜寒。不站在这个位置上,根本无法体会到寒风刺骨是个什么滋味。 会场上的沉默,让赵国祥突然产生了一种孤独的感觉,不由想起了苏轼《水调歌头》里的那句诗词: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寂静中,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走动。 赵国祥抬起头来,把目光投向了廖敬民,这个时候只能向这个老搭档求助了。 “老廖,说说你的意见吧。” 赵国祥的苦衷廖敬民心里很清楚,虽然对赵国祥提出的这个处理意见不太认可,但这个时候也只能以大局为重了。 “我同意董事长的意见。” 廖敬民说完还想解释点什么,赵国祥摆摆手,把头又转向了穆兰。 “穆兰,你的意见呢?” 穆兰的心里正在火烧火燎,刚跟金灿通了电话,得到的消息是鸿维公司的形势仍在恶化,人才流失很大。 她实在没有太多的心情考虑这些事了,况且廖敬民已经表了态,连忙点点头,说: “我没意见,希望李聪敏能吸取教训。” 廖敬民和穆兰的表态,终于打开了被动局面。赵国祥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脸上露出了笑容,说: “大家畅所欲言,都说说吧!” “同意。”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既然廖敬民和穆兰带头表示支持,别人也就不好再提反面意见,经过简单的讨论,很快形成了总裁办公会的决议:李聪敏降为市场研究部的副经理,暂时主持全面工作。 散会以后,穆兰随廖敬民回到办公室,连夜研究制定鸿维公司的用人办法,赵国祥则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了天亮。 一夜无眠,完全是在为李聪敏擦屁股。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赵国祥右手托着腮,左手的食指轻敲着桌面,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 “苏若瀚阅人无数,怎么会让李聪敏进了家门呢?” 早晨,赵国祥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几下臂膀,推开窗户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秘书刘莉见他一脸的疲惫,眼里布满鲜红的血丝,便知道他熬了通宵。 “董事长,您休息一会吧,我在门外挡着人。” 刘莉说着把买来的早餐和冲好的咖啡放在了他的桌上。 赵国祥摇了摇头,说:“你把李聪敏叫过来,我有事跟他说。” ? 第306章 厉声训斥 刘莉也参加了昨晚的办公会,很明白董事长要跟李聪敏谈什么,所以答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李聪敏听说连夜召开了董事会,心里先是一阵高兴,认为欧阳岚的汇报起了决定性的作用,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的计划肯定作废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忽然感觉不对劲,如果放弃了鸿维公司,早晨看到廖敬民和穆兰在一起,怎么还在谈论那边的用人问题呢? 李聪敏正在胡思乱想,刘莉打电话说董事长有请。他不敢怠慢,连忙跑了过去。 “董事长,您找我?” 李聪敏站在赵国祥的跟前,忽然发现他的脸色不对,两只眼睛凶巴巴地瞪着自己,心不由狂跳起来。 赵国祥似乎在控制着情绪,闷声问道:“鸿维公司那边情况怎么样啊?” 赵国祥的语气让李聪敏暗叫不好,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所以不敢随意开口,脑子快速地转动起来。 “我问你话呢!”赵国祥语气加重了。 李聪敏心里一颤,说:“欧阳岚在写调查报告,很快就……” “我在问你呢!”赵国祥猛地吼了起来。 李聪敏吓得一哆嗦:“我……我……” 赵国祥见他吞吞吐吐,心中更加气愤,冷笑道:“怎么,不好说?” 李聪敏被逼无奈,顾不得多想了,只好按照原来的口径说:“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个不容乐观?”赵国祥逼问。 “干部觉悟低,工人素质差……” “放屁!” 赵国祥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乱颤,里面的咖啡险些溢到外边。 李聪敏吓得两腿发软,额头霎时渗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惊慌失措地说:“董事长,我,我说的是实话……” 赵国祥呼地站起身来,手指头几乎戳到了他的脸上,大声骂道:“不争气的东西,还敢狡辩,我已经派人调查得清清楚楚啦!” 李聪敏顿时泄了气,上次汇报完,赵国祥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原以为这次有欧阳岚证实,会彻底打消他的疑虑,没想到她竟然暗地里使了手段。 李聪敏不敢说话了,使劲耷拉着脑袋,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必须承担后果,接受处罚!”赵国祥站在他的跟前,一脸严肃地说。 “是,我,我接受……” 赵国祥两眼盯着他,郑重地说:“办公会已经决定了,对你降职处理,暂时主持工作。” “啊?” 赵国祥的话如晴天霹雳,刹那间把李聪敏震懵了。他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样。 他僵硬地站着,两眼直勾勾地发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连忙哀求: “董事长,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赵国祥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 “你自作孽,不可活!” 李聪敏吓坏了,看得出他没有儿戏,是跟自己动了真格的,连忙说起了软话: “董事长,您救救我,我对您可是一片忠心……” 赵国祥没等他说完,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这么大的事都敢骗我,还有脸说忠心?” “董事长,我是一时糊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李聪敏声泪俱下,不停地哀求。 “李聪敏,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赵国祥斜着眼问。 “有,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好,您就开个恩吧……” 赵国祥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李聪敏,办公会决定了的事,你觉得能改吗?” ? 第307章 跪地求饶 李聪敏绝望了,知道这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心里很清楚,科威集团人才济济,自己今天腾出市场研究部经理的位子,明天就会有人坐过来。 自己被降成副职,那就意味着打入了冷宫,再想受宠恐怕比登天都难,以后在仕途上十有八九要原地踏步了。 他突然想到了欧阳岚,猛然打了个冷颤,暗想:赵国祥坚决把自己拿下,难道是在给她腾位子吗? 李聪敏急了眼,自己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用失去做男人的代价换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它付诸东流。 他忘记了廉耻,彻底放弃了尊严,“扑通”跪在地上,然后左右开弓,一边使劲抽着自己的嘴巴,一边哀求: “赵叔叔,看在我岳父的面子上,您就救救我吧!” 看着李聪敏可怜巴巴的样子,赵国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想如果苏若瀚看到他的宝贝女婿像狗一样趴在自己的脚下求饶,心中会作何感想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觉软了许多,连忙把李聪敏从地上拉起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 “小李,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也是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啊……” 赵国祥神情和语气上的变化,立刻让李聪敏看了希望,他眼珠转了转,狡诈地说: “赵叔叔,马谡是冤死的。” 赵国祥一怔,不由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聪敏嘟囔着说:“马谡虽是运筹帷幄之人,但绝非能征善战之将。诸葛亮明知他有这方面的缺陷,却非委以重任不可,所以失了街亭罪不当诛……” 赵国祥被他的胡搅蛮缠气笑了,问:“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派你去鸿维公司?”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哭丧着脸说:“我本来就没跟工人打过交道,硬着头皮去了车间,结果话不投机,才发生了冲突,这事也不能都怨我……” 赵国祥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在鸿维公司这件事上,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李聪敏辩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处罚过重,不应该一棍子被打死!” 赵国祥的脸色又严肃起来,说:“李聪敏,你惹下的这个祸,免了职都不为过,懂不懂啊!” “我,这个……” 赵国祥见他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你刚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正是因为考虑到了客观因素,才给你留了机会,明白吗?” “留,留了什么机会?” 李聪敏感到了诧异,吃惊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赵国祥说:“你用心想一下,如果不给你留着机会,还能让你继续主持部门工作?” 开始的时候,李聪敏只听说要降他的职,并没听清让他继续主持部门的工作。听赵国祥这么一说,他马上反应过来,让自己继续主持部门工作,那就相当于被判的是缓刑,部门经理的位子并没有被人抢走的危险。 李聪敏破涕为笑:“我就知道赵叔叔是最亲的人,以后还请您多教诲……” 赵国祥坐回座位,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语重心长地说:“小李,既然你还想进步,那我就送你八个字吧。” 李聪敏连忙站直了身体,虔诚地说:“赵叔叔,您说吧,我一定把它当成人生的座右铭!” 赵国祥一字一句地说:“好好表现,戴罪立功。” “赵叔叔,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样做。” 赵国祥的话李聪敏听着有些刺耳,但他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无疑是在暗示自己,只要好好表现,官复原职是早晚的事。 这么想着,他的脸上顿时充满了感激,连忙点头答应了。 赵国祥在屋子里教训李聪敏,外边好几个来请示工作的人被刘莉拦住了,说董事长在跟李聪敏谈话。 这些人都是部门的领导,已经得到了李聪敏被降职的消息。他们谁也不肯离去,都等在门外闲扯,无非就是想看他的笑话而已。 ? 第308章 夜长梦多 晚上,李聪敏回到家里,像是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劫难,感到心力交瘁。 这些日子,他用尽了心思阻挠集团并购鸿维公司,不料偷鸡不成蚀了把米,职务被好端端降了半级,心里说不出的沮丧。 草草吃了点东西,他蜷缩在沙发里,忍不住又胡思乱想起来。 董事会已经做出了并购鸿维公司的决定,再搅和那里的事情就没什么意义了。穆兰得意就得意去吧,当务之急是应该用心考虑自己的事情。虽然赵国祥暗示给自己官复原职,可不落实到红头文件上,那便是空话,何况他连句空话都没明确出来。干部任免的事很复杂,不排除穆兰会在他的耳边吹妖风。如果他的脑神经一旦错乱,说不定欧阳岚就上位了。 想到欧阳岚,李聪敏的心不由忐忑起来。这个女人家庭地位显赫,赵国祥肯定会想尽办法去巴结,在待遇上绝对不会亏待了她,怎么可能让她屈居在自己的屋檐下呢? 李聪敏越想越不对劲,欧阳岚美其名曰,想到基层发挥作用,可科威集团那么多的职能部门,国内外又有那么多的分子公司,为什么偏偏把她安排在市场研究部呢? 从鸿维公司回来,赵国祥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私下约见了欧阳岚,紧接着就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只老狐狸,肯定在耍花招! 李聪敏感到了极度的恐慌,难道赵国祥是在玩缓兵之计,让自己给欧阳岚腾位置吗? 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出第二种解释。如果是这样,无异于在自己的仕途上堵上了一块巨石,无法逾越过去。 夜长梦多,不能坐以待毙! 李聪敏坐不住了,索性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家门。他要去跟苏若瀚做笔交易,逼他给赵国祥施加点压力,让自己躲过这一劫。 他先去了商场,给苏芹的儿子毛豆买了个玩具,这是他第一次给这个孩子买东西。 刚吃完晚饭,苏若瀚在客厅喝茶,刘梅婷正在收拾碗筷,李聪敏推门进来。 “小李来了,吃饭了没有?”刘梅婷忙问。 “妈,我吃过了。” 李聪敏嘴里答应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在她身边玩耍的毛豆。 毛豆猛然看到他的眼神,吓得慌忙躲到了刘梅婷的身后。 “儿子,机器猫,喜欢吗?” 李聪敏见刘梅婷看他的眼神有些不悦,连忙打起笑脸,从包里掏出了玩具。 刘梅婷看到了李聪敏看毛豆时阴险的眼神,吓得心跳加速,连忙抚摸着外孙的头说:“毛豆,快谢谢爸爸!” 毛豆怯声说了句谢谢,拿着玩具进里屋玩去了。 “妈,你说这小子长得怎么一点都不像我呢?” 李聪敏突然冒出了这种话,刘梅婷的心里一惊,吓得脸瞬间变了色,意识到今晚李聪敏是来者不善,肯定要搞出点事情来。 刘梅婷定了定神,忙说:“怎么会呢,你看他的眼睛和鼻子,还有额头,酷似爸爸的! 李聪敏阴笑着,话中有话地说:“妈,您净夸我,我哪有那么好看啊!” “你,这……” 不等刘梅婷说话,李聪敏故作思索状,说:“我总感觉这小子像一个人,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眼看李聪敏就要把话挑明了,苏若瀚沉不住气了,连忙喊道:“小李,过来喝茶!” 李聪敏答应着在沙发上坐下,四下张望了一下,突然又问: “苏芹去哪了?” “她,她去了……” 这些日子,苏芹一直跟徐卫东在一起忙事情,李聪敏突然这么一问,苏若瀚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刘梅婷见状,连忙接过话头,说:“苏芹跟同学聚会去了。” 苏若瀚尴尬地笑道:“真是老了,脑子反应迟钝了!” 李聪敏奸笑了两声,不阴不阳地说:“妈,多提醒苏芹,外面很乱,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着点。” 话越说越露骨,几乎挑明了,他在赤裸裸地告诉苏若瀚和刘梅婷,苏芹跟徐卫东的奸情自己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在委曲求全罢了。 刘梅婷慌了,连忙说:“嗯,回来我说她,晚上尽量不出去……” 苏若瀚心里也在咚咚地敲着鼓,不知道他今晚到底要唱哪出戏。 李聪敏把垫底的话说完了,便闷着头喝起茶来。他相信话里的意思苏若瀚夫妇听懂了,而且知道该怎样跟自己交换条件。 “小李,最近工作怎样?”苏若瀚试探道。 李聪敏立刻沉下脸,说:“赵国祥没事找事,欺人太甚!” 苏若瀚立刻明白了,这个家伙又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于是不动声色地问: “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聪敏气愤地说:“从局里下来个女人,据说有点背景,看上了我的位子……” 李聪敏开始胡编乱造,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怎么会这样呢?”苏若瀚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 “爸,他就是觉得我傻,看不出他们的阴谋!”李聪敏气哼哼地说。 苏若瀚很了解赵国祥,相信他不会干这种不讲究的事情,肯定是李聪敏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是,今晚李聪敏明显是来做交易的,如果不做出让步,他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搞不好便会狗急跳墙。 苏若瀚被逼无奈,只得选择隐忍。他故意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说道:“这个老赵,他想干什么!” 李聪敏见状,连忙说: “爸,您不妨跟他打个招呼,不然还以为您好欺负呢!” ? 第309章 院外争执 李聪敏终于亮出了底牌。 苏若瀚虽然很生气,但心里却踏实了,李聪敏毕竟没有向他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苏若瀚和赵国祥交往多年,相信跟他说句话,还是有些作用的。只要李聪敏不做出过于出格的事情,赵国祥肯定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他网开一面。 沉默了一会儿,赵国祥说:“你安心工作,这件事我会过问的。” 李聪敏得意了,心想平时跟这老东西说话,他总是居高临下,把自己训得跟个三孙子似的。今天,刚给了他点压力,马上就乖巧起来,真是牵着不走打着走啊! 李聪敏达到了目的,心里很高兴,又扯了几句闲篇便告辞了。 刘梅婷关好院门,匆忙回到屋里,说:“老苏,他这是在胁迫咱们呢!” 苏若瀚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 “老苏,你打算妥协吗?”刘梅婷小声问。 苏若瀚使劲吁了口气,无奈地一声长叹:“不然又能怎样,咱们被绑架啦!” “你说这是何苦呢……” 刘梅婷坐在了苏若瀚的身边,也跟着唉声叹气。 李聪敏从苏家出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心想苏芹跟徐卫东的奸情就是自己的镇妖法宝,以后需要苏若瀚帮忙,拿出来在他眼前摇晃几下,比低声下气地跟他说好话要好使得多。 痛快,真他妈痛快! 李聪敏越想越得意,眼看就要出胡同口了。突然,身后两道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 李聪敏回头张望,只见一辆轿车停在了苏家门口。 他好奇地停下了脚步,心中疑问:这么晚了,谁来了呢? 他远远看着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高高的个子,窈窕的身材,肩上的长发飘逸着…… 苏芹? 李聪敏心里惊叫着,不由得向前移动了脚步。 苏芹向车里挥挥手,车子很快开走了。 “妈的,一对奸夫淫妇!” 李聪敏嘴里骂着,心里的火气顿时冒了起来,大声喊道: “苏芹,你站住!” 苏芹正准备开院门,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吓得浑身一抖,慌忙回过身来。 “你有病吧!”苏芹看清是李聪敏,厌恶地骂了一句。 李聪敏见苏芹转身要走,立刻蹿到她的跟前,冷笑道:“又跟野男人鬼混去了?” “无聊,你真恶心!” 苏芹不想理他,嘴里骂着打算躲开,不料被李聪敏一把拽住了胳膊。 “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李聪敏刚拿她跟徐卫东的事在苏家打了个胜仗,正处在忘乎所以的状态,所以在苏芹面前开始放肆起来。 “你放开!” 苏芹边说边挣扎,但胳膊被李聪敏死死地拽着,根本就挣脱不开。 “刚才那人是不是徐卫东?”李聪敏咬着牙逼问。 “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吗?”苏芹鄙夷地回道。 “你是我合法的老婆,怎么能没关系呢?”李聪敏瞪着眼说。 苏芹嗤笑:“自作多情,瞧你那份德性!” 苏芹的话让李聪敏恼羞成怒,他一边拉着她往院子里走,嘴里一边叫喊: “苏家人都是吃法律饭的,咱们去问问跟我有没有关系!” 苏芹挣不开他的手,又听他大呼小叫,立刻慌了神。她实在不想让父母难堪,于是放缓了口气,说道: “李聪敏,你别喊了,听我跟你说!” 李聪敏以为把她唬住了,心里很得意,便把手松开了,喘着粗气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 苏芹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从包里拿出了电话,马上拨起了号码。 “你,你干吗?”李聪敏眨眨眼,不解地问道。 苏芹冷笑一声,说:“你不是找徐卫东吗?” “我,我找他干什么?” 看着李聪敏惊慌失色的样子,苏芹冷笑一声,说:“找他来扒你的皮!” “神经病!” 李聪敏吓坏了,嘴里骂了一句,转身跑走了。 李聪敏跑得很惊慌,边跑边回头张望。 他知道那五年的牢狱之灾,徐卫东会刻骨铭心,如果逮着机会,肯定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李聪敏非常害怕,唯恐身后有车追过来。他相信在这条街上,徐卫东只要踩下油门,自己瞬间便会血溅车轮。而且,他还知道后果,警方将会以一场普通的交通肇事而结案。 ? 第310章 暗中警告 一口气跑到了繁华的街道上,看着摩肩接踵的人流,李聪敏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徐卫东是个聪明人,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蠢事,否则早把自己从被窝里掏出来扔进江里喂鱼了。 逃离了险地,李聪敏又琢磨起了心事。 苏若瀚虽然答应了去找赵国祥,可欧阳岚也不是吃素的,他能碰得过人家吗? 想到这里,李聪敏心里又没了底。他放缓了脚步,想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不然躺到床上也睡不着觉。 这个欧阳岚到底什么来头呢? 李聪敏仔细看过她的档案,社会关系很简单,只记载着父母是军队干部,其余任何痕迹都没有。 他曾让王哲和于海洋打探过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欧阳岚越是神秘,李聪敏的心里就越不安生。按照他的推断,能与叶子龙家门当户对,欧阳岚十有八九也是将门之后。 李聪敏似乎从乱线团中捋出了线头,欧阳岚来科威集团的目的非常明确,第一步先当个中层干部,然后再找机会进入高层。赵国祥快要退休了,说不定欧阳岚就是来接班的。 有了这样的判断,李聪敏更加敏感了,感觉欧阳岚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一脚踹下去。 得抓紧个办法,不然真到了那一天可就彻底完蛋了。 李聪敏索性停下了脚步,想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看看四周,不远处有家咖啡厅,犹豫了一下,他便走了进去。 在咖啡厅里,李聪敏默默地坐了很长时间。桌上的咖啡散发着醇香的味道,他却无心品尝,一个对付欧阳岚的阴谋正在心中酝酿着…… 第二天,他把欧阳岚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欧阳,我的事情听说了吗?”李聪敏苦着脸问。 欧阳岚点点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李聪敏摇摇头,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出了问题总要有人背锅的,这个你比我懂得多。” 欧阳岚没明白他的意思,不好随意说什么,只有保持沉默了。 “欧阳,鸿维公司的事情你亲眼所见了,到底怎么回事,我不说你也明白。” “您是说董事长不相信?” 欧阳岚似乎听出了他话中的指向,不免有些惊讶。 李聪敏神情复杂,吁了口气,说:“有些时候,董事长也有为难的时候……” “哦?”欧阳岚没有说话,猜不透他的心思。 李聪敏摆摆手,神秘地说:“欧阳,实不相瞒,这件事是周瑜打黄盖,打的愿打,挨的愿挨……” “李经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聪敏见欧阳岚茫然地看着自己,压低了声音解释说:“董事长有难言之隐,不得不做出点样子来。” “我是董事长最信任的人,关键时刻不能看着董事长为难,必须义无反顾地承担责任,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多年的栽培呢!” 李聪敏说出这些话,是想告诉欧阳岚,他是赵国祥的亲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欧阳岚并不知道他话中有玄机,反而有些感动,不由说道:“李经理很仗义,只是这个结果有些不尽如人意。” 李聪敏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董事长说了,等过了风头,就涛声依旧了!” “嗯,那就太好了!”欧阳岚说着,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李聪敏呵呵笑道:“欧阳,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怕影响了你的工作热情。” 欧阳岚咬了咬嘴唇,说:“不会的,我没有那么脆弱。” 李聪敏站起身来,平静地在屋子里走动着,轻松地说:“咱们后面的任务很艰巨,所以思想上不能有疙瘩啊!” “李经理,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欧阳岚说。 李聪敏坐回了座位,十指交叉着把手放在桌面,郑重其事地说:“欧阳,龙岩果品深加工的项目拜托你啦!” “您能说具体些吗?”欧阳岚不解地看着他问。 “由你牵头搞前期调研,然后把结果提交董事会。”李聪敏说。 “我行吗?”欧阳岚感到事情突然,脱口问道。 ? 第311章 派驻龙岩 李聪敏笑了,用手指点击着桌面,诡秘地说:“欧阳,有子龙在那边坐镇,岂有不行的道理?” 欧阳岚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红说:“他那个人教条的很,根本指望不上!” 李聪敏嘿嘿地笑着说:“那我就不管了,攻他的关,你的办法肯定比我多!” 欧阳岚也笑了,问:“什么时间动身?”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欧阳岚站起身,说:“我准备一下,马上就过去。” 李聪敏点点头,说:“我派于海洋跟你一起去,如果人手不够,随时调拨。” 欧阳岚走了,李聪敏长出了口气。 李聪敏对欧阳岚的这种安排,是他阴谋中的调虎离山之计。先让她脱离赵国祥的视线,免得老东西“触景生情”,心里总惦记着对她的提拔。 当然,李聪敏还有更深层的想法,首先龙岩这个项目完全符合科威集团的发展战略,而且赵国祥非常感兴趣。如果如愿以偿地拿下这个项目,当然皆大欢喜,自己也不会失去什么。可要是丢了标,这个屎盆子完全可以扣到欧阳岚的头上,因为她的丈夫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根本就没有失败的理由。 而且,他把于海洋作为眼线派到了欧阳岚的身边,目的就是监视她的一切活动。他知道这些高干子女个个胆大妄为,没有不敢做的事,只要抓住她点毛病,就不愁让她身败名裂。 那个时候,赵国祥除了沮丧,对欧阳岚也就爱莫能助了。 今天把欧阳岚派走了,李聪敏的计划便迈出了第一步。他没想到欧阳岚答应的如此爽快,感到十分开心,脸上不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慢地喝了几口水,然后打电话叫来了于海洋,笑眯眯地说: “小于,你是我最看好的人,给你个出风头的机会吧。” 于海洋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说:“谢谢李经理栽培,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保证尽心尽力!” “你准备一下,跟着欧阳岚去龙岩调研。”李聪敏说。 于海洋连忙答应:“李经理放心,我保证配合岚姐完成任务!” 听了这话,李聪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于海洋见他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心怦怦直跳,可又不敢问因由,只有战战兢兢地等着他发话。 李聪敏把目光从他的脸上收了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剪指甲刀,慢慢地修起了指甲。 于海洋的头上冒出了汗。这些年,他对李聪敏的习性是比较了解的。在他默不作声的时候,一定是在动心机。 果然,李聪敏开了口,问:“小于,你知道出色的领导有哪些过人之处吗?” 于海洋眨眨眼,挠着头皮说:“思想作风过硬,具有超强的管理能力,还有……” 李聪敏摇摇头,说:“错了,出类拔萃的领导,具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本事!” 于海洋一拍脑门,立刻竖起大拇指,说:“太对了,跟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三步!” 于海洋眉飞色舞地说着,突然发现李聪敏的眼神又不对劲了,心里顿时又发了毛,于是小心翼翼地恭维到: “李经理,您就是这样的领导,站得高,看得远……” 李聪敏没有说话,垂下眼皮又聚精会神地修起了指甲。于海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了。 “小于,我有个同学很出色,是一个民营企业家,估计在龙岩你能见到这个人。” 于海洋连忙说:“如果有幸相识,一定好好向人家学习!” 李聪敏没有理他的话茬,继续说:“听欧阳岚介绍,这个人对龙岩的项目也很有兴趣。” “李经理,我……” ? 第312章 派人盯梢 于海洋懵了,李聪敏说来龙岩的人是他的同学,既然是同学,那关系肯定格外亲密。可是,他又说这个人是来抢项目的,那便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于海洋不知道该怎样摆布这种关系,更不知道临行前李聪敏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于海洋一脸的茫然,李聪敏放下剪指甲刀,垂着眼皮说: “这个人叫周振宇,跟欧阳岚的老公也是同学,而且关系很不一般……” 于海洋眨眨眼,小心地问:“李经理,我该做些什么呢?” 李聪敏见于海洋没领会他的意思,表情怪异地说道:“这个项目很抢手,竞争肯定相当激烈,欧阳岚跟周振宇很熟悉,你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难道想不出该做什么吗?” 听到这里,于海洋恍然大悟。李聪敏话里话外是在点拨自己,监视欧阳岚,防止他们私下搞鬼。 于海洋摸到了李聪敏的脉搏,说话的胆子不由大了起来,忍不住站起身了,一脸谄媚地说: “李经理,您这叫未雨绸缪,防患未然,我真是领教了!” 李聪敏把脸一沉,说:“小于,光会拍马屁没用,关键得会干事才行!” 于海洋神秘地说:“李经理放心,我保证盯死欧阳岚,发现有不轨行为,立即向您汇报。” 李聪敏把脸一沉,故作生气地骂道:“小兔崽子,我说过让你去监督欧阳岚吗?” 于海洋挠了挠后脑勺,嬉笑着说:“李经理,您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李聪敏笑骂:“看来你的脑袋还健康,没让驴踢了!” 于海洋见李聪敏高兴了,不失时机地奉承道:“李经理,我这脑袋太笨,跟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头脑比起来,连个球都不是啊!” 李聪敏更高兴了,嘿嘿笑着调侃道:“小于,长脑袋是用来想事的,可不是用来得脑血栓的!” “没错,李经理说得极是!”于海洋抚摸着后脑勺,一脸的媚笑。 李聪敏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小于,到了龙岩,该做的事情必须做好,但千万别给我捅娄子,明白吗?” 于海洋知道他担心的是监督欧阳岚的事败露了,于是拍拍胸脯,说:“明白,您尽管放心好了。” 目送着于海洋出了门,李聪敏的脸上露出了几丝奸笑,心中暗想:欧阳岚,只要抓住你的把柄,我是绝不会撒手的! 这是李聪敏最想要的结果,只要欧阳岚有了污点,即便不被追究责任,赵国祥起码也会把她从市场研究部调走,这么敏感的部门,如果让一个吃里扒外的内鬼长期潜伏着,那可就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李聪敏正在得意,欧阳岚在给叶子龙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龙岩搞调研。 “李聪敏派你来的?”叶子龙问。 “嗯,刚跟我谈完话。”欧阳岚说。 “小岚,你根本就没有基层经验,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做,他真的放心?” 欧阳岚笑着说:“我没经验,不是有你在么!” 叶子龙急忙说:“小岚,这是工作,咱们可别开玩笑。” 欧阳岚嬉笑着说:“你必须得帮忙,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叶子龙说:“小岚,我再说一遍,咱们不开玩笑!” “叶副县长,您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欧阳岚调侃道。 叶子龙不耐烦了,说:“小岚,你必须跟他们声明,龙岩所有的投资项目,都要走严格的招标程序,弄不得半点虚假。” 欧阳岚撒娇:“我是你老婆嘛!” 叶子龙正色道:“小岚,这种事很严肃,千万不要胡闹!” 欧阳岚正要说点什么,叶子龙说:“小岚,我先挂了,这边有电话打过来了。” 叶子龙挂掉欧阳岚的电话,赶紧按下手机的接听键。 “老周,什么事?” “你那边怎么样了?”电话是周振宇打来的,他在电话里问。 叶子龙说:“一切准备就绪,明天公开发标。” “我马上带人过去,先做前期调研。”周振宇说。 “怎么,真来投资?”叶子龙惊喜地问。 “这么好的项目,我怎么舍得放弃!”周振宇说。 “那你先过来考察吧,开标还有段时间。” “科威集团报名了没有?”周振宇问。 叶子龙笑着问:“你关注他们干什么?” “我等着跟李聪敏掰腕子呢!” 提起李聪敏,周振宇立刻来了情绪,声音里满是亢奋。 “老周,我正忙着呢,没时间说这些无聊的事。” 叶子龙见状,连忙找借口挂断了电话。他想起欧阳岚被李聪敏派到龙岩,隐约感到了某种阴谋,具体是什么,一时还想不清楚。 龙岩的项目周振宇很感兴趣,在这里还能跟李聪敏展开一场决斗,他更觉得刺激,大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冲动。 叶子龙放下电话,心里不觉矛盾起来。周振宇憋着劲要跟李聪敏决斗,而李聪敏却把欧阳岚推到了前面,两人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呢? 叶子龙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劝欧阳岚推掉这个任务,免得夹在李聪敏和周振宇之间难堪。 于是,他把电话打给了欧阳岚,说:“小岚,来龙岩的事你最好再考虑一下,这边的情况你不了解……” 欧阳岚不等他说完,嘻嘻笑道:“报告叶县长,我已经在路上了!” 叶子龙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不由长吁了口气,心中叫苦:简直乱套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 第313章 心生鬼计 赵国祥低估了李聪敏对鸿维公司造成的影响。 工人队伍被他搅得七零八落,一塌糊涂。周边企业瞅准机会趁虚而入,大量年富力强的技术骨干跳了槽。 尽管科威集团快速拿出了用人方案,但人才流失的局面并没得到有效扼制,仍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 最让赵国祥和穆兰始料不及的是宋朝阳也向金灿提出了辞呈,说破天也不肯再看李聪敏的脸色了。 其他几个副总也说跟科威集团打交道感觉很憋屈,同时也提出了辞职的请求。 几个人办理完离职手续,在附近租赁了一个经营不善,长期亏损的服装厂,准备另立门户,重新创业。 李聪敏听说金灿成了光杆司令,而且鸿维公司的人跑了一大批,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他分析得很透彻,暂不说宋朝阳离职会带走一批客户,让鸿维公司大伤元气,最重要的是现在技术工人大量流失,他们即便开了工,也无法保证按时交货。 想到这些,李聪敏原本死了的心又活了起来,不仅憋着劲要看穆兰的笑话,而且还有了深层次的想法。 虽然鸿维公司被科威集团并购了,如果运转不起来,这次投资就是一个典型的败笔。穆兰作为项目的牵头人,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李聪敏忍不住狞笑起来:“穆兰,你不要得意,鸿维公司是福是祸,出水再看腿上的泥吧!” 李聪敏心里正在高兴,王哲敲门进来了。 “李经理,向您汇报鸿维公司的消息!” “哦?” 李聪敏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招手让他坐下。 “听说那边的局面稳定住了,金灿正在封官许愿,很快就要投入生产了……” “你说什么?” 李聪敏的好心情立刻不见了,他感觉有些胸闷,用力扯开了衬衣的两个扣子。 这个时候,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如果鸿维公司正常开了工,有了效益,穆兰不但不会被问责,反而功劳簿上又要多一颗星。 王哲见他疑惑地看着自己,连忙说:“李经理,情况确实如此。”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李聪敏问。 王哲咽了口唾沫,神秘地说:“刚才穆兰跟钱大钟在洗手间门口说话,我正巧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哪个钱大钟?”李聪敏皱着眉问。 “您肯定认识,就是那个外号叫钱串子的客户。”王哲说。 “哦……” 李聪敏想起来了,这个客户是东北人,虽然外号叫钱串子,但人很仗义,在生意圈子里的口碑不错。 “他们还说什么了?”李聪敏好奇地问。 王哲挠着头皮想了想,说:“那个钱串子说要帮金灿一把,想当年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金灿慷慨解囊,肯定就完蛋了……” 李聪敏一惊,连忙问:“你没听错吧?” 王哲摇摇头,说:“保证没错。” 李聪敏高兴了,挥挥手把王哲打发走了。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在屋子里不停地走动,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 钱大钟当年遇到难处,金灿解囊协助,绝对不是三两万能解决的事情,肯定是个大数目。 金灿是吃公家饭的人,靠着那点有数的工资,不可能帮得上忙,十有八九是挪用了公款! 太好了,这真是老天助我啊! 李聪敏差点笑出声来,如果利用这件事把金灿送进去,鸿维公司立刻就会群龙无首,那离着完蛋可就不远了。 李聪敏欣喜若狂,仿佛看到了在鸿维公司这个烂摊子面前,穆兰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惨样。 ? 第314章 套取情报 李聪敏沉思了一会儿,阴笑着拿起了电话。 “喂,是钱总吗?” “李经理,有什么指示?”钱大钟非常热情地接听了电话。 李聪敏故作亲密地说:“钱总,我稍不留神就让您溜掉了,不会就这么打道回府吧?” “明天早上的飞机,下午约了个朋友,一起喝点茶。”钱大钟说。 “咱们好久不见了,我尽地主之谊。晚上聚一聚咋样?”李聪敏说。 “行啊,那就不见不散!”钱大钟爽快地答应了。 李聪敏挂断了电话,亢奋地搓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起来。这个时候,他酷似斗鸡场上的公鸡,瞪着充满了血的眼睛,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晚上,李聪敏和钱大钟见了面。 两个人称兄道弟,推杯换盏,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儿。 “钱总,我现在不做业务了,咱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今晚喝个痛快咋样?” 钱大钟是个非常豪爽的汉子,听李聪敏这么说,伸手又打开了一瓶酒,说: ? “买卖不在情谊在,咱们永远是朋友!” 李聪敏双手一拍,说:“钱总,我就喜欢跟您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李经理,爹妈就留给了我这么点遗产,性子直,讲义气,做事敞亮!” 在酒精的刺激下,钱大钟兴奋起来,说话的嗓门越来越大。李聪敏见状,连忙恭维说: “我也说句实话,在生意圈子里,我最敬佩的人就是你,人缘真是好啊!” 钱大钟哈哈大笑,摆着手说:“老弟说笑了,我只不过讲点江湖道义,有几个朋友而已!” 李聪敏头一甩,大拇指一竖,说:“朋友是财富,咱们在生意场上混,难免遇上个沟沟坎坎的,不都得仰仗朋友帮忙么!” 钱大钟点点头,赞同地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朋友两肋插刀,我那点小家底早就折腾光了!” 钱大钟说着,竟然动起了感情,拿着纸巾抹起了眼泪。 “钱总是个有故事的人,听说也走过麦城?” 李聪敏见时机成熟,便开始有意引导话题了。 “这事你也听过?”钱大钟惊讶地问。 李聪敏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随口说:“听人说过,那次是金灿老兄出手相助的。” 李聪敏故意把话说得很轻松,他在给钱大钟造成错觉,以为金灿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果然,钱大钟眨巴着眼睛问:“你跟金灿很熟?” 李聪敏一拍胸脯,笑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俩除了老婆以外,其余的一概不分你我!” 听他这么说,钱大钟便信以为真了。既然金灿帮自己的事他早就知道,也就没必要再对他设防了。 钱大钟一仰脖把酒喝干,竖起大拇指感叹道: “金老弟够意思,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啊!” “钱总说的对,那可不是小数,金灿头上顶着雷呢!”李聪敏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谁说不是,三百万啊!” 钱大钟有些喝多了,两眼迷离,舌头有些发硬,伸出三个手指比划着。 “钱总,为咱们有金灿这侠肝义胆的朋友干一杯!” 李聪敏装作很义气的样子,一边赞赏着金灿,一边不停地劝酒,很快便把金灿挪用公款的经过从他嘴里套了个一清二楚 钱大钟喝多了,回到酒店的客房里,仍然不停地喊着干杯。李聪敏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说不出的得意,好像捡了个大大的金元宝。 他知道金灿挪用的三百万公款不是小数,根本经不住调查。虽然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但这笔资金的动用,财务上不可能没有痕迹。 李聪敏相信金灿插翅难逃了,忍不住狞笑起来: “穆兰,你就等着哭吧!” ? 第315章 心情烦躁 第二天,李聪敏便把举报信投递给了警方,然后便等着看金灿和穆兰的笑话。 可是,眼看着半个月过去了,金灿那里却不见有丝毫的动静。他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忍不住把王哲叫了过来。 “鸿维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 李聪敏想听什么样的消息,王哲心知肚明,知道手里的消息都是他不愿听的,所以最近就没向他汇报。现在李聪敏询问,他不得不实话实说了。 “据说那边的生产陆续恢复正常了……” “情况可靠吗?”李聪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真的,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的经营业绩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你确定?”李聪敏盯着他问。 王哲看着他凶狠的眼神,心里有些害怕,战战兢兢地解释说:“应该没错,穆兰总已经从那里撤回来了。” “不是说他们人员流失严重,大伤元气了吗?” 李聪敏仍然感到不可思议,眉头不禁拧在了一起。 王哲说:“听说他们跟宋朝阳又搅在了一起,所以才……” “你说什么?” 李聪敏听到宋朝阳的名字,不由大吃一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宋朝阳离开了鸿维公司,金灿等于失去了一条胳膊,怎么关键时刻两人又搞到一起了呢? 王哲挠了挠头皮,沮丧地说:“我还没搞清楚,本来想打听明白了再向您汇报的。” 王哲向李聪敏汇报的情况确实属实,骨干人员大面积流失,给鸿维公司造成了重创。 穆兰和金灿急得团团转,科威集团大把的资金已经投了进来,可企业却没法恢复生产,他们怎么向董事会交代呢? 情急之下,金灿突然想了个办法,向宋朝阳借人。 宋朝阳租赁了一家服装厂,更名鸿达服装服饰有限公司。 那家公司原本就有一批工人,再加上鸿维公司投靠过去的一批技术骨干,可以说兵多将广。 开始的时候,宋朝阳并不打算接收鸿维公司的人,觉得对不起金灿,毕竟他们有着多年的感情。 可后来宋朝阳看明白了,这些人都是铁了心要离开鸿维公司的,如果他不接收,便会便宜了周边的民营企业。 肥水不流外人田,如其这样,还不如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毕竟这都是鸿维公司的骨血。 可是,租赁完成以后,厂子里的设备由于过于破旧,必须大面积整修,粗算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企业暂时不能投产,名下的这些工人便成了负担,三个月的工资性费用至少需要三百多万。 金灿看准了这个时机,提出向宋朝阳租人,以解燃眉之急。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金灿有了这些工人,鸿维公司的生产便能正常启动;宋朝阳把这些工人暂租出去,转移了三百万资金的压力。 所以,这个交易两人一拍即合,而且当下就签了租赁合同。 这件事在鸿维公司并不是什么机密,所以王哲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但其中的细节却不是十分清楚。 “王哲,这件事绝不会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金灿和宋朝阳之间肯定有猫腻,你立刻着手调查,我等着要结果!” 王哲的汇报,让李聪敏乱了阵脚。眼看着鸿维公司在他暗中操作下,已经进入了休克状态,没想到宋朝阳会在这个时候雪中送炭,助了他一臂之力。 李聪敏很清楚,金灿是个很精明的人,启动生产以后,他会立即招录新工,然后一刻不停地展开技术培训。如果抓得紧,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这些新工人具备独立操作的能力。 金灿,如果不把你抓进去,鸿维公司就要起死回生啊! 李聪敏急了,不甘心让自己费尽心机,使鸿维公司失血性死亡的计划胎死腹中。所以,他必须插手干预,绝不能让他们的合作成功。 王哲领了任务,赶紧离去。李聪敏紧锁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鸿维公司是穆兰主管的项目,他想介入进去,必须要找到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李聪敏知道金灿和宋朝阳关系密切,即便两人在合作中真有私心,也会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让王哲发现破绽。 所以,李聪敏最大的希望便是那封举报信赶紧发挥作用,只要把金灿抓起来,鸿维公司必将大乱,所有计划都会夭折。 这样想着,李聪敏便打开了电脑,准备搜索相关的法律知识,看看金灿挪用公款的数额能带来几年的刑罚。 刚在百度的搜索栏里输入了关键词,网页还没来得及打开,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快说,有什么情况?” 李聪敏见是于海洋打来的电话,马上意识到欧阳岚在龙岩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顿时亢奋起来。 “没什么情况。”于海洋说。 “没情况你打个屁的电话!” 李聪敏心情正在烦闷,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火冒三丈,瞪着眼吼了起来。 于海洋吓坏了,慌忙解释:“李经理,我是说欧阳岚没情况……” “那谁有情况?”李聪敏没好气地问。 “周振宇来了!” “确定?”李聪敏一惊,连忙问。 “嗯,欧阳岚亲口说的。”于海洋说。 李聪敏放下电话,有些坐不住了。凭借科威集团的实力,拿下龙岩的投资项目应该不难,何况牵头这项工作的是叶子龙的妻子欧阳岚。可是,有一点他放心不下,周振宇不是个省油的灯,即便这个项目他拿不到,也不会拱手让给科威集团,肯定会像搅屎棍一样搅局。 当然,让李聪敏害怕的不仅是周振宇,而且还有叶子龙。 叶子龙的能量他领教过,当年苏芹帮他毕业分配的时候,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叶子龙不声不响便把他打回了原处。这一次,如果他跟周振宇狼狈为奸,给自己设个局,后果可就严重了。 虽然李聪敏手里有欧阳岚这张牌,而且已经打了出去,可能不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些年,李聪敏经历的事情不少,对官场并不陌生。官员们看似和谐,其实每天都在明争暗斗,出手便是置人于死地的狠招,而且手段隐蔽,杀人不见血。 虽然李聪敏也很阴险狠毒,但是跟叶子龙过招儿,心里还是有所忌惮,搞不好就会被他灭掉。 李聪敏暗自叫苦:这个项目如果泡了汤,自己官复原职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决定马上动身,亲自到龙岩走一趟。 ? 第316章 项庄舞剑 李聪敏赶到龙岩已是中午,刚从车上下来,便看到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这两个家伙果然黏糊在一起了! 李聪敏看清楚了,过来的人是叶子龙和周振宇。 周振宇来到龙岩,直接去见了叶子龙。 老同学见面自然很高兴,周振宇提出请他和欧阳岚吃午饭,叶子龙怕影响不好,当下便推辞了。 周振宇有些失落,嘲笑叶子龙树叶掉下来都捂脑袋,过于小心。 叶子龙说现在是敏感时期,还是低调点好,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没办法,周振宇只好随他去食堂吃工作餐。吃完饭,两人边走边聊: “老周,你觉得周氏集团的实力能拿下这个项目吗?” 周振宇嗤笑,说:“你不就是想说我惹不起科威集团么?” “你别不爱听,科威集团的实力是明摆着的……” 周振宇不服气地说:“你纯属长别人的志气,灭我的威风!” 叶子龙见他认真了,连忙解释:“老周,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周振宇撇撇嘴,说:“《茅篷札记》有句话说得好: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 “你什么意思?”叶子龙问。 “论财力我自愧不如,可我们民营企业机制灵活,仅凭这一点我就完全可以出奇制胜!” “周振宇,你在搞什么?”叶子龙不解地问。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周振宇把头一扬,神秘地说。 “怕我泄密?”叶子龙笑着问。 周振宇不以为然地说:“这本来也算不上秘密,科威集团跟民营企业相比,条条框框太多,应变能力不行。” “什么意思?”叶子龙问。 周振宇说:“他们投资标的一旦确定下来,那就是道红线,报价的时候绝对没人敢超越。” “要想更改,那就得打报告,经过层层审批。你想想看,现场竞标谁会给他这个时间!” “你是说土地竞拍?”叶子龙问。 周振宇点点头,继续说:“我就不同了,标的没有上限,只要跟他死磕到底,胜利肯定属于咱啊!” 叶子龙吃惊地问:“标的不设上限,你哪来那么大的底气?” 周振宇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我联合了当地几家企业,组成了个航母战斗群,可谓实力雄厚啊!” 叶子龙感到了不可思议,满脸疑惑地问:“这么个小项目,你如此兴师动众,不只是为了跟李聪敏斗气吧?” 周振宇见他认真了,只好坦白说:“子龙,跟你交个实底,这个项目只是投石问路,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龙岩后期的旅游项目!” 叶子龙吃惊地看着他,说:“你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周振宇呵呵笑道:“如果没有大鱼可钓,我没必要隔着万水千山往这深山老林里钻,李聪敏算个屁啊!” 周振宇正说着话,叶子龙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悄声说:“老周,你看前面是谁?” “李聪敏?”周振宇眼尖,老远便把他认了出来。 “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见面可不要胡来……” 叶子龙担心周振宇会让李聪敏当众下不来台,把他这个副县长搞得很被动,便想嘱咐他几句。不料刚刚开口,李聪敏竟伸着双手快步迎了上来。 “老同学,好久不见啦!” 李聪敏惊喜地叫喊着来到他们跟前,先跟叶子龙握了下手,然后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周振宇。 周振宇连忙把他推开,戏谑道:“你这是什么毛病,怎么一见面就饿虎扑食呢?” 李聪敏尴尬地笑着说:“老周,还是这么幽默啊!” 周振宇冷笑着挖苦到:“我不过是耍耍嘴皮子而已,不像李学长善于真刀真枪的干!” 周振宇的话夹枪带棒,李聪敏听得明白,脸上的表情顿时很不自然,连忙嘿嘿笑着转移话题: “老周,听说发大财了?” 周振宇撇撇嘴,讥讽道:“一个暴发户能有多大出息,不像你老兄看得长远,傍了个有背景的女人……” ? 第317章 自掏腰包 周振宇说话句句带刺,李聪敏被挖苦得无地自容,不敢再跟他继续搭讪,红着脸转向了叶子龙。 “子龙,晚上我来组织,咱们三个好好聚聚咋样?” 叶子龙笑了笑,故作惋惜地说:“今晚真不巧,我实在脱不开身,你们两个聚吧。” “这……” 李聪敏看得出来,叶子龙是不给他面子,故意推辞,不由感到了难堪,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 周振宇见状,一脸坏笑地说:“子龙是组织上的人,清规戒律比较多,那我就代劳陪李学长喝几杯吧!” 李聪敏本来是想请叶子龙吃饭,不管怎么说龙岩的项目在他手里捏着,拉近点关系没什么坏处。 不料叶子龙没请到,周振宇却死皮赖脸地往上贴,李聪敏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很不情愿的表情。 周振宇装作根本就没看到,转头跟叶子龙说:“子龙,李学长当年没少跟着女朋友蹭我的饭吃,今天他想回报一下,这面子必须得给吧?” 周振宇话里话外专找李聪敏的软肋戳,气得他直咽吐沫,可又没法还击,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说: “没那么严重,老同学叙叙旧而已。” 周振宇一拍脑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眨巴了几下眼睛,满脸疑惑地说: “李学长,我想起来了,您的外号叫葛朗台,不会像当年请女朋友那样,拿干馒头夹咸菜来应付我吧?” 周振宇哪壶不开提哪壶,李聪敏的脸都气白了,恨不得当下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叶子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搭腔说:“老周,李聪敏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请你吃干馒头呢!” 李聪敏见叶子龙说了话,马上满脸堆笑,谄媚地说:“子龙,老周是典型的门缝里看人!” 周振宇听了这话,拽住了他的胳膊,说:“听你的口气,今晚是要请我吃大餐?” 李聪敏用手指着他,撇着嘴对叶子龙嗤笑说:“子龙,你瞧瞧,他就这点出息!” 周振宇马上调侃说:“我是个土包子,没见过多大的世面,蹭李学长顿饭不容易,千万别见笑!” “老周,你今天放开了吃,我看你能吃进去多少!”李聪敏不屑地讥讽道。 周振宇眨眨眼,好像恍然明白了什么,嗤笑着说:“李学长,拿公款请客,诚意是不是差了点呢?” “你,你什么意思?”李聪敏诧异地问。 周振宇往前凑了凑,说:“如果你自掏腰包,我高看你一眼,如果花公款,那我就没冤枉你,你还真就是老葛家的传人!” 李聪敏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指着他鼻子骂道:“周振宇,一起吃个饭而已,你哪来那么多屁话!” 周振宇冷笑了一声,说:“当年我请你和夏玮怡吃饭,掏的都是我老子的血汗钱,如果你用公款回请,那吃着可就没味道了!” 李聪敏被他气笑了,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说:“你别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说用公款了吗?” 周振宇见他想反击,马上伸出一根手指挡在他的嘴前,说:“此言差矣,我不是小人,你更不是什么君子,准确地说小人这个词应该是你的专利!” “你,你这张臭嘴……” 李聪敏被气得七窍生烟,脸涨得成了猪肝色,指着他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叶子龙实在憋不住了,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便插话说:“二位,我有点事,恕不奉陪了!” 周振宇见叶子龙要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说:“子龙,李学长说自掏腰包请我吃大餐,你可得作证啊!” 叶子龙看了看李聪敏,话里有话地说:“李学长是个很讲信誉的人,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呢!” 李聪敏不知道叶子龙的话是不是真心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说:“老周,还是子龙了解我,你小气了吧?” 周振宇没有理他的话茬,朝叶子龙挤了挤眼,问道:“龙岩最高档的饭店是哪个?” 叶子龙彻底看明白了,他是憋着劲要狠宰李聪敏,便不假思索地说:“碧海蓝天大酒店。” 周振宇把头转向李聪敏,说:“李学长,晚上六点钟,就在那里见面吧!” ? 第318章 森林历险 看着周振宇随着叶子龙走了,李聪敏的脸阴沉得要下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周振宇,老子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王哲见叶子龙和周振宇走了,便从车上下来,问:“李经理,我给欧阳岚和于海洋打电话?” 李聪敏心情不好,气哼哼地说:“让他们去碧海蓝天大酒店见我。” 县城不大,欧阳岚和于海洋接到通知,十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酒店。王哲在办理入住手续,李聪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简单问了欧阳岚些情况,感到很无聊,说: “欧阳,你回去休息,让小于带我去看看风景。” 欧阳岚有些担心地说:“注意安全,听说山上有野兽。” 于海洋马上说:“放心吧,有我保护,不会有事。” 欧阳岚走了,于海洋领着路,车子开到了山坡下。 “李经理,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去看看吧。”于海洋指着前面说。 “好,随便走走。” 李聪敏说着下了车,抬头看去,湛蓝的天空挂着洁白的云朵,好像站在山顶就能随手把它扯下来;绿色的大森林如同一片浩瀚的海洋,连绵起伏,一望无垠;阳光宛若一缕缕金色的细沙,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斑点点地洒落在草地上;草地的野花争奇斗艳,散发着诱人的芳香,引来成群的彩蝶翩翩飞舞;一条小溪蜿蜒穿过草原,清澈见底的水中,成群结队的鱼虾自由而快活地游弋着…… 眼前的美景让李聪敏有些陶醉了,周振宇刚才带给他的不悦不知不觉消失了。他不由感慨道:“真是美景如画啊!” 于海洋连忙说:“如果不是龙岩的大开发,人们怎么能走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呢!” 李聪敏深深地吁了口气,颇有得意地说:“用不了多久,这个地方就是咱们的了……” 说着话,于海洋在前面引路,李聪敏和王哲在后面跟着,不一会便进了树林。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昆虫欢快的叫声。脚下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是当地采山货的人进进出出踩出来的。 他们往里走了二三百米,树林便被茂密的树叶遮住了光线,眼前顿时黑漆漆的一片。 三个人窸窸窣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突然扑棱一声,有只猫头鹰受到了惊吓飞走了,留下瘆人的叫声在林中回旋。 李聪敏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停下了脚步,问道: “小于,这里面不会真有野兽吧?” “听老乡说林子深处有,外面不多见。”于海洋说。 三个人说着话,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缕光亮从茂密的枝叶中透射下来,落在地上好像幽幽的鬼火。李聪敏感觉很瘆人,停下脚步说: “别往里走了,真遇上狼之类的野兽就麻烦了!” “蛇,有蛇!” 李聪敏的话音刚落,王哲失魂落魄地尖叫起来。 李聪敏的心猛然一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棕褐色的大蛇正抬着头,嘴里吐着信子,死死地盯着他们。 “啊!” 李聪敏吓头皮发麻,丢了魂似的惊叫着往后退。 “不好,是毒蛇!” 于海洋大喊了一声,一个箭步跨过去,用身体挡在他的面前。 于海洋是在湖南农村长大的,小时候常跟着父亲上山干活,没少跟蛇打交道,所以一眼便认出眼前是条毒蛇。 听说是毒蛇,李聪敏和王哲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了,两条腿软得迈不开步,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小……小于,赶紧,赶紧把它弄走……” 于海洋点点头,说:“李经理别怕,您就看我的吧!” 于海洋镇定自若,随手折断了身边一根带叉的枯树枝,三下两下弄成了个简易的蛇叉,然后向着蛇的侧方慢慢移动脚步。 “啊!啊……” 于海洋刚刚走开,李聪敏吓得又大声叫了起来。 小的时候,他虽然很顽皮,但生活的那个地方气候干燥偏冷,很少看到蛇,只是听人说过被毒蛇咬了九死一生。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条蛇的头是三角状。他早就听人说过,这种蛇不但有毒,而且毒性很大。 他的叫声似乎让那条蛇感觉到了危险,猛地收缩前身,嘴里发出“呲呲”的喷气声。 于海洋知道,这是蛇对人发起攻击前的征兆。 ? 第319章 死里逃生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于海洋手疾眼快,猛地用蛇叉按住了蛇头,用脚踩住了蛇尾,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蛇的七寸上。 蛇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于海洋把它拎起来,用力甩向了远处,然后走到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李聪敏跟前,问: “李经理,您没事吧?” “这,这真是死里逃生……” 李聪敏惊魂未定,眼里充满了恐惧。 于海洋连忙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帮他拍打着裤子上的泥土,安慰道: “李经理别怕,对付这些东西我还是有办法的!” “小于,多亏了你在,不然凶多吉少啊!” 李聪敏用手抹着头上的冷汗,眼里充满了感激。 “李经理放心,有我于海洋在,绝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 “算你有心,好样的!”李聪敏拍拍他的肩膀,称赞道。 “这不算什么,只要李经理一句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于海洋受宠若惊,不失时机表着决心。 两人的对话,王哲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心里有些醋意,但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正处在惊恐之中,无心计较这些。 他从地上慌忙爬起来,上下牙齿打着架,战战兢兢地问:“李经理,咱还往里走吗?” 于海洋看向李聪敏,在征求他的意见。 从于海洋的内心来说是不想往里走了,因为这种树林他也没有钻过,里面的情况不掌握,如果真遇到大型猛兽,别说保护李聪敏,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 “算了吧,简直太恐怖了……” 李聪敏话音刚落,不远处又传来猫头鹰瘆人的惨叫声。三个人顿时毛骨悚然,头发都竖立起来。 “是,是什么东西?”李聪敏惊恐地问。 “ 猫头鹰!”于海洋说。 “李经理,这可不是好兆头啊!”王哲惊恐万状地说。 “快,快回去吧,遇上这种东西确实不吉利!” 李聪敏嘴上说着,吓得扭头就往回走,不料被树蔓绊住了脚,扑通一下趴在地上。 于海洋和王哲连忙把他扶了起来,看看没有摔伤,又趴到地上四处摸他摔落的眼镜。 于海洋在草丛里摸到了眼镜,赶忙送到了李聪敏的手上,扭头对王哲说: “我在前面引路,你在后面照顾着李经理。” “今天多亏了小于,有机会我好好谢你的!” 李聪敏的心突突直跳,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如果没有于海洋危难时刻显身手,真是生死未卜。 王哲搀着李聪敏的胳膊,听到他对于海洋一再说感激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暗骂道:天底下真是走什么时运的都有,这小子今天可真是露了大脸! 王哲嫉妒于海洋,其实他并不了解李聪敏,凡是冒犯过他的人,无一能幸免报复。 今天,李聪敏对于海洋的感激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他一直在寻找除掉这个心腹之患的机会。即便是于海洋救了他的命,也照样在劫难逃。 回到住处,李聪敏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躺在床上想着晚上如何跟周振宇斗智斗勇。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用科威集团实力雄厚的牌,把周振宇吓破胆,然后灰溜溜地滚回老家去。 ? 第320章 都要双份 六点整,周振宇来了。 李聪敏热情地把他引到了已经订好的包厢里。 周振宇一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声喊道: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 服务员答应着递过菜单,周振宇一边翻阅,一边扭头对李聪敏说: “既然李学长诚心回请,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客气就见外了,我们可是老同学啊!”李聪敏谄笑着说。 周振宇拿着菜单翻看了半天,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抬头问服务员:“有没有上点档次的菜?” “俺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菜?”服务员茫然地看着他说。 周振宇啧了下嘴,说:“比如熊掌、鲍鱼、燕窝、鱼翅……” 服务员怯怯地摇摇头,表情中告诉他,这些东西自己根本就没见过。 刚才周振宇狮子大开口,把李聪敏吓了一跳,发现这家伙说不客气并非谦虚,而是要玩真的。刚说的这些菜幸亏没有,如果有的话,他绝不会为自己节省,肯定会一个不落地全点上。 看到服务员摇头,李聪敏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得便宜卖乖地地嗤笑道: “老周,你开什么玩笑,这是贫困山区好不好啊!” 周振宇拍拍脑门,说:“这事还真忘了,那只好给李学长留下点遗憾了,找机会再补吧!” “那是一定的,下次咱们找个好地方,这穷山僻壤的能吃到什么呢……” 李聪敏心里很得意,看来今晚花不了个仨瓜俩枣就把这个土包子打发了。 “俺们这有烤全羊!” 服务员开始觉得才两个人吃饭,便没打算报这个菜名,报了他们也吃不了。可周振宇一进门便摆出了财大气粗的派头,说话的口气大得惊人,本来就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不料,这个黑乌鸦似的大个子又嘲笑龙岩地方小,她的心里不由来了气,故意把这道硬菜推了出来。 服务员说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们,心想你们既然耍大牌,俺就给你们摆个道儿! “那就烤一只!”周振宇头也不抬地说。 李聪敏一怔,连忙说:“你又开玩笑,咱们才两个人,怎么能吃得下呢!” 周振宇把头一歪,说:“吃不下是肚子的问题,请不请是你的心诚不诚的问题,两个问题别拿到一处来说。” 扯淡,简直岂有此理! 李聪敏心里蹿火,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强打笑脸,对服务员说: “别听他的,两个人根本就吃不掉,来只……” 服务员不等李聪敏说完,急忙插话说:“昨天晚上来了个大老板,只带着一个漂亮女孩,两人专门要了只烤全羊,后来……” “你就别忽悠人了,来只烤羊腿吧!” 李聪敏不知道服务员的话是真是假,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再往下说,肯定对自己很不利,所以干脆封住她的嘴。 周振宇见状,喊道:“一只不行,要两只!” “一只我们都吃不下,你就别瞎闹了!”李聪敏着急地说。 “我的助理和司机还没吃饭呢!”周振宇瞥了他一眼说。 “老周,我没义务请他们吧?”李聪敏翻了翻眼皮,不满地问道。 “这话就不对了,当初我掏钱请夏玮怡吃饭,也没义务请你吧?” 周振宇的话尖酸刻薄,让李聪敏的脸霎时红了起来。 他使劲瞪了周振宇一眼,低着头不吱声了,唯恐他当着服务员再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 果然,周振宇开始出他的丑了。 他站起身来,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舍不得花钱,这饭就不吃了。” “老周,玩笑话也当真,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呢!” 李聪敏见他拔腿就往外走,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往回拽。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让周振宇走出这个门,明天自己葛朗台的外号在龙岩可就要响彻云霄了。 周振宇很不情愿地回到座位,重新拿起菜单,挑着上面价格高的菜点了几个,然后对服务员说: “姑娘,所有的菜都要双份!” 李聪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周振宇装作没看见,掏出手机给他的司机打电话: “小王,你们赶紧过来吃饭,菜已经点好了!” 周振宇挂掉电话,嘻嘻笑着问李聪敏:“李学长,喝点什么?” “随便。”李聪敏懒得理他,头也不抬地说。 “姑娘,你们这有什么好酒?”周振宇问服务员。 “没什么太好的酒,有自酿的枣酒,卖得相当不错!”服务员推荐说。 “不行,那个玩意劲头太大。”周振宇摇起了头。 “那要什么酒?”服务员问。 “捡着最贵的先凑合着来两瓶。”周振宇说。 服务员转了转眼珠,神秘地说:“我去告诉老板,他有办法搞到好的,听说是全国最贵的酒,二位可能等的时间会稍微长一点……” ? 第321章 爱吃软饭 李聪敏一听是全国最贵的酒,立刻感到心疼,刚想跟服务员说点什么,却被周振宇拦住了,当即拍板道: “那没问题,告诉你们老板,我们不差钱,酒一定要最好的!” 服务员答应着,问:“二位主食想吃点什么?” 周振宇嬉笑着说:“要软和的,我们这个老兄喜欢吃软饭。” “什么是软饭?”服务员似乎没听明白,用不解的地眼神看着他们。 李聪敏被羞得满脸通红,瞪了周振宇一眼,说:“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这么难听!” 周振宇撇撇嘴,说:“别装清纯了,你吃软饭的年头不短了吧?” 看着周振宇一脸的坏笑,服务员恍然听明白了,忍不住嗤嗤地笑出了声,赶忙用手捂着嘴躲开了。 “周振宇,你还有完没完?”李聪敏见屋里没了人,沉着脸呵斥道。 “怎么,说你吃软饭伤自尊了?”周振宇故作惊讶地看着他问。 李聪敏没有理他,沉默了片刻,便有意转移了话题: “周振宇,你到龙岩干什么来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软饭的味道怎么样?” 在赴宴之前,周振宇猜测李聪敏会跟自己扯项目竞标的事,所以提前就想好了对策,今晚只管吃饭喝酒,借机戏弄这个卑鄙小人,正事只字不提。 李聪敏没心情跟他纠扯这些无聊的话题,希望赶紧说点正事,趁机恐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不料周振宇不拉正套,于是他干脆直接问道:“听说你也想竞争果品深加工项目?” 周振宇根本就不接他的话茬,而是咬着刚才的话题不松嘴,一本正经地问: “李学长,你知道吃软饭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 “老周,咱们说点正事好不好?”李聪敏说着,一脸的厌烦。 这个时候,服务员把冒着热气的烤羊腿端了上来,周振宇不再说话,挽起袖子扯下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嗯,味道还真不错!” 李聪敏看他吃得很香,忍不住伸出筷子也想夹一块尝尝,不料周振宇眼疾手快,猛地把盘子拉到了自己跟前,说: “你想吃可以再要一只,这个归我啦!” 看着周振宇甩开腮帮子又吃又喝,李聪敏气不打一处来,有心挖苦他几句,但他很清楚今晚不是来斗气的,还有正经事要做,于是鼓了鼓肚皮忍住了。 “老周,你对科威集团的实力了解吗?” 周振宇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听了他的话,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用纸巾擦着油乎乎的手,说: “不好意思,光顾啃羊腿了,忘了刚才的话题,你说吃软饭这个词是从哪里来的?” “老周,我跟你介绍一下科威集团吧……” 周振宇见李聪敏还想引导话题,皱着眉头摆摆手,不急不慢地讲到: “古代有种粮食叫小红米,煮出的饭很香很软,所以人们称之为‘软饭’。可这种饭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穷人味都闻不到。据说有个游手好闲的市井混混,因为贫困潦倒,入赘到一个员外家,从此吃上了这种米饭。于是,人们便把依靠女人家过活的男人称为‘吃软饭’。” 李聪敏被他说得羞愧难当,红着脸刚要开口说话,周振宇又把他堵了回去: “当然了,这个混混怎么能跟李学长比,我们李学长虽然也经常干些不上台面的事情,可毕竟是读过书的文化人呢!” “周振宇,你还有完没完?”李聪敏有些急眼,冲着他吼叫起来。 ? 第322章 上了一课 周振宇装聋作哑,又头不抬眼不睁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这副吃相,李聪敏无奈地说:“周振宇,咱们说点正事行不行呢?” 周振宇抬起头,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李学长是不是想问那种软饭的味道?” “别瞎扯淡了,我是想说……” 不等李聪敏说完,周振宇打了个饱嗝,说:“这种饭我没吃过,据说现在安徽有地方还在种这种粮食,有机会你可以去尝尝。” “周振宇,你要是说点正经话能死啊!”李聪敏气急败坏地骂道。 周振宇听了嘿嘿一笑,神秘地说:“我都快吃饱了,李学长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软饭的味道到底香不香?” 李聪敏气得咽了口唾沫,干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周振宇扔下手里的羊骨头,又使劲打了个饱嗝,漫不经心地说: “你吃你的软饭,我吃我的硬菜,咱们永远吃不到一块儿!” 李聪敏气得直喘粗气,阴着脸说: “周振宇,咱们好歹也算个文化人,出门在外有点素质好不好?” 周振宇扯过纸巾擦了擦嘴,突然说道:“李学长教训的对,我想起一句哲理性很强的话,想不想听呢?” “什么话?”李聪敏没好气地问。 周振宇用手指着他的脸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周振宇,你,你什么意思?” 今晚,李聪敏是做好充足准备来对付周振宇的,不料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让他铆足了劲的拳头怎么也打不出去。 李聪敏有些恼羞成怒了,无管周振宇听还是不听,自顾说道: “实话告诉你,龙岩水果深加工的项目非科威集团莫属,就周氏集团那点家底,纯属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周振宇一句话不说,除了吃就是喝,直到酒足饭饱。 他连着打了几个饱嗝,用手抚摸着肚子说:“我吃饱了,你也说完了,咱们就散了吧。” 李聪敏气得脸色煞白,指着他说:“周振宇,你简直是个无赖!” 周振宇故作惊讶:“怎么,这顿饭不能白吃,必须要给你留下点什么吗?” “你,你……” 周振宇见李聪敏气得浑身发抖,玩味一笑,说:“如果李学长非常渴望聆听我的教诲,那我就不吝赐教几句吧!” 周振宇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几口水,说道:“以前听说你书读得不错,今天看来是徒有虚名!”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聪敏咬着嘴唇问。 周振宇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扔到一边,继续说道: “往远处说,中国历史上有三大着名战役,秦朝末年的巨鹿之战、东汉末年的官渡之战、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堪称以少胜多的典故。” “如果往近处说,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都是以弱胜强的教科书。” 说完这些,周振宇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面带挑衅地说道:“不可否认,科威集团确实厉害,但周氏集团也不吃素,谁胜谁负你不要过早地下结论,出水再看两腿泥吧!” 李聪敏翻了翻白眼,刚想跟他理论几句,服务员拎着两瓶高档白酒进来,周振宇马上接过来,说:“酒打包,我带走!” “周振宇,你太过分了吧!”李聪敏气坏了,瞪着眼吼起来。 周振宇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剩饭,笑道:“这些你打包,这样就公平合理了!” 李聪敏刚要发火,周振宇拎着酒,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振宇,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聪敏气急败坏了,本来是想教训他的,不料却被他嘲弄了一个晚上,临终还给自己上了一课。他嘴里骂着,一脚踢翻了跟前的椅子。 看着桌子上一片狼藉的剩饭剩菜,他双手拄着桌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里直骂自己有病,好端端的请他吃的哪门子饭呢! 服务员见周振宇走了,剩下李聪敏咬牙切齿地喘粗气,便低声问道:“先生,是您来结账吗?” 李聪敏正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处撒,见服务员催他结账,顿时把火发到了她的身上:“你废什么话,怕我赖账啊!” 小姑娘被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吓坏了,连忙摆手:“先生,您别误会,俺不是这个意思……” 李聪敏黑着脸挥挥手,厌烦地说:“闭上嘴没人当你是哑巴,赶紧滚一边去!” “你,你欺负俺山里人算什么本事!” 小姑娘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没想到这个看似很有身份的人竟然如此粗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转身跑出屋去。 李聪敏坐着喝了会茶,等心情平静了才走出屋来。 “服务员,给我结账!”李聪敏沉着脸说。 收银员坐在吧台里,熟练地按着计算器,头也不抬地说:“先生,您总共消费了三千八。” “你算错了吧,怎么会那么多钱?”李聪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饭费不多,可您的朋友刚才又搬走了一箱酒。”收银员说着,把消费明细单放在了桌面上。 “他妈的,你真是个王八蛋!”李聪敏看着单子,气得手直发抖,忍不住骂出了声。 收银员正在低头算账,错以为他是骂在自己,呼地站起身来,指着他鼻子吼道: “有种再骂一句,看俺不大耳刮子抽你!” 李聪敏一看,这个收银员是个满脸横肉的少妇,吓得连忙解释:“千万别误会,我在骂刚才拿酒的朋友呢。” 收银员翻了翻眼皮,嘟囔道:“你要是骂了俺,门都别想出去!” 李聪敏无心跟她矫情,强打起笑脸,说:“给我开票吧,纯属误会。” 收银员随口说道:“发票用完了,明天再来拿吧!” 李聪敏鼓了鼓腮帮子,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故意难为自己,本想争辩几句,可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走了。 这一夜,李聪敏被周振宇气得没合上眼,翻来覆去胡思乱想。 他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周振宇竟然不把科威集团放在眼里,他究竟哪来的那么大底气? 李聪敏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叶子龙在为他撑腰。想到这里,他又不禁紧张起来:难道他们真捏鼓出了克敌制胜的办法? ? 第323章 碰了钉子 一夜几乎无眠,李聪敏早早起了床,便去找叶子龙。 他已经想好了,把欧阳岚放在龙岩就是把双刃剑,她如果听了叶子龙和周振宇的话,很可能会拆自己的台。但是,科威集团一旦丢了标,她今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所以,李聪敏要用欧阳岚做筹码,给叶子龙施加压力,让他知道跟周振宇沆瀣一气,暗算科威集团的严重后果。 叶子龙刚走进办公室,李聪敏便来了。 “李经理,找我有事吗?”叶子龙不冷不热地问。 “哦,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老同学。”李聪敏满脸堆笑地说。 “谢谢。”叶子龙说着,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 “子龙,我们这次来龙岩竞标,欧阳可是先锋官啊!”李聪敏话中有话地说。 “这事我知道了,欢迎科威集团来龙岩投资。”叶子龙没接他的话茬,坦然说道。 李聪敏叹了口气,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子龙,这事真是滑稽,周振宇跟我盯上了同一个项目,你看这事……” 简短的几句话,叶子龙便听出了他登门的目的。看着李聪敏假惺惺的样子,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叶子龙不想跟他扯这个话题,沉默了片刻,说:“李经理,如果没别的事,恕不奉陪,我还有个会要开。” 李聪敏被叶子龙的冷漠搞得有些尴尬,可目的没达到,又不甘心灰溜溜地走掉,便强打着笑脸说: “那就长话短说,这个项目科威集团的领导很重视,派欧阳过来是有特殊想法的……” “什么想法?”叶子龙问。 李聪敏犹豫了一下,说:“子龙,你也不是外人,那就干脆把话挑明了,这个项目希望能得到你的关照。” 叶子龙摇摇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竞争讲得是公平公正,这是原则问题,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 “可是,欧阳毕竟是你的老婆,又是科威集团的人,这个项目如果拿不到手,恐怕……” 叶子龙见他的话带有威胁的性质,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他的话,说: “我再强调一遍,在我这里只有规则,没有老婆!” 气氛有些尴尬,李聪敏咽了口唾沫,说:“子龙,话是这么说,可也要考虑欧阳的前途吧?” 李聪敏赤裸裸的威胁,把叶子龙激怒了。 他一脸严肃地质问:“你是在跟我做交易吗?” 看着叶子龙犀利的目光,李聪敏胆怯了,连忙解释:“子龙,你误会了,我只是善意的提醒,没其他的意思。” 叶子龙本想教训他几句,转念一想,跟这种流氓浪费口舌毫无意义,干脆站起身来,说: “对不起,我要去开会了。” 李聪敏碰了钉子,红着脸悻悻地走了出来。 王哲等在门外,见他脸色不好,怯生生地问:“李经理,我们去哪里?” 李聪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哪也不去,回集团!” 坐在车里,李聪敏仰在座椅的靠背上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司机和王哲都不敢说话,唯恐吵到他。 其实,李聪敏的脑子一刻也没闲着,在反复地思考着竞标的问题。从叶子龙的态度来看,他是不会因为欧阳岚而给科威集团开绿灯的。 这个时候,李聪敏终于纳过闷来,是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次竞标,虽然把欧阳岚推到了前面,但叶子龙早就为她选好了退路,一旦竞标失利,欧阳岚会拿出一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开脱自己。 欧阳岚是什么人?那可是连赵国祥都招惹不起的人物。只要她的理由站得住脚,科威集团谁会那么不长眼,跟她过不去呢? 但是,丢了标是要挨板子的,这是躲不掉的。 可是,这个板子会落在谁的屁股上呢? 李聪敏很清楚,他作为这项工作的主要负责人,绝对脱不了干系,顶罪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上一次挨板子,赵国祥顾忌老丈人苏若瀚的面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没有伤筋动骨。这一次,他绝不会手下留情了,不但要真打,而且要板板见血。 只有把自己打残了,欧阳岚才好顺理成章地接管市场研究部。 李聪敏似乎看到了赵国祥的判官脸,不由后背冒起了凉气。他开始意识到,这次竞标非同小可,只能胜不能败。 可是,周振宇如果得到叶子龙的帮助,科威集团会不会在阴沟里翻船,李聪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何才能挫败叶子龙和周振宇的阴谋呢? 李聪敏感到了头疼,而且疼得很剧烈。 他必须要赶紧想办法,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李聪敏闭着眼睛,脑子不停地转动着。 “他妈的,这群刁民!” 司机骂街的声音打断了李聪敏的思索,他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李聪敏问。 司机说:“前面村民设卡勒索呢!” 王哲落下车窗,把脑袋伸出去张望,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在争吵。 “他们可是在犯法啊!”王哲惊讶地说。 “天高皇帝远,哪还有什么法可讲啊!”司机无奈地笑道。 “那就由着他们胡来?”王哲生气地说。 司机苦笑道:“不然又能这样呢!” 俩人正说着,前面的车走了,司机赶紧启动车子,想跟着闯过去。 “停车!” 随着一声断喝,路边猛地蹿出一个小子,挥舞着手里的棍子挡在了车前。 “干什么?”王哲伸出头去问。 “收费!”拦车的小子说。 “谁让你收的?”王哲虎着脸问。 那个小子一怔,打量了他两眼,毫不示弱地问:“谁让你从这里过的?” “你,我……” 王哲咽了口唾沫,对他的蛮横无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 “多少钱?” 司机天南地北到处跑,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是白白浪费时间。 “一块钱,给盒烟也行!”那小子说着,把刚从前面车上讹来的香烟晃了晃。 司机没理他,从钱夹里往外掏钱。 这个时候,李聪敏忽然说了一句:“等一下!” ? 第324章 设卡打劫 司机和王哲赶紧回头看,李聪敏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 “你们谁是头啊?”李聪敏笑眯眯地问拦车的小子。 那小子一愣,见车上下来的人戴着眼镜,留着大背头,很有点领导的派头,吓得直往后退。 “小伙子,你别怕,我问你话呢!”李聪敏说着跟了上去。 那小子慌了神,一下躲到了坐在土坡上叼着烟的家伙身后,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惹上的是哪里的大人物。 “你,你是干什么的?” 坐在土坡上的家伙见李聪敏向他们走来,也感觉惹了事,连忙扔掉手里的烟头,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 “你就是这里的头吧?”李聪敏眯着眼问。 “俺,这……” 那家伙支支吾吾,眼神里充满了恐慌,不断地四处张望,显然是想找机会跑掉。 “小伙子,别害怕,借一步说话咋样?”李聪敏和蔼地说。 王哲愣住了,不知道李聪敏在玩什么把戏,只好跟在他的身边,回头朝着司机摆摆手,示意把车停靠在一边。 李聪敏领着那个家伙来到了一棵大槐树下,问:“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俺叫二臭,大名叫贾立柱。”那小子说。 “我说二臭,你是想要点钱对吧?”李聪敏问。 “怎,怎么了?” 二臭惶恐不安地说着,眼睛看向了别处。 王哲见二臭胆小了,顿时来了脾气,狐假虎威地呵斥道:“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二臭摇头:“不,不知道……” “这是我们领导,比你们县长的官大多啦!”王哲恐吓道。 二臭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村长,也是他的老叔。听说眼前的人是个大官,立刻吓得胆战心惊,开始狡辩: “俺,俺没犯法,怕……怕个球……” “你敢说你没犯法?”李聪敏把脸一沉,瞪着眼睛问。 “俺犯了哪……哪门子法……” 二臭更加恐慌了,低着头嘟囔着,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是在劫道,知道吗?” 没等李聪敏说话,王哲抢先大声地喝道。 “俺,俺没劫道……” “如果你再敢嘴硬,我就给你们县长打电话,看看会不会把你抓起来!”李聪敏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二臭顿时傻了眼,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叔。如果今天这事要捅到县长那里去,估计他老叔一气之下就得扒了他的皮。 “俺,俺也没干什么坏事,收的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们还不行……” 二臭说着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零钱和几盒烟,统统放在了李聪敏的脚下。 “王哲,先把他劫道的赃款赃物收起来,不老实就让警察来抓他!”李聪敏说。 “没问题!”王哲说着,弯下腰把地上的东西装进了皮包里。 “二臭,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李聪敏居高临下地说。 二臭见王哲把东西收起来了,眼里的恐慌一扫而光,转身走到一个土坡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顺手薅起一根草棍叼在嘴上,冷笑着说: “你是我爹还是我妈,我凭什么听你的?” 二臭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李聪敏始料不及,吃惊地看着他问: “你不怕我告诉你们县长了?” “你告我什么?”二臭反问道。 “你拦路抢劫,敲诈勒索!”王哲抢着说。 二臭撇撇嘴,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有什么证据?” “我……” 王哲被噎住了,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耍起了滚刀肉。他拉开皮包,指着刚装进去的东西刚想说话,不料二臭把头一扬,说:“那不是我的!” 王哲傻眼了,连着咽了几口唾沫,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 第325章 收买帮凶 二臭从小死了爹,娘第二年就改了嫁,老叔整天忙村里的事也顾不上管他,所以他从小就偷鸡摸狗,没少进派出所。 进去的次数多了,自然长了不少经验,反正刚才把身上劫来的东西全都掏出去了,身上分文没有,即便是到了警察那里,只要铁嘴钢牙不认账,天王老子也治不了他的罪。 看着二臭满脸无所谓的痞子相,李聪敏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二臭,脑子够用啊!” “俺跟你们不熟,没事该回家吃饭去了!” 二臭说着,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扭头就走。 “二臭兄弟,等一等,我真有事问你!”李聪敏见状,连忙拽住了他。 “什么事?”二臭站住脚,回过头来警惕地问。 “二臭,我刚才在跟你开玩笑,千万不要当真啊!”李聪敏笑嘻嘻地说。 “你到底有什么事?”二臭不耐烦地问。 “你的东西我不但不要,还要送给你点钱呢!” 李聪敏的话让二臭非常惊讶,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事。他疑惑地瞪着眼睛不说话,唯恐掉进陷阱里去。 李聪敏说着,真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到了他的手上。 王哲惊讶地看着,不知道李聪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其实,李聪敏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布局。刚才在车上,他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对付周振宇,保证拿下龙岩的竞标项目。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村口有人劫车,心里蓦然闪过一个念头。周振宇是个外地人,如果让这些地痞流氓去找他的麻烦,说不定他会心生畏惧,知难而退。 这也许是步步好棋,完全可以走走看! 李聪敏想着便下了车,没费劲就找到了这个叫二臭的混混头。 虽说这步棋不错,但必须要走好,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这一点,李聪敏想得很透彻,找地面上的混混帮忙,必须要找老油条,万一周振宇报了警,也不会轻易翻车。如果找个愣头青,警察把手铐一带,立马就吓尿了,什么事情都会往外说。 所以,当他看到二臭这副无赖相的时候,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窃喜:这个家伙没少跟警察打交道,而且脑子够用。 李聪敏当即决定收买二臭,让他成为自己打击周振宇的帮凶。 二臭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李聪敏,脸上的表情有惊喜也有恐惧。这些年,敲诈勒索的事他没少干,可从来没有顺利的时候,不止一次被警察铐在派出所院里的老槐树上喂蚊子。 今天这种事情,二臭是头一回遇见。他不敢相信是真的,觉得只有《水浒传》里才有这样仗义疏财,广结天下豪杰的故事。 他手里拿着钱,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有些烫手。心想那些仗义疏财的梁山好汉毕竟都是书里的人物,即便真有,也不会让自己轻易遇见。 “无功不受禄,这钱俺不要……” 二臭嘴上这样说着,可两只眼睛却贪婪地盯着那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始终不肯松手。 二臭在想什么,怕什么,李聪敏一清二楚。而且他还知道,这些穷山僻壤的地痞流氓没见过什么世面,收买他们用不着花大本钱,给点小恩小惠就够了。 李聪敏不动声色,拍了拍二臭的肩膀,和蔼地说道: “二臭,你用不着多想,我看你是个讲义气的人,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 “跟俺交朋友?” 二臭狐疑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分明是《水浒传》里的情景。可是,在他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人的待见,这个大领导与自己萍水相逢,却主动提出交朋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李聪敏当然看得出他的疑虑,煞有其事地说:“二臭,我可没开玩笑,还有事求你呢!” “你是说求俺办事?” 二臭更加茫然了,他早就听人说过,当官的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连小老婆都能娶好几个,他现在说求自己办事,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李聪敏看着他吃惊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二臭,跟你说实话,我们是来龙岩建工厂的,人生地不熟,想交下你这个朋友,以后车来人往的多关照着点!” 听了这话,二臭放心了,觉得这种说法比较合理,毕竟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于是,他一拍胸脯,说: “这事好说,在这个地界儿,有事提俺二臭的名字,没人不给面子!” “好,痛快!”李聪敏竖起了大拇指。 “话不用多说,咱们事上见吧!”二臭说着向李聪敏伸出了手。 李聪敏接住了他脏兮兮的手,用力握了握,说:“这点钱不多,你先拿去买点酒喝,我下次过来请你下馆子!” ? 第326章 暴露身份 二臭做梦也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立刻受宠若惊,一边把钱往怀里揣,一边说道: “俺是不是个讲义气的人,共过事就知道啦!” 李聪敏拍拍他的肩膀,说:“二臭,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你真认识俺们县长?”二臭忽然想起什么,眨着眼问。 “你们叶县长是我们领导的老同学!”王哲插嘴说。 李聪敏心里一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骂道:不知深浅的东西,这不等于暴露我的身份吗? 王哲并不知道李聪敏正在布局暗算周振宇,看到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连忙退到了一边,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了。 李聪敏心里很清楚,干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绝不能留下痕迹,必须要慎之又慎,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 这步棋走好了,可以骑着周振宇的脖子唱得胜歌,能够赢来官复原职的机会。可如果走臭了,等待自己的必将是一场风暴,甚至会断送掉自己的政治生命。 所以安全起见,自己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公开,否则便是隐患,是一个后果不可估量的隐患。 李聪敏用眼神训斥完王哲,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干笑了两声,说:“二臭,你别听他瞎说,有事尽管说话就是了。” 二臭见李聪敏搪塞,也不好意思再追问,只是一个劲地说你们有事尽管吩咐,俺保证尽力帮忙。 这个地方李聪敏不肯久留,跟二臭的来往,必须要隐蔽,知道的人多了容易坏事。他见跟二臭已经搭上了关系,便谎称急着回单位开会,匆忙上车走了。 坐在车里,李聪敏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二臭的出现,驱散了笼罩在他心中的愁云,一个罪恶的计划开始付诸实施了。 在车子的颠簸中,李聪敏渐渐进入了梦乡,这一觉他睡得很香。 他梦见龙岩果品加工项目中标了。 那场面十分壮观。彩旗招展,锣鼓喧天,龙岩的男男女女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地扭起了秧歌。他被数不清的记者包围着,一个个话筒争先恐后地伸到自己面前。 他神采奕奕地告诉记者,科威集团实力雄厚,他们永远都是胜利者。 有人向他提到了周氏集团,他把嘴一撇,不屑一顾地说:“在科威集团这艘航母面前,周氏集团充其量是个小舢板,瞬间便会被撞得粉碎!” 他还梦见周振宇可怜兮兮地跪在自己的脚下,不停地磕头作揖,哀求自己高抬贵手,把这次机会让给他。 看着周振宇低三下四的惨样,他趾高气昂,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然后开怀大笑起来。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周振宇像条斗败了阵的狗,灰溜溜地从他的脚下爬走了。叶子龙尴尬地来到他面前,讨好地伸出双手,他看都不看,把头一扬,不屑地说:“以后知趣点,跟老子斗,你们永远占不到便宜!” 突然,不远处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一个车队缓缓开来。他定睛一看,全是科威集团的车牌,最前面的是董事长赵国祥的高配奥迪。 车队在他身边停下,赵国祥和班子成员纷纷下车,秘书刘莉把一捧鲜花递到他的手上,然后又在他的胸前戴上了大红花。众星捧月之下,赵国祥郑重宣布:李聪敏为科威集团作出了卓越贡献,总裁办公会决定撤销对他的处分,恢复原有职务。 赵国祥说着把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递过去,说:“你是科威集团的功臣,这是对你的奖励!” 他刚要伸手去接,却被王哲唤醒,说到了科威大厦门前了。 美梦被搅扰了,李聪敏有些恼火,可又没理由发泄。他狠狠地瞪了王哲一眼,砰地甩上车门,气哼哼地走了。 王哲不知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茫然道:“这是什么情况?” ? 第327章 涉嫌犯罪 这段时间,鸿维公司的经营形势一路看好,各项指标都呈上升趋势。 但是,穆兰和金灿的心情并没有轻松下来,三个月以后,从宋朝阳那里借来的人就要回去了,所以新工的培训必须要抓紧。 根据生产经营情况,两个人分了工,金灿暂时主内,负责组织生产,抓紧培训工人;穆兰主外,负责联络外部的业务关系,保证订单不断档。 一个多月的时间,穆兰马不停蹄地奔波,明显憔悴了许多。这几天,她的血压一直很高,整天头晕脑胀。 晚上,她谈下了个单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打算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可就在这个时候,董事长赵国祥打来了电话。 “穆兰,鸿维公司出事了!” “怎么了?”赵国祥急促的声音让她心里猛地一惊,连忙问道。 “金灿涉嫌经济犯罪,被警方带走了……” “啊?” 赵国祥的话,如晴天霹雳。穆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呆呆地举着电话半天没有反应。 “穆兰,穆兰……” 赵国祥知道她最近身体状况不好,唯恐发生意外,惊慌地喊着她的名字。 穆兰瘫坐在床上,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董事长,我没事……” 赵国祥吓坏了,连忙安慰:“穆兰,你千万不要太激动,事情也许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穆兰用手指按着太阳穴,感到不可思议,仿佛是在噩梦当中。 赵国祥说:“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据说是有人举报他挪用公款。” “这件事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穆兰重重地叹了口气,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连忙闭上了眼睛。 赵国祥说:“穆兰,当务之急是要有个思想准备,防止鸿维公司出现混乱。” “好,我明天赶过去。”穆兰有气无力地说。 赵国祥挂了电话,穆兰赶紧从包里拿出降压药吃了下去,紧闭着双眼和衣倒在床上。 她感觉晕得厉害,身下的席梦思床好似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叶小舟,随着浪潮不停地摇曳。 金灿被抓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李聪敏的耳朵里,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说不出的开心。 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连着哼唱了几段戏曲。 “穆兰,离开了金灿,你就等于没了手臂,我看你能不能唱成独角戏!” 李聪敏感到畅快淋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暗自赞赏,什么女强人?什么铁娘子?什么巾帼英雄?在老子面前狗屁都不是! 或许是白兰地酒的后劲有些大,李聪敏亢奋的温度不断升高,得意忘形之中,竟然想起了苏芹。 这个骚女人简直不知好歹,竟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总有一天会让她死得很惨! 李聪敏心里想着,忍不住拨通了苏芹的电话。 他要警告这个女人,无论是谁,只要触碰了自己的利益,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想协议离婚吗?”电话响了半天,终于传来苏芹冷冰冰的声音。 李聪敏冷笑一声,威胁道:“苏芹,别做梦了,除非不怕你的父母身败名裂!” “你真卑鄙!”苏芹骂道。 李聪敏狞笑道:“苏芹,你背叛婚姻,跟一个劳改犯鬼混,而且有了私生子,反过来却骂我卑鄙,不知道你的嘴是怎么张开的!” 苏芹讥讽道:“李聪敏,你如果是个男人,所有的怨恨冲着我来,裹挟老人算什么本事!” 李聪敏哈哈大笑:“苏芹,如果不怕你父母颜面扫地,那咱们就过上几招儿!” 苏芹怒不可遏,大声质问:“李聪敏,你到底想怎样?” 李聪敏奸笑着说:“离开那个劳改犯,乖乖地回到我身边,以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 第328章 仇人相见 李聪敏的话没说完,那边突然传来徐卫东的声音: “姓李的,你可以不追究,但是我做不到,咱们那笔账还没勾销呢!” 李聪敏顿时吓傻了,语无伦次地说:“徐卫东,是你先……先睡了我老婆……” 徐卫东嗤笑道:“你一个太监,也配拥有老婆?” 李聪敏被戳到了痛处,气急败坏地吼道:“徐卫东,你别欺人太甚!” 徐卫东厉声说道:“李聪敏,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以后不许再骚扰苏芹,否则对你不客气!” 李聪敏喝了酒,又是在自己的家里,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怼道:“不客气又能怎样?” 徐卫东喘着粗气骂道:“我要你的狗命!” 李聪敏鼻孔里哼了一声,说:“如果你敢伤害我,苏家所有的人都要倒霉!” “行,算你有种!”徐卫东咬牙切齿地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李聪敏不由打了个寒噤,酒瞬间醒了不少,用手拍打着脑袋,懊悔地嘟囔道:“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招惹他们干什么?” 这一宿,李聪敏没有睡踏实,梦里一直被徐卫东拿着刀追杀。 早晨醒来,隔窗向外看看,阳光明媚,李聪敏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金灿被抓,对穆兰肯定是个致命的打击。他急于探听这方面的消息,便想着早点赶到单位上班。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聪敏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梳了个大背头,然后喷了定型的发胶,左右照了照,感觉很满意。 他想着穆兰焦头烂额的惨样,心情愈发不错,穿好衬衣,又喷着香水,忍不住哼起歌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 “砰!” 李聪敏做梦也没想到,刚刚打开家门,迎来的不是春风,却是徐卫东重重的一脚。 李聪敏没有丝毫的准备,这一脚正踹在他的肚子上。 “呃……” 他向后连着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那口气在肚子里憋了半天才喘了出来。 突如袭来的一脚把李聪敏踹懵了,直到看清眼前站着的徐卫东时,才知道大祸来临了。 “是,是你……” “没错,徐卫东!”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徐卫东咬着牙说着,随手把门反锁上,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李聪敏被打的在地上打着滚,两手死死地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声瘆人的惨叫。 “东子,我错了,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次吧……” 想起五年的牢狱之灾,徐卫东两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随手抄起一把木椅,抡圆了朝他身上一阵猛砸。 “救命,杀人啦!” “东子爷爷,饶命啊!” 李聪敏杀猪般的惨叫和哀求,徐卫东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手中的木凳一下比一下砸得狠。这一刻,他要把心中所有的怒火彻底发泄出来。 徐卫东终于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手,用脚踩着李聪敏的脸,咬牙切齿地说: “这次算是警告,如果你敢在苏家人身上动手脚,我一定要你的狗命!” “不敢,绝对不敢……” 李聪敏的脸被踩得变了形,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徐卫东懒得再费口舌,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了。 李聪敏以前挨了几次暴打,已经有了经验,这次挨打的时候,始终紧抱着脑袋,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但脸却完好无损。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卧室,慢慢匍匐到床上,想好好缓一缓,然后再查看伤情。 “笃笃笃!”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聪敏以为徐卫东又回来了,吓得立刻缩成一团,浑身抖个不停。 “有人吗?警察!” 李聪敏战战兢兢地从床上爬起来,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隔着门缝一看,两个穿警服的人在外边站着。 “有什么事吗?”李聪敏打开房门,胆怯地问。 “有人报警,说你家有激烈的打斗声。”警察说。 “没,没有,是……刚才我练拳击……”李聪敏急中生智,挥了挥拳头比划着说。 警察被气笑了,说:“你一大早鬼哭狼嚎,这可是典型的扰民啊!” “不好意思,以后一定注意。”李聪敏赶紧道歉。 警察又教育了他几句,很不高兴地走了。 李聪敏感到无语了,自己差点被打死,到头来却被警察训斥,这理到哪去讲呢! ? 第329章 群龙无首 穆兰匆匆忙忙赶到了鸿维公司。 进了大门口,她便感觉到了一种群龙无首的混乱。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干部们无心工作,有的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有的在院子里乱转,脸上的神情掩饰不住内心的彷徨和恐慌。 “穆兰总,您可来了……” 办公室的秘书小王急忙迎了上去,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 “小王,把保卫处的负责人和两个车间主任请过来!” 穆兰简单听取了她的汇报,眉头紧蹙,感觉事态比预料的还要严重。一边吩咐着,直接进了会议室。 鸿维公司一共有三个车间,按照发展规划,一车间的设备已经全部报废,新购的设备还没有运到。二车间和三车间已经正常投产,同时负责培训新招来的工人。 接到王秘书的通知,保卫处长牛犇、二车间主任沈蕊、三车间主任杨春玲便来到了会议室。 “说说公司的情况吧。”穆兰急切地说。 牛犇做保卫工作多年,又有当兵的阅历,这个时候表现得比较沉稳,汇报说: “金总出事以后,我二十四小时吃住在公司,加强了安保力量,组建了三个小组,重点做好防火防盗工作,目前没有发现任何非正常情况。” 听了牛犇的汇报,穆兰非常满意,点头说:“牛处长,这方面你经验丰富,我很放心。” 牛犇说:“我在鸿维公司干的时间长一些,情况比较熟悉,安保工作不会有问题。” 穆兰点点头,把目光看向了沈蕊和杨春玲。 两人的情绪很低落,沈蕊先开了口,说: “金总出事以后,工人们的思想非常混乱,不少人提出了辞职,真是雪上加霜……” “什么?”穆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沈蕊说:“工人们感觉没了主心骨,对科威集团缺乏信任,主要是李聪敏留下的印象不好!” 穆兰叹了口气,又问杨春玲:“三车间的情况怎么样?” 杨春玲低着头,沮丧地说:“跟二车间一样。” 穆兰着急地问:“这种情况对生产有多大影响?” 沈蕊咬了咬嘴唇,说:“可能没法正常生产了。” 穆兰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手指不停地在太阳穴上按压着,半天没有说话。 沈蕊叹了口气,说:“穆兰总,得赶紧想办法,用不了多长时间,宋总那边也该开工了,我们这些人可能要撤回去……” 穆兰轻轻地摇着头,发愁地说:“你们两个要是再回去,鸿维公司可就更难了!” 看着穆兰愁眉不展的样子,杨春玲安慰说:“这段时间,我们按照金总的要求,不光培训工人,也在锻炼干部,刘芳菲和洪雁进步很快,基本可以独当一面了。” 听了这话,穆兰稍稍感到了欣慰,充满感激地说:“二位辛苦了,我代表科威集团向你们表示感谢!” 沈蕊和杨春玲听穆兰这么说,惭愧地涨红了脸,说:“穆兰总,您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穆兰摆摆手,说:“你们的苦衷我能理解,这个时候我还得拜托二位,多做些工作,尽可能把工人挽留下来!” 沈蕊和杨春玲面露难色,两人对视了一下,说:“穆兰总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穆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公司,你们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嗯。”沈蕊和杨春玲点点头。 ? 第330章 有话直说 送走了三个人,穆兰正想着问一下销售的情况,生产技术员兼总调度王文娟来了。 “穆兰总,有个急事得向您汇报。” “什么事?”穆兰问。 “一车间的新设备到了,需要马上组织安装。”王文娟说。 “金总之前是怎么安排的?”穆兰问。 王文娟叹了口气,说:“前几天刚把这件事提到日程上来,还没商量出个结果,他就出了事……” “那有没有合适的人来负责这件事?”穆兰连忙问。 王文娟苦笑着摇摇头,说:“干活的人不缺,可是能挑大梁的难找。” “以前不是有个设备主管吗?”穆兰问。 王文娟点点头,苦笑着说:“您说的那个人叫谢耀祖,可是研究人选的时候,金总并没有提他的名。” 穆兰感到诧异,忙问:“为什么呢?” 王文娟看着穆兰,有些话似乎不好开口,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太清楚,金总肯定有他的考虑吧。” “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穆兰紧皱着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段段时间的接触,她对王文娟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这是个典型的技术干部,除了钻研业务,对其它的事情并不太上心。 看着她一脸的为难,穆兰也不好再追问,想了想说道: “文娟,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您来负责设备进场的事情。” “我?” 王文娟有些为难,她虽然是生产技术干部,可精通的是服装服饰的加工生产,对设备上的事只懂得些理论,并没有实践经验。 看着她一脸的难色,穆兰无可奈何地说:“文娟,鸿维公司正处在十分危险的时刻,您就咬咬牙,多分担一些吧。” “穆兰总,您不要着急,我会尽力的。” 穆兰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文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她那充满祈求的眼神,让她不忍再做推辞,只能把任务接了过来。 王文娟走后,穆兰坐不住了。新设备的安装是个紧急工程,如果不能按计划投产,将会影响企业预期的加工能力,生产任务就无法完成。 她喊来了秘书小王,说:“你去把刘芳菲和洪雁叫过来。” 王秘书答应着走了,穆兰看看手表,打算找关系探听一下金灿的情况,不料有人敲门。 “请进。”穆兰抬头看向门口。 “穆兰总,您好!” 随着声音,一个人高马大的人推门进来了。 “请问您是……” 穆兰打量着这个人,感觉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是谁。 “我叫谢耀祖,以前是公司的设备主管。” 穆兰皱了皱眉,很看不惯他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奴才相,面无表情地问:“您找我有事?” “嗯,有点事,这个……” 谢耀祖见穆兰对自己不冷不热,心里不由有些沮丧,提前想好的话不知道该怎样说了。 “有事就直说,不要有什么顾虑。”穆兰说。 “嘿嘿,我,我见到领导就紧张……” 穆兰笑了,问:“紧张什么呢?”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挠着头皮,僵笑着说:“穆兰总,我这个人嘴笨,不太会说话……” “实事求是地讲就行了。”穆兰说。 谢耀祖躬下腰,讨好地说:“穆兰总,您真是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穆兰笑着摆摆手:“谢耀祖,快说正事吧。” 谢耀祖见穆兰对拍马屁的话没兴趣,脸顿时红了,连忙说: “穆兰总,新设备到了,我心里着急……” 穆兰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这项工作由王文娟负责指挥。” “穆兰总,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穆兰见他欲言又止,感到有些诧异,便说:“谢耀祖,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 第331章 秘密任务 这些天,谢耀祖一直没闲着。鸿维公司被科威集团并购以后,老旧设备都淘汰了,维修任务自然就减轻了。所以,今后还设不设设备主管的职位,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开始的时候,他也想另谋高就,去乡镇企业谋个一官半职。不料,那些看起来土得掉渣的小老板们,没一个对他有兴趣的。 谢耀祖很郁闷,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手下有个维修工,小学都没毕业,竟然成了这些老板们争抢的香饽饽,而自己这个设备主管却无人问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实在找不到答案,干脆去找一个老板询问因由。老板毫不客气地对他说:“我打听过了,你人品不好!” 谢耀祖不服气,瞪着大眼珠子质问道:“我怎么人品不好了?” 老板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弹着烟灰说:“你干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太不敞亮,小人!”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说:“话不能这么讲,我是在暗中协助领导做工作!” 老板呵呵笑道:“我怎么听着跟地下党似的呢!” 谢耀祖没听出对方在讥讽自己,一脸神秘地说:“没错,当领导的要想掌握真实情况,就得到处楔钉子,安插眼线!” 老板忍着笑,问道:“这么说,你就是个钉子?” 谢耀祖撇撇嘴,得意地说:“这个钉子不是一般人都能当的,必须是领导的心腹才行。” 老板嗤笑道:“看来你这个钉子的能力不小啊!” 谢耀祖说:“不信让我来你手下试试?” 老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说:“我开厂子,只用君子,不用小人!” “你……” 谢耀祖还想说点什么,不料老板不耐烦了,把手一挥,骂道:“你赶紧滚蛋,再敢来胡说八道,我割了你的舌头!” 谢耀祖被人从厂子里赶了出来,不觉心灰意冷,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只能吊在鸿维公司这棵树上了。 谢耀祖挠着头皮想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要吊在鸿维公司这棵树上,那就要想办法扒上粗大的树框,那些细小的树枝是没有多大承重能力的。 开始的时候,他盯上了李聪敏,企图在科威集团找个靠山,从而一步登天。可是,李聪敏趾高气昂,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李聪敏攀不上,金灿又出事了,那该去扒哪棵树呢? 谢耀祖傻了,成天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发呆,不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了。 看着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二车间的实习主任刘芳菲私下支招,让他盯紧新购的这批设备,如果能在关键时期挑起大梁,出色完成了安装任务,那便挣到了资本。 当初,谢耀祖是靠着刘芳菲这些女人提职的,可他当上设备主管以后,开始狂妄自大,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现在,刘芳菲当上了车间主任,谢耀祖却前途未卜,惶惶不可终日。这个时候,刘芳菲这些小树杈在他的眼里又变得金贵起来。 谢耀祖六神无主,脑子成了一锅浆糊。刘芳菲的话让他如获至宝,好似一场及时雨滋润了干涸的秧苗。 可是,李聪敏没想到设备入场以后,安装任务并没有交给他,却落在了王文娟的手里。谢耀祖顿时慌了神,这个机会如果抓不住,那便是井里行船,没出路了。 谢耀祖急了眼,不顾一切地闯进了穆兰的办公室,说什么也要把这个机会从王文娟的手里抢出来。 站在穆兰跟前,谢耀祖本想把话说的委婉一些,可心里紧张,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血压升高,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两侧的青筋蚯蚓似的暴露出来。 “穆兰总,王文娟对设备一窍不通,您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呢!” “哦?”听了他的话,穆兰不禁一怔。 “穆兰总,安装设备是个专业性很强的任务,王文娟是外行,如果盲目指挥,非乱套不可!” 这些年,谢耀祖在鸿维公司名声狼藉,走到哪里都是嘘声一片,唯独王文娟始终保持着对他的尊重,这一点谢耀祖不是不知道。但是,在涉及自己利益的关键时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亲爹也要往死里踩。 穆兰把任务押给王文娟的时候,并没考虑这么多,听了谢耀祖的话,不由担心起来,不由问道: “真会有这么严重?” 谢耀祖故作着急地长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安装程序出现混乱,麻烦可就大了,要想按期完工,那是天方夜谭啊!” “这可怎么办呢?” 穆兰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觉皱起了眉头。 谢耀祖见状,趁机说道:“穆兰总,您用不着发愁,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就行了!” 穆兰忙问:“谁是专业的人呢?” 谢耀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穆兰总,您或许不知道,我以前是设备主管……” 穆兰恍然大悟,谢耀祖是在毛遂自荐。 但是,她没有表态,感觉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明明手底下有这么专业的人,金灿为何没打算用他呢? ? 第332章 他是小人 穆兰虽然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点却坚信不疑,金灿不肯用谢耀祖,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她这个时候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轻易封官许愿。 穆兰微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谢耀祖,感谢您的提醒,这个问题我会尽快考虑。” 谢耀祖见费了半天口舌,根本就没引起穆兰的重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他又不甘心就此罢休,连忙拿起穆兰桌上的杯子,替她把水加满,点头哈腰地说: “穆兰总,我也是瞎操心,说得不对您批评指正……” 穆兰微笑着说:“您太谦虚了,鸿维公司需要的正是能为企业着想的人!” 穆兰的这句话,像是给谢耀祖打了一剂强心针,满脸的沮丧立刻消失了,感觉她并没有把眼前的大门关死,仍然给自己留了一道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谢耀祖马上换上一脸的谄媚,说:“穆兰总,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愿意为企业挑重担,打前锋!” 穆兰点点头,说:“好,谢谢您!” 谢耀祖还想趁机说几句奉承话,不料秘书小王进来,说:“穆兰总,刘芳菲和洪雁到了。” 穆兰点点头,对谢耀祖笑吟吟地说:“我还有事,先去忙吧。” 谢耀祖谄笑着,弯腰鞠了个躬,正想走开,突然发现穆兰的水杯下面有水渍,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快速地把桌面擦拭干净。 看着他走出门去的背影,穆兰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该怎样去评价这个人。 刘芳菲和洪雁刚刚接手了车间主任的工作,跟穆兰的接触并不多,坐在她的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穆兰先是询问些了两人工作上的事,然后便打听起谢耀祖的情况来。 洪雁低头不语,刘芳菲说:“这个人我了解,有上进心,业务能力也不错,值得信任。” 穆兰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洪雁,问:“您的意见呢?” 洪雁抬起头,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刘芳菲,很不自然地说:“穆兰总,我,我对这个人不太了解……” “哦?” 穆兰的心一沉,在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了解呢? 看着洪雁复杂的表情,穆兰没有再深问。这个时候,她不肯发表意见,便表明了的态度,她对谢耀祖的评价跟刘芳菲是不一样的。 当然,穆兰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洪雁不肯开口,是顾忌刘芳菲在场。 送走了洪雁和刘芳菲,穆兰心里反复琢磨,金灿不看好谢耀祖,可刘芳菲对他的评价却是德才兼备,品学兼优。是她独具慧眼,还是其中另有其他的情况呢?? 穆兰闷头想了很久,始终理不清头绪。 她打电话叫来了王秘书,想从她的嘴里得到些信息。 “小王,你怎么看谢耀祖这个人呢?”小王刚坐下,穆兰便直接问道。 “他是个小人!”王秘书不假思索地说。 “怎么这么说呢?”穆兰惊讶地问。 王秘书想了想,便把谢耀祖被人瞧不起的原因说了出来。 穆兰沉思了一会儿,说:“问题也许出在视角上。” “穆兰总,您的意思是?”王秘书不解地问。 穆兰说:“如果站在个人感情的角度去看,谢耀祖确实不够意思,说他是小人也不为过。可要站在工作的角度看,他的这种举动,便是敢于向不良倾向作斗争了。” “穆兰总,不是这个样子,他这个人……” 王秘书不认同她的观点,可一时又拿不出辩驳的理由,急得满脸通红。 穆兰轻轻摇头:“不谈这事了,你先去忙,让我静一会儿。” 从某种角度说,穆兰的说辞不是没有道理,作为管理者,谢耀祖这种暗中投递信息的人是难能可贵的。这个道理金灿不会不懂,可他为什么要把谢耀祖拒之千里之外呢? ? 第333章 拜访故友 穆兰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谁能帮她揭开这个谜底。 正在这时,王文娟一脸焦急地来了,说:“穆兰总,我找您有点事。” “什么事?”穆兰问。 王文娟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说:“这段时间,工人们的劳动强度太大了,怨气不小,嚷嚷着找工会维权呢!” “工会?” 穆兰心里一动,恍然想起了什么。 “我说工会还没成立,不过很快就……” 王文娟在继续介绍情况,不料被穆兰打断了:“文娟,你们多做些思想工作,我这里有点急事!” “穆兰总,这……” 王文娟一脸的茫然,怔怔地站在那里。穆兰没有说话,开始快速地翻找着电话号码。 刚才王文娟提到工会,让穆兰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是原鸿维公司的工会主席,名字叫李萍,是她在一次企业领导人的培训班上认识的。 李萍跟穆兰的性格相似,做事情有股子闯劲,所以两人一见如故,从此交往甚密。 李萍能力出众,被市里的领导相中,不久便调到市总工会当副主席去了。离开了企业,两人交往的机会自然少了许多。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想起这个人,穆兰心里有底了,李萍早已脱离了鸿维公司,不会有思想上的羁绊,说出的话应该是比较客观真实的。所以,她决定去拜访李萍。 “穆兰总,怎么想起我来了?”电话一通,里面便传来惊喜的笑声。 “我在鸿维公司,想去拜访一下,不知道李主席是不是方便呢?”穆兰笑吟吟地打趣。 “穆兰总,如果不嫌弃,今晚到家里来吧,让大集团的领导尝尝我的厨艺!”李萍爽快地说。 “恭敬不如从命,你把住址发给我吧!”穆兰高兴地说。 晚饭的时候,穆兰来到了李萍的家。 “今天家里就我自己,咱俩放开,喝两杯!”李萍说着打开了一瓶葡萄酒。 两人关系密切,见了面便有着说不完的话。她们喝着酒,天南地北地扯着闲篇。 “穆兰总,您百忙中光临寒舍,不会真是来看我的吧?”李萍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笑问。 穆兰放下手里的酒杯,说:“没什么大事,想顺便了解一个人的情况。” 李萍撇撇嘴:“我就知道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穆兰笑了笑,便把鸿维公司的情况告诉了李萍,然后提到了谢耀祖这个人。 “我觉得您是局外人,对有争议的人能说公道话。” 李萍一听,神秘地说:“谢耀祖这个人我知道,估计鸿维公司只有一个人会说他的好话。” “谁?”穆兰吃惊地问。 “刘芳菲。” “啊?” 穆兰惊愕了,没想到李萍会做出如此准确的判断。 李萍见她瞠目结舌的样子,笑了笑,介绍说: “刘芳菲和谢耀祖关系非同寻常,确切地说是很暧昧,这在鸿维公司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老天爷,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穆兰简直不可思议,刘芳菲是个有头脑,讲品味的女人,怎么可能跟谢耀祖扯上关系呢? 李萍看出了她的困惑,苦笑道:“您就别惊叹了,感情上的事情,除了月下老人,恐怕谁也搞不清楚!” 穆兰啧着嘴,说:“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如果这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肯定不会相信。” 李萍咯咯地笑了,说:“开始我也不信,可后来才弄明白,俩人走到这一步不是偶然的。” 穆兰端着酒杯,好奇地说:“李主席,给八卦一下怎样?” 李萍端起杯,跟她轻巧碰了一下,然后把酒喝光,说:“那我就跟你慢慢说吧。” “嗯。”穆兰放下筷子,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萍轻轻摇了摇头,说:“谢耀祖这个人看起来棒棒槌槌的,其实不然,这个人很有心计,是个笑里藏刀的小人!” “嗯,我也有所耳闻。”穆兰点点头,想起了王秘书的话。 李萍想了一下,说:“要把这个人说清楚,还得从刘芳菲和洪雁的关系说起。” “哦?”穆兰有些惊讶。 李萍说:“刘芳菲和洪雁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都是车间里的生产骨干,后来两人在车间主任那里争宠,产生了矛盾,慢慢竟成了死对头。” “原来是这样……” 穆兰想起跟刘芳菲和洪雁谈话时两人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可是,她马上又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 “两个人的矛盾这么大,金总怎么还把她们提拔成了车间主任呢?” 李萍笑了,表情滑稽地说:“金总是个人精,他是想让两个人暗中较劲,在生产上形成竞争,然后坐收渔利!” 穆兰被逗笑了,然后又担心地说:“金总的想法是好的,两人这么深的矛盾,难道他就不怕影响了干部队伍的团结?” 李萍说:“刘芳菲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这方面她拿捏的很准,是不会走到那种地步的。” “那她跟谢耀祖到底是怎么回事?”穆兰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李萍给她的碟子里夹着菜,说:“这两个人先是各有所需,然后感情升级,就有了今天结果” “我怎么听着挺复杂的呢?”穆兰说。 李萍嗤笑着摇摇头,说:“谢耀祖出生在一个小市民家庭,一心想着混个官职。那年公司想提拔个设备主管,他根本就不具备竞争优势,于是便动起了歪心眼。” “那个时候,刘芳菲是车间的技术员,对选拔设备主管有一定的话语权,所以谢耀祖就把眼睛盯在了她的身上。” “那刘芳菲能看上他吗?”穆兰问。 李萍耸耸肩,风趣地说:“您别忘了那句话,城之所至,金石为开。” 穆兰笑了,说:“看来谢耀祖还真下了功夫呢!” 李萍撇撇嘴,不屑地说:“开始的时候,刘芳菲对他确实没什么感觉,可谢耀祖手里有绝活儿,最终还是束手就擒了。” ? 第334章 可笑至极 穆兰一脸的惊讶:“难道谢耀祖有过人之处?” 李萍撇撇嘴,轻蔑地说:“论真才实学,谢耀祖就是个草包,根本上不了台面。” “可是,这家伙很会投其所好,就像慈禧身边的李莲英,主子的一个眼神,他都能准确地揣摩出其中有几层意思。” 穆兰被逗笑了,说:“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萍摇摇头,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发现了刘芳菲跟洪雁的矛盾,于是便站在了刘芳菲一边,变着法子跟洪雁作对,人们都说他是刘芳菲养的狗。” “谢耀祖为了讨好刘芳菲,功夫下得可不小,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他竟然用刀子把洪雁自行车的车胎割破过好几次……” “这也太过分了吧!”穆兰吃惊地叫了起来。 李萍皱起眉头,叹了口气说:“谢耀祖干这些龌龊事,刘芳菲或许并不赞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相信了这家伙对自己的忠诚。” “谢耀祖很聪明,专门打刘芳菲的感情牌,一步步从车间走进了她的家庭。每到星期天,他都跑到刘芳菲的家里,先干家务活,然后把她的女儿接出去,在游乐场玩够了再送回去……” 穆兰听了,惊呼:“这岂不成刘芳菲家的男佣了!” 李萍说:“这不算什么,还有更过分的事呢。” “哦?” 李萍看着穆兰惊讶的表情,嗤嗤地笑着给她讲了个故事。 有一次,谢耀祖去接刘芳菲的女儿,正赶上她家的厕所堵了。刘芳菲的丈夫捂着鼻子不知所措,谢耀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便下手去掏。 穆兰听完,感到有些恶心,咧着嘴问:“那后来呢?” 李萍耸耸肩:“他如愿以偿,当上了设备主管。” 穆兰撇撇嘴,说:“谢耀祖也真是够丢人的。” “谁说不是,人们都说他从刘芳菲家的厕所里掏出来顶官帽子!”李萍说着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穆兰擦去笑出来的眼泪,说:“不讲他的这些糗事了,我想知道谢耀祖当了设备主管以后,有没有组织和领导能力?” 李萍一怔,惊讶地问:“穆兰总,您不会是打算重用谢耀祖吧?” 穆兰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是缺兵少将,被动的很啊!” 李萍皱了皱眉接过话来,说:“穆兰总,我在鸿维公司工作多年,有些事情还是有发言权的。” “李主席,有话直说,我就是来登门讨教的。”穆兰忙说。 李萍沉吟片刻,说:“工作能力差些没关系,先天不足,可以后天补齐;如果人品不好,那可是万万不能重用的!” “您是说谢耀祖的人品很差?”穆兰问。 李萍没有回答,咬了咬嘴唇,说:“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好,我听着。”穆兰点头。 李萍讲起了当年自己认识谢耀祖的故事。 那年,鸿维公司遇到了难得的发展机遇,订单多的做不过来。于是金灿找到了李萍,建议工会把劳动竞赛开展起来。李萍觉得这也是工会的职能,便一口答应下来。 可是,工会没有懂生产的人,她便向金灿要人。金灿对她说,只要能把事情干起来,全公司的人任你挑选。 车间主任温淑贞听说以后,便极力向她推荐谢耀祖。事后李萍才得知,谢耀祖和刘芳菲关系复杂,温主任担心两人在车间里形成势力,便想借这个机会把他推出去。 “谢耀祖愿意来工会?”穆兰问。 “他求之不得,做梦都能笑醒了。”李萍嗤鼻道。 “在车间不是很好么,还能跟刘芳菲在一起?”穆兰不解地问。 李萍撇撇嘴,说:“他在车间并不痛快,能力差,水平低,工人们不服气,整天嘲笑他是个棒槌。” “另外,这个家伙是个官迷,认为到机关工作很体面,是个能光宗耀祖的好差事,所以他恨不得削尖了脑袋钻到我手下来。” 穆兰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惋惜地说:“刘芳菲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跟这种人走到了一起……” 李萍长吁了口气,说:“这个温主任为了甩掉谢耀祖这块臭肉,真是用心良苦,在我面前把他夸成了一朵花。” 穆兰笑了笑,饶有兴趣地问:“那后来呢?” 李萍说:“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虽然土了点,但那副憨样挺可爱,便决定把他调过来。” “可是,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彻底放弃了。” 穆兰忙问:“发生了什么?” 李萍回忆说:“那天见过面,我跟他开玩笑,说你来了工会,温主任可损失了一员大将。” “我做梦都没想到,谢耀祖居然把温淑贞贬得一文不值,说她根本就没资格当车间主任。” “这不是恩将仇报么!”穆兰感到不可思议。 李萍摇摇头,嗤笑道:“不,他是在讨好我呢!” “怎么呢?”穆兰诧异地问。 “以前为了职工维权的事,我跟温淑贞有过一次争论,结果谢耀祖便误以为我们之间有矛盾,所以就……” “真是可笑至极!” 穆兰叹了口气,没想到谢耀祖竟然如此肤浅无知。 李萍笑着说:“后面还有更可笑的呢!” 穆兰一怔:“哦,还有呢?” 李萍点点头,说:“我当时心里有气,便问他谁适合当车间主任。” “他怎么说?”穆兰问。 李萍嗤笑:“他说车间副主任刘敏比温淑贞要强一百倍,早就应该把她替换掉。” “刘敏是谁呢?”穆兰问。 李萍说:“刘敏是我的同学,论技术确实不简单,可挑大梁就不是那块料了。” 穆兰听明白了,忍不住骂道:“这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李萍笑道:“这家伙弄巧成拙了,本想讨好我,结果暴露了人性。” “那后来呢?”穆兰问。 李萍撇撇嘴,嗤笑道:“怎么可能有后来,当天我就换了人!” 穆兰叹了口气,苦笑说:“如果身边有个这样的人,睡觉都得睁着眼。” 李萍一脸严肃地说:“李主席,我给您交个底,谢耀祖这种人只能利用,绝对不可重用!” 穆兰沉默了,谢耀祖明摆着不能用,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用他又能用谁呢? 李萍看着她为难的样子,轻声安慰道:“穆兰总,不要太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的李主席,车已经到山前了,可不知路在何方啊!”穆兰愁眉苦脸,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李萍咬了咬嘴唇,面带神秘地说:“穆兰总,我刚才说过了,谢耀祖不能重用,但是可以利用啊!” 穆兰抬起头,困惑地问:“怎么利用?” 李萍顿了顿,说出了四个字:“缓兵之计。” 穆兰一怔:“李主席,能不能把话再说明白点呢?” 李萍沉吟了片刻,眼神笃定地说:“给他个甜枣吃,让他先拉上磨,然后再慢慢物色人选……” “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敞亮呢?”穆兰皱起了眉头。 李萍冷笑道:“对待君子要有对待君子的办法,对付小人照样有对付小人的招数!” 夜深了,两个知心的女人毫无倦意,李萍的推心置腹,让穆兰心中的愁云渐渐散去了。 ? 第335章 心里没底 李聪敏被徐卫东打的遍体鳞伤,好几天都没能去上班。 躺在家里,他并没闲着,每天都给王哲打电话,询问鸿维公司的消息,就等着看穆兰的笑话。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传来的消息却是穆兰稳住了鸿维公司的阵脚,而且新设备的安装也如期开始了。 这个消息,让李聪敏差点窒息。前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金灿送进去了,本以为鸿维公司会天崩地裂,不料穆兰却力挽狂澜了。 李聪敏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凉,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真是见了鬼,穆兰哪来的这么大邪劲儿呢? 李聪敏心里正琢磨着,于海洋打来电话,说龙岩的开标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听到这个消息,李聪敏顾不得再纠缠鸿维公司的事,注意力马上转移到了龙岩的竞标上。 龙岩的项目调研已经完成,董事会认为这是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很快便形成了投资决议。 赵国祥盯得很紧,几乎每天都要询问进展情况。李聪敏想得很明白,如果漂漂亮亮地拿下这个项目,自己恢复职务就有了希望。 所以,李聪敏不敢怠慢,决定立即赶过去坐镇指挥。 尽管龙岩方面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于海洋还是从外围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参加项目竞标的共有五家企业,其中包括周振宇的周氏集团。 按道理说,这些企业都不是科威集团的对手,但是李聪敏却不敢掉以轻心。自从周振宇来到龙岩,尾巴就翘得老高,摆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如果不是叶子龙给了他承诺,一个个体户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呢? 在学校里,李聪敏与周振宇多次交手,最终也没决出雌雄。在他看来,并非自己智商低下,不够心狠手辣,而是周振宇的身边虎踞着一个足智多谋的叶子龙。 想起叶子龙,李聪敏心里就恐惧。当初他曾把周振宇逼上绝路,结果叶子龙帮他化险为夷,还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这一回,叶子龙又会在他的背后使什么手段呢? 车子进了山,速度缓慢下来。 李聪敏睁开闭着的眼睛,对坐在副驾驶的王哲说:“一会咱们去见见二臭,中午你请他吃个饭。” 王哲一怔,他想不明白李聪敏为什么对个乡下痞子有这么大的兴趣。但他不敢问,知道李聪敏生性多疑,有些事打听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一定要把他招待好,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 李聪敏想好了,这次要把二臭利用起来,好好给周振宇点苦头尝尝。 “放心吧,这种没吃过没见过的人好打发。”王哲不以为然地说。 “饭不是白给他吃的,关键是要让他以后听你的话,肯为你办事,明白吗?”李聪敏说。 “知道了。”王哲点点头。 “你必须拿捏好分寸,别总是在他面前充大爷!”李聪敏似乎想起了什么,明显不放心,一再叮嘱。 “嗯。”王哲心里不服气,嘴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两人说着话,车子开到了贾家坨村边。 “看,这群兔崽子又拦车呢!”王哲指着前面说。 “你去把二臭叫到车上来!”李聪敏吩咐说。 车子靠路边停了下来,王哲下了车,直奔前面的人群走去。 ? 第336章 信口开河 二臭正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抽烟,见王哲在不远处向他招手,连忙跑了过去。 “二臭,我们领导请你过去呢!” “走,那赶紧着!” 二臭受宠若惊,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走了过去。 “二臭,上来说话!”李聪敏落下车窗,从里面招招手。 “行,好……” 二臭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诚惶诚恐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李聪敏笑眯眯地向他伸出了手,温和地问道:“二臭,还好吧?” “好,好着哩……” 二臭说着,把两只手在身上使劲蹭了两下,赶紧伸了过去。 李聪敏握着二臭脏兮兮的手,和蔼可亲地说:“咱们是朋友了,以后不要这么拘谨,知道吗?” “嗯,知……知道……”二臭连忙点头。 “二臭,还有酒喝吗?”李聪敏又问。 “没,没了……” 二臭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了。 “你家在哪住?我给你带来了好酒,卸过去吧!”李聪敏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二臭一听,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用手朝前一指,说:“不远,就在村口。” 李聪敏挥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在二臭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在一间泥土和碎石块堆砌的破屋前停了下来。 王哲跳下车,从后备箱里卸下两箱低价烧酒。 二臭一看,高兴得直搓手,赶紧搬进了屋。 从屋里出来,他扯了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包了些大枣递到李聪敏的跟前,笑嘻嘻地说: “领导,尝尝俺家的枣甜不甜!” 李聪敏看着脏兮兮的破布,感到有些恶心,但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很高兴的样子,从里面捏出一个塞进嘴里。 “不错,很甜!” 李聪敏夸赞着,用眼神示意王哲接过二臭手里的枣,放进了后备箱。 二臭听到夸奖,高兴极了,笑嘻嘻地说:“明年俺给你们多攒点,过年的时候来拿。” “二臭,我今天到县里有急事,不然会请你吃饭,不好意思啊!”李聪敏说着掏出两张钞票塞到他的手里。 二臭拿着钱,高兴地咧着嘴直笑,连声说:“俺真是遇到贵人了!” “这样吧,我让王哲留下来请你吃饭。” 李聪敏说完,突然意识到走了嘴,不该把王哲的名字透露出去。 王哲并没在意,拽着二臭走了。 在村子里的一个小酒馆里,王哲点了最贵的菜,俩人开怀畅饮起来。 王哲虽然有些酒量,但跟二臭比起来就逊色多了,特别是这种自酿的枣酒,劲头很大,不一会便喝得晕头转向,不经意间便把科威集团和李聪敏的信息统统透露出来了。 “王哥,你们在龙岩建厂子,俺沾点光行不行?”二臭问。 “想去上班?”王哲问。 “俺不想让人管着,受不了!”二臭摇着脑袋说。 “那,那你想干什么?”王哲大着舌头问。 “俺揽点土建活怎么样?”二臭眼巴巴地看着他问。 “你想当个小老板?”王哲问。 二臭嘿嘿地笑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那,那就是李经理一句话的事!” 王哲没忘李聪敏的叮嘱,今天的任务是把他哄高兴,于是毫不犹豫地大包大揽起来。 “你没骗俺吧?”二臭使劲挤了挤充血的眼睛,盯着他问道。 王哲头一摆,神秘地说:“没骗你,李经理是大官,还跟你们县长是同学呢!” “真的?”二臭问。 “绝对假不了,他们是大学的同学,吃喝不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你们县长保准照办!” “二臭,我这么跟你说吧,别说是找点活干,就是让你当个村长,那都不在话下……” 王哲打着酒嗝,拍着胸脯云山雾罩。二臭越听越兴奋,心想自己结交了这么大的官,以后在这一带称王称霸不但没人敢惹,就连当村长的老叔都得敬自己三分! 但是,二臭做梦也想不到,王哲这些信口开河的话,后来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 第337章 心生毒计 李聪敏来到龙岩,马上召见了欧阳岚和于海洋,详细询问了招标的情况。 李聪敏听完汇报,沉默了一会儿,问欧阳岚:“子龙那边的情况怎样?” “什么情况?”欧阳岚茫然问道。 李聪敏皱起了眉头:“不是让你负责公关吗?” 欧阳岚苦笑着说:“我跟他说过,可他那个人油盐不进。” “他是什么态度?”李聪敏忙问。 欧阳岚说:“他的态度很明确,公事公办。” 李聪敏沉默了,官场上的事他很清楚,只要是在你面前摆出一副清正廉洁,大公无私的态度,那便暗含着两层意思,一个是在等着你拿着大把的真金白银去行贿。另一个是你的事情彻底没戏了。 从哲学的角度来看,凡事都充满了两面性,如果只看事物的一面,而忽视了另一面,则是偏颇的。李聪敏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不错, 欧阳岚是叶子龙最亲近的人,按常理由她去吹枕边风是再好不过的办法。可是,他忽略了欧阳岚也是科威集团的人,如果让她拿着自家企业的钱去贿赂自己的丈夫,那成何体统? 可是,叶子龙不是神仙,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绝不会甘心丢掉这次敛财的机会。所以,叶子龙面对欧阳岚难堪的角色,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装扮成黑脸的包公,将科威集团拒之门外。 李聪敏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周振宇是个腰缠万贯的土财主,有的是钱往叶子龙手里塞,而且两人关系很好,这钱叶子龙拿着放心,不必担心会有事后被翻旧账的风险。 这样想着,李聪敏面无表情地问: “周氏集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欧阳岚摇摇头说:“不清楚,周振宇没在龙岩。” 李聪敏一惊,问:“怎么回事?” “听说国外有笔生意,他去谈了!”欧阳岚说。 “什么时候回来?”李聪敏问。 “不知道,据说竞标的时候会赶回来。”欧阳岚摇头。 李聪敏有些丧气了,原计划让二臭把他吓跑,可人不在去吓唬谁呢! “他最好是赶不回来,我们就没了竞争对手!”于海洋突然冒了一句。 “赶不回来?” 于海洋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李聪敏的心怦然一动,瞬间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半路劫持周振宇! 这个阴险的想法,让李聪敏亢奋起来。虽然干这件事有些冒险,但杀伤力很大。竞标的时候,只要周振宇不能按时到场,叶子龙能耐再大,也无力回天。 李聪敏的心不停地狂跳,大脑像车轮一样,快速转动起来。 这一招虽然能对周振宇形成绝杀,但布局必须缜密,一旦某个环 节出了问题,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打发走了欧阳岚,李聪敏对于海洋说:“小于,交给你个艰 巨的任务。” “李经理,您尽管吩咐。”于海洋连忙答应。 李聪敏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你务必打听到周振宇 回龙岩的准确时间。” “这……” 于海洋挠起了头皮,脸上露出了难色。他跟周振宇不熟,怎 么能掌握他的行踪呢? 李聪敏把脸一沉,说:“这事不难办,欧阳岚会帮你的。” “欧阳岚?”于海洋皱起眉头,一时没纳过闷来。 李聪敏气坏了,冷哼一声,把脸转向了旁边,看都不再 看他一眼。 于海洋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说:“李经理,您别生气,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李聪敏回过头来,两眼紧盯着他嘱咐道:“这件事要做得巧妙,欧阳岚可不是个善茬,如果发现你在利用他,可就大祸临头了!” 于海洋看着他阴险的眼神,吓得心惊胆战,连忙说:“您放 心,我会格外小心的。” 李聪敏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说:“小于,别怪我跟你生气,我是恨铁不成钢啊!” “你的工作进步很快,我已经跟董事长说了,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不是自毁前途么……” 李聪敏软中带硬的话,让于海洋既感动,又心里发毛。但这个时候,他没得选择,必须要经得起考验,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 “谢谢李经理,我绝不辜负您的良苦用心!” 于海洋表完决心,李聪敏脸上的表情和蔼了很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 “小于,你虽然年轻有为,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 看着李聪敏长辈般的关爱,一股暖流涌上了于海洋的心头。他站起身来,涨红着脸再次表示:“李经理,我什么都不说了,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小于,干这种工作,光有决心不行,主要还得靠脑子啊!”李聪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的神秘。 “嗯。”于海洋赶紧点头。 “这件事你只对我负责,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考验你原则性强不强的时候。”李聪敏严肃地说。 “这个我懂,保证守口如瓶。”于海洋点头。 打发走了于海洋,李聪敏又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去接王哲,二臭那边的情况他急于掌握。 过了好长时间,司机打来电话,说王哲已经醉烂如泥了,睡在车上不省人事。 李聪敏气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忍不住破口大骂:“不争气的东西,关键时候掉链子!” 第二天,李聪敏返回了科威集团,向赵国祥汇报了龙岩方面的情况。 当天下午,他得到了赵国祥的授权,连夜赶回了龙岩,要全权代表科威集团参加果品深加工项目的竞标。 压力山大,李聪敏没有退路了,必须孤注一掷。 两天过去了,于海洋那里毫无进展。 李聪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不停地给他施加压力。 于海洋被逼得吃不下,睡不着,可就是套取不到周振宇的情报。他几次接近了欧阳岚,可她似乎有所顾忌,有意不谈周振宇的事情。 这天,他接到了李聪敏的最后通牒,如果再完不成任务,立刻让他从市场研究部走人。 说来很巧,正在于海洋走投无路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晚上,叶子龙市里有应酬,晚饭欧阳岚要自己解决了。于海洋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岚姐,这阵子光吃糠咽菜了,今晚叶县长不在,咱们改善一下伙食怎么样?”于海洋找到欧阳岚,笑嘻嘻地说。 “吃什么呢?” 于海洋说的没错,这段时间欧阳岚一直跟着叶子龙吃食堂,嘴上说这叫密切联系群众,不搞特权,可肚子不争气,总想吃点解馋的东西。所以,于海洋一说,她立刻来了兴趣。 于海洋说:“岚姐是吃过见过的人,山珍海味对你来说没啥意思,请你吃烤羊肉串咋样?” “只要卫生就行,可别吃坏了肚子!”欧阳岚有些担心地说。 “放心吧,我早就侦查过了,保证都是新鲜肉。”于海洋说。 “那就好,我请客!”欧阳岚咯咯地笑了。 ? 第338章 得到情报 欧阳岚答应和于海洋一起去吃饭,事情便有了希望。 下了班,于海洋借来一辆自行车,驮着欧阳岚来到县城边上的一家烧烤店。 “这家店刚开业,环境不错。”于海洋说着把她领了进去。 老板见来了城里人,连忙热情招待,又是沏茶又是倒水,一个劲地说:“今天下午刚杀的羊,肉可新鲜呢!” 于海洋从包里掏出一瓶酒,在欧阳岚面前晃了晃说:“岚姐,咱们把它解决掉吧!” 欧阳岚没有反对,打趣说:“好久没喝酒了,今晚开戒!” 果然,这家店的羊肉串烤得很地道,欧阳岚吃爽了,嚷嚷着以后还来。 俩人边吃边喝,不一会欧阳岚漂亮的脸颊泛起了潮红。 “岚姐,叶县长平时喜欢喝酒吗?”于海洋问。 “他很少喝酒,不过跟同学喝起来也挺猛的。”欧阳岚说。 “大学的同学?”于海洋开始套她的话。 “嗯,前一阵还跟周振宇喝了一次呢。”欧阳岚随口说道。 “是周氏集团的周振宇吗?” 于海洋问着,拿起一个羊肉串递过去。 “对。”欧阳岚点点头。 “岚姐,听说周振宇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很传奇的吧?” 于海洋说着又给她的杯子里加满了酒,话题终于引到了周振宇的身上。 欧阳岚笑了,说:“没你说的那么神,不过这家伙脑子挺灵的,不然买卖也做不了那么大。” “岚姐,我挺崇拜这个人的,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话题又进了一步,于海洋小心翼翼地问着,心里直打小鼓,唯恐被她婉言拒绝。 不料,欧阳岚想都没想,随口说道:“那有什么难的,他马上就过来了,到时候我介绍给你。” “那他什么时候来呢?” 眼看接近了自己想要的目标,于海洋的心突突直跳。 “竞标会之前。”欧阳岚说。 “岚姐,你打个电话问问,看他到底哪天来?”于海洋说。 “看把你急的,怎么像个追星族啊!”欧阳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海洋搔着后脑勺,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如果他能提前来,我想请他吃个饭,不然竞标完了就没机会了……” “你还真崇拜周振宇啊?” 欧阳岚看他认真的样子,感觉更加可笑。 “岚姐,我敬你一杯!” 周振宇红着脸,端起杯向欧阳岚敬酒。 喝完酒,于海洋央求道:“岚姐,你就帮个忙吧!” 欧阳岚笑着问:“你真想认识他呀?” 于海洋点点头,难为情地说:“除了崇拜,还想学点东西……” 看着他虔诚的样子,欧阳岚说:“把酒干了,我打电话问问。” 于海洋一听,忍不住心中狂喜,激动得手都发颤,抓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欧阳岚。 欧阳岚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振宇的电话。 “周振宇,我是欧阳岚。” “嫂子,有事吗?”周振宇问。 “你什么时候到龙岩?”欧阳岚直接问道。 “我在法国谈生意,时间挺紧的,竞标那天凌晨到机场,然后赶过去。”周振宇说。 “可别耽误了竞标,过了时间可就前功尽弃了!”欧阳岚担心地提醒道。 “放心吧,机票我已经订好了,算计过时间,有富余量的!”周振宇自信地说道。 “用不用找哥们接你呢?”欧阳岚问。 “不用了,我租个车过去,这样更方便!” ? 第339章 百般鼓励 周振宇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于海洋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一字不漏。 “他说当天早晨才能赶来。”欧阳岚挂了电话,对于海洋说。 “那真是太遗憾了,这么不凑巧……” 于海洋心里怦怦直跳,但脸上却表现得十分沮丧。 “没关系,这事交给我,保证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欧阳岚吃着烤串,安慰他说。 “岚姐,这事你可想着点,千万别忘了。” 吃完饭,于海洋把欧阳岚送回叶子龙的宿舍,立刻给李聪敏打了个电话。 “李经理,事情办妥了!” 李聪敏喜出望外,说:“你赶紧过来!” 于海洋匆匆忙忙赶了过去,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向他做了汇报。 “具体时间有没有?”李聪敏着急地问。 “我刚才查过航班,凌晨只有这个航次……” 于海洋说着,把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李聪敏拿在手里,高兴得眼睛直放光,暗想:真是老天助我,如果这小子提前回来,这事还不好办呢!” 于海洋见李聪敏非常高兴,趁机问道:“李经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小于,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给你记上一功!”李聪敏拍着他的肩膀说。 “谢谢李经理,这都是您教导的好!”于海洋连忙恭维道。 这个时候,李聪敏没有心情听他的奉承话,他还有很多着急的事情需要安排,便对他说: “回去早点休息,有事我会找你的!” 于海洋出了门,李聪敏立刻打电话叫来了王哲。 “李经理,有事吗?” 王哲前两天跟二臭喝醉了酒,被李聪敏狠狠地骂了一顿,吓得提心吊胆。这么晚了被他召见,福祸难料,他的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 “坐下说吧。” 李聪敏笑眯眯地给他让了座,还亲自倒了杯水。 王哲惶恐不安地坐在了椅子上,心里更加惊慌,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哲,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把你带在身边吗?”李聪敏问。 “知道,领导想培养我。”王哲连忙回答。 “嗯,知道就好。”李聪敏说着坐在了他的对面。 “李经理,我不争气,让您失望了……” 王哲红着脸,赶紧认错,唯恐他因为喝醉酒的事惩罚自己。 “别这么说,你做事很尽心,我心里有数!” 不料,李聪敏不但没有训斥自己,而且笑容可掬。 王哲害怕了,他早就听人说李聪敏很阴险,是个笑里藏刀的小人。看着他油光光的笑脸,王哲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不会是他杀人前的征兆吧? “王哲,在咱们这个部门,你是我最看重的人,比任何人都有前途……” 李聪敏把忽悠于海洋的话又复制了一遍,他同样要把王哲的胃口高高地吊起来,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卖命。 听了李聪敏的话,王哲踏实了不少,感觉他并没有恶意,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了。 “李经理,谢谢您对我这么好,不知道该怎样来报答。” 李聪敏听了他的话,轻松地说:“王哲,自家人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好好努力,你很快就要被集团重用了。” 李聪敏简单的几句话,极具诱惑力和煽动性。王哲拼命克制着激动的情绪,装作很谦虚的样子说: “谢谢领导的器重,其实跟于海洋比起来,我还有很多不足……” 李聪敏摇摇手,说:“综合素质你比他强很多,尤其是你的悟性,于海洋是比不了的!” ? 第340章 布置任务 李聪敏看似在鼓励王哲,其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很强的目的性。 他之所以强调悟性,就是提醒王哲做事要周密,在接下来的任务中绝不能留下把柄,更不能把他牵扯进去。 李聪敏很懂得利害关系,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要让下属去做,自己绝不能抛头露面。当然,在授意下属的时候,只能暗示,不可言传,否则便是案件的主谋,会罪加一等。 所以,劫持周振宇的事必须由王哲出面指挥,一旦发生意外,李聪敏完全可以装聋作哑,一口咬定这件事自己毫不知情,所有的罪过由王哲一人承担。 李聪敏做好了前面的铺垫,便开始进入正题了,问道: “二臭被你拿下了吧?” “嗯,他肯定听咱们的话!”王哲点点头,很有成就感地说。 李聪敏沉默了一下,两眼紧盯着他,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家伙整天在村口拦车,万一把周振宇给截住,那不耽误了他参加竞标吗?” 王哲脑袋嗡地一下,恍然明白李聪敏最近千方百计收买二臭的用意了,原来他的心里居然藏着这么阴险的计划。 看着王哲目瞪口呆的样子,李聪敏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图,继续往深处引导说: “这个周振宇是咱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尤其是他跟叶子龙关系特殊,如果二人背地里做下手脚,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嗯,我知道。” 王哲嘴上应付着,心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蹿出来。他知道劫持周振宇是违法的事情,弄不好就得进监狱。 李聪敏当然知道王哲怕什么,但是计划已经形成了,而且王哲是这盘棋中非常关键的一颗子,那干与不干就由不得他了。 李聪敏表情怪异地看着他,撇着嘴说:“王哲,这可不像当领导的样子啊!” 王哲一怔,不知道他的话从何说起,连忙说:“李经理,我看事肤浅,请您批评指教。” 李聪敏一脸的严肃,说:“当领导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但要善于发现问题,而且还要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 王哲吓得脸色煞白,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心里很明白,李聪敏已经把劫持周振宇的道铺好了,现在是授意自己去执行。 李聪敏看出了王哲心中的恐惧,便假惺惺地说:“王哲,你知道领导是怎样考验一个人的能力吗?” “不,不知道……” 王哲没有从惊恐中走出来,结结巴巴地说着,用手抹着头上的汗水。 李聪敏正色道:“一看悟性,二看执行力。” “嗯,知道了。”王哲连忙点头。 李聪敏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在平常的时候,人和人之间是看不出差距的,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分辨出哪个是石头,哪个是美玉!” “人这一辈子机遇并不多,也许就一两次,抓住了就是成功者,前途无限;如果失去了,恐怕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只能追悔莫及了。” “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是在四平八稳中成功的,做任何事情都有风险,连吃饭都有噎住的时候,如果遇事前怕狼后怕虎,注定这辈子跟成功无缘!” 在李聪敏不停地洗脑当中,王哲的心情渐渐稳定下来,开始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到底去不去冒这个险? 王哲的心如同热锅里的烙饼,不停地翻着锅子。李聪敏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如果自己临阵脱逃,前途就会彻底毁掉,如果豁出去赌一把,明天迎接自己的或许就是一片光明。 李聪敏看出王哲在做思想斗争,于是便使出了激将法。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不扯这些闲篇了,回去休息吧!” “哦,我……” 王哲嘴上答应着,屁股却不肯抬起来。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走,确切地说是不知道从这里出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李聪敏不愠不脑,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说:“你回去吧,我再找于海洋聊聊!” “李经理,这……” 李聪敏的话让王哲感到了害怕,如果这个机会让于海洋抢走,那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就会一落千丈,再无出头之日了。 王哲的头瞬间大了,顾不得多想,慌不择言地说:“领导,这件事交给我,豁出去啦!” 李聪敏见王哲答应了,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但是,他不能给王哲留下话柄,于是把脸往下一拉,问: “我让你去干什么事了?” “这……” 王哲心里骂道:真是只老狐狸,违法的事让别人去干,自己的屁股却擦得干干净净! 但是,王哲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了前途去赌上一把。 李聪敏看出王哲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便把于海洋写的那张纸条递给他,奸笑着说: “周振宇就是个土包子,根本就分不清大小,这么重要的事非得早晨往这边赶,还偏自己要打车,这路上要是遇到点麻烦,肯定就赶不上了……” 王哲知道李聪敏在给自己通报信息,便从他手里接过纸条,看了看说: “李经理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聪敏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也累了,今晚就不找于海洋谈心了!” 王哲听懂了李聪敏的话中话,连忙说:“李经理休息吧,我去准备一下!” 王哲走了,李聪敏的心里感到一阵轻松,长长地吁了口气。 ? 第341章 匆忙赶路 叶子龙在马长河和刘振山的支持下,经过多方努力,今天龙岩招商引资的第一批项目开始公开招标。 叶子龙心情激动,早早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周振宇打电话。这些天,他没少跟欧阳岚唠叨,骂周振宇做事不靠谱,明明知道招标就要开始了,竟然跑到国外谈生意去了,这要是耽搁了时间,前面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老周,你到哪里了?”电话接通了,叶子龙着急地问。 “我已经下飞机了,租个车就往龙岩走!”周振宇在电话里说。 “九点半准时开标,千万不能晚了,否则你可就完蛋啦!”叶子龙嘱咐道。 “放心吧,这个我懂。”周振宇胸有成竹地说。 “好的,那我就祝你成功啦!”叶子龙说完便挂了电话。 欧阳岚被叶子龙吵醒了,看了看表,嘟囔道:“刚刚五点钟,你就开始折腾,烦不烦人啊!”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哪里还睡得着啊!” 叶子龙说的不错,为了龙岩的招商引资,他呕心沥血,把腿都跑细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开花结果的日子,怎么能不心潮澎湃呢! 周振宇常年满世界跑,租车的经验很丰富,他没有去出租车公司,一是那里没有好车,另外司机都很规矩,跑车中规中矩。 他直接从黑车市场租了辆奔驰越野,明确告诉司机,三个小时之内如果赶到龙岩,我出双倍的钱! 司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说:“如果不出意外,两个半小时准到!” 周振宇说:“如果这样,我再加二百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司机见了钱真敢玩命,车开得跟飞起来一样快,连着闯了几个红灯。 周振宇并不惊讶,知道这帮人出门没几个挂真牌照的,否则挣点钱还不够交罚款。 周振宇任由司机开着车狂奔,脑子里开始盘算拿下龙岩项目之后的事情。 前一阵,几个合伙的老板随他到龙岩考察,被这里诱人的景色和发展前景惊呆了,个个叫嚷,不拿下这个项目会后悔一辈子。 在周振宇的撺掇下,几个老板当即拍板,在项目竞拍的时候,不设资金上限,赔上老本也要拿下这个项目。 所以,周振宇很自信,根本就没把李聪敏放在眼里。 他并非小觑科威集团,那毕竟是一个闻名全国的企业。但是,它也有着明显的软肋,凡是重大事项都要集体决定,否则便是违规,就要受到党纪国法的惩罚。 这次开标,土地竞拍是关键。毋庸置疑,科威集团必须经过严格的程序,由董事会确定投标的上限。一旦董事会形成了决议,那便是一条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红线。 有了这条红线,李聪敏的手脚便被捆得结结实实,本事再大也得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周振宇正是抓住了科威集团这个弱点,才有了击败这个庞然大物的底气。在报价上只要突破了科威集团的上限,这个项目必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大战在即,周振宇很亢奋,不仅有必胜的信心,而且还想象出了李聪敏被自己击败后狼狈不堪,大流鼻血的惨样。 但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前面李聪敏已经给他设下了陷阱,正在等着他一头栽进去。 “师傅,如果我们到的早,我请你吃早点,龙岩的羊汤是很鲜美的!” 周振宇心里着急,却不好再催司机,只能用这样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嗯,我肯定争分夺秒,把您安全送到。”司机说。 “那也得注意安全,命可比钱重要。”周振宇叮嘱。 “老板,您迷糊会儿吧!”司机看他一路很兴奋,不禁说道。 “心里有事,睡不着啊!”周振宇说。 “你们当老板的考虑事多,不像我们这些车夫,回家脑袋还没挨着枕头,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两个人的话越说越多,不知不觉便进了山。 “师傅来过龙岩吗?”周振宇问。 “来过两三回了,都是拉着老板来考察的。” “考察什么?”周振宇惊讶地问。 “具体的不清楚,好像是来这边投资的。” “真巧,我也是来投资的!”周振宇笑道。 “我早就猜出来了,龙岩今天好几个项目开标呢!” “好家伙,你连这方面的信息都有啊!”听了这话,周振宇吃惊地问。 “我看新闻了,说科威集团也参与竞标了。” 周振宇听他提到科威集团,顿时来了兴趣,随口问道:“您了解科威集团吗?” 司机随口说道:“科威集团谁不都知道,有实力,大企业,全国闻名……” “那您觉得这次竞标科威集团能赢吗?”周振宇笑眯眯地问。 “没悬念,谁碰上都得败,科威集团实力太大了!”司机不假思索地说。 ? 第342章 半路伏击 周振宇不再说话,洋洋得意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暗笑:今天晚上,你还会看到一条新闻,不可一世的科威集团,在龙岩果品深加工项目的竞标中,惨败给民营企业周氏集团! 车子临近一个村庄,司机把车速降了下来。 “怎么慢下来了?”周振宇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问道。 “遇到村子要格外小心,这都是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别说撞到人,就是碰个鸡鸭猫狗的都可能被人讹上!” “不只是农村,哪都有素质低的人,自己当心就是了。”周振宇说。 “老板,放心吧,两个半钟头准到!” 周振宇见时间富裕,心里便轻松起来。两个人无心地聊着天,根本没有注意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蹲着一个人。 车子刚刚过去,那人便站起身来,用树枝挑着一条毛巾摇晃起来。 这个人是二臭安排的,专门负责核对车辆牌照,认准了上面的属地汉字,立刻向村口发出了信号。 “车来啦!” 二臭一挥手,一群小子呼啦一声散开了。 二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块,咬了咬牙,在小腿上划了一下,然后闪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车子刚到村口,突然发现路上有块大石头,不偏不倚挡住了去路。 “真是见了鬼了!” 这条路司机并不陌生,以前都是畅通无阻,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块大石头,不由感到了诧异。 “小心!” 随着周振宇的惊叫,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 “啊!” 车子眼看停下了,前面的人影突然跳跃起来,砰地一声趴在了机器盖上,然后又夸张地翻滚到了车下。 司机懵了,惊恐地从车里跳了出来。 “撞人啦!撞人啦……” 随着喊声,呼啦一下,一大群小子从天而降,把司机紧紧地围了起来。二臭故作痛苦地坐在了地上,龇牙咧嘴地说: “把人看住,别让他跑了!” “兄弟,我,没撞到你啊!” 司机急得满头冒汗,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你没撞到俺,俺怎么躺在这了?”二臭瞪着眼质问。 “明明是你自己趴到我车上的,怎么说我撞了你呢!”司机急了眼,忍不住跟他争辩起来。 “你啥意思,说俺是碰瓷的?”二臭顿时翻了脸,瞪着眼叫了起来。 “这……” 司机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无赖就是来碰瓷的。但是,他不敢再争辩了,唯恐把这个地头蛇激怒了,引来更大的麻烦。 二臭撸起裤管,指着刚才在腿上划出的血印子,吼道:“你见过碰瓷这么不要命的吗?” 二臭话音刚落,那群小子跟着叫嚷起来: “俺的那个娘,这伤的可不轻啊!” “谁说不是,保不准骨头折了!” “赶紧去看伤,扯别的没用!” 周振宇见这阵势,赶紧从车上下来。凭着多年闯荡社会的经验,他断定这帮人就是想讹点钱,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们打算要多少钱?” 周振宇心里着急,打算甩给他们点钱赶紧把事了结了,便直截了当地问起来。 “你是干啥的,寒碜人是吧?” 二臭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怒容地指着他叫道。 “兄弟,你误会了,我有急事,赶紧把事情解决掉算了!”周振宇连忙解释。 “急事?那你说出来,我听听有多急!”二臭冷笑一声,不依不饶地说。 “我想在你们县里投资建厂,赶着去竞标,晚了就赶不上了!”周振宇实话实说了。 “来投资的,那你叫啥名字?”二臭问道。 “我叫周振宇,是你们叶县长的同学。”周振宇有些急不择言地说。 ? 第343章 被算计了 听周振宇报出了大名,二臭心里乐了,心想:这下算是验明正身了,王哲说的就是这个人! 想到这里,二臭按照事先想好的计划,当场耍起了无赖: “县长的同学就可以随便撞人?” 周振宇连忙摆手:“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撞了人还拿县长吓唬俺,这也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二臭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冲着那群小子喊起来。 小子们一听,立刻跟着起哄:“县长也得讲理,你撞坏了人还这么蛮横!” “你别以为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俺们山里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周振宇不停地看手表,眼瞅着时间不多了,急得满头大汗,无奈之下只好掏出手机,打算向叶子龙求援。 “你想叫人来欺负俺啊?” 二臭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嘴里喊着,一把将手机夺过来,顺手关了机。 这个时候,周振宇真正体验到了秀才遇到兵的滋味,只好不停地作揖说好话: “兄弟,就算是我求你了,等我把大事办完,保证不亏待你!” “你的事比俺的命都大啊?”二臭强词夺理地说。 周振宇急了,耐着性子问:“那你说怎么办才行?” “俺们山里人穷,但从不坑人害人,只要你把俺的伤看好了,一分钱也不要!”二臭拍着胸脯,仰着头说道。 “那你上车,咱们去县医院看吧!” 周振宇心里想,只要到了县里,自己就有办法脱身了,于是赶紧催促。 “俺不傻,到了县里你好找人收拾俺,俺就不上你那个当!”二臭嚷嚷着,说什么也不肯去。 “那你说去哪里?” 周振宇急得直跺脚,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西边那个村里就有个老中医,专治跌打损伤,到那里看去!”二臭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村子说。 “好,那就赶紧着吧!” 周振宇急坏了,拉着二臭上了车。 “你们跟俩人上来,别让他们半路把俺扔下来!” 二臭心眼很多,喊了两个小子上了车,指引着道路向那个村子开去。 到了地方,中医说只是一点皮外伤,用不着大惊小怪。 于是,二臭把手机还给了周振宇,很仗义地说道:“骨头没事就好,俺不会讹你的钱,有事赶紧走吧,俺们自己抄小路回村就行了!” 周振宇开机一看,叶子龙已经打了八个电话,他顾不得再跟二臭扯淡,很快把电话回了过去。 “老周,你怎么回事啊?”电话里传来了叶子龙焦急的声音。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见面再说,一会就到了!”周振宇顾不得多说,赶紧用手势催着司机开车。 车子按照原路往回走,可走了没多远,道路中间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他们过不去了。 “奇怪,来的时候还没有呢!”司机感到很诧异,赶紧下车观察。 周振宇也跳下车来,四处张望,想找人打听一下有没有其它的路可走。 可是,空旷的山野却不见一个人影,就连刚才那几个无赖也好像人间蒸发了。 周振宇这个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一直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兜里有钱,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可这个时候,他的钱却没处用了。 他沮丧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拨通了叶子龙的电话:“子龙,我让人算计了……” “怎么回事?”电话里传出叶子龙吃惊的声音。 “一言难尽,见面再说吧……” 周振宇仰天长叹一声,痛苦地挂断了电话。 ? 第344章 借机嘲讽 龙岩的招标会上,因为周振宇的弃权,科威集团如入无人之地,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了果品深加工的项目。 李聪敏欣喜若狂,这是他进入科威集团以来干得最露脸的一件事,也是在与周振宇的较量中第一次取得了全面胜利。 这个时候,他急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董事长赵国祥报喜,准确地说是为自己邀功。 他快速拨通了赵国祥的电话: “董事长,我们成功啦!” 赵国祥听了非常高兴,称赞说:“干得漂亮!” “董事长,这是您的英明决策,功劳应该归功于您啊!” 赵国祥明显听出李聪敏是在拍自己的马屁,随口说道:“不许这样说,什么英明不英明的!” 李聪敏奸笑了两声,说:“董事长,您是不知道,垂涎这个项目的人太多了,都嗅到了这块肥肉的香味,个个两眼通红啊!” 赵国祥说:“这说明老区招商引资的政策好,我们必须好好经营,不然对不起老区人民!” “董事长,这次竞标真是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如果不是咱们准备充分,鹿死谁手真是很难说呢!” 李聪敏见赵国祥始终没有表扬自己,更没有对自己有什么承诺,忍不住再次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赵国祥恍然意识到李聪敏的失落,于是赶紧说:“这次你们立了功,回头好好奖励!” “董事长,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不要奖励!” 李聪敏说的实话,他关心的确实不是奖励的问题,而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咸鱼翻身,官复原职。 赵国祥又在电话里说道:“你们也不要骄傲,我们的目标不是在龙岩拿下一个小果品加工项目,而是要站稳脚跟,谋取更大的发展,这是集团的战略问题,知道吗!” 李聪敏还想说点什么,不料赵国祥挂了电话,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更多的说话机会。 听着电话的忙音,心里泛起了一股苦涩的味道。他苦笑着摇摇头,心中自嘲道:自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结果被赵国祥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就给打发了,真是够悲催的。 正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王哲和于海洋走了过来,神秘地说:“李经理,周振宇来了!” “在哪里呢?” 李聪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要看看周振宇狼狈不堪,丢盔卸甲的样子。然后再好好嘲讽他,开始时的自信哪里去了? 王哲悄声说:“马上就过来了,他在找叶子龙……” “走,去会会我这个老同学!” 李聪敏幸灾乐祸地站起身,带着王哲和于海洋向门外走去。 刚出门,老远看到周振宇垂头丧气地向这边走来。 李聪敏急忙迎了上去,假惺惺地说:“老周,你怎么回事啊?可把人给急死了!” 周振宇阴沉着脸,看到李聪敏猫哭耗子的虚假嘴脸,心里更加恼火。他用眼斜看着他,厌恶地说道: “你很得意是吧?” 李聪敏奸笑道:“我是为你感到遗憾,那天喝酒的时候信誓旦旦,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呢!” 周振宇冷笑着说:“不是掉链子,是让疯狗叼住了裤腿!” “什,什么意思?”李聪敏眨眨眼,故作吃惊地问。 周振宇鄙夷地看着他,嗤笑:“别装疯卖傻了,今天的事情没完,我早晚会让那条狗的主人买单!” “哦,对,买单……” 李聪敏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僵硬,转而又堆满了嘲笑,说:“老周,其实你也用不着遗憾,科威集团拔根毫毛都比你腰粗,你那点家底算个屁!” 周振宇冷哼一声,说:“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李聪敏冷笑了一声,说:“周振宇,我想送你一个成语,不知道想不想听?” 周振宇撇撇嘴,指了指耳朵,说:“我洗耳恭听!” 李聪敏嘿嘿地奸笑了两声,用手指尖在他的胸上点击着,一字一板地说:“不自量力!” 第345章 事情蹊跷 面对李聪敏的挑衅,周振宇哈哈大笑,说:“李聪敏,我也送你一个成语,乐极生悲!” 李聪敏眨眨眼,嗤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周振宇用手拍着他的胸脯说:“我不但信,而且还知道上帝让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 “你……” 李聪敏气得嘴角抽搐,眼珠子鼓得老大,用手指着他硬是说不出话来。 看着李聪敏气蛤蟆的样子,冷笑两声,恨恨地说道:“李聪敏,既然你玩阴的,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看着周振宇扬长而去的背影,李聪敏呼呼地喘着粗气,对身边的王哲和于海洋说: “这个王八蛋就是锅里煮着的鸭子,肉烂嘴不烂!” 王哲和于海洋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恭维道:“李经理,小样的竟敢跟您叫板,真不知天高地厚!” “说得没错,跟李经理叫板,他这叫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 听着两人的奉承话,李聪敏就像六月天喝了冰糖水,又甜又解渴,一肚子的气很快便撒没了。 叶子龙很晚才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周振宇来到他的办公室,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叶子龙听完,感到十分震惊,不由瞪大了双眼。 “子龙,我只是感觉这事很窝囊,尤其是让李聪敏这个流氓得了便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周振宇说着懊恼地垂下了头,眼里闪动着委屈的泪花。 叶子龙看在眼里,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在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也只有安慰了。 “老周,杜牧那首《题乌江亭》没忘掉吧?” “嗯。”周振宇点点头。 叶子龙深吸了口气,背诵道:“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 “老周,咱爷们得有气量,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来日方长啊!” 周振宇叹了口气,说:“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没法跟几个合伙人交代!” 叶子龙倒了杯水,递到他的跟前,继续开导说:“回去跟他们说,龙岩发展才刚刚起步,以后机会多着呢!” 周振宇点点头,说:“李聪敏跟老子玩阴的,我饶不了这个王八蛋!” “你抓住他把柄了?”叶子龙惊讶地问。 周振宇摇摇头,说:“没有。” 叶子龙说:“老周,既然没有证据,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如果闹得沸沸扬扬,对龙岩的影响也不好。” 周振宇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道理他很明白,抹黑龙岩的投资环境,无形中对叶子龙也是一种伤害。 安排周振宇在县招待所住下,叶子龙回到了宿舍。 欧阳岚忙了一天,感觉很疲劳,吃完饭早早躺到了床上,见叶子龙回来,连忙问: “吃过饭了吗?” “刚跟周振宇在食堂吃的。”叶子龙说。 “周振宇一定很失望吧?”欧阳岚关心地问。 “嗯。”叶子龙点点头。 欧阳岚皱起眉头,埋怨道:“这事周振宇怨不得别人,谁让他这么不靠谱呢!” “小岚,这件事很蹊跷,里面一定有问题。” 叶子龙轻轻摇头,把周振宇的遭遇跟她说了一遍。 “啊?” 欧阳岚惊呆了,连忙披上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叶子龙的眉头紧锁着,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不是有预谋的,怎么会这么巧,而且时间跟计算好了似的……” “那赶紧报警啊!”欧阳岚着急地说。 叶子龙叹了口气,说:“派出所已经去调查了,估计不会有什么进展。” 欧阳岚嘟囔道:“周振宇和李聪敏矛盾很深,这件事他认定是李聪敏干的,会不会是疑邻盗斧呢?” 第346章 证据不足 叶子龙没有说话,他在认真地思考着问题。 “如果是李聪敏,那他怎么知道周振宇来龙岩的时间呢?” 叶子龙的自言自语让欧阳岚心里一震,他猛然想到那天于海洋缠着自己给周振宇打电话的事,不禁吃惊道: “莫非是他?” 叶子龙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你说的是谁?” 欧阳岚回想着,把于海洋曾经打探周振宇信息的事情跟他详细说了一遍。 叶子龙听完,似乎是在问欧阳岚:“这事如果属实,那李聪敏又是从哪里找来的帮凶呢?” 欧阳岚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还有个情况,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 “什么事?”叶子龙赶紧追问。 “前两天,我听集团的司机抱怨,王哲跟一个村里的小痞子喝酒,结果被灌醉了,晚上接他回来的时候吐得满车都是……” 叶子龙听完,两手一拍,说:“这就对上帐了!” 欧阳岚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李聪敏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做出了违法的事情。 以前,叶子龙和周振宇都说李聪敏是个阴险恶毒的小人,欧阳岚却听信了李聪敏的话,认定他们是因为夏玮怡结下了恩怨。现在,鲜活的现实揭开了李聪敏的伪装,她顿时感到浑身发冷,原来这些日子是在跟毒蛇相伴啊! 叶子龙沉思了一会儿,拿出电话拨通了个号码。 “张局,有点事情我想过去跟您反映一下。” “叶县长,我就在值班室呢!” 叶子龙打的是县公安局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张建松的电话,刚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见过面,知道他在值夜班。 虽然叶子龙是挂职的副县长,可他对龙岩的贡献妇孺皆知,所以张建松对他非常敬重,早早站在值班室的门外等候着他的到来。 两个人见了面,叶子龙开门见山,跟他说了周振宇被劫持的事情,希望他能过问一下。 张建松说:“叶县长稍等,我问一下派出所所长贺东明。” “好,拜托。”叶子龙点点头。 电话很快打通了,张建松直接问:“东明,今天有个南方的老板来参加竞标,半路给人劫持了,耽误了人家的大事……” “那个人已经报了警,是贾家坨村一个叫二臭的小子干的。”贺东明说。 张建松指示道:“你们好好审一审,看看他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指使。” 贺东明说:“张局,这个家伙是我们这的常客,反侦察能力很强,暂时没抓住他什么毛病!” “人在哪里?”张建松问。 “关了一天,刚放走了。”贺东明说。 “怎么没拘留?” “证据不足,他说被车撞了,然后拽着车主去看了下伤,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我们对他的话也进行了核实,情况也确实是这样。” 张建松挂了电话,把问到的情况告诉了叶子龙。 叶子龙想了想,说:“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我建议继续追查,争取弄个水落石出。” 叶子龙说完,又把从欧阳岚那里得到的情况告诉了张建松,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张建松听完,思考了片刻,说:“从这些情况来看,这是一件有预谋的案件啊!” “你怎么看?”叶子龙问。 张建松说:“策划很缜密,作案不留痕迹,是个狡猾的家伙。” 叶子龙说:“李聪敏确实很狡猾,这方面我有所领教。” 张建松沉吟了一下,说:“叶县长,我想在必要的时候跟他接触一下。” 叶子龙提醒道:“接触李聪敏我不反对,不过要慎重,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动手,不然被他反咬,咱们可就被动了。” 张建松点点头,说:“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们从他身边的人暗中查起,避免打草惊蛇。” 叶子龙吁了口气,说:“张局,打击犯罪要下狠手,可我有顾虑的地方,说出来供你们参考。” “叶县长,请您明示。”张建松说。 叶子龙咬了下嘴唇,说:“龙岩招商引资的局面刚刚打开,如果把周振宇被劫持的事情张扬出去,对投资环境的影响可想而知啊!” “叶县长的意思?” 叶子龙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意见是调查李聪敏必须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进行,不能走漏一点消息。” “我明白叶县长的意思,这件事我只对您负责,有了进展会及时汇报。” 叶子龙和张建松在密谈案件的事情,李聪敏却带着王哲和于海洋在酒店里喝起了庆功酒,而且喝得畅快淋漓,有种荡气回肠般的感觉。 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龙岩警方盯上了。 第347章 遭到戏谑 鸿维公司的新设备安装不能拖延,每耽误一天,都会对公司的经营业绩产生很大的影响。 根据几天的报表看,设备安装的进度过于缓慢,王文娟几次找穆兰诉苦,说自己没有经验,指挥设备安装十分吃力。 穆兰被逼无奈,只好按着李萍出的主意,决定让谢耀祖暂时负责这项工作。 早晨刚上班,穆兰把谢耀祖叫到办公室谈话。 “谢耀祖,根据你的自荐,经过认真考虑,决定任命你为总指挥,全盘接手设备安装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谢耀祖欣喜若狂,弯腰给穆兰鞠了个大躬,颤抖着嘴唇说: “谢谢,谢谢穆兰总的信任!” 谢耀祖在鸿维公司就是个一般的技术管理人员,根本就没跟高层领导说话的机会。今天,科威集团的副总裁亲自找他谈话,而且还封了官,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改朝换代的旧臣,突然受到了新皇帝的恩宠。 乖乖,幸福来得太快了! 谢耀祖受宠若惊,感激涕零,恨不得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穆兰看着他这副奴才相,心里说不出的膈应。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把厌恶的情绪强压在了心里。 “谢耀祖,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可不能辜负集团对你的信任啊!”穆兰很正式地说。 谢耀祖满脸的谄媚,连忙点头哈腰:“领导放心,我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是保证,明白吗?”穆兰强调说。 谢耀祖弓着腰,低声下气地说:“您放心,必须保证!” 交待完工作,穆兰说:“时间紧迫,马上开会宣布对你的任命。” 谢耀祖听了大喜过望,一边往外走一边想,能受到科威集团副总裁的赏识,以后就等于有了靠山,说不定还能再往高处爬一截呢! 会开得很短,只宣布了对谢耀祖的任命。 散了会,谢耀祖踌躇满志地站在工人堆里,正打算发号施令,不料被王亚飞和丁小强戏谑起来。 “谢大马棒,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吧?”王亚飞嘲弄道。 “你什么意思?”谢耀祖瞪着一双大眼珠子问。 “你家祖坟不冒青烟,你哪来的官运啊!”王亚飞继续调侃。 “鬼难拿,你要是嫉妒,让你家祖坟也冒烟啊!” 谢耀祖说着,趾高气昂地把头一扬,表情中充满了挑衅。 王亚飞听了,不屑地把嘴一撇,说:“谢大马棒,实话告诉你,我祖上最小的官也是四品,你家祖坟冒的那点烟,还不如我祖爷爷水烟袋冒的大呢!”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鬼难拿,你祖爷爷就是皇上,他孙子不照样让我管着?” 丁小强看不得谢耀祖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接过了话头,问: “谢大马棒,你这个总指挥是个什么级别的官?” “你,你说是什么级别?” 谢耀祖被问懵了,这个问题他还真说不上来。 丁小强往他跟前凑了凑,说:“你现在特像一个人,知道是谁吗?” “谁啊?”谢耀祖问。 “孙悟空。” 谢耀祖眨眨眼,问道:“你什么意思?” 丁小强用眼斜着他,讥讽道:“当年孙悟空被玉皇大帝戏耍的时候,就是你现在这个德性!” 谢耀祖把嘴一撇:“别扯淡了,孙悟空跟我有屁的关系!” 谢耀祖小时候看过《西游记》的连环画,但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故事,嘴上骂着,心里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谢大马棒,别费脑筋了,你肚子里那点墨水连蚊子都喂不饱!”王亚飞见他直挠头皮,撇着嘴讥笑。 “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懒得搭理你们!”谢耀祖说着,又高傲地仰起了头。 王亚飞见状,往前凑了凑,拍着他的肩膀说:“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谢耀祖把嘴一撇,说:“鬼难拿,你就别之乎者也了,纯属屎壳郎爬到书本上,冒充圣人!” 王亚飞嘿嘿笑道:“圣人不敢当,不过给你当教师爷绰绰有余!” 谢耀祖把嘴撇得更大了,说:“你真是苍蝇推墙,不自量力!” 王亚飞嘿嘿坏笑:“那我就给你说说?” 谢耀祖冷哼:“你随便吧!” 王亚飞舔了舔嘴唇,娓娓说道:“想当年,孙猴子大闹天宫,玉皇大帝伤透了脑筋,便打算封他个官职,免得这货继续胡闹。当时,正赶上天庭里的马没人管,于是玉皇大帝便决定把这个差事交给猴子,并封了他个官衔,叫弼马温。” 看热闹的工友们听完,顿时大笑起来: “真是这样,那猴子当了个弼马温,自美得手舞足蹈,以为是个了不起的大官呢!” “谢大马棒,你这个总指挥还不如弼马温,人家好歹也是御封,你这算个球啊!” 第348章 心敲小鼓 听着人们的嘲笑,谢耀祖的脸憋得通红,瞪着眼珠子大骂:“你们懂个屁,都他妈滚蛋!” 王亚飞见他口出不逊,立刻挖苦道:“谢大马棒,你现在大小是领导,好歹是干部,怎么说话这么粗鲁呢!” 丁小强也拉下脸来,说:“谢大马棒,别不识好歹,要不提个醒,你还猪八戒带花,偷着自美呢!” 工友们也跟着七嘴八舌:“谢大马棒,你真是智商低,怎么分不清好赖人呢!” “简直四六不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谢耀祖被大伙数落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们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典型的羡慕嫉妒恨!” 谢耀祖话音落下,工友们立刻翻了脸,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谢大马棒,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谁会拿弼马温当回事!” “谢大马棒,实话跟你说,我们要是想当弼马温,还真轮不上你!” 谢耀祖招架不住了,连忙从人堆里钻出来,灰溜溜地走开了。 他气鼓鼓地坐在车间门口,在心里把丁小强和王亚飞家所有的女人问候了一遍,顶在脑门的火气才消了不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先忍你们几天,等把活干完了,一起算总账! 谢耀祖这样想着,便打算回车间组织工人干活。可是,脚步还没迈开,他又纠结起来,这个总指挥到底是个多大的官呢? 不行,我得去问问,别真让人当猴子耍了! 谢耀祖打定了主意,从地上站起来,拍打了一下屁股上的尘土,一脸疑云地来到了穆兰的办公室。 “穆兰总,有点事我想问一下……” 跟穆兰有过两次接触之后,谢耀祖觉得这个女总裁比李聪敏可是强多了。虽然她在科威集团的职务比李聪敏高,但平易近人,说话和蔼,不像李聪敏那样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所以,在穆兰面前,谢耀祖的胆子不知不觉壮了起来。 “有什么事尽管问。”穆兰说。 “我想打听一下,一车间将来谁负责?” 穆兰心里一惊,马上想起了李萍说过的话,谢耀祖很市侩,浑身小市民习气。现在看来一点不假,刚给他封了官,这家伙便有了新的想法。 穆兰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说:“目前还没人选,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耀祖挠挠头皮,皮笑肉不笑地说:“穆兰总,您别误会,我主要是不知道遇见问题该去找谁请示,所以才过来问问您……” 穆兰见他这么说,觉得也在情理之中,便对他说:“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了。” “可是,这……” “你还有事吗?” 穆兰见谢耀祖支支吾吾,马上断定他来找自己,刚才的话不过是个幌子,心里一定装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见谢耀祖脸红脖子粗地杵在自己跟前没完没了地挠头皮,心里不由感到厌烦,便低下头看起了桌上的报表。 谢耀祖见穆兰不理他了,心里不免敲起小鼓:是不是刚才的话太露骨了呢? 谢耀祖本想向穆兰问清级别的事,突然察觉到她脸色有些不悦,立刻胆小了,不知道逼问下去,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穆兰总,您先忙,我去工地了。” 谢耀祖一脸尴尬,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连忙退了出去。 这个总指挥到底是不是官?如果是,又是多大的官呢? 一连几天,谢耀祖心烦意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他偷偷地找到刘芳菲,想让她帮忙打听自己的级别。不料刘芳菲却对他说,先踏踏实实把事干好,不然你什么级别也不是。 小人的特点就是小心眼,遇事患得患失。所以,谢耀祖根本就听不进刘芳菲的劝说。他唯恐上了穆兰的当,天天皱着眉头,心里嘀嘀咕咕,打不起精神。 谢耀祖的父母并不知道儿子烦心的事,听说他当了总指挥,乐得几天合不拢嘴,逢人就说他儿子出息了。 星期天,老两口想听听谢耀祖当总指挥的故事,便打电话叫他回家,说包他最喜欢吃的三鲜馅饺子。 一大早,俩人便去了早市场,一边买菜一边跟邻居们炫耀: “我家儿子当了总指挥,整天忙得四脚朝天,难得有时间回来一趟,今天给他包饺子吃” “你说我儿子这个总指挥,那得操多大的心,大事小事都要管,想想都心疼……” 邻居们看着他们小市民的样子,心里充满了鄙夷,忍不住调侃道:“总指挥可是个大领导,在电视上经常看见,可威风呢!” “谁说不是,这总指挥可不简单,没个三把刀两把叉的,根本就干不了!” 谢老太正在兴头上,根本看不出邻居们是在嘲讽自己,只感觉他们的话很受用,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 第349章 互揭老底 老两口满面春风地回到家,马上忙活起来。 谢老太和着面,嘴也不闲着,嘀嘀咕咕地说: “耀祖小时候算命,人家就说他将来有出息,真是灵验了……” 谢老汉正在择韭菜,听了老伴的话,满脸是笑地说: “他这名字起得好,这回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你这话不假,你们谢家祖宗八代也没出个有出息的人,还得说我这儿子,想想就来劲!” 谢老汉听她这么说,有点不高兴了,嘟囔着说: “我家怎么就没出过有出息的人了,想当年我爷爷可是个掌柜的,这事老辈人都知道……” 谢老太一听,差点笑岔了气,嘲讽道: “我早就听你奶奶说了,你爷爷吹了一辈子糖人,整天挑着担子满大街吆喝着卖,街坊四邻都叫他掌柜的!” 谢老汉把手里的韭菜往地上一扔,说:“你别笑话吹糖人的,那是赶上了旧社会,放到现在就是艺术家!” 谢老太一听,笑得更厉害了,说:“你祖上艺术家真不少,你大爷是磨剪子戗菜刀的!” 谢老汉撇着嘴说:“你真没文化,我大爷充其量算个大工匠,跟艺术不沾边!” 谢老太嗤笑:“照你这个说法,你二大爷干的是给牲口配种的营生,那是不是该属于计划生育战线上的人呢?” 谢老汉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伤害,生气地骂道: “你这个死老婆子,没事拿我祖上开心,有意思么!” 谢老太也不生气,撇撇嘴说:“不说你祖上,那就说说你吧。” 谢老汉不耐烦了,说:“我主要是没官瘾,要是跟耀祖似的要求进步,混个一官半职根本不叫个事!” 谢老太听完这句话,把嘴撇得老大,说:“你纯属睁着眼说瞎话,只能说你官瘾不小,本事不大,要跟咱耀祖似的…… “你快拉倒吧,我什么时候有过官瘾呢!” 谢老太见他不承认,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蹭了蹭,嗤笑一声,说: “你那年为了往上爬,给你们主任又送烟又送酒,好不容易换来个小组长,结果当了三个月,挨了五次揍,好端端搭进去两颗牙……” 谢老汉接连被揭短,脸上挂不住了,吹胡子瞪眼地吼了起来: “你个死老婆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说这些没用的话有意思么!” 谢老太翻翻白眼,说:“那你说说,什么是有用的话。” 谢老汉正在气头上,指着她骂道:“你也不是个正经货,为了贪小便宜,当姑娘的时候就跟你们村的车把势睡觉……” 谢老太顿时羞得老脸通红,连忙用手捂住,说:“别扯过去的事了,赶紧说咱耀祖吧!” 谢老太败下阵来,谢老汉便得了理,没完没了地数落起来: “你这个破烂货还整天看不起我们谢家,要不是当初你家瞒得严实,贵贱也进不了这个家门。” 谢老太羞臊得无地自容,背过身去说:“少说两句吧,我这辈子就干过那一次丢人的事,你就总是咬着不放……” “你放狗屁!”谢老汉不等她说完,火冒三丈,瞪着眼质问道: “你没跟你们村支书家的二狗子钻高粱地?” 谢老太羞愧难当,用手使劲捂着脸,嘟囔到:“多少年前的事了,快别提了……” 谢老汉哼了一声,懒得再提这种恶心人的事,可心里又有气,嘴上便忍不住继续唠叨: “你别看不起我爷爷,咱家耀祖就遗传了他的基因……” 谢老太不敢再挖苦他了,连忙问:“什么基因?” 谢老汉大拇指一挑:“你看耀祖那一笑,嗓门有多大,二里地以外都听得真真的,这就是当官的气势!” 谢老太眨眨眼,不解地问:“那跟你爷爷有什么关系?” 谢老汉把胸脯一拍,自豪地说:“我爷爷嗓门就大!” 谢老太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你爷爷走街串巷卖糖人,吆喝的声小了卖得出去么!” “你个死老婆子,又嘴欠了是不是?” 两个人正高一声低一句地吵吵着,谢耀祖推门进来了。 “离着八里地就听见你们吵吵了,说话就不能小声点啊!” “哎哟,我那当官的宝贝儿子回来啦!” 谢老太看见谢耀祖,立刻拉住他的手,满脸堆笑,眯着眼上上下下一个劲打量,就跟看不够似的。 “行了,你们就低调点吧!” 谢耀祖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谢老太咯咯地笑着坐到了儿子身边,一脸得意地说:“我恨不得拿着喇叭广播呢,咱老谢家可算是出人头地了!” 谢老汉忍不住凑过来,也坐在了谢耀祖的身边,说: “耀祖,给我们说说,这个总指挥是个什么级别的官啊?” 第350章 戳到痛处 谢耀祖就怕有人问这个问题,当下便气得面红耳赤,两个大眼珠子都鼓了起来。 老两口只顾高兴,并知道儿子的心事,没等他说话,谢老太便抢过话头,自豪地说: “那还小得了,听着这个官衔就霸气,比前院王瘸子儿子那个科长硬多啦!” 谢耀祖气得把手一挥,梗着脖子吼道:“知道的事你说,不懂就别瞎叨叨了!” 谢耀祖突然发起火来,老两口顿时懵了,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再吱声了。 谢耀祖苦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两只手咔嚓咔嚓地挠着头皮,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谢老汉感觉有些不对劲,往他跟前挪了挪身子,悄声问: “耀祖,到底怎么了?” 谢耀祖拍打着落在肩上的头皮屑,使劲叹了口气,说:“这个总指挥听起来挺唬人,其实就是个领着工人安装机器的工头!” “啊?” 老两口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没想到欢天喜地了好几天,居然是做梦捡到金元宝,醒来眼前一场空。 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谢耀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沉默了一会儿,安慰说: “你们也别失望,我现在正盯着车间主任的位置,那才叫个官呢!” “哎哟,就知道我儿子差不了……” 谢老太听了谢耀祖的话,就像打了一支强心针,马上又喜形于色了,说着话竟撩起衣襟擦起了眼泪。 “耀祖,当主任的事靠谱吗?”谢老汉眨眨眼,不放心地问。 “八九不离十吧,集团领导有这个意思……” 谢耀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并不踏实,毕竟这只是自己的梦想,至今没有任何人给过他这方面的承诺。 谢耀祖想当车间主任的事跟刘芳菲说过,可刘芳菲却对他不屑一顾,嘲讽他是马蜂斗公鸡,自不量力。 谢耀祖很不服气,说刘芳菲是隔着门缝看人。刘芳菲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他没见过世面,心中的格局太小,根本就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谢耀祖承认自己没见过多大的世面,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精彩,根本就不得而知。至于刘芳菲说到的这个格局,他就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谢耀祖弄不明白,回家向他老婆请教。他老婆想了想,说格局就是跟局长玩跳格子的游戏,谁占领的格子多,谁的格局就大。 谢耀祖听完更懵了,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游戏跟当官有个球关系? 为这件事,谢耀祖曾经质问过刘芳菲,也跟她发生了几次争论。刘芳菲明确告诉他格局就是把眼光放长远,眼下最大的格局便是伏下身子把手里的事做漂亮。至于能不能当上车间主任,那就看领导是不是认可你的能力了。 谢耀祖跟她的想法却大相径庭,认为这是缺心眼的思维。现在是市场经济,讲得是公平交易,彼此互不相欠。按照这个逻辑,自己既然挑了担子,穆兰就应该给个官当,不能拿个虚头巴脑的总指挥糊弄人。 这个问题两人争论不休,刘芳菲烦了,懒得再跟这种鼠目寸光的人较真,便明确警告他说,如果这次设备安装不能按期完成,想当车间主任就是白日做梦。 谢老太刚听儿子说要当车间主任,不免兴高采烈,可随后又见谢耀祖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不觉紧张起来。 她叹了口气,抚摸着谢耀祖的手,嘱咐说:“儿子,你可盯紧点,这个官千万别让人抢了去!” 谢老汉也说:“耀祖,不行就给领导送点礼,这年头兴这个……” 谢老太眨眨眼,转身进了里屋,很快便拿出个用布包着的小盒子,边打开边说: “这个镯子是你姥姥留给我的,不行就拿去用吧!” “这两年,我和你爸也存了点棺材本,用得着就说话!” “只要你出息了,给老谢家长了脸,割点肉不心疼……” 谢耀祖本来就心里没底,谢老太没完没了的唠叨更他他心烦。他皱着眉头,推开母亲的手,没好气地说: “这事你们就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耀祖,大意失荆州,可得精神着点,咱老谢家就指着你贴金呢!”谢老汉也不放心地叮嘱起来。 谢耀祖让他们说得心神不定,坐卧不安。 他掏出手机给刘芳菲打电话,觉得这种事还得跟她念叨,跟别人说不但没用,反而被嘲笑。 第351章 是头蠢驴 电话刚响了两声刘芳菲就接了,但她没有说话,听筒里一片安静。 “喂,芳菲……” “你找错人了!” “你听我说,芳菲……” 谢耀祖满心欢喜,不料被刘芳菲当头泼了一瓢凉水。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他瞪着两个大眼珠子不知所以了。 自从跟刘芳菲发生了几次争论,谢耀祖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越来越冷漠了,而且那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鄙视。 他正在低着头发呆,刘芳菲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芳菲,刚才怎么回事啊?”谢耀祖喜出望外,赶紧问。 “在家里不方便接,这都不懂!”刘芳菲没好气地说。 “嘿嘿,我怎么又忘了呢!”谢耀祖挠着头皮傻笑起来。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耀祖跟刘芳菲整天黏黏糊糊,这事很快传到了刘芳菲丈夫的耳朵里,为这事夫妻俩没少争吵。 其实,刘芳菲早就厌烦了谢耀祖,觉得这个人就是个典型的井底之蛙,既没城府更没格局,说话做事都上不了台面,跟这种人在一起,除了被人嘲笑,不会有任何结果。 刘芳菲很苦恼,悔恨当初头脑发热,竟然跟这么个二杆子货走到了不明不白的地步。 刘芳菲曾经打算断绝跟谢耀祖的关系,可是谢耀祖听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磕头下跪,寻死觅活,弄得她心又软了。 于是,她给谢耀祖提了个要求,以后尽量保持距离,没有着急的事情,下班以后不要再联系。 刘芳菲是谢耀祖的精神支柱,没有她在背后把持着,谢耀祖就是头蠢猪,在鸿维公司寸步难行。 所以,谢耀祖根本离不开刘芳菲,只要不被抛弃,什么条件都能答应,让他当孙子都感觉是一种幸福。 可是,刘芳菲对他很无奈,谢耀祖就是个小市民,根本分不清轻重,鸡毛蒜皮的小事经常让他如临大敌,随时随地都会给她打电话。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刘芳菲心里很清楚,谢耀祖从小就受家庭文化影响,这种小市民的习性在他的意识里已经根深蒂固,入木三分了。三四十年形成的顽疾,要想在短时间内祛除,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这种人,刘芳菲除了骂他棒槌,也彻底无语了。 刚才,刘芳菲正在午休,谢耀祖又打来了电话。她很生气,挂断他的电话便想关机。可是,她猛然想到车间里正在热火朝天地安装新设备,谢耀祖打来了电话,也许是真遇到了难处。这么想着,便赶紧找了个僻静处,把电话打了过来。 刘芳菲着急地说:“谢耀祖,有话快说!” 谢耀祖连忙解释:“芳菲,今天找你可是急事啊!” “出什么事了?”刘芳菲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芳菲,你帮我分析一下,我在穆兰心里究竟有多大的位置……” “谢耀祖,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电话里,刘芳菲的声音不仅带着鄙夷,而且还有一股火气。这段时间,谢耀祖就像中了邪,没完没了地跟她念叨这件事,心里早就烦透了。 谢耀祖听着她的语气不对劲,唯恐她挂断电话,连忙说:“你别急,听我往下说!” 刘芳菲吁了口气,不耐烦地说:“你简明扼要,捡着重点说,别扯没用的东西!” 谢耀祖压低了声音,说:“我想给穆兰送点礼,可又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刘芳菲嗤笑:“谢耀祖,你想什么呢!” 谢耀祖以为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解释说:“我就是怕她收了礼不办事,你说要是那样,还不亏得我肝疼啊!” 刘芳菲听了,连忙阻止,说:“谢耀祖,穆兰总不是那种人,你千万别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谢耀祖鼻孔里冷哼一声,说:“芳菲,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不贪财的,除非她是圣人!” 刘芳菲气得直咽吐沫,知道给他讲道理是对牛弹琴,便耐着性子说: “谢耀祖,你听我一句劝,把眼下的任务完成好,比送礼要强一百倍!” 谢耀祖挠了挠头皮,哭丧着脸说:“你说的我明白,可就是怕当了拉磨的驴呀!” “你,你简直……” 刘芳菲本想骂他几句,可这个时候却觉得多余,因为他得了严重的疑心病,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 确实没错,这个时候谢耀祖根本就听不进别人的劝阻,满脑子都是卸磨杀驴的故事。所以,他不顾刘芳菲的反感,自顾说道: “你也不想想,等我撅着屁股把活干完了,让人家一刀宰了卖肉,你说冤不冤!” 刘芳菲见他又绕到那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上,气得直喘粗气,嗤笑道: “谢耀祖,你的大事说完了?” “嗯。” “你真想听我的意见?”刘芳菲问。 “没错,芳菲,这么大的事,你看得比我准。” 刘芳菲被气笑了,说:“谢耀祖,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你肯定当不了卸磨的驴!” “真的?”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嗯,千真万确。”刘芳菲说。 “为什么呢?”谢耀祖又问。 刘芳菲冷笑了一声,说:“因为有些驴不值得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谢耀祖被说懵了,瞪着大眼珠子问。 刘芳菲顿了顿,戏谑道:“杀了你这样的驴,肉都没人敢吃!” “芳菲,你到底什么意思?”谢耀祖着急了,连忙追问。 刘芳菲说:“因为怕把脑子吃坏了!” 谢耀祖皱着眉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刘芳菲说:“不懂就对了,因为你是头蠢驴!” “嘿嘿,你真幽默,又拿我开心!” 这下谢耀祖听明白了,原来刘芳菲是在拐弯抹角地挖苦自己。他刚想说点什么,不料对方却挂断了电话。他再打过去,传来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耀祖摇摇头,感到很没趣,悻悻地走出了家门。 第352章 求签问卦 谢老太虽然不知道谢耀祖跟谁打的电话,也听不明白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心里很清楚,儿子想当上这个车间主任,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还要费一番周折。 她愁眉不展地收拾着桌子,看着老伴坐在一边不停地唉声叹气,心里不由起了火,骂道: “瞧你那点出息,耀祖怎么摊上这么个爹!” 谢老汉翻了翻眼皮,冷笑着说:“他爹不行,那他妈露两手看看!” 谢老太见老伴脸色不好,连忙收住了话头,唯恐他急了眼又揭自己偷男人的短。 两人冷战了一会儿,谢老太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说: “老东西,收拾一下,咱们走!” “干什么去?”谢老汉问。 “上山烧香许愿,让大师给点拨点拨……” 谢老汉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气,呼地站起身,催促说:“那就别忙活了,要去就赶早!” 老两口急急忙忙地从家里出来,然后坐上了通往城外的大巴车。 城外有个道观,规模不大,名气却不小,前来求签的人络绎不绝,以前谢老太来过几次。 道观里有个道士,人称赛活佛,上山求签问挂的人都是慕名而来。 一路颠簸,老两口终于来到了这里。下午上山的人不多,老道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大师,我想请你看看我儿子的官运……”谢老太拉着老伴走到他跟前,悄声说。 老道睁开眼睛,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抽签。 谢老太做这种事轻车熟路,抽完了签,又报上了谢耀祖的生辰八字。 老道看了签,又看了看老两口,眯起眼睛不吭不响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谢老太见老道半天不说话,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她的心怦怦直跳,忍不住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 “大师,我儿子最近有没有升官的可能?” 老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远矣;人而不好善,祸虽未至,福其远矣……” “大师,您能说得再明白点吗?” 老道的话谢老太听不懂,可他嘴里又是福又是祸的,让她不寒而栗,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我们都没什么文化,大师就再往细处说说吧!” 谢老汉脸色发白,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道人嘴里说着,睁开了眼睛,看着两个惊慌失色的老人。 “大,大师,是不是我儿子有什么灾啊?” 谢老太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吓得脸色惨白,上牙不停地撞击着下牙,浑身突突地抖个不停。 “福祸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行。”老道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谢耀祖的父母瞬间脸色大变,老道的话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可大意也听出了八九分,那就是人们常说的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大师,求您赶紧给破破吧,我们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老两口本来是给儿子看官运的,没想到却看出灾来,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磕着头哀求起来。 “福祸都是自己招来的,让你儿子多多行善吧,不然定会招来报应……” 老道说完,站起身来,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老两口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回到家。 谢老太什么也顾不上干了,慌忙给谢耀祖打电话,把刚才老道说的话告诉了他,再三叮嘱多做善事。 谢耀祖听完,暴跳如雷,在电话里跟她发起火来: “你们真是闲的没事干,什么狗屁玩意都相信,别听他胡咧咧,全是骗人的!” 儿子不听劝,谢老太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了几根香点着,嘴里不住地祷告起来。 第353章 官复原职 科威集团成功拿下了龙岩果品深加工项目,李聪敏立了功,不久如愿以偿官复原职。 那天,赵国祥找他谈话,说:“年轻人不怕摔跟头,关键是摔倒了是不是能爬起来。” 李聪敏连忙点头,说:“董事长,我一辈子记住您这句话了。” “我还有句话,你也要记住。”赵国祥说。 “董事长,您尽管教诲,我听着呢。”李聪敏忙说。 赵国祥点点头,说:“吃一堑,长一智。” 李聪敏立刻点头哈腰,说:“请董事长放心,我一定吸取这次教训,您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赵国祥说:“龙岩这个项目属于实体项目,按说后续的事情应该由穆兰接手,可是鸿维公司那边的事情很缠人,你就暂时代管吧。” 李聪敏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表态:“服从董事长的安排,我保证殚精竭力,把工作干好!” 赵国祥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科威集团正处于新老交替的阶段,多做出些业绩,对你将来的进步会有好处的。” 李聪敏听完,心花怒放,突然想起岳父苏若瀚也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多出成绩,厚积薄发,蓄力前行。 回到办公室,李聪敏越想越高兴,只盼着穆兰永远陷在鸿维公司,这样他就可以长期盘踞在龙岩,形成自己的势力。 心里想着,他便让于海洋向办公室要车,然后直接去了龙岩,想看看那边的基建情况。 果品加工厂的工地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紧张繁忙的景象。 民工们听说是科威集团的领导来视察,都跟见到亲人似的,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喜来是民工里的小头目,正领着人们挖地沟,见到李聪敏连忙扔下手里的铁锹迎了上来。 “领导,一路辛苦啦!” “这位是?”李聪敏没有去握他沾满泥土的手,转身问随行的于海洋。 “他叫喜来,是这一带很有影响力的人物呢!”于海洋介绍。 “哦,是喜来同志。”李聪敏这才皮笑肉不笑,很官方地把手伸了过去。 喜来有些尴尬,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握着他的手说:“领导看看什么地方的活不合适,尽管批评,俺们马上返工!” 李聪敏看着这个人一脸的朴实,不禁对他产生了些许的好感,就让他陪着一起转转,顺便问些情况。 “喜来,听说乡亲们都愿意到工厂来上班?”李聪敏边走边问。 喜来眉飞色舞地说:“太愿意了,在家门口就能上班挣钱,做梦都能笑醒了!” “以前你们的生活来源主要靠什么?”李聪敏问。 “靠山吃山,种点果树,有时候也采点山货卖点钱……” “还有山货?”李聪敏惊喜地问。 “山里很多,只是交通不好,采多了运不出去,少了也卖不了几个钱。” 李聪敏听了,心中怦然一动,瞬间冒出一个埋掉于海洋的邪念。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看身边的于海洋,心里暗说:小兔崽子,别怪我心狠手辣,只能怨你知道的事太多了! 李聪敏的眼珠在镜片后面转动了几下,扭头对于海洋说: “小于,中秋节就要到了,你不打算给大伙捎点山货?” “真是的,这里的东西既新鲜又便宜,我咋就没想到呢!”于海洋用手挠着头皮说道。 “年轻人,想进步的话,就得多长脑子才行啊!” 李聪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话看似有些调侃,但于海洋听来却意味深长。 他抬起头,充满感激地说:“李经理,谢谢您对我的关爱!” 喜来听他们说想要点山货,马上大包大揽:“这事交给我,马上就去办,保证让领导们满意!” “那太好了,这方面你是内行,保准都是好货!”于海洋高兴地说。 李聪敏见这件事已经落实了,便赶紧转移了话题,不想在这件事上让喜来抓住什么。 第354章 带回山货 第二天早晨,喜来拉着小车来了,里面装满了大袋小袋的山货,于海洋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些东西塞进了他们的车里。 “价钱怎么算?”于海洋擦着头上的汗问。 “不要钱,都是山里长的东西。”喜来憨笑着说。 “那怎么行,我们也是有纪律的!”于海洋认真地说。 “你们来俺们这里投资建工厂,是帮着俺们脱贫致富,乡亲们都嘱咐俺说,这是一点心意……” 喜来正说着,李聪敏急匆匆走来,说:“赶紧走,我还有个会要开!” 于海洋顾不得再说什么了,连忙上了车,临走落下车窗对喜来说:“过完节我就回来,再把钱给你!” “不用,不用!”喜来憨笑着挥挥手,目送着他们的车渐渐远去。 回到集团,人们听说于海洋弄来了山货,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没一会就抢了个精光。 “一看这山货就地道,比市场上的强多了!” “这是真正的野山货,吃着放心,没农药!” “还是小于够意思,有好事想着大伙!” “小于,下次多弄点,这次好多人都没分到……” 听着同事们的夸赞,于海洋心里美滋滋的,更加充满了对李聪敏的感激,觉得这辈子算是跟对了人。 可是,他丝毫没有觉察到,李聪敏已经把一个绳子套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只等着时机成熟了,用力一拉,他马上就会窒息而死。 于海洋在回来的路上,特意向路边卖山货的老乡询过价,所以便参照这个价格收了大伙的钱。 于海洋数了数,总共两千九百八十元。他突然有些不忍心让喜来白帮忙,犹豫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元凑了个整数,然后塞进信封锁进了抽屉。 半个月以后,于海洋去龙岩办事,顺便把钱带了过去。可喜来说什么也不肯收,说拿回去没法跟乡亲们交代,最后差点急了眼。 于海洋犯了难,回来只好去请教李聪敏。 李聪敏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了于海洋的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 “这么点事就难成这个样子,以后怎么担当重任呢!” “我……” 于海洋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不觉红了起来。 “小于,这事先放一放,春节的时候我来办,你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去吧。”李聪敏说完,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那,您看这钱……” 李聪敏抬起头来,无所谓地说:“先寄回你老家去吧!” “这,这不合适……” 李聪敏见他一脸的惊慌,扔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叉在胸前,问道:“听说你老家盖房子,你父亲找你要钱来着?” 于海洋点点头:“嗯,我手头也不宽裕,只给了他两千……” 李聪敏摇摇头,用批评的口气说:“有点太丢人了,至少也得五千,亏你拿得出手。” 于海洋见李聪敏撇着嘴挖苦自己,顿时羞愧难当,红着脸赶紧解释: “李经理,我也是没办法,正赶上孩子上学,老婆下岗……” 李聪敏把眉头一皱,说:“那就赶紧再把这点钱寄过去,剩下的以后再说,哪有你这样当儿子的!” “可是,这……” 李聪敏见他犹豫不决,顿时着了急,把脸一沉,说:“你以为我在害你?” “李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于海洋害怕了,连忙摆手解释。 “怕老婆不饶你?”李聪敏又问。 “这,也不都是……” 李聪敏笑了笑,神秘地说:“年底发奖金我不会亏待你的,充其量就是周转一下,你老婆不会知道的!” “李经理,这么做不会犯纪律吧?” 李聪敏见他还是不放心,不耐烦地说:“你尽管放心,有事我担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海洋放心了,不好意思地说:“李经理,我是怕授人以柄,让您见笑了。” 李聪敏翻了翻眼皮,说:“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变通,不然就成呆子了。” “嗯。” 于海洋使劲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李聪敏的感激。 第355章 挖好陷阱 其实,这些天于海洋很愧疚,良心始终经受着谴责。前些年,父母为了供他上学,含辛茹苦,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乡亲们有了钱,都盖起了新房,而他的父母依旧住在那两间破旧不堪的房子里。这两年,房子漏雨越来越厉害,不得不翻盖了。可是,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掉了,钱还是有个不小的缺口。 无奈之下,他父亲只好打电话向儿子求援。不料,于海洋的媳妇听到消息后,一百个不同意,又哭又闹,扬言要跟他离婚。 家里的钱由老婆掌管着,于海洋根本就摸不着。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偷偷积攒的两千私房钱寄给了家里。 当然,于海洋心里很清楚,这点钱用在盖房子上是杯水车薪。他能想象出父母对自己失望的表情,可他除了骂自己无能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海洋做梦都没想到李聪敏成了他的及时雨,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嘴角颤抖着说:“李经理,您是我这辈子的恩人啊!” “屁大点事,值得你这样?”李聪敏嗔怪地说着,随手把桌上的纸巾扔了过去。 “李经理,大恩不言谢,我先去寄钱,以后您看我的表现吧!”于海洋擦着眼泪,掏心掏肺地说。 “行了,快去寄钱,一会还有事呢!”李聪敏不耐烦地挥挥手,催促他赶紧走。 于海洋手里攥着装着钱的信封刚走,王哲马上敲门进来。 “李经理,我打听到了鸿维公司的情况。” “坐下说!”李聪敏顿时来了精神,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前段时间,于海洋在龙岩救了李聪敏的命,很让王哲嫉妒,唯恐自己在李聪敏的心里没了位置。 所以,王哲想做些事情来吸引李聪敏的眼球,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他很清楚,龙岩有于海洋在,自己很难插进手去,那就只有把眼睛盯在鸿维公司了。 看着李聪敏闪光的眼神,王哲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便故作神秘地说: “李经理,这段时间我就跟个特务似的,一直在打探鸿维公司的情报……” 李聪敏听了,迫不及待地催道:“快说说,有什么新情况?” 王哲舔了下嘴唇,压低声音说:“金灿出了事,那边的骨干差不多都跑了,剩下的几乎全是老弱病残……” 李聪敏气得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黑着脸质问到:“王哲,你说的这些还算新鲜事吗?” “不,不是……” 王哲红着脸赶紧摇头,唯恐惹得他不高兴,劈头盖脸地把自己臭骂一顿,那可就自讨没趣了。 “捡着新鲜事说!”李聪敏厌烦地瞪了他一眼。 王哲答应着,赶紧说:“他们已经失去了加工能力,好几个单子都干砸了,客户正追着屁股要求索赔呢!” “有这种事?”李聪敏的眼里闪现出惊喜的亮光。 王哲见自己的话终于引起了李聪敏的重视,心中不由得意起来,表情更加神秘,说: “不光有这事,新设备安装也不顺畅,听说负责这事的谢耀祖可捣蛋了……” “谢耀祖?” 李聪敏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是哪个人。 王哲提醒说:“您应该有印象,记得咱们刚进车间,主动向您献殷勤的那个傻大个子吗?” 李聪敏恍然想起来了,到目前为止,鸿维公司对他们态度友好的只有这个人。但是,他对这个家伙的印象并不好,尤其是那两个牛蛋似的大眼珠子,半傻不俏的,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所以,谢耀祖一再献媚,李聪敏从来就没给他好脸色。现在王哲提起这个人,他仍然是一脸的鄙夷,说: “那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小人,别把他当人看!” 王哲诡异地笑道:“李经理,正是因为有小人,鸿维公司才成了这么个烂摊子。” 李聪敏没有说话,脸色阴沉下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死盯着他,心里骂道:鸿维公司成混乱不堪,都是老子搅和的,你骂谁是小人呢! 王哲被他的表情吓坏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顿时语无伦次起来: “李经理,这个……那什么……您看……” 李聪敏喘了口粗气,阴阳怪气地问:“鸿维公司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是领导无能,跟小人不小人的有关系吗?” 王哲一怔,马上反应过来。鸿维公司是怎样陷入困境的,他一清二楚,刚才把罪过归咎到小人身上,李聪敏肯定会敏感,不生气才怪呢! 关键时刻,王哲的脑子反应很快,连忙解释说:“李经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谢耀祖这种小人作怪,穆兰总也不至于上吐下泻,狼狈不堪!” 李聪敏翻了下眼皮,冷冷说道:“王哲,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人跟人的想法不同,做事风格也会不一样。” “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世界上的万物,存在即合理。谢耀祖能在鸿维公司生存,说明那里有适合他的土壤。” “盘点历史,秦朝的赵高,汉朝的董卓,唐朝的安禄山,宋朝的高俅、秦桧,以至清朝的和珅,都被骂成是小人,可他们却个个不是等闲之辈,都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 “你说的不错,谢耀祖是小人,可小人有小人的长处,一旦有了机会,便能做出令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李聪敏的一番话,让王哲终于看透了李聪敏的心思,他是想利用谢耀祖,让他成为鸿维公司又一根搅屎棍。 王哲装出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讨好道:“李经理,您的论断真是力透纸背,入木三分啊!” “何出此言呢?” 李聪敏眯着眼睛追问,他想看看刚才自己那番费尽心机的话,王哲到底听明白了多少。 王哲只顾拍马屁,没想到李聪敏会问到这样的问题,顿时惊慌失措,红着脸说: “正如伟人所言,废物也是可以利用的!” 李聪敏虽然听着心里舒服,但嘴上却说:“胡说八道,我能跟伟人相提并论么!” 王哲谄媚地笑道:“李经理,我的意思是谢耀祖这个人可以调教,将来很可能会成大器……” 李聪敏满意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你想办法把谢耀祖的信息给我弄来。”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王哲答应着走了。 李聪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空,心中狞笑:穆兰,我再让你尝尝雪上加霜的滋味儿! 第356章 得了魔怔 这些天,谢耀祖像着了魔,感觉耳朵里不停地回响着丁小强的声音:谢耀祖,你就是个弼马温,世界上最大的傻蛋! 奶奶的,老子早晚让你闭嘴! 在谢耀祖看来,丁小强和王亚飞之所以敢嘲弄自己,是因为手里没有生杀大权。他不止一次在心里骂道:你们两个狗杂碎,如果老子当了车间主任,借给你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每次想起这些,谢耀祖都咬牙切齿,暗自发誓:如果当了车间主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理这两个王八蛋,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是,这个主任能不能当上,谢耀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其实,谢耀祖真有当车间主任的机会,刘芳菲早就做了认真的分析。现在,鸿维公司正在闹人荒,能挑大梁的干部寥寥无几。所以,一车间的主任只能从矬子里面拔将军。从目前的情况看,在矬子队伍里,谢耀祖占据着天时地利,这次设备安装,无疑是考验他组织和管理能力的绝好机会,只要干得漂亮,必然会赢得领导们的刮目相看。 但是,谢耀祖就像中了邪,刘芳菲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做梦都担心自己被卸磨杀驴。 那天,谢耀祖实在憋不住了,干脆又跑到穆兰那里,说工人们不服管,挑明了想要个领导的头衔来压他们。 穆兰早看透了他的心思,按照李萍对付小人的主意,对谢耀祖的要求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说鸿维公司不会埋没人才,是金子就能发光。 穆兰冠冕堂皇的话,对一般人来说足以把胃口吊起来,可谢耀祖的祖上都是做小买卖的,除了他祖爷爷吹糖人以外,家族里还有卖豆腐的、卖米糕的、卖冰糖葫芦的、蹦爆米花的,自根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来就没赊账的习惯。 受家庭文化的影响,谢耀祖做事始终坚守着一个信条,不见兔子不撒鹰,亏本的买卖坚决不做。 一连几天,谢耀祖茶不思,饭不想,精神都快崩溃了。他给刘芳菲打电话,想让她给出个主意。可刘芳菲说什么也不肯单独跟他见面,说实在惹不起他老婆。 谢耀祖跟刘芳菲交往过密,他老婆起了戒心,警告他别动歪心眼。谢耀祖骗她说,跟刘芳菲走近关系,是在利用她帮自己升官。 听了谢耀祖的话,他老婆信以为真了,还主动帮着谢耀祖讨好刘芳菲。可后来风言风语多了,她意识到俩人的关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不由恼羞成怒,打滚上吊的招数都使了出来。 有一天,谢耀祖半夜做梦说梦话,把自己和刘芳菲的关系暴露了。这下可把他老婆气坏了,先是大骂了谢耀祖的祖宗八代,然后又找到刘芳菲家里去撒泼。 刘芳菲本来就心脏不好,医生一再叮嘱要静养,不能受刺激。谢耀祖老婆找上门来发飙,当着街坊四邻的面,把她羞辱得当场犯了病,幸亏抢救及时,才没发生意外。 当然,刘芳菲不肯跟谢耀祖约会除了怕他老婆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谢耀祖是个鼠目寸光的小市民,一点格局都没有。跟他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谢耀祖见不到刘芳菲的面,更没了主心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今天必须见到刘芳菲,骗也要把她骗到跟前! 谢耀祖急了,大眼珠子转了转,给刘芳菲拨去了电话。 “谢耀祖,你有完没完啊!”电话里传出刘芳菲厌烦的声音。 “芳菲,我快神经了,今天如果见不到你,就跳楼自杀!” “谢耀祖,你千万别胡来!” 刘芳菲吓坏了,真怕这个二杆子货钻了牛角尖走极端,只好答应晚上跟他在郊外见一次面。 那天,谢耀祖早早等在那里,脖子伸得老长,心神不定,左顾右盼。刘芳菲的车刚停下,他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一把将她搂住,泪眼婆娑地问: “芳菲,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 刘芳菲厌烦地把他推开,冷淡地说:“有什么事快说吧。” 谢耀祖见状,两个大眼珠子顿时鼓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说:“芳菲,千万别抛弃我,离开你我一天都活不成啊!” “谢耀祖,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说正事吧。”刘芳菲面无表情地说。 “芳菲,我对你是真心的,我……” 谢耀祖使劲摇晃着她的胳膊,不停地哀求,说着说着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刘芳菲感到一阵心烦,正想下车去透透气,不料手机响了。 “请问哪位?”刘芳菲问。 “你个狐狸精,又把谢耀祖勾引过去了吧?”电话里传来女人恶狠狠的声音。 “真无聊!” 刘芳菲听出是谢耀祖老婆的声音,立刻挂断了电话,喘着粗气把头扭向了车外的方向。 第357章 逼交公粮 谢耀祖听到电话响,马上停止了哭叫。车里非常安静,他老婆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芳菲,这……” 谢耀祖慌了,嘴角抽动着,不知所措地挠着头皮。 刘芳菲感到胸闷,有气无力地说:“我的药在包里,快帮我拿出来……” 谢耀祖连忙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个药瓶,慌乱地倒出几粒药,送到了她的嘴边。 刘芳菲含着药,趴在了方向盘上,谢耀祖搂着她的肩膀,胆怯地问:“芳菲,你没事吧?” 刘芳菲摇摇头,轻声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谢耀祖在车里坐卧不安,挠头皮的力度越来越大,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缓了一会儿,刘芳菲抬起头,说:“谢耀祖,你下车吧。” “芳菲,我那事……” “我需要休息,有事以后再说。” 刘芳菲的语气很坚决,不容置否。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咽了口唾沫,只好乖乖地下了车。 刘芳菲开车走了,谢耀祖垂头丧气地回了家,惴惴不安地推开门。 他老婆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泡脚,看着他鼠迷的样子,不阴不阳地挖苦道:“谢总指挥,又到刘芳菲的床上去指挥了吧?” “别瞎说,加班来着。”谢耀祖慌忙解释。 他老婆冷笑道:“加班还关机?” “没注意,刚发现没电了……” 谢耀祖谄媚地笑着,说着提前编好的谎话,蹲下身帮老婆把脚擦干净,然后端起水盆进了卫生间。 他老婆斜眼看着他,没好气地喊道:“洗干净了再上床,别带上骚味儿!” 听着卫生间传出谢耀祖洗澡的声音,她撇撇嘴,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扭着屁股进了卧室。 谢耀祖的老婆有个无话不谈的闺蜜,听说谢耀祖在外边偷腥,便给她支了个招儿,每天晚上在床上逼着他“交公粮”。 闺蜜跟她说,男人不过就那么两下子,你把他身上那点玩意掏空了,他在外面有贼心,也干不成贼事。 谢耀祖的老婆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便给谢耀祖立下了规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节假日,每晚例行公事。 谢耀祖洗完澡,硬着头皮上了床。可他有烦心的事,直接影响了功能,费了好大劲才勉强交差。 他老婆使劲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 “谢耀祖,你今天晚上绝对有问题!” “别瞎说,我有什么问题啊!” 谢耀祖用手捂着被揪得生疼的耳朵,龇牙咧嘴地辩解。 “你敢说没往别人家的粮仓里放粮食?” “如果有这种事天打五雷轰!”谢耀祖指着屋顶,脸红脖子粗地发起了誓。 “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软蛋?”他老婆两眼紧盯着他逼问。 “你把我的耳朵放开,我跟你好好说说……” 他老婆放开了手,说:“你必须说实话,让我发现了破绽可小心点!” 谢耀祖揉着耳朵,说出了自己烦心的事。 “谢耀祖,瞧你那点出息!”他老婆听了把嘴一撇,一脸的鄙视。 “我,我怎么没出息了?” “谢耀祖,就凭你这猪脑子还想当官,赶紧找个凉快地方歇着去吧!” “你什么意思?”谢耀祖不解地看着她问。 第358章 床上支招 谢耀祖的老婆坐起身来,用手戳着他的脑门说:“谢耀祖,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智商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你智商高,那出个招让我看看!”谢耀祖被讽刺急了,瞪着大眼珠子叫了起来。 他老婆拿起靠枕垫在后背上,歪头问:“先说说,他们为什么让你当这个总指挥?” 谢耀祖自豪地把把嘴一咧,说:“离开我,他们没人玩得转!” “说实话,你真有这么大能耐?”他老婆问。 “那是当然!” 看谢耀祖这么自信,他老婆低头想了想,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现在撂了挑子,会是什么结果?” “干,干什么?”谢耀祖吃惊地抬起头,瞪着大眼珠子问。 “你不是想要官当么,那就给他们来这么一下子!” “那,那还不把我免了?”谢耀祖吓得直摇头。 他老婆冷笑一声:“谢耀祖,知道打蛇打哪里吗?” “小孩都知道,打蛇打七寸!”谢耀祖说。 “把活干到节骨眼上,你这个总指挥突然撂了挑子,又没人能替换,这不是七寸是什么?”他老婆说着,用手指在他头上狠狠戳了一下。 “说得对,有道理!” 谢耀祖一拍脑门,张开嘴发出了驴叫般的笑声。 “别叫唤了,三更半夜再把狼招来!”他老婆说着在他的头上使劲扇了一下。 谢耀祖挠着头皮,嘿嘿笑着说:“老婆你真行,这事怎么我就没想透呢!” 他老婆厌恶地瞪了他一眼,随手关掉房灯,阴阳怪气地说:“我再行也没用,家花不如野花香,你喜欢闻外边的骚味儿!” 谢耀祖不敢吱声了,听着老婆的鼾声,心里不由想到:这个母老虎的肚子里还真是有点货,看来以后遇事不能都听刘芳菲的。 谢耀祖想着事,迷迷糊糊睡着了。 “谢耀祖,你个挨千刀的东西!” 早晨,谢耀祖还在床上做梦,稀里糊涂被他老婆揪着耳朵拎了起来。 “你又发什么神经啊!”谢耀祖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他老婆二话不说,啪地把手上的外套甩在了他的头上,扯着嗓子喊叫: “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闻闻这香水味儿!” 谢耀祖慌忙拿起衣服,放在鼻子底下去闻。 “谢耀祖,这个味道我闻到过,就是那个狐狸精身上的味儿!” “这,我……” 事情来得突然,谢耀祖的大脑出现了短路。衣服上的味道肯定是昨天晚上刘芳菲留下的,可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狡辩了,。 “昨天晚上软塌塌的,我就知道你外边有事!” “你狗改不了吃屎,口口声声说不跟她来往了,背地却外甥打灯笼,照旧!” “你别以为我是好糊弄的,今天要不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明天你就敢把她领回家来!” 谢耀祖身上的香水味,让他老婆抓住了把柄,而且认定两人昨晚干了苟且之事,如果不是零距离接触,身上就不会留下味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谢耀祖老婆发飙了,越骂气越大,越骂声音越高,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 谢耀祖吓坏了,唯恐让邻居们听见,连忙劝道:“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个球!”他老婆嘴里骂着,抬手就是一巴掌。 “有理说理,你怎么动手啊!”谢耀祖一边躲闪,一边叫喊。 “动手是轻的,我要杀了你们!” 他老婆的情绪彻底失控了,瞪着两只充了血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突然来了个饿虎扑食。 “你个疯婆子!” 谢耀祖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床上,立刻慌了神,连喊带躲。老婆撒泼的厉害他领教过不止一次了,每次脸上都得留下点记念。他老婆说既然不要脸皮,留着就没用了,不如撕下来擦屁股。 这一次,谢耀祖很幸运,脸没开了花,只是脖子上留下了几道鲜红的血印。 他老婆见没达到目的,顺手从床头柜里拎出一把剪刀,冲着谢耀祖的下身就扎了下去。 “啊!” 谢耀祖惊叫一声,呼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屁股到处乱窜。他老婆穷追不舍,嘴里不停地叫喊: “今天非阉了你不行,老娘豁出去不用了!” 谢耀祖知道她不是吓唬自己,如果不小心让他逮住,咔嚓一声就成货真价实的太监了。 “祖宗,你冷静点,听我给你解释……” “解释你妈个蛋,今天不给你剪下来我管你叫爹!” 两人在屋子里连喊带骂,上蹿下跳,谢耀祖老婆渐渐没劲了,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 谢耀祖瞅准时机,连忙穿上内衣,夺门而逃。 他老婆一把没揪住,眼看着他屁滚尿流地跑下楼去,扯着嗓子喊道:“谢耀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有一个呢!” 谢耀祖听了,吓得心惊肉跳,知道她是在说刘芳菲。 这可怎么办,祸闯大了! 谢耀祖一边下楼一边拨打刘芳菲的电话,告诉她赶紧躲一躲,免得家里的泼妇找上门去吃了亏。 谢耀祖穿着单薄的内衣跑下楼来,立刻被邻居们围住了,纷纷打听出了什么事。他正红着脸不知道该怎样解答,他老婆突然拉开窗户探出头来,不依不饶地骂道: “谢耀祖,你个王八蛋,有本事别跑!” 谢耀祖本来被邻居围观就羞臊得无地自容,现在她又隔着窗户叫骂,更是颜面扫地,脸霎时红成熟透了的西红柿,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耀祖,你给我等着,今天的事没完!” 听着老婆不停的叫骂,谢耀祖无可奈何,只好打肿脸充胖子,为自己找些颜面。 他把眼一瞪,双手叉腰,扯开驴叫般的嗓门,喊道: “你个臭娘们,刚才打得你不疼是不是啊!” 他老婆被骂得一怔,随后叫道:“你软驴拉硬屎,有本事上来!”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用手指着她说:“你就嘴欠吧,晚上回来我再收拾你!” “有本事你现在上来。”他老婆叫道。 “老子没空搭理你!”谢耀祖说。 “你上来!” 他老婆根本就不给他留一点面子,当着一群邻居继续叫板。 谢耀祖急了,把牛蛋般的大眼珠子一瞪,吼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不上去就不上去!” 谢耀祖话音未落,围观的人群立刻哄笑起来。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找面子的把戏被大伙识破了,羞答答地拨开人群,匆忙钻进停在楼下的汽车里。 第359章 激怒工人 谢耀祖心烦意乱地来到公司,把车停稳,立刻给刘芳菲打电话,让她千万小心,防止他老婆狗急跳墙,直接杀到公司来。 刘芳菲得到谢耀祖后院起火的信息,立刻吓得心跳加速,脸色煞白。谢耀祖老婆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落在她的手里,不仅要受到羞辱,说不定就被破了相。 刘芳菲心里害怕,匆忙锁好门,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担心谢耀祖老婆来家扑了空,一怒之下找到公司,赶紧给穆兰打电话请假,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病。 谢耀祖打电话,刘芳菲关了机。他坐在车里愣了会神儿,便无精打采地进了车间。 一进车间,发现丁小强正跟几个工人闲聊,他忍不住大声训斥: “别没事瞎扯淡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丁小强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继续站在那里说话。 “丁小强,你没长着耳朵啊!” 谢耀祖心里憋着火,说话的口气很硬。丁小强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正想说话,王亚飞系着工装的扣子走了过来,嬉笑着说: “谢大马棒,如果他没长耳朵,可就跟你一样啦!” “什么跟我一样?”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你别摸了,没耳朵那不成棒槌啦!” 王亚飞的话让工友们哄然大笑起来。谢耀祖气急败坏,指着他吼道: “鬼难拿,别以为我没法治你!” 丁小强忍不住了,走到他的面前,说:“谢大马棒,你说我没长耳朵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 谢耀祖自知理亏,不免心里有些发虚,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丁小强冷笑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那是骂人的话,你知道吗?” “我怎么骂人了?”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不承认。 “没耳朵就是棒槌,这话谁都明白,你装什么傻!”丁小强说。 “我,我没那个意思!” 听到谢耀祖狡辩,王亚飞凑上来,问:“你如果没那个意思,那我刚才说棒槌你急什么眼呢?” 谢耀祖本来嘴笨,又遇到了王亚飞这样的鬼难拿,很快便被挤兑得无话可说了。他喘着粗气,咬着牙说: “你们消极怠工,今天每人扣一百块钱!” 丁小强说:“谢大马棒,你刚说我没长耳朵,那我现在说你没长眼!” “怎,怎么了?”谢耀祖梗着脖子问。 丁小强指着墙上的电子钟,不紧不慢地说:“凡是长着眼的人都能看见,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请问我们怠的哪门子工呢?” 人们纷纷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果然离着上班的时间还差五十秒钟,不由哄笑起来。 谢耀祖有些下不来台了,恼羞成怒地说:“你们俩别没事找事,如果不想干了赶紧滚蛋!” 谢耀祖的话把丁小强和王亚飞激怒了,俩人把脸一沉,跟他较起劲来: “谢大马棒,你平白无故骂人,还让别人滚蛋,到底讲不讲道理!” 谢耀祖瞪着眼珠子问:“你们想怎么着,要造反?” 丁小强冷哼道:“你赶紧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谢耀祖把脖子一拧,不屑地撇着嘴说:“给你们道歉,做梦去吧!” 丁小强和王亚飞气急了眼,当下跟他犟上了劲,说:“谢大马棒,今天你不道歉,我们就不干活了!” “你们想罢工?”谢耀祖一怔。 “人格得不到尊重,我们有权抗议!”王亚飞说。 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冷笑一声,说:“你们可要想好了,后果会很严重!” 王亚飞嗤笑:“你别吓唬人,我们不吃这一套!” 谢耀祖正想训斥他们,突然想起晚上老婆出的主意,心中不觉窃喜:老子刚打盹儿,这俩王八蛋竟然送来了枕头! 这件事,谢耀祖想明白了。如果按照他老婆的主意,关键时刻撂挑子,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万一穆兰不买账,给他来个不吃馒头争口气,那下场可就悲催了。 不料歪打正着,丁小强和王亚飞扬言罢工,那就不如将计就计,干脆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然后从中坐收渔利。 这种办法比跟穆兰硬碰硬强多了,即便是有惹她不高兴的地方,也会留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被一棍子敲死。 这样想着,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故意叫板说:“你们俩也别嘴硬,有本事穆兰总来了也别耍怂!” “谢大马棒,今天就是你祖宗来了,我也不怕!” 王亚飞的话正中了谢耀祖的圈套,他就是要逼他们话说绝,弓拉满,然后把事情搞大。 看着王亚飞满不在乎的样子,谢耀祖心中得意,斜着眼问道:“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王亚飞当即回答。 谢耀祖马上叮问:“你要是不算数怎么办?” “不算数是你孙子!” 谢耀祖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便不再跟他纠缠,把目光落在丁小强的身上。他心里清楚,只要再把丁小强搞定了,计划便完成了一半。 “丁小强,你早怂了吧?”谢耀祖撇着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其实,丁小强对谢耀祖不是没有戒心,毕竟组织罢工不是件小事,弄不好就要承担严重的责任。他本想查查相关的规定,然后再做决定,不料谢耀祖步步紧逼,把自己挤到了墙角。 丁小强没退路了,把牙一咬,语气坚定地说:“谢大马棒,你今天不道歉,绝对不干活!” “你俩有本事硬到底,领导来了别拉稀就行!” 李聪敏鼻孔朝天,傲慢不逊地斜视着其他人,嗤笑道: “王亚飞和丁小强骨头硬,你们几个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能吃几碗干饭,趁早干活去,免得自找难堪!” 工人们本来就不待见谢耀祖,更不知道他心怀鬼胎,见他说出这么不中听,当下便翻了脸,毫不客气地说: “谢大马棒,你说的这是人话么!” 谢耀祖把眼一瞪:“怎么,不愿听?” “废话,当然不愿听!” “说话真没水平,跟弼马温比都差一大截!” 眼看着把工人的火供起来了,谢耀祖暗自高兴,但又觉得火候不够大,需要再下点功夫。 于是,他故意阴沉着脸,狂妄自大地说:“你们别不服气,在这一亩三分地,我就是大爷,说出话来愿听得听,不愿听也得听!” 工人们顿时炸了窝:“谢大马棒,你要这么说话,那今天这活我们还真不干了!” 谢耀祖狞笑:“你们跟王亚飞一样,要干活就是我孙子?” 王亚飞一步站到他跟前,指着他鼻子问:“谢大马棒,你要是道了歉,你就是大伙的孙子!” 谢耀祖头一扬:“没错!” “说话算数?”王亚飞追问。 谢耀祖冷哼道:“说了不算,那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 “行,那咱们就走着瞧!”王亚飞咬着牙说。 战火终于点燃了,谢耀祖很得意,接下来便是去敲穆兰的竹杠,逼着她乖乖把车间主任的位子送给自己。 谢耀祖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然后高高地仰起头,拍拍王亚飞的肩膀,挑衅道: “你们别嘴硬,等叫爷爷的时候大声点!” 王亚飞嗤笑:“谢大马棒,我叫你孙子的时候,答应的声音别小了!” “说得好,那就等着瞧!” 谢耀祖说完,转身走了。他要走向另一个战场,把穆兰逼得走投无路,然后束手就擒。 第360章 形势逼人 穆兰的办公室里正在开会。 金灿出事以后,留下了不少后遗症。按照当时的计划,生产线的订单已经排得爆满,可由于新设备安装拖延了时间,造成了生产能力不足,无法保证按时交货。 业务主管刘凯眉头紧锁,苦着脸说:“这些客户基本都是金总的老关系,金总出事后他们本来就心神不定,如果咱们不能按期交货,影响很不好……” 穆兰叹了口气,说:“实在不行,咱就把订单转手出去吧。” 刘凯摇摇头,说:“我觉得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走这条路,搞不好就会砸了咱们的招牌。” “有那么严重吗?”穆兰惊讶地问。 刘凯介绍说:“这些客户都是冲着鸿维公司的加工水平来的,一旦发现咱们做转包,恐怕就……” 听到这里,穆兰坐不住了,把急切的目光落在了生产总调度王文娟的身上: “你们再动动脑筋,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救急的办法?” 王文娟很无奈地摇摇头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设备安装赶进度,然后组织操作工人加班加点,否则……” 穆兰脸色很严峻,深吸了口气,鄙夷道:“谢耀祖牛吹得不小,动真格的就拉胯!” 王文娟叹了口气,说:“这事也不能全怪谢耀祖,工人们干活拖拖拉拉,缺乏激情。” 穆兰不高兴了,说:“我不赞同这种说法,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工人懒散说明干部的管理水平不高!” 刘凯点点头,说:“穆兰总说的没错,干部的管理水平高,工人的积极性就高,这个观点是上了教科书的。”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赶紧找谢耀祖谈谈!” 穆兰心急如焚,如果不能按时交货,造成客户流失是一方面,关键是经营指标完不成跟董事会不好交代。 “穆兰总,您可得抓紧,时间不等人啊!”刘凯着急地说。 穆兰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谢耀祖惊慌失色地闯了进来。 “穆兰总,出事了!” “怎么了?” 看着谢耀祖焦头烂额的样子,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目光霎时落在他的脸上。 谢耀祖咧咧嘴,哭丧着脸说:“工人罢工了!” “你说什么?” 穆兰惊慌地站了起来,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谢耀祖带来的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谢耀祖低着头,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他们消极怠工,我批评了他们几句,就炸了窝,都撂挑子不干了。” “真是越渴越吃盐!” 穆兰两手撑着桌面,脸色异常难看,呼吸明显沉重起来。 “穆兰总,您处罚我吧。” 谢耀祖垂头丧气地站着,如同惹了祸的孩子,等着家长的训斥。 穆兰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肯定另有缘故。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两眼紧盯着谢耀祖,说: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日性情温和的穆兰,眼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谢耀祖吓得心狂跳不止,仿佛要破胸而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谢耀祖心怀鬼胎,根本保持不了心中的淡定,尤其是穆兰那种眼神,似乎能透视他的心理。 谢耀祖不敢正视穆兰的眼睛,唯恐被她看出破绽,戳穿了自己的阴谋。在强大的思想压力下,谢耀祖不敢多说话了,担心言多语失,被穆兰抓住把柄。 于是,他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穆兰总,他们想跟您对话……” 穆兰正不知如何应对这件事情,听说工人们主动提出了与自己对话的诉求,心里豁然明朗起来。世界上化解矛盾的办法多种多样,但最好的办法便是沟通。有效的沟通能解决国际争端,能规避战争,能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双方握手言欢。在企业里,管理和被管理本身就是一对矛盾,只要坦诚相见,把问题说开,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穆兰这样想着,便对谢耀祖说:“这简单,现在我就过去!” 会议被迫终止,穆兰随着谢耀祖来到了车间,见工人们都沉着脸坐着不干活,心里非常着急。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火气,心平气和地问:“师傅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谢耀祖侮辱人,我们要求他道歉。” 丁小强站起身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穆兰看了一眼身边的谢耀祖,心想鸿维公司的工人真是有素质,不然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行。 王亚飞似乎看出了穆兰对谢耀祖的不满,趁机说道:“穆兰总,我们的人格无端被侮辱,要求当事人道歉不算过分吧?” 穆兰说:“如果情况属实,师傅们的要求理所应当,可是大伙不该拿工作当儿戏,影响了工期是要误大事的呀!” 工人们见穆兰说话很客观,也很有道理,不觉有些惭愧。 王亚飞说:“穆兰总,您放心,只要谢耀祖道了歉,我们不吃不睡也会把进度赶回来。” 丁小强也说:“穆兰总,您放心,我们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第361章 把话挑明 穆兰觉得工人们的要求并不过分,便转头看向了谢耀祖,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又像是在向他下指令。 谢耀祖本以为工人们会跟穆兰形成对峙的局面,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中暗自叫苦。自己要是认了怂,丢人是小事,向穆兰要官的计划可就夭折了。 谢耀祖不肯这样做,他要把矛盾激化,将穆兰推向进退两难的地步。他把脸一沉,瞪着大眼珠子走到王亚飞跟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你简直是白日做梦,让我道歉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工人们本来就对谢耀祖有怨气,可穆兰柔和的态度让他们感到了惭愧,琢磨着只要谢耀祖服了软,就赶紧去干活。不料,谢耀祖不知好歹,公然向他们叫起板来。 工人们被激怒了,一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地向他发出了声讨: “你这是耍无赖,我们不吃你这一套!” “今天不道歉,说破天我们也不干活!” “对,咱们这是维权,不行就找地方去评理!” 原本简单的事情让谢耀祖搞得复杂化了。穆兰很生气,没想到谢耀祖的心胸如此狭隘,而且处理问题的手段极其粗鲁,水平极其低下。 她的心中燃烧着怒火,但又不好当众训斥谢耀祖,只能耐着性子劝工人: “师傅们,咱们工期紧,别为点小事影响了大局……” 矛盾激化了,工人们不肯让步,丁小强说:“穆兰总,谢耀祖有错在先,还如此蛮横无理,我们能服气么!” 穆兰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工人的提问。 “道歉,谢耀祖必须道歉!” “不道歉我们坚决不干活!” 工人们指着谢耀祖,发出了愤怒的呐喊。 “你做梦,门都没有!”谢耀祖一脸的冷笑,故意扯着嗓子针锋相对。 穆兰看出来了,问题的根子在谢耀祖身上。打破这个僵局,必须先把他的思想做通才行。 “师傅们,都冷静点,我会给你们个说法的。” 穆兰说完,转身走了。她心里明白,在这里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把问题搞得更复杂。 谢耀祖见穆兰走了,连忙跟了上去。走了两步,他突然回过头来,面带挑衅地说:“谁怂了谁是孙子!” 谢耀祖以为穆兰黔驴技穷了,感觉提条件的机会来了。他紧跟着穆兰进了办公室,准备开口要官。 “谢耀祖,解铃还得系铃人,这事必须你去解决!”穆兰毫不客气地发了话。 “穆兰总,您不会是让我去给他们道歉吧?”谢耀祖苦着脸问。 “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穆兰斜着眼反问。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说:“穆兰总,您上他们的当了。” “我上当了?”穆兰感到了诧异。 谢耀祖做了个深呼吸,说:“他们这次罢工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要利用您的手灭我的气势。” “哦?”穆兰感到了不解。 谢耀祖说:“让您把我搞得灰头土脸,不去管他们了,这帮家伙才得意呢!” “这,这怎么可能?” 穆兰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对谢耀祖的话也有了几分认可。 “穆兰总,工人都希望少干活多拿钱,而且没人管教,怎么自在怎么来!” “那你说今天这事怎么解决?” 穆兰不得不承认谢耀祖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今天强摁着他的头给工人道了歉,那就等于支持了工人的行为。 谢耀祖说了半天扯皮的话,为的就是让穆兰把球踢到自己的脚下。这样他便有了主动权,然后根据自己的需要,有目的地再把球踢出去。 “穆兰总,办法是现成的,只是……” 穆兰见他欲言又止,没好气地说:“有话直说吧,不要有顾虑。” 谢耀祖往前凑了凑,说:“穆兰总,您想过没有,以前温淑贞当主任的时候,没少骂他们,他们怎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什么意思?”穆兰不解地问。 谢耀祖冷笑一声,说:“因为温淑贞手里有权,掌握着他们的命脉。” “哦。” 穆兰马上明白了,谢耀祖是在向她要官当。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问:“谢耀祖,你不是总指挥吗?” 谢耀祖把嘴撇得老大,苦笑着说:“穆兰总,他们都说我这个总指挥就是个弼马温,根本就没人当回事啊!” “那你的意思呢?”穆兰又问。 谢耀祖一阵抓耳挠腮,鼓足勇气说:“穆兰总,您让我当车间主任吧!” “什么,你当车间主任?” 虽然穆兰已经看破了谢耀祖的心思,可当他赤裸裸地把话挑明的时候,还是感到有些吃惊。 “穆兰总,只要我当了车间主任,保证这些工人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穆兰总,您别生气,其实我对当官没一点兴趣,完全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 谢耀祖见穆兰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心怦砰乱跳,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谢耀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穆兰鄙故意露出一脸难色,叹了口气说: “车间主任的任命,是要经过反复酝酿的,这是组织程序,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耀祖虽然不懂得什么是组织程序,但有一点却听得很明白,穆兰拒绝了他的要求。 他娘的,折腾了半天,白费劲了! 谢耀祖好像被人扔进了冰窖,从头到脚都凉透了。他后悔听了老婆的话,车间主任没当上,弄不好这个总指挥都当不成了。 第362章 要撂挑子 谢耀祖正在忐忑不安,穆兰却用安慰的口气说道:“谢耀祖,你要求进步是件好事,可有些事是不能着急的。” “现在公司的经营形势非常紧张,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了设备安装上,所以这项工作是重中之重,不可等闲视之。” “你现在应该从大局出发,克服重重困难,顺利完成设备安装任务,不然公司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穆兰的话强烈刺激了谢耀祖的神经,公司损失似乎跟他没多大关系,他只想问问设备安装完了,这个车间主任到底是谁的。 谢耀祖正想开口,突然发现穆兰看他的眼神很严肃,似乎里面暗藏着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是孤注一掷,还是另找机会呢? 谢耀祖的大眼珠子快速转动起来。虽然穆兰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但也没有完全把口封死,说明还有希望。如果这个时候非逼着她说出咬牙印的话,结果会有两个,一个是她妥协了,把车间主任的位子送给自己;另一个是一怒之下让自己彻底死了心。 刚才穆兰的话说的虽然有些委婉,但有一个信息十分重要,那就是设备安装的进度掣肘着鸿维公司的发展,一旦这个环节卡了壳,其结果便是满盘皆输。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谢耀祖突然明白了,如果设备安装完了,自己的手里便没有任何的资本了。他们卸磨杀驴的时候,自己除了扯着嗓子干嚎几声,没有任何咒可念。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豁出去干他娘的! 谢耀祖把心一横,决定铤而走险。 他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说:“穆兰总,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怎么了?”穆兰惊讶地问。 谢耀祖哭丧着脸说:“我现在跟工人们已经水火不相容了,所以这个总指挥您还是找别人干吧……” “你要撂挑子?”穆兰吃惊地问。 “这,我……” 看着谢耀祖诡异的表情,穆兰不由想起李萍的话,这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亲爹都可以不认。 在设备安装的关键时刻,他竟然提出辞职,真是用心险恶。 穆兰气坏了,恨不得拍案而起,立刻把他扫地出门。 但是,穆兰毕竟是有格局的人,懂得越是在特殊时刻越不能感情用事。面对突发事件,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淡定,再淡定! 穆兰沉默了片刻,稳定住了情绪,语气平静地问:“谢耀祖,你考虑过后果吗?” 谢耀祖挠着头皮,说:“穆兰总,是杀是剐随您吧,这差事我真是没法干了!” 穆兰嗤笑:“那让你当了车间主任呢?” 谢耀祖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嘴角颤抖着说:“只要让我当了车间主任,安装任务保证完成!” 穆兰不动声色地说:“谢耀祖,你别忘了工人还罢着工呢!” 谢耀祖一听,马上拍着胸脯说:“穆兰总,我要当了车间 主任,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复工!” 穆兰沉默了片刻,表情凝重地说:“谢耀祖,我现在要的不仅是让工人复工,而是要抢进度,明白吗?” “穆兰总,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保证提前一周完成任务,这总算可以了吧?” 这一点,谢耀祖并非信口开河,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把完成设备安装任务作为当了车间主任,自己就是天天请工人们喝酒,跪着爬着管他们叫爹,也心甘情愿。 穆兰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变化,并不是被谢耀祖吓住了,而是想起李萍说过的话,对付小人绝对不能用君子所为,必须针锋相对,以毒攻毒,以战止战。 在企业里,虽说干部们有着各种头衔,可毕竟不是政府机关。政府机关提拔和处理干部,都有着严格的组织程序,无论你的官是上面封的还是花钱买的,程序都必须按部就班地走,而且每个环节都要走得有模有样。 企业就不同了,干部都是吐槽官,聘用和解聘就是老板一句话的事。如果非要个理由,那也只有一句话:根据市场变化和工作需要。仅此而已,无需过多浪费口舌。 那么,谢耀祖不是想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地想捞个车间主任当么,那很简单,不妨把这个官帽先给他戴上,等设备安装完了,随手再把它摘下来。当然了,摘这种人的官帽不愁没有理由,而且是大把大把的。 关于设备安装的进度问题,穆兰早就有过测算,如果新设备提前一周投产,所有的订单就有如期交货的希望。 所以,面对谢耀祖的要挟,穆兰不但不再生气,反而有了想法。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哪来这么大的把握?” 谢耀祖奴才般哈下腰去,一脸媚笑:“穆兰总,各村有各村的高招,保证让您看好,具体的做法……” 穆兰见他不肯往下说了,突然想到了刘芳菲。难道他要借助刘芳菲的力量? 穆兰对刘芳菲还是很欣赏的,在她的眼里,这个人情商和智商都很高,具备跟各种人打交道的能力。谢耀祖虽然棒槌,可如果有她在暗中出谋划策,说不定真能创造出点奇迹呢! 第363章 甘当孙子 穆兰想好了,决定用暂时的退让,换取全局的胜利。 她不露声色地对谢耀祖说:“任命车间主任是要走组织程序的,你可以先代理着,等时机成熟了再正式任命。” 谢耀祖听完,大喜过望,激动得心要跳出嗓子眼。他一躬到地,双手作揖,连声说: “穆兰总,谢谢您啦!” 穆兰抬起眼皮,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十分厌恶,随口说了一句:“谢耀祖,好自为之吧!” “穆兰总,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谢耀祖欣喜若狂地跑走了,穆兰嗤笑道:“真是活生生一个跳梁小丑!” 谢耀祖从穆兰那里跑出来,高兴得一蹦三丈高,眉梢和眼角都挂着笑,心里说着:真是歪打正着,这次丁小强和王亚飞帮了大忙,别说向他们道歉,就是磕头叫爹都值得了! 谢耀祖一口气跑进车间,找到了丁小强和王亚飞,嬉皮笑脸地说: “哥们,别较劲了,我给你们道歉!” 王亚飞听了,扯着嗓子喊起来:“大伙快过来,谢大马棒要认怂当孙子啦!” 听到王亚飞的喊声,人们呼啦围了上来,都想看看谢耀祖出丑的样子。 谢耀祖很尴尬,双手抱拳,强打着笑脸说:“刚才跟兄弟们开了个玩笑,对不起了!” 王亚飞把头一扬,撇着嘴说:“你嬉皮笑脸的,根本就没诚意!” 谢耀祖气得咽了口唾沫,说:“鬼难拿,咱俩上辈子有仇还是这辈子有恨?” 王亚飞嗤笑:“上辈子的事我说不清,只知道这辈子跟你势不两立!” 谢耀祖心情好,也不生气,嘿嘿笑道:“话不能这么说,砸断骨头连着筋,毕竟这辈子咱们还在一起共事呢!” 王亚飞把嘴一撇:“有句老话说得好,朽木不可为柱,小人不可为伍!” 谢耀祖气得脸色发白,可是他却不敢还嘴,知道现在哄着大伙复工是大事。他舔了舔嘴唇,又挠了挠头皮,红着脸说: “我对大伙不够尊重,现在正式道歉,请求原谅!” 谢耀祖道了歉,可没人理他的话茬。这个场面让他很难堪,不觉把目光转向了丁小强,希望他能替自己圆个场。 不料,丁小强站起身来,严肃地说:“谢大马棒,咱们有言在先,谁认了怂谁是孙子!” “小强,玩笑话你还当真啊!” 谢耀祖说着,变成了酱红色,两个大眼珠子向外凸着,嘴角不停地痉挛。 丁小强冷笑一声,说:“谢大马棒,没人跟你开玩笑!” “这么大个人,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 “没错,该当孙子就得认!” 看着谢耀祖的窘态,人们忍不住起开了哄。 丁小强摆摆手,大伙安静下来。 “谢大马棒,你是不是认怂了?”丁小强问。 谢耀祖喘了口粗气,咬着牙说:“是,认怂了!” “那你承不承认当孙子了?” 谢耀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可他很清楚现在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于是,把脚一跺,说:“我承认!” “这么说你以后是大伙的孙子了?”丁小强又问。 谢耀祖被他挤兑得没了退路,如果不赶紧让大伙复工,眼看到手的车间主任恐怕就要泡汤。他眼一闭,牙一咬,说:“没错。” 在人们捧腹大笑中,丁小强把手一挥:“干活啦!” 人们一窝蜂地跟着他向工地走去,王亚飞边走边喊:“咱有孙子了,当爷爷喽!” 谢耀祖杵在那里,肚子一鼓一鼓的,牙齿咬得咯嘣响,忍不住骂道:“不知死的东西,很快你就知道谁是孙子了!” 第364章 纪检查案 于海洋钻进了李聪敏布好的口袋却浑然不知,正在幻想着有一天得到提拔重用,李聪敏却开始收口了。 他给集团纪检委写了匿名信,举报于海洋向龙岩老百姓索要农副产品,然后拿回集团贩卖,钱款全部私吞。信中强调说,这件事伤害了老区人民的感情,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影响,如不严肃处理,将把这件事公布于众。 纪检部门接到举报,不敢小觑,目前科威集团正在运作海外上市,一旦这种事情被媒体炒作起来,企业形象肯定要受到不良的影响。于是,他们马上展开了暗中调查。调查很快便有了结果,举报信上反映的内容基本属实 这天,纪检人员韩烁和徐进来到了李聪敏的办公室。 “纪检人员登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啊!” 李聪敏见到他们的那一刻,便知道是为于海洋的事情而来,连忙打着趣把他们让到了沙发上。 “李经理,有个情况向您汇报。”韩烁开门见山地说。 “可别这么说,有事尽管问,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聪敏给他们倒着水,打起了哈哈。 “有人举报了于海洋。”韩烁说。 “举,举报什么?” 看着李聪敏目瞪口呆的样子,徐进把举报信的内容简要地跟他介绍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你们不会搞错吧?” 李聪敏听了直摇头,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韩烁说:“根据举报内容,我们专门到龙岩进行了核实,有个叫喜来的当事人证实,于海洋确实经他手拉回了一些农特产品,而且没有收货款。” 李聪敏皱着眉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这事我知道,确实拉回了山货,可给没给老乡钱我就不太清楚了。” 韩烁没接李聪敏的话茬,继续说:“经过我们调查,于海洋近期确实有一笔钱寄回了老家。” 李聪敏叹了口气,仍然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于海洋家确实急用钱,可他也不至于做这种违规违纪的事吧?” “李经理,接下来可能要对于海洋展开调查,希望您能配合。”韩烁严肃地说。 李聪敏低着头,表情和语气都很沉重,说:“于海洋出了这种事,我的脸上无光啊!” 韩烁和徐进没有多说什么,起身便告辞了。 李聪敏把门关好,自言自语道:“于海洋,你倒霉的日子到啦!” 从李聪敏的办公室出来,韩烁和徐进便把于海洋叫了过去。 韩烁单刀直入地问:“于海洋,你有没有经过叫喜来的人拉过农副产品?” “有,怎么了?”于海洋惊讶地问。 “拉回来的东西怎么处理的?”韩烁问。 “按市场价给咱们集团的人分了。”于海洋说。 “总共收了多少钱?”韩烁问。 “两千九百八,我又加了二十,凑了个整数。” 徐进看了一眼韩烁,会意这个数字与他们在邮局调查的数目相符。 “你从龙岩拉东西是什么时间?”韩烁问。 “中秋节前,具体的日期我记不清了……” 于海洋看着两人,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心里像装着一头小鹿,不停地乱蹦乱跳。 韩烁看着他,沉吟了片刻,问道:“那笔钱在哪里?” “在,在我办公室里。”于海洋说了谎话。 看着于海洋的头上冒了汗,韩烁又问:“这么长时间了,钱怎么还在你的手里?” “我送过去了,可他们不要……” 于海洋感到事情有些严重了,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那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处理呢?”韩烁追问。 于海洋说:“我准备找机会再送回去……” “找机会?” 于海洋发现韩烁在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解释说:“这件事我跟李经理说过,他可以作证。” 第365章 感到蹊跷 韩烁和徐进当即感到了诧异,不由交换了下眼神。刚才他们问起这件事,李聪敏表示毫不知情,怎么于海洋却说他知道呢? 韩烁沉默了一下,突然说:“于海洋,我们去你办公室拿钱吧!” “这个,我……” 于海洋头上的汗顿时淌了下来,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实话实说。韩烁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两眼逼视着他问: “是不是寄回老家了?” “这,我……” “于海洋,请你说实话,这样对你有好处!”韩烁冷面说道。 “好,我说,我说实话……” 无奈之下,于海洋只好说出了李聪敏让他把钱先寄回老家救急,然后再用奖金补还的经过。 韩烁和徐进感觉这个环节有问题,便不动声色地说: “于海洋,你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知道吗?” “知道,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李经理可以作证。”于海洋回答。 “好,那你就签字吧。” 韩烁很有办案经验,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新的进展,便让于海洋先回去了。 送走了于海洋,韩烁和徐进立即把发现的问题向纪检书记孟杰作了汇报。 “孟书记,这事有点蹊跷,所以向您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们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孟杰问。 两人沉吟了片刻,韩烁说:“我们觉得于海洋的话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理由呢?” 孟杰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徐进说:“如果于海洋编瞎话,是不敢把李聪敏拉进局里来的,一方面李聪敏是他的直接领导,又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惹到他不会有好果子。这一点,于海洋不会不知道。” 孟杰点点头表示赞同,说:“这件事涉及到了集团的中层干部,我先跟领导通个气,然后再说怎么办。” “嗯,我们等您的指示。”两人点头。 孟杰向他们交代完工作,便来到了董事长赵国祥的办公室。 赵国祥正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发愁,最近国外的一家公司惹上了官司,被当地媒体恶意炒作,给集团海外上市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穆兰这段时间被陷入鸿维公司分身无术,集团法律部缺乏打国际官司的经验,苏若瀚又恰巧在国外讲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正在赵国祥一筹莫展的时候,孟杰又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无异于火上浇油,推涛作浪,便不耐烦地说: “这是你们职权范围内的事情,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没任何意见!” 孟杰见他火气很大,便起身告辞,不料又被他拦住。 “董事长有什么指示吗?”孟杰问。 赵国祥表情严肃地说:“老孟,你是老纪检了,办案经验比较丰富,应该懂得轻重。” “董事长,有什么要求请明示。”孟杰说。 赵国祥深吸了口气,说:“按说我不应该干预你们办案,可这件事来的不是时候,集团正在运作海外上市,真是添乱啊!” 孟杰明白了,马上表示说:“董事长放心,这件事我们会慎重,避免引起舆论的关注。” “嗯。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赵国祥说。 孟杰从赵国祥的办公室出来,便让徐进把李聪敏请到了纪检委。 “李经理,我这是例行公事,别介意啊!”孟杰说。 李聪敏连忙说:“孟书记,有话您尽管问,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分得清轻重。” 孟杰点点头,说:“我就向你核实一件事,于海洋往家里寄钱,你知不知情?” 李聪敏听了,使劲摇头:“孟书记,我真不知道!” 孟杰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知道,这件事就有点棘手了……” 李聪敏马上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神情复杂地说: “我明白,伤害老区人民的感情,性质是很恶劣的!” 看到了李聪敏的态度,孟杰便不打算再说什么了,站起身来说: “快下班了,我就不耽误李经理的时间了。” 李聪敏站起身,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断定于海洋马上就会过来,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下班的铃声响过,科威大厦人走楼空。 李聪敏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垂钓者,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 “笃笃笃!”外面有人轻轻地敲门。 “请进!”李聪敏喊了一声,连忙坐直了身体。 “李经理,我找您有急点事,您看……” “什么事?”李聪敏故作不知,平静地问道。 于海洋坐在他的对面,把纪检人员找他谈话的经过学了一遍。 第366章 拒绝作证 李聪敏听完,脸立刻阴沉下来,皱着眉头问:“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想请您给我做个证,我往老家寄钱那事……” 不等于海洋把话说完,李聪敏把脸一沉,说:“于海洋,你太幼稚了吧?” “李经理,您这是……” 于海洋的心猛然一跳,感觉事情并非自己想得那样简单,李聪敏分明在拒绝为他作证。 李聪敏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说:“小于,我一直很器重你,没想到你这个人竟这么不仗义!” “李经理,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于海洋吓坏了,顿时浑身冒汗,没想到李聪敏会把这件事上升到不仗义的高度。他很清楚,在李聪敏的眼里,不仗义就是对他的不忠,不忠是要倒大霉的。 李聪敏站在他的跟前,冷笑道:“钱你用了,出了问题让我顶雷,有这么做人的吗?” 于海洋急得满脸通红,苦着脸说:“李经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李聪敏马上质问:“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可你说这事是我指使的,不是明摆着让我背锅吗?” “李经理,我没想那么多,只是……” 看着于海洋着急的样子,李聪敏叹了口气,说:“问题本来很简单,这下让你搞复杂了!” “我,这……” 于海洋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聪敏说:“这件事你完全可以先承担下来,然后我斡旋一下就过去了,可你偏把我搅进来,简直糊涂到家了!” “李经理,我就是想让您给我做个证,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于海洋连忙解释。 李聪敏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如果我在局外,很好帮你说话,现在咱俩绑在一起了,那就成了同案犯,有跟你私分赃款的嫌疑。” “我没想这么多,您看这……” 李聪敏看得出来,于海洋开始接受自己的说法了,于是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我都自身难保了,说话还有个屁用?” “那可怎么办呢?”于海洋急得抓耳挠腮。 “小于,不是我批评你,真是嘴边没毛,办事不牢!” 李聪敏一边叨咕,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似乎在认真思考着问题。于海洋被他转得心里发毛,表情痛苦地嘟囔道: 李经理,如果您帮不了,那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聪敏停住脚步,长吁了口气,无奈地说:“虽然我很生气,可也不能眼看着你自毁前途啊!” 听了这话,于海洋心里一热,立刻有了主心骨,连忙说:“谢谢李经理,我会把您的好记一辈子的。” 李聪敏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现在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从局里拉到局外,不然你就彻底完蛋了。” “李经理,我听您的。”于海洋连忙点头。 李聪敏坐回了座位,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胸有成竹了,才对他说: “小于,你主动去纪检委,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于海洋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说您知道了呀!” 李聪敏说:“你就说是瞎编的,现在后悔了,不该欺骗组织。” “李经理,这能行吗?”于海洋听了,惊慌失色。 李聪敏点点头,语气自信地说:“只要你把我洗刷干净了,我就有办法救你!” “可是,这……” 看着于海洋为难的样子,李聪敏郑重其事地说:“小于,你救过我的命,我不会拿你开玩笑,尽管去做,保你毫发无损。” “李经理,您说这事会有多大呢?” 李聪敏见于海洋犹豫不决,表情严峻地恐吓道:“据我所知,事情已经上升到影响集团海外上市的高度了,估计你的下场会很惨,很可能会被开除公职。” “啊?” 于海洋吓傻了,原以为这件事顶多让自己背个处分,没想到竟然到了砸饭碗的地步。 李聪敏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继续说道:“小于,实话告诉你,眼下的路只有一条,不走准完蛋!” “李经理,我怎么心里没底呢?” 李聪敏见于海洋还是不放心,脸上立刻露出神秘的表情,低声问道:“你知道我跟孟杰是什么关系?” 于海洋摇摇头说:“不清楚。” 李聪敏用食指点击着桌面,一字一板地说:“私交甚密。” “那,那就好,可是……” 李聪敏见于海洋仍然情绪不高,耸了耸肩,不高兴地道:“小于,如果觉得这条路不行,你就再想别的办法吧。” 于海洋彻底没辙了,目前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李聪敏,靠着他帮自己过了这个坎。 于海洋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无奈地说:“李经理,那就按您说的办吧!” 李聪敏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自若地说:“小于,听我的没错,凭我跟孟杰的关系,小事一桩!” 第367章 暗中怂恿 这个晚上,李聪敏和于海洋都没有睡好。 李聪敏很亢奋,如同狩猎的人躲在暗处,眼看着猎物正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设下的圈套走去。 于海洋很伤心,李聪敏这个曾经被自己舍命相救的人,关键时刻却不肯做出一点牺牲,居然逼着自己铤而走险。 于海洋的心在隐隐作痛,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奈,不知不觉中,簌簌流出的泪水把枕头打湿了一片。 第二天早晨,于海洋极不情愿地来到韩烁的办公室。 “于海洋,你怎么来了?”韩烁惊讶地问。 “我,我想纠正一下昨天的话,不知道行不行……” 韩烁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忙让他坐下,说:“小于,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给老家寄钱那事,不是李经理的意思,是我领会错了。”于海洋说。 “这样的事怎么能领会错呢?”韩烁不可思议地问。 于海洋磨叽了半天,才说:“李经理的意思是说家里急着用钱,可以先从别处借点,春节发了奖金还上就行了,可是我却图简单,就……” “于海洋,你仔细想想,是理解错了还是有其他的原因?”韩烁觉得这事十分蹊跷,连忙提醒。 于海洋慌忙摆手,肯定地说:“没有其他原因,确实是我自己理解上有偏差。” 韩烁没有再往下问,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把刚才的情况先写个说明,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找你。” “行,那我就在这写吧?” 韩烁拿出笔和纸递给他,说:“想好了再写,一定要实事求是。” 于海洋点点头,趴在桌上写了起来。 这一早晨,李聪敏一直盯着于海洋,唯恐他有什么思想变化。直到看着他走进了韩烁的办公室,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于海洋,只要你把腿迈出去,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李聪敏得意地想着,打电话把王哲叫到了办公室,开始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李经理,有什么事吗?”王哲问。 李聪敏示意他把门关好,然后招招手,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神秘地说: “于海洋出事了,知道了吗?” “出什么事了?”王哲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李聪敏叹了口气,低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李经理,这可是贪污性质的事啊!” 王哲唯恐事小,抓住时机煽风点火。这几年,他始终把于海洋当成了竞争对手,听说他被纪检委咬住了,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李聪敏冷眼看着他,奸笑着说:“王哲,小于出了事,你特别得意吧?” 王哲突然意识到自己喜形于色了,连忙摇头说:“我俩是好哥们,只是替他担心而已。”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但愿他能闯过这一关,不然这辈子的前途就毁了……” 王哲眨眨眼,连忙问:“李经理,您觉得他能闯过去吗?” 李聪敏咬了咬嘴唇,故作担忧地说:“这就看造成的影响大不大了。” 王哲皱了皱眉头,问:“这拿什么来判断呢?” 李聪敏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大伙对这件事反应小,应该问题不大,就怕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那可就压不住了……” 李聪敏知道王哲嫉妒于海洋,故意把这件事透露给他,目的就是要利用他在集团制造舆论,让这件事产生恶劣影响,逼着纪检出手。 打发走了王哲,李聪敏狡黠地笑了起来。他知道王哲从这里出去,用不了半天时间,于海洋便会成为集团议论的热点。 第368章 占据主动 只要让这件事发了酵,孟杰想手下留情都不敢了! 李聪敏越想越得意,想冲杯咖啡提提神,刚要起身,脸上的笑容戛然僵住了。 如果于海洋真的掌握了自己嫖娼吃威哥的事,这下把他逼急了,跟自己来个同归于尽怎么办? 他妈的,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李聪敏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心里不住地责怪自己想事不周密。他越想越害怕,于海洋要是咬住自己的丑闻不放,集团很可能会调查。那个时候,他极有可能动用社会上的关系,把当事人找来质证,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聪敏感觉事情严重了,两眼直勾勾地发起呆来。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李聪敏很快想出了办法,毅然向纪检委走去。他要给于海洋来个恶人先告状,只要占据了主动,即便事情真的发生了,组织上也会认为于海洋是信口雌黄,打击报复。 孟杰正在办公室听韩烁汇报于海洋的事情,李聪敏气呼呼地敲开了门。 “李经理,脸色这么难看啊?”孟杰问。 “让于海洋快把我气死啦!”李聪敏喘着粗气说。 “怎么回事?”孟杰惊讶地问。 李聪敏平静了一下呼吸,说:“昨天下班他找到我,让我为他作假证,还威胁我……” 孟杰惊讶地问:“威胁你什么?” “他说如果不答应作证,就利用社会上的关系,给我捏造绯闻,让我身败名裂!” “捏造什么绯闻?”孟杰问。 “鬼才知道!”李聪敏说完,又马上补充道: “于海洋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早有交往,这些人什么龌龊勾当干不出来呢!” 孟杰没有说话,感到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于海洋一大早就来为他开脱责任,可他又说于海洋威胁他,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李聪敏从孟杰的神态中似乎发现了什么,连忙解释说:“我可不怕他的威胁,当下就把话撂下了,有多大本事都拿出来!” “结果呢?”孟杰不动声色地问。 “他怂了,说对不起我,要为我洗清责任……” 孟杰笑了笑,说:“李经理,别生气,任何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我们不会偏听偏信。”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们通个气,免得他耍花样!”李聪敏气哼哼地说。 送走了李聪敏,孟杰对韩烁说:“于海洋是个很精明的人,你觉得他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吗?” 韩烁说:“我觉着于海洋和李聪敏之间有故事。” “说说你的看法?”孟杰说。 韩烁正要开口,赵国祥打来了电话,孟杰赶紧接听。 “董事长,我是孟杰。” “老孟,你们是怎么搞的,于海洋的事怎么闹的动静这么大呢!”电话里赵国祥的火气很大,声音传出来嗡嗡作响。 孟杰一怔,看了看韩烁,说:“董事长,我马上调查一下情况……” 赵国祥生气地说:“用不着调查,都吵吵到我办公室来了!” “怎么会呢?” 孟杰感到不可思议,这事刚开始调查,而且是在保密状态下进行的,怎么会突然公开了呢? 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件事正是李聪敏怂恿王哲干的。 电话里赵国祥对孟杰喊道:“老孟,这件事最好是赶紧有个说法,不然传到外界,对集团的影响多么恶劣,毕竟涉及到老区百姓的利益了!” 孟杰还想说点什么,赵国祥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怔怔地看着韩烁,若有所思地说:“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我们马上调查,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韩烁说。 “摸摸底也好,或许会对我们办案有帮助。”孟杰点头。 韩烁和徐进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调查清楚了,传播于海洋事件的源头是市场研究部的王哲。 第369章 从轻处理 原来,王哲在李聪敏的怂恿下,从他办公室出来便把于海洋的事透露给了集团一个有名的八卦女人,这个人恰是曾经被于海洋抛弃的前女友。 她叫尹佳棋,曾跟于海洋如胶似漆过很长时间,还怀过他的孩子。于海洋另有了新欢之后,便把她无情地抛弃了。 从此尹佳琪对于海洋恨之入骨,一直寻机报复。 王哲对于海洋的爆料,尹佳琪如获至宝,毫不犹豫地当起了地下广播员,不出半天时间,集团大楼就热闹起来。 赵国祥听说这件事在集团传得沸沸扬扬,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若被媒体炒作起来,说科威集团的干部坑害老区百姓,对企业形象的影响将是极其恶劣的。所以,他便把火气撒到了孟杰身上。 孟杰是个很有经验的纪检干部,不但没有因为他的发火而乱了方寸,反而从中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工作更加谨慎起来。 从眼下掌握的情况来看,于海洋确实挪用了那笔钱,可他到底有没有私吞的动机却很难下结论。 孟杰比较偏信于海洋的话,这笔钱当下送不出去,临时用来救急,年底发了奖金再补上,这个说法是符合逻辑的。 如果这样认定,于海洋犯错误的性质就不算严重,给集团造成的影响就不大。 孟杰决定召开纪检专题会,想听听大伙的看法,然后再研究处理于海洋的意见。 开会前,他特意让徐进把李聪敏请来列席。尽管他怀疑李聪敏和于海洋之间有问题,但还是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于海洋说句公道话。 从他本心来说,对年轻干部尽量以教育为主,如果处分过重,会葬送他们一生的前途。 首先,徐进把调查结果在会上作了汇报。 孟杰说:“事情就是这样,在讨论之前,先请李经理介绍一下于海洋平时的表现吧。” “我,这个……” 李聪敏没想到孟杰来这么一手,顿时狼狈起来。如果说于海洋的好话,明显有利于对他从轻处理;如果说他的坏话,作为部门负责人又不合乎常理,肯定要背上个落井下石的骂名。 他一时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看着李聪敏磨磨唧唧不开口,韩烁便断定他没有为于海洋开脱的意思,于是插话道: “李经理,听说于海洋在龙岩舍身救过您的命?” 徐进接话说:“那应该算是见义勇为,集团应该表彰。” 韩烁和徐进的话有着明显的引导性,人们见李聪敏红着脸不肯说话,便纷纷发表意见: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小于这个人的品质还是不错的。” “咱们应该相信小于,这笔钱他不一定真想私吞,也许真是事出有因。” “龙岩老乡不是说得很清楚么,钱是他们坚持不收的,于海洋并不是不给……” 眼看着人们的意见越来越偏向于海洋,李聪敏气得心里冒火,不由暗骂:一群随风倒的王八蛋,成心坏老子的事! 他转了转眼珠,开口说道:“于海洋确实救过我,可正是因为有这件事,有些话我才不好说呢!” “那是为什么?”韩烁问。 李聪敏说:“我怕被人说闲话!” “那您对于海洋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意见呢?”韩烁又问。 “功是功,过是过,一切按规矩来,不要徇私情。” 李聪敏的话音一落,会场一片寂静。人们诧异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脸上,这明显是要大义灭亲啊! 孟杰越来越感觉到李聪敏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跟于海洋结下了如此深的怨恨,而且急于把他推向深渊。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把头转向了李聪敏,说: “处理这件事应该谨慎,必须实事求是,依法依规,不然就容易造成冤案!” 孟杰的话李聪敏挑不出任何毛病,于海洋的事不能随随便便就下结论,必须要拿到真凭实据。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让李聪敏大为恼火,不由在心里骂道:真是只老狐狸,简直狡猾到家啦! 孟杰说完,便不再给李聪敏说话的机会,说:“大伙抓紧议一下,集团等着我们的处理意见呢。” 韩烁说:“我觉得这件事乍听起来很大,其实仔细分析一下,并没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说这笔钱于海洋是挪用,可他挪用的显然不是公款,充其量是跟老百姓之间的纠纷。” 徐进插话说:“其实也谈不上纠纷,是老百姓不收钱,又不是于海洋不给,无外乎在保管方式上有些不妥。” 徐进的话说完,大伙都表示赞同: “这件事真是越分析越简单,根本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现在看来是我们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听完大伙的发言,孟杰瞥了一眼李聪敏,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大伙都这么说,那就讨论个处理意见吧。” 韩烁说:“我建议责令于海洋立即把钱退还给老乡,同时给予通报批评,并给予一定的经济处罚。” “同意。”出席会议的人们没人犹豫,当即表示赞同。 孟杰点了点头,说:“那就抓紧形成报告,尽快提交给集团。” 孟杰说完,没有再征求李聪敏的意见,直接宣布了散会。 第370章 再设圈套 李聪敏是应邀列席会议,并没有发言权,虽然心里很窝火,却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气呼呼地回了办公室,面色阴沉,嘴唇青紫,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地喘起了粗气。下了这么大的功夫,抛出去的绳子套眼看勒住了于海洋的脖子,竟然让孟杰轻而易举地给松开了。 不行,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一计不成,李聪敏心里又生出一条毒计。 中午的时候,他打电话把于海洋叫过来,说:“小于,咱俩出去吃饭吧。” 于海洋的心里正在惴惴不安,听李聪敏叫他出去吃饭,猜想他要透露些内部消息,连忙点头答应了。 李聪敏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朝他晃了晃随手塞进了皮包里,故作神秘地说: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让人看到咱们在一起,我先走一步,一会你再过去。” “我明白,去哪里呢?”于海洋问。 “老地方,川菜馆。”李聪敏说。 “嗯,我随后就到。” 这个地方于海洋很熟悉,他们以前经常在那里吃饭。 时间不长,李聪敏出了科威大厦,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两公里以外的那家餐馆。 十分钟以后,于海洋赶到了。 “小于,你喝酒,我下午有会,只能喝点水了。”李聪敏说着打开酒瓶,放在了于海洋的跟前。 “这,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是特意给你解愁的。”李聪敏说着叹了口气。 听说解愁,于海洋心里一惊,连忙问:“李经理,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李聪敏拿过酒瓶,给于海洋满满倒了一大杯,说:“先喝酒,我慢慢跟你说。” “嗯。”于海洋感到事情不妙,喝了一口酒,揪心地等着他说话。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结果比我想的要严重……” 李聪敏拿起自己的水杯,说着做了个碰杯的样子。 于海洋赶紧端起酒杯,双手捧着跟他碰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大口。 “不但要处罚,还要处分你呢!”李聪敏摇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怎,怎么处分?”于海洋慌忙问。 “可能会把你发配到外地的工厂去。”李聪敏四处看看,往前欠了欠身体,用手指敲着桌子小声说。 “什么?”于海洋惊呆了。 李聪敏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小于,我已经尽力了……” “李经理,这事我可是冤枉啊!”于海洋大声叫了起来。 李聪敏啧了啧嘴,说:“小于,你就认了吧,世界上的冤死鬼多了,你这点冤屈算不了什么……” 李聪敏嘴上说着,眼睛却在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李经理,您是完全可以帮我澄清事实的,可是……” 于海洋急了,嘴唇在不停地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李聪敏苦笑着,往前伸了伸脖子,神秘地问:“小于,你是不是得罪过纪检的人?” “没有,绝对没有!”于海洋当即摇头。 李聪敏耸耸肩,表情很无奈地说:“那他们就是故意欺负老实人了!” “李经理,到底怎么回事啊?”于海洋着急地问。 李聪敏故作气愤,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说:“他们一年也办不了一个案子,好不容易抓住你了,明摆着想挣点业绩。” “李经理,您不是跟孟书记关系好吗?”于海洋问。 李聪敏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说:“有人把这事提前捅出去了,群众反映很大,孟书记都没法开口了!” “这,这是谁干的,真他妈缺德啊!”于海洋满眼的怒火,牙齿使劲咬着嘴唇。 李聪敏奸笑着说:“这还用说,除了纪检的韩烁和徐进,再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可是,我,我没得罪过他们……” 于海洋咽了口吐沫,想要辩解,李聪敏摆摆手打断了他,苦笑着说: “你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剁就怎么剁,哪还有你申辩的份!” “李经理,我老婆下岗,孩子还小,您可得想办法救我呀!”于海洋急得快哭了,一个劲向他作揖。 李聪敏说:“小于,我要是不救你,也就不让你到这里来了。” 于海洋听了,如同抓了救命的稻草,双手抱拳,连声道谢,说:“李经理,您快说怎么办吧!” 第371章 暗中教唆 李聪敏看得出来,于海洋被自己的谎言吓坏了,而且这个时候他除了向自己求救以外,根本就没有其它的门路。 李聪敏心中不由狞笑起来:于海洋,你今天要是真豁出去,来个爱咋的就咋的,那就彻底从我的绳子套里逃出去了,结果你是这么个怂样,那可就很难说了! 看着于海洋心急如焚,饥不择食的样子,李聪敏开始火上浇油了。他要借着酒精的作用,彻底把于海洋激怒,让他做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情来。 李聪敏两眼盯着于海洋,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小于,有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我,我没明白……” 看着于海洋一脸的鼠迷相,李聪敏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装出很激动的样子,愤愤不平地说: “我算是看透了,他们专捡软柿子捏,硬茬子敢碰哪个!” “李经理,我可怎么办呢?”于海洋更慌了,端着酒杯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于海洋,想当冤死鬼吗?”李聪敏一脸严肃地问。 “不,肯定不想当!”于海洋摇头。 李聪敏脸一沉,拳头在桌上一擂,咬着牙说:“那就主动出击,来他个大闹天宫!” “大闹天宫?”于海洋眨眨眼,不解其意。 李聪敏说:“该喊冤喊冤,该骂人骂人,要让他们知道,你于海洋不是好欺负的!” “啊?” 于海洋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怎么,害怕了?”李聪敏斜眼看着他,嗤笑着问。 “李经理,那不是找死吗?”于海洋胆怯地说。 李聪敏把嘴一撇,冷笑着说:“事已至此,你怕什么,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可是……” 于海洋感到后背发冷,下意识地用手摸着后脑勺,心中充满了恐慌。这些年,他没少在背地里编排领导,戏弄同事,可要真站出来耍个硬骨头,还真没这个胆量。 李聪敏哼了一声,喘着粗气说:“小于,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混的怕横的,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只要你豁得出去,他们马上就会变得跟孙子似的!” “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些年我也不顺,没少被人穿小鞋,可以说是三起三落。开始我忍着,以阿q为榜样,骗自己说吃亏是福,可结果却被人看做软弱可欺。” “他妈的,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干脆挺直了腰板跟他们真刀真枪地干。结果还没过招儿,一个个全都成怂包了。” “你想想看,如果我不敢跟他们斗争,还在集团装孙子,仅凭着鸿维公司那件事就让人给埋了!” “小于,你记住我的话,千万别怕,折腾得越厉害,说明你的冤情越大,他们就不敢轻易对你下手。” “如果你不声不响地认栽了,那假的也就成了真的,不但没人同情,反而会遭到人们的唾弃。” “小于,别犹豫了,世上没有救世主,主宰命运的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去斗去拼命吧!” 在李聪敏的怂恿下,于海洋热血沸腾了,瞪着血红的眼睛,呼吸粗重,咬牙切齿地说: “李经理,你说得对,我豁出去了!” 李聪敏见于海洋的火点起来了,连忙给他倒酒:“小于,听我的保证没错,退一步万丈深渊,杀出去海阔天空!” 于海洋大口地喝着酒,发着狠说:“他们简直欺人太甚,老虎不发威,以为是病猫!” “小于,可别怕事大,放开手脚,能闹多大就闹多大,把天捅个大窟窿才好呢!” 李聪敏了解于海洋,只要喝多了酒,情绪准失控。有一回,在家里受了老婆的气,跑到饭馆喝闷酒,结果喝大了跟服务员斗气,一怒之下掀了桌子,幸亏被朋友看到帮了忙,否则非被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所以,李聪敏使劲劝于海洋喝酒,知道有这瓶酒垫底,后面的事情就不用管了。他只要敢去集团胡闹,那便是酗酒滋事,凭着这一条,就足以卷铺盖滚蛋了。 在李聪敏的挑唆下,于海洋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把牙咬得咯咯响,恶狠狠地说: “李经理,您放心,我去骂他们祖宗八辈,非闹他个天翻地覆不行!” 李聪敏见火候差不多了,趁机鼓动说:“小于,要闹就去纪检委,实在不行直接去赵国祥的办公室,动静越大效果越好,看谁还敢欺负你!” 说着,他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全部倒进杯子里,然后递到于海洋的手上,奸笑着说: “小于,这杯酒算我给你壮行了!” 于海洋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底朝天,瞪着血红的眼睛说: “这群王八蛋,我一个也不放过,走着瞧!” 李聪敏连忙说:“小于,事不宜迟,要闹就抓紧,等处罚你的布告贴出来,那可就晚了,再把天捅破也没有用了……” “放心吧,我现在就去!” 于海洋说着,站起身要走,李聪敏连忙把他拽住,趴在他耳边说: “我先走一步,不能被人看到,明白什么意思吗?” “您尽管放心,天捅漏了是我自己的事!” 在酒精和李聪敏的刺激下,于海洋的情绪终于失控了。李聪敏见状,又说了几句打气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于海洋的脑袋几乎要爆炸了,李聪敏的话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恨不得立刻就把科威集团掀个底朝天。 李聪敏前脚走,他后脚便打车赶往科威集团。 从出租车里下来,于海洋感觉走路像踩在了棉花上,说话时舌头也不听使唤了。 “冤枉,我,我冤……冤枉……” “于海洋,你怎么喝成这样了?” 刚进大门,迎面走来人事部经理张伟强,见他满脸通红,走路跌跌撞撞,连忙把他拦住。 于海洋一把将他推开,翻了翻眼皮,说:“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看他喝醉了,张伟强训斥到:“于海洋,集团有制度,中午是不能喝酒的,你忘了吗?” 于海洋听了,哈哈大笑,指着他的鼻子说:“集团说不……不让冤枉人,你们不是照样……” 于海洋大庭广众之下撒酒疯,立刻引来很多人围观,有人劝他赶紧找个地方醒醒酒,但也有人站在远处对他指指点点: “于海洋越来越不像话了,骗了龙岩老乡的钱还有理了。” “谁说不是,做人有问题……” 这个时候,于海洋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根本就听不进别人的劝说,挥舞着双臂大声哭喊: “我冤枉,比窦娥还冤!” “我,我他妈好心好意,可是不得好报!” “欺负人,我跟你们没完……” 第372章 中了奸计 张伟强见他的思维已经错乱了,唯恐发生事故,便准备给保安打电话,不料于海洋推开人群,大声喊道: “你们不懂,我……我去找李经理……” “李经理能为我作证,洗,洗刷冤屈……” 张伟强心想,于海洋是市场研究部的人,找李聪敏也正常,于是便把电话打了过去,提醒他注意安全。 “李经理,于海洋喝醉了酒,去找你了。” 李聪敏心里一惊,不由暗骂:真是个废物,不去赵国祥那里闹,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他心里骂着,嘴上却说:“谢谢张经理,工作时间酗酒,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聪敏刚挂断电话,于海洋便闯了进来。 “我,我冤枉……” 于海洋站在他面前,啪啪地拍着桌子,连喊带叫。 “于海洋,你他妈跑我这来算怎么回事?” 李聪敏气得脸都白了,用手指着他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欺负人,欺人太甚……” 李聪敏感到了无奈,正想去关门,忽然发现有人探头张望,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既然于海洋没在纪检委折腾,那就让他在自己这里闹,只要闹出事来,照样可以把他置于死地。 想到这,李聪敏故意大声叱责:“小于,中午不许喝酒,你不知道么!” “我冤枉,现,现代版的窦娥冤……” 于海洋显然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是一个劲地喊叫,具体自己在什么地方,恐怕根本就不知道。 这个时候,李聪敏并不想制止于海洋,他要的效果是让更多的人听到,这个醉鬼在他的办公室里撒酒疯。 于是,装腔作势地朝着门外大声喝道: “你必须端正态度,认识错误!” “于海洋,你要相信组织,不会冤枉好人!” “你这么瞎折腾,是错上加错!” 李聪敏大声喊叫,一是想让人听到他在教训于海洋,同时想把他彻底激怒,赶紧做出点出格的事情。 他喊着喊着,突然身后传来了鼾声,回头一看,于海洋已经四脚朝天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于,于海洋……” 李聪敏拍打着他的脸叫了几声,不但毫无反应,反而鼾声更响了。 真丧气,这劲算是白费了! 听着于海洋的鼾声,李聪敏心里骂着,沮丧地坐在了办公桌后面,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眼看就要流产了。 他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想小憩片刻。 可是,他刚闭上眼睛又睁开了,看着沙发上鼾声如雷的于海洋,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妈的,事情你不做,那就让老子替你做吧! 李聪敏站起身,随手把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划拉到地上,然后用脚踢得到处乱飞。紧接着他快步走到沙发前,用力掀翻了茶几,上面的茶杯、茶壶顿时噼里啪啦摔落到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故意抓乱了头发,又扯住了衬衣的领口,用力一拉,两颗扣子崩落下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大声喊道:“保安,赶紧过来,有人闹事!” 然后,他又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他们于海洋酗酒滋事,砸了他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三名保安和总裁办的人跑了过来。看着混乱不堪的现场和酩酊大醉的于海洋,都表现出了十分的惊讶。 “他喝醉了来找我,大骂集团领导,我好言相劝,他不但不听,还动手打人……” 李聪敏喘着粗气,义愤填膺地向人们诉说着提前编好的台词。 第373章 方面质问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于海洋被保安从沙发上拎起来,他居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嘴里仍然不停地叫嚷着: “我冤枉,冤枉……” 几天后,于海洋被公司除名了,理由是酗酒闹事,损坏公司财物,殴打部门领导。 于海洋终于明白了,他是中了李聪敏的圈套。 但是,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些年自己死心塌地地追随他,甚至在危急时刻对他舍命相救,怎么到头来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于海洋想弄个清楚,在准备离开科威集团的时候,特意来到了李聪敏的办公室。 “我想知道原因。”于海洋两眼盯着他,平静地说。 “什么原因?”李聪敏垂着眼皮问。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李聪敏不屑地冷笑道:“于海洋,你真是太天真了,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当然有,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于海洋说。 李聪敏站起身,背着手走到他的跟前,满脸淫笑地说: “于海洋,当年你和尹佳琪谈恋爱,玩得厌烦了,提起裤子就走人,说出为什么了吗?” “你这是偷换概念,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于海洋痛斥道。 “你是在骂我无耻吗?” “当然是,难道我骂错了吗?”于海洋怒视着他说。 李聪敏奸笑几声,斜着眼阴阳怪气地说:“于海洋,你要非说我无耻,那我倒要问问你,当年你把尹佳琪肚子搞大了,然后又抛弃人家另寻新欢,难道很高尚吗?” 看着李聪敏那张黑漆漆的脸神采飞扬,于海洋感到一阵作呕,指着他的鼻子,咬着牙说: “李聪敏,那天真该让毒蛇把你咬死!” 李聪敏推开他的手,又是一阵怪笑:“那说明我命不该绝,这一点你千万不要嫉妒!” 于海洋的脸都被气青了,喘着粗气说:“要知道你这么无耻,当初真不该救你!” 李聪敏嘿嘿一笑,说:“于海洋,千万不要说你救过我的命,你那是为了自己!” “你卑鄙,胡说八道!”于海洋怒不可遏,指着他大声骂道。 “于海洋,你敢说你没有私心?”李聪敏冷眼看着他问。 “当然没有!”于海洋挺着胸,理直气壮。 李聪敏嗤笑:“于海洋,你根本就没有那么高尚,你救我是想讨好我,目的是以后得到提拔,这点雕虫小技我能看不出来吗?” 看着他的嘴脸,于海洋又是一阵恶心,实在不想跟这种人继续争辩,说道: “李聪敏,算我瞎了眼,竟然把你这个畜生当人看!” 李聪敏哈哈大笑,说:“于海洋,这只能说明你幼稚,人和人之间只有利益之争,根本就不该有信任!” “我一个小人物,怎么会触碰到你的利益?”于海洋感到不可思议。 李聪敏阴笑起来:“有件事也许是我多心,可既然怀疑上了,那就绝对不能放过你……” “什么事?”于海洋问。 李聪敏冷笑:“什么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起了疑心。” “毫无根据的事,你竟然……” 于海洋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他竟然靠着主观臆断就不择手段地把人往绝路上送。 李聪敏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不紧不慢地说: “我非常喜欢蒋某人那句话,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流氓!” 于海洋忍无可忍了,指着他声嘶力竭地大骂起来。 李聪敏奸笑:“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滚蛋了!” 于海洋不停地喘着粗气,说:“李聪敏,我最后送给你四个字吧。” “什么字?”李聪敏随口问道。 “不得好死!” 于海洋说完,扭头走了。 李聪敏哈哈大笑,冲着他的背影戏谑道:“我怎么死是上帝的事,可惜你说了不算!” 第374章 喜欢小人 赶走了于海洋,李聪敏祛除了一块心病。 按理说,王哲没了竞争对手,应该欣喜若狂,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唯恐因为传播于海洋信息的事,纪检委来找麻烦。 他曾经找过李聪敏,希望能得到他的保护,没想到李聪敏竟然跟他耍起了流氓,说于海洋的事压根就没跟他透露过半个字。 王哲无奈,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是,这件事让王哲看清了李聪敏真实的面目,领教了他的阴险和毒辣,心里不由产生了恐惧感: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王哲很幸运,随着于海洋的离职,这阵风很快就刮过去了,没人找他纠缠往事。 这天,他拿着谢耀祖的信息资料来到李聪敏的办公室。 “李经理,这是您要的东西。” 李聪敏拿过来,扫了两眼便扔在了桌上。 “王哲,有没有具体的信息?” “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王哲怯怯地说。 李聪敏用手指头敲打着扔在桌上的那张制式表格,说:“我对他的出生年月、家庭住址之类的东西没有兴趣……” 王哲听明白了,连忙说:“其它方面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不便写在纸上。” “那就说说吧。”李聪敏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饶有兴趣地说。 王哲往前欠了欠身子,神秘地说:“据说这个家伙是个色鬼,跟一个叫刘芳菲的车间主任不清不楚……” “有这种事啊?”李聪敏惊奇地两眼放光。 王哲见他对这件事感兴趣,便继续说道: “这个家伙没有任何过人的地方,完全是靠着刘芳菲帮忙才当了个设备主管,属于吃软饭系列的人……” 听了这句话,李聪敏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好看了,他最忌讳吃软饭这个词,王哲明显是当着矬人说了短话。 王哲见他有些不高兴,连忙刹住话头不敢吱声了。 李聪敏调整了一下状态,向他努努嘴:“你接着说,别像驴拉屎,一个球一个球的!” 王哲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耀祖是个公认的棒槌,外号叫谢大马棒,典型的土包子,没见过任何世面。” “另外,这家伙是个官迷,而且人品不好,只要能让他升官,连亲爹都可以不认……” 李聪敏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解地问:“这种人穆兰怎么会重用了呢?” 王哲想了想,说:“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鸿维公司人才匮乏,只能是矬子里面拔将军;另一方面,是那个刘芳菲从中斡旋……” 李聪敏听到这里,高兴得把两只手掌用力一拍,说:“这个人我喜欢!” 王哲懵了,感到十分很诧异,别人都喜欢君子,他怎么喜欢小人呢? 可惜王哲很晚才弄明白其中的道理,君子与君子相交,“义”字当头;小人与小人相交,“利”字为先。 李聪敏与谢耀祖之间的关系,就是建立在了互相利用的基础之上。他对鸿维公司一直有着不可告人的想法,但是他尽管诡计多端,却孤掌难鸣,很多计策无法实施。所以,他这条狼便急于找条狈,只有狼狈为奸,才能给鸿维公司带来了灾难。 李聪敏恨穆兰,曾给她挖了好几个坑,可都没能让她跳进去。他已经分析透了,穆兰是个生活作风很严谨的人,既没有绯闻,也没有贪腐行为,很难抓住她的小辫子。 所以,他要利用谢耀祖这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在鸿维公司搞些事情,让穆兰栽进去。 第375章 国际官司 李聪敏和王哲交谈得正在兴头上,董事长赵国祥打电话叫他过去,说有事情要谈。 李聪敏不敢怠慢,赶紧扔下王哲跑了过去。 赵国祥很客气,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坐在了他身边,语重心长地说: “小李,我们这些老家伙很快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你们年轻人可要抓紧建功立业啊!” 李聪敏连忙附和说:“董事长,您永远是我的领导,什么时候都听您的指挥……” 赵国祥笑道:“鬼都不信的话就别说了,咱们还是抓紧说正事吧!” “董事长,我说的是真心话……” 李聪敏本想趁机说几句奉承话,结果被赵国祥用手势截住了。 “小李,我们一家驻国外的公司摊上了官司,这场官司的胜败,直接影响着科威集团在海外上市……” “嗯,我听说了,不过不是特别详细。”李聪敏说。 “我已经跟你岳父联系过了,他最近比较忙,你负责盯着点这事吧。” “董事长放心,今晚我就过去,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向您汇报。”李聪敏爽快地答应了。 从赵国祥办公室出来,正碰上董事长秘书刘莉,连忙向她点头示好。刘莉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说: “李经理,有份文件正在传阅,您顺便拿去看吧。” 李聪敏领了文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传阅单上的标题,是上级部委关于各直属企业完善法人治理结构的通知。 李聪敏一怔,连忙打开了文件,看着看着,他的心快速跳动起来,文件的中心意思就是要求各企业的决策层和经营层分离,也就是说赵国祥这个集团董事长不能再兼任总裁了。 那么,总裁的位子会给谁呢? 李聪敏忽然想起赵国祥刚才提醒自己建功立业的话,心中不禁惊喜:难道他在暗示我什么吗? 李聪敏激动了,迅速把集团有可能竞争这个职位的人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从综合条件来看,最具竞争力的应该是穆兰,他和靳向东应该排在第二位。 李聪敏的大脑像车轮一样转动起来,赵国祥既然向自己提出了希望,那就说明他是有想法的。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自己的实力排到穆兰和靳向东的前面去。 李聪敏闭着眼睛想了很久,恍然想起多年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一篇报道。滑冰队里有两名关系很好的选手,速滑实力分别占据着第一和第二的位置。有一次,他们参加国内速滑大赛,排名第二的选手想拿冠军,可实力又达不到,于是便动了邪念,赛前偷偷在排名第一选手的冰鞋上做了手脚。结果,比赛发生了意外,排名第一的选手名落孙山,排名第二的选手无争议地登上了最高领奖台。 这个故事给李聪敏带来了灵感,论真才实学,穆兰和靳向东是有目共睹的,自己就是使出吃奶的劲也超不过去。那么,要想把他们踩在脚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也发生点意外。 李聪敏很快有了思路,对穆兰和靳向东要分而治之。一方面利用谢耀祖把鸿维公司搞乱,用来打穆兰的脸;另外,找机会给靳向东制造点绯闻,或者在廉政建设上下个套,让他身败名裂。 当然,李聪敏还有另外的想法,在着手打击穆兰和靳向东的同时,请岳父苏若瀚出山,协助他打赢科威集团眼下的国际官司,帮自己建功立业。 有了这个想法,李聪敏亢奋起来,拿起电话打给了岳母刘梅婷: “妈,我爸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来吃饭,我正在家做饭呢。”刘梅婷说。 “那我下班过去,有些事要跟他说。” “好,那就来家吃饭吧。”刘梅婷答应了。 李聪敏没有等到下班的时间,便急匆匆走出了集团大厦,去给苏若瀚买营养品。 这一次,李聪敏把宝全部押在了他的身上,只要把这场官司打赢了,他在科威集团便有了脸面,说出来的话就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苏若瀚刚从国外讲学回来,这些天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翻阅赵国祥转给他的案卷。 听到刘梅婷接电话,连忙问道:“是谁在找我?” “李聪敏。”刘梅婷说。 “呵呵,我就知道他该来了!”苏若瀚用嘲讽的口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刘梅婷不解地问。 “科威集团总裁的位置马上就空出来了,他能不馋得流口水才怪呢!”苏若瀚嗤笑着说。 第376章 心里难受 刘梅婷听了,不免有些担心,问道:“你说他要真当了科威集团的总裁,对咱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苏若瀚若有所思地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为什么这么说?”刘梅婷说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苏若瀚说:“如果他真当上了总裁,苏芹就可以和他离婚,无忧无虑地去生活了。” “那李聪敏会善罢甘休?”刘梅婷担心地问。 苏若瀚冷笑着扳起手指头,说:“第一,坐上那个位置,我就没了利用价值,苏芹跟他离婚就简单多了;第二,他到了那么高的位置,肯定不想家丑外扬,放手是最明智的选择。” 刘梅婷听完这些话,情绪激动起来,擦着眼泪说道:“真要是帮他满足了欲望,苏芹也就解脱了。” “但愿如此吧!” 听着老伴叹气,刘梅婷又说:“一个好端端的家庭,让这个无赖害的支离破碎,最可怜的是毛豆,有家不能回,有爹不能认……” “话也不能这么说,苏芹也不是没有过错。”苏若瀚摇摇头,一脸的苦闷。 “那也是被他逼的!” 苏若瀚见老伴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便轻轻抓起她的手,抚摸着安慰道:“这种事咱们不提了,他们之间终归要有个了断,时间不会太长了!” 刘梅婷擦了擦眼泪,说:“我就是看着毛豆受委屈心里难受,你说苏芹造的这是什么孽……” 苏若瀚深深地吁了口气,苦笑着说:“这事也不能过于责怪苏芹,咱俩算得上老江湖了,不是照样让李聪敏这个小流氓给骗了么!” “这个该死的东西,真是太险恶了!”刘梅婷骂着,脸上露出了愤恨。 两个人正说着,李聪敏在外面敲门。刘梅婷连忙擦了擦眼泪,强装着笑脸把他迎进门来。 “爸,听说您刚从国外回来,过来给您接个风!”李聪敏满脸陪笑地说。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带着任务来的!”苏若瀚轻笑一声,话里有话地调侃道。 李聪敏的脸瞬间红了,尴尬地说:“爸说得对,真是这样。” 苏若瀚用手拍了拍桌上的案卷,问:“是为这事吧?” 李聪敏连忙凑上去看了看,说:“对,这件事我们董事长很着急。” 苏若瀚笑了笑,不屑地说:“一个普通的商业纠纷,没他们想的那样可怕!” “爸,您的意思是官司有赢的希望?” “案卷我仔细看过了,而且找到了突击口,完全可以反击!”苏若瀚两眼放光,唇齿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自信。 “真的?”李聪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嗯,我有绝对的把握!”苏若瀚点点头。 李聪敏激动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两眼顿时大放光彩。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官司如果打赢了,苏若瀚在赵国祥心里的位置肯定要再上个台阶。那个时候,只要他肯为自己说句话,赵国祥就不能等闲视之。 这一刻,李聪敏忽然感觉脚下的路变得无比宽广,前途一片光明了。 “小李,这件事干漂亮了,对你或许有帮助啊!” 李聪敏欣喜若狂的样子,苏若瀚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不想再拐弯抹角,既然看透了他的心思,不如干脆把话挑明了。 李聪敏红着脸,诺诺地说:“我们董事长也是这个意思,爸还得多费心啊!” 苏若瀚端起茶杯,慢慢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说: “主意我已经想好了,打赢官司是小事,关键是要把效果放大!” “爸,您能不能具体说说?”李聪敏像个小学生,在虔诚地向老师求教。 苏若瀚说:“首先,这场科威集团谈虎色变的国际官司由你亲自出征应战!” “我?”李聪敏吃惊地叫了起来。 苏若瀚看了他一眼,说:“不要紧张,没有什么可怕的!” “爸,这么专业的事我哪行啊?” 第377章 出征国外 看着李聪敏紧张的样子,苏若瀚淡淡一笑,说:“靠你自己肯定不行,我也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那爸的意思是……” 苏若瀚放下茶杯,轻松地说:“我在家里遥控,国外有我非常得意的学生,你只管放心去就行了!” “嗯,这我就不怕了。”李聪敏听了如释重负,使劲点了点头。 苏若瀚用手指轻轻点击着茶几,面带神秘地说:“在我看来,赢一场官司不足为奇,最关键的是要把这件事炒作起来。” 李聪敏眨眨眼,说:“爸,您接着说。” 苏若瀚笑了,指了指餐厅说:“走,咱们边吃边聊!” 吃着饭,苏若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聪敏听完,佩服得五体投地,竖着拇指连声惊赞:“爸,您真是足智多谋啊!” 正在闷头吃饭的刘梅婷突然插话道:“他就会纸上谈兵,遇到小流氓照样束手就擒!” 苏若瀚一惊,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唯恐再说下去引出麻烦。李聪敏嗅到了刘梅婷指桑骂槐的味道,顿时面红耳赤。 场面有些尴尬,他们谁也不再吱声,都低下头吃起饭来。 吃完饭,李聪敏连忙走了,恐怕刘梅婷再说出让他难堪的话来。 刘梅婷关好房门,边收拾饭桌边嘟囔:“咱们这么帮他,真是有点助纣为虐!” 苏若瀚仰靠在沙发上,长吁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为虎作伥啊!” 第二天早晨,李聪敏兴冲冲地来到了赵国祥的办公室。 “董事长,您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这么快啊?”赵国祥惊喜地问。 “嗯,昨天晚上怕打扰您休息,不然就打电话告诉您了。”李聪敏自豪地说。 “具体说说情况。”赵国祥指了指沙发,先坐了过去。 李聪敏跟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说:“我过去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把案卷看完了,觉得这场官司我们确实不占主动……” “苏老也这么认为?”赵国祥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失望。 李聪敏停顿了片刻,故意安慰道:“董事长,您也别太失望,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赵国祥叹了口气,把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叹着气说:“连苏老都不看好的事情,还能有什么机会呢。” 李聪敏往前凑了凑,神秘地说:“董事长,我岳父并没有放弃,而且有了一些想法。” “真的?”赵国祥顿时坐直了身体,两眼放出了希望的光芒。 李聪敏使劲点点头,说:“没错,不过他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赵国祥忙问。 “他说集团最好派我去打这场官司。” “你?” 赵国祥惊讶地看着他,眼神似乎在说,集团法律部的人都不敢接这个活儿,你去了不是白给么! 李聪敏早就知道赵国祥会这么想,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也研究过法律,虽然不精,可也知道点皮毛,关键是我岳父动用了国外的资源,如果我出面会更方便一些。” “这是苏老的意思?”赵国祥叮问。 “嗯。”李聪敏点头。 赵国祥想了想,既然苏若瀚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只要他能把官司打赢,至于派什么人出去,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于是,他当即答复: “没问题,一切听从苏老的安排。” 赵国祥说的是实话,科威集团实现海外上市是董事会制定的五年规划,也是他在任期间要做的最后一件大事,当然不希望受到任何干扰。 李聪敏见他答应了,说道:“董事长,如果这件事能定下来,那我就跟老爷子再做深一步的研究。” “行,有什么要求,我会全力支持!”赵国祥说。 第378章 媒体炒作 李聪敏从赵国祥的办公室出来,立刻给苏若瀚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结果告诉了他。 “好,那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苏若瀚随即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去约见一个小有名气的记者,并接受他的采访。 第二天,当地一家报纸在显着位置刊发了科威集团惹上国际官司的消息。赵国祥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成了很多媒体追逐的对象。 “这个消息怎么传播的这样快呢?” 赵国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紧锁着眉头,一张张地翻看着秘书搜集来的报纸,发现几乎所有的报道都放在了醒目位置,而且标题都用了大号字体:“科威集团惹上了国际官司”,“科威集团摊上大事了”,“科威集团侵权案将在国外开庭……” 铺天盖地的报道让赵国祥很狼狈,业内的同行不断打电话询问情况,有真心安慰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最让他恼火的是主管局长亲自过问了这件事,而且还大发了脾气。 赵国祥很头疼,但也很无奈。 李聪敏临出发的时候,他破天荒请他喝了壮行酒,说了无数寄予厚望的话。 李聪敏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让赵国祥在焦头烂额之下,把宝彻底押在了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他的出行才会万众瞩目,才有临危受命的悲壮感。 李聪敏在国外的日子,赵国祥一天也没安稳,由于时差的问题,每天都要在半夜的时候打探情况。 李聪敏在这方面拿捏得很准,给他的信息几乎都是负面的,为的是让他始终处于惶恐和失望的状态。李聪敏想得很透彻,只有快饿死的人才知道粮食的金贵。 忽然有一天,李聪敏把赵国祥从睡梦中叫醒,告诉他官司打赢了,而且是反败为胜。 那一刻,赵国祥感到了悲壮,握着电话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泪水。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喜悦的心情,只是说了一句: “李聪敏,好样的,我给你记功!” 挂断电话,李聪敏暗自得意,心想:演出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场戏,李聪敏只是个演员,真正的导演却是苏若瀚。 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女婿,除了会玩些鸡鸣狗盗的小把戏,没有任何过人之处,科威集团的这个总裁的位置,如果他真刀真枪地公平竞争,注定是个失败者。 苏若瀚心里很清楚,赵国祥为了照顾自己的颜面,对道德沦丧的李聪敏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不然他绝对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如果在千夫所指之下,再对他硬性提拔,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这个董事长的威信将会在科威集团一落千丈。 那么,要想让李聪敏在夹缝中获得生机,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赵国祥创造说话的条件。 所以,苏若瀚在接手这个官司之前,就策划好了一场炒作,借着打赢这场官司的机会,通过媒体为李聪敏赚取鲜花和掌声。 这么做苏若瀚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为了保持与李聪敏这场交易的平衡,便顾不了太多了,只能昧着良心做事。 果然,在李聪敏载誉而归的时候,成群的记者在机场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二天,李聪敏手捧鲜花,神采奕奕的照片上了多家报刊,而且各家媒体都不吝篇幅,对李聪敏临危受命、勇挑重担以及在法庭上出神入化的表现进行了详细报道,称他是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是青年人的楷模,科威集团的栋梁之才…… 在媒体的炒作下,李聪敏成了新闻人物。 于是,科威集团召开了表彰大会,发出了向李聪敏学习的号召。 第379章 更棒槌了 这个表彰会穆兰缺席了。 不是因为她不待见谢耀祖,而是鸿维公司的工作让她心力交瘁,始终脱不开身。 一车间的设备安装按期完成了,可生产却组织不起来。虽然谢耀祖当上了车间主任,可没人愿跟他搭班子,生产和技术人员听说在他手下工作,个个像避瘟神似的躲得老远。 穆兰心急如焚,做了很多工作,可人们态度都很坚决,说如果公司把自己安排在谢耀祖手下,那就辞职走人。 无奈之下,穆兰来到了二车间,想让刘芳菲帮忙想想办法。因为李萍曾介绍过她跟谢耀祖的特殊关系,觉得这个忙她肯定会真心实意地去帮,而且有什么好的建议,也会毫不保留地提出来。 不料,提起谢耀祖,刘芳菲的眼神黯淡下来。 她不由想起了前几天的那次争吵,谢耀祖的无知和愚昧,让她彻底寒了心。 那天下班,刘芳菲从车间里出来,打算开车回家。不料,刚到车前,谢耀祖突然跳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刘芳菲惊讶地问。 “芳菲,我等了你半天了。”谢耀祖嬉皮笑脸地说。 刘芳菲四处看看,惊慌地说:“你发什么神经,就不怕被人看到啊!” 谢耀祖神秘地说:“芳菲,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 刘芳菲见停车场已经没人了,唯恐跟他在这里纠缠被人看到说闲话,连忙说:“上车说吧。” 谢耀祖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刘芳菲开着车问:“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谢耀祖洋洋得意,眉梢上都带着笑,一拍胸脯说: “芳菲,我当主任了!” “什么?” 刘芳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看来,谢耀祖能带人把设备安装完就不错,当车间主任纯属异想天开。 谢耀祖得意地晃动着脑袋,嘿嘿笑道:“芳菲,没想到吧?” “谢耀祖,你不是在做梦吧?”刘芳菲仍然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谢耀祖见她不信,便把如何鼓动工人罢工,然后胁迫穆兰许愿的经过说了一遍。 “谢耀祖,你简直是疯了!” 刘芳菲听了,大惊失色,连忙把车停到了路边。 谢耀祖不知怎么回事,瞪着大眼珠子问: “芳菲,怎么了?” 刘芳菲脸色煞白,头上冒出了冷汗,连忙从包里拿出急救药塞进了嘴里,捂着胸口倚在靠椅上。 “芳菲,你,你没事吧……” 谢耀祖吓坏了,他知道刘芳菲心脏不好,唯恐发生了意外。 刘芳菲紧闭着双眼,痛苦地咬着嘴唇,轻轻地摇摇头,没有说话。谢耀祖坐在她的身边,不停地叨咕起来: “芳菲,你可别吓唬我,不行就去医院。” “芳菲,我当了主任你肯定高兴,可也不能太激动啊!” “芳菲,不是我说你,车间主任算个屁,我根本就没当回事……” 过了一会儿,刘芳菲的脸色渐渐红润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谢耀祖见她睁开了眼睛,嘿嘿地笑着说:“芳菲,你说句实话,是不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过于激动了?” 刘芳菲长长呼出一口气,斜视着他问:“你想听实话?” 谢耀祖把头一扬,笑道:“芳菲,咱俩还客气啥!” 刘芳菲冷笑一声:“谢耀祖,你离死不远了!” “你,你什么意思?” 谢耀祖没想到她不但没表示祝贺,反而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谢耀祖,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刘芳菲问。 “不,不知道!”谢耀祖摇摇头。 刘芳菲咬了咬嘴唇,平静了一下情绪,说:“这叫赤裸裸地绑架领导!” 谢耀祖听了,发出一阵驴叫般的欢笑,不以为然地说:“芳菲,你可别上纲上线,根本就没那么严重!” 刘芳菲两眼盯着他问:“你觉得这事小吗?” 谢耀祖撇撇嘴,说:“芳菲,你不懂,这叫智慧!” 刘芳菲气得喘起了粗气,说:“你这叫愚蠢,没脑子!” 谢耀祖不高兴了,辩解道:“我又没动粗,怎么就成绑架了呢?” 刘芳菲气得哭笑不得,嗤笑道:“谢耀祖,你也有智慧?” 谢耀祖气哼哼地说:“芳菲,别总是隔着门缝看人,我要是没智慧,能斗得过穆兰么!” “你为什么要跟穆兰总斗呢?”刘芳菲气坏了,恨不得抬手给他个耳光。 谢耀祖把大嘴一撇,说:“不斗不行,不斗哪来的车间主任呢!” “你觉得胜利了?”刘芳菲鄙夷地问。 “那当然了!”谢耀祖仰起头,自豪地说。 刘芳菲彻底无语了,摇着头说:“谢耀祖,你真是骄狂无知, 无可救药!” 谢耀祖恼了,拉着脸说:“刘芳菲,你怎么就不盼着我好呢!” “因为你不往好处走,能有好吗?”刘芳菲生气地说。 谢耀祖不服气地撇撇嘴,说:“芳菲,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谢耀祖了!” 刘芳菲嗤笑:“你当然不是了,变得更加愚蠢,更加幼稚,更加棒槌了!” 第380章 争个高低 刘芳菲本想好好给他讲讲道理,让他懂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谢耀祖却自以为是,根本就听不进去。 刘芳菲气坏了,忍不住跟他争吵起来。 “谢耀祖,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芳菲,我承认你比一般的女人有点能耐,可毕竟也是女流之辈,女人做事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缺少男人的魄力!” 以前,谢耀祖对刘芳菲的话言听计从,自从听了他老婆的主意,把车间主任抢到手以后,他对刘芳菲不再五体投地般的崇拜了,觉得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不如自己的老婆,所以执意要跟她争个高低。 有人说,狂妄是无知的产物。 刘芳菲认为这句话用在谢耀祖身上很恰当。现在,谢耀祖在她的眼里就是个可怜的乞丐,当讨得一碗残羹剩饭时,会高兴得手舞足蹈,至于明天会不会挨饿,他想不出来,也不会去想。 看着谢耀祖忘乎所以的样子,刘芳菲感觉到了无知的可怕。她不打算再跟这个脑残的人纠缠下去,平静了一下情绪,说: “谢耀祖,我这个女人虽然很卑微,可有个道理还是懂的。” 谢耀祖眨眨眼,问:“什么道理?” 刘芳菲说:“猪之所以每天过得都很快活,是因为它想不到明天会被杀掉。” “什么意思呢?”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刘芳菲没作解释,继续说道:“谢耀祖,请你记住我的话,你头上这顶车间主任的帽子,一阵风就能吹跑!” “吹到哪去?”谢耀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刘芳菲冷笑:“道理很简单,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谢耀祖终于听明白了,刘芳菲东拉西扯,就是说自己主任的位子坐不稳。他把大嘴一咧,扯着嗓子发出了一阵狂笑: “刘芳菲,你太神经过敏了,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天王老子都抢不走!” 看着这个膨胀到不知死的男人,刘芳菲感到说不出的恶心,嗤笑着说:“谢主任,那我就恭喜你了!” 谢耀祖正处于欣喜若狂的状态,根本就不在意刘芳菲的嘲讽,得意地晃着脑袋说: “芳菲,我也给你撂下句话,用不了多久,鸿维公司就是咱俩的天下了!” 刘芳菲一阵作呕,指着车门说:“谢耀祖,你给我下车!” “芳菲,你这是怎么了?”谢耀祖正说到兴头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翻了脸。 “你给我下车!”刘芳菲满脸怒容,大声喝道。 “我,我下去……” 谢耀祖尴尬地咽了口唾沫,极不情愿地下了车。 这次争吵之后,刘芳菲很伤心,极力强迫自己忘掉这个无知的男人,从此再不跟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这段时间,谢耀祖找不到愿意跟他搭班子的人,刘芳菲一清二楚。但她不想管,对这个人已经心灰意冷了。 现在穆兰找上门来,提出让她帮忙找个能够辅佐谢耀祖的人,确实让她很为难。 刘芳菲心里明镜般清楚,没人愿意跟谢耀祖搭班子,是人们从骨子里对他充满了鄙视和憎恶。 这些年,她在谢耀祖身上花了很大力气,就是想帮着他提升点素质,好胸中有些格局,说话做事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庸俗鄙陋之人的习性在谢耀祖的身上早已根深蒂固,根本就无法改变。 看着刘芳菲为难的样子,穆兰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公司的草坪上,言语间充满了无奈: “芳菲,我真的是黔驴技穷了,鸿维公司的人你比我熟悉,就多想些办法吧。” 刘芳菲低着头,苦笑着说:“穆兰总,您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刘芳菲说的是实话,谢耀祖本来名声就不好,尤其是当了车间主任,更加不可一世,飞扬跋扈,成了名副其实的万人恨,别说找不到辅佐他的人,即便找到了,又能跟这种人配合多久呢? 穆兰看出了刘芳菲的心思,叹了口气说:“谢耀祖身上确实有不少毛病,你多费点心,帮他改一改,总不能眼看着他当光杆司令吧?” 刘芳菲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听出了她是在拿自己和谢耀祖的关系说事,不由一阵心慌意乱。 “穆兰总,改变一个人是很难的,何况……” 刘芳菲想对她说,在这方面自己早就尝试过了,而且现在跟谢耀祖已经没有了任何瓜葛。 穆兰浅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叹了口气,说:“如果实在找不到人,那就只有把谢耀祖换掉了……” 穆兰作为女人,何尝不了解刘芳菲的内心呢? 虽然在她看来,刘芳菲跟谢耀祖的恋情很畸形,甚至不可思议,但有一点必须承认,感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所以,穆兰动用了心计,要以拿掉谢耀祖为借口给刘芳菲施加点压力。 第381章 拉他一把 果然,听了穆兰的话,刘芳菲心里一颤,神情立刻慌乱起来。 谢耀祖一旦被拿下,这辈子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本来刘芳菲已经下定了决心,从此不再操谢耀祖的心,甚至知道谢耀祖这个车间主任迟早会被拿下。但是,当穆兰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刘芳菲还是感觉有些突然,从思想上接受不了。 “穆兰总,您千万别着急,人选的问题我好好想想……” 虽然刘芳菲在极力掩饰心中的惊慌,但还是没有逃过穆兰的眼睛。她不动声色,沉默了片刻,故意说道: “芳菲,一车间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时间不等人,必须采取非常措施,不然损失就太大了!” “穆兰总,您说的非常措施是什么呢?”刘芳菲忍不住问道。 穆兰停住脚步,与刘芳菲对面而立,语气严肃地说:“芳菲,我想物色个车间主任,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啊?” 刘芳菲惊呆了,穆兰刚才还在让自己帮谢耀祖选搭档,怎么突然又提出物色车间主任了呢? 刘芳菲明白了,穆兰真正的目的是要拿掉谢耀祖,只要把他换掉,鸿维公司有能力的技术管理人员就会冒出一大片。穆兰之所以把帮谢耀祖找搭档的事说在前面,那是在照顾自己的感情。 刘芳菲突然感觉到,这个时候能救谢耀祖的只有自己了。 刘芳菲不能欺骗自己,她跟谢耀祖在的感情没有彻底断绝。关键时刻,她不想让他就这样吹灯拔蜡,必须伸出手去拉他一把。 刘芳菲抓住了穆兰的手,红着脸说:“穆兰总,您别着急,我手里好像有个适合谢耀祖的人选……” 看着刘芳菲惊慌失色的样子,穆兰立刻感到了欣慰,不由心中感叹:真是是个痴情的女人啊! 穆兰心里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故意说道: “其实,我倒是觉得换掉谢耀祖更简单些,他的群众基础好像不太好。” 刘芳菲一听,立刻乱了方寸,说:“穆兰总,车间主任的人选可不好找,车间生产这么急,您看这事……” 穆兰看火候到了,便想给她个顺水人情,于是把球踢了过去,说:“芳菲,生产上的事情你比我熟悉,是换车间主任还是找个技术管理人员,你来决定吧。” 刘芳菲听了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忙说:“我手下有个人选,很适合谢耀祖,那就派过去吧。” 穆兰强忍着笑,问:“你舍得?” 刘芳菲连忙说:“穆兰总,为了大局,我忍痛割爱吧。” 穆兰心中暗笑,如果不拿谢耀祖说事,你肯定没有这么痛快。 “芳菲,那我就谢谢你了。” 刘芳菲红了脸,说:“穆兰总,别客气,都是为了工作。” 刘芳菲嘴上说着,心里骂道:谢耀祖,你个不知死的东西,刚在阴曹地府的门外转了一圈! 穆兰见刘芳菲不说话了,问道:“芳菲,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呢?” “我的徒弟,叫杨欢欢。”刘芳菲回答。 穆兰点点头,莞尔一笑:“名师出高徒,芳菲的徒弟肯定错不了!” “穆兰总,您可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刘芳菲的脸又涨红起来。 穆兰突然想起了什么,担心地问:“这个人愿意去吗?” 刘芳菲说:“您放心,她的工作我来做。” 穆兰见她信心十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点头说:“芳菲,事不宜迟,你赶紧落实吧。” 关于杨欢欢的情况,穆兰没有多问,她相信刘芳菲不会在大事上犯糊涂,把不中用的人送给谢耀祖。 但是,她想错了。杨欢欢根本就看不起谢耀祖,离开了刘芳菲的约束,她飞扬跋扈,自以为是,上演了一出接一出的闹剧。 第382章 半斤八两 其实,把杨欢欢送出去,刘芳菲确实出于迫不得已。 刘芳菲早就把事情看透了,鸿维公司没人愿意跟谢耀祖共事。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对谢耀祖未必是件坏事。如果真冒出个有心计的人,来到谢耀祖手下卧薪尝胆,那他被取代的日子便不远了。 所以,在给谢耀祖选派搭档的问题上,刘芳菲是有想法的。首先,这个人必须是自己的心腹,关键时刻薅得住。另外,工作能力不能比谢耀祖高,否则便会骑到他头上拉屎。其三,性格要泼辣,不然就凭谢耀祖的棒槌性格,很难尿到一个壶里。只有符合这三个条件,谢耀祖的位子才不至于在短期内受到威胁。 杨欢欢跟谢耀祖一样,也出生在一个市侩家庭,父母都没什么文化,怕闺女在外边吃亏,从小就教她打架骂街。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杨欢欢上学根本就无心念书,考试门门不及格。但是,他喜欢看武侠小说,从中多少也积累了点历知识。 杨欢欢不是读书的料,上完初中便在鸿维公司上了班。 可能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杨欢欢是个胸大无脑,听不出好赖话,动不动就跟工友打架。每次打架,她都会使出父母教的招数,趁对方不备就往脸上挠,好几个女工都吃了亏。 杨欢欢因打架出了名,工友们都对她敬而远之。可是,刘芳菲却对她产生了兴趣。 那个时候,刘芳菲跟洪雁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只差撕破脸公开干仗了。虽然谢耀祖经常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替出气,但他毕竟是个男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所以,刘芳菲一直想培养个女死党,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她很快发现,杨欢欢虽然是个小泼妇,但头脑并不复杂,甚至有点缺心眼。如果把她拉拢过来,好好调教一下,肯定像狗一样听话。 后来,车间培养年轻人,刘芳菲便抓住机会,把杨欢欢收为徒弟。理由是此人心直口快,做事泼辣,不怕得罪人,最适合做管理工作。 杨欢欢由一个不招人待见的缝纫工,一夜之间成了车间的管理人员,高兴地睡觉都笑出声来。由此,她对刘芳菲感恩戴德,成了她的铁杆跟班,只要发现洪雁惹到刘芳菲,立刻会像狗一样扑上去乱咬。 刘芳菲对杨欢欢很满意,感觉比养条狗强得多,起码能听得懂人话。所以,鸿维公司被科威集团并购以后,刘芳菲当了车间主任,便把杨欢欢留在了身边。 当然,刘芳菲心如明镜,把杨欢欢放在谢耀祖的身边也是迫不得已。虽然这个人不至于脱离自己的掌控,但也帮谢耀祖干不了什么正事。如果一车间的工作长时间没有起色,穆兰肯定不会听之任之,必然会采取下一步的措施。 谢耀祖这个不争气的货,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着穆兰远去的身影,刘芳菲不由发起了感慨。她忧心忡忡地回到办公室,静心想了一会儿,打电话把杨欢欢叫过来。 “姐姐,什么事?”杨欢欢进门便问。 刘芳菲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说:“欢欢,给你安排了个新地方,准备去报到吧。” “姐姐,你不要我了?”刘芳菲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刘芳菲轻笑:“不是不要你,是有个地方更需要你。” “什么地方?” “谢耀祖缺个助手……”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没等她把话说完,便瞪着眼惊叫起来。 “欢欢,你不想去?”刘芳菲赶紧问。 “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全公司都找遍了,没一个人愿去,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杨欢欢撒娇地扭动着身体,浑身的肥肉一阵乱颤。 刘芳菲见她拒绝,心里不免着了急,这件事如果促不成,谢耀祖可真就凶多吉少了。于是,她赶紧劝说道: “欢欢,别人对谢耀祖有偏见,如果你也是这个态度,那可就让人看他的笑话了。” 杨欢欢噘着嘴说:“姐姐,那我要去了,你就不怕人们看我的笑话?” “欢欢,你这话什么意思?”刘芳菲问。 杨欢欢撇撇嘴,忍不住笑道:“谢耀祖是鸿维公司最着名的棒槌,我去给他当助手,那不成二棒槌了!” “欢欢,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刘芳菲不高兴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杨欢欢恍然想到她跟谢耀祖的那层关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娇声说: “姐姐,人家是舍不得离开你嘛!” 刘芳菲把她拉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开导说:“欢欢,谢耀祖咱们三个是多年的铁三角,现在他遇到了难处,咱们不出手还能指望谁呢?” “姐姐,我明白,这叫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刘芳菲见她说出这样的话,连忙抬捧道:“欢欢就是聪明,道理都不用多讲,马上就明白了。” 听着对自己的夸奖,杨欢欢激动起来,刚想表决心,可瞬间又泄了气,一脸伤感地说:“你讲的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不想去,他这个人太那个了……” 第383章 百般劝说 刘芳菲为谢耀祖感到一阵悲哀,连杨欢欢这种打滚撒泼的女人都看不起,还有什么脸整天趾高气昂呢!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安慰说:“欢欢,二车间压着很多人,都比你文化程度高,如果到了一车间,可就不一样了……” 杨欢欢眨巴眨巴眼,觉得这话有道理,可嘴上却嘟囔着:“我跟着姐姐心里踏实,跟谢耀祖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欢欢,谢耀祖有短板,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如果你帮他弥补了不足,那不正好显出你的本事来了吗?” 杨欢欢眨眨眼:“姐姐,你也看出我有本事了?” 刘芳菲心中叫苦,自己身边有个恬不知耻的谢耀祖还不够,怎么又冒出个自以为是的杨欢欢呢! 但是,刘芳菲很冷静,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降温,于是装作很认真的样子,说:“我早就知道欢欢是人才,不然当初也不会收你当徒弟。” 杨欢欢信以为真了,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说:“那我这块金子就到谢耀祖那里发发光,也算是帮姐姐了。” 刘芳菲的脸马上有些发烫,尽管她跟谢耀祖的关系在鸿维公司已经不是秘密了,但被杨欢欢当面点破,还是有些难为情。 “欢欢,过去好好干,肯定比待在我身边有前途。”刘芳菲不敢接她的话茬,慌忙扯回了话题。 “嗯,只要姐姐高兴就行。”杨欢欢抿嘴笑着,向她抛了个媚眼。 刘芳菲的脸更红了,使劲瞪了她一眼,说: “你别耍贫嘴,去了那边要懂得服从,不能任性……” 杨欢欢听完噘起了嘴,不高兴地问:“姐姐,我不会是去当摆设的吧?” “欢欢,这……” 这正是刘芳菲所担心的,如果杨欢欢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跟谢耀祖这个二杆子不打出脑浆才怪呢。可是,要让她绝对服从谢耀祖,处处唯命是从,杨欢欢肯定无法接受,说不定就反悔不去了。 刘芳菲感到很为难,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杨欢欢提出的问题。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刘芳菲才开口说: “欢欢,谢耀祖头脑简单,你去了多给他出主意,多做有水平的事,可别出笑话。” 杨欢欢点点头,说:“姐姐,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是去给谢耀祖当军师的。” 刘芳菲一阵头疼,心想就你肚子里那点货,还能给别人当军师,真是自不量力。可是,有些话她又不能说得太直接,只好点点头说:“欢欢,你是去干事的,不要计较什么职位,有什么好的想法,说给谢耀祖就行了……” 刘芳菲的话很婉转,意思是你只有提建议的份,决策权还是在谢耀祖的手里,千万不能喧宾夺主,以下犯上。 可是,杨欢欢根本就听不明白,不等她把话说完,一拍大腿,说:“姐姐,你放心吧,这点活手拿把攥!” 刘芳菲心里一阵忐忑,连忙叮嘱说:“欢欢,谢耀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有些事情该忍就忍,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嗯,我知道了。” 杨欢欢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涌起了一股酸味,说来说去,刘芳菲对谢耀祖才是真心的好。 “欢欢,好好配合,姐可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呢!” “姐姐,你真好,谢耀祖哪来这么好的福气呢?” 杨欢欢酸溜溜地说着,心里不由思忖:有个情人真好,如果有机会,我也找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 刘芳菲被杨欢欢的话羞得满脸通红,用手指头轻轻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嗔骂道: “没良心的东西,姐对你不好吗?” 杨欢欢噘起了嘴,说:“反正跟谢耀祖比,还是差那么一点!” 刘芳菲的脸又一阵发烧,又羞又气地搡了她一把,说:“你净说没良心的话,这些年我可是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良苦用心你竟然看不出来?” 杨欢欢低着头,使劲地撇了撇嘴,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哇地哭了起来: “姐,我就是舍不得离开你啊!” “呜呜……呜呜……” 第384章 谁说了算 其实,这些天谢耀祖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除了懂点设备上的事,生产和管理一窍不通,身边没个人帮衬还真是不行。 可是,人们听说跟谢耀祖搭班子,说破天也不干。 谢耀祖看着穆兰到处替他物色人选,心里有些害怕,担心万一派个能人过来会抢了他的位置。 于是,谢耀祖想自己去找人,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突然,他想到了丁小强,感觉这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丁小强学习能力强,也曾经读过几本有关服装生产的专业书籍,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也懂点皮毛。 当然,启用丁小强,谢耀祖有着更多的想法。 首先,他专业知识不过硬,对自己便形不成威胁,至于能不能完成生产任务,根本就不太重要。 另外,重用了丁小强,王亚飞肯定心里不痛快,如果自己趁机挑拨一下,两人很可能就分道扬镳了。 这样一来,王亚飞在车间里孤掌难鸣,再收拾他就容易多了。两人关系闹僵了,王亚飞也怂了,那时一脚再把丁小强踹下去,那是何等的扬眉吐气! 那天,丁小强正在食堂吃早点,谢耀祖凑过去对他说: “小强,我现在缺个助理,你不考虑一下?” 丁小强鄙夷道:“谢大马棒,咱俩这么深的仇,你肯用我?” 谢耀祖一听,连忙表示:“虽然咱们之间有些误会,可我一直把你当兄弟,过去的事我肯定不会计较。” 丁小强冷笑道:“我怎么看着你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谢耀祖尴尬地挠着头皮,说:“小强,快别开玩笑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好事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丁小强打住他的话,问:“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什么话?”谢耀祖问。 丁小强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两眼盯着他说:“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 谢耀祖感到很难堪,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强,咱们之间有点误会不假,可没那么严重,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吧。” 丁小强低头吃着饭,随手从餐盘里拿出一个鸡蛋放到桌上,说:“谢大马棒,你如果把这个鸡蛋竖着放起来,我马上就跟你走。” 谢耀祖听完他的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拿起鸡蛋左看了右看,然后在桌上摆放起来。可是,他无论怎么放,那个鸡蛋都是满桌子乱滚,根本就立不住。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丁小强嗤笑道:“谢大马棒,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耀祖挠着头皮问。 丁小强指了指桌上的鸡蛋,说:“它已经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了?”谢耀祖茫然地瞪着大眼珠子问。 “让你滚蛋!”丁小强大声说道。 谢耀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又被丁小强耍了。他呼地站起来,恼羞成怒地说: “丁坏水,我好心好意提拔你,你竟然狗咬吕洞宾……” 不等他把话说完,丁小强嗤笑道:“谢大马棒,你是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人,如果跟你共了事,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谢耀祖碰了壁,颜面扫地,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丁小强冷笑着骂道:“一个卑鄙小人,竟然没皮没脸地来拉拢老子,真是关帝庙求子,踏错了门!” 正在谢耀祖担惊受怕,一筹莫展的时候,听说刘芳菲把杨欢欢派了过来了,顿时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忍不住给刘芳菲打了电话。 “芳菲,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谢主任,你好自为之吧!”刘芳菲冷冰冰地嘲讽了一句,立刻挂断了电话。 “嘿嘿,还是芳菲对我好!” 谢耀祖挠着头皮,咧开大嘴,很自美地笑了起来。 他对刘芳菲的安排很满意,因为杨欢欢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工作能力有限,不会觊觎自己的权力。另外,她是刘芳菲的爱徒,肯定会跟自己交心,不会背地里动歪心眼子。 但是,谢耀祖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杨欢欢对刘芳菲言听计从,那是有原因的。一是刘芳菲对她有知遇之恩,二是刘芳菲的能力让她服气。谢耀祖算什么?充其量他们都是刘芳菲的跟班,是挤兑洪雁的同伙。他是怎么当上的车间主任,杨欢欢早有耳闻,对他的手段感觉很是卑鄙下流,连街面上的小混混都不如。 尽管在杨欢欢来报到之前,刘芳菲千叮咛,万嘱咐,但她还是不甘于听谢耀祖吆五喝六,心中的定位是跟他平起平坐,起码要做他一半的主,否则会活得很憋屈,很没面子。 谢耀祖并不知道杨欢欢的想法,以为她会很乖巧,像跟随刘芳菲那般听话,于是手里把玩着两个山核桃,大言不惭地说道: “欢欢,这个地方就是你和我的地盘,跟着我好好干,绝对吃不了亏!” 不料,杨欢欢根本不买他的帐,来了个关公赴会,单刀直入。她看都不看他一眼,把头一扬,傲气地说: “嗯,菲姐跟我说了,让我来当你的军师。” “军师?” 谢耀祖皱着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间里设了这么个职位。 杨欢欢把嘴一撇,说:“没错,就是教给你怎么管人,怎么指挥生产的角色……” “你指挥我?”谢耀祖懵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杨欢欢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一脸鄙夷地问道:“你不服气?” “凭什么?” 谢耀祖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哪是来给自己当跟班的,简直是来当奶奶的。 杨欢欢见谢耀祖的态度很强硬,嗤笑道:“你自己有多少水平,当真不知道?” 谢耀祖眨眨眼,问:“杨欢欢,你到底什么意思?” 杨欢欢冷笑一声,说道:“你除了嗓门大,哪方面比得上我?” 杨欢欢的高调,让谢耀祖很不舒服,心想老子是堂堂的车间一把手,什么事都听你的,那不成傀儡了吗?再者说你杨欢欢算个什么东西,除了坐地打滚,还会个屁! 谢耀祖冷眼看着杨欢欢,说道:“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俗话说得好,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杨欢欢本以为谢耀祖看到自己来帮他,会像见了亲人一样激动不已,拿出百般的热情来欢迎自己,没想到一见面他便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心里不由冒起了火,问道: “你想一手遮天,自己说了算?” 谢耀祖嘴一撇,说:“见了皇上喊万岁,这是老规矩。” “呸,你竟然把自己比成皇上,真是小蚂蚁跳池塘,不知道深浅!”杨欢欢鄙夷地挖苦道。 谢耀祖被气得瞪起了大眼珠子,刚想怼她几句,杨欢欢又开口说道: “你既然不识抬举,那我也送你句话:当没人把你当人看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自己当人看;当别人都拿你当个人的时候,你千万别太把自己当个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耀祖听她的话像是绕口令,不屑地撇起了嘴。 杨欢欢冷笑道:“这是菲姐说的,想知道什么意思去听她的解释,我没义务给你传达。” “芳菲真是这么说的?”谢耀祖眨着眼问。 杨欢欢把头一扬,说:“老太太纳鞋底,千真万真!” 谢耀祖本想义正言辞地警告杨欢欢,到了老子的一亩三分地,最好把个性收起来,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有任何的私心杂念。 可听说刘芳菲对自己有忠告,谢耀祖的脑子顿时出现了错乱,不知道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挠着头皮,转着大眼珠子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 谢耀祖动了会脑子,开始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一句话,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他不想再跟杨欢欢矫情,觉得应该给刘芳菲点面子,人毕竟是她推荐来的。 第385章 用软刀子 谢耀祖这样想着,脑子里又浮现出刘芳菲的影子。 这段时间,刘芳菲对谢耀祖失望到了极点,始终对他冷若冰霜,今天突然雪中送炭,谢耀祖顿时感到一阵温暖,意识到刘芳菲并没有真的抛弃自己。 心情好了,谢耀祖阴沉的脸逐渐绽放出笑容,心想杨欢欢有梦就让她做好了,反正醒来都是假的。于是说道: “欢欢,咱们就按芳菲说的办,你以后就是我的二当家!”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惊叫着,用夸张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你,你叫唤什么?”谢耀祖懵了,不知道刚才的话有什么毛病,瞪着大眼珠子问。 “怪不得人们都叫你谢大马棒,越说你还真是越像个土匪了!”杨欢欢说完,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欢欢,你没当过领导,狗屁不懂!”谢耀祖撇着嘴,又是一脸的鄙视。 杨欢欢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说:“谢大马棒,你别蹬鼻子上脸,说咳嗽就喘,也不打听打听,鸿维公司有人正眼鸟你么!” “你……” 杨欢欢毫不留情的话把谢耀祖噎得直翻白眼,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回击,只好耷拉着脑袋不吭气了。 杨欢欢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谢耀祖,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看着菲姐的面子,你八抬大轿也别想把我请来。” “不管怎么说,在鸿维公司我杨欢欢好歹也算个人物,不是鸡鸭猫狗都伺候的!” “我告诉你谢耀祖,你跟别人充大尾巴鹰没事,跟我耍大牌门都没有,不服气就把姑奶奶退回菲姐那边去!” 杨欢欢的下马威把谢耀祖整傻了,他实在不想跟这个泼妇发生冲突,一方面占不到便宜,另一方面是得给刘芳菲留点面子。 于是,他压了压心里的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解释说: “欢欢,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对付丁小强和王亚飞这种人,没点土匪劲根本就不行!” 杨欢欢嘴一撇,不屑地说:“那是你笨蛋,不懂管理!” “你有好办法?”谢耀祖撇了撇嘴,斜着眼问。 杨欢欢把又粗又短的脖子使劲往外伸了伸,大拇指一挑,说:“大师傅熬稀粥,不在话下!” 谢耀祖信以为真,两手一拍,连忙拉过一把椅子,谄笑着说: “欢欢,有什么办法坐下说。” 杨欢欢往上拎了拎裤腰,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费力地把一条又粗又笨的腿搬起来压在另一条腿上,舔了舔嘴唇,卖弄道: “治他们不能太鲁莽,得跟菲姐学着点,用软刀子杀人!” 谢耀祖眨眨眼,问:“什么是软刀子?” 杨欢欢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迟疑着说:“好像就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你快别逗了,天底下哪有杀人不见血的刀啊!”谢耀祖嘿嘿地笑了起来。 杨欢欢说:“只能说你没文化,这种刀我就有。” 谢耀祖一怔:“在哪呢?” 杨欢欢嘲笑道:“这种刀看不见摸不着,其实就是一种说法。” 谢耀祖似懂非懂地挠着头皮说:“太好了,以后车间的那些刺头,就靠你的刀去削他们!” 杨欢欢见谢耀祖终于认可了自己,高兴地一拍大腿,说:“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欢欢,痛快,以后就看你的了!” 谢耀祖高兴了,扯开嗓子一阵狂笑。 杨欢欢赶紧挥手把他打断,说:“当了主任也不知道讲究点,怎么笑起来还跟驴叫似的!” 谢耀祖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我也知道,可就是改不了。 杨欢欢认真地说:“改不了也得改,这个做派可不行!” 谢耀祖看着她喧宾夺主的样子,很不耐烦,摆摆头说: “走吧,车间里转一圈,让他们知道你走马上任了!” “行,那就去转一圈,算是跟他们打个招呼!” 杨欢欢说着站起身,跟着他一起去了车间。 第386章 会场尴尬 工人们已经知道杨欢欢调到了一车间,正在交头接耳地议论: “喂,听说小母狗又回咱们车间来了。” “干什么来了?” “据说是跟谢大马棒搭班子来了。” “小母狗可是刘芳菲的死党,刘芳菲怎么舍得放出来了呢?” “人家和谢大马棒是一家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刘芳菲的胆真大,也不怕小母狗抢了她的位置。” “这可真没准儿,谢大马棒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人们说的小母狗是杨欢欢的外号。人们给她起这个外号,不光是因为她嗓子尖,吵架的时候叫得凶,主要是她的体型很有特点,上身长下身短,从头到脚都是赘肉,尤其是那两个屁股蛋子,一点弹性都没有,松垮垮地垂在后腿上,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从身后看活像一只怀着崽的母狗。 听着人们的议论,王亚飞坏笑着插嘴说: “你们不懂,小母狗跟着刘芳菲没处发情,憋得整天挠墙,跟上谢大马棒就痛快了,说不定哪天产一窝狗崽出来呢!” 在人们的哄笑中,谢耀祖和杨欢欢进了车间。老远看到王亚飞眉飞色舞地跟大伙说笑,便直接来到他的跟前。 “鬼难拿,你不干活又耍贫嘴是吧?”谢耀祖训斥道。 王亚飞把手在工作服上擦了两下,嬉笑着说: “谢主任,拜托你不要制造冤假错案,我正在向大伙咨询计划生育的问题。” “你老婆怀孕了?”杨欢欢插话问。 “不是我老婆,是我家的狗。”王亚飞说。 鸿维公司的人几乎都知道,杨欢欢最忌讳人们当着她的面说“狗”字。王亚飞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杨欢欢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站在旁边不言语了。 王亚飞看在眼里,坏笑道:“欢欢,我家的狗是母的,最近看见公的就反常,是什么情况?” 谢耀祖看着杨欢欢面红耳赤的样子,赶紧给她解围,瞪着大眼珠子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是工作时间,再说扯淡的话,我扣你两百块钱!” 王亚飞一本正经地说:“谢主任,此言差矣,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普及相关知识怎么能说是扯淡呢!” 谢耀祖懒得跟他耍贫嘴,瞪了他一眼,用力拍着手喊道:“大伙都先别干活了,到会议室开个会!” 人们站起身,说说笑笑来到了车间的会议室。 谢耀祖说:“从今天开始,杨欢欢就是咱们车间的技术管理员,负责监管你们的生产,大家欢迎!” 会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鼓掌。 杨欢欢在这个车间的时候,飞扬跋扈,三天两头跟人吵架,急了眼就动手挠人,很不招人待见。自从刘芳菲把她带去了二车间,工人们都特别高兴,说终于把这个瘟神送走了。没想到好日子不长,她又卷土重来了,大伙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工人们很不友好的态度,让杨欢欢很尴尬,甚至有些下不来台。他早就想好了,谢耀祖宣布了任命,会场上肯定会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等掌声过后,她便趁机发表就职演说。她把演说词都想好了,可没料到等待自己的会是如此难堪的场面。 谢耀祖见杨欢欢脸色不好,便想跟工人们耍耍威风。一来替她出口气,另外也借机展示一下自己的气场,免得让这个女人小看。 他阴沉着脸,用凶狠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会场,然后说道: “第二件事,刚才王亚飞在车间里闲聊,罚款五十!” 王亚飞一听便急了眼,当场质问:“你凭什么罚我?” “我刚说了,你工作时间闲聊!” 王亚飞站起身来,问道:“谢主任,我有权对你刚才的决定提出质疑!” “你,你质疑什么?”谢耀祖瞪起了大眼珠子。 “请问我跟谁闲聊了?”王亚飞问。 “你跟……” 谢耀祖语塞了,当时车间的工人几乎都在场,根本就无法确定哪一个是他的聊天对象。 王亚飞见他卡了壳,马上说到:“如果你指不出人,那么请问我是在自言自语吗?” “王亚飞,你……” 王亚飞的胡搅蛮缠,把谢耀祖问得直翻白眼,一连咽了几口唾沫,用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王亚飞冷笑:“如果连自言自语都要罚款,那不成天大的笑话了吗?” 会场哄堂大笑,人们瞬间把目光集中到谢耀祖的脸上,似乎都在等着看他的窘状。 第387章 引起风波 谢耀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两眼怒视着王亚飞,咬牙切齿。 看着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王亚飞不但不惧怕,反而得理不饶人,双臂交叉在胸前,冷笑道: “谢主任,你张口就罚我五十元,请问依据是什么?” 看着他气焰如此嚣张,谢耀祖忍无可忍了,太阳穴和脖子上的青筋涨得老粗,好像随时都会爆裂,扯着嗓子咆哮起来: “你要什么依据?我的话就是依据!” 王亚飞撇撇嘴,针锋相对地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企业有管理制度,你的话算个屁!” “你,你再说一遍……” 谢耀祖又被噎住了,气得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浑身颤抖。 杨欢欢一看这个情况,连忙站到了谢耀祖的前面,说:“今天就到这里,有什么问题会后沟通,散会吧!” 杨欢欢说完,拽着谢耀祖就往外走。 看着她吃力地扭着屁股,两坨赘肉在大腿根不停地颤动,一群男工突然学起了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 谢耀祖被杨欢欢拽回了办公室,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王八蛋,我早晚弄死他们!” 杨欢欢平时咋咋呼呼,并没经过多大的场面,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看着谢耀祖发疯的样子,皱着眉头说: “行了,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谢耀祖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没好气地说:“那你说点有用的!” “我?” 杨欢欢顿时哑巴了,她脑子里空空如也,实在说不出个子丑寅卯。 谢耀祖冷哼道:“杨欢欢,你不是能耐老大吗?” 其实,杨欢欢和谢耀祖是半斤对八两,肚子里除了下水,根本就没有真材实料。刚才她打肿了脸充胖子,在谢耀祖面前自吹自擂,现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但是,杨欢欢绝对不肯在谢耀祖面前认栽,如果这次服了软,以后就别想抬起头来,只能像个小丫鬟似的被他呼来喝去。 这样想着,杨欢欢红着脸,煞有其事地摆摆手,说:“别着急,让我想想……” 杨欢欢坐在椅子上,苦思冥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又怕在谢耀祖面前丢了面子,便说: “我到外边走走,肯定会想出办法来。” 杨欢欢从谢耀祖办公室出来,悄悄溜回了二车间,去向刘芳菲求助。 刘芳菲听完她描述的事情经过,脸上立刻露出了轻蔑的冷笑,然后把头转向一边不说话了。 “菲姐,快说说怎么办吧!”杨欢欢着急地催促道。 刘芳菲抬起头来,苦笑着说:“你们的智商简直太低了,到现在竟然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真是不可思议……” “姐,这不是过来求教了么!”杨欢欢又急又羞,脸上又泛起了桃红。 刘芳菲讥讽道:“这么大一个车间,竟然没有管理制度,谢耀祖竟然想当土皇帝,说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杨欢欢说:“谢耀祖说他的话就是制度,一切按他说的办。” “典型的愚昧无知,他简直就是个棒槌!”刘芳菲气坏了,竟然爆了粗口。 “菲姐,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杨欢欢把脑袋从又短又粗的脖子里伸出来,眨巴着一对小眼睛,虔诚地向她请教。 刘芳菲叹了口气,说:“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章立制,没有制度,他的话就是放屁,一文不值!”刘芳菲恨铁不成钢,火气依然很大。 “嗯,知道了。” 杨欢欢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把她的话原原本本记录下来。 刘芳菲长叹了口气,用手指击打着桌面,说:“管理是门艺术,不是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否则这车间主任狗都能干!” 杨欢欢听她说狗,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连忙说: “菲姐,怎么个艺术法,你就说说呗!” 刘芳菲苦笑着说:“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要用脑子想才行……” 杨欢欢一边记录一边说道:“谢耀祖是个棒槌,动脑子的事肯定不行,这方面还得靠我。” 刘芳菲心里苦笑道:你跟他半斤八两,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刘芳菲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了,不好意思说出刺激她的话,想了想说:“欢欢,管理工人要刚柔并济,谢耀祖性子太刚了,你是个女人,就要柔一些,跟他形成互补……” 杨欢欢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说:“菲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欢欢信誓旦旦地回到了谢耀祖的办公室,进门就说:“我想出办法了!” 第388章 不懂艺术 谢耀祖的气还没消,正在琢磨收拾王亚飞的办法,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来了精神,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办法?” 杨欢欢把头一扬,说:“赶紧建制度,有了制度就能治他们了。” “建什么制度?”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嗤笑道:“你真无知,建制度就是立规矩,有了规矩就能管人了!” 谢耀祖把嘴一撇,说:“你快拉倒吧,点灯熬油地鼓捣那玩意有个屁用,典型的形式主义!” 杨欢欢满心欢喜,不料被他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不由来了气,说:“你根本就不懂艺术!” “你别逗我笑了,这跟艺术有个球关系啊!” 谢耀祖用手指把稀疏的头发往脑袋顶上推了推,不屑地撇着嘴嘲笑起来。 杨欢欢斜眼看着他,冷笑道:“当然有关系,只是你不懂算了!” 谢耀祖冷哼了一声,说:“那你说说有什么关系?” 杨欢欢眨眨眼,咽了口唾沫:“我,我说不上来,反正有关系……” 谢耀祖见她哑了口,得意地撇着嘴说:“杨欢欢,你跟我谈艺术,真是龙王爷面前卖自来水,不自量力!” 杨欢欢见他嘲讽自己,可又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击,情急之下随口说道:“你要是懂艺术,那猪都成艺术家了!” 谢耀祖不愠不脑,把头一扬,自豪地说:“欢欢,要说艺术我最有发言权,我就出生在艺术之家,你不知道吧?” “你?”杨欢欢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我祖上就是吹糖人的,你说那是不是玩艺术的?”谢耀祖问。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一听,捧腹大笑,浑身的赘肉一阵乱颤。 “你真是少见多怪,老辈子叫手艺人,现在就叫艺术家!”谢耀祖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嘲笑她没文化。 “我爷爷是开理发馆的,照你这么说那也是艺术家啦!”杨欢欢说着,不住地用手抹着笑出来的眼泪。 谢耀祖厌烦了,皱着眉冲她摆了摆手:“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还是说正事吧!” “刚才说到哪了?”杨欢欢止住了笑,拍着脑门问。 “你说建制度,我说没球的用。”谢耀祖说。 “我还是那句话,只能说你不懂。”杨欢欢重新拾起了话茬。 “我说没用就没用,你听我的准没错!”谢耀祖的眉头拧到了一起,满脸的不耐烦。 杨欢欢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刘芳菲说过的话,马上反驳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企业就得有制度,怎么到你这就没用了呢?” 谢耀祖不屑地把嘴一撇:“你说的不对,哪朝哪代都是谁官大谁说了算!” “怪不得菲姐说你是个土皇帝,看来真是这么回事……” 杨欢欢嘴上不吃亏,但心里却又觉得谢耀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自古以来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可是,刘芳菲说的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她的意思是管理企业绝不是谁官大谁说了算,而是一切都要服从制度。那么,两者之间的分歧究竟在哪里呢? 这种问题杨欢欢根本就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她似乎看出来了,刘芳菲跟谢耀祖做事不是一个套路。当然,两个人比较起来,谢耀祖似乎土腥味太大,说话做事不如刘芳菲上台面。 谢耀祖见杨欢欢耷拉着脑袋不矫情了,得意地翘起二郎腿,说:“欢欢,这个问题你就别跟我掰扯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保证错不了!” 杨欢欢说不出道理,见谢耀祖又要大权独揽,顿时急了眼。心想自己在这个棒槌手下听差,本身就一肚子委屈,要是再没点话语权,那还不憋屈死。 情急之下,她只好搬出了刘芳菲,说道:“谢耀祖,建制度是菲姐的意见,你说有用没用吧!” “真是她说的?”谢耀祖一怔,惊讶地问。 杨欢欢头一扬:“没错,是她说的,怎么了?” 谢耀祖挠着头皮,嘿嘿笑道:“那,那咱们就先考虑考虑……” 杨欢欢见他打了蔫儿,心里顿时痛快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心里又很不是滋味,伤心地说: “谢耀祖,我要知道你这么看不起人,说什么也不到这来!” 谢耀祖见她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意识到伤了她的自尊心,赶紧解释道: “欢欢,芳菲是自己人,说了话怎么也得给点面子……” 杨欢欢把眼一瞪,质问道:“那我就不是自己人了?” 谢耀祖说:“你是自家人,芳菲是在帮咱们,这个关系你得分清楚才行啊!” 谢耀祖劝了好半天,终于把杨欢欢哄高兴了。 “那你说这制度弄还是不弄?”杨欢欢嘟着嘴问。 “弄,当然弄,不过……” “又怎么了?”杨欢欢问。 谢耀祖挠着头皮,嘿嘿地笑着说:“欢欢,这事还是你干吧,我根本就不是舞文弄墨的料!” 杨欢欢得意地扬起下巴,说:“这种事在我手里小菜一碟,别忘了我还当过车间宣传员呢!” 谢耀祖一拍脑门:“我怎么把这个茬口忘了,早先好像见你写过黑板报!” 杨欢欢冷哼一声,炫耀道:“黑板报算个屁,我还在厂报上发表过文章呢!” “嘿嘿,大作家,大记者!”谢耀祖挑起大拇指,假惺惺地说起恭维话。 第389章 起了疑心 杨欢欢眼高手低,把事情说得很轻巧,干起来却傻了眼。 她一打听才知道,车间制度涉及面太宽了,管人的、管物的、安全的、生产的、质量的、现场的、奖励的、惩罚的,简直包罗万象。 杨欢欢的头顿时大了,这些东西别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可是,在谢耀祖面前夸下了海口,打退堂鼓又怕被他嘲笑,她只好硬着头皮闭门造车。 眼看半个月过去了,杨欢欢一条制度也没写出来,憋得满嘴起泡,天天尿黄尿,生理都出现了紊乱。 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来找刘芳菲。 “菲姐,那些个制度实在不好弄,你帮个忙吧。” 杨欢欢肚子里有多墨水刘芳菲心里一清二楚,早就料到她会来求自己帮忙,便从抽屉里把厚厚的一摞管理制度拿了出来,说:“虽然两个车间各有特点,但管理是想通的,拿去照葫芦画瓢吧。” 杨欢欢如获至宝,拿回去以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好好研究一下。 可是,她发现里面的内容很多都看不懂,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杨欢欢急了,干脆照抄起来,心想自己懂不懂不重要,只要能糊弄谢耀祖就行。 几天以后,杨欢欢把厚厚的一本制度拿给了谢耀祖,大言不惭地说: “谢主任,你好好看看吧,这可是我的心血啊!” 谢耀祖嘿嘿地笑着,随手翻了几页便递了回去,说:“欢欢,这个东西就放在你手里,我也用不习惯。” 杨欢欢翻了翻眼皮,不高兴地问:“我费了这么大劲,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耀祖挠着头皮,嬉笑着说:“欢欢,你是我的军师,有什么事你把持着就行了,我就别费心劳神了。” 杨欢欢见谢耀祖这么抬举自己,心里的不悦立刻消失了,得意地哼了一声,说: “一个好军师,能赛过千军万马,你看诸葛亮……” 谢耀祖不等她说完,竖起大拇指说:“欢欢,有你在身边,我这心里就是踏实!” 杨欢欢咧开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咱们俩属于珠联璧合,你就看我以后怎么排兵布阵吧!” “等等,你什么意思?” 谢耀祖忽然觉得她有点篡权的意思,不由提高了警惕,转了转大眼珠子,说: “欢欢,你得摆正位置,这个车间可是我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杨欢欢皱起了眉头。 谢耀祖揉了揉鼻子,说:“你分内的事是监督生产,其它的事就别掺和了……”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惊叫着瞪起了眼睛。 “怎么了?”谢耀祖问。 杨欢欢胸脯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说:“谢耀祖,你别拿着豆包不当干粮,照你说的这个意思,打死我都不会到这个地方来!” 杨欢欢自从走进一车间,便看出谢耀祖是个视官如命的人。他就像个占有欲极强的野兽,无时无刻不胆战心惊,唯恐有对手来抢占地盘,一旦发现了威胁,便会呲出獠牙,疯狂地扑上去撕咬。 但是,杨欢欢并不害怕,早就做好了跟他决斗的准备。 杨欢欢想得很清楚,如果不在开始的时候给他个下马威,那往后就成了受气包,人前人后一点威严都没了。 所以,她必须要跟他斗争,这种斗争虽然争不来名分,但却可以争到地位,起码在谢耀祖跟前说出的话不能当个屁放! 看着杨欢欢要发飙,谢耀祖心里不禁有些害怕,态度马上变得温和起来,说: “欢欢,我的意思是咱们俩之间有分工,也有合作,有事商量着来……” “你不是怕我手伸得太长吗?”杨欢欢冷笑。 “绝对没这个意思,你多心了。”谢耀祖忙说。 杨欢欢斜着眼,舔了舔嘴唇,说:“那你说说,怎么个分工,怎么个合作?” “这,这个……” 看着谢耀祖不停地挠头皮,杨欢欢嗤笑:“你想把我当摆设?” 谢耀祖咧着嘴,有些无奈地说:“欢欢,毕竟我是主任,你看这事……” 杨欢欢冷笑:“什么意思?” “你只负责出谋划策,这个车间具体怎么管,那得听我的。” 这一次,谢耀祖算是把话挑明了,你杨欢欢可以提建议,但是听不听那是我的事。归根到底,这个车间没你什么事,一切都得按着我说的去办。 杨欢欢把嘴一撇,嗤笑道:“你要有这么大本事,菲姐也就不会让我来了,有点自知之明吧!” 谢耀祖的疑心更大了,杨欢欢三番五次跟自己争权,明摆着是想垂帘听政,野心暴露无遗。 谢耀祖绝对不会当傀儡,尤其是不能被杨欢欢把控。权力在他的心里至高无上,绝不允许别人觊觎。 杨欢欢的话触碰了谢耀祖最为敏感的神经,他把脸一沉,手一挥,不置可否地说: “杨欢欢,在车间里我是一把手,工作上你只有建议权!” 杨欢欢的脸霎时红了,瞪着两只小眼睛说:“你真没文化,狗屁不通!” 谢耀祖嘴角往上抽了抽,说:“车间是做服装的地方,你动不动就扯文化,有个屁用啊!” 杨欢欢一脸的无奈,苦笑着说:“菲姐早晚让你气死!” 谢耀祖把眼一瞪,说:“你这乌鸦嘴真是没把门的,这么不吉利的话也敢说!” 第390章 不甘示弱 杨欢欢不想跟他在这句话上纠缠,但是也不肯在车间里谁说了算的问题上让步。 在她看来,虽然谢耀祖是车间主任,可刘芳菲把自己推荐过来的目的,不是给他当使唤丫头,而是辅佐他干大事,所以说出的话必须要有分量。 但是,杨欢欢已经看出来了,谢耀祖为了扞卫手中的权力,已经摆出了拼命的架势,便不想跟他正面搏击了。 她的两只小眼睛转了转,问道:“谢主任,你看过三国没有?” 谢耀祖不屑地撇嘴说:“小时候就看小人书,那会你还流鼻涕呢!” “那我问你,刘备打仗的时候,谁负责指挥?”杨欢欢问。 “那谁不知道,诸葛亮呗!”谢耀祖不假思索地说。 杨欢欢眯起眼睛,又问:“诸葛亮是刘备的什么人?” “军师!”谢耀祖随口说道。 杨欢欢笑了,问:“那我这个军师怎么就不能管事了呢?” “你,这个……” 谢耀祖被杨欢欢绕进去了,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杨欢欢趁机讥讽到:“说你没文化,你还不承认,现在明白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明白!” 比嘴上的功夫,谢耀祖不是杨欢欢的对手,但他坚守着一点,属于自己的奶酪绝不允许别人吃进肚子,一口都不行。 杨欢欢见他有点气急败坏了,沉着脸说:“你不明白我可以给你讲,你这是什么态度!” 谢耀祖把眼一瞪,说:“我用不着,一车间姓谢,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谢耀祖的蛮横把杨欢欢气得直跺脚,瞪着眼吼道:“不让管事,我在这有个球用?” 谢耀祖手一挥,说:“这跟我没关系,反正你不能管得太宽!” “该管的我必须管!” 杨欢欢不甘示弱,寸步不让。刘芳菲跟她交待得很清楚,来一车间就是要协助谢耀祖,绝对不能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谢耀祖气疯了,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杨欢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的算盘打错了!” “我的那个亲爹!” 谢耀祖用手指着她嗤笑道:“你别叫唤,我冤枉不了你!” 杨欢欢顿时瞪圆了双眼,一把推开他的手,说:“姓谢的,把话说明白,姑奶奶打你什么算盘了?” “你想把老子踹开,然后当车间主任,这有错么!”谢耀祖终于把话挑明了。 “谢大马棒,真是放你娘的拐弯屁,老娘好心好意帮你,你竟然脏心烂肺,真不是个东西!” 杨欢欢急了眼,手指头直接戳到了他的脸上,说话像打机枪一样。 谢耀祖往后退了一步,冷笑着说:“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这个位子全公司没人来,怎么就你来了?这就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谢耀祖,我咒你八辈祖宗!” 杨欢欢气急败坏了,嘴里骂着跳起脚便去抓他的脸。谢耀祖吓了一跳,急忙躲闪,杨欢欢身体笨重,瞬间失去重心,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地。 “啊!” 杨欢欢被摔得不轻,一阵龇牙咧嘴,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干脆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谢耀祖,你个没良心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刘芳菲,你算是把我害苦了,我说不来你非让我来,结果受这个王八蛋的欺负……” “谢大马棒,你不得好死,出门让汽车撞死……” 屋子里两人又吵又叫,又哭又闹,隔壁办公室的人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小母狗发飙了,真是六亲不认,连主子都咬。” “刘芳菲才是主子,他们俩不过是狗咬狗而已。” “这俩东西嗓门都不小,不知道最后谁咬了谁。” “没关系,谁咬了谁都是一嘴毛……” 第391章 给脸不要 李聪敏为科威集团打赢了官司,可谓名利双收,不仅成了集团的功臣,而且被纳入了后备干部库。 随着身价上涨,这些天他开始做起了总裁梦,期盼着赵国祥让位的那一天快些到来。 当然,能不能如愿以偿地当上总裁,李聪敏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跟穆兰相比,从阅历方面还有些差距。 所以,他一直没有放弃对鸿维公司的关注,就盼着穆兰一头栽倒在这几个亿的投资上。 快下班的时候,他把王哲叫到了办公室,向他询问鸿维公司的事。 “最近鸿维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 “鸿维公司的新设备已经安装好了,很快就要投产……” 李聪敏一怔,问:“不是谢耀祖一直在捣蛋吗?” “听说穆兰总让他当了车间主任,这小子热情高涨,隔三差五请工人吃饭,所以进度很快。” “其它方面呢?”李聪敏皱着眉问。 “听说那边的情况总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王哲回答。 真是顾此失彼,顾此失彼啊! 李聪敏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自己忙晕了,先是为打官司的事奔波,然后又配合媒体炒作,虽然挣了不少业绩,却错失了拉拢谢耀祖的机会,让穆兰占了便宜。 王哲见他自言自语,连忙说:“李经理,还有件事,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什么事?”李聪敏忙问。 “廖总派人事部的经理张伟强去了龙岩。” 李聪敏一惊,慌忙问:“他去干什么?” “据说是了解果品加工厂招工的事,打算提前进行岗前培训。”王哲回答。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李聪敏生气了,沉着脸训斥道。 王哲赶紧解释:“我看您整天被记者包围着,所以就……” “你别说了!” 李聪敏心里一阵烦乱,不再想听王哲的解释,挥挥手把他打发走了。 李聪敏沉不住气了,自从龙岩项目的土建开始以后,他跟包工头明来暗往,没少吃拿卡要。如果这些情况让廖敬民掌握了,一夜之间便可以让他声名狼藉。 于是,他又拨通了王哲的电话:“你去要车,陪我去龙岩,看看那边的项目建设情况。” “好,我马上去安排。”王哲答应道。 “给施工单位通个气,就说我过去视察建设进度。” 李聪敏这样安排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让那些包公头晚上伺候他吃喝,免得耍滑头躲掉;另一个是要借机敲打他们一下,把嘴闭得紧紧的,绝对不能让张伟强听到对他不利的消息。 李聪敏来到龙岩,已是万家灯火。 车子停在碧海蓝天大酒店,正好碰到张伟强从外边回来。 “张经理,刚听说你在龙岩,我就特意赶过来了。”李聪敏惺惺作态地打着招呼。 “李经理,你找我有事吗?”张伟强皱着眉头问。 李聪敏呵呵笑道:“没事,过来尽个地主之谊嘛!” 张伟强摆摆手,客气地说:“谢谢李经理的美意,我刚在外边吃过饭了。” 李聪敏有些尴尬,强打着笑脸说:“今天确实来得有点晚了,明天我来安排,张经理可得赏光啊!” “不劳李经理费心了,工作餐也不错。”张伟强拒绝着,独自走开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别以为有廖敬民罩着就了不起,早晚让你倒霉!” 李聪敏热脸贴了冷屁股,咬牙切齿地骂着,悻悻地走进了酒店。 第392章 发现奸情 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嘴很甜,听说是科威集团的客人,显得更加热情。 “你们是为果品厂来招工的吧?” 王哲问:“你怎么知道?” 小姑娘说:“俺哥报了名,今天还面试了呢!” 王哲笑了笑,问:“那你哥通过了没有?” 小姑娘摇摇头,说:“你们的人说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王哲说:“那祝你哥哥好运。” 小姑娘笑了,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她把两张房卡递给他说:“跟科威集团的客人住一起吧,你们的客房跟那个考官正好对着呢。” “你是说张伟强吗?”李聪敏插话问。 小姑娘看了看登记,说:“没错,他住在605房间。” 刚办完住宿手续,一个穿着皮衣的年轻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诚惶诚恐地问: “您是科威集团的李经理吧?” 李聪敏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问:“你是白老板的人?” 年轻人点头哈腰地说:“是的,白老板派俺来接您。” 李聪敏看了看地上的行李箱,说:“王哲,一会送到我房间去。” 王哲还没说话,年轻人抢先把箱子拎起来,猥琐地说:“李经理,您的住处白老板已经安排好了。” 李聪敏点点头,指了指王哲和司机说:“吩咐你们的人,把他们两个照顾好。” 年轻人连忙点头,说:“李经理放心,小地主哥哥早在楼上恭候着呢!” 李聪敏在龙岩活动频繁,但从不让身边的人跟着,他们的吃喝都会另有专人负责安排。 李聪敏不让他们跟着自己是有原因的,他只要来到龙岩,便会享受到上帝般的待遇。在大大小小的包工头眼里,他就是个财神爷,唯恐招待不周,每次都是吃喝玩乐一条龙式的服务。 酒足饭饱之后,李聪敏被安排到了洗浴中心豪华的贵宾间里,两个衣着暴露的女服务生轮流上阵,在昏暗的灯光下给他做着各种式样的保健。 早晨醒来,已近中午了。李聪敏穿好衣服出来,大堂早有人等候着。 昨晚他跟白大拿已经有了约定,今天中午去后山吃烤全羊,现杀现烤,肉嫩味美。 李聪敏上了车,走出没多远,王哲打来电话。 “李经理,爆炸性新闻!”电话里传出王哲神秘又惊喜的声音。 “什么新闻?”李聪敏忙问。 “人事部的凌娜,昨晚跟张伟强住在了一起。” “当真吗?” 李聪敏听了王哲的话,喜出望外,眼睛里顿时放出两道闪电。 “李经理,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王哲肯定地说。 李聪敏拍拍司机的后背,说:“兄弟,掉头回碧海蓝天大酒店。” 司机忙问:“李经理,那后山那边……” 李聪敏说:“你们去吃吧,我有点急事。” 司机不敢多嘴,只好掉转车头,向碧海蓝天大酒店开去。 王哲早就等候在酒店门口,见李聪敏下了车,急忙迎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李聪敏见到他,迫不及待地问。 王哲四下看看,一脸怪异地说:“绝对的桃色新闻!” 自从于海洋出了事,王哲的心便悬了起来,虽然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也让他看到了李聪敏的阴险毒辣。 最近集团爆出李聪敏有可能要当总裁的消息,王哲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如果当上总裁,那这个部门经理的位子就空出来了,自己便有了机会。另外,李聪敏走了以后,这种伴君如伴虎的日子也就随着结束了,晚上睡觉也会踏实很多。 第393章 暗自叫苦 王哲分析得很透,自己没有任何背景,只有巴结好李聪敏,他上台以后才有可能当亲信提拔自己。 前一阵,王哲跟几个同学聚会,在官场上混的同学酒后大发感慨,扯起了唐三藏西天取经的事。 他问大伙:“取经回来,唐僧的三个徒弟得到了什么样的奖赏?” 王哲说:“那谁不知道,都成佛了。” 同学问:“知道这个结果揭示了什么问题吗?” 几个同学想了想,纷纷摇头。 那个同学说:“孙悟空成佛天经地义,因为他劳苦功高;沙和尚成佛也无可非议,因为他任劳任怨;猪八戒成佛明显不合适。” “为什么这么说?”王哲问。 同学说:“这个家伙又馋又懒又色,每次唐僧被妖怪抓走,他都嚷嚷着散伙,要回高老庄,明显缺乏事业心和忠诚度。” “那他怎么却能成佛呢?”王哲问。 同学说:“猪八戒只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选对了边,跟对了人。所以,关键时刻如来佛祖对他放宽了政策,高抬了贵手。” “这就是当今官场的真实写照,不怕你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也不怕你做了多少错事,只要跟对了领导,不但不会被追究责任,关键时刻照样会受到恩宠,得到提拔。” 同学的观点,对王哲的影响很深,所以他决定死心塌地地追随李聪敏,希望关键时刻也能享受到猪八戒那般的待遇。 王哲永远记着李聪敏曾经说过的话,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没有鲜明立场的人。所以,他要好好表现,让李聪敏看到自己的那颗忠心。 王哲从李聪敏平日的言谈话语之中,早就察觉到了他对张伟强的憎恨。所以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敢把张伟强的把柄交到他的手上,便是对忠诚度的最好体现。 王哲见李聪敏接到电话急匆匆赶了回来,心中暗自高兴,说明他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两人说着话来到王哲的房间,王哲连忙为李聪敏倒水。不料,李聪敏挡住了他,着急地说: “赶紧说说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他急不可待的样子,王哲赶紧坐在他的对面,开始汇报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喝酒,小地主把我灌多了,躺在床上头晕,便打算出去透透气。” “结果,我刚打开房门,便看到一个女人进了张伟强的房间,从背影看那个女人应该是凌娜。” “那到底是不是呢?”李聪敏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急忙追问。 “千真万确,绝对是凌娜。”王哲肯定地说。 李聪敏忙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王哲嘿嘿一笑,神秘地说:“实话实说,刚开始我也不敢确认,她进去以后,我便使劲敲了敲他们的房门,然后赶紧跑回来,扒着门缝往外偷看……” “看到什么了?”李聪敏急得直咽唾沫,不由伸长了脖子。 王哲说:“看到凌娜探出头来,慌慌张张地四处观望,然后又把门关上了。” 李聪敏听完,就像当年哥伦布发现了美洲新大陆,欣喜若狂,激动地拍手叫绝: “好,太好啦!” 李聪敏刚任市场部经理的时候,曾经想把凌娜从人事部挖过来。可是,在招聘的时候,无论他怎样引导,凌娜都不肯说张伟强半个不字。 凌娜明明对张伟强心存不满,可在关键时刻,她不但不对他进行诋毁,反而处处维护着他的形象。这对心理阴暗,报复心极强的李聪敏来说,无疑是个解不开的谜。 今天,他终于找到了答案:这俩人平时人模狗样儿,其实男盗女娼! 王哲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趁机讨好说:“抓住了张伟强这根小辫子,看他以后还敢在您面前盛气凌人……” 王哲的话没说完,李聪敏突然摆摆手,皱起眉头说:“如果他们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 王哲说:“我到前台找那个小姑娘问过,酒店根本就没有凌娜单独开房的记录,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李聪敏眨眨眼:“说明什么问题?” 王哲诡异地一笑,说:“那她住在哪里了呢?” 李聪敏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观点,阴笑着说:“王哲,这件事如果传到张伟强老婆耳朵里,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呢?” “这……” 王哲一怔,暗自叫苦。 刚才看到李聪敏喜形于色,他心中十分得意,以为自己捉奸有功,会得到他的褒奖。不料,他不但没有表扬自己,却暗示自己把张伟强和凌娜的奸情捅出去,而且是捅给张伟强的妻子。 这种事简直太缺德了,跟挖别人家的祖坟没什么两样。 王哲瞬间后悔了,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李聪敏。 于海洋出事的时候,他曾落井下石,利用于海洋的前女友把内情传播得沸沸扬扬,影响了集团正常的工作秩序,结果被纪检委追到了头上,给予了严厉的批评和警告。 这一次,李聪敏又让他干同样的事情,他不可能不胆战心惊。事情一旦败露,先别说张伟强会不会轻饶自己,纪检委肯定会二罪归一,严惩不贷。那个时候,别说升职了,能不能保住饭碗都难说。 王哲很明白,出了事李聪敏是不会出手相救的。上次劫持周振宇,他便领教了这个老狐狸的狡猾和奸诈。那件事明明是他一手策划的,可他的屁股底下却不肯留半点痕迹,把顶雷的事妥妥地安排到了自己头上。 “王哲,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呢?”李聪敏看出了王哲的犹豫,突然发问。 “没,没有……” 王哲惊出了一身冷汗,李聪敏那阴森森的眼神,仿佛在向他发出警告:敢不听从指令,于海洋就是你的下场! 王哲心里恐惧,连忙解释说:“我正在想办法,说什么也得把这个料爆出去,让张伟强的后院热闹起来……” 李聪敏奸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王哲,最近可是成熟多了!” “都承蒙您的教诲,不然我狗屁都不是!” 王哲卑微地说着,心里搞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第394章 让他滚蛋 李聪敏来龙岩的消息传到了二臭的耳朵里。 这些天,他看着有人在龙岩包下了土建项目,心里痒痒得难受,便打算找李聪敏也要个挣钱的差事。 他给王哲打了几次电话,得到的答复是李聪敏在国外打官司,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二臭急得团团转,盼星星盼月亮般等着他回来。 听说李聪敏到了龙岩,二臭高兴得一宿没睡着觉,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村里的几个狐朋狗友赶往县城。 “臭哥,你真有把握拿到活?”路上有人问。 “不信你就滚回去,怎么净说些没用的!”二臭抬手在那小子的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瞪着眼睛骂道。 见二臭不高兴了,其他人赶紧奉承,说:“不信臭哥还能信谁,俺亲眼见过城里来的大领导请臭哥喝酒!” “俺还看见他们开着小汽车给臭哥送礼,整箱的好酒往家里搬,臭哥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二臭听着这些奉承话,从头到脚都舒坦,撇着嘴说:“这么铁的关系,要点活干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嘛!” “臭哥,真找到挣钱的活,俺们几个晚上请你喝酒!” “你们不信就看着,不光俺能要到活,他还得给个一官半职呢!” “这话俺信,以后就跟着臭哥混啦!” 几个人说着进了县城,一路打听来到果品加工厂的工地。 说来也巧,王哲刚刚陪着李聪敏吃完早饭,把他送进了一个临建的办公室,正想四处转转,刚好被二臭撞见了。 “王哲,还认得俺不?”二臭上去拍着他的肩膀嘿嘿地笑了起来。 “二臭,你怎么来了?” 王哲皱了下眉头,连拉带扯把他拽到了一边。 “你拽俺干啥?”二臭不高兴了,脸色有些难看。 “你在外边大吵大叫的,打扰了领导办公怎么办!”王哲指了指办公室,压着声音解释。 二臭歪头朝那边看了看,理直气壮地说:“王哲,俺来包个活干,给安排个肥点的!” 王哲皱了皱眉,说:“找活你去施工队,我们不管这事。” 二臭一听这话,脸上挂不住了,说:“你不办就算了,那俺去找李经理!” 王哲见他抬腿就要进屋,赶紧拦着说:“二臭,你可别胡来,李经理正办公呢!” “王哲,你什么意思?”二臭把脸一沉,歪着头问。 “李经理在办公,不能随便打扰,这是规矩。”王哲说。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二臭说着,把王哲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他忘恩负义,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甚至嚷嚷着要把他干的那些龌龊事说出去。 王哲吓坏了,唯恐惹出大麻烦,赶紧进屋去通报。 “李经理,二臭非要见您不可。您看……” 李聪敏一愣,吃惊地问道:“他来干什么?” “他说要包点活干。” 李聪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自从干了劫持周振宇的事以后,他就决定永远不再跟二臭来往,免得惹火烧身,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找上门来了。 他翻了翻眼皮,挥挥手说:“王哲,让他赶紧滚蛋,这种人不要招惹!” “他死活不走,嚷着要把劫周振宇的事说出去……” 李聪敏大吃一惊,随即眼睛里凶光毕露,咬着牙骂道:“王八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李经理,要不咱帮他找点事干,让他四处乱嚷嚷也不是个事啊!” 王哲心里发虚,希望赶紧息事宁人,不然把警察招来,那自己离着进监狱可就不远了。 李聪敏抬起眼皮,凶狠地瞪着他说:“王哲,你脑袋让驴踢了吧!” “我,他这个……”王哲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所以了。 李聪敏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教训道:“你遇事得多动动脑筋,像二臭这种无赖,就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如果被他缠上,早晚会招来是非!” “那,那可怎么办呢?”王哲更加紧张,脸色有些发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第395章 翻脸无情 李聪敏喝着茶,垂着眼皮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 “王哲,咱们不认识这个人,交给小地主去处理吧!” 李聪敏的语气和表情让王哲心领神会,他是想利用社会上的黑恶势力威慑二臭,让他长点记性,以后再不敢来胡搅蛮缠。 “明白您的意思,我马上去办!” 王哲的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推开了,二臭直接撞了进来。 “李经理,二臭求上门来啦!” 李聪敏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王哲说:“去安排吧!” “嗯,明白了。”王哲答应着转身走了。 王哲去找的这人外号叫小地主,是承建方的一个小工头。这个人心狠手辣,养着一帮打手,专门处理工程上遇到的麻烦事。 二臭见李聪敏把王哲打发出去了,以为是让他去给自己安排活了,立刻一脸的得意,笑嘻嘻地说: “李经理才是真佛,拜王哲这个泥胎不管事啊!” “你什么事?”李聪敏眼皮都不抬,没好气地打断了他。 “找,找点活干……” 二臭从李聪敏的态度上突然感到有些诧异,心里嘀咕着:你都叫王哲去办了,怎么还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呢? “找活不去包工头那里,找我干什么!”李聪敏翻了翻眼皮,不耐烦地说。 “你是东家,包工头不是也得听你的么!”二臭顾不上多想,赶紧嬉皮笑脸地搭话。 李聪敏说:“有些规矩你不懂,这事我说了不算……” 二臭把嘴一撇,说:“别骗俺了,东家说话哪有不好使的道理!” “滴滴,滴滴……” 李聪敏的电话传来短信提示音,他打开一看是王哲发来的,内容是:“办妥。” 李聪敏心里立刻有了底,喘了口气,说:“二臭,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别往这跑,咱们不熟,明白吗?” 王哲从李聪敏办公室出去后,直接找到工头小地主,说李聪敏被当地的一个泼皮纠缠上了,希望他去解围。 小地主一听是李聪敏的意思,二话不说,立刻召集了一帮人,提着木棒和铁管气势汹汹地朝李聪敏的办公室跑来。 二臭带来的几个小子正在办公室外边等消息,突然看到这个阵势,顿时预感情况不妙,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屁滚尿流地四处逃窜了。 二臭在屋里被李聪敏说懵了,他清楚地记得李聪敏不止一次地跟自己说过,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事尽管开口。可自己开了口,他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李经理,俺帮你们干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又不熟了呢?”二臭眨着眼问。 李聪敏懒得再跟他费口舌,挥挥手说:“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我没闲工夫搭理你!” 二臭没想到李聪敏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他喊道: “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俺告你去!” 李聪敏冷笑一声,问道:“你告我什么?” “你们让俺半路截人,公安差点把俺抓了……” 李聪敏不等他说完,大声断喝:“住口,你不要胡说八道,谁让你截人了?” 在二臭的眼里,李聪敏是个平易近人,做事很讲究的大官,没想到他居然跟街面上的无赖没什么两样,当下便翻了脸,指着他骂道: “姓李的,你提起裤子不认账,还算个站着撒尿的爷们么!” 李聪敏冷笑一声,咄咄逼人地质问:“你说我让你干的,证据呢?” “俺没证据,天地良心!”二臭瞪着眼说。 李聪敏狰狞地笑了,说:“没有证据你告个屁,你的话能有人信?” “没人信俺也告,不信就走着瞧!”二臭咬牙说道。 看二臭说话很硬气,李聪敏心里不免有些慌乱,如果他真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对自己竞选总裁会非常不利。 第396章 往死里打 他知道小地主会教训二臭,但是,即便他以后不敢再来纠缠,可他的嘴却很难封住,如果到处乱说,惊动了警方麻烦可就来了。 李聪敏早就得到了消息,周振宇被劫持以后,龙岩的警察出手很快,当天便展开了调查。幸亏他做事缜密,才没有让他们抓住把柄,不然现在很可能正在监狱里蹲着呢! 李聪敏的心悬了起来,意识到解决二臭的问题并不简单,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把他唬住,永远不敢再提劫持周振宇的事。 想到这里,李聪敏正襟危坐,厉声说道:“二臭,我们是来投资的,你如果敢乱咬,那我们就撤资,破坏招商引资的罪名可就大了,至少判你十年!” 李聪敏的话很明白,在龙岩这个地方他永远有话语权,如果有人让他不高兴,随时都可以用撤资来要挟政府,逼他们动手抓人。 不料,二臭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把嘴一撇,冷笑着说: “少说些没球用的话,你以为俺二臭是吓大的!” 李聪敏本以为自己的话能把二臭唬住,没想到竟遇上了一个难缠的魔头,又臭又硬。 他翻了翻白眼,说:“不信你就试试看,我敢保证,到时候连你老叔的村长也当不成了!” “这,这跟俺老叔有球关系……” 提到他老叔,二臭的眼神里出现了瞬间的恐慌,但嘴上仍然不肯服软。 李聪敏以为打中了他的七寸,马上威胁道:“你破坏龙岩的招商引资,影响老百姓脱贫致富,你老叔身为村干部,对你管教不严,能脱得了干系?” “那,俺这个……” 二臭心里发毛了,心想自己的事自己扛着,怎么着也不能让老叔跟着吃瓜落。 二臭的恐慌李聪敏看得很清楚,不由暗自得意,便想抓住时机扩大战果,啪地一拍桌子: “你曾经劫道,劫了我二百块钱,还敲诈了我价值五千块钱的酒,而且逼着我们请你吃饭,如果我现在报了案,估计等不到晚上警察就会抓你!” “那,那些都是你们愿意给的……” 二臭突然感觉遇上了对手,这些年他凭着胡搅蛮缠的本事横行乡里,今天他才发现,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大领导耍起无赖,比自己可厉害多了。 李聪敏嘿嘿一笑,说:“你把警察看成傻子了,人家就不想想,我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巴结你?” 二臭知道吃了哑巴亏,沮丧地低下了头,盘算着怎样给自己找个台阶走人,不然实在没脸见外边的那帮兄弟。 但是,李聪敏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急于一棍子把他敲死,继续吹胡子瞪眼地敲着桌子,没完没了地叱责着: “二臭,别以为给了你点脸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充其量就是个街上的小混混,跟我斗连资格都没有!” “我还告诉你,以后离这个地方远着点,我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跟你这种小流氓有瓜葛!” “如果我再听到你口无遮拦,在外边乱说话,保证送你进监狱!” 二臭被他辱骂得无地自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眼放出了狼一样的凶光。 李聪敏正处在得意忘形之中,根本就没在意二臭表情上的变化,等着骂够了,把手一挥,吼道: “赶紧滚蛋,赖在这里以为我会请你吃饭么!” 李聪敏最后这句话,成了压死牛的那根稻草。 二臭的精神突然崩溃了,所有的恐惧瞬间消失,两个拳头紧紧地握起来,咬牙切齿地说: “你他妈的欺人太甚了,老子今天不教训你,以后就没脸在家门口混了!” “你,你想干什么?” 李聪敏没想到二臭突然发威,看着他那要吃人的表情,才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吓得慌忙站起身来,两腿有些发软。 二臭失去了理智,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把抓起李聪敏桌上的不锈钢杯子,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咆哮着: “俺砸死你个狗娘养的!” 李聪敏吓傻了,“嗷”地叫了一声,抱着脑袋钻到了桌子底下,声嘶力竭地叫喊:“王哲,快来救我啊!” “叫你爹来也没用!” 二臭嘴里骂着,狠狠踢了他一脚,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似地往外拽。 “快来人,救命啊……”李聪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砰!” 门突然开了,小地主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 “兄弟们,给俺往死里打!” 随着小地主的喊声,二臭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人按倒在地,噼里啪啦一顿棍棒,瞬间便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 第397章 没我的事 这个血腥场面李聪敏并不陌生,曾因偷了何晓雯的内裤,周振宇找人毒打过他一次;后来嫖娼惹怒了妓女,又招来看场子的混混一顿暴揍;徐卫东找上门去,也对他没有手下留情…… 听着二臭鬼哭狼嚎的惨叫,他的后背一个劲冒凉气,其中的滋味深有体会。 李聪敏本来是想让小地主吓唬人的,没料到这帮人上来就动真格的,而且真往死里打,不禁吓得浑身筛糠,缩成了一团,唯恐出了人命案。 二臭被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扑通又倒在地上,他的腿已经站不住了。 小地主蹲在地上,抓着他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刚刚怒不可遏的那张脸,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辨不出模样了。 李聪敏战战兢兢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眼前这一幕吓得他两腿发软,扑通一下又跌坐在了地上。 “小子,俺就问你一句话,以后还敢不敢到这个地界来?”小地主恶声恶气地问道。 二臭使劲睁了睁眼睛,把嘴一张,两颗牙齿伴着满口的鲜血吐了出来。 李聪敏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心中暗道,“这帮小子比打我的那些人下手可狠多了。” “别跟俺装蒜,赶紧说!” 小地主或许血腥场面见得多了,一点也不心软,说着话又用力把他的头发往上一拎。 “不,不敢了……” 二臭使劲往上翻了翻滴着血的眼皮,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噜着。 “俺再问你,怎么成这副德行了?”小地主又问。 “是,是俺自己……摔的……” 二臭在社会上混了多年,自然懂得该怎样回答这样的问话,说错了是要再吃苦头的。 小地主点点头:“那说说是怎么摔的?” “是,是……” 二臭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头上的鲜血立刻顺着眼皮淌了下来。 “你到工地偷东西,逃跑的时候从山坡滚下去了,对不对?”小地主提示道。 “对……” 二臭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身体发出了一阵痛苦的痉挛。 小地主松开手,二臭的脑袋顿时耷拉在胸前,嘴、鼻孔、眼角的血不停地流着,胸前的衣服早已染成了红色。 小地主把粘在手上的血往二臭的肩膀上蹭了蹭,说:“小子,看你是个聪明人,出去乱说知道后果吧?” “不,不乱说……” 二臭用微弱的声音回答,这个时候他最懂得生命的珍贵,其余的都不重要了。 “知道就好,如果敢给俺找麻烦,保证要你的命!”小地主恶狠狠地威胁道。 二臭垂着头,好像睡着了。 小地主把手伸到他鼻子底下试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没打要害,死不了!” 说着话他挥挥手,几个随从把二臭拖了出去,剩下一个络腮胡子的人赶紧擦拭地板上留下的血迹。 “告诉兄弟们,今天这事李经理根本就不知道!”小地主故意当着李聪敏的面对手下吩咐着。 “明白了,马上就去说!”络腮胡子答应着退出了房间。 小地主走上前去,把李聪敏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扶了起来,谄媚地笑着问: “李经理,您还满意吧?” 李聪敏惊魂未定,上下牙齿打着架说:“闹,闹得有点大了吧?” “李经理尽管放心,这事跟您一毛钱关系没有!”小地主拍着胸脯,很仗义地说。 “本,本来就……没我的事……” 李聪敏唯恐这件事牵连到自己,连忙推脱责任。小地主看着他毫无担当的样子,心里鄙视到:你真天真,咱们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警察抓了老子,你肯定跑不掉! 小地主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很轻松地安慰到:“ 李经理,本来就没发生什么事嘛!” 听小地主这么说,李聪敏的心跳稳定了不少,但脸上的表情里仍然带着几分紧张,不放心地问: “你们把人打成那样,万一他报了警怎么办?” “随他的便,一会这里的人就都躲出去了,警察来了抓谁?”小地主坏笑着,说话跟没事人一样。 李聪敏一听,心里更害怕了,心想跑了和尚庙还在,连忙问道: “你们都跑了,我怎么办?” 小地主把头一扬,说:“李经理放心,俺肯定不跑,对付这些事有的是办法!” 李聪敏听了小地主的话,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朝着他挥挥手,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小地主听了,冲着他拱拱手,连忙退了出去。 第398章 提供线索 龙岩第一轮的招商引资工作进展顺利,各个项目全部进入了基建阶段。 叶子龙并没有清闲下来,开始谋划第二轮的招商引资。 这一次,他们的手笔更大,要把龙岩的旅游项目推开。 晚上,他正在设计招商引资的方案,县公安局副局长张建松来敲他的门。 “叶县长,有个情况向您汇报。” 叶子龙一怔,连忙给他让座,说:“看来是大事,不然你这公安局长不会半夜来找我。” 张建松笑了笑,说:“事情不大,可是我觉得很蹊跷,所以过来跟您通个气。” “涉及到招商引资了?”叶子龙问。 张建松点点头,说:“我们正在调查的那个叫二臭的嫌疑人,被人打断了腿,还有些外伤……” “谁打的?”叶子龙吃惊地问。 “正在调查,目前怀疑跟科威集团有关系。” “科威集团?”叶子龙一惊。 “对,是科威集团。” 张建松说着便把掌握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然后说:“据 目击者说事情发生在李聪敏的办公室,但二臭却说是在山坡上不小心摔的。” “有没有找李聪敏核实?”叶子龙急切地问。 “找过了,他说确实有个自称二臭的人找他要活干,他让他去找包工头了。” “包工头怎么说?” “包工头也承认有这么回事,说因为没给他活,他就偷东西,结果被人追进山里不见了……” 叶子龙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说:“这个事情可就复杂了。” 张建松说:“二臭一口咬定是自己摔的,调查的难度确实比较大。”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呢?”叶子龙问。 张建松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有什么打算吗?”叶子龙问。 “最好是能从二臭身上打开缺口。”张建松说。 叶子龙想了想,说:“张局,我对科威集团的李聪敏比较了解,这个人做事非常缜密,我的意见是……” “叶县长,我明白您的意思,老原则不变,内紧外松,秘密调查,不对招商引资造成负面影响。” “对,就是这个意思。”叶子龙点头说。 “叶县长,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有了进展也会及时向您汇报。” 送走了张建松,叶子龙的心情很不平静。 这一次,周振宇在他的耐心开导下,总算把事情忍了下来,没有给龙岩的招商引资造成负面影响,可是下一次呢? 对李聪敏这个人,叶子龙是很了解的。这次他的阴谋得逞了,不但不会收手,反而会变本加厉,更加胆大妄为。 但有个问题,叶子龙很纠结,必须要想清楚。 如果咬住周振宇被劫持这个案件,在龙岩大张旗鼓地打击破坏招商引资的违法犯罪活动,对净化投资环境无疑是件好事,但从另一个方面也暴露出自身的短板,龙岩的治安环境很差。这样会直接影响到投资者的信心。 可是,如果投鼠忌器,对李聪敏的胡作非为采取姑息的态度,那带来的后果肯定会更加严重。 龙岩的旅游项目是个庞大的工程,投资数额巨大,如果看不到一个安全的投资环境作保障,相信任何人都不敢把这项投资当成儿戏。 叶子龙的心里非常烦乱,想静一静,把这些问题好好想一想,赶紧捋出个头绪。 他推门出来,做了几次深呼吸,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很快便陷入了沉思。 寂静的夜晚,半个月亮斜挂,满天的繁星点点发光。 招商引资是龙岩脱贫致富的捷径,生活在贫困线上的老区人民刚刚拨云见日,李聪敏便像幽灵一样兴妖作怪。对这个害群之马,是为了一时的风平浪静隐忍退让,还是为了长治久安重拳出击呢? 叶子龙想着想着,忽然想起起上学时体育老师常说的那句话: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他的思路渐渐开阔起来,不由感到自己的思想过于保守,明显有些投鼠忌器了。 治理整顿投资环境,蹑手蹑脚,不敢揭丑,结果却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留下了更加可怕的隐患。如果把打击犯罪的声势造大,形成零容忍的高压态势,却也反映出龙岩优化投资环境的坚强决心。 叶子龙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他长长地吁了口气,掏出电话给张建松打了过去。 “张局,我有个线索,希望能给你们点帮助。” “那太好了,您说吧。”张建松说。 “你们可以找一个叫于海洋的人,这个人或许能提供有价值的东西。” “好的,这个人我有印象。” 叶子龙把于海洋曾经向欧阳岚打探周振宇行程的情况向张建松作了介绍。 张建松听完非常高兴,说:“叶县长,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会马上调查。” 挂了电话,叶子龙站起身来,用力做了几个扩胸运动,顿时感到浑身轻松起来。 他抬起头,仰望夜空,心中感叹:明天,龙岩的天空一定更加灿烂! 第399章 总裁人选 小地主打了二臭,警察在工地上转来转去,李聪敏提心吊胆,一夜没睡安稳,第二天便带着王哲慌慌忙忙回集团了。 他知道警察不是吃素的,只要二臭开了口,小地主那帮乌合之众很快就会落网,有些事情恐怕自己是躲不掉的。 在集团待了几天,龙岩没人来找麻烦,李聪敏悬着的心逐渐落回了肚里。 心里踏实了,他的脑子又活跃起来。 坐在办公室里,他忽然想起了张伟强,心想这么大的新闻,怎么集团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于是,他打电话叫来了王哲。 “有件事我忘了问,张伟强的后院起火了吗?” 王哲的脸霎时红了,撇了撇嘴,极不自然地说:“李经理,快别提了……” “怎么回事?”李聪敏惊讶地问。 “从龙岩回来,我就给张伟强的老婆打了个匿名电话。” “结果呢?”李聪敏迫不及待地问。 “结果,她……” “痛快地说,别磨磨唧唧的!”李聪敏着急了,生气吼了起来。 “结果我话没说完,她就劈头盖脸地把我臭骂了一顿。” “骂你什么?”李聪敏惊讶地问。 王哲苦着脸说:“她骂我神经病,还咒我全家不得好死……” “这,这是怎回事?” 王哲在李聪敏的催问下,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原来,那天晚上,张伟强在龙岩吃完晚饭,本想出去散步,不料他老婆突然打电话,说她父亲出了交通事故,正在医院抢救,让他赶紧回去。 张伟强听了很着急,便给凌娜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过来替换自己。安排好了这些事,他便给老婆打电话,让她表弟开车来接他,顺带着把凌娜捎过来。 凌娜赶到龙岩已是半夜,张伟强着急回去,便在门口跟她交接了工作,然后把自己的房卡塞给她,说没有退房,直接住过去就行了。 结果,凌娜开门的那一刻,恰巧被王哲看到,于是便被他误解了。 “这么说,那天晚上张伟强根本就没在房间?” “嗯,跟他老婆在一起……”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聪敏生气地追问。 王哲叹了口气,便向他介绍了那天的情况。 王哲回到集团以后,便给张伟强的老婆打了匿名电话,说亲眼看到她老公和凌娜在一起鬼混。 原以为这个消息传出来,张伟强的老婆会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张伟强,没想到被骂的竟然是自己。 王哲被骂懵了,反复强调跟她说的事情是自己亲眼看到的。结果,张伟强的老婆骂得更凶了,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挨了半天骂,王哲终于搞明白了,那天晚上张伟强一直守在医院,一刻都没脱离他老婆的视线。 李聪敏听完,气得脸色发白,指着王哲骂道:“简直是头猪,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李聪敏生气,不光是因为失望,主要是那天听了王哲的汇报,忍不住给赵国祥打了个电话,揭发张伟强和凌娜通奸。 当时,赵国祥感到不可思议,说这种事开不得玩笑。可他却一口咬定是亲眼所见,并信誓旦旦地说如有不实,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王哲见李聪敏翻了脸,顿时吓得丢了魂,连忙检讨:“李经理,您消消气,没想到事情这么巧,闹出了误会……” “不中用的东西,赶紧滚蛋!” 李聪敏怒不可遏,嘴里骂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王哲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转身往外跑,刚到门口,又听他在身后喊到: “你给我站住!” “李经理,我,我错了,请您原谅……” 王哲转过身来,吓得两腿发软,头上直冒冷汗,可怜兮兮地又说起了好话。 “去,把鸿维公司上个月的报表拿来。”李聪敏说。 王哲听了,如释重负,顾不得喘口气,连忙跑了出去。 工夫不大,王哲把他要的东西拿了过来。看着报表,李聪敏的脸色由阴转晴,渐渐露出了奸笑,自言自语到: “穆兰,亏成这个样子,看你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那不用说,谁难受谁知道!” 李聪敏吓了一跳,忘记王哲还在跟前站着,见他插嘴说话,便没好气地问: “你怎么还不走?” 王哲犹犹豫豫地说:“李经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什么事?”李聪敏问。 “刚才去了董事长办公室,摸到了另一个消息。” “哦?”李聪敏抬起头,扔下手里的报表,似乎对他的话来了兴趣。 “新总裁的人选出炉了。”王哲说。 “是谁啊?” 李聪敏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是,是靳向东……” “谁?” 王哲早就摸透了李聪敏的心思,知道说出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将是致命的,所以在说的时候有所顾忌。 第400章 绝不认输 果然,李聪敏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脸色一片死灰。 “不可能,你肯定搞错了!” 李聪敏咆哮起来,在他的眼里,自己才是板上钉钉的总裁人选,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比靳向东强得多。 看着李聪敏像疯了一样,王哲小心翼翼地说:“我趁刘莉不在,偷着翻看了她的记录本,上边写的很清楚……” 李聪敏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想起赵国祥曾经对自的暗示,恶狠狠地骂道: “这个老杂毛真不是个东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王哲走了,他瘫坐下来,任由伤心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李聪敏彻底绝望了,无论自己如何表现,也取代不了靳向东在赵国祥心中的位置…… 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厦里非常安静。 李聪敏颓废地走下楼来,大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搏击节目,一对选手在激烈地对抗着,解说员情绪激昂,不停地叫喊着:坚持住,只要不放弃,就有反击的机会! 李聪敏停住了脚步,电视的画面里,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选手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随着一声怒吼,勇猛地扑上去,一记重拳将对手击倒,当场昏厥。 赛场沸腾了,解说员在歇斯底里地呐喊:这是一种精神,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 说得好,只要梦还在,希望就在,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李聪敏的情绪受到了鼓舞,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心里默默地说着:只要靳向东的任命没有形成,那就有机会把他击倒! 走在大街上,他热血上涌,心中充满了悲壮,决心要把斗争进行到底,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李聪敏整整一宿没合眼,大脑一刻也没停止转动。 他很清楚,跟靳向东的博弈绝对不能按常规套路出拳,必须用出奇制胜的办法,一拳击中他的要害。 早晨,李聪敏头晕脑胀,无精打采地来上班。 “李经理早!” 李聪敏扭头一看,是靳向东的爱人甄冬雪,正在笑吟吟地向他打招呼。 “哦,早……” 李聪敏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心里骂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靳向东要升官,这个娘们也跟着美起来了! 礼节性的寒暄了几句,两人各自回了办公室。 李聪敏冲了杯咖啡,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桌上的报纸,突然一个醒目的标题吸引了他的目光:《贪腐,是从老婆身上开始的》。 李聪敏的眼睛一亮,脑子里顿时出现了甄冬雪的影子。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琢磨往靳向东身上泼脏水的办法,只要让他身上有了争议,那这个总裁的任命就得慎重,否则便有带病提拔的嫌疑。只要让靳向东的任命搁了浅,那就等于给了自己把他击倒的机会。 可是,靳向东在工作和生活上都是很严谨的人,他绞尽脑汁也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甄冬雪和靳向东是大学的同学,毕业后一起进入了科威集团。两人才华横溢,深受领导的赏识。 实习期过后,靳向东当了董事长的秘书,甄冬雪当了总裁的秘书,可是后来甄冬雪因为意外怀孕生子,不得已改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勤。 李聪敏的眼珠在不停地转动着,既然找不到靳向东的毛病,何不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呢! “嘿嘿,贪腐从老婆身上开始……” 李聪敏阴险地笑着,开始打起了甄冬雪的主意。 第401章 伺机栽赃 李聪敏笑着笑着,脸上的肌肉僵硬起来,脑子里挂上了一个不小的问号:一个办公室的小内勤,能有什么贪腐的机会呢? 李聪敏正在愁眉不展,刚接替于海洋工作的小姑娘陈梅敲门进来,把一摞信函放在了他的桌上。 “李经理,我可以把上边的邮票揭下来吗?”陈梅甜甜地笑着问。 “你在集邮吗?”李聪敏好奇地问。 “没有,我打算送给甄姐。” “甄冬雪?” 甄冬雪痴迷集邮,在科威集团并不是秘密,人们手里有了邮票都主动帮她积攒。陈梅也是个很热情的小姑娘,平时跟甄冬雪走得很近,只要有机会,便会帮她搜集邮票。 听陈梅说要把邮票送给甄冬雪,李聪敏的心里不由一动,瞬间一个想法在大脑里形成了。 “李经理,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陈梅见李聪敏没有反应,以为他不同意剪下邮票,不免有些尴尬,便红着脸准备离开。 “小陈,你等等!” 李聪敏突然从深思中惊醒,连忙把信函推了过去。 陈梅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剪着上面的邮票,但她并不知道,李聪敏正在心里酝酿着一个十分恶毒的计划。 晚上,李聪敏回到家里,打开书柜,从一本新华字典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邮票。 这张邮票叫《祖国山河一片红》,是从他母亲吴桂花那里得到的。 看着这眼前这张邮票,李聪敏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由回想起了往事。 自从苏芹帮忙把他调入科威集团,李聪敏再没有回过家。 他讨厌这个家庭,走进去就感觉像进了地狱,没有温暖,见不到阳光,那种冰窖般阴冷的氛围几乎令人窒息。 李聪敏很悲观,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个另类,虽然跟姐姐和哥哥是从同一个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可彼此血管里流动着的却是来自不同男人的血液。 除了父亲的冷漠,从姐姐和哥哥的眼神里,他分明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厌恶和歧视。 李聪敏的心里充满了对家庭的仇恨。但是,他深知寒窑虽破能避风雨的道理,在羽翼没有丰满之前,不能与这个家庭决裂,仇恨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 这是一种隐忍,也是一种无奈。 终于,李聪敏等来了报复的机会。 在他当上市场研究部经理的那一年,忽然接到了母亲吴桂花的电话,说他的父亲去世了,希望他能回家和哥哥、姐姐一起处理后事。 李聪敏听后,嗤笑:“那是他们的父亲,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吴桂花听后很伤心,说:“聪敏,他虽然不是你的生父,可他对你是有养育之恩的,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李聪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恨这个人,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个孽种,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来呢?” 吴桂花感到了震惊,自己的丈夫承受着天大的屈辱把李聪敏收留下来,不但供他吃穿,还供他读书,可他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真是天理难容! 第402章 交代后事 面对母亲的质问,李聪敏没有丝毫的惭愧,而是理直气壮地说:“我说的没错,这些年他就没拿我当人看,你不要掩耳盗铃!” 吴桂花哭了,抽咽着说:“你这样说话简直太没良心了,如果当年不是他收留咱娘俩,说不定这辈子就留在那个穷山沟里了……” 李聪敏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说:“他收留的是你,而不是我。你把我带在身边,他是没有办法,如果没有法律约束,早就把我掐死了!” “你,你混蛋!”吴桂花气疯了,在电话里骂了起来。 李聪敏冷笑:“我是混蛋,可你也不要把他想得有多高尚,他之所以收留你,是有私心的!” “不,那是他心眼好,可怜咱们……” 李聪敏哈哈大笑:“你就别往他脸上贴金了,那是他回城以后,背着劳改犯的名声,根本就找不到女人!”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但凡有一点办法,哪个男人还会要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老婆!” “你,你气死我了……” 吴桂花气得声音打颤,半天说不成一句话。李聪敏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 “这个老东西死了正好,不然戴着顶绿帽子活在这个世界上多难受,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头都抬不起来。” “这下他也算解脱了,到了另一个世界,绿帽子摘了,腰板也可以挺直了,说不定还会妻妾成群呢!” “……” 李聪敏正在解气地说着,突然电话里一片嘈杂: “妈,您怎么了?” “妈,您可别吓唬我们,到底哪不舒服?” “快叫救护车,好像是心脏病犯了……” 第二天,李聪敏接到哥哥李智敏的电话,说母亲病危,希望他能回去,一起商量治疗方案。 在医生的办公室,李聪敏了解了母亲的病情。 医生告诉他,吴桂花的病很严重,心脏的三大血管多处堵塞,由于年龄过大,手术的风险很高,建议保守治疗。 “我母亲现在有没有危险?”李聪敏问。 医生说:“非常危险,现在病人必须静养,任何刺激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李聪敏回到病房,吴桂花刚好醒来。 “妈,您好些吗?”李聪敏赶紧询问。 吴桂花看到李聪敏,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把你哥哥叫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话音刚落,李聪敏的哥哥李智敏推门进来,见母亲招手,连忙来到了床前。 吴桂花吃力地拿掉了鼻子上的氧气罩,说:“我恐怕不行了,要去另一个世界去了……” “妈,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医生说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大儿子李智敏抓住她的手,红着眼圈安慰道。 吴桂花有些激动,向李聪敏伸出手来,说:“聪敏,你坐过来。” “有什么话,您就说吧?”李聪敏皱着眉头,很不情愿地坐在她的床头。 吴桂花抓着他的手,说:“聪敏,你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 “没错,我现在今非昔比,要什么有什么!” 李聪敏很自豪,头仰得老高。与其说他是在回答母亲的话,不如说是在向哥哥炫耀。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幻想,等出人头地了,一定要让李家人像狗似的跪在地上舔自己的脚。 吴桂花的手颤抖着,用微弱的声音说:“聪敏,你很幸福,可你哥哥不行,你就帮帮他……” 李聪敏一怔,猛地抽回手,瞪着眼睛问:“你什么意思?” 吴桂花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说:“我死后,把房子送给哥哥……” “凭什么?”李聪敏把脸一沉,斜眼问道。 “哥哥不容易,这些年一直在照顾父亲,所以……” 不等母亲说完,李聪敏嗤笑:“他伺候自己的亲爹,天经地义!” 吴桂花嘴角抽动了几下,呼吸急促起来:“聪敏,你听我说……” “别说了,这事没门!”李聪敏把手一挥,斩钉截铁,一口回绝。 第403章 兄弟反目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哥哥李智敏红着脸,为难地说:“聪敏,妈妈在生病,这事以后再说吧。” 李聪敏斜眼看着他,一脸的鄙夷,冷笑道:“你的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异想天开了!” “我……” 面对李聪敏的出言不逊,李智敏心里憋着很大的火气,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忍了下来。 早些年,父亲背着劳改犯的罪名,没有姑娘愿跟他交往。虽然父亲后来平了反,可他没有稳定的工作,仍然得不到女人的青睐。 眼看过了不惑之年,不仅他心里着急,母亲更是急得团团转,四处求人给儿子张罗亲事。 李智敏心里很清楚,母亲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房子的事,无疑是想帮自己改善一下条件,尽快讨个老婆回家。 所以,面对弟弟李聪敏可恶的嘴脸,他必须要忍,一旦闹翻了,房子的事就彻底没了希望。 李聪敏见哥哥窘迫地低下了头,心里十分得意,阴阳怪气地说:“秦琼卖马,杨志卖刀,这叫英雄气短……” 李智敏没读过多少书,虽然不懂得这些历史典故,但也听出了他是在讥讽自己,不由苦笑着说: “聪敏,我是个没出息的人,妈妈是在可怜我,你就别再说风凉话了。”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我跟你交个实底,房子的事换作别人或许有戏,遇上我算你倒霉!” 李智敏惊讶地抬起头,咬了咬嘴唇,说:“聪敏,你开个价,如果我有能力……” 李聪敏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嘴角撇了撇,不屑地说:“实话告诉你,这破房子我压根就没看在眼里!” “那,那你这是……” 李聪敏咬着牙说:“宁肯一把火烧掉,也不会落到你的手上!” “聪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呢?”李智敏苦着脸,不解地问道。 李聪敏仰着脸,在鼻孔里哼了一声,嗤笑着说:“想当年你们歧视我,这笔账难道能烂掉吗?” 李智敏急得满脸通红,连忙摇头:“聪敏,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用不着解释,我冤枉不了你!”李聪敏瞪着眼,大声吼了起来。 病床上的吴桂花听明白了一切,李聪敏是对以前的事怀恨在心,想在这件事上实施报复。 吴桂花着了急,对李聪敏变态的心理她比谁都清楚,只要心存芥蒂,亲爹都不肯放过,何况是同母异父的哥哥。 于是,她想劝劝李聪敏,心胸豁达一些,不要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兄弟间的感情。 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李聪敏,吃力地说:“不要总去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哥哥也有难处,要理解……” 听着母亲的话,李聪敏火冒三丈,大声质问:“他有难处,那当初我呢?” 吴桂花没有回答,显然是不想再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歇息了片刻,继续哀求道: “聪敏,看在你们是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份上,就不要跟哥哥计较了……” 大儿子李智敏见母亲不住地为自己求情,脸上不免有些发热,深吁了口气,卑躬屈膝地说: “聪敏,如果以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现在道歉。” 李聪敏头一扬,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智敏脸涨得通红,使劲咽了口唾沫,忍气吞声地说:“聪敏,是灰就比土热,看在妈妈的份上,过去的事就别再计较了。” 李聪敏撇撇嘴,一脸的挑衅:“你说的轻巧,自从我进了李家的门,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你们鄙视我,冷漠我,恨不得掐死我!” “可是,你们怎么就不想一想,我也是个受害者,你父亲头上的那顶绿帽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你们谁都别怨,要怨就去怨你父亲,自己的篱笆扎不牢,才给了别人偷腥的机会,他无能,笨蛋!” “混蛋,你给我住口!” 李智敏见他口无遮拦,竟然侮辱自己的父亲,忍无可忍,勃然大怒,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焰,拳头攥得咯嘣直响。 “你,你想干什么?”李聪敏吓得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李聪敏,再敢胡说八道,我砸烂你的狗头!”李智敏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 李聪敏定了定神,说:“我今天把话挑明,母亲的那间房我有继承权,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得到手!” “聪敏,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的哥哥……” 吴桂花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李智敏见状,连忙把她按住,安慰说: “妈,您注意身体,千万不能着急。” 李聪敏冷笑:“着急也没用,在这个世界上,谁给过我初一,我必须给他十五,这叫一报还一报!” 吴桂花颤抖着嘴角,吃力地骂道:“你太没良心,不顾手足之情……” 李聪敏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感情!” “你,你……” 吴桂花气得脸色发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智敏彻底看明白了,李聪敏并不在意那间破房子,真正的目的是借机报复自己,今天母亲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 事情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他便不再抱任何希望,恶狠狠地瞪了李聪敏一眼,索性俯在母亲耳边说: “妈,房子是您的,给谁是您的权力,用不着跟别人商量。” 李聪敏一怔:“你什么意思?” 李智敏鄙视地瞥了他一眼,扬起头说:“我的意思很清楚,妈妈可以立遗嘱,一切走法律程序!” “你,你说什么?” 第404章 让她猝死 李聪敏惊呆了,原以为哥哥没上过几天学,根本就没有法律意识,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竟然拿起了法律武器绝地反击,而且一招击中了自己的要害。 “我,我立遗嘱……”吴桂花大口地喘着气,含糊不清地说着。 “不,你不能这么干!” 事情的变化令李聪敏始料不及,只要吴桂花立下遗嘱,哥哥便成了合法继承人,这间房子跟他便没了毫厘关系。 这个结果李聪敏断然不能接受,在他的眼里这点利益如同草芥,不屑一顾。可是,自己一旦失去了继承权,再想报复哥哥,恐怕这辈子都没了机会。 仇恨,像怪兽一样吞噬着李聪敏的良心。他紧紧地咬着牙,眼里冒出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条红了眼的疯狗,随时都会咬人。 “聪敏,你哥哥是好人,不能亏待他……” 吴桂花脸色蜡黄,吃力地说着,眼神充满了哀求。 “他是我的仇人,我绝不会放过他!”李聪敏声嘶力竭地叫喊。 “他,他是你的哥哥,不是仇人……” “妈,您别说了,赶紧休息一会儿。”李智敏见母亲情绪激动,唯恐发生意外,赶紧握住她的手。 “不,我……我立遗嘱……” 这个时候,吴桂花似乎下定了决心,断断续续地说着,脸上露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 “妈,您别说了,千万不能激动!”李智敏见状不妙,慌忙去按紧急呼叫器。 不料,李聪敏一步跨在他的身前,死死地挡住了去路。 “你要干什么?”哥哥瞪着眼,大声质问。 李聪敏没有理他,而是把头扭向了吴桂花。李智敏的话提醒了他,刚才医生说得很明白,母亲已经病入膏肓,再经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这个时候,李聪敏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仇恨。刹那间,心里冒出一个丧心病狂的念头:让她猝死! 李聪敏想得很清楚,要想阻止母亲立遗嘱,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彻底的办法。 打定了主意,李聪敏的眼里射出了两道阴森森的光芒,直接指向了吴桂花。 他恶狠狠地问:“我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是,你是……” 吴桂花微弱地点着头,吃力地向他伸出手来。 她的脸上挂起了微笑,眼里充满了柔情,似乎希望能融化李聪敏那颗冷酷无情的心。 李聪敏视而不见,双手叉腰,铁青着脸大声质问:“既然我是你的亲儿子,那你为什么偏心眼?” “我,我……” 吴桂花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很大,呼吸急促,面部抽搐,说话已经非常困难了。 “妈,您坚持住,我去喊医生!”李智敏见状,急忙跑出了病房。 李聪敏急了,等医生来了,他的计划很可能就会夭折。他必须要抓住这最后的时机,让吴桂花受到致命的刺激。 他俯下身子,凶相毕露,把积压在心里的怒气从腔体里火山般爆发出来: “你可以偏心眼,可偏向的应该是我才对,因为在你三个孩子当中,我是最不幸的。” “他们两个生活在大城市,衣食无忧,你却把我生在那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山沟里,从小吃苦受罪,受人欺辱。” “在这个家里,他们都是亲爹亲妈,我却来路不明,处处矮人一头,整天看他们的白眼,听他们的冷嘲热讽。” “这一切都是你给我带来的,你身为有夫之妇,不守妇道,跟野汉子上床……” 李聪敏丧心病狂了,说出的话刺激性越来越强,他急于让她的心脏不堪重负,赶紧停止跳动。 “你,你……” 吴桂花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一条胳膊无力地垂落在床边,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第405章 天价邮票 李聪敏见状,上前一步,满脸的狰狞,继续说道: “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应该补偿我,向我赎罪!” “你口口声声他是好人,那你告诉我,在你最不如意的那些年,是谁陪伴在你的身边,难道是他们吗?” “你简直蠢到家了,干出这么糊涂的事,就不怕到了另一个世界,石大山那个野男人骂你缺心眼吗?” 李聪敏唾沫星子乱飞,吴桂花的眼睛渐渐没神了,脸上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好像安静地睡着了。 “病人情况咋样?” 随着声音,医生带着几个护士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好,好像不太好……” 李聪敏做贼心虚,不敢对视医生的眼睛,支吾着退到了一边。 “病人危险,立即抢救!”医生稍作检查,果断下达了指令。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病房里一阵忙乱。 半个小时以后,医生走了出来,宣布了吴桂花的死亡。 李聪敏听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悲痛不堪,失声哭泣的哥哥,冷笑道: “没有母亲的遗嘱,关于那间房子,咱俩就有打不清的官司了!” “你简直就是个畜生!”哥哥抹去眼泪,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李聪敏推开他的手,哈哈大笑:“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仍然对那间房子有继承权,你休想独吞!” “滚!”哥哥大吼一声,向他挥起了拳头。 李聪敏吓坏了,知道再多说一句刺激性的话,哥哥的拳头便会像铁锤般砸在自己的脸上。 “有话慢慢说,冲动是魔鬼……” 他见势不妙,嘴里嘟囔着,慌忙逃出了病房。 那天晚上,李聪敏迫不及待地整理吴桂花的遗物。他并不奢望得到什么钱财,而是心里不踏实,唯恐吴桂花生前真会写下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忽然发现箱底有一个旧信封,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他连忙打开查看,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上面的人李聪敏一眼便认出来了,是他的生父石大山。 “真晦气!”他嘴里骂着,厌恶地把照片撕碎,连同信封一起扔到了地上,正准备用脚去踩的时候,猛然看到了信封上贴着的那张邮票。 “我的天,真会有这样的事情啊!” 李聪敏连忙收住脚,惊喜地弯下腰把它捡了起来。 没错,真是“祖国山河一片红”。 李聪敏虽然没有集邮,但却听人说过,这张邮票价值不菲,甚至在市场上炒出过天价。 李聪敏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邮票拿到市场做鉴定,结果让他大喜过望,竟然有人当场开出了十万元的高价。 李聪敏决定,利用甄冬雪集邮的嗜好,用这张邮票去栽赃,然后波及靳向东。 十万元的价值,力度不小了…… 李聪敏虽然计划好了,可真要把这张邮票抛出去的时候,不免有些心疼。 这个投资是不是有点大了? 李聪敏左思右想,天亮的时候,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一咬牙把那张邮票塞了进去,心里说:总裁的交椅肯定比这张邮票值钱! 一路上,李聪敏的脑子在不停地飞转,琢磨着用什么办法把这盆脏水泼出去。 他心里很着急,这盆脏水泼得要快,不然等靳向东的任命下来,再干这种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聪敏刚走进科威集团,便接到了开会的通知。他的心里不由一动:说不定今天就有下手的机会! 来到会议室,李聪敏并没有进门,而是来到了隔壁的总裁办公室。 “小甄,就你一个人在啊!”李聪敏推门进去,笑眯眯地问。 甄冬雪正趴在桌上忙着登记来函,朝他点头笑了笑,说:“都出去忙了,剩我一个人看家。” “办公室的活太零碎,整天没个清闲的时候。” 李聪敏若无其事地说着,心却怦怦直跳,暗想:这个机会太难得了,说不定是天赐的良机呢! 第406章 做下手脚 甄冬雪做梦也没想到李聪敏在打她的主意,一边忙着手里的活,随口说:“习惯了,也感觉不出什么。” 李聪敏随手翻着她桌上的报纸,漫不经心地跟她搭讪着,眼睛却在不停地转动。 开会的时间到了,李聪敏去了会议室,可刚进去却又慌慌张张地返了回来。 “小甄,真不好意思,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事啊?”甄冬雪抬起头来。 “我忘记带记录本了,就在办公桌上,能帮我去拿一下吗?”李聪敏故作着急地说。 “行,把钥匙给我吧。” 甄冬雪爽快地答应着,起身从李聪敏手里接过钥匙,走到门口正准备锁门,看到他正蹲着身子系鞋带。 “李经理,走时把门替我带上。” 甄冬雪怕耽误了他的事,撂下句话便急匆匆跑走了。李聪敏迅速站起身,隔着门缝看到甄冬雪进了电梯,立刻把门反锁上,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信封,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她书柜里一本《现代汉语成语小词典》里。 李聪敏把门锁好,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后,李聪敏又来到甄冬雪的办公室,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见没有什么异常,便放心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把门关好,立刻写起了举报信。 内容他提前打好了腹稿,所以很快就写完了。他又仔细看了两遍,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然后匆匆出了集团大厦。 李聪敏想得很周到,这封信不同寻常,必须寄给上级纪检部门,这样不仅可以给靳向东添堵,而且对科威集团也是一种压力。 信件寄出去以后,李聪敏便不出门了,估计用不了两天,这件事就会在科威集团掀起波澜,他在等着看戏。 这些天,董事长赵国祥的心情很沉闷,虽然穆兰在玩命地工作,可鸿维公司的亏损局面始终得不到控制。 看着刚送来的财务报表,他那张国字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董事长……” “哦,有事吗?”赵国祥一惊,没有察觉秘书刘莉进来。 “纪检的孟杰书记说有急事见您。”刘莉说。 “来吧,现在正好有时间。” 孟杰很快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赵国祥见他一脸的严肃,便调侃道: “老孟,你到我这来肯定没有好消息!” “是,有件事必须向董事长汇报。”孟杰点头说。 “说吧。”赵国祥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上级纪委转来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甄冬雪受贿。”孟杰开门见山。 “甄冬雪?” 赵国祥心中一惊,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受贿的事情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呢? “信上说的很明白,她向靳向东的客户索要了一张价值不菲的邮票。”孟杰说。 “嗯,倒是听说甄冬雪喜欢集邮,不过她不至于……”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靳向东,所以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孟杰说。 “我对靳向东和甄冬雪是比较了解的,这种事的可能性应该不大。”赵国祥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但举报信里写得很详细,说那张邮票就藏在甄冬雪办公室书橱里的一本《现代汉语成语小词典》里面。” “那就查一下嘛!”赵国祥不以为然地说。 “董事长,靳向东正处在这个敏感时期,您看……” 第407章 不是我的 赵国祥明白孟杰的顾虑,在这个时候,把甄冬雪这件事捅开,不管是真是假,对靳向东都是不利的。 但是,上级纪检部门在督查,如果装聋作哑,按兵不动,无疑会给人留下话柄,说科威集团有人袒护靳向东,这对他也不是件好事。 赵国祥陷入了深思,这个时候他必须谨慎,不得不在这个问题上权衡利弊。 他犹豫了好大一会儿,说:“你们不要顾忌靳向东,这对他也是一次检验。” “那我们就着手调查,是真是假总得对上面有个交待。”孟杰说。 赵国祥点点头,说:“靳向东是集团总裁的候选人,这个时候匿名举报,不排除有人在故意捣乱。” 孟杰点点头,赞同道:“我也是这么认为,不然这件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来呢。” 赵国祥沉吟了一下,说:“调查这件事,建议你们不要对外扩散,尽量把不良影响降到最低点。” “嗯,明白。”孟杰答应着走了。 甄冬雪刚忙完手里的工作,纪检委的徐进打来电话,说有份文件需要她帮忙处理。 甄冬雪以为是机密文件需要存档,所以就一直没敢离开办公室。可眼看午餐的时间到了还不见他拿过来,不免有些着急,正想打电话催一下,韩烁和徐进推门进来。 “甄冬雪,就你自己吗?”徐进问。 “嗯,都去食堂吃午饭了。”甄冬雪说。 确定屋里没有其他的人以后,韩烁说:“甄冬雪,我们向你核实点事情。” “向我核实事情?”甄冬雪感到有些意外,惊讶地问。 “有人举报你向客户索要了一张价值很高的邮票,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开什么玩笑!” 甄冬雪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转身打开了身边的文件柜,从里面抱出一摞集邮册扔到了桌上。 “这些都是别人送我的,你们看看有没有价值很高的吧!” 韩烁没有去动那些邮票,而是把眼睛看向了她的书柜,说:“我检查一下你的书柜可以吗?” “随便!”甄冬雪两手一摊,然后退到了一旁。 韩烁麻利地戴上手套,拉开了书柜门,直接从里面抽出了一本《现代汉语成语小词典》 “检举信里说你把邮票藏在这里面了。”韩烁说着把词典放在了桌上。 “那你就打开看看吧!”甄冬雪嗤笑。 韩烁翻开书,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捏出了一张邮票。 “甄冬雪,这张邮票叫《祖国山河一片红》吧?”韩烁抬头问道。 “啊?” 甄冬雪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双手捂在胸前,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甄冬雪,东西是你的吗?”韩烁追问。 甄冬雪彻底懵了,使劲摇着头,大声喊道:“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从来就没有见过!” “甄冬雪,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是怎么回事?”徐进上前安慰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冷静!”甄冬雪声嘶力竭地喊叫。 “甄冬雪,你先去吃饭,顺便好好想想,下午到我办公室再谈吧。” 韩烁说完,便和徐进一起把邮票拿走了。 甄冬雪呆呆地站着,感觉眼前的一切是在做梦。 她没有胃口再去吃饭,整个中午都像在腾云驾雾,大脑一团浆糊。下午上班时间没到,甄冬雪就匆匆来到了韩烁的办公室,她急于把这件事说清楚。 “小韩,那个东西真不是我的……” “甄冬雪,那怎么跑到你的柜子里去了呢?”韩烁问。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甄冬雪拼命地摇头,目光呆滞,反复说着这句话。 第408章 有人栽赃 韩烁倒了杯水,放在她跟前,说:“这件事有人举报,而且东西又是从你那里拿到的,光说不知道怎么行呢。” “那你们说怎么办?” 甄冬雪情绪激动,呼吸困难,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韩烁安慰说:“所以我们劝你好好想想,然后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我压根就没见过这张邮票,你们让我想什么!” 甄冬雪的情绪几乎失控了,冲着韩烁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甄冬雪,千万不要激动,你应该好好配合调查,尽早把事情弄清楚才对啊!”徐进赶紧劝说。 “这是有人栽赃,我怎么说得清楚呢!” 甄冬雪有口难辩,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无助,一下伏在桌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甄冬雪,你仔细想想,什么人可能栽赃你呢?”韩烁问。 “我想不起来,真想不起来……” 甄冬雪止不住地哭,而且哭得很伤心。 韩烁和徐进沉默了,对这件事他们也感到有些蹊跷,甄冬雪在办公室做的是内勤,除了集团的同事,跟外部几乎就没有联系,有谁会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待甄冬雪止住了哭声,韩烁说:“甄冬雪,我们非常想帮助你,但是需要你的配合。” 甄冬雪泪眼婆娑地问:“你们说吧,我怎么配合?” “平静心情,向我们提供线索。” 甄冬雪急了,用手背使劲擦去脸上的泪水,说: “我能有什么线索,那个东西我压根就没见过!” 徐进说:“如果没有线索,我们怎么能证明你的清白呢?” 甄冬雪再次激动起来,喊道:“如果我动过那个东西,上面肯定会有我的指纹,你们叫警察来验证好啦!” 韩烁和徐进对了下眼神,知道当下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对她说:“甄冬雪,你回去再好好想想,也许能想起点什么。” “简直是活见鬼了,是谁这么缺德呢!” 甄冬雪抹着眼泪要往外走,徐进连忙把她叫住,叮嘱道: “这件事在没有结果之前,千万不要声张,一定要相信组织,不会放过坏人,也不会冤枉好人。” “嗯,我相信组织。” 甄冬雪走后,两个人立即把情况向孟杰做了汇报。 韩烁说:“如果真是有人栽赃,那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很可能是靳向东。” 徐进补充说:“在这个敏感时期出这种事,举报人很可能在集团内部。” “说说你的想法。”孟杰说。 徐进说:“这个人要么跟靳向东有矛盾,要么跟他有利益上的冲突。” 孟杰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深思起来。 韩烁和徐进的观点与他的判断完全一致,而且他分析得更加细致。 甄冬雪不是弱智的人,在靳向东竞争总裁的这个敏感时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如果是集团内部的人栽赃,目的不言而喻,那便是要阻止靳向东上位。 那么,舍得用价值十万元的邮票作本钱的人无非有两种,一种是跟靳向东有深仇大恨人,另一种便是被靳向东抢了位子的人。 两者相比,孟杰更趋于后者,因为靳向东品行端正,为人谦逊,跟人结仇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那么,他究竟挡了什么人的道呢? 第409章 配合调查 韩烁和徐进走后,孟杰便来到了赵国祥的办公室,跟他说了从甄冬雪那里起获到邮票的事。 赵国祥听完,大为吃惊,当即表示:“这里面一定是有人搞阴谋。” 孟杰说:“我也觉得甄冬雪是无辜的。” “老孟,你下点功夫,查查这个事是谁干的。”赵国祥的表情异常严肃起来。 孟杰点点头,说:“董事长,我认为这个人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赵国祥吁了口气,说:“我也是这么认为,很可能是冲着靳向东来的。” “董事长,如果不出所料,这个人应该在我们内部。”孟杰说。 赵国祥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来,问:“老孟,你有什么想法?” 孟杰说:“我画了个圈子。” “什么人?”赵国祥忙问。 “有希望竞争总裁的人。”孟杰说。 赵国祥一怔,问:“你是怎么判断的?” “这件事我做了认真的分析……” 孟杰说完,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了出来。 赵国祥沉默了,他很清楚孟杰说的这个人是李聪敏,而且也相信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这次法人治理结构的调整,在谁来担任集团总裁的问题上,赵国祥很伤脑筋。 论各方面的条件,穆兰是不二的人选,可她执意不干,说不把鸿维公司搞上去,没脸坐这个位子。 在中层干部里,够条件的只有李聪敏和靳向东了,这两个人他很难取舍。 这段时间,李聪敏确实干了两件漂亮事,媒体对他宣传的力度很大,身上有着不少的光环,当然还有他岳父苏若瀚这层关系。 对靳向东赵国祥非常了解,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很有一套,尤其是经过了在贸易公司的锻炼,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赵国祥心里很纠结,只好征求班子成员的意见,结果所有人都推举靳向东。他又把中层干部问了个遍,结果没一个人赞同李聪敏。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国祥下定了决心,把靳向东推荐给了董事会。董事会同意后,又把聘任意见报给了主管局,没想到批复还没下来,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赵国祥很生气,李聪敏往靳向东身上泼脏水,也会溅到他这个董事长的身上。道理很简单,如果把靳向东这个带有硬伤的人提拔到重要领导岗位上来,他这个集团一把手是难辞其咎的。 他主张纪检委去深查,这样可以让李聪敏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再干这些愚蠢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让苏若瀚看到,他不是不帮李聪敏,而是他这个女婿自己不争气。 于是,他语气坚决地说:“老孟,不但要往深里查,而且要抓紧查,不然对靳向东不利。” “董事长放心,我们已经有了方案。”孟杰点头。 “你们怎么查我不干预,但有一点要注意,千万不能引起混乱。”赵国祥叮嘱。 “嗯,我会掌握尺度的。” 孟杰把自己的方案简单说了一下,然后便告辞了。 第二天早晨,纪检委把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召集起来,说开个短会。 这种会议,大伙都很轻松,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传达上级有关廉政建设的文件,纪委借机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所以,大伙来到会议室都是一脸的轻松,说说笑笑,东拉西扯,谁也没想到科威集团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案件。 孟杰走进来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他的表情很严肃,心里不免感到了紧张。 孟杰扫视了一下会场,说:“今天开会是要通报一件事情,然后请各位配合调查。” 第410章 验证指纹 会场霎时一片寂静,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最近有人举报甄冬雪索贿,昨天我们从她的办公室里拿到了一张价值不菲的邮票。” 孟杰话音一落,会场立刻窃窃私语,人人都是一脸的惊讶。 “搞错了吧,甄冬雪不可能干这种事啊!” “甄冬雪的邮票五花八门,说不定是赝品呢……” 孟杰一言不发,眼睛却在观察着李聪敏的反应。 李聪敏在走进这个会议室的时候,就猜到了是要通报甄冬雪的事,可孟杰一说话,立刻感觉有些不对劲,纪检查案一向都是保密的,这次怎么大张旗鼓了呢? “李经理,你怎么看这件事呢?”孟杰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安,突然发问。 李聪敏浑身一颤,发现他那两道犀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正在逼视着自己,不由心惊胆寒。 他连忙定了定神,装出忿忿不平的样子,说:“我觉得不太可能,甄冬雪就是个内勤,什么人会向他行贿呢!” 这句话是李聪敏提前准备好了的,目的是把人们的思维引到靳向东身上,这样才有利于他浑水摸鱼。 孟杰摇摇头,说:“事情也许不会这么简单,她丈夫靳向东眼下在集团的位置很特殊,不排除通过老婆受贿的可能,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嫉妒,或者是别有用心……” 孟杰的话没有说完,会场又议论起来: “靳向东不会干这种事,八成是有人在给他添堵!” “这人真够缺德的,有本事跟靳向东面对面地干,在人家老婆身上下手算什么!” 张伟强突然冒出一句:“小人做事,向来卑鄙下流,前几天差点给我整出个绯闻来!” 张伟强说完,人们马上转移了话题: “这个人肯定就在集团内部,真是变态心理,不祸害人他就难受!” “纪检委该好好查查,早点把这个人揪出来,不然大伙都别想安生……” 李聪敏做贼心虚,感觉人们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往他的身上看,连忙低下头去。 孟杰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伙请来,就是要得到你们的配合,把这个家伙揪出来!” 孟杰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人们的兴趣。 “孟书记,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您尽管说话吧。” “我们绝对配合,而且是积极主动的配合!” “孟书记,赶紧查,不然身边藏着这么个小人,睡觉都不安稳……” 孟杰点点头,说:“大伙有这个态度,我就没有顾虑了,下面就做好准备吧。” 孟杰的话像霹雳一样在李聪敏的头顶炸开,本来该查的是甄冬雪,怎么说着说着风向变了呢? 他的心骤然蹿到了嗓子眼,感觉前胸后背有什么东西挤压着,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孟书记,我们怎么配合呢?”李聪敏忙问。 孟杰把目光盯在了他的脸上,突然说道:“配合公安机关验指纹。” “验,验什么指纹?”李聪敏一惊,紧张地问。 孟杰把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来,向大伙解释说:“如果上面没有甄冬雪的指纹,那说明她是被冤枉的,因为她收取邮票的时候不可能先把手套戴上吧。” 第411章 断尾求生 听说配合公安机关验指纹,人们开始都是一脸的茫然,听他这么一解释,立刻恍然大悟了: “孟书记说得有道理,这是一般性的常识。” “这个说法靠谱,如果甄冬雪真的受贿了,即便收礼的时候没留下指纹,过后欣赏也难免触摸呀!” 徐进插话说:“甄冬雪说她根本就没见过这张邮票,如果上面没她的指纹,那就基本可以认定她的话是真的。” 听着大伙的议论,孟杰又说:“我们不妨再从另一个角度想想看,假如甄冬雪真的受贿了,那么行贿的人在给他送邮票的时候,会不会要先戴上手套呢?” 听完这句话,人们纷纷点头。张伟强竖起了大拇指,说:“孟书记,听您这么说,事情可就简单了,装邮票的信封上肯定会留下行贿人的指纹!” 孟杰点点头,用手指点击着桌面,笃定地说:“行贿也好,栽赃也罢,只要是内部人,他肯定跑不掉!” 会场一片寂静,孟杰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笑道:“如果甄冬雪没有受贿,那就是遭人诬陷,这个人就是邮票的主人!” 孟杰的话音一落,人们面面相觑,随后便争相发表起自己的观点: “孟书记说得对,应该连那本字典一起检验,那上面肯定也留下了这家伙的指纹。” “这招肯定灵验,只要把咱们的指纹拿去一比对,分分钟就能确定这个人是谁了。” “这是警察办案最简单的技术手段,一查一个准,只要查到人头上,想抵赖都没门。” “咱们拭目以待吧,用不了几天,这个人就原形毕露了……” 人们的七嘴八舌,让李聪敏如坐针毡,心里不住地叫苦: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李聪敏彻底乱了方寸,知道泼出去的脏水不但没有臭了靳向东,反而沾了自己一身抹不掉的屎。 散了会,李聪敏回到办公室,反手把门锁上,如同一头困兽,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他必须赶紧拿出一个万全之策,不然警察来了,信封上的指纹就要把他彻底搭进去。 李聪敏心里很清楚,自己留在邮票和信封上的指纹是擦不掉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警方介入调查。 快下班的时候,李聪敏硬着头皮来到了孟杰的办公室。 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虽然不足以令人信服,甚至有些拙劣,但这个时候也只能是饥不择食了。 “孟书记,有件事我向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这么紧张?” 孟杰不露声色,稳坐在办公室里,专门等着他的到来。 刚才召开案情通报会,目的就是敲山震虎,使陷害甄冬雪的人主动从暗地里跳出来。 尽管李聪敏的心理素质很好,但是,跟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纪检斗法,他要相差十万八千里。 孟杰不但断定出陷害甄冬雪的人就是李聪敏,而且猜到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很可能要断尾求生。 所以,他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要看看李聪敏还能耍出什么样的鬼把戏。 李聪敏见孟杰神情自若,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 “孟书记,我有一张邮票,发现在办公室被盗了。” “什么时间的事?”孟杰故作吃惊地问。 “时间不好判断,因为开会说到了邮票,我回到办公室想看看我那张,结果……” “这么巧啊?”孟杰表现得更加吃惊了。 “正因为巧,我才来找您,想看看甄冬雪手里的那张邮票是不是我的……” “哦?”孟杰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似乎知道了他的来意。 李聪敏心里有鬼,非常惧怕他这种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心在嗓子眼砰砰乱跳,慌忙说: “孟书记,不,不方便就……就算了……” 李聪敏说完,便想离开,感觉在这个地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经受酷刑。 孟杰摆摆手,平静地说:“李经理,你稍等一下!” 第412章 不敢报警 孟杰说着,打电话叫韩烁把邮票拿过来。 韩烁很快就过来了,他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放在了孟杰的办公桌上。 听说李聪敏丢了邮票,韩烁马上便明白了一切,不动声色地问: “李经理,您的邮票是什么名称?” “祖国山河一片红。”李聪敏连忙回答。 韩烁看了一眼孟杰,接着问:“有没有什么标记?” “这……” 李聪敏皱起眉头,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 “李经理,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怕出差错。”韩烁说。 “那张邮票是在收拾我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虽然有些陈旧,但没有丝毫的损伤,好像把它装在了一个带有玫瑰花图案的白色信封里……” “好,那就打开看看吧。”孟杰说。 韩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放着的信封跟李聪敏描述的完全一样。 “对,就是这个信封!” 李聪敏一见,立刻惊叫起来,随手就去抓。 “你别动!” 韩烁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他的手,然后用一个小镊子从里面把那张邮票轻轻夹了出来。 这个时候,李聪敏的心似乎平静了很多。只要认定这张邮票是自己的,上面留着自己的指纹便不足为奇。至于是谁放进了甄冬雪的书里,只要一口咬定邮票被盗了,这件事就说不清了。 当韩烁把邮票递到他眼前的时候,李聪敏当即承认: “没错,就是这张,肯定是我的!” “你确定?”韩烁问。 “绝对没错。”李聪敏说。 “这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孟杰看了一眼韩烁,又看着李聪敏,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样子。 气氛不免有些尴尬,李聪敏的嘴角向上抽动了几下,面带焦急地说: “这张邮票我曾经找人估算过价格,如果有必要可以请来作证。” “怎么会不相信呢!”孟杰笑着说。 “孟书记,甄冬雪是冤枉的!”李聪敏一脸正义地说。 “你这么肯定?”孟杰笑眯眯地问。 这个时候,李聪敏已经无心再向靳向东泼脏水了,他最着急的是赶紧自救,不然被孟杰揪住尾巴,自己可就彻底完蛋了。 李聪敏立刻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说:“明摆着的事,这是有人偷了我的邮票去陷害甄冬雪。” 孟杰没有说话,而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李聪敏的心突然紧缩起来,仿佛自己的阴谋要被他看穿,顿时头上冒出了冷汗。 “孟书记,一定要揪出这个人,不然我都有嫌疑……” 看着李聪敏贼喊捉贼的嘴脸,韩烁心里充满了厌恶,一边把邮票收好,一边说道: “李经理,这事涉及到了盗窃,你赶紧报警吧!” “报,报什么警?” 李聪敏的心骤然一颤,他知道价值十万元的物品被盗,足以引起警方的重视。如果被立案侦查,自己的表演或许能在自家人面前蒙混过关,可要让警察相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孟杰见李聪敏神色慌张,故意恐吓说:“小韩说得对,甄冬雪是不是受贿我们可以做出认定,但盗窃案就得交给警方了。” 李聪敏一听,顿时魂飞魄散,随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说:“孟书记,没,没这个必要吧……” 孟杰两眼紧盯着他问道:“李经理,你怕什么呢?” “我,我不怕……” 看着李聪敏狼狈不堪的样子,韩烁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认真地说: “李经理,这张邮票是不是你的,需要警方认定,不然可没法归还啊!” “可是,这……” 李聪敏吓傻了,现在他考虑的不是把邮票索要回来,而是如何阻止警方查案。他不敢冒这个险,要是能用一张邮票的代价,让自己化险为夷,那就阿弥陀佛了。 李聪敏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孟杰,可怜兮兮地说:“孟书记,能不能别报案了呢?” “为什么?”孟杰故作惊讶地问。 李聪敏支支吾吾地说:“集团有规定,办公室不让存放贵重物品,我这也是违规行为,你们看这事……” 孟杰笑了,说:“李经理,如果你不报警,这张邮票只能先保管在我这里了!” 李聪敏咧咧嘴,说:“谢谢孟书记,邮票先放您这里,有机会再说吧……” 第413章 到此为止 孟杰料李聪敏也不敢报警,心里不由嘲笑: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他站起身,做出准备下班的样子,边整理桌上的文件边说:“报案不报案,你自己决定,我们就不参与意见了!” “以后再说,不着急……” 李聪敏嘴上敷衍着,赶紧告辞出来。 真是太悬了! 走进电梯,李聪敏长吁了口气,紧张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孟杰准备下班,赵国祥的秘书刘莉打来电话,说董事长开会回来了,请你马上过去。 孟杰知道赵国祥是在关注他查案的情况,便赶紧过去汇报。 果然,赵国祥见他进来,马上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非常顺利。” 赵国祥把开会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重点讲了李聪敏一系列反常的表现。 “从各种迹象来看,李聪敏的嫌疑最大,如果再查下去,肯定就原形毕露了。” 听了孟杰的话,赵国祥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了。 他作为科威集团的掌舵人,要让这艘大船平稳航行,必须具有维持平衡的能力。苏若瀚是法律界泰斗级的人物,这些年始终对科威集团起着保驾护航的作用,所以在处理李聪敏的问题上,他不得不考虑这个当岳父的感受。 李聪敏确实可恶,缺德事干得真不少,但赵国祥必须承认,抛开苏若瀚这层关系,真要一棍子把他打死,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他对年轻人的态度始终是宽容的,李聪敏脑子灵活,工作上点子多,最可贵的是对自己忠心耿耿,至于身上的毛病,也到不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老孟,我看能把甄冬雪洗刷干净就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孟杰一怔,不由感到了诧异,这件事是他支持调查的,眼看就要水落石出了,怎么突然又紧急刹车呢? 赵国祥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解释说: “我有两点考虑,这毕竟是家丑,尽量不外扬,传出去只会损害企业形象;另外李聪敏被媒体捧得老高,现在我们突然来个痛打落水狗,总归不好……” 孟杰对赵国祥的苦衷还是有所体会的,这些年,在对李聪敏的培养中,他曾力排众议,顶了很大的压力,现在要是把李聪敏揪出来,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案件查到现在,完全可以还甄冬雪一个清白,至于对李聪敏的追查,暂缓一步也无妨,只要他能吸取教训,没必要非把他身上仅有的那块遮羞布扯下来。 想到这里,孟杰说:“董事长说得有道理,那这件事就暂时挂起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听了这话,赵国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若有所思地说:“老孟,这件事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事情若是闹大了,咱们想挽救也无能为力了。” “当然,这件事也不能轻易放过去,咱们还是得下点功夫,让他吸取教训,免得再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勾当……” 孟杰吁了口气,说:“我尊重董事长的意见,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吧。” 送走了孟杰,赵国祥不由叹了口气,忍不住心里骂道:李聪敏,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简直把苏若瀚的脸丢尽了! 他感觉颈椎有些胀疼,轻轻地转动着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 第414章 借刀杀人 这天,董事会正式宣布了对靳向东的任命。 李聪敏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由暗骂:你他妈升官发财,老子白白搭进去一张价值十万的邮票! 看着靳向东满面春风的样子,他感觉很堵心,尤其是听着人们对靳向东的祝贺声,如同被人捏着鼻子灌了粪汤一样恶心,于是便想出去走走。 刚走到大厦门口,赵国祥从车里下来。 李聪敏急忙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地打招呼:“董事长,您回来了?” 赵国祥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李聪敏杵在那里,十分尴尬,心里恶狠狠骂道:老杂毛,我诅咒你祖宗八代! 这段时间,他对赵国祥充满了怨恨,要不是他偏心眼,自己也不至于干出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事来。 看着赵国祥的背影,报复的欲望如同滚烫的泉水,在泉眼里咕咚咕咚地直往外冒,根本就压不住。于是,李聪敏给王哲打了个电话,想问问鸿维公司的情况。 李聪敏心里很明白,以他的能量跟赵国祥拧着劲干,无异于以卵击石,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心里添堵。 鸿维公司是他主张并购的项目,如果在这里用些心思,把他眼里的财富变成甩不掉的包袱,那难受的可就不是穆兰一个人了。 这叫一石二鸟!” 李聪敏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王哲接到电话,很快跑了出来。 “李经理,您有事?” “没什么事,陪我出去走走。” 王哲从李聪敏的表情中看出他心里不痛快,于是没敢多问,只好提心吊胆地跟在他的身边。 科威大厦不远处有个广场,两人在一个雕塑的台阶上坐下来,李聪敏问: “最近鸿维公司那边情况怎样?” “听说谢耀祖很捣蛋,跟穆兰总有些较劲……” “怎么回事?”李聪敏忙问。 王哲连忙说:“听说穆兰总整了一套制度,谢耀祖不买账,硬是推不下去……” 李聪敏一听,像打了鸡血,顿时来了精神气。 “谢耀祖敢跟穆兰唱对台戏?” “鸿维公司无人可用,谢耀祖尝到了要挟穆兰总的甜头,所以胆子越来越大了。” “哦……” 李聪敏心里一阵高兴,心想如果鸿维公司多几个谢耀祖这样的人,穆兰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折腾不出名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企业烂掉了。 这场戏必须掺和进去,不然不够精彩! 李聪敏心里说着,眼珠子不停地转动,拍了拍王哲的肩膀,煞有其事地说: “王哲,有些话我想着跟你交个底儿。” “李经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王哲赶紧说。 李聪敏神情黯淡下来,叹了口气,说:“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我一直想提你做副经理,可是总有人从中作梗……” “李经理,这……” 王哲嘴角颤抖了两下,一脸复杂的表情。 “你知道谁在捣乱吗?”李聪敏问。 “不知道。”王哲摇头。 “就是这个穆兰!”李聪敏咬牙切齿,装得十分生气。 “李经理,我没得罪过她呀!” 李聪敏看着王哲委屈的样子,苦笑着说:“有的时候,人和人之间不对眼,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王哲低着头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懊丧和颓靡。 看着他失落消极的样子,李聪敏继续说着谎话: “据我所知,她在赵国祥面前正在推举欧阳岚,目的是把你的道堵死!” 王哲摇摇头,沮丧地说:“那能有什么办法,我这样的小人物只能认命啊!” 李聪敏把脸一沉,惺惺作态地说:“王哲,你要是这么没出息,那真是没希望了!” 王哲两手托着下巴,语气低沉地说:“像我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人,不认命又能怎么办呢……” “要斗争,只有斗争才有希望,自己不去争取,难道天上会掉馅饼?”李聪敏情绪激动起来,瞪着眼吼了起来。 王哲摇摇头,苦笑:“怎么斗争,我拿什么资本去跟人家斗争?” 李聪敏奸笑着,阴阳怪气地说:“王哲,你用脑子想想,如果穆兰在鸿维公司焦头烂额了,还有精力掺和你的事么?” “李经理,您的意思是……” 李聪敏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一撇,说:“你别闲着,学学谢耀祖,完全可以给她点压力啊!” “我?”王哲吃惊地抬起头,恐慌地眨着眼睛。 李聪敏冷笑:“你看看人家谢耀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手段都敢用,这样的人才能成气候啊!” 王哲叹了口气,感慨到:“谢耀祖有这个机会,可我……” 李聪敏生气了,骂道:“你简直就是阿斗,根本扶不上墙!” 王哲慌了,连忙解释:“李经理,我的意思是说我没谢耀祖手里的资源,所以……” 李聪敏瞪着眼嘲讽到:“我让你像他一样明着干了吗?” “那,那怎么办?” 李聪敏诡秘地一笑,说:“《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借刀杀人……” 第415章 用心开导 王哲眼前一亮,立刻抬起头来,问:“您是说找谢耀祖帮忙?” 李聪敏奸笑道:“据说谢耀祖就是个棒槌,凭你的智商玩他还不简单?” “我,这……” 李聪敏见王哲面露难色,忙问:“有什么问题吗?” 王哲说:“谢耀祖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跟他打交道,稍不留神就会被害死。” 李聪敏听了,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说:“王哲,谢耀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该怎样跟他相处,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怎么就没点长进呢!” “李经理,我……” 李聪敏见他害怕了,便缓和了口气,问:“王哲,听说过《鸡鸣狗盗》的故事吗?” 王哲点点头,说:“讲的好像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的孟尝君。” 李聪敏拍拍他的肩膀,说:“不错,当年齐国大兴养士之风,传说孟府食客三千,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这件事十分荒唐。可后来,孟尝君受困秦国,危难时刻,这些人挺身而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用鸡鸣狗盗的办法帮他脱离了虎口,化险为夷……” 王哲恍然大悟,说:“李经理,我明白了,谢耀祖是小人,也有利用价值!” 李聪敏两眼看着远方,感慨道:“有句话说得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你看看拆迁工程中的某些钉子户,走正常渠道三年五载谈不拢,一帮地痞找上门去,不出三天就完事了。” 王哲把手一拍,说:“没错,还有那些占道经营的小贩,别人说话不好使,只要城管去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李聪敏吁了口气,说:“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正人君子办不成的事情,对小人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王哲知道他是在说谢耀祖,于是点点头说:“李经理,您讲的道理很深刻,我就按您的意思办。” 李聪敏把脸一拉,叱责道:“王哲,怎么又是我的意思呢?” 王哲一怔,马上做了个打脸的手势,点头哈腰道:“您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听见!” “哼,算你懂事!”李聪敏抬手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发出了几声奸笑。 王哲和李聪敏分开后,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对李聪敏的话忽然有些半信半疑了,穆兰堂堂科威集团的副总裁,怎么会跟自己这个普通的小职员过不去呢? 王哲很快想明白了,李聪敏跟穆兰之间的矛盾很深,他很有可能是在挑拨离间,利用自己去拉拢谢耀祖,给穆兰的脚下使绊子。 王哲胆小了,穆兰是集团的副总裁,灭掉自己比拍死个苍蝇都简单,找她的麻烦无异于飞蛾扑火,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但是,李聪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了如指掌,不听他的话就等于背叛,背叛就等于找死,于海洋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王哲不由暗自叫苦:上了李聪敏的贼船,再想下来可就难了。 这个时候,他没有了选择,只能按照李聪敏指的路往前走,至于是福是祸那就听天由命了。 王哲给李聪敏的信息一点没错,这段时间,谢耀祖确实让穆兰大伤了脑筋。 谢耀祖虽然当了车间主任,但他根本就不懂管理,刘芳菲好心提供的管理制度,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堆废纸,看都不看。 谢耀祖的管理方法很简单,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捏着钞票,犯了错就罚,干好了就奖。 但是,什么是错,什么是好,怎么罚,怎么奖,他根本就没有标准,全凭自己的心情。 谢耀祖对工人吼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赶紧滚蛋! 这种原始粗暴的管理方式,很快便引发了工人的不满情绪,开始采用消极怠工的办法跟他对抗。这样一来,一车间虽然都是新设备,可生产效率却远远落在了另外两个车间的后面。 穆兰很着急,多次找谢耀祖沟通,劝他转变管理模式,减轻跟工人的对立情绪。但是,谢耀祖对穆兰的话不屑一顾,始终充耳不闻,我行我素。 无奈之下,穆兰找到刘芳菲,提出让他帮着谢耀祖提高管理水平。 其实,刘芳菲对谢耀祖早就彻底失望了。自从他当了车间主任,自以为是,自己的话在他身上早就没有多大分量了。 可是,穆兰为这件事专门找来,刘芳菲实在不好推辞,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无奈之下,刘芳菲决定再跟谢耀祖推心置腹地谈一次。不料,这次谈话刘芳菲竟被他气得住进了医院。 那天,谢耀祖正跟工人吵架,忽然接到刘芳菲的短信,内容是:如果方便,晚上八点罗曼咖啡厅见。 谢耀祖喜出望外,连忙回复:没问题,晚上见。 罗曼咖啡厅是他们以前经常幽会的地方,刘芳菲选这个地方是想唤起谢耀祖对过去的回忆,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一些。 罗曼咖啡厅在市区的郊外,来这里消费的几乎都是恋人。里面灯光柔暗,音乐舒缓,酿造着温馨和浪漫。 第416章 狂妄自傲 谢耀祖赶到的时候,刘芳菲已经坐在了那个他非常熟悉的位置。 “芳菲,今天晚上你真美。”谢耀祖坐在她的对面,含情脉脉地说。 “喜欢吗?”刘芳菲莞尔一笑。 今天晚上她确实用了心,不仅在服装的搭配上很讲究,而且还化了淡妆,尤其是乌云般的长发掩映额前,在柔灯的映照下,好像苍瞑的暮色,笼罩着西方的晚霞。 “喜欢,喜欢……” 谢耀祖嘿嘿地笑着,把她的双手抓住,轻轻地摩挲着。 “好久没来这里了……” 刘芳菲抽回手,充满柔情地看着他,有意增添浪漫的气氛。 “唉,当差不由己,这个领导当的……” 谢耀祖双手在胸前一抱,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刘芳菲感到了可笑,一个小车间主任竟然张口闭口自称领导,脸皮真够厚的。 刘芳菲的脸颊有些发烫,跟这种人出来约会,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可是,为了完成穆兰交办的任务,她强忍着没有说出嘲笑他的话,而是趁机问道: “你这领导当得还好吧?” “简单,跟玩似的!” 谢耀祖满脸的不屑,用手指拢了拢稀疏的头发,从裤兜里掏出两个山核桃开始在鼻子上蹭油。 刘芳菲心里立刻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人到了如此厚颜无耻的地步,难道还有药可医吗? “我怎么听说你的生产指标完成的不太理想呢?”刘芳菲忍不住问。 “你听穆兰说的吧?”谢耀祖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手里的核桃也停止了转动,瞪着大眼珠子问。 “谁说的不重要,数字在那里摆着呢。”刘芳菲说。 “这都是穆兰想出我的洋相,那数字跟我有屁的关系!”谢耀祖生气了,扯起嗓门叫了起来。 “嘘……” 刘芳菲赶紧制止了他,不好意思地向四周看了看,唯恐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那你说那些数字跟谁有关系呢?”刘芳菲压低了声音问。 “都怨那帮臭工人,出工不出力,技术也不行……” 刘芳菲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说:“那说明你管理有问题。” “不可能的事!” 谢耀祖梗起了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刘芳菲吁了口气,耐着性子说:“有句话说得对,只有无能的将军,没有无能的士兵。” 谢耀祖嘴一咧,不屑地说:“没那么复杂,他们就是欠收拾!” 刘芳菲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开导说:“管理是门艺术,别动不动就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的……” 谢耀祖没等她说完,扬起头大笑:“杨欢欢真是你徒弟,她也整天这个艺术那个文化的!” “你小声点!” 刘芳菲发现周围的人纷纷投来了不满的眼神,连忙微笑着向人们点点头,表示歉意。 “少见多怪!”谢耀祖撇嘴嘟囔着,脸上露出了不屑。 刘芳菲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说:“欢欢说的不对吗?” “对个屁,管人又不是唱歌跳舞,跟艺术沾得上边么!” “你……” 刘芳菲的脸霎时憋得通红,面对如此低俗无知的人,她彻底无语了。 沉默了一会儿,刘芳菲又开口说道:“谢耀祖,你得顺应时代的发展,不能沿用那种作坊式的管理模式了。” 谢耀祖嘴一撇,说:“芳菲,你别听穆兰整天瞎咧咧,她懂个屁!” 刘芳菲脸色难看起来,生气地说:“穆兰总是个很有学问的人,你不能这么说人家。” “学问顶个屁用,根本就不接地气!” 刘芳菲气坏了,忍不住说:“你倒是接地气,可生产指标一塌糊涂!” 谢耀祖把眼一瞪,说:“那都怨她,不让使劲罚工人的款,要是按着我的性子,保准没人敢炸刺儿!” “谢耀祖,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啊!” 刘芳菲黔驴技穷了,已经到了几近哀求的地步。 谢耀祖舔了舔嘴角,头仰得老高,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说:“芳菲,我告诉你,管理工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罚款,罚得他们肉疼了,自然就听话了……” 刘芳菲浑身发冷,从头到脚起满了鸡皮疙瘩,恨不得端起桌上的咖啡泼到他的脸上。 她强忍着性子,耐心地说:“处罚是必要的,可要按制度来,否则工人可不服气啊!” 谢耀祖把眼一瞪,大声吼道:“不服气我弄死他!” 第417章 惹是生非 刘芳菲一惊,慌忙用手捂住了嘴。 她简直不敢相信谢耀祖会变得这样粗俗,这个人虽然出身卑微,没见过世面,可以前在自己面前始终保持着一种谦逊,没想到当了几天车间主任,竟变得如此恬不知耻了。 刘芳菲正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四周却传来一片咒骂声: “什么情况,从哪跑进来一头叫驴呢!” “土包子,一点素质都没有!” “挺有文化的女人,怎么找了这么个二杆子,简直不可思议……” 刘芳菲的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此时此刻,她为自己感到可笑,怎么会跟这种人坠入情网了呢? 谢耀祖见刘芳菲面红耳赤,表情难堪,心里顿时来了气,瞪着眼珠子四处看看,骂道: “少见多怪,都装什么孙子!” 看到他发飙,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用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也有人干脆站起身走了。 谢耀祖看着刘芳菲,嗤笑到:“看见没有,只要你厉害,他们马上就怂,管工人也是一样……” “谢耀祖,你……” 刘芳菲被气得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耀祖把头一扬,不可一世地说:“芳菲,你别害怕,我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谢耀祖正在狂妄自大,不知道从哪里走来两个纹着身的光头小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凶相地说: “先生,吃惯大排档了吧?” “什,什么意思……” 谢耀祖看出这两个人不是善茬,顿时吓呆了,惊恐地看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了。 光头小子歪头看着他,嗤笑道:“土鳖,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谢耀祖连忙摇头:“没,没有,我们是……是常客……” 光头小子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他的脸,讥讽到:“你这档次只配在乡下的集市上喝大碗茶,不适合到这种地方来消费!” 听着他们的嘲讽,谢耀祖嘴角抽动了几下,脸上强挤出点笑容,诺诺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跟他们开玩笑……” 光头小子看着谢耀祖胆怯猥琐的样子,懒得跟他废话,把眼一瞪,恶狠狠地说: “土包子,赶紧滚蛋,别让爷爷费事!” 刘芳菲一看要出事,连忙站起身来,说:“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谢耀祖趾高气昂的劲头彻底不见了,见刘芳菲站起身,慌忙缩着脑袋躲到了她的身后。 “姐姐,这种品味的男人也好意思带出来?”光头小子见他们要走,冲着刘芳菲挤眉弄眼地嘲笑起来。 刘芳菲汗颜无地,脸上滚烫,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低着头快步向外走去。 出了咖啡厅,谢耀祖回头看看,见两个光头没尾随,胆子开始大了起来,不住地在后面喊着:“芳菲,走慢点!” 刘芳菲看都不看他一眼,脚步越来越快,想赶紧逃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谢耀祖追上来,拽住她的胳膊,说:“芳菲,咱们都是当领导的,没必要跟两个小渣滓一般见识!” 刘芳菲猛地甩开他的手,站到了路边的僻静处,鄙夷地说:“谢主任,你张口闭口自称领导,请问领导的素质在哪呢?” “芳菲,我怎么没素质了?”谢耀祖揉了揉鼻子,不服气地问。 “你觉得呢?”刘芳菲气懵了,不停地喘着粗气。 谢耀祖一梗脖子,挥着手叫喊起来:“我如果没素质,刚才非把他们的咖啡厅砸了不行!” “……” 刘芳菲又一次语塞了,她本想质问谢耀祖,刚才被光头小子威胁的那一刻,你的这份勇气哪去了呢? 但是,她的心已经凉透了,不想再跟这种没档次的人费口舌,甚至看着他有些恶心。 谢耀祖见刘芳菲转身要走,连忙挡在她的前面,说:“芳菲,我跟你说句实话,管人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们的饭碗在咱们手里攥着,就永远不敢掉歪歪……” 刘芳菲感到胸闷,浑身软绵绵的,头上开始渗出汗来。谢耀祖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以为她是刚才受到两个光头的侮辱不开心,于是安慰说: “芳菲,刚才有你在身边,我不好意思出手,不然非让他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不可!” “谢耀祖,你别说了。”刘芳菲摆摆手,说话有气无力。 谢耀祖仰起头,从裤兜里摸出核桃,用手搓着,一脸不屑地说:“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心软,实在不适合当领导,以后跟我学着点,拿出点霸气!” 刘芳菲无心再听他胡言乱语,慢慢坐在了路边的道牙砖上,从包里摸出药来塞进了嘴里。 “芳菲,不是我说你,身上一点当领导的气场都没有,跟谁都客气,这可不行……” 谢耀祖见她坐在那里不说话,以为是在静心聆听他的道理,不免更加亢奋,不住嘴地说: “芳菲,永远记住我的话:工人像弹簧,你软他就强……” 刘芳菲痛苦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用微弱的声音说:“快打120……” 谢耀祖这才发现,刘芳菲脸色煞白,已经瘫倒在了地上。他顿时吓坏了,连忙掏出电话,哆哆嗦嗦地拨出了急救号码。 第418章 网罗帮凶 谢耀祖本事不大,却又臭又硬,一直拖着鸿维公司的后腿。业绩上不去,穆兰急得团团转,血压居高不下。 李聪敏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四脚爬地,恨不得亲自上场指挥,让谢耀祖按照自己的部署,把穆兰扭亏的计划彻底打乱。 可是,他始终找不到机会,因为穆兰长期在鸿维公司驻扎,自己这个时候跑过去名不正,言不顺,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她的怀疑。 这天,李聪敏正在赵国祥的办公室里汇报龙岩项目建设的进展情况,秘书刘莉进来了。 “董事长,我想去鸿维公司,有份文件急需穆兰总签字。” 赵国祥犹豫了一下,说:“你一会跟我去市里开个会,安排别人去吧。” 刘莉面带为难地说:“办公室所有的人都出门了,家里只有我自己。” “哦……” 李聪敏见赵国祥皱起了眉头,心里不觉一动,连忙插话: “刘秘书,让王哲替你跑一趟吧,他正好没事!” 刘莉心里着急,便征询赵国祥的意见:“董事长,不是涉密文件,您看……” “行,让他去吧。”赵国祥点头说。 “我这就去安排。” 李聪敏见赵国祥同意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连忙站起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便把王哲喊了过来,暗示他必须抓住这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机会,去接近谢耀祖,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拉下水来。 “李经理,这……” 王哲听了李聪敏的安排,心里有些发怵,这毕竟是在穆兰的眼皮子底下搞阴谋,一旦出现闪失,后果可不是他这个小职员能够承担得起的。 王哲的迟疑顿时引起了李聪敏的不满,他脸上的表情急剧发生着变化,冷笑着问: “怎么,有难度?” 李聪敏阴森森的眼神让王哲打了个寒噤,他深知惹他不高兴就等于找死,连忙说: “去鸿维公司没问题,我只是担心谢耀祖桀骜不驯,不肯听咱们的话……” 李聪敏嘴角向上一挑,鼻孔里发出两声冷笑,说:“你太高看他了,这种人外强中干,纸老虎一个!” 王哲挠着后脑勺,一脸的难色,说:“李经理,咱可别大意,这小子外号叫谢大马棒,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穆兰总也不会让他唬住。” 李聪敏嗤笑着摇摇头:“女人就是女人,她让谢耀祖抓住了软肋,实属无奈。” 王哲知道不去不行了,便装出很虔诚的样子,往前凑了凑,说:“李经理,您是打猎的高手,肯定有降服谢耀祖的高招,不妨给指点一下?” 李聪敏冷笑着说:“谢耀祖既然能抓穆兰的软肋,你就去抓他的软肋!” “他的软肋在哪里?”王哲眨眨眼,一脸茫然。 李聪敏眯起眼睛,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哲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那就从他想要的利益上下手。” 李聪敏点点头,说:“对付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王哲站起身,说:“那我就去试试看。” 李聪敏伸出两只手,嗤笑道:“不用试,你就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拎块骨头,保证奏效!” 王哲嘿嘿笑道:“听您这话,怎么跟训狗似的!” 李聪敏鄙视地把嘴一撇,说:“准确地说,他连条狗都不如!” “怎么这么说呢?”王哲又不解了。 李聪敏哼了一声,奸笑道:“训狗得真扔骨头,对这个东西根本用不着,画个大饼就足够了!” 王哲嘿嘿地笑了几声,突然又停住了,有些迟疑地说:“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损了呢?” 李聪敏嘴角动了动,冷笑道:“什么叫损?三国中的王允让貂蝉用美色去离间吕布和董卓的关系,你说这招损不损?可他不但没有留下骂名,反而成了千古佳话。” “嗯,您说得有道理。”王哲点头。 李聪敏吁了口气,谆谆教诲道:“王哲,你要永远记住,在利益面前,没有君子,只有小人。不是有这么句话么,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中国有句成语,叫胜者王侯败者寇。不管对手是谁,也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只要取得了胜利,他就会跪在你的脚下!” 王哲听着,频频点头:“李经理高见,听您这么说,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李聪敏挥挥手,说:“那就别磨叽了,该干什么快点去吧!” 下午,王哲硬着头皮赶到了鸿维公司,等穆兰在文件上签了字,随口问道: “穆兰总,一车间的新设备很气派吧?” “嗯,自动化程度很高,应该属于世界一流。”穆兰毫无戒心,随口说道。 “我想去看看,长点见识。”王哲说。 穆兰不知道他心怀不轨,问:“用不用找个人陪你?” “不用,这里我熟悉得很!”王哲笑着说。 “嗯,那你就随便转吧。” 穆兰没有多想,说完去忙别的事了。 王哲松了口气,总算为接近谢耀祖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王哲来到一车间的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想起那次被工人们围攻的情景,心砰砰直跳,唯恐碰到牛二凤再遭羞辱。 “请问你找谁啊?” 王哲正站在门口迟疑,忽然身后传来了问话声,吓得他浑身一抖,连忙回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个胖女人。 “我找谢耀祖,谢主任。” 王哲领教了鸿维公司女工的厉害,不敢再端集团领导的架子,说话的时候一脸的和善。 “您跟他有约吗?”胖女很正式地问。 王哲摇摇头:“哦,没有……” 胖女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我叫杨欢欢,谢主任的助手,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王哲连忙解释说:“哦,我是集团的人,想跟谢主任聊点私事……”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听说是集团的人,顿时吓得惊叫起来。 王哲吓了一跳,心想鸿维公司的人真怪,牛二凤逼着自己叫妈,这个胖女人一见面又喊爹,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风俗? 杨欢欢看着王哲一脸的懵相,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用手捂住了嘴,说: “领导,您跟我来吧!” 杨欢欢笨拙地迈着又粗又短的两条腿,扭动着满是赘肉的屁股,气喘吁吁地把王哲引到了谢耀祖的办公室。 “谢主任,集团领导看你来了!” 谢耀祖正坐在椅子上抱着腿抠脚,听到杨欢欢的喊声抬头一看,立刻慌了神,噌地站了起来。 “领导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那次王哲在车间里被人围攻的时候谢耀祖在场,所以一眼就认出了王哲来,连忙谄笑着伸出了手。 王哲看到他刚刚还在抠脚,感到有些恶心,所以对他伸过来的手装作没有看见。 谢耀祖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笑了笑说:“欢欢,给领导沏茶!” “谢主任别客气,我想跟您聊点闲事……” 谢耀祖见王哲说着话,眼睛直撇杨欢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说道: “欢欢,你先回避一下,我们说点要紧事。” 第419章 受宠若惊 杨欢欢听谢耀祖撵她走,心里很不舒服,可当着集团领导的面又不敢表露出不满,只好咧咧嘴,强装着笑脸,极不情愿地走了。 “谢主任,李经理让我给您带好。”王哲直接说道。 “哪个李经理?”谢耀祖眨着眼问。 “市场研究部的李聪敏经理。”王哲说。 “这,这怎么可能呢?” 谢耀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前李聪敏来鸿维公司的时候,他几次主动献媚,可结果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今天的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呢? 王哲见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话,便主动解释说:“谢主任,李经理这个人看着冷漠,其实他是很惜才的,比如像您这样的人才……” 谢耀祖听了这话,半信半疑,连忙问:“李经理真的会欣赏我?” 王哲点点头,非常肯定地说:“当然,那是相当欣赏。” “嘿嘿,回去替我谢谢李经理!” 听了王哲的话,谢耀祖喜上眉梢,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王哲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李经理说您前途无量,看来以后我得跟着您混了!” “李经理真这么说?”谢耀祖受宠若惊,眼睛瞪得跟两个铃铛似的。 王哲更加神秘,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说:“按照李经理的判断,鸿维公司将来可是要姓谢的哟!” “啊?” 谢耀祖先是吃惊,随后欣喜若狂,忍不住放声大笑。 “嘘……” 王哲没想到谢耀祖的嗓门会这么大,不禁心中说道:谢大马棒这个外号真是名不虚传! 谢耀祖止住了笑声,王哲话锋一转,说:“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天底下有才的人多了。” “什,什么意思?”谢耀祖一惊,顿时摸不着头脑了。 王哲摇摇头,玩世不恭地说:“有本事不等于有机会,有机会不一定能抓住,官场就是这样,慢慢您就懂了。” “领导,您的话我不太明白,能不能说细点?”谢耀祖咽了口唾沫,伸着脖子想问个究竟。 王哲神秘地一笑:“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自己去慢慢领悟吧!” “这个,我……” 王哲见谢耀祖的胃口已经吊起来,便起身说道:“谢主任,李经理的问候我转达完了,也该告辞了。” 谢耀祖一听,急忙把他拽住,感觉自己被挂在了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很受折磨。 “王经理,再坐一会儿,我给您倒茶!” “谢主任,我是随便转转,顺便在您这瞎聊几句,可别认真啊!” 王哲若无其事地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包就要走。 “王经理,晚上我请客,您赏个脸怎么样?”谢耀祖一把抓住了王哲的手,满脸谄媚地说。 “这样不好吧?”王哲故作为难地说。 “没问题,我安排个偏僻的地方,免得长舌妇们说三道四!”谢耀祖连忙说。 “萍水相逢,无功受禄,这个……” 谢耀祖见王哲犹豫不决,急忙说:“咱们交个朋友,这样总行了吧?” “行,那好吧!”王哲点头答应了。 “谢谢,谢谢王经理的面子!”谢耀祖点头哈腰,受宠若惊。 其实,这样的安排是王哲早就想好了的,知道给谢耀祖洗脑不是三言两语的事,既然要费一番口舌,那这笔润喉的茶酒钱便理应由他来买单了。 晚上,谢耀祖把王哲领到郊外的一家酒店。 办完入住手续,王哲轻松地说:“今晚没事,跟谢兄好好喝两杯!” “必须的,人逢知己千杯少,咱们不醉不归!” 谢耀祖讨好地笑着,把他带入包厢。 看着谢耀祖点的菜很丰盛,王哲竖起大拇指夸赞:“谢兄,真够意思!” “能跟集团领导喝酒,是我的荣幸,粗茶淡饭,您别见笑。” 谢耀祖满脸谄笑,不住地敬酒。王哲知道他的心思,东拉西扯,就是不扯正题。 第420章 东拉西扯 王哲曾在业务部门工作,懂得什么是“饥饿式”营销。这种方法是运营商为了提高商品的售价或刺激市场消费,人为造成供不应求的假象。 王哲的这一招儿,果然在谢耀祖的身上产生了效果。 下午给谢耀祖透露的那点假信息,把他的心搞得痒痒的,急于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是,王哲却说着说着戛然而止了,弄得谢耀祖就像个饿死鬼,刚舔到点肉汤,碗又被人端走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百爪挠心,坐卧不安。 坐在酒桌上,谢耀祖恨不得王哲像竹筒倒豆子似的,马上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统统说出来。可是,王哲却跟没事人似的,只是不停地夸赞饭菜有特色。 胶多不粘,蜜多不甜。王哲以前参加培训的时候,老师没少讲这个道理。虽然他早就编好了骗人的鬼话,可也不能轻易说出来,否则便失去了神秘感,在谢耀祖那里就不值钱了。 王哲打定了主意,使劲吊他的胃口,不到一定的火候是绝不会开口的。 谢耀祖百爪挠心,满脸通红,两个大眼珠子不停地在他的脸上转来转去,焦灼地等着他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王哲佯装不知,漫不经心地问:“谢主任,你的酒量有多大?” 谢耀祖终于没有耐心了,避开这个问题没有回答,而是一脸谄笑地说:“王经理,您给指点指点吧。” “指点什么?”王哲一脸茫然,明知故问。 谢耀祖挠着头皮,难为情地说:“您说的那个机会,我怎么才能抓住……” 王哲皱着眉想了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着脑门说:“我差点忘了,看我这记性……” 王哲见谢耀祖饥渴难耐了,便知道到了火候,相信现在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对他都是金句良言。 谢耀祖心里也在想,如果套不出王哲的真话,这一桌酒菜可就糟蹋了,还不如喂了狗呢! 王哲喝完杯子里的酒,用纸巾擦了擦嘴,指着杯子说:“谢兄,现在杯子是空的吧?” “嗯,是空的。”谢耀祖使劲地点着头,不知所以地瞪着两个大眼珠子。 “好,那你往下看。” 王哲故弄玄虚地说着,把杯子倒满了酒。 谢耀祖伸着脖子看得很仔细,不知他是何用意。 王哲看了他一眼,指着酒杯问:“你还能往里倒酒吗?” “早就满了还怎么倒?”谢耀祖摇着头,一脸懵相。 王哲神秘地看着他说:“我能倒进去!” “你怎么倒?”谢耀祖诧异地问。 王哲没有说话,伸手把杯子里的酒泼到了地上,然后拿起酒瓶开始往里倒酒。 “这,这是什么意思?”谢耀祖更懵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哲冷笑了一声,解释说:“地方让别人站了,你要想进去,就必须把这个人轰走!” 谢耀祖眨巴眨巴眼,恍然大悟,拍手叫到:“有道理,绝对有道理!” 王哲装作非常同情和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 “谢兄才华横溢,可惜地方让人占了……” “谁占了?”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一脸茫然。 王哲抬了下眼皮,然后端起杯子,深沉地喝起水来。 “王经理,您就快说吧,真是急死人啦!” 王哲的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谢耀祖急得直想挠墙。这个时候,他就像一条狗,看着悬在头顶的骨头,口水直流,可就是叼不住。 他太想知道了,自己的前途在哪里?又是谁挡了自己的道儿? 谢耀祖越是着急,王哲越是沉得住气。他接下来要画饼,画一张足以让谢耀祖垂涎三尺的大饼。他要让谢耀祖明白,要想吃到这张饼,就必须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指路的明灯。 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谢耀祖牢牢地控制在手上,心甘情愿地服从领导,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第421章 点破话题 第四百二十一章:点破话题 王哲放下水杯,用纸巾擦了下嘴角,然后又提起茶壶把水倒满,这才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谢兄,你不会真的这么愚钝吧?” 谢耀祖早已把头皮挠得生疼,咧着大嘴说:“王经理,您就别考我了,我是当事者迷啊!” 王哲冷笑一声,用食指点击着桌面,神秘地说:“谢兄,这个人就在你身边,难道还非要我指名道姓不可?” “你是说穆兰?” 谢耀祖恍然大悟,呼地站了起来,险些把桌上的茶杯碰到地上。 王哲看着他惊慌失色的样子,也故作慌张起来,连连摆手说:“谢兄,我说话只对事,可不对人,是不是穆兰你自己琢磨去吧!” “还琢磨个屁呀!” 谢耀祖生气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王哲绕来绕去,说出来的居然是句屁话。穆兰是科威集团的副总裁,兼任鸿维公司的总经理,如果说挡道儿,那她挡的是所有人的道儿,跟自己有球的关系呢! 王哲见谢耀祖一脸的失望,阴阳怪气地说:“谢兄,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位子看不上?” 谢耀祖闹了,斜眼看着他说:“王经理,今天晚上你是在拿我开心吧?” “谢兄,这话从哪说起呢?”王哲一脸的惊讶。 谢耀祖大眼珠子一瞪,说:“在鸿维公司坐着的可是科威集团的副总裁,我要是敢动那个念想,岂不是耗子舔猫鼻子,找死么?” 王哲眯着眼,手里转动着酒杯,若有所思地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月球都上去人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做不到的事吗?” 谢耀祖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嘴里嘟囔道:“理是这么个理,可事不是那么个事啊!” 王哲见他情绪不高,冷笑一声:“我想听谢兄说句实话,到底想不想当鸿维公司的总经理吧?” “当然想,孙子才不想呢!”谢耀祖想都没想,张口就说。 “那你觉得穆兰想当吗?”王哲追问。 “想,当然想,她又不是傻子!”谢耀祖撇着嘴说。 王哲摇摇头,说:“我看未必。” 谢耀祖心想,你的脑袋肯定让驴踢了,这么大的官谁不惦记着,况且人家现在就稳妥妥地坐着这把椅子,还用得着想么! 王哲当然知道谢耀祖的想法,向他举了下酒杯,说:“谢兄,问题不要想得太简单,有些事情还是要费点脑筋的。” 谢耀祖不耐烦了,说:“王经理,你干脆把话挑明了吧,我这脑子实在不够用!” 王哲放下酒杯,摸着下巴说:“谢兄既然信得过我,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 “说吧,我洗耳恭听!”谢耀祖说着,把双臂交叉在胸前。 王哲扯过一张纸巾,擦着手指,神秘地说:“穆兰是集团的副总裁,难道鸿维公司总经理这个小职务对她还有吸引力吗?” “嗯,您说得也是……” 谢耀祖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穆兰是科威集团的副总裁,如果有野心,应该盯着更高的职位,怎么可能对鸿维公司感兴趣呢! 王哲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皮,又说:“按说她是不应该看上鸿维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可依照哲学的观点,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王经理,您到底是什么意思?”谢耀祖被绕晕了,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谢兄,学过《矛盾论》吗?”王哲问。 谢耀祖急得直咧嘴:“王经理,您说的这些太深奥了,我是拿甘蔗当吹火筒,一节也不通啊!” 王哲啧了下嘴,搓着手直摇头,故作为难地说:“这跟你聊天可就有点费劲了……” 谢耀祖急得满头大汗,说:“你就当我是个小学生,别讲太深的道理,说我能听懂的不就行了嘛!” 王哲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 “如果穆兰坐着这个位子既轻松又舒服,而且还能搂草打兔子,额外挣到业绩,我想她是不会轻易让给别人的。” “说了半天,这不是瞎扯淡么!” 谢耀祖有种被愚弄的感觉,立刻瞪起了大眼珠子。 “谢兄,稍安勿躁。”王哲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往下听。 王哲喝了口水,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我刚才说的是理想状态,可座位底下要是有人烧火,把她的屁股烤得生疼,你说这个位子她还想坐下去吗?” 王哲终于把话说明白了,要想让穆兰把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让出来,就必须拆她的台,搅她的局,让她永远不得安宁。 谢耀祖听完,刚要拍手叫好,突然又停住了,苦笑到:“你说的这些,我就当笑话听听算了,跟穆兰玩火不把自己烧成灰才怪呢!” 王哲撇着嘴嗤笑:“谢兄,如果就这点智商,那就趁早别打官场的主意了!” “什么意思?”谢耀祖眨眨眼问。 第422章 连哄带吓 谢耀祖的这种恐惧早在王哲的意料之中,这种以下犯上的事不仅谢耀祖听着胆寒,他照样感同身受。 现在他在这里游说谢耀祖,心里同样忐忑不安,如果让穆兰发觉自己在暗地里捣乱,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是,王哲没有办法,这件事办不好,李聪敏这一关是绝对过不去的。 所以,他必须把谢耀祖拉下水,让他成为李聪敏的狗,老老实实地为他卖命。 当然,对拿下谢耀祖,王哲心里充满了自信。因为在来鸿维公司之前,李聪敏向他交待的很清楚,谢耀祖官瘾很大,只要给他画顶官帽,足以让他忘乎所以。 王哲从见到谢耀祖的那一刻,便从他的做派中印证了李聪敏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嗜官如命的人。 当初为了抢装设备,穆兰不得已封了他个车间主任,据说他高兴得连着请了三天客。这一次,王哲给他画了个总经理的大饼,这种诱惑完全可以把他兴奋到脑出血。 王哲见谢耀祖一步步地上了道儿,便开始把话题往深处引。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用手指敲着桌子,诡异地说: “谢兄,在官场上混,最重要的是要有个靠山,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 “别逗了,我上哪找靠山去?”谢耀祖哭丧着脸说。 王哲眯着眼睛,半晌说道:“谢兄,李经理已经向你伸出了橄榄枝,还不赶紧接住,在等什么呢?” “你是说让我投靠李经理?”谢耀祖惊讶地问。 王哲眉头一皱,脸往下一拉,不高兴地说:“这话怎么听着像土匪投山头呢!” 谢耀祖嘿嘿地笑了几声,舔了舔嘴唇,挠着头皮,不放心地问:“李经理没穆兰的官大,靠得住吗?” 王哲装作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谢兄,你简直太幼稚了!” “怎么,我说得不对?”谢耀祖忙问。 王哲深吸了口气,说:“那我问你,过去很多大臣死在了太监手里,怎么解释?” 谢耀祖头一扬,说:“太监是皇上的红人,靠山硬呗!” 王哲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神秘地说:“那李经理可是科威集团董事长的红人,明白吗?” 谢耀祖听了,眼里透出一丝惊喜,可想到从穆兰手里夺权,仍然心存畏惧,不由说道: “王经理,您说的确实在理,可这终究是在玩火……” 王哲见谢耀祖仍然犹豫不决,眼珠一转,狞笑起来: “谢兄,你太天真了,以为胆小就能幸免于死吗?” “怎么了?” 王哲的话让谢耀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王哲冷笑一声,说:“实话告诉你,你玩得火已经烧起来了!” “我玩得什么火?”谢耀祖愕然了。 王哲冷哼了一声,说:“你这个主任是怎么来的,在科威集团人尽皆知,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什,什么意思?”谢耀祖更加惊慌,感觉有种不祥的兆头。 王哲两眼紧盯着他,说:“你犯了死罪!” “这,这话怎么讲?”谢耀祖吓坏了,眼睛瞪得老大。 王哲舔了下嘴唇,说:“你如果懂历史,就会知道拥兵自重是个什么后果。” 谢耀祖紧张地摇摇头,口齿不清地说:“我,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王哲扳着手指头说:“韩信、鳌拜、年羹尧这些人,想当年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可最后的下场没一个好的!” 谢耀祖两个大眼珠子咕噜噜地乱转起来,王哲说的这些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在他们身上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王哲见谢耀祖懵了,便知道对牛弹琴了,于是解释道:“我说这些历史典故,就是想告诉你,别看今天闹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 “王经理,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了吗?”谢耀祖的神情更加慌乱,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 王哲冷笑一声,恐吓道:“今天我不妨给你交个底,穆兰早就说了,你曾经胁迫她封官,必须秋后算账!” “啊?” 谢耀祖惊呆了,不由想起了刘芳菲曾经说过的话:穆兰今天能让你站着,明天照样能让你趴下。 这种话,刘芳菲说了不止一次,可谢耀祖根本听不进去,总觉得她是吓唬自己。可是,王哲的话他不得不信,因为他是集团的人,是领导身边的人。 谢耀祖惊魂落魄,浑身筛糠,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王哲看在眼里,趁热打铁:“穆兰总早就放出风来了,鸿维公司理顺的那一天,就是跟你算账的那一日!” “啊?” 谢耀祖彻底吓傻了,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颤抖着声音问: “王经理,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哲见谢耀祖的脑子已经乱了,故意卖了个关子,说:“办法倒是有,但我不能说……” 谢耀祖一听,连忙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哀求道: “王经理,咱们是哥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哲喝了口酒,吁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咱丑话说在前面,我的话仅供参考,只是个人的看法。” 谢耀祖急得向他直作揖:“王经理,您就快说吧!” 王哲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说:“穆兰收拾你的前提条件是先把鸿维公司拉上正道,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您往下说,我听着呢!”谢耀祖不眨眼珠地看着他,唯恐漏掉一句话。 王哲奸笑道:“如果这一天永远等不来,那就另当别论了吧?” 谢耀祖听懂了,如果阻止穆兰的报复,就不能让鸿维公司咸鱼翻身。他瞪着大眼珠子说:“你是说背地里给她使绊子?” 王哲把眼一瞪:“怎么是我说的呢?” 谢耀祖连忙解释:“口误,口误了……” 第423章 左右为难 看着谢耀祖魂不守舍的样子,王哲有些害怕了,担心这家伙不知好歹,过后把自己出卖了。 “谢兄,我可是真把你当朋友了,不然也不会向你透露这么多内部消息,今晚走出这个门,所有的话全当没说。” 谢耀祖见王哲对自己不放心,连忙表态:“王经理,老谢虽然念书不多,可做事还是蛮讲究的,绝不会把送葬的埋进坟里去!” 听了他的话,王哲不想再说多么了,闷头喝起茶来。 今天晚上,谢耀祖从王哲嘴里得到了不少信息,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有惊喜也有噩耗。惊喜的是李聪敏把他当成了难得的人才,说他前途无量;可怕的是穆兰并没打算放过他,准备秋后算账。 谢耀祖的脑子乱了,王哲云山雾罩地讲了一堆大道理,其实就是撺掇他去给穆兰捣乱。 以前,他总觉得穆兰是个女流之辈,心慈手软。现在他突然感觉穆兰很可怕,就像一只在自己头顶上盘旋的苍鹰,随时都会俯冲下来。 谢耀祖的心里一阵阵地痉挛,有一种大难临头,天要塌下来的感觉。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哀求道: “王经理,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出路呢?” 王哲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牙签,慢慢地剔牙,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 谢耀祖急得抓耳挠腮,站起身为他的盘子里夹菜,说话带出了哭腔:“王经理,看在咱们哥们一场的份上,快帮帮我吧……” 王哲扔掉手里的牙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奸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谢耀祖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惊慌地问。 王哲向他勾了勾手指,一脸神秘地说:“其实,你已经走上了我刚才说的那条路,而且没法回头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 谢耀祖惊慌失色,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这些日子,谢耀祖确实给穆兰添了不少的堵,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可要豁出身家性命玩大的,他真没那个胆量。 看着他胆战心惊的样子,王哲冷笑:“你是不是走上了这条路,不是拿嘴来说的,而是既定了事实!” “这,这话什……什么意思?”谢耀祖战战兢兢地问。 王哲又是一声冷笑:“你跟穆兰捣的乱难道还少吗?” 谢耀祖慌忙摆手:“那只是意见分歧,我可没想着把她挤走……” 王哲嘴一撇:“你觉得这话会有人相信?” 谢耀祖吸了口凉气,拍着脑门想了想,说:“这是误会,我得主动向她说清楚!” 王哲生气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嗤笑道:“你要是这么天真,那就无可救药了!” “那,那我也不能往死路上走啊!”谢耀祖急了,咧着嘴差点哭起来。 开始的时候,王哲对说服谢耀祖充满了自信,但有一点却忽略了,那便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谢耀祖是个典型的小人,在利益面前永远斤斤计较,患得患失。如果无利可图,别说是他来说服,就是亲爹都没用。 王哲想起了李聪敏的叮嘱,谢耀祖的软肋就是利益,只要利益的诱惑力够大,天都敢捅个窟窿。 这个时候,王哲不得不佩服李聪敏的高明,人都没接触,便把谢耀祖看得透透的。 谢耀祖有软肋,王哲心里很踏实,知道拿下谢耀祖就是眼前的事了。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口茶,故意说: “谢兄,话题有点沉重,咱们说点别的吧。” 这个时候,谢耀祖正在百爪挠心,听他说要换话题,急忙摆手说:“别,这事还没说完呢!” 王哲端起杯喝了口水,不以为然地说:“没兴趣的事,说着也没意思,咱们还是说别的吧……” 谢耀祖岂肯罢休,刚才他说的很明白,穆兰正在磨刀霍霍,憋着劲砍自己的脑袋,如果不赶紧找到退路,那就只有一死了。 他连忙站起身,诚惶诚恐地帮王哲把杯子加满水,可怜兮兮地祈求道:“王经理,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哲嘿嘿地笑道:“谢兄,我怎么看着你想钟鼓楼上的麻雀,吓破胆了呢?” 谢耀祖红着脸说:“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能不害怕么!” 王哲轻轻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现在能帮上你忙的,也只有李经理了……” “你是说李经理会救我?”谢耀祖脸上掠过一丝惊喜。 王哲翻了翻白眼,问:“李经理凭什么救你?” “他,我,这……” 谢耀祖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哲冷笑:“李经理救人不是问题,可不是什么人都救,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怂包软蛋!” 谢耀祖听出他是在拿话敲打自己,却装作没听出来,试探道: “王经理,你觉得李经理能斗得过穆兰吗?” 王哲一眼就看透了他那点小心眼,嘴角一撇,说: “你这个问题真幼稚,李经理是董事长最器重的人,谁敢跟他交手!” “李经理跟穆兰不对眼?”谢耀祖惊问。 王哲脸一沉:“我可没这么说。” 王哲说自己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他是在用这张牌攻击谢耀祖的心理,让他彻底放下思想包袱,死心塌地地投入李聪敏的怀抱。 谢耀祖并不傻,马上明白李聪敏为什么器重自己了。他想起有人说过的那句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如果李聪敏跟穆兰是冤家对头,而自己恰是穆兰的眼中钉,那自然算是一个阵营的人。 既然是一伙的,遇上麻烦李聪敏就得罩着,不然被穆兰个个撂倒,他的队伍怎么能发展壮大起来呢? 谢耀祖挠着头皮,大眼珠子又不停地转动,心想李聪敏的官没有穆兰大,但是他却敢跟她公开叫板,说明王哲没有扯谎,后台绝对够硬。 但是,他的心仍然放不到肚子里,有些事情必须要搞清楚,李聪敏能耐再大,鸿维公司也是穆兰的地盘,他会不会鞭长莫及呢? 第424章 上了贼船 谢耀祖在纠结什么,王哲一清二楚,知道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想诱敌深入就必须沉得住气,循循善诱,否则欲速不达。 王哲这样想着,把身体仰靠在椅背上,张开嘴打了个哈欠,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说: “李经理是科威集团的中坚力量,用不了多久就当总裁了,现在往他身上靠的人太多了,看着都眼晕……” 谢耀祖听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连忙问道:“王经理,鸿维公司可是穆兰的地盘,我要真跟她闹翻了,李经理能插手进来?” 王哲把双臂交叉在胸前,故作不屑地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李经理想救你,自然有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谢耀祖脱口追问。 王哲斜了他一眼,说:“李经理的能量在科威集团有目共睹,一旦他在鸿维公司保不了你,完全可以异地安置。” “异地安置?”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一脸的茫然。 王哲喝了口水,轻松说道:“科威集团的旗下,大大小小上百家企业,给你安排个副总经理之类的小职务,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李经理真这么牛叉?”谢耀祖顿时神采飞扬,脸上的皱纹里都夹杂着惊喜。 王哲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信誓旦旦地说:“在科威集团,无人不知李经理是总裁的接班人,他说句话,哪个敢不买帐!” 谢耀祖激动地一拍大腿,心想放着河水不行船,那叫不识时务,等李经理高升了,再临时抱佛脚,那可就晚了! 王哲见火候到了,用纸巾擦了擦手,说:“谢兄,今晚就到这吧,回去早点休息!” 谢耀祖的心情轻松了,习惯性地从裤兜里掏出核桃,正要往鼻子上蹭,听他说要走,立刻着了急: “王经理,别着急,还没说我该怎么办呢?” 王哲故作惊讶,问:“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嘿嘿,我脑子笨,您就给我点透了吧!”谢耀祖谄媚地笑着,连忙倒茶。 王哲啧了下牙花子,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说:“当务之急就是跟李经理搞好关系,取得他的信任,否则今晚的话等于白说了。” “他怎样才能信任我呢?”谢耀祖着急地问。 “谢兄,这……” 谢耀祖见王哲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如果不能取得李聪敏的信任,怎么能让他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呢? 情急之下,谢耀祖把手里的核桃放到了王哲的跟前,说:“王经理,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您别嫌弃……” 王哲看了一眼,立刻想起他在鼻子上蹭油的情景,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摆手: “别别别,赶紧拿走!” 谢耀祖以为他是在客气,伸手把核桃往前推了推,说:“王经理,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在我手里就糟蹋了,您这种有身份的人拿着正合适……” 王哲心里不由骂道:没文化的东西,自己不知好歹也就算了,还糟践有身份的人! 他心里骂着,嘴上便调侃道:“谢兄很快就有身份了,还是自己留着吧!” 谢耀祖挠着头皮,谄笑道:“王经理,还得您指点,不然我可成不了事啊!” 王哲苦笑:“那我就再说几句,仅供参考吧!” 谢耀祖一听,立刻双手合十,作揖道:“王经理,大恩不言谢,以后就看我怎么做人吧!” 王哲沉吟片刻,说:“实不相瞒,李经理最讨厌脚踩两条船的人。” “什,什么意思?”谢耀祖一惊,慌忙问道。 王哲说:“简单说,就是立场不坚定,既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 “我,这……” 王哲见谢耀祖似懂非懂,瞪着大眼珠子直挠头皮,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谢兄,实话实说,你这种优柔寡断的态度,如果让李经理知道了,可是容易产生误解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谢耀祖慌了,嘴唇不由颤抖起来。 王哲两眼紧盯着他,往前伸了伸脖子,说道:“好好表现,凡是李经理拥护的你就拥护,凡是他反对的你要坚决反对,尤其是跟他不对眼的人,要敢于斗争!” “哦,这……” 谢耀祖彻底明白了,王哲是在告诉他,要想得到李聪敏的赏识,就必须选边站,把穆兰当成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王哲见他愣神,马上质问。 谢耀祖一惊,慌忙回答:“明白,我一定按照您的意思,跟穆兰战斗到底!” 王哲把脸一沉,故作恼怒地说:“谢兄,我是好心帮您分析问题,不要动不动就说是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谢耀祖见王哲不高兴了,赶紧赔着笑脸解释:“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哲故意绷着脸,说:“我是爱屋及乌,见李经理赏识你,才愿意跟你交心,你的路怎么走关我屁事!” “王经理,我想好了,不能等死,必须要斗争,只有斗争才有希望!”谢耀祖下了决心,拍着胸脯说。 王哲见谢耀祖上了道儿,便叮嘱说:“谢兄,今天晚上我说的都是集团的机密,不要对任何人说。” “明白,明白。”谢耀祖连连点头。 “刘芳菲也不能说,说了你死得会很惨,可别说我没给你提醒!” 王哲的担心不无道理,他知道谢耀祖是个利欲熏心的小人,只要有好处,认谁都当爹。可刘芳菲则精明过度,如果得到消息,必定要千方百计阻止他的行动。 谢耀祖听了王哲的话,嘿嘿地笑着说:“保证不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这场酒俩人喝得都不少,从这天晚上开始,谢耀祖钻进了李聪敏的圈套,真正成为了他跟穆兰博弈的一个马前卒。 第425章 痛下决心 这段时间,穆兰始终处于非常焦灼的状态。 开始的时候,她的手里不愁订单。可是订单拿回来,质量不过关,交期保证不了,客户怨声载道,眼瞅着一个个流失,急得她团团转,腮帮子肿得老高,牙疼得吃不了东西。 刘芳菲和洪雁看在眼里,心急如焚,都使出了浑身的劲。可是,由于她们缺乏管理经验,工作往往事倍功半,完成生产任务还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刘芳菲和洪雁都是事业心很强的人,完不成生产任务,又着急又惭愧,吃不下饭,睡不好觉,都是一脸的憔悴。 可是,谢耀祖的状态却跟她们截然相反,虽然他把车间管得一塌糊涂,各项生产指标远远比不上刘芳菲和洪雁,却心高气傲,自命不凡,整天神气活现,头仰得老高,跟没事人似的。 自从王哲给他画了张诱人的大饼,并给他指明了能吃到嘴里的路径,谢耀祖便有了自己的想法。首先,有李聪敏撑腰,以后用不着再对穆兰卑躬屈膝,怕她报复自己了。另外,要讨得李聪敏的欢心,就必须有所作为,处处搅穆兰的局,不让鸿维公司从泥潭里爬出来。当然,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归根到底还是垂涎李聪敏手里那张香喷喷的大饼,希望早一天坐上公司总经理的宝座。 穆兰以前虽然没管理过企业,可人脉很广,在业务圈子里口碑不错。看她陷入了被动局面,有人便伸出了援助之手,从自家企业选派了三个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打算手把手地带一带鸿维公司的三个车间主任。 刘芳菲和洪雁很高兴,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二话不说,满心欢喜地当起了小学生。 不料,谢耀祖听到这个消息,当下便跳了脚,冲着穆兰叫喊起来:“从外边请老师,这纯属是自己寒碜自己!” 穆兰感到诧异,连忙问:“谢耀祖,学学人家的经验,有什么不好吗?” 谢耀祖把头一扬,嘴一撇,说:“鸿维公司是行业老大,他们那点东西都是从这里趸去的,咱们现在又花钱从人家手里去买,不觉得丢人啊!” 穆兰只好劝他说:“时代发展很快,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承认自己落后了。” 谢耀祖拧着脖子嗤笑到:“承认落后那是你们的事,让我给无名之辈当徒弟,门都没有!” 穆兰磨破了嘴皮,可谢耀祖就是不让人家进车间,说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决不允许外来的和尚瞎念经。 穆兰为这事跟他发生了几次争执,最后谢耀祖急了眼,拍着桌子跟穆兰叫板: “如果让外人进了车间,那我就让位!” 穆兰再次受到了要挟,生产秩序刚刚恢复正常,在缺兵少将的情况下,她只能选择忍耐和退让。 当然,穆兰的退让是有想法的,先让刘芳菲和洪雁的翅膀硬起来,然后就可以培养新人,那个时候再搬掉谢耀祖这个绊脚石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果然,刘芳菲和洪雁很争气,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管理水平大幅度提高,车间的生产指标一路看好。 穆兰感到了欣慰,从这两个人的身上,她看到了鸿维公司的希望。但是,穆兰心里很清楚,这点成绩不值得骄傲,在刀光剑影的市场竞争中,鸿维公司不堪一击,很多地方都亟待加强。于是,她顾不得回味眼前的喜悦,又马不停蹄地外出取经了。 穆兰的人缘好,时间不长,有人帮她设计了一套企业内部考评机制,按照模拟市场的办法,三个车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这个充满竞争性的考评机制,明显对三个车间主任形成了压力。但从企业发展的角度出发,刘芳菲和洪雁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她们认为有压力才有动力,完全可以借着这个契机,把自身的压力一层层地分解下去,调动起方方面面的积极性。 可是,谢耀祖又是一百个反对,说这是人为制造矛盾,搞内耗,不利于企业的和谐稳定。 他牢牢记住了王哲的话,要想让穆兰离开鸿维公司,就不能让她舒服,得处处给她出难题,事事跟她拧着干。 穆兰彻底震怒了,鸿维公司的扭亏时不我待,怎么能允许谢耀祖这个绊脚石长期挡在脚下。 “是时候了,把谢耀祖拿下!” 经过深思熟虑,穆兰终于下了决心。 她想得很透彻,这是长痛和短痛的关系,从眼下来看或许会有点麻烦,但却保证了鸿维公司改革道路的通畅。 当然,如何把短期的风险降到最低,也是穆兰必须思考的事情。她曾想了很多种方案,但哪种方案的前提都是尽快培养新人。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穆兰思来想去,终于拿定了主意。拿掉谢耀祖以后,让刘芳菲或洪雁暂时兼任一车间主任,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做替换。 那么,这两个人到底谁比较合适呢? 在这个问题上,穆兰伤了很大的脑筋,对两个人选进行了全方位的权衡。 谢耀祖被拿掉,根本就没有安置他的位置,只能在一车间就地消化。她早就听说了,谢耀祖跟洪雁的矛盾很深,如果派鸿雁过去,谢耀祖肯定会暗中捣乱,不利于促进生产。 当然,刘芳菲去是比较理想的,两人关系特殊,谢耀祖心里再不服气,也没法拆她的台。但是,这种选择对刘芳菲是非常残忍的,她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下场悲催的谢耀祖呢? 矛盾,一个很现实的矛盾。 穆兰心软了,不忍让刘芳菲去经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本来她是要把谢耀祖一撸到底的,现在看来还是要给他留口气,先把他降为副主任,以观后效。这样,刘芳菲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 想法成熟了,穆兰便决定跟刘芳菲谈话。这件事只要她答应了,马上就往下推,时间耽搁不起。 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酿成了一场悲剧,把鸿维公司拖入了更深的沼泽。 第426章 人身事故 穆兰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刘芳菲。 秘书小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穆兰总,谢耀祖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穆兰一惊,呼地站了起来。 “他,他的拇指被机器咬掉了一截……” “他人在哪里?” 穆兰多年从事贸易工作,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流血的事故,当场吓得两腿发软。 “人已经送医院了。”王秘书说。 “吓死我了!” 穆兰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扶住了桌子。 王秘书连忙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轻声问:“穆兰总,您没事吧?” “没事,把我的降压药拿过来……” 王秘书赶紧拿来药,又倒了水,看着穆兰喝下去,安慰道:“穆兰总,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伤事故,千万不要太着急。” 穆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头晕得轻些了,便问王秘书: “怎么出的事?” 王秘书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事情正在调查,目前有两个版本。” “都说说吧。”穆兰强打起精神,有气无力地说。 王秘书说:“起因是设备出了点故障,维修人员正在找原因,谢耀祖不分青红皂白,骂人家饭桶,骂完便亲自去修,结果就……” 穆兰感到不可理喻,说:“谢耀祖管理设备这么多年,怎么会伤到自己呢?” 王秘书说:“传说中的第一个版本是谢耀祖得罪人太狠了,在他检查故障的时候,有人偷偷按下了开关。” “这件事交给保卫处调查,如果真是这样,必须严肃处理!”穆兰脸色很难看,说完长吁了口气。 王秘书点点头,咬着嘴唇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版本是谢耀祖伤天害理的事干得太多了,老天爷在惩罚他……” “岂有此理!” 穆兰生气地说了一句,又皱起了眉头。 王秘书面带神秘,压低了声音说:“穆兰总,您还别不信,有些事情真是挺邪性的……” “怎么了?”穆兰抬起头,惊讶地问。 王秘书说:“出事以后,大伙本来想把谢耀祖的断指带去医院,说不定医生能接活,可硬是不翼而飞了,您说这事不邪性么?” “真有这种事?”穆兰惊恐地看着她,感到有些恐怖。 “千真万确,当时我就在现场。”王秘书说。 “这种话不要乱讲,陪我去医院看看吧。”穆兰说完,站起身来。 王秘书赶紧劝阻:“穆兰总,您身体不好,这种事就不要亲力亲为了。” 穆兰叹了口气,说:“不去不合适,不管怎么说,谢耀祖还是中层干部。” “可您的身体照样重要啊!”王秘书噘起了嘴。 穆兰心里明白,王秘书很反感谢耀祖,从心里不想让自己去探望。可是,谢耀祖马上就要被拿下了,像他这种嗜官如命的人,肯定经受不了这种打击。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不露面,从感情上有些说不过去。 “咱们走一趟吧,不去看看心里也是惦记着。” 王秘书见她执意要去,只好说:“穆兰总,您稍微休息一下,我马上去安排车。” 王秘书出去了,穆兰心里不由发起了感慨:这真是天作有雨,人作有祸啊! 一个小时之后,穆兰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乱糟糟的,谢耀祖的母亲啼啼哭哭,听说来了集团领导,扑通跪在地上,非得要个说法不可。谢耀祖老婆上蹿下跳,不住嘴地骂着糊涂街,非说谢耀祖被刘芳菲勾引得魂不守舍才出的事,撒泼打滚地要求公司处理刘芳菲。 穆兰一直被两个女人纠缠着,直到谢耀祖出了手术室,看无大恙才脱了身。 从医院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困乏地倒在了床上。她的头又晕又疼,谢耀祖的这起事故,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第427章 交个实底 穆兰苦苦地做着思想斗争,不拿掉谢耀祖,鸿维公司的工作就无法正常推行。可在这个时候动手,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呢? 天快亮了,穆兰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鸿维公司的健康发展,必须排除情感上的干扰,按原计划行事。 早晨上班后,穆兰马上找来了刘芳菲,急于把这个想法告诉她,希望在关键时刻得到她的支持。 “芳菲,我们到外边走走吧。”穆兰见到她,笑着站起身来。 “穆兰总,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又熬夜了?”刘芳菲关心地问。 穆兰叹了口气,说:“鸿维公司亏损这么严重,我怎么睡得着呢……” 刘芳菲的脸顿时红了,惭愧地说:“穆兰总,真是对不起,都是我们做的不好!” “不,你和洪雁都很优秀,最大的问题出在了谢耀祖的身上。” 穆兰有意把话题转向谢耀祖,边说边观察刘芳菲的反应。 “穆兰总,谢耀祖这个人很固执,有些道理还得慢慢给他讲,您别太着急上火……” 刘芳菲早就察觉到穆兰对谢耀祖的意见很大,所以说话格外小心,唯恐火上浇油。 “芳菲,不急不行,时间不等人啊!” 穆兰的话让刘芳菲心里一紧,她突然有种预感,谢耀祖倒霉的日子到了。 这段时间,她发现谢耀祖很反常,不再惧怕穆兰,而且处处跟她作对。 刘芳菲看得很清楚,谢耀祖的疯狂是在自取灭亡。她曾几次向谢耀祖提出忠告。可是,谢耀祖如同着了魔,不但听不进去,反而变本加厉,无休止地踩踏穆兰的底线。 刘芳菲猜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更不知道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量。 她低着头默默地走着,想起穆兰为了鸿维公司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又想起谢耀祖拥兵自重,对她步步紧逼,心里不禁充满了矛盾。 刘芳菲虽然很痛恨谢耀祖,但是她不能欺骗自己,到了关键时刻,自己的心里还是牵挂着他的。 她偷眼看了看身边的穆兰,故作轻松地试探道:“穆兰总,谢耀祖工作还是有些魄力的,他最大的毛病是观念比较陈旧,思想跟不上形势发展……” 穆兰没有说话,两人默默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刘芳菲心里很忐忑,说出的话显然没有得到穆兰的认可,如果再坚持自己的观点,很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 她正这样想着,穆兰开口说道:“芳菲,谢耀祖恐怕要休养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得有人接手,这是个非常着急的事啊!” 刘芳菲听着她的话,紧张的心情渐渐轻松了不少,原来穆兰并没有让谢耀祖下课的打算,只是在养伤阶段需要有人接替他的工作。 阿弥陀佛,真是一场虚惊啊! 刘芳菲正在心里高兴,穆兰说道:“最近你的进步很大,我想多给你压些担子,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接受。” 穆兰的话很恳切,让刘芳菲没有选择,只能点头答应:“穆兰总,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 穆兰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说:“芳菲,既然你有这个态度,我就鞭打快牛了。” “穆兰总,您说吧。”刘芳菲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 “我打算让你兼任一车间的主任。” 刘芳菲听了,当下点头,说:“穆兰总,只要您觉得我行,那就先替谢耀祖支撑几天。” 不料,穆兰摇了摇头,严肃地说:“芳菲,不是临时替代,你要做好长期的思想准备!” “啊?” 刘芳菲大吃一惊,脱口问道:“那谢耀祖出了院怎么办?” “先给你当助手,以观后效。”穆兰斩钉截铁地说。 “穆兰总,这恐怕……” 穆兰没等刘芳菲把话说下去,直接打断道:“芳菲,不要再说了,谢耀祖不适合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这件事我已经下了决心。” 刘芳菲彻底明白了,拿掉谢耀祖穆兰已经铁了心,再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刘芳菲对拿掉谢耀祖早有思想准备,但事情真得到来的时候,还是从感情上接受不了。 她的心在隐隐作痛,这种痛不知道是对谢耀祖的同情还是惋惜。刘芳菲在心里说道:谢耀祖,你作茧自缚,真是活该啊! 穆兰很理解刘芳菲的心情,不由挽起了她的胳膊,边走边语重心长地说: “芳菲,我知道你很为难,但为了鸿维公司的发展,为了两千个兄弟姐妹的饭碗,必须要这么做啊!” “现在来看,谢耀祖绝对不只是观念陈旧的问题,而是有其它的想法,具体是什么,目前我还说不准。” “话说到这个程度,我不妨给你交个实底,董事会已经有人提案了,鸿维公司不尽快改变现状,建议关停!” “啊?” 穆兰推心置腹的话,让刘芳菲的心里更加难受,不由暗骂:谢耀祖,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穆兰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意味深长地说:“芳菲,你是个有格局的人,关键时刻可要分得出轻重啊!” 第428章 一线生机 刘芳菲听得很明白,穆兰是在告诫自己,在大是大非面前必须丢掉儿女情长。 但是,她的内心很复杂,准确地说是做不到。 有人说女人很痴情,为了爱可以丢掉世界。 虽然刘芳菲对谢耀祖爱的成分几乎没有了,但是这些年建立起来的情谊也不是说丢就能丢掉的。 “穆兰总,我同意您的意见,只是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想法尽管说。”穆兰说着握紧了她的手。 刘芳菲想为谢耀祖做一次最后的努力,通过这个教训,把他从愚昧和无知的泥坑里拉上来。 刘芳菲知道,穆兰既然来征求她的意见,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形成决议。所以,她要抓住这个空档,劝说谢耀祖向穆兰忏悔,争取得到她的宽容。 刘芳菲沉默了片刻,问:“穆兰总,这件事公司形成决议了吗?” “还没有,有什么问题吗?”穆兰诧异地问。 “穆兰总,我可以接手谢耀祖的工作,他免职的文件能不能晚些时候再发呢?” “为什么?”穆兰不解地问。 “穆兰总,谢耀祖还在医院,而且是工伤,这个时候公司做出这种决定,会不会让人感觉有点不近人情呢?” “另外,我在这种情况下去接手他的工作,心理上确实有些压力,担心会影响到正常的工作……” 穆兰并没有意识到刘芳菲在为谢耀祖斡旋,感觉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便随口说道: “你先把一车间的工作接过来,文件可以晚几天下发。” 刘芳菲喜出望外,连忙说:“谢谢穆兰总的理解,这样我的工作也会好做些。” 穆兰见刘芳菲答应接手一车间的工作,心里很高兴,说: “芳菲,你抓紧去医院探望谢耀祖,先让他把工作交接给你,都是老朋友了,他应该不会难为你的。” 刘芳菲听出穆兰的话外音,知道她说的这个老朋友指的是什么,立刻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把头低下,说: “穆兰总,您放心,我尽量办好。” 穆兰对刘芳菲的态度很满意,说了些鼓励的话,然后赶回集团开会去了。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刘芳菲的心砰砰乱跳,默默地祷告着:谢耀祖,你一定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悬崖勒马,化险为夷…… 下了班,刘芳菲急急忙忙赶往医院,她要争分夺秒,尽其所能去救谢耀祖。 一路上,谢耀祖的影子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是是非非,爱恨交集,把她的心搅得像粥一样乱。 刘芳菲不停地想着一句话:这是为谢耀祖做的最后一件事,从今往后,他的福祸吉凶与自己再无关系! 在刘芳菲的意识里,谢耀祖把车间主任的职务看得比命都重,如果听说马上就要被人拿去,肯定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 这样想着,谢耀祖的影子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还是以前的样子,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可怜兮兮地哀求自己设法相救。 谢耀祖,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一次,看你还当不当犟驴! 刘芳菲心里骂着,满怀信心地走进了医院。 谢耀祖脸色蜡黄地躺在病床上,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他老婆坐在床前,一边给他擦着头上渗出来的汗,嘴里不住嘴地唠叨着: “谢耀祖,关键时候心疼你的还是我,你这叫爹喊妈的,那个刘芳菲在哪儿呢!” “少说两句吧,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耀祖看着只剩下半截的拇指正在伤心,听她又提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顿时来了气。 “我说错你了吗?” 谢耀祖的老婆瞥了他一眼,顺手把毛巾扔在床边,不但没有闭嘴,而且没完没了起来。 “你就是个倒霉蛋,官都不会当,到大街上打听一下,有当领导的撅着屁股干活的吗?” “官没当几天,先少了截手指头,这要当个十年八年的,还得把命搭进去呢!” “你妈早就让大仙看过,让你注意点,你就是不听,这下灵验了吧……” 第429章 两个女人 谢耀祖烦透了,肉体上受着罪,精神还要被摧残,心想全世界都找不出这么没人味的女人。 他忍无可忍,突然火气迸发,瞪着大眼珠子咆哮起来: “你个骚老娘们有完没完,没事赶紧滚蛋!” 他老婆把眼一瞪,正想反击,病房的门被推开,刘芳菲进来了。 “嘿嘿,芳菲来了!” 谢耀祖看见刘芳菲就像见到了亲人,心里顿时感觉到了温暖,一脸的怒容马上消失了。 “怎么样,疼得厉害吗?”刘芳菲关心地问道。 “没事,还能挺住。”谢耀祖说着,眼里闪动着委屈的泪花。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说点事吧。” 谢耀祖还没说话,他老婆阴沉着脸,把嘴一撇,酸溜溜地开了腔: “整天让人勾着魂,手指头都勾进去了,再这么没完没了,非把命也勾进去不可!” 刘芳菲曾领教过谢耀祖老婆的厉害,平时一直在躲着她,避免发生冲突。可今天情况紧急,为了救谢耀祖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来面对这个女人。 谢耀祖感到场面有些尴尬,唯恐他老婆急了眼再跟刘芳菲发飙,连忙缓和了语气说: “我们有工作上的事要说,你去外边给我买点饭吧!” 他老婆翻了翻白眼,撇着嘴说:“谢耀祖,长点心眼,别把泥胎当佛拜,你当上这个主任,可是老娘在床上支的招……” 当着刘芳菲的面被揭了老底,谢耀祖脸上挂不住了,红着脸向她挥挥手,不耐烦地说: “你别跟着瞎掺和了,赶紧买饭去吧!” 谢耀祖的老婆用眼瞪着他,就是不肯离开,甚至摆出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说道: “谢耀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真心对你,听别人的话,你下辈子也当不上主任!” 听着她的指桑骂槐,刘芳菲怒气填胸,脸色发白。但此时此刻,她顾不上这些了,正色道: “如果不想让谢耀祖丢了主任的位子,那就请你别跟着瞎掺和,最好是把嘴闭上!” 谢耀祖的老婆一怔,没料到刘芳菲居然敢当面指责自己,不由心里的火直往上蹿,正想拉开架势跟她干仗,突然察觉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意识到问题真的有些严重了。 但是,她又不肯丢了气场,于是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 “别说得那么吓人,即便谢耀祖遇到沟沟坎坎的,也得靠亲老婆拿主意,野女人屁事不顶……” “如果你不出去,我马上就走,只要你们不后悔就行!” 刘芳菲怒目圆睁,说话底气十足,摆出来的气场霎时把她镇住了。 谢耀祖老婆的态度软了下来,嘟囔道:“整得跟真事似的,又不是国家机密,有这么神秘么……” “你给我闭嘴!” 刘芳菲的话让谢耀祖感觉到了恐惧,他忽然反应过来,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情况,她是绝对不会跟自己老婆见面的。 谢耀祖见自己的老婆不停地挑衅刘芳菲,不由火往上蹿,瞪着眼朝她吼了起来。 “谢耀祖,看你受伤的份上,今天老娘不搭理你,等好了咱们再算账……” 谢耀祖的老婆嘴上强硬,其实心里也在敲着小鼓,感觉谢耀祖很可能真的遇上了麻烦。她神色慌乱地站起身来,瞪了刘芳菲一眼,极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看她出了病房,刘芳菲长出了口气,说: “谢耀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不然我不会这个时候过来。” “芳菲,到底什么事啊?”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刘芳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谢耀祖的老婆隔着门缝往里偷看,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芳菲,别理她,快说吧。”谢耀祖催促道。 刘芳菲转过头,两眼严肃地看着他说:“谢耀祖,你的车间主任当到头了!” “什,什么意思?”谢耀祖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 “穆兰总找我谈话了。” 刘芳菲把穆兰跟自己谈话的内容一点不漏地告诉了他。 “没想到这娘们还真对我下手……” 谢耀祖懵了,做梦也没想到穆兰竟然真敢冒险走这步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430章 不可理喻 刘芳菲非常了解谢耀祖的性格,得意的时候上蹿下跳,忘乎所以,只要遇到点挫折,立刻就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头耷拉脑。 眼看着谢耀祖慌了神,刘芳菲便想趁机教育他几句,然后动员他赶紧去向穆兰认错,于是说道: “谢耀祖,这事怨不得别人,脚上的泡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我曾经三番五次给你提醒,你就是不听,总觉得自己了不起……” 刘芳菲在不停地敲打谢耀祖,想让他吸取教训,以后少干没心没肺的事。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话根本就没有进到谢耀祖的耳朵里去。 这个时候,谢耀祖正在想着王哲跟他说过的话,只要穆兰敢动他,李聪敏肯定会出面干预,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记得很清楚,王哲说在科威集团李聪敏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像自己这种有用之才,即便是离开鸿维公司,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在旗下单位给安排个副总经理之类的职务,比现在要强得多。 想到这些,谢耀祖心中的恐慌消失了。他料定穆兰是在虚张声势,目的是把自己唬住,乖乖地做他的顺民。当然,也不排除她跟自己动真格的,那就让李聪敏跟过上几招儿,看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谢耀祖这样想着,心里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她抬起头来,不服气地看着刘芳菲,冷笑着问: “芳菲,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吧?” 谢耀祖的眼神和语气让刘芳菲一怔,明显感觉到他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警告说: “谢耀祖,你别不当回事,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谢耀祖把嘴一撇,怪声怪气地调侃道:“可吓死我了,这可怎么办呢?” 刘芳菲板起脸,说:“谢耀祖,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向穆兰总承认错误,争取得到她的谅解……” “笑话,天大的笑话!”谢耀祖没等她把话说完,扯着嗓子叫喊起来。 “你,你说什么?” 刘芳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仍然执迷不悟,顽固不化,不知道他这份胆量到底来自何方。 谢耀祖脖子一梗,大眼珠子一瞪,说:“我谢耀祖宁肯躺着死,决不跪着生。让我去跟她说好话,门都没有!” “谢耀祖,你没发烧吧?” 谢耀祖的话让刘芳菲感到了震惊,不可思议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忽然想到他老婆在外面偷看,连忙又把手缩了回来。 “芳菲,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倒要看看穆兰有没有拿掉我的本事!”谢耀祖冷笑着说。 “谢耀祖,你……” 看着刘芳菲惊魂不定的样子,谢耀祖得意地把头一扬,撇着嘴说: “实话告诉你,在科威集团没人能动我一根毫毛!” “我的天,你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刘芳菲惊呆了,她很清楚谢耀祖的底细,这么多年,活动范围连车间都没出过,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简直是吃错了药。 谢耀祖鼓了鼓腮帮子,本想把王哲对自己说过的话告诉她,可想到王哲的一再叮嘱,又强忍着把嘴闭上了。 他沉吟了片刻,说:“芳菲,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谢耀祖了,你就把眼睛睁大点,看后面的结果吧。” “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刘芳菲冷笑着问。 谢耀祖头一扬,嘴一撇,底气十足地说:“穆兰不但拿不掉我,而且我的职务还得往高处升!” “谢耀祖,你真是中了邪啦!” 刘芳菲心里堵得难受,她知道谢耀祖最近膨胀了,但没想到他竟然到如此厚颜无耻,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 她鄙夷地看着他,嗤笑着问:“谢耀祖,你知道什么是痴人说梦吗?” 谢耀祖把嘴一撇,毫不在乎地说:“芳菲,大不了我离开鸿维公司,没什么了不起的!” “离开鸿维公司?” 刘芳菲更不可思议了,实在想不出他走出这个大门,还有什么人肯赏他口饭吃。 看着刘芳菲蔑视的眼神,谢耀祖冷笑一声,说:“芳菲,别这么看着我,老子今天离开鸿维公司,明天就到新地方上任!” “谢耀祖,除非天下人的眼都瞎了,否则你做梦去吧!”刘芳菲见他的话越来越离谱,忍不住讥讽道。 “芳菲,别总是隔着门缝看人,今天我把话搁在这里,以后你很可能得跟着我混!” 谢耀祖的眼神里充满了傲气,一副沾沾自喜,踌躇满志的样子。 “谢耀祖,就凭你?”刘芳菲嗤笑。 “芳菲,不相信就拭目以待,凭我的本事,当个破车间主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然呢?”刘芳菲问。 谢耀祖冷哼一声,说:“芳菲,跟你说句不谦虚的话,我当个总经理绰绰有余!” 刘芳菲气晕了,讥讽道:“谢耀祖,你知道人最大的悲哀什么吗?” “是什么?”谢耀祖眨着眼问。 刘芳菲一字一板地说:“自不量力!” 谢耀祖脸一沉,说:“刘芳菲,不信就走着瞧!” “谢耀祖,你简直不可理喻!” 刘芳菲彻底失望了,意识到谢耀祖已经病入膏肓,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了。她摇摇头,突然感觉这个人很陌生,似乎从来就没有交往,更不可能有情感上的瓜葛…… 第431章 这事邪性 刘芳菲气得说不出话来,心脏又开始疼痛,感到浑身软绵绵的,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打算平静一下心情,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辈子不再跟谢耀祖交往,把他从自己的感情世界里彻底删除。不料,谢耀祖的老婆推门进来,拍了拍谢耀祖的脸,斜眼看着刘芳菲,阴阳怪气地说: “我老公不是孬种,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谢耀祖把嘴一撇,得意地说:“这么多年,你才发现啊!” 他老婆抚摸着他稀疏的头发,浪声浪气地说:“老公,我算是看出来了,凭你的能耐,别说当个总经理,就是当个省长也绰绰有余!” 谢耀祖听了这话,大嘴一咧,扯开嗓子叫驴般地狂笑起来。可是,没等他笑完,突然发现刘芳菲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正在慢慢向地上瘫倒。 “芳菲,芳菲!” 谢耀祖吓坏了,猛地从床头跳了下去,想把她扶住,可是来不及了,刘芳菲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医生,救命啊!”谢耀祖疯了一般嚎叫起来。 他老婆也吓坏了,唯恐出了人命受到牵连,一下蹿出病房,大声喊着: “医生,快来救人啊!” 听到喊声,一帮医生护士匆忙跑来,病房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谢耀祖出了工伤事故,他的父母一宿没睡,谢老汉翻来覆去,唉声叹气,谢老太心疼地直落眼泪。 天快亮的时候,俩人干脆说起了话: “你说咱们耀祖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谁说不是,这事出得真是邪性啊!” 说着话,谢老太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这是有人嫉妒耀祖当了官,在暗地里下毒手,不然机器停得好好的,怎么自己就转起来了呢!” 谢老汉叹了口气,劝道:“快别哭了,耀祖上了班就去调查,找出这个人肯定不会轻饶!” 谢老太擦了把眼泪,说:“你说咱耀祖当官,惹着他们什么了,下手这么狠……” 谢老汉啧了下嘴,说:“当领导免不了得罪人,这年头人们的心态变了!” 谢老太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起来,骂道: “这都怨你个老不死的,平时没少给儿子灌坏水,撺掇他祸害工人!” 谢老汉一听来了气,争辩说:“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耀祖要是连个工人都治不了,还当他娘的狗屁官啊!” 谢老太怼道:“你张口治人,闭口治人,这下可倒好,让人家给治了!” 话不投机,两人沉默下来,各自闷着头想起了心事。 “天快亮了,我去早市买个猪蹄给耀祖炖了吃,都说吃什么补什么……” 谢老太嘟囔着就要起床,不料被老伴伸手摁住,说:“老太婆,你说耀祖掉下去的手指头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你什么意思?”谢老太眨着眼问。 “这事太奇怪了,要按迷信的说法可不吉利啊!” “老不死的,你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我有点胆小……” 谢老太嘴里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惊慌失色,连忙问:“老头子,你想想那回上山,大师是怎么说来着?” “说耀祖有灾!” 谢老汉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呼地一下坐了起来,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谢老太吓得冷汗直流,浑身瑟瑟发抖,说:“我的老天爷,说不定耀祖那截手指头让天狗叼走了……” “你不是回来一直烧香拜佛吗?”谢老汉问。 “一开始是烧香来着,时间长了就忘了。” 谢老汉一听,抖落着手说:“你个败家的老娘们,咱们赶紧再去一趟吧,看看耀祖的灾过去了没有,不然可就麻烦了!” “那就赶紧走吧!”俩人说着慌忙穿衣服下了床。 谢老汉说:“老婆子,把钱带足了,多买些香吧!” “这不用说,只要能保耀祖平安,该捐就捐,该送就送,豁出去了……” 第432章 再访大师 老两口带着一脸的惊慌,急急忙忙赶到了车站,坐上了第一班开往郊外的大巴车。 他们下了车,又气喘吁吁地走了好长一段山路,才来到了那个道观,刚好那个道士正在给人看签。 俩人在门外等了好久,见里面的人出来了,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他们向道士说明了来意,并把一沓钱放在了桌上。道士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再与他们搭话。 谢老太很尴尬,赶紧把钱收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在道士对面,说: “我们不懂规矩,还请大师多多原谅。” 道士这才睁开了眼睛,惯例性地问了谢耀祖的生辰八字,然后又让他母亲抽了个签。 道士把签拿在手里,眯缝着眼睛看起来。 老两口站在一边,伸长了脖子,心在嗓子眼砰砰乱跳,脸上的肌肉都紧张地僵硬起来。 道士看完签,把它放在了桌上,叹了口气,不住地摇起头来。 “大师,我儿子他……” 谢老太见状,吓得两腿发软,眼瞅着就要瘫在地上。 谢老汉一边搀扶着老伴,一边哀求:“大师,如果有什么灾呀难的就给指个道吧,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挺有出息……” “多多行善,多多行善吧!” 道士半闭着眼睛,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大师,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啊!”谢老太脸色惨白,说话带出了哭腔。 大师站起身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嘴里叨咕着一句话:“善恶终有报,只是时未来……” “我的老天爷,怎么还有灾呢!” 老两口吓得魂不附体,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才从里面出来,颤颤巍巍地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老天爷,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哟!” “我的儿子,你怎么就这么不顺啊……” 谢老太两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了起来。谢老汉皱着眉,没好气地搡了她一把,说: “别叫唤了,你想把人烦死啊!” 谢老太止住哭声,冲着老伴吼道:“老不死的,咱家耀祖这么大的灾,你心里就不难受啊!” “难受管个屁用!”谢老汉说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那你说个有用的我看看!” 两人争吵了一阵,又沉默下来。 谢老汉闷着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捅了捅身边的老伴,说:“这个老道不帮忙,那咱们再换个地方,为什么非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呢!” 谢老太怔了一下,两手往大腿上一拍:“你说的对,咱们赶紧打听打听,看什么地方还有高人!” 两人正说着话,从山坡上走下来两个中年女人,看样子是刚烧完香。 “两个妹妹,坐下喝口水,我跟你们打听点事。”谢老太满眼含笑,起身搭讪。 “有什么事你就问吧,我们不渴。”两人说着停下了脚步。 “你们知道除了这个地方哪还有名师吗?”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下,指着道观的门说:“这个大师就挺神的,你们信不过?” 谢老太叹了口气,说:“大师说我儿子有灾,我想着再找个人给消消……” “我们不怕花钱,该烧香烧香,该念佛念佛,只要能保佑我儿子就行!”谢老汉跟着插话。 两个女人一听,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拉着谢老太的手坐下,一个说: “大姐,光烧香念佛不顶事,关键还得多行善事!” 另一个说:“我们村就有个家伙,伤天害理的事干多了,生了个孩子真是没屁眼呢!” “我的老天爷,真有这事啊?”谢老太吓坏了,浑身又颤抖起来。 “不光是真有这事,听说坏事如果干绝了,老天的报应殃及三代呢!” “这个不能不信,好多事都灵验着呢!”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老两口直打冷颤,头上的汗不住地往外冒。 “老姐姐,举头三尺有神明,劝你儿子多做善事吧!” “还真是这样,我们村那个坏家伙,他老娘一辈子吃斋念佛的,根本就不顶事……” 两个女人说着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谢老太的手,又说着话向山下走去。 第433章 噩耗传来 穆兰在科威集团开完会,随着靳向东回到了办公室。 靳向东提任总裁以后,原来业务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一直空着,她想跟他议论一下接班人选的问题。 不料,穆兰还没说话,靳向东却率先开了口: “穆兰总,鸿维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 “刚上了些措施,估计最近会有起色。”穆兰说。 靳向东吁了口气,说:“金灿出了事,对您的打击可是不小,总算是挺过来了。” 穆兰感慨地说:“不管怎么说,鸿维公司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穆兰总,等鸿维公司那边理顺了,您是不是再关注一下龙岩那边的项目,李聪敏在那里一手遮天,我这心里始终不踏实。” “如果这样,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人选需要赶紧物色……” 穆兰的话没有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笑着说:“刚说鸿维公司,电话就追来了。” “穆兰总……”电话里传出王秘书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王,怎么了?”穆兰吃惊地问。 “穆兰总,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穆兰心里一颤,脸色顿时慌张起来。 “刘芳菲心脏病发作,突然去世了……” “什么?” 穆兰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她伸出手想扶着什么东西站稳,可是眼前漆黑一片,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穆兰总,穆兰总……” 电话摔在地上,电话那头的王秘书立刻意识到发生了意外,一声接一声地呼唤。 “120吗?我是科威集团……” 靳向东吓得慌了神,一边蹲在地上掐着她的人中,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赶到,穆兰被抬了上去,在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中,被拉去医院抢救了。 下班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赵国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靳向东在向他和廖敬民介绍穆兰的病情。 “穆兰总这次是轻微的脑出血,医生说她的脑瘤很危险,需要尽快手术。” “她的病情其实很严重,结果让鸿维公司拖着,一直没时间去治疗,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咨询了医生,她这次手术以后,需要长期修养,能不能重返工作岗位很难说……” 赵国祥听完靳向东的介绍,神情凝重,心中充满了自责。 “穆兰病成这样,我有责任啊!”赵国祥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长叹。 廖敬民吁了口气,安慰道:“董事长,您也不必过于自责,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赵国祥微微摇头,说:“这段时间给穆兰的压力太大了,完全超出了一个女人的承受能力……”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靳向东开口说道: “穆兰总手里有很多工作,需要赶紧找人对接才行啊!” 赵国祥点点头,问:“鸿维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靳向东回答:“据说已经乱了套,大伙都六神无主了!” 赵国祥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地问:“向东,你认为派谁过去合适呢?” 靳向东啧了下嘴,为难地说:“集团做贸易可谓人才济济,可懂企业管理的人却很匮乏,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赵国祥摇摇头,苦笑着说:“如果是矬子里面拔将军,也只有李聪敏了!” 廖敬民吃惊地问:“把他提成副总裁?” 赵国祥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 “该提就提吧,总不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吧?” “再说了,科威集团早晚是他们的天下!” 廖敬民嗤笑道:“如果不是李聪敏搅和,鸿维公司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难堪的地步。” 赵国祥一脸的难色,说:“老廖,这是无奈之举,他曾在穆兰手下干过很长时间,业务熟悉,而且对鸿维公司的情况也比其他人要了解。” “再者说了,鸿维公司的祸是他惹下的,让他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也算是对他的惩罚。” “退一万步说,他如果对鸿维公司真有什么歹意,这下把这驾车套在他的身上,看他敢不拉正套!” 廖敬民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得不承认赵国祥的话很有道理。从阅历和业务的角度来看,确实找不出比李聪敏更合适的人了,让他主管鸿维公司或许会是件好事。 “市场研究部怎么办?”靳向东征求赵国祥的意见。 “我的意见还让李聪敏兼任部门经理。” 靳向东和廖敬民对视了一下,没有表态,担心李聪敏的权力过大,以后不好控制。 赵国祥见他们有抵触情绪,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随口说道: “我只是提个建议,部门用人是你们管理层的事,我这个董事长可不能越俎代庖。” 两人听出他话中的味道,靳向东连忙说:“董事长可别这么说,您把我扶上了马,还得送一程,不然容易跑错了道啊!” 赵国祥呵呵笑了,说:“如果这样说,那我就多说两句,供向东参考……” “董事长,您就尽管下指示吧。”靳向东谦虚地说。 赵国祥说:“我的意见是把欧阳岚提成市场研究部的副经理,让李聪敏把主要精力放到贸易上去,鸿维公司的工作慢慢转移到欧阳岚的手上。” “嗯,这个提议好,我同意!”廖敬民听他这么说,当即表示赞同。 赵国祥对靳向东说:“李聪敏这个人虽然有点才,但毛病不少,对他应该有把控,不能放任自流……” “董事长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靳向东点头。 赵国祥说:“既然二位都没意见,那就抓紧向董事会推荐,快点把李聪敏的事定下来,事不宜迟啊!” 第434章 万念俱灰 靳向东和廖敬民都没有再说什么,赵国祥便叫来秘书刘莉,向她交待召开董事会的事情。 穆兰突发疾病,无意中救了谢耀祖,让他躲过了一劫。 但是,刘芳菲的去世却让他痛不欲生,终日以泪洗面,人也憔悴不堪了。 谢耀祖早就出了院,一直没去上班,颓废地在家里躺着,见谁都说刘芳菲走了,他的主心骨没了。 他老婆听着生气,没少跟他吵闹,可是根本就不管事。有一天,她突然害怕了,担心他会变成祥林嫂,精神上出了问题。于是便开导他说: “耀祖,不行就去上班吧,这样会憋出毛病的。” 谢耀祖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屋顶,感叹道:“完了,我的天塌了,主心骨没了……” 他老婆一听,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谢耀祖,你亲妈死了都不会是这么个德行!” “你不懂,真的不懂……” 谢耀祖摇摇头 ,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真不要脸,老谢家还指望你光宗耀祖呢!”他老婆气急败坏地叉着腰,忍不住又跟他发起飙来。 “活着都没意思了,还光什么宗,耀什么祖……” 谢耀祖说的没错,这个时候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已经万念俱灰了。 他老婆气急败坏地吼道:“谢耀祖,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离不开女人,能有什么狗屁出息!” “你不懂,真的不懂……” “谢耀祖,你真不要脸,赶紧去死吧!” 他老婆正要破口大骂,不料谢耀祖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谁啊?” 谢耀祖随手拿起来,百无聊赖地按下了接听键。 “谢兄,我是王哲!” “哦,有什么事吗?”谢耀祖有气无力地问。 “谢兄,我代表李总向你表示问候。” “哪个李总,怎么会认识我?”谢耀祖问。 “李聪敏,李经理,他马上就是副总裁啦!”王哲兴奋地说。 “哎哟,这可真是太好啦!”谢耀祖听了这话,两眼立刻有了精神。 “谢兄,你的春天来啦!”王哲的语气充满了神秘。 “谢谢,谢谢王经理的关心!” 谢耀祖嘴里说着,支撑着坐起身,眼里又流出了泪。 “谢兄,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总要主管鸿维公司了。”王哲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好,太好了,这都是托王经理的福啊!” 谢耀祖听懂了王哲的意思,李聪敏将要荣升科威集团的副总裁,穆兰又因病离职了,这就意味着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位子出现了空缺。李聪敏只要发句话,鸿维公司就是他的天下了。 谢耀祖激动地眉飞色舞,握着电话的手不停地颤抖,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出来。 高兴之余,谢耀祖也感到十分的遗憾,刘芳菲看不到他飞黄腾达的这一天了。他的心一阵酸楚,忍不住抽泣起来。 电话里,王哲听着谢耀祖的哭泣声,知道他是喜极而泣,便打趣说:“谢兄,苟富贵,勿相忘哟!” 谢耀祖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说:“王经理,狗富贵跟咱没球的关系,您升官发财才是硬道理啊!” 听完谢耀祖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王哲在电话那头撇起了嘴,腹诽道:肚子里就这点泔水还想当官,真是痴人说梦! 王哲强忍着笑,不打算再跟他扯这个话题,便装作很沉痛的口气说:“谢兄,听说嫂夫人不幸离世,您还得节哀啊……” 一开始的时候,谢耀祖听着王哲说的都是好消息,便顺手打开了免提,本想让老婆听听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没想到王哲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前面的话他老婆没听见,这句话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火冒三丈,扯开嗓门,对着电话骂道: “你是哪个王八蛋?老娘活得好着呢!” 谢耀祖吓坏了,刚想去捂她的嘴,不料被她一把抓在了断指的伤口上,疼得一声惨叫:“啊!” “妈呀,我可不是故意的……” 他老婆吓坏了,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惊慌失色地问:“耀祖,不要紧吧?” 谢耀祖龇牙咧嘴地忍住了疼,顾不得搭理她,抹着眼泪赶紧举起了打电话: “王经理,别跟女人一般见识,老娘们的嘴没把门的。” “我在这给您赔不是了,一会我收拾这个臭娘们,好好给您出口气……” 谢耀祖说着说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仔细一听才发现,王哲早就挂断了电话。 “臭娘们,要是坏了我的大事,饶不了你!” 看着谢耀祖吓人的眼神,他老婆似乎意识到刚才的鲁莽惹了祸,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了。 第435章 喜从天降 王哲的电话如同给谢耀祖打了一针兴奋剂,他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脸上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拍着脑门子问: “老婆,那个人生四大喜是怎么说得来着?” 他老婆眨眨眼,惊问:“你有什么喜事?” 谢耀祖咧着嘴嘿嘿直笑:“老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该听到人们叫我谢总啦!” “你怎么知道?”他老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溜圆。 谢耀祖得意地说:“刚才就是集团总裁的电话,这还能有假么!” “我的那个妈哟!刚才我骂的是总裁?” 谢耀祖的老婆吓坏了,两手捂在胸口,脸色顿时变了颜色,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谢耀祖似乎早就忘了这件事,惬意地从裤兜里掏出核桃,一边在鼻子上蹭着油,一边说: “这官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他老婆一拍大腿,叫道:“老公,这回你可真是给老谢家耀了祖啦!” “你算是说对喽!”谢耀祖把头一扬,咧着大嘴开怀大笑起来。 “老公,看起来你们老谢家的祖坟上还真是冒出青烟来了!”他老婆挽住他的胳膊,打趣地说道。 谢耀祖挠了挠头皮,说:“过几天咱们回趟老家,你准备一下,给我置办几套行头。” “回老家干什么?”他老婆皱着眉,不解地问。 “上坟祭祖,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发达了呢!” 他老婆恍然大悟,连忙说:“你想得对,以后还得靠先祖保佑呢!” 谢耀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说:“不能在家里躺着了,我去公司转转,那个地方以后就是咱的天下了!” “老公,你当车间主任的时间也不短了,也不见有人送礼,当了老总送礼的就多了吧?”他老婆问着,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过你放心,肯定少不了!”谢耀祖信心十足地说。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连个值钱的首饰都没有,你可得给我踅摸一件……” “你这个臭老娘们,一辈子都改不了这个俗气劲儿!”谢耀祖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他老婆不高兴了,撇嘴嗤笑道:“哎哟,这还没上任就嫌弃我了,在你眼里有不俗的,可惜她已经……” 听着老婆酸溜溜的话,谢耀祖火了,冲着他吼了起来:“人都没了,你还有完没完啊!” “老公,人家就是开个玩笑,你这是何必呢!”他老婆见他翻了脸,赶紧转变了态度。 “没工夫跟你瞎扯淡,我得赶紧去公司,说不定那边早就乱了套了!”谢耀祖说着穿好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总,你路上可慢点啊!” 他老婆赶紧追过去,扯着嗓子喊叫着,想让街坊四邻都听见,她男人当老总了。 谢耀祖住院这段时间,车间里的事就由杨欢欢掌管起来。 杨欢欢记住了刘芳菲曾经跟她说的那句话,管理工人要跟谢耀祖刚柔结合。 谢耀祖不在,她便整天跟工人黏糊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情骂俏,以为这就是柔性管理。 以前工人们都很讨厌杨欢欢,她性格虽然开朗,但属于缺乏教养的女人,飞扬跋扈,动不动就跟人发飙。尤其是跟了刘芳菲以后,她狗仗人势,更加有恃无恐了。 杨欢欢为了突出她所谓的柔性管理,整天脸上带着笑。可是,人们都说那是皮笑肉不笑,虚伪的笑,笑里藏刀的笑。 丁小强和王亚飞这些男工并不在乎她是哪种笑,有了机会就拿她开心,戏谑说逗狗比耍猴有意思多了。 早晨上了班,杨欢欢又来到车间,费劲地把笑容挂在脸上,扭着屁股东看看,西瞧瞧。女工们都低头干活,没人跟她说话。 王亚飞向她招招手,嬉皮笑脸地打招呼:“二当家的早!” “亚飞,别总是这么叫我好不好,多难听啊!”杨欢欢娇滴滴地说着,凑了过去。 王亚飞故作认真地说:“谢大马棒是个有名的土匪头子,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不得这样称呼吗?” “他是他我是我,能相提并论么?”杨欢欢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 王亚飞看着她,嘿嘿地坏笑起来:“真是不能相提并论,谢大马棒连个狗都不如,欢欢好歹还是个狗,而且还是雌性的。” “王亚飞,你……” 第436章 柔性管理 第四百三十六章:柔性管理 王亚飞拿杨欢欢的外号开玩笑,等于在捅她的气嗓管。这几年,她没少因为这种事跟人打架,而且是拼了命地打。 刘芳菲怕她闯了大祸,便开导她说人没外号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杨欢欢说她不怕起外号,如果叫个杨贵妃、赛西施、女强人之类的完全可以接受,可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竟然送了自己个小母狗的称呼。 在杨欢欢看来,这个外号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放在以前,她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王亚飞抓个满脸花了,可这次却忍了,压着满腔的怒火不停地安慰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欢欢早就知道,丁小强和王亚飞是工人的地下领袖,具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所以,她一直想降服这两个人,曾不止一次地对谢耀祖说擒贼要先擒王。 谢耀祖每次都把嘴撇得老大,说自己能用的手段都用手了,可这两个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于是,杨欢欢笑话谢耀祖胸无点墨,方法简单,这种管理方法根本就适应不了日新月异的社会发展。 谢耀祖对她的话不屑一顾,说工人都是贱骨头,对他们玩温柔屁用没有,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罚款,谁不服气就一句话:往死里扣钱! 杨欢欢说你真棒槌,现在外国的资本家都不这么干了,都在推行柔性管理,强调人性化,你还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 谢耀祖撇着嘴问你去过哪个国家,见过哪个资本家? 杨欢欢先是红了脸,说听菲姐说的。随后便讥讽他不读书不看报,是嘴尖皮厚腹中空的山笋。 谢耀祖说你那一套要是顶事,我天天管工人们叫爹都行。 杨欢欢说你把大眼珠子瞪好了,看我是怎么推行柔性管理的,是怎样让工人们热情高涨,不待扬鞭自奋蹄的。 谢耀祖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说她是痴人说梦。杨欢欢则讽刺他少见多怪,对科学管理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谢耀祖说你既然说的比唱的都好听,那就干脆去试试,看看那帮可恨的工人买不买你的帐。 杨欢欢得意地把头一甩,说既然你不服气,那我就老太太穿坎肩,给你露两手。三个月内不让丁小强和王亚飞俯首帖耳,我永远不再掺和你的事! 谢耀祖压根就讨厌她在车间里乱插手,听了这话自然十分高兴。所以,他就等着看杨欢欢的笑话,等她认了怂,趁机把这贴狗皮膏药扯下去。 不料,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出工伤进了医院。 谢耀祖不在,杨欢欢感到说不出的轻松,没了他的干预,正好可以大展风采,让自己的柔性管理结出丰硕的成果。 当然,杨欢欢这么做,并非只想让谢耀祖看到自己在工人当中的无穷魅力,而是要在公司领导面前展现风采,让他们发现自己卓越的管理才能,能给个实实在在的名分。 在杨欢欢的认知里,柔性管理就是跟工人套近乎。于是,她每天都钻进车间,跟工人们东拉西扯,打情骂俏。 所以,王亚飞叫了她小母狗的外号,她只能忍着,唯恐翻了脸,前面开创的良好局面会毁于一旦。 于是,杨欢欢板着脸,很正式地说:“亚飞,咱们都属于有文化的人,说话可得文明着点!” 王亚飞听了,故作夸张地一拍脑门,惊叫到:“哎哟,我怎么忘了欢欢是文化人呢!” 杨欢欢得意地仰起脸,用手拢了下额前的头发,说:“那当然,我是公司的宣传报道员,能没文化么!” 王亚飞听完,把脚一跺,一副如梦方醒的样子,说:“我想起来了,你还在公司的报纸上发表过一篇文章呢!” 杨欢欢高兴了,咯咯笑着说:“亚飞,你还真是个有心人!” 王亚飞强忍着笑,竖起大拇指说:“你那篇文章可是脍炙人口,当时很多人都抢着抄写呢!” 杨欢欢舔舔嘴唇,眯着眼说:“那说明写出了深度,可读性强,抓住了读者的心理。” 王亚飞点点头,大拇指一挑,说:“你算是说对了,还有相当大的实用性和指导性呢!” 杨欢欢皱起眉头,想了一会说:“亚飞,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是哪方面的内容呢?” “不可能吧?”王亚飞故作惊讶地说。 杨欢欢舔了下嘴唇,煞有其事地说:“我发表的东西太多,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篇。” 王亚飞往前凑了凑,坏笑着在她耳边说:“好像是犬类发情期的生理反应!” “讨厌!” 杨欢欢的脸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 王亚飞的叫喊顿时吸引了人们的目光。他们马上意识到他又在戏耍杨欢欢,便悄悄放下手里的活来看热闹。 杨欢欢喜欢被人关注,这样被人围在中间,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于是,她高兴地向大伙招招手,说: “大伙喝点水休息一下,劳逸结合,别累坏了!” 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人们忍着笑,故意恭维道: “还是欢欢人性化,跟谢大马棒就是不一样!” “那还用说,欢欢是文化人,能跟那个叫驴蛋子一样吗?” “要论水平,谢大马棒给欢欢提鞋都没资格……” 听着人们的奉承话,杨欢欢就像是吃了蜂蜜,笑得两只小眼睛挤成了缝。 忽然,她想起刘芳菲曾经对谢耀祖说的话:当别人瞧不起你的时候,千万不要自卑;当别人抬举你的时候,千万不要得意忘形。 杨欢欢连忙收起笑脸,对大伙摆摆手,故作深沉地说:说:“话不能这么说,不利于我们领导班子团结……” 丁小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里,看着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拍手嘲笑道: “欢欢说话就是有水平,讲政治,顾大局……” 丁小强的话音未落,大伙便迫不及待地跟起风来: “欢欢是领导班子的人,绝对高瞻远瞩,放眼世界!” “欢欢可是女中豪杰,将来肯定统揽全局!” “那不用说,以后咱们就跟欢欢混了!” 杨欢欢陶醉了,这种百鸟朝凤,众望所归的场面正是她所要看到的。 “放心吧,我一定努力,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杨欢欢激动万分,拉着大伙的手不停地说着慷慨陈词的话。忽然,她感到了遗憾,这感人至深的场面谢耀祖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了,他肯定会为他的无知和无能深感惭愧。 她想好了,一定要用事实来教育谢耀祖,让他看看这种亲密无间的干群关系是怎样形成的! 第437章 说歇后语 站在人群的中间,杨欢欢尽情享受着众星拱辰的快乐,双手叉腰,挺胸抬头,紧抿着嘴唇,俨然成了一呼百应的工人领袖。 王亚飞看着她无比受用的样子,便竖起了大拇指,煞有其事地啧着嘴说: “欢欢就是有派头,往这里一站,简直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军!” 丁小强也跟着说:“欢欢,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变化可是真大,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杨欢欢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真不能这么说,我们当领导的各有各的管理风格!” “啊?” “好家伙!” 杨欢欢的话没说完,人们面面相觑,然后捧腹大笑。 王亚飞端着个大茶缸,刚喝进一口水,猛地喷了出来。杨欢欢躲闪不及,全被喷到了脸上。 “我的那个亲爹,跟你聊天还得打雨伞啊!” 杨欢欢叫喊着,连忙撩起衣襟擦脸,不小心露出了又白又肥的大肚皮。 王亚飞指了指,边咳嗽边问:“欢欢,这窝怀了几个崽呀?” 杨欢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慌忙放下衣襟,伸手打了他一巴掌,骂道:“该死的鬼难拿,刚说了要有文化,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王亚飞止住了咳嗽,连忙说:“欢欢,实在对不起,忘了您是领导了……” 杨欢欢整理了下衣服,一脸严肃地说:“亚飞,虽然现在倡导干群关系和谐,可你也不能拿领导瞎开心对不对?” 王亚飞眼珠转了转,说:“欢欢领导教训的对,那咱们就说点有文化的事吧。” “嗯,说吧。”杨欢欢点点头。 王亚飞说:“那咱们说个歇后语,我说前面你接后面怎么样?” “没问题,这个我最拿手!”杨欢欢头一扬,满口答应下来。 王亚飞低头想了想,说:“屎壳郎滚粪球,请对答。” “答案是,是……” 杨欢欢皱着眉,费了半天劲也说不上来。 丁小强忍不住了,笑着说:“我告诉你吧,是冒充足球健将!” 众人听完,心照不宣,看着杨欢欢哈哈大笑。 杨欢欢没说出答案,让丁小强抢了风头,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看到现场气氛活跃,便没有过于表现出不满。 她瞪了丁小强一眼,噘着嘴说:“谁用你帮忙,以为我智商低啊?” 丁小强赶紧摆手,说:“那我不说了,你自己来吧!” 王亚飞挤了挤眼,故意说:“刚才是预习,现在咱们正式开始。” “别那么多废话,你赶紧说吧。”杨欢欢急于挽回面子,连忙催促起来。 王亚飞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屎壳郎掉进腊八粥。” “这个是,是……”杨欢欢又起了眉头。 “快说,是什么?”王亚飞在旁边不断地催促着。 杨欢欢憋得脖子都红了也想不出答案,索性对丁小强说:“你接着说吧,都是屎壳郎的事,太恶心啦!” 丁小强听了,故意用手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你算个豆还是算个枣儿?” 丁小强话音刚落,现场立刻一片欢呼: “说得对,有水平!” “太精彩了,接着来……” 在人们的一片哄笑中,杨欢欢猛地纳过闷来,原来刚才自称领导,他们是在拐弯抹角地挖苦自己。 转眼间,她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喘着粗气破口大骂:“鬼难拿和丁坏水,明天死你们全家!” 王亚飞不急不闹,嬉皮笑脸地说:“欢欢,当领导的都有文化,注意言辞!” “我注意你妈个腿,不给你点颜色,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438章 原形毕露 杨欢欢实在忍不住了,终于露出了原形,嘴里骂着,随手抄起地上的拖把,开始追打王亚飞。 “折腾什么,都给我干活去!” 正在这时,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人们循声看去,原来是谢耀祖进来了。 杨欢欢一怔,把刚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开,谢耀祖已经来到了跟前,瞪着眼叫道:“消极怠工,每人扣一百块钱!” 谢耀祖说完,似乎感到不解气,又指着王亚飞说:“鬼难拿,罚你两百!” “凭什么?”王亚飞质问。 “凭你聚众闲聊,破坏生产秩序!”谢耀祖说。 王亚飞嘴角一挑,玩味地说:“你别瞎扣帽子,刚才欢欢领导正在跟我们探讨企业文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 谢耀祖一愣,转过头问杨欢欢:“是这么回事?” 这个时候杨欢欢已经平静下来,正在为刚才的冒失后悔,听他这么一问,赶紧点头说: “是,是这样……” 谢耀祖顿时来了气,把脸一沉,吼道:“整天这个文化那个文化,有个屁用啊!” 杨欢欢刚在工人当中强调了半天文化,现在却被谢耀祖当众责骂,感到有些下不来台了,噘着嘴说: “谢主任,文化是企业的灵魂,没有灵魂的企业就没有生命力!” 谢耀祖没等她把话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鬼那个魂的,能当饭吃吗?” “你,你真是个……” 杨欢欢气得脸都白了,当下便想骂他是个棒槌,可话到了嘴边,突然觉得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有些不妥,连忙把嘴闭上了。 从杨欢欢的表情中,谢耀祖意识到自己刚才冒了傻气,连忙自找台阶,说: “跟你们开个玩笑,别以为我是土老帽!” 王亚飞撇撇嘴,嗤笑道:“谢大马棒,瞧你那个做派,还不如土老帽呢!” 这段时间,谢耀祖被王哲忽悠得自我感觉良好,让王亚飞这么一羞辱,立刻火冒三丈,骂道: “鬼难拿,你要是说点人话会死啊?” 王亚飞立刻反击道:“我对人才说人话,对畜生说人话有用吗?” 谢耀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鬼难拿,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王亚飞听了,毫不生气,忽然向他招招手,煞有其事地说: “谢主任,我想起了一件事,估计你很感兴趣。” “什么事?”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王亚飞往前凑了凑,问:“知道你那截手指头哪去了吗?” “什么意思?” 王亚飞没头没脑的话让谢耀祖怔住了,大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动着,猜不透他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 王亚飞斜眼看着他冷笑道:“你别说没用的,到底想不想知道吧?” 谢耀祖出了事故以后,那节断指的去向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谜,现在见王亚飞要说出答案,当然不会拒绝,迫不及待地问道: “亚飞,赶紧说,到底哪去了?” 王亚飞嘿嘿笑道:“谢大马棒,你真想知道?” 谢耀祖急得把脚一跺:“那还用说么!” “你要真想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王亚飞说着向他勾勾手。 “你说,你说!”谢耀祖连忙凑上去,脖子伸得老长。 王亚飞蔑视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让狗叼走了!” “鬼难拿,你……” 谢耀祖气得险些跳起来,指着王亚飞远去的背影正想破口大骂。不料,丁小强又凑到他的跟前,戏谑道: “谢大马棒,这事我也听说了,是只怀了崽的母狗!” 人群立刻又发出一阵哄笑,谢耀祖气得脸色铁青,大口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 “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咱们走着瞧!” 谢耀祖发了飙,没人理他,说笑着散开了。人群里,有人故意大着嗓门起哄: “丁小强,刚才说被什么东西叼走了?” “怀了崽的狗!”丁小强回答的声音更大。 随着人们开心的笑声,杨欢欢气得脸都紫了,圆滚滚的肚子一鼓一鼓的,就像趴在路边的一只癞蛤蟆。 “一群臭工人,简直欺人太甚!” 杨欢欢咬牙切齿地骂着,突然认为谢耀祖的做法是对的,对付这些油盐不进的刁钻工人,根本就没道理可讲,不听话就得用鞭子抽,用棒子打,直到跪地求饶为止! 看着杨欢欢气得浑身发抖,谢耀祖拽了拽她的胳膊,把头一摆,说:“咱们走,这口气早晚得出!” “把这帮贱骨头的骨髓砸出来!” 杨欢欢咬牙切齿地发泄着,迈开两条肥胖的短腿,扭着屁股随谢耀祖向办公室走去。 “汪汪,汪汪汪!” 他们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学狗叫的声音。 第439章 卸磨杀驴 李聪敏被董事会聘为科威集团的副总裁,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要的就是这一天。 兴奋之余,他不禁为自己的手段叫绝。 这个副总裁的位置是穆兰让出来的,她之所以让出来,并不是对自己仁慈,而是因为她病倒了。她的病是怎么得的?在很大程度上是被谢耀祖气出来的。 那么,谢耀祖为什么会让她生这么大的气呢? 他当然是受到了自己的蛊惑,才像绳索一样缠住了穆兰的手脚,让这个叱咤风云的铁娘子精疲力竭,轰然倒了下去。 这次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李聪敏的斗志,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要敢于斗争,就一定会出现奇迹! “李总,向您汇报点事情。”王哲悄悄来到他的身边。 李聪敏正沉浸在梦幻之中,虽然王哲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惊得他打了个冷颤,不由骂道: “你怎么跟个鬼似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哲嘿嘿地笑了,说:“我在您身边站了好长时间了,见您正在运筹帷幄,思考大事,没敢打扰……” “什么事啊?” 李聪敏心情好,不但没骂他耍贫嘴,脸上的笑容比往常多了不少。 “鸿维公司的事。”王哲说。 “哦,什么情况?” 这些天,李聪敏光顾着高兴了,鸿维公司的事一直没经过脑子,听他这么一说,恍然想了起来。 “谢耀祖回去上班了。” 李聪敏当下没有说话,皱着眉沉思了片刻,问: “王哲,你觉得谢耀祖还有价值吗?” “这……” 王哲一惊,意识到谢耀祖要被甩掉了。 这个问题,王哲感到有些突然,毕竟在给穆兰搅局的过程中,谢耀祖是出了很大力气的人,如果现在把他抛弃,无异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王哲想得比较多,其实他跟谢耀祖没什么两样,都是李聪敏手里的小卒子,即便是拱过了楚河界,也绝不会被他当车看,随时都会丢弃。 王哲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说不出这种悲哀是为了谢耀祖,还是为了自己。 但是,有一点王哲看得越来越清楚,假如有一天,自己在李聪敏眼里失去了利用价值,下场会跟谢耀祖一样。 王哲心里很难受,却不敢贸然替谢耀祖鸣冤。他知道只要敢违背李聪敏的意愿,那便会被认定为背叛,不知什么时候,后心就会被戳上一刀。 李聪敏并没有急于听王哲的意见,其实刚才的问题看似在问王哲,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他的大脑在不停地转动着,谢耀祖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势利小人,今天他为了利益可以去给穆兰捣乱,明天他同样可以拆自己的台。 现在穆兰已经倒下去了,自己也如愿以偿当上了副总裁,谢耀祖便成了垃圾,留在身边只有滋生病菌,起不到任何好的作用。 但是,往深处细想,李聪敏又感觉谢耀祖的历史使命还远没有完成,有些事情还需要他去冲锋陷阵。 这两年,为了报复穆兰,他做梦都想把鸿维公司搞垮。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滑稽,折腾了半天,这个烂摊子竟然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李聪敏心里很明白,自己压根就没接触过企业,要把鸿维公司搞好根本就没那个本事。 于是,他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没能力拯救鸿维公司,那就不如干脆把它做死,死了便一了百了,不然这个累赘就得背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他又不想让它马上就死,打算借着鸿维公司的坍塌再埋进几个人去。 第440章 把心拢住 李聪敏第一个想埋掉的人是赵国祥。 尽管他当了副总裁,可心里根本就不领情。在他的眼里,如果不是赵国祥偏心眼,今天职务绝没这个“副”字。 “这个老杂毛,是个永远都喂不熟的白眼狼!” 李聪敏知道岳父苏若瀚是跟他打过招呼的,但苏若瀚的面子却远不及靳向东。想到这一点,他的心里便充满了怨恨,报复赵国祥的欲望更加强烈。 用什么手段报复赵国祥,李聪敏早想好了,既然抓不住他的硬伤,那就拿鸿维公司来说事。 毋庸置疑,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是赵国祥的决策。虽然是被自己搅成了烂摊子,但上面要的是结果,没人去关注过程。所以,鸿维公司烂掉以后,几个亿的损失完全可以归咎于他决策的失误,这个苦果必须按着脑袋让他吞下去。 除了赵国祥,李聪敏要在这里埋掉的另一个人便是欧阳岚。想起这个女人,李聪敏不由冷笑出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李总,您说的好像是宋太祖赵匡胤的话吧?” “你,你怎么还没走?” 李聪敏猛地打了个寒噤,他早已忘记王哲还站在身边。 “您没发话,我哪敢走呢。”王哲谄笑着说。 李聪敏没接他的话茬,翻了翻眼皮,问:“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王哲眨了眨眼,说:“应该是说自己的利益范围不允许别人侵入吧?” 李聪敏点点头,正要把他打发走,忽然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说道:“王哲,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吧?” “是,没回答……” 李聪敏起初说谢耀祖的时候,王哲本来就心存芥蒂,听完他刚才的自言自语,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李聪敏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在谢耀祖的问题上,王哲必须认真对待,如果稀里糊涂地把自己搭进去,那才是大脑进了水呢! 李聪敏现在是集团副总裁了,以后谁来接替部门经理的职务,他是有话语权的。王哲心知肚明,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不开心,就等于断送自己的前程。 李聪敏狡诈多变,心思很难把握,所以王哲不敢如实亮明自己的观点,必须摸清他的脉搏才能开口。 李聪敏看出了他的为难,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阴阳怪气地问:“这个问题很难吗?” “不难不难,我正在考虑呢!”王哲吓得连忙摇头。 “怎么想的就这么说,用得着考虑吗?”李聪敏一脸的愠色。 王哲吓坏了,知道不说不行了,于是急中生智,说: “李总,这个问题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想把鸿维公司搞好,谢耀祖一毛钱的价值都没有;如果想把它搞砸了,这可是个难得的人才……” 王哲的回答很巧妙,进退都留有余地。 李聪敏听完,嘿嘿地奸笑着说:“王哲,进步不小,看问题越来越透彻了!” 王哲诚惶诚恐,连忙说:“李总过奖了,我不过跟着您学了点皮毛而已,不足挂齿。” 李聪敏懒得去听他的奉承话,心思已经全部转移到了谢耀祖的身上。 在他看来,王哲的话没错,利用鸿维公司埋人,毕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干这种事,除去谢耀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所以,李聪敏改变了想法,谢耀祖不但不能遗弃,而且还要好好利用起来。 当然,他想得非常清楚,谢耀祖是个小人,不宜跟他过密交往,穿针引线的事只能交给王哲了。 李聪敏的目光盯在了王哲的身上。这两年,王哲跟在自己身边,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成熟了。但是,凡事情都具有两面性,成熟的人善解人意,做事稳重周全;可人成熟了,做事便有了主见,驾驭起来就要费些心思了。 李聪敏想得很清楚,把赵国祥和欧阳岚埋葬到鸿维公司,如果说谢耀祖是个过了河的卒子,那王哲便是更厉害的车马炮。所以,在关键时刻,不但谢耀祖不能丢,王哲更要维护好,否则就容易出问题。 李聪敏不怕王哲明着反水,而是担心他对自己阳奉阴违,口是心非。如果是这样,自己的计划再缜密,也很难落到点上,弄不好还有阴沟翻船的危险。 这些年,王哲鞍前马后,尽力表现,李聪敏当然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李聪敏却一直在跟他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始终没有向他正式承诺过什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聪敏忽然意识到了,要想王哲心甘情愿地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就要给他点希望,哪怕是画张饼都行。如果总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再温顺的牲口也有尥蹶子的时候。 李聪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决定给王哲唱一场亲情戏,让他感激涕零,然后死心塌地地吊在自己这棵歪脖树上。 于是,他叹了口气,假惺惺地说:“王哲,既然你成熟起来了,有件事我就不再瞒你,不过你必须有个思想准备。” “李总,您请说……” 王哲从他的表情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心砰砰直跳,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第441章 唱亲情戏 李聪敏长长吁了口气,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说:“这次我主张提你当部门副经理,可是赵国祥和靳向东坚持提欧阳岚,都快把我气死了!” 王哲听完,心里一阵痉挛,连忙问:“那,那后来呢?” 李聪敏长叹一声:“还能怎样,他们都知道欧阳岚有背景,哪个惹得起呢!” 王哲听完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拉脑地不吱声了。 李聪敏看在眼里,心里十分高兴,只要这件事对他有震动,那后面的戏就好演了。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摇摇头说:“王哲,没想到你这么懦弱,我真是枉费心机了!” 王哲眨眨眼,沮丧道:“集团的领导不敢惹欧阳岚,我这种小人物能有什么办法,自认倒霉吧……” 李聪敏冷笑一声,问:“陈胜、关羽、张飞是不是等闲之辈?” 王哲不解其意,眨眨眼说:“绝对不是,他们都是盖世英雄。” “那我问你,他们都死在了什么人手上?”李聪敏斜着眼问。 王哲想了想,说:“他们都死在了小人物的手上。” 李聪敏冷哼了一声:“所以说任何时候,都不要把事情看得过于绝对,历史上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典故多得很!” 王哲叹气道:“那毕竟是少数,现实生活中终归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李聪敏脸一沉,斜眼问道:“怎么,认输了?” 王哲苦笑:“不认输又能怎么样?” 李聪敏摇头说:“王哲,你就这么轻易认输,可不像个爷们啊!” 王哲哭丧着脸说:“那,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办法当然有,就看你会不会用了。”李聪敏嘴角往上一挑,脸上露出了几丝奸诈。 “李总,那您说,我听着呢!” 王哲听了他的话,眼前突然闪过了一道亮光,连忙抬起头来,相信李聪敏将给他带来希望。 李聪敏见王哲像打了强心针,眼睫毛都支棱起来了,便往前欠了欠身体,一脸神秘地说: “我想把欧阳岚派到鸿维公司去,让她去当总经理。” “李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王哲用手挠着头皮,心想派欧阳岚去鸿维公司不过是部门内部的分工,跟我有屁的关系。 李聪敏看出了他的疑惑,奸笑道:“欧阳岚整天信誓旦旦,扬言要干实事,那我就成全她了。” “李经理,我还是不明白……” 王哲更加发懵了,你成全了欧阳岚,她肯定满心欢喜,可我的前途在哪里呢? 但是,李聪敏诡计多端,王哲相信他的话不是随便讲的,其中肯定有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果然,李聪敏的眼神变得更加诡秘,阴阳怪气地说:“欧阳岚要干实事,机会我给了,可她要是干砸了,还有脸待在科威集团吗?” 王哲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李聪敏已经把坑给欧阳岚挖好了,接下来就等着把她埋进去了。 于是,他高兴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李总高明,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不料,李聪敏把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 看着王哲一脸的懵相,李聪敏嗤笑道:“你想不劳而获?” “不是,我……” 李聪敏冷哼一声,说:“王哲,你出门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王哲彻底明白了,李聪敏绕来绕去,是要让自己去给欧阳岚捣乱,让鸿维公司在她手里一塌糊涂。 “李总,谢谢您帮我,可是这个欧阳岚……” 王哲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除了对李聪敏的感激,还有对欧阳岚的畏惧。 李聪敏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奸笑着说:“在鸿维公司,谢耀祖是很有作为的个人物,你们还得多亲多近啊!” 王哲终于摸透了李聪敏的心思,他并没有抛弃谢耀祖的打算,而是要留着他跟自己里应外合,一起把欧阳岚赶走。 王哲深吸了口气,点头说道:“李总,我知道后面的事该怎么做了。” 李聪敏见王哲已经入了自己的道儿,便假装关心地说:“王哲,希望你上点心,多动些脑子,尽早当上这个副经理……” “李总,您放心,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李聪敏皱起眉头,用食指点击着桌子,嗔怪道:“真不会说话,应该是自己不让自己失望才对!” 王哲忙说:“李总说得对,谢谢您对我的厚爱!” 李聪敏摆摆手,说:“王哲,你跟着我的时间不短了,今天不妨给你交个实底。” “李总,请您教诲。”王哲一脸的虔诚。 李聪敏长吁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语重心长地说: “你的前途我会一直挂在心上,但要等机会,着急是没用的,只会恰得其反。” “对每个人来说,机会很重要,但有的人多一些,有的人则少一些,甚至有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细想起来,这机会也不神奇,落到人的头上无非两种方式,一种是老天爷安排的,另一种是自己创造的。当然,得到老天爷眷顾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国际歌》唱得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上帝。所以说,要创造自己的幸福,不能全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您说得对!”王哲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 李聪敏没接他的话茬,继续说道:“其实,人跟动物没什么区别,既然来到了这个充满竞争的世界上,那就必须适应丛林法则,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在王哲的心里,无论李聪敏是不是真心对自己,但他的话是有道理的,要想当上部门副经理,不要指望得到任何人的恩赐,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不择手段地去争夺。 “李总,您的谆谆教导我记下了。”王哲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李聪敏点点头,说:“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是想进步,我会尽其所能帮你的。” 王哲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自己的前途,好好利用谢耀祖跟欧阳岚来场暗斗。 第442章 出口恶气 这两天,杨欢欢的心里一直憋着口恶气。 她踌躇满志地来到一车间,本想学着刘芳菲玩点高雅,把工人拢到身边,在谢耀祖面前好好抖抖威风,不料这些工人不识好歹,拿村长不当干部,竟让自己成了唱戏的跛子,下不来台。 这段时间,她没少挖苦谢耀祖,嘲笑他不懂管理艺术,可自己卖弄了半天,却卖木脑壳被贼抢,大丢了脸面。 杨欢欢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她天天把管理艺术挂在嘴上,可这个管理艺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其实自己也没弄明白。 什么狗屁的艺术,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中国有句古话,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材。其实,世界上很多的名人,都是打出来的! 杨欢欢彻底颠覆了以前的认知,突然觉得丁小强和王亚飞这些人天生就带着狼的秉性,根本就不懂得感恩。对他们来说,感情投入就是软弱,软弱就可欺。所以,对这种下贱之人讲感情,本身就是愚蠢透顶的。 这个时候,杨欢欢开始赞同谢耀祖的说法,工人就是奴隶,跟他们没道理可讲,不服气就棍棒伺候。 所以,杨欢欢遭受了丁小强和王亚飞戏弄,火气十足,天天在谢耀祖面前嚷嚷着要报仇雪恨。她原以为谢耀会暴跳如雷,怒不可遏地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可是,谢耀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整天把两个山核桃搓得咯咯响,压根就不接她的话茬。 杨欢欢忍不住了,心想既然你拿我不当回事,那就别怪我敲锣找孩子,丢人打家伙了。她心里这么想着,便打算把一肚子的火撒在谢耀祖的身上。 吃完午饭,谢耀祖在外面跟王哲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一脸神秘地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得意地抖着腿,掏出核桃在鼻子上蹭来蹭去。 杨欢欢跟进屋来,砰地把门关上,阴阳怪气地说:“谢耀祖,我让人欺负了你就无动于衷啊?” 谢耀祖把核桃从鼻子上拿开,咯咯地搓着,心不在焉地眯着眼问: “你的意思呢?”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气疯了,指着他的鼻子说:“这种事你好意思问我,还是个站着撒尿的男人吗?” 谢耀祖头也不抬,看都不看她一眼,又把核桃在鼻子上蹭了起来。 “谢大马棒,我问你话呢!” 杨欢欢气急败坏了,嘴里吼着,一巴掌把他手里的核桃打到了地上。 谢耀祖不愠不脑,鄙夷地翻了翻眼皮,嗤笑道: “你不是说要艺术管理吗?” “谢耀祖,你……” 杨欢欢的脸霎时红得发紫,谢耀祖的话如同几个大耳光,啪啪地打在了她的脸上。那种感觉不是疼,而是烫,烫得脸皮都没了。 杨欢欢低着头,又羞又臊地说:“我都让人家欺负到头顶了,你还艺术个屁啊!” 谢耀祖弯腰捡起地上的核桃,吹着上面的尘土,嘲讽道:“我替你出气,就不怕玷污了你的艺术?” 杨欢欢见他没完没了地嘲笑自己,心里的火气顷刻间顶上了脑门,圆瞪着两只小眼睛,骂道: “谢耀祖,你混蛋!” 谢耀祖早就跟她憋着火,这个女人简直太自不量力,整天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要不是看着刘芳菲的面子,早让她滚蛋了。 其实,谢耀祖对丁小强和王亚飞早就恨之入骨,一直想找机会把这两个眼中钉拔掉。可是,自从杨欢欢来了以后,整天人模狗样地讲艺术管理,还动不动就把刘芳菲搬出来挤兑自己。 所以,这次杨欢欢被他们戏弄,谢耀祖不但不生气,反而从心里暗暗高兴,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解气。 你杨欢欢不是号称有文化,懂什么狗屁艺术管理吗?那今天就让你领教一下,这些被你艺术了的人,是怎样让你尝到艺术滋味的! 用谢耀祖的话说,杨欢欢有多大尿性,他比自己的十个手指头都熟悉。他早就料到这个女人咽不下这口气,很快就要找自己替她保存。 但是,他不能轻而易举地就答应,必须利用这次机会,先教育一下这个恬不知耻的东西,如果不让她服了软,以后还会蹬鼻子上脸。 面对杨欢欢的谩骂,谢耀祖默不作声。他把核桃塞进裤兜,又用手指抠起了鼻子。 “谢耀祖,我是为了工作才受的欺负,你今天必须得给个说法,不然跟你没完!” 杨欢欢被谢耀祖的冷战彻底激怒了,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女光棍似的撒起泼来。 谢耀祖并不着急,把抠出来的鼻涕在鞋底上蹭着,鄙夷地翻了她一眼,质问道: “杨欢欢,你说我不懂艺术,车间里的刺头都由你负责,现在跟我折腾算是怎么回事呢?” 杨欢欢顿时哑口无言了,连着咽了两口唾沫,嘴角不停地抽动着,眼里噙满了委屈的泪水。 谢耀祖见她鼠迷了,立刻来了精神,咧着大嘴教训道: “杨欢欢,这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实话告诉你,要是没我罩着,他们不打断你的狗腿才怪呢!” “你可倒好,敌我不分,对他们天天陪笑脸,在我面前却飞扬跋扈,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开,篡党夺权!” “你必须明白,我忍让你,不是你本事大,而是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要是跟你较真,早就让你从哪来的滚回哪去了……” “谢耀祖,我咒你八辈祖宗!”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谢耀祖开始说打断她狗腿的时候,杨欢欢就想发作,可想起还指望他给自己报仇,便忍住了。没想到这家伙得寸进尺,一再伤她的自尊。 士可忍,孰不可忍。 杨欢欢气疯了,就像斗牛场被激怒的牛,瞬间两眼充血,嗷地一声怒吼,扑上去就抓他的脸。 杨欢欢心里很明白,如果今天在谢耀祖面前认了怂,以后便没了好日子,不但工人看不起,就连他这个大棒槌也会把自己当鼻涕甩。 老虎不发威,别以为是病猫! 这个时候,杨欢欢没有任何选择,必须要扞卫自己的地位,灭掉谢耀祖的威风,把自己的志气长起来。 杨欢欢打架有个绝招儿,趁其不备,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抓对方的脸。靠着这一招儿,她打架从来没吃过亏,回回都把对方抓个满脸花。 这一次,杨欢欢攻击谢耀祖,同样采取了这个先下手为强的闪电战术。 她本以为谢耀祖的脸会瞬间开花,不料谢耀祖早有防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瞪着大眼珠子喝道: “有理说理,你怎么还动手呢!” “呸!”杨欢欢一口吐沫吐到了他的脸上,用力把手挣脱出来,跳着脚骂道: “谢大马棒,你别小家雀下鹅蛋,硬充屁眼大。你要是真有本事,当初就别让姑奶奶留下!” “你摸着胸脯想想,姑奶奶来了以后,替你挡了多少风,遮了多少雨,你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真是念完经打和尚,没了良心!” “我实话告诉你,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肚子里没点真货,刘芳菲也不会让我过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名的大棒槌,靠掏茅坑起家,现在竟然对我说三道四,你矮子坐高凳,够不着!” “谢耀祖,你就是个二杆子,拿着凤凰当鸡卖,根本就不知道姑奶奶的价值,要是刘芳菲活着,不拿大嘴巴子抽你,我就不姓杨!” 第443章 被开除了 谢耀祖见杨欢欢撒了泼,顿时心里有了几分惧怕,倒不是担心被抓个满脸花,而是不想让工人们看笑话。于是,他嬉皮笑脸地说: “欢欢,我刚才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当真了呢?” “丁小强和王亚飞捏在我手心里,想收拾他们还不跟玩似的……” 杨欢欢见谢耀祖说了软话,很懂得见好就收,嗓门很快降了调。但是,她的嘴却仍然不饶人: “对不起,这种玩笑最好别开,我这人容易认真!” 谢耀祖连忙说:“那咱们就不开玩笑了,赶紧说正事吧。” 杨欢欢冷笑道:“你要早是这个态度,何必挨顿臭骂呢!” 谢耀祖舔了舔嘴唇,讨好地说:“欢欢,你拿个处理意见吧。” “全部开除。”杨欢欢手一挥,毫不犹豫地说。 谢耀祖双手一拍,说:“英雄所见略同,正合我意!” 杨欢欢撇了撇嘴,说:“典型的马后炮,你要真有这个想法,早干什么去了?” 谢耀祖挠着头皮苦笑道:“不是怕你说我不懂艺术么,要不然早就把他们……” “谢大马棒,你是不是又找骂呢?”杨欢欢见他又翻后账,立刻瞪起了眼。 谢耀祖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明天就不让他们来上班了,可不知道这手续怎么走……” 杨欢欢嘴一撇,说:“说你不行还不服气,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还在我面前狂个屁啊!” 谢耀祖的脸顿时红了,尴尬地说:“你要是知道,那就说说吧。” 杨欢欢得意地把头一扬,说:“发个告示,往外一贴,这事就妥了。” “这么简单?”谢耀祖瞪起大眼珠子,似乎有点不放心。 “这有什么难的,你以为搞原子弹呢?”杨欢欢撇着嘴说。 谢耀祖皱起了眉头,担心地说:“这也太简单了,他俩会不会闹事呢?” 杨欢欢见他犹豫,把头一扬,说:“没什么复杂的,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杨欢欢说的没错,她以前确实看到过公司开除工人的告示,但并不知道告示不过是一种传播信息的载体,其实它背后有着很严格的程序。 谢耀祖肚子里没货,见杨欢欢把握十足,便说:“既然这样,你现在就写告示,然后贴出去。” “小菜一碟!” 杨欢欢受到了重视,心满意足了,嘴里说着,赶紧打开了谢耀祖桌上的电脑。 谢耀祖说:“欢欢,你写完了就贴出去,我现在就通知丁小强和王亚飞,明天别来了!” “你尽管去,贴告示的事交给我!”杨欢欢说。 谢耀祖走出办公室,趾高气昂地进了车间,招招手把丁小强和王亚飞叫到了跟前,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现在向你们宣布一项决定,你俩可给我听好了。” 丁小强和王亚飞对了下眼神,知道谢耀祖没安好心,问道:“什么决定?” 谢耀祖头一摆,说:“你们俩收拾一下私人物品,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丁小强和王亚飞一怔,同声问道:“什么意思?” 谢耀祖脖子一梗,说:“你们谩骂领导,被开除了。” 丁小强眨眨眼,问:“我们谩骂哪个领导了?” “你们谩骂了杨欢欢。” 谢耀祖说完,不屑地把头抬得老高,从裤兜里掏出两个核桃,习惯性地在鼻子两侧蹭了蹭,然后握在手里用力地搓了起来。 丁小强问:“我们骂杨欢欢什么了?” 谢耀祖把核桃从左手交到右手,摸着下巴不阴不阳地说:“你们难道没学狗叫?” “放屁,你才学狗叫呢!”王亚飞忍不住了,瞪着眼冲他吼了起来。 丁小强连忙把他推到一旁,不动声色地问:“鸿维公司哪条制度规定学狗叫就开除了?” 谢耀祖眼一瞪:“这,这是我的规定!” 丁小强不屑地挥挥手,说:“你的规定一文不值,屁事不顶!” 谢耀祖不甘示弱,瞪着大眼珠子说:“顶不顶事我说了算,可惜你只有照办的份!” 第444章 哭笑不得 双方正在争执,杨欢欢扭着屁股来到跟前,瞥了丁小强和王亚飞一眼,幸灾乐祸地对谢耀祖说: “谢主任,告示贴出去了。” 谢耀祖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好,考勤划到今天为止!” 谢耀祖要开除丁小强和王亚飞,消息像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鸿维公司。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公示栏前看告示。 “丁小强和王亚飞肯定犯了大错,正好给了谢耀祖报复的机会。”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我听说是因为他们学狗叫,伤了杨欢欢的自尊心,结果被扣了顶辱骂领导的大帽子。” “不会吧,如果学狗叫都要被开除,那要是学驴叫还不得灭九族啊!” “咱们可得长点记性,鸿维公司忌讳狗和驴,以后说话先过过脑子,确认安全了再张嘴!” “用不着害怕,谢耀祖压根就没有开除工人的权力,不信把这事发到网上,肯定会被热搜……” 谢耀祖看完杨欢欢贴的告示,觉得很解气,正想离开现场,不料被王亚飞挡住了去路。 王亚飞使劲拍着手喊道:“各位工友,我和丁小强被谢主任开除了,在滚蛋之前,想当着大伙的面问他几个问题,你们说行不行呢?” “行,太行了!” “最好能现场直播!” 叫好的都是外车间的人,根本就不怕谢耀祖,一边喊着还鼓起掌来。谢耀祖的脸拉得老长,瞪着大眼珠子吼道: “你们起什么哄,这是我们车间内部的事,别跟着瞎掺和!” 谢耀祖说完,转身要走,王亚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眼上下打量着他,质问道: “谢大马棒,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我有什么鬼?”谢耀祖被看得有些发慌,说话明显底气不足了。 “没鬼你怎么怕人民群众?”王亚飞追问。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甩开他的手,嘟囔道:“我,我才不怕呢!” “既然心里没鬼,那就给大伙说说,我们为什么被开除?”王亚飞说。 谢耀祖指着公示栏说:“那上面写得很清楚,辱骂领导!” “上面没写清楚,我们辱骂了领导什么?”王亚飞冷笑着说。 “这,这个不便写上去……” 王亚飞见他支支吾吾,直接问道:“是不是说我们学了几声狗叫?” “这……” 谢耀祖忽然觉得这个理由确实有些牵强,但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只好硬着头皮说: “事情虽然不大,但性质变了,影响极其恶劣!” 王亚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大伙说:“老少爷们,都听清了吧,开除我们的原因是学了几声狗叫!” 一阵哄笑过后,王亚飞又问:“谢主任说影响极其恶劣,我想问问大伙,到底影响你们什么了?”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 谢耀祖心里有些发毛,但表面却装得很镇定,从裤兜里掏出核桃,又在鼻子两侧蹭了起来。 王亚飞扭头看向了丁小强,见他已经用手机开始拍摄了,猛然转身抓住了谢耀祖的手腕,大声说道: “谢主任,现在全公司都在为扭亏脱困努力奋斗,你身为车间主任玩物丧志,影响极其恶劣,我宣布你被开除了!” 谢耀祖一怔:“你有权开除我?” 王亚飞说:“当领导的不能以身作则,必须开除!” 谢耀祖嗤笑:“可惜你没这个能力!” 王亚飞气愤地说:“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能点灯,你有点太霸道了吧!” 工人们见谢耀祖耍无赖,不由义愤填膺,大声吼道:“别放他走,找公司领导评理去!” “这个谢大马棒真是没水平,以为公司是他家,玩过家家的游戏呢!” “我要是当了公司领导,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除谢大马棒,免得他到处丢人现眼!” 看着愤怒的人群,谢耀祖慌了,如果真被工人们扭到公司要说法,那可就太丢人了。他嘴角颤抖着,喊道: “你,你们别胡来……” 王亚飞趁着谢耀祖发懵的机会,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核桃,使劲拽着他的胳膊,大声喊道: “走,找公司领导评理去!” “对,评理去!”人们呐喊着,簇拥着王亚飞和谢耀祖向办公楼走。 “大伙停一下,请让我过去!” 随着声音,秘书小王伸手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刚才,办公楼里正在开会,外边传来一阵阵的掌声和喊叫声,王秘书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跑出来查看情况。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人群外边,很快便看明白了,原来是谢耀祖搞了一场闹剧,气得哭笑不得。 第445章 一场闹剧 如果换作别人,工作上出了差错,完全可以私下交换意见,没必要当众点破,总要顾及领导的尊严,这点素质王秘书还是有的。 但对谢耀祖就不同了,从他拥兵自重,趁火打劫,逼着穆兰给他封官的那一刻,王秘书便从骨子里对他充满了鄙视,所以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留什么面子。 “这是怎么回事?”王秘书指着告示栏问。 “他说我们学狗叫,要开除我们俩。”丁小强说。 “谁写的?”王秘书问。 “我,我写的……”杨欢欢脸色煞白,吓得哆哆嗦嗦。 王秘书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问:“谁让你写的?” “是,是他……”杨欢欢说着,用手指了指谢耀祖。 “简直胡闹,赶紧撕下来!”王秘书沉着脸说。 杨欢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自己的措辞有问题,脸羞得通红,连忙走过去,一把扯下来撕了个粉碎。 王秘书站在谢耀祖的面前,嗤笑道:“谢主任,您这是在玩小孩过家家吧?” “什,什么意思?”谢耀祖不解地问。 “请问你一个车间主任也有开除工人的权力?”王秘书嗤笑。 “他,他们是我们车间的人,我怎么没权利呢?” 没等谢耀祖把话说完,王秘书说:“你有没有权力,看看劳动法就知道了。” “我,这……” 谢耀祖红着脸看向了杨欢欢,想让这个自称文化人的军师替他去辩论。不料,杨欢欢的头使劲往下扎着,大气都不敢出。他心里不由骂道:瞧你那份怂样,就会跟我撒泼! 看着两人的窘相,王秘书不觉好笑,问:“谢主任,你们的告示我看了,说是经过车间研究决定的,请问车间指的是谁?” 谢耀祖眨眨眼,指了指杨欢欢,说:“是我们两个人研究的,那不就代表车间么……” 王秘书忍不住笑了,斜着眼问:“你们俩就能办这么大的事?” “这算什么大事,不就是开除俩人么!”谢耀祖不服气地嘟囔起来。 王秘书本来就没打算给他留丝毫的情面,见他执迷不悟,当场说道:“谢主任,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开除工人你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那到底谁有权?”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王秘书说:“这种事不但人事部要拿出意见,还要经过工会同意和公司办公会批准,任何人都没有权力!” 王秘书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一片嘲笑: “谢大马棒真把自己当棵葱了,不知天高地厚!” “他除了精通茅坑的原理,还懂个屁呀!” “他这叫土包子进了西餐店,根本就不懂吃法!” 王秘书让谢耀祖当众丢了丑,听着人们的讥讽,他的脸霎时涨得像猪肝,心里骂着杨欢欢,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看着他的狼狈相,王秘书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说道:“做事要讲规矩,鸿维公司是依法经营的企业,不是土匪窝,你也不是山大王!” “王秘书,他工作时间玩核桃,在工人当中影响极坏,我们强烈要求公司严肃处理!”王亚飞说着把核桃拿了出来,递到她的眼前。 谢耀祖慌了,一把将核桃抢过来塞进了裤兜,尴尬地解释: “王秘书,别听他瞎说,我就是掏出来看看……” 王秘书却懒得理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一场闹剧,到此为止吧!” 王秘书走了,工人们也都散去,公示栏前只剩下谢耀祖和杨欢欢。两人谁也不说话,脸上都火辣辣的烫,如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啪啪地抽了几个嘴巴。 “走吧,这人算是丢到家了!” 谢耀祖说完,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杨欢欢红着脸,跟在他的身后,每走一步,屁股上的赘肉就往下颤抖几下,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脚后跟上。 她吃力地走着,始终不敢抬头。这件事是她撺掇的,也是她一手策划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不知道以后如何在谢耀祖面炫耀智商了。 进了办公室,谢耀祖一脚踢翻了跟前的椅子,大骂:“狗东西,老子饶不了你!” 杨欢欢吓得浑身一颤,带着哭腔说:“谢主任,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全,别生气了……” 谢耀祖一怔,说:“欢欢,你误会了,我没骂你。” 杨欢欢听说骂的不是自己,立刻来了精神,往他身边凑了凑,说:“他们欺人太甚,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 “你,你还想怎么样?”谢耀祖惊讶地问。 杨欢欢抽了抽鼻子,趁机为自己开脱道:“什么狗屁规矩,王秘书明摆着是以权压人!” “你是说没她说的那些制度?”谢耀祖疑惑地问。 杨欢欢把嘴一撇,说:“制度是人定的,她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谢耀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第446章 如搬救兵 杨欢欢见谢耀祖征求自己的意见,马上意识到他并没有把自己看扁。于是,她又抖擞起精神,摆出了军师的架子,说:“他们不是说你官小,权力不够吗?” “嗯,好像是说来着。”谢耀祖点点头。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大的!” 杨欢欢说着,使劲把头一甩,脸上的肥肉一阵乱颤。 “什么意思?”谢耀祖眨眨眼,不解地问。 杨欢欢大拇指往上一挑,说:“把这件事告诉李总,让他发句话,看他们谁还敢说你官小!” 谢耀祖皱起眉头说:“有点不合适吧?” 杨欢欢哼了一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谢耀祖虽然承认她的话有些道理,可还是感觉这么做有些别扭,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于是挠着头皮说: “别着急,让我好好想想……” 杨欢欢见他犹豫起来,不由着了急,沉着脸说:“没什么可想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为什么?”谢耀祖问。 杨欢欢鼻子里冷哼一声,说:“这次如果开除不了丁小强和王亚飞,以后他们非成了精不可,咱俩可就成孙子了!” “欢欢,言之有理!”谢耀祖一拍大腿,随手掏出电话。 “这点事都看不透,还称得上军师嘛!”杨欢欢得意地说着,又把头高高地扬了起来。 谢耀祖一手拨着电话,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嘿嘿笑道: “你肚子里的货跟这块肉一样,绝对厚实!” “真讨厌!”杨欢欢使劲打开他的手,正想说点什么,电话里却传出了王哲的声音: “谢主任,什么事啊?” “他妈的,士可忍,孰不可忍!” 听着谢耀祖没头没脑的话,王哲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谢耀祖说着,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王哲听完,哭笑不得,怎么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没文化的蠢货,但凡有点知识,也不会冒这么大的傻气。 谢耀祖见王哲迟迟不说话,问道:“王经理,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去么?” 王哲彻底无语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沉吟了片刻问道: “谢主任,您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说:“我想请李总出山,把我手下这两个人开除了。” 真是个棒槌,脑袋八成让驴踢了。 王哲心里骂着,感到一阵恶心,连咽了几口吐沫,才没呕吐出来,强压着火气说: “谢主任,开除工人是政策性很强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搞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谢耀祖翻了翻白眼,说:“你别说得这么吓人,开除自己的工人,跟法院屁关系没有,吃哪门子官司呢!” “谢主任,这真不是危言耸听,工人是受劳动法保护的。”王哲说着,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谢耀祖大嘴一咧,说:“如果不把他们开除了,我以后怎么在人前人后行走,这个忙你必须得帮,不然……” 王哲叹了口气,感到十分无奈,忍着性子劝道: “谢主任,不就是两个工人么,都在你手里攥着,想收拾他们机会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时,你说是不是呢?” 谢耀祖嚷嚷道:“话是这么说,可李总要是不给我撑腰,非让他们气死不可!” 王哲皱了皱眉,实在压不住火了,严肃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别说李总不会出面,就是出了面也没戏,因为政策不允许。” 谢耀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什么狗屁政策,官大一级压死人,如果他肯说句话,没人敢反对!” 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王哲本想把电话挂断,又怕得罪了他被李聪敏怪罪,只好强忍着心里的火气,耐心地劝说: “谢主任,现在是你展示水平的时候,关键时期千万别干出格的事,惹出麻烦对你的前途可不利啊!” “看你说的,有那么严重吗?”谢耀祖不以为然地说。 王哲顿了顿,说:“谢主任,作为朋友,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如果你不信,以后可别怪我没提醒。” “那,那就这么忍了?”谢耀祖挠着头皮,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王哲心里有气,懒得再跟他费口舌,没好气地说:“既然我的话你听不进去,那就等着听李总的意见吧。” 谢耀祖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连忙说:“那就先谢谢了,麻烦您在李总面前多帮我说几句提气的话吧。” 第447章 一点就透 王哲挂断了电话,立刻来到李聪敏的办公室,把谢耀祖的事向他作了汇报。 李聪敏听完,摇摇头,长叹了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王哲见状,以为他对谢耀祖失望了,趁机说道:“李总,我不打算再跟谢耀祖交往了……” 李聪敏一怔,忙问:“为什么?” “他就是个大棒槌,早晚被他害死。”王哲嘟囔道。 沉默了一会儿,李聪敏说:“庄子有句话: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王哲眨了眨眼,问:“应该是说不跟短视之人交流吧?” 李聪敏点点头,又问“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哲低头想了想,说:“因为夏天的虫子根本就没见过冰,井底之蛙永远也见不到大海。所以,跟这种人讲过深的道理,纯属浪费口舌。” 李聪敏摇摇头,说:“从表面看,庄子这句话是在讽刺某些人的孤陋寡闻,而实际上是在揭示另一个道理,人往往受时间和空间的制约,在对事物的认知上会存在一定差距,这属于很正常的事情。” 王哲知道,李聪敏抛出这个话题,肯定跟谢耀祖有关系。可他绕来绕去,却不肯亮明观点,这让王哲的心里很忐忑,唯恐说出不对他心思的话。 于是,他皱起眉头,装作很虔诚的样子,说: “李总,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您能不能讲得再透彻些呢?” 李聪敏端起杯子,呷了口茶,说:“人的格局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生活的圈子,谢耀祖一辈子没出过鸿维公司的院墙,所以说些幼稚的话,做些小儿科的事不足为奇,不能站在你的高度来审视他……” 王哲似懂非懂,挠了挠头皮,说:“李总,我是学理科的,这方面比较愚钝。” 李聪敏点点头,继续说:“中国有句成语,叫对牛弹琴。这个成语看似在讽刺牛不懂艺术。可反过来看,牛本身就是个低智商的牲畜,而弹琴的人却偏偏把它放在了跟自己对等的平台,这是不是人有问题呢?” 王哲终于明白了,李聪敏绕了一个大圈子,其实就是在阐明一个道理,谢耀祖确实是个井底之蛙,思维受限,根本就没格局可谈。所以,不能把这种人看得过高,要用他能听懂的语言去对话,否则便是担雪填井,白费力气。 王哲知道,李聪敏看似在说谢耀祖,其实是把他比喻成了对牛弹琴的人,在骂他愚蠢。 王哲连忙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红着脸说: “李总,我知道该怎样做了。” 李聪敏干笑了两声,说:“你是聪明人,道理一点就透,好好干吧。” 王哲很失落,李聪敏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非但不允许他断绝跟谢耀祖的交往,而且要好好把他利用起来。 其实,王哲不愿跟谢耀祖交往,是担心这个半吊子货干事不靠谱,把自己牵连进去,并非没有把他捏到手里的能力。 对控制谢耀祖,王哲的心里早就有了底。只要自己画的那张大饼不被识破,谢耀祖就得乖乖地围着自己转。 眼前,他最大的愿望是当上鸿维公司的总经理。那么,在他思想出现动摇的时候,只要把这张饼拿出来让他闻闻味儿,他立刻就会像驯服的狗一样听话。 从李聪敏的办公室出来,王哲立刻把电话打给了谢耀祖。 “快说说,李总怎么说的?”电话刚接通,谢耀祖便迫不及待地催问。 “李总很生气。”王哲劈头说道。 “嘿嘿,我早就猜到了,如果不把那两个混蛋开除了,以后鸡鸭猫狗的都敢跳出来作乱了!”谢耀祖奸笑着,显得十分得意。 “谢主任,你想错了,李总是在生你的气。” “什,什么?” 王哲的话把谢耀祖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哲趁机说:“李总说了两点意见,第一,工人是受法律保护的,不能随便开除;第二,你这样瞎胡来,笑话传到集团对你的前途非常不利。” “啊?” 听说这件事会影响到自己的前途,谢耀祖吓得心惊肉跳,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他狠狠地瞪了杨欢欢一眼,心里骂道:你个蠢货,总是出馊主意,老子早晚让你害死! 王哲感觉到了谢耀祖的恐慌,不阴不阳地说:“谢兄,你的事我尽心了,好自为之吧!” 谢耀祖见他要挂电话,顿时着了急,嘴唇哆嗦着说: “王经理,我是不是惹祸了?” 谢耀祖吓坏了,心想如果李聪敏把自己看扁了,很可能会葬送了前程。这个时候,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为了给杨欢欢出口气,竟然冒了这么大的险,太得不偿失了。 王哲见谢耀祖慌了神,不由暗笑,故作深沉地说:“谢主任,我不过就是个传声筒,李总的意见转达完了,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不,不是……那个什么……” 听着谢耀祖语无伦次的话,王哲忍着笑问:“谢主任还有什么指示?” “王经理,我现在六神无主了,您就好事做到底,帮人帮到家吧!” 谢耀祖使劲握着电话,语气近似哀求,唯恐他会突然挂断。 王哲故作惊讶,问:“谢主任,您是想让我出主意?” “没错,现在除了您,没人能帮我了……” 第448章 说出秘密 这个时候,谢耀祖说出了实话。 在科威集团他没有熟人,王哲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必须死死地抓在手里,否则便会死得很惨。 王哲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可惜我人微言轻,谢主任哪里听得进去呢!” 谢耀祖叫苦不迭,知道刚才口无遮拦,把他得罪了,连忙道起歉来: “王经理,我错了,在这给您作揖赔罪了,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哲见谢耀祖不停地说好话,嗤笑一声:“那我就说说看法?” “您说,我洗耳恭听,洗耳恭听……” 王哲见火候到了,轻咳了两声,说:“说句实话,你闹得笑话确实不小,估计很快便会传到集团。” “那,那可怎么办呢?”谢耀祖急得抓耳挠腮。 王哲在电话那头使劲忍着笑,心想你越是怕鬼,我就越给你讲《聊斋》,只有把你的胆吓破了,以后才会把我当爷看。 于是,他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吓唬说:“谢兄,如果这事传到集团,给人留下素质低下的印象是小事,恐怕……” “恐,恐怕什么?” 谢耀祖的心突突直跳,眼神里满是恐慌,不知道后面还隐藏着什么更恐惧的事情。 王哲顿了顿,低声说:“很可能拔起萝卜带出泥!” “什,什么泥?”谢耀祖两个大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王哲冷笑道:“你当年挤兑穆兰总的事难道就不了了之了?” “啊?” 听了王哲的话,谢耀祖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王哲继续恐吓道:“如果集团领导听说了这件事,一怒之下就把你直接打发了。” “你是说免我的职?”谢耀祖惊问。 王哲冷哼了一声,说:“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敢说八九不离十!” “王经理,您快帮我想办法吧!” 谢耀祖吓尿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带着哭腔哀求起来。 王哲在电话那头忍着笑,煞有其事地说:“谢兄,你我是兄弟,办法我肯定会想,可是难度有些大啊!” “这,这……” 王哲似乎看到了谢耀祖的狼狈相,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唯恐自己的笑声传过去。 “王经理,您可快说话呀!” 谢耀祖见王哲半天不吱声,心里更加没底,连忙催促起来。 王哲使劲咬了咬嘴唇,把笑忍住,若有所思地说: “现在看来,最有效的办法是控制传播渠道,事情只要不传到高层的耳朵里,你就逢凶化吉了。” “那,那我做点什么呢?”谢耀祖忙问。 王哲啧了下嘴,说:“这正是我要讲的,也是最为重要的,你必须照着去做。” “王经理,,我保证不折不扣地执行,绝不走板走样!”谢耀祖似乎看到了希望,连忙表态。 王哲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我的意见是在这个特殊时期,你必须谨小慎微,做事不能鲁莽,更不能冲动,是虎趴着,是龙盘着,切莫因小失大。” 谢耀祖连忙说:“王经理,您的话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装孙子,再也不干傻事了。” “可是,有些事情我还得好好想想……” “喂!王经理……” 谢耀祖正伸着脖子想听下文,不料王哲却把电话撂下了。 他用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杨欢欢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悄悄凑到他跟前,怯生生地问: “王哲怎么说?” 谢耀祖撇了撇嘴,说:“特殊时期,稳定压倒一切,咱们尽量少惹事吧。” “那,那仇就不报了?”杨欢欢问。 “你缺心眼啊!” 谢耀祖见她这个时候还提这种事,不由火冒三丈,瞪起大眼珠子想骂她是扫把星。突然,他又想起王哲刚才嘱咐的话,特殊时期不能冲动。于是,他咽了口唾沫,强把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欢欢,能忍就忍一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 谢耀祖说着,故作镇静地活动了一下脖子,从裤兜里掏出两个核桃,从鼻子上蹭起油来。 杨欢欢感到很失落,噘着嘴说:“那你就忍吧,活该我受人欺负……” 看着杨欢欢委屈的样子,谢耀祖有些不忍了,连忙坐到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 “欢欢,别着急,等有了机会,我肯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鬼才知道这机会是猴年还是马月!” 杨欢欢没等他说完,猛地站起身,气哼哼地往外走。 谢耀祖急忙拉住她的胳膊,说:“欢欢,你别着急,有些事情我不便跟你说……” “什么,你还有事瞒着我?” 杨欢欢立刻瞪起眼,脸涨得通红,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公鸡,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欢欢,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说的,一旦走漏了风声,我所有的努力就全完蛋了。”谢耀祖连忙解释。 “谢耀祖,我算是瞎了眼,跟你掏心掏肺,你竟然把我当外人,太没良心了!” 杨欢欢一把推开他,顺势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地哭了起来。 “欢欢,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耀祖见状赶紧劝说,可越劝杨欢欢的哭声越大,说出来的话也越难听。 “欢欢,我豁出去了,现在把什么都告诉你!” 杨欢欢不依不饶,谢耀祖彻底没辙了,一咬牙便把王哲曾经说过的话和盘托了出来。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听说谢耀祖要当总经理,立刻惊喜交加,忍不住叫了起来。她心里明镜一般,谢耀祖当了总经理,在鸿维公司便可一手遮天,自己作为他的心腹,好处肯定少不了,至少得接过他这个车间主任的位子。 第449章 不要开除 谢耀祖见杨欢欢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趁机说:“欢欢,你是文化人,想想这个节骨眼上,我是不是该忍一忍呢?” 杨欢欢破涕为笑,擦着脸上的眼泪,不住地点头说:“必须是,咱可不能为了逮个虱子把棉袄烧了。” 谢耀祖搂住她的肩膀,柔声说:“欢欢,我当了总经理,开除丁小强和王亚飞,跟踩死个蚂蚁有什么区别?” “这话提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走着瞧吧!”杨欢欢攥着拳头说。 “你就等着看吧,对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谢耀祖咬牙说着,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杨欢欢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嗲声嗲气地说:“谢总,到时候可别忘了人家……” 谢耀祖嘿嘿一笑,趁机摸了摸她的屁股,说:“欢欢,我要是当了总经理,这个车间主任就是你的了!” “哼,算你有良心!”杨欢欢得意地扬起头,满脸都是幸福。 谢耀祖嘴一撇,说:“欢欢,等到了那个时候,鸿维公司就是咱俩的,想收拾谁就收拾谁,哪来得那么多狗屁的条条框框,全凭我一句话!” 杨欢欢一拍大腿,说:“谢总,我忽然有个想法,想不想听?” “杨主任,有话请讲。”谢耀祖调侃道。 杨欢欢眯起了眼睛,神秘地说:“等着到了那一天,丁小强和王亚飞就别开除了。” “为什么?”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一脸的不解。 杨欢欢舔了舔嘴唇,恶狠狠地说:“把他们攥在手心,好好地折磨,就像古代的凌迟,一刀一刀地割肉!” 谢耀祖啪地一拍桌子,大拇指一挑,说:“好主意,咱们就这么办,让这两个王八蛋生不如死!” 俩人说得正带劲,桌上的电话响了,谢耀祖赶忙接听。 “谢主任,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集团领导来宣布重大决定。”电话是办公室秘书小王打来的。 “什么决定?”谢耀祖问。 “可能是总经理的任命。”王秘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的那个亲爹!” 电话里的声音杨欢欢听得很清楚,立刻两眼放光,捂着胸口惊叫起来。 谢耀祖听了,心怦怦直跳,一把抱住了杨欢欢,激动地说:“欢欢,这幸福来得太快了!” “谢总,祝贺你!”杨欢欢抬起头,脸上异彩绽放。 谢耀祖激动地搓着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嘴里骂道:“王哲这个兔崽子,刚才还吓坏老子呢!” “到底怎么回事?”杨欢欢不知道前面的事情,一脸的懵相。 谢耀祖说:“刚才王哲在电话里说,咱们开除丁小强和王亚飞是闹剧,传到集团就得免了我的职……”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没等他说完便惊叫起来。 谢耀祖长吁了口气,得意地说:“看来是李总走在前面了!” 杨欢欢挽着他的胳膊,咯咯笑道:“这是官运,该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真是太突然了,让人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谢耀祖啧着嘴说。 杨欢欢突然止住了笑,有些担心地问:“这事不会有意外吧?” 谢耀祖把头一摆,撇着嘴说:“李总早就承诺了,只要穆兰走了,总经理的位子就给我。” 杨欢欢放心了,又咯咯地笑起来:“谢总,这叫五福临门,喜从天降!” 谢耀祖啪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别整词了,咱们赶紧开会去吧!” “等一会儿,好好捯饬捯饬,当老总了,以后就得注意点形象!” 杨欢欢说着把他拽住,找来一把梳子,趴在他的肩膀上,仔细地梳理着他头上稀疏的毛发。 谢耀祖嘴里嘟囔着:“这个王哲,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那还用说,肯定是想给你个惊喜呗!”杨欢欢说。 梳完头,谢耀祖刚想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抖落着手说:“欢欢,一会我肯定得发表就职演说,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啊!” 杨欢欢马上说:“没关系,我给你写个稿,到时候你照着念就行了!” “你,你那点水平行吗?”谢耀祖不放心地问。 “我的那个亲爹!你还看不起人啊?”杨欢欢不高兴了,把嘴噘得老高。 谢耀祖咧咧嘴,连忙解释:“欢欢,我知道你有文采,可这时间也太短了,恐怕来不及了吧?” 杨欢欢拍拍他的脸,说:“这点你放心,我肚子里的词就像卢沟桥上的石头狮子,多得数不过来!” 谢耀祖高兴了,抱着她使劲亲了一口,嘿嘿地笑着说:“欢欢,你太厉害了!” 杨欢欢擦着脸上的唾沫,得意地说:“现在就别说没用的了,赶紧走吧,去早了还能站个好座位!” 第450章 人事任命 谢耀祖和杨欢欢满脸喜悦,兴冲冲地来到了会场。 杨欢欢找了个中间位置,一屁股坐下去,趴在会议桌上,头也不抬地替谢耀祖写起了演讲稿。 秘书小王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桌面说:“这是领导的席位,你不能坐在这里。” 杨欢欢一脸的懵相,问:“不是谁来的早谁先占位置吗?” 王秘书被她的无知气笑了,耐着性子说:“不是这样,开会的座次是讲规矩的!” 杨欢欢抬起屁股,不情愿地往边上挪了挪身体,嘴里嘟囔着:“哪有这样的道理,干什么不得有个先来后到……” 王秘书见她只往边上挪了一个座位,又可气又好笑,心想怪不得这个土包子出洋相,看来真是什么都不懂。 于是,她又走到杨欢欢跟前,没好气地说:“你去别处找个座位,这一排都是领导的!” 杨欢欢不敢吭气,只好站起身来,吃力地挪动着肥胖的身体,坐到了谢耀祖的身后。 她偷偷瞪了王秘书一眼,拿起笔给谢耀祖写了个纸条,内容是:谢总,请你明天把这个规矩改了! 开会的人陆续到了,谢耀祖正襟危坐,气宇轩昂,看了杨欢欢的纸条,随手塞进了裤兜。这个时候,他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上级领导的到来,根本就没心思考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相信在这个会议室里,马上就要传出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从今天开,始鸿维公司这座山头就要变换大王旗,执掌帅印的人将是他谢耀祖。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激动,忍不住掏出核桃,在鼻子上不停地蹭起了油。杨欢欢见状,连忙起身,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 “注意点形象,哪有老总玩核桃的!” 谢耀祖一听,连忙把核桃装回了裤兜,心想身边有这么个细心的女人就是好,以后一定要对她好点。 谢耀祖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秘书小王很职业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李聪敏带着欧阳岚和王哲进入了会场,直接坐在了刚才杨欢欢坐过的位置。 杨欢欢看在眼里,不由暗自惊叫起来:我的那个亲爹,刚才还真是占了领导的座位啊! 王秘书说:“现在开会,今天的会议由集团副总裁李聪敏同志主持,大家欢迎!” 李聪敏来过鸿维公司几次,干部们对他的印象很不好,所以掌声稀稀拉拉,很多人坐在那里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 李聪敏很尴尬,等会场安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说:“穆兰总因病需要长期休养,今天我过来是宣布集团对鸿维公司新总经理的任命。” 会场一阵交头接耳,人们猜测着到底谁是新来的总经理。 杨欢欢在后面轻轻捅了下谢耀祖的后背,然后把写好的稿子悄悄递了过去。 谢耀祖回头看了她一眼,会意地笑了笑,悄声问:“感觉怎么样?” 杨欢欢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小声说:“都是名词,绝对精彩!” 会场终于安静下来,人们的眼光都聚焦在了李聪敏的脸上。谢耀祖挺胸抬头,神情肃穆,心在狂跳,期盼着激动人心的时刻赶紧到来。 李聪敏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头文件,环视了一下会场,郑重宣读起来: “根据工作需要,经总裁办公会研究,决定欧阳岚同志任鸿维公司总经理。” 欧阳岚站起身,微笑着向人们鞠躬致意。 会场立刻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其中夹杂着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个女人真漂亮,看着都养眼啊!” “她以前来过咱们这里,好像挺低调的……” “总是跟着李聪敏,不知道品性怎么样……” 人们的议论谢耀祖一句也没听进去,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李聪敏念错了名字,直到欧阳岚站起身跟大伙打招呼,才知道他的这个玩笑,跟自己开得有点大了。 谢耀祖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失去了光亮,没有了希望,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 杨欢欢跟着鼓了两下掌,突然感到不对劲,原来任命的总经理不是谢耀祖。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欢欢不知所以了,四处看看,又捅了捅前面的谢耀祖,希望赶紧得到答案。 谢耀祖被她捅醒了,脸色变得铁青,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王哲,心里骂道:王八蛋,你竟然拿老子开心! 王哲看到谢耀祖凶狠的目光,知道他在恨着自己,可这件事当下又没法解释,只好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 第451章 心存幻想 会开得很短。散会后人们说说笑笑地走出了会议室,只有谢耀祖两眼直勾勾地坐着没动地方。 李聪敏走到他的身后,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说:“谢主任,辛苦啦!” 谢耀祖猛地被惊醒,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向他伸出了右手。李聪敏也伸出手来,想跟他握一下,可看到他的手指缺一截子,伤疤丑得吓人,赶紧把手又缩了回来。 “李总,您辛苦……” 谢耀祖有些尴尬,连忙把手收回去,皮笑肉不笑地搭着话。 李聪敏面无表情,两眼紧盯了他几秒钟,话里有话地说: “要像配合穆兰总那样,全力支持欧阳总的工作。” 谢耀祖突然发现,李聪敏有些鹰钩鼻,眼睛不大却很圆,而且白多黑少。他不由想起了那句老话:鹰钩鼻子鹞子眼,摘人心来挖人胆。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尽管心里很窝火,但却不敢在李聪敏面前表现出不满,知道这是自己一辈子都惹不起的人物。 李聪敏说完话,便不再理他,把头转向了王哲,说:“欧阳总人生地不熟,你在这里住几天,陪她熟悉一下环境。” 王哲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说:“领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话,李聪敏匆匆忙忙走了。 谢耀祖气急败坏地回到办公室,见杨欢欢跟了进来,不由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到地上。 “王哲这个孙子,敢跟老子开这么大的玩笑,看我怎么弄死他!”谢耀祖大声喊叫着。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吓得脸都白了,怕被人听到,赶紧过去捂他的嘴。 “老子谁都不怕,他们听见敢怎么着!” 谢耀祖怒吼着一把将她推开,刚想接着骂街,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事啊?” 谢耀祖一看,是王哲打来的,顿时火冒三丈,按下接听键便吼了起来。 王哲不急不躁,电话里调侃道:“谢总,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吧?” “什么狗屁谢总,你拿老子穷开心对吧?”谢耀祖的嗓门更大了,语气中明显带出了火药味。 王哲并不生气,呵呵一笑,说:“我称呼你谢总,自然有它的道理,你也不想想,我有拍你马屁的必要吗?” 谢耀祖听出王哲的话里有话,眨眨眼,问:“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晚上不准备请我喝个茶吗?”王哲神秘地笑道。 谢耀祖冷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哦,我想起来了,你今晚好像不回去,要陪着总经理熟悉环境呢!” 王哲玩味道:“那是可有可无的事,关键是谢兄的事没说清,李总是不可能让我回去的!” 王哲的话让谢耀祖的心突突乱跳,他恍然想起李聪敏在离开会场时,曾拍过自己的肩膀,还笑眯眯地道了句辛苦。 谢耀祖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李聪敏的举动并非凭空的,其中必定有着深刻的寓意。 难道自己当总经理还有希望? 谢耀祖急于知道其中的内幕,连忙换上讨好的口气,说道: “王经理,不瞒您说,本来我是有这方面打算的,可又担心您不方便,所以就……” “悠悠万事,唯此为大,谢总的事高于一切!”王哲戏谑道。 王哲的话谢耀祖虽然听不太懂,但有一点他明白了,今天晚上王哲是奉命行事,要把其中的机密说出来,为自己指点迷津。 “王经理,那就一言为定,晚上见!” 王哲挂断了电话,谢耀祖收起脸上的谄媚,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想起了心事。 杨欢欢凑过来问:“说什么了?” 谢耀祖掏出核桃,在鼻子上蹭着油,说道:“欢欢,我有种感觉,这个总经理还是我的!” “不是已经派来人了,这还能变?” 杨欢欢撇撇嘴,心想人家欧阳岚都已经上任了,你说这话不是明显缺心眼吗? 谢耀祖似乎看出杨欢欢的心思,故作神秘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晚上喝个茶就知道了。” 杨欢欢眨眨眼,说:“我跟你去吧,帮你参谋一下。” “不行,带着你不方便。”谢耀祖摇摇头,一口拒绝了。 杨欢欢噘起嘴,不高兴地说:“不让去拉倒,让人家骗了活该!” 谢耀祖心里正烦,听她又提到被骗这个词,不由火往上顶,瞪着大眼珠子吼道: “你就不会说点吉利话么!” 杨欢欢咬着嘴唇,小声嘟囔道:“凭你那点智商,不让人家骗才怪呢!” 谢耀祖懒得理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把她从屋里撵了出去。 晚上,谢耀祖带着王哲吃了点地方特色,然后来到一家日式茶社。这家茶社很私密,以前他跟刘芳菲来过。 跪坐在榻榻米上,服务员小姑娘眼中含笑,娴熟地为他们泡好了茶,然后静静地退了出去,随手把和风门关好。 室内弥漫着茶的清香,轻柔的音乐让人浮躁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第452章 不能脱套 王哲四下打量,频频点头,似乎对这个环境很满意。 谢耀祖不错眼珠地看着他,虽然满脸的谄笑,但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虑。 王哲装作看不出来,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咂了咂嘴,称赞说: “真是如兰在舌,沁人心脾,芬芳甘冽,清香怡人……” 谢耀祖不懂音乐,更不懂茶道,看着他悠闲自得的样子,不住地抓耳挠腮。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燃烧着一把火,恨不得王哲赶紧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统统倒出来。 王哲早就看穿了谢耀祖的心思,却装得若无其事。这个时候,他很懂谢耀祖的心理,所以既要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又不能轻易开口。这个尺度他必须拿捏到位,否则自己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他一边品着茶,煞有其事地问: “谢兄,对茶有研究吗?” “没,没有没有……” 谢耀祖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心想我现在是椅子底下着火,烧着屁股燎着心,你不赶紧说正事,说茶有个屁用啊! 王哲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他在想什么,啧着嘴说:“谢兄,茶是好东西,俗话说,宁可一日无盐,不可一日无茶。” “王经理,你说的那事……” 谢耀祖实在忍不住了,急着把话题拉到正事上来。 王哲却装傻充愣,根本不理他的话茬,眯着眼说: “我说的那是茶道,也叫茶文化……” 谢耀祖气得直咽唾沫,心想现在的人真是怪异,在车间里管工人,刘芳菲张嘴闭嘴是管理艺术;坐在这里喝口茶,这家伙又酸不溜丢地扯茶文化;这要是上趟厕所,还不整出个尿文化、屎文化来! 谢耀祖没心思听他闲扯淡了,干脆把话挑明了。 “王经理,您不是说晚上喝茶的时候,跟我说些内幕吗?” 王哲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把茶杯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放在茶台上,自顾自地说: “品茶不能着急,一杯茶分三口,第一口试茶温,第二口品茶香,第三口才是饮茶……” “王经理,咱们还是赶紧……” 看着谢耀祖坐卧不安的样子,王哲却装出一副陶醉的样子,说: “呷茶入口,茶汤在口中回旋,顿觉口鼻生香。毛峰的鲜醇爽口,碧螺春的清和鲜甜,云雾的香馨醇厚,龙井的香郁味甘,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耀祖终于忍无可忍了,扯开嗓门喊道:“我的大哥,求你别说这些酸掉牙的东西了,快说说我的事吧!” 王哲一怔,似乎在陶醉中惊醒,茫然问道:“什么事?” 谢耀祖气得脸都白了,差点把茶泼到他的脸上。但是,他忍住了,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在心中问候一下他母亲,万万不能撕破脸皮。 谢耀祖见王哲两眼盯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王经理,您不是叫我谢总吗?” “嗨!” 王哲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说:“看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忘了呢!” 谢耀祖脸上的羞涩立刻换成了谄媚,边给他倒茶边奉承道:“没别的意思,我主要是想听王经理深刻的教诲!” 王哲这次面见谢耀祖,心里压力很大。从上次的接触当中发现,这个人有奶便是娘,只要会画大饼,让他叫爹都行。 可是,上次画的大饼让欧阳岚拿走了,谢耀祖肯定心灰意冷了,这个时候让他丢掉幻想,继续战斗,显然不符合小人的特点。 但是,他又不敢违抗李聪敏的指令,知道事情若办砸了,后果会很严重。 所以,这次接触谢耀祖,王哲必须小心翼翼,设法在他枯死的心里点燃希望之火。当然,王哲很清楚,要做到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给谢耀祖画一张大饼,而且这张饼要画的更逼真,更有诱惑力。 看着谢耀祖急不可待的样子,王哲开口说道:“谢兄,教诲不敢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栽在谁的手里了……” 谢耀祖一听,大眼珠子一瞪,问:“穆兰已经进医院了,还有谁跟老子过不去?” 王哲叹了口气,说:“实话告诉你,你这个总经理本来板上钉钉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你是说欧阳岚?”谢耀祖吃惊地问。 王哲点点头:“没错。这个人非等闲之辈,别说你我,就是集团董事长都让她三分!” “董事长都不敢惹?”谢耀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王哲谨慎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关好房门,神秘地说:“她的家庭背景太大了,别说董事长,就连市长都高攀不上……” “唉,我这是公鸡下蛋,没指望了……” 听了王哲的话,谢耀祖马上又犯了老毛病,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鼠迷了。 王哲看在眼里,忍不住心里嘲笑:凭你这三分颜色还想开染房,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哲鄙视谢耀祖,但心里也想得很明白,如果他是个有能耐的正人君子,也不会轻易上了李聪敏的贼船。 谢耀祖这种势力小人,王哲早就看透了。只要离开了利益的诱惑,他马上就会另投山头。所以,王哲的压力很大,如果不能把他一举拿下,他很可能会投奔欧阳岚,把李聪敏的丑闻全部抖落出来。 对这一点,王哲坚信不疑。李聪敏曾经说过,但凡小人是很不自信的,其普遍的特点便是削尖了脑袋寻找靠山。所以,谢耀祖一旦发现李聪敏靠不住,投奔欧阳岚便是他的必选之地。 第453章 聊天费劲 刚才,王哲故意把气氛搞得很神秘,说得欧阳岚神乎其神,是有意为李聪敏开脱责任,免得谢耀祖恼羞成怒。 当然,撇清了李聪敏的责任,王哲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便要施展画大饼的本事了。 这张大饼跟第一张相比,画起来的难度要大得多,稍有不慎,便会让谢耀祖看出破绽。这样一来,不但前面的努力会付之东流,而且李聪敏拉拢他的计划也要彻底泡汤。 所以,王哲表面看似平静,甚至对谢耀祖的话有些心不在焉,其实他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说出的每句话都要经过仔细斟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王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耀祖,故意用试探的口气说:“谢兄,看来你对这个位置并不是太在意啊?” 谢耀祖翻翻眼皮,沮丧地说:“在意有个屁用,董事长都不敢惹,我又能怎么样……” 王哲嗤笑道:“你以为欧阳岚会看得上这个位置吗?” 谢耀祖眨眨眼,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大的官她看不上,你没开玩笑吧?” 王哲叹了口气,心里讥讽道:真是个井底之蛙,屁大点世面都没见过! 他喝了口茶,垂着眼皮问:“你知道欧阳岚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谢耀祖摇摇头。 王哲往前欠了下身体,敲了敲桌面说:“政府官员。” “你说什么?”谢耀祖眼睛瞪得铃铛大。 小的时候,谢耀祖的父母常带着他到市政府门口去玩,告诉他从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大官,个个有钱有势,希望他以后也能到里面去上班,那就真是光宗耀祖了。 时间长了,这种教育在谢耀祖的心里便烙上了印痕,从他的意识里,政府官员是至高无上的,属于世界上最牛的人。 所以,听说欧阳岚是从那种神秘的机关大院里走出来的,惊得他差点掉了下巴。 王哲没想到他这么没出息,不由惊问:“你以前没接触过政府官员?” 谢耀祖把嘴一咧,不好意思地说:“不瞒你说,我连车间都没出过,上哪去接触那么大的官呢!” 王哲听了他的话,不禁暗自叫苦,让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去跟欧阳岚斗,那不是异想天开,滑天下之大稽吗? 但是,王哲没有办法,为了把欧阳岚撵走,明知谢耀祖不行,也要硬着头皮把他利用起来。因为除了谢耀祖,在鸿维公司找不出第二个能干这种事的人。 王哲喝了口茶,轻轻摇头感叹:“这也难怪,没见过世面的人,格局都有限啊!” 谢耀祖听着这话有些刺耳,脖子一梗,说:“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吃过见过的人!” 王哲见他矫情,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我这么跟你说吧,鸿维公司的总经理在你眼里是个了不起的大官,可在欧阳岚的眼里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谢耀祖问。 王哲冷哼一声,说:“是个屁!” 谢耀祖听了,马上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叫道:“既然是个屁,她还跟我抢什么!” 王哲翻了他一眼,往杯子里加着水,撇着嘴说:“看来没冤枉你,真是孤陋寡闻!” “你,你什么意思?”谢耀祖瞪着眼问。 王哲刚把茶杯送到嘴边,又轻轻放下,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什么叫镀金吗?” 谢耀祖挠着头皮,说:“应该跟镀锌差不多吧。” 王哲被气笑了,讥讽道:“我突然发现,跟谢兄聊天是个很费力气的活啊!” 谢耀祖不知所以,连忙解释:“您可能不知道,镀金的成本太高,一般人是见不着的。” 王哲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现在机关干部到基层挂职锻炼很时髦,都是为了捞取政治资本,被老百姓戏谑为镀金。” 谢耀祖听到这里,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皮说:“你说的镀金跟我理解的不一样,真是猴吃麻花,满拧!” 第454章 抛出诱饵 面对谢耀祖的无知,王哲懒得理他,继续说道:“机关干部提职,一般要具备基层工作的阅历,所以从校门走出来的年轻人,都希望去基层挂职,说白了就是为以后升官做铺垫。” 谢耀祖对别人升官不感兴趣,他现在急于知道的是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当上鸿维公司的总经理。于是,他眨着眼问: “你是说欧阳岚没打算在鸿维公司长干?” 王哲冷笑:“那是肯定的,镀完金谁还在这破地方浪费青春!” 听了这话,谢耀祖立刻两眼放光,急忙问道:“她这金得镀多长时间?” 王哲诡秘地一笑,说:“这得看你想让她镀多长时间了。” “我?”谢耀祖勾起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茫然。 王哲冷笑:“干得舒服,或许干个三年五载;干得不顺心,说不定一年半载就溜之大吉了。” “真的?”谢耀祖半信半疑地问。 王哲吁了口气,说:“穆兰不是让你用这种办法干趴下了吗?” 谢耀祖连忙摆手,惊慌失色地说:“王经理,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千万不能这么说!” 王哲知道他在怕什么,冷笑了一声说:“谢兄,是不是你干的不重要,关键是她给你让出了位子。” “狗屁,位子让欧阳岚坐上去了。”谢耀祖沮丧地说。 王哲两眼盯着他,说:“这是个意外,不过你有了上次的斗争经验,还怕夺不回来吗?” “说的是,有道理!” 谢耀祖边说边拍脑门,这些话他终于听懂了,王哲的意思很明确,用对付穆兰的办法,继续给欧阳岚捣乱。 王哲喝着茶,狡黠地笑到:“李总现在是鸿维公司的主管领导,只要欧阳岚走了,这个位置他会给外人吗?” “嘿嘿,言之有理!” 谢耀祖受宠若惊,激动地不停搓着双手,似乎鸿维公司总经理的那顶乌纱帽又向着自己飞来。 王哲见谢耀祖来了精神,而且一脸的贪婪,知道目的快要达到了,故意摇着头说: “这是从理论上说,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什,什么意思?” 谢耀祖就像个铁球,刚被烧得有了点热度,结果又被人浇了一瓢冷水,不由打了个寒噤。 王哲冷笑一声,用手指头敲着桌面,说:“欧阳岚从机关出来,就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这里天高皇帝远,正符合她的心愿。” “你,你是说她喜欢这个地方?” 王哲的话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擂在谢耀祖的胸口,震得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心想如果欧阳岚喜欢上了这个位置,那自己岂不成了寡妇死儿子,没盼头了? 王哲看到他一脸的沮丧,撇了撇嘴,故作神秘地说:“你完全可以让她喜欢不上这个地方呀!” 谢耀祖大眼珠子一瞪:“王经理,你的意思是……” 王哲故意把脸一沉,责怪道:“怎么又成我的意思了?” “嘿嘿,不好意思,口误,口误了……” 谢耀祖连忙做起了打脸的动作,然后谄笑着等他继续出谋划策。 不料,王哲收起冷笑,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说:“谢兄,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对你说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那就看你的了。” 谢耀祖一听,顿时急了眼,心想我要是知道怎么走,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地巴结你吗?于是,他连忙为王哲的杯子里加水,一脸谄媚地说: “王经理,我脑子太笨,您就给点拨一下吧。” 王哲喝了口茶,装作极不情愿的样子,说:“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你老兄这个要求,可有点强人所难啊!” 谢耀祖尴尬地咧咧嘴,强打着笑脸说:“王经理,您就好人做到底,好事做到家吧!” 王哲为难地啧了下嘴,说:“谢兄,有些话咱们可说在前面,我的观点只代表个人,不牵扯其他,明白吗?” 谢耀祖一听,鸡啄米似地点头:“明白,明白!” 王哲沉默了一会儿,说:“从目前来看,你脚下有三条路,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哪三条路?”谢耀祖连忙把脖子伸过去,瞪着大眼珠子问。 王哲说:“一是走,二是忍,三是狠。” 谢耀祖眨眨眼,问:“这话怎么讲?” 王哲端起茶杯,慢慢品着茶,说:“咱们就一条条地说吧。” “您快说,我洗耳恭听!”谢耀祖一脸的急不可待。 第455章 游说成功 王哲板起手指头,说:“咱们先说这个走吧。” “嗯。”谢耀祖的脖子伸得老长。 王哲吁了口气,说:“这个意思很清楚,如果你谢兄有志气,那就拍屁股走人,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鸿维公司?” 谢耀祖一脸的惊讶,明显不愿走这条路。 王哲摇摇头,说:“从表面看,这条路走起来很潇洒。可是,谢兄是有才之士,而且曙光就在眼前,这么做显然不明智,甚至有些愚蠢。” “你说的对,我可不选这条路!”谢耀祖说着,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咱们就再说说这个忍吧。”王哲伸出了两根手指。 “嗯,您说!”谢耀祖一脸急切,忍不住又往前伸了伸脖子。 王哲说:“如果选择这条路,你就得像受气的小媳妇那样,对欧阳岚言听计从,逆来顺受。” 谢耀祖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地说:“这条路倒是可以考虑,小不忍则乱大谋……” 王哲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你说的不错,不过这条路有利也有弊,那就看你图哪头了。” “什,什么意思?”谢耀祖一脸的懵圈。 王哲说:“这么做或许能讨好欧阳岚,时不时得到点小恩惠,但是,你在李总心中的形象却彻底毁掉了。” 谢耀祖一拍脑门,说:“他娘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王哲趁机说道:“谢兄,我实话告诉你,李总最看不起没骨气的人。” “这,这怎么办呢?” 谢耀祖嘴里嘟囔着,咔嚓咔嚓地挠着头皮,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 王哲用纸巾擦着嘴角,不阴不阳地说:“谢兄,老话说得好,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啊!” “什么意思?”谢耀祖挠头皮的手停下来,瞪着大眼珠子问。 王哲冷笑道:“如果你是个怂包软蛋,将来欧阳岚走了,李 总还会把她的位子送给你吗?” “那,那可怎么办?”谢耀祖急得满头大汗,说话紧张起来。 王哲深吸了口气,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说:“谢兄,在我的眼里,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斗狠!” “跟谁斗?”谢耀祖一惊,大眼珠子又鼓了起来。 “当然是欧阳岚了。”王哲说。 “啊?” 谢耀祖顿时吓得把脖子缩了回去,惊慌失色地说:“欧阳岚可是政府官员,跟他斗那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磕么!” 王哲翻了翻眼皮,撇嘴嗤笑:“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谢耀祖咧咧嘴,说:“王经理,这话什么意思?” 王哲冷哼了一声,学着李聪敏教训自己时的口气说:“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即便有也得去抢,否则也到不了你的手上。” “话是这么说,可是……” 看着谢耀祖想吃肉又怕烫嘴的样子,王哲心里充满了对他的鄙夷,恨不得起身走人。但是,他不能这样做,必须完成李聪敏的任务,挑起谢耀祖和欧阳岚的鹬蚌之争。 他喝了口茶,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谢兄,你必须明白,权力是个好东西,谁也不会甘心拱手让人。” “从古至今,小到个人,大到国家,所有的权力都是通过斗争夺来的。” “说远了你可能不明白,就说新政权的建立,那可不是别人施舍的,而是成千上万的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谢耀祖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挠着头皮说:“以前好像有句话,叫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王哲听了,一拍大腿,故作惊讶:“谢兄,我真是班门弄斧了,你原来是肚子里有货,却藏而不露,怪不得能入李总的法眼呢!” 谢耀祖咧咧嘴,表情痛苦地说:“王经理,你就别拿我开心了。说句老实话,跟欧阳岚抗衡,我觉得那真是以卵击石。” 王哲冷哼道:“以卵击石,那是匹夫所为!” “那该怎么办呢?”谢耀祖挠着头皮问。 王哲顿了顿,说:“鸿维公司是个烂摊子,董事会盯得眼都绿了,我就不信欧阳岚在这个位子上没压力。” 谢耀祖一怔:“王经理,您的意思……” 王哲奸笑:“谢兄,你想想看,如果欧阳岚在鸿维公司压力山大,如坐针毡,难道她就不想换个镀金的地方?” 谢耀祖眨眨眼,脑子好像有点开窍了,脸上的表情也兴奋起来,搓着两只手,着急地说: “王经理,您接着讲!” 王哲坐直了身体,诡秘地说:“如果欧阳岚把鸿维公司拉上了正道,那她可就成了科威集团的有功之臣。有了这个资本,她不主动提出离开,谁能去轰她走呢?” 谢耀祖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失望地说:“那还真是没办法。” 王哲垂下眼皮,嘴角一挑,说:“如果欧阳岚干不成事,那扭亏岂不成了空想吗?” “言之有理!” 谢耀祖顿时又亢奋起来,想当初跟穆兰斗,他就是采用的这个招数。他嘴里喊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随手掏出两个山核桃,在鼻子上蹭起油来。 王哲厌恶地看着他,说道:“所以说,你根本就用不着跟欧阳岚发生激烈冲突,工作上多设障碍就行了。” 谢耀祖转了转眼珠,突然把两个核桃握在手心里,不放心地问:“那她要收拾我怎么办呢?” 王哲嗤笑:“谢兄,这个你可是行家里手,用不着我教你了吧?” 谢耀祖知道他话中的意思,顿时红了脸,说:“王经理过奖了,我可没那个本事。” 王哲表情诡异地说:“虽说欧阳岚是政府官员,但管理企业却是门外汉,理念上难免跟你们不一样,有些事情用不着硬碰硬吧?” “明白了,这下彻底明白了!”谢耀祖手里搓着核桃,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王哲等他止住笑,接着说:“如果你和她出现的是工作分歧,李总肯定会支持你。欧阳岚再牛,不也是李总手下的兵嘛!” 谢耀祖听了,连连点头:“王经理,有你这些话垫底,我就不怕了!” 听着山核桃在他手里搓得咯咯乱响,王哲皱了皱眉,厌烦地说:“谢兄,以后多看点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你那两个破核桃玩不出什么名堂。” “没错没错,您说得太对了!” 谢耀祖的脸更红了,他听出王哲是在讽刺自己才疏学浅,鼠目寸光,连忙把核桃塞进了裤兜。 王哲见他的脑袋开了窍,偷偷地松了口气,又说起了中国茶道。 当然,谢耀祖一句也没听进去。这个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欧阳岚早点滚蛋。 第456章 既用又防 王哲回到科威集团,把忽悠谢耀祖的经过跟李聪敏详细地说了。 李聪敏心里暗笑:这家伙画大饼的本事算是跟我学到家了,我刚给他画完,他就给谢耀祖画上了,而且比我画得还大还圆呢! 王哲见李聪敏笑得很开心,感到十分得意,讨好地问道:“李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李聪敏脸一沉,叱责道:“王哲,你脑袋让驴踢了?” 王哲一怔,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连忙问:“李总,怎么了?” 李聪敏阴着脸,气哼哼地说:“我反复强调,你们之间 的事跟我没任何关系,怎么非把我扯进去呢!” 李聪敏,你真是个狡猾的老狐狸! 王哲心里骂着,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故意做了个鬼脸,嬉笑道: “我又错了,真该掌嘴!” 李聪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抿了一下嘴唇,意味深长地说:“这官场如同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有时候说错一句话就能掉脑袋的……” “嗯,我明白。”王哲会意地点点头。 李聪敏翻翻眼皮,叮嘱道:“从各方面的信息来看,谢耀祖酷似吕布,属于三姓家奴,眼里只有利益,这一点你要拿捏准,多用点心思。” 王哲嗤笑,说:“李总,您高抬他了。” “哦?”李聪敏诧异地抬起眼皮。 王哲撇了撇嘴,说:“人家吕布武功盖世,谢耀祖草包一个,根本没有可比性!” 李聪敏似笑非笑地说:“可不要小看人,程咬金还当过混世魔王呢!” 王哲头一扬,不屑地说:“程咬金毕竟还会三板斧,这个谢大马棒除了掏厕所,没任何本事!” 李聪敏啧嘴,说:“王哲,你看问题太片面了,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知道吗?” “我,这……” 看着王哲一脸的茫然,李聪敏摘下眼镜,用纸巾慢慢地擦拭着,问:“你应该看到他掏厕所背后的东西,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王哲眨眨眼,忽然说:“李总,我明白了,他不是在掏厕所,是在掏官帽……” 李聪敏嘿嘿奸笑:“所以说你不能小看谢耀祖,这个人不简单,关键时候脑子够用!” 王哲红了脸,连忙说:“姜还是老的辣,李总看问题真是尖锐,我简直太嫩了!” 李聪敏冷笑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古往今来,小人物干成大事的典故很多,千万不要小看他们,不然就要吃亏啊!” “您说的对。”王哲连忙点头。 李聪敏接着说道:“疑神疑鬼,出尔反尔是小人的特点,你要把眼睛擦亮点,时刻把这个三姓家奴盯紧,如果他关键时刻倒戈,对你可是极为不利啊!” 王哲明白了,点点头说:“李总,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跟谢耀祖搞好关系,绝不能让他脱了钩。” 李聪敏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问:“王哲,看过三国吧?” “嗯,看过。”王哲说。 “看完有什么启发?”李聪敏问。 王哲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参加培训时老师讲过的一句话,连忙说: “向诸葛亮借智慧,跟司马懿学管理……” 李聪敏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三国的故事告诉我们,人和人之间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久的利益。” “李总,您的意思?”王哲不解其意,连忙请教。 李聪敏说:“你现在跟谢耀祖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会对你言听计从,一旦他被更大的利益所诱惑,马上就会跟你翻脸,甚至兵戎相见!” “李总,我懂了。” 王哲彻底明白了,李聪敏明里暗里地说来说去,意思只有一个,对谢耀祖既要用,又要防。谢耀祖看似很棒槌,实则是个有野心,有手段的人,利用好了能成大事。但是,他又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打交道的时候务必谨慎,尤其防止他在利益的诱惑下反水。 李聪敏吁了口气,叮嘱道:“王哲,要想把谢耀祖抓在手里,让他为你所用,真得需要好好动些脑筋啊!” “李总,有您的点拨,我这心里亮堂多了。”王哲使劲点了点头。 “该提醒的话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聪敏见王哲明白了他的意思,挥挥手把他打发走了。 第457章 摸到实底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李聪敏拿起电话打给了欧阳岚,想亲自听听她在鸿维公司的感受。 自从了解了李聪敏的人品,欧阳岚就不想每天看到他那张丑陋的嘴脸了。她希望能到基层单位塌下心来干点事,像叶子龙那样好好体现人生价值。不料,刚有了这个想法,李聪敏便提出让她到鸿维公司任职,这正合了她的心意,所以二话不说便欣然同意了。 欧阳岚对鸿维公司本来就陌生,又来得突然,所以上任后手忙脚乱,感觉千头万绪的事情无从抓起。 这个时候,她正在向销售主管刘凯了解公司订单的情况,见李聪敏打来电话,赶紧接听。 “李总,有什么指示?”欧阳岚问。 “欧阳,那边情况怎么样啊?”李聪敏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不过我已经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了,请领导放心吧。”欧阳岚说。 “不是穆兰总已经把那边的工作捋顺了吗?怎么还是这种状态……” 李聪敏阴阳怪气,语气中充满了对穆兰的嘲讽。 欧阳岚没有拾他的话茬,说:“穆兰总确实做了很多基础性工作,但最近的变故对公司影响很大,需要进一步稳固。” “你说的变故是指去世了一个车间主任吗?”李聪敏问。 “没错,这个人叫刘芳菲,是鸿维公司关键岗位上的人。”欧阳岚回答。 “有没有可替代的人选?”李聪敏追问。 欧阳岚说:“一时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接刘芳菲的班,只好让另一个车间主任暂时兼任着。” “这个人是谢耀祖吗?” 李聪敏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谢耀祖的身上,他就是想摸摸底,看看谢耀祖在欧阳岚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位置。 “不,她叫洪雁,是二车间的主任。”欧阳岚回答。 “哦,我对这个人不熟悉……” “这个人跟刘芳菲一样,也是从基层干出来的,能力很强,目前是鸿维公司的绝对主力。” 欧阳岚的语气很平淡,认真地向他介绍着洪雁的情况,而对谢耀祖则只字未提。 李聪敏对欧阳岚介绍洪雁的情况没有丝毫兴趣,他最关心的是欧阳岚对谢耀祖的态度。如果谢耀祖在欧阳岚手里是块香饽饽,那拉拢他的难度可就大了。 他耐心地等欧阳岚把话说完,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问道: “我记得有个主任叫谢耀祖,没错吧?” “没错。”欧阳岚回答。 “这个人的能力怎么样?”李聪敏问。 “怎么,李总跟他熟悉?” 李聪敏没想到欧阳岚不去评价谢耀祖,而是突然问起他跟谢耀祖的关系,吓得连忙否认: “我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根本就不认识。” “李总还有其他指示吗?”欧阳岚问。 李聪敏见欧阳岚无心谈论谢耀祖,又怕问得过多会引起她的怀疑,便假惺惺地说: “欧阳,鸿维公司的事不要太着急,饭是一口一口吃的,还是要保重身体……” “谢谢领导关心。”欧阳岚礼貌性地说。 挂断了电话,李聪敏长吁了口气。虽然欧阳岚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从她的态度上已经得到了答案,谢耀祖并不招她的待见。 李聪敏心里有了底,他要抓住机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谢耀祖往泥潭的深处拖,让他永远都爬不上来。 欧阳岚无心去想李聪敏的话,继续跟刘凯交谈。 到任以后,她发现公司原有的客户跑得所剩无几了,连忙询问原因,结果生产系统和业务部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不肯承担责任。 销售部门反映生产系统不给力,拿来的订单不是误了工期,就是质量不合格,把客户都吓跑了。 生产系统反映销售部门没本事,拿来的单子不是工期紧,就是质量标准高,这样的活根本就没法干。 第458章 当面较劲 欧阳岚以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企业,一时判断不出谁的话有道理。可是,公司眼瞅着没米下锅了,生产面临着停产的风险,她只好又把刘凯找来,催促他赶紧想办法。 刘凯说:“欧阳总,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解决这种扯皮的问题,否则救得了眼前,也救不了长远。”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欧阳岚问。 刘凯建议说:“不如您亲自出去转一转,看看市场的真实情况再说。” 欧阳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说:“这样吧,带上两个车间主任一起去,回来也好统一思想。” “这个办法太好啦!” 刘凯喜出望外,心想让车间主任出去开开眼界,就知道现在市场竞争有多么激烈,抢个订单回来有多么难了。 欧阳岚干事雷厉风行,当下打电话把谢耀祖和鸿雁叫了过来。 洪雁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激动,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不料,谢耀祖听了却大为恼火,当即表示反对。 欧阳岚很纳闷,连忙问:“谢主任,我们出去学习一下,开开眼界,有什么不好吗?” “要去你们去,反正我不去!” 谢耀祖记住了王哲的话,要想尽快撵走欧阳岚,就不能让她太顺了。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个原则,凡是欧阳岚坚持的,他就坚决反对;凡是欧阳岚反对的,他就坚决支持。总而言之,不能轻易让她把事情干成。 欧阳岚对谢耀祖的表现很不理解,问:“谢主任,这到底为什么呢?” 谢耀祖拧着脖子说:“你们不嫌丢人,我还怕丢脸呢!” “谢主任,您这话从何谈起呢?”欧阳岚诧异地问。 谢耀祖撇着嘴,满脸嘲笑地说:“鸿维公司是公认的行业老大,去向那些无名小卒讨教,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 欧阳岚惊呆了,明明鸿维公司已处在濒临倒闭的边缘,他居然还抱着老黄历看日子,难道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继续劝导说:“谢主任,咱们的身段该放就得放下来,毕竟鸿维公司的辉煌属于昨天的事情了……” 不等欧阳岚说完,谢耀祖抢过话来,瞪着大眼珠子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祖师爷!” 欧阳岚气坏了,瞪起一双杏眼,说:“你别忘了还有一句话,叫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谢耀祖不服气地说:“什么叫落架的凤凰,就凭咱们这些新设备,不把民营企业那些小老板羡慕死才怪呢!” 欧阳岚气得红了脸,说:“你这是典型的夜郎自大!” 谢耀祖伸着脖子,连着咽了几口唾沫,找不到跟欧阳岚辩驳的词,只好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说破天我也不去,大不了这个车间主任不干了!” “谢耀祖,你到底想干什么?” 欧阳岚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气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欧阳岚生气的样子,谢耀祖十分得意,把脖子一梗,说:“我肯定不去,你们看着办吧!” “你……” 谢耀祖瞥了一眼欧阳岚,悻悻地走了。 欧阳岚气坏了,没想到鸿维公司竟然有素质如此低下的中层干部。她本想把他喝住,狠狠地训斥一番,但看到刘凯和洪雁在场,还是忍住了。 “欧阳总,您没事吧?”看着欧阳岚难看的表情,洪雁关心地问道。 欧阳岚心里堵得难受,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 “欧阳总,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以前跟穆兰总也是这个样子,动不动就要撂挑子。”刘凯说。 “他哪来这么大的底气?”欧阳岚不可思议地问。 刘凯摇摇头,说:“这个不清楚,好像最近越来越牛了。” 欧阳岚很纳闷,一个车间主任竟然胆大妄为,公开跟总经理叫板,这不是池鱼追火,找死玩吗? 她见刘凯和洪雁也说不出其中的因由,便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缓和了口气说: “他实在不想去就算了,你们准备一下,咱们明天早晨就动身。” “好,我们把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洪雁和刘凯答应着走了。 第459章 浓妆艳抹 欧阳岚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穆兰为什么会把谢耀祖这种人安排到车间主任的岗位上来。 这个问题欧阳岚记在了心里,她想找机会把这个事情搞清楚,摸一摸谢耀祖到底有多深的背景。 谢耀祖顶撞完欧阳岚扬长而去,本以为她会登门来做工作,不料欧阳岚很有个性,竟然把他当干白菜似的晾了起来,只带着刘凯和洪雁外出学习。 谢耀祖感觉有些失落,正打算打电话叫杨欢欢过来,跟她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不料,杨欢欢带着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花枝招展地走进屋来。 欧阳岚当了鸿维公司的总经理,不但打击了谢耀祖,也让杨欢欢当车间主任的美梦破灭了,一连几天无精打采,唉声叹气。 谢耀祖看着难受,忍不住便把王哲喝茶时说的话说了出来。杨欢欢一听,两只小眼睛立刻大放异彩,惊喜地连着叫了几声亲爹。 谢耀祖淫笑着拍拍她的屁股,说:“欢欢,我现在是李总的亲信,鸿维公司总经理的宝座绝不会落到别人手里,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嗯,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杨欢欢心花怒放,如同在黑暗中见到了黎明的曙光。 以前,她从心里看不起谢耀祖,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刘芳菲是个有文化,有涵养的女人,怎么会看上谢耀祖这么个二杆子? 现在她茅塞顿开了,谢耀祖并非等闲之辈,他就像个潜力股,蓄藏着无限的升值空间,否则不会在集团领导那里挂上号。 从那一天开始,杨欢欢她感到谢耀祖的魅力越来越大,越看越顺眼,简直就是自己生命中的男神。 不知不觉,杨欢欢心里萌动了一个念头:刘芳菲生前把自己安排到谢耀祖的身边,很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刘芳菲没等到谢耀祖飞黄腾达的那一天,说明她命中没有这个福气。既然这样,自己不如补上她的位置,成为谢耀祖的女人。 每当想到这里,杨欢欢的心便狂跳不止,不知道成为总经理的女人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杨欢欢着急了,她想起电视上有人说过的话,女人希望得到男人的全部,而男人则希望得到全部的女人。 谢耀祖如果坐上总经理的宝座,想委身于他的女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人,而谢耀祖本身就花心,有了这样的条件,肯定不会撒手。 这种机会若是让别人抢了去,自己便是天下最脑残的女人。绝对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必须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 杨欢欢开始捯饬自己,自小她妈就常说,要想猎取男人的心,最重要的就是女人的姿色。如果女人没了姿色,光靠卖骚屁用都没有,叫花子都提不起精神来。 杨欢欢对自己的姿色很有自信,在她青春期刚到的时候,看着满大街的苗条美女,也曾经有过减肥的想法。可是,她妈说什么也不同意,说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女人越胖越性感,只有性感了,才能让男人想入非非。 开始,杨欢欢对她妈的话半信半疑,后来她交了个男朋友,当天就把她拉到了床上,一边干一边喊性感。 从此,杨欢欢彻底打消了减肥的念头,认为自己满身的赘肉就是吸引男人的本钱。于是,她越是当着男人的面就越夸张地扭屁股,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火辣辣的。 当然,杨欢欢还有一个更自信的地方,那便是谢耀祖经常摸她的屁股。在她看来,这充分说明自己的屁股足够性感,不然他的手怎么总不安分呢! 有了这份自信,杨欢欢便开始捯饬起来,每天描眉画眼,涂脂抹粉,身上的衣服一天三换。 杨欢欢暗称这叫双保险,有了这些措施,料定谢耀祖的眼神再也不会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 昨天,她从夜市的地摊上抱回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又跑到便民大棚买了廉价的化妆品和香水,然后兴致勃勃地在一家小理发馆烫了个大波浪的发型。 早晨起来,杨欢欢穿上新衣服,然后又化了浓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来上班。 杨欢欢上班以后没有先见谢耀祖,而是直接进了车间,打算先在工人们面前炫耀一下,让所有的女工都嫉妒自己,也让丁小强和王亚飞这些男人流流口水。 杨欢欢想明白了,既然谢耀祖有机会上位,那就必须忍一段时间,不能再跟工人们发生冲突,免得给他惹出麻烦。 所以,她在车间里转来转去,始终脸上带着笑。可工人们都低着头干活,根本就没人拿正眼看她,不禁有些失望。 她正想走开,发现王亚飞刚干完活,正在收拾工具,便扭着屁股走了过去。 “亚飞,忙完了?” 杨欢欢谄媚地笑着,想把前些天弄僵的关系缓和一下。 王亚飞抬起头,抽了抽鼻子,撇着嘴问:“欢欢,今天身上好像喷了半斤香水吧?” “你的鼻子真尖,闻见香味了?”杨欢欢高兴了,咯咯地笑着问。 王亚飞连连摆手,说:“我这鼻子不行,跟狗鼻子比起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杨欢欢见他又挖苦自己,顿时来了气,把脸一沉,骂道:“鬼难拿,会说人话不?” 王亚飞用手在鼻子前面使劲扇着风,说:“欢欢,你最好离我远着点,这么大的味儿,二里地以外都能呛死人!” 杨欢欢脸色微红,抿着嘴说:“今天喷了小半瓶,好像有点多,明天少喷点……” 王亚飞连忙摆手:“千万别少喷,少了就没效果了。” “你不是说味道太大了吗?”杨欢欢不解地问。 王亚飞把嘴凑到她的耳边,坏笑着说:“小了遮不住骚气味儿!” 杨欢欢气急败坏,一巴掌打过去,骂道:“鬼难拿,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王亚飞连忙躲闪,说:“我嘴里是吐不出来,你肯定没问题!” 第460章 人前卖骚 杨欢欢又被当众戏弄,气得满脸通红,抬手又要打过去。王亚飞连忙阻止道: “欢欢,我觉得你今天有些反常……” 杨欢欢把手放下,斜着眼问:“怎么反常了?” 王亚飞竖起大拇指,说:“打扮的跟新娘子似的,真漂亮!” 听到夸奖,杨欢欢马上转怒为喜,眉毛一扬,娇声骂道: “该死的鬼难拿,没事就拿我开心!” 王亚飞坏坏地一笑,说:“我不会轻易夸人,今天是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啊!” “小样儿,还挺会说成语,那你说说怎么情不自禁,怎么不由自主了?” 杨欢欢边说边整理衣服,从内心想听到更多的溢美之词。 王亚飞把她从头到脚看了几遍,然后用手配合着,摇头晃脑地说: “一身崭新的时装紧裹在身上,勾勒出充满性感的丰满体型,每一个细节都在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杨欢欢美滋滋地听着,不住地把下嘴唇抿到嘴中,含笑的两只小眼睛深深镶嵌进肉里,吝啬地留出两条细小的缝隙。 “嘻嘻,还挺有诗情画意的呢!”杨欢欢说。 王哲把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把手指向了她的脚,比划着说: “一对又高又细的鞋根,尽职尽责,勇敢地屹立在你的脚下,顽强地支撑着泰山压顶般的重量。这不是普通的鞋,是一种蕴含着伟大精神的鞋……” 杨欢欢乐得花枝乱颤,挑着大拇指说:“亚飞,不简单,没想到还会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呢!” 王亚飞手一挥,说:“欢欢,走两步!” “真讨厌,你以为我是时装模特呢!” 杨欢欢嘴里悄骂着,忍不住在原地笨拙地挪动了几步,然后又转了个圈,笑眯眯地问: “怎么样,有点模特的范吧?” 王亚飞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如果再有音乐,你那粪兜子似的屁股非砸到脚后跟不可。还有那肚皮,能气死猪八戒的二姨……” “王亚飞,刚夸完你会用词,怎么转眼就又俗气了呢!”杨欢欢不爱听了,马上收起一脸的笑容。。 王亚飞捂嘴一笑,说:“俗雅共享,我没文化,不太会夸人。” “那也没你这么用词的,真是太讨厌了。”杨欢欢娇声嗔骂,故作愠恼。 “欢欢,刚才怪我,现在咱们书归正传吧。”王亚飞双手抱拳,表示歉意。 “行,那就继续吧。”杨欢欢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个小镜子,对照着用手指整理起额前的刘海。 王亚飞舔了下嘴唇,伸手捏起她垂在肩膀上的一缕头发,抖落了一下,深情地说: “要说杨欢欢,最迷人的要数这一头的乌发,夸张地卷起大海的波浪,不停地地翻滚着,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是那样的朝气蓬勃……” “还有呢?” 杨欢欢的眼睛眯得更小了,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 王亚飞仰起头,放声说道:“在大街上、小巷里、树林间、草丛中,到处都有你的身影。你尽情地嬉闹着、追逐着、激情着,浪漫着……” “我的那个亲爹,你挺会抒情啊!”杨欢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拍起手来。 王亚飞摆摆手,眯起了眼睛,装作陶醉的样子,说: “夕阳下,南来北往的人都被你丰满的身姿所吸引,数不清的雄性宠物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突然,有个声音高叫着:快看吧,这只母狗发情啦!” 王亚飞说完,撒开腿兔子般跑走了。 杨欢欢气疯了,叉着腰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大声叫骂: “鬼难拿,当心姑奶奶砸断你的狗腿!” 话音一落,车间里顿时一阵哄笑,有人大喊:“公狗腿还是母狗腿?” “谁他妈起哄呢?有本事站出来!” 杨欢欢恼羞成怒,瞪着眼正要发飙,忽然想起谢耀祖要当总经理的事,连忙把火压住了。 “没文化的东西,一点礼貌都没有!” 杨欢欢嘴里骂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又扭起屁股,悻悻地向谢耀祖的办公室走去。 谢耀祖见来了,嘿嘿笑道:“无巧不成书,想谁谁来!” 杨欢欢头一扬,煞有其事地问:“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谢耀祖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惊讶地瞪着大眼珠子问:“杨欢欢,你刚吃完死孩子吧?” “讨厌,这么恶心人的话你都说啊!”杨欢欢脚一跺,把脸拉了下来。 “你看看那个大红嘴,太吓人了,连牙都是红的!”谢耀祖咧咧嘴,边说边故作呕吐状。 第461章 投怀送抱 杨欢欢本想取悦谢耀祖,不料反被他嘲笑,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噘着嘴嘟囔到: “王亚飞刚气完我,你又这么说,还让不让人活了!” 谢耀祖一听,鄙夷道:“你又跟他们卖骚去了吧?” 杨欢欢狡辩:“你胡说,我就去车间巡视了一圈,根本就没有……” 没等她把话说完,谢耀祖便撇着嘴说:“你要是不去犯贱,他们躲你都来不及,还敢惹你生气?” 杨欢欢被点到了要害,不敢再犟嘴,连忙从谢耀祖办公桌上扯过纸巾去擦嘴,结果擦得腮帮子都红了一片。 谢耀祖看在眼里,嘿嘿地笑了,戏谑说:“真是烂柿子擦屁股,越擦越热闹!” “讨厌,你不帮忙,还说风凉话!” 杨欢欢费了好大劲才把脸擦干净,然后抓起桌上一堆用过的纸巾,随手扔进了脚下的纸篓。 谢耀祖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挥挥手:“赶紧拿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刚用完的卫生巾呢!” “你真恶心!”杨欢欢立刻脸颊发烫,抬腿向他踢了过去。 谢耀祖连忙躲闪,结果杨欢欢用力过猛,脚下高跟鞋的鞋跟猛地断了,“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杨欢欢摔得不轻,感觉尾骨断了一样,龇牙咧嘴地蜷缩在地上,叫爹叫妈地呻吟起来。 谢耀祖吓坏了,赶紧过去,用力把她抱起来,扶着她原地走了几步,见没有大碍,便说: “欢欢,你身体笨重,以后可得小心着点。” “滚,离我远点!” 杨欢欢在谢耀祖面前出了大丑,又羞又委屈,坐在椅子上抹开了眼泪: “谢耀祖,你就是个木头人,根本就不懂人家的心!” “女为知己者容,我打扮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没有情调,不懂感情,你就是个大蠢货!” 谢耀祖被骂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傻傻地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直挠头皮,不知道该怎样去接她的话。 “谢耀祖,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什么都不懂!” “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简直就是个呆子……” 谢耀祖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明白了,嘿嘿笑着搂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暧昧地说: “欢欢,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生气吗?” 杨欢欢噘着嘴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谢耀祖摩挲着她的脸,说:“我就是有点吃醋,不想让别的男人看你……” 杨欢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今天特漂亮了!” 谢耀祖说着站起身,围着她一连转了好几圈。 杨欢欢破涕为笑,连忙站起身来,娇声骂道:“哪有你这么看女生的,跟个色狼差不多!” “嘿嘿!嘿嘿嘿嘿……” 谢耀祖贪婪地盯着她的身体,色眯眯地笑了起来。 杨欢欢撒娇地推了他一把,故作羞涩地问:“你傻笑什么?” “嘿嘿,好看,性感!” 谢耀祖淫笑着,又去摸她的屁股,杨欢欢打开他的手,红着脸嗲声到: “你好讨厌!不能乱摸人家……” “性感,性感!” 谢耀祖缩回手,找不到合适的词恭维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是当然,一般女人就是比不了!”杨欢欢把头一甩,得意地说。 谢耀祖抽了下鼻子,说:“欢欢,你这香水可够呛人的。” “嘻嘻,不小心喷多了。”杨欢欢捂着嘴笑道。 “不是,好像是档次太低了吧?”谢耀祖说。 杨欢欢不高兴了,把嘴一噘说:“你懂个屁,一个破香水还分什么档次,只要有香味就行!” 谢耀祖挠着头皮,摆摆手说:“芳菲说过,好香水可贵了,她身上的香味比你这个好闻多了……” 杨欢欢一听,立刻生了气,醋味十足地说:“谢耀祖,除了她你心里就没别人了吧!” 第462章 裤裆开线 谢耀祖知道在杨欢欢面前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连忙拍着脑门转移话题,嘿嘿笑道: “欢欢,差点把正事忘了。” “什么正事?” 杨欢欢拉着脸,坐在沙发上,把断了跟的鞋扒下来扔到地上,然后费劲地把一条腿搬起来压到了另一条腿上。 “你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访客户。” “我的那个亲爹!” 这么多年,杨欢欢除了整天在车间里转悠,从来没出过远门,客户这个词也只是听过,从来就没见到过真人。 听谢耀祖带她出门拜访客户,杨欢欢顿时感到喜从天降,惊叫着想站起来,结果一使劲,裤裆“刺啦”一声崩开了线。 “啊!”杨欢欢又是一声尖叫。 “欢欢,什么情况?”谢耀祖坏笑着问。 “讨厌,丢死人啦……” 杨欢欢连忙用手捂住屁股,红着脸难为情地傻笑起来。 谢耀祖嘿嘿地笑着调侃道:“事故幸亏发生在我这里,这要是当着客户的面,可就真丢了大人!” 杨欢欢红着脸,扭捏道:“快别说了,下了班人家再去买条结实点的还不行啊!” 谢耀祖笑了笑,说:“那你现在就去买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嗯。”杨欢欢说着站起身来,两只脚一高一低地往外走。 “欢欢,你的裤裆还露着呢!”谢耀祖连忙提醒。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尖叫着夹紧了双腿,难为情地看着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赶紧拿去,挡着点吧!” 谢耀祖说着,从身上脱下外套扔过去。杨欢欢连忙接过来挡住羞处,红着脸走了。 第二天早晨,谢耀祖带着杨欢欢坐上了出行的火车。 “欢欢,我看着你好像有点紧张,是不是没出过门啊?”谢耀祖问。 杨欢欢摇摇头,说:“你别小看人,北京我都去过,还在天安门前照过相呢!” “那,那你紧张什么?”谢耀祖问。 “我,我不知道客户凶不凶……” “哈哈!哈哈哈哈……” 谢耀祖忍不住扯开嗓子狂笑起来,对面座位上的婴儿正在母亲怀里睡觉,一下子被吓醒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小声点,都把孩子吓到了!”婴儿母亲沉着脸,气愤地冲他喊了起来。 谢耀祖翻了翻眼皮,根本就不在意旁人对他的鄙视和厌恶,继续大言不惭地说: “欢欢,你放心,到了那个地方,他们得把咱们当祖宗似的供着!” “真的吗?”杨欢欢惊喜地问。 谢耀祖把头一甩,自豪地说:“当然了,鸿维公司大名鼎鼎,走到哪里都是爷!” “我的那个亲爹!” 谢耀祖一路抓着杨欢欢的手,不停地炫耀着他跟客户打交道的故事,说到精彩的地方,便会忘我的狂笑。 谢耀祖云山雾罩的故事把杨欢欢讲懵了,时不时喊着亲爹,她不由想起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忽然感觉谢耀祖不再猥琐,而是浑身散发着传奇色彩,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知不觉中,给他当情人的欲望更加强烈起来。 其实,杨欢欢是个孤陋寡闻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户。 她曾经在大街上见过标语,上面写着客户是上帝。但是,这个上帝是什么样子,她就更想不明白了。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清楚,客户分两种,一种是买方客户,另一种是卖方客户。 这两种客户的地位是根据市场的供求关系互相变化的,当产品供大于求的时候,卖方客户就是孙子,就得低三下四地去推销;而当产品供不应求的时候,他摇身一变就成了爷爷,买方客户就会跟孙子似地求上门来。 谢耀祖要去走访的客户是一家机械厂,近些年的日子不好过,正在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推销产品。 鸿维公司的设备就是从这家工厂购买的,当时谢耀祖正好负责设备验收,所以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多了一些。 那天顶撞了欧阳岚,谢耀祖回到了办公室,感到非常开心,正想给王哲汇报情况,这家机械厂的业务经理打来了电话,打听鸿维公司二期生产线建设的情况。 显然,这个厂家是想继续对他们推销设备。 谢耀祖的态度有些冷淡,甚至对这个人有些反感。当初打交道的时候,他们总都是甜言蜜语,把自己捧得高高的,还隔三差五地请他下个馆子。可自从设备款结清以后,别说请他吃饭,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谢主任,二期工程的设备什么时候买呢?” 果然,说了没两句话,对方便扯起了正题。 谢耀祖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无利不起早的东西! 第463章 热情接站 其实,谢耀祖早就听说他们的产品卖不动了,心里非常解气,便想告诉他遥遥无期。可是,在他要开口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买卖不做了,何不借机在他们身上蹭点油呢! 想到这里,他便信口开河地说:“一期马上就开足了,估计二期不远了。” 对方连忙说:“谢主任,到时候还得仰仗您帮忙啊!” 谢耀祖故作为难地说:“尽量吧,有两家客户正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呢!” 对方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说:“谢主任,咱家的实力您最清楚,最近又有新技术上了线,不妨过来看看吧?” “既然有新技术,那我就过去看看!”谢耀祖等的就是这句话,顺嘴便答应下来。 所以,他在路上给杨欢欢说的并不是假话,这帮人正急着推销产品,而且胃口早已被有他吊得高高的。现在财神爷上门,他们不当祖宗敬着才怪呢! 火车到了站,谢耀祖带着杨欢欢从站台走出来。 “谢主任!谢主任……”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老远就看到了他们,挥手喊叫着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这两个人是厂家的业务员,以前跟谢耀祖有过交往,到了跟前,满脸堆笑地说: “谢主任,一路辛苦啊!” “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谢耀祖说着伸出了手。 两个人先后跟他握了手,连忙接过他和杨欢欢的行李。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杨欢欢,我的助手。”谢耀祖说。 “哦,是杨主任,幸会,幸会!”两人连忙讨好地点头哈腰。 谢耀祖指了指两个人,打趣地说:“这位是老钱,这位是老余,他俩合在一起叫钱有余!” “谢主任还是这么幽默,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啊!”老钱和老余不失时机地套近乎。 “二位领导好……” 杨欢欢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躲在谢耀祖身后不敢吱声了。 “二位请,我们许经理在车里恭候着呢!” 谢耀祖和杨欢欢在二人的引导下来到了停车场,在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前停下来。 “谢主任,贵客啊!” 随着话音,车门打开,从驾驶室里跳出一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这是许经理。”谢耀祖对杨欢欢说。 “领,领导好……” 杨欢欢听说是经理,顿时害怕起来,打招呼的声音都在打颤。 谢耀祖又介绍了杨欢欢,然后两个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上了车。 老钱和老余上了另一辆宝马轿车,负责在前面引路,许经理驾驶着奔驰商务在后面跟着。 “咱们先简单用个餐,然后安排二位好好放松一下,晚上我们霍总为你们接风。”许经理边开车边说。 “我们过来就是随便转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谢耀祖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说。 “谢主任是老朋友了,我们绝对不能怠慢啊!” 说着话,车子在一个很繁华的餐馆前面停下。 老钱急忙跑过来,替他们拉开了车门,热情地把他们接下车。 “二位,这个地方虽然不大,可这里的羊肉泡馍很有名,外地来的客人都要品尝的!” 听着老钱的介绍,谢耀祖说:“嗯,我就喜欢吃这一口!” 因为没有准备酒水,饭吃得很快。杨欢欢跟他们不熟,虽然馋的口水直流,可还是强忍着没好意思放开量吃。 “杨主任,饭菜虽然简单,可要吃饱啊!”许经理客气地说。 “我饭量不大,早就吃饱了。” 杨欢欢嘴上说着,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桌上的碗,心想,如果你们不在,我早连汤都喝光了! 第464章 文艺骨干 许经理见客人不吃了,说:“旁边是我们这里最豪华的洗浴中心,二位车马劳累,先好好放松一下吧。” 谢耀祖客气了几句,便跟着他们走出了餐馆,来到马路对面的洗浴中心。 进了大厅,杨欢欢的眼睛便不够使了,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瞧西看,心里不住地惊叹:没想到一个澡堂子,竟然这么豪华,真是眉毛上挂钥匙,大开眼界了! 办完了手续,许经理说:“二位慢用,六点钟过来接你们。” 几个人说完走了,杨欢欢一把拉住谢耀祖的胳膊,惊喜地说:“这么高级的地方,欧阳岚保准都没来过!” 谢耀祖大嘴一咧,说:“欧阳岚来没来过不敢说,我敢说鸿维公司的人除了咱俩,谁也没来过!” “我的那个亲爹,这要是让洪雁知道了,还不羡慕死啊!”杨欢欢得意地叫了起来。 “欢欢,等我上了位,人间的美事让你享受个够!” “羊肉串管饱,炸野味放开了吃!”杨欢欢说着,使劲咽了口唾沫。 “那算个屁,我让你吃满汉全席!” 谢耀祖说完,拍了下她的屁股,咧着嘴笑了起来。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服务区。服务生微笑着迎上来,打出了请的手势,说: “二位,请在这里把鞋换下,我们负责保养。” “我的那个亲爹!” 服务生的话音刚落,杨欢欢便惊叫起来。 服务生吓了一跳,然后把惊讶的目光落在了谢耀祖的身上,心想这个男人的长相可真年轻,看着比女儿大不了几岁。 谢耀祖不知道杨欢欢又看到了什么新鲜事,连忙问:“欢欢,怎么了?” 杨欢欢看了一眼服务生,把谢耀祖拉到了一旁,小声说:“坏事了,我的毛巾香皂洗发水都在行李箱里,让他们给拉走了!” 谢耀祖听了,如释重负,说:“欢欢,别这么一惊一乍的,里面什么都有,你尽管用就行了。” “那得要钱吧?”杨欢欢忙问。 谢耀祖说:“咱们是贵宾,到了里面,所有的服务项目随便用,费用有人掏,明白了吗?” 杨欢欢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点点头说:“这个地方可真高级!” 谢耀祖头一扬,说:“欢欢,以后我当了总经理,会经常带着你出来,还有好多你没享受过的呢!” “你都享受过了?”杨欢欢羡慕地问。 “嘿嘿,我……” 其实,谢耀祖以前也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充其量是被客户请了几顿饭。可是,他又不肯在杨欢欢面前丢了面子,只好打肿脸充胖子,说: “我去过的地方多了,以后慢慢跟你说吧。” 谢耀祖和杨欢欢换下鞋子,跟着服务生去了更衣区。两个擦皮鞋的服务生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刚才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肯定是父女关系了,没听刚才女的喊爹么。” “我看不像,瞅着俩人岁数也差不了多少。” “说不定是干爹,这年头女人时兴认干爹,其实就是小三。” “我看着也不像,你看这俩人的皮鞋,明显都是地摊货,也不像有钱有地位的人呢!” “你说的也对,那女人长得比猪都难看,倒贴钱我都不要,你说有钱有势的人能要啊?” “说不清,有点乱……” 六点钟,老钱和老余准时到了洗浴中心的大厅,见谢耀祖和杨欢欢出来了,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二位贵宾,休息好了吗?” “不错,让你们破费了。”谢耀祖连忙说。 “真是太享受了,躺在床上就有人给搓泥,洗完还有人按摩,我还以为当了皇上呢!”杨欢欢忍不住插话。 谢耀祖赶紧拽了她一把,很尴尬地对老钱说:“杨助理是我们公司的文艺骨干,走到哪都喜欢玩幽默!” “呵呵,看得出来,杨主任浑身都是艺术细胞!” 老钱和老余都是老江湖,早就看出杨欢欢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嘴上说着,心里却嘲讽道:土老帽,丢人现眼的浪娘们! 杨欢欢意识到丢了人,偷偷吐了吐舌头,红着脸不敢再吱声了。 老钱开着车,很快便把他们拉到了一个叫辉煌大酒店的门口。许经理早就等候在那里,赶紧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说: “这是当地最高档的酒店,霍总早就在上面恭候着二位呢!” 在许经理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标着“8888”门牌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许经理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耀祖带着杨欢欢走了进去,立刻看到了一种富丽堂皇。酒红色的地毯古香古色,巨大的吊灯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品,屋子里飘散着淡淡的烟雾,弥漫着幽幽的檀香。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站起一个人,绕过玉石台面的茶几,热情地向他们伸出手来: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霍总,多日不见!”谢耀祖赶紧伸过手去。 寒暄过后,霍总把谢耀祖让到桌前,按照待客的礼仪,把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右手座位,把杨欢欢安排在了左手位置。 许经理在副陪的位置坐下,老钱和老余坐在了他的两侧。为了照顾杨欢欢,他们还专门带来一个叫舒云的女孩,坐在了杨欢欢的身旁。 霍总招招手,服务员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不一会便把一桌山珍海味端了上来。 第465章 高档吃喝 杨欢欢中午就没吃饱,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馋得不停地咽口水,恨不得马上拎起一块烤羊排塞进嘴里。 “今天鸿维公司的二位贵宾来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我感到非常荣幸,万分感激,略备薄酒,以表敬意……” 霍总说着迎宾词站起身来,双手端起满满一杯茅台酒,其他人也连忙起身,纷纷把酒杯端向了谢耀祖和杨欢欢。 “干杯!” 在霍总的提议下,所有人干掉了杯中的酒。 放下酒杯,杨欢欢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牛肉塞进了嘴里,可瞬间又吐了出来,烫得她龇牙咧嘴直伸舌头。 舒云看在眼里,赶紧给她端过水杯,悄声说:“杨主任,您先喝点水,刚出锅的菜都烫,吃的时候小心一点。” 杨欢欢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说:“我眼神不好,看不清,不然也不会……” 舒云暗笑:土老帽,你就别装蒜了,刚才夹菜的时候那两只小眼尖着呢! 按照当地的风俗,开席连干了三杯酒,随后桌子上的气氛热烈起来。 “谢主任,为了我们的友谊,我敬您!” “谢主任,多谢对我们的关照,我敬您……” 酒桌上,几个人轮番向谢耀祖敬酒,舒云也不停地跟杨欢欢碰杯。 在人们的奉承和酒精的刺激下,谢耀祖飘飘然了,不时扯开嗓子狂笑。 霍总倒满酒,端着杯子说:“谢主任性情豪爽,声如洪钟,定然前途无量啊!” “嘿嘿,那就借霍总的吉言啦!”谢耀祖说完,端起杯一饮而尽。 “谢主任,霍总可不是瞎说的,他相面还是很不错的!”许经理说。 “真的?” 谢耀祖惊喜地看着霍总,刚想说点什么,杨欢欢突然插进话来: “霍总就是有眼光,我们谢主任马上就要当鸿维公司的总经理了!”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 霍总满脸惊喜地站起身,把杯子再次满上酒,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端杯。 “来,我们恭喜谢总高升!” 霍总话音一落,桌上的人都跟着喊了起来:“祝贺谢总高升!” “哈哈哈哈……” 谢耀祖又一次开怀大笑起来。 杨欢欢在舒云的关照下喝得面若桃花,眼睛开始迷离,舌头有些发直,嗲嗲地说: “霍总,能不能帮我也相上一面呢!” 其实,霍总根本就不懂得半点玄学,刚才只不过是为了恭维谢耀祖装模作样地说了两句,没想到许经理又趁势拔了高。 “霍总,您要是为难就算了。”杨欢欢见他的表情有些迟钝,赶紧说道。 霍总一听,以为杨欢欢不高兴了,连忙说: “杨主任误会了,能为您这样的大美女服务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呢!” 霍总说着,煞有其事地眯起眼睛,盯了杨欢欢几秒钟,笑道: “杨主任是富贵命,只要跟着谢总,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好!”许经理大喊着带头鼓起掌来。 霍总为了讨杨欢欢高兴,必然要说吉利话,但他又恰到好处地加了个前提,就是必须跟着谢耀祖。 他这么说纯属为了讨谢耀祖高兴,但杨欢欢却理解偏了,认为要荣华富贵,就必须成为谢耀祖的女人。 “多谢霍总指引,我肯定对谢总没二心,这辈子跟定他啦!”杨欢欢激动地说着,含情脉脉地看了谢耀祖一眼。 “杨主任,谢总不光是你的贵人,也是我们的贵人,咱们一起跟着他发大财吧!” 霍总的话句句离不开谢耀祖,千方百计哄他高兴。 第466章 身价百万 谢耀祖酒喝得不少,又让霍总捧得很舒服,便表现出很仗义的样子,拍着胸脯说: “挣钱的机会多的是,将来肯定亏待不了弟兄们!” 做生意的人都很精明,有些话点到为止,没必要说得过 于直白,霍总端起酒杯,说: “谢总难得过来相聚,不要总是谈钱的事,多谈感情才对嘛!” “霍总说得对,咱们必须得加深感情!”老钱和老余连忙站起身来,端着杯给谢耀祖敬酒。 “杨主任,为了您的漂亮,我敬您!”舒云也不失时机地把杯子端向了杨欢欢。 酒桌上立刻你来我往,又掀起一轮喝酒的小高潮。 “谢总,什么时候走马上任呢?”霍总又重新拾起了话题。 “竞争很激烈,现在的事说不准啊……” 谢耀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轻轻摇着头。 “谢总,您可是稀缺人才,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屈就呢?”霍总假惺惺地看着他问。 “我倒是想来,可他们哪里肯撒手啊!”谢耀祖苦笑着摇摇头,装出身不由己的样子。 霍总啧了啧嘴,一脸的惋惜,说:“谢总,如果到我这里来,一年挣个百十来万不在话下……”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听了这话,吃惊地尖叫起来。 这叫声来得突然,而且十分刺耳,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看看,霍总的话把杨主任吓到了。”谢耀祖哈哈大笑起来。 霍总笑着说:“杨主任,你们的思想太保守了,凭着谢总的本事,身价可不止这个数啊!” 杨欢欢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火辣辣地发烫,对霍总的话虽然很吃惊,但不敢再一惊一乍,扎着脑袋不吱声了。 许经理叹了口气,跟着霍总的话说:“谢总这个人跟关老爷很相似,侠肝义胆,值得敬佩,只是前途被埋没了……” 霍总点点头,面带惋惜地说:“只能说咱们的庙小,要想请来谢总这尊大佛,兄弟们还得往大里干才行啊!” “霍总说得对,为了容下谢总这尊大佛,必须拼命干!”桌上的人纷纷点头,个个满脸的真诚。 谢耀祖连忙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国有企业清规戒律多,主要是控制人才流失,不然我早就跳槽了。” 许经理端起酒杯,干脆走到谢耀祖跟前,说:“谢总,不管你来不来,咱们可是一辈子的哥们了,为这个干一杯!” 谢耀祖二话不说,端起杯一饮而尽。 霍总拍手叫好,说:“谢总,记住我一句话,副总的位子我永远给你留着,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话音落下,人们热烈鼓掌,纷纷叫嚷:“恭候谢总的到来!” 酒一直喝到半夜才散场。 这个晚上,杨欢欢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爬上了谢耀祖的大床。 早上醒来,杨欢欢看着赤裸的身子,想起昨晚两人疾风骤雨般的疯狂,不由得有些脸红,连忙把头扎进被子里。 谢耀祖醒了,把杨欢欢搂过去,抚摸着她那肉乎乎的后背,问道: “欢欢,出来开心吗?” “嗯,开心……” 谢耀祖翻身压到了她的身上,嘿嘿地淫笑着问:“哪里开心了?” 杨欢欢眨眨眼,说:“享受到了上帝般的待遇。” 谢耀祖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这才到哪了,好事在后头呢!” 杨欢欢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满脸崇拜地说:“昨天晚上我才发现,你的魅力真大,他们老总都恭恭敬敬的。” 谢耀祖得意地撇撇嘴,说:“人就得有点本事,不然他们肯在咱们跟前当孙子?” 杨欢欢点点头,说:“我看出来了,他们不惜重金想把你挖过去。” 谢耀祖又一撇嘴,不屑地说:“不是看不起他们,庙还真是小了点!” 杨欢欢听了,用手抚摸着他赤裸的胸脯,说:“这样的场景真应该让欧阳岚看看,免得他有眼不识金镶玉!” 谢耀祖脸上的肌肉瞬间有些僵硬,干笑了两声说:“这个娘们是个丧门星,现在提她有些晦气!” 杨欢欢嘟起嘴,说:“真是的,别看她是集团派来的,肯定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不然也不至于放着大爷不当,非跑出去给人家当孙子!” 谢耀祖捏了捏她的脸蛋,嗤笑:“大爷不是谁都能当的,欧阳岚要是来了,保证没人鸟她!” 杨欢欢两手捧着他的脸,含情脉脉地说:“耀祖,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将来发达了可不许当陈世美……” “那还用说,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杨欢欢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谢耀祖吻住了她的嘴,两个人又在床上翻滚起来。 第467章 大开眼界 欧阳岚和洪雁、刘凯在南方市场上马不停蹄地奔跑,掌握了大量的信息,然后又到几家民营企业参观,眼界大开。 回来的路上,洪雁不停地发着感慨,说南方人的观念就是超前,如果我们还不从梦中醒来,继续夜郎自大,用不了多久鸿维公司就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 当然,这里面最高兴的是刘凯,以前车间主任总抱怨他拿回的订单加工难度大,这下他们总算知道在市场上抢到个单子有多难了。 “洪主任,以前你们可没少寒碜我啊!”刘凯趁机找后账。 洪雁的脸红了,难为情地说:“你快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刘凯得理不饶人,说:“那可不行,这一页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过去,回去必须请我吃饭,抚慰一下我曾经受伤的心灵!” 洪雁还没说话,欧阳岚抢先说道:“以前的事就别提了,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我不出来转转,照样是井底之蛙!” 欧阳岚说的是真心话,这次考察市场,她彻底看明白了,鸿维公司目前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人才的匮乏,干部队伍的思想僵化,不思改变,也是制约着企业翻身的主要瓶颈。 她想起谢耀祖的目空四海,唯我独尊,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由想起刚来鸿维公司的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 说有一回,业务部拿回一个为某国际知名企业加工工装的订单。当时,刘凯满心欢喜,如果这个单子能干漂亮,不但极有可能跟这家企业建立起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而且对提高企业今后的接单水平也是一个有力的支撑。 当然,这样的订单对质量的要求是很高的。谢耀祖一看工艺质量标准,当即嘲笑刘凯,说: “这个单子是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吧?” 刘凯一听,气得直想骂娘,说:“谢耀祖,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茶壶当夜壶!” 谢耀祖马上把嘴撇到了耳根,啧着嘴说:“什么狗屁金镶玉,充其量是块破石头!” 刘凯气得差点把订单拍到他的脸上,气愤地说:“谢耀祖,你真是个土包子,根本就没见过世面!” 谢耀祖哈哈大笑,说:“你糊弄鬼去吧,这么高的质量标准,别说是凡人,就是神仙也做不了,你居然当宝贝捡回来!” 谢耀祖根本不买刘凯的账,竟然自作主张,按照自己的质量标准打出了小样。结果,客户看完二话没说,转手把单子给了别人。 这件事不仅很快成了业务圈子里的笑话,而且影响了客户对鸿维公司的信任,原已承诺给刘凯的单子也都下到了别人手里。 刚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欧阳岚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一场生产和销售部门扯皮的笑话,现在她才知道谢耀祖是多么的无知和可笑。 听着刘凯和洪雁的交流,欧阳岚不禁有些遗憾,说:“看来这次走访市场,洪主任收获不小,可惜谢耀祖还抱着老黄历做梦呢。” 刘凯见她提起谢耀祖,不由苦笑起来:“欧阳总,他在鸿维公司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你是说丢掉那个大订单的事?”欧阳岚问。 “何止是那件事,他的笑话多得很呢!”刘凯笑道。 “哦?”欧阳岚不由皱起眉头。 刘凯深吸了口气,说:“那件事发生以后,谢耀祖很不服气,不知从哪拿来个单子,嚷嚷着要上线。” “看来谢耀祖有些能耐啊!”欧阳岚惊讶地说。 刘凯苦笑:“我接过来一看,当下就告诉他,这明显是个赔本的买卖。” “难道他不知道吗?”欧阳岚诧异地问。 刘凯说:“他根本就没有成本意识,只知道看活好干不好干。” 欧阳岚叹了口气:“真是太离谱了!” 刘凯接着说:“他听我说订单赔本,当下就急了眼,说我这是嫉妒他的才能!” “后来呢?”欧阳岚问。 刘凯说:“我看他胡搅蛮缠,就说赚不赚钱你自己算算就知道了,用不着跟我较劲。” “结果,谢耀祖瞪着眼直咽唾沫,说刨去买原料的钱,剩下的就是利润!” “有这种事?”欧阳岚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刘凯苦笑:“我当时差点被他气死,幸亏财务总监陈菁路过,才把这事说清了。” “陈总监怎么说?”欧阳岚忙问。 “陈总监说,原料只是成本中的一项,还要计算各种税费、厂房设备的折旧费、人工费……” “他听明白了?”欧阳岚问。 刘凯忍不住大笑:“谢耀祖听了陈总监的话,大眼珠子一瞪,说咱们干的是公家的买卖,交他娘个蛋的税啊!” 第468章 抢先发言 欧阳岚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对谢耀祖无知的嘲笑,更多的还是无奈。她叹了口气,问刘凯和洪雁:“穆兰总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谢耀祖安排到这么重要的生产岗位上来?” “据说当时情况特殊,穆兰总无人可用,这才……” 听了刘凯的话,欧阳岚陷入了沉思,穆兰那么精明的人,在启用谢耀祖的问题上,肯定有说不出的苦衷! 是啊,穆兰的苦衷,她欧阳岚又何尝没有呢? 谢耀祖跟她公开叫板的时候,欧阳岚曾动过开杀戒的念头,以她的性格绝不允许这种人如此嚣张狂妄。可是,现实让她回归了理智,在人才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出手必须慎之又慎,不能逞一时之快。 但是,这次外出学习让欧阳岚下了决心,如果不尽快扭转干部的思想观念,任谢耀祖之流占据着重要的生产岗位,鸿维公司必死无疑。所以,对干部队伍的教育时不我待,必须采取强硬手段,不换思想就换人。 沉默了一会儿,欧阳岚对红雁说:“我交给你个任务,希望能认真完成。” 洪雁忙问:“欧阳总,您说的是什么任务?” 欧阳岚诙谐地说:“你这次学到的东西不少,可不能贪污,回去要好好做宣传,让大伙分享知识,对市场有个新的认知。” 洪雁说:“欧阳总,这个您放心,我一定现身说法,把自己思想上的变化好好跟大家说说。” 刘凯闷头想了一会儿,说:“欧阳总,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欧阳岚问。 “是不是回去开个干部大会,我和洪雁把听到和看到的情况跟大伙详细汇报一下。” 欧阳岚眼前一亮,马上称赞:“这个主意好,回去立即落实。” 洪雁和刘凯点头,说:“那我们就认真准备,争取能有个好效果。” 欧阳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回到公司以后,一刻也不耽搁,马上筹备市场调研经验交流会。 在她看来,这次会议对干部们的思想将产生强烈的撞击,尤其是鸿雁的现身说法,肯定会触碰到大伙的神经。 对这次会议,欧阳岚充满了期待,寄予了无限的希望。 三天后,会议在欧阳岚的主持下召开了。 欧阳岚的脸上沐浴着春风,看得出心情很轻松。她微笑着环视了一下会场,开门见山地说: “中国有句老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最近几天,我带队去南方转了一圈,可以说是眼界大开,亲眼目睹了市场上的狼烟四起和血雨腥风。” “今天,我们召开这个经验交流会,由刘凯介绍当前市场竞争的残酷性,然后由洪雁谈一谈她的亲身感受。” “这次会议,就是要促进干部队伍的思想转化,让每个人的思维定式都从长期的禁锢中解放出来。” “只有思想解放了,我们才能客观地看待自我,发现不足,承认落后,积极主动地去跟市场接轨。” 欧阳岚说完,刘凯作了简要发言,他要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洪雁,让她的现身说法在干部中产生强烈的共鸣。 刘凯发言结束了,欧阳岚笑眯眯地问大伙:“市场上的事就是这样,谁有不明白的问题,可以现场提问。” “我先说!” 人们随声看去,说话的竟然是杨欢欢。 谢耀祖大吃一惊,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杨欢欢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可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年,杨欢欢一直跟着刘芳菲与洪雁作对,处处对她进行压制和打击,听说洪雁要介绍经验,立刻急了眼,心想这个风头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抢了去。 她偷偷瞥了谢耀祖一眼,见他脸拉得老长,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发呆,马上意识到他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 情急之下,杨欢欢要挺身而出,要抢先替谢耀祖说说走访客户的感受,免得让洪雁占了上风。 杨欢欢趴在桌上,哗啦哗啦地翻着本子,说:“我发言的主题是,谁才是真正的上帝!” 杨欢欢喧宾夺主,立刻引起了会场的唏嘘。 “这个小母狗算老几,什么时候轮上她发言了?” “谁说不是,要发言也该是谢大马棒,她算哪根葱啊!” “听说她到处渲染,她才是一车间真正的当家人。” “当笑话听吧,这个二杆子货最近可没少出洋相……” 第469章 闹出笑话 杨欢欢突然冒出来发言,完全出乎了欧阳岚的预料。 她回到鸿维公司,秘书小王就向她反映,她带着刘凯和洪雁走后,谢耀祖便带着杨欢欢走了,据说也是去走访客户了。 欧阳岚听了,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觉得这也算是件好事,谢耀祖出去看一看,起码对自己的思想能起到一些触动作用。 但是,谢耀祖并没有主动向她汇报情况,所以这次会议,便没有安排他的发言。 真是不懂规矩! 欧阳岚心里生气,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杨欢欢确实不懂规矩,她认为既然是经验交流会,那就是谁想说就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留意欧阳岚不满的表情,拿腔拿调,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这次跟谢主任出访收获很多,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其中,我感触最深的是客户才是真正的上帝。” 杨欢欢的话让所有人感到了吃惊,尤其是欧阳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在出访客户之前,谢耀祖夜郎自大,对学习取经百般抵触,没想到自己跑出去转了一圈,竟然思想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样想着,欧阳岚心中的不悦便没有了,饶有兴趣地看着杨欢欢,想听听谢耀祖这次出行都经历了哪些故事。 杨欢欢抬起头,突然看到了欧阳岚专注的眼神,顿时受到了鼓舞,干脆丢掉了手里的本子,尽情发挥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那些客户见到我们,一个个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称我们是客户,还叫我们财神爷呢!” 杨欢欢话音落下,会场立即出现了波动,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哪跟哪呀,把事情弄反过了吧!” “小母狗懂个屁,看起来她根本就不知道客户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喝羊汤喝傻了,分不清辈分了!” “别说话了,听听她和谢大马棒在外边出了什么笑话吧!” 欧阳岚突然对杨欢欢的发言感觉不对劲了,看来她嘴里的客户跟自己说的客户完全不是一回事。 “大伙安静,注意往下听!” 欧阳岚敲了下桌子,她急于知道谢耀祖和杨欢欢走访的是什么样的客户。 会场安静下来。杨欢欢继续发言: “我觉得我们之所以受到上帝般的重视,原因有两个,一个是鸿维公司是行业老大,谁也不敢小看咱们;另一个是谢主任人格的魅力,那些客户个个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杨欢欢的话越来越离谱,欧阳岚的脸沉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强忍着没有打断她的发言。 会场上,人们面面相觑,本来杨欢欢就没有发言的资格,结果还越说越不着调,实在搞不懂她念得这是哪门子经。 杨欢欢见人们都把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脸上,以为自己的发言水平很高,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不由沾沾自喜,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我们在外边那可真是大爷,那帮人不但好吃好喝好招待,还要高薪聘请谢主任呢!” 杨欢欢话音落下,会场立刻哄笑起来: “我的天,还有这事?” “有人高薪聘请谢大马棒,这不是大白天说梦话呢!” “除非缺心眼,或者是瞎子,正常人谁看得上他……” 杨欢欢四处看看,以为人们说她在吹牛,急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提高了嗓门,说: “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 欧阳岚听不下去了,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不好意思,我打断你一下!” 杨欢欢正说到兴头上,见欧阳岚要打断她的话,急忙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谢主任不被金钱所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谢耀祖的脸已经羞成了猪肝色,心里不住地骂着:这个小母狗,真是狗屁不懂,成心让我难堪! “谢主任,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是走访的哪家客户啊?” 欧阳岚没有搭理杨欢欢,而是直接问到了谢耀祖的头上。 “这,这个……” 谢耀祖挠着头皮,咧了半天嘴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杨欢欢以为他一着急想不起来了,张口说道:“就是卖给咱们设备的那家企业!” 话音未落,会场又是一片哄笑: “这个小母狗,真是个典型的二货!” “我正纳闷哪有这样的好事,闹了半天他们拜访的是个卖家啊!” “这个土鳖跟着谢大马棒出去,不定出了多少洋相呢!” 第470章 发生争斗 会场越来越热闹,杨欢欢并不知道人们在笑什么,左瞧瞧,右看看,一脸的茫然。 欧阳岚气得脸都白了,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用手敲了敲桌子,说:“安静一下,还是听洪雁的发言吧。” 洪雁打开本子,开始了发言。 杨欢欢不高兴了,觉得欧阳岚偏心眼,自己刚说到精彩的地方,她却踩了刹车,明摆着是怕压过洪雁的风头。 杨欢欢皱着眉,沉着脸,光顾着去生气了,洪雁和刘凯说的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散了会,她气呼呼地跟着谢耀祖回到了办公室。一进门便嚷嚷起来: “欧阳岚就是怕你出风头,看我发言水平高,硬是不让说了,简直欺人太甚!” “别瞎叫唤了,你烦不烦啊!”谢耀祖终于忍不住了,瞪着大眼珠子叱责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吼我?”杨欢欢被他莫名其妙的发火惊呆了,眨着眼睛问。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谢耀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到了她的脸上。 杨欢欢被谢耀祖骂懵了。自从那天跟他有了肌肤之亲,她便想好了,这辈子要跟这个男人同甘共苦,荣辱与共。刚才的发言,她就是有意抬高谢耀祖的身价,告诉所有人谢耀祖在外边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没想到,谢耀祖不但不领情,反而翻脸不认人,跟自己吹胡子瞪眼。杨欢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眼里闪着泪花,问道: “谢耀祖,你是不是让欧阳岚气糊涂了?” 谢耀祖听了,火气更大,吼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开会轮得到你发言吗?” “我的那个亲爹,我说的不好吗?”杨欢欢问。 “好个屁!” 听着谢耀祖歇斯底里的吼骂,杨欢欢忍不住了,沉着脸说:“我把欧阳岚都说得直了眼,你敢说我的发言没水平?” “你,你真是个……” 谢耀祖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怎样说杨欢欢才能明白刚才冒了多大的傻气。 谢耀祖后面的话虽然没骂出口,但杨欢欢知道不是好话,气得面红耳赤,嘴角发抖,指着他的鼻子追问: “谢耀祖,你说清楚,我真是个什么?” 谢耀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你就是个傻蛋!” 杨欢欢一听,扑通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骂道: “谢耀祖,你自己是个出了名的大棒槌,还好意思说别人,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谢耀祖,你个没良心的,我一心一意帮你,可你可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在床上对我甜言蜜语,下了床就变脸,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呜呜,呜呜……” 谢耀祖又一次领教了杨欢欢撒泼的威力。 这个时候,他真后悔跟这种泼妇上了床,如果没有这个短处,非抽她两个大嘴巴子不可。可现在他不敢,不知道几巴掌下去,会打出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杨欢欢这种没有内涵的女人,情绪冲动起来,什么事都敢往外抖落。 谢耀祖胆怯了,任凭杨欢欢连骂带数落,再也不敢吱声了,呆呆地站在一边,咧着嘴不停地挠头皮。 杨欢欢骂得口干舌燥了,舔着嘴唇想喘口气。谢耀祖见状,赶忙递过水杯,语气平和地说: “欢欢,你喝口水,先消消气,听我慢慢说行吧?” 杨欢欢翻了翻眼皮,没好气地问:“你个大骗子,有什么好说的?” 谢耀祖走到她的身边,用手摩挲着她的脸说:“欢欢,你太不自量力了,刚才发言轮得到你吗?”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闻听此言,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抹了把眼泪,讥讽道: “谢耀祖,你那点水平连洪雁的脚脖子都到不了,要不是我抢先发言,不被她比没了算白说!” 第471章 要变天了 谢耀祖彻底无语了,面对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不知道该怎样跟她对话才好。 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欢欢,这事也怨我,事先要是告诉你,也就出不了这么大的笑话了。” 杨欢欢从小就善于吵架,只要干上了就得分个高低。她见谢耀祖软了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斜着眼问道: “你把话说明白,我闹出什么笑话了?” 谢耀祖哭笑不得,折腾了半天,她竟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 “欢欢,欧阳岚要听的是各部门领导的汇报,你替我汇报算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意思?”杨欢欢眨眨眼,惊讶地问。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说:“欢欢,你没当过领导,有些事情不太明白……” “谢耀祖,你到底什么意思?”杨欢欢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瞪着眼问。 谢耀祖懒得再跟她绕圈子了,干脆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欧阳岚要听的是各部门一把手的汇报,你戴着草帽亲嘴,隔得太远!” 听他这么一说,杨欢欢明白了,霎时脸臊得通红,无地自容地把手一拍:“你怎么不早说,真是丢死人了!” 谢耀祖见杨欢欢不好意思了,立刻有了底气,便想趁机教训她一番: “杨欢欢,你整天号称高智商,连这点起码的常识都不知道,以后还是低调点吧!” “我平时称呼你二当家,那是抬举你,别摸着个棒槌就当针,以后谦虚点,跟我好好学不丢人!” 杨欢欢正羞臊得抬不起头,谢耀祖又劈头盖脸地说一连串刺激性的话,顿时让她的情绪再次爆发: “谢耀祖,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要不是我在车间为你遮风挡雨,主任的位子你能坐得稳吗?” “你就是个在被窝里逞强的汉子,跟我耍横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到车间里跟王亚飞和丁小强过几招,不屁滚尿了流才怪呢!” “你别以为当着个破主任就了不起,自己摸着胸脯想想,你是能说还是能写,除了掏厕所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杨欢欢的狂轰滥炸,让谢耀祖的精神快崩溃了。 这个时候,他实在没心情跟她矫情了,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一直想着欧阳岚在会上最后说的那句话:鸿维公司必须走改革的道路,谁当绊脚石谁倒霉,不换思想就换人。 谢耀祖觉得这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后背不住地冒着凉气,不由暗自感慨:这个欧阳岚,可比穆兰狠得多啊! 杨欢欢还在没完没了地数落着,谢耀祖沉不住气了,语气沉重地说: “欢欢,你就别闹了,天都要变了……” “变,变什么天?” 谢耀祖的话很突然,杨欢欢的骂声戛然而止。她仰起脸,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这话从何而来。 谢耀祖从桌上扯过两张纸巾塞到她的手上,说:“先把脸擦擦,粉都成泥了。” “都怨你,人家费了好大劲才画好的……” 第472章 惊弓之鸟 杨欢欢一边擦脸一边嘟囔,谢耀祖没有心情跟他掰扯这些无聊的事情,一脸严肃地说: “欧阳岚很可能要对我动手了……”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吓坏了,捂着胸口失声惊叫。 “欢欢,如果把我干掉,估计你也得受到牵连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杨欢欢颤抖着嘴唇,惊慌失色地问。 谢耀祖一把抓住她的手,问:“你没听她开会是怎么说的?” “没,没有……” 杨欢欢摇摇头,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汗津津的。 “她,她说要换人……” 谢耀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明显六神无主了。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惊叫之后,两人沉默了好长一会时间。 杨欢欢醒过神来,说:“耀祖,这可是火烧到眉毛了,快找李总吧!” 谢耀祖撇撇嘴,说:“我想再看看,这层关系不要轻易动用,等关键时候再说……” “这是为什么啊?” 杨欢欢不理解,想问个究竟,不料谢耀祖桌上的电话响了。 “欧,欧阳总,有什么指示?”谢耀祖慌乱地接了电话。 “你到我这里来一趟吧。”欧阳岚说。 “好,马上……” 谢耀祖的话没有说完,欧阳岚已经挂掉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盲音,谢耀祖的心脏犹如一台失控的机器,跳得越来越快。他脸上苍白,满头大汗,颤抖着嘴唇说道: “欢欢,我怎么感觉要大难来临了呢?”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惊叫着,一脸的恐慌。 “欢欢,你,你等……等着我……” 谢耀祖脸色发白,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压压惊,可手却抖得厉害,努力了几次都没喝到嘴里。 这个时候,杨欢欢突然镇静起来,说:“没什么可怕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到霍总那里去干!” “他,他的钱可不好挣……” 谢耀祖说着,慌里慌张地走了。 杨欢欢嗤笑一声,鄙夷地说:“瞧你那份德性,让个女人吓尿了裤子!” 谢耀祖战战兢兢地敲开了欧阳岚办公室的门。 欧阳岚坐在办公桌后面,朝着桌前的椅子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谢耀祖诚惶诚恐地坐下,皮笑肉不笑地问:“欧阳总,您找我什么事啊?” “刚才开会,刘凯和洪雁介绍的情况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谢耀祖连忙回答。 “你是什么感觉?”欧阳岚问。 谢耀祖连忙说:“受益匪浅,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欧阳岚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迫于这种形势,我准备开展两项工作,首先整顿干部的思想,把跟不上趟的人坚决淘汰掉!” 谢耀祖的心怦怦直跳,他不敢抬头,害怕看到欧阳岚那双漂亮而又令人生畏的眼睛。 “我,我赞同……” 谢耀祖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慌,嘴里说着拿起笔来开始记录,可手却不争气地抖个不停,根本就写不成字。 欧阳岚看在眼里,心里嘲笑道:当初给脸不要,其实是个纸老虎!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第二步准备推行穆兰总的改革方案,建立末位淘汰机制,剔除能力不行的干部……” “欧阳总,什么是末位淘汰机制?”谢耀祖显然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一脸茫然地问。 欧阳岚解释说:“简单地说,就是在车间之间展开竞赛,如果某个主任能力差,成绩总是倒数第一,那就要让位。” “以后,鸿维公司的用人机制要顺应市场,能者上,庸者让,干部的职位不能是铁打的。” 谢耀祖彻底慌了,欧阳岚说得这两项工作,都有很强的针对性,其中末位淘汰机制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着谢耀祖魂不守舍的样子,欧阳岚故意说道:“谢主任,你是鸿维公司的中流砥柱,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没,没意见,坚决支持……” 谢耀祖心里很明白,欧阳岚把自己找来,先是提出警告,然后听表态,看看自己到底服不服她的气。 谢耀祖明镜般清楚,如果说那个末位淘汰机制对自己是秋后问斩,那现在要是敢说个不字,便是斩立决。 “真没意见?”欧阳岚两眼盯着他问。 “没有,绝对没有……” 谢耀祖感到后背凉嗖嗖的,欧阳岚的刀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他头上的汗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而且大滴大滴地从额头往下滚。 他终于看出来了,欧阳岚这个漂亮女人不是等闲之辈,敢说敢干,不计后果。自己拿撂挑子的话要挟穆兰还行,对欧阳岚说便是找死,因为她的眼里绝对不揉沙子。 “既然没意见,那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你可以回去了。”欧阳岚冷冷地说道。 第473章 如何是好 谢耀祖的脑袋大了,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跑出了欧阳岚的办公室。 “这个女人可真厉害啊!” 谢耀祖惊魂未定地跑回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她怎么说的?”杨欢欢感觉情况不妙,慌忙凑了过来。 “不听话就‘咔嚓’!”谢耀祖惊魂未定,嘴里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杨欢欢说。 谢耀祖慌忙点头:“你说的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咱们怎么办?”杨欢欢赶紧问。 “还能有什么办法,听天由命,任人宰割吧!” 谢耀祖无奈地低下头,表情痛苦地把手指插进了稀疏的头发里。 “我有办法,想不想听?” 杨欢欢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趴在他的耳边问。 “你?”谢耀祖一惊,把头抬起来。 “咱们就跟她玩糊弄鬼子的游戏,出工不出力,腻歪她还不好说么!”杨欢欢得意地说。 “这招不好使,她弄了个末尾淘汰的办法……” “什么叫末位淘汰?”杨欢欢问。 “说白了就是干不好就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谢耀祖不耐烦地说。 “我的那个亲爹,欧阳岚的招真多,这叫不干不行,干不好也不行啊!” 杨欢欢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心里不免充满了恐慌。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谢耀祖跟着唉声叹气。 “谢耀祖,欧阳岚等于给你判了个死缓啊!” 听了杨欢欢的话,谢耀祖不由打了个寒噤,瞪着惊恐的眼睛问:“这话什么意思?” 杨欢欢往他跟前凑了凑,苦着脸说: “如果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那当场就把你解决了。” “当下不免你的职,可是也不肯放过你,让你喘口气再死,这就叫死缓,明白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谢耀祖皱着眉头问。 杨欢欢两眼看着他说:“你明摆着不是洪雁的对手,欧阳岚却逼着你跟她摔跤,这就叫借刀杀人!” “欢欢,我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呢?”谢耀祖两个大眼珠子充满了恐慌。 杨欢欢叹了口气,说:“这都是王哲挑唆的,你也太实诚了,不该听他的话。” 谢耀祖啧了啧嘴,说:“王哲说的也没错,不把欧阳岚斗跑了,我怎么当总经理呢!”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感到不可理喻,欧阳岚把刀都架到他脖子上了,他还做着总经理的梦,对王哲感恩戴德,这不是智商有问题又是什么呢? 杨欢欢这么想着,赌气地噘起嘴,说:“你既然这么崇拜王哲,那就让他出面救你吧!” “他有个屁的办法!”谢耀祖说。 杨欢欢眨眨眼,说:“他不是说李总能为你撑腰吗?” “他说是到了关键时刻。”谢耀祖苦着脸说。 “我的那个亲爹,现在还不是关键时刻呀?”杨欢欢惊叫起来。 谢耀祖说:“欧阳岚只是说比赛,又没说免我的职,根本不属于关键时刻。” “你干脆把话挑明了,告她借刀杀人!”杨欢欢咬着牙说。 “杨欢欢,你没病吧?”谢耀祖又瞪起了大眼珠子。 “怎么了?”杨欢欢不解地问。 谢耀祖说:“这么说明显是承认了惧怕洪雁,他们非把我看扁了不行!” 杨欢欢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就以静制动,等着欧阳岚把刀举起来的时候,再叫李总出面相救。” 谢耀祖把嘴一咧,哭丧着脸说:“你也不想想,我要是连个女人都干不过,李总还会拿我当人才看么!” “你说的也真是这么回事,这可怎么办呢?”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坐着,神色黯淡,不停地唉声叹气,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杨欢欢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说:“欧阳岚不会是吓唬人吧?” “什么意思?”谢耀祖问。 “当初穆兰拿你没办法,不就是因为找不出替换你的人吗?”杨欢欢说。 “嗯,绝对没错。”谢耀祖点头。 “难道欧阳岚就不怕?”杨欢欢说着,脸上不觉带出了几分得意。 “你是说让我再跟她来个撂挑子?”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把头一扬,说:“没错,故伎重演!” “杨欢欢,你是不是嫌我死得慢啊!”谢耀祖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你瞎叫唤什么!”杨欢欢瞪起了眼睛。 谢耀祖苦着脸说:“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欧阳岚绝对是个管杀不管埋的狠角色,管杀不管埋!” 杨欢欢听了这话,心里一颤,不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战战兢兢地说:“那就赶紧想办法,不然凶多吉少!” 谢耀祖哭丧着脸,使劲叹了口气,说:“咱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除了任人宰割,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474章 极力怂恿 谢耀祖一筹莫展,无计可施,感觉走投无路了。 杨欢欢噘着嘴,嘟囔道:“你请王哲喝茶,如果带着我去,绝对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谢耀祖翻了翻眼皮,不屑地说:“你去了也是一个球样!” 杨欢欢不服气地说:“我要是去了,保证不会让你遭到欧阳岚的暗算,这是拼智商的事,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谢耀祖不高兴了,把嘴一撇,说:“你这么有本事,怎么现在猫爪了呢?” 杨欢欢没理他的话茬,说:“高人之间过招儿,首先要做到知己知彼,否则屡战屡败。” “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谢耀祖斜着眼问。 杨欢欢扬起头,反问:“你知道欧阳岚高在什么地方了吗?” “你说,我听听。”谢耀祖说。 杨欢欢冷笑一声,说:“她让你跟洪雁拼刺刀,你连个老娘们都赢不了,到时候怎么好意思求人说情呢?” 谢耀祖一怔,突然觉得杨欢欢的话很有道理,欧阳岚杀人不但不见血,而且还把逃跑的路堵上了。 “欢欢,你说的有道理,关键是后面咱们怎么办?” 杨欢欢一拍大腿,说:“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意思?”谢耀祖不解地问。 看着谢耀祖虔诚的眼神,杨欢欢很有进入角色的感觉,说:“欧阳岚既然认为你不敢去搬救兵,那你就非去不可,彻底打乱她的计划。” 谢耀祖拍打着肩上的头皮屑,一脸为难地说:“这么丢人的事,我确实有点张不开嘴……” 杨欢欢急得直跺脚,嚷道:“谢耀祖,脑袋都快保不准了,你那点脸皮还值几个钱啊!” 谢耀祖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支吾道:“不行就再观察一下,也许事情到不了那个地步呢。” 杨欢欢急了,喊道:“我的那个亲爹,等人家手起刀落,你想张嘴可就来不及了!” 谢耀祖抱着脑袋想了半天,无奈地说:“要不然就先跟王哲说说,看他什么意见。” “你就快点吧,人家把刀都磨好了,还磨叽个屁啊!”杨欢欢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地催促。 “那就听你的,我现在就打电话。”谢耀祖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就快点吧!”杨欢欢叫着,把他扔在桌上的手机递了过来。 谢耀祖吁了口气,不再犹豫了,把电话给王哲拨了过去。 “谢兄,有什么事吗?”王哲很快接听了电话。 “王经理,有点为难的事,想跟您汇报一下。”谢耀祖毕恭毕敬地说道。 “什么事?”王哲问。 谢耀祖把欧阳岚跟自己谈话的经过跟他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并一再强调她准备对自己下手了,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王哲听完,正如他担心的那样,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不阴不阳地说:“这仗还没打,你就先认输了?” “我,这……” 谢耀祖的脸腾地红了,他最怕王哲和李聪敏看破自己的无能,所以对这个问题很敏感,更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 王哲见他支支吾吾,又说:“谢主任,你不会连个女人都打不赢吧?” 谢耀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说:“王经理,您有所不知,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杨欢欢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急如焚,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快速地在耳边嘀咕了几句。 谢耀祖眼睛一亮,赶紧说道:“王经理,欧阳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摆着在给我挖坑,您说这仗我能打赢吗?” 杨欢欢见他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竖起了大拇指。 王哲沉默了片刻,冷哼了一声,问:“这么说,你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谢耀祖撇撇嘴,带着哭腔说:“王经理,我但凡有一点能力,也不会麻烦您,真是走投无路了……” 王哲犹豫了一下,说:“你的事我知道了,那就找机会向李总汇报吧。” 谢耀祖见他要挂断电话,急忙说:“王经理,您可得抓紧,不然我可就顶不住了!” “什么意思,你想妥协?”王哲敏感起来。 谢耀祖哭丧着脸嘟囔道:“不妥协又能怎样,要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当初就不该跟她对着干……” “那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杨欢欢在旁边小声提示着。 第475章 缓兵之计 话越说越多,越说越露骨。王哲听得很明白,谢耀祖的意思是说,他之所以受到排挤,主要是听了他们的唆使,处处跟欧阳岚作对,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王哲害怕了,唯恐谢耀祖急了眼,会像疯狗似的乱咬,把自己当初拉他下水的事情坦白给欧阳岚。 王哲不由打了个寒噤,这件事如果让欧阳岚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话说轻了,自己是给她捣乱;说重了,那就是蓄意破坏科威集团的改革发展。 王哲越想心跳得越快,欧阳岚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人。凭着她的能量,吊打自己如同探囊取物,稍微上点纲上点线,就会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自己从科威集团踹到大街上。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 面对谢耀祖的威胁,王哲感觉自己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想当初,他给谢耀祖画大饼的时候,口无遮拦,一再强调李聪敏是他的坚强后盾。可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李聪敏会不会真为谢耀祖出面,只有鬼才知道。 在王哲看来,谢耀祖不过是李聪敏刚刚物色的一条狗,可这条狗在他心里到底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实在揣摩不准。 王哲担惊受怕,但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并没有乱了方寸,他很快便想到了缓兵之计。 李聪敏到底会不会出手解救谢耀祖,王哲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却很清楚,那便是想方设法先把他稳住。只要谢耀祖不叛变,他就有时间去给李聪敏磕头作揖,求他出面。 当然,王哲也很明白,稳住谢耀祖最直接的办法,便是让他看见希望,把他的精神支撑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谢兄,情况很紧急,我会马上向李总汇报,你千万不要害怕,务必等李总的指示!” “那,那得等多久?”谢耀祖问。 王哲顿了顿,说:“这个很难说,但有一点你要心里有数,李总很欣赏你,只要你挺得住,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你真这么肯定?”谢耀祖不放心地问。 “嗯,我用人格担保。”王哲说。 谢耀祖听了这话,如同吃下了定心丸,笼罩在脸上的那层厚厚的愁云瞬间散开了。他抑制不住心情的喜悦,向杨欢欢挤挤眼,满脸的得意之色。 杨欢欢撇撇嘴,把头扬得老高,意思在说:你千万不要自鸣得意,如果不是我主张打电话求助,绝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谢耀祖懒得看杨欢欢那副恬不知耻的嘴脸,皱了皱眉头,对着电话装腔作势道: “王经理,你可快着点,晚了就只有给我收尸了!” 王哲怕他信心不足,只好把话说得更加直接:“谢兄,千万要沉住气,不但要相信李总的为人,而且要相信他的能力!” 谢耀祖抽了抽鼻子,佯装可怜地说:“王经理,欧阳岚实在太厉害了,我这心就跟只兔子似的,没完没了地乱跳!” 王哲着急了,干脆说道:“谢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欧阳岚保证伤不到你一根毫毛!” 谢耀祖彻底放心了,嘿嘿笑道:“有王经理这句话垫底,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王哲见他被糊弄住了,在嗓子眼悬着的心落下不少,趁机叮嘱说:“谢兄,意志必须坚定,否则李总也没办法。” “这,这话什么意思?”谢耀祖挠着头皮,扭头看着杨欢欢,似乎在向她寻求答案。 杨欢欢撇撇嘴,抱着他的脑袋在耳边说:“他怕你提前先叛变!” 谢耀祖听完这句话,立刻表得信心十足,对着电话说: “王经理,请转告李总,我会使出吃奶的劲,保证坚持到底!” 王哲终于放心了,鼓励道:“谢兄,记住我的话,胜利一定是属于你的!” 第476章 苦苦相求 谢耀祖激动地热血沸腾,脸红脖子粗,刚想再说几句表决心的话,不料王哲把电话挂断了。 杨欢欢见他放下了电话,搂着他的脖子,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支的招好使吧?” “嘿嘿,咱们这就叫天仙配!”谢耀祖淫笑着把她搂过去,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口。 杨欢欢一把将他推开,用袖子擦着脸上的唾沫说:“早晨又没刷牙,你这嘴可真臭!” 谢耀祖不好意思地说:“早饭吃了根大葱……” 杨欢欢用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撇着嘴讥讽到:“跟着你家那个三八婆,生活也就这个品味了!” “嘿嘿,要跟着你呢?”谢耀祖问。 杨欢欢眼皮往上一翻,嘴角翘得老高,说:“豆浆油条伺候!” “啊?” 谢耀祖听完也撇起了嘴,分明在嘲笑她的品味也不高。 杨欢欢见状,连忙补充道:“豆浆是加白糖的。” 谢耀祖嗤笑:“我怕吃出糖尿病来!” 两人在这里磨牙,王哲已经急匆匆地去见李聪敏了。 他已经想好了,宁肯放弃升职的机会,也要说服李聪敏去保护谢耀祖,否则便是鸡飞蛋打的下场。 李聪敏接替了穆兰的工作,对贸易公司关注多了起来。但是,他关注的并非是经营业绩,而是王永健。他在找机会,哪怕是鸡蛋里挑骨头,也要给他点颜色。 可是,王永健警惕性很高,知道李聪敏对他不怀好意,所以做事更加严谨,处处提防着他的报复。 李聪敏狗咬刺猬,无从下嘴,急得百爪挠心。正在琢磨着怎样给他强加个罪名,王哲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李总,有件事需要汇报,您方便吗?” “什么事啊?”李聪敏抬起了眼皮,不阴不阳地问。 王哲见他愁眉不展,一脸官司的模样,知道现在说这种添堵的事不合时宜,但在涉及自己生死存亡的紧要时刻,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口气把谢耀祖刚说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 李聪敏听了很吃惊,连忙问:“谢耀祖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 王哲看出这件事让他有些紧张,连忙回答:“十分恐慌,有投降的迹象。” 李聪敏紧咬着嘴唇,两眼发呆,好像在深思着什么事情。 王哲站在旁边,忐忑不安地说:“李总,谢耀祖是三姓家奴,他如果投靠了欧阳岚,肯定会出卖咱们的呀!” “王哲,你说的咱们是什么意思?”李聪敏沉下脸,眯着眼质问。 王哲一惊,马上意识到他要耍流氓。这是李聪敏一贯的作风,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摘干净。他的话很明确,这件事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活该你王哲倒霉。 王哲感到了悲哀,不由暗自感叹: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他的嘴角颤抖了几下,哀求道:“李总,您想办法救救谢耀祖吧?” “我为什么要救他呢?”李聪敏故作惊讶地问。 面对李聪敏的无赖,王哲的心像刀割一样的痛。但是,他没有办法,李聪敏如果不出手相助,自己很可能就死在谢耀祖手上了。 他急得满面通红,向李聪敏作着揖说:“李总,您不是在救谢耀祖,是在救我啊!” 李聪敏嘿嘿奸笑:“王哲,你有种兔死狗烹的感觉吧?” 王哲哭丧着脸说:“兔子死不了,狗肯定要烹掉。” 李聪敏沉思了一会儿,假惺惺地责怪道:“王哲,你明知道谢耀祖是个小人,却跟他搅和在了一起,不应该啊!” 王哲听了这话,气得肺到要炸了,自己跟谢耀祖的交往明明是你指使的,现在有了风吹草动,马上就提起裤子不认账,这是人干的事吗? 王哲在心里不停地问候起他祖宗八辈的女性。但嘴上却不敢跟他矫情,只能顺着他的话茬说: “李总,是我一时糊涂,受了谢耀祖的蒙蔽,您就救救我吧!” 王哲心里很清楚,不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李聪敏这只狡猾的老狐狸是绝对不会出山的。所以,他明知眼前是碗苦不堪言的黄莲汤,也必须捏着鼻子喝下去。 果然,李聪敏开怀大笑,说:“算你聪明,那我就替你走一趟!” “谢谢,谢谢李总!” 王哲受宠若惊,满脸堆笑地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 然而,李聪敏答应救谢耀祖,并不是为了保王哲。从表面看,他镇定自若,其实听说谢耀祖要投降,早已焦躁不安了。 如果说赶走欧阳岚是他编排的一场戏,那王哲和谢耀祖都是台上不可或缺的角色。现在,开场的锣鼓已经敲起来了,谢耀祖却突然怯场了,这戏还怎么往下唱呢? 当然,李聪敏还有更担心的地方。自从把谢耀祖拉下水,暗地里没少指使他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先是要挟穆兰,使她的改革计划无法推进。随后又给欧阳岚捣乱,惹得她大动肝火。 虽然这些事都是王哲出面教唆的,可谢耀祖却始终把自己当成了保护伞。这种事如果泄露出去,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洗刷干净的。 所以,李聪敏拯救谢耀祖,一方面是要让他踩着自己的锣鼓点把戏唱下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护自己。 第二天,李聪敏便带着王哲来到了鸿维公司,至于如何为谢耀祖撑腰,他已经想好了办法。 来到欧阳岚的办公室,李聪敏俨然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满脸关切地说: “欧阳,让你在这里受苦,我真是于心不忍啊!” 这种言不由衷的鬼话,欧阳岚心知肚明。她笑了笑,礼貌性地回应道:“谢谢领导关心,我在这里挺好的。”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董事会很关心鸿维公司的情况,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第477章 搞活机制 李聪敏问这句话的目的,是想核实谢耀祖说的情况是不是属实,顺便摸摸欧阳岚对他的态度,然后再做打算。 欧阳岚把最近做的工作向他如实作了汇报。李聪敏听完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欧阳岚说:“我的主导思想是解放思想,深化改革,提高竞争力,重振企业雄风。” 李聪敏眼珠转了转,不动声色地问道:“现在干部的思想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绝大部分都能跟公司保持一致,只有少数人有点问题。”欧阳岚说。 李聪敏试探着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欧阳岚回答:“时不我待,对思想僵化,跟不上改革潮流的干部,不留情面,坚决拿掉!” 李聪敏把手一拍,语气坚定地说:“欧阳,你的思路完全正确,我坚决支持!” 欧阳岚说:“有领导的支持,我就更放得开手脚了。” 李聪敏假惺惺地点点头,恍然又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说:“欧阳,虽然我很支持你的工作,但有些地方还是要提个醒啊!” “您请讲。”欧阳岚诚恳地说。 李聪敏皱起眉头,说:“现在行业竞争非常激烈,关键性岗位的人才很珍贵,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感情用事。” 李聪敏的这句话很有艺术性,既亮明了自己支持欧阳岚的态度,又给谢耀祖穿上了“防弹衣”,因为车间主任正属于关键性的岗位,属于要保护的范畴。 不料,欧阳岚并没有赞同他的话,表情凝重地摇摇头说:“我这次下了决心,不管是什么岗位的人,该拿掉的绝不手软!” 欧阳岚说的是实话,在这次走访客户的路上,刘凯和洪雁详细地向她介绍了鸿维公司的情况,而且把谢耀祖拥兵自重,要挟穆兰的事情当成了一个专门的话题。 欧阳岚听了非常气愤,天底下两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当今社会,或许高科技的人才不好找,但只要肯出钱,一个传统企业的小车间主任不愁找不来。 欧阳岚心里很清楚,穆兰之所以不肯走这一步,绝不是没这方面的想法,也不是请不来高人,而是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科威集团有着严格的用人机制,高薪聘请体制外的人没有先例。另外,高薪聘请一个车间主任,势必会造成企业同工不同酬,从而引起干部队伍的思想混乱。 难题,这真是个难题啊! 鸿维公司是个老牌国企,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金灿深化企业分配制度改革,打破了论资排辈的等级制,推行了同工同酬,在很大程度上调动了干部职工的积极性。 但是,任何制度都不是没有瑕疵的,都需要在实践中不断的完善。如果说同工不同酬弊端严重,那么同工同酬也未必无懈可击。以鸿维公司为例,同是车间主任,拿的钱是相同的,但是各个车间所创造的价值却有着天壤之别,这无疑又是一种大锅饭。 欧阳岚在南方拜师访友的时候,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那就是无论什么岗位,收入永远与业绩挂钩,而且上不封顶,下不保底。 而且,要彻底打破现有的用人机制,对人才的选拔不再拘泥于企业内部,而是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用这种方法把那些滥竽充数的人淘汰出局。 欧阳岚试探性地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刘凯和洪雁,不料这两个人的态度如出一辙,只要有利于鸿维公司的发展,支持对外招聘,积极应对挑战。 不但如此,他们还表示要按照这个思路,在部门内部模拟市场,建立起岗位间全方位的考评机制,使所有人都产生危机感,时时刻刻处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状态。 有了这两个人的态度,欧阳岚心里有了底。刘凯和洪雁在鸿维公司占据着最核心的岗位,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只要他们两个跟自己保持一致,这个企业就乱不了阵脚。 所以,她毫不隐晦地向李聪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鸿维公司绝对不会给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留有座位。 第478章 你先回避 面对欧阳岚的大刀阔斧气势,让李聪敏暗自叫苦,这个女人就像个剑侠,出手便是要命的狠招,绝不给对手留下生还的余地。 这个时候,李聪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如果按照欧阳岚的思路走下去,鸿维公司很可能会走出困境,报复赵国祥和欧阳岚的计划就会流产,所以谢耀祖不是救与不救的问题,而是必须要解救出来,让他去羁绊阳岚前进的脚步。 李聪敏见找不到为谢耀祖开脱的理由,心里非常着急,但又不能就此罢手,皱了皱眉头,冠冕堂皇地说: “欧阳,你的思路正确,魄力也很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提个醒而已。” “谢谢领导的提醒。”欧阳岚说。 李聪敏吁了口气,装作很不放心的样子,说道:“欧阳,无论怎样改革,前提是不能引起混乱,尤其是不能引发群体性事件,不然会给集团惹大麻烦的。” “请领导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绝不给集团添乱。”欧阳岚胸有成竹地说。 李聪敏无话可说了,转了转眼珠,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个人的生活情况,顺便把王哲带过来,让他了解一下鸿维公司的情况,把当前的经营状况给董事会写个报告……” 李聪敏见无法直接干预欧阳岚的工作,便想把王哲留在鸿维公司,先让他好好给谢耀祖洗洗脑,只要这个三姓家奴不在关键时刻反水,不愁找不到为他开脱的办法。 欧阳岚并没有看出李聪敏的阴谋,对他的话也没多想,随口说道:“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会让办公室配合。” 李聪敏安排好了王哲,又假模假样地对欧阳岚说了些体贴入微的话,便匆忙赶回集团去了。 王哲对谢耀祖的事本来心里就敲着小鼓,希望李聪敏能出面摆平,别把自己搭进去。可是,李聪敏不但没把事情解决掉,反而把自己留下,继续给谢耀祖上课。 王哲的心里说不出的恐惧,这可是在欧阳岚的眼皮子底下当间谍,一旦被她发现蛛丝马迹,那可就活羊拉到案板上,离死不远了。 可是,李聪敏的指令他又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心里不住地懊悔:这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 送走了李聪敏,王哲又回到欧阳岚的办公室,嬉笑着说:“岚姐,可别嫌我烦,听差不自由啊!” 欧阳岚看了他一眼,玩笑道:“你是钦差大臣,我敬都敬不过来,哪里敢烦呢!” 王哲的脸红了,连忙说:“岚姐,您不用管我,有特别需要的我会找您的。” “好,都是自己人,在我这你随便吧。”欧阳岚说。 从欧阳岚的办公室出来,王哲装模作样地到财务部和销售部转了转,顺便要了点数据,然后便给谢耀祖打了个电话。 听说李聪敏来了鸿维公司,谢耀祖顿时有了仗势,心中的恐惧云消雾散,正打算出去抖抖威风,不料杨欢欢喘着粗气闯了进来。 “我看事情有些不妙!”杨欢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谢耀祖一怔,忙问:“怎么了?” 杨欢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拉风箱似的喘着气,说:“李总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谢耀祖惊讶地问。 杨欢欢咽了口唾沫,说:“我亲眼所见,他的表情挺严肃,会不会是在欧阳岚那打了败仗呢?” “这,这可得赶紧打听一下……” 谢耀祖的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如果他要是三言两语把欧阳岚干趴下,肯定会春风得意,神采飞扬,绝不会是一脸的严肃。难道真如杨欢欢担心的那样,在欧阳岚那里打了败仗? 杨欢欢说:“王哲没走,估计晚上会告诉你。” 谢耀祖点头:“有这个可能,他是李总的代言人……” 两人正说着,谢耀祖的电话响了。 “嘿嘿,说曹操,曹操就到!”谢耀祖说着,把电话在杨欢欢眼前晃了晃。 “是王哲?”杨欢欢问。 谢耀祖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前晃了晃,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接听了电话。 “谢兄,在哪里呢?”王哲问。 “在办公室。” “我马上过去找您,千万不要走开。”王哲说。 “好,恭候王经理大驾光临!” 谢耀祖挂断了电话,神情紧张地说:“欢欢,王哲过来了!” 杨欢欢故作深沉地说:“那可太好了,咱们先听听他怎么说,然后你看我的眼色行事……” 谢耀祖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容置否地说:“你不能在这里,先回避一下吧。” 杨欢欢立刻噘起嘴来,嘟囔道:“我真是自作多情,病的不轻!” 谢耀祖怕她关键时刻撒泼,连忙哄劝:“欢欢,有些事王哲不便当着你的面说,没有其他的意思。” “讨厌,真没劲!”杨欢欢阴沉着脸,很不情愿地扭着屁股走了。 第479章 私下支招 谢耀祖赶紧跑出办公室,时间不长便把王哲迎了进来。 “怎么,谢兄的总经理不想当了?”王哲往沙发上一坐,劈头问道。 “怎,怎么了?”谢耀祖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你不是打算举手投降了吗?”王哲冷哼了一声,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这……” 谢耀祖面露尴尬,忍不住又挠起了头皮。 王哲撇了撇嘴,用教训的语气说道:“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你不敢奋斗,又怕牺牲,还想赶走欧阳岚,天底下根本就没这样的好事!” 谢耀祖大眼珠子一瞪,辩解到:“我刚一较劲,人家就要灭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想清楚,她到底有没有灭你的能力。”王哲冷笑着说。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沮丧地说:“这还有悬念,那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啊?” “照你这么说,我们是吃干饭的?” 王哲不高兴了,说完翘起了二郎腿,把头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可是,我怎么听说李总对欧阳岚挺客气,根本就没给我撑腰的意思呢?”谢耀祖拍打着肩上的头皮屑,故意说道。 “你看到了?”王哲沉下脸来。 “我,我听说的!”谢耀祖随口说道。 “谢兄,你的脑子好像进水了吧?”王哲瞥了他一眼,嗤笑着说。 “怎么了?”谢耀祖的大眼珠子又瞪了起来。 “你也不想想,李总能公开为你撑腰吗?”王哲坐直了身子,两眼盯着他说。 “那有什么难的,公开告诉欧阳岚我是他的人,看她还敢打我的主意!” 听了谢耀祖的话,王哲苦笑着摇摇头:“谢兄,有些事说太深了你也听不懂,不如就按着我支的招走吧!” “别小看人,又不是说天书,我怎么就听不懂呢!”谢耀祖不服气地说。 王哲舔了下嘴唇,又把眉头皱了皱,说:“你现在告诉我,一加一等于几?” 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不高兴地问:“你说我智商低是吧?” “这跟智商没关系,你只说结果就行了。”王哲说。 谢耀祖随口说道:“三岁小孩都知道,等于二呗!” 王哲点点头,说:“这个结果拿给数学老师看,那就是一百分,可如果拿到社会上,也许是零分……” “为什么?”谢耀祖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因为社会很复杂,存在着明枪暗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貌合神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谢耀祖急得又挠起头皮来。 王哲继续解释:“课本上的物理题,计算速度的时候,往往对空气的阻力忽略不计。可是,发射卫星要按这种方法计算,那可不得了啊!” 谢耀祖咯咯地挠着头皮,没耐心往下听了,嚷嚷到:“越说越远,你就说怎么办吧!” 土包子,我就知道是对牛弹琴! 王哲心里讥讽着,向前欠了欠身体,压低声音说出了下一步的做法。 听完王哲的话,谢耀祖先是点头,然后又担心地问:“这个办法行吗?” “谢兄,尽管放心。”王哲坦然一笑,又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抖动起来。 谢耀祖迟疑了一下,说:“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豁出去了!” 王哲长出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谢兄,那就为了自己美好的前途而努力奋斗吧!” 听了这话,谢耀祖高兴了,说:“晚上我请王经理好好喝两杯!” “谢总,咱们不是酒肉朋友,用不着总是这么客气。” 王哲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告辞了。 王哲刚走,杨欢欢便跑了回来。 “急死我了,他是怎么说的?” “咱们误会他们了,人家就是为保护我专门过来的!”谢耀祖掏出核桃,在鼻子上蹭着油,自豪地说。 “哼,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下欧阳岚不敢刺毛了吧!”杨欢欢撇着嘴,解气地说。 谢耀祖苦笑了一下,说:“事情没你想的这样简单。” 杨欢欢快速地眨巴了几下眼,说:“这有什么难的,李总干脆告诉欧阳岚你是他的人不就得了么!” “欢欢,你的脑袋让驴踢了吧?” 谢耀祖瞥了她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用手指卖力气地搓起了核桃。 第480章 敌驻我扰 其实,刚开始谢耀祖跟杨欢欢的想法是一样的,只要把李聪敏这尊佛搬出来,欧阳岚做事就得掂量着点。结果,王哲狠狠地把他嘲讽了一番,骂他是猪脑子。 虽然他被骂得发懵,但有一点他记住了,让李聪敏站出来撑腰的话不能随便乱讲,弄不好是要惹祸的。 杨欢欢无端挨了他的骂,心里很委屈,阴着脸问道:“谢耀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谢耀祖根本就讲不出道理,便学着王哲的样子,故作深沉地说:“这里面的水很深,跟你说不明白,只管按着我说的办法做就行了!” 杨欢欢一听,气更大了,斜着眼问:“谢耀祖,你挑战我的智商是吧?” 谢耀祖连忙解释:“欢欢,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欢欢冷笑着说:“别以为你们比我精明,其实王哲怎么说的我都能猜出来!” 谢耀祖眨眨眼,说:“那你说出来,我听听?” 杨欢欢撇撇嘴,说:“他说还不到李总出手的时候,让你多理解着点!” “好家伙,欢欢真是再世的诸葛亮啊!”谢耀祖为了哄她高兴,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煞有其事地连声夸赞。 杨欢欢得意地说:“诸葛亮不敢比,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出来,那就是头猪。” 谢耀祖没心思跟她纠缠下去,便说:“欢欢,虽然你很厉害,但只猜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杨欢盯着他问道。 “王哲的意思很明白,不能总是被动挨打,要学会主动出击,惹出麻烦李总给兜着。”谢耀祖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 “你是说主动找欧阳岚的麻烦?”杨欢欢吃惊地问。 谢耀祖点点头,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捂着前胸,忍不住惊叫起来。 “怎么了?”谢耀祖问。 杨欢欢胆怯地问:“那不是老鼠舔猫鼻子,找死吗?” 谢耀祖嘿嘿地奸笑了两声,说:“拿鸡蛋去碰石头那是弱智,聪明人都懂得打运动战。” “怎么个打法?”杨欢欢眨着小眼问。 谢耀祖背着手,在屋子里转着圈,嘴里振振有词: “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杨欢欢皱着眉,用手拍了拍脑门,问:“这好像是电影里的台词吧?” 谢耀祖嗤笑:“你不懂,这叫战略战术!” 杨欢欢翻了个白眼,不高兴地说:“我这不懂那不懂,你说个懂的我听听!” “很简单,就两个字!” 谢耀祖说着,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扯过一张纸,拿起笔来打算在上面潇洒地写字,可比划了半天也没落笔,不由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问: “欢欢,那个捣乱的‘捣’字怎么写?” 杨欢欢咯咯地笑了起来,说:“你就别毛猴子戴眼镜,冒充文化人了,内容都说出来了,还写个屁呀!” 谢耀祖拍拍脑门,咧着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杨欢欢止住笑,问:“你打算怎么捣乱?” 谢耀祖又拿起笔,想在纸上划拉什么,却被杨欢欢一把抢过去扔到桌面上,讥讽到: “什么时候添毛病了,在我面前舞文弄墨,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谢耀祖没搭理她,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趴在桌上写了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欢欢伸着脖子看了看,茫然问道。 “这是集团董事长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谢耀祖说着把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干什么?”杨欢欢不解地问。 谢耀祖奸笑两声,神秘地说:“集团的领导就怕下边出乱子,假如大伙都抗议欧阳岚,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 杨欢欢眼前一亮,问:“你是说咱们组织工人闹事?” 谢耀祖嘴一撇,说:“那是找死!” “那你是什么意思?”杨欢欢拧着眉头问。 “咱们完全可以来个无中生有,捕风捉影……” 看着谢耀祖神秘的样子,杨欢欢似乎明白了,问道:“你的意思是告她的黑状?” “敌驻我扰,欧阳岚别想得到安生!”谢耀祖点点头,奸笑着说。 杨欢欢煞有其事地说:“这种招数完全符合咱们的战略战术,坚决不能让她在总经理的位子上坐舒服了!” “说得对,精辟!”谢耀祖拍着手说。 “那就靠咱们俩行吗?”杨欢欢担心地问。 “你怎么这么傻,匿名举报,人不是可以随便找么!”谢耀祖诡秘地说。 “你是说造假?”杨欢欢问。 “只要能把水搅浑,管它是真是假呢!”谢耀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那,去哪里找这么多的电话?”杨欢欢感到了为难,不由皱起了眉头。 谢耀祖把嘴一撇,说:“欢欢,你不是七大姑八大姨多得是吗?” 第481章 出尔反尔 听了谢耀祖的话,杨欢欢把脚一跺,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咯咯笑着说: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呢!” 谢耀祖搂着她的肩膀,一起在沙发上坐下,说:“欢欢,你是文化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没问题,只要能帮你上位,这不算什么。”杨欢欢二话不说,把头一甩便答应了。 谢耀祖皱了皱眉,瞪着大眼珠子说:“欢欢,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啊!” “什么意思?”杨欢欢不解地问。 谢耀祖干笑着说:“你想想看,我当了总经理,你最差也得当个车间主任,说不定还能当副总呢!” 杨欢欢顿时面露惊喜,说:“要从这个角度说也对,那就为了咱们共同的理想而努力奋斗吧!” “欢欢,这话没毛病!”谢耀祖说着,把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不安分地游动起来。 杨欢欢的脸红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忍不住呢喃道:“你真讨厌,我人都是你的了,遇事还分那么清……” “你说的太对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谢耀祖说着把杨欢欢搂到怀里,不停地在她的脸上亲吻。 杨欢欢受不了这种撩拨,体内的荷尔蒙被快速激活了。她不停地喘着粗气,高一声低一声地呻吟起来。 两人正在耳鬓厮磨,谢耀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慌忙丢下飘飘欲仙的杨欢欢,赶紧去接。 “谢主任,请通知你的人,马上去会议室参加干部大会。”电话里传来办公室王秘书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谢耀祖答应着放下电话。 “真讨厌,是谁啊?” 杨欢欢扫兴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嗲嗲地嘟囔起来。 “办公室通知开会,你先过去吧。”谢耀祖说着向她挥挥手。 “真是讨厌死了!” 杨欢欢说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扭着屁股悻悻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谢耀祖淫笑到:“这娘们真骚!” 会议是欧阳岚召开的。 李聪敏走后,欧阳岚想了很多,觉得推行企业改革是在拯救鸿维公司,既然大多数干部能理解,那就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干部考评机制必须往下推,绝对不能干好干差一个样。 然而,事情并非欧阳岚想得这样简单。 前段时间,鸿维公司的干部大量流失,现有的多数是破格提拔的。这些人虽然工作热情不低,但缺乏实战经验。这次搞末位淘汰,他们嘴上说支持,可心里几乎没有不敲小鼓的。 欧阳岚当场宣布了改革方案,会场立刻出现了骚动,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惶恐,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自己人跟自己人拼刺刀,好像有点太残忍了吧。” “这就是窝里斗,搞不好就要内讧。” “欧阳总真是多此一举,咱们又不是不卖力气,何必非逼着咱们自相残杀呢!” 谢耀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人们的议论,趁着欧阳岚不注意,偷偷给杨欢欢使了个眼色。 杨欢欢会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偷偷打开了录音功能。她知道谢耀祖是想搜集证据,这些人的牢骚话,毕竟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现实思想,如果把这些东西传到上面去,比告状信的威力可大多了。 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让欧阳岚感到了十分诧异,这个方案出台前曾跟他们交流过思想,怎么关键时候又要打退堂鼓呢? 会场的气氛有些尴尬,欧阳岚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轻轻敲了敲桌子,说: “大家不要私下议论,有什么意见当场提出来吧!”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再说话,脸上的表情都很尴尬,显然是为自己的言而无信感到了不好意思。 “大伙有话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暂短的不悦之后,欧阳岚很快平静下来,脸上又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我说几句吧!”谢耀祖突然站起身来,打破了会场的寂静。 人们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谢耀祖的身上,潜意识中这个捣乱分子又要搅局了。 欧阳岚顿时感到了不安,如果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人带头唱反调,很容易产生联动效应,一旦形成集体对抗的局面,那自己可就非常被动了。 第482章 出人意料 欧阳岚紧咬着嘴唇,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笼上了一层冰霜。 她在心里骂道:谢耀祖,你真是个无耻之徒,出尔反尔,我饶不了你! 谢耀祖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看了看欧阳岚,然后环视了一遍会场,脸红脖子粗地亮开了嗓门: “我坚决支持公司的改革方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没什么可怕的!” 谢耀祖高门大嗓,声音在会场嗡嗡作响。 欧阳岚吃惊地看着他,不相信在关键时刻谢耀祖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 谢耀祖的话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乎没有人怀疑,谢耀祖那点本事,是明摆在秃子头上的虱子,必定是这项改革的牺牲品。可是,他居然软驴拉硬屎,说出了这种狂妄的话,简直不可理喻。 会场出奇的静,似乎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声音。 谢耀祖神情凝重,或许是心情激动的缘故,呼吸的节奏明显加快,半天又瓮声瓮气地蹦出一句话: “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大道理,反正就两个字:不怕!” 谢耀祖说完,目不斜视地坐下去,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情。 过去穆兰推行改革的时候,谢耀祖始终是坚硬的反对派,情绪比任何人都激烈,今天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地方呢? 人们对谢耀祖的反常表现感到匪夷所思,可欧阳岚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看着谢耀祖,鼓励说: “谢主任,不要有顾虑,接着往下说吧。” 尽管欧阳岚平日对谢耀祖充满了鄙视,但在这个时候,她需要这样的人站出来,而且越多越好。只要这个阵容强大了,鸿维公司的改革之路无论多么艰难,他们都会披荆斩棘,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谢耀祖低着头,满脸通红,挠了半天头皮,又站起身来,说:“我正式向洪雁提出挑战!” 欧阳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洪雁。她心里明白,只要这两个车间主任带头支持自己,鸿维公司的改革便成功了一半。 “好,我应战!”洪雁点点头,当场举手回应。 会场没有掌声,人们无不感到惊讶,无不在心里打着问号:谢耀祖竟敢挑战洪雁,是不是吃错药了? 销售经理刘凯站起身来,说:“我不但支持公司的这项改革,而且准备在部门内部也建立末位淘汰机制,让业务员们把压力变成动力!” “我支持!”生产总调度王文娟举手表态。 “我也没意见!”保卫处长牛犇站起身来,一脸的严肃。 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纷纷表示支持欧阳岚,会场的气氛随着热烈起来。最后剩下的三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尴尬,不得不跟着大伙鼓起掌来。 欧阳岚表面平静,其实内心深处却涌动着奔流的春潮。她缓缓站起身来,表情凝重地说: “实话实说,鸿维公司走这一步,绝不是我欧阳岚故意难为大伙,而是被市场逼出来的,不得已而行之。” “我这次带队到南方考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市场上可谓狼烟四起,到处都能听到霍霍的磨刀声,如果我们继续麻木下去,那真的是死路一条!” “当然,我心里很清楚,面对改革大潮的汹涌波涛,大伙不识水性,心里都很害怕,唯恐溺水身亡。” “可是,大家想过没有,游泳的本事不是与生俱来的,不喝上几口水,只在沙滩上徘徊,永远都是旱鸭子!” “所以,我们要明白一个道理,要想经得起惊涛骇浪的考验,害怕不是办法,只有丢掉幻想,鼓足勇气,在大海中去锤炼,才能练就乘风破浪的本事!” “鸿维公司的改革刚刚起步,大家不要惧怕,只要跟上节拍,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肯定不会掉队,都能快速成长起来!” 欧阳岚给大伙深入浅出地讲着道理,推心置腹地进行着沟通,在尽其所能得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第483章 暴跳如雷 散会了,会场只剩下欧阳岚和谢耀祖两个人。 “谢主任,谢谢你的支持……” 欧阳岚真挚地站起身,神情中充满了感激。 她召开这个干部大会,本来是想统一干部的思想,不料险些造成被动局面,幸亏谢耀祖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自己。 谢耀祖走过来,红着脸站在了她的面前,神情激动,颤抖着嘴角说:“欧阳总,我愿意为您冲锋陷阵,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掉链子!” “谢主任,我相信你会做到的!”欧阳岚激动地点点头。 “欧阳总,以后遇到难处,您只管交给我,保证不让您失望……” 谢耀祖正在拍着胸脯表忠心,不料欧阳岚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向谢耀祖歉意地点点头,一边接听着向门外走去。 谢耀祖看着她的背影,一脸的谄媚立刻不见了,嘴里恨恨地骂道:“小娘们,挡我的道儿,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谢耀祖今天的反常表现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动了很大的脑筋才做出的决定。 那天,王哲给他洗脑,讲了很多深刻的道理。可是,谢耀祖真正听明白的并不多。但有一点他记住了,要想消灭敌人,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 其实,谢耀祖表面跟穆兰和欧阳岚作对,本身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他心里最清楚,像自己这种既没靠山又没本事的人,根本就经不住改革的震荡。 虽然,谢耀祖已经抱上了李聪敏的大腿,可心里总是不踏实。这些天,他已经看透了,欧阳岚绝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听说欧阳岚的背景很神秘,更让他深感不安,唯恐欧阳岚急了眼,从家里搬出个大人物把李聪敏压死。 王哲的话点醒了谢耀祖,欧阳岚是在打着改革的旗号对他实施报仇。他很害怕,后悔当初跟欧阳岚叫板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耀祖决定调整斗争策略,由针锋相对改成了阳奉阴违。他要跟欧阳岚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谢耀祖今天在欧阳岚面前演戏,就是为了消除她对自己的敌意,把报复心赶紧收起来。 欧阳岚很开心,穆兰推不动的改革,在她的手里眼看就要推开了,不由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第二天早晨,她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到生产秩序有条不紊,便回到了办公室,刚想打电话给秘书小王交办点工作,桌上的电话响了。 “欧阳,我是李聪敏。” “李总,早!”欧阳岚礼貌地问候。 “你是怎么搞的,拿我的话当放屁了?”李聪敏的声音很大,火药味十足。 “李总,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欧阳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讶地问。 “董事长的邮箱快被鸿维公司的告状信撑爆了,还有录音、短信,铺天盖地……” “怎么会有这种事?”欧阳岚惊呆了。 “科威集团正在运作海外上市,如果鸿维公司出了乱子,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你知道后果多么严重吗?”李聪敏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李总,您听我解释……”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你还解释什么!”李聪敏吼道。 “李总,事情应该没有这么严重……” 李聪敏咆哮起来:“你还要多么严重,是要等你们的人上街游行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要再说了,我马上赶过去!”李聪敏不由分说,咔地挂断了电话。 本来艳阳高照的天空,竟在瞬间风云突变了。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欧阳岚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第484章 兴师问罪 三个小时左右,李聪敏匆匆赶到鸿维公司。 下了车,他气势汹汹地直奔欧阳岚的办公室。 “欧阳,你是怎么搞的,我千叮咛万嘱咐,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李聪敏的火气未消,一见面便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欧阳岚没有说话,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感觉到了这件事的复杂性,知道在没有理出头绪之前,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李聪敏见她不说话,继续大发肝火:“欧阳,你要是捅出篓子来,咱们俩都担当不起,懂不懂啊!” 欧阳岚平静地站起身,泡了杯茶放到他的跟前,说:“李总,先喝口水消消火。” 李聪敏发现,面对自己的狂轰滥炸,欧阳岚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表现得十分淡定。 他不得不服气,欧阳岚与王哲这些人截然不同,心理素质极强,不是几句话就能唬住的。 但是,李聪敏不肯罢休,为了把她赶走,消除心中的隐患,这块骨头再硬也要下嘴去啃,即便崩掉门牙也不足惜。 李聪敏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水,说:“欧阳,立即召开干部大会,这个苗头必须掐死!” 欧阳岚没有说话,拿起电话让秘书小王通知开会。 欧阳岚打完电话,李聪敏继续教训道:“你们搞改革,我是双手赞同的,但前提是稳定,公司乱了套,改革还有什么意义?” “欧阳,你不能站在小小的鸿维公司看问题,要站到集团的高度,做事要顾及大局,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啊!” 欧阳岚仍然没有表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李聪敏感到很无趣,决定有些话干脆拿到会上去说。 时间不是很长,秘书小王敲门进来,说:“欧阳总,开会的人到齐了。” 欧阳岚看向了李聪敏,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李聪敏没有说话,起身就走。 李聪敏的脸色很难看,走进会场便在主座坐下,欧阳岚随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欧阳岚本来想做个开场白,不料还没有开口,李聪敏直接拍起了桌子: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鸿维公司有坏人,唯恐天下不乱!” 会场死一般寂静,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阳总搞改革,为的是尽快让鸿维公司走上正轨,可有些人却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给集团领导写匿名信告状,到底想干什么?”李聪敏啪地把本子摔在桌上,瞪着眼睛怒吼起来。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吓得心里一阵乱跳,心想谢耀祖肯定让王哲耍了,闹了半天,李聪敏跟欧阳岚竟然是一伙的。 谢耀祖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王哲明明说惹了事李聪敏会给他撑腰,可明摆着人家是站在欧阳岚那边的。 王哲,你小子真是坑爹啊! 谢耀祖心里骂着,不觉有些得意,幸亏自己神机妙算,抢先一步向欧阳岚表示了忠心,不然这冤大头可就当大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又来了气,不由暗自发誓:王哲,你既然把老子当猴耍,那我就来个假戏真唱,先把欧阳岚的大腿抱紧了,然后就把你兔崽子整着个卖出去! 李聪敏仍在大发雷霆,谢耀祖越听越害怕,不住地偷看杨欢欢,担心她的匿名信会留下蛛丝马迹,让他们抓住把柄。 杨欢欢早就吓得手脚冰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唯恐昨天晚上干的事败露了,招来杀身之祸。 不料,正在他们惊慌失色的时候,李聪敏的话突然转了风向。 他说:“改革是改变鸿维公司现状的唯一出路。但是,科威集团不是唯利是图的投机商,而是有社会责任的大企业,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重点工作是整顿干部队伍的思想……” 欧阳岚心中一怔,鸿维公司的当务之急是搞改革,抓效益,工作重心怎么能随意转移呢? 第485章 转弯太快 李聪敏当然知道欧阳岚的心思,但他绝不能让她走上这条改革的道路,于是把话说得更加干脆: “欧阳,我再强调一遍,鸿维公司当前的工作重心是统一思想,搞改革绝不能带病上路!” “在座的都是鸿维公司的骨干,要加强学习,深刻认识到企业改革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早日把思想统一起来。” 这几句话,让谢耀祖和杨欢欢如释重负,他们终于听明白了,李聪敏大呼小叫了半天,原来是在给欧阳岚的改革叫停。 谢耀祖终于懂得了王哲的话,李聪敏做事确实跟平常人不一样,他这么做看起来是在支持欧阳岚,实则是在给她下绊子。 漂亮,真是高手间的对决啊! 谢耀祖开了眼,不禁对李聪敏佩服得五体投地,顿时信心倍增,感觉他这条船自己算是登对了。 谢耀祖的心放下了,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裤兜,咯咯地搓起了核桃。他不但暗自为李聪敏叫好,也在为自己的计谋得意。 首先,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封封匿名信让自己化险为夷,此外关键时刻阳奉阴违的一次表态,便扭转了欧阳岚对自己的看法。 谢耀祖很自美,甚至有些陶醉。但此时此刻,欧阳岚的心里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鸿维公司的改革势在必行,而且已经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绝不能因噎废食,更不能投鼠忌器。自古至今,改革没有坦途,总会有沟沟坎坎。但是,只要坚定信心,大胆地往前走,就一定能见到光明。 面对李聪敏的阻扰,欧阳岚不服气,觉得有必要澄清事实,不能因为几封子虚乌有的匿名信就畏缩不前了。 她要争取集团的支持,把企业改革大刀阔斧地推行下去。 不料,李聪敏讲完话,根本就不再跟欧阳岚作任何的交流,拍拍屁股离开了会议室,气哼哼地上车回集团了。 欧阳岚的情绪跌落到了冰点,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她紧蹙着眉头,十根纤细的手指插入了打着波浪卷的秀发。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科威集团天天讲改革,可改革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却又前怕狼后怕虎,失去了应有的勇气,这不是典型的叶公好龙吗?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欧阳岚的沉思。她抬起头,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平静地喊道:“请进!” 门开了,谢耀祖猥琐地探进头来。 “欧阳总,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欧阳岚微笑着点点头。 谢耀祖谄媚地笑着,弓着腰走到欧阳岚的办公桌前,从手提袋里拎出一个装着草莓的塑料袋。 “欧阳总,吃点草莓败败火。”谢耀祖说着,把袋子放在了桌上。 “哪来的草莓?”欧阳岚问。 “乡下亲戚送的,绿色环保,吃着放心。”谢耀祖谄笑着说。 欧阳岚捏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尝了尝,说:“味道不错,谢谢你!” “欧阳总如果喜欢吃,我就让他们再送点过来。”谢耀祖的嘴咧得很大,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千万不要,想吃的时候我会自己买。”欧阳岚连忙摆手拒绝了。 谢耀祖往前凑了凑身体,压低了声音说:“欧阳总,气大伤身,您可别跟那帮小人一般见识……” “谢主任,你是怎么看今天这事的?”欧阳岚问。 “那还用说,都是卑鄙小人在背后捣乱!”谢耀祖说着,表现出一脸的愤恨。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呢?”欧阳岚又问。 “这,这我说不准,反正是没安好心。”谢耀祖说完,没等欧阳岚说话,又接着说道: “欧阳总,不管他们怎么想,我坚决支持您!” “哦?” 谢耀祖表现出来的赤胆忠心,让欧阳岚的心里突然感觉有些不踏实。可问题出在哪里,她却一时想不清楚。 “谢主任,谢谢你的草莓,如果没其它的事就先去忙吧。”欧阳岚想静一静,微笑着下了逐客令。 “嗯,那您多保重。”谢耀祖点头哈腰,奴才似的退了出去。 欧阳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树枝上跳来跳去的麻雀,不由想起了谢耀祖不久前气焰嚣张的样子。 这个谢耀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前几天,他还是改革道路上又臭又硬的绊脚石,却突然间变成了改革的支持者,这个弯是不是转得有些太急了呢? 欧阳岚的心里挂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隐约感觉这里面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而且这里面的事情,关系着企业改革的成败。 欧阳岚觉得有必要把其中的问题搞清楚,不然很有可能被人利用,把企业的改革引入歧途。 第486章 难解谜团 “欧阳总,这是最新的财务报表。” 秘书小王轻轻地走进来,把一份材料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然后准备离开。 “小王,等一下。”欧阳岚从沉思中醒来,招招手把她叫住。 王秘书停住脚,问:“欧阳总,有事吗?” 欧阳岚指了指沙发,然后坐了过去。 “小王,我问你点事。” “嗯,您问吧。”王秘书答应着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对谢耀祖这个人了解吗?”欧阳岚问。 王秘书笑了笑,说:“还算了解吧。” “你怎么看这个人呢?” 王秘书一脸的鄙夷,说:“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个卑鄙的小人。” “怎么这么说呢?”欧阳岚一怔。 “欧阳总,我给您讲几个故事,您自然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王秘书讲了很多关于谢耀祖的故事,其中包括当初要挟穆兰当上车间主任的事情。 “欧阳总,如果不是谢耀祖百般阻挠,按照穆兰总的思路治理企业,鸿维公司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状况。”王秘书说到这里,眼里充满了怨恨。 “开始的时候,他对我也是很不友好,可怎么突然又成了我最忠实的支持者呢?”欧阳岚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还用说,看您要动真格的,举手投降了呗!”王秘书不假思索地说。 欧阳岚苦笑着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事情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王秘书鄙夷地撇了撇嘴角,说:“这就是小人典型的特点,欺软怕硬,穆兰总当初就是过于迁就他了……” “小王,有件事我想不明白,谢耀祖不过是个小小的车间主任,哪来那么大胆量跟穆兰总作对呢?” 王秘书低着头,迟疑了一下,说:“欧阳总,有些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讲……” “小王,不要有顾虑,有话尽管说。” 王秘书点点头,说:“据我知道的情况,谢耀祖跟集团的王哲关系不错。” “不会吧?” 欧阳岚不敢相信,王哲很少来鸿维公司,怎么会跟一个基层干部有瓜葛呢? 王秘书看着她不可置信的眼神,说:“欧阳总,这件事绝对是真的,前几天王哲来咱们公司,一头钻到谢耀祖的办公室,很久才出来。” “还有吗?”欧阳岚感觉问题有些复杂了,连忙追问。 王秘书想了想,说:“大概是您刚来上任的时候,有人看到谢耀祖和王哲在外边喝酒……” “有这种事情?” 欧阳岚的表情虽然保持着平静,但心里却在不停地翻着锅子,王秘书说的这些情况,让她感到了惴惴不安。 “他们基本没有工作上的交集,俩人怎么会走得这么近呢?”欧阳岚问。 “这个我不清楚。”王秘书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我听说杨欢欢曾经对外炫耀,说谢耀祖跟集团的大领导关系很铁,任何人都动不了他……” 秘书小王的话,让欧阳岚大为震惊,鸿维公司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竟然跟集团领导建立了复杂关系,简直太不正常了。 那么,杨欢欢所说的集团领导又是谁呢? 如果是李聪敏,那他跟谢耀祖暗中交往,是利用他监督自己的工作,还是另有目的呢? 欧阳岚突然感觉鸿维公司的水很深,甚至深得见不到底。 可怕,真是有些可怕…… 欧阳岚这样想着,叮嘱王秘书:“小王,咱们说的这些话要守口如瓶,不能对任何人讲,明白吗?” “欧阳总,您放心吧。不过……” 欧阳岚见她欲言又止,忙问:“不过什么?” 王秘书咬了咬嘴唇,诚恳地说:“欧阳总,谢耀祖的话您千万别信,他是个两面人,人前人后两张面孔。” “哦,我会有分寸的。”欧阳岚点点头。 王秘书走了,欧阳岚又一次陷入了深思。 如果王哲真的跟谢耀祖交往过密,这个所谓的集团大领导便极有可能是李聪敏了。如果真的是他,那情况就更复杂了。 李聪敏曾是穆兰的手下,如果彼此间存有矛盾,按照他的人品,暗中唆使谢耀祖给穆兰捣乱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现在李聪敏已经接替了穆兰的工作,成了鸿维公司的主管领导,按照常理,他应该帮着自己建功立业才对,不可能继续充当谢耀祖的保护伞,否则便有自毁长城的危险。 讲不通,实在讲不通啊! 欧阳岚想捋出个头绪,不停地做着假设,可又统统被她推翻了。 她感到有些头疼,不停地用手指揉搓着太阳穴,想尽快解开这个谜团。 他突然想起了叶子龙,难道因为李聪敏曾经跟他有矛盾,而在迁怒自己,用这种办法实施报复吗? 可是,这个念头在欧阳岚的脑子里一闪,便被她否定了。她说什么也不敢相信,李聪敏会为了这点个人恩怨,拿国家数亿元的资产作筹码来泄私愤。 在她看来,李聪敏就是再卑鄙,也不至于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真是令人费解,可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呢? 第487章 亡羊补牢 谢耀祖从欧阳岚的办公室出来,兴冲冲地跑了回去。 杨欢欢正在办公室等着他,见他回来了,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 “草莓给她放下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看着她挺感动的……” 谢耀祖显得很兴奋,说话眉飞色舞。 “小样儿,美女给了个好脸色,就忘乎所以了?” 杨欢欢看着他得意忘形,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不由冒出了一股醋意。 谢耀祖瞪了她一眼,说:“别扯没用的,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杨欢欢撇撇嘴,想再挖苦他几句,忽然想起了什么,小眼睛眨了眨,说: “你这么干是不是应该先跟王哲说一声,不然传到他耳朵里可容易闹误会……” “闹,闹什么误会?”谢耀祖茫然问道。 “你巴结欧阳岚,除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谁明白呢?” 杨欢欢这么一说,谢耀祖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哎哟,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也是刚想起来,不把事情说清楚,你这么力挺欧阳岚,王哲还以为你成了叛徒呢!”杨欢欢说。 谢耀祖不停地拍着脑门,说:“真是没想这么多,当时只想着给欧阳岚扔烟雾弹了!” “你得赶紧想办法弥补,出了误会可不是闹着玩的!”杨欢欢说。 “让我想想,看怎么办才好……” 谢耀祖紧锁着眉头,嘴里嘟囔着,挠着头皮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起来。 “你就别转悠了,赶紧亡羊补牢吧!”杨欢欢沉不住气了,冲着他喊了起来。 “怎,怎么补啊?”谢耀祖已经没了主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杨欢欢凑过去,吃力地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低声说:“给王哲打个电话,先把事情说清楚,他最多给你个先斩后奏的罪名,总比日后把你当成叛徒强吧!” 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把桌子一拍,说:“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就给他来个抢滩登陆!” “哼,说你是个猪脑子还不愿听,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出谋划策!”杨欢欢说着,得意地仰起脸来。 谢耀祖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打趣道:“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男人全靠女人帮……” 杨欢欢没等他说完,小眼一瞪,伸手揪住她的耳朵,咬着牙问:“老实说,除了我还有哪个女人帮你?” 谢耀祖抓住她的手,龇牙咧嘴地说:“除了你,别人谁帮得了我呢!” “为什么?”杨欢欢得意地问。 谢耀祖嘿嘿笑道:“这天底下,哪个女人有你这么高的智商,简直是智多星啊!” “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说话!。”杨欢欢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说着松开了手。 谢耀祖揉着被揪疼的耳朵,开始拨打王哲的电话,随口说道: “我打开免提,你听他怎么说,必要的时候给我提醒……” 杨欢欢的手在他胸脯上轻轻拍打着,洋洋自得地说:“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保证出不了错!” 杨欢欢的话音刚落,王哲的电话就接通了。谢耀祖赶紧向她挤挤眼,示意不要再出声音。 “谢兄,你好。” “王,王经理好!”谢耀祖满脸谄笑,讨好地问候。 “谢总,这下心里有底了吧?”王哲显然是在说李聪敏到鸿维公司的事。 “那是那是,李总真是相当给力,这下欧阳岚可就动不了我啦!”谢耀祖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等他笑完,王哲说:“谢兄,以后多学着点,你看李总办事多讲究,目的达到了,欧阳岚还一点辙都没有。” “那是那是,李总就是山顶上的暖壶,水平高啊!”谢耀祖连忙恭维着。 第488章 一顿臭骂 杨欢欢在旁边听得很真切,赶紧捅了他一下,又用手指了指电话,催促他赶紧说正事。 谢耀祖会意了,连忙说:“王经理,不瞒您说,李总走了以后,我也动了些脑子,把战术改变了一下……” “什么战术?”王哲不解地问。 谢耀祖看了看杨欢欢,故弄玄虚地说:“我给欧阳岚下了点迷魂药,她立刻就上了当。” “我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王哲感觉他的话有些不对劲,连忙追问。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红着脸说:“没,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支持欧阳岚的改革……” “你说什么?”王哲吃惊地叫道。 谢耀祖奸笑了两声,诡秘地说:“游击战的打法,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明白点!”王哲不耐烦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谢耀祖又瞟了杨欢欢一眼,收起了脸上的媚笑,挠着头皮说:“给她摆了个迷魂阵,这样她就不会怀疑匿名信是我写的了……” “什,什么迷魂阵?”王哲一头雾水,连忙问道。 谢耀祖干咳了两声,便把自己示好欧阳岚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并一再强调,这么做就是为了麻痹她的思想。 王哲听完,半天没有反应。谢耀祖心里不免有些发紧,继续解释说: “王经理,我的战术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欧阳岚永远摸不着头脑,一刻也甭想安生……” “谢耀祖,你简直就是个棒槌!”王哲没等他把话说完,突然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王经理,您这是……” 谢耀祖和杨欢欢面面相觑,不知道哪句话捅了他的气嗓管。 电话里,王哲的火气很大,根本就不搭理谢耀祖,只顾大声地骂着: “谢耀祖,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典型的弱智!”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三岁小孩都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来!” “我,我……” 谢耀祖被骂懵了,如同离了水的鱼,只张嘴说不出话。 他把头转向杨欢欢,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可是,杨欢欢也是一头的雾水,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王经理,先消消火,听我慢慢解释……” 谢耀祖只好忍气吞声,好不容易等王哲骂够了,刚想解释点什么,不料电话里却传来了忙音。 “这个王哲,是不是吃错药了?” 看着谢耀祖一脸的难堪,杨欢欢的脸一阵发烫。她本以为给谢耀祖出了个高招儿,不料王哲却不买账,还劈头盖脸地把他臭骂了一顿。 杨欢欢最怕谢耀祖笑话自己拿把扇子冒出诸葛亮,所以嘴里骂着王哲,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回击他对自己的讥讽。 不料,谢耀祖并没有嘲笑杨欢欢,皱着眉挠了半天头皮,问道:“欢欢,王哲说的那三百两银子是什么意思?” 杨欢欢眨着眼睛想了想,说:“好像是个寓言故事,肯定跟钱有关系,一会我上网查一下。” “算了,反正不是好话。” 谢耀祖沮丧地坐在椅子上,又两眼直勾勾地发起呆来。他后悔听了杨欢欢的话,这件事不说也许神不知鬼不觉,说出来却画蛇添足,自讨苦吃了。 他本想骂杨欢欢几句,可突然又感觉跟这种女人矫情很没意思,有这个工夫还不如自己动动脑筋呢! 第489章 不依不饶 杨欢欢见谢耀祖愁眉不展,一言不发,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受不了这种被人无视的氛围,必须要有一种很强的存在感。 她悄悄坐在谢耀祖的对面,煞有其事地说:“耀祖,我认真分析了一下,王哲发火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谢耀祖一怔,立刻瞪起了大眼珠子。 杨欢欢说:“他是不想让你当缩头乌龟,得挺直了腰板跟欧阳岚干!” 谢耀祖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你快拉倒吧,要不是你瞎分析,我也不会平白无故挨顿臭骂!” 杨欢欢的脸顷刻间红到了耳根,火烧般的难受。刚来一车间的时候,她总想跟谢耀祖争高低,可自从跟他上了床以后,便认同了他的话,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既然是一家亲了,杨欢欢便不再跟他争了。但是,在智商的问题上,杨欢欢却死守阵地,寸步不让。在她的眼里这是底线,如果丢掉了,那自己在谢耀祖面前便一文不值了,说不定就会被他一脚踢掉。 所以,谢耀祖的蔑视,无异于触碰了杨欢欢的逆鳞。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阴沉着脸质问: “谢耀祖,那你自己说说,王哲刚才为什么骂你?” 谢耀祖脖子一梗,没好气地说:“鬼才知道!” 杨欢欢冷笑一声,马上反击道:“你既然不知道,凭什么怪到我身上来呢?” 谢耀祖把眼一瞪:“你让我打的电话……” 杨欢欢见谢耀祖这么说,立刻急了眼,咬着后槽牙说:“谢耀祖,你别拉不出屎来怪茅坑,打电话有错吗?” “不打电话,王哲能骂我?”谢耀祖翻翻白眼,诡辩道。 杨欢欢嗤笑一声,骂道:“真是个棒槌,不打电话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的那么严重,纯粹自己吓唬自己……” 杨欢欢见他不服气,还振振有词,嘲笑道:“你那点智商,连个成年猪都比不上,回答这么深奥的问题确实有点难度。” “什么情况?”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用鄙视的眼神上下看了他两眼,嗤笑道:“你别把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我实话告诉你,王哲是在反对你巴结欧阳岚呢!” 谢耀祖不知是被她的气势压住了,还是认同了她的话,立刻蔫头耷拉脑了。沉默了一会儿,他垂头丧气地说: “他反对又能怎么样,我刚舔完欧阳岚的屁股,怎么好意思再唱反调……”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吃惊地瞪起眼睛,她原以为谢耀祖听了自己的话,会立刻把脑袋支棱起来,像个爷们似的说几句壮志凌云的话,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窝囊。 谢耀祖见杨欢欢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脸有些发热,本想说几句下台阶的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叹了口气,说: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 杨欢欢哼了一声,斜眼冷笑:“谢耀祖,我看你是怜香惜玉,不忍心吧?” 谢耀祖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把脚一跺,说:“我心烦意乱的,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让我安静一会呢!” “不行,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谢耀祖见杨欢欢要撒泼,立刻慌了神,腮帮子鼓了两下,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谢耀祖怕杨欢欢是有原因的,除了怕她在公司打滚上吊瞎胡闹,还有一件不为人知的地方。那次走访客户,两人在酒店里云雨过后,杨欢欢攥着他身下的家伙,说: “谢耀祖,你占有了我的身体,必须对我负责。” 谢耀祖不解其意,忙问:“怎么负责?” 杨欢欢说:“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诉老公,说你强奸了我,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谢耀祖摩挲着她肥胖的肚皮,嘿嘿笑道:“那我就来个提起裤子不认账,你有什么证据?” 杨欢欢用力握了握手里的东西,嗤笑道:“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你的这个小弟弟有记号,我记住了……” 谢耀祖倒吸了口凉气,顿时后怕起来。 小的时候,他跟着母亲回乡下,有个赶马车的叔叔给了他两块糖,让他在地边玩,然后便拽着他妈钻进了高粱地。 谢耀祖的糖吃完了,他妈还不出来,便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哭着哭着,突然发现脚下有个黑咕隆咚的地窟窿,于是便对着洞口撒起尿来。不料,尿刚撒了一半,洞里突然蹿出一条大花蛇,在他的小牛牛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谢耀祖撕心裂肺的哭叫声,惊动了他妈和那个车把式,两人慌慌张张地从高粱地里跑出来,赶紧把他送到了村里一个老中医家。中医看了看,说不是毒蛇咬的,随便给抹了点药就完事了。结果,伤很快就好了,不幸的是那上面却留下了明显的疤痕。 后来,他老婆也看到了这个印迹,一再盘问是不是跟别的女人玩花活儿,亢奋之中被咬的。 无奈之下,谢耀祖只好实话实说了。他老婆听说后,立刻来了兴趣,如同记者采访时发现了重要新闻线索,反复追问他妈跟赶车人钻高粱地的事,不肯漏过任何细节。 当时,谢耀祖后悔的差点抽自己几个嘴巴,这种事怎么能让老婆知道呢? 谢耀祖相信杨欢欢肯定是也发现了这个记号,而且说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这个女人急了眼没有不敢干的事。 杨欢欢见谢耀祖在自己凌厉的攻势下不敢说话了,立刻乘胜追击,用手指戳着他的脑门,矫情道: “你舍不得惹欧阳岚生气,对我却一点都不客气,别以为心里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 谢耀祖跟王哲的事还没搞清楚,实在懒得再纠缠这无聊的话题,不由咽了口唾沫,央求道: “欢欢,咱们不胡闹了行不行?” 杨欢欢把眼一瞪,不依不饶地说:“不行,绝对不行!” 谢耀祖咧咧嘴,可怜兮兮地问:“你说怎么着才行?” “必须把事说清楚,不然你别想安生!”杨欢欢叉着腰喊道。 谢耀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怎么才能说清楚呢?” 第490章 醋意大发 看着谢耀祖忿忿不平的样子,杨欢欢火气更大了,指着他的鼻子说: “谢耀祖,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说真心话!” “什么问题?” 杨欢欢歪起脑袋,眯着眼问:“你说我和欧阳岚谁漂亮?” “杨欢欢,你……” 谢耀祖气晕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瞎扯这方面的淡。 “不好回答是吧?” 杨欢欢见他不吱声,脸上的醋意更浓了。 谢耀祖心里嘲骂道: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悲了,简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欧阳岚也是你能比的? 谢耀祖越是沉默,杨欢欢越是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问:“谢耀祖,你想什么呢?” 谢耀祖龇牙咧嘴地说:“我想答案呢!” “让你说实话,你想个屁啊!”杨欢欢咬着牙说。 谢耀祖使劲掰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我说了实话怕你急眼,所以才得想好了再说嘛!” 杨欢欢喘着粗气,斜眼看着他说:“我不急眼,你说吧。” “杨欢欢,这话可是你说的?”谢耀祖问。 “没错,是我说的!”杨欢欢说。 谢耀祖舔了舔嘴唇,嬉笑道:“你虽然长得不错,可跟欧阳岚比起来,还是有点丑小鸭的感觉。” 杨欢欢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问:“那你感觉欧阳岚是什么?” 谢耀祖头一扬:“那还用说,肯定是白天鹅啊!” 杨欢欢听了这话,顿时暴跳如雷,指着谢耀祖的鼻子说:“谢耀祖,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暗恋欧阳岚这个女人!” 谢耀祖咧咧嘴,说:“你别没事找事,我怎么暗恋她了?” 杨欢欢呼呼地喘着粗气,说:“以前跟穆兰作对,你什么下三滥的事都敢干,怎么对欧阳岚就下不了狠手呢?” 谢耀祖气得要发疯,瞪着大眼珠子说:“杨欢欢,是你让我跟欧阳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怎么现在却反咬一口呢!” “这……” 杨欢欢顿时卡住了,连着咽了几口唾沫,狡辩道:“我是让你演戏,没让你真惦念她呀!” 谢耀祖气得直想撞墙,问:“你怎么知道我惦念她了?” “我的那个亲爹,都把人家说成白天鹅了,还不承认,以为我傻是不是呢?” “杨欢欢,你真是个……” 谢耀祖气急了,指着她的鼻子刚想骂街,不料电话响了。 “欧阳总,您好!” 谢耀祖见是欧阳岚的电话,脸上的怒容立刻消失了,瞬间又换上了谄笑。 “谢主任,你到我这来一下,找你有事说。”电话里传出欧阳岚的声音。 “欧阳总,您稍等,我,我马上到……” 看着谢耀祖点头哈腰的样子,杨欢欢把嘴撇得老大,酸溜溜地讥讽到: “谢耀祖,这都一会不见如隔三秋了,你还嘴硬……” 谢耀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吼道:“你真是病得不轻!” 杨欢欢看着他的凶相,把嘴一咧哭了起来: “谢大马棒,你个没良心的,吃着锅里看着碗里,我算让你骗苦了……” 谢耀祖把脚一跺,扯开嗓子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号丧,没事赶紧滚蛋!” 杨欢欢一怔,见谢耀祖扔下她往外走,连忙止住哭声,说:“我不走,今天就在这等着,看你俩黏糊多长时间!” 其实,杨欢欢心里明镜一样,欧阳岚不可能会看上谢耀祖,如果真是那样,就不会硬逼着他去跟洪雁比高低了。 可谢耀祖的毛病她很清楚,离开女人什么都干不成,不然刘芳菲刚走,他也不会急着把自己弄上床。 所以,杨欢欢必须敲打谢耀祖,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不然他一旦犯了单相思,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第491章 当面谈话 谢耀祖出了办公室,一路上心里直嘀咕,刚刚从她那里回来,突然又有事要说,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让她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呢? “欧阳总,您找我有事?”谢耀祖提心吊胆地来到欧阳岚的办公室,战战兢兢地问。 “请坐。”欧阳岚点点头,示意他坐在对面的皮椅上。 “谢,谢谢欧阳总。” 谢耀祖的心砰砰乱跳,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头上不知不觉汗津津了。 欧阳岚两只眼睛直视着他,好一会没有说话。谢耀祖心里发毛了,感觉欧阳岚的这双凤眼如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能看穿他的一切阴谋诡计。 他的身体不争气地颤抖起来,后背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担心欧阳岚突然间拍案而起,一怒之下把他就地免职了。 尽管王哲一再说李聪敏可以充当他的保护伞,可这些天他也看得很明白,欧阳岚这个女人敢作敢当,雷厉风行,估计她要是把生米做成了熟饭,李聪敏未必能够改变。 “欧阳总,我,我以前不……不懂事,您……您多包涵……” 谢耀祖虽然恐惧到了极点,可心里却想得很清楚,承认以前的错误可以,但打死也不能招认背地里给她捅刀子的事。 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无疑就出卖了李聪敏,即便是欧阳岚既往不咎,李聪敏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欧阳岚似乎从谢耀祖极度恐慌的状态中看出了什么,慢慢把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浅笑了一下,随手把桌上的纸巾扔过去,故意问道: “谢主任,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呢?” “不,不紧张……” 谢耀祖说着,抓起纸巾擦起汗来。 欧阳岚不动声色地说:“我找你来,是想说说下一步工作上的事情。” “哦,哦……” 谢耀祖听到这话,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心想你要早这么说,我何必吓成这样呢。 谢耀祖的恐慌欧阳岚看在了眼里,顿了一下,说道:“我刚跟几个中层干部谈了话,他们跟你一样,都说思想没问题,支持改革……” 谢耀祖的心骤然一紧,感觉事情有些不妙,慌忙说:“欧阳总,如果都支持改革,那就没人告黑状了,有些人典型的两面派,口是心非!” 欧阳岚轻轻摇头,不动声色地说:“这个不重要,只要现在有积极的态度就行了。” “可是,我……” 谢耀祖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敢轻易发表观点,支吾着挠起了头皮。 欧阳岚说:“李聪敏副总裁说得很明确,目前的工作重点是整顿干部的思想,如果干部们都没意见,那改革就可以往下推了。” “我的那个天,原来她要走这步棋啊!” 谢耀祖暗自叫苦,这项改革刚刚被李聪敏叫了停,如果放在一般人的身上,心里即便再不痛快,也会暂时搁置起来,等条件成熟了再做打算,没想到欧阳岚却不吃这一套,咬定青山不放松,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不可。 谢耀祖暗自叫苦不迭,这段时间,他把调子唱得很高,在不同的场合公开表示支持欧阳岚的改革,那是因为坚信李聪敏会把她的改革扼杀在摇篮里,没想到这个女人诡计多端,竟能绝地反击,而且出手便是要命的狠招。 欧阳岚,你是铁了心跟我过不去啊! 第492章 投石问路 谢耀祖感到了绝望,如果欧阳岚真把这个末位淘汰制搞起来,丢人现眼的无疑是他自己了。 可是,他已经骑在了老虎背上,很难跳得下来。谢耀祖不得不承认,在欧阳岚面前,自己走了一步自掘坟墓的臭棋! 这个时候,面对欧阳岚的提问,他没有回旋的余地,也不敢出尔反尔,只好硬着头皮说: “欧阳总,我这个人嘴笨,改革的事说不好,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真心话?”欧阳岚歪着头,笑眯眯地问。 “嗯,我,我对天发誓……” 谢耀祖心里有鬼,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感觉那深邃的目光正在探视着自己的内心世界。 欧阳岚点点头,平静地说:“集团领导的指示我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刚才也跟一些干部谈了话,做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 “啊?” 谢耀祖心里一惊,不由暗自叫苦:欧阳岚果然厉害,这一招完全可以断掉李聪敏的后路,让他无话可说啊! “谢主任是改革的促进派,所以谈话放在了后面,你的思想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没,没有,绝对没有。”谢耀祖连忙摇头。 欧阳岚长吁了口气,表情轻松地说:“看来干部们的思想都通了,我们可以轻装上阵了。” “欧阳总,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这么认为。”谢耀祖心中叫苦,却硬着头皮说。 “好,那就在这张表上签个字吧。” 欧阳岚说着,把一张印有《鸿维公司整顿干部思想信息表》的制式表递了过去。 谢耀祖拿过来一看,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上面的内容写得很明确:在我公司开展的整顿干部思想活动中,本人认识到了推进企业改革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对推行的末位淘汰机制表示赞同和支持。 欧阳岚,你把事算是做绝了! 谢耀祖彻底明白了,只要公司的干部都在上面签了字,欧阳岚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李聪敏说,鸿维公司干部的思想已经高度统一了。那个时候,李聪敏再想阻挠她的改革也没了借口,他的计谋等于被彻底攻破了。 谢耀祖毫不怀疑,前面谈过话的干部,没有一个敢公开跟欧阳岚唱反调,绝对都乖乖地在表格上签了字。现在就剩下自己了,难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个女人真歹毒,非把人逼上绝路不可啊! 谢耀祖心里咒骂着,可还是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趴桌子上,在表格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谢耀祖并没有真正看透欧阳岚的棋路。 从秘书小王提供的信息来看,谢耀祖很可能跟李聪敏暗中有来往,如果他们里应外合搞阴谋,那鸿维公司的改革永远是一句口号,根本无法推动。 当然,这只是欧阳岚的一种推测,李聪敏在鸿维公司到底有没有黑幕,谢耀祖是不是跟他暗中牵手,狼狈为奸,还必须得到进一步证实,如果判断失误,那将会把自己置于十分被动的境地。 所以,欧阳岚要投石问路,首先甄别谢耀祖是不是那个写匿名信的人。这一招儿,欧阳岚经过了深思熟虑,进行了反复的推论。 这个告黑状的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目的很明确,手法很娴熟,攻击性很强,而谢耀祖不过是个基层干部,不可能具备这个能力。那么,这件事的解释只有一个,那便如王秘书提供的情况,他和李聪敏是一伙的,受到了李聪敏在背后的操纵。 所以,欧阳岚要沿着这条线查下去,表面说找全体干部谈了话,纯粹是在迷惑谢耀祖,其实找来签字的人只有他一个。 欧阳岚相信,如果谢耀祖是内鬼,听到这个风声,必然会狗急跳墙,再次把情况捅给李聪敏。只要李聪敏做出反应,那谢耀祖的尾巴便暴露出来了。 谢耀祖签完字,迟疑着没有离开。从欧阳岚的手段来看,李聪敏还能不能救自己,他如同外乡人过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而欧阳岚是不是被自己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他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个时候,谢耀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藐小,如同被大树遗弃的一片树叶,在深秋的雨雾中飘曳,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方。 谢耀祖绝望了,可在他的心即将死去的那一刻,又感到很不甘心,尤其不甘心败倒在洪雁的手上。 妈的,不能就这么完蛋,必须拉个垫背的。 谢耀祖在心里发着狠,决定在欧阳岚面前狠狠地咬洪雁一口。 欧阳岚见他迟疑着不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谢耀祖把脖子往前伸了伸,说:“欧阳总,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欧阳岚一怔,说:“有话尽管讲,没有什么该不该的。” 谢耀祖咬咬嘴唇,故作神秘地说:“欧阳总,您可千万别被有些人的假象蒙蔽了眼睛,鸿维公司的水可不浅啊!” “哦?”欧阳岚一怔,不知道谢耀祖想要说什么。 “欧阳总,别的不说,就说洪雁这个人吧,典型的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 “有这种事?” 欧阳岚不知道谢耀祖要玩什么鬼把戏,只有不动声色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谢耀祖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皮,说:“欧阳总,以前不少人都吃过她的亏,您可要多加小心,防止她背后捅刀子!” “不会吧?”欧阳岚摇摇头,不以为然地笑了。 谢耀祖忙说:“欧阳总,我真没瞎说,洪雁一贯的伎俩是写匿名信,背地里告黑状!” 欧阳岚听懂了,谢耀祖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往洪雁的身上泼脏水了。 “谢主任,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欧阳岚皱着眉问。 谢耀祖见她不相信,不免有些着急,说:“我跟洪雁共事多年,对她的人品可是了如指掌啊!” “谢主任,谢谢你的提醒。” 欧阳岚看透了他的心思,感觉这个人真的很龌龊,便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说着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谢耀祖本想多说几句洪雁的坏话,不料她却不给自己这个机会,顿时感到十分尴尬。他满脸通红地站起身来,奴才般地哈着腰,赶紧补充说: “欧阳总,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是您的铁杆追随者!” 欧阳岚蔑视地看着谢耀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嗤笑道:“真是个典型的跳梁小丑!” 第493章 认定内鬼 谢耀祖回到办公室,果然杨欢欢还在等着他。 杨欢欢见他进来,撇着嘴刚要讽刺他几句,谢耀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面,满脸的哭相。 “怎么了?”杨欢欢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问道。 谢耀祖叹了口气,说:“欧阳岚简直是个女魔头,跟她斗早晚吃大亏!”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杨欢欢胆小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耀祖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说了一遍。杨欢欢听完,心里的醋劲完全消失了,眨着小眼睛问: “你打算怎么办?” 谢耀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得逞,还得让李总出面干预,死马当活马医吧……” 杨欢欢嘴一撇,讥讽到:“说你智商低,你还不服气,欧阳岚刚找你谈了话,李聪敏就找上门来,那你不就暴露了?” 谢耀祖舔了舔嘴唇,嘴角往上一挑,嗤笑:“杨欢欢,我这智商拿出一两,够你用一辈子的,别自以为是了!” “什么意思?”杨欢欢问。 谢耀祖鼻子里冷哼一声,说:“我早想过了,她谈过话的又不是我一个,怎么就认准是我告的密!” 谢耀祖上当了,欧阳岚刚才说找很多干部谈了话,就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壮着胆子去向李聪敏诉苦。 听了谢耀祖的话,杨欢欢愣了一下,然后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笑道:“真是百年不遇,脑子终于聪明了一次!” “杨欢欢,实话告诉你,我脑子一点都不笨,不然当年能考上技校么!”谢耀祖头一扬,满脸的得意。 杨欢欢一听,马上撇起嘴来,嘲讽说:“谢耀祖,你这个技校是怎么上的地球人都知道,要不是你妈人老珠黄,说不定就为你英勇献身了……” “别扯没用的了,还是说正事吧!”谢耀祖斜了她一眼,没有心情再跟她矫情,没好气地说。 杨欢欢咽了口唾沫,说:“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赶紧找王哲吧!” 谢耀祖摇摇头,说:“这事不能跟王哲说,我想直接找李聪敏。” 杨欢欢随手从桌上扯过一张纸巾,擦着嘴唇上的口红,神情严肃地说: “你早就该这样,根本就没必要找个二传手。” “事不宜迟,我这就给李聪敏打电话。”谢耀祖说。 杨欢欢想了想,叮嘱道:“说的时候别忘了添油加醋,免得他不重视。” “那还用说,你就瞧好吧!” 谢耀祖说完,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聪敏的号码。 下班的时间到了,欧阳岚没有走,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等李聪敏的电话。 她早就把谢耀祖看透了,如果他真是内鬼,刚才的事情绝对在心里搁不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李聪敏汇报。 而且,欧阳岚相信李聪敏接到电话,马上就会过问,否则她真要把事情铺开了,再想干预可就难了。 果然,李聪敏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着来电显示,欧阳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冷笑。 “李总好。”欧阳岚平静地接听了电话。 “欧阳,你在搞什么鬼呢?”电话那头,李聪敏气哼哼地问。 “按照您的指示,正在跟中层干部谈话。”欧阳岚说。 “谈得怎么样了?”李聪敏阴阳怪气地问。 欧阳岚笑了笑,说:“非常顺利,大伙的思想几乎达到了高度一致。” 李聪敏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欧阳,我再次提醒你,干部们是不是真想通了,必须有一个准确的把握,否则出了问题,影响了集团海外上市,责任你是担不起的!” 欧阳岚撇了撇嘴,故作惊讶地问:“李总,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呢?” 李聪敏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听说你对干部威逼利诱,甚至玩文字游戏,准备继续推你那个末位淘汰,有这事吧?” “不错,确实有这事,可是……” 没等欧阳岚把话说完,李聪敏的话便压了过来:“欧阳,我警告你,别自作聪明,这样下去后果很严重!” 欧阳岚的目的达到了,李聪敏的这个电话,完全可以断定谢耀祖确实是内鬼。 第494章 出现慌乱 李聪敏在不停地吼叫,欧阳岚却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既然挖出了内鬼,那该考虑的便是下一步怎么走了。 李聪敏终于喊累了,电话里安静下来。 欧阳岚语气平静地说:“李总,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您千万别着急。” “你说什么?”欧阳岚话音刚落,李聪敏的火腾地又蹿了起来,冲着电话叫道: “眼看着你在捅娄子,我能不着急么!” 欧阳岚冷笑一声,说:“李总,我负责任地说,您得到的信息并不准确,所以根本就没有着急的必要。” “怎,怎么回事?” 李聪敏愣住了,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平静了片刻,欧阳岚说:“我找中层干部谈话是真的,但没有威逼利诱,如果有人咬定有这回事,不妨举例说明。” “你,这……” 李聪敏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了,鼓着两个金鱼眼干咽吐沫。停了一会儿,又问: “那,那你有没有让人家签字?” “有。”欧阳岚干脆地回答。 李聪敏冷笑着说:“那不就得了么,这事你怎么解释?” 欧阳岚嗤笑一声,淡定地说:“我是借着这次整顿干部思想的机会,参照市直机关的经验,建立干部思想状态的档案,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说什么?” 欧阳岚的回答让李聪敏感到了十分的被动,心里不由大骂谢耀祖是个棒槌,给他提供了虚假情报。 欧阳岚见他有些慌乱,淡淡地说道:“李总,您不愧是领导,洞察力非同一般。” “什么意思?” 李聪敏懵了,不知道她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欧阳岚没理他的话茬,说:“李总,您说得对,鸿维公司的干部队伍确实需整顿,而且要下很大的力气!” “你真这么认为?”李聪敏问。 “没错,因为这里面有坏人,唯恐天下不乱!”欧阳岚一字一句地说。 李聪敏顿时慌了,连忙解释:“欧阳,事情没那么严重,我也是道听途说,心里着急,想跟你核实一下而已……” 欧阳岚冷笑:“我并不这样认为,鸿维公司只要有点动作,马上就有人装神弄鬼,搬弄是非,您觉得正常吗?” 李聪敏语气尴尬:“欧阳,一点小误会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小题大做,还是要稳定大局啊!” 欧阳岚冷哼一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要想维护鸿维公司的稳定,就必须查出这个卑鄙的小人!” “欧阳,这……” 叶子龙的厉害李聪敏领教过,没想到他老婆有过之而无不及,出手便是要命的狠招。 李聪敏暗自叫苦,如果欧阳岚咬着这件事不放,打着维稳的旗号追查告密者,谢耀祖可真就凶多吉少了。 李聪敏害怕极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谢耀祖是个没有信仰和灵魂的人,从来不讲道义,一旦落在欧阳岚的手里,马上就会把自己出卖的干干净净。 他不敢多想,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恐惧,嘿嘿地干笑着劝说道: “欧阳,还是把精力用到工作上去吧,跟这些小跳骚生气不值得啊!” 李聪敏越是这样说,欧阳岚越是穷追不舍,一脸怒容地说: “李总,您别着急,我一定请您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李聪敏忙问。 欧阳岚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瞪起凤眼,咬着牙说:“我把这个家伙逮住,必须问清楚,他冒天下之大不韪,蓄意破坏鸿维公司的改革,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量!” “欧阳,这……” 李聪敏越是怕走夜路,欧阳岚就越讲鬼故事。李聪敏吓得慌了神,半天没有说话。他深信欧阳岚的话不是儿戏,甚至感觉她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 李聪敏不敢再接话茬了,知道多说无益,而且欧阳岚铁了心要走这一步,自己是拉不住的。 李聪敏心里很清楚,现在想阻挡欧阳岚是徒劳的,能做的是赶紧找到谢耀祖,让他停止一切破坏行动,立即蛰伏起来,千万不要让欧阳岚揪住尾巴。 “欧阳,遇事要冷静,千万不要冲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沟通就行了。” 李聪敏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 他感觉有些头疼,不停地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今后跟谢耀祖的来往一定要更加隐蔽,不能在欧阳岚手里留下任何把柄,否则是要吃苦头的。 第495章 送点礼吧 这个时候,谢耀祖的心情并不轻松,尽管李聪敏听了自己的告状表现得很气愤,话里话外要为自己撑腰,但他的心里却很不踏实,不停地敲着小鼓。 上次告状,李聪敏大发雷霆,盛怒之下把欧阳岚骂得狗血淋头。可是,这次欧阳岚可是有备而来,而且已经做足了功课,干部们都白纸黑字地签了名,表示了对她的支持。那么,李聪敏还有咒念吗? 屋子里静得出奇,谢耀祖和杨欢欢各自想着心事。 谢耀祖最担心的是李聪敏知难而退,向欧阳岚妥协,那样自己马上就会被推上改革的前沿,然后在跟洪雁的对决中,被一刀刀砍翻在地,惨死街头。 杨欢欢想得更多,这些年跟着谢耀祖狐假虎威,把车间的人都快得罪光了。如果谢耀祖倒了台,看自己笑话的大有人在。那个时候,自己可就成了没娘的孩儿,光剩下可怜了。 “欢欢,我这心里怎么不踏实呢?”谢耀祖忍不住开了口。 “我也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杨欢欢哭丧着脸说。 “欢欢,你分析着李聪敏能压住欧阳岚吗?”谢耀祖问。 杨欢欢摇摇头,沮丧地说:“我也说不清。” 谢耀祖站起身,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说:“欢欢,这件事你可得上点心,我要是被干掉了,能有你的好果子吃吗?” 杨欢欢眼圈一红,委屈地说:“这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耀祖一脸的茫然。 杨欢欢立刻讥讽道:“你真没文化,这是句成语。” “说的是什么意思呢?”谢耀祖问。 杨欢欢见他连这么简单的成语都不明白,干脆说道:“你出了事,我跟着倒霉!” 谢耀祖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问:“杨欢欢,你跟着我沾光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话呢?” 杨欢欢把嘴一撇,说:“说这话也不嫌牙碜,真是茅房里嗑瓜子,也能张开你的臭嘴!” 谢耀祖脖子一梗,说:“你真没良心,我没少请你吃饭吧?” 杨欢欢的嘴撇得更大了,讥讽道:“没错,拉着我跑到郊区吃村边变了味的烧烤,你倒是省了钱,我却上吐下泻,有一回还拉了一裤兜儿!” 谢耀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挠了挠头皮说:“你怎么不说我上次带你走访客户,受到了上帝般的待遇呢!” 杨欢欢斜着眼嘁了一声,说:“我可没白吃!” “没白吃,你给钱了?”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脸一红,说:“我守身如玉的身子难道不值钱吗?” “这……” 谢耀祖心里骂道:小母狗,你真不要脸,明明是你主动送上门去的,急得澡都不洗,脱光了身子往我床上爬,现在竟说出这种话来。 杨欢欢见谢耀祖哑口无言了,得意地翻了翻眼皮,说:“谢耀祖,你凭良心说,我吃的那点东西最后到哪去了?” 谢耀祖懵了,感到她的话十分可笑。那几天,每次吃饭的时候,杨欢欢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餐桌,甩开腮帮子把山珍海味玩命地往嘴里塞,撑得在床上连个高难动作都做不了,不得不大把地吃着健胃消食片,现在竟然问东西哪去了,真是莫名其妙。 谢耀祖上下看了她两眼,没好气地说:“那些东西都到狗肚里去了!” 杨欢欢脸一红,嗤笑道:“说话别这么难听,你哪天晚上消停过,干起事来没完没了,早晨还要补一次,没错吧?” 谢耀祖眨眨眼,问:“那跟你吃饭有什么关系?” 杨欢欢冷笑一声,说:“你折腾起来比驴都有劲,我要不跟骆驼似的把能量蓄积足了,能挺得住么!” 谢耀祖见她越说越不着调,便不再扯这个话题,马上换成虔诚的语气,抚摸着她的头顶,讨好地说: “欢欢,咱们赶紧说正事吧,现在可全凭着你这智慧的大脑了!” 这是杨欢欢最喜欢听的奉承话,尤其是从谢耀祖的嘴里说出来。她的自尊心又一次得到了满足,于是眉头紧蹙,托着腮帮子想了起来。 “咱们送点礼吧?”杨欢欢似乎想出了办法,抬起头来说。 “给谁送礼?”谢耀祖忙问。 “当然是李总,不是给欧阳岚送过草莓了么!” “可是,这……” 谢耀祖突然觉得有些别扭,李聪敏那么大的官,送草莓是不是有些轻薄呢? 杨欢欢不解其意,说:“李总收了礼,他就得想办法保护你,这叫吃了人家的嘴软!” “我是说草莓太便宜了,怕李总看不上。”谢耀祖嘟囔道。 杨欢欢嗤笑:“你真是猪脑子,多送点不就值钱了么!” “我总觉着有点不合适。”谢耀祖嘴里嘀咕着。 “要不送桃子吧。”杨欢欢说。 “啊?” 谢耀祖觉得这些东西都不太值钱,有些上不了台面。 杨欢欢说:“我老姨家有桃园,等桃子熟了,去买上个十斤八斤的……” “十斤八斤?” 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叫喊起来,心里骂道:小母狗,你真没见过世面,李聪敏可是堂堂的科威集团集团副总裁,能看上你那几个破桃子? 杨欢欢见谢耀祖反应强烈,以为嫌让他买的多了,赶紧说:“我跟你去桃园摘,有我在场,老姨肯定会优惠,至少八五折!” 谢耀祖听了,哭笑不得,说:“欢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杨欢欢问。 “这种东西送王哲还行,送李聪敏可就有点那个了……” 杨欢欢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拍脑门,说:“你倒是提醒我了,王哲也得打点一下,别忘了那句话,小鬼难缠!” 谢耀祖气得直跺脚:“欢欢,我真是跟你说不清了……” 杨欢欢手一挥,煞有其事地说:“你不用说了,这种事我有经验,到时候找两个不透明的塑料袋,给李总装个头大的,给王哲装小个的……” 谢耀祖被她的小家子气给气笑了,说:“行,这事交给你办吧。” “你就放心吧,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杨欢欢话音落下,谢耀祖突然想起了什么,瞪着大眼珠子说:“欢欢,你先等等,你老姨家的桃什么时候熟呀?” 杨欢欢眨了眨眼,脸顿时红了,一拍大腿:“我的那个亲爹,还得等俩月呢!” 第496章 真是高见 谢耀祖鄙夷地看着她,揶揄道:“你整天说自己智商高,竟然闹出这样的笑话,真是不可思议!” 听着谢耀祖的挖苦,杨欢欢的脸更红了,骂道:“谢耀祖,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怎么了?”谢耀祖问。 杨欢欢瞥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说:“我是因为你才急得晕了头,不然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谢耀祖心里正烦着,懒得跟她矫情,赶紧转移话题,说:“咱们别没事逗闷子了,还是赶紧说正题吧!” 杨欢欢最怕被谢耀祖质疑智商,所以不肯就此罢休,必须死缠烂打,非让谢耀祖服了软不可。 她皱起眉头,把腰一叉,哼了一声,说道: “我没工夫跟你逗闷子,你拿我的智商说事就是不行!” 谢耀祖不屑地把嘴一撇,嗤笑道:“杨欢欢,智商高的人能干出你这种事?” 杨欢欢脸一红,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真臭不要脸,要没我给你出谋划策,你能有今天么!” 谢耀祖心里正烦着,见她胡搅蛮缠,不由来了气,大眼珠子一瞪,说:“杨欢欢,你别太把自己当个人了,老子智商低了能当上车间主任?” 杨欢欢把嘴一撇,讥讽道:“谢大马棒,别忘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许是唐僧;带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许是鸟人!” 谢耀祖知道干正事杨欢欢不行,可要斗嘴可是个硬茬儿。看着她不获全胜不收兵的架势,他不得不认怂服软,说道: “欢欢,我承认你智商高,可智商高得认清形势,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咬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松嘴呢!” 杨欢欢见谢耀祖这么说,赶紧借坡下驴,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现在形势紧张,这件事可以先搁置起来,有机会必须说清楚!” 谢耀祖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说:“你要想证明自己智商高,就赶紧想个办法,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杨欢欢站起身来,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扭着屁股在屋里转着圈走动起来。 “你坐着想,别跟打夯似的转悠了,我看着心烦!”谢耀祖没好气地嚷道。 杨欢欢停下了脚步,说:“要不给王哲打个电话,摸摸李总是什么态度?” “干什么?”谢耀祖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杨欢欢说。 谢耀祖眼前一亮:“等等,我想想……” “想什么?”杨欢欢忙问。 “我想起上次的事情,王哲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话?” 杨欢欢本以为他对自己的话有了兴趣,没想到他却提起了王哲,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说出的话明显带着酸味儿。 谢耀祖沉吟了片刻,说:“他说领导就是领导,跟咱们想事是不一样的。” 杨欢欢听完,本想顺杆说几句赶劲的话,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可又没那个水平,急得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她猛然想起自己男人曾经说过的话,于是连忙复制过来,说:“谢耀祖,我告诉你另一句话,领导在想什么,下属永远都猜不透。” 谢耀祖点点头,说:“你言之有理,王哲之所以知道的事多,关键是离着领导近,不然他算个屁!” 杨欢欢把头一扬,说:“你算说到点子上了!” 两人互相吹捧着,紧张的气氛不知不觉缓和下来,谢耀祖掏出了核桃,在鼻子上蹭着油,感慨道: “我要是跟上个大领导,早就不是今天了!” 杨欢欢很讨厌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但又不想破坏刚和谐下来的氛围,反感地撇了撇嘴,说: “谢耀祖,别发愁了,你的事准保没问题!” “你怎么知道?”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嘴一撇,卖弄道:“中国有句成语,叫庸人自扰,说的就是你!” “什么意思?”谢耀祖听不懂,一脸的懵相。 杨欢欢拍拍他的脸,嬉笑着说:“本来没事,你瞎嘀咕,纯属自寻烦恼!”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耀祖不耐烦地瞪起了眼。 杨欢欢收起笑容,故作深沉地说:“王哲说的对,领导就是领导,人家想干事,自有办法,根本用不着你去操心!” “你是说这件事李总有办法?”谢耀祖不放心地问。 杨欢欢哼了一声,说:“咱们觉着是件大事,可到了人家李总眼里,或许就是毛毛雨呢!” “这,这……” “你就别这个那个的了,静下心来想一下,到目前为止,欧阳岚不是也没敢轻举妄动么,肯定是李总不同意!” “那王哲怎么没跟我说呢?”谢耀祖疑惑地说。 杨欢欢立刻神秘起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懂,这是高层的绝密。” 谢耀祖不以为然地把大眼珠子一瞪,说:“什么狗屁绝密,都是自己人,捂着盖着有意思么!” 杨欢欢拍拍他的肚皮,说:“你就把心放到这里头,到什么时候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你是说李总能干过欧阳岚?”谢耀祖问。 杨欢欢冷哼道:“李总除非不出手,只要出手就是大手笔!” “你怎么知道?”谢耀祖问。 杨欢欢使劲伸了个懒腰,说:“他要是连手下的人都治不服,那也太丢人了吧!” 谢耀祖心里豁亮起来,忍不住掐了下她的屁股,嘿嘿笑道:“欢欢,高见,真是高见啊!” 杨欢欢听到夸奖,得意地嘴角向上一挑,说:“看出来了吧,这就是咱们俩的差距,以后别总是不服气!” 谢耀祖手里搓着核桃,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杨欢欢见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迫不及待地插上门,把谢耀祖拉到沙发上,一边扯他的衣服,一边撒娇: “这些天光给你老婆交公粮了,把我都忘了!” 第497章 突然变脸 谢耀祖推开她的手,厌烦地说:“你不老老实实地等着李总的电话,还有心情干这种事!” 杨欢欢不由分说,猛地把手伸进他的裤裆,嘻笑道: “两手抓,都要硬!” 谢耀祖嘿嘿笑道:“整天这么多烦心事,还硬个球啊!” 杨欢欢撇撇嘴,讥讽道:“你就别找借口了,肯定是让你老婆掏空了!” “空不了,我偷着补肾呢!”谢耀祖掐了下她的脸,嬉笑着调侃。 杨欢欢一听,立刻嗤笑:“你老婆真是个二货,什么都不懂,都把你掏到补肾的地步了,还不肯罢手!” “欢欢,你放心,经常补着点,什么事都不耽误!”谢耀祖说着,把手放到了她的胸上。 杨欢欢脸一沉,打开他的手,嘟囔道:“不要脸的黄脸婆,简直是个敲骨吸髓的妖精!” 谢耀祖眨眨眼,问:“什么意思?” “你没听人讲鬼故事么,女妖精抓住男人,都是拼命地吸精血,最后把男人折磨死了,自己却滋润得满面红光……” “那跟我老婆有什么关系?”谢耀祖问。 杨欢欢伸手在他的脑门上使劲一戳,说:“你忘了那句话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谢耀祖这下听懂了,色眯眯地盯着她,淫笑着说:“那就看看我这个牛,能不能耕坏你这块地吧!” 谢耀祖说着就去扯她的衣服,杨欢欢两手使劲护住前胸,皱着眉说:“耀祖,我怎么突然心烦起来了呢!” 谢耀祖停下手,大嘴一咧:“你刚才不是分析了,当前的形势一片大好,还烦个球啊!” 杨欢欢噘着嘴说:“听不到李总的声音,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总感觉有只兔子乱跳……” 谢耀祖嗤笑:“女人就是心理素质差,刚把我说得痛快了,你又疑神疑鬼了!” 杨欢欢很敏感,听他说自己心理素质差,立刻有种自尊心受伤的感觉,两手用力一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指着谢耀祖质问: “你寒碜谁呢?” 谢耀祖见她急了眼,连忙赔上笑脸,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这事没有悬念,马上就能听到胜利的消息了!” “这还像句人说的话。”杨欢欢娇骂着嘟起了嘴。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冷不防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淫笑着说:“那咱们就提前庆祝胜利吧!” “嘟嘟……嘟嘟……” 杨欢欢使劲把他推开,指着桌上说:“电话,快去接,八成是李总的!” “真扫兴,关键时刻来捣乱!” 谢耀祖这才察觉到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连忙丢下杨欢欢,骂骂咧咧地去查看。 杨欢欢笨拙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服,一边压着声音问:“是李总吗?” 谢耀祖兴奋得满脸通红,使劲朝她点了点头。 “快接,打开免提!” 杨欢欢翘起大拇指,一边往他身边凑,一边着急地催促。 “李总,您好!”谢耀祖下意识地躬下腰,满脸的谄笑。 “谢耀祖,以后有什么事,跟王哲去说,不要直接找我了,明白吗?”电话里传出李聪敏冷冰冰的声音。 “李总,这……” 谢耀祖懵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态度,竟然说出这种令人伤心的话来。 “谢耀祖,你大小也是个干部,要懂规矩,不能一点等级观念都没有!”电话里又传出李聪敏教训人的声音。 谢耀祖和杨欢欢更加茫然,四目对视了一下,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他生了气。 “李总,您这是……” 李聪敏没有解释,态度生硬地说:“谢耀祖,我警告你,以后做事必须小心,不然欧阳岚会让你死得很惨!” “李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越听越糊涂了……” 谢耀祖实在摸不到头脑了,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晴空万里,怎么眨眼的功夫就电闪雷鸣了呢? “谢耀祖,好自为之吧!”李聪敏根本就不做解释,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傻了眼,急得跺起脚来。 谢耀祖转着两个大眼珠子,咔嚓咔嚓地挠着头皮,怎么也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云突变,肯定出了大事,他会不会让欧阳岚给收拾了?”杨欢欢拍着脑门说。 谢耀祖嘴角向上一挑,嗤笑道:“你不是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么?” “我说的没错,可今天这事……” 这一次,杨欢欢没话可说了,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着怎样才能找回面子。 第498章 登门拜访 穆兰在医院里住了好一段时间,由于治疗及时,没有落下后遗症,精神状态慢慢好了起来。 但是医生一再叮嘱,必须长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和承担工作压力,不然病情再次发作会很危险。 所以从医院出来,集团给她放了长假,强迫她在家休养。 早晨,穆兰吃完早点,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报纸,感觉有些困倦,便站起身来准备活动一下身体。 “叮咚……叮咚……”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赶紧去开门。 “穆兰总,您好些吗?” “我好多了,请问您是……” 穆兰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来人。 “穆兰总,我是欧阳岚。” “哎哟,是欧阳啊!” 穆兰惊喜地说着,连忙接过她手里的鲜花,拉着她的手进了客厅。 欧阳岚到科威集团的时间比较短,穆兰又一直驻在鸿维公司,所以对她的印象不是特别深刻。 “欧阳,别见怪,我们见面少,你来得又突然……” 穆兰一边让座,一边解释,唯恐她会有什么误解。 “穆兰总,是我太唐突了,应该提前打个电话。”欧阳岚笑吟吟地说。 “没打电话是怕我拒绝会客,所以搞个突然袭击?”穆兰开玩笑地问道。 “嗯。”欧阳岚点点头。 “我听说董事长在办公会上跟大伙约法三章,说工作上的事不能打扰我,都把我说成纸糊的了!”穆兰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欧阳岚也笑了,说:“董事长确实说过,没有万不得已的事情不让打扰您。” “那欧阳总登门,肯定是遇到万不得已的事情啦!”穆兰笑眯眯地打趣。 “穆兰总,确实是这样的。”欧阳岚点点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已经病休了,又能帮到你什么呢!”穆兰先是一怔,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鸿维公司的事……” “哦?” 提到鸿维公司,穆兰的心里不禁一颤,欧阳岚是李聪敏的部下,有事不找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呢? 穆兰在诧异中不觉提高了警惕,不知道这里面是否藏有玄机。 “说起鸿维公司我很惭愧,没能力把它搞好,接下来就看欧阳总了……” 穆兰说这些话是在有意试探欧阳岚,她并不是对欧阳岚有什么偏见,而是不得不防李聪敏,担心他又在搞什么鬼。 欧阳岚从穆兰的眼神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戒备心理,所以干脆把话挑明了。 “穆兰总,我就不跟您绕圈子了……” 欧阳岚把在鸿维公司遇到的一些怪异现象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当然,她特别提到了谢耀祖,以及对李聪敏的怀疑。 “穆兰总,我觉得在鸿维公司隐藏着一只手,而且这只手的力量很大,可我却始终抓不住……” 欧阳岚的话就像一块石头抛入池塘,让穆兰平静的心里又荡起了层层波澜。 不错,欧阳岚说的这些情况,她又何尝没有同感呢? 因为有苏若瀚这层关系,李聪敏有恃无恐,在科威集团干了不少令人发指的恶事,但都躲过了严惩。尤其是在自己面前,他当面是人,背后是鬼,没少搬弄是非。鸿维公司原本是一个整建制的企业,却被他搅和得七零八落,千疮百孔,几乎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想起这些,穆兰的心隐隐作痛。如果没有李聪敏捣乱,当初顺利地接手了鸿维公司,自己也不至于累垮了身体,刘芳菲也不至于英年早逝,企业或许早就蒸蒸日上了。 第499章 看到希望 想起刘芳菲,穆兰的脑子里又出现了谢耀祖的影子。这个奴才相十足的草包,原本对自己卑躬屈膝,可却一夜之间变了嘴脸,明目张胆地阻挠鸿维公司的各项改革。 穆兰至今想不明白,谢耀祖到底要干什么?又是谁给了他如此大的胆量? 穆兰跟欧阳岚一样,有着同样的困惑,总觉着鸿维公司有着一股邪恶的势力在兴妖作怪,可它却让人看不清,也抓不住。 尽管如此,穆兰仍然没有彻底打消心中的防备,继续试探道:“欧阳总,凭你的能量,不愁找到栖身的地方,何必在鸿维公司吃这份苦呢?” 欧阳岚咬了咬嘴唇,知道要想完全取得穆兰的信任,必须向她敞开心扉,坦诚相见,于是说道: “穆兰总,我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可是我有理想,有追求,真心实意想干点事情,不然也不会从机关出来……” “以前接触过企业吗?”穆兰问。 欧阳岚摇摇头,坦诚地说:“没有,这是第一次。” 穆兰感到不可思议,让一个毫无企业管理经验的人去接手鸿维公司这样一个烂摊子,简直荒谬到家了。 “欧阳,李聪敏把你派过去,不觉得太过于轻率了吗?”穆兰忍不住说道。 欧阳岚叹了口气,苦笑道:“穆兰总,不怕您笑话,我这只鸭子是被赶上架的。” “真是件怪事,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穆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欧阳岚交流。按照常人的思维,鸿维公司是李聪敏主管的实体项目,而且备受董事会的关注,他理应精挑细选,把有经验的人派去掌舵,然而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把帅印交给了欧阳岚这个青涩的生手。 如果说他不想让鸿维公司好,可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穆兰,当欧阳岚把这个问题重新拿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无法给出答案,但却为欧阳岚捏起了一把汗。 她对李聪敏是了解的,这个人心理阴暗,卑鄙龌龊,时常干些鸡鸣狗盗,见不得阳光的事情。这一次,他把欧阳岚派去鸿维公司,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欧阳,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有些话,穆兰没法跟她明说,这个时候只能是鼓励和提醒。至于还能做些什么,她一时想不出来。 欧阳岚点了点头,说:“穆兰总,我是军人的后代,不管做什么事情,没有认输的道理。” “哦?”欧阳岚的话,引起了穆兰的兴趣。 欧阳岚说:“我既然坐上了这个位子,就不会举白旗,不达目的绝不收兵。” 穆兰从欧阳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刚毅,突然对她产生了一种喜爱,而且是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 她决定要帮助欧阳岚,于是说道:“欧阳,管理企业光有热情是不够的,必须要有丰富的经验才行啊!” “穆兰总,我知道自己的短板,现在已经开始学习了。” “哦?” 听了欧阳岚的话,穆兰感到很欣慰,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接下来,欧阳岚便把从市场上学到的东西,以及准备在企业内部推行的改革,向穆兰作了全方面的汇报。 穆兰的情绪激动起来,她从欧阳岚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其实,她在家休养的这段日子,一天也没有忘记鸿维公司。这个地方是她的一块心病,天天都期盼着有人临危受命,让这艘搁浅的大船再次扬帆起航。 欧阳岚所做的一切,让穆兰看到了希望,深深感觉到鸿维公司有救了。她悄悄抹掉眼角涌出的泪水,抓住欧阳岚的手,问道: “欧阳总,需要我做点什么呢?” 欧阳岚说:“我想请您帮我把鸿维公司的卫生清理干净。” “然后呢?”穆兰问。 “我要借机找出那只隐形的手,然后把它一刀斩断!”欧阳岚做了个斩杀的手势,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第500章 特别举荐 穆兰点点头,她很欣赏欧阳岚身上的这股锐气,感觉跟自己当年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穆兰苦笑着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欧阳,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否则我在任的时候就解决了,也不会给你留下后遗症。” “穆兰总,那就没办法了?” 穆兰说:“你仔细想一想,能坐上集团管理层的位置,能是等闲之辈么!” “这种人做事,都会经过缜密的思考,是不会让人轻易薅住小辫子的。” “穆兰总,莫非就任由这些人为非作歹吗?”欧阳岚失望地看着她问。 穆兰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详细地讲述了科威集团并购鸿维公司的前后经过。 “穆兰总,真是难为您了。”欧阳岚听完,不由发出了感慨 穆兰为了掩饰情绪的激动,端起茶几上的水壶给欧阳岚的杯子里加水,但她的手却有些发抖。 “穆兰总,我来吧。”欧阳岚连忙从她的手里接过水壶。 穆兰长吁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说:“欧阳,你刚刚说的这些情况我是知道的,从一开始就感觉鸿维公司有个鬼影,在不停地四处飘游,看不清,也抓不住。 “真的?”欧阳岚感到了惊讶。 穆兰沉默了片刻,说:“咱们今天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干脆就挑明了说,你我怀疑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李聪敏?”欧阳岚脱口而出。 穆兰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穆兰总,您能告诉我他的目的吗?” 欧阳岚认为,虽然李聪敏很狡猾,但只要摸清他真实的目的,就不难找到击破他的办法。 穆兰轻轻地摇头,说:“从并购鸿维公司那天起,李聪敏就没安好心,但究竟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穆兰总,难道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吗?”欧阳岚有些失望,不由着起急来。 穆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以前我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但受许多客观条件的影响,一直没有如愿。现在他是集团的副总裁了,这个特殊的身份,又给他加了一道护身符……” “穆兰总,那我可不可以从谢耀祖身上下手,然后顺藤摸瓜呢?”欧阳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穆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递到了欧阳岚的手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拿下谢耀祖太简单了,但是我敢保证,李聪敏绝对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把柄。” “怎么会呢?”欧阳岚不解地问。 穆兰说:“你想到的事情,李聪敏早想到了,他肯定会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留不下任何痕迹。” “穆兰总,那就真拿他没办法了吗?”穆兰焦急地问着,眼睛里充满了不甘。 穆兰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认为跟他的斗争不应该拘泥于抓他的把柄,只要把鸿维公司推入良性发展的轨道,那他就不战而败了。” “穆兰总,鸿维公司的工作千头万绪,存在着很多棘手的问题,您能帮我吗?”欧阳岚急切地问。 穆兰表情凝重起来,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地说:“欧阳,我很想跟你去并肩作战,可我的身体不争气啊!” “穆兰总,我……” 看着欧阳岚失望的样子,穆兰赶紧说:“欧阳,我可以推荐个人,他完全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您说的这个人是哪位呢?”欧阳岚着急地问。 “鸿维公司以前的总经理金灿。” 欧阳岚惊讶地问:“穆兰总,这个人不是……” “他已经取保候审了,就待在家里。”穆兰说。 “那太好了,只是金总肯帮我吗?”欧阳岚担心地问。 穆兰笑了,说:“我们的关系很好,我会提前跟他打个招呼。” “穆兰总,真是太谢谢您了。”欧阳岚激动地说。 穆兰轻轻摇了摇头,提醒说:“欧阳,跟金总的接触最好秘密进行,不然会很麻烦……” “嗯,我明白。”欧阳岚点点头。 穆兰想了想,不放心地说:“欧阳总,鸿维公司的情况很复杂,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相信组织,依靠组织,切不可感情用事啊!” 欧阳岚抓住她的手,感激地说:“穆兰总,请放心,我会记住您说的每一句话。” 送走了欧阳岚,穆兰便跟金灿通了电话,向他说了自己的意思,并把欧阳岚的情况向他作了介绍。 第501章 真心相助 按照李聪敏的举报,司法机关对金灿进行了立案调查,结果他除了挪用过一次公款以外,并没有其它的违法嫌疑,而且挪用公款的数额不是很大,也没有给企业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所以,不久便为他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这段时间他一直赋闲在家。 穆兰打电话请他帮忙鸿维公司的事,金灿听了很高兴,觉得科威集团的领导并没有歧视自己。所以,他二话没说,便爽快地答应了。 金灿没有想到欧阳岚是个急性子,第二天便找上门来。 金灿因为从穆兰的嘴里知道了她的来意,所以也没有绕圈子,直接询问了她在鸿维公司遇到的一些情况。 听完欧阳岚的介绍,金灿叹着气说:“欧阳总,我非常理解你在鸿维公司的处境,对李聪敏我并不陌生,这里面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欧阳岚怕他推辞,连忙说:“金总,鸿维公司是两千工人的命根子,我真心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金灿点点头,为她的杯子里加了水,缓缓说道:“欧阳总放心,我对鸿维公司的感情是很难用语言表达的,不希望被别有用心的人毁掉。” 欧阳岚郑重地点点头,说:“金总,您说的我能理解,因为我也身在其中了,所以才急于向您求助。” 金灿没有再谈感情上的事,而是立刻转入了正题。 “欧阳总,李聪敏对鸿维公司图谋不轨我们都清楚,包括穆兰总在内,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他到底想怎样呢?”欧阳岚问。 金灿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他一直在搅鸿维公司的局。” “所以我想斩断这只魔爪,不然鸿维公司永无宁日。”欧阳岚说。 金灿苦笑了一下,说:“你以为我和穆兰总不想么?” “金总,我知道难度很大,可我实在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兴妖作怪!” 欧阳岚的情绪有些激动,两颊泛起了红晕,语气急迫起来。 金灿摆摆手,说:“欧阳总,别着急,你的心情我理解。” “那您有什么好办法吗?”欧阳岚着急地问道。 金灿端起水杯,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跟李聪敏较量,首先要摸清他搅乱鸿维公司的目的,这样打出拳头才能击中他的痛点。” “难就难在这里了,目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欧阳岚沮丧地说。 金灿摇摇头,说:“欧阳总不要太悲观,事情不会那么绝对。” “您是说……” 金灿的话让欧阳岚的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金灿放下水杯,轻轻地搓着手说:“他怕鸿维公司好,那我们偏要把它搞上去,让他的阴谋无法得逞!” “您说的对,穆兰总也是这个意见。”欧阳岚重重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金灿吁了口气,说:“所以,咱们用不着跟他面对面拼刺刀,而是他怕什么就来什么!” 欧阳岚问:“金总,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第502章 欲擒故纵 看着欧阳岚着急的样子,金灿笑了,说:“咱们什么都不做,一门心思抓生产!” “可是,如果树欲静而风不止呢?”欧阳岚担忧地说。 金灿呵呵笑道:“那就让他刮,他不刮咱就逼着他刮!” “为什么呢?”欧阳岚不解地问。 金灿问:“知道诸葛亮是怎样七擒孟获的吗?” 欧阳岚眼前一亮:“您是说欲擒故纵?” 金灿点点头,说:“诸葛亮的这一计,擒是目的,纵是方法。所以,我们也要用纵的方法。” 欧阳岚饶有兴趣地问:“我们的方法是什么?” 金灿说:“轰轰烈烈地开展扭亏活动,鸿维公司的发展势头越强劲,李聪敏就越沉不住气,忍不住就要出来蹦跶,而他蹦跶的越欢,露出尾巴的机会才越多……” “金总,您说得太对了!” 以前,欧阳岚就听爷爷讲过战场上欲擒故纵的故事,现在要把这一计用到李聪敏的身上,欧阳岚感到很刺激,正要说话,金灿摇摇头,表情复杂地说: “欧阳总,咱们的目标是要重振鸿维公司的雄风,跟李聪敏这种人玩智斗,也是被逼无奈啊!” “金总说的极是,我深有同感。”欧阳岚点点头。 金灿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听说谢耀祖跟李聪敏搞到一起去了?” “没错,是这样。”欧阳岚说着,便把考验谢耀祖的经过跟他学了一遍。 金灿听完哈哈大笑,说:“欧阳总,谢耀祖这个人就是戏台上跳来跳去的小丑,你就让他尽情地表演吧!” “您是说先不动他吗?”欧阳岚问。 金灿坐回原位,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谢耀祖这种人留着是个祸害,必须灭掉,但不能打草惊蛇。” “金总,您接着说。”欧阳岚催促道。 金灿说:“灭掉谢耀祖必须要找到他的硬伤,否则,不但会给李聪敏留下干涉的理由,而且还会引起他的警觉。” “明白。”欧阳岚点头。 金灿说:“李聪敏很狡猾,一旦发现风吹草动,马上就会变成非洲刺毛鼠,把自己牢牢地保护起来,那样再想捉他可就难了。” 欧阳岚点点头,说:“谢耀祖是个草包,我准备用优胜劣汰的办法把他踢开,让李聪敏无计可施。” 金灿竖起大拇指,说:“我赞成这个办法,李聪敏为了保谢耀祖,肯定会跳出来。” “可是,这里面有个掣肘的问题?”欧阳岚面露难色。 “什么问题?”金灿问道。 欧阳岚叹了口气,说:“金总,鸿维公司的情况您是知道的,现在是缺兵少将,找个替代谢耀祖的人实在不容易……” 金灿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这可是个老问题了。” 欧阳岚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金总,我准备面向社会高薪聘任个车间主任,您能不能帮我物色个人呢?” 金灿看着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沉思了一会儿,金灿说:“欧阳总,有些话说出来您可别在意,因为我对鸿维公司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金总,有话您尽管说。”欧阳岚催促着。 金灿点点头,说:“鸿维公司目前如同一个失血过多的患者,而且已经临近休克状态,输一点血是救不了命的。” “金总,您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呢?”欧阳岚着急地问道。 “鸿维公司要想摆脱困境,需要的不是一个人才,而是一个高素质的管理团队。”金灿语气坚定地说。 “金总,一个都难找,去哪里找一个团队呢!”欧阳岚听完苦笑起来。 金灿认真地说:“这就看科威集团有没有魄力了,如果能够打破现有的用人机制,我想这事不难!” “金总,您说的是真的吗?”欧阳岚喜出望外,两眼再次放出光彩。 金灿郑重地点点头,说:“这件事不光是真的,而且我针对鸿维公司的现状,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金总,请您不吝赐教!”欧阳岚激动地满脸通红,嘴角微微颤抖。 金灿点点头,替她的杯子里加了水,然后把帮鸿维公司聘请管理团队的设想详细地说了出来。 “金总,我会把您的意见向集团反映,如果能把鸿维公司搞上去,我甘愿让位!” 欧阳岚的情绪被点燃了,她激动地站起身来,一种悲壮感在心里油然升起。 第503章 甘作嫁衣 欧阳岚是个真心想干事业的人,放弃了人人羡慕的机关工作,就是想跟丈夫叶子龙一样,在平凡的岗位上最大限度地体现人生价值。 但是,她进入科威集团以后发现,事情非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脚下的路上照样埋藏着地雷和陷阱。尤其是接手鸿维公司以后,她切身感受到了那句话,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而这种残酷不局限于市场的竞争,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内耗。 她满腔热忱,要立足这个平台大干一场,可李聪敏却像一条长长的蟒蛇,死死地纠缠着自己,纵然浑身是劲也使不出来。 欧阳岚不想眼睁睁看着鸿维公司在自己的手上一天天烂掉,如果真的有人能挑起这副担子,那是科威集团之所幸,鸿维公司之所幸…… 爷爷那一辈人为了劳苦大众的解放,血洒疆场,死不足惜。我欧阳岚为了保住两千兄弟姐妹的饭碗,做出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欧阳岚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她在心里说道:假如有人能肩负起鸿维公司扭亏的重任,自己要毫不犹豫地让位,而且心甘情愿为人作嫁。 看到欧阳岚惊喜的样子,金灿也随着站了起来,说:“欧阳总,看得出你是个很有担当的人,那我就给你介绍个人吧……” “真的?”欧阳岚喜出望外,感激地看着他。 “这个人叫宋朝阳,是鸿维公司以前的副总。” “啊?”欧阳岚惊呆了。 宋朝阳她并不陌生,曾在鸿维公司见过面,而且记得很清楚,那次他跟李聪敏在会场上当面发生了冲突。后来又听人说,宋朝阳不肯受李聪敏的窝囊气,带着人离开了鸿维公司另起了炉灶。 宋朝阳是业内的精英,对鸿维公司的实力了如指掌。他不可能不清楚,这艘搁浅的大船一旦重新起航,对自己刚刚起步的小舢板会带来多大的冲击。 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何况宋朝阳是被李聪敏逼走的,怎么肯回过头来帮助自己呢? 金灿从欧阳岚的表情中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淡淡一笑,解释说: “欧阳总,宋朝阳当初离开鸿维公司是有苦衷的,其实他的心始终没有走出那个大门!” “哦,可是……” 欧阳岚对他的话似懂非懂,但心里很清楚,金灿向自己举荐宋朝阳是认真的,绝没有半点儿戏的成分。 金灿慢慢放下手里的水杯,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说: “欧阳总,宋朝阳这些人对鸿维公司的情愫,旁人是无法理解的。他们在鸿维公司打拼了大半辈子,奉献了青春年华,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金灿说着,思绪不知不觉又回到了他们共同创业的艰苦岁月,说到动情的地方,眼里几度闪烁着泪光。 “欧阳总现在已经融入到了鸿维公司,相信会慢慢体会到,这份情感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金灿说着,眼圈不由红了起来,嗓音有些沙哑。 看着金灿难过的样子,欧阳岚鼻子一阵发酸,使劲点点头,说:“金总,您尽管放心,我会跟宋总成为朋友的!” 金灿点点头,趴在桌上写下了宋朝阳的联系电话,然后递给欧阳岚,诙谐地说: “我一会就跟他打招呼,我的面子还是值点钱的!” “谢谢,有金总的支持,鸿维公司有希望了!” 欧阳岚喜不自禁,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喜悦。 “欧阳总,祝你成功!” 金灿又说了些鼓励的话,在送欧阳岚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提醒说:“李聪敏的鼻子很长,跟宋朝阳接触最好不要声张,这件事若被他发现了,肯定会捣乱。” 欧阳岚点点头,说:“金总放心,这些我会考虑周密的!” 金灿开心地笑着挥挥手,目送着她走远了。 从金灿家出来,欧阳岚的心里豁亮起来,一路默默祈祷,希望集团董事会能同意金灿的提议,为鸿维公司引入一个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 第504章 万事俱备 第二天早晨,欧阳岚打通了宋朝阳的电话。 “金总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欢迎欧阳总到我们小工厂检查指导。”宋朝阳热情地说。 “宋总,那我就不客气了。”欧阳岚说完,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 厂子是租赁的,租期是十五年。宋朝阳已经算好了,租完这十五年,鸿维公司跟着自己出来的工人全部到了退休年龄,这对他来说也算是给了大伙一个圆满的交代。 厂子规模不大,但人才济济,大部分都是从鸿维公司跟过去的生产和技术骨干,所以接手后仅半年时间便开始盈利,而且效益连年递增,工人的收入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宋朝阳带着欧阳岚看完了生产线,然后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宋总,您让我感到很惭愧啊!” 欧阳岚简直不敢相信,一个设备陈旧,破烂不堪,作坊式的小工厂,在宋朝阳的手里竟然焕发出勃勃生机,不禁由衷地发出了感慨。 “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个小作坊而已。”宋朝阳笑了笑,低调地说。 “宋总,这已经把鸿维公司的人羡慕得直流口水,做梦都想往这跑,您要是再往大处干,我可就要唱空城计了!”欧阳岚打趣地说。 “欧阳总谦虚了,怎么可能到了这种地步。”宋朝阳客气地说道。 欧阳岚抿着嘴说:“鸿维公司的人都来投诚了,那我还不成了孤家寡人!” 宋朝阳的脸红了,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几年,他虽然干得风生水起,但始终割舍不下鸿维公司的这份情谊,尤其看到他们的人才大量流失,心里很难过,甚至有些自责,如果当初不跟李聪敏赌那口气,一个好端端的企业也不至于走到如此艰难的地步。 宋朝阳尴尬地笑了笑,说:“欧阳总客气了,困难是眼前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欧阳岚叹了口气,感慨道:“宋总,如果您在的话,鸿维公司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欧阳岚无意中的话,深深刺痛了宋朝阳的心。他的脸色更红了,长吁了口气,说: “我是上当受骗了,不然也不会走这一步……”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欧阳岚更加相信了金灿的话。宋朝阳是个铁血硬汉,但对鸿维公司却有着水一般的柔情。他虽然把自己的事业干得风生水起,但离开鸿维公司却成了心中永久的痛。 欧阳岚受家庭的熏陶,内心最敬佩有情有义的男人。暂短的接触,她不仅看到了宋朝阳非凡的企业管理能力,而且还看到了他那颗金子般的心。 欧阳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说破天也要把他拉回鸿维公司。一个破烂不堪,濒临倒闭的小工厂,在他的手里都能起死回生,鸿维公司到了他的手里,岂有不重振旗鼓的道理呢! 她不失时机地问道:“宋总,有没有想过回去呢?” 宋朝阳先是一怔,随后目光黯淡下来,不由长叹一声:“覆水难收啊!” “怎么这么说呢?”欧阳岚忙问。 宋朝阳苦笑着摇摇头,脸上不觉掠过一丝伤感,说:“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国有身份,沦落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个体户,对科威集团来说我是叛徒,是逃兵,是罪人……” “宋总何出此言,您想多了!” 欧阳岚看出了宋朝阳的顾虑,同时也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希望。她相信那句话,城之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科威集团拿出足够的诚意,宋朝阳还是有想法的。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欧阳岚打定了请宋朝阳出山的主意,便不肯放弃,紧跟着说:“宋总,如果科威集团真心实意地聘请,您看……” 宋朝阳摆摆手,苦笑着说:“欧阳总,不瞒您说,金总跟我提过这件事,可科威集团我是熟悉的,清规戒律很多,不可能为我破了规矩。” 欧阳岚险些脱口而出,只要能救活鸿维公司,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她知道这种承诺不是随便能做出来的,要想开这个先河,必须经过科威集团决策层的批示。 沉默了片刻,欧阳岚诚恳地说道:“宋总,您对鸿维公司的感情我是能够体会到的,我很想促成这件事,希望您认真考虑一下吧。” 欧阳岚让宋朝阳十分感动,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自己的心离不开鸿维公司,那里仍然有着他色彩斑斓的梦想。 宋朝阳想肩负起鸿维公司二次创业的使命,重整旗鼓,带领着广大干部职工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披荆斩棘,踏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他终于向欧阳岚敞开了心扉,说出了心里话: “欧阳总,如果有可能,我愿意为鸿维公司贡献绵薄之力!” “宋总,我代表鸿维公司的兄弟姐妹谢谢您!”欧阳岚大喜过望,激动地向他伸出了手。 握手之后,两人开始了坦诚布公的交流,不但剖析了鸿维公司的弊病,而且一起设计了几种合作的方案。 分手时,欧阳岚神采焕发,激动地说:“宋总,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欧阳总,我等您消息!”宋朝阳激动地向她伸出了手。 第505章 祖传玉镯 这次拜访宋朝阳,欧阳岚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聘请宋朝阳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不错,宋朝阳对鸿维公司的感情是真挚的,可从现实来看,他毕竟是鸿维公司的竞争对手。毋庸置疑,宋朝阳的特殊身份,必然会让决策层产生种种想法。 当然,最让欧阳岚担心的不止这些,李聪敏是鸿维公司的主管领导,而宋朝阳恰恰跟他发生过激烈的冲突。李聪敏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能不计前嫌,允许宋朝阳走进鸿维公司的大门吗? 事情的复杂性,让欧阳岚从火热中冷静下来。 冷冰冰的现实告诉她,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耐心地寻找机会,否则很容易功亏一篑。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把欧阳岚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口喊道:“请进!” 门推开了一个缝隙,谢耀祖探进头来,一脸的猥琐。 “欧阳总,我来了几次,您都没在……” 谢耀祖说着走进屋来,谄媚地笑着来到她的桌前。 “有事吗?”欧阳岚不动声色地问。 “欧阳总,您掌掌眼。” 谢耀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把一对手镯放在了桌上。 “谢主任,你什么意思?”欧阳岚惊讶地问。 “祖上传下来的,真正的和田玉。”谢耀祖神秘地说。 欧阳岚瞥了一眼,没有用手触碰,说:“我不懂玉,还是找别人鉴赏去吧。” “我,这……” 谢耀祖顿时有些尴尬,脸红得好似从炉火中抽出来的烙铁,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挠起了头皮。 前几天,李聪敏突然跟他划清了界限,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曾几次给王哲打电话,想探听一下情况,可是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谢耀祖很敏感,认定自己被李聪敏抛弃了。他暗自庆幸当初多了个心眼,在欧阳岚这留了一手。否则,现在哭都找不到坟头了。 谢耀祖很忐忑,尽管在欧阳岚面前演了很多亲情戏,可欧阳岚是否真的信了,心里并没有底。 但是,有一点谢耀祖想明白了,失去了李聪敏这个靠山,当总经理的梦就不要再做了。眼下急于要做的是丢掉幻想,死心塌地去抱欧阳岚的大腿,牢牢保住车间主任的位子。 谢耀祖思来想去,觉得讨好欧阳岚,光凭演戏分量不够,还应当在物质上有所表示。 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财的人。可是,欧阳岚是个吃过见过的女人,不是仨瓜俩枣就能让她动心的,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硬货才行。 谢耀祖挠着头皮想了半宿,忽然想起他妈曾经说家里有一副祖传的镯子,不禁眼前一亮,立刻打定了主意。 他早就听人说过,自古以来女人都喜欢玉,甚至把玉当成身份的象征。 第二早晨,天还没亮,谢耀祖便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赶到母亲家拿了手镯。 谢耀祖以为欧阳岚看到这副镯子会眼睛发亮,爱不释手,没料到她却不屑一顾,不免大失所望。 但是,尴尬过后,谢耀祖并没有死心,拿起手镯捧在手心,装出很在行的样子,说道: “欧阳总,这副镯子是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您看这质地,致密细润,坚韧无比。再看这颜色,晶莹剔透,温润淡雅,很值钱啊!” 欧阳岚皱起眉头,纳闷地问:“谢耀祖,你是在向我做推销吗?” “不是不是,我是拿来送您的!”谢耀祖谄笑着,把镯子轻轻放在了她的眼前。 欧阳岚惊讶地问:“谢耀祖,你在开玩笑吧?” 谢耀祖连忙摆手,说:“欧阳总,我是真心的。” “为什么送我东西?”欧阳岚歪着头,不解地问。 谢耀祖支支吾吾地说:“欧阳总,我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只有您才有资格用,放在别人手上那简直就是糟蹋!” 欧阳岚冷笑:“谢耀祖,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耀祖低着头,装出忏悔的样子,说:“欧阳总,以前我不明事理,干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情,真是追悔莫及,送您这副镯子就当表示歉意吧……” 欧阳岚很吃惊,谢耀祖明明是李聪敏的同伙,可最近却一反常态,千方百计向自己示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带着心中的疑惑,把跟前的镯子推了回去,说:“谢主任,既然你认识到了错误,改正了就行,没必要这么做。” “欧阳总,我实在是过意不去,这点心意您就笑纳了吧。” 欧阳岚没等谢耀祖再往下说,站起身正色道:“谢主任,我有做人的原则,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礼物,你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吧!” “欧阳总,您看这……” 欧阳岚一脸严肃,正色道:“谢主任,以后不要搞这些事情,还是把精力用到正道上去吧!” 第506章 逼他露头 小人本身就疑心重,欧阳岚的话让谢耀祖大吃一惊,心里琢磨着,她让我走正道,难道自己跟李聪敏串通的事暴露了? 谢耀祖心虚了,不敢在欧阳岚办公室久留了,连忙收起桌上的镯子,心里敲着小鼓,灰溜溜地走了。 欧阳岚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座位上,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虽然谢耀祖一反常态,千方百计向她靠拢的意图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欧阳岚是有判断的,这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从谢耀祖长期的表现来看,他肯定是被李聪敏拉下了水,而且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最终目标便是搞垮鸿维公司。 可是,鸿维公司垮了,对谢耀祖会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问题,又成了欧阳岚的一大困惑。 欧阳岚感到问题有些复杂,甚至有些严重了。 自己是科威集团体制内的人,李聪敏再阴险,也会有些顾忌。如果宋朝阳来了,能应付得了吗? 不行,这根毒刺说什么也要连根拔掉! 欧阳岚想起了金灿说过的话,要想抓住李聪敏的狐狸尾巴,就必须让他折腾,折腾得越欢,你的机会就越大。 想到这里,欧阳岚的心突然一跳,难道谢耀祖害怕了,想摆脱李聪敏的控制,弃暗投明,悔过自新? “不,不会的,狗改不了吃屎!” 欧阳岚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觉自言自语起来。她早把谢耀祖看透了,这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势利小人,认贼作父,卖主求荣是他的本性。他就是一只吃人的野兽,不管什么原因,他今天夹紧了尾巴,可一旦有了机会,便会呲出獠牙,疯狂地向你扑来。 所以,欧阳岚不肯给谢耀祖蛰伏的机会,要让他继续为李聪敏当狗。 这个问题,欧阳岚动了脑筋,而且想得很深。 李聪敏一心要搞垮鸿维公司,但他又不敢明目张胆地亲自操刀上场,只能暗中指使谢耀祖之流兴妖作怪。假如谢耀祖不再受控于他,那他面前有三条路可选。一条是收手,彻底放弃对鸿维公司的邪念。另一条是寻找谢耀祖的替代品,继续他的罪恶计划。第三条是不惜代价,把谢耀祖抓牢。 欧阳岚很清楚,李聪敏选择第一条路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叶子龙和周振宇都形象地说过,李聪敏咬人的时候就像个乌龟,只要咬住是打死都不肯松嘴的。现在,他已经把鸿维公司拖到了悬崖的边缘,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所以,李聪敏肯定要走第二条路,这是欧阳岚最恐惧的。 俗话说: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谢耀祖已经暴露了,即便是不思悔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一旦李聪敏培养出新的帮凶,那会很被动的。 因此欧阳岚必须把这条道封死,逼着李聪敏选择第三条路。她认为这条路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理想的。 首先李聪敏培植新人并非轻而易举,从物色对象到发展成熟,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而且风险很大。另外,谢耀祖是个什么样的人,李聪敏应该心知肚明,今天背叛了自己,明天就可能把自己的把柄当作见面礼献给欧阳岚。所以,这两条路相比,他肯定倾向于后者,通过恩威兼施,把谢耀祖套牢。 当然,对欧阳岚来说,李聪敏只要把这条路走好了,会省去自己不少的麻烦。最为重要的是可以把谢耀祖巧妙地利用起来,关键时刻给李聪敏致命一击。 问题想透了,欧阳岚便拿定了主意,不能让谢耀祖从李聪敏的船上跳下来。 那么,怎样才能阻止他呢? 欧阳岚搅动脑汁,终于想出了办法。一方面自己对谢耀祖的态度要不温不火,让他始终摸不着底。同时,把他架上火堆去烤,逼他向李聪敏施加压力,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欧阳岚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只要把谢耀祖烤得嗷嗷叫,就不信你李聪敏敢不出手相救!” 不知不觉中,欧阳岚对战胜李聪敏充满了自信。他要用折磨谢耀祖的办法,把李聪敏从幕后逼出来。 李聪敏,你不是装神弄鬼,兴妖作怪么?那我就变成天师钟馗,成为你的克星! 欧阳岚这样想着,打电话把秘书小王叫了过来。 “小王,这几天谢耀祖有什么反应吗?” 王秘书很讨厌谢耀祖那副嘴脸,早就盼着他遭报应。这段时间,她发现欧阳岚总打听谢耀祖的情况,便敏感地意识到,这个卑鄙小人的末日快到了,心里按捺不住地高兴。 “他现在很少出办公室,整天跟杨欢欢鬼鬼祟祟,不知道又在酿什么坏水呢!” 听王秘书这么说,欧阳岚笑了:“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呢!” 王秘书撇着嘴说:“欧阳总,这都是好听的,您知道工人都怎么说他们吗?” “怎么说?” “太难听,我说不出口……” 王秘书的脸憋得通红,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欧阳岚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王秘书看得出来,欧阳岚要对谢耀祖下手了。 她很兴奋,紧咬着嘴唇坐在那里,如同严阵以待的战士,迫切地等待着冲锋号吹响。 过了一会儿,欧阳岚抬起头来,神情严肃地说:“小王,最近我可能会有点动作,你多留心谢耀祖的反应。” 王秘书一听,高兴坏了,马上回答:“欧阳总,您放心,我会盯紧他的!” “秘密进行,不要声张。”欧阳岚嘱咐道。 “嗯,肯定的!”王秘书激动地满脸通红,使劲点点头。 欧阳岚沉吟片刻,说:“马上召开干部会议,去通知吧。” “好的。”王秘书答应着,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欧阳岚走到窗前,心中充满了自信,甚至有种大战在即的亢奋。如果能揪住李聪敏的尾巴,便等于为宋朝阳搬掉了路障,待他进入鸿维公司,马上就能甩开膀子大干了。 第507章 当场提问 王秘书告诉欧阳岚,参加会议的人到齐了。 欧阳岚随后来到了会场,宣布开会。 她环视了一下会场,愁云满面地说:“今天把各位请来,是想共同研究鸿维公司何去何从的问题……” 话题沉重,会场一片寂静,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前几天,欧阳岚的改革被李聪敏叫了停,干部们都在彷徨,心中不安地观望着公司下一步的动向。 可是,一连几天,欧阳岚都很平静,如同池塘的水,不见任何波澜。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人们产生了恐慌,似乎听到了暴风雨到来之前,由远而近的滚滚雷声。 会场鸦雀无声,人们一个个低着头,满脸的彷徨和不安。 沉默了片刻,欧阳岚神情黯淡,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我原本想带着大伙走一条改革之路,没想到反对的人很多,竟然把状告到了集团总裁那里……” 人们屏住呼吸,似乎能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寂静中,他们似乎在思忖着同一个问题:是谁闯了这么大的祸?欧阳岚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欧阳岚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开口道:“我想提几个问题,请各位认真思考。” 人们马上伏在桌上,翻开本子准备记录。 欧阳岚表情肃穆,舔了下嘴唇,说道:“第一个问题,集团总裁会是我们的救世主吗?” 没有人出声,会场上只能听到笔和纸在摩擦中产生的沙沙的声响。 “第二个问题,集团总裁会永远看着鸿维公司亏损而无动于衷吗?” 欧阳岚尽管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声调的平稳,但人们还是从她的言语间闻到了暴雨前的土腥味。 会场更加安静,没人敢抬头看她的眼神,都在恐慌中等待着疾风骤雨的到来。 果然,欧阳岚加重了语气,说道:“针对以上两个问题,认为总裁能发给我们免死牌的,请举手。”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岚不再说话,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她在有意控制节奏,然后一步步把谢耀祖架上火堆。 沉默过后,欧阳岚再次开口:“没人举手,那就说明大家形成了共识,总裁给不了咱们铁饭碗。” “既然总裁指望不上,那我就问大家第三个问题,鸿维公司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很现实,事关两千多人的出路,请各位开诚布公地谈谈看法。” 人们面面相觑,如此敏感的问题都不敢率先出声,唯恐说错了话,把欧阳岚的雷引爆了。 这个效果正是欧阳岚想要的,见人们都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渐渐轻松起来,把含笑的眼神投向了谢耀祖: “谢主任最近思想进步很快,不妨带个头说说?” “我,这……” 谢耀祖没想到欧阳岚会突然点他的将,顿时慌乱起来。 “没关系,不要紧张,实话实说就行了!”欧阳岚和颜悦色地鼓励道。 谢耀祖没辙了,红着脸站起身,挠着头皮说:“我不太会说话,就知道不改革咱们没出路,必死无疑……” 欧阳岚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洪雁,说:“洪主任,谢主任的观点你同意吗?” 洪雁点头:“同意。” 欧阳岚把目光收回,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沮丧起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们两个同意没用,李总的指示很明确,条件不成熟改革不能推行啊!” 第508章 叫苦不迭 看着欧阳岚愁眉不展的样子,杨欢欢从桌子下面踢了踢谢耀祖,意思很明白:咱们的功夫没白下,欧阳岚真是没咒念了。 谢耀祖也悄悄碰了碰她的腿,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欧阳岚捋了捋额前的长发,说:“我也看出来了,鸿维公司不改革就是死的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心理上有些恐惧而已,说的没错吧?” “是,是这样……” 人们看欧阳岚和颜悦色,紧张的心情不觉放松了,随着她的话音纷纷点起了头。 欧阳岚叹了口气,说:“大家统一思想需要有个过程,可时间不等人,这可怎么办呢?” 杨欢欢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又偷偷踢了谢耀祖一脚,意思是说这就叫官大一级压死人,李总指东欧阳岚就不敢向西! 欧阳岚不动声色,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说:“当前市场形势非常严峻,我们这样耗下去就是在等死,你们得多向谢主任学习才行。” 谢耀祖得到欧阳岚的当众夸奖,心里非常高兴,不觉有些得意忘形,下巴翘得老高,不由自主地从裤兜里掏出核桃,刚想在鼻子上蹭油,恍然感觉不妥,又慌忙塞了回去。 欧阳岚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鄙夷道: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跳蚤,走到什么地方都是丢人现眼的货! 她心里骂着,嘴上却说:“如果大家都有谢主任这样的觉悟,都有他这种宽阔的眼界,鸿维公司的改革就会顺风顺水,所向披靡……” 听着欧阳岚的话,人们都低头不语,心里不停地骂着谢耀祖的祖宗八代。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明明被改革的雷声吓破了胆,却屎壳郎钻面袋,在欧阳岚面前冒充小白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当然,也有人骂完谢耀祖,心里又挂上了问号:“谢大马棒一反常态,口是心非,甚至打肿脸充胖子,究竟要干什么呢?” 欧阳岚当然知道大伙在想什么,但却装聋作哑,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有句老话说得好,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违背李总的指示,改革也不耽误。”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她的脸上,意识到会议将要进入务实阶段了。 欧阳岚坐正了身体,神情严肃地说:“我的意见是,既然两个车间主任的思想没有任何问题,那就从他们身上搞试点,等条件成熟了再全面推行……” 人们的目光瞬间又都转向了谢耀祖和洪雁。 洪雁的表情很平静,谢耀祖却脸色惨白,惊慌失色。他做梦也没想到,本来是要讨好欧阳岚,可她却将计就计,动起了真格的,不禁暗自叫苦。 谢耀祖心知肚明,搞什么狗屁试点,明摆着是让自己跟洪雁比个高低。而这种比赛毫无悬念,就像是中国足球对阵巴西,肯定输得连裤子都剩不下。 当然,谢耀祖并非是个在乎脸面的人,他并不怕输得光了腚,而是担心头上那顶车间主任的帽子被欧阳岚扯下去。 谢耀祖后悔不迭,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要看清了欧阳岚的套路,说破天刚才也不能说出那样的傻蛋话。 谢耀祖表情上的变化欧阳岚看得清清楚楚,心想:既然把你架上了火堆,那就再添点柴火,非把你烤熟不可! 欧阳岚把目光投向了大伙,煞有其事地说:“这次搞试点,不牵扯其他人,你们也不用再告状了。” 欧阳岚说完,直接宣布了散会。 “我的那个亲爹,这下可是河水头里赶大车,没辙啦!”杨欢欢跟着谢耀祖回了办公室,一进门便叫喊起来。 “别瞎叫唤了!”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杨欢欢一怔,马上瞪起了眼,说:“跟我凶什么,走到这一步,都怪你扫帚写诗,说大话!”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沮丧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直勾勾地发起呆来。 谢耀祖越想越窝囊,不由说道:“这下可好,欧阳岚的大腿算是白抱了……” 杨欢欢见把谢耀祖整得低下了头,正在得意自己的歇后语给力,突然听说他抱了欧阳岚大腿,顿时急了眼,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谢耀祖,你个臭流氓,竟然抱女人的大腿!” “你给我闭嘴!”谢耀祖气疯了,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呼地蹿起来。 杨欢欢吓了一跳,不由退了一步,嘴里嘟囔着:“你,你跟别的女人胡来,还……还有理了……” “你放屁!”谢耀祖怒不可遏,恨不得一个耳光抽过去。 第509章 坐地撒泼 杨欢欢见谢耀祖要抬手打人,立刻想起爹妈教的招术,先下手为强。她二话不说,伸手便向谢耀祖的脸上抓去。 谢耀祖错身闪过,不料杨欢欢的另一只手又到了眼前。情急之下,他顾不了许多了,猛地一把推了过去。 “扑通!” 随着一声砸夯的声音,杨欢欢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谢耀祖,你敢打姑奶奶,我跟你拼了!” 杨欢欢叫喊着,挣扎着想站起来。谢耀祖眼疾眼快,一把将她按住,吼道: “杨欢欢,你他妈找死啊!” 杨欢欢动弹不了,马上使出最后一招,一口吐沫淬到他的脸上,然后咧开嘴哭了起来: “谢耀祖,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对你多好也没用!” “你就是个大色鬼,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 “你喜新厌旧,就是个陈世美,不得好死!” “呜呜……呜呜……” 谢耀祖被她哭叫得心烦意乱,松开手蹲在她的跟前,苦着脸说:“杨欢欢,你误会我了!” 杨欢欢止住了哭声,说:“你都承认抱了人家的大腿,有什么可误会的!” 谢耀祖哭笑不得,撇着嘴说:“你还自称文化人,怎么连这种话都听不懂呢!” “什么意思?”杨欢欢抹了把眼泪,眨着眼问。 谢耀祖使劲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我说抱大腿就是巴结她的意思,这么通俗的话你怎么就不懂呢!” 杨欢欢的脸腾地红了,马上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嘟囔道: “都怪你,话都说不清楚!” 谢耀祖心里正烦,懒得再跟他矫情,拍着脑门说:“你就别捣乱了,我都成了没娘的孩子了!” 杨欢欢皱起眉头,问:“什么意思?” 谢耀祖沮丧地说:“李聪敏把我甩了,欧阳岚的船也没上去,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你把话说清楚,我给你参谋一下。”杨欢欢说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谢耀祖挠了挠头皮,说:“那天李总电话里的态度你也听到了,明显疏远我了吧?” 杨欢欢想了想,没有表态:“你接着往下说吧。” 谢耀祖迟疑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那副手镯,说:“我今天去给欧阳岚送礼,结果她不要,紧接着就让我去跟洪雁比高低,这又说明什么呢?” 杨欢欢伸手拿过镯子,看了看说:“这破玩意不值钱,人家肯定看不上眼。” 谢耀祖把眼一瞪,嗤笑道:“你懂个屁,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值大钱了!” 杨欢欢见谢耀祖说着把镯子抢了回去,马上急了眼,咬着牙说:“你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好的定情物看都没让我看过,你竟然拿去送别的女人!” “欢欢,是这么回事……” 杨欢欢根本就不听谢耀祖的解释,手一挥说:“你先接着说正事,以后我再跟你算账!” 谢耀祖咧了咧嘴,说:“欧阳岚今天搞试点,说明她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己人,不然绝不会把我往死路上赶。” 杨欢欢拍拍脑门,说:“这事还真是复杂了,得好好动动脑筋才行。” “欢欢,这可是火烧眉毛的事,绝对不能等,再等我可就被欧阳岚踢下台了。” 杨欢欢想了想,说:“掰着手指头数数,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李总了。” 谢耀祖摇摇头,悲戚戚地叹了口气:“咱们就别做白日梦了!” 第510章 你真胆大 看着谢耀祖愁眉苦脸的样子,杨欢欢啧了啧嘴:“你也真是的,怎么就把李总得罪了呢?” 谢耀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欢欢,是不是写匿名信的事没办漂亮,走漏了风声,他生气了呢?” 杨欢欢马上摇头:“我一个人在网上操作的,没第二个人知道,绝对没问题。” 谢耀祖闷头想了一会儿,嘟囔道:“说不定是他自己小心眼,以为咱们暴露了,不然他怕个屁啊!” 杨欢欢一拍大腿,叫道:“八九不离十,准是怕咱俩出了事,连累他吃瓜落!” 谢耀祖挠了一会头皮,忽然说:“欢欢,我知道这事怎么办了!” “怎么办?”杨欢欢连忙问。 谢耀祖神秘地笑了笑,一边拍打着落满肩膀的头皮屑,一边拨打王哲的电话。 “谢主任,什么事?”电话通了,传来王哲不冷不热的声音。 “王经理,您得帮我个忙啊!”谢耀祖向杨欢欢挤挤眼,故意把语气搞得很疲惫。 “怎么了?”王哲问。 “我算是把欧阳岚得罪苦了,她想把我拿掉,故意搞试点,你看这事怎么办才好呢?” 谢耀祖没头没脑的话把王哲听懵了,没好气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详细点!” 谢耀祖大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一脸的诡异,说:“你不是说让我跟欧阳岚作斗争么,我就……” “你给我闭嘴!” 王哲不知道他惹了什么祸,听他把自己往里扯,顿时吓得心惊肉跳,不由大声吼了起来。 谢耀祖一怔,马上意识到刚才的话犯了忌讳,连忙解释:“对不起,口误了。” 王哲在电话里教训道:“以后说话过下脑子,那嘴别跟个破裤裆似的,什么都往外拉啦!” “那是,那是……” 谢耀祖尴尬地笑着,把刚才开会的事说了一遍。 王哲听完,不以为然地说:“谢主任,凭你的实力还怕个女人不成?” 谢耀祖的脸顿时红了,嘴角抽动了两下,说:“王经理,凭实力我谁都不怕,关键是他们在算计我……” “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王哲不耐烦地问。 “你让李总出个面,让欧阳岚别搞这个试点了。”谢耀祖说。 王哲冷笑:“谢耀祖,李总是你家雇的长工啊?” “这,我……” 谢耀祖被噎得直咽唾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主任,李总日理万机,你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别麻烦他了,留着自己解决吧!” 王哲说完便准备挂断电话,谢耀祖忙说:“王经理,我要是惹得起欧阳岚就不麻烦你们了,现在是走投无路,精神快要崩溃了!” “你,你什么意思?”王哲似乎听出他话里有话,连忙问道。 谢耀祖说:“这段时间,欧阳岚一直在怀疑我,找我谈过好几回话了,逼着我说实话,我铁嘴钢牙,她才恼羞成怒的!” “什,什么实话?”王哲吓坏了,声音有些发颤。 谢耀祖支支吾吾地说:“欧阳岚说了,只要我把以前做过的事如实招了,她可以既往不咎。” “你打算怎么办?”王哲的声音更加紧张。 谢耀祖抽了下鼻子,可怜兮兮地说:“王经理,实话实说,如果你们再不出手相救,我真是挺不住了……” “谢主任,你千万不要乱来,我马上向李总汇报!” 听着王哲慌乱的声音,谢耀祖向正伸着脖子听的杨欢欢挤了挤眼,继续恐吓道: “王经理,您可得快着点,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马上就去,你必须挺住!” 王哲不敢怠慢,谢耀祖已经说得很露骨了,如果他们不去制止欧阳岚,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王哲害怕了,谢耀祖如果真的把事情抖落出来,李聪敏把脸一变,这个替罪羊自己算是当定了。 谢耀祖挂断了电话,得意地掐了掐杨欢欢的脸蛋,嘿嘿道: “我敢跟你打赌,王哲现在比送鸡毛信的人跑得都快!” 杨欢欢吓得脸都白了,紧张地说:“我的那个亲爹,你连李总那么大的官都敢吓唬!” 谢耀祖拍了拍她的屁股,嘿嘿笑道:“这就叫逼上梁山!” 第511章 装傻充愣 王哲接完谢耀祖的电话,急急忙忙去找李聪敏。他知道这种事情十万火急,谢耀祖随时都可能招供,必须争分夺秒。 李聪敏的门紧锁着,王哲敲了几下,突然想起他去市里开会了。王哲急得团团转,赶紧给他打电话。 李聪敏告诉他已经散会了,正在回集团的路上。 王哲心神不宁,便跑到科威大厦的门口,焦急地等着他回来。 时间不长,李聪敏的车停在了门口。 王哲赶忙迎上去,打开车门,很专业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头顶。 “什么事?”李聪敏从车里下来,开口问道。 “谢耀祖出了点状况,有些棘手……” 李聪敏一惊,转而又平静下来,皱着眉问:“他的事有必要找我吗?” 王哲的脸上霎时露出几分尴尬,心里不由骂道:流氓,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流氓! 王哲跟随李聪敏多年,对他的一贯伎俩早已了如指掌。每次干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旦遇到点风吹草动,他立刻会像章鱼一样自我保护起来。 所以,王哲火急火燎地向他提起谢耀祖,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把自己择干净了再说。 其实,李聪敏对鸿维公司的事很敏感,尤其是跟谢耀祖的暗中来往,总是让他放心不下。 前些天解救谢耀祖的阴谋被欧阳岚戳穿以后,李聪敏便决定沉下来,短时间内断绝跟谢耀祖交往,所有的事情交给王哲去做。 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一旦谢耀祖真出了事,让王哲背锅不难,难的是自己这个主管领导怎样才能把身上的屎完全洗干净。 这个时候,李聪敏看似神情自若,其实心里那几只兔子跳得比谁都快。 王哲见他态度消极,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已经被李聪敏推上了鸿维公司的前沿阵地,想脱套已经不大可能了。 他心里很清楚,谢耀祖一旦叛变,倒霉最大的便是自己。 人急了烧香,狗急了跳墙。 王哲不想当替死鬼,他要逼着李聪敏去救谢耀祖。只有谢耀祖安全了,自己才能相安无事。 他见李聪敏要进门,急忙说道:“李总,谢耀祖有可能要叛变,投诚欧阳岚。” “消息可靠吗?” 李聪敏暗中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王哲连忙回答:“可靠,谢耀祖亲口说的。” 李聪敏立刻停下脚步,神情掩饰不住地慌乱起来,问:“到底什么情况?” 王哲说:“起因是欧阳岚要搞改革试点,借机把他拿掉……” “那是他跟欧阳岚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李聪敏尽管嘴硬,但王哲已经看出了他的恐慌,心想不扎你几锥子,你就装木头人。于是说道:“谢耀祖把话说明了,如果咱们不出手相救,他就把一些事情向欧阳岚坦白……” “坦白什么?” 李聪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一心想洗白自己。但是,王哲已经下定了决心,说破天也要把他逼进死胡同。 王哲转了转眼珠,心想既然你装疯卖傻,那我就将计就计,看你怎么收场。 他马上装出很释然的样子,大拇指一挑,说:“李总说得对,这种小人不值得同情,他是死是活跟咱们有个屁关系!” “王哲,你……” 王哲的话让李聪敏始料不及,原以为他心里害怕,会替谢耀祖百般求情,没想到他竟然豁出去了。 不好,事情有些严重了。 李聪敏突然打了个寒噤,如果王哲和谢耀祖都耍了滚刀肉,极有可能被欧阳岚利用起来,那对自己可就不利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王哲,谢耀祖跟你走得比较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王哲听出来了,李聪敏要救谢耀祖,但是又不肯出面,想让自己继续充当他的代言人。 这只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 王哲心里骂着,嘴上却故意说:“谢耀祖是个典型的小人,我躲都来不及,这个时候还往他跟前凑,那不是傻蛋么!” 李聪敏对王哲的话深信不疑,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于是摇摇头,说: “你别小心眼,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嘛!” 王哲嗤笑说:“谢耀祖势力的很,根本看不起我,说您才是他的坚强后盾,经常给他出谋划策……” 王哲开始编瞎话了,目的是向李聪敏发出警告,一旦谢耀祖叛变,他将是第一个被供出来的人。 果然,王哲的谎言马上见了效,李聪敏害怕了,脑门开始冒出汗来。他极力要撇清跟谢耀祖的关系,故意瞪着眼骂道: “谢耀祖简直是胡说八道,我怎么会跟他这种人来往!” 王哲见李聪敏的嘴很硬,便故意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说:“李总,您犯不上跟这种人生气,活该让欧阳岚去收拾他!” 面对王哲的装傻充愣,李聪敏干着急没办法。如果王哲真不肯出面,这件事还真危险了。 他皱了皱眉头,不得不找台阶了,于是假惺惺地说: “王哲,气话归气话,谢耀祖算个屁,我主要是为你的前途着想,这件事还真不能坐视不管啊!” “李总,这跟我有关系吗?” 王哲故意不上他的道儿,继续装聋作哑。他心里很明白,这场戏既然开演了,那就要演得很投入,跟真的一样。如果让李聪敏看出破绽,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李聪敏拿不准王哲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急得直想骂娘。但他还是忍住了,心平气和地说: “你现在正处在敏感时期,如果谢耀祖往你身上泼了脏水,对你的进步可是很不利啊!” 王哲见李聪敏着急了,故意装作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我怎么没想到,李总真是用心良苦啊!” “哼,算你聪明。” 李聪敏说着要走,王哲连忙问道:“李总,怎么救他呢?” 李聪敏把头一摆,说:“去我办公室细说。” 王哲答应着,便随他进了办公室。 第512章 顾此失彼 谢耀祖给王哲打完电话,心里踏实了许多,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从裤兜里掏出山核桃,先在鼻子上蹭了油,然后卖力地用手指搓了起来。 杨欢欢坐在沙发上看着心烦,没好气地说:“你就别玩那俩破玩意了,有工夫想想大事,真是没心没肺!” 谢耀祖把核桃放在桌上,抖动着二郎腿,不屑地说:“大事甩给王哲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就这么自信?”杨欢欢斜眼问道。 谢耀祖头一扬,奸笑着说:“王哲没少搅和事,我就不信他不怕被我卖了!” 杨欢欢费劲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扯了扯被压得皱巴巴的裤子,嘲笑道:“你就是泥娃娃的头,没脑子!” “你,你什么意思?”谢耀祖又瞪起了大眼珠子。 杨欢欢问:“你知道李总会怎么救你吗?” 谢耀祖大嘴一咧:“那是他的事,我才不操那个心呢!” 杨欢欢绕到他的身后,趴在他的肩膀上,附耳问道:“你想过他救了你的后果吗?” “什,什么后果?”谢耀祖茫然地问。 杨欢欢冷笑:“你真是望乡台上打转游,不知死的鬼!” 谢耀祖一怔,着急地说:“欢欢,别说歇后语了,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出来吧!” 杨欢欢站起身,坐回沙发,把一条腿搬到了另一条腿上,舔了舔嘴唇,说道: “欧阳岚在你和洪雁身上搞试点,并且把话挑明了,跟别人没关系,李总现在要是出面干预这件事,会是什么结果?” “是,是什么?” 谢耀祖似乎感觉事情有些复杂,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杨欢欢冷笑道:“那说明向李总告状的只有你和洪雁,因为这件事牵扯不到别人。” “真是这么回事,我怎么没想到呢!” 谢耀祖一拍脑门,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杨欢欢撇着嘴说:“如果欧阳岚在你们俩之间甄别告密者,你觉得她会选择洪雁吗?” “娘的,这可坏菜啦!” 谢耀祖呼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两手撑着桌面,脸上充满了恐惧,嘴角颤抖着埋怨道: “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说不是马后炮么!” 杨欢欢撇着嘴问:“谢耀祖,现在不会质疑我的智商了吧?” 谢耀祖挠着头皮,不耐烦地说:“别扯没用的了,赶紧说怎么办吧?” 杨欢欢皱着眉说:“你的小命攥在李总和欧阳岚的手里,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你天天说智商高,怎么会想不出办法呢!” 谢耀祖穷途末路了,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杨欢欢想了想,说:“这事还是找王哲吧,他也许会有办法。” “他能有个屁办法,也得去找李总。”谢耀祖挠着头皮,嘴里嘟囔着。 “我的那个亲爹,有本事你也找李总啊!”杨欢欢急了,撇着嘴挖苦道。 “他不让我越级,不然早就……” 杨欢欢不等他说完,厌烦地摆摆手:“说来说去,你不是还得找王哲么!” “说的也是,那就把泥胎当佛拜吧!”谢耀祖说着掏出了电话。 “我的那个亲爹,你总算掰扯明白了!”杨欢欢撇着嘴,满脸的嘲笑。 第513章 打探消息 谢耀祖拨出去的电话响了很久王哲才接听。 他知道谢耀祖打电话,无非就是探听李聪敏的态度,心里感到十分厌恶。 谢耀祖的人品王哲了如指掌,所以自始至终并不想跟他共事,更不打算有什么深交,知道跟这种人来往不会有好的结果。 所以,他心中的定位十分清晰:对谢耀祖要像狗一样看待,用得着的时候扔块骨头,用不着的时候理都要不理。 前些日子,谢耀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甩开他直接跟李聪敏搭线,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王哲肯定会被气个半死,可谢耀祖这么做,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自从李聪敏把他和谢耀祖绑在一起,心里就没踏实过,感觉就像进了雷区,随时都有被炸上天的危险。所以,谢耀祖想把他踢开,正合了他的心愿。如果两人真发展成单线联系的关系,自己便可以远离鸿维公司那个是非之地了。 但是,王哲也有害怕的地方。这段时间,他跟谢耀祖的交往比较频繁,由于看不惯他那低俗的做派,没少说羞辱他的话。所以,他很担心这种小人一旦跟李聪敏建立起密切的关系,会在背后捅自己的刀子。 看到谢耀祖的电话,王哲心生厌烦,本想拒接,可想到自己是李聪敏指派的联络人,害怕误了事被他怪罪,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 “王经理,您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快把我急死了!”谢耀祖并不在意王哲的冷漠,电话一通便扯着嗓门喊起来。 “我正忙着,有事赶紧说吧。”王哲冷冰冰地说。 “王经理,我那事您还得帮忙……” “有事找李总吧,我官太小。”王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 谢耀祖一怔,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忙说:“王经理,此言差矣,您是我的直接领导,总不能越级吧!” “漂亮话就别说了,没多大意思。”王哲说着,又是一声冷笑。 “王经理,我……” 谢耀祖明白了,自己私下联系李聪敏的事王哲肯定听到了口风,不然他不会这么不阴不阳的。 “王经理,这件事有些误会,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可是一辈子的好哥们啊!”谢耀祖尴尬地说道。 王哲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我可不敢高攀,您现在上面有李总罩着,下面有欧阳岚宠着,真是八面威风啊!” 谢耀祖的脸立刻变了颜色,王哲的这句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他曾明确地提醒过自己,如果意志不坚定,胆敢在李聪敏和欧阳岚之间左右摇摆,那可就离着倒霉不远了。 谢耀祖害怕了,意识到王哲是个不能招惹的人。他如果生了气,在李聪敏跟前添油加醋,把自己向欧阳岚示好的事说成是脚踩两只船,那可就黄泥巴塞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谢耀祖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打起笑脸说起了好话:“王经理,我最近让欧阳岚折腾晕了,有时做事欠缺考虑,如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 “谢总言重了,我以后还得靠您提携,多多关照呢!”王哲又不失时机地挖苦道。 谢耀祖尴尬地挠着头皮,哀求道:“王经理,我知道错了,有机会我一定向您当面谢罪,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王哲当然知道谢耀祖怕的是什么,于是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他一下,让他对自己有所顾忌,不敢在背地里动邪念。 “谢耀祖,你跟什么人亲近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去计较,在这方面你用不着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有一点我可把话说在前面,如果在暗地里玩阴的,一定记住我手里有要你命的东西!” “不,不敢,绝对不敢……” 谢耀祖吓坏了,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说:“王经理,您多虑了,我老谢不是那种人,也没那个胆量。” 王哲见谢耀祖胆小了,便不打算再说多么,他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敲打这种小人要拿捏好分寸,打急了便有狗急跳墙的风险。 沉默了一会儿,王哲的口气变得柔和了不少,说:“谢总,你的事我已经向李总汇报了。” “李总怎么说?”谢耀祖迫不及待地问。 “目前没有明确的意见。”王哲说。 谢耀祖急了,瞪着大眼珠子说:“王经理,如果李总不管这事,我可就彻底玩完了!” “谢主任,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呢?”王哲嗤笑着说。 谢耀祖一怔:“王经理,请您指教。” 王哲顿了一下,说:“你动脑子想想,李总身为集团副总裁,能明火执仗地为你撑腰吗?” “那,那您是什么意思?”谢耀祖挠着头皮地问。 王哲说:“这种事情是要讲究策略的,你以为欧阳岚是好惹的?” 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一拍脑门,讨好地说:“王经理高见,又给我上了一课!” 第514章 用的反语 谢耀祖一个劲奉承王哲,但王哲的话他并没有完全听懂,只记住了欧阳岚是个硬茬,不能随便招惹。 那么,李聪敏的策略到底是什么呢? 在王哲嘴里掏不出实打实的东西,谢耀祖更加六神无主了,着急地问:“王经理,您就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吧?” 王哲压低了声音,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要想在鸿维公司站住脚,靠妥协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斗争……” “我已经被欧阳岚套住了脖子,怎么去斗呢?”谢耀祖揉了揉鼻子,哭丧着脸问。 “你上次的斗争就很有成效,不是已经取得了胜利么!”王哲说。 “这次不同了,我被她绑架了,您看这……” 谢耀祖焦急地挠着头皮,额头两侧的青筋鼓得老高,好像随时都有爆裂的危险。 “斗争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得灵活运用才行啊!”王哲说。 “我被她套住了脖子,进退两难,还能怎样灵活呢?”谢耀祖啧着嘴说。 王哲在鼻孔里哼了一声,忍不住嗤笑:“说你是个死脑筋,一点都不冤枉!” “王经理,您有什么好办法就赶紧说出来吧,我都快急死了……” 王哲问:“欧阳岚把你的思想做通了,那工人呢?” “什,什么意思?”谢耀祖皱着眉头,瞪着眼珠子问。 “干部的思想通了,如果工人不买账,欧阳岚改革的事也不太好说吧……” “王经理,您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点?” 王哲的话就像是一根钢针,在谢耀祖麻木的身体上猛刺了一下。他的心不由一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就像是晒在沙滩上的鱼,突然看到了大海的涨潮。 当然,鼓动工人闹事非同儿戏,王哲想不出来,更不敢去想。这个办法是李聪敏想出来的,在暗示给王哲的时候,一再强调必须严谨,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这种事情,王哲当然懂得利害,用好了可以让谢耀祖死里逃生,可一旦出现闪失,自己将罪不可赦,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个办法他不能轻易拿给谢耀祖,在此之前必须做好两件事,首先要确认谢耀祖确实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另外还要确定他没有叛变,不是在帮着欧阳岚给他们下套。 经过刚才的对话,王哲判断谢耀祖目前还没有对自己形成威胁,于是才把李聪敏的方案透露出来。 当然,王哲也不傻,他早从李聪敏那里取得了真经,做这种事情必须规避风险,既要把主意出了,话却不能明说,一定留有退路。 看着谢耀祖急不可待的样子,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用异样的口气说: “谢主任,把你的工人管好,千万别折腾出事来,否则可是要影响到鸿维公司改革的顺利进行啊!” “管好工人,这跟救我有是关系?” 谢耀祖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王哲到底在为谁说话,一时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谢主任,我的话你好好琢磨吧。” 王哲很谨慎,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往下说了,并且当即挂断了电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耀祖嘟囔着,又挠起了头皮。 杨欢欢眨眨眼,忽然脑子转过弯来,说:“你别着急,我好像明白王哲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谢耀祖着急地问。 杨欢欢斜了他一眼,抿着嘴神秘地说:“王哲用的是反语,知道吗?” “什么是反语?”谢耀祖又挠起了头皮。 杨欢欢撇撇嘴,说:“真没文化,连这都不懂。” “别扯淡了,这跟文化沾边吗?”谢耀祖不服气地说。 杨欢欢懒得跟他矫情,干脆对他说:“王哲在告诉你,发动群众,让工人炸了窝!” “那,那他怎么让我管好工人呢?” 谢耀祖一脸的疑惑,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杨欢欢鄙夷地瞪了他一眼,说:“这就叫反语,话是反着说的!” 谢耀祖听完,一拍桌子,说:“这倒是个办法,王哲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 杨欢欢眯着眼,若有所思地说:“这样李总就不用抛头露面了,欧阳岚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高,实在是高,一箭双雕!”谢耀祖激动地搓着手,在屋子里连转了两圈。 “你先降降温,这只是王哲的想法,能不能实现还两说呢!”杨欢欢撇着嘴给他泼起了冷水。 “什么意思?”谢耀祖停住脚步,惊讶地问道。 杨欢欢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用手背抹了下嘴角,问:“下一步棋你打算怎么走?” 谢耀祖一拍脑门:“哎哟,刚才忘了问王哲了!” 谢耀祖说着就要给王哲再打电话,杨欢欢按住了他的手,鄙视道:“你那点智商拿去秤一下,保证还没根鸡毛重呢!” “说点正经事,你就别扯淡了!”谢耀祖瞪着眼骂道。 杨欢欢用手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说:“王哲要是想告诉你,刚才就直言了当了,还用得着说反语?” “那怎么办?”谢耀祖急得又挠起了头皮。 杨欢欢冷笑道:“那还用说,自己动手呗!” “怎么动手?”谢耀祖又瞪起了大眼珠子。 杨欢欢往他跟前凑了凑,低声说道:“煽风点火,鼓动工人告御状!” 谢耀祖眨眨眼,问:“工人能听咱们的话?” 第515章 制造混乱 谢耀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在工人眼里就是一摊臭狗屎,根本没人待见。如果敢在背地里去煽阴风,点鬼火,马上就会有人把他扭送到欧阳岚跟前去。 杨欢欢看着他一脸畏难的表情,撇了撇嘴,鄙夷道:“谢耀祖,你智商真的有问题,简直连三岁的小孩都不如!” “你给我闭嘴!”谢耀祖忍无可忍了,瞪着大眼珠子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不服气?”杨欢欢立刻叉起了腰,一脸鄙视地盯着他。 谢耀祖见杨欢欢瞪起了眼,顿时泄了气。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敢得罪这个女人,否则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而且,李聪敏再派下任务,仅凭自己的能力是干不出任何名堂来的。 谢耀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欢欢,你千万别多想,我的意思是赶紧说正事,就别拿我开心了。” “你能耐比谁都大,正事用不着跟我说!” 杨欢欢噘着嘴,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说完气哼哼地就要往外走。 谢耀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哀求道:“欢欢,千万别走,我承认智商没你高,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杨欢欢找回了自尊,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说着在他手上撒娇地打了一巴掌。 “欢欢,时间不等人,我脑子乱了,快说说你的好主意吧。”谢耀祖强打着笑脸,搂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杨欢欢把他推开,指了指桌面。谢耀祖马上心领神会,连忙站起身端来水杯递到了她的手上。 杨欢欢稳稳地坐着,喝了口水,仰起头,趾高气昂地说:“这事对你来说很难,可对我却是小菜一碟,咱俩的差距就这么大!” “姑奶奶,你就别做铺垫了,火都烧到屁股上了,赶紧说办法吧!”谢耀祖急得直跺脚,说着在原地打了个转。 杨欢欢不紧不慢,把水杯递给他,卖弄道:“这年头不怕胡说,就怕没的说!” “什么意思?”谢耀祖眨着眼问。 杨欢欢压低了嗓门,神秘地说:“咱们往外放风,就说欧阳岚的改革不光处罚干部,工人的工资也得扣一半!” “欢欢,这有用吗?”谢耀祖眨眨眼,不由伸长了脖子。 “真是个蠢货!”杨欢欢嘴里骂着把手伸了出来。 谢耀祖见状,连忙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又把水杯递过去。 杨欢欢推开他的手,迈着两条短腿,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冷笑道:“只要把这个风放出去,工人不炸了窝才怪呢!” “怎么会呢?”谢耀祖傻傻地问。 杨欢欢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如果平白无故扣你一半的工资,你不急眼啊!” 谢耀祖听明白了,把大腿一拍,叫道:“太好了,只要工人队伍乱了套,不怕欧阳岚不害怕!” “笨蛋,真是猪脑子!”杨欢欢斜眼骂道。 “怎,怎么了?”谢耀祖又懵了。 杨欢欢说:“害怕的不是欧阳岚,是集团的大官!” “你怎么知道?”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说:“开会的时候,李总反复强调,工人队伍不稳定,就要影响到集团的大局!” 谢耀祖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杨欢欢抽了抽鼻子,得意地问:“这招怎么样?” “高,实在是高!”谢耀祖说完,开怀大笑起来。 “高是高,你办得了吗?”杨欢欢斜眼看着他,鄙夷地问道。 “我,我……”谢耀祖为难地挠起了头皮。 杨欢欢冷哼道:“我早就劝你注意群众基础,可你一直当成耳边风,现在知道我高瞻远瞩了吧?” 谢耀祖红着脸,嘟囔道:“谁知道会他娘的遇到这种事呢!” 杨欢欢扬起头,冷笑道:“我站在山顶上,你顶多站在山腰上,咱俩的视野不同,看到的东西肯定一样!”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瞪着大眼珠子,不服气地问:“你凭什么说我站在半山腰上呢?” 杨欢欢把嘴一撇,说:“你要是站在山顶上,就不至于临时抱佛脚了!” “这……” 谢耀祖没话说了,又苦着脸咔嚓咔嚓地挠起了头皮。 杨欢欢看着他的熊样,顿时觉得好笑,说道:“谢耀祖,既然你不服气,煽风点火的事就亲自去做吧!” 谢耀祖一听,顿时慌了神,说:“欢欢,这种事我不能出头露面,工人恨得我牙根疼,去了准出事!” 杨欢欢撇嘴问道:“谢耀祖,你知道人生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 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嘿嘿笑道:“人死了,钱没花完!” “狗屁,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第516章 主动参战 谢耀祖听着杨欢欢的嘲讽,心里憋气,却不敢顶嘴。他心里想得很明白,如果这个时候杨欢欢甩手不干了,这件事就等于黄了。 他立刻换成笑脸,讨好地说:“欢欢,我最大的毛病就是软驴拉硬屎,离开你我屁大的事也干不成!” 杨欢欢见他服了软,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说:“知道就好!” 谢耀祖见她高兴了,便急着把话题拉回来。他知道杨欢欢的软肋在哪里,只要投其所好,满足她的虚荣心,这个半吊子女人便会不计得失,屁颠屁颠地替自己干事。 于是,他嘿嘿地傻笑着问:“欢欢,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问吧。”杨欢欢说。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问:“欢欢,你知道人生最大的快乐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杨欢欢问。 谢耀祖一拍胸脯,说:“遇到难处,身边有个赛诸葛的高参,出谋划策,排兵布阵……” 谢耀祖的奉承话,把杨欢欢说得心花怒放,眼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得意。但是,她的嘴却不肯饶人: “别恭维我,你是嘴服心不服,谁不知道啊!” “我说的是真心话,对你绝对是口服心服!”谢耀祖一脸的认真,连忙说道。 “这还差不多,像句人话!”杨欢欢扬起下巴,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谢耀祖伸手揽住她的腰,讨好地说:“二当家说得对,我要是离开了你,简直寸步难行!” “瞧你那个臭得性!”杨欢欢朝他翻了个白眼,娇声娇气地骂道。 谢耀祖趁势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谄媚地说:“杨高参,别掖着藏着了,赶紧把你的锦囊妙计拿出来吧!” 杨欢欢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叉腰,挺胸抬头,学着电影里指挥官下达作战命令的样子,说: “先把工人的怨气鼓动出来,然后写个状子,让他们签上名……” “怎么,不玩匿名的了?”谢耀祖诧异地问。 “傻蛋,电视上都说了,实名举报比匿名举报的分量重得多!”杨欢欢说。 谢耀祖嘿嘿笑道:“我平时不看电视,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 杨欢欢伸出手指,在他胸脯上戳点着说:“这就叫孤陋寡闻,典型的没文化!” 谢耀祖咧了咧嘴,担心地说:“有没有文化先放一边,这么做是不是风险有点大呢?” 杨欢欢斜眼看着他,鄙视道:“工人们都不怕,你怕个屁!” “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是暴露了,欧阳岚还不手起刀落啊!” 看着谢耀祖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杨欢欢没好气地说:“工人在明处,咱们在暗处,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那工人能听咱们的吗?”谢耀祖觉得不靠谱,边说边咧嘴。 “这些事你就别管了,我的群众基础好,说话有人信,不像你跟个过街老鼠似的!” 杨欢欢很自信,在她看来,这件事不存在工人们听不听话的问题,只要涉及到工人的切身利益,没人会无动于衷。 谢耀祖见杨欢欢信心十足,而且自报奋勇去干这件事,不由暗自高兴,心中骂道:两句好话你就能美上天,典型的矮个婆娘,见识短! 杨欢欢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立刻沉下脸来,斜眼问道:“你是不服气还是信不过我呢?” 谢耀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恭维说:“欢欢,你是兔子成精,比老虎都厉害,谁敢不服气!” 杨欢欢用力挣脱,沉着脸说:“别扯没用的,你就说句痛快话,干不干吧!” 谢耀祖一拍大腿,说:“两横一竖,干!” 杨欢欢得意了,把头一扬,说:“这事交给我,你就等着看结果吧!” 谢耀祖一拍她的屁股,嘿嘿地笑着说:“不看广告,看疗效!” 杨欢欢得意地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你虽说当着个破主任,其实也没见过什么大阵仗,以后跟着我,肯定是井底的蛤蟆上井台,大开眼界!” 小母狗,你真是光着屁股上吊,死不要脸! 谢耀祖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搂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他想得很明白,只要这个女人能帮自己干成事,嘴上占点便宜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样想着,谢耀祖假装高兴地把嘴递了过去。杨欢欢眉头一皱,连忙用手挡住,边躲闪边喊: “吃了多少大蒜,熏死人啦!” 第517章 调查幕后 欧阳岚本想利用谢耀祖引蛇出洞,可一连几天过去了,李聪敏一点反应都没有,连谢耀祖也好像也潜到了水底。 平静,出奇的平静,平静地让欧阳岚有些沉不住气了。 难道谢耀祖真的幡然悔悟了,没有把消息传给李聪敏? 欧阳岚正在想着,秘书小王敲门进来,满脸神秘地说: “欧阳总,我发现了新的情况。” 欧阳岚眼前一亮,立刻意识到她说的这个情况跟谢耀祖有关,连忙摆摆手:“坐下说话。” “欧阳总,杨欢欢在下面串联呢!”王秘书坐下来,低声说道。 “串联?”欧阳岚不解地问。 “她在一车间的工人当中散布谣言,蛊惑人心,煽动大伙告御状……” “消息可靠吗?”欧阳岚忙问。 “绝对可靠,是一车间的维修工丁小强和王亚飞检举的,而且我又进行了核实,确有此事。” 听完王秘书的情况介绍,欧阳岚点点头,忍不住冷笑道:“蛇终于出洞了!” “什么蛇?”王秘书吓了一跳,不解地问。 “哦,没什么。”欧阳岚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说道。 王秘书停顿了片刻,又说:“欧阳总,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鼓动工人告您乱改革……” 欧阳岚微笑着点点头,问:“谢耀祖有没有什么反应?” 王秘书摇摇头,说:“他还是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很少出来,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王秘书汇报完了,问欧阳岚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欧阳岚想了想说: “小王,你说的情况很重要,继续观察,随时汇报。” “嗯。” 王秘书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告辞,又被欧阳岚叫住: “小王,你去把保卫处的牛犇找来,尽量不要让人看见。” “好的。”王秘书答应着走了。 王秘书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欧阳岚的心情激动起来。既然谢耀祖和杨欢欢这些小虾米出来蹦跶,那李聪敏这条大鱼就快浮出水面了。 时间不长,牛犇匆匆来了。 “欧阳总,找我有事吗?”牛犇笔挺地站在欧阳岚的面前。 欧阳岚连忙站起身,请他坐在了沙发上。 小的时候,欧阳岚经常看特种兵训练,所以听说牛犇当过特种兵以后,对他便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她听过很多关于牛犇的故事,据说当初宋朝阳离开鸿维公司的时候,有人曾邀请他跟过去,但是被他谢绝了。他说这些年金灿很器重自己,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离开,这样做事不仗义。 欧阳岚听说后,更加敬重牛犇的有情有义,所以对他充满了信任。 “牛处长,有件事我想得到您的帮助。” 欧阳岚知道,对待军人用不着婆婆妈妈,所以她开门见山,直奔正题。 “欧阳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牛犇坐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习惯性地放在双膝上,目不斜视地说。 欧阳岚点点头,把杨欢欢暗中搞小动作的事情对他说了。 “欧阳总,请明示您的意见。”牛犇表情严肃地说。 欧阳岚说:“我想请您介入这件事,调查谁是杨欢欢真正的幕后。” 欧阳岚不想大张旗鼓地追查这件事,怕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公司的稳定,而且稍有不慎还会授人以柄,不如让牛犇暗中下点功夫。 她相信杨欢欢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只要抓住她的小辫子,在保卫部门的威慑下,很快便会缴械投降。 “欧阳总,有没有具体要求。”牛犇问。 “这件事不能外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欧阳岚说。 牛犇站起身,说:“欧阳总,三天之内保证完成任务!” “牛处长,谢谢您!”欧阳岚向他伸出了手。 第518章 把她吓尿 牛犇从欧阳岚的办公室出来,一路寻思着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杨欢欢。 “哥!忙什么呢?” 牛犇停下了脚步,不回头也知道是他的堂妹牛二凤在身后赶了上来。 “二凤,你不在岗位上,乱串什么啊?” 听着哥哥训斥,牛二凤笑嘻嘻地说:“没活干,憋得浑身难受,出来活动一下!” “你活动吧,我还有事。”牛犇没等她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哥,公事我帮不上忙,私事尽管说话!”牛二凤在后面喊着。 牛犇听了这话,突然转过身来,皱了皱眉头,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二凤,跟我去办公室。”牛犇向她招招手。 “什么事啊?”牛二凤嘴里问着,抬腿追了上去。 牛犇也不说话,一直走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神情严肃地说:“二凤,你帮我办件事怎么样?” “哥,什么事这么神秘?”牛二凤说着,随手拉过一把椅子骑坐在上面。 “听说你是一车间杨欢欢的克星?”牛犇问。 “怎么想起她了呢?”牛二凤一怔,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就说有没有这么回事吧?”牛犇严肃地看着她问。 牛二凤止住笑,说:“这么跟您说吧,她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让她跪着绝对不敢站着!” 牛犇早就听说过,在鸿维公司杨欢欢吵架很有名,但唯独惧怕牛二凤,只要见到她就浑身发抖,而且还尿裤子。 开始他有些不信,听牛二凤说是真的,便突发奇想:何不让牛二凤先把她吓尿了再说呢? “二凤,你帮我吓唬她一下怎么样?” “哥,没事吓唬她干吗?”牛二凤懵了,茫然地看着他问。 牛犇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她最近总跟欧阳总捣乱,我有些看不过去了……” 牛二凤咬了下嘴唇,说:“欧阳岚我不熟,哥的话我照办就是了。” 牛犇犹豫了一下,说:“二凤,我有两点要求,你必须保证做到。” “哥,你求我办事,怎么还给我提要求呢?”牛二凤做了个鬼脸,顽皮地说。 牛犇把脸一绷,说:“如果做不到,这个忙就不敢让你帮了。” “你快说吧,我做得到!”牛二凤见他很严肃,立刻认真起来。 牛犇说:“第一点要求,你只管把她吓尿就行了,不许动手伤人。” 牛二凤一笑,说:“放心吧,用不着动手,估计她见着我就尿了。” 牛犇伸出两个手指,说:“第二点,任何情况不准对她讲,明白吗?” 牛二凤笑了,说:“我倒是想说,可你压根也没跟我说任何情况呀……” 牛犇没理她的话茬,仍然一脸严肃地问:“秘密进行,两天内办妥,有没有把握?” “用不了,明天交差。”牛二凤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牛二凤没有说大话,收拾杨欢欢她确实有着十足的把握。 几年前,杨欢欢跟上了刘芳菲,一天比一天狂妄,稍不顺心就跟人打架。 小的时候,杨欢欢身体胖,行动笨拙,跟人打架总是占不到便宜。她母亲看着心疼,便偷偷教她说,跟人吵架的时候,不能等对方先动手,要先下手为强,直接往对方的脸上抓。 杨欢欢读书不行,这一招却学得很快,而且得心应手。上了班以后,车间里好几个女工都被她抓得满脸开花,有一个还差点破了相。 杨欢欢靠着这一招儿,屡战屡胜,不久便在鸿维公司小有名气了。她母亲很自豪,四处炫耀女儿有出息,打遍天下无敌手,说这叫一招鲜吃遍天。 第519章 她死不了 牛二凤跟杨欢欢不在一个车间,以前只是听说有个外号叫小母狗的女人很刁蛮,撒起泼来没人敢惹,但这个人是谁她却对不上号。 那天牛二凤的自行车出了点毛病,来找王亚飞借扳手,想去修一下。 王亚飞正在撅着屁股干活,有人开他的玩笑,说:“鬼难拿,你妈找你来了!” 王亚飞回头一看,牛二凤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吓得一缩脖子就想跑,结果被牛二凤一把拽了回来。 “儿子,你跑什么?” “我,我没跑……” 两个人在车间里拉扯,杨欢欢正背着手转圈,看到这一幕,立刻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上班前,她刚跟自己男人吵了架,心里正憋着火,这下算是找到了出气的地方,于是怒不可遏地吼道: “这里是车间,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 牛二凤一怔,生气地说:“你这个人真够呛,说话太难听了吧!” 杨欢欢并不认识牛二凤,见她两眼瞪着自己,火气更大了,张口说道:“想听好听的回家听去!” 牛二凤见她这么蛮横无理,心里也来了气,说:“你说话最好讲究点,别这么没教养!” 这几年,杨欢欢在车间里飞扬跋扈惯了,见有人用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顿时气急败坏,两只小眼一瞪,说: “你要是有教养就不到这里浪来了!” “我来借个扳手,怎么就成浪了?”牛二凤强压着火气质问。 杨欢欢撇撇嘴,说:“一看就是个骚货,大清早就来发情……” 牛二凤气得两眼直冒火星,指着她吼道:“你再满嘴喷粪,我就撕烂你的嘴!” 杨欢欢见有人敢当众威胁她,顿时撒了泼,手指头几乎戳到了牛二凤的脸,满嘴喷着吐沫星子,声嘶力竭地叫喊: “我就说你了,骚货!骚货……” 牛二凤忍无可忍,脾气终于爆发了,厉声喝道:“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杨欢欢见她变了脸,二话不说,按照她母亲教的招数,先下手为强,猛地去抓牛二凤的脸。 牛二凤手疾眼快,向旁边一闪身,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转身就是一个过肩摔。 “砰!” 杨欢欢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肥胖的身体在空中划了条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呃……” 随着一声闷响,杨欢欢的眼睛使劲向上翻了两下,蹬了蹬腿便背过气去。 “杨欢欢!小母狗……” 王亚飞吓坏了,唯恐出了人命,蹲下身子一边大声呼叫,一边按住了她的人中。 牛二凤整理了一下衣服,嗤笑道:“原来她就是那个小母狗啊!” “二凤,她死了!” 牛二凤见王亚飞吓坏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她死不了!” 这种事牛二凤或许经得多了,根本就不当回事。 果然她的话刚说完,杨欢欢的嗓子眼“咕噜”一声,接着便呼出一口长气。 她翻了翻眼皮,感到屁股和腰生疼,龇牙咧嘴地想爬起来,结果刚起到一半,牛二凤猛地飞起一脚,又让她咕咚倒了下去。 牛二凤的这一脚正踢在杨欢欢的肚子上,疼得她在地上打了个滚,佝偻着身子直吸凉气。 杨欢欢本想跟这个女人干一仗出口气,没想到却吃了大亏。她不甘心就这么输,用胳膊吃力地支撑着身子,指着牛二凤凶狠地说道: “你敢打姑奶奶,今天非让你破了相不行!” 牛二凤见她挣扎着还想爬起来,抬腿又是一脚。杨欢欢被踢了个四脚朝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牛二凤俯下身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嘴巴。 杨欢欢顿时眼冒金星,一颗后槽牙随着血水从嘴里吐了出来。 “妈呀,杀人啦!”杨欢欢吓坏了,张开嘴哭喊起来。 王亚飞深知牛二凤的厉害,唯恐她下手太重出了人命,赶紧过去阻拦,没成想他手里的钳子被牛二凤一把夺了过去,说: “别拦着,看我怎么撕烂她这张臭嘴!” “救命啊!”杨欢欢吓坏了,歇斯底里地呼喊。 围观的工人们见牛二凤收拾杨欢欢,个个扬眉吐气,不但没人劝阻,反而都想看看她悲惨的下场。 “我让你叫唤!”牛二凤说着,便用钳子叼她的嘴唇。 “二凤,快住手!” 说时迟,刹时快,丁小强冲过去一把推开了她的手。 第520章 撕烂她嘴 丁小强很明白,暴打杨欢欢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要形成身体伤害可就构成犯罪了,弄不好要吃官司,为这种人实在不值得。 牛二凤怒气没消,大声喊道:“丁小强,你别拦着,今天非撕烂她的臭嘴不可!” “别,别……” 杨欢欢看着牛二凤怒发冲冠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一股热流从下体涌了出来,地板立刻湿了一大片。 “杨欢欢,还不赶紧给二凤道歉!” 王亚飞见状,没有再去劝牛二凤,而是冲着杨欢欢喊了起来。他想让杨欢欢记住教训,以后夹起尾巴做人,别在车间里为非作歹了。 看着怒目圆睁的牛二凤,杨欢欢的身体像筛糠似的,抖成了一团。她相信如果不是丁小强拦着,这个比孙二娘还夜叉的女人早把自己的嘴撕得稀巴烂了。 听王亚飞这么一说,她赶紧说起了好话:“姐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你说得轻巧,今天必须让你长点记性!”牛二凤咬着牙说。 杨欢欢吓掉了魂,裤裆里又泛滥成灾了,连忙哀求:“姐姐,我长记性了,就当个屁放了我吧……” 牛二凤根本就不理她的话茬,用手里的钳子拍打着她的脸问: “小母狗,你当着大伙的面告诉我,刚才嘴那么臭,是早晨吃了屎还是喝了尿?” “是,是喝了尿,不,是吃了屎……” 看着杨欢欢的惨样,牛二凤的气消了不少。 她把钳子还给了王亚飞,然后站起身来,用脚踩着杨欢欢的肚子,说道: “今天看在大伙的面子上先饶了你,不过这笔账我给你记着,随时都可以清算!” “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杨欢欢被踩在地上,又羞又怕,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牛二凤鄙视地说:“听说你挺跋扈的,闹了半天就这两下子?” “姐姐,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呜呜……呜呜呜呜……” 在杨欢欢不停的哀求下,牛二凤把脚收了回来,说: “小母狗,明人不做暗事,我叫牛二凤,不服气过后可以找我算账!” “服气,不敢,我真不敢……” 杨欢欢彻底服了,原以为在鸿维公司自己最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没想到天外有天,遇到牛二凤竟如此不堪一击。 牛二凤暴打杨欢欢成了鸿维公司的笑话。这件事,人们茶余饭后说了很长时间。 杨欢欢也因此落下了病根,从那以后,只要有人提到牛二凤这个名字,她便胆战心惊。如果见到牛二凤的面,则吓得两腿发软,浑身筛糠。 第二天早晨,杨欢欢兴冲冲地来到公司。 这两天她格外亢奋,经过私下游说,竟然骗得了一些人的信任,同意在告状信上签名。 昨天晚上,杨欢欢熬了大半宿,写了一份告状信,打算今天让工人们签名。 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牛二凤正躲在公司门口的宣传栏后面虎视眈眈地等着她呢。 杨欢欢来得早,公司还没人上班。 她边走边遐想着欧阳岚被赶走,谢耀祖在鸿维公司一手遮天的情景,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如同寒冬腊月听到了春天的脚步声,忍不住哼唱起了邓丽君的那首《甜蜜蜜》。 “小母狗,给我站住!” 突然,一道人影闪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吓了一跳,歌声戛然而止。瞬间,两条又粗又短的腿不听话地抖动起来。 “小母狗,找你问点事。” 牛二凤双手交叉在胸前,紧绷着脸,眼里闪着寒光,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超强的威慑力。 杨欢欢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看就要瘫下去。 牛二凤手疾眼快,一把架住了她的胳膊,厉声喝道: “站稳,跟我走!” 牛二凤不由分说,拽着她就走。 “姐姐,不知道什么地方冒犯您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 杨欢欢根本就不敢反抗,更不敢叫喊,踉踉跄跄地跟着她往前走。 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机井房,房后堆满了垃圾,这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 牛二凤把她拽到这里,瞪着眼说:“靠墙站着!” “嗯,我站……站……” 牛二凤乖乖地靠在了墙上,浑身筛着糠,两只眼睛充满了恐惧。 第521章 道出奸情 牛二凤一言不发,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她,慢慢地扳着手指,关节处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杨欢欢不知道惹了什么祸,看着牛二凤凶狠的样子,预感一顿暴打肯定躲不掉了。 “小母狗,你真是不简单,听说最近又还阳了?” 看着牛二凤凶煞的样子,杨欢欢吓得想哭,可还没发出声音,下身热乎乎的液体便泉水般涌了出来,顺着脚脖子灌进了鞋里。 杨欢欢见把她吓尿了,知道火候到了,便把两手叉在腰上,咬着牙说: “小母狗,我现在开始问你话,说错了知道后果吗?” “知,知道……” 杨欢欢使劲靠着墙,鸡啄米似的点头,唯恐她发了怒,又把自己像扔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那你说说,最近都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牛二凤扳着脸,把十指交叉在一起,不停地活动着手腕,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把她拽到肩膀上,迅雷不及掩耳地扔出去。 “我,那个……” 其实,牛二凤并不知道该问她什么问题,按照堂哥牛犇的要求,只要把她吓尿就算完成了任务,可她看见杨欢欢就来了气,于是便想借机好好恐吓她一番。 问题来得太突然,杨欢欢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可又不敢不回答,一时急得直咧嘴。 “快说!” 牛二凤根本就不给她考虑的时间,大喝一声便挥起手来。 “啊!” 杨欢欢浑浑身发软,实在站不住了,嘴里尖叫着,顺着墙就往下溜。 牛二凤见状,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猛一用力便把她拎了起来。 “你找不痛快!” “姐姐饶命……” 杨欢欢话没说完,牛二凤用力一搡,杨欢欢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说!”牛二凤瞪着眼,巴掌扬得老高。 “我,我跟谢耀祖干那种事了……” 杨欢欢顾不得多想了,听牛二凤提到见不得人的事,误以为是指男女私情,慌乱之中竟然说出了她和谢耀祖的隐私。 “骚货,真不要脸!”牛二凤鄙视地朝她吐了口唾沫。 “不,不怨我,都是他勾引我的……” 杨欢欢抹着眼泪,战战兢兢,装出一副可怜相。 “我没心情听你们的肮脏事,说最近给欧阳总捣蛋的事!” 吓唬杨欢欢,牛二凤只从牛犇那里得到了这么点信息,于是便把话挑明了,唯恐在这里耽误时间长了,被人发现了来围观,做出画蛇添足的事来。 “我……” 杨欢欢心里一阵后悔,要知道她问的是这件事,说什么也不会把跟谢耀祖的事说出来。这事要是嚷嚷开了,在鸿维公司丢人不说,一旦传到老公耳朵里去,非被他扒了皮不可。 “小母狗,你不想说是吧?” 牛二凤见她有些犹豫,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呼地抡起了拳头。 “我说!我说……” 杨欢欢吓坏了,双手抱头哀叫起来。 “小母狗,上次有人拉着我,没跟你动真的,今天要敢说半句假话,老账新账一块算!” 事情到了这一步,牛二凤突然改变了主意,干脆一鼓作气,让杨欢欢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免得堂哥再费心劳神。 杨欢欢心想,这件事牛二凤既然知道了,也就没了隐瞒的必要,何必再让自己的皮肉受苦,不如索性交代了。 于是,她把跟谢耀祖合谋鼓动工人告欧阳岚黑状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牛二凤听得稀里糊涂,对这些事情也不感兴趣,但她知道堂哥牛犇很想听,而且这些内容正是他所要的。 牛二凤突然有了一种成就感,似乎看到了牛犇对她投来赞许的眼神。她本想趁机再教训杨欢欢几句,突然发现她的裤裆不停地往下滴尿,不觉有些恶心,便改口道: “小母狗,跟我到保卫处走一趟,去把你刚才说的事情交代清楚,敢耍花招我饶不了你!”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一听,立刻吓丢了魂儿。这种事让公司知道了,非把自己开除了不可。如果老公再打听到自己跟谢耀祖的私情,那可就…… 杨欢欢感觉走投无路了,张开嘴想哭。牛二凤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厉声喝道: “小母狗,给我憋回去!” 杨欢欢翻了翻白眼,喉咙里咕噜了两声,硬是把哭声咽了下去。 “走!” 随着牛二凤的又一声厉喝,杨欢欢不敢吱声了,乖乖地跟着她来到了保卫处。 “哥,人给你送来了!” 牛犇刚来上班,正在往杯子里放茶叶,牛二凤猛地推门进来,被吓了一跳。 第522章 如实招认 牛犇转过身去,本想训她两句,看到了门外惊慌失色的杨欢欢,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牛二凤把杨欢欢扯进屋来,指着她鼻子说: “一会好好跟牛处长说话,我在外边听着,如果敢耍心眼,看怎么扒你的狗皮!” “姐姐,我知道……” 杨欢欢使劲点着头,心里一阵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杨欢欢,我问你点事,必须如实回答,知道吗?”牛犇严肃地说。 “知道,肯定说实话,您放心。”杨欢欢哆哆嗦嗦地说。 正如牛犇所想的那样,有了牛二凤前期的铺垫,问起话来毫不费力。不一会儿,杨欢欢便把事情的经过说得详详细细。 “你刚才说的那封信在什么地方?”牛犇问。 “在我这呢。”杨欢欢说着从包里掏了出来。 牛犇拿过信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了桌上,想了想问:“谢 耀祖跟李聪敏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欢欢说:“谢耀祖说他是李聪敏的人,遇事李聪敏会给他撑腰……” “那李聪敏为谢耀祖做过哪些事呢?”牛犇追问。 “好像没有,都是王哲跟谢耀祖联系。” “一次都没有吗?” 牛犇皱起了眉头,欧阳岚交给他的任务是查清她和谢耀祖的幕后,凭他的经验,王哲只是个小虾米,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牛犇暗自高兴,本以为李聪敏这条大鱼就要浮出水面,可问来问去,每当到了关键时刻,李聪敏便消失了,只留下王哲跳来跳去。 牛犇不得不承认,李聪敏是个十分狡猾的角色,做事缜密,滴水不漏,很难让人抓住把柄。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欧阳岚为什么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了,这事如果简单,她自己早就直接解决掉了。 “杨欢欢,你再想想,有没有漏掉什么?” 牛犇不死心,不打算轻易放弃这条线索,还是想从杨欢欢的口中得到有价值的东西,哪怕是蛛丝马迹。 杨欢欢见牛犇眉头紧皱,表情很严肃,心里更加恐惧,想了想说:“谢耀祖给李聪敏打过电话,告了欧阳总一状……” 听完杨欢欢介绍的经过,牛犇追问:“李聪敏有没有向谢耀祖反馈过什么?” 杨欢欢摇摇头,说:“李聪敏打过一次电话,让谢耀祖以后有事找王哲,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牛犇相信杨欢欢的话是真的,从他的经验分析,李聪敏即便是谢耀祖的幕后,最多给他点暗示,绝对不会明目张胆地直接指挥他干坏事。 牛犇见从杨欢欢的嘴里再得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于是问道:“杨欢欢,你做的这些事情,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杨欢欢“哇”地一声哭起来,嘴里不住地说着:“我真傻,后悔死了……” 牛犇敲敲桌子,说:“现在知道哭,早干什么去了!” 杨欢欢抹着眼泪说:“我太单纯,让谢耀祖骗了!” 牛犇嗤笑:“你是成年人,做了事就得承担后果,谁也替不了你,知道吗?” 杨欢欢听后,脸色煞白,扑通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牛处长,求您救救我,这件事传出去,我就家破人亡了!” 牛犇摇摇头,说:“这祸闯得太大了,没人救得了你!” 杨欢欢彻底吓傻了,趴在地上砰砰地磕着响头,绝望地说:“牛处长,您大慈大悲,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牛犇叹了口气问:“你让我怎么救你呢?” “您别把这事说出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会念您一辈子的好啊!” “你的意思是连谢耀祖也不让知道?”牛犇故意问。 杨欢欢点点头,说:“这件事谁知道了,我都是个死……” 牛犇听了暗自高兴,如果她不敢把今天的事告诉谢耀祖,那欧阳岚提出的保密要求可就做到家了。 牛犇装作很同情的样子,面带怜悯地说:“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找人给你做笔录了,你自己把刚才所说的话写下来,然后我悄悄存档就行了。” “行,谢谢牛处长的大恩……” 牛犇的话让杨欢欢感激涕零,嘴里说着,又趴在地上磕了个头,说: “牛处长,发了工资,我给您买两瓶好酒!” “杨欢欢,我想帮你不是为了这个,是不忍心看着你这辈子就这么毁掉,毕竟你也是个受害者。” 牛犇说着递给她笔和纸,然后坐在一边看起了报纸。 时间不长,杨欢欢写完了。 牛犇拿过来看了看,连同那份告状信,让她在上面按了手印。 做完这些事,牛犇突然问道:“杨欢欢,如果谢耀祖问你这封信去哪了,你怎么回答?” “这,这我没想好……” 杨欢欢惊愕失色,唯恐他因为这件事变卦。 第523章 军人情愫 牛犇没有说话,故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长吁了口气,说: “这么看来,我只能是救人救到底了……” 杨欢欢一听,惊喜地说:“牛处长,您真是个大好人,下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 牛犇没有理她的话茬,故意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你可以把这封信抄一遍,然后在上面伪造签名……” “再,再然后呢?”杨欢欢急问。 牛犇说:“让他看完就偷偷撕了,然后就说寄走了。” “嗯,这是个好办法!”杨欢欢使劲点点头。 牛犇笑了笑,说:“杨欢欢,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如果你不照着办,一旦走漏了风声,只有后果自负了。” 杨欢欢连忙说道:“牛处长,我肯定按照您的办法去做,不会自掘坟墓。” 牛犇呵呵笑道:“我已经仁至义尽,命运你自己去把握吧!” 杨欢欢走了以后,牛犇立刻来到了欧阳岚的办公室。 “牛处长,果然做事雷厉风行!”欧阳岚夸赞。 牛犇笑了笑,马上把调查的经过和结果向她做了汇报。 欧阳岚神情凝重地问:“牛处长,这件事您怎么看?” 牛犇坦诚地说道:“谢耀祖的幕后肯定是李聪敏,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抓住他的把柄。” 欧阳岚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观点。 “欧阳总,这些东西先放您这里吧。”牛犇说着,把杨欢欢留下的东西从包里掏了出来。 “牛处长,您不存档吗?”欧阳岚不解地问。 牛犇把材料放在桌上,说:“尽管我们没有铁的证据,但这些东西足够引起集团领导的重视了。” 欧阳岚点了点头,明白牛犇的意思,但彼此心照不宣。 “牛处长,谢谢您对我工作的支持,公司的情况很复杂,有些事还请您多费心。” 牛犇说:“欧阳总,我们是有军人情愫的人,您千万不要客气。” 提到军人的情愫,欧阳岚心里顿时有些发热,不由说道:“军人最大的情怀就是伸张正义,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坚持……” “是!” 牛犇站起身来,举手向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欧阳岚也站起身来,激动地看着他那张忠诚而威严的国字脸,体会着这个军礼中饱含的深刻含义。 牛犇走后,欧阳岚拨通了靳向东的电话。 “欧阳总,有什么事吗?”靳向东客气地问。 “总裁,我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向您汇报。”欧阳岚说。 “欧阳总,我在国外出差,如果事情着急,可以直接向董事长汇报。”靳向东说。 “好的,明白。” 欧阳岚等不及了,鸿维公司处境极其险恶,不仅有天灾,而且有人祸。如果再没有起色,资金链将面临着断裂的危险。 当然,要想把它彻底解救出来,靠自己的能力是不够的,需要有宋朝阳这样的专业人才来掌舵。 时不我待,迫在眉睫。 欧阳岚决定向集团摊牌,把自己的设想正式提出来。 第524章 秘密汇报 当天下午,欧阳岚急匆匆赶回了科威集团,直接来到了董事长赵国祥的办公室。 欧阳岚向赵国祥说明了来意,并把杨欢欢写的那些东西交了出去。赵国祥看完,立刻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刘秘书,我现在跟欧阳岚要谈重要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明白了,我会亲自盯在这里。”刘莉说。 赵国祥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欧阳岚来我这里的事需要保密。” “明白,董事长。”刘莉回答。 安排好这些事,赵国祥说:“欧阳,细说吧。” 欧阳岚点点头,详细说了对李聪敏的怀疑,以及针对他所做的调查。 赵国祥感到了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李聪敏会如此胆大妄为,为了发泄对穆兰的不满,竟然不计后果,拿十几个亿的国有资产开玩笑! 赵国祥的手在颤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赵国祥的烟瘾原本很大,当年为了禁止在办公区吸烟,他带头戒了。多年不吸,突然吸起来竟有些不适应了,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欧阳岚连忙抓起桌上的纸巾递了过去,赵国祥边擦着咳出的眼泪,边把烟捻灭了。 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然后坐到了沙发上,紧锁着眉头陷入了深思,似乎忘记了欧阳岚的存在。 有一点,赵国祥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说李聪敏这么做是想报复穆兰,那她现在已经病休了,继续做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常言说,虎毒不食子。鸿维公司明明是李聪敏主管的项目,他又怎么会亲自去扼杀呢? 赵国祥想打开这个谜团,不停地转动着脑筋。 渐渐的,他的心里发生了矛盾,感到这个问题并不简单。 沉思中,他自言自语地说:“处理这个问题,还是要慎之又慎啊!” 赵国祥想对欧阳岚说,事情很复杂,如果断定李聪敏别有用心,从情理上是讲不通的,这里面不排除有误会的成分。 但是,欧阳岚的心思似乎并不在这个问题上,一脸焦急地说: “董事长,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想说……” 赵国祥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说:“欧阳,坐过来说吧。” 欧阳岚随他坐到了沙发上,郑重地说:“董事长,鸿维公司需要引入关键性人才,不然很难出现转机。” “哦?” 赵国祥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用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董事长,我认为还是应该由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这样会事半功倍。” 欧阳岚结合对市场的调研,把鸿维公司存在的短板进行了全面的分析,然后把打算跟宋朝阳合作的想法说了出来。 赵国祥听得很认真,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听完欧阳岚的汇报,他长吁了口气,感慨地说:“欧阳,这个点子不错,可是科威集团目前还没有这种用人的先例啊!” “董事长,我觉得凡事都会有开头的时候。”欧阳岚用探询的口气说道。 “这样吧,靳向东很快就回来了,我们议一下再做决定,你看怎么样?”赵国祥平和地说。 这件事赵国祥没有反对,说明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欧阳岚这样想着,心里非常高兴,连忙说: “谢谢董事长的支持!” 第525章 事不宜迟 看着欧阳岚着急的样子,赵国祥笑了,本想说几句宽慰的话,放松一下气氛,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欧阳,如果鸿维公司引进人来,那你打算去哪里呢?” 欧阳岚抿嘴一笑,说:“我可以当副职,当集团的特派员啊!” “哦?”赵国祥一怔,惊讶地看着她。 “董事长,您要是觉得不妥,我可以全身而退。”欧阳岚怕因为个人的安置问题影响了大局,连忙表态。 赵国祥没有说话,心里五味杂陈,向她投去了敬重的眼神。 当今社会,多少人为了争夺头上的那顶乌纱帽尔虞我诈,甚至明枪暗箭,打得头破血流。像欧阳岚这种淡泊名利,胸怀若谷的人实在少有,真是难能可贵啊! 赵国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嘴唇还是在微微颤抖: “欧阳,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有如此广阔的胸怀,相信你的前途一定是广阔的……” 欧阳岚吁了口气,坦诚地说:“董事长,只要能把鸿维公司搞上去,我做点牺牲真的不算什么。” 赵国祥正要说话,手机传出短信提示音,打开一看,惊喜地说:“欧阳,靳向东要提前回来!” 欧阳岚高兴地笑了,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欧阳,这件事估计明天就能给你答复。”看着欧阳岚喜出望外的样子,赵国祥说道。 “我相信靳向东总裁会支持我的!” 欧阳岚对靳向东充满了自信,这么多年,他成天围着市场转,观念肯定超前,敢于在改革用人机制上开先河。 欧阳岚猜得不错,当赵国祥把她打算跟宋朝阳合作的想法说了以后,靳向东当即表示赞同。 他的理由很充分,第一,这种聘用职业经理人的做法在南方早就司空见惯了,科威集团应该在这方面解放思想,大胆尝试。第二,宋朝阳这个人他很熟悉,在圈子里的口碑很好,跟他合作可以放心。第三,宋朝阳业务能力很强,而且对鸿维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接手后便可直接开展工作。 听完靳向东的分析,赵国祥点头说: “向东,我还是那句话,经营层的事我不干预,只要有利于科威集团的发展,你尽可放手去干,我绝对大力支持!” “董事长,鸿维公司的处境很艰难,我想尽快促成这件事。”靳向东说。 赵国祥点头同意,说:“那就开会讨论一下吧,必要的程序还得走,毕竟这种做法在科威集团还没有先例。” “董事长,开会研究我没意见,不过……” “有什么顾虑吗?”赵国祥见他面露难色,不禁问道。 靳向东说:“董事长,我担心有人从中作梗,这件事还是想得周全一些为好。” “你是担心李聪敏吗?”赵国祥问道。 靳向东点点头,说:“欧阳岚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对这个人我们还是防着点好,免得节外生枝……” 赵国祥沉吟片刻,觉得靳向东的担心很有必要。于是问道: “你有什么打算?” 靳向东沉吟了一下,说:“先把生米煮成熟饭,不给他做出反应的机会。” “具体说说。”赵国祥催促。 靳向东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赵国祥听了,立刻表示同意,说:“这件事你负责操作,我全力配合。” 靳向东并不知道,赵国祥在对待李聪敏的态度上如此坚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欧阳岚对他的调查。 尽管有些问题他还没有找到答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李聪敏对鸿维公司确实居心不良。所以,在关键的时候,他必须旗帜鲜明地支持靳向东。 这件事他早就想透了,只要鸿维公司引入了专业的经营管理团队,便可以削减李聪敏的权力,他即便心术不正,插手那边的事也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赵国祥低估了李聪敏的能量,在鸿维公司后续的工作中,他变本加厉,丧心病狂,不停地跟宋朝阳进行着明争暗斗。 正是这一场场的争斗,使得处于沼泽中的鸿维公司起起伏伏,险象环生…… 第526章 真情流露 形成了周密的计划,靳向东从赵国祥的办公室出来,立刻把电话打给了欧阳岚。 “欧阳,你安排一下,我想跟宋朝阳见面。” 欧阳岚一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惊喜地问:“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而且这件事要绝对保密。”靳向东说。 欧阳岚的心砰砰直跳,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李聪敏是鸿维公司的主管领导,跟宋朝阳合作理应由他来出面商洽,但靳向东却直接插了手,这就意味着自己反映的情况已经引起了集团主要领导的重视,对这个恶魔提高了警惕,采取了防范措施。 打完电话,欧阳岚一刻也没有耽搁,马上就把情况反馈给了宋朝阳,得到的答复是一切服从靳总裁的安排。 靳向东做事很注重效率,接到欧阳岚的回复,马上说:“事不宜迟,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地点在沧田县。” 欧阳岚明白靳向东的用意,沧田县位于科威集团和鸿维公司所在的两个城市之间,在这里会面除了可以缩短彼此路途上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有利于保密。 茶社是欧阳岚提前选好的,价格虽然高了些,但环境幽静,非常适合洽谈私密的事情。 老朋友见面格外高兴,靳向东和宋朝阳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谈起了正事。 欧阳岚支开了服务员,自己坐在里面充当起了茶博士。 “宋总,说说您的计划吧。”靳向东开门见山,直奔正题。 宋朝阳说:“鸿维公司的软肋在于缺兵少将,所以我准备带一个管理团队过去,协助欧阳总工作。” “宋总兵多将广,抽出几个人不在话下,伤不了元气,不过您的精力……” 宋朝阳听出了他的顾虑,当即说道:“靳总裁放心,现在我的公司已经进入了正轨,完全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到鸿维公司。” “宋总,那咱们就先小人后君子,说说利益上的事吧。”靳向东说。 “我要利润的百分之十,如果靳总裁觉得高,咱们可以再商量……” “宋总,您没开玩笑吧?” 靳向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宋朝阳的话。 据他掌握的情况,企业聘请职业经理人,一般都是支付年薪。宋朝阳这种从利润中按比例抽头的办法不是没有,但并不多见。尤其是鸿维公司正处于严重亏损状态,短期内不可能见到利润,他提出的这种收益方法,明摆着是白干,根本就不打算拿钱。 宋朝阳知道靳向东在想什么,意味深长地说: “靳总裁,我当初跟李聪敏赌气走了,给鸿维公司造成了致命的创伤,心里很愧疚,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宋总,都是过去的事了,您没必要用这种办法惩罚自己。”靳向东于心不忍地说。 宋朝阳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是惩罚,是我想赎罪,如果鸿维公司倒闭了,我怎么对得起那些兄弟姐妹呢?” “实话实说,我很难割舍对鸿维公司的感情,人虽然走了,但是心一刻也没离开,做梦都在那里工作。”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全身心投入,拼了命也要把鸿维公司从泥潭里拉上来……” 宋朝阳的真情深深打动了靳向东,他感到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不觉模糊了。 欧阳岚的眼圈红红的,浑身的血液好像在燃烧,激动地插话说:“宋总,鸿维公司永远是我们的,您过来以后必须挂帅,我给您打下手……” “欧阳总,那怎么行啊!”宋朝阳连忙说。 “宋总,欧阳说的是真心话,您不必推辞。”靳向东说。 科威集团的信任,让宋朝阳倍加感动,心中不觉春潮荡漾,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创业年代。 宋朝阳在经营岗位摸爬滚打多年了,这是他经历的第一次抛开利益的谈判。有纯真的感情做基础,两个人谈得很深、很透,也很愉快…… 第527章 措手不及 两天以后,靳向东和宋朝阳都做好了准备。 科威集团立刻召开总裁办公会,在董事长赵国祥的支持下,靳向东要通过一项提议,聘请宋朝阳及其管理团队,在科威集团的领导下,接手鸿维公司的经营管理。 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会议,在体制外聘请职业经理人,而且是一个管理团队,在科威集团是破天荒的,是划时代的,是颠覆人们思维定式的一次改革。 科威集团始建于建国初期,历经几代人,为新中国的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这些老牌国企有一个致命的通病,那便是干部职工奉献精神超强,改革意识滞后,习惯用计划经济的眼光,来审视市场经济的事物。 所以,靳向东的这项提议能不能在总裁办公会上形成决议,他的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当然,对靳向东来说这只是一方面的压力,而更大的压力则来自李聪敏的身上。一来他对鸿维公司居心不良,不可能眼看着有人来粉碎自己的阴谋而无动于衷。二来他是鸿维公司的主管领导,在这件事上有着很强的话语权,只要他提出反对意见,这个决议是很难硬性形成的。 有着丰富市场经验的靳向东心知肚明,聘请宋朝阳是解救鸿维公司最有效的途径。现在,欧阳岚把这条路找到了,那就要顶住压力,坚韧不拔,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所以,在会议召开之前,靳向东做了很深的功课。 他先拜访了在科威集团德高望重的副总裁廖敬民,毫不保留地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廖敬民对鸿维公司的情况是很熟悉的,当即表示完全赞同聘请管理团队的设想,并主动提出愿意配合靳向东做通其他班子成员的思想工作。 靳向东得到了廖敬民的支持,立刻信心倍增,紧接着又说出了对付李聪敏的计划。廖敬民听完,虽然感觉这种做法有些不够敞亮,但也属于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功课做足了,靳向东心里便有了底。开会的人到齐了,他直接说道:“今天召开办公会,有件事急需议一下。” 李聪敏端着杯子,慢慢地喝着茶,眼皮都懒得抬起来。 这些天,他感觉有些累,龙岩的二期招标已经进入了筹备阶段,不得不进行前期的准备。第一期超标,他用下流的手段战胜了周振宇,夺得了果品深加工的项目。可是,这一次能不能如愿以偿,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必须要再动一番心思。 当然,他表现出这种玩世不恭的样子,主要是懒得看靳向东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他抢了自己总裁的位子,心里就憋屈得难受。 “今天的议题是有关鸿维公司扭亏的事情。” 靳向东的话刚出口,李聪敏不由一惊。按照惯例,涉及他负责的项目,靳向东应该提前跟他通气,否则是不可能直接上会研究的。 怎么回事? 李聪敏猛地抬起头来,紧盯着靳向东,想听听他到底要干什么。 靳向东说:“鸿维公司的情况大伙都知道,制约它扭亏的瓶颈就是专业人才的匮乏,所以我想打破现有的用人机制,引入一个有经验的管理团队……” 李聪敏惊愕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靳向东。 靳向东看了他一眼,歉意地说:“李总,最近你一直为龙岩项目的事奔波,事情来得突然,顾不上沟通,只好直接上会研究了。” 靳向东说完,根本就不理睬李聪敏的态度,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廖敬民,说: “廖总,您来介绍一下具体的方法吧。” 廖敬民点点头,从桌上拿起花镜戴上,把提前拟好的关于聘请宋朝阳的文件读了一遍。 李聪敏终于反应过来,鸿维公司这是要变天了。 看着靳向东神情自若的样子,他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自己,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聪敏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突突地抽搐,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道道鼓起来,眼睛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李聪敏的这副表情似乎早就在靳向东的意料之中,廖敬民的文件刚宣读完,他便开口说道: “这件事来得突然,但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尽快让鸿维公司扭亏。前因后果来不及细说了,由于时间紧迫,现在我们就举手表决吧。” “同意。” 廖敬民带头举起了手,表示赞同。 “同意。” 参会人员几乎没人犹豫,齐刷刷地举起手来。 李聪敏错愕了,往常开会议事,总免不了出现争论,起码也会有人提出质疑,可今天这么大的事情,人们的意见竟然破天荒地一致,这到底是怎么了? 靳向东见李聪敏在愣神儿,不失时机地用眼神跟廖敬民交换了一下意见,马上宣布: “既然没人提出反对意见,那就形成决议,马上实施。” 靳向东说完,站起身来就走,根本不给李聪敏说话的机会。 李聪敏原以为靳向东会征求自己的意见,没想到他竟然玩了个兵贵神速,想提出抗议都来不及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廖敬民,想从他那里探询到点信息。不料,廖敬民很有内容地向他微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紧跟着靳向东走出了会场。 会议室眨眼间空了,李聪敏呆呆地坐在那里,想把眼前发生的事情想明白。 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靳向东在外面一刻也没闲着,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下一步的计划。 “靳总,等一下!” 第528章 想要骂娘 廖敬民从后面追了上来,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靳向东,说:“这是鸿维公司所需要的文件,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靳向东点点头,随手装进了公文包里,说:“廖总,事不宜迟,我先走了。” 廖敬民点点头,神秘地向旁边的方向努努嘴,小声说: “正如咱们所料,李聪敏去找董事长了。” 靳向东笑了,说:“我这就去找他,可不能让他脱离了视线。”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李聪敏气哼哼地来到董事长的办公室,要向赵国祥讨个说法,靳向东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李总,请问您是找董事长吗?”刘莉在门前把他拦下。 “嗯。”李聪敏铁青着脸,没好气地点点头。 “董事长到市里开会去了。”刘莉说。 “什么时候回来?”李聪敏问。 “不知道。”刘莉摇摇头,开始摆弄起手机。 李聪敏并不知道,赵国祥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只是不想见他的面。他要把时间留给靳向东,让他一鼓作气把事情做完。 刘莉摆弄手机,其实是在给靳向东发信息,告诉他李聪敏已经被拦在了门口。 靳向东接到刘莉的信息,立刻赶了过来。 “李总,我正到处找您呢!”靳向东说。 李聪敏沉着脸,气哼哼地问:“找我干什么?” 靳向东笑了笑,说:“没什么大事,想一起向董事长汇报刚才会议的事情。” 李聪敏鼓起腮帮子正想说话,刘莉马上打断了他,说:“总裁,董事长不在,去市里开会了。” 靳向东马上停住脚,说:“那你告诉董事长,我和李总去鸿维公司了。” 李聪敏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靳向东拉住了胳膊。 “你,那个什么……” 李聪敏更生气了,心想我成什么了,是你们的玩偶啊! “李总,事情紧急,有话路上说。”靳向东不做解释,拖着他就往外走去。 “你们,这件事……” 看着一肚子怨气的李聪敏被靳向东拽走了,刘莉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心想靳总裁如果去当演员,肯定能火起来! 李聪敏被靳向东拉下楼来,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秘书小高为他们拉开车门,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上了车,靳向东没完没了地向小高问这问那,不仅不搭理李聪敏,而且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车上了高速,靳向东终于不言语了。 李聪敏以为他该给自己解释点什么了,不料扭头一看,他把头歪向一边,已经微微打起了鼾声。 “总裁从国外回来,还没顾上倒时差,咱们都别说话了,让他好好睡一会吧。”秘书小高说完,也闭上了眼睛。 听着靳向东的鼾声,李聪敏气得想骂娘,可他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他妈的,你们这是串通好了耍老子,我跟你们没完! 李聪敏心里骂着,想给谢耀祖发个信息,让他有些思想准备,最好能把工人挑动起来,阻止宋朝阳进鸿维公司。 他的信息内容打了一半,突然又犹豫起来,想了想又清除了。 李聪敏不敢冒这个险,一方面担心谢耀祖没这个本事,最重要的是怕这个三姓家奴见升官无望,在关键时刻倒戈,把这条信息当作投诚的礼物献给靳向东。 狗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起谢耀祖,李聪敏的气更大了,让他鼓动工人闹事,结果事没闹起来,却烧香引鬼,把宋朝阳给招来了。 第529章 拼爹年代 李聪敏在车上生气,谢耀祖和杨欢欢正在一起犯着嘀咕: “欢欢,那封联名信集团领导应该收到了吧?”谢耀祖皱着眉头问。 “嗯。” 杨欢欢点着头,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想我早在保卫处把你卖了,你还在这痴心妄想,真是悲哀到家了。 谢耀祖挠挠头皮,说:“欢欢,怎么就没点动静呢?” 看着谢耀祖焦躁不安的样子,杨欢欢差点哭了。 她真想告诉谢耀祖,那封信自己根本就没寄出去,你就别傻婆娘等着负心汉了。从今往后,总经理的梦也别做了,你注定是拄着拐棍下煤窑,要步步倒霉了。 但是,这些话杨欢欢不敢说,知道说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谢耀祖能不能原谅自己暂且不说,牛犇和牛二凤那一关就很难闯过去。 这个时候,她只有怀揣着对谢耀祖的无比内疚自我安慰了。 谢耀祖,不是我杨欢欢薄情寡义,而是牛二凤这个疯婆子太厉害了,不仅大耳刮子抽得你满地找牙,一个过肩摔都能把你的屎摔出来,不信就去试试看,实践指定证明这是真理! 杨欢欢这样想着,愧疚地抱住了谢耀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安慰说: “别着急,也许他们正研究呢……” 谢耀祖不耐烦地回过身,对着她发起了牢骚: “他们真是一群废物,三下五除二把欧阳岚拿下,把我的任命一宣布,这是多么简单的事,非弄得这么复杂……” 看着不知死的谢耀祖,杨欢欢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不是说欧阳岚家里很牛,董事长都惹不起吗?”杨欢欢低着头,怯生生地说。 “怎么了?”谢耀祖气哼哼地问。 杨欢欢说:“董事长都惹不起,那李总就更不敢惹了。” “你是说他撒手不管我了?”谢耀祖惊恐地问。 杨欢欢连忙摇头,说:“我的意思是他不能硬来,得想办法,找机会……” 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说:“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可听王哲说李总的老丈人也挺厉害,不至于怕欧阳岚吧?” 杨欢欢苦着脸说:“你先打听一下,是欧阳岚的爹官大还是李总老丈人官大吧。” “吃饱了撑的,打听那个干什么?”谢耀祖没好气地说。 “现在是拼爹的年代,官大一级压死人!” 杨欢欢头脑简单,在她看来官员的势力就如同扑克牌的排序,大王一定会压住小王。 谢耀祖摇摇头,说:“听说欧阳岚家里是军官,李总老丈人是大学里的教授,拿他俩比不成了关公战秦琼了么!” 杨欢欢眨眨眼,嘟囔道:“看电视剧里的军人可比教授厉害,说抓谁抓谁,说枪毙就枪毙,那叫秀才遇上兵!” 谢耀祖啧了下牙花子,苦着脸说:“要是照你这个说法,李总老丈人肯定完蛋了!” 杨欢欢皱起眉头,说:“这个说法也不一定正确,美国总统也不是当兵的,怎么他说打谁就打谁呢?” 谢耀祖听完,咧了咧嘴,挠着头皮说:“我脑子有点乱,搞不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杨欢欢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记住一句话就行了,县官不如现管。” “什么意思?”谢耀祖问。 杨欢欢把头一扬,说:“反正是李总管着欧阳岚,有李总撑腰,欧阳岚就不敢动你半根毫毛!” “但愿如此吧……” 谢耀祖脑袋有些发胀,长长叹了口气,仰在了椅背上。 “沉住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杨欢欢趁机安慰道。 谢耀祖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第530章 重要决定 杨欢欢凑过去,轻轻地在他的头上按摩起来。 谢耀祖感到很舒服,便把手背过去,在她短粗的腿上尽情地抚摸着,说: “欢欢,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听了这话,杨欢欢低下头,眼里充满了泪水,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只要你不嫌弃,我永远都跟着你……” “这叫什么话,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谢耀祖说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谢主任,叫上你们车间的干部,马上去会议室开会。”办公室的秘书小王说。 “什么内容?”谢耀祖随口问道。 “不清楚,集团领导召开的。”王秘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谢耀祖腾地站起身,转身扳住杨欢欢的肩膀,两眼放光地说: “欢欢,如果我没猜错,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啦!” “我的那个亲爹!” 谢耀祖欣喜若狂,以为集团的人是来收拾欧阳岚的。可杨欢欢却吓坏了,以为来的是向谢耀祖索命的活阎王。 “耀祖,我害怕……” 杨欢欢两腿发软,有些站不住了,连忙用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向谢耀祖坦白,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免得事情太突然,精神上承受不了。 谢耀祖见她浑身抖个不停,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说:“欢欢,淡定点,看把你激动的!” 杨欢欢把脸贴在他的胸上,咧着嘴哭了起来。 “耀祖,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出于无奈……” 杨欢欢想向他诉说自己的苦衷,可谢耀祖正处在无比兴奋的状态,根本就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而是紧紧搂着她说: “欢欢,你主要是太激动了,平静一下就好了。” “不是,我……” 杨欢欢还想往下解释,谢耀祖却等不及了,推开她说:“我先去会场,你随后过去吧!” “你等等我……” 谢耀祖不等杨欢欢说话,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在他看来,肯定是工人们的告状信激怒了科威集团的领导,他们是来向欧阳岚兴师问罪的。 嘿嘿,一场好戏开始了! 看着谢耀祖幸灾乐祸的样子,杨欢欢一阵心疼,暗想:不知死的鬼,一会你就该哭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静静地等着集团领导的到来。 秘书小王推开门,欧阳岚引领着一群人走进了会场。 所有人都惊愕了,人群中不但有集团的人,而且还有他们熟悉的宋朝阳和车间副主任沈蕊、杨春玲。 他们怎么来了? 谢耀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使劲地盯着他们几个人。 宋朝阳微笑着向人们招招手,然后坐在了靳向东的身边。 谢耀祖不认识靳向东,却发现他竟然坐在了李聪敏平时坐的座位上,而李聪敏则陪坐在了他的左边。 欧阳岚笑吟吟地从宋朝阳身边站起来,走到靳向东的身边,面向会场说: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科威集团的靳向东总裁!” 会场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靳向东站起身来,微笑着向大家点点头,表示谢意。 欧阳岚又站到了宋朝阳的身边,又指了指沈蕊和杨春玲,说:“我想这几位就不用介绍了吧!” “宋总好!”随着亲切的喊声,人们热烈地鼓起掌来。 等会场安静下来,靳向东开口说道: “我今天过来,除了看望大伙,还有一个集团的重大决定需要宣布……” 第531章 满眼苍凉 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知道集团又出台了什么新的决定。 谢耀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住地偷看李聪敏,想从他的眼神里提前得到答案。可是,李聪敏并没有看向他,脸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我的那个亲爹,这次连总裁都惊动了! 杨欢欢的上下牙齿不停地打架,浑身的赘肉随着身体的颤栗不停地抖动,两只眼睛充满了极度的恐慌。此时此刻,她感到谢耀祖的大限就要到了。 其实,杨欢欢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常识,集团只负责任免鸿维公司高层干部,如果收拾谢耀祖这个级别的小人物,根本就用不着大动干戈,欧阳岚出面就足够了。 靳向东说着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李聪敏,说:“在李总的地盘,我就不宣读了。” 李聪敏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份文件,但靳向东递过来又不能不接,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王八蛋,你们竟敢合伙捉弄老子,早晚得付出代价! 他极不情愿地打开文件看了看,然后拉着脸宣读起来: “根据工作需要,经集团总裁办公会研究决定:免去欧阳岚鸿维公司总经理职务;特聘宋朝阳同志任鸿维公司总经理……” 会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的目光全部定格在了宋朝阳的身上。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已经在外面干得风生水起的宋朝阳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人们的惊讶中,这种寂静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钟。突然,销售部经理刘凯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欢迎宋总!” 随着刘凯的喊声,会场上的人们才反应过来,一起跟着他鼓起了掌。 可是,掌声很快便停了下来。人们突然想起了欧阳岚,难道这个做事果敢的女老总要走了吗? 欧阳岚从人们的眼神里看出了对自己的不舍,心中不由一阵发热,两眼瞬间湿润了。 她把头转向了靳向东,在请示是不是可以对大伙说几句心里话。 靳向东点点头,他感觉得到,欧阳岚已经跟鸿维公司的干部职工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看着大伙不舍的眼神,靳向东的情绪受到了感染,不禁为欧阳岚的大公无私,举贤荐能的高贵品德肃然起敬。 欧阳岚微笑着站起身,尽力平静了一下心情,说:“宋总回来是件天大的喜事,鸿维公司有救了!” 欧阳岚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这个时候,她感觉任何的语言都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要能把鸿维公司从泥潭里拉上来,自己的得失真的算不了什么。 “在鸿维公司这段时间,我跟大伙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从内心深处,我舍不得离开,如果有机会,我愿意跟你们继续并肩作战!” 欧阳岚的话,赢得了大伙经久不息的掌声。 科威集团的这个决定,谢耀祖如雷轰顶,瞬间傻了眼。他根本没有心情去听欧阳岚说什么,好像有两只猫爪在心里不停地狂抓。 王哲明明说李聪敏已经表示了,等把欧阳岚挤走了,就把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位子给自己。现在可倒好,欧阳岚不干了,半路又杀出个宋朝阳,这不是妥妥地捉弄人么! 他们为什么要拿老子开心呢? 谢耀祖想从李聪敏的脸上找答案,可他正襟危坐,面沉如水,阴森森的目光十分吓人。 谢耀祖沮丧到了极点,知道宋朝阳当了鸿维公司的家,注定是他的悲哀。想想以后的日子,他满眼都是苍凉。 第532章 各有心事 散了会,靳向东急着赶回集团。 宋朝阳送他到了车前,握手道别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总裁,能不能让欧阳总在这边多待些日子,有些事情给我帮帮忙?” “这事跟李总说,欧阳是他的属下,我可不能越俎代庖!”靳向东指着李聪敏笑道。 扯淡,跟我装什么孙子!李聪敏心里骂着,脸色铁青。 宋朝阳扭过头来,满脸堆笑地说:“李总,咱自家的事您可得支持啊!” 李聪敏气得胃里翻江倒海,心想大事把我瞒得死死的,这种小事却玩得跟真的一样,这不是拿人当猴耍吗? 他虽然很生气,但又从靳向东的话里挑不出毛病,只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就谢谢李总了。”宋朝阳冲他拱拱手,客气地说道。 李聪敏眼皮都没抬,随着靳向东上了车。 宋朝阳和欧阳岚目送着商务车驶出了公司大门,会心地笑了。 “先去我那里吧。”欧阳岚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走吧。” 宋朝阳笑了笑,跟着欧阳岚快步来到了她办公室。 “宋总,为了保密,没有给您提前安排办公室,多担待吧。”欧阳岚说。 “先不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可以按原计划行事吗?”宋朝阳表情急切地问。 “嗯,没问题。”欧阳岚点点头。 “事不宜迟,那就抓紧开会吧。”宋朝阳说。 “咱们抓紧时间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 欧阳岚和宋朝阳在紧张地商量着事情,谢耀祖像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拉脑地坐在办公室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发呆。 杨欢欢开完会,心情却突然轻松起来。这段时间,她一直提心吊胆,总怕牛犇不讲信誉,把她干的那些事告诉欧阳岚。 现在,欧阳岚要走了,大可不必担心了,这件事很可能就算翻了页。尽管她出卖了谢耀祖,但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也就没必要再自责了。 在杨欢欢看来,宋朝阳的到来是件好事,避免了谢耀祖和欧阳岚之间的一场恶斗。否则,极有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在这方面,她有着自己的判断,这场争斗谢耀祖如果输了,自己肯定跟着倒霉;如果谢耀祖赢了,牛犇肯定看不了他嘚瑟,说不定会把他们的丑闻揭露出来,那便成了门楼着火殃及池鱼,使自己成了殉葬品。 当然,谢耀祖还有没有希望当上鸿维公司的总经理,杨欢欢想再看一看,毕竟还没有听到李聪敏的解释。 杨欢欢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坐在谢耀祖的对面,忍不住问:“你说宋朝阳突然冒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鬼才知道……” 谢耀祖皱着眉头,一脸的沮丧和颓废。 “这么大的事,李总怎么也不通个气呢?” 杨欢欢揉了揉鼻子,噘着嘴抱怨起来。 谢耀祖咬牙切齿地说:“我什么坏事都想到了,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把宋朝阳请回来……” “给王哲打个电话,好好骂他一顿,以后别没事瞎逗闷子玩!”杨欢欢装出很生气的样子,顺着他的话说。 谢耀祖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地说:“算了吧,这年头不能相信任何人,别说王哲,就是亲爹也一样!” 第533章 另抱大腿 看着谢耀祖绝望的样子,杨欢欢的心也凉透了,知道两个人的黄粱梦被宋朝阳破灭了。 “那咱们就这么认了?” 杨欢欢表面很不甘心,实际是想探探谢耀祖的底,以后是不是跟李聪敏一刀两断,然后死心塌地地去抱宋朝阳的大腿。 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没好气地说:“我倒是不想认,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杨欢欢眉毛一挑,说:“那就使出你的看家本领,趁着宋朝阳的脚跟没有站稳,给他撂挑子,看他有什么咒念!” 杨欢欢想得很简单,认为谢耀祖用这种办法要挟了穆兰,又把欧阳岚逼得束手无策,现在完全可以给宋朝阳再来个下马威。 不料,谢耀祖听了她的话,火冒三丈,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杨欢欢,你简直就是头猪!” 杨欢欢被骂懵了,眨眨眼问:“你什么意思?” 谢耀祖气得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猛地停下脚步,骂道:“你个不知深浅的东西,想让我去送死对么?” 杨欢欢更加摸不到头脑,脖子一拧,说:“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别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可不欠你什么!” “你别扯淡了,我吃了哪门子枪药?” 杨欢欢说:“我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看你那两个大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 谢耀祖见杨欢欢脑子缺根弦,实在无可奈何了,说:“杨欢欢,你整天嚷嚷自己智商高,就不知道沈蕊和杨春玲来干什么吗?” “干什么来了?”杨欢欢问。 谢耀祖把脚一跺,说:“那明摆着是抄老子后路来的,你还让我拿着鸡蛋去碰石头,不是去送死吗?” 杨欢欢一双小眼眨了几下,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惊叫到: “我的那个亲爹!” 谢耀祖叹了口气,沮丧地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就认命当孙子吧……” 杨欢欢连忙说:“既然是这样,你就不如赶紧去找宋朝阳,向他表个忠心。” “什么意思?”谢耀祖一怔。 “你刚说我智商低,我那是一时蒙住了,看你这点智商,那才是真正的低呢!” 谢耀祖大嘴一撇,不耐烦地说:“别扯淡了,快说正事吧!” 杨欢欢扭着屁股在他面前走了几步,说:“沈蕊、杨春玲、洪雁以后就是宋朝阳的三驾马车!” “什么马车?”谢耀祖皱着眉头,一脸茫然。 “她们以后就是三个车间的主任!”杨欢欢说。 “那,那我呢?”谢耀祖问。 杨欢欢冷笑一声,揶揄道:“哪凉快哪歇着去!” “这……” 谢耀祖倒吸了口凉气,突然觉得她的话非常在理,宋朝阳带来两个车间管理干部,绝对有他的目的。 “欢欢,那,那怎么办?”谢耀祖六神无主了,脑门上顿时渗出汗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快去抱宋朝阳的大腿,等死呢?” 谢耀祖听完,转了转大眼珠子,使劲搓着手,说:“有道理,我这就去!” 谢耀祖没辙了,形势明摆着,鸿维公司已经是宋朝阳的天下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李聪敏和王哲拉拢自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那不过是画了张美丽的图画而已,根本就不是实景。 谢耀祖很清醒,现在已经没了选择,必须丢掉幻想,投奔宋朝阳,至于跟李聪敏的关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534章 闪电战术 谢耀祖顾不得多想,慌忙去找宋朝阳,临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说: “欢欢,赶紧去车间,在黑板上写个欢迎宋朝阳的标语。” 杨欢欢点点头:“放心吧,这是我的强项!” 谢耀祖又挠了挠头皮,说:“最好把工人组织好,等会我领着宋朝阳进车间视察,大伙喊点带劲的口号。” “你快去吧,口号我领着喊就行了!” 杨欢欢说完,吃力地扭着屁股,赶紧去了车间。 宋朝阳和欧阳岚正商量召开干部会的事,谢耀祖敲门进来。 “宋总,我们一车间欢迎您来领导!”谢耀祖谄媚地笑着,向宋朝阳伸出了手。 宋朝阳跟谢耀祖并不熟悉,但他的故事却听了不少,尤其是听说他是李聪敏的内鬼,早就从心里对他产生了厌恶。 “你有什么事吗?”宋朝阳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下手,随口问道。 李聪敏猥琐地哈着腰,说:“宋总初来乍到,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宋朝阳笑了笑,说:“我在鸿维公司闭着眼都走不错路,怎么能说初来乍到呢!” 谢耀祖尴尬地挠着后脑勺,突然想起一句成语,连忙改口说道:“那我就代表一车间全体干部职工欢迎宋总卷土重来!” 宋朝阳上下看了他两眼,一脸鄙夷地说:“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谢耀祖知道又说错了话,脸涨得通红,挠着头皮说:“我嘴笨,没表达清楚,意思是对您绝没二心,保证服从领导……” 欧阳岚强忍着笑,夹枪带棒地说:“宋总,谢主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可不能小瞧哟!” 谢耀祖做贼心虚,欧阳岚的话让他心惊肉跳,强打着笑脸说:“欧阳总对我是比较了解的,我这个人……” 欧阳岚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说:“没错,我对谢主任是越来越了解了!” 谢耀祖咧咧嘴,不再敢接话茬,不知道她后面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如果当着宋朝阳的面揭了自己的老底,那场面可就难堪到家了。 他干笑了两声,弓着腰说:“欧阳总,我是来请宋总到一车间视察的,您看……” 宋朝阳摆摆手,回绝道:“车间先不去,马上召开干部大会,你先回去吧。” 谢耀祖讨了个没趣儿,尴尬地说:“宋总,那就另找机会,我把一车间的情况详细地向您做个汇报……” 宋朝阳没有理他,而是对欧阳岚说:“抓紧时间,刚才的事咱们继续说。” 谢耀祖被晾在一边,感到很难堪,红着脸咽了几口唾沫,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十分钟后,宋朝阳主持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秘书小王习惯性地走到欧阳岚的身后,伏在她耳边说:“欧阳总,人到齐了。” 欧阳岚笑了笑,小声说:“以后有事直接跟宋总说。” 王秘书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看了宋朝阳一眼,连忙退到了后面。 宋朝阳并没有在意这些,目光在会场扫了一圈,然后从文件袋里拿出了文件,说: “根据工作需要,公司决定对中层干部集体免职,重新聘任……” 会场出现了骚动,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宋朝阳上任不到一个小时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其实,这个决定不是宋朝阳一拍脑门子做出来的,而是和金灿面谈之后,又跟欧阳岚经过了反复的研究。 他们分析得很透彻,目前,鸿维公司不缺资金,也不愁客户,匮乏的是关键岗位的管理人才。 像谢耀祖这种草包当车间主任,本来就滑天下之大稽,可他却不知天高地厚,吃里扒外,在背地里搞阴谋诡计。所以,宋朝阳决定借着自己刚上任的机会,把这个毒瘤根除。 这个决定欧阳岚坚决支持,以前忍着他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现在宋朝阳带来了沈蕊和杨春玲,难道还怕他尥蹶子不成? 但是,谢耀祖是李聪敏在鸿维公司的内鬼,收拾他无异于触碰李聪敏的逆鳞。他一旦听到风声,绝不会袖手旁观,肯定要出面干预。 宋朝阳刚刚接手鸿维公司,李聪敏又是他的直接领导,如果他找借口替谢耀祖求情,这个面子不给很难说得过去。 所以,欧阳岚提议打个时间差,利用李聪敏在返回集团路上的这段时间,出其不意,用闪动战术把谢耀祖拿下。 这一招儿,欧阳岚经过了深思熟虑,而且成竹在胸。 李聪敏从鸿维公司回科威集团需要三个小时,谢耀祖被拿下之后,很可能会向他求救。 可是,车上有集团总裁靳向东,李聪敏有什么样的想法,也要等回到集团再说,绝不敢当着他的面向宋朝阳发号施令。 欧阳岚算计得很准,等李聪敏回到科威集团,这边早就把生米做成熟饭了。 宋朝阳对这个建议非常赞同,说这样不仅把他们想做的事妥妥地办了,而且也不会跟李聪敏撕破脸,他有再大的火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会场气氛异常紧张,很多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慌,不知道宋朝阳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宋朝阳拿起文件,说:“现在宣布任免决定。” “根据工作需要,公司决定免除全体中层干部的职务,按照岗位需求进行重新聘任。” 会场死一般寂静,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安排。 宋朝阳顿了一下,开始宣读:“王文娟任技术总监,兼生产总调度;刘凯任销售总监,兼销售部经理;沈蕊任一车间主任,洪雁任二车间主任,杨春玲任三车间主任……” 第535章 大快人心 宋朝阳宣读完任命,会场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人们心里紧绷着的弦总算松弛下来。 自从欧阳岚上任以来,天天喊着要深化改革,甚至提出不换观念就换人的口号,这让公司干部人人自危,摸不准她那把改革的大斧头会不会砍在自己的头上。 任命宣布完毕,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人们如同参加完高考的学生,在忐忑中终于等来了上线的成绩,惊喜在大脑里出现了瞬间的定格。 掌声,暴风雨般的掌声。 人们热烈鼓掌不是惯例性的,而是发自肺腑的。 一方面,宋朝阳的讲话听起来挺吓人,结果发现这次调整,中层干部的岗位基本没有变化。这充分说明,宋朝阳和欧阳岚对他们是信得过的,是寄予了很大希望的。 另一个方面,人们留意到这次干部任命的名单里没有出现谢耀祖的名字,也就是说这个人品极差的卑鄙小人,终于被宋朝阳踢出了中层干部队伍。 大快人心,人心大快。 这个消息,让人们像过年一样高兴。大伙拼命地鼓掌,既是鼓给自己的,也是送给谢耀祖的。 谢耀祖本来在鸿维公司的名声就不好,当了车间主任就更是臭不可闻了。干正事,他没有一点能力,样样拉胯;干缺德事,他从不脸红,比谁的能耐都大。 想当年,穆兰急着提高产能,开展了劳动竞赛。结果洪雁一路领先,把谢耀祖甩得没了影。谢耀祖感觉很丢人,便找来手下几个工人,先是好酒好菜地招待,然后指使他们去洪雁的车间搞破坏。 用工人的话说,谢耀祖是手榴弹炸茅坑,早就激起了民愤。听说他要干这种缺德事,大伙嘴上答应着,暗地里却把情况捅给了牛犇。 结果,那天下班以后,谢耀祖带人摸进了洪雁的车间,刚要动手便被抓了个人赃俱获。 消息传开,人们都认为谢耀祖这回玩大了,蓄意破坏生产的罪名足以让他的车间主任寿终正寝。不料,这个时候穆兰突然病倒了,让他侥幸躲过了一劫。 但是,谢耀祖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而是变得更加狂妄,说老天爷是他的保护伞,谁也动不了他半根豪毛。 工人们气不过,便给他编了个顺口溜,从他背信弃义的人品,说到给刘芳菲家掏厕所的无耻;从他趁人之危,逼着穆兰给他加官进爵,说到他小人得志,膨胀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从他草包无能,抵触改革,说到他低俗无知,到处丢人现眼…… 这个顺口溜把谢耀祖从头到脚数落得淋漓尽致,人人拍手称绝,说这样脍炙人口的作品应该拿到国家级大报上去发表。 谢耀祖被寒碜的体无完肤,气得暴跳如雷,跳着脚骂娘。他认为能创作出如此优秀作品的人,在鸿维公司除丁小强莫属。但是,他没有招惹丁小强的胆量,因为从屡次的较量中,从没有占到过便宜。 他只能把这口气闷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要找机会给丁小强点颜色,否则下辈子绝不做人。 不料,宋朝阳来到鸿维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免了他的职,彻底断了他的这个念想。 宋朝阳宣读完任命,一刻也不耽搁,马上发布指令:“刚才的任命即刻生效,受到任免的人员,会后一小时之内完成工作交接,不配合者一撸到底,明天去车间当工人。” “没有受到任命的干部,接受公司培训,等待新的工作安排,也可以申请离开鸿维公司,去另谋高就!” 宋朝阳没有废话,句句掷地有声。说完,他把文件一收,说:“散会。” 宋朝阳起身走出了会议室,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次会议总共开了六分钟。按照这个时间掐算,李聪敏距离科威集团还有一百公里。 宋朝阳笑了,心想等李聪敏回到集团,这边的工作交接都已经完成了。那个时候,留给他的只有望洋兴叹了。 欧阳岚紧跟着宋朝阳出了会议室,担心地说:“宋总,找人去看看沈蕊吧,交接工作的时候,谢耀祖会不会出幺蛾子呢?” 宋朝阳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他跟你们耍威风,在我面前他没这个胆量!” “这么有把握?”欧阳岚歪着头问。 宋朝阳不以为然地笑道:“如果错了,我请你吃饭!” 两人边走边说,这时沈蕊来到了谢耀祖的办公室,要求他交接工作。 谢耀祖欲哭无泪,心在流血,不但梦寐以求的总经理没当成,连这个车间主任也丢了。 看着沈蕊一脸严肃的神情,他恨不得扑过去把她撕成碎片,然后塞进嘴里连骨头一起嚼了。 可是,他没有这个胆量,必须忍着。 他知道宋朝阳是个说到做到的铁腕人物,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是给自己敲的警钟,如果以身试法,除了自找难堪,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谢耀祖想哭,想哭给李聪敏看,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了。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给李聪敏打电话。可是,宋朝阳限定的交接时间很短,显然是在故意找茬儿,只要过了时他就有理由打发自己去当工人,而且沈蕊寸步不离,像看犯人似的盯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电话的机会。 谢耀祖强忍着悲伤,在心里大声呼唤:老天爷,您老人家发发慈悲,让李总快来救救他这个孝子贤孙吧! 常言说,打了骡子马就惊。谢耀祖被就地免了职,杨欢欢立刻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心里不停地敲着小鼓。 她非常后悔上了谢耀祖的船,心想宋朝阳今天灭了谢耀祖,说不定沈蕊明天就会灭了自己。 杨欢欢的心里就像装着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跳个不停。本想去找谢耀祖商量对策,让李聪敏赶紧出手相救,可见沈蕊虎视眈眈地站在门口,吓得险些小便失禁,暗叫着亲爹远远躲开了。 第536章 去摸情况 李聪敏坐在回集团的车上,懒得再理靳向东。 他想了一路,今天的事情不简单,赵国祥和靳向东背着自己聘请宋朝阳,说明他们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任。 但是,他想不出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穆兰已经病休了,欧阳岚刚到鸿维公司,羽翼未满,这到底是哪股力量在跟自己较量呢? 他带着问号回到了集团,马上叫来王哲,想让他通过谢耀祖打探鸿维公司的情况,或许能得到点蛛丝马迹。 王哲听说欧阳岚被免了鸿维公司总经理的职务,马上亢奋起来,急不可耐地问:“欧阳岚去哪里了?” 李聪敏有些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说:“她暂时还在鸿维公司,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她还回来?” 王哲的心立刻凉了半截,按照李聪敏曾经的说法,欧阳岚只要在鸿维公司混不下去了,肯定要离开科威集团,那个时候自己便没了竞争对手,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部门的负责人,没想到费了半天劲,还是没把欧阳岚挤走。 王哲的过度反应,让李聪敏心头一颤,瞬间产生了危机感。如果这件事让王哲心灰意冷了,自己再插手鸿维公司可就费劲了。 塞进他怀里的这个热乎罐可不能让它凉了啊! 李聪敏马上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赶紧烧火,如果这个罐子没了温度,他会毫不吝惜地把它扔掉。 于是,李聪敏把脸一扳,嗔骂道:“真没出息!” “可是,我……” 王哲抓耳挠腮,一脸的沮丧。 李聪敏哼了一声,啪地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笑着说: “你也算是经历过场面的人,遇到点风吹草动,马上就变得这样不淡定,以后经得住风雨吗?” 王哲苦着脸说:“欧阳岚留在鸿维公司,那不等于要赖在科威集团么……” 李聪敏用手指拢了拢大背头,不屑地说:“那只是临时安排,欧阳岚是怎么想的,现在谁也不知道!” 果然,听了他的话,王哲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亮光,马上振作起来,眨眨眼问: “您的意思是她有可能撤退?” 李聪敏冷笑:“欧阳岚是什么人,不愁没地方去,即便是回集团,那也是暂时的,过渡一下而已嘛!” “您说的有道理。”王哲半信半疑地点头说。 李聪敏见状,怕话多语失,引起他的疑心,转了转眼珠,说: “你赶紧去摸摸情况,看看鸿维公司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事情,不然靳向东怎么会突然来这一手呢!” “啊?” 王哲胆小了,自从跟谢耀祖暗中建立了同盟关系,他就始终提心吊胆,唯恐这家伙翻了车把自己揭发出来。现在,看到李聪敏担心鸿维公司有事,他立刻紧张起来。 “那,那我打个电话问问……” 李聪敏看着他惊慌失色的样子,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说:“工作这么肤浅,能得到真东西么!” 王哲见李聪敏是让他亲自去鸿维公司,吓得脸都变了色。宋朝阳他曾经见过,绝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那次在会场跟李聪敏针锋相对,毫不示弱。自己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跑过去,一旦撞上他的枪口,逃命恐怕就没机会了。 他为难地看着李聪敏,可怜兮兮地说:“李总,我是这么想的,欧阳岚留在那里不回来,显然是想看看谁还掺和鸿维公司的事,我这个时候过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呢?” 李聪敏的心一颤,突然感觉王哲的话有道理,不由暗骂自己草率。 按常理来说,宋朝阳接手了鸿维公司,欧阳岚必然会有种自尊心受损的感觉,抬屁股走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便是暂时留下,也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不拉倒车就相当不错了。 可是,他看得很清楚,欧阳岚的位子被人撬了,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反而显得异常兴奋,心甘情愿地为宋朝阳当帮手,这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看来我把问题想简单了,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 李聪敏想不透其中的原因,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不管是什么原因,欧阳岚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阻断了自己跟鸿维公司的联系。从今往后,那里的所有信息,都会由她直接传递给靳向东。自己再想得到那里的信息,只有走谢耀祖这个旁门左道了。 第537章 电话求救 这样想着,李聪敏不由感到了恐惧,如果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贸然把王哲派去鸿维公司,绝对不是一招好棋,一旦被他们抓住把柄,靳向东和赵国祥是不会再听自己狡辩了。 李聪敏叫苦不迭:如果自己被怀疑了,他们肯定会采取更加严厉的反制措施,很有可能把鸿维公司的管理权从自己手中夺走。 李聪敏感到了形势的复杂,不停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必须小心行事,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那么,怎样把风险降到最低呢?李聪敏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设法把欧阳岚撤回来。 当然,李聪敏已经领教了欧阳岚的厉害,如果把王哲派过去,说不定她和宋朝阳早就布好了口袋阵,正等着他钻进去收口呢。 沉思了一会儿,他对王哲说:“谢耀祖是鸿维公司的骨干,作为主管部门向他了解些情况也很正常,打个电话也不是不可以……” 听了这话,王哲松了口气,连忙说:“李总看问题尖锐,我这就打电话。” 王哲说着拿出电话,正准备拨打,不料谢耀祖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总,是谢耀祖的电话!”王哲说着把电话递到了李聪敏的眼前。 李聪敏推开他的手,说:“赶紧接,给我看什么!” 王哲点点头,连忙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王经理,赶紧叫李总救我啊!”电话里传出谢耀祖的哭声。 “怎么了?”王哲和李聪敏一惊,眼神瞬间对在了一起。 “宋朝阳把我免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王哲吃惊地问。 谢耀祖说:“李总前脚走,他后脚就开会宣布了!” 王哲看了李聪敏一眼,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怎么现在才说?” 电话里传出谢耀祖擤鼻子的声音,然后说道:“我哪有机会,开完会就逼着交接工作,这不是才抽出空来么!” 王哲看到李聪敏脸色铁青,赶紧说:“你别说了,我马上向李总汇报!” 谢耀祖哀嚎着:“你们可快着点,不然我就死定了!” 王哲挂断电话,看向李聪敏:“李总,您看这事……” 李聪敏深吸了口气,摇着头说:“工作都交接完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 王哲伸长了脖子:“那可怎么办呢?” 李聪敏抬起眼皮看了看不知所措的王哲,心烦地挥挥手,说:“你出去吧,我清静一会儿。” 王哲走了,李聪敏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这件事明显是有预谋的,他们先是出其不意引进了宋朝阳,紧接着又打了个时间差,把自己的心腹谢耀祖给收拾了。 李聪敏心里想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不甘心被靳向东和欧阳岚如此戏弄,更不想让他们得意,心里恶狠狠地发誓:鸿维公司必须死,这摊臭狗屎一定让赵国祥和穆兰吃下去! 快下班了,李聪敏忽然拿起电话打给了王哲。 “你马上向办公室要车,然后跟我走一趟。” 王哲一听,以为他要去找宋朝阳为谢耀祖撑腰,吓得心里发慌,唯恐把事弄大了牵扯到自己。 第538章 聆听教诲 这几年,王哲鞍前马后跟随着李聪敏,渐渐看清了他的品质。这个人不但心理阴暗,而且手段阴险,每次干坏事,都把别人推上悬崖,逃生的通道却留给自己。 这个时候跟他去了鸿维公司,肯定又要被逼着去冒险,这种刀尖上翻跟斗的活他早就怕了。 王哲心里发怵,不觉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连忙说: “李总,刚才谢耀祖又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李聪敏问。 “他说宋朝阳和欧阳岚带着业务员走访市场去了。” 李聪敏心想,他们哪是走访市场,分明是给老子摆空城计,怕我去找他们替谢耀祖求情,于是问道: “谢耀祖情绪怎样?” 王哲说:“跟死了老婆似的,无精打采……” 李聪敏听完放心了,只要他精神不崩溃,就不至于像疯狗似的乱咬,把自己搞被动。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对王哲说:“你先把他稳住,说我正在想办法。” 这只老狐狸,真是狡猾到家了! 王哲看透了李聪敏的心思,什么话他都不亲自去说,万一谢耀祖翻了脸,自己便里外不是人,而他却能堂而皇之地在靳向东面前装无辜。 这样想着,王哲心里一阵发慌,故意提醒道:“李总,宋朝阳和欧阳岚都不在家,您看我们过去还有必要吗?” 李聪敏看出他胆怯了,没好气地问:“王哲,你是不是让欧阳岚吓破胆了?” “不,没有,我的意思是他们都不在,我们白跑一趟,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看着王哲惊慌不安的样子,李聪敏生气地说:“不去鸿维公司,我要去龙岩!” 王哲听了,立刻松了口气,赶紧向办公室要车。 一路上,李聪敏和王哲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这次靳向东突然给鸿维公司动了个大手术,王哲不是没有想法,意识到那潭水很深,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蹚得起的。 他庆幸没被谢耀祖出卖,心里不住地祷告,老天保佑,以前的事千万别捣腾出来。当然,他也少不了提醒自己,以后跟谢耀祖还是少有瓜葛为好。 李聪敏的想法却与王哲恰恰相反,谢耀祖被宋朝阳给踹了,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坏事,可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谢耀祖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以前跟他打交道心里总不踏实,既怕他脚踩两只船,又要提防他卖主求荣。现在宋朝阳一脚把他踢开,等于彻底断了他的后路,从今往后这条丧了家的狗别无选择,只有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干了。 这样想着,李聪敏的嘴角露出了几丝奸笑,扭头对王哲说:“谢耀祖这个人不能冷落,毕竟他为鸿维公司出过力,你还得跟他保持联系,不能让他的心凉了……” 尽管他的话说得有些冠冕堂皇,但王哲还是听懂了,李聪敏对鸿维公司并不死心,谢耀祖不但不肯放弃,而且还要更好地把他利用起来。 王哲的心又悬了起来,谢耀祖这种人就是贴狗皮膏药,粘到身上就很难甩掉,弄不好自己的前途就会葬送在他的手上。 可他又不敢不听李聪敏的安排,他心里十分有数,登上了李聪敏的贼船,再想下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他随便使个小计谋,就能让自己葬身鱼腹。 “李总,我一切听您的。”王哲没有选择,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李聪敏似乎察觉到了王哲的不情愿,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把头仰在车座的靠背上,眯着眼睛说: “古往今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即便是真掉下来,那也得拼命去抢,不然也吃不到自己嘴里,这个道理要明白……” 王哲一惊,知道李聪敏对他的表现产生了不满,在拿话敲打自己,赶紧检讨: “李总,您教训的对,我看问题比较肤浅……” 李聪敏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道:“做事总是有风险的,但风险和回报永远成正比,风险越大,回报就越高。” “李总说得极是,要奋斗就不怕牺牲……” 王哲的心砰砰直跳,身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不停地说着奉承话,试图打消他对自己的不满。 李聪敏嗤笑一声,说:“光不怕牺牲是莽汉行为,要想夺取斗争的胜利,必须有勇有谋,应该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去消灭敌人……” “李总言之有理,我实在惭愧……” 一路上,王哲的心里都在敲着小鼓,战战兢兢地地听着他的教诲,不失时机地说上几句奉承话。 第539章 夜晚到访 叶子龙让秘书从食堂打来两份饭,在办公室里跟公安局副局长张建松边吃边聊。 “叶县长,按照您提供的线索,办案人员找到了于海洋,跟他有了正式接触。”张建松介绍说。 “有收获吗?”叶子龙忙问。 张建松点点头,说:“收获还是有的,李聪敏在案发前确实让他打探过周振宇的行程。” “其他呢?” 张建松摇摇头,说:“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李聪敏很狡猾,做事缜密,不留把柄,仅凭这一点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那这个案子就挂起来了?”叶子龙的脸上带出几分失望。 张建松摇摇头,说:“虽然这个案子有些难度,可我们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海洋提供的这个信息很重要,对将来证据链的形成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叶子龙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张建松说:“从外围调查的情况来看,周振宇被劫持与二臭挨打这件事存在着必然的联系,所以我们想并案侦查,重点放在二臭伤害案上,争取从他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叶子龙点点头,说:“估计有些难度,即便是二臭招认了,以我对李聪敏的了解,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口实。” 张建松说:“于海洋给我们提供了另一条线索,有个叫王哲的人是李聪敏的心腹,很有可能直接参与了劫持周振宇的案子。” “我听欧阳岚提起过这个人。”叶子龙说。 张建松继续说:“对这个人民警做过调查,出事前曾跟二臭有过密切接触,这一点二臭也不否认。” “他怎么说?”叶子龙问。 “他说跟王哲是因为收过路费认识的,后来就不打不相识,前段时间王哲请他喝酒,是让他对科威集团的过往车辆给予关照,并没有其他的事情。” 叶子龙忙问:“你们打算对王哲上措施吗?” 张建松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下,说:“我想两条腿走路,一边在二臭身上下功夫,一边接触王哲……” 叶子龙摇摇头,说:“王哲充其量是个小虾米,李聪敏不会让他抓住把柄的。” “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张建松忙问。 叶子龙说:“旅游项目的招标马上就开始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调查科威集团的人,对招商引资的影响会很大。” “而且,李聪敏不是个省油灯,肯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那样我们很容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我建议你们对王哲的调查尽量不要声张,而且按照内紧外松的原则,在竞标的过程中,加强对科威集团有关人员的监控,最好能抓现行。” 张建松想了一会儿,迟疑道:“叶县长,您觉得李聪敏还有二次作案的可能吗?” “这个我不敢肯定,但有一点敢保证,李聪敏会不择手段地阻止周振宇竞标。” 听了叶子龙的话,张建松若有所思地说:“如此看来,这次竞标周振宇仍然是李聪敏的眼中钉了。” 叶子龙点点头,便把有关周振宇参与竞标的事详细地向他介绍了一遍。 张建松说:“这次竞标,科威集团势在必得,而周振宇又当仁不让,要死磕到底,如果李聪敏没有必胜的把握,很有可能故伎重演,暗箭伤人。” 叶子龙放下筷子,用纸巾擦着手,说:“所以我不建议公开调查,要想欲擒故纵,那就不能打草惊蛇。” “叶县长,您说得有道理,这次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如果有人胆敢兴妖作怪,那可就不客气啦!”张建松说着,握紧了拳头。 叶子龙点点头,提醒道:“李聪敏反侦察能力很强,你们的工作必须严密,稍有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卫打来电话,说科威集团的副总裁李聪敏求见。 叶子龙和张建松对视了一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张建松连忙站起身,说:“那我就先走了。” 叶子龙连忙把他拽住,说:“别着急走,不妨先领略一下我这个老同学的风采。” 李聪敏很快便来敲门,叶子龙连忙站起身,把门打开。 “子龙,多日不见啊!”随着声音,李聪敏走了进来。 张建松站起身来,叶子龙介绍说:“这位是科威集团副总裁李聪敏。” 李聪敏打量了一下张建松,问道:“请问这位是?” “龙岩县公安局副局长张建松。”叶子龙介绍。 李聪敏热情地伸出手,说:“幸会,张局为我们保驾护航辛苦了,找机会聚一聚,表示一下基层单位的谢意!” “不用客气,职责所在,应该的。” 张建松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下手,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话,坐在一边不吱声了。 第540章 暗中观察 张建松悄悄观察着李聪敏,心想,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就要接受自己的审讯了。 李聪敏刚坐下,便吃惊地叫道:“子龙,这么憔悴,最近累坏了吧?” “还好,没什么。” 叶子龙说着话,李聪敏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装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地说: “子龙,这样下去身体可吃不消,我想办法把欧阳派到龙岩来,方便照顾你……” 有了这个想法,李聪敏暗自高兴,这是一个调欧阳岚离开鸿维公司的绝佳借口。在这个特殊时期,以叶子龙现有的身份,只自己要提出要求,科威集团任何人也不好唱出反调。 不料,叶子龙摇摇头,说:“不劳李总费心了,我挺好的。” 李聪敏眉头一皱,说:“不行,这件事我必须得管,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 看着李聪敏惺惺作态,叶子龙从心里感到不舒服,更不想在这件事上跟他过多纠缠,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 “李总夜访,有什么急事吗?” 李聪敏用手指头拢了拢锃明瓦亮的大背头,嘿嘿笑道:“没有什么急事,就是想过来看看老同学,顺便问一下周振宇的情况……” “周振宇的什么情况?”叶子龙惊讶地问。 李聪敏看了他一眼,调侃道:“还不是你搞的这个竞标,让我们兄弟之间刀枪相见!” 叶子龙心里一动,马上明白了他的来意,心里骂道:我就知道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说:“招标程序上的事非同儿戏,李总应该比我清楚。” “那是,肯定不能乱来,我说的是玩笑话……” 李聪敏见叶子龙不接自己的话茬,不免有些尴尬,皮笑肉不笑地自找着台阶,又把头转向了张建松,调侃道: “张局,你可得给我作证,如果科威集团中了标,可没在我老同学这里钻到任何空子!” 张建松见他打听周振宇的情况,便不失时机地想试探他一下,于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叶县长做事向来原则性很强,不过李总半夜跑来打探竞争对手的情报,是不是有违规的嫌疑呢?” “我,这……” 李聪敏顿时慌了神,不知道张建松这句话是开玩笑,还是另有弦外之音。 从李聪敏的敏感和紧张程度上,张建松加深了对他的怀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笑着说: “李总,我是在开玩笑,千万不要当真啊!” 李聪敏听完这话,紧揪着的心才平静下来,说:“周振宇是我们的老同学,上次竞标半路出了点意外,我只是担心而已,没其他的意思。” “嗯,这件事我有所耳闻。”张建松说。 “这次老周有什么打算?”李聪敏又问叶子龙。 “这是个涉密问题,你最好直接问他本人。”叶子龙面无表情地说。 李聪敏本来想在叶子龙这里探听一下周振宇的虚实,不 料讨了个没趣,尴尬地说: “说实话,我是真心同情老周,可我们毕竟是竞争对手, 最后还得靠实力说话……” 叶子龙听了这话,两只眼睛紧盯着他问:“李总认为周振宇 的实力怎么样呢?” 第541章 后背发凉 李聪敏干笑了两声,说:“实话实说,跟别人比或许他周振宇很牛,可要跟科威集团比那就差得太远了。” “这么说科威集团是稳操胜券了?”叶子龙眯着眼问。 李聪敏嘴角抽动了两下,很不自然地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 叶子龙皱起眉头,问:“不知道你说的意外是指什么?” 李聪敏做贼心虚,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紧张起来: “我,这……” 叶子龙穷追不舍,又问:“莫非是指周振宇被人半路打埋伏的事情?” “不,不不……” 李聪敏忽然听出叶子龙话里有话,惊慌失色,又摆手又摇头,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偷看一旁正襟危坐的张建松。 李聪敏的头上立刻渗出了冷汗,张建松那两道犀利的目光令他胆寒,似乎把他心里藏着的东西全都透视出来了。 张建松见李聪敏吓坏了,唯恐他龟缩起来影响了捉鬼计划,连忙说道: “李副总裁,虽然科威集团实力雄厚,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周振宇的教训还是很深刻的嘛!” 听了这话,李聪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落下不少。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皮笑肉不笑地说: “有张局做后盾,我心里有底。” 张建松摆摆手,打着哈哈说:“龙岩警力不足,还得靠各位老板提高自我防范意识,免得周振宇的悲剧再次发生。” “必须,必须的,张局提醒的对!”李聪敏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如果我手下兵多将广,早把周振宇的案子破了。” 张建松故意发起了牢骚,他要给李聪敏放个烟雾弹,告诉他龙岩没有钟馗,鬼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跳出来兴风作浪。 叶子龙看出了张建松的用意,赶紧配合着说:“李总,张局说的对,小心无大错啊!” 李聪敏不停点着头,心里却后悔不迭,今晚不该来找叶子龙, 更不该当着张建松的面提起周振宇这个话题。叶子龙话中夹枪带 棒,张建松深邃的眼神,给他带来了深深的不安。 我是不是已经暴露了呢? 尽管叶子龙和张建松始终没露出声色,但李聪敏还是起了疑 心。他在暗暗地告诫自己:这次对付周振宇必须改变战术,否则 可就要被张建松送到牢房去喝稀饭了。 叶子龙见李聪敏胆小了,便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边收拾桌 上的碗筷边问: “李总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事。” 李聪敏看出他是在下逐客令,尴尬地说:“我就是来问问老 周什么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叶子龙头也不抬地说:“算了吧,我避嫌还来不及呢!” 李聪敏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表情又难堪起来,转头对 张建松说: “张局,你说我这老同学活得累不累……” 张建松看出他是在自找台阶,随口说道:“小心没坏处, 免得让坏人钻空子!” 李聪敏又心虚了,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说:“你们太敏感了, 龙岩朗朗乾坤,哪来那么多的坏人呢!” 张建松不动声色地调侃说:“怎么没有,周氏集团的周老板 不是就遇到了么!” 李聪敏的表情越发不自然了,嘴角颤抖了几下,故作气愤地 说:“张局,你们真应该好好查查,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真是 太嚣张了!” 张建松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李总尽管放心吧!” “是,是,张局说的是……” 李聪敏感到后背发冷,唯恐再说下去露出破绽,赶紧站 起身来告辞了。 第542章 村口巧遇 李聪敏到龙岩的第二天,周振宇也在往这里赶。 自从上次在龙岩遭人暗算,他一直感到窝囊,满肚子的火发泄不出来。这一次,他发下狠誓,把命搭上也要拿下龙岩的旅游项目。 这次到东北走访完客户,他打算顺路到龙岩看看情况,如果条件成熟,便派驻精兵强将展开项目调研。 周振宇很兴奋,一路向开车的保镖阿轩介绍着龙岩的历史,特别骄傲地炫耀同窗好友叶子龙的辉煌业绩,当然也说了自己在这里被人打埋伏的经过。 阿轩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似乎对他前面说的事情并没多大兴趣,当听说他曾被人暗算的时候,气愤地说: “周总,那个时候我不在,否则绝对不会吃那么大的亏!” “以后不会那么大意了,在小河沟里翻船,传出去让人笑话!”周振宇边说,边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发型。 两人说着话,车子下了高速,很快便进入了山区。 龙岩的发展很快,周振宇感到有些陌生了。看着平坦的道路蜿蜒于群山峻岭之中,满载货物的车辆来往穿梭,他在心里忍不住感叹:子龙,真是了不起啊! 看着周振宇不停地向车外张望,阿轩问:“周总,要不要下车活动一下?” “那就在前面那棵大树下停一下吧。”周振宇用手向路边指了指说。 阿轩点点头,说:“好像是个村口。” “我就是在这个地方被人暗算的,故地重游一下!”周振宇诙谐地说。 尽管村口两边搭建了许多卖土特产的草棚,让人辨别不出原来的样子,但那棵又粗又大的槐树周振宇记得很清楚,当年他就是在这棵树下被人劫持的。 “哦。”阿轩答应着,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前边的环境。 车子在离着大槐树不远处的路边停稳,周振宇下了车,站在那里仔细端详着这棵大树,对跟上来的阿轩说: “要不是有这棵树做标记,这个村子还真找不到啦!” “老板,是玩家啊?” 周振宇寻声看过去,一个很邋遢的年轻人正一瘸一拐地向他走了过来。 “老板,看看这对核桃吧?”来人说着把一双脏兮兮的手伸到了周振宇的眼前。 阿轩机敏地跨上一步,推开了来人的手,说道:“老乡,我们不是来买核桃的。” “不买没关系,看看又不要你的钱……” 来人嘟囔着把手里的核桃塞进怀里,转过身去打算走开。 “请留步!” 周振宇把他叫住,打量了他几眼,笑呵呵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们这个地方盛产这种山核桃。” 来人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嗤笑道:“老板说对了,每年收核桃的季节,天南地北的玩家都往这里跑,不少人靠着这玩意发了财呢!” “有这种事?”周振宇歪着脑袋问。 来人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太靠谱,连忙改口说: “有些人的脑袋都进水了,财要是那么好发,俺们早都发大了,谁还在这个穷山沟里活受罪。” “那你们的核桃到底值不值钱呢?”周振宇说着往上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大墨镜。 来人一怔,又感到刚才的话对自己卖货不利,马上换上一脸的神秘,说: “山上的核桃确实不少,可有成色的却挑不出几个,像我手里的这一对儿,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碰得到……” 周振宇似乎动了心,拍拍他的肩膀,说:“老乡,核桃不错,咱们车上谈价钱吧!” 周振宇从一开始就听着这个人的声音耳熟,经过仔细辨认,正是当年劫持他的那个领头的家伙。 周振宇心里不禁暗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次遭暗算,明知李聪敏是幕后黑手,可惜他一个外地人,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为这件事,周振宇一直耿耿于怀,不料天底下真有巧事,今天这个家伙竟送上门来了。 他不由心中暗喜:看来老天爷要帮忙啊! “周总,您这是……” 阿轩并不知情,听周振宇说要买核桃,感到十分惊讶,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对这种玩物有了兴趣。 周振宇没有说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随后又使了个眼色。阿轩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跟当年劫持他的那件事有关系。 来人见这个坐着豪车,穿着高档服装,派头十足的老板被自己忽悠得动了心,认为发财的机会来了,赶紧恭维道: “俺这眼神不差,一看老板就是行家!” “上车谈价钱吧!” 阿轩见周振宇上了车,不容分说便把那人推进了车里,然后也跟着坐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第543章 死不认账 “干,干什么?” 来人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以为对方要抢他的核桃,连忙用手捂在了胸前,两眼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周振宇拿起茶杯,拧开盖子,轻轻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乡,怎么称呼呢?” “俺,俺叫二臭,大名没人叫过……” “二臭,你好像不是个地道人啊!”周振宇冷笑一声,拖着长腔说。 “老板,可不能这么说,十里八乡去打听,保证没人说俺二臭个不字!”二臭急赤白脸地嚷嚷道。 “你好像以前不做这个生意吧?”周振宇不动声色地问。 “老板有眼光,以前俺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小心得罪了老天爷,腿残废了,就改行做起了这个,总得混口饭吃啊!” 二臭话说得很轻松,但遮掩不住脸上的哀伤。 周振宇喝了口水,眯着眼睛问:“二臭,知道你是怎么得罪老天爷的吗?” “老板,咱赶紧说核桃吧……” 二臭显然不想多说过去的事,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扯。 周振宇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说:“几年前,龙岩果品加工厂项目招标,你在这里劫持过一个人吧?” “你,你怎么知道?” 二臭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脸上顿时充满了恐慌。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只管回答是与不是。”周振宇平静地说。 “没,没有的事,你可别瞎说……” 二臭慌了,突然感觉身边的这个老板不像是个买核桃的主顾,倒像是来找茬的。他两只眼睛四处乱踅摸,想找机会赶紧从车里跑出去。 “呵呵,不承认没关系,那你看看我是谁?”周振宇说着摘下了墨镜。 “俺,俺不认识你……” 二臭吓傻了,并没有认出周振宇。这些年,他这个地头蛇横行霸道,没少敲诈勒索南来北往的客商,得罪的人不少。所以,他认定这个人是来寻仇的,连忙矢口否认。 “二臭,大丈夫应该敢作敢当,你这算什么?”周振宇撇嘴讥讽道。 “你,你想干什么?” 二臭毕竟当了几年的混混,大小也经历过一些事情,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心里很明白,既然寻仇的人找上门来,装怂也没有用,不如干脆耍个滚刀肉。 “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不过你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周振宇说着扯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手上的墨镜。 “俺不知道什么真相……” 二臭心里已经想好了,今天就是说破天,也不能承认这件事,否则身上缺个零件是轻的,弄不好命都难保。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是吧?”阿轩伸手掐住了他脖子,眼里闪出了寒光。 “俺,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二臭咬着牙,死活不肯承认。 周振宇不动声色,伸出一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说了实话,你的核桃我买了,出价一万!” 二臭先是一怔,紧接便撇起了嘴。他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事,寻仇的人找上门来,不打不骂,最后还给钱。 “别说没用的,你说的事俺不知道,要杀要剐尽管动手,眨眨眼是你孙子!” 二臭说着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给脸不要,你真想找死啊!”阿轩两眼喷火,说着就想动手。 “阿轩,等一下!”周振宇连忙制止了他。 二臭微微睁开眼,想不出这个人接下来会干什么。 “二臭,你仔细看看我是谁,然后你就不嘴硬了。” 二臭重新抬头打量周振宇,突然身体一抖,眼神慌乱起来: “是,是你……” “没错,当年被你劫持的周振宇。” 二臭听完把头垂了下去,长吁了口气,说:“你们动手吧,俺认了……” 周振宇拍拍他的肩膀,平和地说:“二臭,我刚才没跟你开玩笑,一万块钱买你的核桃。” 二臭嗤笑:“你去糊弄三岁的小孩子去吧!” 周振宇放缓了语气,说:“二臭,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相信我的话才对。” “凭什么?”二臭斜着眼问。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想杀你,能等到今天吗?”周振宇仍然保持着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 “那,那为什么不杀俺?”二臭睁开眼,不解地问道。 “冤有头债有主,因为你不是主谋……” 第544章 连哄带劝 二臭明白了,他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想让他供出李聪敏。 二臭的心活了。 他被李聪敏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落魄到了几近沿街乞讨的地步,这个深仇大恨一天也没忘过。 有人寻仇,何不把他供出去,让狗日的遭千刀万剐! 二臭这样想着,便打算给周振宇来个竹筒倒豆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抖落出来。 可是,他突然又害怕了。如果他们把李聪敏杀了,自己这口气倒是出了,可一旦公安查到周振宇的头上,那当年绑架他的事肯定要翻腾出来,自己少说也得跟着蹲两年大狱。 阿轩看出了他在犹豫,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恐吓道: “我们这次不能白来,找不到仇家,就剁你一只手!” 二臭心里一颤,心想自己已经废掉了一条腿,如果再少一只手,那生活可就真的没法自理了。 “俺,俺想想……” 二臭的嘴不再硬了,身体忍不住瑟瑟地发起抖来。他想得很清楚,周振宇亲自找上门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不说出事情的真相,那就得替李聪敏背锅,再受皮肉之苦。 周振宇看出了二臭的恐慌,趁机说道:“二臭,我很佩服你的仗义,可看不起你的糊涂。” “俺,俺咋糊涂了?”二臭眨着惊慌的眼睛问。 “俗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是,你却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两肋插刀,不但傻得可怜,而且蠢得可悲!” 二臭低头不语,他非常认可周振宇的话,自己现在咬着牙不肯开口,确实是在为仇人挡枪。 周振宇见他犹豫不决,说道:“二臭,如果说了实情,我给你一万块钱,核桃你还留着,你看怎么样?” “你真有这么好心?”二臭半信半疑,使劲眨着眼睛。 “我是生意人,最看重的是信誉!”周振宇说着,示意阿轩把钱拿出来。 “那,那俺得好好想想……” 二臭低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心里做着最后的斗争。 周振宇从阿轩手里接过钱,放到二臭的腿上,说:“数一数,收好吧。” “这,这是真的?”二臭舔着嘴唇,仍然有些不信。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周振宇反问。 “可是,我……” 看着二臭仍然举棋不定,周振宇吹了吹手里的墨镜,然后重新戴好,不紧不慢地说: “二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只要把钱出够了,不信找不到害我的人。” 二臭撇撇嘴:“俺,俺不信……” 周振宇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姓李!”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二臭大吃一惊,险些惊掉了下巴。在他看来,当初的事情干得很严密,连村里帮忙的小伙伴们都被蒙在了鼓里,只要自己不开口,任何人也不会知道内情。 可是,眼前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蛮子,是从哪里打探出来的消息呢? 看着二臭惊慌失措的样子,周振宇突然加重了语气,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在社会上闯荡,不想结仇人太多,你现在说了实话,把钱拿走,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有句话我说在前面,等我揪出这个人,他会不会在警察面前把你供出来,那就听天由命了……” 第545章 拒绝签字 二臭的心里防线被彻底摧毁了,他不得不承认,周振宇财大气粗,确实有道行,不然怎么能查到李聪敏的头上呢? 而且,周振宇的话说得很实在,如果李聪敏落到警方手里,肯定会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他的头上,这个人的阴险恶毒他是亲自领教过的。 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就没必要再硬撑着了,跟周振宇合作,虽然保不了自己不去吃牢饭,起码还能拿到点钱。 想到这里,他干脆把牙一咬,说:“今天豁出去了,那俺就跟你说说李聪敏那个狗日的……” 周振宇把一瓶矿泉水递到他的手里,说:“二臭,别着急,慢慢说!” 二臭点点头,把怎么认识的李聪敏,王哲怎么出主意让他半路拦截周振宇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了二臭的话,周振宇不觉有些失望,问道:“这件事李聪敏始终没有出面?” “那个狗日的是个贼碴子,做事滴水不漏,都是王哲跑的腿,他一直躲在后边……” 二臭说完,生怕周振宇变了卦,把刚拿到手的钱要回去,连忙出主意:“王哲这小子是个小白脸,你们把他逮住,不过三拳两脚准说实话!” 周振宇想想也是,只要揪出王哲,肯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 “二臭,我把你刚才说的写下来,然后你再签个名。” “行。”二臭点头。 阿轩把做好记录的本子递给周振宇,周振宇看完又递给了二臭,说:“你先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二臭接过来,正要签字,突然他的手又停了下来。 “不行,这字俺不能签!”二臭说着把手里的本子又塞给周振宇。 “怎么回事?”周振宇和阿轩都表现出了诧异。 原来,就在二臭准备签字的时候,恍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李聪敏比狐狸都狡猾,这种事肯定不会承认,只要王哲铁嘴钢牙不说,警方就治不了他的罪。 况且李聪敏来头不小,如果死保王哲,估计警察也惹不起。那个时候,王哲肯定不会承认指挥绑架周振宇的事,而自己手里又没留下他的任何证据。这样一来,自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便稀里糊涂成了案件的主犯。 这样想着,二臭吓坏了。这些年他在派出所进进出出,也懂得了一些法律知识,知道主犯的罪过要比从犯大得多。 他战战兢兢地说:“周老板,俺签了字,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为什么?”周振宇问。 “不瞒您说,公安早就找过俺,说是涉嫌绑架罪,这罪过可是太大了……” 周振宇马上听出了二臭所担心的事,想了想说: “二臭,你肯定是犯了绑架罪,这罪过确实不轻呢!” “所以俺不能签字,打死也不能签,签了就得进监狱……” 二臭说着从怀里把钱掏出来,扔下就想下车。他想得很明白,反正没留下证据,自己刚说的话完全可以不认账。 “老实待着!”阿轩一声怒喝,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哎哟,俺的妈呀……” 二臭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忍不住哀嚎起来。 周振宇又摘下墨镜,轻轻吹了吹,冷笑到:“二臭,你可以走,但是从车里下去就等于往监狱的大门走!” “你,你什么意思?”二臭眨着眼问。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完全可以把你送进去!”周振宇猛地板起了脸,温和的眼神瞬间不见了。 “你,你凭什么送我?”二臭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周振宇冷笑一声,说:“阿轩,放给他听听!” 第546章 同意自首 阿轩答应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开始回放刚才二臭说话的录音。 还没听完,二臭头上的汗就顺着耳朵根往脖子里灌,他绝望地哀求道: “周老板,你看俺也是个残废人了,老天爷已经惩罚过了,你就放过俺吧!” 周振宇冷笑道:“你拿了李聪敏的好处,害得我丢掉了一个项目,你觉得我能放过你?” “老板,冤枉啊,俺不但没拿到好处,还毁了一条腿,李聪敏这个狗娘养的……” 二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周振宇拍拍他的肩膀,略带同情地说:“二臭,说起来你也是条汉子,难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打俺的时候没有人作证,可俺又不敢说实话,说了就得进监狱,这真是哑巴吃黄连……” “二臭,说句痛快话,到底想不想出了这口气?”周振宇突然问道。 “小妈养的才不想,可是……” “现在有人替你出气,可你为什么放着河水不行船呢?”周振宇问。 “周老板,你是不知道,局子里的滋味可是真不好受啊!”二臭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说。 “那我给你指条道怎么样?”周振宇看着他,一脸神秘地问。 “嗯,你说出来俺听听。”二臭提心吊胆地点点头,不知道他会给自己摆什么样的道。 “我写的口供你先签了字,然后去投案自首。”周振宇说。 “啊?” 二臭顿时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是什么狗屁主意,闹了半天还是想把老子送进去。 周振宇知道二臭在想什么,连忙解释说:“你投案自首,我给警方写个谅解书,然后再帮你请个律师。” “这个法子好使吗?”二臭狐疑地问。 周振宇点点头,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帮他分析起来: “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是有备而来的,只要你签了字,我就有扳倒李聪敏的把握,让他老老实实交代问题。” “把李聪敏绳之以法,便排除了你主谋的嫌疑,又有主动投案自首的情节,再加上我的谅解,罪过就不太大了,估计关几天就完事了……” “真这么简单?”二臭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问。 周振宇不以为然地把头一扬:“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没什么复杂的!” “那,那让我再想想……” 二臭犹豫不决,用手拍着脑袋犯起了嘀咕。 “当然,你可以不走这条路,但要想清楚,只要我把这段录音交出去,你签字不签字还有意义吗?” 听完周振宇的话,二臭顿时慌了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连声哀求: “周老板,千万别这样……” 周振宇推开他的手,威胁道:“二臭,今天把话挑明了,李聪敏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等抓住他的时候,他会不会替你扛事,可要想清楚!” “今天,我完全是站在帮助你的角度出发,如果到了那一天,还会有这样的好事等着你吗?” 二臭咧咧嘴:“周老板,李聪敏是个什么东西俺清楚,可是……” 周振宇坚持让二臭签字,目的是要彻底堵死他的退路,免得出尔反尔,关键时刻坏自己的事。 他见二臭举棋不定,便把手里的钱甩给阿轩,不屑地说道:“二臭,你现在可以走了!” 二臭听了,浑身一颤,带着哭腔说:“周老板,您是不知道,牢饭真是不好吃啊!” 周振宇不动声色,眯着眼说道:“刚才的话我已经说过了,保你牢饭吃不了几天,可你不识时务,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二臭双手紧抱着脑袋,使劲揪着脏兮兮的头发,说:“让我再想想,想想……” 周振宇见状,拍拍他的肩膀,说:“二臭,除了刚给你的钱,我再加一万,算是对你的补偿,应该可以了吧?” “真的?”二臭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你现在就可以先拿去。” 周振宇说着从阿轩手里接过两沓厚厚的钞票,一起放在了他的腿上。 二臭两眼顿时放光,犹豫了片刻,抓起钱便往怀里揣,咬着牙说道: “豁出去了,伸头是一刀,缩头照样是一刀!” 看着二臭把钱装好,周振宇说:“二臭,我可提醒你,我这个人最讨厌出尔反尔,如果从车上下去再反悔,应该知道后果!” “您别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二臭的嘴唇咬出了一道血印子。 “好,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不去自首,我会把你的口供交出去,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周振宇一脸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俺回去准备铺盖,明天早上就去自首!”二臭使劲点着头说。 事情谈妥了,周振宇让他在上面签了字,然后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回了村。 第547章 故作玄虚 周振宇来龙岩的消息李聪敏很快就听说了,但却不想见他的面。他从心里讨厌这个人,知道见了面就要唇枪舌剑,而且自己还讨不到半点便宜。 可是,他又很无奈,见面与不见面一个样,周振宇卷土重来,肯定是憋足了劲要报一箭之仇,准备在龙岩旅游项目上跟自己一决雌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李聪敏待不下去去了,在过去的较量中,周振宇并没有占了明显优势,那是因为他尚未成熟,不过是个耍嘴皮子的把式。可是,周振宇今非昔比,经过风和雨的吹打,这个青涩的桃子已经熟透了,成了江南一带响当当的民营企业家。 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绝非脑残之辈。 这几年,龙岩的发展已经起步,而且前景广阔,蕴藏着无限的商机。所以,垂涎龙岩项目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是,科威集团的介入,令这些自以为有些家底的富豪闻风丧胆,一个一个知难而退了。可是,周振宇却毫无惧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说明他是有备而来的,不但具有单身夜翻景阳冈的勇气,而且还有了武松徒手打恶虎的本领。 当然,要是靠拼硬件,李聪敏毫不惧怕,科威集团碾压周振宇的这些民营企业势如破竹,几乎没有悬念。但是,周振宇跟叶子龙的关系非同一般,要是这两个人狼狈为奸,那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 李聪敏最惧怕的还是叶子龙,这个人的能量他不止一次地领教过,每当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李聪敏不得不承认,想当年叶子龙要是立马横刀,靠着苏家的势力他根本就进不了这座城市,更进不了科威集团。 叶子龙为什么不计前嫌,李聪敏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跟周振宇对决,叶子龙肯定会拉偏架,帮着他把自己掀翻在地。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李聪敏似乎看透了,科威集团能不能拿下龙岩的项目,周振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叶子龙。在龙岩项目的争夺中,他既能让科威集团探囊取物,也能让周振宇手到擒来。 李聪敏想透了这层关系,心里便有了想法。于是,他匆忙赶回科威集团,直奔靳向东的办公室。 他要抓紧时间把欧阳岚派往龙岩,这样既可以掐断靳向东在鸿维公司的眼线,又能利用这颗棋子在龙岩好好下一盘棋。 靳向东见他风风火火地回来,感到有些诧异,问道:“你不是去龙岩了吗?” 李聪敏叹了口气,故作玄虚地说:“咱们在这里舞升平,龙岩已经大兵压境了!” “什么情况?”靳向东惊讶地问。 李聪敏说:“看来咱们把问题想简单了,对龙岩这个项目感兴趣的人实在太多了,叶子龙的衙门口那真是车水马龙啊!” “都是什么人?”靳向东问。 “据我观察,基本都是民营企业的老板,听说这里面藏龙卧虎,实力派不少。” 听了李聪敏的话,靳向东皱眉想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只要不是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咱们就不怕,不必把他们看在眼里。” 李聪敏一听,顿时急了,忙说:“从理论上讲是这样的,可世事难料,这里面的玄机多着呢!” “哦?” 靳向东感到了不解,在他看来政府招标的程序是很严谨的,李聪敏说这些话纯属杯弓蛇影,自己吓唬自己。 李聪敏见他不信,立刻换上一脸的神秘,说:“靳总裁,你是按着常理看问题,可别忘了龙岩可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啊!” “那又怎样?” 靳向东心里一动,不得不承认李聪敏的话是有道理的。自从当了业务公司的总经理,他跟很多机构打过交道,发现越是基层越没规矩,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混乱。如果有人想在那里干点正事,那些小官小吏层层盘剥,雁过拔毛,把社会秩序搞得乌烟瘴气。 李聪敏见他没有反对自己的观点,趁机说道:“有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龙岩水果深加工的项目就差点丢了标。” “有这种事?”靳向东问。 李聪敏说:“当时周氏集团信誓旦旦,因为老板周振宇和叶子龙是同学,私交深不可测,他们早在背地里策划好了夺标方案。” “不料,天不随人愿,周振宇从国外赶往龙岩参加竞标的路上,开车撞了人,错过了竞标时间,那个项目才落在了咱们手里。” “可是,老天爷不会总帮咱们的忙,这次周振宇又来了,叶子龙很有可能暗箱操作,咱们不得不防啊!” 靳向东点点头,说:“市委组织部有我的同学,我让他过问一下周振宇的情况,叶子龙自然就有所顾忌了。” 李聪敏着急地说:“我的总裁,一个周振宇倒下去,一大群周振宇马上就会站起来,你以为叶子龙经受得住大把银子的诱惑?” 靳向东叹了口气,说:“马克思在《资本论》里一针见血,当利润达到 100%的时候,资本家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 当利润达到 300%的时候,他们敢于去冒绞刑的危险。可是,我们是国有企业的干部,谁肯冒着坐牢的危险去行贿政府官员呢?” 李聪敏舔了下嘴唇,狡黠地笑道:“傻子才会为了国家的利益去触犯国家的法律,可我们有不犯法的东西送给叶子龙啊!” “什么东西?”靳向东茫然问道。 李聪敏奸笑两声,说:“欧阳岚。” “什么意思?”靳向东不解地问。 看着靳向东疑惑的表情,李聪敏干脆说道:“不瞒你说,我昨天拜访过叶子龙,他希望咱们把欧阳岚派过去。” “哦?” 第548章 权衡利弊 李聪敏的话让靳向东感到了惊讶,他对叶子龙的为人是有所耳闻的,不会平白无故提出这种要求。 李聪敏看出了他的怀疑,连忙说:“叶子龙最近忙的不可开交,身体有些扛不住了,想让欧阳岚过去照顾一下生活。” “哦,原来是这样。” 靳向东相信了,感觉叶子龙在特殊时期提出这个要求并不奇怪,完全在情理之中。 李聪敏见状,连忙鼓动说:“别人都在千方百计走关系,咱们何必放着河水不行船呢!” “可是,欧阳岚在鸿维公司呢……” 靳向东感到了为难,宋朝阳刚刚接手鸿维公司,工作千头万绪,正是需要欧阳岚帮忙的时候,这个时候把她撤走,不等于釜底抽薪吗? 靳向东的为难,早在李聪敏的预料当中。 随着靳向东的话,他立刻换上一脸的难色,若有其事地叹了口气,说: “这件事其实我也很头疼,毕竟两边都是我主管的项目,何况鸿维公司正当用人之际……” 靳向东满脸愁容地说:“你说得很对,鸿维公司的扭亏也是件大事,董事会盯得很紧啊!” 李聪敏转了转眼珠,说:“总裁,我想谈谈我的看法。” “你说吧。”靳向东点头。 李聪敏低头想了想,说:“我觉得应该是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错,鸿维公司搞好了,确实是集团的一个利益增长点。可是,如果我们拿下了龙岩的旅游项目,那将是多少个利益增长点呢?” “所以,我的意见是把欧阳岚派过去,不能因小失大。对鸿维公司也不要太担心,宋朝阳是很有办法的,咱们应该有信心。” 李聪敏的话有理有据,靳向东被挤到了墙角。 他很清楚李聪敏的人性,如果执意反对抽调欧阳岚去龙岩,这个无耻之徒很可能在关键时刻放水,故意把项目丢掉,然后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靳向东不得不同意李聪敏的意见。在龙岩投资旅游项目,已经纳入了科威集团的发展战略,如果这次竞标失败,无形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叶子龙是龙岩招商引资的关键性人物,无论现在还是将来,科威集团的战略发展都离不开他的支持。那么,这点顺水人情都不做,于公于私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老宋,只能对不起你了! 靳向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希望宋朝阳能理解自己的难处,能凭着超强的工作能力,带着鸿维公司走出困境。 无奈之下,靳向东只好做出决定:“我同意你的意见,调欧阳岚去龙岩,鸿维公司那边我去协调……” 李聪敏听到这话,又喜又气,喜的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气的是调动欧阳岚完全属于自己的职权范围,可靳向东却不让他插手,分明是让他离鸿维公司远着点。 李聪敏正在想着心事,靳向东开口说道:“李总,龙岩方面的资源我会全力提供,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千万不能让董事会失望!” “请总裁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拿下这个项目。” 虽然李聪敏很得意,但也知道靳向东的妥协意味着什么,欧阳岚既然调过去了,一旦项目要是丢了,自己可就难辞其咎了。 走出靳向东的办公室,李聪敏心中的不畅很快就没了。不管怎么说,跟靳向东的这次较量他是胜利者。 李聪敏已经想好了,这次龙岩旅游项目的调研就由欧阳岚带队,将来竞标成功了,功劳是自己的,一旦出现闪失,欧阳岚便是跑不掉的替罪羊。 让叶子龙在老婆和周振宇之间做出选择,无异于给他出了一个难以取舍的难题。 李聪敏的脸上露出了狡诈,欧阳岚离开了鸿维公司,对宋朝阳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鸿维公司没了靳向东的卧底,那接下来他便可以堂而皇之地插手那边的事情了。 李聪敏越想越高兴,心里说靳向东你等着瞧,我不把宋朝阳搅得焦头烂额才怪呢! 第549章 不是巧合 欧阳岚接到集团的调令,感到十分意外。 宋朝阳刚刚接手鸿维公司,工作千头万绪,非常需要她的帮助,靳向东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撤他的火呢? 欧阳岚找到靳向东,把鸿维公司的情况说了。无奈之下,靳向东不得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然后劝她说: “欧阳,我这么做也是大局的需要,鸿维公司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另外,听说叶子龙现在很劳累,提出让你公私兼顾地照顾他一下,也属于情理之中的事情……” 欧阳岚听明白了,这肯定是李聪敏在暗中捣鬼,叶子龙不可能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 “总裁,我敢断定这件事纯属子虚乌有。”欧阳岚说。 “你是说李聪敏在捣鬼?”靳向东惊讶地问。 欧阳岚没有说话,直接拨通了叶子龙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小岚,有事快说,我现在正忙呢!”电话里传来叶子龙清晰的声音。 “叶子龙,按照你的意见,集团派我带队驻扎龙岩,顺便照顾你……”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这样的意见?”叶子龙说。 “不是你跟李聪敏说想让我过去吗?”欧阳岚问。 “别听他胡说八道,根本就没这么回事!”叶子龙矢口否认。 “好,我知道了。”欧阳岚说完挂断了电话。 靳向东怔住了,不知道李聪敏如此卑鄙,在自己面前鬼话连篇,到底想干什么。 “总裁,那您看这件事……” 欧阳岚当面把事情澄清,目的是希望他能收回这个决定,让自己继续留在鸿维公司,协助宋朝阳尽快把局面打开。 靳向东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集团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儿戏,也只能先这样了。” “可是……” 欧阳岚想说服靳向东,让自己留在鸿维公司,可靳向东却摇摇头,语气坚决地说; “欧阳,龙岩的工作也很重要,你就先过去吧!” 欧阳岚见靳向东的态度很坚决,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了。 龙岩旅游项目的开发引起了众多媒体的关注,叶子龙刚刚接待完一批记者,公安局副局长张建松带着派出所所长贺东明急匆匆来到他的办公室。 “张局,是不是发现了新情况?” 叶子龙见两人的表情有些神秘,便意识到他们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二臭投案自首了。”张建松说。 “投案自首了?” 叶子龙感到非常意外,当初警方多次传讯都没有撬开他的嘴,时隔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主动投案了呢? “他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能便宜了凶手。” 贺东明说完,又把二臭投案自首的经过详细描述了一遍。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叶子龙问。 贺东明看了看张建松,然后说:“我们在询问二臭的过程中,他说漏了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叶子龙问。 “他一再强调自己是上当受骗,而且受害者不会追究他的过错……” “他怎么知道受害者不追究呢?”叶子龙警惕地问。 贺东明说:“我们也一再追问,可他好像意识到说走了嘴,一口咬定是自己瞎猜的。” “有这种事?” 叶子龙心里一怔,立刻意识到周振宇对他上了手段。不然他前脚来龙岩,后脚二臭就去投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件事周振宇确实没有向叶子龙透露,他断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说出自己的计划,叶子龙肯定会进行干扰,不想在项目招标前把事情搞大。 但是,李聪敏对他造成的伤害是刻骨的,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报仇雪恨,让李聪敏付出血的代价。 第550章 给点教训 叶子龙非常同情周振宇,当年为了拿下那个果品加工项目,他做了充足的准备,而且势在必得。可是,在关键时刻却被李聪敏下了套,周振宇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呢? 可是,龙岩旅游项目的招标在即,科威集团作为实力派企业参与竞标,早就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李聪敏揪出来,就等于爆了科威集团的天大丑闻,他们筹备已久的海外上市计划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当然,受损失的不仅仅是科威集团,这件事一旦公开,龙岩的投资环境必定会受到社会的质疑,刚刚打开的工作局面怎么经得起这番折腾呢! 叶子龙双眉紧锁,两肘撑着桌面,感到左右为难…… “叶县长,这件事是否需要缓一缓?” 张建松从叶子龙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为难,与贺东明对了一下眼神,然后请示道。 叶子龙抬起头来,说:“我无权干预你们办案,不过能缓一缓当然最好,等招标结束以后你们再动手。” “这个可以,反正他也跑不了。” 张建松点点头,知道他是在从大局着想,不想因为这个案子影响了龙岩的投资环境。 叶子龙解释说:“我早就亮明了观点,优化龙岩的投资环境,必须零容忍打击各种违法犯罪活动,而且要狠要准要快!” “今天我提出暂缓一步的意见,跟以前的观点并不矛盾,只是项目招标眼看就要开始了……” 张建松和贺东明连忙表示:“叶县长,不用多说了,您的心思我们非常明白。” 叶子龙点点头,叮嘱道:“我还想多说一句,对科威集团的重点人要严密监视,千万不能重蹈果品加工项目的覆辙。” “请叶县长放心,这方面的工作我们一直没有放松,接下来还有些措施会用上。” 送走了张建松和贺东明,叶子龙拿出手机,拨出了周振宇的号码,但是在按发送键的时候,突然又犹豫起来。 他断定二臭能去主动投案自首,周振宇很可能做了功课。他想提醒他不要乱来,触碰了法律的红线是要承担责任的。 可是,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幼稚,周振宇这些年走南闯北,阅历并不比自己浅,不可能做出当年那些没脑子的事来。 叶子龙苦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 李聪敏的调研小组很快成立了,由欧阳岚任组长,立即进驻龙岩开展旅游项目的前期调研工作。 调研小组临出发的时候,李聪敏突然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靳向东要亲自为他们送行,而且是送到龙岩。 李聪敏慌了,靳向东如此高调地为一个调研小组送行,完全是出乎常规的,这里面肯定有他的目的。 李聪敏心里很清楚,靳向东作为大型企业集团的总裁到了龙岩,叶子龙肯定会出面接待,极有可能会谈到欧阳岚的事情,那个时候他的谎言很可能会被当场戳穿。 李聪敏方寸大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李聪敏想得没错,靳向东这次去龙岩,确实有他的目的。 那天,欧阳岚当着靳向东的面给叶子龙打电话,彻底揭穿了李聪敏的谎言,他感到了无比的气愤。 这个无耻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 靳向东一直在苦苦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是单纯地想讨好叶子龙,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周折,让欧阳岚去吹枕边风是再简单不过的办法,没必要编这么大的谎言来欺骗自己。 突然,靳向东的心里有了一种可怕的感觉,李聪敏在酝酿着一场阴谋。 靳向东心里很清楚,自己当了科威集团的总裁,李聪敏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目前,科威集团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海外上市,境外的某些黑暗势力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千方百计地进行阻挠。如果李聪敏在这个关键时期,从革命老区搞出有损企业形象的事情,很可能会授人以柄,彻底打乱上市计划。这个责任,完全可以把他这个总裁推上风口浪尖,经受排山倒海般的舆论谴责。 如果走到那一步,自己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后果呢? 一是接受上级严厉的处分,二是引咎辞职。 突然,靳向东感到后背有些发凉,似乎脚下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里面的妖魔鬼怪一个个面目狰狞,向自己挥舞着锋利的魔爪。 可怕,简直太可怕了! 靳向东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决定当众戳穿李聪敏,即便是不能彻底粉碎他的阴谋,起码也要让他长点记性,从今不敢肆无忌惮,如此猖獗。 按照惯例,总裁去龙岩,李聪敏自然要陪同。当然,李聪敏也不敢不去,因为靳向东的葫芦里装得什么药,他不得而知。 李聪敏忐忑不安地陪着靳向东来到了龙岩县。 果然,叶子龙得到消息,亲自出面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坐在接待室里,气氛很热烈,彼此说着客气话,不时引起阵阵欢快的笑声。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很僵硬,笑得非常勉强,也非常难看。他心里一直在敲着小鼓,唯恐他们提起那个让他下不来台的话题。 可是,靳向东就是奔着这个话题来的,不可能绕过去不谈。说了一会话,他便满脸愧疚地自责起来: “叶县长,怪我们考虑不周,按说早该把欧阳派过来,顺便照顾一下您的生活……” 因为欧阳岚提前打过电话,所以叶子龙知道这话的意思,连忙解释道: “靳总裁言重了,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根本就用不着欧阳岚来照顾。” 李聪敏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第551章 场面尴尬 尽管李聪敏思想上提前有所准备,但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仍然有种被人扒掉裤子,赤裸裸扔到大街上的感觉。 “子龙,靳总裁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 李聪敏惊慌失措,知道再往下说,自己将无地自容。他急忙插话转移话题,希望靳向东能高抬贵手,给自己留点颜面,事情点到为止。 然而,靳向东压根就没有这个打算。他早就想好了,像李聪敏这种人,要打就打疼,否则长不了记性,一旦有了机会,还会兴风作浪。 李聪敏的话,靳向东好像根本没听见,继续面带惭愧地说道: “叶县长,您要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请多多包涵吧。” 叶子龙收起了脸上的微笑,语气严肃地说: “靳总裁,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不然影响很不好。” “哦?”靳向东故意面露惊讶。 “这件事李副总裁确实提过,不过我当场谢绝了,而且态度很坚决。”叶子龙说完,把目光投向了李聪敏,问道: “李副总裁,如果我没记错,龙岩公安局的张建松副局长当时在场吧?” “是,他……” 叶子龙见他支支吾吾,马上说道:“如果李副总裁对我刚才的话有异议,可以请张局来做个说明。” “子龙,没,没这个必要……” 叶子龙剑眉下两道犀利的目光,让李聪敏的心怦砰直跳,脸色由黑变白,又由白变红,嘴角抽搐了两下,干笑道: “子龙,怪我想得不够周到,事情办得不够敞亮……” 叶子龙嗤笑了一声:“问题真是这么简单?” “我,这……” 李聪敏被问得哑口无言,咧着嘴不停地抓耳挠腮。 叶子龙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感到一阵恶心,冷哼了一声说: “我虽然很藐小,但来到龙岩,心系群众,一心为公,从没利用过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现在我想当着靳总裁的面问李副总裁个问题。” “子龙,尽管问,我,我言无不尽……” 李聪敏抹着头上的汗,使劲在脸上挤出了点难看的笑容。 叶子龙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费尽心思做这种事情,是想在我和靳总裁之间制造矛盾,还是想在龙岩老百姓面前毁掉我廉洁自律的形象?” 李聪敏听罢,惊慌失色,腾地站起身来,慌忙摆着手说:“子龙,天地良心,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叶子龙冷笑道:“那就是说,你另有所图了?” “子龙,这事有点误会,你看这……” 叶子龙的质问,把李聪敏身上的遮羞布一片片地扯了下来,让他汗颜无地,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靳向东看着李聪敏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解气。但是,他觉得这还不够,应该把这个无耻之徒打得再狠一点。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李聪敏,故意问道:“李总,你平白无故地来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这……” 李聪敏快崩溃了,一个叶子龙就让他招架不住了,靳向东还推波助澜,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沉重的气氛让人感到了压抑,叶子龙面色冷峻,说道: “龙岩的脱贫刚刚起步,在这个难得的发展阶段,我们希望得到社会各界的鼎力支持,坚决抵制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叶子龙的话看似是说给大伙的,其实是对李聪敏的警告。 众目睽睽之下,李聪敏如同被架到了火堆上,烤得浑身难受,只好硬着头皮说: “子龙,别太认真,公私兼顾,公私兼顾吧……” 第552章 里应外合 其实,叶子龙早就看出了靳向东的意图,他是在借助自己的威力来教训李聪敏,否则绝不会把他赤裸裸地扔到自己面前。 这种借钟馗打鬼的游戏叶子龙并不陌生,在官场上早已司空见惯了。官员们在博弈的时候,比的是内功,拼的是手段,为了增强攻击对手的隐蔽性,往往会借助外界的势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锁喉。 李聪敏是个善于搞阴谋的人,靠正常的渠道是无法让他从善如流,洗心革面的。靳向东虽然是科威集团的总裁,但毕竟跟李聪敏是搭班子的同事,公开发生冲突显然不是上策,所以借助自己的力量来打疼他,不失为一种好的办法。 教训李聪敏,叶子龙愿意帮这个忙。不仅是为了靳向东,也为周振宇,这口气他早就憋足了。 叶子龙抬起冷若冰霜的脸,说道:“龙岩是开放的,但不是无序的,在这个地方搞阴谋,注定是要破产的。” “我再强调一遍,龙岩是法治社会,招商引资不会瞎胡来,我们的原则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我的观点很明确,在龙岩违法乱纪,就是蓄意破坏招商引资环境,就是与老区的百姓为敌,我们绝对是零容忍。” “我警告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赶紧悬崖勒马,如果非要一条道走到黑,肯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叶子龙的话掷地有声,对李聪敏来说句句都带着寒气。 靳向东见叶子龙向李聪敏发动了猛烈的轰击,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他不失时机地接过话来,一脸严肃地说: “我完全赞同叶县长的话,在这里我代表科威集团表个态。第一,科威集团是守法经营的企业,绝不搞恶意竞争,更不搞歪门邪道;第二,科威集团自觉接受龙岩人民群众的监督,欢迎对我们的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第三,如果发现有人违法乱纪,绝不袒护包容,一定严惩不贷!” 靳向东和叶子龙的里应外合,不但戳穿了李聪敏的诡计,而且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教训。 此时此刻,李聪敏就像被人点了穴,抽空了灵魂,木鸡般呆坐着,脸上的表情早已僵硬了。 目的达到了,靳向东把充满感激的眼神看向了叶子龙,说道:“叶县长,欧阳岚工作能力很强,上次竞标已经积累了丰富 的经验,这次派她带队过来主要还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当然,如果能顺便照顾您一下是再好不过,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就别在纠结了……” 沉默了一会儿,对李聪敏说:“你们抓紧部署工作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叶县长深谈。” 李聪敏听了,如同牢笼里的囚犯得到了特赦令,狼狈地逃出了叶子龙的接待室,至于他们要谈什么,已经顾不上关心了。 这个时候,他除了羞愧,更多的是仇恨。 李聪敏彻底看清楚了,靳向东冠冕堂皇地来龙岩,高调为欧阳岚送行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出自己的丑,而且是逼着人跳楼的那种大丑! 以前,李聪敏总以为靳向东是个文弱书生,杀只鸡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靳向东绝非心慈手软之人,他告诉了自己什么是锦里藏针,什么是杀人不见血。 李聪敏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道:“靳向东,从今天开始,咱们的较量算是开始了!” 第553章 恐吓民工 “哎哟,这不是李总么!” 李聪敏刚从楼上走下来,有人高门大嗓地喊着向他跑了过来。 李聪敏一怔,还没等看清楚来人是谁,一双粗糙的大手已经伸到面前。 “你是……” “李总,俺是喜来啊!” 喜来并没有因为李聪敏记不得自己感到尴尬,而是兴高采烈地抓住他勉强伸出来的手,使劲摇晃着。 “哦,是你呀!” 李聪敏恍然想起来,这个人是帮着于海洋收集山货的那个老乡。 喜来见李聪敏认出了自己,更加高兴了,喜笑颜开地问:“领导,最近好吧?” 李聪敏心里正郁闷着,根本没有心情跟一个老乡搭话,强打起笑脸,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喜来嘿嘿笑道:“乡亲们感激领导们啊!” 李聪敏见喜来要跟自己打开话匣子,连忙把手抽回来,说:“我还有事,咱们以后再聊!” 喜来见他转身要走,连忙问道:“李总,听说集团来了更大的领导?” 李聪敏一怔,问:“怎么,你有事?” 喜来叹了口气,说:“听说小于因为俺受了委屈,俺想找这个大领导去说说,他是冤枉的!” 李聪敏吓得浑身一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说:“喜来,你不能去!” 李聪敏知道,喜来是个心直口快的大老粗,别说是靳向东,就是国家首脑来了,他也敢往跟前凑。所以,他说要去替于海洋喊冤,绝不是玩笑话。 李聪敏慌了神,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喜来面见靳向东,如果他把当初的事情翻腾出来,对自己可是雪上加霜。 喜来见李聪敏神情紧张,极力阻止自己,眨眨眼,问:“李总,怎么了?” 李聪敏把他拉到了僻静处,说:“领导们正在研究投资的大事,你在这个时候闯进去算什么?” 喜来不以为然地把头摆,说:“我去为于海洋说句公道话,领导也不会怪罪,用不着害怕!” 李聪敏把脸一沉,说:“喜来,你这么做真的不合适!” 喜来皱了皱眉头,突然来了犟劲,说:“不把这事说清楚,俺心里过不去,吃饭都没滋味!” “喜来,你听我说……” 喜来见李聪敏执意阻拦自己,心里顿时着了急,说道:“李总,这点小事您就别管了,快去忙吧。” 李聪敏见他转身要走,急得直跺脚,厉声喝道:“喜来,你去了是要闯祸的!” “俺能闯什么祸?”喜来眨眨眼,感到莫名其妙。 李聪敏搂住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靳总裁可不像我这么平易近人,架子是很大的,面见他那是要预约的!” “跟他说几句话,他还能把俺杀了不成?”喜来仍旧是一脸的不在乎。 李聪敏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问:“你就不怕叶县长为难?” “这,这跟叶县长有什么关系?”喜来惊讶地问。 李聪敏冷哼一声,说:“如果你这么不讲规矩,靳总裁很可能产生误会,以为龙岩的老百姓素质低,弄不好就会影响到投资的信心,你说叶子龙能不着急吗?” “这,俺……” 喜来被唬住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那次于海洋拉走点山货,可时间不长就有集团的人找上门来,调查他是不是在龙岩有吃拿卡要的行为。 当时,喜来明确地告诉来人,山货是于海洋拉走的不假,可不是人家不给钱,是自己坚持不要的。他还证明,于海洋确实说了,下次来龙岩,说什么也要把钱给到他的手里。 喜来原以为把事情说清楚了,于海洋就平安无事了。可后来一打听,于海洋并没有幸免于难,竟因为这件事被从科威集团赶出去了。 喜来想不明白,于海洋买山货是李聪敏提议的,说是给集团的人办好事,怎么到头来却惹出这么大的祸呢? 第554章 意外收获 喜来的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郁闷了很长时间,总觉得李聪敏不够意思,没把于海洋保下来。渐渐的,他终于想明白了,很可能李聪敏的官职有些小,在科威集团说话不太好使。于是,他便下定了决心,等见到科威集团的大领导,一定要把于海洋的事说清楚。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科威集团的总裁盼来了,喜来憋足了劲要向他好好说说于海洋的冤情。可是,经李聪敏这么一说,这看似简单的事情,弄不好会影响到叶子龙招商引资的大局。 喜来为难了,皱着眉头不住地唉声叹气。 李聪敏见状,连忙说:“喜来,你可不能这么冒失,有些事情你是不清楚的。” “什么事情?”喜来问。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于海洋被开除,根本就不是因为那点山货的事,而是另有原因,你知道吗?” “俺,俺不知道啊!”喜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李聪敏说:“山货的事,我早就替他摆平了,小于在我的手下做事,我能坐视不管么!” “那,那是为什么呢?”喜来着急了。 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胡说道:“他拿着那点山货款去赌博,结果输了个一干二净。可他并不甘心,喝醉了酒去找我借钱,嚷嚷着要去翻盘,你说我能借给他么?” 喜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这可不行,赌博是害人的,弄不好倾家荡产!” 李聪敏一拍他的肩膀,夸赞说:“喜来,你算是个明白人!” “那后来呢?”喜来问。 “我当然不会借钱给他,当下便拒绝了。结果,他竟然跟我动手,还砸烂了我的办公室!”李聪敏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不像话,太不像话啦!”喜来的情绪被感染了,跟着忿忿不平起来。 李聪敏趁机抓起他的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说:“喜来,这件事你不搞清楚了,冒冒失失地去找靳总裁,那不是闹笑话么!” 喜来羞愧地低下头,红着脸说:“李总,俺幸亏碰到您了,要不然真是得干了傻事……” 李聪敏挥挥手,说:“知道了就好,去忙正事吧!” “嗯。”喜来答应着转身走了。 李聪敏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正要离开,忽然又想到是什么,连忙喊道:“喜来,等一下!” “李总,您有事?”喜来停下脚,转过身来。 李聪敏紧走几步,来到他的跟前,说:“喜来,我想嘱咐你几句话。” “您说,俺听着呢。”喜来一脸的认真。 李聪敏吁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个很爽直的人,又是农民工的领袖,以后说话做事要掌握好分寸,不然会影响前途的。” “嗯,知道了。”喜来连忙点头。 李聪敏接着说道:“今天的事就是个教训,幸亏遇到我了。当然,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很单纯,不了解这个复杂的社会。” 喜来又点点头,说:“李总,您尽管放心,俺以后保证不干傻事了。” 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说:“没有这么简单,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干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知道该不该干,比如今天这事,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 “李总,这……” 看着喜来羞愧难当的样子,李聪敏装模作样地说:“喜来,龙岩是我亲自负责的项目,你是个很有培养前途的人,不妨给你点建议。” “太好了,您说吧!”喜来受宠若惊,不由挺直了身子。 李聪敏说:“你要想了解社会的复杂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这段时间里,你想干什么事情,最好先给我打个招呼,我可以为你把把关,出出主意。” “李总,这可太好了!”喜来双手作揖,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聪敏摆摆手,说:“喜来,你在乡亲们当中影响力很强,所以大伙有什么想法,最好不要让他们瞎嚷嚷,由你来当传声筒就行了。” “这个保证没问题,俺回去就跟大伙说!”喜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李聪敏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暧昧地说:“我只是建议,不是要求,你和乡亲们千万不能误会啊!” “不会,绝对不会!” 喜来在李聪敏假惺惺的抬捧下,心里说不出的激动,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聪敏长长地出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同时,他又有几分得意,相信刚才的这番话,不仅能把喜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抓在手里,而且还能利用他把龙岩老百姓的声音挡在科威集团之外,这简直是个意外的收获。 第555章 失去信心 叶子龙的老领导郝建军是科威集团的主管局长,曾经向靳向东介绍过叶子龙。所以,两个事业型的人一见如故,聊得很投缘。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以外,也提到了李聪敏。叶子龙没有再隐藏,破天荒地向他说了很多这个老同学的糗事。 靳向东笑道:“叶县长,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听着一点都不稀奇,据我对李聪敏的了解,他绝对干得出来!” 叶子龙说:“根据我的观察,李聪敏这个人心理上好像有点问题,你们不妨多做点功课,不然会出问题的。” 靳向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我以前一直认为,教育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说教,而是南墙。有一天他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自然便记住了教训。” “可是,李聪敏与众不同,不但说教无效,而且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这种人已经病入膏肓,简直无可救药了。” 叶子龙苦笑:“我相信,凡是他想做的事,是没人能够阻拦的,而且会不择手段。” 靳向东感慨道:“我们应该懂得放弃,说句不该说的话,在这种人身上做无用功,无疑是对人力资源的浪费。” 叶子龙惊讶地问:“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靳向东嗤笑道:“明知烂泥上不了墙,就该让它烂在地里;明知朽木不可雕,就该把它扔进灶膛;明知咸鱼翻不了身,就该让它永远躺着。” 叶子龙笑道:“有道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确实不够明智!” 靳向东调侃说:“我是生意人,最懂得成本的重要性,做无用功便会增加成本,降低利润,这种事谁会去做呢!” “靳总裁,看来您对我这个老同学是彻底失去信心了?”叶子龙笑着问。 靳向东叹了口气,说:“这种人自生自灭是最好的结局。” 叶子龙一怔:“您是说他的结局会很悲惨?” 靳向东沉吟片刻,说:“如果执迷不悟,他肯定会有这么一天!” 叶子龙摇摇头,长叹了口气,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他感到很沉重,也很痛心。 李聪敏的谎言被叶子龙当众戳穿,感觉十分丢人,回到集团消沉了好几天,不论走到哪里,都感觉人们在嘲笑自己。 这天靳向东把他找去,例行公事地向他传达了上级关于大型国有企业重组改制吹风会的精神。 “李总,有件事提前给你透点风。” “总裁,您请讲。” 李聪敏往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不再挂着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表现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以前他对靳向东很鄙视,认为他能坐上今天的位子,完全靠取悦了赵国祥。不料这次在龙岩,靳向东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这一次,他彻底看明白了,靳向东是个很有内容的人,不像赵国祥那样圆滑,也不同穆兰那样仁慈,该出手的时候,他绝不会惯着自己。 所以,在靳向东的面前,他不得不收敛起往日的狂妄,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靳向东说:“目前国企改革的力度很大,大型企业强强联合的重组已经开始了,我们可能要并入天创集团,成为他们旗下的二级企业……” “这么大的动作啊!”李聪敏惊讶地问。 “这件事已经定了,很快就要着手实施了。”靳向东点点头。 “那对我们的冲击会不会很大?” 李聪敏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焦躁。他知道如此大的改革,人事调整是重头戏,这对自己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他很想从靳向东的嘴里得到消息,在这次调整中自己何去何从。 靳向东说:“估计业务上暂时不会调整,但人员会有变动,赵董事长和廖总这些年龄大的人可能会提前退下来……”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556章 削弱权力 李聪敏表面十分的惊讶,心里却喜不自禁。 首先,按着靳向东的说法,这次调整不会危及自己,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了。另外,赵国祥这个老杂毛滚了蛋,靳向东便失去了靠山,如果再有华山论剑的机会,鹿死谁手便是未知数了。 靳向东沉吟了一下,说:“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说说有关董事长的事情。” “什么事?”李聪敏忙问。 “李总,你我都是赵董事长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我想在这个时候应该帮他做点事才对啊!” 李聪敏眨巴了一下金鱼眼,说:“总裁,您说吧。” 靳向东叹了口气,说:“鸿维公司是他的一块心病,我们得抓紧时间帮他祛除掉啊!” 欧阳岚离开鸿维公司以后,靳向东的心一直不踏实。他对宋朝阳是信得过的,可对李聪敏却放心不下,唯恐他心怀鬼胎,暗中作梗。 今天他跟李聪敏说这些话,是想用赵国祥的知遇之恩唤起他的良知,全身心支持宋朝阳的工作。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李聪敏非但不感激赵国祥的栽培,反而把他当成了假想敌,正在利用鸿维公司对他实施报复。 李聪敏不得不承认,靳向东很精明。他明明是在敲打自己,可话却不明说,而是拿赵国祥当幌子,让人找不到任何搪塞的理由。 李聪敏心里憋着很大的气,但这个时候只能忍着,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消极情绪。他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马上表态: “总裁,您尽管放心,鸿维公司的事我会竭尽全力的!” 听了李聪敏的话,靳向东点点头,说:“你我对贸易不算生疏,但管理企业都是外行,这一点不得不承认啊!” “那是,那是。” 李聪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判断,靳向东的话再明白不过了,既然鸿维公司由宋朝阳全面负责,你以后最好离得远一点,别再充当搅屎棍的角色。 果然,靳向东继续说:“宋朝阳在这方面比我们强,既然把企业交到了他的手上,我们该放权就得放权,插手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靳向东的话越说越明白,李聪敏气得直咽唾沫,但却不敢反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知道招惹这个捏着自己命门子的人,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深吸了口气,装出很诚恳的样子,语气坚定地说: “总裁放心,我肯定会尽最大努力,给他们创造宽松的环境。” 靳向东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们要找好自己的位置,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优化服务上来,多帮基层解决点实际困难……” 李聪敏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眨眨眼说:“总裁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对鸿维公司的监管还是不能放弃吧?” 李聪敏嘴上服软,但绝不甘心就这样彻底放弃鸿维公司。在这关键时刻,他必须争取到与鸿维公司接触的正当理由,相信只要有工作上的交集,他就会有下手的机会。 “哦?” 李聪敏的这个理由戳中了靳向东的软肋,不由让他倒吸了口凉气。情况确实如此,把十几个亿的国有资产交到个体户的手上,而且彻底放弃监管,这个责任确实很大,是任何人都担当不起的。 当然,这件事靳向东不是没有想过,而是出于对宋朝阳的信任,才没有采取监管措施。现在李聪敏居然把话挑明了,那他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否则很可能授之以柄。 所以,靳向东不得不做出让步,说:“对国有资产和企业合法经营的监管我们不能放松,在原则范围内尽量向他们提供支持吧。” “总裁放心,您的话我记住了。” 李聪敏满意了,只要让他监管,就有理由干预;只要让他帮忙,就有办法捣乱。 第557章 贼心不死 李聪敏从靳向东的办公室回来,几乎枯竭的心又死灰复燃了,而且异常活跃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赵国祥退下去以后,董事长的位置很可能会落到靳向东的头上,那总裁的位置将再次出现空缺。 穆兰病休,廖敬民也要退了,那在科威集团论起资格,舍我其谁? 李聪敏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上次与这个职位失之交臂,那是因为赵国祥偏心,这一回如果不出意外,集团总裁的交椅应该就是自己的了。 他仰靠在皮椅上,眯着眼睛把可能成为自己竞争对手的人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得意地笑出声来: “看来老天爷就是这么安排的,科威集团总裁的位子想不坐上去都难啊!” 李聪敏翘着二郎腿,越想越高兴,忍不住打电话把王哲喊了过来。 “李总,找我有事?”王哲进门问道。 “谢耀祖最近怎么样啊?”李聪敏问。 “他,这……” 王哲的脸瞬间涨红了,不停地挠着后脑勺。 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有搭理过谢耀祖。鸿维公司的浑水他不想再蹚了,因为实在看不出深浅,担心会卷进旋涡淹死。 李聪敏心情好,并没有责怪他,而是笑眯眯地说:“王哲,鸿维公司跟咱们有缘啊!” “嗯,对,有缘……” 王哲不知道他的意图,只有顺着他的话敷衍,但心里却充满了抵触。 “靳向东说了,以后鸿维公司的事由我直管,你就继续当联络官吧!” 李聪敏诡秘地笑着,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联络什么?”王哲不解地问。 李聪敏敛起笑容,似乎看出了王哲的心思,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说: “那么大的资产交给宋朝阳,集团是不放心的,所以咱们就要监管,那你说说该怎么监管呢?” 王哲搔着头皮,尴尬地说:“我,我说不好……” 李聪敏似乎并没有打算听他的答案,自顾说道:“要想把鸿维公司真正监管起来,首先要有内线,不然咱们就是瞎子和聋子,让人卖掉都不知道啊!” “嗯,您说的对。” 王哲不知道李聪敏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心里不停地敲着小鼓,小心翼翼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李聪敏顿了顿,说:“谢耀祖是个小人,却也不能丢弃,平时要多投入点感情,免得遇事临时抱佛脚……” 王哲知道李聪敏所说的监督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插手鸿维公司,想方设法干扰宋朝阳的工作。这种事很冒险,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在监督鸿维公司这件事上,李聪敏的算盘是怎么打的,王哲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他在宋朝阳面前趾高气昂,冠冕堂皇,而让自己像老鼠一样,跟谢耀祖勾勾搭搭,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去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王哲的心砰砰乱跳,从干净利落地拿掉谢耀祖这件事上,他已经看出宋朝阳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如果发现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阴谋,不被他捻臭虫似的捻死才怪呢。 王哲心里害怕,可又不敢不执行李聪敏的指令,唯一的办法便是从谢耀祖身上找理由。他噘着嘴支吾道: “李总,谢耀祖这种人确实靠不住,咱们是不是多物色几个人,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李聪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心想能把谢耀祖抓在手里就很不容易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除了他谁还会干呢? 他摇了摇头,使劲叹了口气,说:“王哲,以前的话我算是白说了,你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谢耀祖啊!” 王哲恐怕他识破自己真实的想法,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李总,这个人的素质实在是太低了!” 李聪敏冷笑道:“王哲,素质高的人你玩得转吗?” “这……” 李聪敏见王哲被问的直翻白眼,继续说道:“你是有文化的人,应该懂得看问题要一分为二。” “你读过的书,吃过的饭,走过的路,谢耀祖是望尘莫及的。但是,他能干的事你却不一定能干。” 王哲不服气地说:“他这种小人,也就干点鸡鸣狗盗的事,上不了大台面!” 李聪敏说:“王哲,看问题不能这么片面,历朝历代,皇帝几乎都器重奸臣;各行各业,当领导的恐怕没几个不依靠小人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王哲摇摇头。 “因为这些人干事不择手段,别人干不成的事,他们却能干成,甚至干得很漂亮!” 王哲见李聪敏的情绪有些激动,唯恐引起他的过度不满,连忙检讨:“李总,您说得对,我过于肤浅了……” 李聪敏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去要辆车,跟我去鸿维公司。” 王哲听了如释重负,只要不让自己掺和那边的事,给他当个跟班还是比较轻松的。 第558章 推荐人才 李聪敏去鸿维公司并没有跟宋朝阳打招呼,这个时候他正在金灿的家里。 宋朝阳这些天很郁闷,鸿维公司的复杂情况他是非常清楚的,欧阳岚突然被调走,让他感到有些困惑和不安,总觉得有一股可怕的暗流在脚下涌动。 “我总感觉有些不正常,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金灿听了他的话,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很了解宋朝阳,经营企业是把好手,把鸿维公司带出困境应该不成问题,可要应对这种暗流涌动,明岛暗礁的复杂局面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按照当初的设想,欧阳岚留在他的身边,完全可以让李聪敏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在鸿维公司兴妖作怪。 可是,现在欧阳岚被调走了,留下宋朝阳在鸿维公司单打独斗,确实有些孤单,难免遭到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 默默地想了一会儿,金灿抬起眼皮,说:“朝阳,我给你推荐个人吧?” “什么人?”宋朝阳连忙问。 “这个人叫陆瀚林,完全可以信任。”金灿说。 “是多年前从鸿维公司出去的那个陆瀚林吗?”宋朝阳问。 “对,就是他。”金灿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呷了一口。 陆瀚林这个人宋朝阳有印象,名牌大学毕业,曾经是鸿维公司老领导的秘书。老领导退休后,他跳槽到了一家外企,听说如鱼得水,发展得相当不错。 金灿介绍说:“这个人很有韬略,而且处理棘手的问题经验丰富,完全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宋朝阳迫不及待地问。 “那家外企倒闭了,他刚好赋闲在家里。”金灿说。 宋朝阳点点头,说:“金总,这个人可以考虑。” 这么多年,宋朝阳和金灿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而且把他当成了良师益友,他的话宋朝阳当然信得过。 “金总,您想过没有,如果引入陆瀚林这种重量级的人物,李聪敏会不会起疑心呢?”宋朝阳忽然又有些担心。 金灿一怔,宋朝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陆瀚林并非学的服装专业,这个时候把他引入鸿维公司,其目的性很可能受到李聪敏的质疑。所以,引入陆瀚林必须谨慎,对内对外要有一个合理的托词。 金灿沉思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朝阳,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宋朝阳忙问。 “陆瀚林是国家一级消防工程师和建造师,对企业安全生产管理比较在行。” “您的意思是以引入安全管理人才为借口?”宋朝阳眼前一亮,惊喜地问。 “没错,这个借口李聪敏应该无法反对,安全是天嘛!”金灿得意地说。 宋朝阳听了,开心地笑道:“金总,姜还是老的辣啊!” 金灿笑了笑,习惯性地把手指交叉在一起,说:“如果想用这个人就赶紧下手,估计打他主意的人应该不少。” “金总,您觉得陆瀚林肯来鸿维公司?” 宋朝阳显得有些担心,一个是鸿维公司正处于艰难的爬坡阶段,各种待遇羞于启齿;另外,陆瀚林这匹宝马良驹是从这里跳槽出去的,怎么可能来吃回头草呢? 金灿轻轻笑了笑,调侃道:“有句话说得好,城之所至,金石为开。” 宋朝阳点头说:“那我就学学诸葛亮,来个三顾茅庐!” 金灿摆手,说:“没那么严重,他只要还没有跟别人签约,我的面子他应该会给的!” “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宋朝阳激动地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这个人不仅管理安全生产是内行,而且对外的协调能力、人力资源管理的经验都相当丰富,是个复合型的人才啊!” 金灿一边替宋朝阳往杯子里加水,一边向他介绍着陆瀚林的情况。 “金总,事不宜迟,我想马上跟陆瀚林见面。”宋朝阳坐不住了,脸上露出了急不可待的表情。 “朝阳,沉住气,不少打粮食!”金灿开着玩笑,拿起电话给陆瀚林打了过去。 很快,金灿在电话里跟陆瀚林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宋朝阳刚想说话,不料电话响了。 “王秘书,有事吗?” “宋总,您没在公司吧?”秘书小王问。 “在外面见客户呢。”宋朝阳随口说道。 “集团的李总来了,在接待室等您呢!”王秘书低声说。 宋朝阳跟金灿对了下眼神,对着电话说:“我马上回去,让他稍等一下吧。” 宋朝阳挂掉电话,撇着嘴苦笑:“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金灿笑着调侃道:“宋总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还怕一只夜猫子不成?” 俩人又说笑了几句,宋朝阳便开车回公司了。 第559章 来了救星 李聪敏在接待室里坐着无聊,便向小王秘书询问鸿维公司的情况。 王秘书一脸的自豪,说:“生产形势越来越好,基本恢复了正常秩序,今年扭亏的希望很大。” 李聪敏听了心里很膈应,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但是,如今鸿维公司的舵在宋朝阳手上握着,他再不高兴也没有用。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这次没聘任的中层干部是怎么安置的?” 王秘书早就听说他跟谢耀祖背地里的关系不清不楚,见他打听这方面的事,马上警惕起来,说: “上午参加培训,下午在车间劳动。” 李聪敏明白了,现在的时间谢耀祖应该正在车间干活。 愣了会神,他冲王秘书摆摆手,说:“你去忙吧,我到车间转转,看看生产情况。” “不用人陪吗?”王秘书问。 “不用了,这里我很熟,随便转转而已。”李聪敏摆摆手。 “李总,那您可小心点。”王秘书说。 “小心什么?” 李聪敏的神经非常敏感,马上臆断她是在影射自己被围攻的事,不由阴沉着脸瞪起了眼睛。 王秘书见捅了他的肺管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可表面却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眨眨眼说: “现在生产现场很忙乱,我在提醒您注意安全,有问题吗?” “你……” 李聪敏本想训斥她几句,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气得咽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看着他和王哲去了车间,王秘书马上猜测他们是要借机接近谢耀祖,便拿起电话打给了牛犇: “牛处长,集团的领导进了车间,是不是需要暗中保护一下?” 牛犇马上就明白了,王秘书是在请他监督李聪敏,于是笑了笑,默契地说: “我马上安排,必须确保领导的安全。” 果然不出王秘书所料,李聪敏和王哲从接待室出来,直接奔向了谢耀祖所在的一车间。 两人进了车间,眼尖的工人马上就发现了,不由喊了起来:“快看,牛二凤的儿子来了!” 工人们见李聪敏和王哲又进了车间,情绪顿时活跃起来,故意大声议论: “怎么少了一个,那个高个的呢?” “可能找牛二凤吃奶去了!” “大伙小心点吧,别让流氓再袭了胸!” “看他敢,再不老实,把他爪子剁下来喂狗!” 眼看着工人们眉飞色舞,毫无顾忌地对他们指指点点,李聪敏和王哲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眼睛四处乱看,唯恐牛二凤突然杀出来。 谢耀祖老远看见李聪敏和王哲进来,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个人让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总经理梦,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还沦落到了这种悲惨的地步。 李聪敏看到了谢耀祖,故作惊讶地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表情痛苦地说: “老谢,你的事我听说了!” 李聪敏的这句话,让谢耀祖心里一热,一肚子怨气顿时没了,剩下的是只有委屈了。 “李总,我……” 谢耀祖就像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了爹娘,紧紧握着他的手,嘴角剧烈地抽搐着,两颗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老谢,我来晚了一步,让你受苦了。” 李聪敏语气沉重,眼神里充满了自责。 谢耀祖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说:“谢谢,谢谢李总的关心……” 李聪敏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假惺惺地说:“老谢,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一定要有自信啊!” 谢耀祖使劲点点头,哽咽着说:“李总,您是我的亲人,如同亲爹亲妈,我听您的!” 李聪敏的脸上立刻换上了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说:“老谢,现在鸿维公司归我监管了,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的。” “真的?” 谢耀祖喜出望外,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第560章 拉拢感情 从谢耀祖的表情里,李聪敏看得很真切,他已经成了一条流落街头的丧家犬,眼下正是收留他的绝好机会。 李聪敏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充满关切地说:“王哲是我的联络官,有什么情况多跟他沟通,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谢耀祖激动地浑身发抖,感觉天上忽然下降了个大救星。 李聪敏跟他见过了面,便无心在车间里转了,扭头向王哲使了个眼色,说:“我们回去吧。” “李总,您……” 谢耀祖有一肚子的苦水想跟李聪敏吐一吐,没想到他却不给这个机会,心里顿时感到空落落的。 王哲看出了谢耀祖的失落,小声对他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咱们……” 王哲的话让谢耀祖喜出望外,受宠若惊,刚冷却的心顿时又火热起来。他颤抖着嘴唇想说几句感谢的话,结果词还没想好,李聪敏和王哲已经走远了。 李聪敏回到接待室,宋朝阳也赶了回来。 两人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宋朝阳便打算向他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结果李聪敏毫无兴趣。 “刚才王秘书已经说过了,你还是说说以后的打算吧。” 宋朝阳犹豫了一下,有些情况不想让他知道太多,便粗枝大叶地说:“总体思路是外拓市场,内练技术……” “有目标吗?”李聪敏打断了他的话。 宋朝阳说:“如果不出意外,年内实现扭亏。” 李聪敏听完,心里说不出的恼火,如果鸿维公司真走到这一步,不但恶心不了赵国祥,反倒给他的脸上贴了金。 李聪敏心里憋气,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竖起大拇指,假惺惺地夸赞说: “当初我就说过,宋总接手了鸿维公司,想不挣钱都难!” “李总,过奖了,这是大伙共同努力的结果。” 宋朝阳嘴上说着,心里骂道:真是恬不知耻,如果不是你捣乱,鸿维公司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李聪敏还想说点什么,宋朝阳却坐不住了,看了看表,与陆瀚林相约的时间快到了,故作歉疚地说: “李总,今天晚上我有个非常重要的客户,就不能陪您吃饭了。” 李聪敏惦记着晚上跟谢耀祖见面,所以宋朝阳的话正合他的心意。他连忙摆手,说:“客户要紧,自己人不要客气!” 宋朝阳走了,李聪敏突然改变了主意,晚上跟谢耀祖的会面,不让王哲参加了。于是,他招招手,把王哲叫到跟前,说: “你去定个安静点的地方,晚上我单独安慰一下谢耀祖。” 王哲愣了一下,但马上就高兴起来,心想这种事我还是躲远点好,知道的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李聪敏和宋朝阳怀着不同的目的,在不同的地点约见着不同的人。 在金灿的陪同下,宋朝阳和陆瀚林谈得很开心。 陆瀚林爽快地答应了宋朝阳的邀请,决定加入鸿维公司的管理团队。 李聪敏跟谢耀祖的交谈则小心翼翼,尤其是李聪敏,不敢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只能不停地绕弯子,打哑谜,搞得谢耀祖晕头转向。 开始的时候,李聪敏本打算让王哲出面给他打个“强心针”,可听完宋朝阳的汇报以后,突然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如果鸿维公司真的步入盈利的行列,再想把它搞垮可就难于登天了。 于是,李聪敏决定亲自出马把谢耀祖搞定,让他真正成为毁掉鸿维公司的爆破手。 “老谢,这段时间受委屈了,今天就算是我的一种慰问吧。” 第561章 暗地打气 酒店的包厢里,李聪敏说着充满柔情的话,伸出筷子夹起一只大虾放在了谢耀祖的碟子里。 他知道自己出山的分量比王哲重得多,随便开出一剂迷魂药,就足以让谢耀祖分不清东南西北。 “谢谢,谢谢李总!” 谢耀祖果然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了。 这些天,他饱受着精神上的摧残,几乎没人用正眼去看他,就连杨欢欢也不敢明着跟他来往了。 “这些日子,我被龙岩的项目缠住了手脚,没想到在这个档口,鸿维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 李聪敏嘴里说着懊恼的话,心里又开始编故事了。他要让谢耀祖相信,宋朝阳来鸿维公司不是他没能力拦下,而是一种意外。另外,他要鼓励谢耀祖打起精神,坚信只要坚持斗争,总经理的位子还会是他的。 “李总,您,您不知道这事?” 果然,谢耀祖听了他的话感到十分惊讶。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对李聪敏产生过质疑,如果他真像王哲说的那么厉害,怎能眼看着宋朝阳被安排到了鸿维公司而束手无策呢? 现在,听李聪敏说发生这种事情纯属意外,他的心里顿时没了怨气,反而感到胸口处热乎乎的。 李聪敏见谢耀祖的心情平静下来了,便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说: “前段时间,听王哲汇报,说欧阳岚在鸿维公司干不下去了,我便建议集团重新考虑总经理的人选,本来是要推荐你的……” “那,那后来呢?”谢耀祖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 李聪敏摇了摇头,一脸的懊悔,说:”一言难尽,那段时间我在龙岩拔不出腿,不料他们饥不择食,竟把宋朝阳给弄来了。” 谢耀祖听明白了,前面跟欧阳岚的斗争已经取得了胜利,眼看就要坐上总经理的宝座了,结果被一场意外搅了局。 “唉,我真是够倒霉的!” 谢耀祖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遗憾和不甘。 李聪敏说:“老谢,千万别灰心,你的事我忘不了,不会撒手不管的。” “李总,我……” 李聪敏的话像一股暖流,迅速传遍了谢耀祖的全身。 李聪敏用手指拢了下用大量发胶定了型的大背头,充满关切地鼓励道: “老谢,刘欢有首歌叫《从头再来》,里面有句歌词,说只要梦还在,心就在。明白什么意思吗?” “嗯。”谢耀祖使劲点点头。 李聪敏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老谢,还有一首歌叫《我的未来不是梦》,我把这个歌名送给你,希望你牢牢地能记在心里。” 谢耀祖听明白了,李聪敏是在对他讲,只要不放弃梦想,他一定能帮着自己坐上鸿维公司总经理的宝座。 谢耀祖的眼睛又湿润了,他颤抖着嘴唇,想学着杨欢欢叫声亲爹,但还是忍住了。他觉得叫爹有点俗,应当拿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唱着国际歌,勇敢地投入跟宋朝阳和欧阳岚的斗争中去。 李聪敏看透了他的心思,和蔼可亲地端起酒杯,满脸真诚地说:“老谢,这杯酒算是我对你的亏欠,有机会一定补偿。” 谢耀祖诚惶诚恐,慌忙从桌上端起杯,哆哆嗦嗦地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多吃点菜,不然会伤胃的。” 李聪敏说着关心的话,不停地往他的碟子里添菜。今天晚上,他对谢耀祖的地位便是打感情牌,把谢耀祖那颗几乎凉透了的心捂热,然后与自己的脉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起来。 喝了几杯酒,谢耀祖的情绪激动起来,含着眼泪说: “李总,我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世界上,天大地大不如您的恩情大……” “自己人,说这些就生分了。”李聪敏故意板起脸,假惺惺地责怪道。 “李总,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没人拿我当人看……” 说起伤心事,谢耀祖咧着大嘴要哭。李聪敏赶紧安慰道:“老谢,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会见到曙光的!” 谢耀祖擦掉眼泪,瞪着大眼珠子问:“李总,您说我还能翻身吗?” 李聪敏没有回答,而是眯眼看着他问:“老谢,我一直把你看得很爷们,不至于遇到这么点挫折,就萎靡不振了吧?” 谢耀祖低着头,沮丧地说:“有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 李聪敏发现谢耀祖的情绪很不稳定,冷一阵热一阵,不由有些生气。可转念一想,这种心态完全符合小人的特点,不足为奇。 于是,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老谢,自古以来,凡能成大业者,没有不经过磨难的,唐僧西天取经还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呢!” “这官场如同战场,没有常胜的将军,关羽都走过麦城,何况我们这些小人物呢。” “从某种程度上说,受到点挫折不是坏事,可以锻炼人的意志,不然像林中的朽木,看着很高大,一阵风便可以摧断,怎能担当重任呢?” 谢耀祖苦着脸,叹了口气说:“我都成了丧家犬了,还担当什么重任……” 李聪敏把脸一扳,嗔责道:“没出息,总经理不想当了?” 谢耀祖一怔,连忙抬起头,表情复杂地问道:“去哪里当总经理?” 谢耀祖忽然想起王哲曾经说过的话,鸿维公司混不下去了,李聪敏一句话便能让他去其它的公司当总经理。 可是,李聪敏并不知道王哲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随口笑道:“你想去哪里当呢?” 谢耀祖立刻像打了鸡血,以为他是在让自己选去处,两个大眼珠子闪闪发光,嘴唇颤抖着说: “李总,您看着安排,去哪都行啊!” 第562章 知难而退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李聪敏意识到王哲有可能在给他画大饼的时候口若悬河了。于是,他拿起酒瓶,给谢耀祖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煞有其事地说: “老谢,有点志气,我就不相信鸿维公司能埋没人才!” 谢耀祖眨眨眼,失望地问:“您是说我还留在鸿维公司?” 听了这话,李聪敏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王哲肯定在谢耀祖面前夸下了海口,结果让他想入非非了。 李聪敏不觉心里好笑,这种人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走出鸿维公司,自己那点水平恐怕看大门都没人要,竟然恬不知耻,还想要个一官半职,简直是白日做梦。 李聪敏心里嘲笑着谢耀祖,可嘴上却不敢把事情捅破,怕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精神上再受点刺激会疯掉。 李聪敏知道,处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拐急弯,最稳妥的办法是用策略让他知难而退,然后回到现实中来,乖乖听从自己的指令。 于是,他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怎么,想换个环境?” 谢耀祖点点头,说:“最好能换个地方,免得在这里受宋朝阳的窝囊气!” 李聪敏点点头,不假思索地说:“这事简单,我马上就能办。” 谢耀祖喜出望外,眉飞色舞地问:“李总,您准备让我去哪里?” 李聪敏想了想,煞有其事地问:“老谢,你的外语水平怎么样?” 谢耀祖一听,顿时一脸的尴尬,挠着头皮嘿嘿笑道:“我中国话都说不好,就别提外语了。” 李聪敏啧了下嘴,满脸遗憾地说:“看来国外公司是去不成了。” 谢耀祖连忙说:“李总,您还是考虑一下国内的吧。” 李聪敏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说:“新疆有个酒业,主要加工葡萄酒,你去当一把手吧。” 谢耀祖一听,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我对那个行业一窍不通,干着费劲!” 李聪敏点点头,又埋头想了一会儿,说:“浙江有个合资的股份企业,是做坯布贸易的,你去做销售经理吧。” 谢耀祖大眼珠子转几圈,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差不多,胚布和服装有点沾边……” 李聪敏说:“那就去这家吧,据说收入蛮高的。” 谢耀祖忙问:“一个月多少钱?” 李聪敏说:“这个不好说,收入是跟销售业绩挂钩的,上不封顶,下不保底。” “李总,您能不能说具体点?”谢耀祖突然感觉这个差事有点不简单,跟自己想要的不太一样。 李聪敏正等着把包袱抖开,见谢耀祖脸上挂满了胆怯的表情,便开口说道:“老外管理的企业在薪资分配方面是很开放的,听说去年最高有人拿了一百多万,最低的过年回家连路费都掏不出来。” “那,那销售经理呢?”谢耀祖忙问。 李聪敏说:“销售经理有最低的生活费,收入主要靠自己去挣业绩。如果部门完不成年度销售任务,立刻会被辞退。” 谢耀祖一听,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如果到了这样的企业,挣不到钱不说,估计用不了半年就得卷铺盖滚蛋。 李聪敏见他被恐吓住了,故意说:“老谢,去这家公司吧,凭你的能力,一年至少也得拿个一两百万!”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谢耀祖骑虎难下了。他满脸通红,咔咔地挠着头皮支吾着: “问题是,是我……他这个……” 第563章 急等下文 李聪敏慢慢喝着茶,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表演,心想里暗骂:不知好歹的东西,看你还敢不敢胡思乱想! 看着谢耀祖的窘相,李聪敏知道火候到了,便给他找了个台阶,笑着问:“老谢,是不是夫人那里有点难度?” 谢耀祖一听,犹如被扔进河里的旱鸭子,在拼命扑腾中,突然踩住了一块救命的大石头。他连忙借坡下驴,装出很难为情的样子,挠着头皮说: “不怕您笑话,老婆确实不愿让我离开家,您看这事……” 李聪敏哈哈大笑:“那是肯定的,像你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哪个女人放心呢!” 谢耀祖跟着嘿嘿笑道:“女人没见过世面,让李总见笑了。” 李聪敏摇了摇头,收起笑脸,拿着酒杯,在手里缓缓地转动着,说道:“既然是这样,你也只有在鸿维公司卧薪尝胆了。” 这个时候,谢耀祖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了,如果李聪敏真让他离开鸿维公司,恐怕一天也混不下去。 谢耀祖穷途末路了,要想生存,只能抱紧李聪敏的大腿,老老实实地龟缩在鸿维公司,耐心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老天爷,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呢? 谢耀祖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起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处境,委屈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他用纸巾擦了擦鼻子,带着哭腔说道:“李总,您是不知道,那宋朝阳就是个魔鬼,把人往死里踩啊!” 李聪敏拿起筷子,往他的餐盘里舔了菜,然后假惺惺地安慰说: “老谢,你应该相信我的话,在鸿维公司这片土地上,是金子就能发光,是种子就会发芽……” 谢耀祖现在并不想听这些不着边际的宽心话,只想让他告诉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咸鱼翻身。 可是,李聪敏却缄口不说了。他扯过纸巾,低着头慢慢擦起了手,一个指头擦完,接着擦另一个,而且擦得很仔细,还时不时地放在眼前转动着查看,就像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谢耀祖在旁边看着,心里火烧火燎,不由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仰脖灌进一大口水,呛得他脸红脖子粗地咳嗽起来。 李聪敏无动于衷,继续面无表情地擦着手指头,直到谢耀祖止住了咳嗽,擦干净眼泪,又擤了鼻子,才扔掉了纸巾,漫不经心地问: “老谢,刚才说到哪了?” 谢耀祖清了清嗓子,连忙回答:“您说我应该留在鸿维公司,还有希望当总经理……” 李聪敏沉吟了一下,说:“老谢,你觉得天上会掉馅饼吗?” 谢耀祖没有搭话,两个大眼珠子使劲眨了几下,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只好竖着耳朵往下听。 李聪敏继续说道:“即便是天上掉下馅饼,你不去抢,也到不了你的手里,这个意思明白吗?” “明白,明白……” 谢耀祖点着头,眼睛都不敢眨,唯恐有什么话听不清楚。 “老谢,你对股市有研究吗?” 谢耀祖正听得着急,李聪敏突然又转移了话题。 这个人脑子有毛病,怎么总是说半截子话呢! 李聪敏这种“跳跃式”的说话方式,让谢耀祖很受折磨。他心里骂着,可又不敢表露出不满,只好耐着性子摇摇头。 李聪敏顿了顿,说:“炒股往往就是这样,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李总说得对,我见过赌博的,跟下注是一个道理!” 谢耀祖刚听出点意思,可李聪敏又来了个急刹车,把话头收起来了。他慢慢摘下眼镜,又扯过一张纸巾,认真地擦起了镜片。 谢耀祖抓耳挠腮,心急火燎,心里骂道:这人真是有病,说话跟拉屎似的,总是一截一截的! 李聪敏很沉得住气,不动声色地擦着眼镜,还时不时地用嘴吹一下,好像上面粘着灰尘。 擦着擦着,他突然又冒出了一句:“最近集团上层可能会有人事变动,总裁可能要换新人了……”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心想你们换不换人跟我有屁的关系,关键是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脑袋还让宋朝阳踩着呢! “老谢,听说宋朝阳干得不错?”李聪敏突然问道。 谢耀祖不觉皱了下眉头,心想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话真没水平,这官八成是花钱买来的! 李聪敏似乎并不在意他反感的表情,自顾说道:“你跟宋朝阳都属于难得的人才,不过你的运气稍差了些,不然也不会让他抢了位子……” “李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谢耀祖唯恐他再转移话题,没等他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第564章 跳跃思维 李聪敏把眼镜重新戴好,用两个手掌轻轻抚了抚鬓角,缓缓说道: “如果宋朝阳把鸿维公司搞上去了,脚跟就站稳了,别人再想把他扳倒就不容易了……” 谢耀祖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话跟当初王哲说穆兰和欧阳岚的话如出一辙,心里忍不住琢磨起来:莫非王哲的话是李聪敏教的? “老谢,看过《三国》吗?” 谢耀祖还没来得及细想,李聪敏又转移了话题。谢耀祖咧咧嘴,说:“看过几本小人书。” “知道诸葛亮怎样评价刘备的儿子刘婵吗?”李聪敏问。 谢耀祖挠挠头皮,嘿嘿地笑着说:“烂泥扶不上墙!” 李聪敏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诸葛亮不是不想帮他,而是他自己太不争气了……” 谢耀祖低着头不说话了,他从这句话里嗅到了含沙射影的味道。 谢耀祖的脑子有些乱了,原以为李聪敏约他见面,会说些为他撑腰的话,可都一晚上了,他始终云里雾里的,到底什么意思呢? “老谢,有首歌唱得好,阳光总在风雨后……” 谢耀祖彻底无语了,刚才的话还在股市上,转眼便到了三国,这又扯上了歌曲,接下来恐怕该说世界大战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只有耐着性子往下听,而且还要装得很认真,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厌烦。 李聪敏似乎说累了,张开嘴使劲打了个哈欠,说:“老谢,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话咱们以后慢慢聊。” 想听的话还没说,他却戛然而止了。谢耀祖又着急又失望,连着咽了几口唾沫。 “李总,您吃好了吗?” 谢耀祖还想多说几句,不料李聪敏已经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谢耀祖只好跟着站起来,一脸无奈地说:“李总,我送您回去。” 李聪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包厢。 谢耀祖的愚钝让他有些失望,刚才说的这些话,虽然很委婉,但对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来说,已经很露骨了。可是,谢耀祖却不懂什么叫话里有话,意在言外。大脑就像一坛浆糊,典型的糊涂蛋。 开始的时候,李聪敏暗嘲自己瞎子点灯白费蜡了。可就在谢耀祖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简单。 谢耀祖听不懂自己的话并不要紧,但他心里那个寄予着无限希望的肥皂泡要是破了,可就实在太可怕了。即便他不敢跑到宋朝阳那里去卖主求荣,只要心灰意冷,像泄了气的皮球,可就再也拍打不起来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期,如果谢耀祖一蹶不振了,那就等于断掉了自己伸向鸿维公司的手。从今往后别说在鸿维公司做手脚,恐怕院墙里的任何消息都传不到自己耳朵里来了。 所以,李聪敏不肯就此罢休,他要再点拨一下谢耀祖,哪怕是只死马,也要当成活马来医治了。 “老谢,等一下!” “哦,李总有事吗?” 谢耀祖连忙转回身来,那张苦瓜脸上瞬间有了光泽。他突然感觉到李聪敏有话要说,而且是自己想听的话,很有内容的话。 李聪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谢,聪明人悟性都很强,有些话我不便说得太直白,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吧。” “李总,我……” 谢耀祖听说让他回去琢磨,立刻又失望了,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聪敏截住了: “老谢,记住我的话,只要梦还在,一切可以从头再来!” “可是,我……” 李聪敏没再说话,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 今天的话他只能说到这个程度,尤其是对谢耀祖这种小人,再往深处说便是冒险,而且是冒很大的险。 谢耀祖站在那里,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回去琢磨什么。 今天见到李聪敏,他的热情和关切让人热血沸腾,可晚上见了面,他的话虚头巴脑,不是股市就是三国,把谢耀祖忽悠得就像在荡秋千,一会高高飘起,瞬间又回落到底谷,反反复复,没完没了,除了头晕,再没有任何感觉。 谢耀祖看看表,已经快十点钟了。 他感到有些头疼,懒得再费脑筋。他想起了杨欢欢,想让她帮着分析一下,看看李聪敏的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奥秘。 当初杨欢欢自命不凡,大刷存在感,谢耀祖从心里反感,没少冷嘲热讽。可现在遇到了事,他突然发现除了杨欢欢,自己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杨欢欢,谢耀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从他被宋朝阳免职以后,杨欢欢便成了惊弓之鸟,整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灾难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现在她再不敢去他的办公室里鬼混了,每天乖乖地待在车间里,对沈蕊言听计从,说话都谨小慎微,唯恐越雷池半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老婆都靠不住,这野女人就更别指望了。谢耀祖想着,不由在心中发起了感慨。 可是,这种事不找杨欢欢,又能找谁呢? 谢耀祖心里发着感慨,还是忍不住把电话给她打了过去。 杨欢欢的男人叫朱大富,一向不务正业,吃喝嫖赌,偷鸡摸狗,上班没几年便被单位开除了。 朱大富有个当包公头的同学,见他整天在社会上打打杀杀,而且手下还有了一帮小弟,便把他招去当了保镖,出门带在身边,没事就让他看工地。 朱大富特别好色,三天两头在外边拈花惹草,对家里这个肥婆娘早就没了兴趣。 第565章 迫不得已 其实,朱大富娶杨欢欢也是迫不得已。 当年,他在社会上东游西逛,经常勾引大姑娘小媳妇。 杨欢欢长得一身肉膘,看似很成熟,其实还没成年。 杨欢欢的母亲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视如瑰宝,百般疼爱。有段时间,杨欢欢不好好吃饭,嚷嚷着要减肥。她妈看着着急,便对她说女人越胖越性感,越性感越能吸引男人。 杨欢欢很幼稚,便想找个男人试试,看看她妈的话是真是假。于是,她便把眼光盯在了朱大富的身上。在杨欢欢看来,朱大富在社会上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他能爱慕自己,那就说明母亲没说瞎话,自己确实是个大美人。 朱大富本来就喜欢玩女人,杨欢欢又主动送上门来,当然不会拒绝,用他的话说是苍蝇蚊子都是肉,当天便把她拽到了床上。 干完了事,朱大富提起裤子走了,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杨欢欢傻了眼,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于是,回到家里便把事情的经过跟她母亲说了。 她母亲听完,立刻意识到宝贝闺女被人玩弄了,跳着脚大骂朱大富流氓,叫喊着绝不吃这个哑巴亏。 气急败坏之下,她拽着杨欢欢找到了朱大富,撒泼打滚,非要讨个说法不行。 这种事朱大富时候见多了,连眼皮都不抬,说这事别怨我,是你女儿自愿的,她脱了光屁股往我床上爬,要是不把她干了,还以为我的烟筒不冒烟呢! 杨欢欢母亲被气得直翻白眼,质问朱大富是不是该对女儿负责任。不料朱大富立刻露出一脸的痞相,说: 这种送上门来的女孩不玩白不玩儿,玩了也白玩儿! “呸!” 杨欢欢的母亲气疯了,一口唾沫突过去,骂他是阎罗殿前唱大戏,不知死的鬼。 朱大富不服气地说老子就是玩了你女儿,你有什么本事就都拿出来。杨欢欢母亲铁青着脸从怀里掏出户口本,指着上面说我闺女还没成年,老娘马上告你强奸幼女。 朱大富一听,顿时傻了眼,知道摊上大事了。 他早就听人说过,跟未成年女孩发生关系,无论对方是不是愿意,一律以强奸罪论处。他还听说了,前些年搞严打,强奸幼女都是重刑,有的哥们还被拉到刑场吃了枪子儿。 朱大富虽然是个社会渣滓,可也害怕进监狱,更怕丢了小命。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你尽管提条件,我都能答应。 杨欢欢母亲没儿子,本来就想找个能撑起门面的男人当女婿,见把朱大富降服了,于是便提出让他娶了杨欢欢。 朱大富看着肥猪似的杨欢欢,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只好同意等杨欢欢够了法定年龄,便迎娶她进门。 杨欢欢的母亲怕他变卦,又逼着他写了保证书,说你要敢反悔,这就是送你进大狱的证据。 几年后,虽然朱大富娶了杨欢欢,却对她提不起兴趣,十次上床九次疲软。所以,他干脆把她晾在家里,天天在外边打野食,采野花。 杨欢欢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开始的时候,有谢耀祖满足欲望,她还能把持得住。这些日子不跟谢耀祖耳鬓厮磨了,便欲火难耐,每天晚上玩自慰,凡是家里能用的东西全都使上了。 这天晚上,朱大富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吃完晚饭便上了床。 连着几天在外边跟女人纠缠,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打算在家里好好休整一下。 杨欢欢一看,以为他有了想法,心里一阵燥热,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草草收拾完饭桌,匆匆洗了澡,赤裸着身体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又在腋下喷了很多香水。她曾经听人说过,香水的味道对男人的诱惑力很大。 “老公,你看我这身材是不是越来越性感了?” 杨欢欢从洗手间出来,赤裸着长满赘肉的身体在床边扭动着,想用这种前戏激起她男人的情趣。 第566章 半夜三更 朱大富正恹恹欲睡,听见她说话,懒懒地撩开眼皮,撇嘴讥笑道:“你那不叫身材,叫身子!” “讨厌!”杨欢欢娇声骂着,笨拙地爬上床去。 “今天太困了,明天再说!” 杨欢欢刚想抱住朱大富,不料被他一把推开。 “你又在外边打野食了吧?” 杨欢欢生气地说着,伸手在他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他妈的找死啊!” 朱大富被掐得生疼,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刚想破口大骂,不料杨欢欢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 “真讨厌,大晚上的,谁的电话?”朱大富瞪着眼厌烦地问。 杨欢欢赶紧爬过去,拿起来一看是谢耀祖打来的,不由心虚地看了她男人一眼,说: “是,是工作上的事……” “他妈的,又是姓谢的那个王八蛋吧?” 看到杨欢欢惶恐不安的样子,朱大富猛地坐起身,劈手去夺她的电话。 杨欢欢扭身躲开,说:“别瞎闹,工作上的事,别耽误了!” 杨欢欢说完,光着屁股跑到洗手间,连忙接了电话。 “欢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谢耀祖在电话里问。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杨欢欢压低声问。 “大事,快出来,帮我分析一下。” “太晚了,明天不行吗?”杨欢欢为难地向外瞥了一眼,小声问道。 “不行,我等不及了!”谢耀祖在电话里大声嚷道。 朱大富趴在洗手间的门上,竖着耳朵偷听俩人的对话,可惜他们的声音很小,什么也没听到。 杨欢欢挂断了电话,急匆匆开始穿衣服。 “骚货,这么晚了还出去浪啊!”朱大富瞪着眼睛吼起来。 杨欢欢扭着身子,娇声说道:“老公,人家真有急事,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大半夜的,准没好事,让我逮着了,非扒了你的狗皮不可!”朱大富斜着眼,恶狠狠地说。 “老公,我们当领导的不容易,你就理解万岁吧!”杨欢欢说着,抱住他的脑袋在脸上亲了一口。 朱大富擦着脸上的唾沫,使劲撇起了嘴:“什么狗屁领导,充其量就是个小工头,说话也不嫌牙碜……” “懒得理你!” 杨欢欢穿好衣服,慌慌张张地出了家门。 “不行,这俩狗男女肯定没好事!” 朱大富躺在床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自言自语着跳了下来,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欢欢,我在这呢!”杨欢欢刚下楼,谢耀祖从暗处走出来,向她招手喊叫。 “这么晚了打电话,我老公都怀疑了!”杨欢欢四处看看,一副做贼的样子。 “真有急事,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找你……” “快说吧,什么事啊?”杨欢欢着急地问。 “今天晚上李聪敏亲自请我吃了顿饭。”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气得叫了起来,没想到他大半夜把自己喊出来,就是为了炫耀这个事。 谢耀祖抓了抓头皮,说:“不是光这个事,他跟我说了好些话,听着特不着边际,你帮我分析一下。” “你就别拐弯抹角了,说白了就是没听懂吧?”杨欢欢嗤笑。 “这么理解也行。” 谢耀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便把李聪敏晚上说的话一点不漏地向她讲述了一遍。 杨欢欢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这可怎么办呢?” 谢耀祖很失望,又咔嚓咔嚓地挠起了头皮。 “我知道!”随着话音,从墙角走出一个人。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吓得又惊叫起来。 来人是杨欢欢的男人朱大富。他尾随着杨欢欢出来,便发现俩人在楼下嘀咕,于是悄悄躲在了暗处,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不轨的举动。 突然从黑影里蹿出个人来,谢耀祖吓得浑身一颤,心里不禁后怕,幸亏没跟杨欢欢动手动脚,不然可就摊上大事了。 朱大富站在他们跟前,鄙夷地说:“这么简单的事都搞不明白,简直是白痴!” 第567章 一语道破 杨欢欢的心一阵狂跳,几乎从嗓子眼里蹿出来,心想刚才谢耀祖幸亏没摸自己的屁股,不然今天晚上非让朱大富把腿砸断不可。 她定了定神,连忙说:“我们在说正事,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朱大富没有理她,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吐着烟雾,说道: “他这里面一共说了两层意思,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搞明白……” 杨欢欢着急了,说:“你就别卖弄了,赶紧往下说吧!” 朱大富弹了弹烟灰,自得地说:“第一个意思,想当总经理就必须想办法把宋朝阳赶走。第二个意思,即便李聪敏当上集团的总裁,如果你自己不争气,也是白搭……” 谢耀祖和杨欢欢对视了一下,惊叹道:“言之有理,还真是这么回事!” 朱大富随手弹了弹烟灰,得意地仰起头,嗤笑到:“你们这点智商要是当了领导,鸿维公司不死才怪呢!” 谢耀祖谄笑着,不住地点头哈腰,恭维道:“朱老弟不愧是混社会的,眼界就是宽啊!” 看着他猥琐的奴才相,朱大富表现出了十分的蔑视,一脸不屑地说: “要论玩社会,我不敢说大话,如果玩你们这种井底之蛙,跟糊弄三岁小孩没多大区别!” 杨欢欢抽了抽鼻子,辩解说:“不能说我们智商低,是李聪敏表达得不清楚!” “你真是狗屁不懂!” 朱大富鄙视地哼了一声,随手把烟头扔到地上,然后用脚捻灭。 “别装蒜了,就你懂得多!”杨欢欢不服气地说着,把嘴噘得老高。 朱大富没有接她的话茬,又熟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使劲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几个烟圈,慢条斯理地说: “领导说话不能太随便,有些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其中的意思要靠自己去揣摩,这是起码的常识……” 杨欢欢眉头一皱,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不能直说的,都是自己人。” “呃……” 朱大富刚吸进一口烟,被她气得呛进了气管,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杨欢欢见状,赶紧给他拍打后背。 朱大富从谢耀祖手里接过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骂道: “说你是白痴还不承认,典型的猪脑子!” “你才猪脑子呢!”杨欢欢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噘着嘴怼道。 朱大富终于停止了咳嗽,使劲往地上吐了口痰,说: “实话告诉你们,给领导拎包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得会揣摩领导的心理,不然早晚被踹到一边去!” “你别说得那么邪乎,不就是伺候人么,有什么难的!”杨欢欢撇撇嘴,嘟囔起来。 朱大富翻翻眼皮,嗤笑:“杨欢欢,你以为是伺候你爹呢!” “你什么意思?”杨欢欢不解地问。 朱大富冷笑:“不同的领导有不同的嗜好,所以伺候的方法自然不一样,懂不懂啊!” “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杨欢欢撇嘴说。 朱大富见她脑子不开窍,咽了口唾沫,说:“对你爹只要多说点好听的话,隔三差五给他买瓶酒喝就足够了,可伺候领导就不一样了,那是门学问,博大精深……” 杨欢欢撇着嘴讥讽道:“两天不见还会用成语了,正经一个猪八戒戴眼镜,冒充文化人!” 朱大富冷哼了一声,说:“说太深了,你们也听不懂,总而言之,在领导身边工作,要学会察言观色,否则不会受到领导的赏识。”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欢欢撇嘴说着,一脸的不服气。 第568章 故意叫板 朱大富见状,懒得再说下去,一把拉住杨欢欢的胳膊,说:“三更半夜的,老子没工夫跟你们磨牙,赶紧回去睡觉!” “我们说正经事呢,你别捣乱!”杨欢欢使劲挣脱了他的手,不耐烦地叫嚷。 朱大富把眼一瞪,吼道:“乖乖跟老子走,别找生活不能自理!” 谢耀祖见状,赶紧从包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边往他兜里塞,边谄媚地笑着说: “大富兄弟,我正听着来劲,一会买盒烟抽,改天再请你吃饭!” 朱大富本来很不待见谢耀祖,早就听说他是个没见过任何世面的大棒槌,只不过看在他是自己老婆领导的份上,才跟他多说了两句话。 现在见他对自己卑躬屈膝,顶礼膜拜,不由产生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朱大富傲慢地看了他两眼,弹了弹烟灰,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说:“你既然真想听,那我就多说两句吧。” “说你咳嗽,怎么还喘上了?”杨欢欢鄙夷地撇起了嘴。 “骚娘们,老子吃过的,你他妈见都没见过!” 谢耀祖见朱大富沉下脸来,连忙说:“欢欢,大富兄弟社会经验丰富,咱们得虚心学习,免得走弯路。” 杨欢欢见谢耀祖这么崇拜朱大富,心里不由泛起了醋劲。自己跟他的时间不短了,给他出的主意也不少,可从来没被高看过。朱大富云山雾罩的几句话,他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杨欢欢不服气地瞥了朱大富一眼,揶揄道:“你说的都是野路子,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我们可是正规企业的领导,不可能照搬照抄你的套路!” 朱大富头一扬,嗤笑道:“老子的话句句是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杨欢欢把头一扭,嗤笑:“你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就跟我似的当领导了,至于给人家看工地?” “小母狗,你是不是不挨打身上就痒痒啊!” 杨欢欢在车间里跟工人飞扬跋扈,可在家里却很温顺。朱大富脾气暴躁,杨欢欢没少挨他的拳打脚踢。所以,她只要看到朱大富不高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平时,杨欢欢为了在谢耀祖面前树威信没少吹牛,说自己在家里就是女王,虽然朱大富在外面很疯狂,只要回到家就是男仆,对自己惟命是从,马首是瞻。 不料,今天谢耀祖和朱大富碰在了一起,杨欢欢担心谢耀祖发现自己惧怕男人,便故意跟朱大富较劲。 开始的时候,朱大富懒得跟她计较,想闲扯几句就回去睡觉。不成想杨欢欢得寸进尺,竟然当着谢耀祖的面揭自己的短,顿时恼羞成怒,眼神随着阴狠起来。 谢耀祖早就听说朱大富心狠手黑,他跟杨欢欢上了床以后,一直提心吊胆,唯恐东窗事发,被她男人割了命根子。 可是,杨欢欢却很不以为然,说凡是婚外情后院起火的,都是不会玩的蠢货,像她这种高智商的女人,别说跟一个男人有染,就是有个十个八个的,前后院的彩旗永远都会迎风招展。 第569章 险些挨揍 虽然杨欢欢这么说,但谢耀祖心里并不踏实,一再提醒她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他看朱大富眼神吓人,吓得心里直哆嗦。 他担心的不是杨欢欢挨打,而是朱大富动手以后怎么办,如果袖手旁观,杨欢欢事后肯定饶不了自己,可要出面阻拦,很容易暴露了跟杨欢欢的私情。朱大富一旦知道有人睡了他老婆,那可就不是动动拳脚的事了,肯定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谢耀祖感觉后背凉嗖嗖的,心里嘀咕着,连忙打圆场说:“欢欢,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老蒋的正规军,不照样被土八路给灭了么!” 杨欢欢发现朱大富变了脸,凭经验知道挨大耳刮子不远了。听谢耀祖这么说,她赶紧借坡下驴,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社会上很多成功人士,以前都是土得掉渣的老农民。” 谢耀祖赶紧恭维说:“大富兄弟在社会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有钱有势的人照样给面子!” 朱大富不屑地甩了甩头发,撇着嘴说:“这话不假,不信可以去打听!” 杨欢欢听后,赶紧讨好地说:“我老公在社会上响当当,除了我敢跟他开玩笑,别人见了都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让跪着不敢站着……” 朱大富被杨欢欢的恭维话逗笑了,心里骂道:臭娘们,算你嘴甜,不然一顿暴打是躲不掉的! 谢耀祖见朱大富的脸色回了暖,连忙说:“大富兄弟,咱们说正事,请不吝赐教,我好好学习。” 朱大富垂着眼皮,潇洒地弹了弹烟盒,然后又用嘴叼出一支烟,开口说道: “我来问你,领导的亲戚来办事,那秘书应该怎么办?” “二话不说,马上帮忙。”杨欢欢不假思索地抢答。 朱大富嘴一撇,嗤笑:“蠢货。” 杨欢欢小眼一瞪,说:“你才是蠢货,领导家的亲戚不巴结好,能有好果子吃吗?” 朱大富冷哼道:“那要看领导想不想给他办这个事,如果想办,你这个忙算帮对了;如果不想办,你就是帮了倒忙,明白吗?” “精辟,透彻!”谢耀祖连忙拍手恭维。 杨欢欢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说:“你别拍马屁,鬼才知道领导心里是怎么想的。” 朱大富吐了口烟雾,说:“这就是精明人和棒槌的差别,精明人从领导的眼神里就能猜透他的心思,那要是个棒槌就另当别论了。” 谢耀祖见他说棒槌的时候总拿眼瞟自己,不免有些尴尬,连忙打断他的话,满脸虔诚地问: “那要是看出了领导的意图,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有什么难的,地球人都知道!”杨欢欢又抢了话。 “你知道个屁!”朱大富厌恶地瞪了她一眼,不屑一顾地把头仰起来,卖弄道: “这里面讲究多了,具体问题还要具体分析。” “我的那个亲爹,你就鼻子上插葱,装大象吧!”杨欢欢见他心情好了,忍不住又调侃起来。 谢耀祖没理她的话茬,却讨好地对朱大富说:“你这方面经验丰富,能不能再往深处给指点一下?” “真想听?”朱大富嘴角叼着烟,面露得意。 “想听,真想听!”谢耀祖诚惶诚恐,满脸虔诚。 朱大富舔了舔嘴唇,拿腔拿调地说:“既然你们有需求,那我就多说上几句。” “典型的李逵教书,假装孔圣人!”杨欢欢嗤笑着,把嘴撇到了耳根。 朱大富不说话了,脸又阴沉下来。 第570章 入木三分 杨欢欢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不吱声了。 谢耀祖赶忙说:“大富兄弟,你快说,我洗耳恭听呢!” 朱大富吁了口气,闷头想了想,问:“假如领导的小舅子来了,想办点合法的事,如果你是秘书,怎么办?” “这还用你说,尽心尽力地帮忙,三岁小孩都知道!”杨欢欢嘟囔道。 “那我再问你,如果领导的小舅子想办点出格的事,这个秘书该怎么办呢?”朱大富问。 “那还用说,坚决不办!”杨欢欢说。 朱大富瞪了她一眼,神秘地说:“其中的学问就在这个地方,明白吗?” 谢耀祖连忙拍手:“你赶紧往下说,越听越过瘾,真是胜读十年书!” 朱大富啪地弹掉烟头,说道:“办与不办,关键在领导的态度。” “如果是领导压根就不想办的事情,坚决不能办,如果办了就是给领导惹事。” “如果领导想办,又不方便出面,那你就要义无反顾地去办,而且办成了不能汇报。” “凭什么不说,那不成了傻子了!”杨欢欢不等他说完,便嚷嚷起来。 谢耀祖好像听明白了,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以防万一,如果有人追查,秘书要背锅。” 朱大富点点头:“你算是说对了,只要是领导上心的事情,肯定要关注结果,你的功劳领导自然会记在心里的。” “太有道理了,简直入木三分!”谢耀祖得到朱大富的肯定,激动地连喊带叫。 “知道这叫什么吗?”朱大富问。 “不知道。”谢耀祖摇头。 朱大富把头一扬,说:“这叫斩而不奏。” “你接着说,还有什么?”杨欢欢似乎来了兴趣,连忙催道。 朱大富吐了个烟圈,说:“如果领导的小舅子惹了祸,领导大发雷霆,扬言要大义灭亲,这个秘书又该怎么办呢?” “这有什么难的,按领导的意见办!”杨欢欢说。 “幼稚,典型的小孩思维!”朱大富冷笑。 “那你说怎么办?”杨欢欢一脸的茫然。 “用屁股都能想明白,领导不可能真心收拾自己的小舅子,口是心非而已!” 杨欢欢皱起眉头:“有点乱,这得好好想想……” 朱大富用手搓着下巴,说:“处理这种事情,最聪明的办法是只打雷,不下雨!” “什么意思?”杨欢欢显然没听懂,眨着眼问。 朱大富说:“首先跟着领导唱高调,大造声势,宣传领导铁面无私,要大义灭亲!” “然后呢?”杨欢欢问。 朱大富两手一摊,说:“然后变着法子去斡旋,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杨欢欢眨眨眼,问:“这叫什么?” 朱大富阴笑:“这叫奏而不斩。” 谢耀祖双手一拍,瞪着大眼珠子称赞说:“大富兄弟,你真是太有才啦!” “你听明白了?”朱大富问。 “明白了!”谢耀祖使劲点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杨欢欢懵懵地问。 谢耀祖说:“万一事后有人追查,领导说我早就下了严惩的指示,都是这个秘书胆大妄为,背地里偷梁换柱……” 杨欢欢恍然大悟,咯咯地笑了起来:“我的那个亲爹,今天晚上你可成大明白了!” 谢耀祖咧着大嘴笑道:“欢欢,伺候领导跟伺候爹真是不一样,道道可真是不少呢!” “你要是真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听领导说话就不至于费劲了!”杨欢欢男人奸笑着,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 谢耀祖激动地直搓手,对杨欢欢说:“我算是看透了,王哲就相当于李总的秘书,说话总是云山雾罩,有的时候还净说反语……” 朱大富看着谢耀祖心悦诚服的样子,感觉十分受用,故作深沉地说:“这些都是毛毛雨,道理很浅显,慢慢理解吧。” “兄弟,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咱们好好聊聊!” 谢耀祖点头哈腰地说着,猥琐地把手伸了过去。不料,朱大富没有去接,而是蔑视地讥讽说: “你跟我称兄道弟,恐怕没这个资格。” “这……” 谢耀祖不知其意,当场愣在那里。 朱大富冷哼一声,撇着嘴说:“看着你岁数不小了,可嫩得都能掐出水来,等茁壮成长了再说吧!” “我,这个……” 谢耀祖脸上一阵发烫,嘴又张不开了。 “别扯淡了,赶紧回去睡觉!” 看着谢耀祖尴尬的样子,朱大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拉起杨欢欢就往回走。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谢耀祖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第571章 鬼话屁话 第二天早晨,谢耀祖给李聪敏打了个电话,说昨晚想了一宿,把他说的道理彻底悟透了。 李聪敏听了很高兴,至于他是否真正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还需要慢慢观察,但起码眼下把他稳住了,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向宋朝阳投降,于是便又给他打了一通气,放心地回集团了。 “李总,董事长请您过来。”李聪敏刚进办公室,刘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什么事?”李聪敏忙问。 “董事长没说。” 刘莉挂断了电话,李聪敏连忙去见赵国祥。 “小李,有点事找你聊聊。”赵国祥说着,用眼神示意他在办公桌前坐下。 李聪敏边坐边问:“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 赵国祥吁了口气,说:“苏老要退出江湖了,我想开个茶话会,向老伙计表示一下心意,可他一再推辞,现在电话都关机了……” “董事长,您需要我做什么?”李聪敏问。 赵国祥摇摇头,苦笑着调侃道:“我的面子小,所以想请你这个苏家女婿出面,把我的诚意带过去,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毕竟我也干不了几天了。” “董事长放心,我今天晚上就过去,说破嘴皮子也把他请过来。”李聪敏连忙表态。 赵国祥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苏老是我非常敬重的人,这些年对科威集团的发展付出了很多心血和智慧,你们这一代接班人可不能忘记啊!” “嗯,董事长的意思我明白。”李聪敏点头。 赵国祥沉思了片刻,转移了话题,说:“小李,鸿维公司还得多下点功夫,争取早点扭亏。” “我会的,董事长尽管放心。” 李聪敏嘴里敷衍着,心里却在发狠:老杂毛,你就别做美梦了,我要让鸿维公司彻底烂掉,决策失误的这口锅必须让你背到死,一天都别想安宁。 赵国祥丝毫没有察觉到李聪敏的恶毒,若有所思地说:“科威集团就要彻底交到你们手上了,甩掉鸿维公司这个包袱的重任就压到你和向东的肩上了……” 这个时候,李聪敏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他絮叨了。在他的眼里,赵国祥和苏若瀚都属于西山的落日,黯淡无光了。现在,他急需要做的应该是抓住最后的机会,让他们在仕途上推自己一把。 但是,当他听到赵国祥又说出靳向东的名字,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上心来,暗骂道:当初要不是你个老杂毛偏心眼,老子也不至于被靳向东踩在脚下,受尽欺辱。 心里骂完了,他懒得再听赵国祥抒发情感,站起身说道: “董事长,如果您没其他的指示我就先回去,手上还有些着急的事要处理。” 赵国祥的眼神里出现了瞬间的失落和哀伤,如果是以前,李聪敏在他的面前始终是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绝对不敢有如此轻浮的举动。可现在不同了,他退居幕后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在李聪敏的面前,显然是人没走茶先凉了。 赵国祥深吸了口气,极力掩饰着心中的不悦,说:“如果苏老执意不肯参加送别会,那就替我问一下,他对科威集团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给他留下遗憾。” “董事长,这……” 赵国祥无意中的一句话,却像根钢针,猛地刺中了李聪敏最为敏感的神经。他不由心中一颤,立刻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李聪敏心里很清楚,赵国祥绝对不是在说漂亮话。 官场就是这样,新领导上位的时候,往往会对让位的领导十分客气,主动请他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违规,一般都能满足。 这么做的原因,除了给人留下一个心胸豁达的印象,也怕离职干部倚老卖老,把肚子里的怨气撒在自己身上,或者搞出一些幺蛾子,影响了平稳交接。 苏若瀚虽然不是科威集团的人,但这些年对赵国祥是有求必应,于公于私都让他十分感动。尤其是自己也要退出历史舞台了,心里难免跟这个老朋友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机会,最后的机会! 李聪敏忽然意识到,赵国祥现在虽是强弩之末,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仍然有分量,能让他上天,也能让他入地。 如此看来,这个老杂毛眼下还得罪不得啊! 李聪敏不禁对刚才的冲动感到了后悔,如果苏若瀚能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提职说句话,赵国祥肯定会竭尽全力去铺路架桥。 这样想着,李聪敏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毕恭毕敬地站在赵国祥的跟前,满脸谄媚地说: “赵叔叔,这些年您对我的栽培,我岳父心里很清楚,一再嘱咐我,要把您当成命中的贵人!” 赵国祥没再说什么,李聪敏嘴脸的变化,让他彻底看透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李聪敏说出来的这些话,在他看来纯属是鬼话和屁话。 他嗤笑着做了个手势,把李聪敏打发出了房门。 第572章 严阵以待 下班后,李聪敏去了岳父苏若瀚家。 从赵国祥的办公室出来,李聪敏想了很多。 当年为了达到跟苏芹结婚的目的,他使用了大量见不得人的手段,甚至不惜把她母亲刘梅婷摔进了医院。 他不相信纸里包不住火,这些龌龊勾当苏家不可能毫无察觉。这么多年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无非是怕撕破了脸皮,自己会把苏芹婚外生子的丑闻曝光,让德高望重,闻名遐迩的苏若瀚声名狼藉。 李聪敏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在与苏家的交易中,自己得到的东西确实不少,如果没有苏家帮忙,他绝对进不了科威集团,没有苏家的助力,更不可能扶摇直上,坐到副总裁的位置。 然而,李聪敏并不满足,觉得苏家给他戴的这顶绿帽子含金量很高,不是一个副总裁就能做等价交换的,起码还要靠着它再上个台阶才行。 李聪敏早就听说了,苏若瀚和刘梅婷最近正在办理退休手续,并且准备变卖全部家产,然后随儿子到国外去定居。 对苏家的财产,李聪敏不敢妄想,兴趣也不大。他最需要的是仕途,希望在苏若瀚在隐退之前帮自己把总裁前面的“副”字去掉。 李聪敏很聪明,知道跟苏家的交易到了摊牌的最后阶段。所以最近这些日子,他的尾巴夹得紧,一直在苏若瀚和刘梅婷面前装乖。 李聪敏做贸易多年,深知把握谈判尺度的重要性。在生意场上,既要争取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也要让对方有利可图,否则便是双输。跟苏家的谈判也是如此,既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不能把他们逼急,一旦苏若瀚急了眼,在最后的紧要关口翻脸不认人,自己还真是毫无办法。那个时候,即便是曝光了苏家的丑闻,对一个即将退出公众视野的人还有多大的意义呢? 所以,今天李聪敏拜访苏若瀚,不如说是一场谈判。 他不能再装下去了,眼看着苏若瀚这颗亮晶晶的星星就要失去光芒,他必须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让苏若瀚向科威集团提出要求,把自己推上总裁的位置。 李聪敏心里很清楚,自己忍辱负重,在苏家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苏若瀚不答应自己的条件,就用鱼死网破相威胁。 当然,李聪敏跟苏家的这场谈判,早在苏若瀚和刘梅婷的预料当中,而且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 那天,徐卫东按着他们的想法,把那个骗人的书贩子带到了他的休闲会所。 小贩哆哆嗦嗦地进了会客室,抬头看见刘梅婷坐在里面,顿时吓得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啪啪地抽起了自己的嘴巴。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教授跟徐卫东的关系,但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招惹的人,这个祸惹大了。 所以,刘梅婷根本就没费口舌,小贩便把自己与李聪敏相识的过程,以及如何在他的授意下,用往苏芹身上泼脏水的办法逼走王蒙,然后演双簧把她撞伤,再由李聪敏假扮见义勇为好青年骗取她好感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从苏芹的嘴里,刘梅婷对李聪敏干的这些龌龊勾当曾有所耳闻。可是,当书贩子亲口说出来,她还是义愤填膺,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说,以前因为苏芹的出轨,她心里对李聪敏多少有所歉疚,但在这一刻,满腔的怒火覆盖了一切。 “混蛋,禽兽不如的东西!” 刘梅婷无法淡定了,再也保持不了知识女性的形象,竟咬牙切齿地爆出了粗口。 小贩以为刘梅婷是在怒骂自己,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她的脚下砰砰地磕着响头,不住哭喊哀求: “阿姨,我鬼迷心窍,纯属上当受骗,您大人大量,海纳百川,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阿姨,我上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下有上学的孩子,老婆跟人跑了,干缺德事也是生活所迫,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小贩见刘梅婷脸色冷峻,紧咬着牙关不说话,慌忙狗一样爬到徐卫东脚下,哀求道: “东爷,我不知道是您的家人,不然借给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东爷,只要您肯放过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一定想办法报答,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第573章 循循善诱 徐卫东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贩又爬回刘梅婷的跟前,哭道:“阿姨,您行行好,发发慈悲,当个屁放了我吧……” 刘梅婷厌恶地瞥了他一眼,问:“我要你去跟李聪敏那个畜生对质,敢不敢去?” “敢,绝对没问题!”小贩抬起头,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就先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如实写下来吧。”刘梅婷说。 “没问题,我马上写,保证一点不漏。”小贩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就起来吧。”刘梅婷说。 “多谢,多谢阿姨的饶恕!” 小贩如释重负,说完又磕了个头,捡起徐卫东扔过来的笔和纸,趴在桌上写了起来。 所以,李聪敏这次来苏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他没想到有矛就有盾,苏家未雨绸缪,早就把对付他的功课做足了。 吃过晚饭,苏若瀚把李聪敏让到客厅。刘梅婷泡好茶,便坐在了丈夫的身边,等待着一场不可避免的激战。 沉默了一会儿,苏若瀚放下杯子,开口问:“小李,今天过来好像有什么事吧?” 李聪敏点点头,说:“赵国祥董事长想给您开个送别会,派我过来听您的意见。” 苏若瀚把身体仰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说:“你替我转告一下,谢谢老朋友的好意,不要再为我牵扯精力了。” 李聪敏连忙说:“董事长认为您对科威集团的贡献很大,所以……” 苏若瀚摆摆手,面露难色:“言过其实了,这些年我给他添的麻烦已经不少了,想起来惭愧啊!” 李聪敏的心一颤,明白他所说的麻烦是什么,不由脸一红,低着头不作声了。 苏若瀚端起杯呷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小李,我们夫妇属于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你多努力吧!” 李聪敏听得出来,苏若瀚似乎是在跟自己交底,从今往后苏家不会再为他做什么,脚下的路完全靠自己走了。 “爸,赵国祥董事长让我给您捎个话……” 李聪敏急了,如果再不把话挑明,机会从此就没有了。 “什么话?”苏若瀚问。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说:“他说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一定会达到您的满意!” 看着李聪敏满脸的急切,苏若瀚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摇摇头说:“我一生只想做点学问,况且已经将要退出江湖了,更是无欲无求了……” “不是,爸,您看我……” 苏若瀚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动声色地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问: “小李,对茶道有研究吗?” 李聪敏心里火烧火燎地着急,根本没有心情跟他探讨茶道的问题,摇摇头,敷衍说: “没研究,只听说茶道兴于唐代,盛于宋明,衰于清朝……” 苏若瀚微微点头,说:“茶文化博大精深,中国人饮茶,注重一个品字。要细细品味,领略饮茶的情趣之意,使精神世界得到升华,这才是中国茶文化的最高境界。” 如果是以前,李聪敏为了讨好他,或许会顺着这个话题发表意见,可眼下却没有半点兴趣,明显有些坐卧不宁了。说: “爸,等我有了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茶道,现在还得把主要精力放在事业上,您说对吧?” 苏若瀚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懂得茶道,不局限于文字的解释,关键在悟,能从品茶中悟出人生的哲理。” 李聪敏转动着眼球,仔细咀嚼着苏若瀚的话。感觉他表面是在说茶,其实是在点拨自己。 苏若瀚见他低头不语,继续说道:“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如茶,品过才知浓淡;生命如途,走过才知深浅;岁月如酒,醉过才知梦醒。” 李聪敏苦笑:“这些话好像蕴含着些许佛家的思想。” 苏若瀚点头:“这就是中国茶文化博大精深之处,它超脱了茶品的本身,融入了佛家的思想和道理。” “爸,您今天跟我讲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第574章 话不投机 李聪敏忍不住了,他想把话题挑明,自己跟苏家的恩怨情仇不是用话来解决的,既然是交易,那就得看得见摸得着,而且绝不能缺斤短两。 苏若瀚当然知道李聪敏想要什么,但是他不想给,也给不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年赵国祥已经给足了自己的面子,没有他的格外关照,李聪敏绝对坐不到科威集团副总裁的位置。 但是,李聪敏不但不感恩,反而没有自知之明,竟然盯上了一把手的位子。苏若瀚比谁都明白,以他的人品和格局,是根本挑不起这副担子的。 关于李聪敏的情况,赵国祥从没有对他说过什么,但苏若瀚很明白,那是在顾及自己这张老脸。所以,他绝不肯再给赵国祥添堵,去提这种非分之想。 苏若瀚想劝李聪敏放弃幻想,在如何做人的问题上好好动动脑筋。可是,李聪敏根本就听不进去,逼着他亮明态度。所以,他不得不继续往下说道: “佛经中强调的是要学会放下,而茶文化又告诉我们人生的态度,所以遇事要坦然对待,不仅要拿得起,而且要放得下。” “如果说拿起是一份勇气,放下则是一种智慧。放下是人生博大的境界,是一种超然和解脱。放不下,那便是庸人自扰,心中负累……” 李聪敏彻底听明白了,苏若瀚绕来绕去,意思只有一个,他不但不会向赵国祥提要求,而且也不让自己再做当总裁的梦了。 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聪敏也无可顾忌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爸,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不想放弃追求,还是想着再进一步。” 苏若瀚笑了,说:“小李,有追求是好事,我的意思是要务实,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强求。” 李聪敏激动起来,说:“爸,有些话我不想说,但是今天还是要说出来。” “好,有什么话别憋着,说出来痛快。”苏若瀚说。 “爸,当今是拼爹的时代,我不是没有能力,关键是背景不够硬,不然科威集团总裁的位子非我莫属!” 看着他脸红筋暴的样子,苏若瀚感到可气又可笑,忍不住问道:“不妨说说你的理由。” 李聪敏冷笑了一声,说:“论阅历我比靳向东要深,比业绩我不比他差,可他却当了总裁。如果把话说白了,他就是因为有赵国祥这个靠山,否则门都没有!” 看着他一脸的怒气,苏若瀚不高兴了,说:“小李,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还是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李聪敏把眼一瞪,说:“用不着找原因,明摆着是赵国祥这个老杂毛偏心眼,背地里做了手脚!” 苏若瀚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提醒道:“小李,说话注意素质,没有赵国祥的特殊关照,你是不会有今天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李聪敏瞪着眼质问。 “如果赵国祥偏心,当年科威集团第一个破格提拔的年轻干部应该是靳向东,而不应该是你李聪敏吧?”苏若瀚冷笑着反问。 “那能说明什么?”李聪敏撇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说明赵国祥对你是格外关照的,难道不对吗?”苏若瀚心中有火,不由加重了语气。 李聪敏一阵怪笑:“那是为了掩您的耳目,如果真是关照我的话,哪来靳向东的三级跳!” 第575章 撕破脸皮 苏若瀚原本不想跟他撕破脸皮,仍然抱着一种和谈的态度,力求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是,他想错了,李聪敏的胡搅蛮缠让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开始意识到,这场较量不拼个你死我活,李聪敏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既然要拼刺刀,那就不能再讲情面了,否则就要被对方戳得千疮百孔。苏若瀚长吁了口气,用手搓着下巴上的胡子茬,针锋相对地展开了反击。 “小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力强,是赵国祥阻碍了你的仕途,我感觉理由太过于牵强了!” “我阐述的是事实,凭什么这样说?”李聪敏脸红脖子粗地质问。 苏若瀚冷笑一声,说:“我当然是有根据的,之所以没有把话挑明了,是在顾忌你的自尊心。” 李聪敏把头一扬,撇着嘴说:“有话还是明说为好,用不着拐弯抹角!” 苏若瀚见他步步紧逼,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科威集团在干部调整当中,只要公开竞争,你都必败无疑,这是事实吧?” “这,这……” 苏若瀚的话击中了李聪敏的要害,他一时语塞了。 苏若瀚见状,继续质问:“你扪心自问,自己每次升职,是不是都得到了赵国祥的特殊照顾,如果不承认,那便是丧了良心!” “我,他……” 看着李聪敏狼狈的样子,苏若瀚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你不是败在了业务能力上,而是败在了民意上,几乎百分之百的群众都投了你的反对票!” “那,那能说明什么问题?”李聪敏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苏若瀚冷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读书不少,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李聪敏恼羞成怒,呼地站起身,大声辩驳道:“如果他赵国祥真的力挺我,别说是群众,就是廖敬民那帮混蛋副总裁也不敢放个屁!” 苏若瀚气坏了,啪地一巴掌拍在沙发的扶手上,厉声说道:“你既然如此不识时务,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眼看两人陷入了僵局,刘梅婷连忙问:“小李,你今天来家里,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李聪敏平静了一下心情,重新坐回了沙发,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爸跟赵国祥打个招呼,借机会把我给扶正了。” 苏若瀚没等他把话说完,摆摆手说:“以前我没少跟人家打招呼,这次我张不开嘴,你不要再想了!” 暂短的尴尬过后,李聪敏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趟,突然面露狰狞,说: “既然你们把话说得这么绝,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 “好,你说吧!” 刘梅婷正襟危坐,意识到真正的较量就要开始了。 李聪敏再次坐回沙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下嘴角,斜着眼问道: “这些年,我在苏家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你们不能不给个说法吧?” 刘梅婷舔了下嘴唇,问道:“小李,难道这些年我和老苏亏待了你吗?” 李聪敏冷哼一声,撇着嘴说:“咱们就别再装糊涂了,苏芹不但给我戴了顶绿帽子,还生下了个野种,这是事实吧!” “这些年我装聋作哑,不是我不知道,而是用这种耻辱做筹码,跟你们苏家做交易,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罢了。” “现在你们想把我踢到一边,然后全身而退,去过桃园生活,算盘是不是打得过于自信了呢?” “那你的意思呢?”刘梅婷眯着眼,不动声色地问。 李聪敏冷哼一声,说:“帮我当上科威集团总裁,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想都不要想,我没那个本事!”苏若瀚断然回绝。 “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李聪敏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 刘梅婷脸一沉,冷笑:“李聪敏,你想怎么样?” 李聪敏咬牙切齿地说:“我会把苏家的丑闻公布于众,让你们苏家人一夜之间成网红!” 第576章 惨遭痛斥 看着李聪敏狰狞的面孔,刘梅婷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鄙视地问道:“李聪敏,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聪敏奸笑道:“我是受害者,起码能得到广大网民的同情。而你们则成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遭到民众的鄙视和唾弃!” 刘梅婷嗤笑:“你是不是想得过于天真了呢?” “什么意思?”李聪敏问。 刘梅婷面如寒霜,厉声质问:“你敢说你是受害者?” “我,我有什么不敢……” 刘梅婷的气场让李聪敏感到了心虚,嘴里嘟囔着把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开。 刘梅婷的情绪激动起来,嘴角微微颤抖着,正色道:“你不要颠倒黑白,在你们的婚姻中,真正的受害者是苏家,而不是你!” “岂有此理!”李聪敏冷笑道。 刘梅婷站起身来,捋了下额前的头发,指着他开始了严厉的质问: “你当初往苏芹身上泼脏水,阻止了王蒙对她的追求,没有冤枉你吧?” “你丧尽天良,雇人把我撞伤,然后假装见义勇为,骗取我的信任,不是凭空捏造吧?” “你在社会上雇佣地痞流氓,装神弄鬼,用歪理邪说糊弄苏芹跟你结婚,不是没有根据吧?” “你明明知道自己生理有缺陷,却婚前向苏芹隐瞒,不是无稽之谈吧?” 李聪敏被问得面红耳赤,挥着手叫喊:“一派胡言,都是瞎说八道!” 刘梅婷冷笑一声,说:“事实面前拒不认账,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你有什么证据?”慌乱中,李聪敏诡辩。 刘梅婷转身拉开抽屉,顺手拿出一个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小贩写的证词,问: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李聪敏接到手里,立刻傻了眼,满头的大汗顺着脖子往下流。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贩竟落到了苏家人的手里。 “你,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刘梅婷没接话茬,两眼逼视着他问道:“李聪敏,难道这些不能足以说明你对苏家的欺骗吗?” “我有错不假,那苏芹跟徐卫东的事怎么说?”李聪敏开始反击。 “你说的不错,苏芹和徐卫东确实有过错,但你过错在先,这里面存在着很大的因果关系!”刘梅婷大声辩驳。 “那,这……” 李聪敏咕噜咽下一口唾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刘梅婷冷笑一声,问道:“李聪敏,你作为大企业集团的副总裁,竟然干出如此肮脏的事,算不算丑闻呢?” “我,这个……” 李聪敏不停地擦着汗,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刘梅婷话锋一转,厉声说道:“李聪敏,我实话告诉你,凭着手里的这些证据,我完全可以把你告上法庭!” 李聪敏浑身一颤,两眼充满了恐慌,知道要是跟法院打交道,自己绝不是苏家的对手。 他快速地转动着眼珠,猛地把那几页纸张撕得粉碎,然后拼命往嘴里塞。 刘梅婷冷眼看着,一脸蔑视地讥讽道:“喝点水吧,当心噎住!” 李聪敏嘴里嚼着,狞笑:“你去告我,证据呢?” 刘梅婷鄙夷地说:“李聪敏,你这种无赖耍得太幼稚了,我既然能让他写出来,自然能让他出庭作证!” “这,这个……” “李聪敏,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让徐卫东把这个书贩子带过来,你可以当面问问他的意思!” “别,信,我信……” 刘梅婷的话把李聪敏吓坏了,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让徐卫东掺和进来,带给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第577章 招架不住 李聪敏垂下了头,他不得不承认,刘梅婷的这一招够狠,不但能让自己身败名裂,而且还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李聪敏胆怯了,如果跟苏家公开撕破了脸皮,他在科威集团便彻底失去了根基,别说升职,现有的职位恐怕都难保了。 刘梅婷见李聪敏被镇住了,乘胜追击,说:“李聪敏,你口口声声在苏家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你有没有扪心自问,自己带给苏家的是什么?” “实话告诉你,你干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们不是不知道,之所以不戳穿,是怕毁了你的前途!” “苏家给你留着面子,绝不是惧怕你,那是一种仁慈,一种素养,这一点你必须要想清楚!” “李聪敏,你给我记住,苏家的忍让是有限度的,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果再敢玩什么鬼把戏,我们绝不姑息!” 刘梅婷的话掷地有声,像一个个耳光抽在了李聪敏的脸上,不仅响亮,而且让他感到了疼,而且疼得很剧烈。 李聪敏不得不承认,刘梅婷表面文静,其实不然,自己跟苏家的交锋才刚刚开始,便被她来了个迎头痛击。 以前总以为苏家居于脸面,不敢跟他硬碰硬,可从刘梅婷的言语之间,不但没有听出丝毫的畏惧,反而感到了咄咄逼人。 李聪敏恍然明白了,在跟苏家的较量中,输不起的不是苏若瀚,而是自己。今天晚上,苏若瀚和刘梅婷的态度很明朗,如果双方交火,他们完全可以放下名利,跟自己短兵相接。 李聪敏暗自叫苦,如果苏家人名利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跟苏家火拼,自己豁不出来。 虽然自己称不上达官贵人,但一个大型企业集团的副总裁也足以令人仰慕。如果苏家把自己的丑闻曝了光,或者苏若瀚在临走之前,在科威集团做点小动作,那自己的末日可就来临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聪敏心想,既然形势对自已不利,那就不如先把头低下,保住现有的地位,等有了机会再报仇雪恨。 他擦着脸上的汗,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妈,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怎么会那么做……” 刘梅婷板着脸,把手一挥,说:“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李聪敏又转向苏若瀚,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爸,您别生气了,我利欲熏心,修养不够,真是该死啊!” 苏若瀚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小李,你既然进了苏家,那便是我们的缘分,所以我想最后送你一句话。” “谢谢爸,我非常愿意聆听您的教诲!”李聪敏点头哈腰,诚惶诚恐地说。 苏若瀚吁了口气,说:“记住我的话,做官先做人,做人先修身。” “嗯,我记住了。”李聪敏点头。 苏若瀚说:“佛家有句话,叫作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悟出了做人的真谛,你的前途会是光明的。” “嗯,我一定谨记爸的教导,洗心革面,从头再来。” 看着李聪敏狼狈地走出了家门,苏若瀚和刘梅婷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他们很清楚,如果李聪敏刚才真要耍起滚刀肉,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摆平的。 李聪敏从苏家出来,心情十分沉重。 苏若瀚明显指望不上了,自己在集团里又是四面楚歌,这样下去可真是岌岌可危了。 不远处是东湖公园,李聪敏不知不觉走了进去,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好好平静一下杂乱不堪的心情。 第578章 醉酒女人 夜色很美,月光很柔,四处静悄悄的。 李聪敏在里面走了一段路,便坐在了湖边的椅子上。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对恋人正在疯狂地接吻,随风传来阵阵呢喃的声音。 李聪敏触景生情,不由想起了夏玮怡。他们也有过这样的花前月下,也曾爱的死去活来,可到手的幸福却被自己无情地断送了。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婆苏芹,原以为这个女人会带给他一生的幸福,可到头来她却不念旧情,像丢垃圾似的把自己抛弃,一头扎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些年,他忍辱负重,企图利用苏芹婚外生下孩子的丑闻裹挟苏若瀚夫妇,让他们服服帖帖地帮自己实现出人头地的梦想,可是这种平衡今晚也被打破了…… 李聪敏很清楚,苏若瀚夫妇出国后,苏芹和徐卫东便会有恃无恐地对付自己,倒霉的日子或许就要开始了。 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很憋屈,也很悲催。不由想起了越剧《红丝错》里的戏词: 手抱孩儿暗叫苦,张家结出李家果。 半年来我白日强欢扮夫妇,夜进柴房睡地铺…… 渐渐的,李聪敏的情绪被感染了,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简直岂有此理,自己明明是被戴了绿帽子的受害者,反过头来却要惧怕这对奸夫淫妇。 怒火在李聪敏的心中燃烧起来,他痛恨苏芹,更痛恨徐卫东,恨不得立刻把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 湖面吹来习习凉风,月亮从薄薄的云层走出,向大地撒下一片银色。李聪敏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耳边响起了苏若瀚刚才说过的话:放下是一种智慧,也是一种解脱和超然。 是啊,对自己来说,放手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这些年,苏芹最大的愿望是跟自己离婚,然后带着孩子和徐卫东团聚。但是,面对自己的威胁,她始终不敢向法院提起诉讼。 李聪敏当然知道,婚姻的平静是一种假象,不但苏芹早已对自己恨之入骨,徐卫东也绝不会忘记五年的牢狱之苦。 报仇的时间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李聪敏似乎听到了霍霍的磨刀声。他害怕了,不得不认真考虑该何去何从了。 如今苏家已经没了利用价值,那就不如听苏若瀚的话,丢掉幻想,把苏芹恭恭敬敬地送到徐卫东的手上。这样或许能减轻他心中的仇恨,对自己网开一面,高抬贵手。 但是,他又很不甘心,这可是夺妻之恨啊! 李聪敏感到十分纠结,难道就这么便宜了苏芹和徐卫东吗? “先生,我可以在这坐一会儿吗?” “哦,你是在问我吗?” 李聪敏从沉思中被惊醒,慌忙抬头,看到跟前站着一个女人。 “没错,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女人礼貌地说。 借着月光,李聪敏打量起眼前的女人。高挑的个头,前凸后翘的身材,一头大波浪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的皮肤很细腻,两颊挂着淡淡的绯红。眼睛不大却充满了妩媚,微微上翘的鼻子下面是一张涂过口红的嘴,浅笑中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虽然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 从她的眉宇之间,李聪敏看出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他站起身来,微笑着点点头说:“你坐吧,我该走了。” 女人见他要走,狐媚地笑问:“怎么,我恶心到你了吗?” 女人说着话,嘴里喷出强烈的酒味。李聪敏立刻意识到,她喝多了。 “看着你挺绅士的,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女人咯咯地笑着,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很晚了,也该回去了,何况我们也不认识……” 李聪敏挣脱开她的手,不想跟一个醉酒的女人产生纠葛。 “那现在认识一下吧?”女人说着又把手伸了出来。 “这……” 女人身上的酒气很大,李聪敏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如果断然离开,她会不会撒起酒疯,大喊被自己非礼之类的话。一个人深更半夜跑到公园里,又跟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到时候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怕我是色诱你的坏人吗?”女人歪头看着他嬉笑起来。 李聪敏无奈地把手伸过去,很不情愿地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女人妩媚地笑了笑,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向他招招手说:“天底下的人原本都不认识,相识是一种缘分,请坐吧先生。” 李聪敏很无奈,坐不想坐,可又不敢走,木桩似的站着没动。 女人耸了耸肩,调侃道:“先生,矜持是属于女人的,男人扭扭捏捏,那就有装蛋的嫌疑了!” 李聪敏见她说话有些离谱,更不敢走开了,迟疑了片刻,便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心想先稳住她,然后再找机会逃离吧。 女人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别把我想成坏女人,我只是喝多了酒,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里的苦闷而已……” “哦,是这样……” 李聪敏敷衍着,偷偷瞟了她一眼,身体不由往远处挪动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当这个听众。 女人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先生,就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了,男人都一个德性……” “看来你是婚姻出问题了,今晚是被情所困吧?”李聪敏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端倪。 “好端端的日子,让个狐狸精搅黄了……” 女人说完,用双手捂住脸,似乎不想让他看到满眼的泪水。 “看开点吧,第三者插足很可恶……” 李聪敏安慰着,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了女人。 “其实我也有过错,不然她没这个机会!”女人擦着眼泪,语气里带着懊悔。 “哦?”李聪敏不觉产生了好奇心,想听个究竟。 女人叹了口气,说:“当年我男人犯了事,蹲了大牢。我熬不住就跟他离了,不成想让那个女人乘虚而入了……” “哦……” 李聪敏点点头,心里骂道:你无情就休怪别人无义,活该! 第579章 诉说苦闷 李聪敏呆呆地坐着不说话,引起了女人的不满。 她似乎看出了李聪敏的心思,醉眼迷离地说:“你在嘲笑我?” “没,没有……”李聪敏连忙摇着头,矢口否认。 女人嗤笑了一声,说:“其实,在他没出事之前,就跟那个叫苏芹的狐狸精眉来眼去的!” “谁?” 李聪敏浑身一颤,像触了电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说狐狸精叫苏芹,你认识吗?” 女人上下打量着他,不知道他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你,你是韦……” “怎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一怔,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李聪敏说对了,这个女人就是徐卫东的前妻韦一娜。 李聪敏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这么巧的事,他不但知道她的名字,而且还知道这是个很难缠的女人。 李聪敏害怕了,唯恐跟她扯上关系,连忙摇头否认:“不,不知道……” “那,那你刚才说什么?”韦一娜追问。 “没,没说什么,我说你是委……委屈了……”李聪敏急中生智,连忙搪塞。 “看你这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这狐狸精是你老婆呢!” 韦一娜嬉笑着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起来。 李聪敏痛苦地咧咧嘴,脸上挤出很尴尬的笑容,说:“你真会开玩笑,怎么会是我老婆呢!” “呵呵,既然不是你老婆,那我就接着说。” 李聪敏虽然很忌讳提这件事,可又好奇心极强,很想知道发生在苏芹和徐卫东身上的故事,所以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那个狐狸精现在正跟我男人黏糊着呢!”韦一娜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又无奈。 “那你现在也有新生活了吧?”李聪敏问。 “我,新生活?” 韦一娜指着自己的鼻子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就没好东西,我没离婚的时候,一个个甜言蜜语,等我真离了,全他妈躲得远远的……” 韦一娜笑着笑着又哭了,而且哭得很懊悔,而且懊悔的很透彻,没有丝毫掩饰。 “实话实说,以前从没拿我男人当回事,现在离开了才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女人!” 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暗骂道:你就是个废物,当初要是把自己的男人拴住,他也不会抢走自己的老婆! 他在心里骂着,嘴上却安慰道:“你也别着急,天下好男人多得很,只是机缘没到呢!” “我从小就在社会上打拼,当年数不清的男人拜倒在我的裙子底下。现在人老珠黄了,到哪都不招人待见了。” 韦一娜摇摇头,言语间充满了凄凉。 “别这么说,你还是很有魅力的。”李聪敏说。 韦一娜苦笑着说:“开什么玩笑,倒贴钱都没人要了……” 李聪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低着头默默地听着。 韦一娜长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下可好,那个狐狸精跟着他开豪车,住洋房,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 “那你就这么忍了?” 李聪敏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何不利用韦一娜去报复苏芹和徐卫东呢? 借刀杀人,绝对是高招儿! 李聪敏亢奋起来,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想法叫绝。 如果给韦一娜导演场戏,既能报了自己的仇,徐卫东也不会找到自己头上,何乐不为呢? 韦一娜听了他的话,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怨恨,说: “我当然不想忍,刚才我去找我男人,说了半天好话,想让他原谅我的过错,结果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那就这么完了?”李聪敏追问。 “我不甘心,说离开他根本就没法生活,求他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可怜可怜我,结果他拿出一沓钱甩到我脸上,让我赶紧滚蛋……” “真是欺人太甚!”李聪敏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利用我家老爷子的关系,跟在我屁股后头挣钱,今天竟这样羞辱我,你说他是个什么东西!” 第580章 主动帮忙 李聪敏从这个女人的眼神里,看出了她心中的仇恨,更加坚定了借刀杀人的想法。 “说实话,你恨那个人吗?”李聪敏试探道。 “恨?老娘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李聪敏突然发现,韦一娜的眼神如同一把闪着寒光的刀,这把刀凝聚着与徐卫东和苏芹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李聪敏最想看到的是苏芹倒霉的情景,最大的快感是从精神上对她进行摧残。杀人的事他没胆量参与,知道出了人命事就大了,警察很快就要找上门来。 于是,他连忙劝道:“这位姐姐,不能冲动,杀人是要犯法的!” “他这样侮辱我,大不了同归于尽!”韦一娜咬着牙说着狠话。 “把自己搭进去,你觉得值吗?”李聪敏问。 韦一娜喘着粗气,高耸的胸脯像山峦般起起伏伏,两只眼睛里似乎只剩下了仇恨。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没什么值不值的,只剩下一条贱命了,大不了赔进去!” 李聪敏听了,苦笑着摇摇头,说:“精神令人敬佩,可是……” “可是什么?”韦一娜斜着眼问。 “如果看看兵法,就会觉得你这种拼命的想法很低级。”李聪敏故弄玄虚地说着,想引起她的兴趣。 “那你说个高级的我听听。” 果然,韦一娜抬起头,对他的话有了兴趣。 “最高级的办法是先保存自己,然后再消灭敌人!”李聪敏认真地说。 “你能说得再清楚些吗?”韦一娜问。 “我能问你的尊姓大名吗?” 李聪敏见她已经上钩,便开始故意打岔,因为他只是有了初步的想法,具体的报复计划还需要费一番脑筋,这个时候不能随便说话。 “我叫韦一娜,外号维也纳!” “方便把联系方式留一下吗?”李聪敏问。 “这是我的名片,以前骗人用的,不过上边的电话是真的。”韦一娜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用两个指头夹了过来。 “如果你真的想出这口恶气,我愿意帮你的忙!”李聪敏郑重其事地说着,把名片塞进包里。 “你?”韦一娜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惊讶。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李聪敏摊开双手,一本正经地说。 “你凭什么要帮我?”韦一娜眯起眼睛,满脸疑惑地问。 “因为我们的缘分!”李聪敏很干脆地回答。 “先生,能告诉我尊姓大名吗?”韦一娜皱了皱眉,盯着他问。 李聪敏站起身,把包夹在腋下,非常认真地伸出手,说:“我叫什么不重要,只记住是有心帮你的朋友就够了。” “都解放几十年了,怎么还跟地下工作者似的?” 韦一娜看着他神秘的样子,打着趣站起身来,并没去跟他握手,而是狐疑地看着他。 “身不由己,多谅解吧。”李聪敏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我怎么联系你呢?”韦一娜连忙问道。 “我会给你打电话!”李聪敏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个什么人?他说的话靠谱吗? 韦一娜懵懵地站在那里,好像梦境一般。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男人是谁,但冥冥之中他将走进自己的世界,彼此间很可能要发生点什么。 第581章 二次相见 第二天早晨,李聪敏仍然处于亢奋状态。 昨晚奇遇韦一娜,他认为是老天爷提供了一个报复徐卫东和苏芹的机会。 他的大脑里不断放映着苏芹惨遭报复而流落街头的悲惨情景,心中一阵阵地产生着快感。 “苏芹,下架的凤凰不如鸡,你早晚有这么一天!” “小李,这么早啊!” 李聪敏正沉浸在畅快淋漓的幻想之中,电梯里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抬头发现董事长赵国祥正眯缝着眼睛看着他。 “董事长早!”李聪敏慌忙搭话。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赵国祥问。 “没,没想什么……”李聪敏有些慌乱,连忙回答。 “听说宋朝阳干得不错,看来鸿维公司大有希望啊!”赵国祥明显心情不错,脸上洋溢着喜悦。 “哦,是……” 李聪敏嘴上应付着,心里却骂道:老杂毛,该滚蛋的人了,还惦记着鸿维公司呢! 电梯停了,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在李聪敏的办公室门前,赵国祥停住脚,温和地对他说: “鸿维公司一直是我的心病,你们再加把劲,别让我带着遗憾退休,行不行呢?” “您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李聪敏满口答应,目送着赵国祥走向了董事长办公室。 老杂毛,你做梦去吧,我这么劳心费神,就是为了让你把这个腻歪锅背进棺材! 李聪敏心里咒骂着进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他的脑子仍在不停地转动着,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虽然跟谢耀祖谈了心,可他到底有没有真正领会自己的意图,能不能想出办法去干扰宋朝阳,至今还是个未知数。 他打电话叫来了王哲,吩咐他最近重点关注谢耀祖的举动,有关他的情况必须事无巨细地向自己汇报。 王哲领完任务走了,李聪敏的脑子又跳到了韦一娜的身上。报复苏芹和徐卫东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在他的心里,这件事与搞垮鸿维公司同等重要。 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快下班的时候,李聪敏打通了韦一娜的电话,约她晚上到一家比较隐秘的酒店吃饭。 韦一娜如期赴约,看得出来,她经过了精心打扮,不仅化了妆,而且换上了一套非常性感的时装。 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韦一娜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昨晚的那个男人很神秘,萍水相逢,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帮自己出气呢? 她实在想不出答案,后来干脆不想了,觉得这家伙很可能是看自己喝多了,故意信口开河,找乐子玩儿。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不料他真打来电话,声称要商量帮自己报仇的事。韦一娜感到不可思议,不停地问着自己:他这么做,到底要图什么呢? 图钱不太可能,他知道自己一贫如洗,在靠着徐卫东的施舍过日子;图权更不现实,老子早就靠边站了,自己小学都没念完,正经八百一个社会女混混儿。 自己没钱没权,那他就只有图色了。在这方面,韦一娜还有些自信,从男人们那火辣辣的眼神里,看得出自己的身体还能卖上几个钱。 韦一娜想好了,如果这个男人真能帮自己出了这口恶气,跟他上个床也没什么,就当支付了报酬。 李聪敏在酒店见到韦一娜,心忍不住狂跳了几下,心想这个女人虽然年龄大了点,但还是蛮有味道的。 “韦姐,请坐吧。” 他这么想着,很绅士地替她拉开餐椅。 韦一娜冲他微笑着点点头,不客气地入了座位。 李聪敏看着她胸前呼之欲出的双乳,闻着身上香奈儿淡淡的芳香,下身突然有了久违的冲动,心想要是跟这个女人玩个一夜情,肯定相当的刺激。 李聪敏坐在她的身边,满脸带笑,殷勤地替她把杯子斟满酒,说:“韦姐,为我们的再次相逢干一杯!” 第582章 骗取信任 韦一娜并没有去碰桌上的酒杯,而是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着浮在表面的茶叶,不紧不慢地说: “你我萍水相逢,不值得如此隆重。” “这,咱们……” 李聪敏一怔,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话如此尖酸刻薄,不由尴尬起来。 韦一娜垂着眼皮,浅浅地呷了口茶,说:“不要绕圈子,直接说正事吧。” “嘿嘿,那好吧,咱们就说正事。” 李聪敏看出来她对自己存有戒心,连忙皮笑肉不笑地坐下。 当然,出现这种情景,李聪敏早有预料。如此唐突的事情,甭说是个女人,就是他自己也会好好问个清楚。毕竟在这个不跟陌生人说话的社会里,多留几个心眼不是什么坏事。 “先说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好像并不熟。” 韦一娜毕竟是个有着丰富社会经验的女人,根本就不兜圈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说过的,因为缘分……”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在这个精明的女人面前,李聪敏突然感觉有些笨嘴拙舌了,满满的自信心如同商场换季的时装,大大地打了折扣。 “这话你自己信吗?” 韦一娜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垂着眼皮,一脸的不屑。 “确实如此,天地良心……” 李聪敏有些慌了,突然感觉这个女人的眼皮里面不是眼珠,而是精密的透视镜,只要打开便能看到自己的心底。 “说吧,你到底图什么?” 韦一娜盯了她一眼,把双臂交叉在了胸前,又面无表情地把眼皮垂了下去。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结结巴巴地说:“真,真不图什么,纯属帮忙……” 韦一娜翻了他一眼,嗤笑道:“如果你这么说,那我只能说无功不受禄了!” “韦姐,这个……” 看着他急得满脸通红,韦一娜冷笑道:“别不好意思,是图财还是图色,直说吧!” “什么意思?”李聪敏眨着眼睛问。 韦一娜伸出手指,欣赏着刚做的美甲,玩味地说: “卫星是怎么上的天我确实不知道,可要说你们男人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那可是晴天下大雪,明明白白!” “男人跟女人打交道,一个是贪财,一个是图色,能够脱离这两样东西的男人,除非是神仙……” 李聪敏恍然意识到,韦一娜的社会经验相当丰富,不可能轻易相信自己的话,再这样装下去很可能会露馅。 他眼珠一转,决定将计就计,索性顺着对方的思路走。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除韦一娜的疑心。 李聪敏想到这里,色眯眯地看着她丰满的胸部,淫笑着说: “韦姐真是火眼金睛,男人的心思看得很透彻!” 韦一娜撇撇嘴,说:“并非我眼神好,而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李聪敏站起身,替韦一娜的杯子里加水,借机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不瞒你说,韦姐实在很迷人,我敢保证,但凡是个男人,只要看上一眼,都会垂涎三尺……” 韦一娜拍拍他的手,然后从肩膀上拿开,嘴角往上勾了一下,冷笑着问: “这么说你是奔着色来的了?” “嘿嘿!嘿嘿……” 李聪敏干笑着坐回了座位,黝黑的脸红了起来。 韦一娜双手在胸前一抱,嘲笑道:“实话实说不就得了,何必非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李聪敏低着头,故作难为情地说:“这种事不宜说得过于直白,千万不要见笑……” “可以理解,看得出来,你是个吃官饭的,想偷鱼吃,又怕留下腥味!” 韦一娜说着从包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缓缓地从里面抽出一支,娴熟地夹在了纤细的手指间。 “韦姐,你真是女中豪杰,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李聪敏谄媚地笑着,不住地恭维。 “我给你提个醒,女人是祸水,尽量少碰,不过妓女除外……” “韦姐,这话什么意思?”李聪敏茫然问道。 韦一娜拿起打火机,咔地把烟点燃,然后将白色的烟雾从涂着口红的嘴里缓缓地释放出来。 李聪敏突然有些紧张,他吃过泡妞的苦头,想起上次在酒吧泡那个混血女孩时挨得那顿暴打和被敲走的几千块钱,浑身的肉都疼。 韦一娜见他有些害怕,不禁笑道:“用不着紧张,我的意思是说勾引良家妇女容易翻船,而找妓女是最安全的,只要提起裤子,彼此就是陌生人,用不着担心被找后账!” 李聪敏恍然明白了,连忙竖起大拇指,连声奉承道:“精辟,透彻……” 韦一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把烟摁在烟缸里,满脸认真地说: “话是这么说,但有一点必须声明,我可不是妓女,不是鸡鸭猫狗都能上床的。” 李聪敏不等她把话说完,连忙说:“韦姐玩笑了,你是花中之王,金贵得很呢!” 第583章 互感兴趣 韦一娜世面见得多了,对李聪敏的恭维毫无兴趣。她伸出一根指头,左右摇晃着,嗤笑道: “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很重信誉,交易完成之后,你我便互不相识了,不要有什么顾虑。” “嘿嘿!嘿嘿……” 李聪敏淫笑起来,心想这个买卖不错,本来是拢草的,不成想还顺便打到了兔子。 韦一娜不再跟他闲扯,端起杯抿了口茶,说:“我们开始谈交易吧。” “对,谈交易,别忘了正经事!”李聪敏连忙迎合。 韦一娜说:“你想要的我能满足,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吧。” 李聪敏舔了下嘴唇,说:“我能帮忙报复你前夫和那女人。” “把你的办法说来听听。”韦一娜坐正了身体,显示出极高的兴趣。 “离间计。” 李聪敏双臂交叉在胸前,嘴里蹦出了这三个字。 “别弄得这么深奥,说具体点。” 韦一娜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皮。 李聪敏往她跟前凑了凑,两眼盯着她问:“你觉得那个女人是用什么把你男人给迷住了……” “够了,你就直奔主题,别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着心烦……” 韦一娜用手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的话,显然不想再提起伤心的往事。 李聪敏尴尬地笑了笑,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具体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赶紧往下说,具体怎么办?”韦一娜来了兴趣,不由伸长了脖子。 李聪敏喝了口水,然后把他想好的计策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韦一娜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嗯,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我会全力配合你,但有一点,必须沉得住气,哪一个环节露出马脚都会前功尽弃。”李聪敏嘱咐说。 “这一点你放心,我的经验不比你差。”韦一娜扬起脸,不屑地说。 李聪敏嗤笑:“你这叫马后炮,提前怎么想不出这种招数来呢?” 韦一娜撇撇嘴,讥笑道:“这种阴招也就是你这种文化人想得出来!”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拿去做活动经费,必须把戏演好!”李聪敏说着把一个信封放在了她的跟前。 “不在交易范围的东西我不要,不过今晚的所有费用由你负担。”韦一娜把钱推回去,很仗义地说。 “那为了你的成功干杯吧!”李聪敏再次端起酒杯。 “好,也为你今晚的性福……” 韦一娜妩媚地端起杯,两人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目标一致,心情格外舒畅,两瓶红酒很快见底。韦一娜脸颊绯红,两眼迷离地看着李聪敏: “喂,无名氏……” 李聪敏不告诉她姓名,韦一娜便开始这样称呼他了。 “韦姐姐,有话尽管说。” 俩人聊得投机,李聪敏也叫得更加亲热。 “你说我这心里难受,狐狸精苏芹的男人心里就不难受么……” 韦一娜在酒精的刺激下,大脑开始胡思乱想了,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解气还是同情。 “这……” 李聪敏的心像被蝎子蛰了,猛地缩紧起来。他没想到韦一娜会突然扯出这个话题。 “你快说,她男人会是什么心情?”韦一娜醉眼朦胧地盯着他,紧追不舍。 李聪敏皱了皱眉头,敷衍道:“肯定很无奈,也是受害者……” “你说这样的男人还活在世界上干什么,自己的老婆每天晚上睡在野男人的床上……” 听着韦一娜的话,李聪敏的心一阵绞痛,脸烫得像要燃烧,两只眼睛喷射出仇恨的火焰。天底下最大的仇,莫过杀父之仇;最大的恨,莫过夺妻之恨。 李聪敏不由攥紧了拳头,在心中呐喊:此仇不报,枉为人生! 第584章 去开房吧 韦一娜并不知道李聪敏的心在滴血,继续嘲笑道:“你说苏芹的男人,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眼睁睁看人家睡自己的老婆,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你给我闭嘴!”李聪敏的精神几近崩溃,忍不住大声喝道。 韦一娜吓得浑身一颤,吃惊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跟你有关系?” 李聪敏一惊,顿时意识到失态了,如果这个问题被韦一娜无休止地追问,说不定就会暴露身份。 真混蛋,怎么如此不淡定呢! 李聪敏心里骂着,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 “无名氏,我问你话呢……” 果然,韦一娜感到了蹊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李聪敏急中生智,说:“对不起,因为我有过这样的经历。” “啊?” 韦一娜惊讶地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事情已经过去了,离婚快两年了……” “你老婆背叛了你?”韦一娜问。 “嗯。”李聪敏点点头。 “无名氏,你我同病相怜,都是受过伤害的人……” 韦一娜说到伤心处,不由动了感情,长长的睫毛眨动了几下,两颗大大的泪珠挂在了脸上。 “韦姐,不瞒你说,这也是我想帮你报仇的一个理由。”李聪敏说着,眼睛四处找酒。 “别喝了,去开房吧!”韦一娜说。 “开房?” 李聪敏感到了惊讶,韦一娜刚才说得很清楚,报复计划完成后才兑现她的承诺,怎么又突然要提前预支呢? 韦一娜见他迟疑,妩媚地笑着说:“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今天晚上给你预支报酬,以资鼓励吧!” 李聪敏感觉幸福来得有点快,慌忙站起身说:“你稍等,我这就去订房间……” 李聪敏出去时间不长便回来了,从衣架上摘下韦一娜的外套,很绅士地替她披在身上,然后握着她的手,色眯眯地说:“韦姐姐,我们走吧!” 韦一娜没有说话,笑眯眯地挽起他的胳膊,扭动着性感十足的腰肢,随他走出了包厢。 李聪敏感到说不出的畅快,心想老天爷真是公平,徐卫东睡了我的老婆,今天他的女人便来投怀送抱,尽管是前妻,前妻也是妻! 李聪敏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带药,所以房事进行得很快。 韦一娜很失望地把他从身上推下去,撇着嘴嘲讽道:“无名氏,你讲了一晚上的兵法,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李聪敏问。 “兵贵神速!”韦一娜嗤嗤地笑着说。 “别扯淡了!”李聪敏的脸顿时羞得大红。 韦一娜拍拍他的脸,继续戏弄道:“如果按照现在最时髦的词说,这叫秒杀!” 李聪敏被她嘲笑得汗颜无地,赶紧跳下床去了洗手间。 韦一娜哼了一声,嗤笑道:“怪不得老婆跟人跑了,这么不中用,人家不跑才怪呢!” 李聪敏的脸红得像个猴屁股,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匆忙穿上衣服,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韦一娜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身子走进洗手间,打开喷淋冲洗着李聪敏留在身上的污秽,不由感觉好笑,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怎么就是个软蛋呢? 洗完澡,韦一娜裹上浴袍,喊来了保健服务生,为她做全身按摩。 韦一娜闭着眼睛,尽情享受着服务生对穴位按压带来的舒适感,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李聪敏在床上的窘状。 她忽然有些诧异,这个无名氏明摆着是个不中用的软蛋,怎么还对女人有这么大的兴趣呢?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娘又长见识了。 韦一娜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了。现在急于要做的,是按照李聪敏的整体部署,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她挥挥手打发走了服务生,然后依靠在床头,拨通了徐卫东的电话。 “维也纳,我跟你说过了,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你怎么跟个癞皮狗似的呢!”徐卫东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说。 “问题是现在有事,所以我才给你打的电话。”韦一娜伸着懒腰说道。 “说吧,什么事?”徐卫东不耐烦地问。 “我生活不下去了,你说怎么办吧。”韦一娜撒着娇说。 “维也纳,你是我什么人,说这些跟我有关系吗?”徐卫东冷笑着说。 第585章 受到威胁 听着徐卫东绝情的话,韦一娜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悲伤的表情。她平静了一下情绪,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向上捋了捋,从床头柜上拿出香烟点燃,吐着烟雾说: “徐卫东,你不会真的这么绝情吧?” “这话应该问你自己!”徐卫东讥讽道。 “不错,当初的事我做得确实不太仗义,可是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这么没完没了还是不是个爷们!”韦一娜愠怒地说。 “没时间陪你扯淡,有什么话直说吧!”徐卫东硬邦邦地说。 “东子,我们重新开始吧。”韦一娜的语气又变缓了。 “笑话,这么幼稚的话亏你说得出来!”徐卫东嗤笑。 “东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不至于这么绝情吧!”韦一娜娇声说道。 “维也纳,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咱们俩不可能再有任何关系!”徐卫东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 “徐卫东,你也给我听好了,咱们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千万别太天真!”韦一娜的脸往下一沉,语气立刻强硬起来。 “你什么意思?”徐卫东问。 “我的大好青春给了你,还为你怀过孩子,落得一生不能生育,你就没考虑过补偿我吗?” “你活该,当年你离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徐卫东愤怒了,大声骂道。 韦一娜火了,厉声回击到:“你别拿着不是当理说,明明跟那个狐狸精早就勾搭上了,现在却倒打一耙!” “你,你胡说八道……” 徐卫东心虚了,语气不再那么强硬。 韦一娜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道:“在我们没有解除婚约之前,你就跟苏芹勾搭成奸,这叫过错在先,补偿我天经地义!” 徐卫东懵了,在他的印象中,韦一娜除了胡搅蛮缠,不可能说出这么具有杀伤力的话来。 他连着咽了几口唾沫,一时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个刁钻女人。愣了一会儿,徐卫东开始狡辩: “维也纳,你别信口开河,我在婚内没有背叛你!” “不承认没关系,苏芹把孩子都给你生下来了,这是事实吧?”韦一娜问。 “苏芹的孩子不是我的!”徐卫东矢口否认。 韦一娜哈哈大笑,然后咬着牙阴森森地说道:“照你这么说,那个孩子的身上如果缺少了零件,跟你没关系了?” 徐卫东听了这话,大惊失色,对着电话喊道:“维也纳,你如果敢动孩子,我千刀万剐了你!” 韦一娜冷哼道:“这不就得了,明明是自己的种,非要推到别人身上,算是怎么回事呢!” “维也纳,开个价吧!” 徐卫东的口气软了下来。韦一娜从小就在社会上闯荡,黑白两道的人都打交道,她的心狠手辣徐卫东不是没见过。 有一回,韦一娜从南方倒了一批当时很抢手的录放机,发货前明明验过货,可接货的时候却变成了整箱的砖头。 韦一娜二话不说,坐上飞机便赶了过去。 骗她的那小子没想到一个外地女人敢去找他的麻烦,当时愣了神。韦一娜一言不发,猛地一脚踢在了他的裆部。 那家伙疼得当下便捂着命根子就地打滚,韦一娜飞身上前,用一把弹簧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第586章 冤家登门 那个家伙当下就怂了,不停地说起了好话,不但退了诈骗款,而且还搭进去了一万元的损失费。 从那以后,韦一娜便得了个孙二娘的外号,成了圈子里的传奇人物。 韦一娜见徐卫东被唬住了,心里十分得意,吐了个烟圈,说道:“这个态度就对了,明明是个站着撒尿的主,怎么敢做不敢当呢!” 徐卫东暗自叫苦,苏若瀚夫妇就要移居国外,苏芹正准备起诉离婚,一家三口很快便可以团聚,这个时候韦一娜却无休止地纠缠起来,不知道会惹起什么祸端。 “韦一娜,你到底想怎么样?”徐卫东问。 韦一娜见徐卫东不再强硬,更加有了底气,把烟头扔进烟缸,稍稍停顿了一下,说: “我给你两条道,一个是赶走苏芹那个狐狸精,我打道回府;另一个就是把你现有的产业给我一半!” 徐卫东一听,气得眼冒金星,在电话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维也纳,你到底要不要脸!” “东子,年龄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冲动呢?”韦一娜不愠不脑,阴阳怪气地说。 “你要是想敲诈,老子陪你玩!”电话里传来徐卫东歇斯底里的怒吼。 韦一娜冷笑了几声,淡定地说:“不同意没关系,先冷静冷静,等想明白了再说,我有耐心!” 韦一娜说完便挂了电话,这个结果是她和李聪敏都预料到的。在这个环节上,她并不想过多地纠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也只是敲打一下徐卫东,把他的锐气灭掉,为下一步的计划做铺垫。 做完这件事,韦一娜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便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吃完饭再走李聪敏的第二步计划。 徐卫东和苏芹经过几年打拼,休闲会馆的生意越来越火爆,不仅国内的有钱人频频光顾,就连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也成了常客。 每到下午和夜晚,会馆前便车水马龙。 会馆的生意主要由苏芹打理,徐卫东则把精力完全放在了化妆品的市场。最近他又盯上了箱包和女装,目前正在跟国外的几个运营商洽谈合作的事情。 苏芹吃过午饭便来到会所,想静下心来仔细看一下财务报表。 “苏总,外面有位女士说跟您有约,是不是可以让她进来?”秘书柳絮轻盈地走进来,俯身问道。 “我好像没有约人……” 苏芹放下了手里的报表,诧异地抬起头。 “老相识了,还用得着预约吗?” 随着话音,韦一娜推门进来。 “你怎么直接闯进来了呢!” 柳絮脸颊涨红了,对她的无礼感到很气愤。 “是你?” 苏芹看到来人竟是韦一娜,不觉吃了一惊。 “苏总,架子可真是不小啊!” 韦一娜酸溜溜地说着,眼睛四处踅摸。 柳絮厌恶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伏在苏芹的耳边,轻声问道: “苏总,是不是叫保安……” 苏芹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你先去忙,需要的时候我 会找你的。” 柳絮点点头,又斜眼看了看韦一娜,悻悻地退了出去。 “你请坐吧。” 苏芹很了解这位不速之客,当初她没少在徐卫东的公司胡搅蛮缠。今天她忽然找上门来,料定没有好事。 第587章 女人博弈 韦一娜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斜眼看着苏芹,不阴不阳地说: “苏女士还是这么年轻,保养的不错啊!” “你应该不是来说这些恭维话的吧?”苏芹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垂着眼皮说道。 “当然不是,我没必要恭维你。”韦一娜冷笑了一声,双臂交叉在了胸前。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苏芹端起桌上的咖啡,用小勺轻轻搅动着,眼神里充满了对她的蔑视。 “有件事需要拜托苏女士!” “什么事?”苏芹平静地问道。 “请你离开徐卫东!”韦一娜的脸阴沉下来,一字一板地说。 “你什么意思?”苏芹一怔,脸上的表情立刻复杂起来。 “徐卫东是我的男人!”韦一娜两眼直视着她,理直气壮地说。 苏芹冷笑:“据我了解,他曾经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不是我男人,难道是你的?”韦一娜的话咄咄逼人。 “我……” 苏芹一下哑语了,脸颊泛起了潮红。 虽然她跟徐卫东很恩爱,可毕竟还没有夫妻的名分。对韦一娜的质问,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气氛霎时尴尬起来。 “苏芹,你很可怜,这么多年死乞白赖地跟着徐卫东,到现在都上不了位,这算怎么回事呢?”韦一娜撇着嘴羞辱道。 “跟你有关系吗?”苏芹心里很生气,但表面尽量保持着淡定。 韦一娜根本就不管苏芹说什么,而是继续按照她和李聪敏事先编好的台词往下说。 “有句话你一定听说过,叫作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是我跟东子解除了婚姻,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你觉得他能丢得下吗?” “这话你应该去问徐卫东,我没有义务解答。”苏芹冷冰冰地说。 “苏芹,我实话告诉你,这些年徐卫东一直跟我藕断丝连,没少上我的床,只是你还蒙在鼓里,不觉得悲哀吗?” 说完这些,韦一娜得意地看着她,表情中充满了挑衅。 “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对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徐卫东早就恨之入骨了!”苏芹气愤地说。 “呵呵,这只是你的想法,可惜徐卫东让你失望了……” 韦一娜并不着急,在他们的计划中,这一步要给苏芹的心里打上阴影,只要她能半信半疑,那就成功了。 韦一娜得意地伸出手,欣赏着自己的美甲,继续说道:“苏芹,我实话告诉你,徐卫东早就想跟我复合,他不忍心一脚把你踢开,是因为你为他生了个儿子。” “你胡说!” 苏芹气得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韦一娜的话她不相信,可是又没法欺骗自己,心里确实有种异样的感觉。 韦一娜掏出香烟,不管苏芹是不是同意,咔地用打火机点燃,仰着头吐出一串的烟圈,说: “有些话徐卫东不好意对你开口,只好由我来说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只要你离开徐卫东,对你儿子的抚养我不会干预,徐卫东想花多少钱都随他的便!” 韦一娜的话让苏芹的情绪激动起来,指着她大声怒喝:“你给我闭嘴,滚出去!” 韦一娜并不生气,慢慢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冷笑道:“苏芹,别不知好歹,好自为之吧!” 从苏芹的情绪中,韦一娜断定刚才编造的这些话,已经让她入心入脑了。所以,她没必要再多说什么,拎起精致的小包,有节奏地扭动着腰肢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韦一娜走了,苏芹的脑子彻底乱了。她极力劝说自己不要相信这个疯女人的鬼话,可那些话却挥之不去,不停地在耳边萦绕,搅扰得她坐卧不安。。 苏芹感到很委屈,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落,很快橘红色的衬衣被打湿了一片。 第588章 找你叙旧 韦一娜从苏芹那里出来,便按照原定计划再次给徐卫东打电话。 “维也纳,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徐卫东见她又打来电话,厌恶地说道。 “东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怎么说也是曾经的夫妻,没有爱情也该有点亲情吧!” “别扯些没用的,有话赶紧说,我正忙着呢!”徐卫东没好气地说道。 “东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韦一娜柔声说道。 “跟你吃饭,恶心!” “徐卫东,别给脸不要脸。今晚七点钟我在金沙大酒店恭候着,不去千万别后悔!”韦一娜顿时变了口气,恶狠狠地说。 “维也纳,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找你叙叙旧。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带着你儿子去!” 韦一娜阴森森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又一次戳在了徐卫东的软肋上。 “我告诉你维也纳,你要是敢打孩子的主意,那可就死定了!”徐卫东在电话里警告说。 “徐卫东,别这么大呼小叫的,我可给你提过醒了!” “维也纳,你是在威胁我?”徐卫东问。 “我说的是真话,你千万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维也纳,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卫东怕她冲动起来干出格的事,心里不免产生了恐慌,唯恐他的儿子受到伤害。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吃个晚饭。”韦一娜说。 “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徐卫东的态度缓和了,他认为韦一娜纠缠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讹点钱。既然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也就没有必要非闹到大动干戈的地步。 徐卫东做好了破财免灾的准备,不料韦一娜却不买账,冷笑着说:“徐卫东,你太小看我了吧!” “那,那你说怎么着?” “我就是想你了,一起吃个饭,叙叙旧,不要想得太多。”韦一娜的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 “韦一娜,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之间还有话可说吗?” “徐卫东,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晚上我等着,去不去你看着办,只要别后悔就行!”韦一娜说完便把电话挂掉了。 徐卫东胆小了,真怕这个疯女人恼羞成怒,干出过激的事来。正在犹豫之中,苏芹打来了电话。 “苏芹,什么事?”徐卫东赶紧接听了。 “没什么事,就是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吧?”苏芹问。 “挺好的,就是有点忙,国外的项目正在洽谈……” “那就算了,本想晚上一起吃个饭呢!”苏芹说。 “苏芹,真不巧,晚上正好约了外商,改个时间吧?” 徐卫东不得不撒谎了,韦一娜的事他不想让她知道,如果她听说儿子受到了威胁,肯定会如临大敌,惶惶不可终日。 他想去赴约,好好跟韦一娜谈谈,最好出点钱把她彻底摆平,不然总是这么没完没了地纠缠,也太牵扯精力了。 “没关系,你先忙正事吧!” 苏芹心里委屈,跟徐卫东见面,就是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韦一娜的话是一派胡言,他还像过去一样,深深地爱着自己。 不料徐卫东说晚上有事,她只好暂时放弃,很不情愿地挂掉了电话。 晚上,经过精心打扮的韦一娜早早来到了金沙大酒店。她非常了解徐卫东,只要威胁到他的儿子,肯定会来。 “维也纳,我知道你今天摆的是鸿门宴……” 徐卫东果然来了,一见面便没好气,脸色就像天上的阴云。 “徐卫东,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没安好心!”韦一娜并不介意,嬉笑着调侃道。 “你就直接亮底牌吧,再兜圈子就没意思了!”徐卫东边坐边说。 “东子,怎么这么没情调呢!”韦一娜朝他飞了个媚眼,挑逗着说。 “跟你这种人玩情调,不觉得很无聊吗?”徐卫东冷笑着讥讽道。 “东子,过去那一页该翻过去就翻过去,总咬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韦一娜歪着头,含情脉脉地说。 “别倒打一耙,究竟是谁在死皮赖脸的纠缠!”徐卫东面无表情,冷言冷语。 “我总是把你想起来,说明咱们的缘分没尽嘛!”韦一娜妩媚地笑起来。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缘分,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徐卫东一脸的不屑,斜着眼说着自嘲的话。 第589章 离我远点 韦一娜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往前欠了欠身体,笑吟吟地说: “东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老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上帝说,前世男女之间五百次的深情凝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上帝说让你离我远点,你怎么就不听呢!”徐卫东撇撇嘴,一脸鄙视地打断了她的话。 “东子,不管你怎么想,我心里一直有你。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纪念日,你可能忘了吧?”韦一娜轻轻咬着嘴唇,动情地说道。 “那是噩梦开始的日子,不堪回首!”徐卫东冷哼道。 “东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跟你聚一聚,过后不会再骚扰你的。” 韦一娜似乎并不在意徐卫东对自己冰冷的态度,双眼含情地看着他,言语间充满了真诚。 “你说的是真心话?”徐卫东不可置信地问。 “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再纠缠你了。”韦一娜叹了口气,言语间充满了无奈。 徐卫东的心软了,甚至在心头掠过了一丝愧疚,觉得有些错怪她了,韦一娜并没自己想得那么龌龊。 “维也纳,如果你不打扰我的生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遇到困难我会帮你……” “这才像个爷们说的话!” 韦一娜瞥了他一眼,开始往杯子里倒酒。 气氛缓和了,俩人不知不觉开始推杯换盏,很快一瓶白酒喝完了。 韦一娜喝得很尽兴,接着又打开了一瓶红酒,俩人连干了两杯。韦一娜喝得满脸桃红,显得更加风情万种。 “东子,你看我还有些姿色吧?”韦一娜色眯眯地盯着他问。 “嗯,勾引男人或许还有点资本!”徐卫东嘲讽着说。 “东子,我知道你吃醋了,是不是?” 韦一娜说着站起身来,扭着性感的身体来到了他身边。 “你,你想干什么?”徐卫东连忙站起身,警惕地问。 “来,喝个交杯吧!” 韦一娜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离我远点,满身都是男人的精液味儿……” 徐卫东有点喝多了,大着舌头把她推开。 “讨厌,你天天身边躺着个狐狸精,我还没说呢!” 韦一娜歪头看着他,也是一副醉眼迷离的样子。 “真恶心,别,别碰我……” 徐卫东嘴里喊着,歪歪斜斜地去了洗手间。 看着徐卫东关上了门,韦一娜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麻利地将里面的粉末倒入了他的酒中。 东西是李聪敏给她的。这些年,他东奔西走治疗阳痿,这方面的药积攒了不少。 徐卫东从卫生间出来,重新坐回了座位。 “维也纳,你,说以后不……不再打扰我,是不是……” “是,绝对不打扰!”韦一娜说着端起了酒杯。 “那,那咱们干杯!”徐卫东说着,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仰起脖子喝了下去。 韦一娜又把酒杯倒满,说:“东子,好事成双,再来一个!” 徐卫东醉意朦胧地摆摆手,说:“不喝了,苏芹有事找我,我得回去……” “徐卫东,这就没意思了吧?” 维一娜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不满,语气充满了醋意。 “她找我有事,没有骗你,是真的……” 韦一娜没心思听他的解释,心想她找你有什么事我清楚,但今晚将要发生什么事她却不知道。 想到这,韦一娜沉着脸说:“东子,我们难得聚一次,你这么做考虑到我的感受了吗?” 徐卫东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端起酒杯说:“来,咱们干一个!” 酒杯空了,韦一娜立刻倒满。她必须要把徐卫东留住,如果今晚让他离开了这个房间,李聪敏的计划就等于泡了汤。 “东子,这么多年了,这酒量还是没多大长进啊!”韦一娜用手拍着他的胸脯说。 “维也纳,你,你小看我……” “没有,我看你放不开,以为酒量滑坡了呢。” “少扯淡,不就是喝酒么,谁怕谁……” 连着三杯酒下肚,徐卫东的眼睛模糊了,但他仍然很亢奋,不停地喊着喝酒。 看着徐卫东的醉态,韦一娜得意地笑了,心想最精彩的节目马上就要上演了。 第590章 酒店捉奸 苏芹心里堵得难受,没有一点食欲。秘书柳絮给她买来了平时最喜欢吃的酸辣粉和炸鸡排,她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究竟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情。 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关心了一下儿子,然后站起身准备到各个店里转一转。 这时她手里的电话响了。 苏芹拿起来看了看,号码是陌生的,但她并没有在意,生意场上的电话根本就记不过来。 “喂,请问是苏芹吗?”她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便传来一个公鸭嗓的男声。 “是,您是哪位?”苏芹客气地问道。 “我是徐卫东的朋友,他喝多了,好像有点胃出血……” “啊?”苏芹不由惊叫起来。 “你赶紧过来吧。”公鸭嗓说。 “那,那就赶紧送医院啊!”苏芹吓坏了,不由喊了起来。 “他非让你过来,说见不到你哪都不去。你看……” 苏芹听了,更加着急,连忙问: “他在什么地方?” “金沙酒店, 房间。” “好,我马上过去!” 苏芹顾不上多想,挂断电话,不顾一切地跑出会所,开车急匆匆赶往金沙酒店。 金沙酒店离着苏芹的会所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苏芹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跑了进去。 按照房间指引牌,她很快找到了房间。门没有上锁,是虚掩着的。苏芹心里着急,推门便闯了进去。 “啊!” 房间的情景把苏芹惊呆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昏暗的灯光下,徐卫东和韦一娜搂抱着,一丝不挂地倒在床上。床上凌乱不堪,显然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激烈的翻滚。 韦一娜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在耐心地等着苏芹上钩。 “谁?” 听到苏芹的惊叫,韦一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扯过浴巾遮住了身体,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给我滚出去!”韦一娜大声吼叫起来。 “你们真不要脸,竟然……”苏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指着她骂道。 韦一娜麻利地用浴巾裹好身体,从床上跳下来,站到了苏芹的对面,瞪着眼问: “你骂我什么 ?” “不要脸!”苏芹声嘶力竭地骂道。 “啪!”韦一娜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啊!”苏芹捂着脸发出了一声尖叫。 韦一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两只眼睛放射着吃人的凶光,怒气冲天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个臭婊子,当年插足我的家庭,还生下了孽种,到底是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 苏芹被骂懵了,捂着被打肿的脸,眼里含着泪,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呸!” 韦一娜朝她的脸上吐了口唾沫,厉声质问: “徐卫东对我旧情复燃,开个房重温一下夫妻生活,你闯进来算怎么回事?” “流氓,混蛋!”苏芹气疯了,歇斯底里地大骂。 “啪!”韦一娜抬手又抽过去一个嘴巴。 “臭婊子,你给我听好了,徐卫东虽然跟我离了婚,但至今他未娶,我未嫁,我们的交往天经地义!” “苏芹,我倒是想问问你,私闯我们的房间想干什么?如果是好奇,那说明你心理有疾病;如果来捉奸,先撒泡尿照照你算老几?” 苏芹本来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但遇到韦一娜这种蛮横刁钻的对手,只能甘拜下风。 她浑身发软,颤抖着嘴唇,指着床上酣睡的徐卫东说:“我跟你无话可说,我要让他给我个解释!” 第591章 给我挖坑 韦一娜看着被打得嘴角流血的苏芹,满脸不屑,嗤笑道: “简直是笑话,徐卫东现在睡在我的床上,属于我们俩人的私密生活,你有什么权力打扰!” “你……” 苏芹感到口干舌燥,无力地靠在了墙上,眼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苏芹,我原以为你是个文化人,会懂得些规矩,现在看来连个村妇都不如!” “一个已婚女人,深更半夜的不在家守妇道,找到这里胡搅蛮缠,你是个什么东西!”韦一娜怒火冲天地骂着,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又狠狠地往她脸上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地说: “骚货,我真想扒了你的皮!” 苏芹的心在剧痛,这是她有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羞辱。 看着床上畅快地打着鼾声的徐卫东,仿佛眼前发生的是一场噩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是脸被打得火烧火燎般疼痛,她绝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就是自己从小就崇拜和爱慕的东子哥吗? 这就是对自己说过无数次我爱你的那个男人吗? 这就是口口声声要给儿子一个幸福家庭的父亲吗? 苏芹彻底绝望了,好像变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木乃伊,僵硬地摆在那里,任由韦一娜百般羞辱。 韦一娜骂够了,一把将她扯到门外,瞪着冒火的眼睛,喘着粗气,大声呵斥道: “臭婊子,赶紧从这里滚蛋!” 苏芹感到了一阵恶心,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她不想再看到这个令人作呕的场景,更不想与这些龌龊的人有任何瓜葛。她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精彩,真精彩!” 韦一娜看着苏芹的背影消失了,回头又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徐卫东,感到荡气回肠般的畅快,不由拍手叫好。 韦一娜的叫好不仅是为了自己精彩的表演,在很大程分上是狠狠地教训和羞辱了这个抢走自己男人的女人。 她兴奋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床头的地方。看着睡得死猪一样的徐卫东,不禁想起了他把钱甩到自己脸上的情景,脸色立刻阴暗起来。 “挨千刀的东西,惹了老娘你就别想得好!” 韦一娜恶狠狠地骂着,在他脸上吐了口唾沫,穿起衣服,扭头走出了房间。 徐卫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感到头疼得厉害,想不起昨晚跟谁喝的酒,也不知道睡在了什么地方。 他拼命睁开眼睛,房间的窗帘捂得很严实,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他伸手摸到了床头灯的开关,赶紧把灯按亮。 徐卫东吓了一跳,呼地坐起身来。一张大床凌乱不堪,地上还丢着女人的内衣;再看看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厚实的胸脯上还印着几个鲜红的唇印。 他猛地想起来了,昨晚是跟韦一娜一起喝的酒,至于怎么到的这个房间,然后又发生了什么,实在想不起来。 徐卫东感到事情不妙,赶紧穿好内衣到洗手间查看,里面空无一人,显然韦一娜已经走了。 他找到自己的电话,拨打苏芹的号码,里面提示关机。他又拨打会所的电话,秘书柳絮说苏芹还没来上班。 徐卫东着急了,连忙拨通了苏家的电话,苏芹母亲刘梅婷说根本就没见到她的人影。 徐卫东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床头,两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使劲回想着昨天晚上的细节。 恍然间,徐卫东觉得苏芹的失联很可能跟韦一娜有牵扯,于是马上拨通了她的电话。 “哎哟,这么早就醒了!”电话里传出韦一娜咯咯的笑声。 “你什么意思?”徐卫东冷冷地问道。 “看你昨晚累得那个熊样,以为得睡到天黑呢!” “维也纳,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徐卫东,在床上比狮子都猛,你不会说不记得了吧!”韦一娜说完,哈哈地大笑起来。 “你……” 徐卫东的大脑一片空白,后悔、懊恼、愧疚瞬间汇集在一起,觉得没脸再见苏芹了。 第592章 藏严实点 这些年,徐卫东自从有了苏芹,一直洁身自好,在生意场上,面对着灯红酒绿,始终坐怀不乱。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是徐卫东对苏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要求。 他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只爱苏芹一人。可是,昨天晚上竟然做了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徐卫东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 电话的那边,韦一娜似乎看到了徐卫东懊悔不迭的样子,故意说道: “东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昨晚苏芹来过房间,看到了我们……” 徐卫东彻底傻了,呆愣愣地张着嘴巴,举着手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的心在剧痛,苏芹怎么经得起这种打击呢! “喂,想什么呢?” 韦一娜咯咯地笑着,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韦一娜,你给我下套,算你狠!”徐卫东咬牙切齿地说。 “徐卫东,话不能这么说,是你把人逼急了……” 韦一娜还想往下说,徐卫东已经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床头,嘟着嘴想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手机开了机。 这个电话是李聪敏事先给她准备的,专门用于两人的联系。 电话刚拨过去,李聪敏便接听了,显然他在迫不及待地等消息。 “韦姐,戏演得怎么样啊?” “很精彩,也很成功。”韦一娜得意地说着,用手拢了拢长长的卷发。 李聪敏顿了一下,说:“从现在开始,你就从演员变成观众,躲在暗处去看徐卫东和苏芹的戏吧。” “这就结束了?” 韦一娜感到了惊讶,她不满足这个结果,感觉表演才刚开始,精彩的地方还没到,怎么就要谢幕呢? 李聪敏知道韦一娜想要的结果是让苏芹离开徐卫东,然后身败名裂,像丧家犬似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李聪敏担心节外生枝,只想让韦一娜严格地执行自己的计划,其他的事情全部放下。所以,他没做过多解释,只是说道: “看看剧情发展再说,如果需要你出场,我会提前安排好的,耐心等着吧。” 韦一娜事先跟李聪敏有约定,在这次报复行动中,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决不能擅自行动,必须听从他的安排。 所以,韦一娜对李聪敏的话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无法抗拒,只能遵照他的指令,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说了。 “你现在不会有危险吧?” 李聪敏对苏芹的沉默很不放心,唯恐她耐不住寂寞,四处招摇,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韦一娜冷哼了一声,说:“按照你的要求,已经跟特务似的藏起来了,徐卫东肯定找不到我,你别疑神疑鬼的。” “韦姐,只要你严格执行我的计划,保证让你得到想要的结果。” 李聪敏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匆忙挂断了机。 苏芹和徐卫东没打也没闹,两人很快便做出了了断。苏芹不再参与会所的管理,徐卫东把刚买的一套别墅作为补偿送给苏芹,儿子毛豆由苏芹抚养。 李聪敏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笑得合不拢嘴。 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拨打了韦一娜的电话。 “恭喜韦姐,你的目的达到了!” “真的?”韦一娜听了,大为惊喜。 “千真万确,徐卫东和苏芹分道扬镳了!” “太好了,这口气总算出了!”电话里传出韦一娜开心的笑声。 “演出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李聪敏阴笑着说。 “无名氏,这只是我要的一部分,苏芹可是……” 李聪敏知道韦一娜要说什么,哼了一声,说:“韦姐,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啊!” 韦一娜笑了笑,问:“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目前的任务就是藏着,千万别让徐卫东找上门去,否则你就惨透了!”李聪敏警告说。 “那,那要到什么时候?” 韦一娜有些害怕了,虽然把徐卫东和苏芹搅散了,但是用的手段太卑鄙,仅凭这一点,徐卫东就不会放过自己。 她对徐卫东是了解的,能忍的事情轻易不会冲动,可要是真翻了脸,出手比谁都狠。 李聪敏从韦一娜的声音里听出了怯意,连忙开导说: “韦姐,现在最难过的是徐卫东和苏芹,你不过是找个地方躲躲风头,而且还有好戏看……” 韦一娜似乎没心情听他说这些没用的话,不耐烦地说: “我可过不了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跟个老鼠似的躲在洞里,算是怎么回事呢!” 李聪敏有些慌了,只要韦一娜被徐卫东逮住,说出自己的体貌特征,那灾难可就要上头了。 徐卫东的狠他是领教过的,上次出手,差点把他的骨头砸碎了,这次再犯到他手上,不被扒了皮才怪呢。 李聪敏的头上渗出了冷汗,两只金鱼眼又凸起来。他没有别的办法,要想保证自身的安全,首先要保证韦一娜平安。 李聪敏突然有些后悔了,利用韦一娜报复徐卫东和苏芹,似乎有些唐突,这种女人桀骜不驯,怎么是自己能够驾驭的呢! 但是,箭已经上了弦,不发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时候,李聪敏唯一能做的便是恐吓,只要韦一娜害怕了,就不敢出门。只要不出门,徐卫东就是急成脑溢血,也毫无办法。 于是,他换成了一种十分可怕的语气,说:“韦姐,有句话我必须要说出来,你千万别害怕。” “什么话?”韦一娜问。 李聪敏沉默了片刻,说:“据我所知,徐卫东已经红了眼,扬言要拧下你的脑袋,正在四处找你呢。” “无名氏,这次我可是玩大了……” 李聪敏见她胆小了,继续恐吓道:“如果你不想被他大卸八块,那就得藏严实点!” “那,那得多长时间……” 韦一娜吓得一哆嗦,竟然六神无主了。 “这个很难说,要看形势的发展。”李聪敏回答。 “那……我想见你……” 第593章 挖地三尺 韦一娜真的吓坏了,平时跟徐卫东胡搅蛮缠,那不过是小打小闹,不至于惹他动怒。这一次,把他逼到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极有可能让他起了杀心。 所以,韦一娜想见李聪敏,摸清他的整个计划,看看自己的危险到底有多大。 徐卫东的能量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用这种办法藏身,被她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李聪敏听了她的要求,当场拒绝:“你不能见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 韦一娜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而且黑白两道的水都蹚过,李聪敏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她从心里反感。 李聪敏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肯出手帮忙,是认定了你是个有格局的人,不会像那些世俗女人一样,遇事分不清轻重,狂傲任性……” 这几句话看似平常,但对韦一娜的杀伤力却很大,知道再矫情下去会让人鄙视。 她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说了,那我就再忍几天吧。” 韦一娜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上了他的贼船,再想下来可就难了。事到如今,她没有选择,只能听人摆布了。 李聪敏敲打了韦一娜,心里感到踏实了很多,于是开始运筹下一步的计划。 苏芹跟徐卫东分手了,但李聪敏并不想乘虚而入,跟她破镜重圆。他已经对这个女人失去了兴趣,在他的眼里,苏芹不过是一件被别人穿过的内衣,尽管很漂亮,可拾起来再穿也会感到恶心。 当然,他在苏芹身上也有感兴趣的东西,知道她这些年挣了不少钱,而且有豪车和洋房。 于是,他计划再骗她一次,让她落得人财两空,连路边的流浪狗都不如。那个时候,他要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踩在脚下,任意的蹂躏和羞辱,一雪多年的奇耻大辱。 李聪敏猜得没错,苏芹从徐卫东那里确实得到了物质上的满足。 那天晚上,徐卫东跟苏芹面对面地坐着,忽然感到无话可说了,觉得任何解释都失去了意义。 他想得很明白,要想得到苏芹的原谅,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还原事情的真相,拿到自己被陷害的证据。 所以,在苏芹提出分手的时候,他没有苦苦哀求,当下便同意了。他坚信这件事肯定会水落石出,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在告别的时候,徐卫东只说了一句话:“苏芹,保重身体,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从那天开始,徐卫东便四处寻找韦一娜。他相信只要找到这个可恶的女人,就一定能撬开她的嘴。 但是,韦一娜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不见踪影,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徐卫东沉不住气了,除了急于证明自己的无辜,会所也乱了套,秘书柳絮几次打电话,说由于管理不当,已经引起了客户的不满,消费水平开始下降。 情急之下,徐卫东不得不采取了极端的手段。这天,他找来一个外号叫蝎子的狱友,把一摞钱在他手上一拍,说道: “这是十万经费,一周之内把韦一娜给我找到,另有二十万奖金!” 蝎子呲牙一笑,说:“东哥,您放心,只要她在这座城市,就是挖地三尺也把她刨出来!” 徐卫东不假思索地说:“韦一娜外地没有亲戚朋友,而且她手上也没多少钱,肯定跑不远!” “那东哥就静候佳音吧!” 蝎子收好钱,又打听了韦一娜的生活习惯和嗜好,便匆忙离开了。 第594章 你别担心 终于稳住了韦一娜,李聪敏松了口气,便开始寻找对苏芹下手的机会。 正在绞尽脑汁的时候,江涛来向他汇报工作。 靳向东当了总裁以后,贸易一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便出现了空缺。按照惯例,李聪敏应该提出替代人选,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将三个公司合并,重新划分了板块,成立了国内贸易公司和国际贸易公司。江涛任国内贸易公司的总经理,王永健任国际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李聪敏这么做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王永健一直是他的眼中钉,上次费尽了心机,不但没把他挤走,反而被他杀了个回马枪,而且还由一个小小的业务员一步登天当上了总经理。 李聪敏如芒在背,一直寻找报复他的机会。 他知道王永健的父母都瘫痪在床,让他长期驻扎国外,家庭困难必定很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王永健分心,工作上就难免出错,只要出错,就不难找到打击他的借口。 江涛在业务圈里干了多年,做事谨慎圆滑,深谙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道理,虽然从心里鄙视李聪敏,但表面上却对他言听计从。 江涛知道李聪敏是个疑心重,而且控制欲很强的人,所以处处谨小慎微,芝麻大的事都向他汇报,唯恐引起他的猜忌。 江涛这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很奏效,不久便得到了李聪敏的赏识,觉得他跟自己很贴心。 看到江涛,李聪敏从沉思中走出来,脸上有了笑容。 “江涛,快坐吧。” 李聪敏热情地做了个手势,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江涛从皮包里掏出两个精致的礼品盒,笑眯眯地说: “李总尝尝,真正的摩卡咖啡。” 李聪敏接过去,仔细看了看,惊喜地说:“摩卡咖啡香气浓郁,可是咖啡中的上品啊!” “李总是懂咖啡的人,尝尝是不是正品吧!”江涛连忙恭维道。 “江涛,你真是个有心人!”李聪敏夸奖说。 江涛见他高兴,便说起了正事。 “李总,我手里有个服装加工的单子,是国外的业务,是不是转给王永健?” 李聪敏听说把订单给王永健,脑袋立刻摇得像个拨浪鼓,说:“江涛,你可别犯傻,有钱为什么要给他挣呢!” “李总,按道理可是应该转过去,您看……” 江涛感到很为难,他跟王永健已经建立了协同关系,按照业务板块的划分,王永健拿到国内的订单要转给江涛,而江涛拿到国外的订单则要转给王永健。 可是,李聪敏暗中却对江涛提出了要求,凡是国外的订单,必须经他批准,否则不准转给王永健。 江涛知道李聪敏别有用心,但又不敢不听话,唯恐冒犯了他惹火烧身。可是,如果把单子偷偷做了,江涛又感觉不够仗义,一旦被王永健发现了,彼此间很容易产生矛盾,协同关系说不定就名存实亡了。 但是,李聪敏却不以为然,说:“你别担心,我有办法!” “李总,您说……” 江涛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听他的指示。 “回头我给你保媒拉纤,跟鸿维公司建立协同关系,以后你手里的国际业务就让他们做。” 江涛一惊,问:“李总,这合适吗?” 李聪敏不高兴了,把脸一沉:“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 江涛害怕他的淫威,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595章 防不胜防 江涛觉得这种做法属于掩耳盗铃,根本就瞒不过王永健的眼睛,到时候不仅影响两人的关系,还会让自己名声扫地,在业务圈子里灰头土脸抬不起头来。 李聪敏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气哼哼地说:“江涛,别这么胆小如鼠,这件事是我定的,有意见让他找我好了!” 江涛见李聪敏不高兴了,连忙堆起了笑脸,讨好地说:“听您的,就这么做吧!” 李聪敏看了看表,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鸿维公司。” 宋朝阳正在办公室里跟陆瀚林讨论鸿维公司的三年规划,李聪敏打来电话,说一会过来商量重要的事情。 宋朝阳放下电话,皱着眉头苦笑道:“搅屎棍子又要来搅和事了!” 陆瀚林说:“咱们得扎紧篱笆,别留漏洞才行。” 陆瀚林从金灿那里听说过李聪敏这个人,所以对他没有什么好感,见宋朝阳一脸无奈的样子,连忙提醒。 “不怕贼想,就怕贼惦记,要是被他黑上,防不胜防啊!”宋朝阳长吁口气,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奈。 陆瀚林笑了笑,诙谐地说:“但愿咱们只是让贼想了想,还没被惦记上!” 宋朝阳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马上凝重起来,说:“老陆,对这个人你多留点心,我总觉得他心术不正。” 陆瀚林点点头,说:“知道了。” 看看时间还早,宋朝阳便向他讲起了当年离开鸿维公司的经过,以及欧阳岚在鸿维公司的遭遇。 陆瀚林听完,苦笑着摇摇头说:“鸿维公司真是多灾多难啊!” 宋朝阳嗤笑:“不是天灾,是人祸!” “看来李聪敏真是够可恶的。”陆瀚林说。 “所以咱们得擦亮眼睛,跟防贼似的防着他!” 陆瀚林点点头,没有说话,脑子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下午,李聪敏带着江涛来到了鸿维公司。 这一次,大大出乎了宋朝阳的意料,李聪敏对他的态度突然友好起来。 “宋总,我给你介绍个人。”李聪敏满脸带笑,指着江涛说。 “江总,我们是老朋友了。”宋朝阳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江涛红着脸,心虚地跟宋朝阳握了手,然后很不自然地看向了李聪敏。 江涛跟宋朝阳都是业务圈子里的精英,彼此非常熟悉。这次跟李聪敏来谈协作的事,他感到十分惭愧,因为要谈的是个闻所未闻的霸王条款。 “李总,我也给您介绍个人。”宋朝阳说着,指了指身边的陆瀚林。 “这位是?” 李聪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狐疑地打量起了陆瀚林。 “李总好,我叫陆瀚林,宋总的助手。” 李聪敏一怔,眼神里露出了不悦,转身阴阳怪气地问宋朝阳:“宋总,还在招兵买马?” 宋朝阳看得明白,他是在责怪自己招入陆瀚林没向他请示。 看着李聪敏对陆瀚林很不友好的眼神,宋朝阳心里顿生反感:老子自主经营,这事用得着问你吗? 宋朝阳心里想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说:“我们个体户没规矩,只要有需求,随时都招人。” 李聪敏意识到,这个陆瀚林跟宋朝阳一样,都属于“非我族类”,必须要防。可是,这个时候他顾不上多想,因为还有正事要谈。 李聪敏马上调整了情绪,满脸堆笑地打趣说:“宋总,我是来拉郎配的,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 “拉郎配?”宋朝阳很惊讶,不知道他葫芦里装得什么药。 “我想让江涛加入你的销售队伍,你看怎么样?” “李总在开玩笑吧?” 宋朝阳一头雾水,把目光投向了江涛。 “宋总,我……” 江涛的脸又一次红了,低着头不敢与他的目光相对。 李聪敏见状,连忙解释说:“很简单,如果江涛拿到国外的订单,直接拿到鸿维公司来做,你们在加工费上让点步。” “这个没问题,只要我们有加工的能力。”宋朝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第596章 同意合作 宋朝阳的话李聪敏听明白了,接江涛的单子可以,但是也别在鸿维公司这一棵树上吊死。他们属于自主经营,对所有订单会根据利润的多少进行比对,也就是说江涛的订单,可以接也可以不接。 李聪敏不高兴了,沉着脸说:“宋总,不能只盯着鸿维公司,格局还是要大一些啊!” “李总,鸿维公司目前最大的任务是扭亏,我觉得所有工作都应该服从这个大局,您说对吗?”宋朝阳问。 “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扭亏吗?” 李聪敏见他敢顶撞自己,心里顿时起了火,两只金鱼眼鼓得老大,看着有些吓人。 宋朝阳本来就对这个人十分厌恶,见他又跟自己摆出盛气凌人的样子,脸色不由难看起来,说: “鸿维公司目前并不缺订单,如果江总的单子利润过低,那会直接影响到我们的效益。” 李聪敏阴沉着脸狡辩道:“宋朝阳,江涛是在帮你拿订单,你怎么不知道领情呢!” 宋朝阳笑了笑,说:“有句老话,生意场上无父子。做买卖看重的是利润,李总对这方面应该不陌生吧?”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说:“宋朝阳,你和江涛都是集团的人,不要斤斤计较,江涛挣到钱也不会装进自己的口袋,这点觉悟难道都没有吗?” 宋朝阳皱起眉头,问:“您的意思是不管利润多少,江总的单子我们不接也得接了?” 李聪敏沉着脸,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气哼哼地说:“宋朝阳,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难听呢!” 宋朝阳很无奈地把头转向了江涛:“江总,咱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您觉得这种合作不奇葩吗?” “宋总,我……” 江涛脸上一阵发烧,脖子根都红了起来,心想李聪敏这种强按着牛头喝水做法,实在令人难堪。 李聪敏见宋朝阳态度很坚决,也不好硬坚持,担心事情闹大了传到靳向东那里,惹起他的反感。 于是,他的态度缓和下来,说:“宋总,你也不要为难,不妨先尝试一下,如果不合适可以不做……” 宋朝阳见他转变了态度,便给了他个台阶下,说:“请李总放心,在同等条件下,我肯定会优先考虑江总。” 李聪敏马上说:“现在江涛手里正好有个大单子,那就先放在你这边做吧?” 李聪敏着急了,宋朝阳的强烈抵制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原以为拿个单子过来,宋朝阳会感激涕零,如获至宝,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稀罕,甚至不屑一顾。 但是,李聪敏又不甘心就此罢休,便决定先拿江涛手里的单子做个局。 宋朝阳听说江涛手里有订单,说道:“那好,我先看看单子吧。” 江涛连忙把订单拿过去。宋朝阳看了看,感觉这个单子不小,而且附加值也很诱人,完全可以接手。 陆瀚林坐在旁边,心里感到有些不安,但又不方便发表意见,只好悄悄问江涛: “江总,回款不会有问题吧。” 江涛点点头,说:“多年的老客户,完全信得过。” 陆瀚林的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李聪敏还是听到了,心里一阵发紧。他让江涛跟宋朝阳搞合作,目的就是要在业务往来中把鸿维公司的资金套进去,让它再次陷入困境,无法自拔。 陆瀚林突然询问回款的问题,无疑击中了他的要害。如果宋朝阳认起真来,提出个带有制约性的附加条件,那自己的阴谋就破产了。 李聪敏恶狠狠地瞪着陆瀚林,两眼露着凶光,心中骂道:王八蛋,你是想坏老子的事吗? 宋朝阳只顾埋头看订单,并没有注意到李聪敏不满的表情。 看完订单,他放在桌上,说:“既然李总下了指示,那就做吧。” 李聪敏听完,嘿嘿地奸笑:“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们双方自愿,我不过是个媒婆而已!” 陆瀚林看着他阴险的嘴脸,心里骂道:真是既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 看着江涛跟宋朝阳交代完了工作,李聪敏着急地说:“江涛,我们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给宋总添乱了。” 江涛答应着,跟着李聪敏向外走,趁他不注意,偷偷握了握宋朝阳的手,悄声说: “宋兄,理解万岁吧……” 宋朝阳并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随口说道:“江总客气了,兄弟之间有钱一起挣么!” 目送着他们走远,陆瀚林对宋朝阳说:“我总感觉这个单子有些不对劲。” 宋朝阳一怔,问:“有什么问题吗?” 陆瀚林摇摇头,说:“没有,是直觉。” 宋朝阳不以为然地说:“应该没事,江涛做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陆瀚林没再说什么,心想江涛没事,不等于李聪敏没事,他那双眼睛后面明显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不得不防啊! 第597章 暗中相约 其实,李聪敏这次来鸿维公司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让江涛介入宋朝阳的营销,从中给他制造风险。另一个是打算暗中接触一下谢耀祖,摸摸他有没有给宋朝阳捣乱的想法。 他知道搞乱鸿维公司仅靠江涛这一个攻击点是不行的,必须要火力交叉,形成多方位的打击。 宋朝阳的厉害他早就领教过了,知道这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所以,他要双管齐下,把谢耀祖的作用发挥出来。 在李聪敏的眼里,多一个火力点,宋朝阳就多一份麻烦。麻烦多了就容易出差错,出了差错就能让他揪住小辫子,然后往死里吊打。 当然,这么阴险的计划,李聪敏是不会让任何人察觉的。出了鸿维公司的大门,他突然对江涛说: “你自己回去吧,我在这里住下,晚上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谈。” 江涛不敢多问,连忙说:“好的,您注意身体。” 司机拉着江涛走后,李聪敏住进了当地最豪华的绿溪谷饭店。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不仅硬件很上档次,而且环境私密,非常适合特殊的会客。所以,李聪敏每次来鸿维公司都会让王哲提前预定这里的套房。 由于今天没有预定,前台服务员说饭店在承接大型商务活动,套房没有了,标间也只剩下一个。李聪敏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办理了入住手续。 李聪敏出门住惯了套房,住标间从心里很不舒服。 标间空间小,他懒得入住,便坐在了大堂休闲区宽大的沙发上,然后给谢耀祖打电话。 谢耀祖看到李聪敏的电话,心里怦砰直跳,手颤抖得很厉害,好不容易才按下了接听键。 “李总,您好……” “老谢,快下班了吧?”李聪敏温和地问道。 “快,快了……” “刚来你们公司转了转,特意没走,留下来想见见你呢!”李聪敏的语气充满了关切。 “谢谢!谢谢李总……” 李聪敏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谢耀祖的全身。这些日子他很孤独,除了杨欢欢偶尔跟他偷偷情,几乎走到哪里都被人冷嘲热讽,像丧家犬一样活着。 李聪敏的关爱让他受宠若惊,鼻子不禁有些发酸,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李聪敏惺惺作态地说:“老谢,不要总是这么客气,如果方便晚上过来吃个饭?” “李总,您真是我的亲人,比爹妈都好……” 谢耀祖哽咽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表达出此时此刻的心情。 “老谢,有什么委屈过来说,我在绿溪谷饭店等你。”李聪敏说。 “嗯,我下了班就过去。” 李聪敏挂断电话,站起身向电梯走去。他感觉有点累了,想到房间去躺一会儿。 谢耀祖在车间里转来转去里,焦急地等着下班。忽然,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把电话给李聪敏拨了回去。 “老谢,有事吗?” 李聪敏刚躺到床上,看到他的电话,感到有些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总,我能带个人过去吗?”谢耀祖问。 “带谁?”李聪敏警觉地问道。 “杨欢欢,以前是我的助手……” “老谢,我只是想看看你,不想跟外人交往。” 李聪敏有些生气了,在鸿维公司他很谨慎,跟谢耀祖交往都是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唯恐被人发现,怎么敢让外人掺和进来呢! 第598章 绝对可靠 其实,谢耀祖要带着杨欢欢去见李聪敏并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怕他又像上次那样,说话云里雾里的,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次把杨欢欢带在身边,或许能给自己当个参谋。 谢耀祖见李聪敏不太高兴,连忙解释说:“李总,杨欢欢不是外人,绝对可靠!” “哦?” 谢耀祖见李聪敏仍不放心,便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这是我多年的铁杆,跟桃园结义差不多!” “哦。” 李聪敏心里一动,不由想得多了一些。 在他的心里,谢耀祖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自己的手里再抓住一张牌,不但多了一份对付宋朝阳的力量,而且还能监督谢耀祖,肯定比王哲的信息来得快。 这么想着,李聪敏便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老谢,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人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免得将来推你上位的时候招来闲言碎语……” “李总,您尽管放心,这个人跟宋朝阳势不两立,对咱们绝对忠心耿耿,保证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我无所谓,你自己把握吧。”李聪敏故作轻松地说。 谢耀祖见他同意了,非常高兴,马上就给杨欢欢打电话。 杨欢欢正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看到谢耀祖打来电话,吓得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才小声问道: “什么事啊?” “欢欢,马上到车间门口,有特别重要的事跟你说。” 杨欢欢惊慌失措地说:“我不敢,怕让人看见咱俩……” 谢耀祖不高兴了,说:“欢欢,你也有点太怂了吧!” 杨欢欢使劲压着声音,做贼似地说:“你别瞎扯,让沈蕊看见我跟你不清不楚的,肯定没个好!” 杨欢欢最怕的人就是沈蕊,做梦都担心她会像宋朝阳灭谢耀祖似的把自己灭掉。 以前她整天肆无忌惮地泡在谢耀祖的办公室里,不是算计人,就是寻欢泄欲。自从沈蕊当了车间主任,把她看得死死的,别说跟谢耀祖苟且,眉来眼去都不敢了。 谢耀祖见他胆小如鼠,便说:“要不这样,下了班你去绿溪谷饭店,我在门口等你!” “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杨欢欢很吃惊,她早就听人说过,在绿溪谷饭店睡一宿觉就得花个千八百块,俩人简单吃顿便饭没五六百也下不来。谢耀祖向来抠门,带自己去这么高档的地方消费,实在有些反常。 谢耀祖知道杨欢欢在想什么,嘿嘿地笑了两声,神秘地说:“你就别问了,保证让你惊喜。”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的心怦怦直跳,她好久没跟谢耀祖在床上颠鸾倒凤了,早已欲火难耐。听谢耀祖要带她去绿溪谷饭店,浑身一阵燥热,心想今晚去这么高级的地方开房,简直太刺激了,不大战三百回合绝不收兵。 杨欢欢下了班,满脑子都是跟谢耀祖在床上激战的镜头,心里就像有个猫爪子,在不停地抓挠。 她急不可耐地骑上电车,飞快地从公司冲了出来。 “臭娘们,你着急送死啊!” 路边两个混混并肩走着,差点被杨欢欢撞着,立刻大骂起来。 杨欢欢吓得慌忙躲避,差点摔倒在地。她用腿支住车,定了定神,回头骂道:“你们有病吧!” 两个混混一听,立刻急了眼,横着膀子走了过来,而且边走边骂:“你他妈这么着急,有男人脱光了等着你呢?” 杨欢欢心里想,你们算是说对了,而且是高级酒店! 杨欢欢这么想着,心里却很害怕,唯恐这两个家伙把自己摁到地上暴打,这样可就跟谢耀祖玩不成了。 眼见两个家伙快到跟前了,杨欢欢骑着电车惊慌逃窜。跑出去十几米,她又有些不甘心,突然停下,回头骂道: “你说的没错,是有男人脱光了,等着你妈呢!” “肥婆子,我弄死你!” 杨欢欢见他们赶了上来,顾不得回骂了,驾起电车赶紧逃跑,身后丢下一串咯咯的笑声。 第599章 我没开房 杨欢欢一口气跑到了绿溪谷饭店,恨不得马上进入房间,然后脱个精光,立即跟谢耀祖展开激战。 可是,她站在饭店门口,四处张望,发现来来往往的都是高档轿车,根本就没有存放电车的地方。 杨欢欢很尴尬,看着屁股底下绑着挡风棉被的电车,感觉自己就像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不小心闯进了富人区,所有人都捂着鼻子,用鄙视的眼神看自己。 杨欢欢正面红耳赤地不知所措,谢耀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领着她把电车放在了路边一个便利店的门前。 “在这放一宿不会丢了吧?” 杨欢欢心里直犯嘀咕,边走边回头看,唯恐丢了车回家没法跟她男人交代。 谢耀祖扭头,说:“你就放心吧,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很快就完了。” 杨欢欢曾听人说过,高档酒店里有钟点房,很方便男人打野食,只是按小时收费的,价格有点高。 杨欢欢心里正猫抓似的痒痒,听谢耀祖说很快就会完事,忍不住讥讽道:“真是吝啬鬼过日子,一分钱都攥出汗来!” 谢耀祖以为她是责怪自己没找个存车处把她的电车存起来,连忙解释:“这个地方很高档,是按小时收费的,太贵了。” 杨欢欢心里骂道:在那些又潮又脏的小旅馆里干事,每次都没完没了,好不容易开回洋荤,还要速战速决,真是要饭的借算盘,穷有穷打算。 于是,她用手碰了碰谢耀祖的胳膊,小声问道:“这地方一小时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谢耀祖诧异地问。 “你开的不是钟点房?” 谢耀祖把脚一跺:“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没开房!”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惊叫着停下了脚步。 “你这一惊一乍的,怎么了?”谢耀祖忙问。 杨欢欢咽了口唾沫,诧异地问:“那,那你带我到这来干什么?” 谢耀祖恍然明了,一拍大腿,说:“欢欢,你想歪了,我根本就没那个想法!” 听了他的话,杨欢欢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掐了一下,娇声骂道: “你真讨厌,我都跟家里说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谢耀祖啼笑皆非,但这个时候又无心多说,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说: “欢欢,别闹了,李总来了。” 杨欢欢四下看看,撇着嘴说:“你怎么不说你老婆来了呢!” 谢耀祖见杨欢欢不信,赶紧正色说道:“欢欢,李总住在这里,刚给我打了电话……” “那,那你叫我来干吗?”杨欢欢使劲挣脱了他的手,不满地嚷起来。 “他想见你。”谢耀祖说。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惊慌失色,忍不住又叫出了声。 谢耀祖看着杨欢欢胆怯的样子,赶紧解释:“李总想认识你,叫我带你过来。” “你说什么?”杨欢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吓得直往后退。 “欢欢,你怎么了?”谢耀祖连忙把她拽住。 “我可不敢去,那么大的官,吓死我了……” 谢耀祖见杨欢欢捂着胸脯大气都不敢出了,心里又急又气,暗暗骂道:平时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自命不凡,现在去见个领导就吓成这个熊样,真是可笑到家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又不敢说刺激性的话,唯恐把杨欢欢这个人怂货软的东西吓跑了,只好强装着笑脸,说: “欢欢,你别胆小,李总是个特别平易近人的领导,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我的心直扑通,不信你摸摸……” 杨欢欢说着抓过谢耀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 “欢欢,你就听我的,李总叫你过来,说不定有提拔重用你的意思,你要是这个状态,他得多失望啊!” 杨欢欢一听这话,两只小眼顿时一亮,问:“你说的是真的?” 谢耀祖把头一扬,啧啧嘴说:“欢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欢欢低着头,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说:“豁出去了,那我就跟你去!” 第600章 起了色心 绿溪谷这种高档饭店杨欢欢根本就没进来过,那次跟谢耀祖出门,客户招待他们的地方虽然很上档次,但跟这里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不少。 杨欢欢跟着谢耀祖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里面气派的场景只从电视里看到过。小的时候,她很好奇地看着锃明瓦亮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前,马上就有穿着制服的帅气小伙子走过去,彬彬有礼地拉开车门,很专业地用手护在客人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把他们迎接下来,然后取下行李箱,引领着他们走进酒店那扇自动打开的玻璃门。 杨欢欢发现,走进这个酒店的男人个个西装革履,女人全都雍容华贵。她很想跟进去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饭,睡的是什么床。可是,她母亲硬拦着不让去,说里面的东西很金贵,如果不小心碰坏个物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所以,杨欢欢走进酒店,如履薄冰,唯恐碰到里面的东西。 谢耀祖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着急,忍不住催促道: “欢欢,快点走,怎么跟个小脚女人似的呢!”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小声尖叫着,一下挽住了谢耀祖的胳膊,哆哆嗦嗦地说:“我这鞋底钉了俩铁掌,要是踩坏了地砖,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你都是从哪听来的,尽是瞎扯淡!” 谢耀祖说着停住脚步,开始给李聪敏打电话。 杨欢欢见状,用手紧捂着胸脯说:“好家伙,大领导就是有派头,见个面还得预订。” 说着话,一对碧眼金发的外国情侣依偎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突然捂着鼻子回过头来,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杨欢欢,似乎在嘲笑她身上用的香水是劣质品。 杨欢欢吓得赶紧把头低下,紧紧挽着谢耀祖的胳膊,瑟瑟发抖地跟着他走进了餐饮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包厢门口。 候在门口的服务员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着说:“晚上好,欢迎二位光临!” 李聪敏见他们进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向谢耀祖伸出了手,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问道:“老谢,还好吧?” 谢耀祖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诚惶诚恐地说:“好,看到您就好,比什么都好……” “这位是欢欢吧?”李聪敏转过头,笑眯眯地问道。 “李,李总好……” 杨欢欢浑身发抖,上牙撞击着下牙,发出咯咯的响声。 “二位请坐。” 李聪敏和蔼地笑着,让他们坐在了自己左右两边。 “先生,可以上菜了吗?”服务员走到李聪敏的身边,弯下腰轻声问道。 李聪敏点点头,说:“可以,抓紧一点。” 服务员答应着,连忙退了出去。 “欢欢,快给李总倒茶!”谢耀祖看她紧张得要命,想缓和一下气氛。 “好,好的……” 杨欢欢连忙起身拿起茶具,手却哆嗦的厉害,根本倒不进杯子里去。 谢耀祖见状,连忙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茶具,谄笑着说: “李总,千万别见怪,欢欢见到您有些紧张。” “哦?” 听他这么说,李聪敏仔细打量起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虽然她的五官不出众,但皮肤很白嫩;尽管身材不成比例,可是肉嘟嘟的还挺性感,尤其是下垂到腿弯的大屁股,让李聪敏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摸摸的欲望。 “欢欢,快坐下。” 李聪敏说着,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眼睛里充满了淫意。 “谢谢李总,谢谢……” 杨欢欢不知所措,慌忙坐到了座位上。 “欢欢是个富人相啊!”李聪敏把茶杯往她的跟前挪了挪,满脸带笑地说。 “真,真的?” 杨欢欢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和充满柔情的眼睛。 “我研究过周易,不信我给你看看手相?”李聪敏说。 杨欢欢诚惶诚恐,连忙把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然后伸了过去。 李聪敏把杨欢欢的两只手抓到眼前,煞有其事地端详起来。杨欢欢偷看了一眼谢耀祖,脸立刻涨得通红,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会被集团副总裁这么温柔地捧着。 此时此刻,杨欢欢感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从头到脚都很舒服。那种感觉,就像走进了梦幻般的仙境。 “欢欢,大富大贵啊!”李聪敏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满脸的惊叹。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喜不自禁,情急之下竟喊出了自己的口头语。 “这……” 李聪敏吓了一跳,没想到看了看手相,杨欢欢就叫开了亲爹。 “欢欢,小点声!”谢耀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杨欢欢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抽回手捂住了嘴,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惶恐不安地看向了李聪敏。 “欢欢,你现在有些不如意,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贵人相助哟!” 李聪敏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窘状,而是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她的手相。 第601章 装腔作势 看着李聪敏平易近人的样子,杨欢欢吐了吐舌头,感到心情轻松起来,恐慌和拘束感渐渐消失了。她忽然想起谢耀祖路上说的话,如果被李聪敏看上,很有可能得到提拔重用,于是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 “李总,您看我这倒霉的日子过多长时间才能过去呢?” 李聪敏又把她的手捧起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贵人很快就会出现,你马上就时来运转了。” “我的那个……” 杨欢欢高兴地惊叫着,又差点把口头语喊出来,羞得一下把脸埋在两个手掌里。 “来,我们为欢欢庆祝一下!”李聪敏说着,示意谢耀祖倒酒。 谢耀祖连忙起身,一边倒酒一边谄笑着说:“李总,您也给我看看吧?” 李聪敏听完,立刻收起笑容,心里骂道:不懂事的东西,我装神弄鬼看手相,是为了摸摸女人的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谢耀祖猛然发现李聪敏在用怪异的眼神看自己,吓得把头一缩,红着脸不敢吱声了。 李聪敏收回眼神,似笑非笑地说:“老谢,你就别跟着起哄了,我的身份不适合看这种东西,让集团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知道,知道。”谢耀祖讨了个没趣,不敢再提要求了。 杨欢欢见李聪敏拒绝了谢耀祖,心里先是一阵得意,觉得自己的面子比他大。可听了李聪敏的话,心里马上犯起了嘀咕:我问这问那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她的心里正在敲小鼓,李聪敏却端起杯子,笑容可掬地说:“欢欢,咱们再干一杯!” “谢谢李总!”杨欢欢端起杯,一仰脖子把酒灌了进去。 “李总,我敬您!”谢耀祖赶紧端起了酒杯。 李聪敏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声音,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酒瓶,亲自为杨欢欢把酒杯倒满,说: “欢欢,再来一杯!” “谢谢李总!”杨欢欢二话不说,又一口干掉。 谢耀祖尴尬地站着,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喝着酒,心里不仅有种失落感,而且还夹杂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他开始后悔了,心想:我真是有病,为什么要带杨欢欢来呢! “欢欢好酒量啊!”李聪敏竖起了大拇指,又给她倒上了酒。 “谢谢李总!”杨欢欢来者不拒,端起杯又喝了下去。 “好样的,女中豪杰!”李聪敏开怀大笑起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杨欢欢面若桃花,神情开始狐媚起来。 “李总,您看手相还是蛮准的……” “这话怎么说呢?”李聪敏眯着眼问。 “人家现在真的不顺心嘛!”杨欢欢嗲声嗲气地说。 “欢欢,怎么回事?”李聪敏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杨欢欢眼里立刻噙满了泪水,嘴角不停地抖动起来。 “李总,您是不知道,宋朝阳太欺负人了!” “怎么会呢?” 李聪敏见她哽咽起来,忙放下手里的酒瓶,皱着眉关心起来。 “他带来了个沈蕊,整天盯着我……” 杨欢欢说着趴在了桌子上,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老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聪敏把头转过去,煞有其事地问。 谢耀祖被晾在一边,心里正失落,见李聪敏问他话,连忙回答:“纯属打击报复,欢欢是吃了我的瓜落。” “哦?”李聪敏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严峻起来。 “欢欢,有什么委屈就跟李总说说吧。”谢耀祖趁机鼓动起来。 杨欢欢抬起头来,像翻身的农妇控诉万恶旧社会似的,抽泣着把沈蕊狠狠地数落了一番。 李聪敏听完,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 “简直没有王法啦!” 李聪敏的表现让杨欢欢激动万分,用袖子擦着眼泪,使劲瞪了谢耀祖一眼,心想:你以前跟李总见面,就知道说你升官的事,根本就没敢告过沈蕊的状,不然我这么大的冤情他不会现在才知道! 谢耀祖也怔住了,心里非常纳闷,以前也没少跟李聪敏说宋朝阳的坏话,可他从来也没这么激动过,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想了想,暗自庆幸带来了杨欢欢,看来还是女人说话具有煽动性,容易得到男人的同情。 “李总,我算知道了,您就是我生命里的贵人!” 杨欢欢止住了抽泣,擦干眼泪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双手端起了酒杯。 “欢欢,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李聪敏说完,跟她碰了一下杯,一口把酒干掉。 “李总,您可得为我做主,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杨欢欢抓着他的胳膊,开始撒起娇来。 “欢欢放心,我很爱惜人才,不能让他们长时间胡闹下去!” 李聪敏说着,顺势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带有暗示性地捏了两下。 第602章 唱歌祝兴 李聪敏的挑逗,杨欢欢马上心领神会,暧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边摇晃边嗲声嗲气地说: “李总,您可别轻饶了宋朝阳,尤其是那个沈蕊!” 李聪敏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头脑很清醒,觉得跟杨欢欢毕竟是初次见面,有些话不能说得过于露骨,于是抚摸着她的手说: “欢欢,千万不能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中去,还得盼着鸿维公司好才行啊!” “狗屁,我恨不得一把火把它烧了!”杨欢欢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李聪敏心里一震,脱口说到:“欢欢,要真有人敢放把火,宋朝阳就彻底完蛋了!” 谢耀祖见李聪敏两眼发直,以为杨欢欢口无遮拦的话惹他生了气,连忙呵斥杨欢欢,说: “你酒喝多了,不要再胡说八道!” 李聪敏被谢耀祖的话从深思中惊醒,连忙笑道:“欢欢酒后发发牢骚,不要太当真!” 杨欢欢眨巴着眼,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嘴里嘟囔着:“我就是放把火,也是他们逼的!” “欢欢,喜欢唱歌吗?”李聪敏见状,连忙转移话题。 “喜欢,那是我的最爱!”杨欢欢高兴地说。 “唱一个助助酒兴怎么样?”李聪敏笑眯眯地问。 “好啊!”杨欢欢一口答应了。 杨欢欢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梦中的情人》 谢耀祖皱着眉,心里嘲讽道:比乌鸦叫得都难听,还真好意思张嘴! 杨欢欢的歌基本不在调上,却唱得很投入,情到之处还不忘向李聪敏送送秋波。 好不容易等她唱完了,李聪敏双手鼓掌,一个劲地夸赞:“欢欢很有唱歌的天赋,等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个老师指点一下。” “真的?”杨欢欢惊喜地问。 “当然,我认识不少歌唱家呢!”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崇拜地惊叫起来。 李聪敏笑笑,说:“上大学的时候,我也经常参加学校的演唱会呢!” “哎哟,那您来一首吧!”杨欢欢摇着他的胳膊,又嗲声嗲气地叫起来。 “好,那我就为欢欢献上一首!” 李聪敏说完,用筷子敲着盘子唱起了沪剧《阿必大》里的名段。 “李总真是大腕儿,比明星都牛!” 李聪敏唱的是哪种戏,杨欢欢根本就不知道,歌词是什么,一句都没听懂。可是,她却拼命地拍手叫好,知道这样会把领导拍得很舒服。 唱完歌以后,杨欢欢又嬉闹着喝酒。 谢耀祖百爪挠心,几次插话想探听一下李聪敏对鸿维公司的想法,可李聪敏根本就不理他的茬儿。 起初的时候,李聪敏是想试探一下谢耀祖有没有跟宋朝阳捣乱的想法,可刚才见杨欢欢咋呼着要火烧鸿维公司,心里不由惊叹:这个女人不简单,如果抓在手里,将来很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李聪敏这样想着,便改变了主意,把今晚的心思全部用到了笼络杨欢欢上。 “欢欢,咱们跳个舞怎么样?”李聪敏问道。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用手捂住胸,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不肯赏脸?”李聪敏见状,故意开起了玩笑。 “李总,您掐掐我的手,跟您这么大的官跳舞,不是在做梦吧?” 杨欢欢激动地站起身,娇滴滴地伸出了手。 谢耀祖看到李聪敏又把杨欢欢的手攥住,气得七窍生烟,但又不敢表示出来,只能在心里骂道:这个小母狗真是个骚货,见着男人就发情! 李聪敏并没有在意谢耀祖的感受,而是拿出手机,拨弄出了音乐。 随着乐曲,他把杨欢欢搂在了怀里。 俩人的脸贴得很近,李聪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欢欢,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李总,欢欢今天晚上好幸福……” 杨欢欢陶醉了,把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上,随着音乐的节拍,在他怀里蠕动着肉敦敦的身体。 谢耀祖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恨不得拎起桌上的酒瓶冲上去,不由分说砸在他们的头上。 但是,他心里明白,李聪敏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只要他不高兴,自己这辈子的前途就彻底没戏了。 所以,他除了心里骂街,根本就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只能不断地自我安慰着:杨欢欢是在逢场作戏,是在给李聪敏施美人计…… 这样想着,谢耀祖渐渐释怀了,心想只要能让他当上鸿维公司的总经理,别说是杨欢欢,就是把自己的老婆搭上都值! 妈的,眼不见心不烦。 谢耀祖心里骂着,便悄悄离开了房间。他要创造机会,让杨欢欢把所有的本事都施展出来。 谢耀祖走了,李聪敏更加肆无忌惮。他的手很快从杨欢欢肉乎乎的后背上移动下来,在她的屁股上揉捏着。杨欢欢一阵阵地热血沸腾,把他抱得更紧了…… 这一晚,李聪敏和杨欢欢相识了,而且建立了暧昧关系。 这种关系,给李聪敏带来了短暂的欢乐,但带给鸿维公司的却是深重的灾难。 第603章 憋不住了 按照李聪敏的安排,韦一娜过起了东躲西藏的生活。 这几天,她居住在一个杂乱不堪的老旧小区里,除了吃就是睡,度日如年。 她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尤其是徐卫东搜找自己的消息,可那个神秘的无名氏一直没有电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韦一娜躺在床上,被床品散发出来的霉味熏得直恶心。 她捏着鼻子爬起来,从包里拿掏香水,在上面一通猛喷,嘴里骂着:“住在这么个鬼地方,跟他妈关进监狱有什么区别!” 韦一娜强忍着熬过了两天。 太阳依旧从东北升起西边落下,月亮还是按时挂上天空,然后又悄然退去。这种平静让她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韦一娜突然有些后悔了。 她开始在心中质问自己,报复了徐卫东和苏芹,确实出了口恶气,可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本来可以衣食无忧,自由自在地生活,现在却像个通缉犯,整天提心吊胆,连门都不敢出,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啊! 韦一娜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感到不划算,甚至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与无名氏萍水相逢,他却主动帮自己报仇,而且甘愿出钱出力,难道只是为了上一次床? 显然,这个理由很牵强,甚至就站不住脚。 从交往中看,无名氏绝非没有身份的人,而且口袋里不会缺钱。这种人如果想泡女人,别说是中国年轻貌美的女孩,就是那些丰乳肥臀的洋妞也照样骑在身下。可是,他却偏偏盯上了自己这个徐娘半老的人,这又是何必呢? 渐渐的,韦一娜感觉无名氏是个很有故事的男人。按照常理来说,凡是生理上存在着缺陷的男人,往往都很自卑,不愿意跟女人纠缠,而他却反其道而行之,甘愿花钱丢丑买尴尬。 韦一娜的疑心越来越重,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湖边相遇的情景,清楚记得在提到徐卫东和苏芹的时候,他的反应超常的敏感,如同触碰了逆鳞一般。 绝对有问题,他们之间肯定有瓜葛! 韦一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恍然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 这个神秘的无名氏到底是什么人呢? 韦一娜紧锁眉头,不停地吸烟,把头想的生疼,也捋不出个头绪。但有一点,她深信不疑,这个人跟徐卫东有仇。 韦一娜倒在床上,伸手摸烟,发现烟盒空了。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屋子里的烟雾太大了,熏得眼睛直流泪。 “这个鬼地方,非把人憋死不行!” 韦一娜实在憋不住了,想出去透透气。 楼下不远处有个杂货铺,她的日用品都是从那里买,不过出去的时候都是选择人们午休的时间,而且还要戴上墨镜和遮阳帽,唯恐被人认出来。 韦一娜注意到,杂货铺里放着两张麻将桌,每天中午都有人打牌。她本身牌瘾就很大,听着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心里痒痒得难受。 中午的时候,她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悄悄去了杂货铺,觉得只要不在街面乱逛,徐卫东就发现不了。 韦一娜的心里还是很害怕的。十几年的共同生活,她对徐卫东的脾气秉性是很清楚的。这个人城府很深,一般的小打小闹很难在他的身上擦出火花。但是,一旦被激怒,便会招来他不要命的报复。 韦一娜小心翼翼地打开窗帘,特务似的向外了望了很长时间,确定没有危险以后,才悄悄地走出家门。 第604章 堵在屋里 “美女,过来打两圈吧!” “来坐我的位置,正兴着呢!” 杂货铺里,打牌的都是男人,见来了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人,便都色眯眯地跟她搭讪,还有人讨好地把位子让给了她。 “老板娘,给我拿盒烟!”韦一娜屁股没坐稳,便冲着身后喊起来。 “美女,抽我的!” 旁边的男人谄笑着递过烟,借着点火的机会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你瞎摸什么,以为老娘的手是五条啊?” 韦一娜瞪了他一眼,撇着嘴调侃起来。 “美女,以前没见过你,是新住过来的吧?”对面的男人色眯眯地问。 韦一娜一惊,忙说:“我在这住好几年了,还没见过你呢!” 男人嘿嘿地笑道:“那就是被人金屋藏娇了,平时不敢出来!” 韦一娜脸色一变,转而又笑了起来,说:“你真有想象力,这个破地方还藏娇,藏个母猪差不多!” “可不是,你都住了好几年了!” “讨厌,你才是母猪呢!” 韦一娜跟几个男人打情骂俏,玩得很开心,似乎忘记了危险,临走的时候便约好了明天中午继续玩。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在玩得正兴起的时候,有个陌生人在旁边不声不响地观摩了好大一会儿。 这个人正是徐卫东出了大价钱雇来寻找她的狱友蝎子。 蝎子的社会经验很丰富,料定韦一娜不敢住在显眼的地方,便直接把搜寻重点放在了棚户区。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很适合藏人。以前他们犯了事,都把这种地方当成理想的藏身之地。 徐卫东对他说过,韦一娜没有什么爱好,除了喝酒就是打牌。于是,蝎子又缩小了范围,专门关注小酒馆和有牌局的地方。 蝎子一进门便从容貌上注意到了韦一娜,然后买了盒烟,很自然地站在了她的身边,佯装看他们打牌。 从他们的言谈话语之间,蝎子很快做出了判断,这个女人就是徐卫东要找的韦一娜。 第二天,韦一娜对着镜子画了妆,又要出去打牌。不料,她刚一开门便被两个强壮的男人堵了回去。 韦一娜没有喊叫,知道徐卫东找上门来了。 “叫徐卫东进来吧。” 韦一娜说着坐在了床边,随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韦一娜在社会上闯荡了多年,知道一场血雨腥风是躲不掉了。她干脆把心一横,做了豁出去的准备。 “说吧,怎么回事?” 徐卫东进了门,挥挥手打发走了手下的兄弟,拽过一个木凳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羞辱了我,是报复!” 韦一娜说得很干脆,一点也没有犹豫。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还有呢?”徐卫东问。 “我恨苏芹那个狐狸精!”韦一娜咬牙切齿地说。 “可以理解。还有吗?”徐卫东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没了。”韦一娜摇摇头。 徐卫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吟了片刻,平静地说: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报复我的过错没什么不对,可你用的手段过于下三滥,所以我不能轻易放过你!”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想要我怎么死,你就摆道吧。” 韦一娜非常理智,知道狡辩只能激怒徐卫东,这个时候最好的对策便是顺着他走,尽量不要逼他出手。 韦一娜知道社会上的那帮家伙个个心狠手黑,杀人越货无所不干。徐卫东只需甩给他们几捆子钱,随便制造一起车祸就能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果然,韦一娜的顺从让徐卫东的心软了下来。毕竟夫妻一场,关键时刻他有些下不了手。 “维也纳,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可以饶过你,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徐卫东的声音很低,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她胆寒。 “你说吧。” 从他的眼神里,韦一娜知道徐卫东说出了底线,必须小心应对,不然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徐卫东咬了咬嘴唇,说:“第一件,去苏芹那里把事情解释清楚。” “好,我答应你。” 韦一娜尽管心里极不情愿,但这时别无选择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她心里明镜般清楚。 “第二件事,说出你的同伙!”徐卫东说。 “我不知道他是谁。”韦一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 “那谁通知的苏芹?”徐卫东的脸阴沉着,眼里射出两道寒光。 韦一娜咬着嘴唇,把头低了下去。 “不想说是吧?”徐卫东冷冷地问。 韦一娜抬起头,说:“东子,我好像被人当枪使了……” “怎么回事?”徐卫东一怔,连忙问道。 到了这个份上,韦一娜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便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 徐卫东听了,感到事情很蹊跷,连忙追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韦一娜稍稍思考了一下,很快便把那个无名氏的体貌特征详细地描述出来。 第605章 将计就计 徐卫东听完,脑子里立刻出现了李聪敏的影子,不由暗骂:王八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卫东看着韦一娜,嘲讽道:“维也纳,你很可怜,让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东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韦一娜始终认为,那个无名氏很可能跟徐卫东在生意上结了仇,然后利用自己实施报复。她做梦都不敢相信,这家伙竟是苏芹的丈夫李聪敏。 徐卫东懒得搭理她,站起身不容置否地说了一句:“跟我走吧!” 韦一娜迟疑了一下,拎起自己的包,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徐卫东的大度出乎了韦一娜的意料,心里不由一阵发热,觉得他还是念及夫妻情分的。 这样想着,韦一娜的眼里竟然涌出了泪水,说不清是因为懊悔还是感动。她赶紧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按照徐卫东的要求,韦一娜不但向苏芹坦白了事情的原委,还诚挚地道了歉。 苏芹原谅了徐卫东,又重新回到了休闲会所。 夜很深了,会所的客人都走了。 徐卫东和苏芹对坐着,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好长时间谁也不说话。 “苏芹,在想什么?”徐卫东开口打破了沉默。 “真像是一场噩梦……” 苏芹低着头长叹一声,浅浅喝了口咖啡,说不出其中的滋味是苦还是涩。 “这事主要是我的责任,警惕性不够……” 苏芹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自责:“别说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 “苏芹,你能原谅我,真的谢谢!”徐卫东看着她憔悴的面庞,心疼地说。 苏芹沉默着,眼睛依然盯着手中的杯子,不管怎么说,那个不堪入目的场景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消除的疤痕。 “苏芹,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徐卫东说。 “说吧。”苏芹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说。 徐卫东吁了口气,轻咳了一声,说:“这件事很可能是李聪敏策划的!” “是他?”苏芹像被烫了一下,浑身一颤,吃惊地问道。 “从韦一娜的描述来看,背后出谋划策的人跟李聪敏的体貌特征完全一致,你接的那个电话应该就是他打的。” “他俩怎么会搞到一起去了呢?”苏芹感到不可思议,自言自语道。 徐卫东把韦一娜跟李聪敏在公园奇遇的经过说了一遍。 苏芹听了以后,情绪有些激动,愤恨地骂道:“狗东西,真是流氓成性!” “苏芹,我们还得多留心眼,据说他的报复计划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阴险的内容。”徐卫东说。 “那会是什么计划呢?”苏芹紧张地问。 徐卫东犹豫了一下,说:“不排除他在打毛豆的主意。” “你说什么?”苏芹惊慌失色地跳了起来,手里的咖啡洒到了桌上。 “苏芹,别这么紧张,我只是猜测。”徐卫东一边用纸巾擦着桌面的咖啡,一边安慰着。 “不不不,这种事情李聪敏绝对干得出来!”苏芹惊魂未定,身体有些颤栗。 “苏芹,别害怕,有我呢。”徐卫东赶紧安慰。 “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决不能让他伤害了孩子……” 苏芹仍是满脸的惊慌,情绪很难平静下来。 徐卫东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不给他点教训,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否则我们是防不胜防的。” 苏芹更加惊慌,说:“不许你乱来,为这种人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干蠢事的。”徐卫东笑着安慰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芹着急地问。 “让韦一娜继续把戏往下演。” “怎么个演法?” 徐卫东在苏芹的追问下,只好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然后补充道: “苏芹,这就叫将计就计。” 苏芹听完,低着头想了很久,担忧地说:“教训李聪敏我很赞同,只是不能伤害到自己。” 徐卫东自信地笑了,说:“苏芹,我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你就放心看好戏吧!” 第606章 继续演戏 苏芹没有阻拦徐卫东,知道李聪敏已经把他彻底激怒了,如果不狠狠教训他一次,说不定他真会丧心病狂地去伤害他们的孩子。 徐卫东从会所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打了韦一娜的电话。 “东子,这么晚了打电话,有急事吗?”韦一娜问。 “我必须马上见你,有急事要说。” “那你过来吧,正好我还没睡呢。” 徐卫东挂断电话,直奔韦一娜的住处。 这件事他必须抢在李聪敏的前面,如果让他发现韦一娜已经被找到,这只老狐狸必定会蛰伏,那教训他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 深夜的路上车少人稀,徐卫东很快便来到了韦一娜的住处。没等韦一娜说话,他便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问: “这个人你应该有印象吧?” 韦一娜接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你只管回答是不是这个人?” 徐卫东两眼盯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没错,就是他。”韦一娜点点头。 “他知道我找到你了吗?”徐卫东问。 韦一娜摇摇头,说:“应该不知道,这几天没联系。” “你知道他是谁吗?”徐卫东又问。 韦一娜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他是苏芹名义上的丈夫。”徐卫东故意把“名义”两个字说得很重。 “啊?” 韦一娜惊呆了,瞪着眼半天没有说话。 对这个无名氏的身份,她做过无数次猜测,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苏芹的男人,更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韦一娜感到窝囊极了,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一向自命不凡,没想到却被苏芹扔进垃圾箱的男人骗了色还当枪使,这要是传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呢。 “维也纳,说说这时候的心情吧。”徐卫东调侃着坐在了沙发上。 韦一娜仰起头一阵大笑,突然两眼冒着凶光,恶狠狠地说:“我想杀了他!” “就凭你?”徐卫东嗤笑。 “你认为我不敢?”韦一娜两眼通红,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维也纳,你怎么这么不成熟呢?”徐卫东翻了她一眼,撇嘴讥讽道。 “要不然,我去告这王八蛋,让他身败名裂!”韦一娜咬牙切齿地说。 “笑话,你告人家什么?”徐卫东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 “他跟我合伙做局,陷害你!”韦一娜沉着脸问。 “假如人家把脸一拉,说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有证据吗?”徐卫东斜着眼问。 “那,那还拿他没办法了不成?” 韦一娜不服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那你想想有什么办法……” 韦一娜想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说:“有个办法,就是阴点。” “什么办法?”徐卫东惊讶地问。 “我……” 韦一娜张了张嘴,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没有往下说。 徐卫东笑了笑,眯着眼说:“把他引诱到床上,然后告他强奸?” 韦一娜一怔,连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卫东揉了揉鼻子,不屑地说:“你这点小把戏,恐怕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骗不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韦一娜喘着粗气,沮丧地问。 “办法当然有,不过需要你的合作。”徐卫东说。 “怎么合作?”韦一娜眨着眼问。 “继续演戏,按照他的编排接着往下演。”徐卫东神秘地说。 第607章 只管看戏 听说要演戏,韦一娜一头雾水,茫然问到: “演什么戏?” 徐卫东说:“你继续当他的枪,听他的指挥。” “然后呢?”韦一娜问。 “你想办法摸清他的计划。”徐卫东说。 “这个家伙很贼,我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必须。” 韦一娜见徐卫东咬得很紧,不得不紧张起来。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说:“放心吧,我想办法。” 徐卫东点点头,说:“实话告诉你,这件事很重要,事关我整个计划的成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韦一娜点点头,表情复杂地说:“东子,我欠你的,就拿这件事来偿还吧。” 徐卫东吁了口气,说:“现在没时间扯这个淡,你赶紧想想怎么演戏,不然是骗不了这个老狐狸的。” “放心吧,他现在是咱俩的共同敌人,我肯定会用心的。” 听了韦一娜的话,徐卫东放心了,说:“如果遇到麻烦,你也别逞强,及时跟我通气。” “事情干完了呢?” 韦一娜很想知道,李聪敏这个骗了自己色,又把自己当枪使的大流氓,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你只管看戏,其它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徐卫东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跟她交底。这个时候,他不是信不过韦一娜,而是担心走漏了消息,自己精心研究的计划会前功尽弃。 韦一娜觉得好笑,李聪敏和徐卫东都说让自己看戏,可究竟是场什么样的戏,什么时候开演,什么人来演,演的什么内容,自己却一概不知。 她不想问,也知道问不出来,只好点点头,说:“东子,我听你的安排。” 徐卫东拉开皮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摞钱扔到她的床上,说:“这两万块钱是活动经费,如果不够再打电话。” 韦一娜的眼圈红了,悄悄把头扭向了一边。她心里很明白,徐卫东是在接济自己,只是话不便挑明罢了。 徐卫东布好了局,便静静地等候着消息。 眼看一个星期过去了,韦一娜的电话死一般沉寂,李聪敏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忍不住给徐卫东打电话,问:“东子,是不是我暴露了呢?” 徐卫东信心十足,连忙叮嘱道:“你千万别泄气,他肯定会跟你联系。” “你真的有把握?”韦一娜不放心地问。 徐卫东语气坚定地说:“你千万不要乱跑,被他看见可就彻底没戏了。” “嗯,我保证没问题。” 韦一娜答应的非常爽快,在自己家里猫着跟在外边躲着是不一样的心情,尤其是她的角色发生了转变,从猎物变成了猎人,不但心理压力没了,反而有一种亢奋。 其实,李聪敏一天也没忘记韦一娜。 初战告捷,他欣喜若狂,就像打了鸡血,恨不得立刻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让苏芹流落街头,苟延残喘。 但是,他分得出轻重缓急,龙岩急需处理的事情很多,必须把精力转移过去。因为,坐上科威集团总裁的宝座要比报复苏芹重要的多。这种机会绝对不能错失,丢了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报复苏芹完全可以往后推迟几天,反正她已经是自己的盘中餐,早吃晚吃都一样,不会有人来抢。 虽然把欧阳岚派到龙岩去了,可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最近,李聪敏跟叶子龙有过几次接触,他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感激,照样是一张公事公办的脸。 在李聪敏的眼里,叶子龙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如果两口子联手给他挽个套,那结果可就惨透了。 叶子龙的手段他不是没有领教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往往每次都让他措手不及。 每当想起叶子龙剑眉下那两道犀利的目光,李聪敏的心就忍不住发紧。他本想派个心腹过去监督欧阳岚,可身边除了王哲实在无人可用。 王哲他不敢动,这家伙虽然时常耍点小聪明,但目前还算听话,尤其鸿维公司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跑腿。 李聪敏正在愁眉不展,在科威大厦的门口遇到了一个叫罗焕金的人。 这个人以前在科威集团一个下属企业的办公室当秘书,干了两年觉得没油水,便运作到了供应部当了采购员。 罗焕金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人,但致命的缺点是贪财,所以干了大半辈子也没得到重用。 最近那家企业搞内部承包,罗焕金名声不好,被承包人从采购部门毫不留情地踢了出来。 没了岗位,他便急了眼,三天两头到集团来折腾,闹得大小领导都头疼。 李聪敏对这个人也很反感,平时见了面眼皮都懒得抬,可这次见到他却突然动了心思。 他煞有其事地站在罗焕金的跟前,主动搭讪道:“老罗,又来要工作了?” “饭碗没了,不要工作怎么生活呢……” 这些日子,罗焕金几乎天天泡在集团,不但没讨到工作,而且人们都像避瘟神似的躲着他。 罗焕金早已身心疲惫,感到希望渺茫了。 不料,李聪敏突然关心起他的事,罗焕金立刻来了精神,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去,喋喋不休地诉起苦来。 第608章 赏口饭吃 李聪敏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老罗,实话告诉你,这事希望不大。” 罗焕金一听急了,冲着他吵吵起来:“你们当领导的可不能见死不救,我对科威集团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还有疲劳……” “我再有几年就退休了,他们一脚把我踢出来,比资本家都恶毒,集团领导再不主持公道,还有说理的地方么……” 出了电梯,罗焕金还是没完没了地大呼小叫。李聪敏见时机成熟了,笑眯眯地说: “老罗,这么又喊又叫的影响多不好,先去我办公室喝点水,平静下情绪再说怎么样?” “好,没问题!” 罗焕金正愁无处可去,听到邀请,求之不得,屁颠屁颠地随他进了办公室。 李聪敏把门关好,让罗焕金坐在了沙发上,然后说:“老罗,你也是秘书出身,怎么一点套路都不懂呢?” “什,什么套路?”罗焕金一怔,眨着眼问。 李聪敏冷笑一声,问:“你折腾的时间不短了,看见了一丝的希望吗?” 罗焕金摇摇头,叹了口气,沮丧地说:“人事部的大门都快踩坏了,他们半点承诺都不给,总是拿话搪塞人……” 李聪敏斜眼看着他,嘲弄道:“老罗,你脑子没毛病吧?” “我,我有啥毛病?”罗焕金摸着脑袋,茫然地问。 李聪敏嗤笑:“你也不想想,人事部手里有岗位吗?” “他们没岗位,那您说谁有?” 罗焕金更懵了,摸不清他到底想说什么。 “岗位都在各部门手里,人事部充其量就是走个手续,明白吗?” 罗焕金很精明,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没有单位接收,你别说是耍赖,就是一把火把人事部烧了,也烧不出个工作岗位来。 罗焕金低着头,一双老鼠般的小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立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李总,您大恩大德,就赏老罗口饭吃吧。” 罗焕金很有自知之明,年龄不占优势,口碑也不太好,自己就是把头磕出血来也没人要。所以,他干脆就赖上李聪敏,好歹给自己找个差事。 李聪敏摇摇头,嘿嘿笑道:“老罗,我这个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罗焕金二话不说,顺势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苦苦哀求道: “李总,您行行好,给老罗行个方便……” 李聪敏用力把他拽起来,说:“老罗,不是我不管你,而是我这个部门清汤寡水,你吃不了这个苦啊!” 罗焕金心想,自己都沦落到快去沿街乞讨的份上了,哪还有挑肥拣瘦的资格,先说吃饱,再想吃好吧。 于是,他泪眼婆娑地说:“李总,老罗混到这个份上,能有口饭吃就知足了……” 李聪敏偷偷看了他一眼,故作为难地说:“老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不愁找不到饭吃,真没必要非在科威集团这棵树上吊着,不妨出去闯荡一下。” 罗焕金听了,双手作揖:“李总,我都这把年纪了,扫厕所都没人要,您就发发慈悲,赏口饭吃吧!” 第609章 收买爪牙 李聪敏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说:“目前我倒是想找个人驻扎到龙岩,不过那个地方很艰苦……” 罗焕金眨眨眼,马上接话说“李总,我愿意去,不怕苦!” 李聪敏给他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老罗,龙岩这个项目集团盯得很紧,那可不是儿戏,出了差错可担当不起啊!” 罗焕金连忙说:“我保证坚守岗位,尽职尽责……” 李聪敏摆摆手,表情严肃地说:“老罗,事情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我们的目标是战胜所有竞争对手,把龙岩的旅游项目拿下来,明白吗?” 罗焕金不以为然地说:“科威集团的实力明摆着,哪个不知死的敢碰啊!” “老罗,单凭实力我不怕,怕的是有人暗地里搞小动作……” 罗焕金虽然不知道李聪敏说的搞小动作是怎么回事,但他马上猜测出龙岩有他不放心的人。 罗焕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李总,您要是把我派过去,就等于在龙岩放了一双眼睛,安了一副耳朵!” 李聪敏对罗焕金的悟性是从心里认可的。他不像谢耀祖那种土包子,手把手教都学不会。这种人随便给点暗示,马上就能大彻大悟,把事情做得很到位。 当然,聪明是人的优点,但聪明过度了,有时就成了缺点。《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便是典型的例子,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罗焕金虽然很聪明,但他的聪明都用在了投机取巧上,这便是他的致命的软肋。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容易受制于人。 李聪敏早就看出来了,对罗焕金这种喜欢贪点小财的人,用两种办法便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一种办法是诱惑,时常给他提供点捞取好处的机会,让他的欲望不断膨胀,便能轻而易举地牵着他的鼻子走。第二种办法是要挟,利用他的贪婪,以利益作诱饵,把他引入布好的陷阱,然后顺手给他戴上鼻环。 搅乱鸿维公司,拿下龙岩旅游项目,是李聪敏当前急于要做的两件大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鸿维公司有了谢耀祖和杨欢欢,再加上江涛的参与,不愁宋朝阳不头疼。在龙岩这个项目上,如果把鬼一样精明的罗焕金派过去,无疑是楔在龙岩的一颗钉子,监督叶子龙和周振宇,绝对是不二的选择! 李聪敏突然感觉老天爷在帮他的忙,罗焕金就是天上落下的及时雨,让干渴的禾苗得到了雨露的滋润。 李聪敏决定收留罗焕金,然后把他发展成一条走狗,带着嗅觉灵敏的鼻子住进龙岩,把那里的各种味道统统传给自己。 主意已定,李聪敏装模作样地说:“老罗,既然你愿意去吃这个苦,那我就帮你活动一下,成不成就看你的运气了!” “李总,您尽管放心,我愿意去当您的马前卒……” 罗焕金喜出望外,不住地点头哈腰,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聪敏的表情很严肃,立即纠正道:“老罗,我要的不是马前卒,而是车马炮!” “李总,您雪中送炭,这个大恩老罗终身不忘,别说是车马炮,就是去送死也绝不含糊!” “老罗,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 从罗焕金嘴里说出的这些话,李聪敏不信,更懒得去听。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罗焕金见状,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弓着身子,奴才般走到了门口,正要开门出去,李聪敏又把他叫住了,表情怪异地说: “老罗,我不在意你说什么,只在意你做什么,这一点必须记在心里,否则我会很不高兴,明白吗?” 罗焕金连忙点头哈腰,知道他说的很不高兴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在警告自己,今天我能收留你,明天也能灭掉你。 罗焕金陪着小心,连忙表态:“李总,您尽管放心,该做什么老罗心里明镜似的……” 李聪敏懒得再听他说话,挥挥手把他打发走了。 第610章 偷偷会面 罗焕金在人事部天天死磨硬泡,早把人们烦透了,见李聪敏提出接收,当然求之不得,很快便为他办理了调动手续。 李聪敏布好了局,想好好静静心,然后再跟罗焕金正式谈话。 他必须要让罗焕金清楚,派他去龙岩不仅仅要盯着项目,而且要把叶子龙和欧阳岚盯紧,看看他们跟周振宇到底有没有暗中往来。 但是,这种话他不能明说,泄露出去会很被动。所以,他必须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要让罗焕金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又不能在他的手里留下任何的小辫子。如果让这种人抓住了自己的短处,那就等于让他牵住了牛鼻子。 前两天,李聪敏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报道,有位局长跟女秘书有了不正当关系,玩腻了以后便把她甩了。 开始的时候,女秘书不依不饶,哭天抹泪,可局长是个铁石心肠,根本就不为所动。突然有一天,女秘书辞职了,然后就不见了人影。 局长窃喜,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不料,一年后女秘书抱着个孩子找上门来,非拽着局长去做亲子鉴定不可。 局长没了办法,只好让女秘书提条件。结果,女秘书便把他当成了摇钱树,恨不得敲骨吸髓。 面对填不满的无底洞,局长不得不贪污受贿,最终被送进了监狱。 想起女秘书,李聪敏的心痒痒起来,杨欢欢的影子就像一只小猫的爪子,没完没了地挠着他的心。 泡杨欢欢这种女人李聪敏不担心,虽然她跟女秘书都来自社会的底层,却有着很大的区别。女秘书社会经验丰富,典型的人小鬼大。而杨欢欢则没见过世面,头脑单纯,很容易得到满足,随便两句谎话就能把她骗得找不着北。 当然,李聪敏还另有优势,他插秧播种的能力不行,医生早就下过无精的结论。所以,玩杨欢欢可以随心所欲,不用担心她会像那个女秘书似的抱着孩子来认爹。 李聪敏早就想过,等跟苏芹离了婚,自己便成了单身男人。那个时候,没了法律的约束,便能以谈恋爱为借口,肆无忌惮地玩女人了。 孔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李聪敏感觉老先生的话很有道理,喜爱美好的东西,是人的本性使然,用不着大惊小怪。 所以,每当想女人的时候,他都会把孔子的话作为一种勉励,就会自我安慰,古代的老太监都能娶三妻四妾,我凭什么就不能玩几个女人呢? 李聪敏下定了决心,即便在女人身上得不到性快感,也要好好体会泡女人过程中的那种乐趣。这些年,他谨小慎微,处处假装正经,唯恐因绯闻断送了前程。现在,他要打场翻身仗,把以前的损失补回来。 当然,李聪敏毕竟是有些城府的人,他的冲动是有节制的。虽然他很想去泡杨欢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处心积虑地搅散了苏芹和徐卫东,但报复计划还没有结束,必须趁热打铁,把下一步的计划推行下去,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报仇,是李聪敏心中的头等大事。所以,他必须为此为重,泡杨欢欢只能往后拖些天了。 李聪敏调整好了情绪,便拨通了韦一娜的电话。 他要先看看这个女人是否安全,然后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无名氏,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电话一接通,韦一娜便怨气十足地叫喊起来。 “韦姐,怎么这么大火气呢?”李聪敏嘿嘿地笑着问。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住几天试试,看你还这样说不说!” 听韦一娜这样抱怨,李聪敏判断她目前是安全的,并没有被徐卫东抓住。于是,他安慰说: “韦姐,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跟徐卫东和苏芹悲催的下场比起来,吃的这点苦算什么呢……” “你别说没用的了,外边的情况怎么样,我想出去透透气!”韦一娜没好气地说。 “别,千万别胡来!”李聪敏大惊失色。 “再不出去我就憋死了!”韦一娜说。 “韦姐,大意失荆州啊!”李聪敏连忙劝阻。 “不行,这么长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韦一娜懒散地躺在自家的沙发里,悠闲地喝着茶,吸着烟,嘴里却故作痛苦地发着牢骚。 李聪敏慌了,他最担心的便是韦一娜暴露。可是,她现在不听劝阻,执意要往外跑,简直是刀尖上翻跟头,太危险了。 韦一娜的任性让李聪敏十分无奈,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韦姐,小不忍则乱大谋,再坚持两天,我先探探徐卫东的情况……” “不行,我宁肯让他杀了也不受这份罪了!” 李聪敏越是这样说,韦一娜越是固执,她要逼着李聪敏跟自己见面。只有见了面,才有机会从他嘴里套取情报。 李聪敏劝不住韦一娜,急得团团乱转。于是,便决定把她约出来,当面讲清利害,让她老老实实在棚户区藏着。 “韦姐,咱们见个面吧,我来慰问你一下。” “太好了,我就盼着呢!” 韦一娜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表现出大喜过望的样子,连喊带叫。 李聪敏说:“等我定好了地方,再通知你。” 李聪敏的出现,让韦一娜亢奋起来,放下电话,立即拿起另一个手机。 “东子,那个家伙出现了!” “他怎么说?”徐卫东连忙问。 “他晚上请我吃饭,一会通知我地点。” 徐卫东非常高兴,连忙嘱咐道:“你必须要镇定,绝对不能让他看出破绽,知道吗?” “他给我的戏演完了,该我演给他了,你就看结果吧!” 虽然韦一娜信心十足,但徐卫东还是不敢大意,叮嘱道:“这个家伙很狡猾,你多用点脑筋,把各个环节想清楚。” “嗯,我会的。”韦一娜答应了。 果然,李聪敏非常谨慎,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处于城乡结合部的蓝天酒店,这个地方客流量少,不易被人发现。 韦一娜按着李聪敏提供的包厢往里走,不经意间发现李聪敏在尾随。她立刻明白了,这家伙是躲在暗处观察自己,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便会像泥鳅似的溜掉。 韦一娜彻底相信了徐卫东的话,这只老狐狸确实狡猾,不会轻易上当。她撇了撇嘴,心中冷笑:老娘也是吃过见过的人,要说念书我自愧不如,可要玩智斗,绝不会让你占了上风。 韦一娜不动声色地走到包厢门口,故作机警地四处看看,然后推开了房门。 “韦姐,这些日子受苦了!” 韦一娜前脚进屋,后面便传来李聪敏的声音。 她故作惊慌地回过身来,定了定神,骂道: “无名氏,你是人还是鬼啊!” 李聪敏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假惺惺地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惦记着你,想起你吃苦受累,心里不是滋味啊!” 韦一娜撇着嘴说:“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要有这份孝心,能这么多天都不打个电话!” 李聪敏没有搭话,突然两眼紧盯着她问:“韦姐,这些天你没见到徐卫东?” 第611章 斗智斗勇 韦一娜心里一惊,但马上便镇静下来。心想你这种兵不厌诈的游戏,如果换作心理素质差点的人,非露出破绽不可。可惜,你选错了对象,老娘能被你这点雕虫小技吓破了胆? 韦一娜这样想着,把脸往下一沉,斜着眼问道:“无名氏,你什么意思?” 李聪敏冷笑:“据我得到的消息,你被徐卫东发现了!” 韦一娜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典型的弱智!” “什么意思?”李聪敏问。 韦一娜用厌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掏出香烟,熟练地点燃一支,翘着二郎腿吐起了烟圈。 虽然李聪敏刚才从暗处看到韦一娜是一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身后也没有可疑的人,可依然放心不下,毕竟她这么长时间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聪敏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韦一娜落在徐卫东的手上,自己可就危险了。如果徐卫东再找上门去,对他可不只是拳打脚踢了,很可能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所以,他不会掉以轻心,必须要对韦一娜细细地盘问,如果发现破绽,赶紧脚底抹油,躲到龙岩去避一阵风头。 韦一娜镇定自若的样子,让李聪敏更加摸不到头脑。他连忙坐了过去,怯生生地问道: “韦姐,你怎么不说话呢?” 韦一娜冷笑一声,开始往高处吊他的胃口。她吐着烟圈,阴阳怪气地说: “对你这么弱智的人,我无话可说。”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李聪敏连忙追问。 “没什么意思,算我瞎了眼,竟然跟你这种人共事。” 韦一娜翻了翻眼皮,把烟头扔进烟灰缸,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聪敏急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哀求道: “韦姐,有话说明白好不好?” 韦一娜嗤笑:“没必要,说了你也听不懂!” “韦姐,你就别挖苦我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李聪敏继续哀求。 韦一娜重新坐回沙发,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李聪敏见状,连忙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讨好地替她点燃,然后一脸虔诚地等着她说话。 韦一娜深深地吸了口烟,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垂着眼皮说:“无名氏,你真是智商太低了!” 李聪敏谄媚地往前伸了伸脖子,说:“韦姐,尽管指教,我听着呢!” 韦一娜捻灭烟头,说:“你稍微有点智商,也不会怀疑我被徐卫东逮住了。” “韦姐,你别生气,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李聪敏赶紧赔上笑脸。 韦一娜撇嘴说道:“那就更幼稚了,你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如果我落在徐卫东的手上,还能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你面前?” “韦姐,这……” 李聪敏恍然明白了,如果韦一娜真被徐卫东抓住,暴怒之下早把她打成烂酸梨了,不可能毫发无损。再者说,韦一娜被抓,自己也就暴露了,徐卫东不可能按兵不动,恐怕早就把自己打得皮开肉绽了。 李聪敏释然了,至今徐卫东没有任何反应,说明韦一娜没有说谎。他尴尬地赔起笑脸,说: “韦姐,是我小心过度了,你多多包涵吧!” 韦一娜仰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长时间,自言自语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李聪敏一怔,忙问:“韦姐,这话什么意思?” 韦一娜苦笑着摇摇头,说:“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干嘛要去捅那个马蜂窝呢……” 李聪敏一怔,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这是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韦一娜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懊悔的长叹。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聪敏警惕起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问。 第612章 险些露馅 韦一娜咬着涂得鲜红的嘴唇,眼神黯淡,脸上满是迷茫。她眯着眼睛,好像在默默地想着心事,一直不吱声。 李聪敏很狡猾,但论社会经验,韦一娜并不比他逊色。她毕竟在生意场上拼杀了多年,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所以,跟李聪敏斗智斗勇,她一点也不发怵。 韦一娜痛苦地摇摇头,十指插入了浓密的头发里,不住地说:“太不值了,太不值了……” 看着韦一娜精神快要崩溃了,李聪敏惊恐万分,连忙问道: “韦姐,你是不是熬不住了?” “嗯。” 韦一娜点点头,眼圈一下子红了,忍不住用纸巾擦起了眼泪。 李聪敏顿时吓呆了,他比谁都清楚,韦一娜只要敢公开露面,自己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阻止她,绝不能让她干蠢事! 李聪敏心里想着,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韦姐,千万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还不如魔鬼呢,典型的人不人,鬼不鬼!”韦一娜抹着眼泪,又冲着他发起了牢骚。 李聪敏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她的面前,说:“韦姐,这是两万块钱,先拿着改善生活……” 韦一娜没有客气,随手把纸袋装进了自己的包里,破涕为笑地说:“不管那么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李聪敏连忙拉着她的手,说:“韦姐,赶紧上桌,咱们边喝边说。” 坐在餐桌前,韦一娜的情绪由阴转晴了,妩媚地看着他问:“无名氏,今天的酒怎么喝?” “什么怎么喝?”李聪敏诧异地问。 “有没有额外的节目?”韦一娜色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挑逗。 “韦姐,你是想……” 李聪敏暗自吃惊,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呢? 刚才见到李聪敏时候,韦一娜突发奇想,如果能把他引诱到床上,马上就能制造个强奸案。要能把他扔进监狱里去,肯定要比徐卫东的办法更解气。 但是,韦一娜失策了,在特殊的时期说出不合时宜的话,还是引起了李聪敏的怀疑。 从李聪敏吃惊的表情中,韦一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但是,她并没有惊慌,而是装出放荡的样子,淫笑着说: “无名氏,你整天灯红酒绿,左拥右抱,可别忘了我在家憋着,都快旱透了……” 这种话从韦一娜的嘴里说出来合乎情理。这种无所事事的女人,精神上没有任何寄托,再加上如狼似虎的年龄,很难忍受得了这种饥渴折磨。所以,她一见面便想跟自己上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用不着大惊小怪。 但是,李聪敏很谨慎,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任何的是非。于是,他装出很恐怖的样子,说: “韦姐,这个地方我们不便久留,徐卫东扬言要杀了你,几乎把整个城都掀翻了,命比上床可重要得多啊!” 韦一娜噘着嘴,装作很不甘愿的样子,说:“孔老夫子都说了,吃饭和上床是人的本性……” 李聪敏嘿嘿一笑,说:“那是他老人家不知道你的处境,知道就不这么说了。” 韦一娜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行了,别逗闷子玩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一计不成,韦一娜不敢再玩别的了,唯恐把戏演砸了没法跟徐卫东交代,只好乖乖地往正题上引。 第613章 两眼放光 其实,李聪敏并没有什么正事,这次见面的目的就是要把韦一娜稳住,以防落到徐卫东的手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韦姐,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韦一娜吐着烟圈,阴阳怪气地说:“跟个特务似的,在棚户区里蛰伏着呢!” “哪个棚户区?”李聪敏又问。 韦一娜看出他是在审查自己,不假思索地说:“玻璃二厂的老家属院。” “哦。” 李聪敏刚一点头,韦一娜马上色眯眯地问:“无名氏,是不是想跟我去那里过夜呢?” “不不不,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来日方长,那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李聪敏连忙推脱,唯恐被她缠上。 韦一娜见他不再追问了,故作失望地把嘴一撇,嘲笑道:“以后安全了,你这种兵贵神速的男人,还排的上队?” 李聪敏没想到她会揭自己的短,脸霎时羞得通红,再不敢接她的话茬,说: “韦姐,无论如何也要挺住,等徐卫东的气消了,这件事就会过去,你们重归于好的希望可是很大啊!” 韦一娜听了,撇撇嘴,沮丧地说:“他让那个狐狸精迷着,怎么可能呢!” “我听说徐卫东和苏芹彻底闹崩盘了,苏芹正在准备带着孩子随父母到国外定居呢!”李聪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韦一娜故作惊讶地问。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李聪敏说的没错,为了迷惑他,徐卫东故意到处散布这个假消息,而且传得沸沸扬扬。 李聪敏听说后,深信不疑,因为他确实知道苏芹的父母最近要出国定居,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这件事应该是真的。 “徐卫东活该,女人没了,这钱……” 说到钱,韦一娜皱起了眉头,嫉妒地说:“那个狐狸精肯定从徐卫东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 这场戏韦一娜演得很逼真,李聪敏被迷惑了,不知不觉便放松了警惕。 “韦姐,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李聪敏说着,往前欠了欠身体,神秘地说: “苏芹把徐卫东的财产都骗走了,那你可就太亏了!” “我亏什么?”韦一娜翻了翻眼皮,嘟囔道。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说:“苏芹走了,徐卫东想过日子,除了你还有谁呢?” 韦一娜苦笑道:“我当初就是想把他们搅黄了,这方面的事真没想……” 李聪敏撇了撇嘴,说:“你跟徐卫东复了婚,他却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这种日子你能过得下去?” 韦一娜仿佛明白了,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我和徐卫东都是这场斗争的失败者,苏芹才是真正的赢家。” “韦姐,据你所知,徐卫东有多少财产?”李聪敏趁机问道。 韦一娜沮丧地说:“他有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咱们就能估算出苏芹从他手里得到了多少?”李聪敏说。 “那又怎样?”韦一娜问。 “我可以帮你夺回来!”李聪敏攥着拳头,信誓旦旦地说。 “真的?”韦一娜的眼里霎时露出了惊喜。 李聪敏哼了一声,说:“你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 韦一娜皱着眉,煞有其事地想了一会儿,嘟囔着:“这些年,苏芹在徐卫东手里拿的钱没数,而且还有一座别墅,如果变现了肯定是个大数……” “那你估算着苏芹手里有多少钱?”李聪敏问。 “应该接近八位数。”韦一娜说。 李聪敏的眼里开始放光了,问:“这些钱是俩人的共同财产还是苏芹自己的?” “据说是他们留给孩子的,应该在苏芹的名下。”韦一娜说。 “这个别墅有没有过户到了苏芹的名下?”李聪敏又问。 “应该过户了,按照徐卫东的性格,只要苏芹要,他肯定会给……” 第614章 露出底细 韦一娜的心很细,敏感地意识到李聪敏在打他们财产的主意,于是趁机说道: “越说我心里越来气,你要真有本事,就帮我抢回来!” 李聪敏听了,狞笑道:“韦姐,只要你不节外生枝,我肯定让他们人财两空。 韦一娜听了,脸上的表情虽然很平静,但心里却是一颤: 难道这就是他下一步的计划? “无名氏,你是在给我宽心吧?” 韦一娜嗤笑着点燃一支烟,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着烟圈,希望套出他的实话。 李聪敏端起酒杯,轻轻地晃动着,平静地说:“我说到就能做到,信不信由你。” 韦一娜心里一惊:这个家伙真歹毒,没想到他竟然憋着这么大的野心。但是,这个时候她必须控制情绪,不能打乱徐卫东的计划,只好强压着怒气继续演戏。 她不动声色,缓缓地吸着烟,看着眼前的烟圈轻轻地漂浮,渐渐散开。 “韦姐,想什么呢?”李聪敏谄笑着问。 韦一娜突然眼前一亮,问道:“你搞到他们的钱,打算怎么处理?” 看着韦一娜满脸的贪婪,李聪敏心里骂道:骚娘们,早晚死在钱上! “你打算独吞?”韦一娜见他不说话,立刻逼问。 “呵呵,钱肯定少不了你的!”李聪敏表现出很随意的样子,边说边往酒杯里倒酒。 “少不了是多少?”韦一娜装出不依不饶的样子,两眼紧紧盯着他问。 “你想要多少?”李聪敏问。 “二一添作五吧。”韦一娜说着把烟头捻进了烟缸。 李聪敏暗笑:你就做梦吧,到时候连根鸡毛也甭想得到! 于是,他故意说道:“韦姐,你有点太贪心了吧!” 韦一娜也在暗笑:既然你想当戏子,那就看看咱俩谁的演技高吧! 她心里笑着,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说:“那就四六开,这样总可以吧?” 李聪敏迟疑了一下,也表现出很无奈的样子,说:“行,我不喜欢跟女人计较。” 韦一娜立刻面露喜色,端起杯来说:“那就祝贺成交吧!” 李聪敏端起杯,并没有急于去碰,而是正色地说道: “丑话先说在前面,你如果提前暴露了,那咱们可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韦一娜连忙点头答应,转而又不放心地问:“你真有把握拿到钱?” “我不想再重复这个话题。”李聪敏有些不高兴了,脸立刻沉了下来。 韦一娜耸耸肩,把手里的打火机打着,看着蓝色的火苗,很不情愿地说道: “看在钱的份上,那我就再坚持些日子吧。” “韦姐,这件事成也在你,败也在你啊!” 看着李聪敏狡黠的笑,韦一娜有了基本的判断,他的第二步计划就是打徐卫东财产的主意。 “无名氏,咱们抢了苏芹的钱,这事就算完了?” 韦一娜装出很不甘心的样子,她要进一步确认自己的判断,否则会向徐卫东提供虚假情报。 李聪敏冷笑道:“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如果韦姐觉得还不够,那就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吧。” “讨厌,男人都指望不上!” 韦一娜嘴上骂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李聪敏的话完全告诉了自己,他的最终目的是骗取苏芹的财产,让她得个人财两空的悲惨结局。 李聪敏见把韦一娜稳住了,便不打算久留。他们很快把两瓶红酒喝完,然后催促韦一娜先回去了。他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安全了,才结清账离开酒店。 韦一娜出了酒店,担心李聪敏跟踪,便找了一个隐蔽处观察着酒店的门口,看他打了出租车离去才放下心来。 她躲到了一个僻静处,开始给徐卫东打电话。 “东子,事情办妥了。” “他的目标是什么?”徐卫东问。 “让你人财两空。” “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他不肯说,但特别提到了你那座别墅,估计他在这上面打主意呢!” 韦一娜把得到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徐卫东,想听他下一步的安排。但是,徐卫东并没有给她布置任务,而是柔声说道: “维也纳,辛苦了,真心感谢你!” 韦一娜哭了,徐卫东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话,对她来说久违了。她的心里就像打碎了调料瓶,苦辣酸甜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来。 第615章 心领神会 这些天,李聪敏很忙,尤其是心累。 刚刚安抚完韦一娜,便要急着把罗焕金送去龙岩。欧阳岚没人盯着,他寝食难安。 在出发之前,他把罗焕金叫到办公室,谈了很长时间的话。 “老罗,龙岩已经派过人去了,知道为什么再让你过去吗?”李聪敏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问。 罗焕金挠着头皮,诡异道:“李总,请您明示。” 李聪敏吁了口气,说:“龙岩的项目很复杂,人事关系也很微妙,是很容易失控的……” 罗焕金心里一惊,马上想到了欧阳岚,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他早就听人说过这个女人,而且知道她跟龙岩项目负责人有着特殊关系。所以,在李聪敏没有把话说明白之前,他不敢轻易表态。 “老罗,你书读得不少,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社会关系复杂,泄密的概率就高,龙岩的项目如果丢了,责任我可担不起啊!” 罗焕金的脑子很灵活,马上明白了李聪敏的指向,派他去龙岩的主要目的是监视欧阳岚,看她在跟什么人来往,每天都在干些什么事情。 罗焕金是个老油条,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能再装傻充愣了,连忙表示:“请李总放心,老罗虽然无能,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功夫还是有的。” 李聪敏狡黠地笑道:“你应该懂得纪律,工作上的监督很正常,但不能影响了团结,这一点你必须记在心里。” 罗焕金连连点头,说:“李总放心,我会秘密进行的,肯定露不出马脚。” 李聪敏点点头:“你好自为之吧” 送走了罗焕金,李聪敏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神经松弛下来,他心里又忍不住想起了杨欢欢,于是悄悄去了郊外,找到那个卖壮阳药的侯大夫。 这些日子,李聪敏没机会跟女人接触,手里的药早就没了。那天晚上,在韦一娜床上打了无准备之仗,这才让他吸取了教训,只要还有色心,这种东西最好随时带在身上,免得丢人现眼。 从上次的接触中,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杨欢欢这个女人的裤腰带很松,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把她骗到床上去。 买了药,李聪敏的思想忍不住淫荡起来,脑子里不停地放映着跟杨欢欢激情交欢的情景。他情不自禁地掏出电话,想跟她聊一会儿,觉得在这样的意境下,听听她娇滴滴的声音会别有一番情趣。 不料,他刚打开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号,罗焕金的电话打了过来。说在龙岩水土不服,嚷嚷着不干了,要求换个地方。 李聪敏气得两眼直冒金星,险些对他破口大骂,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他对罗焕金的为人处世风格并不是十分了解,唯恐把他骂急了眼,当着欧阳岚说出不该说的话。 “老罗,你等着,我马上赶过去!” 这个电话,让李聪敏忘记了杨欢欢,刚才的那份激情也抛到了脑后。他收拾了一下,匆匆忙忙地赶去了龙岩。 第616章 捏住软肋 原来罗焕金到了龙岩,第一件事就是摸欧阳岚的底。 这一摸不要紧,欧阳岚的家庭背景,把他吓得魂不附体,屁滚尿流,心里忍不住大骂李聪敏:这个大流氓真是阴损到家了,派老子到这样的人身边当卧底,分明是往老虎嘴里送肉吃! 罗焕金突然明白了,李聪敏把自己安插到欧阳岚的身边,用心极其险恶。在欧阳岚身上找事儿,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结果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聪敏来到龙岩,罗焕金却不敢说实话,而是一再强调身体不好,适应不了山里的环境。 李聪敏很恼火,但没有发作,拉着他出去散步。 站在山坡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李聪敏叹了口气,说:“老罗,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了!” 罗焕金一怔,原以为他会对自己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却说出这样的话,不免有些尴尬,苦着脸说: “李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辜负了您对我的希望……” 李聪敏一脸的自责,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只考虑了工作,没想到你的身体,失职啊!” 李聪敏越是这样说,罗焕金越是摸不着头脑,咧着嘴说:“李总,您这么说更让我无地自容了……” 其实,李聪敏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办法。他相信只要使出这一招儿,罗焕金永远不会出尔反尔,比自己豢养的狗都要听话。 李聪敏打断他的话,说:“人这一辈子,身体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逞能,一会就跟我回去吧。” 罗焕金听了,眨眨眼,问:“李总,回去怎样安排我呢?” “听说你笔杆子不错,年龄也大了,回去做内勤吧,这个地方交给年轻人,也算是个锻炼……” 罗焕金低头不语了,他感到非常郁闷,内勤他以前干过,无非就是整理部门的内务,干些收发文件,写写算算之类的活,枯燥无味不说,关键是没有任何油水。 但是,他又没办法拒绝,毕竟李聪敏给过了自己机会。 罗焕金正心烦意乱,正不知如何是好,李聪敏又感叹道: “龙岩这个旅游项目,如果不出意外,拿下来应该没问题,关键在于后续的项目建设,比如绿化、土建、运输、餐饮等等,这些项目都得有人牵头,原打算交给你两个,现在看来都得交到年轻人的手上了……” 李聪敏唉声叹气,言语间充满了遗憾。 鱼不忍饥钩上死,鸟因贪食网中亡。 李聪敏知道罗焕金是个爱财如命的人,这种能捞钱的肥差他绝对不会撒手。 果然,听完他极具诱惑力的一番话,罗焕金急得抓耳挠腮,心中叫苦不迭,后悔得真想从山上跳下去。 虽然在欧阳岚身边当卧底很危险,但将来要能揽到三两个项目,那可就发大财了。 从这个角度看,罗焕金认为冒点险是值得的,毕竟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美事。 李聪敏早就把准了他的脉搏,不动声色地说:“老罗,明天你跟我回去,这边的事我另外找人。” 罗焕金眼见到嘴的肥肉要丢了,顿时急了眼,红着脸说:“李总,我忽然感觉这样回去挺丢人,还是留下来吧……” 李聪敏连忙摆手,说:“老罗,保重身体是第一位的,真出了问题我怎么跟你的家人交代呢!” 罗焕金急得顿足搓手,搔头抓耳,忙不迭地说:“李总,我吃点中药,好好调理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识好歹,给脸不要的东西! 李聪敏心里骂着,嘴上却说:“老罗,这事你再考虑一下,不然翻来覆去的影响太不好。” 罗焕金不假思索地说:“李总,我考虑好了,保证不再提回去的事了!” 李聪敏见他的弓已经拉满了弦,表情严肃地说:“老罗,工作不是儿戏,既然你亮明了态度,那咱们就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再出尔反尔,你就主动辞职,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总,保证说到做到,绝不再换地方,更不会再提框外的要求,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罗焕金连忙表态,唯恐李聪敏改变了想法,一赌气坚持把他带回集团。 李聪敏见把罗焕金的退路全部堵死了,这才郑重表态,说:“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好自为之吧!” 罗焕金听了,如释重负,连忙谄笑着说:“李总,老罗给您添麻烦了!” 李聪敏没再理他,心里骂道:王八蛋,等把事干完了,我让你第一个下地狱! 第617章 催要回款 刚刚摆平了罗焕金,李聪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江涛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李总,宋朝阳又打电话催那笔回款呢,您看是不是……” 李聪敏听了,把脸往下一拉,严厉地说:“不给他!” 江涛似乎很为难,支支吾吾地说:“可是,他急得都要骂娘了……” “他就是骂祖宗也不能给!”李聪敏黑着脸,斩钉截铁地说。 江涛犹豫了一下,用探询的口气说:“李总,他那边快揭不开锅了,您看能不能先少给点?” 最近,江涛按照李聪敏的指示,先后在鸿维公司做了好几单生意,各方面客户都很满意,货款早就打到了他的账上,但李聪敏死活不让转给宋朝阳。 资金不能回笼,鸿维公司很快便转不动了。 企业生产能力下降,客户接二连三地流失,眼瞅着到手的钱不能挣,宋朝阳急得团团转,天天给江涛说好话,求他赶紧给钱。 可是,宋朝阳并不知道,这是李聪敏施给他的一条毒计。 李聪敏这么做就是要让鸿维公司的资金链再次出现断裂。他心里明白,不管宋朝阳有多大的本事,没钱买米也做不成饭。 所以,他对江涛有言在先,鸿维公司的钱必须压着,不经过他的同意,一分都不能给他们。 他的计策就一个字:拖! 只要拖上一段时间,刚刚恢复元气的鸿维公司必将出现混乱,不但客户会大量流失,工人队伍也会动荡起来。一旦企业再次趴窝,宋朝阳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当然,李聪敏的退路早就想好了,万一有人追究起来,他把脸一拉,咬定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全都是江涛自作的主张。有了这堵挡风的墙,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李聪敏不许打款,宋朝阳天天逼着还账,江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跟宋朝阳编瞎话,说客户那边出了点问题,货款还没到账。 这种话骗别人可以,根本就骗不了宋朝阳。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业务,这点小伎俩不会看不透,客户资金出点问题很正常,但几家客户同时出问题就不正常了。 电话里江涛被宋朝阳骂得狗血淋头,他除了用好话去敷衍,实在无计可施了。 江涛并不知道李聪敏的险恶用心,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不再次请示李聪敏,希望能把这个问题赶紧解决了。 李聪敏见江涛唯唯诺诺,顿时来了气,嗔怪说:“我跟你讲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李总,我……” 江涛见他发了火,吓得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和宋朝阳的公司都是李聪敏手上的肉,可他却死咬着宋朝阳不肯松嘴,难道就不觉得疼吗? 李聪敏顿了一下,缓和了语气,教训道:“江涛,你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得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从某个角度看,不给宋朝阳打款,是把他得罪了,可你拿着这笔钱去做两笔生意,就能赚到真金白银,对提高自己的业绩是非常现实的。” “生意场上没有人情,只有利益。鸿维公司就是个无底洞,这几年集团大把的钞票扔进去了,连个响声都没听到,你这笔钱到了他们手里,明摆着也会打水漂!” “所以看问题必须站在维护集团利益的高度,不能只盯着眼前芝麻大的事情。我现在下得是一盘整棋,不能为个小卒子铸成败局!” 听完李聪敏的教诲,江涛虽然心里不服气,却不敢再坚持自己的观点,只好恭维道: “李总,还是您高瞻远瞩,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李聪敏吁了口气,刚把电话挂断,宋朝阳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第618章 我需要钱 看着来电显示,李聪敏嘿嘿地奸笑起来。他心里明白,宋朝阳和江涛的官司打到自己这里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马上调整了情绪,用很关切的语气问道: “宋 总,有什么事吗?” “李总,江涛的款至今不打给我,鸿维公司可就要停产了! 电话里宋朝阳急赤白脸地说。 “有这种事?”李聪敏故作惊讶地问。 “李总,您帮忙催一下吧,鸿维公司可是刚有点起色啊!” 宋朝阳本不想告江涛的状,可是他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只能 撕破脸皮了。他希望李聪敏能主持公道,毕竟鸿维公司跟江涛的 合作是他牵的线。 “这个江涛,简直乱弹琴!”李聪敏故作气愤地说。 “李总,那就麻烦您给协调一下吧。” 这个时候,宋朝阳把希望完全寄托到了李聪敏的身上。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李聪敏才是真正把鸿维公司逼上绝路的人。 “宋总,不要着急,看我怎么骂他!”电话里传出李聪敏安慰的声音。 听他这么说,宋朝阳心里踏实了。他知道江涛可以跟自己捉迷藏,但借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拿李聪敏的话当儿戏。 听着宋朝阳的感激话,李聪敏挂断了电话。他冷笑一声:“宋朝阳,你既然钻进了绳子套,就别想挣脱,看我怎么勒死你!” 李聪敏敷衍了宋朝阳,看看时间还早,便想去找欧阳岚了解调研的情况,毕竟拿下龙岩的旅游项目是当务之急,不能等闲视之。 正打算给欧阳岚拨电话,他的手机突然跳出了一条短信,内容是:苏芹要出国了。 电话号码很陌生,李聪敏吃惊不小,连忙回复了一条信息:“请问是哪位?” 对方回复很快:“徐卫东的仇人。” 李聪敏又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对方回答:“借刀杀人。” 李聪敏再提问题,对方不回答了。 “会不会是韦一娜出了事?” 李聪敏猛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打了个寒颤。慌乱之下,他拨打了韦一娜那个私密号码,心想如果没人接听,说明危险离着自己就不远了。 “喂!”电话刚响了三声,便传来韦一娜睡意朦胧的声音。 从她的声音中,李聪敏听出她还在赖在床上,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顿时落了下来。 “韦姐,还在梦中啊?” “我一夜没睡着,刚打个盹儿……” 李聪敏明显听出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慌,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好像被人盯上了!”韦一娜的语气有些慌张。 “到底怎么回事?”李聪敏的心怦怦直跳,头皮一阵发麻。 “昨天晚上,有可疑人在我的窗外张望,估计是徐卫东的人……” “那,那怎么办?” 事情来得太突然,李聪敏顿时惊慌失措,脑子明显迟钝了。 “我想出去躲躲,不然很可能落到他的手里。”韦一娜说。 “那,那就赶紧走,千万别让他抓住!”李聪敏吓坏了,连忙催促。 “无名氏,你说得轻巧,我要是有钱早就跑了,还能等到现在?” 韦一娜的抱怨,明显是在向李聪敏要钱。李聪敏的心里有些膈应,极不情愿地说:“不是刚给过你两万么!” “无名氏,你那两万块钱在郊区躲几天还凑合,稍微远一点,恐怕刚够路费吧?”电话里传出韦一娜恼火的声音。 李聪敏低着头,拍着脑门说:“韦姐,你让我想想,这么多钱……” 韦一娜见李聪敏有些犹豫,说道:“无名氏,你也别为难,这笔钱算我借你的,等着从苏芹手里拿到钱,我如数奉还,这样总行了吧?” 第619章 亲自出马 李聪敏气得直咬牙,心想你竟然还在惦记苏芹的财产,简直太幼稚了,到时候你连根针都见不着! 韦一娜见李聪敏不说话,赌气地说:“无名氏,你别想了,我哪也不去了,反正四处流浪的日子也不好过,就在这里听天由命吧!” 李聪敏一听,暗自叫苦,眼看报复苏芹的计划就要成功,如果韦一娜节外生枝,那可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李聪敏不甘心,苏芹的财产太诱人了,骗不到手将是终生的遗憾。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不得不向韦一娜妥协,说: “韦姐,钱不是问题,你等着我的电话吧。” 挂断电话,李聪敏定了定神,把司机喊过来,说:“我有急事,赶紧回去!” 韦一娜收起电话,立刻笑了,心想,“这个挣钱的办法 倒是不错,轻而易举,还没有风险,可惜机会太少啦!” 这个主意是徐卫东出的。在安排人给李聪敏发短信之前,他 又别出心裁,特意加了一场戏,这样不仅可以让李聪敏加快行动, 同时还能再从他身上割一刀肉。 徐卫东这一招很厉害,李聪敏果然上当了。 当天晚上,他便约见了韦一娜,又给了她两万块钱,一再催促赶紧出去避避风头。 对于那个短信的真假,李聪敏无法判断,只能亲自出马, 去探一下虚实。在这件事上,他非常谨慎,唯恐露出马脚遭 到徐卫东的报复。 第二天一早,李聪敏找到了苏芹的别墅,伸手按响了门 铃。他知道苏芹已经跟徐卫东分手了,这个时候肯定只有她自 己在家。 听到门铃响,苏芹从监控器中看到了李聪敏,知道鱼儿上钩了。她迅速把卧室里提前准备好的两个行李箱拉到了客厅,造成了准备搬离的假象,然后出去开门。 “苏芹,你还好吧?”李聪敏满脸堆笑地问。 “怎么是你?” 苏芹先是装作吃惊,随后便是一脸的厌恶。 “我是特意过来看望你的,你的事我听说了……” 李聪敏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同情的样子。 “你的耳朵够长的!”苏芹翻了他一眼,冷笑着讥讽道。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我也是刚刚听说,怕你精神上受不了,所以……” 苏芹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来看笑话的吧?” “苏芹,千万别这么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夫妻啊!” 李聪敏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苏芹冷笑:“李聪敏,我怎么看你像是黄鼠狼在给鸡拜年呢!” 李聪敏尴尬地笑了笑,说:“苏芹,不要这么说,这个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的人是我,徐卫东算个什么东西!” 苏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李聪敏,你可以走了!” 李聪敏见她要关门,连忙用手抵住,说:“苏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好歹也得让我进门坐坐吧?” 苏芹没有理他,转身往回走,李聪敏紧随其后进了屋子。 “苏芹,你这是准备出门吗?” 李聪敏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和沙发上堆放的衣物,故意装出了一脸的惊讶。 “我准备出国。”苏芹随意说道。 李聪敏试探道:“出国做生意?” “定居。” 苏芹随口说着,又开始打理沙发上凌乱的衣物。 “不打算回来了?”李聪敏忙问。 “这个地方留给我的只有伤害,没什么可留恋的。”苏芹伤感地说。 李聪敏装出着急的样子,说:“苏芹,你拍屁股走人了,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我们有什么关系吗?”苏芹冷笑着问。 第620章 索要别墅 话题终于上了李聪敏的道儿,他装作很恼火的样子,梗着脖子问:“苏芹,你不会不承认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吧?” “这种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你觉得有意义吗?”苏芹反问道。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李聪敏问。 “我早就跟你提出过离婚,可你不肯啊!” 苏芹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早就想好了对付他的办法。 李聪敏叹了口气,用恳求的语气说:“苏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 苏芹把手里的衣服扔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眼看着他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是欺骗。徐卫东欺骗了我,我决定离他而去;你当初也欺骗了我,照样不会得到原谅!” 苏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说:“苏芹,别说气话,咱们重新开始吧。” 苏芹冷哼一声,说:“你做梦去吧!” 李聪敏把脸一沉,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说: “苏芹,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问你一句,这么做对我公平吗?” 苏芹知道,演出正式开始了。 她两眼逼视着他问道:“李聪敏,你什么意思?” 李聪敏冷笑道:“苏芹,难道你就这么让我净身出户吗?”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苏芹说。 李聪敏吁了口气,说:“从法律上来说,所有的财产是夫妻共有的。” 苏芹没有吱声,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李聪敏有些慌了,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苏芹嗤笑道:“原来你是惦记着我的财产啊!” “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力。”李聪敏仰起头说。 “你是赤裸裸的敲诈!”苏芹指着他厉声回击。 “我必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李聪敏理直气壮地说。 苏芹不说话了,故意装出理亏的样子,说:“只要你同意离婚,财产问题可以商量……” 李聪敏见苏芹开始退让了,立刻信心倍增,连忙问道: “苏芹,你到底有多少财产?” 苏芹抬了下眼皮,冷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 苏芹耸了耸肩,说:“所有的积蓄都用在国外定居上了!” 李聪敏一听,顿时急了眼,说:“苏芹,你没有权力这么做,所有资产都有我一份!” “没关系,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苏芹说。 李聪敏气得眼珠子鼓了起来,喘着粗气问:“那你的不动产呢?” 苏芹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个弧度,说:“仅剩下这套别墅了。” “那这套别墅归我!” 李聪敏急了眼,完全失去了绅士风度,大声叫嚷着,就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饿狼。 “做梦,这套别墅是留给我儿子的!” 苏芹心里有数,他越是打别墅的主意,越不能轻易答应,否则容易让他起疑心。 “那我的呢?”李聪敏咆哮起来。 苏芹平静了一下,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吧,你的财产我不要,我的你也就别惦记了。” “门都没有,你想都别想!”李聪敏眼一瞪,一口回绝。 “为什么?”苏芹问。 “你婚内出轨,属于过错方,必须付出代价!” 李聪敏的气焰嚣张起来,他要把苏芹从气势上镇住,否则这套别墅只有站在外边看的份。 苏芹的脸立刻变了色,咄咄逼人地说:“你婚前欺骗了我,这又该怎么说呢?” “呃……” 李聪敏噎住了,翻着白眼说不出话。这是他这辈子最见不得阳光的事,不料苏芹偏偏从这个角度咬住了他。 “李聪敏,实话告诉你,想从我这里捞点稻草不是不行,但你这种说法我接受不了!” 苏芹见李聪敏被挤兑得没话了,马上又转换了说话的角度。她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李聪敏难堪,而是要把他诱入徐卫东布好的口袋里去。 所以,她必须把握好火候,做到张弛有度,像拉皮筋一样把他拽在手里。 第621章 只能居住 “苏芹,怎样说你才能接受?” 李聪敏从苏芹的话里又看到了希望,两只金鱼眼又放出光来。 苏芹捋了下额前的头发,把双臂交叉在胸前,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讽刺说: “李聪敏,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是不懂法律,你趁火打劫的理由不是不沾边,但是你想敲诈也不是那么容易!” 李聪敏翻翻眼皮,嘟囔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如果我就是不给你呢?”苏芹冷笑着问。 李聪敏急了,厉声说道:“苏芹,你别欺人太甚,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放弃!” 苏芹见李聪敏不肯松嘴了,感觉戏前的铺垫已经足够了,便故意装作心虚的样子,缓缓把胳膊从胸前放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仰起脸说: “李聪敏,我们做个交易吧?” “做什么交易?”李聪敏眨着眼问。 “我们先离婚,然后你来住这套别墅。”苏芹说。 “真的?”李聪敏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听清楚,我说的是可以居住。”苏芹强调道。 “什么意思?” 李聪敏心里一颤,忽然有种被人往脑袋上浇冷水的感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座别墅在你有生之年可以单独居住,死后由我儿子来处置。”苏芹说。 “岂有此理,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聪敏瞪起了眼睛,说话的声调顿时高了八度。 苏芹把脸一沉,说:“李聪敏,我已经够照顾你了,别不识好歹!” “你,你欺人太甚!” 李聪敏气得脸色发白,两只金鱼眼鼓得老大,肚子跟气蛤蟆似的鼓着,一时找不出有力回击的话。 苏芹习惯性地吮了下嘴唇,嘲弄道:“你一个孤家寡人,又没有造人的本事,这辈子肯定是断子绝孙了,难道还打算找人来继承财产?” “苏芹,你……” 李聪敏被揭到了短处,脸上一块青一块白。 “怎么,我说的有错吗?”苏芹又将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他问。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瞪着眼说:“苏芹,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尊重,不要说侮辱人格的话!” “李聪敏,你既然好意思跟我说人格,那咱们就到法庭去说吧!”苏芹突然抛出了杀手锏。 她知道这是李聪敏的软肋,如果到了法庭上,他当初欺骗自己一家的丑闻就会曝光。 果然,苏芹的话让李聪敏傻了眼。他没有打官司的胆量,除了怕苏芹当庭揭他的丑,更为重要的是跟他交锋的将是法学界的泰斗苏若瀚。 当然,最让他胆寒的不只是输掉官司,关键是自己的丑闻曝光后,将面临着彻底毁掉前途的风险,说不定现有的一切也将会付诸东流。 李聪敏的态度马上软了,说:“苏芹,不管怎么说,我们夫妻一场,也没有必要走到那一步。” 苏芹见李聪敏被唬住了,趁机说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去逼你!” 李聪敏彻底妥协了,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很可能会鸡飞蛋打,于是垂头丧气地说: “苏芹,其实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看……” 苏芹并没有急于扯正题,而是冷面说道: “李聪敏,我对你除了恨没有别的,之所以提出让你在这里居住,是因为在我们的婚姻里我也确实有过错。可是,你却得寸进尺,贪得无厌,那就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了!” 李聪敏顿时慌了,眼看吃到嘴的这块肥肉要被端走,连忙说起了好话: “苏芹,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刚才是我头脑发晕了。” “苏芹,实在对不起,别跟我一般见识……” 第622章 签下协议 苏芹见他完全放松了警惕,便装出很不耐烦的样子,说: “如果同意,我现在就给你写个字据;如果不同意,你可以去法院起诉!” 李聪敏一听,唯恐再有变故,急忙说:“我同意,就按你说的办吧!” 苏芹没有说话,从书房拿出笔和纸,很快便写好了离婚协议,上面专门标注了一条,同意李聪敏生前在别墅居住。 “看清了,你只有居住权。”李聪敏在审核协议的时候,苏芹故意在旁边提醒着。 看着豪华的别墅,李聪敏的心里感到了一阵满足,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别光顾着高兴,拿不到离婚证你是住不进来的。”苏芹说着,又开始收拾起了衣物。 “明天早晨九点,咱们民政局门口见。”李聪敏连忙答应。 “好,那就明天见吧。”苏芹面无表情地说着,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第二天,在区民政局里,苏芹拖了多年的婚姻彻底结束了。 办完离婚手续,她和李聪敏一起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苏芹,你什么时候出国?”李聪敏问。 “你还有事?”苏芹斜着眼问。 “我是说那房子……” 苏芹不屑地哼了一声,面带鄙夷地说:“你明天搬过来住吧,顺便把你现在的房钥匙给我,那是我父母的房子,也该归还了。” “没问题,明天见!”李聪敏满口答应着走了。 一路上,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大脑里展开了丰富的想象,感觉自己像国王一样住进了皇宫,尽情享受着奴仆成群的奢华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李聪敏便拎着行李来了。 苏芹把别墅的钥匙给了他,他也把自己的钥匙给了苏芹。 两人无话可说,苏芹转身就要离开,不料李聪敏从后面喊道:“苏芹,你等一下。” 苏芹站住脚,回头问道:“有事吗?” 李聪敏赶上去,说:“苏芹,我想送你几句话。” “说吧。”苏芹心不在焉地说。 报复苏芹是李聪敏多年的梦想,如今他如愿以偿了。苏芹和徐卫东分道扬镳了,不再是那个高傲的女王,即将带着悲哀流落他乡。 李聪敏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要好好嘲讽这个曾经盛气凌人的女人,在她流血的心头再狠狠地捅上几刀。 报复,这就是李聪敏梦寐以求的报复,他要让苏芹这个满心疮痍,伤痕累累的女人彻底疯掉,像狗一样流浪街头。 他鄙夷地看着苏芹,冷笑着说:“苏芹,你看似很强大,其实很可怜……” “是吗?”苏芹嘴角一挑,冷笑着问道。 李聪敏并不在意她挑衅的表情,说:“苏芹,让徐卫东骗了多年,可怜的是你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苏芹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说:“他是个什么东西或许我不知道,可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苏芹,你……” 李聪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提到徐卫东的背叛,会让苏芹万箭穿心,悲愤欲绝,不料自己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聪敏并不甘心就此罢休,他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实施埋在心里多年的报复计划。 “苏芹,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李聪敏想用最恶毒的话刺激这个曾经被他百般奉承的女王,让她知道这种天地间的落差,使她头上那些耀眼的光环不见了,一夜之间成了被人玩弄后扔到大街上的一只破鞋,被来来往往的人们踩在脚下,踢来踢去。 他还要对苏芹讲,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没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便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无异于行尸走肉。与其这样苟且的活着,还不如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去寻找幸福的天堂。 不料,苏芹对他的问题不屑一顾,冷笑一声,说道: “李聪敏,我像什么无关紧要,我劝你进屋好好照照镜子,还是看看自己像个什么东西吧!” “你……” 李聪敏气得直翻白眼,喘了几口粗气,想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不料,苏芹蔑视地斜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嘲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芹,你给我站住!” 看着苏芹远去的背影,李聪敏狗一般狂吼了几声,悻悻地回别墅去了。 进了门,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站在高大的穿衣镜前,他仔细地照了照自己,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苏芹,老子照的很清楚,这模样就是国王啊!” 用一个女人换取偌大豪华的别墅,李聪敏感到很值。虽然只有居住权,但苏芹说的没错,连个儿女都没有的人,最大的快乐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女人算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在这方面,李聪敏很自信。仅凭大型企业集团的高管身份,就足以让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魂牵梦萦,而今又拥有了这座耀人眼目的大别墅,那就更不愁女人争先恐后的投怀送抱了。 想着这些,李聪敏美不胜收,不觉中飘飘欲仙起来。 第623章 经营被困 宋朝阳一直在给李聪敏打电话,可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鸿维公司确实转不动了,眼看着就要停产。李聪敏答应宋朝阳去催促江涛回款,可是说完之后便没了音信。眼看鸿维公司就要停产了,宋朝阳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 他给江涛打电话,可是江涛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就找不见人影。实在没辙了,他只好哀求李聪敏帮忙。开始的时候,李聪敏总是以各种借口搪塞,不是江涛外出了,就是已经逼着他找客户讨债去了,反正就是给不了钱。后来再打电话,他连接都不接了。宋朝阳吃不下,睡不着,脸色日渐憔悴,嘴上冒出很多燎泡。 他找来陆瀚林,想商量一下对策。 “老陆,我觉得这件事蹊跷,江涛不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啊!” 陆瀚林点了点头,说:“宋总,如果我没猜错,这不是江涛的意思。” 宋朝阳一怔:“难道又是李聪敏从中作梗?” 陆瀚林皱着眉说:“江涛如果这么做事,可是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您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宋朝阳摇摇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李聪敏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陆瀚林叹了口气说:“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里面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刘凯皱着眉进来,苦着脸说: “宋总,外界都知道鸿维公司转不动了,客户不敢跟咱们打交道,就连核心客户也跑得差不多了,照这么下去,公司可就危险了……” “刘凯,多说些好话,尽量挽留,客户一旦流失,再想 拽回来可就难了!” 宋朝阳急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停地用手拍着脑门。 刘凯啧着嘴说:“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说鸿维公司不靠谱,怕将来吃大亏!” “我们这是自己砸自己的牌子啊!” 宋朝阳气坏了,一脚踢翻了跟前的椅子。 “我找靳向东,不然鸿维公司就彻底完蛋了!”他说着就要拨电话。 “宋总,您再慎重一下!” 陆瀚林见状,急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 “老陆,再这样下去,鸿维公司可就真没救了!”宋朝阳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痛心疾首地说。 “宋总,如果告了李聪敏的状,您考虑过后果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不告他鸿维公司就没活路了!”宋朝阳呼呼地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陆瀚林拉他坐下,把杯子递到他的手里,劝道: “宋总,告李聪敏不是上策,首先,他是咱们的主管领导,说来说去,靳向东还是要让他来解决问题。” “其二,李聪敏既然敢这么做,说明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咱们告到靳向东那里,也不一定讨到便宜。” “其三,告了李聪敏便等于撕破了脸皮,即便靳向东逼着他给咱们打了款,只是解了燃眉之急,那接下来呢?” 宋朝阳喘着粗气,说:“他还能怎样?” 陆瀚林冷笑道:“报复,变本加厉地报复!” “他卑鄙无耻,居心不良!”宋朝阳火气很大,破口大骂起来。 陆瀚林呷了口茶,轻声说:“宋总,我们再想想,肯定会有办法的。” 陆瀚林正在劝说着宋朝阳,生产总监王文娟进来了,见三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懵懵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总监,什么事?”宋朝阳问。 王文娟犹豫了一下,说:“车间眼看没活干了,工人们的情绪不太好,怨气很大……” “怨气能不大么,鸿维公司刚有点起色,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没等王文娟把话说完,宋朝阳忍不住又叫嚷起来。 第624章 权宜之计 陆瀚林看着大伙干着急,除了发牢骚也没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便开口说道: “大伙都冷静一下,着急上火也没用,不如塌下心来想想对策,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不定咱们就能找到一条出路呢!” “行,那把陈菁叫过来吧。”宋朝阳同意了,扭头对刘凯说。 陈菁是科威集团向鸿维公司派驻的财务总监,就在宋朝阳办公室的隔壁。不一会儿,刘凯便把她请了过来。 五个人坐在一起,宋朝阳把公司的情况系统地说了一遍,然后黑着脸说: “鸿维公司危在旦夕,集团某些领导却麻木不仁,我们只能开展自救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行得通的办法……”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鸿维公司目前的资金缺口至少三千万,一时到哪里去筹措呢? “陈总监,能不能从集团再借点钱?”陆瀚林悄声问身边的陈菁。 陈菁苦笑着摇摇头,说:“以前的借款现在还没还,集团财务部早就放了话,不再借给鸿维公司一分钱了。” 宋朝阳听了,叹了口气,愁眉不展地问刘凯:“能不能多找些带料加工的单子?这样可以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刘凯苦笑着说:“现在上线的单子几乎都是带料加工的,可量很小,根本维持不了正常的生产。” 陆瀚林没有吱声,听到带料加工这个词,眼前不觉一亮,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算是权宜之计吧!” 他的话音一落,人们的眼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宋朝阳着急地催促道:“老陆快说,有什么办法?” “鸿维公司与你的鸿达公司合作。” “什么?” 陆瀚林话音落下,宋朝阳惊得把眼睛瞪得鸡蛋大,随后使劲摇头,说: “在接手鸿维公司之前,我跟科威集团有承诺,鸿维公司与鸿达公司不进行任何业务往来。” “陆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财务总监陈菁也紧张起来,搞不懂陆瀚林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 陆瀚林很清楚,陈菁的身份特殊,是科威集团派来监督资产运营的,如果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干出格的事,肯定会引起她的不安。 但是,鸿维公司已经被逼上了悬崖,陆瀚林顾不得太多了。他面带歉意地向陈菁点了点头,介绍说: “我说的这种合作,说白了就是利用自己的品牌和技术优势去接单,然后拿到其它企业盯单加工,从中赚取差价。” “这种方式在欧美国家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现在我国南方的一些企业也做得风生水起,甚至成了企业新的利益增长点,只是我们的观念还相对落后罢了。” “有了这种合作,鸿维公司放开手脚大胆接单,然后拿给鸿达公司去做。而鸿达公司作为回馈,把带料加工的单子拿给我们做……” “这明显违规,集团肯定不会允许。”宋朝阳说。 陆瀚林点点头,说:“集团不允许鸿维公司跟鸿达公司有业务往来,那么,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第三方完成,这样我们的协同单位便不再是鸿达公司了。” “你是说玩变通?” 第625章 思想斗争 听完陆瀚林的主意,宋朝阳眼前一亮,随后把目光投向了陈菁。在他看来,被逼无奈之下,这或许真是一条生路。 “陈总监,您看……” 陆瀚林也向陈菁投去了探询的目光,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个财务总监不点头,这种变通根本就没法操作。 “这么做的意义很大吗?” 陈菁没有回答,而是眉头紧锁,既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她作为财务负责人,对鸿维公司的险境比任何人都清楚。 陆瀚林舔了舔嘴唇,说:“从表面看,这样做鸿达公司是受益者,而鸿维公司只能是微利,甚至是无利。但从长远看,可以稳定工人队伍,防止客户流失,一旦解决了资金问题,咱们马上就能翻身……” “嗯,这是缓兵之计,也是权宜之计。”王文娟点头说。 “我觉得可以试试,大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刘凯跟着嚷嚷。 宋朝阳没有表态,由于他是一手托两家的特殊身份,不好过多地发表意见。但是,从他的内心对陆瀚林的提议是认可的,只要能挽救鸿维公司,冒点风险是值得的。 “陆总,这个事情确实有点风险,一旦集团追究……” 陈菁感到了为难,科威集团明确提出这两家企业不能有业务往来,显然是为了避嫌。陆瀚林提出的这种合作,尽管完全出于公心,可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这就好比法和理的关系,现实有时就是如此残酷,有理的事情不一定合法,而有些看似悖于常理的事情,却不一定违法。 陆瀚林当然知道陈菁的苦衷,从集团传出的消息,她已经列入了重点干部考察名单,如果不出意外,很可能要提职了。在这个关键时期,如果让她违反财务纪律,未免太残忍了。 陆瀚林有些于心不忍了,为难地说:“陈总监,我知道这么做您担着很大的风险,可不去冒险,两千工人的饭碗就有可能丢掉,您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陈菁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笔,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鸿维公司再次被逼进绝境,她相信跟李聪敏脱不了干系。这个人的阴险她早有耳闻,如果默许了这件事,他绝不会放过自己,肯定要遭到报复。 可是,陆瀚林的办法确实可行,如果这个时候不支持,鸿维公司极有可能再无生还的机会,两千人丢掉工作岗位,那便是两千个家庭的灾难…… 陈菁感到心头发热,鼻子有些发酸,仿佛看到了工人们一张张质朴的脸,他们在用无助的眼神看着自己。 “陈总监,您可以反对,不要过于为难。”宋朝阳不忍心了,连忙说道。 刘凯着急了,往前欠了欠身体,说:“陈总监,咱们这是被逼无奈,鸿维公司的生死可在此一举啊!” 王文娟也着急地说:“陈总监,我觉得这么做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即便有问题,咱们也没往自己口袋里装一分钱,您看……” 陈菁紧锁着眉头,心里在激烈地斗争着。 作为财务的负责人,她很清楚鸿维公司的处境,如果没有救急的资金,必死无疑。可是,陆瀚林的障眼法是瞒不了人的,尤其是鸿维公司情况复杂,用不了几天消息便会不翼而飞,自己的麻烦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看着刘凯和王文娟焦灼的神情,陈菁的心在隐隐作痛。如果鸿维公司倒了,他们凭着手里的资源和工作经验,轻而易举便可以另攀高枝,拿到比现在高出许多的报酬。 可是,他们不肯放弃,在苦苦地坚持,显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在心疼那些技术单一的兄弟姐妹们。 第626章 逼良为娼 陈菁心如明镜,李聪敏操控江涛扣押货款,对鸿维公司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这个时候自己再阻止他们开展自救,无异于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不错,为了明哲保身,她有一百个理由反对,将来鸿维公司倒了,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不用担任何责任。可这么做了,自己良心上能过得去吗? 工人是朴实的,他们是无辜的! 强烈的正义感终于在陈菁的心里占了上风,她抬起头来,啪地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在了桌上,语气坚定地说: “只要不违反程序,我没什么意见!” 她的话音一落,陆瀚林呼地站起身,激动地双手抱拳:“陈总监,谢谢……” 王文娟和刘凯也站起身,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关键时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菁被感动了,连忙站起身来,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把我当外人了吗?” 陈菁的话让大伙的情绪轻松起来,陆瀚林说:“如果都没什么意见,这件事我们就形成决议,如果将来有人追究,责任我们共同承担。” 宋朝阳长吁了口气,说:“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会后我就着手做这件事。” 其实,这件事不仅陈菁有压力,宋朝阳也不轻松。平心而论,如果能找到解救鸿维公司的第二条路,他绝不同意这么干,这辈子不怕别的,就怕让人说三道四。 陆瀚林想了想,说:“这件事必须考虑周全,会后我写个报告,把鸿维公司目前的处境,以书面形式反映给李聪敏。” “老陆,这个办法我赞成,咱们先礼后兵!”宋朝阳说。 陆瀚林苦笑着说:“无奈之举,对付小人就得多留心眼!” 会议形成了决议,陈菁先回了办公室,王文娟和刘凯也各自忙去了,屋里只剩下了宋朝阳和陆瀚林。 “宋总,这件事很快就会惹上麻烦,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陆瀚林说。 “什么意思?”宋朝阳惊讶地问。 “李聪敏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陆瀚林咬了下嘴唇,一脸严肃地说。 宋朝阳冷笑道:“我是被逼上梁山的,事出有因,才不怕呢!” 陆瀚林笑了笑,说:“欲加有罪,何患无辞。没必要去跟他矫情,咱们有办法就行……” “老陆,那你是什么意思?”宋朝阳不解地问。 “认罪。”宋朝阳说。 “认什么罪?”宋朝阳更加困惑了。 “在这件事上,李聪敏心里有鬼,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找麻烦,肯定要拉大旗作虎皮,那咱们就来个将错就错……” 宋朝阳皱起眉头,说:“老陆,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瀚林面带神秘,低声说道:“咱们跟鸿达公司合作,是声东击西,目的是逼着李聪敏把钱吐出来。” 宋朝阳等不及了,急切地催促:“老陆,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瀚林点点头,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宋朝阳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这场戏有点意思,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陆瀚林笑着说:“对付这种人,用孔夫子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这是典型的逼良为娼!” 宋朝阳苦笑着站起身,在书柜里拿出了珍藏的茶叶,专门给陆瀚林泡了一杯。 “老陆,这杯茶算是奖励你的!” “为什么?”陆瀚林问。 宋朝阳诡异地笑道:“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算是落在了你这个好猎人的手里!” 宋朝阳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而且笑得很开怀。 第627章 找个女人 这些天,李聪敏很惬意,搅散了苏芹和徐卫东,住进了大别墅,又把鸿维公司推向了深渊,而且总裁的位置再次向自己招手,接踵而至的美事让他飘飘然了。 晚上,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优雅地品尝着法国红酒,静静地听着贝多芬交响乐乐曲,他感到了无比的欣慰。 欣赏着墙壁上那幅闻名世界的达芬奇油画《蒙娜丽莎》,李聪敏蓦然感到了寂寞。蒙娜丽莎那端庄优雅的气质和神秘的微笑,让他意识到在这宽大的空间里应该有个女人。 冒出这个念头,他的心便不安分了,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这些年,李聪敏接触的女人不少,他大体把她们划分为四类:一类是贵妇型,这种女人不是有钱,便是有着很高的社会层次,一般的男人是入不了法眼的;第二类是事业型,这种女人精明能干,很有主见,做事雷厉风行,浑身充满自信,不屑儿女情长;第三类是家庭型,这种女人大都性格柔和温婉,处处维护男人的尊严,在家里小鸟依人,带出去气质高雅,在床上放荡不羁;第四类是市侩型,这种女人最突出的特点便是势利眼,唯利是图,为点蝇头小利便不顾形象想,当街撒泼打滚。 那么,这四类女人究竟哪种适合自己,李聪敏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但凡有点身份和档次的女人是不会跟自己这种身残志坚的人安心生活的,苏芹便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那么,到底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李聪敏想过杨欢欢,虽然这个小娘们一身的小市民气息,可看得出他对自己是动了心的,只要给她点小恩小惠,当奴隶都会感觉很幸福。 可是,李聪敏毕竟是个有身份的人,对这种低俗的女人,偶尔拽到床上玩玩还行,真要把他领回家当女主人是不能接受的。 他还想过韦一娜,这个女人虽然岁数大了点,可风韵尚存,而且阅历丰富。但她桀骜不驯,水性杨花,稍不小心就会把刚从苏芹那里摘下来的绿帽子重新给自己戴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聪敏深知这种女人招惹不得,平时打打情,骂骂俏,甚至搂在床上耳鬓厮磨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来真格的。如果被这种女人缠上,再想脱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自从有了找女人的想法,李聪敏的心就一直痒痒,于是便开始四处寻找目标。 开始的时候,他把目标放在了集团内部的那些少妇身上,寻找各种机会跟她们搭讪。不料,时间不长,他便受到了恐吓,有自称是集团家属的人警告他说,再敢破坏自己的家庭就打爆他的狗头。 李聪敏害怕了,想起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典故,不由暗自叫苦:在家门口搞事情,看来真会惹麻烦啊! 奶奶的,老子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 李聪敏很阿q地骂着,开始把寻找女人的目光又从科威集团转移了出去。 李聪敏的功夫没有白下,很快有个女人闯进了他的视线。这个女人叫杜娟,三十多岁,身材和相貌都很出众,是一家酒店的公关经理,至今还是单身。 杜娟择偶的条件很高,不仅要求对方相貌出众,年龄与自己相仿,而且还要有地位,有豪车和洋房。 开始的时候,垂涎她美色的人不少,而且非官即富,可真想娶她的却没有,睡过之后便把她甩掉了。 被人甩来甩去,杜娟的名声就坏了,成了男人们嘴里的公共汽车,想上就上,想下就下。 最要命的是杜娟跟他们纠缠,浪费了大好的青春年华。女人过了妙龄,对男人的诱惑力便大打了折扣,条件好的男人对她再也没了兴趣。 杜娟开始着急了,不得不降低了择偶的标准。 以前部门招待客人,李聪敏都是通过杜娟预订酒店,彼此非常熟悉,而且很谈得来。 杜娟听说李聪敏离了婚,而且霸占了前妻的一套别墅,不由动了心思,找准机会便对他表白了心愿。 李聪敏正在如饥似渴地找女人,见杜娟主动投怀送抱,心中不禁大喜,两人很快便热恋起来。 杜娟的虚荣心很强,在她的眼里,李聪敏虽然谈不上相貌出众,风流倜傥,可人高马大,又是大型企业集团的副总裁,也算得上男人中的上品,于是便向她的几个姐妹炫耀。 听说杜娟傍上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姐妹们都很嫉妒,嚷嚷着让她请饭。 杜娟看出了她们对自己的羡慕和嫉妒,感到十分得意,当即便答应了她们的要求,而且提出设家宴高规格宴请。 杜娟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向她们炫耀男朋友的别墅,让她们看看自己将来优越的生活环境。 李聪敏正在跟杜娟如胶似漆,听说想在别墅请客,心中虽然不爽,但又不忍扫她的兴,便满口答应了,时间定在了周末的中午。 杜娟非常高兴,这天一大早便专门从酒店派去了厨师。 李聪敏把厨师带进了厨房,便坐在沙发上等着杜娟带着她的姐妹们上门。 客厅里豪华的瑞士座钟不紧不慢,滴答滴答地走动着,李聪敏惬意地品着茶,心里荡漾着幸福的琼浆,憧憬着甜蜜的生活。 第628章 查封别墅 前些年,李聪敏虽然有家庭,但婚姻名存实亡,从新婚之夜起,苏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而且还送了顶绿帽子。 想想在这场婚姻保卫战中,虽然自己不是赢家,但也算不上输家。他用徐卫东五年的牢狱之灾解了夺妻之恨,最终又从苏芹手里夺取了这座别墅,想起来根本就算不上吃亏。 虽然苏芹跑了,但女人满大街都是,只要筑起巢穴,栽下梧桐树,不愁引不来凤凰。 杜娟虽然没权没钱没背景,但要比苏芹年轻,而且漂亮。最主要的是这种女人不像她那样心高气盛,只要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就会像哈巴狗一样听从摆布,整天变着法去讨主人的欢心。 想起杜娟,李聪敏很满意。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国内着名企业集团的副总裁,这些年出席的场合无数,但从没有夫人的陪同,为这事没少被人嘲笑。 这下好了,以后有杜娟这么个年轻貌美,而且风情万种的女人相伴,肯定会让自己出尽风头。 李聪敏不由感叹,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官场失意,情场得意吧! “叮咚,叮咚……” 李聪敏正在陶醉着,外面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来了,来了!” 李聪敏连忙起身,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服装,又梳理了一下发型,一边喊着跑出去开门。 李聪敏想得没错,生活中的教训,让杜娟很懂得珍惜。虽然李聪敏离过婚,而且年龄比自己大不少,但他有钱有势,很宠爱自己。 所以,杜娟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必须要搭上这趟开往美好婚姻的列车,于是便用尽心思讨李聪敏的欢心。 这些年,李聪敏一直生活在被女人遗弃的角落里,忍气吞声地挣扎着,受尽了精神上的摧残。 自从跟杜娟谈起恋爱,他便如同干渴的禾苗遇到了雨露的滋润,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甜蜜和幸福。杜娟的出现,如同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他早就看透了杜娟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事先想了很多种迎接她进门的方式,准备当众玩一把浪漫,展示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好好满足她的心理需求。 李聪敏快步来到院子里,心中不停地提醒着自己,一定要先拥抱,然后亲吻她的脸颊,再牵着她的手进门…… 然而,眼前的情景让李聪敏愣住了。门口站着的不是婀娜多姿的杜娟,而是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法院的,依法查封这座住宅!”来人严肃地说着,亮出了证件。 “什么,你们搞错了吧?”李聪敏吃惊地说。 “请问你是房主的什么人?”对方问。 “是她的前夫,我前妻叫苏芹。”李聪敏连忙回答。 “不对,房主叫徐卫东。”来人不置可否地纠正道。 “徐卫东?” 李聪敏心里一惊,恍然想起自己并没有看苏芹的房产证,徐卫东给苏芹办了过户手续的说法,只是出自韦一娜之口,并没有得到验证。 李聪敏的心怦怦直跳,一个劲暗骂自己办事草率,如果徐卫东没有跟苏芹办理过户手续,这件事还真是麻烦大了。 第629章 限时搬走 领队的法官见李聪敏看着他们发呆,便对他说了实情: 徐卫东是绿岛公司的法人,曾用这座别墅做抵押贷款,目前他的公司资不抵债,进入了破产程序,现在他们是专门来查封这套住宅的。 “这,这怎么可能,我有协议的……” 李聪敏懵了,赶紧跑进屋去拿来了苏芹写的字据。 “你的这个字据我们就不看了,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们现在是依法执行,希望你配合。” 法官的态度很坚决,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聪敏急了,赶紧把电话打给苏芹,但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我要把情况搞清楚,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李聪敏的头上冒出了汗,惶恐地恳求道。 “我们依法行事,你有什么不清楚的?”法院的人问。 “我得问问我前妻苏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官不解地问:“我们查封徐卫东的房产,跟你前妻有什么关系?” “他们俩人,是这个……” 李聪敏终于反应过来了,苏芹跟徐卫东的关系跟本就不受法律保护,所以这座别墅在徐卫东的名下,跟苏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李聪敏头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流,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上当了。苏芹给自己的承诺,包括签的那份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就是一张废纸。 法院的人显然没有闲心跟他掰扯这些拐弯抹角的事情,检查了别墅的设施,公事公办地说: “这位先生,我们已经走完了全部的法律程序,限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自己的物品拿走。” 李聪敏一听,急得团团转,说:“这事有点太突然了,里面肯定有误会,等我……” “你不是房主,没有权力跟我们交涉,请你配合!”不等李聪敏说完,法官便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房子是我前妻的,你们等我问清楚……” 法院的人一脸严肃地说:“我们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套住宅是徐卫东的,跟你前妻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搞错了。” “可是,这……” 法官见李聪敏还想辩解,有些不高兴了,沉着脸打断了他的话,说: “我们给了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已经够人性化了,希望你能理解和配合,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可是,我……” 李聪敏还想继续交涉,不料法官把手一挥,厉声说道:“我再强调一次,这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正在这个时候,杜娟领着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走了过来。 “杜娟,真羡慕死你了,简直就是住进了皇宫啊!” “我算是开了眼了,这辈子算是白活了,下辈子再说吧!” “谁说不是,能住进这个富人区,少活几年都值得……” 看着她们一个个羡慕和嫉妒的表情,杜娟说不出的得意,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杜娟姐,你家真厉害,门口还有警察站岗?” “真是,还停着警车呢!” 眼尖的人远远发现了门口的情况,不住嘴地嚷嚷起来。 杜娟远远看去,心里不由一惊: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杜娟心里想着,脚下加快了步伐,匆匆来到门口,怯生生地问: “老公,这是怎么了?” 李聪敏尴尬地说:“这,好像有点误会……” “没什么误会,你跟这房子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没等李聪敏说完,法院的人便把他怼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杜娟感到事情不妙,急忙询问。 法官说:“我们执行公务,依法查封这套住宅。” “啊?”杜娟大吃一惊,赶紧看向李聪敏。 第630章 调虎离山 李聪敏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尴尬地向她挥挥手,沮丧地说:“杜娟,你先回去吧!” 杜娟带来的一群女人顿时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杜娟,你这是遇到骗子了!” “我的老天爷,幸亏过来看看,不然还上当了!” “这世界上怎么什么事情都有,真新鲜!” 这群女人终于从惊慌中纳过闷来,随后便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位先生,你抓紧时间,二十四小时后我们来贴封条!”法院的人说完,上车走了。 眼前的一切让杜娟无地自容,看着呆若木鸡的李聪敏,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当了,我被人耍啦!”李聪敏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真是丢人现眼,死了算了!” 杜娟哭喊着,咒骂着,被女人们拽走了。 李聪敏快要疯了,困兽般在院子里走动着。 突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出门打车,没命地往原先的住处赶去。 李聪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那里,有几个工人正在里面装修。他一打听顿时傻了眼,现场的房主告诉他,这套房子是刚通过中介公司购买的。 “他妈的,被苏芹这个骚女人调虎离山了!” 李聪敏气急败坏地骂着走到了大街上,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 苏芹跟徐卫东明明已经分手了,怎么他们还会合伙算计我呢?李聪敏想不明白,不住地在心里问着自己。 忽然,他想到了韦一娜,便打算从她那里找到答案,慌忙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她的号码。 “韦姐,是我……” “哎哟,是李副总裁啊!”韦一娜拖着长腔,用调侃的语气叫道。 李聪敏的心“咯噔”一下,韦一娜不再叫他无名氏,而是直呼他的官职,显然身份已经暴露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李聪敏惊问。 韦一娜嘻嘻地笑了,阴阳怪气地说:“我不但知道你是科威集团的副总裁,还知道你是让苏芹给绿了的丈夫!” “你,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李聪敏大声吼叫起来。 “你不要大嚷小叫的,我有义务告诉你吗?”韦一娜厉声喝道。 “你们联手害我,我跟你们没完!”李聪敏咬牙切齿地说。 “李聪敏,是我们联手害你,还是你把我当枪使呢?”韦一娜顿时变了腔调,大声质问。 “我,我是真心帮你,可你……”李聪敏狡辩说。 “放你妈的屁,你敲诈了苏芹一套别墅,搂着年轻女人出双入对,还说是在帮我,什么东西!”电话里传来韦一娜的骂声。 “你再提别墅的事,我杀了你们!”李聪敏恼羞成怒了,冲着电话吼道。 韦一娜鄙夷地从鼻孔发出两声冷笑,说:“行了,凭你那点本事想杀人,快省省力气吧!” 李聪敏半天没有说话,他平静了一下心情,问:“我就不明白了,徐卫东对你那样无情,你怎么还要帮他?” 韦一娜正色道:“因为他是个爷们,而且是纯爷们!” “他,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李聪敏喘着粗气问。 韦一娜用玩味地说:“比你给得多十倍,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李聪敏气得直想撞墙,心想打了一辈子雁,到头来却让雁啄了眼。 他咬着牙问:“苏芹在哪里?” 韦一娜咯咯地笑道:“苏芹和徐卫东可是双喜临门,不但领了结婚证,而且孩子已经认祖归宗了!” 韦一娜说完,觉得意犹未尽,又接着说道: “李副总裁,如果你想讨杯喜酒,那可得抓紧时间,不然今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就到国外度蜜月去了!” “流氓,简直是一群流氓!”李聪敏咬牙骂道。 “我说李副总裁,你就别骂别人流氓了,如果我没说错,头号大流氓的头衔在科威集团没人跟你争吧!”韦一娜说着说着,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你个骚女人,早晚遭报应!”李聪敏气急败坏,暴跳如雷。 韦一娜嗤笑:“李副总裁,要说遭报应,你肯定要比我遭得多,因为天底下的缺德事快让你干绝了!” “你,你们……” 李聪敏像个气蛤蟆,肚子鼓得老大,嘴里咕噜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631章 狗都不如 韦一娜出了气,便懒得再搭理他了,用嘲讽的语气说: “李副总裁,在挂电话之前,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抽空把病治好,免得在床上出丑!” “你,你个骚货……” 韦一娜咯咯地笑道:“行了,别在这过嘴瘾了,赶紧去烧香拜佛,祈求老天保佑吧,不然你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八卦新闻,一夜之间便家喻户晓了!” “啊?” 李聪敏不禁打了个寒噤。徐卫东如果真用上这一招儿,把事情捅给那些四处寻找花边新闻的狗仔队,那自己可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李聪敏无处可去,像个丧家狗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默默祈祷,这件事千万不要传出去,无论如何给自己保留一点颜面…… 李聪敏提心吊胆了好几天,见徐卫东没什么动静,心里才踏实下来。他开始暗笑徐卫东脑子不够用,这事如果让自己来做,保证斩尽杀绝,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住处没了,热恋的女人跑了,报复苏芹和徐卫东不仅没 得手,反而前前后后在韦一娜身上花了好几万。 李聪敏郁闷地躺在刚租下的公寓里,心中说不出的憋屈,本想让苏芹流落街头,到头来自己却无家可归了。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杨欢欢,感觉这个女人很温柔,而且 非常单纯,三言两语就能把她哄得如醉如痴。如果这个女人在身 边,肯定会拿出全部的柔情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李聪敏想的没错,杨欢欢确实很肤浅,自从结识了李聪敏, 心里便有了仗势,不再像以前那样惧怕车间主任沈蕊了。 在她看来,李聪敏是集团的领导,只要说句话,别说沈蕊, 就是宋朝阳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早晨来到公司,杨欢欢在车间里转了转,见王亚飞没事干, 便凑了过去。 “二当家的,有什么指示?”王亚飞嬉皮笑脸地问。 “别这么叫人家,多难听啊!”杨欢欢嗲声说道。 王亚飞撇撇嘴,挖苦道:“欢欢,你跟谢耀祖作威作福 的时候,我都是这么叫的,你从来没说过难听啊?” 杨欢欢四处看看,然后神秘地把嘴凑到他的耳根说:“亚 飞,我可给你提个醒,千万别拿谢耀祖这个豆包不当干粮。” “怎么了?”王亚飞斜眼问道。 杨欢欢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那就是一只打盹的老虎, 等他醒来的时候,可是要吃人的!” 王亚飞嗤笑:“杨欢欢,你快别做梦了,谢大马棒是戏 台上收锣鼓,没戏了!” 杨欢欢皱着眉,一脸认真地说:“亚飞,别忘了那句话,三 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可得留条后路。” “什么意思?”王亚飞问。 杨欢欢往他跟前凑了凑,表情更加神秘,说:“谢耀祖说不 定哪天就会咸鱼翻身,到时候可就不是车间主任了,官职肯定比 现在高!” 王亚飞不等她说完,把嘴撇得老大,说:“杨欢欢,谢耀祖 在你眼里是个人物,可在我眼里连个狗都不如!” “怎么说话呢!”杨欢欢说着拍了他一巴掌。 王亚飞故意把脚一跺,做了个鬼脸说:“对不起,我怎么忘 了呢!” 杨欢欢诧异地问:“忘了什么?” 王亚飞憋着笑说:“当着矬人不说短字,当着欢欢不说狗字!” 杨欢欢立刻满脸通红,指着他骂道:“鬼难拿,你真不是人!” 王亚飞马上耍起贫嘴:“我不是人,可也不是狗啊!” 杨欢欢似乎不想跟他耍嘴皮子,一本正经地说:“我真想不 明白,你们怎么对谢耀祖这么大意见呢?” 王亚飞把头一扬,冷笑道:“原因很简单,他是个卑鄙小人, 我们看不起他!” “咱们不说他了,说点高兴的事。” 杨欢欢见他对谢耀祖恨之入骨,心里咒骂道:你个傻蛋,等 着他当了总经理,不把你踩死才怪呢! 王亚飞听她说想听高兴的事,满脸都是坏笑,抿着嘴说: “欢欢,最近我好好研究了一下唐朝文化,真为你感到惋惜……” “惋惜什么?”杨欢欢连忙问。 “唐朝的女人以丰满为美,典型代表是杨贵妃。” “嗯,我也听人说过这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杨欢欢认真地说着,从腰里摸出个小镜子,一边照一边整理着发型。 王亚飞忍着笑,戏谑道:“当然是真的,欢欢如果生在那个朝代,还有杨玉环什么事!” 杨欢欢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地想:现在我照样迷人,不然李总那么大的官能喜欢我么! 第632章 母狗惊艳 丁小强见王亚飞又拿杨欢欢开心,便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煞有其事地说: “我昨天晚上看了两集古装电视剧,看着看着便想起了欢欢,忍不住诗兴大发了。” 杨欢欢被王亚飞说得心里正美,丁小强又来说奉承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马上问道:“那你写的诗呢?” 丁小强故作遗憾地说:“本来想作诗一首,盛赞欢欢的姣美,结果才疏学浅,没憋出来。” “真讨厌,人家还以为你有了大作呢!”杨欢欢娇骂着,一脸的失望。 丁小强见状,往前凑了凑,神秘地说:“虽然诗没作成,可我编了句对联。”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杨欢欢故作羞态,扭捏着嘟囔道。 丁小强连忙说:“太有关系了,那真是触景生情,我不由想到了欢欢的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啊!” 王亚飞对杨欢欢挑起拇指,啧着嘴说:“看到了吧,他的创作灵感,来自你的美丽。” 杨欢欢听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咯咯地笑道:“这又不是唐朝,美什么啊!” 王亚飞故作惊讶,瞪着眼问:“欢欢,你真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杨欢欢翻了他一眼,腹诽道:真是废话,李聪敏这么大的人物都被我迷得五迷三道,魅力小得了么! 杨欢欢心里得意,嘴上却故作谦虚,说:“我虽然有点姿色,可也不能跟杨玉环比,人家可是贵妃……” 丁小强使劲忍着笑,继续调侃道:“你别忘了那句话,美女在民间,何况你还是领导干部呢!” 王亚飞夸张地一拍脑门,故作惊喜地说:“欢欢,你太不自信了,你跟杨贵妃是同姓,说不定还是亲戚呢!” 杨欢欢啧了下嘴,遗憾地说:“我查过家谱,可惜没查出来……” 王亚飞说:“说不定漏过去了,有机会我帮你查。” 杨欢欢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摆摆手说:“你别打岔,咱们还是听听丁小强的对联吧。” 丁小强舔了下嘴唇,拿腔拿调地说:“上联是:欢欢早生三千年,吕布何必戏貂蝉。” “好,太有才啦!”王亚飞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杨欢欢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夸赞说:“丁小强,早就听说你看书多,果然肚子里有点货!” 丁小强连忙摇头,说:“我是有感而发,跟看书多少没什么关系。” “那,那快说下联是什么?”杨欢欢着急地催促起来。 丁小强双手一摊,说:“我只出上联,下联留给亚飞吧。” 王亚飞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咽了口唾沫,故作为难地挠起了后脑勺。 杨欢欢瞥了他一眼,嗤笑着对丁小强说:“他也就有点耍贫嘴的本事,这种高大上的事恐怕沾不上边。” “杨欢欢,你这是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啊!”王亚飞故作生气地说。 杨欢欢把脸一沉:“你胡说什么呢!” 王亚飞一拍脑门,冲着她双手作揖:“哎哟,真对不起,不小心又说了欢欢忌讳的字!” 杨欢欢撇撇嘴,对丁小强说:“我没说错吧,他根本就说不出文化人的话。” 丁小强连忙说:“话也不能这么说,亚飞是个奇才,讲究俗雅共赏,现在社会上很受追捧的!” 杨欢欢听完,半信半疑地扭过头去,说:“亚飞,丁小强的上联很有文化底蕴,可就看你的水平了。” 王亚飞抿着嘴,眯起眼睛想了想,猛地两手一拍,说:“那我就壁虎掀门帘,露一小手!” “行了,你就别卖弄了,快说吧!” 杨欢欢急不可待了,想赶紧听他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赞美自己。 王亚飞清了清嗓子,韵味十足地说:“欢欢早生三百年,乾隆绝不下江南。”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听完,惊喜地瞪大了双眼,竖起大拇指,说:“王亚飞,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王亚飞头一扬,不屑地说:“毛毛雨,不足挂齿!” 杨欢欢看了看丁小强,说:“没想到你们俩的文学水平快赶上我了,等有时间了咱们好好切磋一下!” 丁小强忍着笑说:“还没横批呢。” 杨欢欢看向王亚飞说:“你先说一个怎么样?” 王亚飞看了一眼丁小强,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笑道:“母狗惊艳!” “你娘那个腿!”杨欢欢一听,顿时急了眼,拿起工作台上的长尺就要打过去。 王亚飞连忙躲闪,就在这时,杨欢欢的电话出现了震动。 第633章 长夜难熬 杨欢欢连忙停下手来,从腰里摸出手机一看,竟是李聪敏发来了短信,内容是:欢欢,工作忙吗?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心里惊叫起来,做梦都没想到李聪敏会主动跟她联系。 她再没心情跟丁小强和王亚飞瞎逗了,连忙躲到了一边,快速回复了两个字:“很忙。” 李聪敏似乎有些诧异,鸿维公司资金链断了,怎么还会很忙呢? “生产任务很重吗?” 李聪敏急于知道情况,可又不能问得太露骨,只能拐弯抹角,又一次发出了问话。 “对,经常加班。”杨欢欢立刻回复过去。 简单的几个字,让李聪敏大为吃惊,立刻意识到鸿维公司的情况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宋朝阳肯定使出了怪招。 杨欢欢拿着手机等了好长时间,希望继续看到他的信息。但她失望了,李聪敏再没给她发来一个字。 杨欢欢提供的信息让李聪敏发慌了,他恍然想起宋朝阳这段时间不再催要江涛的欠款了。 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是大事! 李聪敏坐不住了,决定亲自赶到鸿维公司看个究竟。 电话这边,看着杨欢欢神神秘秘的样子,王亚飞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丁小强,低声侃道: “看小母狗那个骚样,准是谢大马棒又召唤她呢!” 丁小强嗤笑:“发情期到了,不叫都想凑过去……” 其实,两人猜错了。这些天,谢耀祖的精神快崩溃了,血压持续升高,头晕脑胀,早晨请了假,说是去看医生。 宋朝阳罢了谢耀祖的官,至今没给他安排岗位,每天不仅逼着他读书看报,还要到车间参加劳动,这种精神上的煎熬让他苦不堪言。 谢耀祖心里很明白,宋朝阳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逼他辞职。他想咬牙坚持下去,不让宋朝阳如愿,可是,这种熬鹰的滋味实在受不了。 首先是职务上的落差,以前自己在车间里人五人六,跺跺脚都会地动山摇。可现在这里却成了沈蕊的地盘,每天都得低声下气地看着她指手画脚。 另外,以前在车间里,除了丁小强和王亚飞,没人敢不服自己的气,现在可倒好,一个个地落井下石,不论走到哪里,都是鄙夷的目光和嘲笑的声音。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杨欢欢,以前整天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自己,如今唯恐受到牵连,避瘟神似的躲着自己,偶尔偷个情,也是一脸的不情愿。尤其她结识了李聪敏以后,张嘴闭嘴便是李总长李总短,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开始的时候,他完全相信了王哲的话,认为李聪敏很快便能把自己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可是,他发现错了,王哲的话太不靠谱,李聪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救世主。 谢耀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这种不见光明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这个时候,谢耀祖特别想念刘芳菲,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妈就是她对自己好了。 漫漫长夜,实在难熬。 听着身边老婆欢畅的鼾声,谢耀祖的心烦透了。当初要不是这个女人刺激刘芳菲,她就不会倒在医院,自己也不会失去这个主心骨。 想起这些,谢耀祖怒气填胸,恨不得扑过去,把她活活掐死。 第634章 墓地哭诉 早晨起来,谢耀祖用凉水敷了红肿的眼睛,马虎地吃了几口早饭,便开车向刘芳菲的墓地行驶,想向她吐一吐心中的委屈,祈求她在天上帮帮自己。 路上,谢耀祖忽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刘芳菲在世的时候对自己付出了真情实感,可她离开没多久,自己便跟杨欢欢有了私情。 谢耀祖越想心情越沉痛,杨欢欢不是个守身如玉的女人,她的水性杨花刘芳菲并不是不知道。可是,在自己最关键的时候,她却大胆地把这个不安分的女人送到身边,充分说明了对自己的信任…… 芳菲,对不起,我真不是个人啊! “停车!” 谢耀祖正在心里自责,忽然听到一声断喝。他在惊慌中收回思绪,连忙刹车,发现一名交警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请出示驾驶证。”交警敬了个礼,然后伸出手来。 “怎,怎么了?”谢耀祖惊慌失色地问。 “你闯入了禁行路,没有看到吗?”交警说着,指了指路边的警示牌。 “哎哟,刚才走思了!”谢耀祖一拍脑门,失口说道。 交警沉着脸训斥:“开车走思,你不要命了?” 谢耀祖叹了口气:“没办法,心情不好……” 交警以为他在矫情,顿时来了气:“如果出了车祸,那就不是你一个人心情不好的事了!” “同志,别这么说话,多不吉利啊!” 交警的话谢耀祖听着不顺耳,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有拉着脸小声嘟囔。 交警见他不服气,正想再教训他几句,忽然发现有辆殡仪馆的灵车经过,车内隐隐传出女人的哭声。 “你还不服气,听见没有!”交警向灵车努努嘴。 谢耀祖不敢吱声了,从交警手里接过罚单,升起车窗玻璃,向外瞥了一眼,小声骂道: “狗东西,不会说人话!” 一路骂着交警,谢耀祖来到刘芳菲的墓前。 看到刻着黑字的墓碑,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在碑前放上了一束鲜花,扑通跪在地上,顿时泪如雨下,哽咽道: “芳菲,我想你,快来救救我吧!” 顷刻间,谢耀祖的感情失控了,这些日子的孤独、委屈、怨恨,潮水般涌上心来,忍不住张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谢耀祖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惊飞了在墓地里觅食的鸟儿,各种昆虫也吓得停止了鸣叫。 这个时候,一个清洁工老汉推着垃圾车从这里经过,看到他痛不欲生的样子,便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安慰说: “兄弟,人已经入土为安了,活着的人保重身体要紧,节哀吧……” 谢耀祖抬起头,止住了哭声,用袖子擦着眼泪说:“没那么简单,有些事你根本不懂!” 老汉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说:“我在这个地方干了半辈子,别的事也许搞不懂,可这生生死死算是看得透透的了!” “我不是为这事,就是心里头憋屈!”谢耀祖站起身来,一边拍打着腿上的尘土一边说。 “看开点吧,人活在世上难免有不顺心的事,可不管是为钱还是为权,死了都住这么一小块地方……” 老汉说完,推起垃圾车慢悠悠地走了。 “这个老东西,说得是什么狗屁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谢耀祖忍不住骂道。 “呱!呱……” 谢耀祖刚骂完,树上传来乌鸦的鸣叫。他抬起头,看到头顶的树枝上两只黝黑的乌鸦正怪怪地看着他。 “真他娘的晦气!” 谢耀祖气坏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狠狠地朝它们甩了过去。 第635章 单独见你 乌鸦惊慌地飞了,谢耀祖重新坐下,想跟刘芳菲说说心里话,可是憋了半天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芳菲,你在天上多保佑我吧,最好让我早点翻过身来,飞黄腾达……” 谢耀祖哼唧了半天,终于说完了这几句最关键的话。他挠了半天头皮,实在想不起再说点什么,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忽然,他又转回身来,觉得跟杨欢欢的关系应该跟刘芳菲说一说,万一她对这件事心里有气,肯定就不会帮自己的忙了。 谢耀祖红着脸抓耳挠腮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 “芳菲,我跟杨欢欢的事,你千万别生气,自从你走了我就没了主心骨,实在是寂寞,这才跟她……” “芳菲,其实我这心里只有你,根本就看不上杨欢欢,跟她在一起,实际就是寄托对你的思念,毕竟她是你的徒弟,又是你把她送到我身边的……” “芳菲,你在世的时候很大度,肯定不会为这种事生气,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人欺负不管……” 谢耀祖正说着,裤兜里的电话震动起来。 他连忙掏出来查看,竟然是李聪敏打来的。他的心立刻狂跳起来,忽然感觉这是刘芳菲在帮他的忙,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李总,您好!”谢耀祖躬下腰,诚惶诚恐地接听了电话。 “老谢,下午我过去,咱俩私下见个面。” 谢耀祖听说私下见面,立刻受宠若惊,拿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不住地点头哈腰,刚擦干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李总,我等您,等您……” “那就晚上见!”李聪敏说完便挂了电话。 “嘿嘿,芳菲,我就知道你得帮我!” 谢耀祖站在刘芳菲的墓前,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谢耀祖正得意地笑着,忽然感觉脸上热烘烘的,用手一摸,竟然是黑乎乎的鸟粪。 “他娘的,真不吉利!”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两只刚飞走的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飞回了树上。 “你们找死啊!” 谢耀祖嘴里骂着,气急败坏地四处找石块。这一次,两只乌鸦似乎并不害怕了,脸对着脸呱呱地交流起来。 或许它们在这个地方待得久了,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可从没遇见过谢耀祖这种又哭又笑的人,难免有些诧异,甚至把他看成了人中的异类。 谢耀祖正跟两只乌鸦生气,杨欢欢也接到了李聪敏的电话:“欢欢,我到绿溪谷酒店了,晚上方便吗?” 杨欢欢听到李聪敏的声音,顿时热血沸腾,颤抖着嘴唇,连声说:“李总,我方便,方便……” “欢欢,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外人说,我想单独见你。”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惊喜地把手捂在了胸上。她知道李聪敏嘴里的外人是谢耀祖,心想李聪敏既然把他当成了外人,那自己便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李总,人家本来就想单独见您嘛!” 杨欢欢娇滴滴地说着,想起了李聪敏那双色眯眯的眼睛,马上意识到今晚单独相处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的心狂跳不止,浑身都在发热,脑子里不停地幻想着两人颠鸾倒凤的情景。 电话里传来李聪敏的声音:“欢欢,我先见一下谢耀祖,然后你再过来,千万不要让他看到,明白吗?” “嗯,肯定不让她知道!” 杨欢欢激动地回答着,心跳得更厉害了。 “你先在酒店外边等一会儿,等他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李聪敏说完便挂机了。 杨欢欢高兴地手舞足蹈,下班的时间一到,骑上电车飞快地回了家。 进了家门,她先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又对着镜子描眉画眼,临出门又特意往身上喷了香水。 杨欢欢心想,可得好好捯饬一下,先把他的魂勾出来,然后在床上使出浑身的解数,跟大领导共同度过一个激情燃烧的夜晚,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 杨欢欢这样想着,脑子里竟然出现了谢耀祖的影子。 “土老帽,对不起了,谁让你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呢!” 面对李聪敏的诱惑,杨欢欢对背叛谢耀祖并没有丝毫的愧疚。她只记住了母亲说过的那句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另外,杨欢欢对谢耀祖的感情也在走下坡路。她看得越来越透了,谢耀祖这个人不光没见过世面,而且私心很重,只顾钻营着自己往上爬,从来就没想过拉她一把。 所以,老天爷把自己送到李聪敏的怀里,便是对谢耀祖的惩罚,这是天意,根本就怪不着自己。 第636章 心猿意马 谢耀祖早早到了绿溪谷酒店,李聪敏并没有请他吃饭,而是在套房的客厅里接见了他。 “老谢,最近过得还好吧?”李聪敏一见他的面,便假惺惺地问道。 “李总,我实在受不了了,您快救救我吧……” 谢耀祖扑通跪在他脚下,满眼是泪地哀求起来。 “怎么回事?”李聪敏赶紧去搀扶。 “他们天天给我洗脑,还逼着我跟工人一起加班干体力活,就跟个劳改犯似的……” 李聪敏一怔,马上追问道:“宋朝阳天天叫嚷资金链断了,怎么手里的活还越来越多了?” 谢耀祖嘟囔道:“他做的不是鸿维公司的活,是给他自己的公司做加工呢。” “老谢,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聪敏就像个盗墓贼,突然发现了贵族的坟冢,两眼顿时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宋朝阳典型的以权谋私,胆大包天……” 谢耀祖终于找到了机会,添油加醋地把宋朝阳跟鸿达公司合作的事向李聪敏作了详细汇报。 “宋朝阳,你这不是找死吗?” 这些日子,李聪敏无时不再想插手鸿维公司,可宋朝阳做事滴水不漏,他就像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现在,终于抓住了宋朝阳的小辫子,李聪敏欣喜若狂,如同一只雪地里快要饿死的豺狼,突然发现了羔羊,恨不得一口把它吞下去。 幸亏来了鸿维公司,不然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得到到呢? 李聪敏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不悦,两眼盯着谢耀祖问道: “这么重要的情况怎么不汇报呢?” 谢耀祖一惊,慌忙解释:“我,我以为您知道……” 李聪敏懒得跟这种人废话,阴沉着脸说:“老谢,你必须要明白,只要宋朝阳在鸿维公司干,你就当不上总经理!” “李总,您的良苦用心我知道,只是我现在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能不能先把我救出来?” 李聪敏垂下了眼皮,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老谢,平心而论,你当车间主任的时候业绩怎么样?” “这……” 谢耀祖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样令人难堪的问题,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撇了撇嘴,耷拉着脑袋不吱声了。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你干的不行,人家宋朝阳带来个沈蕊,业绩一路看好,你让我怎么开口?” “我权力再大,也得讲道理,总不能硬逼着宋朝阳把沈蕊赶走,然后把位子还给你吧?” “那,那我这辈子就没戏了?” 谢耀祖瞪着两个大眼珠子,一脸的惊恐和沮丧。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老谢,你应该懂道理,如果宋朝阳让鸿维公司扭了亏,话语权永远都在他的手里。” “看来我算是完蛋了……” 看着谢耀祖颓废的样子,李聪敏说:“老谢,我不是不救你,关键是你不配合啊!” “我……” 谢耀祖感到很冤屈,刚想解释几句,李聪敏摆摆手打断了他,说:“比如说,宋朝阳这么大的违规违纪行为,你却视而不见,不在第一时间向我举报,就很说明问题嘛!” 谢耀祖听明白了,连忙检讨:“李总,您批评的对,我缺乏政治敏感性,实在对不起……” 李聪敏摇摇头,打断他说道:“老谢,我不是在批评你,而是为你着急,很简单的道理都搞不明白,我想帮你都借不上力啊!” “我曾经向你透露过,你是我很器重的人,有了困难我肯定要出手相助,可你也不能傻等着,要积极地为我创造条件才行,对不对呢?” “虽然你现在走了麦城,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对你讲,只要不气馁,把眼睛变得像鹰一样锐利,不愁找不到翻身的机会。” “老谢,我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要用点心,像嚼槟榔似的去回味,只有咀嚼出真正的味道,才能有进步啊!” 谢耀祖感觉李聪敏的话情真意切,掏心掏肺,脸上不由露出了愧疚的神情,说: “李总,您放心,以后我会把宋朝阳盯得死死的,他就是放个屁,我都会及时向您汇报。” 李聪敏见对他的敲打有了效果,便使出画大饼的老伎俩,说:“老谢,不要太心急,我很快就要当集团的总裁了,明白什么意思吗?” “明白,那就提前恭贺李总高升了!” 谢耀祖露出谄媚的笑容,满嘴说的都是恭维话。 李聪敏这次过来,敲打谢耀祖并不是主要目的,关键是要摸清鸿维公司的情况,顺便跟杨欢欢在床上深入交流一下。 情况摸到了,跟谢耀祖便没话可说了,着急地是把杨欢欢叫来,用这个女人填补一下内心的空虚。 他站起身来,说道:“老谢,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我还有些其它的事情要办。” 谢耀祖见他下了逐客令,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说: “李总,有需要老谢的时候尽管吩咐,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李聪敏根本没心思听他的鬼话,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把他送出了门。这个时候,他早就心猿意马了,只盼着跟杨欢欢耳鬓厮磨,寻欢作乐。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算计着谢耀祖走远了,他便给杨欢欢打电话。 第637章 牛肉不熟 杨欢欢从家里出来,怕被谢耀祖发现,特意打了个出租车,在离绿溪谷酒店不远的地方下了车。 酒店后面是一条小吃街,到了晚上非常热闹。杨欢欢在等李聪敏的电话,无处可去,便在里面转了起来。 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看着各式各样的小吃,闻着四处飘溢的香味,杨欢欢忍不住地咽着口水,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转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了,便在一个油炸野味的摊位前坐下,炸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了起来。 东西还没吃完,李聪敏打电话让她赶紧过去。杨欢欢不敢耽搁,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嘴,又把剩下的炸鸡翅和田鸡腿塞进嘴里,边嚼边往酒店跑去。 “欢欢,你这个大美女可是好久不见了!” 杨欢欢一进门,便看到李聪敏从大堂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心脏立刻就像合上电闸的马达,突突地跳动起来。 “李总,这么长时间不来,人家可想您呢!”杨欢欢夸张地扭动着身体,嗲嗲地说道。 杨欢欢暧昧的样子把李聪敏吓了一跳,连忙四处张望,唯恐被人发现。杨欢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安静下来。 李聪敏见没人注意他们,笑眯眯地问道:“欢欢,想吃点什么?” “我吃什么都行,您随便吧。”杨欢欢娇声娇气地说。 “咱们去吃西餐吧。” 杨欢欢一听,顿时亢奋起来。她从电视剧里看到过外国人吃饭,美酒加咖啡,充满了浪漫的色彩。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西餐厅,不知道跟中国人下馆子有什么区别。 现在李聪敏要带她去吃西餐,杨欢欢喜不自禁,心想这回可是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 于是,她一把挽住李聪敏的胳膊,娇滴滴地说:“今天跟着领导开开洋荤!” 李聪敏连忙推开她的手,又做贼似的四下看看,扭头向西餐厅走去。杨欢欢愣了一下,马上扭着屁股撵了上去。 李聪敏带杨欢欢来吃西餐,主要考虑来这里用餐的大部分都是外国人,他和杨欢欢在一起不容易被熟人撞见。 杨欢欢平生第一次进西餐厅,显得非常拘谨,看什么都新鲜。 “欢欢,想吃什么自己选吧。”李聪敏对她说。 “我,我跟您吃一样的。” 杨欢欢压根不知道西餐怎么个吃法,胆怯扯住了他的衣角。 “喜欢吃牛排吗?”李聪敏问。 “喜欢,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排骨,我妈一炖就是一大锅呢!”杨欢欢自豪地说。 李聪敏笑了笑没有说话,心想真是个土包子,你家炖的肯定是猪排。 “牛排两份!”李聪敏在窗口点餐。 “请问几分熟?”里面传出了声音。 “欢欢,你说呢?”李聪敏扭头询问。 “他,他说什么?”杨欢欢没有听懂,怯生生地问。 “他问你牛排要几分熟的。”李聪敏说。 “开了锅多煮一会儿,炖不软塞牙!”杨欢欢一着急,亮出了大嗓门。 李聪敏无语了,怕她再出什么洋相,连忙说:“八分吧!” 杨欢欢不知道什么意思,可又不敢多问,只好小媳妇似的跟在李聪敏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随着他选择食品。 李聪敏看出她是第一次进西餐厅,便扭头轻声说道:“欢欢,别紧张,这里是自助餐,喜欢吃什么随便拿就是了。”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听说这么多的食品可以随便吃,忍不住惊叫起来。 李聪敏连忙用眼神制止,说:“欢欢,在这里用餐大呼小叫,是很不礼貌的!” 杨欢欢吐了吐舌头,红着脸问:“李总,是不是吃多少都不要钱?” “是。”李聪敏点点头。 杨欢欢顿时来了劲,一个劲后悔刚才花钱吃了小摊上的炸野味,白白占了胃口。看着琳琅满目的食品,她忍不住地咽着口水,心想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不好好解解馋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 不一会儿,她又是鲍鱼又是螃蟹,弄了满满一大盘。 “欢欢,你吃得下吗?”李聪敏惊讶地问。 “这算什么,再来两盘也不在话下!” 杨欢欢说完,突然发现李聪敏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吐了吐舌头,脸涨得通红。 “李总,您是不是笑话人家吃得多呀?” 看着她羞答答的样子,李聪敏的心更痒痒了,连忙说:“怎么会,我就喜欢看美女的吃相呢!” “真的?”杨欢欢惊喜地问着,扔掉了刚有的那点矜持。 李聪敏点点头,拿来了红酒,指着桌上的冰块说:“需要加冰自己来!” “好,我自己来!”杨欢欢说着,眼睛四处搜寻着。 “你找什么?”李聪敏问。 “筷子!” “这是西餐厅,没有筷子!”李聪敏被她逗笑了。 “对,我想起来了,电视里看外国人吃饭都是用叉子!”杨欢欢吐了吐舌头,脸又红了。 李聪敏不再说话,随手往红酒杯里夹进去两个冰块,然后轻轻地晃动着杯子。 杨欢欢见她这样做,也学着他的样子往自己的杯子里放了两块冰,一边大声地嚼着嘴里的炸鸡块,一边用学着李聪敏的样子摇晃着酒杯。 李聪敏见了,提醒说:“欢欢,加冰多少根据自己的口感,这个没有局限。” “哦,那我就多加点。”杨欢欢说着,伸手把容器里的冰全部倒进了酒杯。 “欢欢,胃受得了吗?”李聪敏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杨欢欢把头一甩,表现出大无畏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我在车间里冬天都喝凉水,这算什么!” 李聪敏心里骂道:真够二百五的,把自己当成战天斗地的铁姑娘突击队队长了! 第638章 牙开酒瓶 牛排上来了,杨欢欢学着李聪敏的样子用刀切,可她把盘子弄得叮当乱响,就是切不开,忍不住嘟囔起来: “真是坑人,还没熟就给端上来了!” “怎么,吃不惯?”李聪敏问。 杨欢欢撇着嘴嘟囔道:“这是从哪雇来的厨子,炖牛肉也不知道用高压锅,这才煮了几分钟就端上来了……” 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说:“西餐就是这个吃法,跟中餐是不一样的。” “嗯。”杨欢欢鼻子里哼着,干脆把一大块牛肉全部塞进嘴里,然后很卖力地嚼了起来。 这时,服务员过来收旁边餐桌上的盘子,杨欢欢唯恐会收走她没吃完的海鲜,急忙咽下了嘴里的牛肉,结果被噎得直翻白眼,连着干呕了几次。 李聪敏见状,连忙起身帮她捶打后背,说:“欢欢,慢慢吃,你着什么急呢!” 杨欢欢伸着脖子,使劲用手捋着前胸,说:“我怕有时间限制,吃不完再不让打包,那可就亏大了!” 李聪敏被她气笑了,说:“闭餐早着呢,你就慢慢吃吧。” 杨欢欢点了点头,说:“这我就放心了,刚才差点噎死!” 李聪敏默不作声,不一会就吃完了饭,然后又端来了一小份水果,慢慢地品尝。 杨欢欢看见了,问:“李总,水果要钱吗?” “不要。”李聪敏摇摇头。 “那我也来点!” 杨欢欢很快又端来两个大盘子,里面装满了冰镇西瓜、火龙果、香蕉、冬枣、哈密瓜之类的水果。 “欢欢,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李聪敏见状,吃惊地问。 杨欢欢说:“一点不多,我还能吃一盘呢!” 李聪敏撇嘴笑了笑,心里骂道: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市民! 杨欢欢见他什么也不吃了,神秘地说:“李总,那边还有啤酒呢!” 李聪敏无奈地笑了笑,说:“欢欢,你尽管甩开腮帮子,想喝就喝,想吃就吃吧!” 杨欢欢一听,立刻跑过去拎回两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说:“李总,您尝尝,冰镇的!” 李聪敏摇摇头,说:“你慢慢喝,我吃饱了。” “我也不多喝,就这两瓶。”杨欢欢说着又咬开了另一个瓶酒的瓶盖。 这时,恰巧有两个外国客人从她身边经过,看着她叽里哇啦地大呼小叫起来。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见他们在向她喊话,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吓得尖叫着躲到了李聪敏的身后。 李聪敏不好意思了,绅士地向老外点点头,然后又用英语说了几句话。两个外国人摆摆手,说了声拜拜,耸耸肩走开了。 “我的那个亲爹,可吓死我了……” 杨欢欢用手捂着胸口,问李聪敏他们刚才什么意思。 李聪敏笑了笑,说:“他们说你刚才用牙开酒瓶很潇洒,不过容易把牙齿咬坏。” 杨欢欢眨眨眼,问:“他们是不是笑话我呢?” 李聪敏心里骂道:土包子开洋荤,你简直丢人到家了! 杨欢欢见李聪敏没吱声,忍不住四下看看,发现没有一个像她这种吃相的人,不由红了脸: “李总,我是不是太不淑女了?” 李聪敏坐在这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的节目,恨不得马上带着她回房间,根本无心再扯这个话题,便顺嘴说道: “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开心,一切都好。” 杨欢欢听了,以为李聪敏鼓励她放开,顿时没了顾虑,转身又端来两盘海鲜,撸胳膊挽袖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东西可贵,不吃白不吃,吃少了都亏!” 杨欢欢瞪着两只贪婪的小眼睛,一边吃一边嘟囔,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手指头。 李聪敏见她没完没了地又吃又喝,心里开始着急,但又不好意思催促,便跟她聊了起来。 “欢欢,我问你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当然,李总只管问,保证实话实说。”杨欢欢嘴里填满了东西,边嚼边说。 “你跟谢耀祖关系不寻常吧?”李聪敏诡秘地问。 “呃……” 杨欢欢险些被噎住,脸霎时羞得通红的,撒着娇说:“李总,您好讨厌,这么私密的事也问……” “嘿嘿,既然是隐私,那我不问了。” 李聪敏从她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答案,摆了摆手,低头吃起了水果。 其实,上次请他们吃饭,李聪敏便从谢耀祖醋意十足的眼神里看出了他们之间暧昧的关系。但是,在他看来,如果让谢耀祖在权力和女人之间作出选择,他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权力。所以,他打杨欢欢的主意,根本就没有在意谢耀祖的感受。 杨欢欢吃完桌上的东西,喝光了两瓶啤酒,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再想吃的了,便打着饱嗝站起来,揉了揉肚子,使劲伸了伸水桶般的腰。 “真想再吃点,总感觉有点亏……” 李聪敏没敢再接话茬,唯恐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二杆子货舍不得走,再弄几盘吃的过来。于是,他连忙站起来,色眯眯地说: “欢欢,不想到我房间去坐坐?” 杨欢欢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脸顿时发烫,羞答答地说:“当然想了,人家还想让您看手相呢……” 李聪敏淫笑着说:“那就走吧,今晚我好好给你看看!” 第639章 带入房间 李聪敏把杨欢欢带到了房间,随手把门关好,又拉下了窗帘。 “李总,我好紧张……” 杨欢欢娇声娇气地说着,脸上充满了狐媚。 “欢欢,别装清纯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出来开房。 李聪敏搂着她肉乎乎的粗腰,满脸的贪婪。 “哎哟!人家哪有啊?” 杨欢欢跺着脚,扭着身子,装出无比羞臊的样子。 杨欢欢嘴上叫着,心里却想,以往跟谢耀祖出来,基本都是玩车震,最多在城中村找个便宜的小旅馆,哪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看着豪华的房间,她不禁暗自感慨,难怪女人都愿意给大官当情妇,原来偷个情都这么上档次…… 李聪敏嘿嘿地笑着,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礼品盒递到杨欢欢的手上,说: “欢欢,送你个礼物,希望你喜欢!” “是什么礼物啊?”杨欢欢惊喜地问道。 “香奈儿,法国高级香水。”李聪敏说。 “我的那个亲爹,还是进口的呢!” 杨欢欢惊喜地叫着,双手把礼品盒接过来,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忘情地捂在了胸上。 李聪敏坐在沙发上,炫耀说:“不但是进口货,而且是世界名牌!” 杨欢欢听了,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李总,您真好!” “欢欢,很快就当领导了,该用点名贵的东西了!”李聪敏说着把她拉进怀里。 “李总,您是在笑话我土吧?”杨欢欢故意噘起嘴来。 “哪能笑话我的欢欢呢……” 李聪敏嘿嘿地淫笑着,手在她的身上不停地乱摸起来。 “李总,您刚才说我快当领导了是怎么回事啊?” 杨欢欢歪着脖子,迷离的眼睛像是在放电。 李聪敏在她的鼻子上挑逗性地刮了一下,说:“鸿维公司副总经理的位子我可是给你准备好了!”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惊喜地瞪大了双眼,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以前她最大的梦想是当个车间主任,没想到竟要一步登天了。 李聪敏的手在她的大腿根游动着,笑眯眯地说:“我不会骗你,很快就要上位了!” “李总,您就是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一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很用力地亲了一口。 李聪敏连忙用手擦着印在脸上的唇印,说:“欢欢,以后可得听话啊!” “李总,我人都是您的了,能不听话么!”杨欢欢撒着娇说。 李聪敏的脸突然没了表情,眼睛盯着她冷笑道:“你果真是我的了?” 李聪敏突然变脸,让杨欢欢不由打了个寒噤。她恐惧地看着他的眼睛,感到阴森森地吓人。 杨欢欢吓傻了,不敢问原因,慌忙指着天花板说:“李总,我对灯发誓,这辈子只跟您好……” 李聪敏把她的手拿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共享,知道是什么吗?” 杨欢欢摇摇头:“不知道。” 李聪敏推开杨欢欢,在屋子里走动着说:“一种是权力,为了这个东西,历史上父子反目,兄弟残杀的例子屡见不鲜;另一种是女人,当年吴三桂为了从李自成部下的手里夺回爱妾陈圆圆,竟然引清兵入关……” 杨欢欢眨眨眼,说:“这个我知道,好像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640章 要当荡妇 李聪敏没有说话,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停下脚步,问:“欢欢,知道我跟你说这些话的意思吗?” 杨欢欢点点头,连忙说:“李总,我肯定跟谢耀祖断绝来往,以后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你舍得谢耀祖?”李聪敏斜着眼问。 杨欢欢把嘴一撇,说:“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什么意思?”李聪敏问。 杨欢欢说:“谢耀祖怎么能跟您比,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棒槌,我早就烦透他了!” 杨欢欢说的是实话,自从认识了李聪敏,她就不停地拿他跟谢耀祖比较,结果越比谢耀祖越没品味,越比谢耀祖越不值钱。她早就下了决心,只要能上了李聪敏的床,就把谢耀祖一脚踢开。 李聪敏冷笑道:“欢欢,我提拔干部是有原则的,那就是言行一致,绝对不允许口是心非!” 杨欢欢的心猛地一颤,突然发现他的眼睛里不但露着淫,而且藏着阴。 杨欢欢害怕了,不知道怎样才能获得他的信任。 她急得想哭,可又不敢,唯恐惹得李聪敏更加生气。 突然,杨欢欢想到了那句老话,当官不打送礼人。 她眨巴了眨巴眼睛,心想如果给李聪敏送点礼,他肯定高兴,也能表明自己的真心。 杨欢欢搂住了他的脖子,嘟着嘴说:“李总,我今天来的匆忙,忘记给您带礼物了。” 李聪敏一怔,惊讶地看着她,心想就你这种又土又穷的人竟然说给我送礼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杨欢欢见他眼神怪异,连忙说:“李总,我老姨家有桃园,可大了!” 李聪敏调侃:“比王母娘娘的还大?” 杨欢欢愣了下神,显然不知道王母娘娘的桃园到底多大,连忙说:“园子可能没王母娘娘的大,可是桃子特别大,下次我送你几斤尝尝!” 李聪敏就知道她送不出什么值钱的礼物,可又不好意思让她下不来台,于是歪着头问:“你家桃子有多大?” “嘿,跟个小西瓜似的!”杨欢欢说着,夸张地用手比划起来。 李聪敏嘿嘿地淫笑着把手放在他的胸上,抚摸着问:“比这里还大?” “李总,您好讨厌!” 杨欢欢撒娇地在他胸上捶了一下,然后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嗤嗤地笑了起来。 李聪敏用手抓着她的两个乳房,淫笑着说:“欢欢,你老姨家的桃子我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这两个东西的滋味!” 杨欢欢抬起头来,狐媚地打趣说:“要想知道桃子的滋味,你就亲口尝一尝嘛!” 李聪敏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骂道:“欢欢,你可真够骚的!” 杨欢欢吐了吐舌头,把手放在他的胸脯上,挑逗性地游动着,说:“有句话您没听说过吗?” “什么话?”李聪敏眯着眼问。 杨欢欢妩媚地垂下眼皮,说:“女人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在家要当主妇,出门要当情妇,上床要当荡妇!” 李聪敏拍拍她的脸,嘿嘿笑道:“这么说,你马上要成荡妇了?” “我是不是荡妇,一会你就知道了!” 杨欢欢说完,向他飞了个媚眼,扭着屁股进了洗漱间。 杨欢欢很激动,心怦怦直跳,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肚子撑得鼓鼓的,说不定会影响在床上施展功夫! 她一边想着,快速脱光了衣服,往身上打满了清爽的浴液,用手抚摸着肥胖柔软的肉体,欲火渐渐燃烧起来。 在电视剧里,她看到很多当领导的都有情人,就是不知道当领导的情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以前她认为谢耀祖是领导,可跟了他以后才发现,这个土包子胸无点墨,在很多方面连自己男人都比不了。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没想到竟遇上了李聪敏这个大官,她感到很幸运,很刺激,也很满足…… 第641章 送进医院 杨欢欢认真地冲洗着,唯恐漏掉任何藏污纳垢的地方。她要让李聪敏满意,要让浑身上下每个角落都散发出诱人的芳香。 她连着打了三遍浴液,确信没留死角以后,便光着屁股用吹风机吹头发,脑子里不停地幻想着跟李聪敏滚床单的情景。 突然,她感到小肚子一阵绞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 杨欢欢刚一咧嘴,又一阵剧痛袭来。 “我的那个亲爹!” 她忍不住蹲了下来,随后又感到了一阵恶心,赶紧趴在马桶上,大口地呕吐起来。 这一晚上又是野味又是海鲜,又是啤酒又是水果,凉的热的荤的素的没少往肚子里填,杨欢欢意识到吃坏了肚子。 “哎哟!哎哟……” “欢欢,你怎么了?”李聪敏忽然听到了杨欢欢的呻吟声,从外面问道。 “没,没事……” 杨欢欢咬着牙回应着,他不想让李聪敏看到自己的惨样,觉得有些丢人。 “那你快点,我可等不及了!”李聪敏催促道。 “好,马上就好……” 杨欢欢嘴上答应着,两个肥胖的大脸蛋子都扭曲地变了形,豆大的汗珠从头上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滚。 “不好,要拉肚子!”杨欢欢忍不住了,赶紧骑到了马桶上。 伴随着排山倒海般的一通排泄,洗漱间里顿时充满了熏人的恶臭味。 杨欢欢站起身来,感觉轻松了许多,肚子似乎不那么疼了,连忙披好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欢欢,快上床,等你这么久了!” 杨欢欢见李聪敏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赶紧扔掉浴巾爬了上去。 李聪敏贪婪地把她压在身下,刚想把嘴递过去,杨欢欢突然又感觉到肚子断肠般的疼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啊……” “欢欢,你可真浪!” 听着她呻吟的声音,李聪敏脸上的淫意更浓了,没想到这个女人入戏竟然这么快。 “稍等一下!” 杨欢欢皱着眉,用力把他从身上推了下去,光着屁股又冲进了洗漱间。 “真扫兴!” 李聪敏这次是有备而来的,特意带来了从侯大夫那买的壮阳药,在杨欢欢去洗澡的时候就偷偷吃了一丸,现在正好感觉药力发作。 等了一会儿,杨欢欢从里面出来,李聪敏的两眼又一次放出了淫光。不料,杨欢欢刚走到床边,又转身往洗漱间跑去。 “欢欢,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聪敏明显感觉药劲小了很多,不由着起急来。 “李总,不好意思,我拉肚子呢!”杨欢欢见无法掩藏,只好说了实话。 “你可真行!” 李聪敏的情趣顿时没了,抱怨着坐起身来,抓起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洗漱间里,杨欢欢疼痛难忍,不停地呕吐和排泄。渐渐的,她感到浑身没劲,两眼发黑,没完没了地冒着虚汗。 李聪敏在床上漫无目的地调换着电视的频道。他已经对杨欢欢没什么兴趣了,觉得她就是一头蠢得出奇的母猪,除了吃还是吃。 “李总,快来救我……” 恹恹欲睡中,李聪敏突然听到杨欢欢微弱的呼救声。他一激灵从床上跳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过去查看。 推开洗漱间的门,只见杨欢欢蜷缩在地板上,黄呼呼的排泄物到处都是,散发着刺鼻子的臭味儿。李聪敏一阵作呕,连忙用手捂住鼻子。 “李总,我不行了,快救救我……” 杨欢欢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哀求着。 李聪敏吓坏了,心想这要是出了人命,可就引火烧身了。他犹豫了一下,赶紧拨打了“120” 打完电话,李聪敏屏着呼吸,费了好大劲才把身体笨重的杨欢欢拉了起来,顾不得脏臭,胡乱地给她擦了擦身体,帮她把衣服穿上。 急救中心的医生很快赶到了,询问了一下情况,又做了简单的检查,说:“极有可能是急性肠炎。” “有危险吗?”李聪敏赶紧询问。 “病人已经严重脱水了,需要去医院处理。”医生说。 杨欢欢被抬上了救护车,快速送往医院紧急救治。 李聪敏担心发生意外,不得不跟着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李聪敏坐立不安,恐怕被人认出来。他刻意低着头,躲闪着来就医的患者和家属。 看着杨欢欢挂上输液瓶,安静地睡着了,李聪敏借着缴费的机会匆忙逃走了。 第642章 等鱼上钩 宋朝阳的办公室里弥漫着诱人的茶香。 刚刚送走了客户,他便打电话叫陆瀚林来品茶。 陆瀚林很快便过来了,笑吟吟地问:“宋总,什么事啊?” 宋朝阳说:“老陆,李聪敏到现在也没找事,是不是咱们判断有误呢?” 陆瀚林说:“应该不会有错,也许是他的眼线还没汇报吧……” 宋朝阳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听说最近谢耀祖的情绪很低沉,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了矛盾呢?” 陆瀚林想了想说:“可能性不大,李聪敏不会放弃对鸿维公司的监视,在没有找到替补之前,不会轻易把谢耀祖这颗棋子扔掉。” “嗯,是这个道理。”宋朝阳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陆瀚林见他有些心神不定,故意调侃说:“宋总,您就守株待兔吧,李聪敏是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 宋朝阳苦笑:“这个搅屎棍牵扯咱的精力太大了,这么下去会很耽误事的。” 陆瀚林笑道:“以前他在鸿维公司尝到了甜头,这次就让他尝尝苦头,告诉他你宋总是有脾气的!” 其实,在陆瀚林提议鸿维公司与宋朝阳的鸿达公司合作之前,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想清楚了。 首先,江涛欠鸿维公司的货款不假,但这种事情在生意场上司空见惯,即便靳向东知道了,也不好指责江涛,更没法怪罪李聪敏。 何况靳向东现在是集团总裁,日理万机,也不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投入过多的精力。 在陆瀚林看来,李聪敏之所以敢在鸿维公司胆大妄为地耍流氓,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能按常规出牌,要逆道而行,把事情往大处闹,最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事情闹大了,必定会惊动集团领导。那个时候,靳向东肯定要插手调查,说不定就会把看似业务欠款的事,定性为釜底抽薪,破坏鸿维公司扭亏。 陆瀚林料定,这是李聪敏最担心的事情。所以,他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捂盖子,防止事态扩大化。 既然找到了李聪敏的软肋,那就把事情往大里整,明目张胆地跟宋朝阳的鸿达公司搞合作,逼着李聪敏出面干预。只要他跳出来,主动权就会转移到宋朝阳的手里。 虽然陆瀚林镇定自若,言语间充满了自信,可宋朝阳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皱着眉头说: “老陆,我现在可是顶着雷呢,万一李聪敏不上当,纪检部门追查起来,我受处罚没什么,要是连累了陈菁可就麻烦了!” 陆瀚林笑道:“如果李聪敏听说了这件事,肯定比您要着急一百倍,就会跟火烧了屁股似的。” 宋朝阳问:“老陆,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陆瀚林笑了,说:“宋总,我敢打赌,不出一周,江涛的款肯定打到咱们的账上!” 陆瀚林说着站起身,给他的杯子加了水,然后又坐下来,慢慢分析道:“咱们干的这件事,足以吓破李聪敏的胆。” “其一,李聪敏是鸿维公司的主管领导,一旦查实跟鸿达公司合作,那是要问责的,他肯定脱不掉干系。” “其二,科威集团把你请来,目的是让鸿维公司扭亏,可刚看见点希望,你却被逼得撂挑子不干了,李聪敏是难逃其咎的。” “其三,这件事如果科威集团真插手调查,江涛不可能替李聪敏背锅,肯定要把黑幕说出来,李聪敏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李聪敏怕查,他会拼命地捂盖子,不敢让问题暴露出来……” 宋朝阳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问:“万一李聪敏豁出去了,来个装聋作哑怎么办?” 陆瀚林说:“那是渎职,他作为主管领导,肯定分得出轻重,知道这是件纸里包不住火的事。” “现在,李聪敏做梦都想当集团总裁,他敢冒着受处分的危险在这件事上下赌注吗?” 宋朝阳听了,长出了口气,说:“老陆,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陆瀚林放下手里的茶杯,调侃道:“尽管放心,咱们抛出去的这个鱼饵有魔力,他不咬钩都不行!” “那就耐心等待吧。”宋朝阳点头说。 陆瀚林笑道:“宋总,您不要着急,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宋朝阳哈哈笑道:“这场戏我可是主角啊!” 陆瀚林诡秘地笑问:“宋总,知道咱们的对策叫什么吗?” “不知道。”宋朝阳摇摇头。 陆瀚林咬了咬嘴唇,面带神秘地说:“那是兵法《三十六计》中的一计:假痴不癫。” 宋朝阳大笑起来:“好家伙,兵法都用上了,岂有战而不胜的道理!” 陆瀚林正要往下说,宋朝阳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老陆,说着说着买卖就来啦!” 宋朝阳打开一看,惊喜地把手机递到了他的眼前。 陆瀚林撇了一眼,嗤笑:“我就说不来不正常嘛!” 宋朝阳说:“那就按原计划行动了。” “没错,肯定是场好戏!”陆瀚林胸有成竹地说。 宋朝阳向他挤了挤眼,不由分说,对着电话大喊大叫起来: “李总好,今天早晨公司门口的喜鹊嘁嘁喳喳叫个不停,看来是我的资金要到帐了吧?” “先不要说资金,你马上过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李聪敏的语气很严厉,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643章 满不在乎 宋朝阳和陆瀚林的眼光对在了一起,两人开怀大笑起来。 “宋总,演出开始了!”陆瀚林诙谐地说。 “老陆,你就在家看戏吧,我去登台啦!” 宋朝阳说着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集团面见李聪敏。这个时候,他显得很亢奋,不停地嚷嚷着: “这辈子没唱过戏,既然你老陆把我推上了台,那就放开嗓子,非过足了瘾不行!” 陆瀚林笑着说:“宋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不定这次唱成了角呢!” 宋朝阳嘴角一挑,说:“你老陆当导演,我这个角肯定唱个满堂彩!” “宋总,只要您把戏唱好了,不出三天,资金肯定到位!”陆瀚林笑呵呵地说。 “老陆,锣鼓点敲响了,我得去登台了!” 宋朝阳说笑着,正要出办公室,忽然又想起什么,赶紧回过头来,问:“老陆,那个计策叫什么来着?” “假痴不癫。”陆瀚林回答。 “记住了,假痴不癫,假痴不癫……” 宋朝阳夸张地嚷嚷着,兴冲冲地往楼下跑,在楼梯口险些撞上抱着一摞资料上楼的王文娟。 王文娟连忙躲闪,结果资料撒了一地。看着风风火火的宋朝阳,她莫名其妙地问: “什么假痴不癫?” 宋朝阳边走边说:“你去问老陆吧!” 王文娟一边蹲下身子捡地上的资料,一边嘟囔:“谁知道你们俩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三个小时后,宋朝阳赶到了科威集团。 他摸着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进了李聪敏的办公室,故作紧张地问:“李总,出什么事了?” “宋朝阳,你的胆子够大啊!”李聪敏见到他的面,不问青红皂白,吹胡子瞪眼地吼了起来。 “李总,您这话什么意思?”宋朝阳装出非常吃惊的样子,连忙问道。 “最近纪检委接到了群众举报,说你以权谋私,知道吗?”李聪敏用手敲着桌面,沉着脸说。 宋朝阳装得更加吃惊,眼睛瞪得比他还要大,问道:“李总,这话从哪儿说起呢?”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你天天喊鸿维公司转不动了,可那么多的订单是从哪里来的?” 宋朝阳支吾道:“我,我在给花金都服饰公司做带料加工,朋友的支持……” 李聪敏撇着嘴,发出一阵狞笑:“宋朝阳,你以为这点小儿科的把戏,能在我这里瞒天过海吗?” “这,我……” 看着宋朝阳惊慌失色的样子,李聪敏呼地站起来,厉声喝道: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用个人的公司参与了鸿维公司的经营?” 宋朝阳咧咧嘴,故作尴尬地说:“李总,是有这么回事,可是……” “等等!” 李聪敏忽然想到了什么,挥手打断了他的解释,两眼逼视着他问道:“这么大的事,陈菁没有阻止?” 宋朝阳连忙摇头:“我们采取的是迂回战术,跟她说的是跟花都服饰公司合作,而且所有手续都合规,所以她一直蒙在鼓里。” 这个环节是陆瀚林提前策划好了的,跟花金都公司合作不过是个幌子,准确地说是给陈菁上了道保险。只要程序上没有纰漏,便是合法合规的经营,任何人都找不到毛病。 果然不出陆瀚林所料,宋朝阳刚承认了自己的公司参与了鸿维公司的经营,李聪敏马上就想到了陈菁。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没有向集团汇报,很有可能与宋朝阳同流合污了。 陈菁与宋朝阳之间到底有没有利益关系,李聪敏不敢确定。但是,有一点他坚信不疑,陈菁跟宋朝阳之间肯定形成了某种默契。不然,谢耀祖都清楚的事情,她这个财务总监不可能毫不知情。 按照他的逻辑,敌人的朋友便是敌人。陈菁上了宋朝阳的船,那便是异己分子,属于李聪敏报复的范围。 当然,李聪敏眼下顾不上过多地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把宋朝阳唬住,让他赶紧停止这种合作关系,不然集团纪委真要调查起来,自己肯定要受牵连,说不定还会挨个处分。 李聪敏喘了口气,赶紧言归正传,又回头咬住了宋朝阳拿自己的公司与鸿维公司合作的问题。 “宋朝阳,这么大的事,你请示了谁?”李聪敏瞪着眼问。 “这事很大吗?我觉得不算什么啊!” 宋朝阳摊开双手,装作很无赖的样子,好像在说这事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在乎了,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宋朝阳,你简直是疯了!” 李聪敏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水四处乱溅。 “李总,这事真的很严重吗?” 宋朝阳故作惊慌,手忙脚乱地按住了桌上的杯子。 “宋朝阳,我们是国有企业,不是个体户,你这么做是一种严重的违规,是要被追究责任的,你懂吗?”李聪敏很响地敲着桌子,发疯般地吼道。 宋朝阳眨眨眼,从桌上扯过纸巾,一边擦着桌上水渍,一边委屈地解释: “李总,我这也是特事特办,资金链断了,鸿维公司没法维持正常运转了呀!” “宋朝阳,你不要拿这事做挡箭牌,江涛那边出了点问题不假,这不是正在积极想办法么!” 李聪敏的脸阴沉得要下雨,满嘴的吐沫星子几乎隔着桌子飞溅到宋朝阳的脸上。 真是个大流氓,拿着不是当理说! 宋朝阳心里骂着,嘴上不服气地嘟囔着:“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公心,怎么就违规了呢……” “你出于公心,难道我有私心吗?” 李聪敏更急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提高了八度。 宋朝阳脸色突然一变,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气哼哼地说: “我又没损害鸿维公司的利益,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李聪敏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连着咽了两口吐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站到了他的面前,俯下身来说道: “他们或许拿你没办法,你不高兴了可以抬屁股走人,可他们拿我有办法,可以处分我,你知道吗?” 第644章 戏份很足 宋朝阳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如梦方醒般地一拍脑门,懊悔地说:“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李聪敏装作很痛心的样子,说:“宋朝阳,咱们俩无冤无仇,你这不是成心害我吗?” 宋朝阳惊慌失色地说:“李总,天地良心,我绝没害您的意思!” “你没害我的意思,可人家纪检委已经找上门来了!” 看着他的表演,宋朝阳心里暗笑道:你该歇会了,下来看我的! 他腾地站起身,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拍着胸脯,装作很仗义的样子,说: “李总,您尽管放心,祸是我惹的,责任我一个人担,绝对不能牵连您!” “你已经牵连到我了!”李聪敏咬着牙说。 “李总,您看我的!” 宋朝阳说完,站起身气呼呼地就往外走。 李聪敏一惊,一把拽住他问:“你去哪里? “先去纪检部门把事情说清楚,再到靳总裁那里负荆请罪!” 李聪敏最怕的是被人揭露真相,纪检委真要查起来,肯定会拔起萝卜带出泥,使自己的阴谋晒在太阳底下。 宋朝阳正是找准了他这个软肋,怕什么就非来什么。 果然,李聪敏被戳到了痛处,像触了电一样,浑身一颤,指着他责骂: “宋朝阳,你脑子有病了吧!” 宋朝阳把手一挥,挣脱了他的手,大声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必须跟他们说清楚!” 李聪敏本来想拉大旗作虎皮,用纪检委吓唬宋朝阳,可没想到碰上了这么个愣头青,不但不胆小,反而越说越来劲。 李聪敏吓坏了,把宋朝阳死死地拽住,着急地说:“宋总,你先冷静一下,千万别冲动……” 宋朝阳见李聪敏骑虎难下了,更加相信了陆瀚林的推断,戏演得更加起劲,动情地说: “李总,您对我不薄,要是为这件事受了牵连,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李聪敏见他说着还要往外走,顿时慌了神,一步跨到他的身前,叫道:“你是嫌事小,非把天捅个窟窿不成?” 宋朝阳看着他惊慌失色的样子,心中笑道:今天非让你把拿来臭别人的屎自己吃了不可! 宋朝阳心里想着,装出了很为难的表情,脸红脖子粗地把脚一跺: “李总,您别拦着,要是把您连累了,我的脊梁骨非让人戳断了不可!” 李聪敏也装出很无奈的样子,叹着气说:“在体制内干事就是这样,好心不一定有好结果,习惯了就好了……” 宋朝阳见他还在给自己演戏,心里顿时来了气,说: “李总,你们体制内的人可以逆来顺受,我一个体户,问心无愧,凭什么吃这一套!” 李聪敏见他的火气更大了,连忙说:“宋总,受点气不算什么,又不缺斤短两……” 宋朝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把手里的皮包往他的桌子上一摔,吼道: “老子是来干事的,不是来受气的!” “你,你想怎么样?”李聪敏慌了,连忙问。 “去找靳向东辞职,老子不玩了!” 宋朝阳的这句话,让李聪敏更加惊恐。 他做梦都盼着宋朝阳走,但绝不能因为这件事,如果他要是真这么走了,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宋总,你是经过风雨的人,怎么还感情用事呢!” 李聪敏连忙把他拽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 可他说了半天,宋朝阳仍然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说: “李总,自从我进了鸿维公司就感觉不正常,总有人在背地里干些下三滥的勾当!” “实话实说,你们体制内也不都是好人,照样有用心险恶的,专门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冒坏水!” “比如说这个江涛,欠钱不给,眼睁睁看着鸿维公司经营不下去,纯属居心不良……” 宋朝阳说着说着又骂起了糊涂街,而且越骂越难听,越骂越露骨,就差把手指戳到李聪敏的鼻子尖上了。 李聪敏既尴尬又恐慌,额头上禁不住冒出汗来。他几近哀求地说:“我的祖宗,咱不惹事了行不行啊!” “李总,您别拦着,我真不怕!” 李聪敏越是心虚,宋朝阳越是装傻充愣,干脆摆出一副要赴汤蹈火的架势。 第645章 指桑骂槐 李聪敏终于招架不住了,双手抱拳说起了软话:“活祖宗,你不怕我怕,我怕行了吧!” “李总,纪检委已经插手了,没人顶雷怎么办?”宋朝阳皱起眉头,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事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李聪敏赶忙说。 宋朝阳挠着头皮,表现出不忍心的样子,说: “李总,这么大的事让您一个人扛着,我成什么人了……” 李聪敏恨不得给他下跪作揖,连忙说:“行了,回去把你们的事赶紧停了,免得被查!” 李聪敏虽然嘴上认了怂,但并不提给鸿维公司打款的事,明显贼心不死。宋朝阳心想,你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把这出戏继续往下演。 他闷头想了一下,说:“如果是这样,我还得去辞职!” “为什么?”李聪敏连忙问。 宋朝阳两手一摊,说:“李总,您想想看,鸿维公司如果死了,我还说得清楚吗?” “怎么说不清楚?”李聪敏忙问。 宋朝阳一脸苦相地说:“那还不说成是鸿维公司的血让我的公司吸干了,背上这样的黑锅,我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啊!” “这……” 李聪敏没话说了,宋朝阳的刀子虽软,却刀刀入骨。这个时候,他只有不停地倒吸凉气,彻底失去了还击的能力。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可是,你们继续这样干,怎么跟上边交代啊!” 宋朝阳心中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不服输,那就再下点猛药,看你能挺多久。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没关系,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聪敏忙问。 “我去告江涛,告他把我逼上梁山!” “不行,千万不能这么做!” 宋朝阳的话把李聪敏吓得魂飞魄散,他最怕的就是江涛被查,查他就等于要了自己半条命。 李聪敏连急带怕,头上的汗马上冒了出来。 宋朝阳见状,故意咬着江涛不放,说:“李总,您不要这么心软,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把他轻饶了!” “宋总,都是同事,可不能下死手啊!” 李聪敏摇着头,苦苦相劝,不住地替江涛说着好话。 看着李聪敏做贼心虚的样子,宋朝阳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畅快。于是,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出口气。 “李总,您说江涛算什么同事,从一开始就对鸿维公司图谋不轨,简直就是个典型的下三滥!” 李聪敏听着他指桑骂槐的话,心里很不舒服,连忙制止道:“宋总,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宋朝阳冷笑一声,说:“李总,他这么损的招儿都使得出来,我还给他留什么面子,跟鸿维公司搞协同这事,明摆着就没安好心!” 李聪敏尴尬地咧咧嘴,说:“宋总,也不能这么说……” 宋朝阳不依不饶:“李总,您怎么还替他打圆场,这么缺德下三滥的招他都敢用,不明是非的人还以为是您教的呢!”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黑着脸说:“宋总,少说两句吧……” “李总,我跟江涛无冤无仇,他竟然这么害我,我这次肯定跟他死磕到底!” 宋朝阳说完,拎起皮包就往外走。 李聪敏见状,一把将他拉住,央求道:“宋总,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话。” 宋朝阳似乎余怒未消,胸脯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说:“李总,今天说破天我也得告他去!” 李聪敏没有吱声,重新把他拉到沙发上,拍着他的后背,重重地叹了口气,说: “这事也不能都怨江涛,他也有难处……” “他有难处,难道就非把我逼死不成?”宋朝阳瞪着眼珠子,得理不饶人。 路边,陆瀚林怎么突然对他有了兴趣呢? 陆瀚林见沈蕊愣神,淡淡一笑,说:“文娟,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另找时间。” 王文娟连忙红着脸解释说:“陆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看这……” 陆瀚林笑了,说:“文娟,千万别多想,如果不影响工作就让他去我办公室吧。” “陆总,您先回去,我这就叫他去您那里。。”王文娟点点头,转身去找谢耀祖了。 陆瀚林前脚回到办公室,谢耀祖后脚便到了。 “陆总,您找我?” 谢耀祖听说陆瀚林找自己,顿时吓破了胆,以为他和杨欢欢破坏生产的事东窗事发了,打算赶紧给李聪敏打电话。 他从车间出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拿着手机哆哆嗦嗦地犹豫起来,万一陆瀚林找自己不是为这事,岂不成谎报军情了吗?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还是先探探虚实再说。 一路走着,谢耀祖心惊肉跳,两腿发软,冷汗顺着脊梁沟直往下流。 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样子,陆瀚林站起身,指了指沙发,说:“老谢,坐下说话。” 第六百五十八章:心术不正 谢耀祖见陆瀚林的表情很和蔼,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敌意,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下不少,诚惶诚恐地说: “谢谢陆总,您,您先坐……” 陆瀚林沏了杯茶,放到谢耀祖跟前的茶几上,说:“老谢,尝尝我的茶叶,咱们边喝边聊。” “陆总,我……” 看着冒热气的茶杯,谢耀祖吓得魂飞魄散。 他曾听人说过,纪检委办案不像警察那样严厉,急了眼就刑讯逼供,他们都是先给审查对象倒杯茶,然后笑眯眯地东拉西扯,说着说着就把人套进去了。于是,有人把这种查案的手段称为“请去喝茶。” 陆瀚林请我喝茶,是不是也在查案呢? 谢耀祖脸色煞白,头上的汗不住地往外冒,两只手也不知往哪里放,不停地在裤子上蹭来蹭去。 “老谢,你很热吗?” 陆瀚林说着,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谢耀祖接到手里,慌乱地擦着汗,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他突然感觉陆瀚林那张带笑的脸不再和蔼可亲了,而是变成了一张大网,随时都会把自己扣住。 “我,我不热,有话您……尽管问……” 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陆瀚林觉得好笑,仿佛看到了铐在审讯室里的小偷,在忐忑不安地接受警察的讯问。 “老谢,不要搞得这么严肃,我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天。” “哦,可是我……” 陆瀚林越是这么说,谢耀祖越害怕,总觉得他是在跟自己玩笑里藏刀。陆瀚林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疑心,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能急于求成,否则会恰得其反,最好的办法是循序渐进,润物无声。 于是,他很随意地问道:“老谢,听说你是学机械的?” “嗯。”谢耀祖点点头。 “在当车间主任以前是设备主管?” “嗯。”谢耀祖又点点头。 “不简单,在鸿维公司算是有阅历的人啊!”宋朝阳挑起大拇指,笑呵呵地称赞。 谢耀祖的脸顿时红了,表情有些不自然,心中骂道:有阅历顶个屁用,宋朝阳一句话便把老子踩到泥里去了! 他心里骂着街,脸上却很快表现出非常委屈的样子,说:“陆总,您快别说了,看我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惭愧……” 陆瀚林吁了口气,说:“老谢,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有苦不妨往外吐一吐,我当你的听众。” 谢耀祖听了这话,不由一声长叹,眼圈红了起来,嘴角微微颤抖了几下,说道: “陆总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说上几句心里话,但绝对不是发牢骚,这一点还请您见谅……” 陆瀚林点了点头,说:“老谢,有话直说吧。” 谢耀祖神情激动,脸涨得通红,用手指着天花板说:“我可以对天发誓,对鸿维公司绝无 第646章 棋走臭了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假惺惺地说:“他也被人骗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干。” 宋朝阳双手一拍,解气地说:“李总,头上三尺有神明,坏事干多了就得遭报应!” 李聪敏不敢接他的话茬,只顾说道:“那家客户出了三角债,一直不给江涛钱。” “那还不让他去盯着要,不然要打水漂的!”宋朝阳着急地喊道。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江涛知道对不住你,这些天什么都没干,一直盯着要账,我也不好再逼他了。” 宋朝阳骂完糊涂街,总算出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于是便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说道: “李总,看着您的面子,这次我先忍忍。但是,鸿维公司跟鸿达公司的合作不能停,停了就是个死!” 李聪敏被逼到了墙角,宋朝阳分明给他摆出了两条路,一条是把事闹大,让靳向东给个说法;另一条是赶紧把钱打给鸿维公司,然后相安无事。 李聪敏没辙了,第一条路肯定不敢走,只能选择第二条,于是皱着眉头说: “你回去赶紧做停产准备,江涛的款保证三天之内到账!” 宋朝阳听了,心里暗自高兴,但表面却装得很不放心,嘟囔道:“我被忽悠怕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准!” 李聪敏连忙表态:“你放心,我说话保证算数,一言九鼎。” 宋朝阳吁了口气,说:“那我就回去安排停产,三天后终止合作。” 宋朝阳的话很明白,你三天内打款,那我就三天后停止跟鸿达公司的合作,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聪敏没辙了,催促到:“尽量提前安排,越快越好,千万别找麻烦。” 这场戏到此结束了,宋朝阳感觉没过够瘾,好多话还没说出来,于是说道: “李总,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再有人暗中给鸿维公司捣蛋,那我就先来个大闹天宫,然后抬屁股就走人!” 看着宋朝阳扬长而去,李聪敏无精打采地坐在办公桌后面,长叹一声:“这步棋又走臭了……” 这件事确实让李聪敏很郁闷,心里窝了很大的火。 眼看鸿维公司被搞得就要失血性休克了,可宋朝阳硬是让它起死回生了。不仅如此,自己还被他夹枪带棒地骂了个狗血淋头,简直窝囊到家了。 李聪敏想不明白,自己科威集团的副总裁,而且下了这么大的力量,怎么就斗不过区区的草根宋朝阳呢? 在他的眼里,宋朝阳就是个莽夫,根本就不具备跟自己过招的能力。可他偏偏赢了,而且赢得很潇洒,甚至很完美。 他忽然想到了陆瀚林,莫非是他在背地里给宋朝阳出谋划策呢?想到这里,李聪敏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陆瀚林这个人他已经做过调查,生产专业知识几乎为零,可欧阳岚走后,宋朝阳便把他请在了身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李聪敏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他怀疑这里面有阴谋,而且是针对自己的。 这颗钉子必须拔掉! 李聪敏正在心里发狠,罗焕金从龙岩打来了电话。 “老罗,什么事?” 李聪敏见到他的电话,马上意识到龙岩那边有了新情况。 “李总,有个重要情报。”罗焕金的语气充满了神秘。 “什么情况,赶紧说!” 李聪敏顿时来了精气神,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叶子龙调走了。”罗焕金说。 “调哪里去了?”李聪敏惊喜地问道。 “回市直机关了。” “哦,真应该给他送个行才对,毕竟当过咱们的父母官……” 罗焕金本以为李聪敏听到这个消息会欣喜若狂,顺便表扬自己几句,没想到他的态度却很暧昧,不由感到沮丧。 “李总,还有个事不知道是不是该说……” “什么事?”李聪敏问。 “欧阳岚好像怀孕了。”罗焕金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聪敏追问。 罗焕金说;“听别人说的。” “几个月了?” 罗焕金想了想,说:“好像三个月。” “确定吗?”李聪敏又问。 罗焕金说:“应该确定,欧阳岚反应很大,最近她脸色有些憔悴,经常呕吐……” 李聪敏转着眼珠想了想,叮嘱道:“老罗,多用点心,欧阳岚的情况要及时汇报!” 罗焕金愣住了,心想叶子龙调走这么大的事他不关心,人家老婆怀孕他却挺当回事,真是病得不轻! 第647章 阴魂不散 罗焕金根本就猜不透李聪敏的心思。 他刚刚传递的这两条消息,让李聪敏又是惊喜又是恨。 喜的是叶子龙离开了龙岩,周振宇失去了靠山,去了他的一块心病,彼此间竞争的胜算更大了。 他恨的是自己和叶子龙原本都是七尺男儿,同样有着万花筒般的梦想,可结果却是冰火两重天。 大学毕业后,叶子龙事业一帆风顺,家庭美满和睦,而且马上就要喜得贵子了。反观自己,仕途坎坎坷坷,当总裁的梦至今不能如愿。最让他感到悲哀的是当年夏玮怡哥哥那充满仇恨的一脚,葬送了他做男人的资格,最终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老天如此不公,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李聪敏气得咬牙切齿,听着罗焕金的汇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邪恶的念头。 根据欧阳岚的年龄来看,现在应该属于高龄孕妇,而且正处在危险期。如果利用龙岩的艰苦条件,把她狠狠地摧残一下,极有可能会发生意外,轻则流产,弄不好就会导致终身不育…… 不能让叶子龙太得意! 李聪敏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拿起电话打给了欧阳岚。 “欧阳,那边的调研进度怎么样?” 欧阳岚回答:“接近尾声了,再有几天就可以撤回去了。” 李聪敏一听,顿时着了急。他心里很清楚,一个大龄孕妇回到集团,处处都要受到照顾,那便等于进了保险箱。那个时候,不论他的想法有多么邪恶,也只能留在心里。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欧阳岚回来! 于是,李聪敏开始了罪恶的行动,语气严肃地说: “欧阳,进度还得加快,董事会已经在催了,他们等着调研报告呢!” 欧阳岚说:“不能再快了,我们已经是马不停蹄了。” 李聪敏抽了抽鼻子,加重了语气:“不要讲客观,必须加快进度,这是董事会的要求,耽误了决策可是要问责的!” 李聪敏在故意给欧阳岚施加压力,逼她高负荷运转,让她吃不好睡不着,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李聪敏打完电话,心情好了许多。于是,他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孕妇的保胎知识,期盼着罗焕金早日传来自己想听到的消息。 可是,这个消息他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天创集团考察干部的消息。李聪敏知道,这次考察的主要对象便是科威集团总裁的人选。 这个消息让他心潮澎湃,很快便忘记了欧阳岚,脑子里不停地幻想着接受任命的情景。 不料,正在李聪敏心欣喜若狂的时候,另一个消息几乎让他窒息,这次考察干部的名单里竟然出现了穆兰的名字。 李聪敏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不禁暗自叫苦,“这个女人怎么 就阴魂不散呢!” 李聪敏慌了,原以为穆兰会一病不起,永远退出政治舞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在关键时候又出山了呢? 他拿穆兰跟自己进行了比较,结果无论在哪个方面,自己都要逊色很多。 李聪敏心里很明白,跟穆兰较量,自己必输无疑。但是,也不是没有赢她的办法。鸿维公司是她一手抓来的,只要让它彻底烂掉,那便说明她决策能力欠缺,不具备担任一把手的能力。 李聪敏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阻止穆兰抬头,就必须赶紧插手鸿维公司,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宋朝阳把它盘活。 李聪敏下了决心,一定要抓住穆兰的这个短板,大造舆论,一举把她击沉。 事不宜迟,李聪敏第二天便赶到了鸿维公司。 江涛的欠款虽然到了账,但宋朝阳却高兴不起来。 前段时间由于资金链断裂,造成了几个大客户的流失,订单出现了严重的断档。 宋朝阳心急如焚,派刘凯四处奔波,但基本没有成效。客户们说的很明白,鸿维公司起起伏伏,飘摇不定,合作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无奈之下,宋朝阳不得不亲自出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拿来了一个救命的大订单。 他立刻召开产销协调会,赶紧安排订单上线。 会议刚开始,牛犇打电话说李聪敏到了。 “真不吉利!” 宋朝阳听到消息,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不得不暂停了会议出去迎接。 听说正在开产销协调会,李聪敏提出要列席,一再表示他这次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宋朝阳对他早就反感透了,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打心眼里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便客气地说道: “李总,您一路辛苦,先在我办公室里喝点茶,会议马上就结束……” 可是李聪敏说什么也不干,嘴里直嚷嚷:“鸿维公司是我的一块心病,去听听情况,心里会踏实一些。” 宋朝阳见他执意要去,也不好再阻拦,只好领着他去了会场。 第648章 鼓舞斗志 李聪敏满脸带笑地走进了会议室,向会场的人们点点头,然后在宋朝阳的身边坐了下来。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对会议感兴趣,而是想从中了解鸿维公司真实的现状,然后再寻找捣乱的机会。 宋朝阳开口说道:“李总是来列席会议的,我们继续吧。” 王文娟顿了顿,一脸难色地说:“这么短的工期,这个单子的生产难度很大,质量标准又这么高,对我们的挑战实在太大了……” 王文娟说完,沈蕊、洪雁和杨春玲也跟着嘀咕起来。 “难度这么大的订单我们从没干过,心里确实没底。” “这种难度,明显超出了我们的能力。” “宋总,我们能不能找些难度小点的单子?” 宋朝阳听完大伙的发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大伙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清楚呢?只是我们没有选择了……” 人们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他的脸上,从他的话语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对宋朝阳的性格是了解的,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这么悲观。 宋朝阳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非常严峻,不停地舔着起了泡的嘴唇。 “由于我们资金出了问题,给鸿维公司的信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老客户跑了,新客户又不敢轻易相信我们,这样下去咱们的活路在哪里呢?” 宋朝阳话音落下,会场鸦雀无声,人们的心情说不出的压抑。 宋朝阳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不由地站起身,脱下西装随手扔在了椅背上,说: “大伙说的没错,这个单子的难度确实非常大,很多企业都望而却步了。那我为什么把它拿回来,难道就不清楚对咱们的挑战有多大吗?” “现实明摆着,鸿维公司被逼上了绝路,已经没了挑三拣四的机会。我硬着头皮把这个单子拿回来,是在争取一个向外界展示实力的机会。如果我们成功了,在行业里就夺回了话语权,所有的客户便不得不承认,鸿维公司这块牌子是响当当的!” “我现在负责任地告诉大家,鸿维公司正面临着生死抉择,可以说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一仗我们面临着两个结果,打赢了,活!打败了,死!” 宋朝阳说完,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 宋朝阳充满激情的演讲,深深地刺激了会场每个人的神经,燃起了他们心中的火焰。 王文娟缓缓地站起身来,嘴角微微颤抖,脸涨得通红,激动地说: “既然我们没了退路,那就硬着头皮往上冲,鸿维公司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王文娟的话立刻引起了人们的响应: “宋总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咱们就豁出去了,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干吧,咱们鸿维公司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从来就没当过缩头乌龟!” “干,不吃馒头也蒸口气!” 沈蕊、洪雁、杨春玲积极响应,会场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人们的脸上不仅充满了激情,而且还有悲壮。 李聪敏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不禁感慨,难怪宋朝阳不用谢耀祖,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跟这些人比起来,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宋朝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动情地说:“既然大伙有决心,那我就说说怎么干吧。” “宋总,您说吧。” 王文娟点点头,马上拿起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第649章 检查安全 宋朝阳笃定的眼神从每个人的脸上走过,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开始了作战部署。 “我们发挥一车间先进设备的优势,把这个单子放到那里生产。然后抽调另外两个车间的骨干力量,集中优势兵力,分成两班,日夜兼程……” “各个部门都要把工作重心放到这个单子上来,竭尽全力为车间生产服务,在第一时间解决生产中出现的问题。” “王文娟担任订单生产的总指挥,负责协调各部门的配合,解决生产技术上的问题,及时跟销售部门取得联系。” “刘凯保持跟客户的对接,及时反馈订单加工的进度,沟通加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陆瀚林负责安全保障,同时加强宣传工作,鼓舞工人们的斗志……” 宋朝阳布置完以后,大伙都点头赞同。 王文娟激动地说:“宋总,请放心,我们就是不吃不睡也要完成任务!” “对,有人想看鸿维公司的笑话,让他做梦去吧!” “没错,谁打鸿维公司的歪主意,都不会有好下场!” 会场群情激愤,人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扇李聪敏的耳光。他无声地坐在那里,脸上的颜色不停地发生着变化,嘴角在不觉中微微颤抖。 宋朝阳瞥了他一眼,心里很厌恶,但出于礼节,还是说道:“下面我们欢迎李总作重要指示!” 李聪敏连忙站起身来,他没有思想准备,皮笑肉不笑地说: “大伙精神可嘉,我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李聪敏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狠狠地咒骂着:不知死的东西们,我要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在做梦! 散了会,大伙都跟着王文娟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李聪敏和宋朝阳。 “李总,您是不是去我办公室喝点茶呢?”宋朝阳问。 李聪敏看出了宋朝阳对自己的厌烦,便说:“我这次过来,主要是落实上级安委会的精神,对鸿维公司的安全生产情况进行检查……” 宋朝阳正想脱身,连忙说道:“陆瀚林主管鸿维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让他陪您吧?” 李聪敏真正的目的是想见谢耀祖,但名不正言不顺。宋朝阳提出让陆瀚林出面陪同,属于合情合理,实在不好拒绝,他只能点头同意了。 李聪敏自从对陆瀚林起了疑心,便对他充满了敌意,总感觉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具有很强的穿透力,能看透自己的内心。 陆瀚林很快来了,李聪敏看着他,一脸的冷漠。 陆瀚林见他单枪匹马地来到鸿维公司,就判断出他绝对不是来坚持安全工作的,否则不会不带专业人员。 但是,他既然打着这个旗号,那就只能认真对待了。 陆瀚林先是介绍了鸿维公司的厂房结构和消防配套设施情况,然后又开始说起安全生产的规章制度。 李聪敏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摆摆手打断了他,说:“情况就说到这里,我们去车间转转吧。” “李总,还有些案例,我想跟您说一下……” 陆瀚林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开始装傻充愣,东拉西扯,想摸摸他的真实目的。 李聪敏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地说:“今天我还要赶回集团,这方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陆瀚林只好罢休,陪着他来到了车间。 “老陆,找个设备专家过来吧。”李聪敏突然说道。 “设备专家?”陆瀚林一怔。 “设备的安全管理很重要,我想听听基层的介绍。”李聪敏解释。 第650章 暗中使坏 陆瀚林明白了,他指的这个专家是谢耀祖。 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为什么不敢大大方方地来往呢? 李聪敏见陆瀚林在愣神,唯恐他找来别人,急得咽了口唾沫,干脆说:“谢耀祖以前不是当过设备管理员吗?” 陆瀚林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故作惊讶地问:“李总,您跟谢耀祖很熟吗?” “我怎么会跟他熟呢!”李聪敏摇摇头,当场否认。 陆瀚林心里骂道:真是做贼心虚! “您稍等,我去把谢耀祖叫过来。”陆瀚林说完转身就走。 “老陆,叫他来找我就行,你就别陪着了。” 李聪敏必须把他支开,因为他要跟谢耀祖谈的事情很机密,不能让他听到半个字。 陆瀚林见他这么说,只好回了办公室。 谢耀祖早就听说李聪敏进了车间,心里痒痒得难受,却不敢去打照面。正在百爪挠心的时候,听陆瀚林说李聪敏在找他,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他站在车间里,老远看见李聪敏的影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噙着满眼的泪水,嘴角颤抖着哽咽道: “李总,您可来了!” “老谢,受苦了!”李聪敏装出非常痛心的样子。 李聪敏的话让谢耀祖更加委屈,撇撇嘴就要哭。李聪敏见状,连忙说: “老谢,别激动,我有事情跟你谈。” “嗯。” 谢耀祖点点头,连忙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 他有一肚子的苦水想向李聪敏倾诉。这些天,他过着非人的生活,在车间里被沈蕊呼来喝去,不仅跟工人一样出大力流大汗,就连厕所堵了都让他去掏。王亚飞触景生情,捂着鼻子嘲讽他这方面经验丰富,干这种活轻车熟路。 不错,想当年自己确实给刘芳菲家掏过厕所,那是心甘情愿的,是带着希望去掏的,越掏越有激情。现在就不同了,是被人用鞭子赶着去掏的,而且掏出来的不是希望,而是耻辱。 谢耀祖度日如年,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李聪敏把他从苦海里解救出来,然后帮他夺回失去的天堂。 李聪敏每一次出现,他都抱有无限的希望。可是,这种希就像是孩子们吹出来的肥皂泡,飘不了多高就啪地破灭了。 谢耀祖紧紧抓着李聪敏的手,唯恐松开了他就不见了。他要跟他说,把心里话统统说出来。 李聪敏见状,拍拍他的肩膀,说:“陪我转转,咱们边走边聊。” 李聪敏和谢耀祖在车间里慢慢走着,时不时装模作样地停下来,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但谈论的话题却跟这些设备毫不沾边。 “老谢,关键的时刻到了,你要做最后的努力了。” “李总,您是说宋朝阳要滚蛋了吗?”谢耀祖惊喜地问。 李聪敏奸笑着说:“他在做最后的挣扎,能不能滚蛋,这就看你的了……” “我?”谢耀祖吃惊地问。 李聪敏看看四处没人注意,便把刚才的会议内容告诉了他。 “李总,您的意思是?”谢耀祖不解地问。 李聪敏停下脚步,面对着他说: “老谢,我现在就把话挑明了,宋朝阳是在赌博,赌赢了鸿维公司便是他的天下,赌输了就得卷铺盖卷滚蛋!” “李总,您是说他的赌注是这个订单?”谢耀祖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是当然,这个订单能让他上天堂,也能让他下地狱!”李聪敏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谢耀祖彻底明白了,他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在这个单子上做手脚,绝对不能让宋朝阳干成。 李聪敏见他有些发呆,便继续说道:“老谢,人的一生机会不是很多,或许只有一次,抓住了就平步青云,成为人上人;失去了,永远不会再来,留下的只有后悔和哀叹……” 李聪敏的话深深刺痛了谢耀祖的心,可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职务,想给宋朝阳使个绊子都没这个机会。 谢耀祖皱起了眉头,为难地说:“李总,道理我懂,可就是不知道从哪下手。” 第651章 领会意图 谢耀祖的话让李聪敏大为不满,心里骂道:不争气的东西,我要是知道怎么下手,还用得着找你么! 李聪敏叹了口气,感到无可奈何,因为在鸿维公司,手里只有谢耀祖这一张牌。 李聪敏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深表惋惜地说: “老谢,看来这个总经理的位子你只有想着的份了……” “李总,我……不是……” 谢耀祖吓坏了,担心李聪敏真的把自己看成阿斗,一气之下把他彻底抛弃。 李聪敏的脸黑了下来,意味深长地说: “老谢,今天我专程过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算是对得起你了。既然你没太高的志向,以后我也就不再费这个心了!” 李聪敏的这句让谢耀祖大惊失色,感觉天要塌下来一般。他一把拉住李聪敏的手,连忙说道: “李总,我一定想办法解决,您千万别这么说……” 李聪敏哈哈大笑,说:“老谢,这跟我可没关系,你是在为自己而战,明白吗?” 谢耀祖点头哈腰地说:“我努力,一定会努力!” 李聪敏很不放心,唯恐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于是,他推开谢耀祖的手,点拨道: “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在做事的魄力上,你可要多向杨欢欢学习啊!” “呃……” 谢耀祖的心里一阵发堵,忍不住暗骂:你这个老色鬼,重色轻友,刚勾搭上杨欢欢,就偏低老子! 李聪敏看着他不悦的表情,知道他并没有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想把窗户纸的窟窿再捅大一点。于是,奸笑着拍了拍谢耀祖的肩膀,说: “有一回,杨欢欢受了点委屈,竟然叫嚷着要一把火把鸿维公司烧了,一个女人有如此大的胆魄,是不是有点女中豪杰的味道呢?” “她,我……” 谢耀祖似乎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如果自己胆小如鼠,那就让杨欢欢取而代之。 李聪敏见他害怕了,趁机说:“老谢,你听过玄武门之变的故事吗?” 谢耀祖挠了挠头皮,说:“以前看过小人书,好像说的是李世民杀兄弑弟……” 李聪敏点点头,说:“古今中外,凡成大事者,都有着波澜壮阔的壮举,那些在四平八稳中过日子的人,注定一辈子平庸……” 谢耀祖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想赶走宋朝阳,就必须想别人不敢想的,做别人不敢做的,否则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位子跟自己永远沾不上边。 “李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李聪敏把脸一沉,责怪道:“乱弹琴,怎么又是我的意思呢!” 谢耀祖一怔,连忙躬下腰,猥琐地笑道:“您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瞎琢磨……” 李聪敏见谢耀祖已经上了道,便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我最后提醒你一句话:胜败在此一举!” 谢耀祖听完,使劲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老谢,这才有点爷们的样子!” 李聪敏说着,很有内容地在他肩膀上捏了两下,然后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搞定了谢耀祖,李聪敏的目的便达到了。他怕在鸿维公司待时间长了引起怀疑,便跟宋朝阳打了个招呼回集团了。 第652章 我去接你 这天晚上,谢耀祖翻来覆去,彻夜未眠。 他在不停地思考着,李聪敏这次过来,已经把话挑明了,要想重见天日,就要抓住眼前的机会,破釜沉舟,给宋朝阳致命一击! 虽然谢耀祖想到给宋朝阳搞破坏就心跳加速,满头的白毛汗,但鸿维公司总经理这把交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绝不甘心失之交臂。 那么,毁掉宋朝阳这个订单,从哪里下手呢? 早晨起来,他的头昏昏沉沉,连忙找来血压计测量血压。 “晚上没睡好,血压又高了……” 谢耀祖的老婆见他大清早就嘟嘟囔囔,忍不住在旁边叨咕起来: “没当官的命就别惦记了,看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说不定还把命搭进去呢!” “你就不盼着我好,着急当寡妇啊!”谢耀祖骂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前脚死,我后脚就嫁人!”他老婆气哼哼地说。 谢耀祖懒得跟她拌嘴,专心地摆弄着血压计。 她老婆见他不吭声了,也感觉到了无聊,便从橱柜里拿出一条裤子扔了过去,说: “把你的脏衣服换下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哪来的?”谢耀祖见裤子是新的,随口问道。 “地摊上买的,看着质量不错。” 谢耀祖收起血压计,坐在床边换裤子。 “喂,这裤腰怎么这么瘦呢?”谢耀祖喊了起来。 他老婆连忙凑过去,看了看说:“地摊货就是没准,尺寸不标准,一会我去换!” “尺寸不标准……” 谢耀祖的眼前霎时一亮,脱口说道:“有了!” “什么有了?”他老婆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搞晕了,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没事。” 谢耀祖说着,又换回自己的脏裤子,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他老婆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气得在后面骂道:“谢耀祖,你妈还没死呢,急着去打幡啊!” 谢耀祖顾不上搭理她,快速跑下了楼,一边开车门,一边给杨欢欢拨打电话。 杨欢欢最近很消沉,自从在酒店出了丑,李聪敏就再没给她打过电话。 她羞愧难当,悔恨交加,不住地大骂自己,要不是嘴馋,怎么会在领导面前丢那么大的人呢! 在杨欢欢的眼里,丢面子是小事,关键是扫了李聪敏的兴,失去了给他当情人的机会。 没有了仗势,杨欢欢又老实下来,在沈蕊面前不敢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了,每天少言寡语,闷着头在车间里听从调遣。 昨天沈蕊给她们开了会,说是有一个重要的订单即将上线,让他们把眼睛睁大,谁出了纰漏谁兜着。 杨欢欢不敢懈怠,唯恐在自己负责的环节上出了问题,被沈蕊抓住把柄处理掉。 心里有事,杨欢欢不敢睡懒觉了,天刚亮就起了床。胡乱吃了点饭,她便准备去上班,刚推出电车,忽然接到了谢耀祖的电话。 杨欢欢的心里一阵乱跳,说不清是激动还是不安。 前段时间,她自以为攀上了李聪敏,就想把谢耀祖甩掉,不只是觉得他土得掉渣,没有品位,而是怕继续跟他不清不楚的交往,李聪敏会生气。 谢耀祖并不知道杨欢欢的心思,好几次想跟她偷情,结果都遭到了断然拒绝。谢耀祖很伤心,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样无情无义,简直跟婊子没有两样。 杨欢欢背叛了谢耀祖,本以为攀上了高枝,不料被李聪敏甩了,最终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她很后悔,早就想重新回到谢耀祖的怀抱,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现在,谢耀祖主动打来了电话,她的心砰砰乱跳,怯生生地接了电话: “喂……” “欢欢,你在哪呢?”谢耀祖问。 “刚出家门,准备去上班。”杨欢欢轻声回答。 “你等着,我去接你!”谢耀祖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惊呆了,以为自己是在梦中,没想到谢耀祖并没有嫌弃自己。 第653章 拉她下水 谢耀祖很快便到了杨欢欢的楼下,落下车窗招招手,兴奋地喊道: “欢欢,快上车!” 杨欢欢受宠若惊地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有什么事吗?”杨欢欢小心地问。 谢耀祖笑了笑,没有说话,快速地调转了车头,向着公司方向驶去。 “欢欢,昨天李总来了。”上了市区主路,谢耀祖才开口说话。 “嗯,听说了……” 杨欢欢说着,沮丧地把头低了下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昨天你好像没在车间,所以没见到你的面。”谢耀祖说。 “他,他真找我来着?” 杨欢欢心里一惊,脸瞬间红了起来。 谢耀祖装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撒谎说:“本来打算晚上请你吃饭,不料集团有急事,他就匆忙赶回去了。” 杨欢欢的心一阵狂跳,暗自惊叹:李总原来没有嫌弃我啊! “你不想知道他来干什么吗?”谢耀祖问。 “反正跟我没关系……” 杨欢欢很不自然地说着,又红着脸把头低了下去,用手卷弄着垂落在肩上的发梢。 “你说错了,他是专门为咱们俩的事来的。”谢耀祖说。 “为咱俩什么事?”杨欢欢感到了惊讶。 谢耀祖点点头,说:“职务变动的事。” “啊?”杨欢欢的眼里霎时露出了惊喜。 谢耀祖瞥了她一眼,兴奋地说:“宋朝阳快完蛋了!” 杨欢欢吃惊地抬起头,诧异地说:“宋朝阳刚拿了个大订单,正张罗着打翻身仗,怎么会完蛋呢?” 谢耀祖诡秘地一笑,说:“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杨欢欢着急地问。 谢耀祖嘿嘿地奸笑起来,他已经编好了哄骗她的故事,打算撺掇她跟着自己去干件冒险的事。 “欢欢,只要宋朝阳这一仗打败了,鸿维公司就是你和我的了!”谢耀祖故作轻松地说。 “你就别绕弯子了,到底想说什么……” 杨欢欢真的着急了,从谢耀祖的语气中,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确有其事。 谢耀祖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僻静处,一把抓住了杨欢欢的手,激动地说: “这个订单绝对不能让他干成,咱们该出手时就出手!” “出什么手?”杨欢欢一惊,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谢耀祖咬牙切齿地说:“搞破坏!”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吓坏了,忍不住惊叫起来。 “欢欢,要想翻身得解放,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谢耀祖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两眼紧紧地盯着她说。 “怎,怎么破坏?” 杨欢欢的上下牙齿不停地打着架,鼻子尖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我想好了,偷着改动订单的工艺参数。” “怎,怎么改?”杨欢欢慌忙问道。 谢耀祖看了看惊慌失色的杨欢欢,把手放在了方向盘上,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等她镇静下来,继续说道: “我配合,你操作。” “不,不行……” 杨欢欢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发起抖来,下身又习惯性地有些发热。 “怎么,害怕了?”谢耀祖狞笑着问。 “吓死人了,我可不敢……” 杨欢欢使劲摇着头,说话都带着颤音。 谢耀祖瞥了她一眼,冷笑着说:“看来李总看人真是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杨欢欢问。 “他夸你是女中豪杰,胆识过人,曾经扬言要给宋朝阳放把火!” 杨欢欢惶恐地看着他,摆着手说:“我,我是随口说着玩的,千万不能当真……” 谢耀祖冷哼一声,说:“欢欢,李总如果知道你是这个怂样,不定多伤心呢!” “可是,我……” 第654章 连蒙带骗 以前,杨欢欢跟谢耀祖狼狈为奸,没少干上不了台面的事。那个时候,她热情高涨,壮怀激烈,从来没耍过怂。可现在却让宋朝阳吓破了胆,谢耀祖不由有些失望,问道: “欢欢,你以前可不怂,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呢?” 杨欢欢说:“以前的领导手不黑,宋朝阳可不一样,说干就干,这不是一句话就把你给撸了么……” 谢耀祖见说不动杨欢欢,心里着急,大眼珠子转了转,说: “欢欢,你在李总心里的位置可比我高得多,丢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在他心里能有什么位置……” 杨欢欢心里一动,现在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自从上次在酒店出了拉稀的笑话以后,以为在李聪敏心中的美好形象彻底毁掉了,现在突然听谢耀祖说自己在他心里仍然存在着很高的位置,简直不敢相信。 谢耀祖见杨欢欢对这句话的反应很大,不由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 “欢欢,你们之间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别瞎说,你真讨厌……” 杨欢欢的脸腾地红了,连忙用手捂住,羞臊的半天不肯移开。 谢耀祖心里冷笑:只要能让老子翻了身,懒得管你们两个狗男女的事。 这样想着,他便随口说道:“欢欢,这可是李总对你的考验,千万别拉稀……” “你真是讨厌死了!” 杨欢欢的脸瞬间滚烫,恨不得把头扎到车底下去。自从上次在李聪敏的床上出了丑,她便对拉稀这个词十分敏感,听了谢耀祖的话,立刻发生了条件反射。 看着她的窘相,谢耀祖有些诧异,自己也没说出格的话,杨欢欢怎么突然跟受了刺激似的呢? 他不知所以地看着杨欢欢,等她平静下来,继续说道: “这件事从表面看是为了咱们自己,往大处说是完成李总交办的整治任务,你看着办吧!” “我,我……” 谢耀祖见她不像开始那样抵触了,赶紧鼓励说:“欢欢,这事很简单,没什么可怕的!” “我怕,怕被抓住……” 杨欢欢心里害怕,可又不想让李聪敏失望,急得捂着脸哭了起来。 谢耀祖见状,便趁机戳她的软肋:“欢欢,你就别哭了,李总可不想看到你这个怂样啊!” 谢耀祖的话让杨欢欢一阵心疼,她开始极力地说服自己。 那天晚上,自己丢了那么大的人,李总都没有计较。如果这次再让他失望,那可就彻底没戏了。 她想起了一句关于爱情的名言:真正的爱不是索取,而是给予,甚至是牺牲。如果他分派点任务,自己都不敢承担风险,还有什么爱可谈呢! 谢耀祖并不知道杨欢欢在想什么,见她举棋不定,不由心急如焚。这件事如果不能当机立断,机会很可能就会错过去。 沉默,寂静,等待…… 谢耀祖突然想明白了,要想让杨欢欢的胆子大起来,最好的办法便是帮她打消顾虑,解除后顾之忧。 于是,故作轻松地说:“欢欢,有李总给咱们撑腰,真不知道你怕什么!” “这话是李总说的?”杨欢欢忙问。 “没错,李总说有事他出面摆平。”谢耀祖肯定地说。 杨欢欢听说有李总撑腰,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在她的眼里,李聪敏就是鸿维公司的太上皇,只要咳嗽一声,宋朝阳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谢耀祖见杨欢欢的思想活了,立刻采取了诱惑手段,问: “欢欢,你猜李总准备给你个什么职务?” “不知道。”杨欢欢摇头。 “副总经理,真正的二当家!”谢耀祖拍着她的肩膀,嘿嘿地笑着说。 杨欢欢并没有惊讶,这个职务李聪敏曾经当面许过愿,从这一点来看,谢耀祖没有欺骗自己。于是,她破涕为笑,说:“我怎么听着跟个土匪婆子似的!” 谢耀祖从杨欢欢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心理变化,便趁热打铁地说: “欢欢,现在你我脚下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天堂,一条通向地狱,你说咱们选哪条?” “那还用说,谁愿意当孙子啊!”杨欢欢说。 “没错,这个时候还不干他娘的,以后就没机会啦!” “这件事干好了,鸿维公司就是咱俩的天下,以后光剩下逍遥自在了!” 杨欢欢的斗志终于被谢耀祖激发起来了,她把脚一跺,咬着牙说:“那就豁出去了,沈蕊的气我早就受够啦!” “欢欢,黑暗马上就过去了,咱们可是曙光在前啊!” 谢耀祖说完,扯开嗓子发出了一阵狂笑。 第655章 偷改数据 三天以后,按照订单的要求,鸿维公司订购的面料运到了。宋朝阳亲自出马,在一车间召开了现场动员大会。 从三个车间抽调的二百多名技术尖子和工人骨干,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他们打出了一条鲜红的条幅,上面醒目地写着:狭路相逢勇者胜! 宋朝阳站在前面,神情严肃,如同出征疆场的将领,在给勇士们做战前动员。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充满了霸气,从腔体里发出的声音在车间里产生着强大的共鸣: “兄弟姐妹们,今天我们被逼上了绝路,怨天怨地没有用,只能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这一仗意义匪浅,打赢了曙光在前,打败了便会跌入万丈深渊,无论你曾经多么辉煌,照样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仗,从大处说是为鸿维公司而战,从现实说是为我们自己而战,道理很简单,倾巢之下没有完卵!”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无人不知,鸿维公司没有孬种,骨子里都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我相信这一仗没有悬念,我们必胜!” 宋朝阳的演讲充满激情,人们的情绪受到了感染,会场上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谢耀祖和杨欢欢躲在后面,根本没有心情听宋朝阳的讲话,而是提心吊胆地等待下手的时机。 看着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宋朝阳的身上,谢耀祖偷偷向杨欢欢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离开了会场,溜到了沈蕊的办公室。 杨欢欢放着哨,谢耀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钥匙,快速地打开了房门。然后,杨欢欢作贼似的跑了进去,打开桌上的电脑,哆哆嗦嗦地操作起来。 谢耀祖见杨欢欢好长时间不出来,心在嗓子眼怦怦直跳,干脆探进头去问:“欢欢,好了没有?” “马,马上就好……” 杨欢欢浑身筛糠般地颤抖,手根本就不听使唤,鼠标说什么也点不到位置,急得满头大汗。 “欢欢,别胆小,我在外边盯着,尽管放心!”谢耀祖看出杨欢欢极度紧张,压低了声音给她壮胆。 “我的那个亲爹,可吓死我了!” 杨欢欢终于从屋里跑了出来,上下牙齿咯咯地打着架。 谢耀祖摆摆手,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车间,站在了人群的后面。 谢耀祖见杨欢欢脸色煞白,大汗淋漓,裤裆尿湿了一片,心里不觉有些没底,抹了抹脑门上渗出的冷汗,悄声问: “欢欢,干成了没有?” “干,干成了……” 杨欢欢惊恐地四处看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咱们就等着看热闹吧!”谢耀祖脸上露出喜色,颇为得意地说。 “吓死个人,我这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杨欢欢声音颤抖着说。 谢耀祖用手挡住嘴,在她耳边悄声说:“欢欢,李总说的对,要奋斗就会有牺牲……” “我的那个亲爹,这样的奋斗还是少点吧!” 看着杨欢欢魂不守舍的样子,谢耀祖担心会出事,正想安慰她几句,不料动员会结束了,会场的掌声把他的话压了回去。 “杨欢欢,赶紧去上岗!” 沈蕊看到她和谢耀祖在一起嘀嘀咕咕,立刻瞪起眼睛,没好气地冲她吼了起来。 “哎,马上就……就去……” 杨欢欢吓得浑身一抖,扭起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耀祖,别忘了你的任务!”沈蕊沉着脸,大声训斥起来。 “忘,忘不了……” 谢耀祖做贼心虚,唯恐引起她的怀疑,大气都不敢出,缩起脖子,一溜烟地跑了。 在王文娟的指挥下,订单顺利投入了生产,车间里立刻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第656章 突发奇想 李聪敏到鸿维公司找借口接触谢耀祖,引起了陆瀚林的注意。 从欧阳岚的嘴里,他曾听说了很多谢耀祖的故事,其中包括他跟李聪敏诡秘的关系。 今天,李聪敏来到鸿维公司,声称检查安全生产,却没心思听取这方面的汇报,而是急急慌慌地去见谢耀祖。另外,他名不正言不顺地接触谢耀祖这个跟安全生产毫不相干的人,却不让他这个公司主管安全的负责人在场,这不得不让人多心,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两人鬼鬼祟祟地究竟想干什么? 陆瀚林找不出答案,但有一点却深信不疑,这两个人勾结在一起,肯定没有好事。 不能等闲视之,必须防患于未然。 陆瀚林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屋子里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宋朝阳。 来到宋朝阳的办公室,不料宋朝阳正准备去见客户。 “老陆,有什么话咱们边走边说吧。” “我也没什么急事,那就等您方便的时候再说。” 陆瀚林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所以想找个清静的机会,好好跟他聊一聊。 “老陆,有话就说吧,这段时间我盯着车间的生产,很难有时间坐下来……” 陆瀚林点点头:“那咱们就长话短说。” “什么事这么严肃?”宋朝阳惊讶地问。 “今天李聪敏来了,专门找借口见了谢耀祖,而且聊得时间不短……” 宋朝阳不以为然地笑了,说:“谢耀祖是内鬼,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陆瀚林一脸的严肃,问:“您知道李聪敏是怎么跟谢耀祖走到一起的吗?”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流氓和小人勾搭在一起不足为奇!”宋朝阳随口说道。 “宋总,我有个想法,想跟您沟通一下……” 陆瀚林一脸的严肃,让宋朝阳不由一怔,连忙问:“到底什么事啊?” 陆瀚林沉吟了片刻,说:“李聪敏跟谢耀祖不可能有私交,他们之间肯定是一种利益关系。”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宋朝阳点头说道。 “所以对这个问题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采取防范措施。” 陆瀚林话没说完,宋朝阳嗤笑道:“一只小跳蚤,翻不起多大浪头,别拿他当回事!” 陆瀚林忙说:“宋总,还是不要大意,世界上没有固若金汤的城池,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何况是家贼和外鬼勾搭在一起了呢!” 宋朝阳听完,停下了脚步,问:“老陆,你有什么想法?” 陆瀚林说:“如果谢耀祖只为了利益,我们不妨在他的身上下点功夫。” “下什么功夫?”宋朝阳惊讶地问。 “釜底抽薪。”陆瀚林神秘地做了个抽取的手势。 宋朝阳不解其意,眨眨眼问:“老陆,你的意思……” 陆瀚林说:“我想把谢耀祖从李聪敏的贼船上拉下来,这样他再想插手这边的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宋朝阳听完,忍不住笑了,说:“谢耀祖是个小人,咱们的队伍里可不要这种东西!” 陆瀚林说:“宋总,我的意思并不是要重用谢耀祖,争取他的目的是要斩断李聪敏伸向鸿维公司的爪子。” 宋朝阳笑了,说:“老陆,对你的智商我毫不怀疑,但这个问题你真是有些理想化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陆瀚林问。 宋朝阳说:“谢耀祖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小人,即便是把 他争取过来,那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陆瀚林说:“宋总,鸿维公司正处于艰难的爬坡阶段,最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环境,我们不奢望谢耀祖干好事,只要能让他不再干坏事,那功夫就没白下……” 宋朝阳还想说什么,司机把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宋朝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着急地说:“老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你就负责操作吧,我先走一步!” 宋朝阳说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又落下车窗的玻璃,嘱咐道: “老陆,多留个心眼,别打不到狐狸惹身骚!” 陆瀚林笑了笑,挥挥手看着汽车远去了。 第657章 准备战斗 陆瀚林明显看得出来,他的话并没有真正引起宋朝阳的重视,或者是压根就没对这件事抱有任何希望。 这段时间,陆瀚林已经把鸿维公司的情况摸透了,如果没有外界干扰,实现扭亏指日可待。但是,李聪敏似乎并不想看到这一天,跟谢耀祖勾勾搭搭,眉来眼去。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啊! 陆瀚林实在看不透,李聪敏自毁长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因为搞不明白,陆瀚林才感到了可怕。李聪敏是科威集团的副总裁,虽然不具备呼风唤雨的道行,可要在他管辖的地盘上搞点小动作,还是有大把机会的。 所以,陆瀚林认为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不主动出击,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如果跟李聪敏硬碰硬,肯定占不到便宜,说不定还会让他把鸿维公司扭亏无力的屎盆子扣到宋朝阳的头上。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从谢耀祖身上下手,只要把这个内鬼解决掉,李聪敏在鸿维公司便成了聋子和瞎子,再想干坏事就不会随心所欲了。 陆瀚林认为解决谢耀祖无外乎两条路,第一条路,找机会把他开除;第二条路,用离间计让他跟李聪敏翻脸。 对这两条路,陆瀚林进行了深入的分析。首先,谢耀祖眼下已是惊弓之鸟,说话做事肯定会谨小慎微,不会轻易被人抓住把柄。另外,他即便是犯点错误,只要不是硬伤,李聪敏肯定会百般庇护。 那么,谢耀祖和李聪敏真的是铁板一块吗? 陆瀚林不相信,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的前提,无非是利益的驱使。所以说谢耀祖只是李聪敏豢养的一条狗,但绝不是一条忠实的狗。 那么,谢耀祖在李聪敏的手里,看到的利益究竟是什么呢? 陆瀚林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只要摸清谢耀祖想要的东西,便找到了突破点。沿着这条线,他很快陷入了深思。 在鸿维公司,谢耀祖想要的东西无非两样,一是钱,二是权。 如果他看重的是金钱,李聪敏不可能自掏腰包,只能从鸿维公司拿。但是,鸿维公司是独立经营单位,只要宋朝阳不点头,他连根线头都给不了。 如果他看重的是权力,鸿维公司中层干部的任用权同样掌握在宋朝阳的手里,只要他不同意,李聪敏也是干瞪眼。 钱和权李聪敏都给不了,那他拿什么去诱惑谢耀祖呢? 陆瀚林思来想去,突然眼前一亮:空头支票! 陆瀚林相信自己的判断,在拜金主义盛行的社会里,有几个人经得起金迷纸醉的诱惑。尤其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们,只要见到利益,智商便会下降,何况谢耀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只要李聪敏随便许个愿,他就会如获至宝,感激涕零。 官员们为了利益不惜铤而走险,触犯法律,谢耀祖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在李聪敏的授意下,不计后果地去干坏事。 看透了这一点,陆瀚林立刻有了想法,只要戳穿了李聪敏的鬼把戏,谢耀祖这种势力小人一分钟也不会待在他的身边。 当然,陆瀚林很清楚,去撕李聪敏的伪装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一旦被他发现,必将恼羞成怒,丧心病狂的报复便会随之而来。 陆瀚林推开窗口,眺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太行山脉,心中涌起了海一样的波涛。如果能为鸿维公司赢来一个美好的未来,即便站上风口浪尖,甚至是牺牲一切,又有何惧呢! 陆瀚林下定了决心,要跟李聪敏掰掰腕子。 他想了一会儿,便来到了车间。王文娟正在指挥生产,见他进来,便上前问道:“陆总,有什么事吗?” “文娟,谢耀祖在干什么?”陆瀚林问。 王文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用手往远处指了指,说:“我给他的任务是在车间巡视,不许出现设备故障。” 陆瀚林点了点头,问:“我想找他说点事,不会影响生产吧?” “陆总,您是说找谢耀祖?” 王文娟感到不可思议,宋朝阳来到鸿维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谢耀祖踢到了路边,陆瀚林怎么突然对他有了兴趣呢? 陆瀚林见沈蕊愣神,淡淡一笑,说:“文娟,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另找时间。” 王文娟连忙红着脸解释说:“陆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看这……” 陆瀚林笑了,说:“文娟,千万别多想,如果不影响工作就让他去我办公室吧。” “陆总,您先回去,我这就叫他去您那里。。”王文娟点点头,转身去找谢耀祖了。 陆瀚林前脚回到办公室,谢耀祖后脚便到了。 “陆总,您找我?” 谢耀祖听说陆瀚林找自己,顿时吓破了胆,以为他和杨欢欢破坏生产的事东窗事发了,打算赶紧给李聪敏打电话。 他从车间出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拿着手机哆哆嗦嗦地犹豫起来,万一陆瀚林找自己不是为这事,岂不成谎报军情了吗?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还是先探探虚实再说。 一路走着,谢耀祖心惊肉跳,两腿发软,冷汗顺着脊梁沟直往下流。 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样子,陆瀚林站起身,指了指沙发,说:“老谢,坐下说话。” 第658章 套出实情 陆瀚林对谢耀祖的自我标榜没有丝毫兴趣,因为欧阳岚已经拿到了他与李聪敏狼狈为奸的证据。 但是,这件事他不能当面戳穿,那样便失去了找他谈话的意义。所以,听完谢耀祖的感慨,陆瀚林并没有表示出反感,而是用赞赏的语气说: “老谢,能跟我推心置腹,说明咱们有缘啊!” 谢耀祖挠着头皮,尴尬地笑道:“陆总,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大好人,菩萨心肠……” 陆瀚林摆摆手,说:“老谢,别这么客气,既然咱们有缘分,那就探讨点深层次的问题吧。” 谢耀祖一怔,马上意识到他很可能要扯上正题,说不定就要讯问破坏生产的事情。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暗暗提醒自己:打起精神,说话要过脑子,千万不要钻了他的套。 谢耀祖给自己定了个原则,不管陆瀚林如何绕弯子,自己只说奉承话,其他的一概不谈,免得话多语失。 他赶忙装出很虔诚的样子,说:“陆总,有话尽管说,我愿听您的指教。” 陆瀚林沉吟了一下,用探询的口气问:“你是怎样看待钱和权这两样东西的?” 谢耀祖皱着眉想了一下,说:“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了,没必要太贪心。” “我认为权力代表着能力,官当得越大,说明能力就越大。” 宋朝阳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然后又问:“你觉着凭自己的本事,能挑起多大的担子呢?” 谢耀祖又是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陆总,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我这个人……” 看着他复杂的表情,陆瀚林笑道:“老谢,现在是自我推销的社会,不必谦虚,实话实说。” 谢耀祖的心里顿时翻了几个锅子,陆瀚林问自己这个问题,肯定有他的目的,难道他发现自己跟李聪敏关系不错,想套近乎? 这个念头,让谢耀祖的心情突然豁朗起来。自己跟陆瀚林既不沾亲带故,以前也没有工作上的接触,他突然来套近乎,而且是在发现了自己跟李聪敏的关系之后,除了这种意图,还有再合理的解释吗? 有了这种判断,谢耀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说:“陆总,不谦虚地说,在鸿维公司没我胜任不了的岗位。” 陆瀚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突然问道:“假如宋总不干了,你觉得能挑起鸿维公司的大梁吗?” “啊?” 谢耀祖心头一惊:难道宋朝阳要走? 这个问题太突然,他有些慌乱,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不好说吗?”陆瀚林看着他复杂的表情,不动声色地问。 谢耀祖慌不择言,说:“这话得集团领导说,我说了没用……” “哦?” 陆瀚林明白了,李聪敏很可能给这家伙封官许愿了。 谢耀祖见他沉默不语了,猛然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露骨,连忙解释说: “鸿维公司的人际关系很复杂,只有集团领导才站得高,看得准,不至于任人唯亲!” 陆瀚林当然知道谢耀祖嘴里的集团领导是谁,心想既然李聪敏给你灌了迷魂汤,那我就给你吃剂还魂丹,让你好好清醒一下。 他没有接谢耀祖的话茬,而是改变了话题,问道:“老谢,你怎么看待人和人的关系?” 谢耀祖挠起了头皮,想了半天,应付道:“人间自有真情在!” 陆瀚林微微摇头,说:“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陆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人还真是不如动物呢!” “哦?” 听着谢耀祖的奉承话,陆瀚林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解释。 谢耀祖自知失口了,挠着头皮想了想,说:“你看啄木鸟,每天不知疲倦地给树治病,从不计较自己的得失,可这人……” 陆瀚林被他气笑了,说:“老谢,你的想法可不对啊!” 谢耀祖眨眨眼,心想小时候看小人书,那上面说啄木鸟是树的医生,靠着一张铁嘴为树治病,还夸它的思想很高尚,怎么就理解错了呢? 看着他一脸的茫然,陆瀚林说:“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它真正的目的是要吃树上的虫子。” 谢耀祖愣了片刻,猛地一拍脑门,恭维道:“陆总说得对,以前我还真以为它是个好鸟呢!” 陆瀚林收回眼神,呷了口茶,说:“当树上的虫子吃完了,它就飞走了,再也不来了。” 谢耀祖感觉这句话有点寓意,但具体是什么却又想不出来,不由瞪着大眼珠子问:“陆总,你的意思是?” 陆瀚林放下手里的茶杯,意味深长地说:“人也是如此,当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有人会整天围着你转,一旦你的价值不存在了,他马上就会扬长而去。” “陆总,精辟,真是太精辟了!” 第660章 耐心说教 陆瀚林指了指谢耀祖的茶杯,一边示意他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谢,你对组织上用人的程序有所了解吗?” “不了解。” 谢耀祖摇着头,心想这些念书多的人怎么都有毛病,李聪敏说话云山雾罩,这个陆瀚林怎么也是这么不着调呢! 陆瀚林浅笑道:“那你就听我说说吧。” “嗯,您说吧。” 谢耀祖对这个问题似乎有了兴趣,不由伸长了脖子。 陆瀚林想好了,他要从这里入手,让谢耀祖知道李聪敏根本就给不了他未来,对他的所有承诺都是空话。 陆瀚林一边喝着水,说道:“国有企业的干部任用是有严格程序的,不是某个人说了算的事。” 谢耀祖眨眨眼,心想提拔干部向来谁官大谁说了算,怎么让他说的这么复杂呢? 于是,挠着头皮说:“陆总,我不太明白。” 陆瀚林放下手里的水杯,说:“比如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人选,先要有基层推荐,然后科威集团人事部门考察,最后还要经过公示和总裁办公会审批……” “集团领导说了也不算数?” 陆瀚林的话,谢耀祖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有一点听明白了,谁来当鸿维公司的总经理,李聪敏根本做不了主。 他不禁纳起闷来,这么复杂的事,怎么到了李聪敏的嘴里,就跟吹气似的那么简单呢? 看着谢耀祖一脸的懵相,陆瀚林毫不犹豫地说:“你说的没错,任何人都得按着组织程序来,靳向东总裁也没这个权力!” “总裁说话都不行?” 谢耀祖感到了震惊,如果总裁都不能一手遮天,那李聪敏这个副总裁就更没戏了。 陆瀚林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选人用人属于集团的重大事项,必须经过严格的组织程序,否则便是违规,上级会问责的。” 听了这话,谢耀祖的心里瞬间凉了大半截,如果陆瀚林的话是真的,那李聪敏便是拿自己当枪使,等用完了就会像啄木鸟似的,拍拍翅膀远走高飞,头都不再回一下。 陆瀚林的话点到为止,必须给谢耀祖留足反思的时间。 他既要让谢耀祖看清李聪敏的嘴脸,同时还要让他放下思想包袱,迷途知返。 于是,他扭转了话题,语重心长地说:“老谢,情绪不要总是那么低沉,静下心来反思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不足,抓紧改正就是了。” “陆总,我……” 陆瀚林见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便继续开导说: “孔老夫子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都不是完人,身上有点毛病不足为奇,关键在于能不能正确对待……” 谢耀祖眨眨眼,突然感觉陆瀚林话里话外是在拯救自己,心里顿时热乎乎的,连忙说: “陆总,您说的道理我都懂,我是个有志向的人,不甘心就这样混下去。” 陆瀚林点点头,说:“老谢,有追求是好事,可人生的道路没有一帆风顺的,要有各种心理准备才行啊!” 谢耀祖低着头,心里骂道:别他娘的说漂亮话,老子顺不顺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第661章 脑子乱了 陆瀚林看出了他的不服气,顿了顿说道:“古人有句话,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佛乱其所为……” 谢耀祖抬起头,尴尬地说:“陆总,您说的是文言文,我听不太懂……” 陆瀚林笑了,意识到对牛弹琴了,于是换了种说法: “你如果对历史感兴趣就会发现,古往今来,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草根百姓,要想成就大业,无不经历风霜雨雪锤炼的。” “所以,有志者不会在意一时一事的得失,因为对每个人来说,经历往往就是财富,受到的磨难越多,积累的财富就越丰厚,你说是不是呢?” 谢耀祖早就听说陆瀚林有才,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舒服了不少,眨巴眨巴眼说: “真是这么回事,我听说过去提拔干部,都要放到艰苦的地方去锻炼,吃不了苦就算没过关……” 陆瀚林见谢耀祖有些上道了,便顺着他的话说:“你说得没错,不过那可不只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主要是在考验一个人的思想和意志。” 陆瀚林本想借机教育谢耀祖,让他认清现实,端正态度,赶紧在错误的道路上勒住缰绳。不料,谢耀祖却理解偏了,以为陆瀚林把他当成了宋朝阳的接班人,不然绝不会平白无故找自己谈话,更不会讲这些磨练意志的道理。 他转了转大眼珠子,试探着问道:“陆总,您说宋总会在鸿维公司干多长时间呢?” 陆瀚林笑了笑,随口说道:“我们都是拉来帮忙的,等鸿维公司走上正轨,还能赖着不走?” “这……” 谢耀祖又懵了,按照李聪敏的说法,要想当鸿维公司的总经理,就不能让宋朝阳成事。可陆瀚林的说法却与其截然相反,要让宋朝阳离开,前提是把企业引入正轨。 两种说法都有道理,到底该听谁的呢? 恍然间,谢耀祖发现自己犯了个很愚蠢的错误,要想赶走宋朝阳,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鸿维公司赶紧实现扭亏。这条道走着顺畅,根本就用不着提心吊胆地去搞破坏。 李聪敏这个狗东西,简直是在坑爹! 谢耀祖很后悔干了破坏生产的事,不由在心里说道:以后遇事可要好好动动脑子,对李聪敏的话不能不听,但不能全信。 想到这里,他激动地站起身来,把双手伸向了陆瀚林,说:“陆总,听了您的这些话,胜读十年书,我这心里豁亮多了!” 陆瀚林也跟着站起来,握住他伸过来的手,鼓励说: “老谢,你现在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哪条道是属于自己的,一定要有个正确的判断,摔个跟斗不要紧,如果方向选错了,后果不可想象啊!” 谢耀祖似乎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连忙解释说:“陆总,我对鸿维公司真是没有二心,还请您在宋总面前多美言几句……” 陆瀚林笑道:“老谢,你想多了,宋总根本就没有小看你的意思,可不要神经质啊!” 谢耀祖突然觉得陆瀚林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如果能把他拢住,自己在鸿维公司也算是有了靠山,毕竟他是宋朝阳的红人,关键时刻替自己说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陆总,您看得起我,说了这么多贴心的话,谢谢啦!”谢耀祖说着,眼含热泪,一个九十度的大躬鞠了下去。 陆瀚林连忙把他扶起来,说:“老谢,咱们是同事,不兴这个,千万别这样!” 谢耀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陆总,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有用得着的时候,尽管吩咐!” 陆瀚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谢,言重了,好自为之吧。” 送走了谢耀祖,陆瀚林的心里并没有轻松起来。他知道这种小人根本就没有是非观念,不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改变了本性。 但是,有一点他想得很透彻,自己现在的努力,并不是简单地拉拢谢耀祖,而是在跟李聪敏进行着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而且这场较量由此拉开了帷幕。 第662章 头号政敌 谢耀祖回到了车间,大脑仍然处于亢奋状态,思想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 他突然有了自己的判断,似乎把眼前的一切都看清了。 第一,陆瀚林与宋朝阳貌合神离,表面看似一家亲,其实人各有志,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 第二,鸿维公司扭亏有望,宋朝阳功德圆满,开始做撤退的准备,并着手选择接班人。 第三,陆瀚林打算接管鸿维公司,但他不是宋朝阳的嫡系,必然存在着很大的困难。所以,他在这个时候亟需培植自己的势力,于是便把深受宋朝阳排挤的自己作为了拉拢对象。 有了这个判断,谢耀祖高兴了。心想李聪敏早就把鸿维公司许给了自己,你折腾半天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谢耀祖这样想着,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 “谢耀祖,你笑什么呢?” “啊?” 谢耀祖吓得浑身一颤,发现生产总监王文娟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王,王总监……”谢耀祖定了定神,慌忙打招呼。 “谢耀祖,有几台缝纫机故障率挺高的,能不能找找原因,别影响了生产进度。”王文娟说。 “马上,我马上去……”谢耀祖连忙点头哈腰。 “那就拜托了!”王文娟说完,摆摆手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谢耀祖的心忽然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个女人可是厉害啊! 谢耀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果说宋朝阳以陆瀚林不懂专业为由将其拒之门外,可王文娟可就不同了,响当当的纺织服装专业的本科生,而且宋朝阳来了以后对她十分器重,把整个生产管理权全部交到了她的手上。 如果宋朝阳以王文娟学历高、专业对口、管理经验丰富为借口,极力向靳向东推荐,李聪敏能挡得住吗? 当然,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拿出来跟王文娟竞争,可是自己除了嗓门大,脸皮厚,哪方面是她的对手呢? 谢耀祖心里很清楚,想当年考技校,丁小强和王亚飞分数都很高,被轻松录取,而他的成绩却没能上线。开学以后,因为有几个考生没来报到,他才有了补缺的机会,不然连技校的门都进不去。当时,班上的同学都称他为捡漏生。 谢耀祖越想越感到可怕,宋朝阳让王文娟当生产总监是有想法的,极有可能是在为自己培养接班人。 谢耀祖慌了神,王文娟不光是业务能力强,而且人品好,群众基础牢固。如果真像陆瀚林说的那样,提拔干部搞个民主测评之类的,自己照样占不到便宜。 这样想着,他的眼里露出了凶光,心里恶狠狠地说:留着王文娟是个祸害,必须把她除掉,以绝后患! 谢耀祖心里发着狠,但他却很有自知之明,王文娟做人很低调,非常受人尊重,尤其有宋朝阳当后盾,凭自己这点能量是奈何不了她的。 看起来干这种事还得指望李聪敏啊! 在谢耀祖的眼里,王文娟眼下树大根深,靠一般的手段是撼不动她的,必须要耍流氓才行。而干这种事,除了李聪敏换作任何人也不行。 可是,李聪敏会听自己的吗? 第663章 伤痛脑筋 谢耀祖这样想着,脑子又乱了。 李聪敏是堂堂科威集团的副总裁,王哲在他跟前都跟孙子似的,怎么可能按着自己的意图行事呢? 谢耀祖不停地挠着头皮,寻思着怎样才能让李聪敏灭掉王文娟。他突然想起王哲曾经说过的话,李聪敏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不管是谁,只要让他不高兴了,倒霉便是早晚的事。 何不在李聪敏那里给王文娟上点眼药呢! 谢耀祖终于找到了让李聪敏对王文娟动手的办法。但是,要在王文娟的背后捅刀子,他又感觉心里不踏实。王文娟是宋朝阳重点培养的人物,如果发现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宋朝阳肯定要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谢耀祖不觉后背凉嗖嗖的,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没有朋友,更没有社会背景,一旦招来杀身之祸,没人能够挡得住。 谢耀祖不得不承认,宋朝阳并不是等闲之辈,否则不可能当了鸿维公司的总经理李聪敏却干瞪眼没办法。 陆瀚林虽然在社会上神通广大,可鸿维公司是宋朝阳的地盘,很难施展拳脚。他即便是有心救自己,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起陆瀚林向自己伸出的橄榄枝,谢耀祖心里一阵痉挛,如果李聪敏要是知道自己跟陆瀚林走到一起,那就等于捅了他的马蜂窝。 李聪敏不敢惹,可宋朝阳也不是省油的灯。据说他的人脉非常广,不少大人物都跟他有着很深的私交。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果他要是动用了社会上的力量,后面的事情很难看得清楚。 谢耀祖常听他母亲念叨邻居家的同学,说那小子考试从来就没及过格。可是,他家有个亲戚在市里当局长,硬把他安排到了身边,而且没几年便当了科长。 家里有狗好看门,朝里有人好做官。谢老太的这句话早就把谢耀祖的耳朵听出了老茧,这个时候他突然又想了起来。 陆瀚林神通广大,谁知道他有没有手眼通天的人当靠山呢?想到这里,谢耀祖的心又活跃起来。 老虎没发威,切莫当病猫。这种深藏不露的人,说不定有一天就会异军突起,横霸天下。 这可怎么办呢? 谢耀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陆瀚林话里话外是不希望他跟李聪敏再有瓜葛。如果借李聪敏的刀斩掉王文娟,尽管能给宋朝阳来个釜底抽薪,可陆瀚林不傻,马上就会察觉到自己跟李聪敏暗地里还有扯不清的关系。 谢耀祖不敢得罪陆瀚林,唯恐他一夜之间飞黄腾达了,像撵狗似的把自己打出门去。 可是,李聪敏那边怎么办呢?谢耀祖想起他那两只阴森森的眼睛,立刻不寒而栗了。 王哲曾跟他说过,李聪敏最恨脚踩两只船的人,一旦被他怀疑上,下场会很惨。 本来是想害王文娟的,没想到这里面会牵扯到这么复杂的关系。谢耀祖心惊肉跳,左右为难,不知道在李聪敏和陆瀚林之间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快下班了,谢耀祖眉头上的疙瘩也没解开。他正准备收拾一下回家,忽然想到了杨欢欢。 这些日子,谢耀祖对杨欢欢很不放心,现在她不仅是李聪敏床上的女人,而且还是可以直接向他提供鸿维公司情报的人。都说女人痴情的时候智商为零,如果她头脑发热,把自己跟陆瀚林暗中来往的事说出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耀祖不停地挠着头皮,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何不把杨欢欢也拉进来? 这样想着,谢耀祖便有了办法。 杨欢欢一向自诩是高智商的人,所以他打算利用这一点,主动抬举她给自己当军师,求她出谋划策。当然,这么做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让她参与进来,只要她出了主意,那就成了同伙,出卖自己就等于引火烧身。 想到这里,他马上给杨欢欢打了个电话,说:“欢欢,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 第664章 来吃特色 杨欢欢自从那天偷改了沈蕊的数据,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今天见谢耀祖约她吃饭,便爽快地答应了,正好借机跟他念叨念叨,释放点压力。 天黑以后,她钻进了谢耀祖的车里,跟他来到郊外路边一家简陋的饺子馆。 “在这吃饭?” 杨欢欢看着门前破破烂烂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心想要是跟着李聪敏出去,肯定都是山珍海味管饱的高级饭店,这种脏兮兮的地方,人家恐怕看都不会看一眼。 心里想着李聪敏,杨欢欢更加看不起谢耀祖了,觉得这种男太人没品位,跟着他顶多也就在路边吃个农家饭,偷偷摸摸玩个车震,要想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简直就是做梦。 谢耀祖见杨欢欢有些不高兴,挠了挠头皮,哄骗说: “欢欢,别看这个地方不咋地,饭菜很有特色,特别是饺子,馅大皮薄,咬上去满嘴流油……” 杨欢欢肚子正饿,听他这么一说,忍不咽了口唾沫,眼光立刻贪婪起来,用手抹了下嘴角,问:“是肉丸的吗?” 谢耀祖把头一扬:“那还用说,绝对是纯肉的!” “咕噜”一声,杨欢欢把口水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说:“那咱们去看看,好吃就在这吧!” 谢耀祖听了,赶紧下车,替杨欢欢拉开车门,把她从里面搀扶下来。 进了屋,里面乌烟瘴气,仅有的四张桌子有三张已经坐满了人。从穿着打扮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刚从工地上干完活的民工。 “嫂子,两天不见水灵了,大哥厉害呀!” “你别没事瞎扯淡,跟他有个球关系!” “雨露滋润和苗壮,大哥晚上肯定没闲着!” “听这意思,你老婆肯定在家旱着呢!” 听着民工们跟老板娘打情骂俏,谢耀祖悄声对杨欢欢说: “看见没有,这地方天天爆棚,来晚了都没座。” 杨欢欢对谢耀祖的话毫无兴趣,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民工和老板娘的斗嘴上。 自从一进门,她就发现屋子里除了老板娘,清一色的男人,而且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火辣辣的。 杨欢欢感到很受用,认为自己的姿色足以让男人们垂涎三尺,从今往后便成了他们的梦中情人。 可是,当他听这些人夸老板娘水灵,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心想就她那张黑漆漆的脸,连自己的屁股都比不上,乡下男人的品味真是不敢恭维。 这么想着,杨欢欢撇着嘴角,故意使劲咳嗽了一声。 老板娘回头张望,见来了客人,连忙笑脸相迎。 “二位,里面请!” 谢耀祖皱了皱眉头,准备扭头出来。他已经发现了,屋里喝酒的这些民工,看杨欢欢的眼神怪怪的,明显起了色心。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欢欢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把头一扬,娇声喊道: “老板娘,点餐!” “来了,二位稍等。” 老板娘答应着,连忙去找菜单。这时屋子里的男人们活跃起来,学着杨欢欢娇滴滴的强调打趣: “老板娘,点餐!” “老板娘,快着点,人家都饿死了!” 其实,杨欢欢并不待见这群民工,听见他们夸老板娘,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有一种很强的优越感。于是,她打算好好表演一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美女。 她不顾谢耀祖皱眉,扭着屁股径直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杨欢欢被沈蕊压制着,除了丁小强和王亚飞偶尔拿她开开心,根本就没人搭理。所以,她想在这些民工面前抖抖威风,好好刷刷存在感。 杨欢欢高傲地仰着头,不屑地用两个手指从老板娘手里夹过菜单,扔在桌上斜着眼扫了扫,装腔作势地说: “这些菜没什么意思,我们从城里跑出来,就是想吃点有特色的东西……” 老板娘眨了眨眼,以为来了大主顾,顿时高兴起来,忙不迭地说: “那就杀只柴鸡,自家养的,你看怎么样?” 杨欢欢嘴一撇,冷笑道:“这年头时间就是金钱,我们可没那个闲工夫等着!” 老板娘咽了口吐沫,翻了翻眼皮,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有意挖苦她几句,但看在钱的份上,又把肚子里的火气压住了,于是换上笑脸,讨好地说: “美女说的对,杀鸡工夫是大了点,那就红烧条大鲤鱼,现杀现炖,你看……” 杨欢欢又一撇嘴,嘲讽道:“你说点别的吧,现在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吃鲍鱼了,你那破鲤鱼糊弄民工差不多……” 第665章 触犯众怒 老板娘气得满脸涨红,正想怼她几句,旁边桌上却传出话来: “二蛋,你晚上不是想女人想得睡不着觉么,把这娘们领回去吧,绝对够风骚!” “滚蛋吧,没你这么砢碜人的,跟这娘们睡还不如搂着我家圈里的那头母猪呢!” “真没品位,你家的母猪是农村户口,人家可是城里女人,那感觉能一样么!” “驴球子,要这么说,你领回去吧,你三叔年纪一大把了还打着光棍,给他领回个城里娘们,可是一步到位啊!” “滚你娘的蛋吧,我三叔要是能看上她,我连请你们三天大餐!” 这些人说话,嗓门很大,明显是故意让杨欢欢听的。 杨欢欢开始听他们在议论自己,心中颇有得意,可越听越不对劲,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骂人。 杨欢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想站起来骂街,可鼓了鼓肚子没敢吱声。她知道这些人可不绅士,只要自己敢从嘴里蹦出半个脏字,准被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她抬头看看谢耀祖,指望他能冲冠一怒为红颜,挺身而出扞卫自己的尊严。可是,谢耀祖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杨欢欢气坏了,赌气喊道:“老板娘,来二斤肉丸饺子!” “光吃饺子,不要别的了?”老板娘眼巴巴地问。 杨欢欢撇撇嘴,说:“没什么胃口,凑合着吃点算了!” 老板娘明显失望了,刚才见进来两个城里人,女的身材跟个水缸似的,屁股比磨盘都大,而且说话口气不小,一看就是个吃货,没个七碗八碟填不饱肚子。 她正打算狠狠地宰他们一刀,不料这个胖女人竟如此抠门,心里不由来了气,把双手往胸前一抱,一脸鄙夷地讥讽道: “你们城里人消费水平高,跟他们这些民工不一样,下馆子怎么也得点个菜呀!” “点个屁,这屋里臭烘烘的,咽不下去!” 听了杨欢欢的话,老板娘把脸一撂,正想说点难听的话,不料旁边的桌上又有人开了口: “老板娘,这屋里臭烘烘的,什么时候放了头母猪进来啦!” “老板娘,这猪好像怀了崽儿,走路都费劲儿!” “老板娘,这猪可够肥的,瞧那后墩儿,都快砸脚后根啦!” 杨欢欢气坏了,心想乡下人真不懂审美,这么性感的身材到天明嘴里就变了味儿。于是,她黑着脸把手一挥,嚷道: “谢总,咱们不吃了,走人!” 杨欢欢说着想站起来,结果力气不够,起到半截又“咣当”一声坐了回去,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老板娘立刻挖苦道:“你怎么跟打夯似的,屁股不要了不要紧,我家板凳可是花钱买来的!” 杨欢欢气得直翻白眼,指着谢耀祖说:“我老公要是连个板凳都赔不起,就不当老总了!” “好家伙,这位先生还是个老总呢?” 老板娘双臂交叉在胸前,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谢耀祖,嘴撇得老大。 杨欢欢把头一扬,得意地说:“那是当然,管着两千人呢!” 老板娘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上下打量着谢耀祖,故作吃惊地嘲讽道: “我的老天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啊!” “土老帽,见过什么世面!”杨欢欢撇着嘴嘟囔。 “你……” 老板娘的脸顿时阴沉下来,用手指着她的脸就要骂街,不料旁边的桌上又有人说了话: “老板娘,现在骗子太多,还有冒充军官骗警察的呢!” “铁锤说的没错,这件事都上电视新闻了。” “人家骗人都装得跟真的似的,很难露出破绽,再看看这个老总,出门带头母猪,这不穿帮了么!” “说的没错,看电视上那些当老总的,出门带的小蜜比电影明星还漂亮,就是带个猪也是宠物猪!” 随着人们的一阵哄笑,杨欢欢臊得无地自容,气急败坏地伸出手,说:“谢耀祖,把我拽起来,咱们走!” 老板娘见状,立刻当在他们面前,说:“你们别走,饺子下锅了!” 杨欢欢一怔,瞪着眼说:“谁让你煮的?” 老板娘一听,顿时来了气,把腰一叉,横眉立目地说:“不煮你吃生的?” 杨欢欢气得直喘粗气,指着她说:“你,你开黑店,讹人……” 老板娘把眼一瞪:“你说谁开黑店,找抽是吧!” 杨欢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说:“我们城里人有素质,不跟你一般见识!” 老板娘嗤笑一声,骂道:“城里人我见得多了,你少他妈在老娘面前装孙子!” 杨欢欢见老板娘的话里带出了火药味,吓得咽了口吐沫,不敢再矫情,扭头对谢耀祖说: “你去打个包,我在车上等你。” 谢耀祖把车钥匙递过去,刚要转身,又听她喊道:“谢耀祖,别忘了拿头大蒜!” “大蒜收费,两块钱一头!”老板娘哼了一声,一脸的挑衅。 “谢耀祖,拿五头,别让乡巴佬小看了!”杨欢欢忍不住了,沉着脸喊起来。 老板娘听了,一把扯下腰上的围裙,指着杨欢欢的鼻子吼道:“臭不要脸的骚货,你骂谁乡巴佬呢?” 第666章 差点挨打 杨欢欢口无遮拦的话触犯了众怒,吃饭的那群民工不干了,指着她破口大骂起来: “骚娘们,长得跟猪似的,在城里没处浪了,跑到乡下来犯贱,真不要脸!” “你再敢满嘴喷粪,我就把你扔到猪圈里去,让公猪把你拱了!” 听着民工们的辱骂,杨欢欢又羞又气,嘴角颤抖着,指着他们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听好了,要是进城让我碰见了,都没好下场!” 刚被称作铁锤的民工被气笑了,扭头对老板娘说:“嫂子,你要是把这个骚货的嘴撕烂了,我就再点个硬菜!” “说话算数?”老板娘问。 “那是当然,不算数是你孙子!” 老板娘正跟杨欢欢憋着气,听铁锤这么说话,便想吓唬一下这个不知深浅的胖女人,于是把袖子一撸,说: “你把眼睁大点,看我怎么砸断她的狗腿!” 杨欢欢见老板娘抄起了案板上的擀面杖,吓得转身就往外跑,边跑嘴里边说:“我又没指名道姓,谁让你拾话茬的!” 老板娘一听,火气更大了,三步两步追了出来,指着她的鼻子尖,喷着唾沫星子骂道: “骚娘们,一看就是城里的穷鬼,今天跑到我这充大尾巴狼来了,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有话好好说,你怎么骂人呢?”杨欢欢自知理短,不敢接话茬,嘴里小声嘟囔着。 老板娘根本就不听她说什么,只顾跳着脚地骂:“你个肥婆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比猪都寒碜,在城里没男人碰,跑到乡下卖骚来了,我实话告诉你,别说乡下的爷们,就是圈里的公猪都看不上你!” 杨欢欢被骂得无地自容,羞红着脸说:“你说话文明点,别这么难听好不好啊!” “呸!”老板娘毫不客气地朝她吐了口唾沫,扯着嗓门骂道:“你真是欠揍,明明是自己满嘴喷粪,现在竟猪八戒倒打一耙,臭不要脸!” 杨欢欢见老板娘伸胳膊撸袖子,母夜叉似的直往跟前凑,吓得连连后退,知道跟这种人抓挠起来肯定要吃大亏。 老板娘不依不饶,继续威胁道:“既然想要文明,那我就先把你的这张臭嘴撕烂,省得吃人饭不说人话!” 杨欢欢见老板娘要动手,吓得惊慌失色,连忙拉开车门,撅着屁股费劲地爬了进去,再也不敢下来了。 谢耀祖见势不妙,打算趁早离开这个地方,结果被老板娘堵在了门口。民工们见杨欢欢跑了,便拿他开涮起来: “你这个总经理是自封的吧,不然怎么带着这么寒碜的女人出来,太掉价了吧!” “狗屁总经理,一看就是假的,稍微有点身份也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吃饭!” “人家总经理泡妞都是进高档酒店,花钱如流水,你连个像样的菜都舍不得点,肯定是个冒牌货!”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俩人都是一分钱都能攥出汗来的小气鬼,不信去打听一下,他们在家里吃土豆都不削皮!” 谢耀祖被挖苦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足足等了一个钟头,老板娘才把饺子给下了锅。 “赶紧走,这是个黑店!” 谢耀祖拎着饺子,慌慌张张地拉开车门,边说边发动车。 “大蒜拿了吗?”杨欢欢问。 “拿了,给了两头最小的,真是坑爹!”谢耀祖骂道。 “别管大小,给了就行,饺子缺了蒜,香味减一半!”杨欢欢说着,舔了舔嘴唇,把嘴里的口水使劲咽了下去。 谢耀祖心里骂道:这娘们的心真大,刚才差点挨顿臭揍,转眼就惦记着吃饺子,典型的半吊子! 心里骂着,谢耀祖把车开到一片庄稼地边停下来。 杨欢欢迫不及待地说:“快把肉丸饺子打开,可馋死姑奶奶了!” “趁热吃,一人一盒。” 谢耀祖说着把餐盒递过去,两人马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瞬间,车里充满了地沟油和大蒜刺鼻子的气味。 吃饱喝足了,杨欢欢打着饱嗝问:“你不是说有事吗?” 谢耀祖抬起头,嘿嘿笑着说:“光顾吃了,正事差点忘了!” “赶紧说吧,这荒郊野外的,有点瘆人!” 杨欢欢想起饺子馆里的那些人,仍然心有余悸,唯恐他们吃完饭从这里路过,找茬把她从车上拽下去。 谢耀祖用手背擦着嘴,把陆瀚林找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你找我什么意思呢?”杨欢欢听完,不解地问。 谢耀祖说:“我有点拿不准,以后咱们是听李聪敏的还是听陆瀚林的?” 杨欢欢又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把嘴一撇,说:“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肯定是谁官大听谁的呀!” “你是说听李聪敏的?”谢耀祖问。 “那是当然了,他的官比陆瀚林大多了!”杨欢欢说。 “可是,他……” 杨欢欢见谢耀祖有些磨叽,鄙夷地撇了他一眼,说:“你就是个糊涂蛋,如果李总想提拔你,别说陆瀚林了,宋朝阳都挡不住,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说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事不是那么简单,他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李总说了不算,那你说了算?”看着谢耀祖六神无主的样子,杨欢欢不耐烦了,把头伸出窗外,使劲擤了擤鼻涕,沉着脸鄙视道: “这么屁大点事都搞不明白,还能成什么气候!” “欢欢,我是觉得的这件事挺复杂的,提拔干部有组织上的规矩……” 谢耀祖打算把陆瀚林说的情况讲给她听,不料杨欢欢手一挥,说:“你智商太差,听我的准没错!” “不是,我是想说……” 第667章 不欢而散 杨欢欢头脑十分简单,对官场上的规矩一窍不通,就认准了一个说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但是,她却不知道官场的水深不可测,关系盘根错节,官大不是什么人都能压死,搞不好就会马失前蹄,栽在小人物手里。 谢耀祖虽然觉得杨欢欢的说法不是那么靠谱,可也讲不出让她信服的道理,急得一个劲地抓耳挠腮。 杨欢欢心里装着事,懒得跟他争辩,挑了挑眉毛,不耐烦地说: “谢耀祖,你整天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劳心费神,根本就不关心我,还是我的男人么!” “你有什么事?”谢耀祖怔住了。 “我的那个亲爹!”杨欢欢惊叫着瞪起了眼睛。 “别瞎叫唤了,快说什么吧!”谢耀祖心情烦躁,没好气地说。 杨欢欢咽了口唾沫,快速地眨着眼皮,问:“你让我搞破坏的事,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谢耀祖皱了皱眉头,不以为然地说:“那事早过去了,总想它干什么!” 杨欢欢上下打量着他,冷笑着说:“谢耀祖,你说得真轻巧,自从干了那件事,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天天晚上让噩梦吓醒……” 谢耀祖约杨欢欢出来是想说自己的事,不料她又扯起了这件事,不由火往上顶,皱着眉头说: “行了,别总说这些没用的了!” 杨欢欢刚受了老板娘的气,一肚子火正没处发,见谢耀祖用这种态度对自己,顿时翻了脸: “谢耀祖,你真不是人,简直是个王八蛋!” 谢耀祖没想到一句话捅了马蜂窝,暗自叫苦不迭,连忙安慰说:“欢欢,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杨欢欢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谢耀祖连忙搂住了她的肩膀,说:“欢欢,我觉得你神经太紧张了,放松一些就好了。” 杨欢欢把嘴一噘,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是看不起你,这事放你身上试试看,不得了精神病才怪!” 谢耀祖嘿嘿地干笑着,恭维说:“没错,欢欢是女中豪杰,我哪比得了呢!” “讽刺我?”杨欢欢斜着眼,嘴角往腮帮子上撇了撇,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哪敢,说的是真心话!”谢耀祖连忙奉承。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杨欢欢消了气,张嘴打了个饱嗝。 谢耀祖摩挲着她的脸蛋,说:“欢欢,你用不着害怕,我以后跟陆瀚林走近点,搞破坏的事肯定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杨欢欢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猛然又想起了什么,把嘴一撇,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问: “谢耀祖,你不会是想背叛李总吧?” “你什么意思?”谢耀祖问。 杨欢欢冷笑一声,说:“谢耀祖,李总可没拿你当外人,要是当叛徒可就太不仗义了!” 谢耀祖本来就对她跟李聪敏的暧昧关系窝着火,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怼道: “杨欢欢,既然你俩关系这么好,那就没必要睡不着觉了,他完全可以保你平安无事啊!” 杨欢欢脸一红,连忙辩解道:“谢耀祖,你别阴阳怪气的,我跟李总什么关系都没有!” 谢耀祖冷笑道:“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别以为我是傻子,你跟他那点破事我心里有数……” 杨欢欢的脸更红了,强词夺理道:“你说我们俩有事,是亲眼所见了还是捉奸在床了?” 谢耀祖冷笑着说:“看你俩眉来眼去的样子,不是狗男女关系才怪呢!” “谢耀祖,你把话说清楚,不然今天没完!” 话不投机,两人又吵了起来,最终不欢而散。 第668章 请教老婆 谢耀祖本想把杨欢欢套住,没想到她立场坚定,对李聪敏死心塌地,忠贞不渝。 谢耀祖既失落又失望,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他老婆刚洗完澡,正穿着睡衣半躺在沙发上追韩剧,见他开门进来,撇着嘴讥讽道: “谢总,大事忙完了?” “不恶心我几句,你就得死是吧!” 谢耀祖一肚子的气正没处发泄,见她阴阳怪气的,马上瞪着大眼珠子吼了起来。 “谢耀祖,你吃枪药了!”他老婆把脸一沉,立刻针锋相对。 “我,我吃什么枪药……” 谢耀祖见她脸色阴沉,语气很硬,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他老婆见他打了蔫,鼻子里哼了一声,扔掉手里的遥控器,撇着嘴讥讽道: “谢耀祖,别不识好歹,现在也就我拿你当个人,外边谁还搭理你!” 谢耀祖彻底泄了气,愁眉苦脸地在她旁边坐下,刚想开口说话,他老婆捂着鼻子叫道: “吃了多少大蒜,想熏死老娘啊!” 谢耀祖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赶紧往远处挪了挪屁股。 他老婆一边用脚踹着他一边说:“一会交公粮戴上口罩,不然我非吐了不行!” 谢耀祖皱了皱眉头,嘟囔道:“今天算了,我正心烦呢!” “谢耀祖,自从没了刘芳菲,你就没有不烦的时候……” 他老婆说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咬牙切齿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别瞎闹,我真遇到烦心事了!”谢耀祖说着,使劲掰开她的手。 “怎么了,说出来我听听……” 自打上次给谢耀祖出了个主意,逼着穆兰把车间主任的位子给了他,这个女人便狂傲起来,动不动就拿这件事来膈应他。 谢耀祖有时嘴硬,心里却不得不服气,他老婆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搞歪门邪道还是蛮有一套的。 所以平时遇到闹心的事,谢耀祖喜欢跟她念叨,有时候从她那里讨到点招数,还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就跟你念叨念叨,快愁死我了……” 谢耀祖挠着头皮,费了很大劲,才把事情表达清楚。 他老婆听完了他的话,当下把嘴撇到了耳根,啧着说:“谢耀祖,瞧你这点出息,这还叫个事啊!” “那,那你说说怎么办?” 谢耀祖惊讶地瞪大了眼珠子,没想到她老婆的话居然跟杨欢欢同出一辙,都不把这件事当事看。可是,他却不认为这件事简单,甚至觉得很复杂。 “给老娘捏着脚,听我慢慢跟你说。”谢耀祖老婆说着,把两只脚放到了他的腿上。 “那,那你说吧。”谢耀祖捧起她的脚,娴熟地按摩起来。 他老婆很享受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两手抓,都要硬!” “嗯。”谢耀祖答应着,手上加大了力道。 “讨厌,谁让你抓我的脚了!”他老婆尖叫着把脚抽了回去。 “什么意思?”谢耀祖停下了操作,不解地问。 他老婆啧了啧嘴,示意他继续按摩,然后说道:“李聪敏和陆瀚林都是对你有用的人,谁也不能得罪,都要巴结好,这叫双保险……” 谢耀祖嘿嘿地笑了,说:“原来是这么个两手抓呀!” 他老婆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骂了一句:“蠢货!” 谢耀祖眨眨眼,手上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头说:“李聪敏的官比陆瀚林大,抱紧他的大腿才对路吧?” “妇人之见,别忘了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 谢耀祖眨眨眼,说:“嗯,这么说也对,可是……” 他老婆嗤笑一声,抬起身子,用手拍着他的脸说:“如果陆瀚林想黑你,随便找个茬口就把文章做了,先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那个时候李聪敏就是想提拔你,恐怕连嘴都张不开!” 谢耀祖一怔,忽然觉得老婆的话很有道理,不由问道:“你是说脚踩两只船?” 他老婆哼一声,说:“只要对你有好处,脚踩八只船也不算什么!” “不行不行,要让他们发现了,我可就死定了!”谢耀祖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老婆嗤笑:“你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当官的事就别惦记了!” “你,你什么意思?”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那还用问,这种事就得有点瞒天过海的本事。”他老婆说。 “那,怎么瞒?”谢耀祖又挠起了头皮。 “谁让你停下的,继续给老娘捏!” 听着老婆的吼叫,谢耀祖连忙把抓住她一只脚,认真地按摩起来。 他老婆很享受地闭上眼睛,有些犹豫地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可不许急眼。” 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什么例子?” 他老婆嘻嘻地笑了笑,面带自豪地说:“谢耀祖,不瞒你说,我当年搞对象,曾经同时谈着五个,天天都莺歌燕舞,吃香喝辣……” 第669章 老婆警告 “你说什么?” 谢耀祖听说她还有这种花花事,怒不可遏,一把甩开她的脚,瞪着眼珠子骂道: “骚婆子,我要是知道你是这种女人,白给都不要!” 这回他老婆不但没有急眼,而是更加得意,翘起脚来抖动着,不紧不慢地说: “这就是我的本事,五个男人谁都没有察觉,都认为我对他的爱就像白雪一样纯洁……” “你真不要脸!”谢耀祖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老婆莞尔一笑,说:“要不要脸不重要,关键是我从不同的男人身上得到了不同的满足。” 谢耀祖气得一个劲作呕,用手指着她的脸骂道:“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捡了你这么个破货!” “闭嘴!”他老婆呼地坐了起来,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脯说: “谢耀祖,我跟了你,那是你祖宗八辈的造化,凭良心说说,你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我,我……” 他老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实话对你说,你除了有个傻大个子,没一点让老娘看上眼的!” “你,你什么意思?”谢耀祖喘着粗气问。 他老婆撇嘴冷笑:“不瞒你说,当初我身边的男人,虽然其貌不扬,可不是能文就是善武,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你强得多!” “你胡说八道,我当过车间主任,我……” “你快省省吧,你那个车间主任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老娘我还不清楚吗?”他老婆不等他把话说完,嘴早就撇到了耳根上。 “你别总提这事,没你我也照样能当上!”谢耀祖嘴硬起来。 他老婆冷笑:“谢耀祖,告诉你我的过去,是让你长点心眼,多学点招数!” “你快别恶心人了,真是臭不要脸!”谢耀祖气没消,眼珠子瞪得老大。 “谢耀祖,我可是在给你支招儿,你别不识好歹!” 谢耀祖见老婆沉下脸来,心里有些发怵,唯恐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找茬发飙,于是缩起脑袋,小声嘟囔道: “说的都是恶心人的事,支个屁招……” 他老婆叹了口气,两眼看着他直摇头,似乎对他的智商感到了无奈。沉默了一会儿,她说: “谢耀祖,跟你说话真累,真不知道你要是当了官,会不会把你祖宗八代的人都丢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耀祖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道。 他老婆没有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我说了半天,其实表达了两个意思。” “哪两个意思?”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一个是李聪敏和陆瀚林处的位置不同,带给你的东西也不一样,所以两人都不能得罪。” “那另一个呢?”谢耀祖问。 他老婆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拍着他的脑袋说:“另一个是说你要脚踩两只船不被发现,就要像我应付那些男人一样,多留点心眼才行!” “话是这么说,我就怕万一……” 谢耀祖想起李聪敏阴森森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恐惧,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他老婆把嘴一撇,说:“谢耀祖,我跟那么多男人交往都露不了馅,你要连两个人都搞不定,干脆撞墙去死吧!” 谢耀祖尴尬地笑笑,讨好地说:“老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得多帮我把持着点,这方面我真是没经验。” 他老婆冷哼一声,说:“谢耀祖,要说你别的本事没有我承认,要论骗人你比猴都精!” “你什么意思?”谢耀祖不解地问。 他老婆冷笑一声,说:“你跟刘芳菲在我眼皮子底下好了那么长时间,糊弄得我不是跟个二傻子似的么!” “别瞎说,没有的事!” 谢耀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自得意:别以为就你有本事糊弄男人,我也不比你差多少,这些日子跟杨欢欢没少在床上翻跟头。 看着谢耀祖不自然的表情,他老婆忽然敏感起来,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咬着牙警告说: “谢耀祖,刘芳菲已经没了,以前的事我不再跟你计较,但有一点必须记着,如果敢把小母狗这种没品位的女人弄到床上,我不一刀阉了你算白说!” 谢耀祖心里一阵惊慌,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放心,我怎么能看上她呢!” 他老婆冷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既没品位又好色,别说是女人,就是母猪都有兴趣!” “你少说两句吧,真恶心人!” 谢耀祖的脸红的像个猴屁股,说着赶紧起身,想躲她远点,不想听到后面更难听的话。 不料,他老婆也跟着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赶紧洗洗进屋,别想偷懒耍滑!” “干,干什么?”谢耀祖把嘴咧得老大,一脸的苦相。 “少废话,上床交公粮!” 谢耀祖痛苦地挠着头皮,哀求说:“今天就算了吧,明天补上……” 他老婆鼻子里哼了一声,嘲笑道:“我交往过的男人真的都比你强,这种活个个抢着干,瞧你这点出息!” “我,我今天……” “少废话,赶紧上床!” 谢耀祖还想求饶,他老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随手关掉客厅的灯,转身进了卧室。 第670章 出大事了 生死攸关的背水一战,鸿维公司的工人们把劲鼓得足足的,个个使出了看家的本领。 几天来,宋朝阳吃住在公司,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从车间回到办公室,刚想喝口水,刘凯兴冲冲地来汇报:“宋总,客户看了咱们的样品,非常满意,这一仗咱们算是打胜了!” 陆瀚林高兴地一拍手,用电话叫来了陆瀚林和王文娟,兴高采烈地说: “咱们的样品过了关,那便是胜利在望,现在得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了!” 王文娟笑眯眯地说:“宋总,如果没猜错,您应该有了想法吧?” 宋朝阳笑着点点头,攥着拳头说:“这个单子完成了,咱们就有了嘚瑟的资本,据我掌握的信息,国内大型企业工装集中采购快要招标了,这块肥肉不能不吃啊!” 陆瀚林挑起大拇指,赞同地说:“如果拿到这样的项目,咱们的话语权就更大了,国外大品牌的单子照样接手,鸿维公司再次笑傲江湖可就不是梦了!” 王文娟想了想,说:“我想借着这次机会,把技术培训再促一促,那样咱们就是绝对的实力派了!” 陆瀚林说:“现在咱们就开始造声势,我可以请媒体的朋友帮帮忙,以眼下这个订单的生产为契机,把鸿维公司好好炒作一番,为参与后面的竞标加点燃料。” 宋朝阳听了他们的话,信心更足了,说:“文娟,你们再加把劲,把进度往前赶,争取提前交货,多给老陆提供点新闻线索。” 王文娟沉吟片刻,把握十足地说:“争取提前十天吧!” 宋朝阳高兴地一拍大腿,说:“那当然好,没人敢啃的硬骨头咱们不但啃下来了,而且在工期上也创造了奇迹,这个消息宣传出去,肯定会产生轰动效应!” 刘凯说:“我现在就开始在客户群里吹风,先给大伙预下热,引起他们的关注,以后别把鸿维公司当病猫了!” 几个人聊得正起劲,负责质量把关的杨春玲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宋总,出大事了!” “怎么了?” 看着杨春玲惊慌失色的样子,三个人一惊,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杨春玲涨红着脸说:“第一批服装的尺寸不对……” “你说什么?”王文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袖长不够,整整差了一公分。”杨春玲苦着脸说。 “这怎么可能?” 王文娟皱着眉头,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车间办公室里,沈蕊脸色苍白,额头挂满了汗珠,正在对着电脑查看订单的技术参数。 “沈蕊,怎么回事?”王文娟进门便问。 “杨春玲的数据跟我的怎么不一样呢?”沈蕊紧紧地皱着眉头,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说。 “不可能,你们俩的数据都是从我电脑里拷贝的,怎么会不一样?”王文娟感到不可置信。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会出这种怪事呢……” 沈蕊急得趴在桌上哭了起来。这些天,她唯恐生产出现差错,一天十几个小时,寸步不离工作现场,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到头来还是出了事故,怎么向公司交代呢? 王文娟赶紧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核对数据,结果问题确实出在了沈蕊的身上。 宋朝阳也跑到了现场,他脸色铁青,两腮的胡子茬都竖立起来,眼神非常吓人。 陆瀚林见状,连忙凑到他的身边,悄声说:“宋总,这事蹊跷,我们回去说吧。” 宋朝阳长吁了口气,转身便往回走。两人刚出了门,便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惊叫声: “沈主任,你怎么了?” “沈主任,你睁开眼睛!” “快打120……” 宋朝阳和陆瀚林暗叫不好,急忙返了回去。 第671章 立即补救 沈蕊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两眼紧闭,摆摆手用微弱的声音说:“血压高,没关系……” 王文娟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宋朝阳,颤抖着声音问:“这可怎么办啊?” “先不要管别的了,赶紧救人!”宋朝阳大手一挥,当场下令。 丁小强和王亚飞从车间里扛来了担架,着急地说:“别等120了,我们直接送医院更快!” 陆瀚林掏出电话打给公司的司机,说:“马上把中巴车开到一车间门口,要快!” 一阵紧张的忙碌,沈蕊被送去了医院。 宋朝阳的办公室里,陆瀚林说:“宋总,您觉得这件事正常吗?” “老陆,说说你的想法吧。” 宋朝阳的脑子已经乱了,很难平静下来思考问题。 陆瀚林说:“目前只有一种解释,数据被人偷改了。” “你是说有人搞破坏?”宋朝阳吃惊地问。 陆瀚林点点头,分析说:“拷贝的数据不可能有差异,唯一的解释就是人为改动了。” “沈蕊肯定不会擅自改动数字,因为她很清楚其中的利害,所以这件事肯定另有其人。” “我推测这个人应该在内部,外人没有接触到沈蕊电脑的机会,而且这个人很内行,只改了一个袖长,唯有这个地方是不易被发现的。” “如此看来,这个人很歹毒,用心非常险恶,幸亏咱们发现得及时,不然真是没救了!” “老陆,言之有理,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宋朝阳仰靠在座椅上,眉头紧蹙,微闭着眼睛,像是问陆瀚林,又像是在问自己。 陆瀚林说:“宋总,现在先不要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赶紧采取补救措施,必须争分夺秒,不能耽误了订单的交期。” 宋朝阳正想说话,王文娟推门进来。 “宋总,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呀!” “你有什么打算?”宋朝阳问。 “重新采购面料,立即组织返工。”王文娟说。 “时间来得及吗?”宋朝阳担心地问。 “幸亏我们赶了进度,如果我们把两班改三班,应该问题不大,只是……” 宋朝阳心急如焚,看不得王文娟这种磨叽的样子,不由着急地喊道: “文娟,别支支吾吾的,有话直说!” 王文娟顿了一下,说:“二次采购面料,成本上去了,这个单子做下来恐怕是亏的。” “亏也要做,亏钱不能亏信誉!”宋朝阳果断地说。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返工。”王文娟说完,转身就走。 “文娟,等一下!”宋朝阳喊道。 王文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问:“宋总还有什么事吗?” “沈蕊的位置你先顶上去吧,生产协调的事交给我。”宋朝阳说。 “没问题。”王文娟答应着,转身去了车间。 杨欢欢在车间里参加返工,谢耀祖没事可做,下了班便回家了。 宋朝阳的订单搁了浅,可他却高兴不起来,不知道这件事带给自己的是福还是祸。 宋朝阳在动员会上的讲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如果这笔业务做砸了,鸿维公司将面临着死亡。如果公司没了,还要总经理有个屁用? 谢耀祖后悔听了李聪敏的话,破坏了车间的生产,也自毁了前途。而且这件事一旦败露了,他和杨欢欢都会被警察戴上手铐。 他又想起了陆瀚林,心里不由责骂起来,这个文弱书生既然想跟老子联手,为什么不早点说明白呢?假如提前得到他的点拨,就不会干出破坏生产的蠢事来。 他心里骂着,但又不得不承认陆瀚林的话是正确的,赶走宋朝阳最有效的办法不是掣肘,而是助力,应该尽可能地帮他完成扭亏任务。 事已至此,谢耀祖感到了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第672章 形势不妙 谢耀祖想了很多,李聪敏确实有过暗示,要帮自己坐上鸿维公司总经理的宝座。可按着陆瀚林的说法,那是城墙上挂帘子,没门的事。 陆瀚林的话他始终半信半疑,毕竟李聪敏是科威集团的副总裁,完全可以逼着宋朝阳举荐自己。只要他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那就是李聪敏说了算了,怎么能说没门呢! 那么,李聪敏会去逼宋朝阳吗? 这样的话李聪敏没有说过,谢耀祖心里没底。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宋朝阳会极力推举王文娟。 谢耀祖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知道要跟王文娟比本事,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自己除了脸皮厚和嗓门大,没有任何比她强的地方。 谢耀祖越想心里越没底,觉得李聪敏跟宋朝阳真要拼起刺刀,不一定能占了上风。 鸿维公司实现了扭亏,宋朝阳便是科威集团的功臣,在靳向东面前说话肯定分量很重。王文娟是宋朝阳的心腹,又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如果他极力推荐,李聪敏就是公开反对,恐怕也是人微言轻。 形势不妙,凶多吉少啊! 谢耀祖沮丧起来,感觉脚下的路没有一条是顺畅的。以后何去何从,他感到很头疼,实在捋不出个头绪。 猛然间,他想起了杨欢欢的男人朱大富,两个大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那个晚上,朱大富在家门口给他和杨欢欢上了一课,把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认定这是个社会经验相当丰富的人,任何事情到了他手里,都能看个透透彻彻。所以,谢耀祖想让他给自己参谋一下,看看脚下的路到底该怎样走。 可是,他跟朱大富并不熟悉,不敢直接打扰,只好求助杨欢欢了。于是,他拨打了她的电话。 “欢欢,说话方便吗?” “有话赶紧说,我加班呢!”杨欢欢跟做贼似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事十万火急,我想……” 杨欢欢没等谢耀祖把话说完,便打断他说道:“现在说话不方便,一个小时以后在我家楼下见面。” 谢耀祖在杨欢欢家楼下等了很久,才见她骑着电车疲惫不堪地回来。她见到谢耀祖,马上抱怨起来: “你非让我搞破坏,这下可好了,宋朝阳让返工,把姑奶奶的屁都累出来了!” 谢耀祖没心情听她婆婆妈妈的话,拉大旗作虎皮地说:“欢欢,你先忍几天,李总刚才来了重要指示。” “什么指示?”杨欢欢问。 谢耀祖神情肃穆地说:“集团正在选宋朝阳的接班人,李总正为这事发愁呢?” “发什么愁?”杨欢欢又问。 谢耀祖叹了口气,欺骗说:“李总已经向集团推荐了咱俩,可宋朝阳却跟他作对,极力推荐王文娟。” “你说咱俩怎么就背到家了呢!” 杨欢欢听完,气得把脚一跺,浑身的赘肉一阵乱颤。 “欢欢,我想征求你这个军师的意见,下一步咱们怎么走?” 谢耀祖不敢直接提出请教朱大富,怕杨欢欢的自尊心受到伤害,又跟自己没完没了地折腾。 他心里很清楚,这么复杂的事情,杨欢欢肯定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所以,谢耀祖把她放在前头,目的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给自己接触朱大富去牵线搭桥。 果然,杨欢欢傻了。平时她在车间里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谢耀祖无理取闹,从来没有怵过头,而且每次都要占了上风。可今天这种事她不敢装疯卖傻了,因为这里面有自身的利益,搞不好鸿维公司副总经理的位子就让别人抢走了。 第673章 驴球马蛋 杨欢欢心里这样想,可又不愿意在谢耀祖面前认怂,便自找台阶地说: “这种事情错综复杂,需要经过深思熟虑,你给我几天时间,好好思考一下。” 谢耀祖故作着急地说:“欢欢,再等可就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呢?”杨欢欢这下真着急了。 谢耀祖见状,趁机说:“让你老公帮个忙咋样?” 杨欢欢顾不了许多了,边掏电话边说:“我现在就约他,看什么时间方便。” “那就赶紧的,别耽误工夫了。”谢耀祖催促。 “老公,你在哪呢?”电话通了,杨欢欢娇滴滴地问。 “陪我们老大桑拿呢!”朱大富说。 “老公,谢总想请你吃个饭,你什么时间方便……” 朱大富没等杨欢欢把话说完,大着嗓门骂道:“什么狗屁谢总,不就是那个谢大马棒啊!” 电话传出的声音很大,杨欢欢感到很难堪,看了看谢耀祖,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说: “你就别瞎叫唤了,到底什么时候有空?” 电话里又传出朱大富的声音:“老子在社会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不是什么驴球马蛋都交往!” “老公,你什么意思啊?”杨欢欢听他语气很冲,马上缓和了语气。 “实话告诉你,谢大马棒请我吃饭,他不够资格!”朱大富说。 “为什么?”杨欢欢忙问。 “他满脑袋的高粱花子,根本就上不了台面,跟这种人坐在一起,丢人现眼!” 朱大富的话谢耀祖听得真真的,脸上火辣辣的烫。但是,为了取到真经,他什么都不顾了,趴在杨欢欢的耳边小声说: “你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向他请教,涉及到了你的前途。” 杨欢欢点点头,对着电话贱贱地央求道:“老公,我马上就提副总了,结果遇到了点麻烦,想让你帮忙拿个主意,为了自己的老婆,就忙中偷个闲吧!” 电话那头,朱大富说:“饭就不吃了,他要有孝心,就带上点好酒好烟,到夜明珠娱乐城来吧!” “行,我们马上就去!”杨欢欢连忙说。 朱大富那边愣了一下,说:“你就别来了!” “为什么?”杨欢欢问。 朱大富不耐烦地说:“什么都不为,你敢来我砸断你的腿!” “不要脸的东西,准是泡妞呢!”挂了电话,杨欢欢阴沉着脸骂道。 谢耀祖撇撇嘴,醋劲十足地说:“欢欢,你也没闲着,男人的床也没少上啊!” “讨厌,懒得理你!” 杨欢欢知道他在说李聪敏,故作羞涩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扭着屁股回家睡觉去了。 谢耀祖买了两瓶好酒和两条好烟,急急忙忙地来到了夜明珠娱乐城。跟朱大富打完电话,一个马仔模样的人把他带上了楼。 推开包厢门,里面灯光昏暗,床上两个漂亮小姐正赤裸着身体给朱大富做胸推。朱大富抬起头,对领他进门的马仔说: “兄弟,把他拿来孝敬老子的东西给大哥送过去吧。” 马仔从谢耀祖手里接过烟酒,转身出了门。谢耀祖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姐做着各种撩人的动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朱大富斜了他一眼,教训道:“你真是不懂人事,要是能当了官才怪呢!” “我,这……” 谢耀祖不知道他为什么骂自己,可又不敢问,只有尴尬地站在那里,脸上烫得难受。 朱大富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没好气地挥挥手,说:“老子正忙呢,你在这杵着算怎么回事,出去候着吧!” 谢耀祖恍然大悟,自己待在这种场合确实不合适,一阵点头哈腰后,红着脸退出了房间。 第674章 讨得真经 谢耀祖猫抓心似的在门口站了好长时间,两个按摩小姐终于走出来,对他说:“这位先生,朱哥叫你进去。” 谢耀祖怯生生地推开门,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朱大富刚享受完小姐的服务,懒懒地躺在床上,极不情愿地翻了翻眼皮,不屑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谢耀祖赶紧把想要咨询的事情跟他说了,末了又不失时机地说:“欢欢提副总,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要是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实在太可惜啦!” 朱大富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给你们点意见,去照着做就行了。” “太好了,大富兄弟你快说吧。” 谢耀祖大喜过望,伸着脖子,奴才似的把腰哈了下去。 朱大富从床头柜上拿起烟点燃,吸了两口,说道:“第一,绝对不能从李聪敏的船上跳下来,你们的未来和希望必须寄托在他的身上。” “第二,要学会忍。你们在鸿维公司要夹起尾巴,对宋朝阳和陆瀚林不要表现出薄厚,想办法讨得他们的欢心。” “第三,要隐蔽好自己,不能让宋朝阳和陆瀚林发现你们跟李聪敏有暗中来往,否则会增加敌对情绪。” “第四,当务之急是把王文娟解决掉,她是挡在你们面前的一堵墙,不赶紧拆除,当总经理那便是做梦。” 谢耀祖挠着头皮,问:“王文娟是宋朝阳的红人,谁能动得了呢?” 朱大富蔑视地翻了他一眼,从嘴里呼出一股浓浓的烟雾,说:“撂倒王文娟,必须借李聪敏的手,你们两个小毛贼想都别想!” 谢耀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朱大富不高兴了,把脸往下一拉,说:“你既然想好了,还来找我干什么,赶紧滚蛋!”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说:“大富兄弟,我是想问问,李聪敏怎么着才会听我们的呢?” 朱大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骂道:“真他妈笨蛋!” 谢耀祖吓了一跳,赶紧赔上笑脸,点头哈腰地说:“大富兄弟,我脑子笨,请你多指教。” 朱大富说:“你们完全可以使用个离间计,无中生有,搬弄是非,让李聪敏对王文娟产生仇恨。” 谢耀祖眨眨眼,一拍脑袋,惊叹道:“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朱大富嗤笑了一声,叮嘱道:“这件事得抓紧,如果晚了,你们可就没戏了!” 朱大富说完话,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谢耀祖打发出来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谢耀祖有些心疼给朱大富买的那些礼物。他说的这些话老婆已经说过了,至于借李聪敏的手干掉王文娟,自己早就有了打算。 花了钱,挨了骂,最终狗屁也没得到,这不是典型的冤大头么! 李聪敏很懊悔,但顾不得多想,现在最关键的是赶紧想办法在李聪敏那里去给王文娟上眼药。 想起李聪敏,谢耀祖心里堵得难受。他不止一次在心里骂他禽兽都不如。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李聪敏明知杨欢欢是自己的女人,却生生拉到了他的床上。他但凡有点人性,也做不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来。 谢耀祖满腔义愤,可只能憋在心里。当然,他并不是舍不得杨欢欢,跟这种没品位的女人鬼混太累,尤其是心累。 他常常自我安慰,兄弟如手足,女人像衣裳。拿杨欢欢去换个总经理当,这个买卖不吃亏! 可是,谢耀祖慢慢发现,李聪敏自从跟杨欢欢有了关系,对自己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了,经常干些翻脸不认人的事。 第675章 寻找借口 丢了女人又失了宠,谢耀祖感到很窝囊。他总觉得自己跟孙权赔了夫人又折兵似的,既痛心又后悔。 但是,他很无奈,为了当上鸿维公司的总经理,对李聪敏这个侮辱了自己人格的大流氓必须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谢耀祖牢记着他老婆曾经说过的话,你可以不认爹,但一定要知道从爹身上能得到什么。 谢耀祖心如明镜,虽然对李聪敏有着夺妻之恨,但他是能够满足自己升官欲望的人。仅凭这一点就必须打掉了牙往肚里咽,绝不能为个女人耽误了大事。 一座塔来平地出,顶上细来底下粗。 有朝一日翻过来,底下细来顶上粗。 这是谢耀祖从电视剧里学到的一首拙诗,每当想起李聪敏对自己的欺辱,便把它在心里默念几遍,就会像信佛的人遇到烦心事念阿弥陀佛似的。 他期盼有朝一日,能像韩信似的飞黄腾达,然后把李聪敏打翻在地,再踏上亿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恨归恨,谢耀祖很清楚现在还离不开李聪敏,因为命运就攥在他的手里。 怎样才能借他这把刀去杀王文娟呢? 谢耀祖犯了难。前些天,李聪敏已经提出了明确的警告,不允许他再跟自己联系,有事要通过联络员王哲。 谢耀祖的脑子又乱了,他把车停靠在路边,咔嚓咔嚓地挠起了头皮。 自己不能跟李聪敏联系,不等于杨欢欢不行,这对狗男女少不了偷情。可是,这种事绝不能让她去干,除非不怕烧香引鬼。 谢耀祖对这个女人很了解,只要跟男人上了床,嘴便跟她的裤腰一样松,说不定就会把自己跟陆瀚林的事给秃噜出去。 怎么办呢? 正在谢耀祖黔驴技穷的时候,他恍然想起了破坏生产的事,忍不住大笑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这就叫天不灭谢啊!” 谢耀祖决定借汇报这件事的机会,顺便告王文娟的恶状。 汇报这件事,谢耀祖相信不会挨骂,因为这么机密的事情,李聪敏绝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其中也包括王哲。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危险。 杨欢欢是不是已经私下向他汇报了,谢耀祖并不在意,现在他最着急的是找借口跟李聪敏搭上话。 想到这里,谢耀祖不再犹豫了,他掏出电话,决定给李聪敏打过去。 晚上,科威大厦人去楼空。 李聪敏没有走,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呆坐着。 科威集团的干部考察马上就开始了,可是鸿维公司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谢耀祖破坏生产的计划泡了汤,宋朝阳极有可能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这个项目不但没有恶心了穆兰,反而给这个竞争对手的业绩栏里又加了一颗金星。 谢耀祖真是个废物,什么事也干不成! 谢耀祖越是没动静,李聪敏越不敢打电话询问,担心出了事惹火烧身。当然,他更不敢让王哲去打探,唯恐走漏风声。 他几次拿起电话,想通过杨欢欢了解鸿维公司的情况,可都忍住了。虽然他跟这个半吊子女人有过几次接触,可对她还是不太放心。如果不小心在她手里落下把柄,很难预料后面是什么样的结果。 李聪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心神不安地等消息。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本《孙子兵法》,倚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这本书他不知道读了多少遍,一直爱不释手,觉得它是在跟人争斗中不可或缺的武器。 可是,翻了没几页,他感觉心烦意乱。 无心读书,他索性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夜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第676章 接受指令 李聪敏一惊,赶紧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竟是谢耀祖打来的。他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不知道这个电话带给自己的是喜还是忧。 “老谢,什么事?” 李聪敏做了个深呼吸,使劲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装成镇定自若的样子接了电话。 “李总,向您报告重大情况!”电话里传来谢耀祖喜悦的声音。 “什么情况?” 李聪敏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听出来鸿维公司出了大事,而且是自己希望发生的事情。 谢耀祖幸灾乐祸地说:“乱了!彻底乱套了……” 李聪敏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不由暗自叫好:乱吧,乱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什么事情就都解决了。 他定了定神,催促道:“老谢,快说怎么回事?” 谢耀祖把他和杨欢欢在车间里偷改工艺数据的事原原本本地向李聪敏做了汇报。 李聪敏激动地两眼放光,问:“宋朝阳现在干什么呢?” 谢耀祖嘿嘿笑道:“宋朝阳急红了眼,正在拼命地组织返工,估计是没希望了……” “老谢,千真万确吗?”李聪敏叮问。 “绝对没错,杨欢欢正在车间加班呢!” 听了谢耀祖的话,李聪敏欣喜若狂,脱口说道:“老谢,干得漂亮!” 谢耀祖不但没有被李聪敏责骂,反而受了夸奖,顿时心花怒放,说:“李总,请您指示下一步的工作!” 李聪敏一惊,意识到刚才得意忘形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快速地转动着眼珠,换了一种口气,说: “老谢,你下一步的工作不去问宋朝阳,反倒问起我来,是不是搞错了?” 谢耀祖正处于亢奋状态,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大声说道:“李总,我没搞错,老谢永远都是你的人!” 李聪敏气坏了,心里骂道:你真是个棒槌,这种事情我能给你明说吗? 谢耀祖见他不说话,着急地说:“李总,没有您的指示,我就没有方向,所以……” 李聪敏忍无可忍了,气急败坏地吼道:“谢耀祖,你是宋朝阳的兵,有工作去请示他,找我干什么!” “李总,那……我这个……” 谢耀祖被骂得晕头转向,瞪着大眼珠子直咽唾沫,心想跟着这样的人混真累,一阵风一阵雨的,总让人揣摩不透。 谢耀祖支支吾吾,李聪敏有些害怕了,担心他脑子转不过弯来,回头真去问王哲,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缓和了口气,问:“老谢,这事没跟别人说吧?” 谢耀祖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 听了他的话,李聪敏放心了。沉默了一下,说: “老谢,你先记录一下吧。” 谢耀祖连忙找来本子,快速地翻开,神情紧张地说:“李总,您说吧,我准备好了。” 李聪敏念了几个电子邮箱的名称,然后又跟他核对了一遍,说: “这是天创集团董事会几个主要领导的邮箱,你记好了,也许以后工作中用得着。” 谢耀祖不知所以,随口说:“这些人都是大领导,我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您的意思是……” 李聪敏皱起眉头,说:“我过去跟你讲过,当领导要学会用脑子,明白了吗?” “呃……” 谢耀祖猛然想起杨欢欢男人说过的话,领导的想法往往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必须慢慢揣摩。 他猛地一拍脑门,说:“李总,我刚才反应迟钝,现在明白了,您接着说吧。”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这些领导高高在上,都希望有人向他们反映基层的真实情况……” 这一次,谢耀祖弄明白了,李聪敏是在暗示自己向天创集团董事会告宋朝阳的状。 “李总,我明白了,最近有些事确实需要向这些官老爷们汇报一下。” “那是你的事,我可管不了。”李聪敏的语气很怪异,明显话里有话。 “那,那跟他们说点什么内容呢?”谢耀祖忙问。 “老谢,你怎么这么没记性,这些事情不要问我,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记住了没有啊!” 第677章 上掉眼药 谢耀祖已经摸清了李聪敏的战术,听着他的训斥不再吱声,知道想听的话他很快就会暗示出来。 果然,李聪敏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真是愁死个人,鸿维公司这个烂摊子已经无药可救了!” 谢耀祖似乎觉得这种说法有些不妥,问:“李总,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谢耀祖的话是有私心的,假如天创集团真信了这个说法,不问青红皂白,直接下令把鸿维公司关了门,那总经理的位子去哪里找呢? 李聪敏见谢耀祖质疑自己的话,脸色阴沉下来,强压着火气说: “老谢,有些事情你不懂,矛盾只有到了激化的程度,才能引起领导的重视,解决起来效率才高,力度才大……” “嗯,明白了。”谢耀祖心里虽然有些别扭,但又不敢强词夺理,只好答应了。 李聪敏挂断电话,心里说:你懂个屁,不说严重点,能让天创集团的大佬们动怒么! 在这件事上,谢耀祖并没有完全听从李聪敏的话。他想起了陆瀚林那天说的话,自己的利益在鸿维公司,这种自断后路的事傻子才会去干。 但是,他又不敢违抗李聪敏的指令,等杨欢欢下了班,指使她连夜纂写了几封匿名信,但矛头都是指向宋朝阳个人的,主要内容是状告他独断专行之类的事情,并没有按李聪敏的意图把鸿维公司说得一无是处。 干完了这些事,杨欢欢去睡觉了。谢耀祖很亢奋,心里不停猜想着李聪敏会用什么样的溢美之词来夸自己。 这样想着,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何不趁着他高兴,给王文娟上点眼药呢? 干这种小人的勾当,是谢耀祖的强项。想当年,为了扼制丁小强和王亚飞跟自己竞争设备主管,没少在暗地里给他们下套。 另外,随着和李聪敏的接触,谢耀祖发现这个人心理有病。一般来说,正常人都喜欢听些喜庆的事情,可他却恰恰相反,对负面的声音情有独钟。而且,他特别热衷于八卦,凡是在他跟前进谗言的人,都会得到欣赏,被视为贴心人。 所以,谢耀祖相信,在王文娟的身上编点故事,不但会让李聪敏对她痛下杀手,而且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也会大大的提升。想到这里,他便把电话给李聪敏打了过去。 “老谢,这么晚打电话,有急事吗?” 李聪敏故意装出从梦中惊醒的声音,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睡觉。他在等谢耀祖的消息,这么重要的事情让谢耀祖去做,实在放心不下。 “李总,任务完成了。”谢耀祖汇报。 电话那头,传来李聪敏高兴的声音:“老谢,我不知道你说的任务是什么,只知道总经理的位子离你越来越近了!” 谢耀祖听懂了,嘿嘿地笑了几声,说:“李总,有个情况我想向您汇报,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聪敏心里正在高兴,随口说道:“没什么不应该的,你说吧。” 谢耀祖顿了顿,说:“我发现王文娟有点问题。” “王文娟?” 李聪敏一怔,这个人他有印象,平时少言寡语,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不知道谢耀祖怎么会提起她来。 从李聪敏的惊讶中,谢耀祖揣摩到了他的心思,于是说道:“王文娟是宋朝阳的死党,对您相当仇恨……” 李聪敏一怔,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说:“老谢,不要神经过敏,我和王文娟没有过节,她怎么会仇恨我呢?” 李聪敏对谢耀祖的话确实不信,在他的眼里,王文娟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技术人员,属于老黄牛式的干部,无论穆兰还是欧阳岚掌控鸿维公司,她只是兢兢业业地埋头干活,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不可能跟自己过不去。 第678章 谎话连篇 谢耀祖见他不信,心里有些着急了,说:“李总,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女人很有心计,您被她的表象蒙蔽了!” “为什么这么说?”李聪敏问。 谢耀祖咽了口唾沫,说:“现在宋朝阳把返工的事全部交给了她,您说不是对她的信任吗?” “她是生产总监,关键时刻顶上去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李聪敏不以为然地说。 “李总,可不是这么简单啊!”谢耀祖急赤白脸地说。 “那你说说怎么回事吧。” 谢耀祖转了转大眼珠子,说:“我实话跟您说吧,王文娟跟宋朝阳说这次事故是有人破坏,您的嫌疑最大!” “什么?” 李聪敏一惊,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把自己牵扯进去。 谢耀祖听出了他的怯意,趁机恐吓道:“她说您来鸿维公司动机不纯,每次出问题都有您的影子,建议把这个情况向天创集团纪检委反映,请求他们彻查……” 李聪敏慌了,问:“老谢,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谢耀祖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不慌不忙地说:“那天出了事,我去王文娟的办公室摸情况,恰巧她正在跟宋朝阳和陆瀚林说这些话,没想到隔墙有耳,被我听了个一清二楚。” “有陆瀚林?” 听到陆瀚林的名字,李聪敏的心一阵痉挛,唯恐他会在这个时候给宋朝阳出什么鬼点子。 “对,陆瀚林直夸王文娟有政治头脑,看问题很透彻,尤其是看人看得准。” “他们后来怎么说的?” 听谢耀祖这么说,李聪敏害怕了,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真把对自己的怀疑捅给天创集团,那负面影响可就太大了。 李聪敏深知告恶状的厉害,以前八分钱的邮票寄封信能毁人一生,现在进入了网络时代,用不着花钱照样能坑人害人。这种恶毒的事情他没少干,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 尽管李聪敏极力保持着镇定,但谢耀祖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胆怯,便装作很遗憾的样子,啧了啧嘴,说: “他们后面的话没听清,声音太小了。” “你真是个……” 李聪敏本想骂他废物,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恐怕把他骂急了眼,关键时刻给自己尥蹶子。 李聪敏骂人的话虽然没出口,但谢耀祖已经感觉出了他的不满,转了转大眼珠子,装着委屈扯谎说: “李总,我把耳朵都贴到门缝上去了,宋朝阳和陆瀚林的话实在听不清,只是断断续续地听王文娟骂您心术不正,居心险恶……” 谢耀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死咬着王文娟不松嘴,让她成为李聪敏的心腹大患,不赶紧除掉,睡觉都要做噩梦。 果然,听完谢耀祖的话,李聪敏半信半疑了,认为谢耀祖的话很可能是真的。这年头,利益就是个大染缸,无论多么清纯的人掉进去,也会染上颜色。 王文娟看上去老实,可是宋朝阳把她培养成了接班人,她必定会感恩戴德,毫不犹豫地加入他的阵营,跟陆瀚林一样,成为反对自己的骨干分子。 这样想着,李聪敏的眼神阴狠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王文娟,真是该死啊!” 谢耀祖见他发了火,心中暗自高兴,借机煽风点火:“李总,我对王文娟很了解,表面看文文弱弱的,其实心比蝎子都毒!” “鸿维公司有学历的人多了,能干的也不少,偏偏她坐上了这么高的位置,难道这里面没有问题吗?” “老谢,你掌握了她什么情况?”李聪敏果然来了兴趣。 谢耀祖一听,马上意识到他已经对王文娟产生了恨意,开始搜集整她的素材了,于是冷哼一声,说道: “李总,俗话说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实话告诉您,王文娟就是个家贼!” 第679章 胡说八道 李聪敏恨不得马上把事情弄明白,在电话里催促道:“老谢,究竟是什么情况,赶紧说出来听听!” 谢耀祖叹了口气,说:“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 李聪敏不耐烦了,皱起眉头,训斥道:“谢耀祖,你简明扼要,别扯太远!” 谢耀祖说:“想当年,车间安装新设备,王文娟为了排挤我,在穆兰那里自告奋勇,要当总指挥。” “老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结果,任务接了,她却干不了。最后,穆兰还得乖乖地求到我的头上……” “老谢,别扯些没用的,赶紧说正事!” 谢耀祖是怎么当的车间主任,李聪敏早就一清二楚,现在根本就没兴趣听他胡说八道,急于知道的是王文娟怎么成了鸿维公司的家贼。 谢耀祖见李聪敏急得够呛,便把提前编好的故事讲了出来。 “穆兰接手鸿维公司以后,王文娟第一个投入了她的怀抱,成了死心塌地的狗腿子!” “然后呢?”李聪敏催问。 “然后,她又成了欧阳岚的大红人……” 李聪敏急了,张口打断了他的话:“你别兜圈子了,赶紧说她怎么是家贼!” 谢耀祖顿了一下,说:“李总,不瞒您说,宋朝阳就是王文娟勾引进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宋朝阳突然来鸿维公司这件事事,李聪敏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的因由扑朔迷离。他曾下了很大功夫去调查,但至今也没找到答案。谢耀祖突然说这件事跟王文娟有直接关系,李聪敏顿时来了兴趣。 谢耀祖嘿嘿地奸笑道:“李总,欧阳岚来到鸿维公司,第一个竞争对手便是宋朝阳的鸿达公司。” “自古以来同行是冤家,他们两家不但没争个你死我活,反而拜堂成了亲,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最为重要的是欧阳岚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怎么就跟宋朝阳认识了,而且还联手干了一件不可思议的大事!” “答案只有一个,王文娟跟宋朝阳关系很好,关键时刻给欧阳岚当起了月下老人,暗地里牵线搭桥……” 听谢耀祖这么说,李聪敏明显泄了气,说:“你这纯属捕风捉影,鸿维公司认识宋朝阳的多了,怎么就能认定是王文娟牵的线呢?” 谢耀祖冷笑一声,说:“不瞒您说,王文娟的老公跟我同学是同事,有一次酒后失言,透露出了这个消息。” “这么说是真的?”李聪敏问。 “千真万确!”谢耀祖说。 电话里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李聪敏恨得牙根疼,靳向东和欧阳岚背着他引入了宋朝阳,没想到少言寡语的王文娟竟然是其中的罪魁祸首! 李聪敏气得肺都要炸了,心中恶狠狠地叫道:王文娟,看我怎么整死你! 谢耀祖在耐心等待着李聪敏说出报复王文娟的办法,不料李聪敏说出的话却让他十分沮丧。 “老谢,现在是敏感时期,不排除有人对我栽赃,尤其是他们准备向天创集团纪委告我的事,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多留意这方面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千万不要耽误。” 李聪敏说了半天,只字未提王文娟,谢耀祖沉不住气了,说:“请李总放心,您吩咐的这些事,我保证做到,只是……” 李聪敏见他欲言又止,连忙问:“你想说什么?” 谢耀祖说:“李总,这个王文娟您得想办法,留在宋朝阳和陆瀚林身边可是个很大的祸害!” “你只管做好分内的事情,别整些乱七八糟的!” 第680章 讨要经费 李聪敏的话让谢耀祖大出意外,明摆着自己编的故事足以把他气个半死,没想到他却麻木不仁,泰然处之。 谢耀祖懵了,这怎么不像是李聪敏的性格了呢? 但是,谢耀祖不敢惹他不高兴,故意装出笨嘴拙舌的样子,说: “李总,我嘴太笨,王文娟的事只是提个醒,没别的意思……” 李聪敏犹豫了一下,感觉事情有些复杂,说道:“我明天过去,有些事情见面再详谈吧!” “那太好啦!” 谢耀祖突然反应过来了,李聪敏刚才装腔作势,不过是遮人耳目,不愿暴露自己的歹毒和阴险。至于如何对王文娟下手,他早就有了办法,只是不肯透露而已。 “老谢,明天见。” 李聪敏不想跟他过多地浪费口舌,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耀祖的这个电话,让李聪敏几乎一夜没睡。 这个晚上,对他来说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谢耀祖破坏了宋朝阳的生产计划,彻底打乱了他工作的部署,让鸿维公司出现了混乱。忧的是王文娟登上了宋朝阳和陆瀚林的战车,无形中自己又多了个对手。 想起王文娟,李聪敏感到后怕,如果谢耀祖不及时提供她的情报,将来被她害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太可怕,绝对不能留了! 李聪敏下定了决心,在撵走陆瀚林之前先根除这个隐患。王文娟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要比陆瀚林这些老谋深算的人好对付得多。 可是,怎样对王文娟下手呢? 李聪敏绞尽了脑汁,终于想出一个办法。 第二天早晨,他早早向办公室要了车,准备去鸿维公司找王文娟的茬,逼着宋朝阳把她解决掉。 他处理了一下手头的事务,正准备动身,龙岩的眼线罗焕金打来了电话。 “老罗,什么事啊?”李聪敏连忙接听了电话。 “李总,那个周振宇又来了。” “什么时间来的?”李聪敏忙问。 “刚来,没一会儿。”罗焕金说。 李聪敏转了转眼珠,说:“老罗,这个人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一定把他盯紧,最好能抓住他点什么!” 罗焕金奸笑着说:“放心吧,一只蚊子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呵呵,算我没看错人!”李聪敏夸奖说。 “李总,还有点事,您看……” “有话直说,不要遮遮掩掩的。”李聪敏说。 罗焕金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李总,我想接近周振宇,好好摸摸他的底细……” “好,没问题。”李聪敏当即同意了。 罗焕金犹豫了片刻,说:“龙岩的事是欧阳岚负责的,我一点经费也摸不着,跟周振宇打交道,免不了吃吃喝喝,您看这钱……” 李聪敏终于听明白了,他是先把自己哄高兴了,然后拐弯抹角地要钱。 他的脸顿时撂了下来,心想这家伙可是个典型的无底洞,如果给他开了口子,就等于给他谋取私利开了先河,以后可就不好把控了。 李聪敏正想回绝,可转念一想,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罗焕金真能摸到点有价值的情报,让他捞点好处也不算亏。 这么想着,他便表现出有些为难的样子,说:“老罗,按道理这样做是不妥的,但你说了话我不能说不行,只是不要让欧阳岚知道,否则……” 罗焕金一听,高兴地连声道谢,说:“李总这么信得过我,那老罗也不能不识抬举,保证公私分明!” 李聪敏心里冷笑:你这种人要是能公私分明,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罗焕金见李聪敏半天没说话,心里有些发虚,唯恐他突然变卦,慌忙问:“李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老罗,你等一下。” 第681章 怒气冲冲 李聪敏虽然答应了罗焕金,但心里并不踏实,如果对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放任自流,说不定会给自己惹出大的麻烦。 于是,李聪敏敲打道:“老罗,你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我觉得有些话有必要说一说,也算是给你提个醒。” “李总,老罗洗耳恭听您的教诲。”罗焕金忙说。 李聪敏顿了一下,说道:“《韩非子》中有句话:‘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欲如水,不遏则滔天。’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罗焕金想了一下,连忙回答:“明白,说的是如果贪欲过强,不加以遏制,最终会葬送掉自己。” 李聪敏说:“老罗,你能明白这一点,大道理我就不讲了,好自为之吧!” “谢谢李总,您的谆谆教诲老罗一定铭记在心。” 罗焕金嘴里说着,心里却忍不住骂道: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好鸟! 李聪敏正要挂断电话,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连忙问道:“欧阳岚最近身体怎样?” 罗焕金想了想,说:“脸色很不好,听说吃了饭就吐……” “没有其他的征兆吗?”李聪敏问。 “没有。” 李聪敏很希望听到欧阳岚出现身体异常的消息,可是罗焕金的回答让他感到了失望。他皱了皱眉头,说: “老罗,你多用点心。我这两天可能过去一趟。” “太好了,那我就恭候您的大驾!” 挂断了电话,李聪敏的眼里又冒出了阴险光芒。 他决定先去鸿维公司,把王文娟解决掉。然后,再赶往龙岩,一方面杀杀周振宇的锐气,另一方面给欧阳岚增加点压力,最好把她的肚子折腾出毛病来。 按照李聪敏的计划,接近中午的时候,他赶到了鸿维公司。 “宋朝阳在哪里?”他气势汹汹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劈头问道。 秘书小王回答:“宋总在车间里盯单子呢。” “你去把他喊来,我找他有事要说!”李聪敏阴沉着脸发号施令。 秘书小王很不情愿地站起身,把他让到了接待室,说:“您稍等,我去找宋总。” 这几天宋朝阳忙坏了,每天都扎在车间里,跟着王文娟忙前忙后,唯恐再出现闪失。 听说李聪敏来了,宋朝阳的心立刻忽悠了一下。 鸿维公司每到关键时期,总会出现他的身影,宋朝阳心里骂道:豺狼进羊圈,准没好事! 时间不长,宋朝阳来到接待室,进门便说: “李总,不知道您来,有失远迎。” 宋朝阳说着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抓起茶几上的瓶装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 李聪敏抬了抬眼皮没有吱声,脸色有些难看。 宋朝阳装作没看出来,一口气把水喝足,抹了下嘴角,问道:“李总,您过来有什么指示?” 李聪敏冷笑了两声,盯着他问:“听说生产出了问题?” 宋朝阳一怔,没想到这件事的传播速度竟这样快。他立刻想到了谢耀祖,这个情报肯定是他送出去的。 这个时候,他认为陆瀚林的想法是对的,对谢耀祖这种人要么扫地出门,要么就上点手段,这样把他晾着便是养虎为患。 不要脸的东西,等我抽出手来,先把你收拾了不可! 宋朝阳心里骂着,脸上并没表露出来。他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出了点小事故,正在全力补救。” “真的是小事故吗?”李聪敏斜着眼,阴阳怪气地问。 “对,袖长稍有误差。” 宋朝阳点点头,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宋朝阳,你就别跟我捉迷藏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以为能捂得住吗?” 宋朝阳皱起眉头,说:“李总,我觉得您掌握的情况有误差,事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第682章 亮出底牌 李聪敏见宋朝阳狡辩,把脸一沉,说:“宋朝阳,首先你这个态度就不端正,是对国有资产极不负责的表现!” 宋朝阳一怔,不高兴地说:“李总,这话是不是有点严重了,生产上出点事故是不可避免的,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李聪敏一听,啪地拍了桌子,大声吼道:“你说得轻巧,这是一般的事故吗?” “这,您说这是……” 宋朝阳刚一开口,李聪敏的声音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宋朝阳,这次事故不仅给企业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而且极大地损害了鸿维公司的形象,甚至给科威集团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这个后果难道还不够严重吗?” “宋朝阳,我明确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能敷衍过去,否则就是对国有资产极端地不负责任,甚至是一种犯罪!” “这件事必须要追究责任,对玩忽职守的责任人要严肃处理,绝对不能姑息,不然没法服众!” 李聪敏站位很高,宋朝阳忽然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次普通的质量事故,为什么会引起他如此强烈的反应,而且人为地上升到了职务犯罪的高度。 他在故意找茬,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宋朝阳这样想着,便放弃了跟他理论下去的打算,想看看他到底憋着什么样的坏水。 他平静了一下心情,不动声色地说:“李总,您有什么想法,请直接说吧。” 李聪敏见宋朝阳不再跟他争论,以为是刚才排山倒海般的一番话把他唬住了,不禁气焰更加嚣张,一脸严肃地说: “宋朝阳,你必须严查,从严处理责任人!” 宋朝阳咬了咬嘴唇,长吁了口气,说:“不用查了,责任我来负。” 李聪敏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冲着他又咆哮起来:“宋朝阳,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总,我的态度是诚恳的,愿意对这次事故负责,接受集团的任何处罚!”宋朝阳说。 李聪敏使劲咽了口唾沫,说:“宋朝阳,你是国有企业的总经理,不是梁山上的好汉,用不着意气用事!” “李总,责任确实是我的。” 宋朝阳话音未落,李聪敏啪地又拍了桌子,瞪着眼睛叫喊道:“你不要包庇,责任人是王文娟!” 宋朝阳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想到,老实本分的王文娟竟然成了他的攻击对象,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王文娟是无辜的,不应该背这个锅,还是处分我吧。”宋朝阳连忙说。 “你不要再说了,王文娟必须接受处罚,没有商量的余地!”李聪敏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堵了回去。 “那,那该怎么处罚呢?”宋朝阳问。 李聪敏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让她辞职,不然就辞退!” “什么?” 宋朝阳呼地跳了起来,没想到他下手会这么狠毒。 看着宋朝阳震惊的样子,李聪敏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王文娟必须承担这样的责任,你用不着大惊小怪!” “绝对不行,鸿维公司正是用人之际,王文娟是没人可以替代的!”宋朝阳急了眼,忍不住跟他争论起来。 “宋朝阳,制度是约束所有人的,不能因为她是技术骨干就网开一面,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你必须想明白!”李聪敏说。 宋朝阳平静了一下情绪,恳求道:“李总,鸿维公司真的不能没有王文娟,这件事最好慎重考虑……” 宋朝阳的话没说完,李聪敏冷笑起来:“宋朝阳,地球离开谁都转,我就不信离开王文娟,鸿维公司会完蛋!” 第683章 心中感慨 宋朝阳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李聪敏是有备而来的,跟他无理可讲。可是,如果自己妥协了,王文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他害了。 今天就是翻了天,也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宋朝阳横下心来,决定寸步不让,可又想不出对付他的办法。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见陆瀚林,相信他一定会有克敌制胜的妙招。这么想着,宋朝阳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缓兵之计,于是假装思想矛盾地说: “李总,这件事太突然了,您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李聪敏见他的态度不再强硬,便缓和了语气,说:“宋总,我希望你在大是大非面前站稳立场,不要感情用事!” 宋朝阳痛苦地坐在那里,紧皱着眉头,不停地唉声叹气,就是不肯说话。李聪敏看了看表,觉得时间不晚,便对他说: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我跟王文娟见个面。” 宋朝阳听了,马上站起身来,说:“行,我马上派人去叫王文娟。” 李聪敏见他说着话要走,赶紧说:“你抓紧时间想,这件事今天必须敲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聪敏跟王文娟见面是有想法的,他知道让宋朝阳低头难度很大,所以便想亲自逼王文娟提出辞职。 他觉得女人一般都胆小,怕被单位开除了丢人,经不起恐吓,很可能会主动走掉。另外,王文娟属于复合型人才,在市场上很抢手,前脚离开鸿维公司,后脚便会有人三顾茅庐,根本就不怕丢掉饭碗。 所以,李聪敏认为直接拿下王文娟,要比让宋朝阳妥协容易得多。 宋朝阳走了时间不长,王文娟被人叫到了接待室。 “李总,您找我。”王文娟一进门,便很有礼貌地跟李聪敏打招呼。 虽然李聪敏在鸿维公司名声不好,可王文娟觉得他是集团领导,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 可是,王文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已经被这条毒蛇缠上了。 李聪敏没有理她,而是阴沉着脸,两只眼睛放射着吃人的凶光。他想不明白,王文娟一个好端端的女人,怎么会跟宋朝阳和陆瀚林掺和在一起,明目张胆地跟自己作对呢? 王文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拘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王文娟,车间生产归你负责?”李聪敏垂着眼皮,头也不抬地问。 “嗯。”王文娟点点头。 “那你说说,出了这么大的质量事故是不是你的责任?”李聪敏又问。 “是,请领导批评。”王文娟诚恳地说。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这不只是批评的事,必须要做出严肃的处理。” 王文娟心里一颤,没想到一个质量事故,竟然搞得这么严重,沉吟了一下说: “既然犯了错误,我接受组织对我的任何处罚。” 王文娟的话让李聪敏感到了惊讶,原以为她听到这个消息,会情绪激动地跟自己狡辩,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坦然。 李聪敏不由从心中感慨,宋朝阳有这样一支具勇于担当的骨干力量,鸿维公司搞不好才怪呢! 李聪敏忽然感到有些憋气,这些年他始终在培植自己的力量,可是用尽了心思,也没有培养出像王文娟这样的人。 他想起了于海洋和王哲,这些人看似对自己真心不二,其实全是口是心非,两眼盯着的都是利益。 他又想起了谢耀祖和杨欢欢,忍不住暗骂,这两个二杆子货,胸襟如果能赶上王文娟一半,自己也不至于在鸿维公司处处被动。 第684章 心里发慌 李聪敏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翻眼皮,说:“王文娟,我很欣赏你的坦诚。” 王文娟说:“犯了错误,接受处罚,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聪敏用手托着下巴,阴森森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您请讲。”王文娟客气地说。 李聪敏点点头,说:“我建议你主动辞职,离开鸿维公司,不然被开除了,对你的影响不好……” “您,您说什么?” 王文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总监,你是个明白人,大道理不需要讲了吧?”李聪敏说。 “李总,这就是一个质量事故,您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王文娟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文娟,我刚才跟宋朝阳已经说过了,这不是普通的质量事故,它给科威集团的形象抹了黑!” “这,这怎么会呢?” 王文娟懵了,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质量事故怎么会拿到这么高的位置来说事。 李聪敏黑着脸,说:“王文娟,不是不会,是你把问题想简单了,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天创集团的董事会,知道吗?”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事……” 王文娟木然了,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好。 李聪敏站起身,在屋子里走动着说:“王文娟,这件事我已经跟宋朝阳说过了,不可能会有什么改变,希望你明智!” “李总,出了质量事故,我愿接受处罚,但也到不了罪不可赦的地步吧?”王文娟开始辩解。 “那你想怎样?”李聪敏撇着嘴问。 王文娟诚恳地说:“你们可以免我的职,罚我的款,可鸿维公司正在起步阶段,我希望得到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聪敏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这绝对不可能,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是自己走,一条是被赶走!” “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这么做!”王文娟被逼急了,红着脸跟他争执起来。 王文娟平时除了闷头钻研业务,两耳不闻窗外事,虽然对李聪敏的品性有所耳闻,但总觉得这辈子也不会跟他打交道,不可能受到伤害。 王文娟做梦也没想到,李聪敏会把锋利的牙齿咬住自己的咽喉。她不相信一个大型集团的高层领导会做出这么低水平的事情,里面肯定存在着误会。 所以,她想跟李聪敏把事情掰扯清楚,但很快发现错了。李聪敏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思维的人,不但没有是非曲直观念,而且浑身充满了兽性,咬住人就不肯松嘴。 王文娟彻底领教了李聪敏的歹毒,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野兽的特点就是吃人,如果跟他讲人性,那便犯了东郭先生的错误。 看透了这一点,王文娟对他心存的善意一扫而光,心中突然升起一团怒火,义正言辞地质问: “李总,你不是说要辞退我么,请问依据是什么?” 李聪敏一怔,没想到王文娟这么懦弱的女人竟敢当面质问自己,不觉心中有些慌乱,说: “你给集团造成了重大损失,难道这还不够?” 王文娟冷笑:“够,绝对够,可惜这不是事实!” “你什么意思?” 李聪敏来报复王文娟,其实并没有想出太好的招数,只有霸王硬上弓,靠手中的权力把她撵走。 但是,他心里终究有些发慌,首先他堂堂的集团副总裁亲自来鸿维公司处理一个普通干部,本身就名不正,言不顺,况且给王文娟头上扣上的罪名也很牵强。 当然,最让李聪敏心里没底的还不仅是这些,关键是在王文娟身后站着的是敢捅破天的宋朝阳。 李聪敏不得不承认,对宋朝阳他是从心里畏惧的。这个人不但敢说敢干,而且手眼通天,跟穆兰和靳向东都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如果把王文娟的事闹大了,他真不知道该怎样收场。 第685章 要只真相 王文娟看着李聪敏那张黑漆漆的脸,感到无比的丑陋,突然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心想宋朝阳骂得没错,这真是个大流氓! 王文娟感到十分的委屈,自己没日没夜地工作,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人寒心。 她强忍着泪水,不服气地质问道:“请问李总,这次事故给鸿维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能不能用数字说明一下?” 李聪敏本以为自己的强势把王文娟唬住了,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女人竟然绝地反击,提出了如此刁钻的问题。 他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嘴角抽动了两下,搪塞道:“这个问题肯定会有结果,可跟你没多大关系!” 王文娟冷笑道:“我再请问李总,您说这次事故给科威集团造成了重大影响,能不能具体说明一下呢?” 李聪敏咽了口唾沫,瞪着眼睛诡辩:“我有义务告诉你吗?” 王文娟据理力争,说:“作为当事人,我有知情权!” 李聪敏理屈词穷了,指着她支吾道:“早,早晚让你知道……” 王文娟说:“在我的问题没有得到答复之前,我不接受任何处罚!” 李聪敏撇了撇嘴,狞笑道:“王文娟,这事能由得了你吗?” “你,你太不讲道理了……” 王文娟再一次领教了李聪敏的流氓品行,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她不想再跟这种人发生争执,意识到同没有人性的人讲道理,那将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王文娟强硬的态度,让李聪敏感到了不安。他怕宋朝阳故伎重演,又大喊大叫着去靳向东那里负荆请罪,吵着闹着要辞职。 李聪敏心里害怕,可是,他又不肯做出任何的让步。 这些年,他跟穆兰斗,跟欧阳岚斗,跟宋朝阳斗,虽然没有得到便宜,却在一次次的失利中总结了经验。 李聪敏喜欢篮球运动,知道在防守时不能只盯着持球队员,无球队员也要看紧,否则他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杀手,冲到篮下轻松得分。 李聪敏已经意识到自己跟宋朝阳的较量就像是一场球赛,虽然宋朝阳是球队的主力,可王文娟这些人跟他的配合很默契,一旦自己的注意力被吸引,这些人马上就能突破篮下,把球稳稳地塞进篮中。 所以,李聪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王文娟除掉。除掉了王文娟,便等于卸掉了宋朝阳的一条胳膊。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破楼兰终不回。 李聪敏这样想着,便把心横了下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王文娟斩于马下,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见招拆招了。 这样想着,李聪敏面露狰狞,撇着嘴说:“王文娟,你刚说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罚,怎么转眼就变了呢?” “我……” 王文娟一时语塞,脸憋得通红。 李聪敏冷哼道:“我刚夸你有担当,看来全是假的,你在跟我演戏!” 王文娟急忙摇头,说:“这是两回事,请您不要混淆概念!” 李聪敏把眼一瞪:“王文娟,事情你已经承认了,还有什么概念不清楚?” “你……” 第686章 情况有变 王文娟真正领教了李聪敏的无赖,气得直流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聪敏见王文娟不说话了,马上缓和了语气,假惺惺地说: “文娟,你是应当明事理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从严处理,在董事会那里怎么交代?” “所以,你要理解组织的难处,正确对待这件事,痛痛快快地走人,不要闹得沸沸扬扬,那样对你也没有好处。” “当然,我知道你对鸿维公司有感情,组织上也不会斩尽杀绝,你可以先离开,等躲过了风头,再重新入职……” 王文娟听不下去了,立即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不要再说了,我可以离开,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聪敏问。 王文娟说:“我就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你,你什么意思?”李聪敏眨着眼问。 王文娟冷哼一声,说:“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李聪敏的脸涨红得像抹了鸡血,尴尬地说:“你别多想,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如果得不到真相,我绝不会离开鸿维公司!”王文娟说完,不屑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沉默了一会儿,李聪敏奸笑着说:“你不要着急,等办完离职手续,我一定会告诉你为什么。” 王文娟头一扬,倔强地说:“那不可能!” 李聪敏脸一沉,吼道:“王文娟,你别不知好歹!” “砰!” 王文娟正要说话,宋朝阳风风火火撞门进来。 “李总,这件事我想好了!” 李聪敏心里一阵高兴,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意见,得意地看了王文娟一眼,说: “我就知道,宋总在大是大非面前是有立场的!” “刚才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宋朝阳拍着脑门迎合道。 李聪敏点点头,看着王文娟嘿嘿地笑道:“看明白了没有,这就是组织的力量,关键时刻没人保得了你!” “宋总,您……” 王文娟吃惊地看向了宋朝阳,不相信他会如此没有立场,会助纣为虐,帮着李聪敏制造冤假错案。 宋朝阳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心想你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我能做出如此不仁不义的事情吗? 李聪敏等不及了,唯恐夜长梦多,立即催促道: “宋总,你既然想通了,王文娟的处理就别拖着了,今天我要见到结果!” 宋朝阳见他说完便想离开,连忙把他拦住,压低了声音说:“李总,稍安勿躁,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宋朝阳,你又要搞什么鬼把戏?” 李聪敏一怔,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宋朝阳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李总,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情况有些复杂,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宋朝阳,你想干什么?” 宋朝阳没头没脑的话让李聪敏紧张起来,直觉告诉他,赶走王文娟遇到了麻烦。 宋朝阳瞥了王文娟一眼,把手遮在嘴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次事故很可能是有人搞破坏,偷改了数据……” “什么?” 李聪敏大吃一惊,谢耀祖向他汇报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宋朝阳为什么说是有人破坏呢? 看着他惊慌失色的样子,宋朝阳一脸的严肃,说:“如果是有人破坏生产,那性质就变了,这样处理王文娟明显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李聪敏瞪着眼问。 宋朝阳说:“在警方没有做出判断之前,如果按照责任事故处理王文娟,她肯定不服,会把咱们告上法庭的。” “你,你什么意思?”李聪敏慌了。 宋朝阳说:“这种民告官的新闻很受狗仔队的青睐,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情,转眼间便会在网上沸沸扬扬起来,集团如果怪罪下来,您看……” “这,这……” 李聪敏六神无主了,两只金鱼眼又鼓了起来。 宋朝阳见状,立刻摆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说:“李总,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请您三思吧。” 李聪敏从惊慌中醒过来,忙问:“你们打算报警吗?” 第687章 不肯上当 宋朝阳的话让李聪敏始料不及,不由吓得失魂落魄。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警方真的立案调查,能不能赶走王文娟是小事,谢耀祖和杨欢欢能不能漏网才是关键。 这两个怂包软蛋真要落到警察的手里,用不了三分钟便会招供。虽然自己可以铁嘴钢牙不认账,但稍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沾上刑事案件,政治前途基本就终结了。 李聪敏越是紧张,宋朝阳越是故弄玄虚,紧盯着他的眼睛说:“这件事非同寻常,应该属于‘三重一大’的范畴,是不是要报警,需要召开班子会,进行集体决策。” “这,这……” 李聪敏心里一阵发紧,这个时候他顾不上王文娟了,当务之急是阻止他们报警。只要警方不插手,所有的事情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李总,正好您在鸿维公司,我马上通知召开办公会,把这件事议一下,请您给做点指示。” 看着宋朝阳着急的样子,李聪敏心里突然一动:这家伙会不会在跟自己虚张声势,耍什么鬼把戏呢? 李聪敏渐渐镇静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走了步臭棋。宋朝阳明摆着刚才被逼得无路可走了,为什么要放他出去呢? 李聪敏如梦初醒,把肠子都悔青了,放走了宋朝阳,就等于给了陆瀚林机会。刚才宋朝阳的表演,肯定是陆瀚林导演的。 只要想到陆瀚林,李聪敏心里就发毛,感觉这家伙就是一枚毒刺,稍不注意就会被扎到身上,虽不会伤及性命,但会让人心生畏惧,不敢胆大妄为。 李聪敏猜得没错,宋朝阳刚才从这里出去,便直奔陆瀚林的办公室。两人经过紧张的研究,终于找到了李聪敏的七寸。 李聪敏要处理王文娟,明显是有备而来,采用的手段便是咬住这次质量事故做文章。但是,如果把这次事故定性成有人蓄意破坏生产,那便成了刑事案件。这样,处理责任人便超出了李聪敏的权力范围,王文娟自然就解救出来了。 但是,他们低估了李聪敏的狡猾。李聪敏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他们早不报警晚不报警,偏偏在对王文娟下手的档口提出报警,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李聪敏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表情,一阵冷笑过后,说道:“宋朝阳,你不觉得这种把戏很幼稚吗?” “李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宋朝阳心里一惊,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哪里穿了帮。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王文娟的事今天必须落实,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李聪敏黑着脸,语气坚定地说。 宋朝阳见他没有上钩,心里不免着了急,说:“李总,我说的是真实情况,如果带着硬伤处理人,事情肯定要闹大,到时候你我都会很被动啊!” 宋朝阳越着急,李聪敏越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如果服了软,那便中了他们的诡计。 他得意地仰起头,不屑地翻了翻眼皮,撇着嘴说:“宋朝阳,你就别枉费心机了,王文娟必须解决掉!” 宋朝阳急了,皱着眉头质问:“那要是出了冤假错案怎么办?” 李聪敏手一挥,吼道:“我已经说过了,出了问题我负责!” “你……” 宋朝阳没辙了,又一次被挤到了墙角。 面对李聪敏的蛮横无理,宋朝阳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他争论,急得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宋朝阳不得不承认,在生意场上自己是把好手,可要对付这个胡搅蛮缠的政治流氓,还真是力不从心。他不由暗自叫苦:老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李聪敏见他脸红脖子粗地说不出话,更加信心倍增,使劲绷着脸,大声说道: “宋朝阳,我再强调一遍,你今天就是有一百个理由,王文娟也要解决掉!” “李总,您不能这样,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宋朝阳没辙了,只好低声下气地说软话。 李聪敏把眼一瞪,吼道:“少说废话,立即执行!” “凭什么处理王总监,这不是欺负人啊!” 李聪敏的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嘈杂: “这个姓李的真不是东西,不把鸿维公司搞垮他就睡不着觉!” “今天必须让他说清楚,不然别想走,上次在车间耍流氓就便宜他了!” “新账旧账一块算,他敢处理王总监,咱们先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再说!” “姓李的人在哪里,赶紧滚出来……” 第688章 工人炸窝 外面嘁嘁喳喳,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 “宋朝阳,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聪敏惊呆了,惶恐不安地伸着脖子往窗外看。 这时,王秘书从外边进来,神情慌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来到宋朝阳面前,焦急地说: “宋总,听说要处理王总监,工人炸窝了!” “你说什么?” 李聪敏一听,脸霎时白了。鸿维公司女工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想起来便心有余悸。 “宋朝阳,这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李聪敏瞪着眼质问。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宋朝阳耸耸肩,一脸的茫然。 “别管知道不知道,你赶紧把她们领走,别在这里胡闹!” “你说谁胡闹呢?” 李聪敏话音未落,接待室的门砰地被撞开,呼啦一下涌进来好几十人,领头的竟然是牛二凤。 “你,你们可别乱来……” 李聪敏见到牛二凤,顿时吓得头上冒出了冷汗,赶紧往宋朝阳的身后躲。他曾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功夫,知道落在她的手上,受辱是小事,她那两只力大无穷的手能把人的骨头捏成碎末。 最让李聪敏害怕的是这群女工个个都不是善茬,一个堂堂的集团副总裁,要是被她们抓破了面相,那可就成了科威集团天大的新闻了。这种丑闻一旦被曝光,自己的前途肯定要受到不利的影响。 李聪敏叫苦不迭,如果事情闹大了,集团肯定要出面调查,那个时候宋朝阳不借机抖出自己的老底才怪呢! 牛二凤进了门,两眼便死盯着李聪敏,见他躲闪,一个箭步跨过去,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气愤地说: “这位领导,出了点质量事故就要开除王总监,那你刚才辱骂工人该怎么办?”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李聪敏吓坏了,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肥肉突突乱颤。 牛二凤两眼紧逼着他说:“我明明听见你说我们胡闹,竟然敢不承认,还是站着撒尿的男人吗?” “这位女士,有话慢慢说,千万别……别冲动……” 在来鸿维公司之前,李聪敏把什么问题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惊恐地看着牛二凤,刚刚飞扬跋扈的劲头霎时不见了。 “我们来跟你讲理,你却说是胡闹,那我就胡闹一个给你看看!”牛二凤说着手上猛然加劲。 “哎哟!误会,误会啊……” 刹那间,李聪敏感到五把钢构镶入肉里,几乎要捏出他的骨髓,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当初于海洋和王哲为什么那样没出息,竟然不顾颜面,当众认妈了。 牛二凤手上松了点劲,故意装出一脸的茫然,问道:“这位领导,看着您的脸色有些痛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没,没有……” 李聪敏暗自叫苦,这个女人可不能招惹,明明是在动手伤人,可外表却看不出来,事后追究责任都找不到证据。 宋朝阳看着眼前这阵势,立刻反应过来了,肯定是陆瀚林临时加演了这场戏,心中不由狂喜。 这个老陆,关键时刻真给力啊! 宋朝阳心里想着,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女工们见李聪敏惊恐万状,狼狈不堪,情绪更加活跃,不容分说把他围在了中间,唾沫星子直往他的脸上喷: “你给我们说说,王总监到底犯了哪家的王法,你说开除就开除!” “王总监每天都玩命地工作,这么本分的人你都不放过,太欺负人了!” “科威集团是奸臣当道,好人得不到好报,今天咱们必须要个说法,不然没完!” “没错,这个姓李的就像个奸臣,专门残害忠良,说不定就是秦桧家的亲戚……” 听着工人们的痛骂,看着李聪敏魂亡魄落的窘相,宋朝阳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但是,他的身份不同,不但不能跟工人们一样发泄情绪,而且必要的时候还得装装样子。 “同志们,都冷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宋朝阳刚一张嘴,声音立刻被女工们的叫喊声淹没了。 “宋总,你别护着这个家伙,他不是好人!” “宋总,鸿维公司就是让他给祸害了,不然咱们也到不了这种地步!” “今天他又来搅和事,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第689章 这事没完 工人群情激愤,李聪敏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任凭头上的汗水哗哗地往下流。 “这位领导,你不打算给大伙个交代?”牛二凤盯着他问。 “我,这……” 李聪敏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位领导,我可是友情提示,工人都是大老粗,头脑简单,克制力不高,万一控制不住情绪,您就多担待吧!” 牛二凤话音未落,工人们很配合地怒吼起来: “说,你打算怎么处理王总监?” “你要是敢乱来,抓你个满脸花!” “别跟他废话了,先打这个狗东西一顿再说!” 女工们的怒喊,把李聪敏吓得心惊肉跳,两条腿不停地抖动着,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向宋朝阳求助。 宋朝阳看到这里,觉得火候到了,向大伙挥挥手,装腔作势地说:“同志们,请安静一下,听我说句话!” 现场终于静了下来,宋朝阳煞有其事地说:“大伙得到的消息不准,李总根本就没有处理王总监的意思……” 宋朝阳的话音未落,女工们马上吵吵起来: “不可能,我们可是听说了,他要把王总监赶走!” “这个人心术不正,专欺负老实人!” 宋朝阳见工人们不依不饶,故作为难地把头转向了李聪敏,装模作样地说: “李总,这话好像是误传吧?” 李聪敏愣了一下,马上明白宋朝阳是在给他找台阶,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 “误传,绝对是误传!” 这个时候,他顾不得多想,只盼着宋朝阳赶紧把这群如狼似虎的女工撵走,把自己解救下来。 虽然李聪敏在心里骂宋朝阳趁火打劫,但这个时候除了他没人能救自己。这个时候要是惹他生了气,一跺脚抬屁股就走,那便等于给这些女工发出了动手的信号,估计自己是没法囫囵个地从这里走出去了。 宋朝阳见他接了招儿,心中暗笑:今天就让工人告诉你,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是,他强忍着笑,煞有其事地对女工们说:“李总亲口说的话,难道还能有错?” 不料,工人们并不买账,七嘴八舌地喊道:“他不是什么好鸟,跑过来绝对没憋着好屁!” “一点都不错,让他说说,今天到底干什么来了!” “让他说清楚,不然别想走!” 宋朝阳连忙摆手,眯着眼说:“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情况,李总是来犒劳大伙的,如果这次顺利完成了任务,就给咱们发奖金!”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哄笑: “宋总,他要有这么好的心眼,猪都能上了树!” “没错,他就是来祸害人的,信鬼都别信他!” 宋朝阳故作生气地把脸一沉,说:“你们都给我闭嘴,怎么能把李总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工人们并不知道宋朝阳的用意,很是摸不着头脑:“宋总,他可是来给咱们捣乱的,您可不能被忽悠了……” 宋朝阳说:“你们越说越不像话,李总这么大的领导,能信口开河么!” “李总刚才只是批评了文娟几句,主要还是鼓励她不要泄气,带着大伙把损失补回来!” “李总刚承诺过,这次圆满完成了任务,他会亲自来颁奖,而且是重奖!” 李聪敏被宋朝阳一步步地往死胡同里逼,气得咬牙切齿,不由暗骂:宋朝阳,你趁火打劫,敲老子的竹杠,这事咱们没完! 但是,他看着这群虎视眈眈的女工,尤其是虎背熊腰的牛二凤,不由心惊胆寒。如果现在敢反驳宋朝阳,无异于去捅马蜂窝,接下来的场面一定会十分惨烈。 他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聪敏这样想着,马上换成笑脸,对女工们说:“宋总说的没错,大伙加油干,我一定奖励!” 宋朝阳见李聪敏被逼得做出了承诺,马上说道:“大伙放心,李总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绝对一言九鼎,不会忽悠人!” 工人们似乎还是不放心,有人指着李聪敏问宋朝阳:“宋总,他这种人咱信得过么?” 时机已经成熟了,宋朝阳便不想再让工人继续纠缠,于是把手一挥,说: “今天的事是场误会,大伙赶紧回去干活,不然可拿不到李总的奖金了!” 宋朝阳发了话,工人们不再吵吵了,带着胜利的喜悦,心满意足地回车间干活去了。 屋子里没了人,宋朝阳耸耸肩膀,问:“李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李聪敏气得眼冒金星,脸上的肌肉突突地抽搐着,用手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地说: “宋朝阳,这件事没完,咱们找机会算账!” 宋朝阳并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满脸带笑地说:“李总,时间不早了,食堂已经没了饭,您看……” “不用你管,我自己解决!” 李聪敏吃了哑巴亏,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他彻底看明白了,鸿维公司的凝聚力很强,人们不但吃苦耐劳,而且很重情义,想在这里害人绝对是打错了算盘。 他忽然想起了谢耀祖和杨欢欢,不由感慨:这两个二杆子在鸿维公司绝对属于另类,利用他们来搞垮鸿维公司,很可能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李聪敏灰头土脸地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看都不看外面送行的宋朝阳。 “李总,去绿溪谷酒店吗?”司机问。 “不,去龙岩。” 李聪敏肚子里的气撒不出来,涨得很难受,便想去龙岩找欧阳岚的茬。 第690章 事与愿违 李聪敏刚说完,集团办公室打来电话,说天创集团马上来人调查鸿维公司的情况,让他立即赶回科威大厦。 李聪敏连忙对司机说:“不去龙岩了,赶紧回集团!” 目送着李聪敏的车驶出了鸿维公司的大门,宋朝阳马上来到陆瀚林的办公室,进门便说: “陆导,干得漂亮啊!” 陆瀚林笑了笑,说:“你走了以后,我就让王秘书打探情况,结果说李聪敏不依不饶,非要置王总监于死地不可,我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宋朝阳挑着大拇指说:“老陆,这可不是下策,可以上教科书啦!” 陆瀚林深吸了口气,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说:“我就想不明白,王文娟怎么会招惹到李聪敏呢?” 宋朝阳不假思索地说:“那还用说,肯定是触碰到他的神经了。” 陆瀚林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问题很可能出在了谢耀祖的身上。” “怎么回事?”宋朝阳惊讶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谢耀祖很有可能在为自己咸鱼翻身清扫障碍……” 陆瀚林若有所思地说着,便把那天跟谢耀祖谈话的事说了一遍。 “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宋朝阳嗤笑着问。 陆瀚林苦笑着摇摇头:“他好像领会错了我的意思,以为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 宋朝阳嘴一撇,说:“这样的梦他也敢做,真是自不量力!” 陆瀚林分析说:“沈蕊倒下了,谢耀祖感觉机会来了,不料王文娟接了车间主任的差事,所以便把她当成了绊脚石……” 陆瀚林确实有着非凡的洞察能力,看出了谢耀祖有野心。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谢耀祖的胃口,想不到这个胸无点墨之人居然盯上了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位子。 听了陆瀚林的分析,宋朝阳鄙视道:“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从哪个方面能跟王文娟比,典型的铁公鸡下蛋,异想天开!” 陆瀚林点点头,感慨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老陆,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呢?” 这句话宋朝阳早就听说过,但并不明白真正的含义,见陆瀚林提起,不由问了起来。 陆瀚林解释说:“这句话出自《论语》,按孔夫子的说法,君子心胸广阔,能够容人;小人心胸狭隘,斤斤计较,患得患失。” 宋朝阳听明白了,说:“谢耀祖就是典型的小人,自知没有真才实学,所以脏心烂肺,整天疑神疑鬼,便把王文娟当成假想敌了……” 陆瀚林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妈的,这家伙真是个魔鬼!”宋朝阳忍不住骂道。 陆瀚林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性的丑陋。’看来人性的丑陋和道德的沦丧,比那些鬼怪要可怕得多啊!” 宋朝阳笑道:“老陆,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宋总,说说您的看法。”陆瀚林说。 宋朝阳吁了口气,说道:“人死了变成鬼,鬼活着成了人,所以鬼干的是人事,而人干的却是鬼事。” 陆瀚林听完哈哈大笑,连声说:“有道理,有道理!” 宋朝阳耸了耸肩,说:“我常对王文娟说,不要以为自己老实,不敢得罪人,鬼就不会找你的茬,现在应验了吧?” 陆瀚林的脸一下子红了,想起曾经对谢耀祖抱有的幻想,不觉感到了幼稚,苦笑着感慨道: “真是应了作家莫言那句话,一生怕鬼,鬼却未伤我分毫;一生善良真心待人,人却让我遍体鳞伤……” 宋朝阳说:“谢耀祖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小人,对他只需做到‘四个不’:不怜悯,不信任,不理睬,不客气。否则,就会犯东郭先生的错误。” 陆瀚林点点头,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谢耀祖的品性,非常赞同宋朝阳的说法,不能被这种小人的表演所欺骗,该打的时候绝不手软,否则便会养虎为患。 宋朝阳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严肃地提醒道:“老陆,刚才工人们围攻了李聪敏,如果他知道了人是你组织的,非报复不可,咱们得准备点防狼术,千万别吃了亏。” 陆瀚林说:“我有思想准备,用不着过于担心。” 宋朝阳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以后多留点神,免得让疯狗咬了。” 陆瀚林笑了,诙谐地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躲不掉,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宋朝阳拍拍脑门,问:“这好像是高尔基诗里的话吧?” “对,他着名的散文诗《海燕》”。陆瀚林说。 宋朝阳接过话,饱含寓意地说:“如果我没记错,其中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 说完,两人开心地大笑起来。 第691章 打算换人 李聪敏没想到天创集团的工作效率这么高,谢耀祖夜里写的匿名信,一大早便派人过来核实。 李聪敏是鸿维公司的主管领导,自然是重点访问对象。当天创集团的人把举报内容反馈给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谢耀祖的举报信压根就没有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写,全部是冲着宋朝阳去的。 李聪敏的脑袋当下就大了,心中不禁大骂谢耀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聪敏向天创集团反映鸿维公司不可救药的目的,并不是要跟宋朝阳决斗,而是要把火烧到穆兰的身上去。 谢耀祖的做法不但没找了穆兰的麻烦,反而帮了她的忙。这明摆着是在告诉天创集团的领导们,鸿维公司经营不善跟穆兰没多大关系,责任完全在宋朝阳的身上。 这样一来情况就复杂了,鸿维公司是李聪敏主管的项目,如果不是穆兰造成的先天不足,那便成了他后天无能。即便是把罪过全部推给宋朝阳,那自己的领导责任也是推不掉的。 谢耀祖,你真是个大棒槌,勤勤恳恳帮老子的倒忙! 骂够了谢耀祖,李聪敏又想起宋朝阳,不由紧张起来。 这个家伙桀骜不驯,没有不敢干的事,如果天创集团对他展开调查,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肯定会把自己在鸿维公司前前后后干得那些无法见人的事统统抖落出来。 他妈的,宋朝阳本来就不好惹,他的身边偏偏还有个陆瀚林…… 想起陆瀚林,李聪敏的脑袋又一阵发涨,眼前出现了无数他的影子,尤其是他眼镜片后面那双机智的眼睛,似乎具有超强的穿透力,看上去心里就发虚,不寒而栗。 留着这个人,早晚是个祸害! 李聪敏想着想着,又暗暗打起了他的主意。 正如李聪敏想的这样,天创集团的调查,一开始便把重点放在了宋朝阳的身上,根本不提鸿维公司的历史沿革。 这让李聪敏没了选择,只能一口咬定举报内容严重失实,纯属对宋朝阳大刀阔斧的改革发泄不满情绪。 当然,他这样做并不是良心发现了,有意为宋朝阳开脱责任,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救他自己。 果然,天创集团的人通过调查宋朝阳,得到的结论与李聪敏所言如出一辙。 很快,天创集团的调查得出了结论:举报信的内容严重失实,纯属捏造。 面对这个结果,李聪敏很无奈,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因谢耀祖的无能宣告破产了。 他非常恼火,对谢耀祖彻底失望了,知道再把搅乱鸿维公司的宝押在他的身上,不但赢不了穆兰,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目前在鸿维公司能策应他的只有谢耀祖,如果真把他甩开,自己便成了聋子和瞎子,宋朝阳很可能抓住时机,一鼓作气把企业搞上去。 当然,更让他担心的是谢耀祖狗急跳墙,如果他被抛弃了,不可能自认肚子疼,势必会像疯狗似的乱咬一通。虽然凭他的能量掀不起多大的浪头,但在这个时候曝光自己的丑闻,也是非常要命的。 谢耀祖真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思来想去,李聪敏决定给谢耀祖来个温水煮青蛙,先把他挂起来,免得精神受到刺激,等有了机会再彻底把他解决掉。 可是,如果把谢耀祖踢到一边,用谁来替代呢? 李聪敏马上想到了杨欢欢。 杨欢欢那次在酒店里丑态百出,让李聪敏想起来就作呕。他彻底看透了,这个女人档次很低,虽然自诩文化人,实际胸无点墨,俗不可耐,根本就登不了大雅之堂。 这段时间,每当想起杨欢欢,李聪敏都会嗤之以鼻。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女人的素质连个站街女都不如,可偏偏虚荣心很强,竟然还整天做着出人头地的美梦。 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很贱,甚至很轻浮,一心靠男人上位。凡是有点权力的男人,只要使个眼神,她便会主动脱光了衣服往人家床上爬。 但是,细想起来杨欢欢也并非一无是处,虽然很肤浅,但比谢耀祖要单纯得多,稍微用点手段,便可以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至于像谢耀祖那样不听话。 李聪敏忽然产生了启用杨欢欢的念头,觉得任何事情都要一分为二地去看,杨欢欢虽然没见过世面,但这样的女人容易满足,随便吐给她个枣核,就能含在嘴里美翻天。 另外,这个女人虽然颜值差点,可是比自己年轻不少,将来有需求的时候,完全可以拿来消遣。 这个骚货虽然干不成大事,但起码不至于坏事…… 李聪敏这么想着,便把电话给杨欢欢打了过去。 第692章 热泪盈眶 这几天,车间里的返工把杨欢欢累坏了。 那些中途下线的产品总是搬来运去,一般人都累得汗流浃背,何况她还拖着一身的赘肉,走不了两趟就气喘吁吁了。 这才叫自作自受,遭报应呢! 杨欢欢累得想哭,后悔当初干了这种缺德事,不住地在心里骂着自己。 好不容易干完了活,她就像从水里浸泡过一样,湿漉漉的衣服地紧贴在身上,满头的大汗顺着发梢不停地往下淌。 她扭动着笨重的身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来到休息区,端起桌上的大缸子,一仰脖把水喝了个干净。 这倒霉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杨欢欢感到十分委屈,用袖子擦了擦嘴,眼里不由噙满了委屈泪水。 “嘟嘟,嘟嘟……” 忽然,她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 “谁这么讨厌,连口气都不让喘匀了!” 杨欢欢嘴里嘟囔着,费了半天劲才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在衣袖上蹭了蹭屏幕上的汗水,眯起眼睛一看,顿时一惊: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看到李聪敏的电话,惊喜交加,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的手不听话地颤抖着,好不容易才触摸到了接听键。 “欢欢,还好吧?” 杨欢欢听到李聪敏充满柔情的问候,立刻激动地浑身发软,热泪盈眶,一张口便哽咽了: “李总,您好……” 李聪敏呵呵地笑着,说:“欢欢,最近忙晕了头,顾不上关心你了,没生气吧?” “没,没有……” 杨欢欢的心疯狂地跳着,心里不住地念叨:李总没有嫌弃我,还想着我呢! “欢欢,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可又特别想你……”李聪敏惺惺作态地说。 杨欢欢的心激动地直往外跳,连忙说:“我,我也想您,是,是特别想的那种感觉……” 李聪敏顿了一下,说:“要不你过来一趟,晚上我们聚一聚?” “啊?”杨欢欢忍不住惊叫起来。 “怎么,有难处?”李聪敏忙问。 “不,不是,我是说太巧了,正好刚加完了班,明天还轮休!”杨欢欢惊喜交加地说。 李聪敏松了口气,说:“我给你发个位置,下了班你就往这边赶,所有的费用我负责报销!” 杨欢欢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暖流,连忙说:“李总,您等着,我保准到!” 李聪敏嘱咐道:“一定注意安全,千万别跑丢了!” 杨欢欢咯咯一笑:“知道您是笑话我没出过门,别忘了鼻子底下有张嘴,找不着可以去打听啊!” 李聪敏一惊,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说:“欢欢,这件事绝对保密,尤其不能让谢耀祖知道。” “嗯,知道。” 杨欢欢答应着心想,你把我当小孩了,明星们结个婚都偷偷摸摸的,唯恐被人发现,我们这种地下情怎么可能到处嚷嚷呢? 李聪敏挂了机,杨欢欢把电话紧紧地贴在胸上,深深地吸了口气,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几个工人从她身边路过,恰巧看到了他的样子,忍不住悄悄调侃: “快看,小母狗好像又发情了!” “很正常,生理反应!” “不对吧,还没到狗发情的季节呢!” “她跟别的狗不一样,随时可以交配……” 杨欢欢下了班,直接包了辆车去找李聪敏。 李总真好,有情有义,我丢了那么大的人他都不嫌弃…… 一路上,杨欢欢心旷神怡,这些天的委屈和烦恼,如同路边的灌木,随着车辆快速行驶,统统被甩到了身后。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今天在床上可要好好表现,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让他领略一下当代潘金莲的风采,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激情的夜晚。 杨欢欢这么想着,脑子里便放映起国外爱情片里的各种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撩拨着她的神经,浴火不知不觉在心中燃烧起来。 她感到饥渴难耐,恨不得立刻飞到李聪敏的身边,被他剥葱似的把自己的衣服一层层扒掉,让性感的肉体完美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在浴火的燃烧下,杨欢欢脸颊绯红,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司机扭过头,发现她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连忙降下车速,担心地问道: “女士,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欢欢的脸霎时涨得更红了,随口说道:“你把车开快点,我有事心里急着呢!” 司机说:“已经不慢了,再快该罚款了。” 杨欢欢一拍大腿,说:“你尽管开,警察罚款我掏钱!” 司机瞥了她一眼,嗤笑道:“那也得注意安全,命比钱金贵。” 杨欢欢把头一扬,说:“你算说错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司机笑道:“我明白了,你原来是有约会啊!” 杨欢欢哼了一声,得意地说:“那是当然。” 司机顿了一下,说:“看得出来,您男朋友肯定特优秀。” 杨欢欢抽了抽鼻子,自豪地说:“那是相当的优秀!” 司机又瞥了她一眼,打趣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大官就是大款,错了包赔!” 杨欢欢咯咯地笑了,然后面带神秘地说:“你这次猜对了,是个当领导的。” 司机故作惊讶地问:“级别不低吧?” 杨欢欢哼了一声,说:“保密,怕说出来把你吓坏了!” 司机一脸的坏笑,不再吱声了,心想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遇见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长得比猪都难看,别说是当官的,就是拾破烂的都不往回捡! 第693章 想入非非 三个小时以后,杨欢欢赶到了李聪敏所在的酒店。 李聪敏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正在房间里等着她的到来。 幽暗的灯光下,看着豪华的装饰,尤其是那张极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大床,杨欢欢的心砰砰直跳。 她痴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幕会是什么场景。 她在尽情地猜想,李聪敏也许会把她揽在怀里,耳鬓厮磨;也许是轻轻地把嘴贴在她耳边,喃喃地说着撩人的情话;也许会把手直接伸进她的衣服里…… 不管是哪一种,杨欢欢都很喜欢,能被大领导宠幸,本身就是一种奢望。另外,能用肉体碰撞出一个美好的前程,那是多么刺激的事啊! 在幻想当中,荷尔蒙在杨欢欢的身上发挥着作用。她的身体有些发软,很想瘫倒在这张诱人的大床上,然后尽情享受这个男人的激情。 她隐约感觉李聪敏站在了她的身后,嘴里喷出来的气息炽热地扑在了耳根;她还嗅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的男人味道…… 杨欢欢幸福地闭上了双眼,转身递上了红红的嘴唇。 可是,她忽然发现身后是空的,李聪敏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欢欢,抓紧洗一下,我们去吃点东西!” 李聪敏抬起头,看见她正痴痴地看着自己,连忙站起身来。 “我,我吃过了……”杨欢欢从幻觉中惊醒,慌忙说道。 “吃过了?”李聪敏纳闷地看着她问。 “嗯,我在路上啃了两个面包。” 杨欢欢没说假话,她吸取了上次在酒店出丑的教训,唯恐水土不服再出洋相,便提前垫好了肚子。 她在路上一再暗自提醒,这次李聪敏再请她吃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都不能甩开腮帮子了,就是馋死也得把嘴管住。 其实,李聪敏也不愿意带着她去吃饭,唯恐那副乡巴佬的吃相给自己丢人现眼。 杨欢欢说吃过了,正合李聪敏的心意,于是便把手机装入裤兜,说:“那就收拾一下,我们去咖啡厅吧。” 杨欢欢不敢怠慢,连忙答应着进了洗手间。 李聪敏倚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洗漱,杨欢欢的脸瞬间羞红了。 她暗笑自己刚才愚蠢的想法,看来只有谢耀祖那种土老帽跟女人上床才是猴急的,像李聪敏这种有身份的男人,找情人追求的是一种高境界,玩得是一种品味,或许叫文化。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杨欢欢心里鄙视着谢耀祖,怯怯地跟在李聪敏的身后,低着头进了咖啡厅。 “晚上好,欢迎光临!” 服务生很职业地微笑着,彬彬有礼地把他们引入了消费区。 两人选择了一个包厢坐下,小小的蜡烛散发着柔弱的光亮,洁白的桌布上斜放着一支精致的红玫瑰,私密的空间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大厅中间是一个高高的小舞台,上面放着一架很气派的钢琴,聚光灯下,漂亮的女孩正在忘情地弹奏着世界着名钢琴曲《献给爱丽丝》…… 坐在包厢里,可以看到大厅不时有男男女女进出,个个衣着得体,举止端庄优雅。 杨欢欢突然脸上发烫,觉得自己身上的地摊货和脖子上劣质的珍珠项链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典型的土包子进城。 她低着头思忖,以后当了副总经理,说什么也得到大商场买一身名牌衣服,专门跟李聪敏幽会的时候穿,绝对不能再给他丢人了。 第694章 制造矛盾 杨欢欢坐在这里,显得十分拘谨,看着李聪敏在往杯子里加糖,也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往里放。 “欢欢,你这次过来有人知道吗?”李聪敏开口问道。 “没有,谁都不知道。”杨欢欢肯定地说。 “欢欢,我这次着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李聪敏的脸很严肃,杨欢欢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意识到这件事肯定跟自己有关系。 “欢欢,对谢耀祖以后可得防着点,他是个小人!” “啊?” 杨欢欢惊呆了,丁小强和王亚飞骂谢耀祖是小人,怎么李聪敏也这么说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谢耀祖对李聪敏一直恭恭敬敬,俯首帖耳,前几天刚刚按照他的指令,破坏了宋朝阳的生产,又写信告了他的状,怎么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果呢? “欢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李聪敏长叹一声,痛苦地摇了摇头。 “李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聪敏又摇了摇头,搅动着手里的咖啡,感慨道:“欢欢,你太善良了,也太好欺骗了……” “李总,到底怎么回事啊?”杨欢欢似乎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着急地问道。 “先不说你们有特殊的关系,就凭你在工作上给他的帮助,他也不该这样对待你!” 李聪敏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让杨欢欢更加摸不着头脑,不由地催问: “李总,您快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李聪敏演完了开场戏,见杨欢欢急得抓耳挠腮,便转入了正场,满脸气愤地说: “他怕你功高盖主,竟然跟我提出不让你当副总经理!” “这,这不可能吧?” 杨欢欢目瞪口呆,不相信谢耀祖会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来。 李聪敏从鼻孔里冷笑一声,说:“他说你对我虚情假意,给我施美人计,还说……” “还说什么?”杨欢欢问。 “还说你是个井底之蛙,根本就没见过世面!” “他,他真是这么说的?”杨欢欢半信半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问。 “我还能骗你不成?”李聪敏瞥了她一眼,故作生气地把杯子放下。 “还有吗?”杨欢欢脸色难看,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李聪敏用手按摩着后脖颈子,说:“他说你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乡下女人,根本就干不成正事。” “那,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杨欢欢的脸色更加难看,她实在想不通,自从被刘芳菲推荐到谢耀祖的手下,自己便掏心掏肺,处处为他着想,从未有过二心。为了讨他高兴,即便是在床上,也都要使出浑身的本事,百般逢迎。不论从哪个方面说,自己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可他为什么就容不下自己呢? 李聪敏看出了杨欢欢的不解,长长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现实就是这样,看似牢不可破的关系,在利益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所以,往往落井下石的都是自己人。” “千万不要用善良的心去看别人,现实生活中看你笑话的,往往不是外人,不想你好的却是身边的人。” “不要问为什么,这便是人性。人性最大的恶是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还怕你富,我不好也不能让你好。” “欢欢,你太单纯了,根本就不懂得场面上的尔虞我诈,被谢耀祖欺骗了。” 杨欢欢仍然紧皱着眉头,说:“李总,您都说明了,将来我是副总经理,还是他的手下,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呢?” 李聪敏摆摆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截住她的话说:“欢欢,你根本就没看透谢耀祖是个什么东西,他简直就是小人中的极品!” “可是,他……” 李聪敏摇着头,伸出手指晃动几下,没有让杨欢欢开口,继续说道: “我早就了解过了,谢耀祖就是个草包,狗屁不会,能当上车间主任,纯属投机取巧,这一点没说错吧?” “嗯。”杨欢欢咬着下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第695章 勃然大怒 李聪敏垂下眼皮,缓缓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说道:“谢耀祖离不开女人的辅佐,头一个叫刘芳菲,第二个便是你杨欢欢了,我说得没错吧?” 杨欢欢使劲点点头,说:“所以我心里很难受,我这么帮他,他怎么能对我这么不仁不义呢?” 李聪敏摇摇头,沉吟了片刻,说:“欢欢,小人的通病就是缺乏自信,你的能力明显比他高一大截,他心里能不设防吗?” “嗯。”杨欢欢紧抿着嘴,恍然有些明白了。 李聪敏趁机往前欠了欠身体,两眼盯着她说:“天下没本事的人,神经都敏感,这段时间我总批评他做事畏首畏尾,让他向你学习,于是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便开始诋毁你……” “这个谢大马棒,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杨欢欢彻底相信了他的话,忍不住破口大骂,引来周围客人一片厌恶的目光。 “欢欢,淡定,淡定!”李聪敏连忙摆手安慰。 “李总,我实话跟您说,沈蕊的电脑是我操作的,匿名信也是我写的,他谢大马棒会个狗屁呀!” “我就知道他没这个出息,他竟然有脸向我邀功,说事情都是他干的!”李聪敏装作很气愤的样子,跟着骂了起来。 “他就是个大棒槌,除了嗓门大,整天跟个驴似的叫唤,根本就干不了人事!” “鸿维公司谁不知道他的历史,他的乌纱帽是给刘芳菲家掏厕所换来的,也不嫌丢人现眼!” “他还会抱女人的大腿,没有刘芳菲给他出谋划策,就凭他那个猪脑子,呸!” 杨欢欢的怒火被点燃了,连珠炮似地揭起了谢耀祖的老底,而且越说越火气越大。 李聪敏心中暗笑:这个傻娘们,抛个钩就咬,比韦一娜那种老江湖可好骗多啦! “李总,我这么一说,你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吧?” 杨欢欢似乎说得口干舌燥了,端起桌上的咖啡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舔了舔嘴唇,又一仰脖把剩下的倒进了嘴里。 “我早就知道,他是个有肉就是爹,有奶便是娘的三姓家奴!”李聪敏冷笑着说。 “这个卑鄙小人,回去我就给他点颜色看看!”杨欢欢余怒未消,咬牙切齿地说。 李聪敏摆摆手,说:“欢欢,不能这么做!” “怎么了?” “欢欢,我把这些事告诉你的目的,是让你多留心眼,不是要你去跟他打架。明白吗?” “那,那就这么便宜了他?”杨欢欢噘着嘴,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 “欢欢,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够了,看破不说破,才是做人的最高境界,也是与人斗争的最大智慧。” “以后跟谢耀祖相处,提防点就行了,不能盯着眼前这点恩怨,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啊!” 杨欢欢眨眨眼,说:“李总,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懂,就告诉我以后怎么办吧!” 李聪敏不动声色地看着杨欢欢,两眼充满了阴险和奸诈。 他端着咖啡,慢慢地品尝着,过了好一会才意味深长地说: “欢欢,你不要在意他背后说你什么,关键要看你最后得到了什么。” “李总,我能得到什么呢?” “这……” 李聪敏一怔,没想到杨欢欢会问出这么具体的问题。但是,她既然问了就要搪塞过去,于是他转了下眼珠,煞有其事地说: “欢欢,你这个副总经理是板上钉钉了,谢耀祖即便当了总经理也是个摆设,鸿维公司的家你来当!”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的心在嗓子眼突突直跳,两眼闪烁着大喜过望的光彩。以前,李聪敏许了个副总经理的愿,便把她美得找不到北,现在听说让自己当老大,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杨欢欢恨不得一下扑到李聪敏的怀里,然后在他油光光的脸上使劲地亲上一口,好好地叫声亲爹。 可是,看着李聪敏坐怀不乱的样子,杨欢欢硬把这种冲动压了下去,妩媚地嗲道: “李总,人家就知道您心里装着我呢!” 李聪敏不以为然地把头一摆,说:“欢欢,这只是过渡,用不了多久你就取而代之,我让你名正言顺!”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欣喜若狂,忍不住又惊叫起来。 “嘘……” 李聪敏连忙制止,叮嘱说:“欢欢,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但不能跟谢耀祖闹矛盾,而且还要表现得关系很密切,明白吗?” “李总,人家现在可是您的人,怎么会跟他密切……” 杨欢欢没有领会李聪敏的意图,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故意噘着嘴扭动着身体撒起娇来。 第696章 满嘴胡言 看着杨欢欢惺惺作态,李聪敏心里骂道:这个骚货,明明是个婊子,却还在我面前装贞洁! 他垂下眼皮,没有接她的话茬,表情停滞了片刻,说: “欢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说点正事吧。” 杨欢欢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低着头羞涩地说:“那就说吧,人家听着呢!” 李聪敏十指交叉在一起,眼神和面部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轻咳了两声,说道: “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完全明白,让你跟谢耀祖关系好,不是去上床,而是去麻痹他,免得关键时刻他在背后捅你的刀子!” 杨欢欢冷哼了一声,嘟着嘴说:“有您撑腰,我才不怕他呢!” 李聪敏摇摇头,说:“欢欢,话不能这么说,谢耀祖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人,万一他投靠了宋朝阳,那可就……” “他要叛变?”杨欢欢吃惊地问。 李聪敏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个我懂,以后小心点就是了。”杨欢欢点点头。 李聪敏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压低了声音说:“欢欢,你的事我上心了,可你要懂得外因和内因的关系才行啊!” “什么关系?”杨欢欢不懂,一脸的懵相。 真是个没文化的蠢货! 李聪敏心里骂着,解释道:“鸿维公司的水很深,有些事情我也确实鞭长莫及,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啊!” “那,那我该干点什么呢?”杨欢欢着急地问。 李聪敏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故作神秘地说: “欢欢,你不但要防着谢耀祖,还要监视他,有什么情况马上向我汇报,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李聪敏终于说出了今天晚上最为关键的话,这也是他拉拢杨欢欢的真实目的。 “嗯,您放心吧。”杨欢欢使劲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 “有件事,我现在就向您汇报。” “什么事?”李聪敏一怔,连忙追问。 “陆瀚林在拉拢谢耀祖,他已经动心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聪敏吃惊地问道。 “谢耀祖亲口告诉我的,陆瀚林找他谈了话,还给他许愿了呢!”杨欢欢说。 “怎么又是这个陆瀚林!”李聪敏咬着牙,眼露凶光。 杨欢欢心里有气,根本没有在意他的表情,而是要把谢耀祖的秘密统统说出来。 “他那天特别激动,还请我吃了顿肉丸的饺子,美得屁颠屁颠的!” “欢欢,这个情况你应该早告诉我才对呀!”李聪敏责怪道。 “李总,我……” 听着李聪敏的责备,杨欢欢的脸红了,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李聪敏说:“欢欢,谢耀祖这个人心术不正,一旦被宋朝阳重用,他会把你出卖的!” 杨欢欢慌忙说:“我知道,以后我好好监督他,再发现了异常情况,立即向您汇报!” 李聪敏点点头,没有说话,神情又渐渐黯淡下来,长吁了口气,说: “欢欢,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宋朝阳把眼前这个坎闯过去,那样你可就彻底没戏了,这辈子只能在他手下受窝囊气……” 杨欢欢正被李聪敏画的大饼馋得口水直流,现在突然听说有人要抢,顿时慌了神,只好求助道: “李总,您快帮我想个办法吧!” 李聪敏见时机成熟了,便想教唆她去给宋朝阳搞二次破坏。他已经想好了,必须要利用这次机会,把谢耀祖再往水深的地方拽一把,让他永远上不了岸。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弃所有的私心杂念,死心塌地地效忠自己。 第697章 突然走开 看着杨欢欢迫切的样子,李聪敏摇摇头,苦笑着说:“你能不能当上总经理,取决于宋朝阳能不能过了眼下这道坎,那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杨欢欢顿时失望了,低着头沮丧地嘟囔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聪敏垂着眼皮,慢慢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脸上露出了诡异,暗示道: “上次你出手就够狠的,只可惜给宋朝阳留了一口气。这一次可要……” “我的那个亲爹!” 李聪敏的话吓得杨欢欢魂飞胆破,忍不住捂着胸口惊叫起来。 “欢欢,你紧张什么?”李聪敏抬起眼皮,沉着脸问。 “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再搞一次破坏?” 李聪敏眉头一皱,嗔怪道:“欢欢,怎么是我的意思呢?” 杨欢欢一怔,马上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惨白地低下头,不敢再不吱声了。 李聪敏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欢欢,你是个女人,在鸿维公司干点事不容易,应该多让谢耀祖帮忙才是啊!” 杨欢欢听得很明白,他分明是说,如果继续给宋朝阳搞破坏,必须把谢耀祖拽上。 “您说得真对,上次是我动的手,这次该轮到他了。”杨欢欢嘟囔说。 李聪敏见杨欢欢动了心,连忙说:“他能出手当然最好不过了,但是你得有办法逼着他去干才行!” “怎么逼他呢?”杨欢欢又为难了。 李聪敏两眼诡异地盯着她,奸笑道:“上次的事是你们俩一起干的,那就等于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得选择了。” “我看过一本书,叫《生死搭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听说让谢耀祖去下手,杨欢欢的心踏实了不少,说:“李总,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成功离间了杨欢欢和谢耀祖的关系,又给她画了个诱人的大饼,而且还布置了给宋朝阳搞破坏的任务,李聪敏的目的全都达到了,心里一阵轻松。 “欢欢,加了一天班,累了吧?”李聪敏歪着头,色眯眯地问。 “嗯。”杨欢欢红着脸,羞涩地低下头。 从李聪敏关切的语气中,她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大脑立刻进入了亢奋状态,激情随之燃烧起来。 “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李聪敏色眯眯地看着她说。 “嗯。” 杨欢欢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准备随时跟他离开这里。 “叮咚,叮咚……” 李聪敏正准备起身带着杨欢欢回酒店,电话传来短信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是王哲发来的,内容是:李总,有紧急情况。 李聪敏心里一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难道谢耀祖东窗事发了?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如果谢耀祖被陆瀚林策反了,估计他马上就会出卖自己。 李聪敏沉不住气了,瞥了一眼杨欢欢,从皮包里摸出房卡,又从里面抽出几张钞票,随手甩到了桌上,干咳了两声,说: “欢欢,我还有点事,你明天早晨打车回去吧。” “啊?” 杨欢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 “欢欢,就这样吧!” 李聪敏说着站起身来,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变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急了,惊叫着紧追几步,拉住他的胳膊,想问个究竟。不料,李聪敏生硬地推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 “好了,就这样吧!” 李聪敏说完,再不理她,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杨欢欢呆呆地站在那里,委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接一串地顺着脸蛋往下滚。 她一路哭着跑回了酒店,门前的保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迎上来,问: “女士,需要帮忙吗?” 第698章 公园见面 杨欢欢摇摇头,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房间,一头扑倒在那张曾留有美妙幻想的大床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和耻辱。 她突然感到自己就像一张卫生纸,李聪敏想用的时候随手扯来,擦完屁股看都不看就扔进了茅坑。 她甚至有些害怕了,觉得李聪敏那双眼睛后面似乎隐藏着一种看不见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她的后背阵阵发冷。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谢耀祖,虽然这个人蠢得像头猪,上不了台面,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年在他的身边一直都很踏实,感情从来就没被这样玩弄过。 她想给谢耀祖打电话,但又不敢,担心他知道了这件事会更看不起自己,嘲骂自己是被人甩了的破烂货。 “呜呜……呜呜……” 杨欢欢经历着从没有过的孤独和无助,趴在床上,肩膀不停起伏着,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 其实,李聪敏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想跟杨欢欢睡一宿,还特意订了大床房,带来了壮阳药,可王哲的这个短信让他瞬间没了兴趣。 他想的很明白,如果谢耀祖真出了事,肯定会牵扯到杨欢欢,这个时候再跟她睡在一张床上,那就太不明智了。 他甚至后悔把杨欢欢找来了,不管怎么说,私下把这个女人连夜叫过来难免让人起疑心。可事已至此,眼下能够做的就是把风险降到最低点,赶紧离她远点。 李聪敏走出咖啡厅,迫不及待地掏出电话,正想拨号,王哲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李聪敏立刻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不是出了大事,王哲不会急成这个样子。 他急忙按下接听键:“王哲,什么事?” “李总,龙岩警方来人了!” 王哲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恐慌。 “什么情况?”李聪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强作镇定地问。 “为周振宇的事。” “你,你说什么?” 李聪敏吓坏了,张着嘴半天没有说话。他原以为是谢耀祖被人抓住了把柄,没想到事情出在了龙岩,如果劫持周振宇的事败露了,那可涉嫌犯罪,麻烦就太大了。 李聪敏头上冒着汗,慌忙问:“王哲,你在哪里?” “我刚回到家里。” “我们在滨河公园门口见面。” 李聪敏很狡猾,怕他们的通话有监听,所以不敢多说,说完便挂断了。 他随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急急忙忙坐了进去。 一路上,李聪敏的心狂跳不止,尽管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想得很细,可他担心百密一疏,万一警察发现了蛛丝马迹,那自己的末日可就要到了。 坐在车里,李聪敏的两眼在不停地乱转。黑暗中,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让王哲去当替死鬼。 车停在了滨河公园的门口,李聪敏慌忙下来,四处张望。 王哲从暗处迎了上来,脸色煞白地打着招呼: “李总,您来了……” 李聪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向公园里面走,王哲只好紧紧地跟在后面。 在来的路上,李聪敏把当初劫持周振宇的所有环节又从脑子里走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留下把柄,心里安稳了不少。 他见王哲惊弓之鸟似的跟在身后,不由暗自冷笑:小兔崽子,这个雷该你去顶了。 第699章 公园反目 天气已经冷了,公园里没有多少人。李聪敏四处看看,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然后在竹林园前的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 王哲连忙坐在他的身边,神色慌张地说:“李总,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在龙岩劫持周振宇的事,警察开始调查了,刚找我谈了话。” “他们问你什么了?”李聪敏着急地问。 王哲低声说:“问我是不是指挥了二臭。” “你怎么说的?”李聪敏赶紧追问。 “我当然不承认,说二臭本来就是个无赖,当初向咱们要工程,没有得到满足就玩诬陷。” 李聪敏问:“你的话他们能信吗?” “他们说去核实。” “哦,是这样……” 李聪敏听完王哲的话,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李总,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不然……” 王哲见李聪敏不说话,心中更加恐惧,希望李聪敏赶紧拿个主意,千万别被警察给收留进去。 “王哲,你别总是扯着我好不好,这事跟我有关系吗?” 李聪敏突然睁开眼,翻脸不认账了。 “啊?” 王哲懵了,原以为他们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键时刻会同舟共济,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耍起了流氓。 “李总,我可都是按照您的意图办的事,这可是天地良心啊!” 王哲的话音刚落,李聪敏便瞪起了眼睛,厉声质问:“王哲,你不要信口雌黄,我让你去劫道了吗?” “您虽然没有明说,可是……” “可是什么,你有证据吗?”李聪敏冷笑着把手伸在了他的面前。 “没,没有。”王哲摇摇头说。 李聪敏哈哈大笑,说:“没证据你跟我扯什么淡!” 看着李聪敏这副丑陋的嘴脸,王哲想起于海洋曾经给他的提醒:与狼共舞,不得善终。 前一段时间,于海洋约王哲偷偷吃过一次饭,告诉他警方找了自己,好像是在调查劫持周振宇的案子,提醒有事别硬扛着,千万别当了李聪敏的替死鬼。 王哲不肯相信,在他的意识里,这么大的事,李聪敏不可能不认账,更不可能让自己单独面对,起码会出些主意。 现在,王哲彻底明白了,自己重蹈了于海洋的覆辙。而且,他还知道在这件事上跟李聪敏交涉,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个时候,他除了自认倒霉,唯一能做的就是戳穿李聪敏。于是冷笑着说: “李总,您让我领教了!” “领教什么?”李聪敏翻着眼皮问。 “领教了一个流氓的无耻,领教了一个小人的卑鄙,领教了……” “住口!”李聪敏气急败坏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着他怒吼起来。 这个时候,王哲已经豁出去了。他毫无惧色地站起身,两只眼睛逼视着他质问: “我哪句话冤枉你了?” “你,你要对你的话负责任!”李聪敏喘着粗气,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李副总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检验。我倒是想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聪敏狰狞地笑了,说:“王哲,别把自己说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你敢说自己光明磊落吗?” “当然,我当然敢说!”王哲叉着腰,仰着头,理直气壮。 李聪敏又是一阵狞笑,说:“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又不是圣人,能脱得了俗吗?” “我虽然不是圣人,但绝对不像你那样卑鄙!”王哲说。 “王哲,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不清楚为什么参与劫持周振宇吗?” 王哲拍着胸脯说:“天地良心,我是在执行你的计划!” 李聪敏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到:“你知道我跟周振宇有矛盾,便故意坑害他,无非想得到我的赏识和提拔,你敢说不是吗?” “我,可是……” 王哲被戳到了痛处,一时语塞。 第700章 流氓伎俩 李聪敏见王哲哑口无言了,立刻振奋起来,说:“王哲,做事要像个爷们,敢做敢当才对,你这样算什么?” 王哲见李聪敏拿着不是当理说,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大口地喘着粗气,咬着牙说: “姓李的,我肯定敢做敢当,明天我就去自首。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 听了这话,李聪敏仰头大笑起来。这辈子他最不怕的就是质问自己人性的问题,但凡有点人性,也不会害死亲爹;稍微有点人性,也不至于被夏玮怡哥哥一脚踢得做不成男人。 在李聪敏的眼里只有仕途,他要用手中的权力横扫天下,让所有看不起自己和自己仇恨的人统统跪在地上叫爹喊爷。 王哲见他大笑不止,不由怒火填胸,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 “李聪敏,既然我的前途毁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的事都向警方坦白,包括殴打二臭的案件,统通说出来!” 李聪敏心头一颤,慌忙问:“王哲,你把话说清楚,殴打二臭跟我有关系吗?” 王哲冷笑道:“你是幕后,完全是你操纵的!” 李聪敏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王哲,你别倒打一耙,人是你带来的,这没错吧?” “那是你让我去叫的!”王哲理直气壮地说。 “证据呢?”李聪敏干笑两声,把手一伸,又露出了一脸的无赖相。 “我,天地良心……” 看着王哲的窘态,李聪敏狞笑道:“王哲,警察办案靠的是证据,可不是听你所谓的天地良心!” 王哲被他的胡搅蛮缠气懵了,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一个堂堂大型企业集团的副总裁竟是这般的无耻,简直连个狗都不如。 他本想拿鸿维公司的事威胁李聪敏,现在看来无济于事了。虽然所有的坏事都是他指使的,可这只狡猾的狐狸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一旦警方追查起来,抹在自己身上的屎是没法擦干净的。 看着李聪敏丑恶的嘴脸,王哲彻底无语了,冷笑了一声,说:“李聪敏,我会协助他们找到证据的,不信就走着瞧!” 李聪敏把脸一沉,恶狠狠地说:“你既然这么不识时务,那我就在这里给你壮行啦!” 王哲嗤笑:“谢谢!” 李聪敏深吸了口气,威胁道:“王哲,我现在提醒你记住两点,一个是伤害罪是重刑;另外,诬陷人也要负法律责任的!” 通过跟王哲的对话,李聪敏做出了判断,自己在龙岩干下的所有事情,都没有留下把柄,所有的罪过完全可以扣到王哲的脑袋上。当然,他从内心并不想让王哲把事情闹得太大,尽管一时对自己造不成致命的伤害,但搞得满城风雨,对自己的仕途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王哲无助的样子,李聪敏心里更加有底了。他怕别人看到在这么敏感的时候跟王哲私密交往,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李聪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王哲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这些年,李聪敏是个什么人,他早已非常清楚了。可是有一点他想不清楚,自己跟在他的身边,鞍前马后,唯命是从,明里暗里替他干了那么多事,哪怕是块石头也应该焐热了,可他怎么就这般冷血呢? 他想起了于海洋临走时说过的话,李聪敏根本就不是人,甚至连个畜生都不如,跟在他的身边,倒霉是早晚的事。 可惜王哲明白的太晚了,李聪敏在幼年时代便失去了人性,连亲生父亲都能害死,于海洋这个救命恩人也不肯不放过,他一个小小的跟班又算得上什么呢? 第二天,王哲主动向龙岩警方投案自首了。 根据王哲的交代,警方很快掌握了周振宇被劫持的一些新情况。 虽然王哲没能提供出有效的证据,但他的口供与警方的判断基本吻合。 为了有利于下一步的调查,龙岩警方并没有给王哲上任何的手段,而是给他安排了特殊的任务,希望他能立功赎罪。 第701章 相告实情 王哲回了家,感到非常懊悔。 他本来想跟着李聪敏好好干,争取一个好的前途,没想到却稀里糊涂成了犯罪嫌疑人。 他恨透了李聪敏,不仅恨他教唆自己违法犯罪,更恨他流氓成性,把自己像傻子似的糊弄了这么多年。 他也恨自己,于海洋明明告诉自己李聪敏是只披着人皮的狼,可自己却对他仍抱有幻想,认为他的心就是石头做的,也会被自己的真诚所融化。这是多么天真,多么幼稚啊! 想到李聪敏那张阴险奸诈的脸,王哲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给他撕个稀巴烂。 这些天,王哲在家里闭门思过,回想了很多跟随李聪敏做过的丑事。他想起了龙岩,想到了二臭惨遭暴打的情景;他想起了鸿维公司,想到了穆兰、欧阳岚、宋朝阳、谢耀祖…… 他开始为谢耀祖感到可怜,这个人现在还没有看清李聪敏的真面目,仍在他的欺骗下认贼作父,而且天天做着黄粱美梦,不知道将来的下场能比自己强多少。 王哲感到一阵愧疚,在欺骗谢耀祖的过程中,他曾一马当先,装神弄鬼,充当了极不光彩的角色。 想到这些,王哲打算向谢耀祖揭露李聪敏,让他彻底看清这个大流氓的丑恶嘴脸,能够从他的欺骗中突围出来,这样自己在良心上或许会好过一些。 于是,他拨打了谢耀祖的电话。 谢耀祖正坐在办公室里愣神儿。自从他和杨欢欢破坏了生产,又写了匿名信,李聪敏便销声匿迹了,再没跟他联系过,不由感到有些失落。 尤其是最近几天,杨欢欢神情异常,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谢耀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和李聪敏感情上出了问题,很可能被抛弃了。 李聪敏,你真是个畜生! 谢耀祖心里咒骂李聪敏,并不是在为杨欢欢打抱不平,而是痛恨他明目张胆地把杨欢欢从自己的怀里拽走,现在玩够了,又一脚把她从床上踹下来,这是人干的事么! 原打算让杨欢欢在李聪敏的床上卖把力气,哄得他开心了,尽快帮他们扫清仕途上的障碍,能早日一统鸿维公司的天下,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谢耀祖正在沮丧地生闷气,王哲打来了电话。 他感到十分诧异,这段时间李聪敏与他的联系基本都是直线的,隐约感觉王哲失宠了。他虽然暗自高兴,没有了这个二传手,自己向李聪敏主动献媚可就方便多了。 “王经理,怎么好久不联系了?”谢耀祖谄笑着接听了电话,装出很热情的口吻。 “谢兄,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否则这辈子心里都会受到谴责。”王哲语气低沉地说。 “什么事这么严肃?”谢耀祖惊讶地问。 王哲便把自己的遭遇,以及李聪敏欺骗他和杨欢欢的事一点不漏地说了一遍。 谢耀祖听完,大惊失色:“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王哲强调说:“我实话告诉你,他根本就没重用你的打算,对你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你,你真的没骗我?”谢耀祖脸色发白,呼呼地喘着粗气。 “谢兄,我都到了这种地步,有骗你的必要吗?”王哲说。 “这个畜生,他,他现在还给我许愿呢!” 谢耀祖的牙咬得咯嘣直响,恨不得一拳把这个骗子打倒在地。 “谢兄,别天真了,他早就跟我承诺过,等赶走了宋朝阳,让我去当总经理呢!”王哲说着,苦笑起来。 “我见过下三滥的,没见过这么下三滥的!”谢耀祖肺都要气炸了,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叫嚷着。 “他在集团的外号就叫大流氓,下三滥的事干得多了去了,这根本就不算什么!”王哲嗤笑着说。 “怎么就没人收拾他呢!”谢耀祖忿忿地说。 王哲叹了口气,说:“他是个老狐狸,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另外集团的人都清楚,宁肯得罪君子,绝不招惹小人。” “那,你们就这么甘心让他欺负?”谢耀祖不可思议地问。 王哲无奈地笑道:“谢兄,如果你被狗咬了,难道还非去咬狗不成!” “我可没你们这么高的境界,只要有机会,非扒了他的狗皮不行!”谢耀祖气急败坏,疯了似的叫喊起来。 第702章 精神崩溃 王哲见谢耀祖火气很大,忽然有些害怕了,毕竟自己正处于特殊时期,一旦惹出麻烦会更被动,于是连忙安慰道: “谢兄,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不要再上当受骗了,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谢耀祖说:“你的好意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王哲歉意地说:“谢兄,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实属无奈, 还请多多理解,报答的话就别说了。” 谢耀祖喘着粗气说:“王哲,咱们是同病相怜的受害者,就别说客气话了。我谢耀祖是有仇必报的人,这口气早晚得出!” 王哲说:“谢兄的好意我领了,跟斗是自己栽的,倒霉我认了。” 谢耀祖说:“你尽管放心,我就是杀了他也不会连累你!” 王哲见谢耀祖越说越激动,而且没有丝毫的城府,觉得跟这种人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客气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谢耀祖气坏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像猴子似的被李聪敏牵在手里戏耍,甚至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羞辱、懊悔、愤恨一起涌上心来,感到一阵晕眩。 “李聪敏,你拿老子不当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谢耀祖骂着,一拳擂在桌面上。 他看看表,下班的时间快到了,于是掏出电话打给了杨欢欢,要告诉她不要再做美梦了,他们都被李聪敏骗惨了。 电话一通,谢耀祖气呼呼地说: “欢欢,我有事跟你说!” 杨欢欢听他的语气不对,心里有些发虚,不由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还有事……” “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下,下了班坐我的车走!”谢耀祖大声吼叫着,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杨欢欢自从让李聪敏丢在酒店,已经心灰意冷了,不再奢望做他的情人,只盼着他能尽快兑现承诺,让自己当上鸿维公司的当家人。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谢耀祖。对于李聪敏诋毁谢耀祖的那些话,她不想辨别真伪了,只觉得自己很下贱,脸皮已经被人扒光了。 下了班,杨欢欢做贼一样钻进了谢耀祖的车里。 “什么事啊?”杨欢欢忐忑地问。 “天大的事!”谢耀祖脸色铁青,语气有些吓人。 杨欢欢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产生了种种猜测。 难道他知道了要被我取代的事? 莫非自己在李聪敏面前骂他的话传进了他的耳朵? 谢耀祖的脸沉得厉害,就像是天空一片黑色的云,眼看就要大雨倾盆。 他的车开得很快,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怒气。杨欢欢吓坏了,唯恐谢耀祖经受不住这种刺激,精神崩溃了,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你开慢点,吓死我了!” 杨欢欢坐在他的旁边,不时被眼前的险象惊得尖叫,下身又有些失禁,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谢耀祖并没有把车往回家的方向开,而是直接开向了郊外。 在一片宽阔的农田边停下车,谢耀祖下了车,疯狂地挥动着双臂,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谢耀祖,你是个大傻蛋!” “杨欢欢,咱们全都上当啦!” 听着他野兽般的嚎叫,杨欢欢意识到出了大事,提心吊胆地从车里下来,吃惊问道: “耀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想杀了他!” 谢耀祖目眦尽裂,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好似一条条的蚯蚓,随着脉搏的跳动一鼓一鼓的,十分吓人。 我的那个亲爹! 第703章 互说秘密 杨欢欢吓坏了,知道出了事,而且是很大的事,不然谢耀祖不可能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她连忙从车里拿出了谢耀祖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说: “耀祖,上车说吧,小心着凉……” “欢欢,咱俩上当了!” 谢耀祖转过身,双手扳住了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着。 “上了谁的当?”杨欢欢吃惊地问。 “李聪敏,这个大流氓……” “他?”杨欢欢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老大。 “对,就是把你骗上床的这个王八蛋!” 谢耀祖先是一通破口大骂,然后把王哲说的话一点不剩地告诉了杨欢欢。 “这个挨千刀的,真他妈不是个人!” 杨欢欢听完谢耀祖的话,大脑嗡地一下,涂着口红的嘴唇瞬间失去了颜色,肚子里一阵翻腾,险些呕吐出来。 这些话,如果放在以前,她或许不会相信,毕竟李聪敏是大集团的副总裁,位高权重,不可能干出这种与身份不等的事来。 但是,通过上次见面,杨欢欢彻底看透了李聪敏,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品性连自己那个混混老公都不如。所以,谢耀祖的话他深信不疑,这种下三滥的事李聪敏完全干得出来。 杨欢欢抹了抹嘴角,刚要拿出泼妇的劲头,跳着脚骂李聪敏的祖宗八辈,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深吸了口气,眨了眨那双小眼睛,自言自语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 “王哲亲口说的,绝对错不了!”谢耀祖说。 “可是,他俩的关系那么铁,怎么会突然就……” 这个时候,杨欢欢倒是希望谢耀祖的信息有误。如果确有其事,那就意味着跟李聪敏彻底决裂,他们做了多日的美梦可就随之破灭了。 谢耀祖见杨欢欢眼神游离,不相肯信自己的话,急得把脚一跺,大声喊道:“杨欢欢,你不相信我的话?” 杨欢欢皱着眉说:“我正在分析,会不会李聪敏是在让王哲考验咱们呢?” 谢耀祖哈哈大笑:“王哲已经进了局子了,还有心情考验你?” 杨欢欢舔了下嘴唇,说:“我想得比你深,会不会王哲跟李聪敏有了矛盾,他在挑拨离间,咱们可不能轻易上当!” 谢耀祖仰起头,又发出了驴一般的狂叫:“杨欢欢,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卖弄你那点狗屁智商了!” “你什么意思?”杨欢欢眨眨眼问。 谢耀祖撇着嘴说:“你那点智商,在李聪敏那里连个吃屎的孩子都不如,知道了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杨欢欢不服气地问。 谢耀祖冷笑一声,说:“鸿维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李聪敏不但许给了我,也许给了王哲,咱们让他耍了!” “啊?” 杨欢欢沉默了,紧咬着嘴唇扭过头去,静静地看着远方,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不仅有被人欺骗的愤恨,而且还有说不出口的屈辱…… 过了好大一会儿,杨欢欢的情绪平静下来,缓缓说道:“耀祖,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 谢耀祖眨眨眼:“什么事?” 杨欢欢咬着牙说:“李聪敏挑拨咱俩的关系,他对我说你容不下我,不让当副总……” “还他娘的有这种事?”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叹了口气,把那天晚上在咖啡厅里,李聪敏说谢耀祖的那些坏话统统说了出来。 “李聪敏,我问候你家大小姑娘!” 李聪敏听完,气得嗷嗷乱叫,一脚踢在车胎上。 第704章 我想杀人 “我的妈呀!” 谢耀祖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抱着脚嗷嗷直叫。 杨欢欢见状,连忙蹲在他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谢耀祖龇牙咧嘴,含着泪花说:“疼死我了!” 杨欢欢吓坏了,连忙说:“站起来走两步,可别伤了骨头。” “快点扶我起来,骨头坏了可就开不了车了。” 杨欢欢不会开车,听了谢耀祖的话,心一下悬了起来,一边拉他一边说: “你千万别有事,这荒郊野外的,回不了家可怎么办呢?” “这要让你老公找来,非砸断你的腿不行。” “别说便宜话,以为他能放过你?” 两人斗着嘴,谢耀祖在杨欢欢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说:“还行,看来没伤着骨头。” 杨欢欢放心了,嗤笑着说:“你有气去往李聪敏身上撒,踢车轱辘算个屁本事,踢爆了还得自己花钱!” 提起李聪敏,谢耀祖又来了气,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呼呼地喘起了粗气。 “欢欢,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想杀人!” “我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这个仇不报,老子死不瞑目!” “对,绝不能轻饶了这个狗东西!” 初冬的晚上,风很大,两人站在旷野里,心中却熊熊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天越来越黑了,两人似乎骂累了,抱在一起歇息了一会儿。谢耀祖说:“欢欢,咱们别在这过嘴瘾了,骂半天屁用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杨欢欢问。 “咱们得想个报仇的办法,好好出口恶气!” 杨欢欢听了,一拍大腿:“走,去车里说!” 月亮躲进了云层,风更大了,扬起的沙尘不时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乱响。 谢耀祖和杨欢欢钻在车里,正在酝酿着一个把李聪敏推向深渊的报复计划。 这个时候,李聪敏很得意,牺牲了王哲,轻松躲过了一劫。他把电话打给了罗焕金,询问了欧阳岚的身体状况,然后便半闭双眼,不停地诅咒她肚子里的孩子早点出事,即便不流产,生下来也缺胳膊少腿,或者痴傻呆苶。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谢耀祖和杨欢欢已经商量好了报复他的办法,而且还是条要命的毒计。 有了报复李聪敏的计策,谢耀祖和杨欢欢很快高兴起来。 “你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阴了呢?”杨欢欢倚靠在谢 耀祖的肩膀上,嗤嗤地笑着说。 谢耀祖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李聪敏蝎子背马蜂,毒上加毒,咱们跟他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杨欢欢点点头,说:“有道理,电视剧里的宫廷片都是这样,要想战胜坏人,就得比坏人更坏!” “对,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谢耀祖卡住了,咯吱咯吱地挠着头皮,脸憋得通红,可就是说不上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杨欢欢赶紧接过话来说。 “对,就是这句话,还是文化人厉害!”谢耀祖说完,扯开嗓子大笑起来。 “咱们既然有了计策,那就抓紧干,免得夜长梦多!”杨欢欢说。 “那是必须的,不过就是有些难为你了……” 谢耀祖说着,用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只要能出了这口恶气,受点委屈算什么!” 谢耀祖一拍大腿,叫道:“说得对,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女人逮不到流氓!” “讨厌!”杨欢欢娇骂着,伸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谢耀祖趁势把她搂住,使劲亲吻着她的脸,说:“欢欢,以后不许再跟别人了,记住了没有?” 杨欢欢闭着眼睛,喃喃地说道:“我以后永远是你的人,再也不干对不起你的事了……” 谢耀祖叹了口气,伤感地说:“欢欢,你知道我想起你跟李聪敏这个老流氓在床上翻滚,心里有多难受吗?” 杨欢欢眼圈红了,咬着嘴唇,半晌说道:“耀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没跟他上过床。” “鬼才相信!”谢耀祖嘴撇得老大。 杨欢欢长叹了口气,说:“我猜你就不会相信,可确实是真的!” 谢耀祖又瞪起了大眼珠子,惊奇地问:“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几次想跟我上床,可是说起来也奇怪,每次在关键时刻都有紧急电话,他就骂着街急匆匆跑了。” 杨欢欢怕谢耀祖看不起自己,不敢把她吃拉稀和被丢在房间的糗事说出来,只好编瞎话来欺骗他。 谢耀祖信以为真,若有所思地说:“幸亏是这样,要是被他玩腻了扔掉,咱们的计策还不好使了呢!” 杨欢欢不知何意,得意地把头一扬,说:“我的命真好,不然我就亏大啦!” 谢耀祖心里骂着不要脸,嘴上却挑逗说:“欢欢,我们好长时间不在一起了吧?” 杨欢欢用狐媚地眼神看着他,嗲嗲地说:“嗯,人家早就想你了嘛!” 两人说着,不停地亲吻、抚摸,很快便在车的后座上翻滚起来。 第705章 有事面谈 这几天,科威集团的干部考察将要进入实质性阶段。 李聪敏心急如焚,急于做成的两件事进展都不快,龙岩旅游项目的开标至今没有准确的日期,往脸上贴金的事还做不成;鸿维公司虽然被拖进了泥坑,但并没有溺死,不足以对穆兰造成致命的威胁。 他心中烦躁,无心做事,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他觉得应该再对鸿维公司做点手脚,否则宋朝阳真要是把时间进度抢回来,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着想着,李聪敏坐不住了,决定先让王哲去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蓦然想起他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干将,李聪敏的心里不免有些孤独,不由暗自悲叹:我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无奈之下,他决定给杨欢欢打个电话。他知道自己手里的牌越来越少了了,除了在龙岩卧底的罗焕金,也就剩下鸿维公司的谢耀祖和杨欢欢了。 他想起上次把杨欢欢无情地扔在酒店扬长而去的事,心里有些发慌了,如果因为那件事把这个女人得罪了,手里的牌便又少了一张。 不行,这种牌绝对不能丢掉,不然剩下谢耀祖那个离开女人屁事难成的蠢货,还不如养条狗强呢! 这样想着,李聪敏便把电话给杨欢欢打了过去。 按照和谢耀祖的计策,杨欢欢正想找借口给他打电话,不料他却主动打了过来。 “喂……” 杨欢欢找了个僻静处,故意把声音搞得很疲惫。 “欢欢,忙什么呢?”李聪敏问。 “车间干活。”杨欢欢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舒服吗?”李聪敏从她声音里听出了异常,连忙问道。 杨欢欢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就是太累了。” “怎么累成这个样子?”李聪敏惊讶地问。 杨欢欢回答:“抢进度,昼夜不停地干,真快受不了了……” 这话让李聪敏警觉起来,马上追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么干下去,应该能按时交货。”杨欢欢说。 “你说什么?” 李聪敏大吃一惊,感觉自己在跟宋朝阳的争斗中,又走到了失败的边缘。 杨欢欢见李聪敏半天没反应,不知道他又在动什么鬼心眼,便故意刺激道: “李总,如果您没什么指示我就去干活了。” 李聪敏心里着急,可当下又想不出应对的办法,便匆忙说:“欢欢,晚上我过去,有些事咱们面谈!” “随便吧。”杨欢欢表现的很冷淡,当即挂了电话。 李聪敏从杨欢欢的态度中感觉有些不对劲,心想这个平时见了自己就发骚的女人,怎么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了呢? 真是坏了,估计她是跟自己记上仇了。 李聪敏坐不住了,无论如何也得过去把她哄高兴,不然这条线再断了,那在鸿维公司可就彻底没人可用了。 吃过午饭,李聪敏眯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乱糟糟的,拿起桌上的电话,习惯性地拨打王哲的电话,突然想起这个人已经不再伺候自己了,只好亲自向办公室要了车。 车子驶入市区后,李聪敏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说:“先去绿溪谷酒店。” 李聪敏很喜欢这个地方,不仅酒店档次很高,而且环境幽静,搞点私密的活动,不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开始静心琢磨破坏宋朝阳补救生产的办法。 杨欢欢接到李聪敏的电话以后,立即把情况告诉了谢耀祖。 谢耀祖听话,喜出望外,忍不住哈哈大笑:“欢欢,这真是上天有路他不走,入地无门自来求啊!” 杨欢欢嘻嘻笑道:“老天爷要灭掉这个流氓东西,谁也救不了!” 两人高兴得眉飞色舞,又凑在一起把报复方案的细节仔细研究了一遍。 下班以后,杨欢欢描眉画眼,可劲打扮了一番,然后跟着谢耀祖来到了绿溪谷酒店。 按照分工,杨欢欢进了李聪敏预订的包厢吃饭,谢耀祖躲在外边监视。 见到杨欢欢,李聪敏立刻满脸堆笑,亲热地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热情地说: “欢欢,我们又见面了。” “嗯。”杨欢欢面无表情,低着头坐了下来。 “欢欢,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呢?”李聪敏眯着眼问。 “您是领导,人家哪敢不高兴。”杨欢欢嘟着嘴说。 “那你这是怎么了?”李聪敏不解地问。 杨欢欢冷哼一声:“我就是你的玩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嘿嘿!你是为了那件事……” 李聪敏装作恍然大悟,面带愧疚地说:“欢欢,我这次来就是专门道歉的,别生气了!” 杨欢欢撇嘴嘟囔道:“我一个平民小女子,哪敢生您这大领导的气呢!” “欢欢,想吃什么?” 李聪敏满脸堆笑,讨好地拿起桌上的菜单递了过去。 “领导让吃什么就吃什么,哪敢挑肥拣瘦!” 杨欢欢看也不看,阴阳怪气,仍然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第706章 修复感情 李聪敏见杨欢欢噘着嘴跟自己使性子,反而心里踏实下来。 刚才他很担心这个女人感情受到伤害以后,把他说谢耀祖的那些坏话抖落出去。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果杨欢欢真想离开自己,根本就没必要玩这种暧昧了,甚至面都不肯见了。 常言说:男人怕捧,女人怕哄。 李聪敏看着杨欢欢这个样子,知道三言两语就能让她高兴起来。他谄媚地笑着,抓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抚摸着说: “欢欢,别耍小孩子脾气了,眼看就当领导了……” 李聪敏的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无疑让杨欢欢热血沸腾,可现在却让她恶心到了极点,胃里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杨欢欢强忍着心中的愤恨,继续惺惺作态地说: “别拿这种话糊弄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根本就没人家……” “欢欢,我自罚三杯,总算可以了吧?”李聪敏一边点菜,一边说着安慰的话。 “谁要你罚酒了?”杨欢欢嘟着嘴,故作娇状。 “那你要我怎么办?”李聪敏媚笑着问。 “我要你真心对我好!”杨欢欢仰起脸,把嘴噘得老高。 “那是肯定,永远对你好!”李聪敏拍着她的手,满脸是笑地说。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李聪敏握着她的手,讨好地说:“保证是真心话,除了欢欢,哪个女人值得我动心呢!” 杨欢欢感觉这段戏演得很成功,完全把李聪敏拖入了剧情。于是,她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了转场,要一步步把李聪敏引进设好的圈套。 杨欢欢装出很得意的样子,拍了拍大腿,浪声浪气地说:“算你识货,我这火辣辣的身材不知迷倒了多少男人呢!” 李聪敏淫笑着把手放在了她的胸上,说:“欢欢说的没错,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被迷得走不动道了。” 杨欢欢趁机把肉敦敦的身体送了过去,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嗲嗲地说: “老话说得好,上赶着不是买卖,你要是再不珍惜,我可不敢保证守身如玉了。” 杨欢欢不停地说着撩人的话,一心把李聪敏的欲火逗引起来。 可是李聪敏的兴致就是提不起来,他觉得这个女人太没品位,甚至连夜店里的三陪女都不如。 他厌恶地推开杨欢欢,用手整理了一下打着发胶的大背头,然后转移了话题。 “欢欢,你得提前做好上任的准备,免得到时候仓促啊!”李聪敏煞有其事地说。 “我怎么觉得这是个没影的事呢!” 杨欢欢见李聪敏不肯上钩,不免心里有些着急,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李聪敏往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说:“欢欢,这一天可就在眼前啊!” “我怎么看不见呢?”杨欢欢说着,做了个调皮的鬼脸。 李聪敏奸笑起来,说:“只要宋朝阳的这个订单做砸了,你上任的日子就到了。” “如果这么说,那就没希望了……” 杨欢欢嘟囔着,沮丧地垂下了头。 “怎么会没希望呢?”李聪敏惊讶地问。 “眼看这批货就要完工了,还有什么希望呢!”杨欢欢使劲皱了皱眉,垂头丧气地说。 李聪敏一听,顿时着了急,慌忙问:“欢欢,难道你就认输了?” 杨欢欢低头嘟囔着:“人家不认输,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聪敏两眼紧盯着她说:“你不是早就想放把火吗?” “我的那个亲爹!” 杨欢欢惊叫着跳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她知道李聪敏会继续给宋朝阳搞破坏,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穷凶极恶到这种地步。 李聪敏见杨欢欢惊恐万状的样子,心里不由来了气,阴沉着脸问道: “怎么,胆小了?” 杨欢欢惊魂未定,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可吓死我了!” 李聪敏冷笑一声,说:“欢欢,这个位子你不抢,永远是别人的!” “道理我懂,就是不敢干……” “欢欢,我这次就是给你壮胆来了,看看谁敢把你怎么样!”李聪敏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底气十足地说。 第707章 色诱上床 杨欢欢看着他装腔作势的样子,感到一阵反胃,心里骂道:不知死的东西,这时候了还跟姑奶奶装孙子! 她心里虽然很气愤,但戏还要往下演,于是故作犹豫地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战战兢兢地问: “李总,您真能保护我吗?” “这么点事都做不到,还怎么当总裁!”李聪敏把头一扬,不屑地说。 杨欢欢不说话了,想了想说:“您要这么说,我这心里就不害怕了!” “尽管放心,所有的后果我兜着!”李聪敏继续给她打气。 “那我就豁出去了!”杨欢欢使劲点着头说。 “这才有点总经理的派头嘛!” 李聪敏说着,给杨欢欢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说: “祝欢欢马到成功!” 杨欢欢端起杯,响亮地跟他碰了一下,仰起脖子喝了下去。 两人推杯换盏,很快便把一瓶红酒喝完了。杨欢欢双颊绯红,不断在李聪敏面前搔首弄姿,媚态百出。 李聪敏着急的事是让杨欢欢去放火,虽然她已经答应了,但心里并没有底。可是,面对杨欢欢的挑逗,他又不敢不配合,唯恐这个女人不高兴了会变卦。 李聪敏搂过杨欢欢,从盘子里夹起一个虾球喂进她的嘴里,笑眯眯地说:“欢欢,等你大功告成,我会专门为你设宴庆贺!” “我不要庆贺,要你对人家好嘛……” 杨欢欢撒着娇站起身,搂着李聪敏的脖子,趴在他的耳边嗲嗲地说。 “那还用说,我的醉美人!” 李聪敏本不想招惹这个女人,但是,为了把她牢牢地抓在手里,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满足她了。 “我让你现在就对人家好嘛……” 杨欢欢使劲抱着他,不停地摇晃起来。 李聪敏淫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保证一律满足!” 其实,李聪敏早就看出杨欢欢是个性欲极强的女人,知道把他哄得高了兴,免不了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来的时候特意把壮阳药塞进了包里。 杨欢欢使劲扭动着长满肥肉的身体,撒娇地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说:“讨厌,你知道的!” 李聪敏在杨欢欢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嘿嘿地笑着说:“那就走吧,我对你好一次!” “不是一次,你说要对人家永远都好的!” 杨欢欢娇滴滴地说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颤动着快垂到脚后跟的屁股,跟着李聪敏走出了包厢。 俩人来到房间,李聪敏偷偷地吞下药丸,然后进了洗手间。 杨欢欢和衣躺在床上,听着李聪敏冲澡的水声,悄悄用手机给谢耀祖发了个信息:1620房间,按计划行动。 李聪敏的澡洗得很慢,他在等着药力发作。 “亲爱的,好了没有啊?”杨欢欢着急地催促着。 “好了,马上就来!” 李聪敏答应着,赤裸着身体从里面走了出来。杨欢欢连忙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故作羞涩地捂住了脸。 “欢欢,我来了!” 李聪敏说着爬上床去,一跃骑到了她的身上,伸手便去扯她的衣服。 “李总,您别这样……” 杨欢欢叫喊着,用手捂住了前胸。 李聪敏的药力已经发作了,根本就不在意杨欢欢的喊叫,像头发情的野兽,两眼放着淫光,一把拽开她的手,疯狂地撕扯她的衣服。 “救命啊!” 杨欢欢一边反抗,一边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欢欢,你这是……” 李聪敏愣住了,不知道她玩得是什么把戏。 杨欢欢趁他愣神的工夫,用力把他从身上推了下去,拿起手机便向外跑去。 “欢欢,你这是干什么?” 李聪敏完全懵了,不知所以地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扯过浴巾裹在身上,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他拉开房门,不料一个高大的身体挡在了面前。 “李总,我刚才好像听见有女人呼救,怎么回事?” 随着声音,李聪敏看清了,来人竟然是谢耀祖,不由大吃一惊: “老谢,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场好戏,我特意过来欣赏!”谢耀祖一脸怪笑地说。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好戏!”李聪敏瞪着眼说。 “没有就算了,看不到现场表演,只有回去看实况录像了!”谢耀祖嘿嘿地笑了几声,转身走了。 “王八蛋,你们合伙陷害我……” 第708章 私下求和 李聪敏彻底明白了,自己被谢耀祖和杨欢欢下了套。他后悔极了,恨不得用手抽自己的嘴巴。 他正困兽般在屋子里乱转,手机传来提示音。打开一看,果然是谢耀祖发来的,内容是:录像很清晰,收藏了。 完了,彻底完蛋了…… 李聪敏的眼前一阵发黑,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软了,扑通瘫坐在了地板上。 他知道这个视频一旦泄露出去,自己的一生就彻底毁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干? 李聪敏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被陆瀚林收买了,他们是要把这个能要自己命的东西当见面礼送出去。 不行,必须阻止他们! 李聪敏像困兽般在房间里一阵乱转,他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谈判,谢耀祖这个三姓家奴卖主求荣,肯定是陆瀚林和宋朝阳给他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李聪敏想到了交换,既然是利益关系,事情就有的谈。他相信只要自己能满足谢耀祖和杨欢欢提出的任何条件,完全可以让他们回头。 李聪敏打定了主意,只要他们开口,不管要多少钱,提什么样的要求,都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然,李聪敏这么做并不是真想妥协,而是要把他们稳住,为自己争取活动空间。他相信只要谢耀祖和杨欢欢不把东西交出去,自己就有办法把它骗出来,到了那个时候,非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扒皮抽筋不行。 这样想着,他开始给杨欢欢和谢耀祖打电话,可是两人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这一刻,李聪敏绝望了,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不由发出一声哀嚎。 谢耀祖和杨欢欢跑出酒店,躲在没人的地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他们知道,有这段视频在手,就等于给李聪敏上了鼻环,从今往后他就会像驯服的狗一样听话。 这一夜,李聪敏一刻都没有合眼。 这才叫打了一辈子雁,却让雁啄了眼啊! 李聪敏感到很窝囊,这些年他害人无数,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栽到这两个土包子手上。 李聪敏除了憋屈,更多的还是恐惧。 对这段视频,他断定谢耀祖和杨欢欢有两种处理方法,一种是交到陆瀚林和宋朝阳的手上,用来换取一些好处;另一种则是把它握在手里,用来敲诈或者胁迫自己,以满足他们的欲望。 这两种方法,无论哪一种都是灾难,甚至是灭顶的是灾难! 李聪敏痛苦地抱着脑袋,心像刀割似的疼。他开始回想自己与谢耀祖和杨欢欢交往的每一个细节,不知道什么地方露出了欺骗他们的马脚。 突然,他想明白了,肯定是王哲揭了自己的底。 真是该死,怎么会如此大意呢! 李聪敏在心里狠狠地责骂着自己,王哲跟自己撕破了脸皮,就应该想到他会来这一手。如果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绝对不会输得这么惨。 骂着骂着,李聪敏突然冷静下来,问题如果出在王哲的身上,那谢耀祖和杨欢欢就不会把东西送给宋朝阳。 李聪敏眼珠一阵乱转,然后抓起手机,给谢耀祖发了个信息:保持冷静,条件可谈。 谢耀祖接到短信,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把杨欢欢叫出来商量对策。 两人一见面,他欣喜若狂地说:“欢欢,这条视频可值了大钱了!” 杨欢欢冷笑一声,解气地说:“这还用你说,不出钱马上让他成网红!” 谢耀祖说:“欢欢,咱们的目的不是让他身败名裂,是让他给咱们当狗!” 杨欢欢说:“那是肯定,真传到网上,我也跟着成网红了! 谢耀祖哈哈大笑,说:“对不起,不小心提到你外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欢欢红着脸嗔骂道。 “那,那怎么扯上你了呢?”谢耀祖瞪着大眼珠子问。 杨欢欢把脚一跺,骂道:“你真是个猪脑子,也不想想,我平白无故怎么跑到他的床上去了呢?” 谢耀祖一拍脑门:“嗨,我怎么没想到呢!” “咱们可以吓唬他,让他给咱们封官,可不能真往外传。”杨欢欢说。 “对,跟他谈判去。” 谢耀祖说完,给李聪敏回了短信:时间和地点你定。 李聪敏接到信息,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自己很被动,但至少现在是安全的。于是回复道:下班来酒店。 李聪敏心里着急,但关键时刻并没乱了方寸。他之所以不急于跟谢耀祖和杨欢欢见面,一方面是要打心理战,让他们猜不透自己的心思;另一方面,利用这段时间静下心来研究一下对方他们的方案。 第709章 主仆换位 这一次,谢耀祖和杨欢欢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大摇大摆地一起进了酒店。 李聪敏提前订好了包厢,而且点了一桌很上档次的饭菜,早早等在那里。 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上去,强打着笑脸伸出手,毕恭毕敬地说:“二位,一路辛苦啦!” 谢耀祖点点头,调侃道:“让领导久等了!” “应该,应该的!” 李聪敏尴尬地笑着,示意谢耀祖坐上座。 谢耀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冲着李聪敏摆摆头,说:“你也坐吧。” “谢谢,谢谢……” 李聪敏诚惶诚恐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然后有一脸谄笑地向杨欢欢点点头。 杨欢欢在谢耀祖的另一侧坐下,嘴里嚷嚷着:“赶紧开饭,早就饿死了!” 李聪敏连忙站起身,跑到门口把服务员喊进来,说:“赶紧上菜,领导们都饿了!” 服务员瞥了谢耀祖和杨欢欢一眼,边往外走边嘀咕: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着这个张罗事的人倒是有点领导的派头,被称作领导那两个人怎么看都是土鳖,女的还不如俺们村西头那个老光棍刚娶的媳妇呢! 菜很快上了桌,李聪敏拿着酒瓶,一脸谄媚地给他们斟酒。 “二位,先尝尝这酒的味道,不喜欢再换一种。” 杨欢欢翻了他一眼,一边大口地吃着菜,一边对谢耀祖说: “酒还是少喝点,免得喝多了又让人家当猴耍!” “没错,吃一堑,长一智!” 谢耀祖喝了口酒,把杯子扔在了桌上,随手拎起个红烧猪蹄,大口啃了起来。 李聪敏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说:“有什么误会咱们慢慢说,说开了就没事了……” 谢耀祖看了看杨欢欢,说:“咱们先吃饭,有话吃饱了再说!” “嗯,放开了吃!” 杨欢欢说着,从盘子里拎出两只大闸蟹,一只叼在嘴上,一只扔到了谢耀祖的盘子里。 看着他俩目中无人地又吃又喝,李聪敏气得一个劲咽唾沫。以前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现在竟然翻了天,敢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撒尿。 李聪敏感到很悲哀,不由想起《红楼梦》里的一句话: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李聪敏的心在流泪,但他很无奈。以前能在他们面前抖威风,那是身上有资本,而现在自己的鼻子被他们牵在了手里,那就必须识时务,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李聪敏读过很多书,历史上能伸能屈的典范不乏其人,韩信受过胯下之辱,勾践有过卧薪尝胆,司马懿隐忍四十多年才夺取大权。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只要能把谢耀祖和杨欢欢稳住,便能为自己争取到反击的空间。如果不肯放下身段当孙子,那下场只有一个,被他们踹下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李聪敏心里像着了火,但是头脑很清楚,能不能控制住局面,关键在今晚的表现。 他如同一条哈巴狗,一脸的谄媚,不停地在谢耀祖和杨欢欢的身后跑来跑去,又是倒水又是斟酒,不停地说着奉承话,往日那种盛气凌人的领导派头荡然无存了。 两个人终于酒足饭饱了。谢耀祖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饱嗝,张开大嘴旁若无人地剔起了牙。 “服务员,打包啦!” 杨欢欢伸了个懒腰,用手拍打着肚皮,大声喊叫着让服务员拿来了餐盒,开始把残羹剩饭往里装。 李聪敏见状,谄媚地讨好道:“欢欢,剩菜剩饭就别要了,想吃明天我接着请!” 杨欢欢翻了翻小肉眼,撇着嘴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你知不知道这盘子里的东西,粒粒皆辛苦?” 李聪敏讨了个没趣,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吃饱喝足了,现在说正事吧。” 谢耀祖说着,把从牙缝里剔出来的东西吐在了地上,然后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抖起脚来。 “不急,不急……” 第710章 开个价吧 李聪敏早就心急如焚了,却故意装出一副十分坦然的样子。 他在不停地提醒自己,关键时刻必须沉得住气,否则他们便会狮子大开口,提出难以接受的条件。 不料,谢耀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掏出核桃,一边在鼻子上蹭一边说: “如果不着急,那我们就先回去,等你着急的时候再说!” 杨欢欢一门心思地往打包盒里装着残羹剩饭,见谢耀祖站起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问: “是不是安排了其他的节目?” 李聪敏一听,以为杨欢欢又想去桑拿,马上点头哈腰地说: “这个简单,我马上安排……” 谢耀祖皱起了眉头,对杨欢欢说:“李总没心思谈正事,咱们回去吧!” 杨欢欢马上意会了,赶紧又把餐桌扫视了一遍,见李聪敏碟子里有只大虾没吃,伸手拎起来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说: “走,说走就走!” “别别别,谢总您坐……” 李聪敏顿时慌了神,一把拽住了谢耀祖的胳膊。 “什么他娘的谢总,还想骗老子啊!”谢耀祖当下翻了脸,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哥们,误会,误会……” 李聪敏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不住地点头哈腰。 杨欢欢看着李聪敏一扫以往的趾高气昂,跟个奴才没什么两样,心里感到十分痛快,忍不住说道: “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我以前……” 李聪敏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吱声了。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任何的矫情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谢耀祖厌恶地瞪了他两眼,重新坐在了座位上。 李聪敏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往他的杯子里添水。 “你赶紧说吧,到底有什么打算?”谢耀祖终于开了口。 “二位,开个价吧。”李聪敏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 “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杨欢欢瞪着眼怼了过去。 “啊?” 李聪敏心头一颤,听杨欢欢的意思他们并不打算要钱,如果不能用钱解决问题,事情可就复杂了。 谢耀祖喝了口水,转动了一下脖子,问道:“看来你是想用钱解决问题了?” 李聪敏连忙点头:“我是这么想的,不至于伤了和气嘛!” 谢耀祖把一对核桃握在手里,悠闲地转动着,说:“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就一个一个地说。” “您说,您说……” 李聪敏说着伸过脑袋,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欺骗了我和欢欢这么长时间,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谢耀祖问。 “那是,那是!”李聪敏连忙点头。 “你指使我们俩给宋朝阳搞破坏,提心吊胆这么多天,不能没个说法吧?”谢耀祖又问。 “那是,那是!”李聪敏又连忙点头。 “还有,你他娘的恶心我……” 谢耀祖说着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震得碗碟一阵乱颤。 “谢总,别生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看……” 李聪敏见他突然发了火,吓得把头缩了回去,一脸的恐惧,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他生了这么大的气。 “常言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你明知欢欢是我的女人,竟然硬往你的床上拽,简直畜生不如!” 第711章 交易成功 谢耀祖骂着,顺手抄起酒瓶,吓得李聪敏连忙抓住他的手,不住地哀求: “我不是人,我混蛋,您大人大量……” 谢耀祖猛地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你干得这些缺德下三滥的事,要你五十万精神损失费多不多?” “这……” 李聪敏低着头迟疑起来,这点钱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他不想跟谢耀祖一口价成交,担心答应得太痛快了,他们会以为价开低了,然后再另立名目,敲诈勒索。 “姓李的,是不是觉得我要多了?”谢耀祖见他眼珠子贼溜溜乱转,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吼道。 李聪敏咧咧嘴,一脸的为难,支支吾吾地说:“老谢,确实有点多,你看这事……” 谢耀祖见他想讨价还价,立刻翻了脸,一把拉起杨欢欢,喘着粗气说: “李聪敏,人间最大的仇是杀父之仇,最大的恨是夺妻之恨,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杨欢欢故作惊慌地挽住他的胳膊,说: “耀祖,别生气了,这钱咱们不要了,先去告他个强奸未遂再说!” “走,去派出所报案!” 谢耀祖根本就不给李聪敏喘息的机会,拉起杨欢欢就往外走。 李聪敏见状,吓得脸色大变,赶紧追了过去,连声哀求:“二位别生气,这钱我赔!” “你不嫌多了?”谢耀祖虎着脸问。 李聪敏连忙摇头:“不,不多……” 谢耀祖也不说话,把手一伸,杨欢欢便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笔和纸。 “我说你写,行不行?”谢耀祖把头扭向了李聪敏。 “行,我写……” 这个时候,李聪敏不敢再提任何条件,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谢耀祖把纸和笔递给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因做了伤天害理之事,给杨欢欢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经过双方协商,达成谅解,自愿赔偿人民币五十万元。” 杨欢欢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再加上一句,这笔钱二十四小时内付清。” “不写也行,后果他知道,到时候别说咱们不客气!”谢耀祖咬牙切齿地说。 李聪敏吓坏了,不敢再说话,只好照着谢耀祖口述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写了下来。 看着他签完名,谢耀祖对杨欢欢说:“你是文化人,看看行不行。” 杨欢欢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说:“没问题。” 谢耀祖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后挪了挪,然后扯过桌上的餐巾纸,在上面使劲吐了口唾沫,一边擦着皮鞋一边说: “钱没多要,但是你以前给我们俩的承诺还得算数!” 李聪敏的心一阵乱跳,以为谢耀祖和杨欢欢还会整出很多的名目来敲诈自己,没想到只要了五十万就完事了。 妈的,这对土包子确实没见过世面,这事要是放在韦一娜这些人身上,没个几百万不可能饶过自己。 他心里嘲笑着,嘴上却忙不迭地答应:“算数,绝对算数,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谢耀祖大嘴一撇,嗤笑道:“你连个王文娟都拿不掉,还有脸说大话,真是往鼓里安电扇,吹牛皮!” 杨欢欢见谢耀祖说歇后语,立刻来了精神,马上说道:“你麻雀吃蚕豆,也不跟屁股商量一下。” 李聪敏看着她眨眨眼,不解其意。 杨欢欢接着说:“吃进去能拉出来不?” 李聪敏尴尬地咧咧嘴,说:“您别着急,早晚有一天会兑现的,尽管放心好了。” 杨欢欢嘴一撇,哼了一声,嘲笑道:“反正吹牛不犯死罪,你就可着劲说大话吧!” 谢耀祖没心思跟他们整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欢欢,把收据拿好,咱们回去吧!” 李聪敏见他们要走,连忙凑过去,低三下四地说:“你看那个视频……” “哦,那个东西我不也不想留着,看着就恶心!” 谢耀祖说着让杨欢欢打开了手机,当着他的面把里面的内容删除了。 “谢谢,二位慢走!” 杨欢欢跟着谢耀祖出了门,没走几步又跑了回来,瞥了李聪敏一眼,嘴里嘟囔着: “打包的饭菜忘拿了,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你!” 第712章 欲哭无泪 李聪敏看着他们出了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坐在被杨欢欢打扫一空的餐桌旁边,两眼渐渐发起呆来。 两个从没放在眼里的土包子,竟然明目张胆地敲诈了自己五十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李聪敏不甘心,这个冤大头实在不想当。 刚才两个人得意忘形的样子,就像是魔鬼的影子,上蹿下跳,而且不停地在他耳边叫喊:李聪敏,你现在就是戴上金箍的孙猴子,不听话我们就念咒语! 李聪敏的眼里露出狼一样的绿光,心中说道:两个土鳖,高兴得太早了,老子的钱烫手,早晚会让你们吐出来! 杨欢欢当面把视频删除了,李聪敏的心情轻松了很多。只要他们手里没了证据,对自己的威胁就会大大降低。虽然有个纸条留在了他们手里,但那个并不十分可怕,以后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们乖乖销毁。 心情放松了,李聪敏的肚子竟然咕咕叫了起来。他扫了一眼餐桌,剩饭剩菜已被杨欢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餐巾纸都塞进包里带走了。 李聪敏苦笑着摇摇头,一边在心里骂着他们乡巴佬,一边喊来服务员重新点了菜。他想好好吃点喝点,给自己压压惊。 饭菜端上桌,李聪敏往酒杯里倒上酒,还没来得及喝,电话里突然传出短信提示音。 他拿起来一看是杨欢欢发来的,内容是:别动歪心眼,否则后果很严重。 什么意思呢? 李聪敏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想着。 猛然,他从座位上蹿了起来,两眼发直,面如死灰,头上的汗马上冒了出来。 他大骂自己愚蠢,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刚才光急着要回视频了,却忘记这种东西是可以复制的,如果有人想买,他们手里有的是,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完了,上当了……” 李聪敏欲哭无泪,慢慢地坐下,两肘撑在桌面上,十个手指插进了头发里,用力的抓挠着。 “先生,闭餐的时间快到了,您还要点什么吗?”服务员走进来,小心地问道。 李聪敏抬起头,瞪着两只腥红的眼睛,饿狼般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服务员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被他穷凶极恶的表情吓坏了,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 “滚!”李聪敏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像头发怒的狮子吼叫起来。 “啊!” 小姑娘惊叫着,魂飞魄散地跑了出去。 李聪敏的精神受到了沉重打击,惶惶不可终日。 这段时间,他夜间常被噩梦惊醒,那段不雅视频就像是一颗被谢耀祖和杨欢欢塞进裤裆里的炸弹,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危险无时不在,只要他们按下引爆器,顷刻间便会被炸得血肉横飞。 精神上的折磨,让李聪敏很快憔悴了。 他颓废地坐在办公室里,眼窝塌陷,目光呆滞,脸上的皮肤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这些天,他的头脑里始终萦绕着一个问题,以自己的智商和多年的斗争经验,怎么会败在谢耀祖和杨欢欢这种二杆子手里。 他想得很累,头昏昏沉沉,常常涨疼。 李聪敏想不出答案,但得到了教训。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招惹,一旦碰到比自己还要下流的人,那就只能甘拜下风。 以前他曾经斗过很多人,比如叶子龙、周振宇、穆兰、靳向东,虽然没占到太大的便宜,却也没被他们报复到这种地步。 有一天他终于想明白了,不是这些人心慈手软,而是他们素养高,压根使不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想起叶子龙,李聪敏的心里又有些发痒,忍不住想打听一下欧阳岚的情况。如果她出了事,也算是心理上的一个安慰吧。 第713章 吃个大餐 龙岩旅游项目发标以后,考察调研的人络绎不绝,这个一直沉睡在大山深处的小县城变得车水马龙了。 这个项目虽然很诱人,但初步调研以后,知难而退的占据了多数。 他们发现这是个综合性相当强的项目,不单是旅游,里面还牵扯着交通运输、森林维护、野生动物保护等一系列的内容,要想吃下这个项目,必须要有巨资投入。 当然,最令人生畏的还是科威集团的介入,这个国内知名的大型企业集团,犹如大海上的航空母舰,不是他们这些小舢板能够碰得动的。 欧阳岚因为先前进驻龙岩,所以这个时候的调研任务已经接近尾声,再核对一次数字便可以撤回集团了。 中午在招待所吃饭的时候,周振宇凑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龙岩坐镇,亲自指挥着周氏集团的项目考察,很少有时间跟欧阳岚说话。 “科威集团真是兵强马壮,速战速决啊!”周振宇调侃道。 欧阳岚还没说话,身边的小姑娘王小玉说:“欧阳总亲自上阵,我们当然干得快!” 周振宇故意把脸一沉,嗔怪道:“让孕妇亲自上阵,还好意思说!” 王小玉脸一红,低着头不言语了。 欧阳岚赶紧接过话:“他们几个都刚出校门,没工作经验,这么重的担子怎么担得起来呢。” “李聪敏这个狗东西没安好心,不然也不会给你派几个娃娃来干这么大的事!”周振宇忍不住骂了起来。 欧阳岚笑了,调侃说:“周振宇,咱们可是竞争对手,你对我们如此虚情假意,是不是图谋不轨呢?” 周振宇把嘴一撇,说:“我才不会像李聪敏那么无耻,周氏集团向来光明磊落,决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周振宇当着王小玉几个人的面大骂李聪敏,欧阳岚感觉不妥,连忙说道: “周振宇,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对大伙也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周振宇冷笑着说:“他纯属别有用心,稍微有点人性也不会这么干!” 罗焕金偷眼看着周振宇,满脸陪着笑说:“周老板批评得对,我们真是很惭愧,让欧阳总受累了。” 周振宇翻了翻眼皮,说:“光惭愧没有用,想办法减轻领导的负担才是正路子。” “周老板说得对,我们以后一定注意。”罗焕金点头哈腰,满脸的奴才相。 周振宇没有理他,随手拉开皮包,从里面抽出一摞钱,递到王小玉面前,说: “这几天就别吃食堂了,做好后勤工作,拜托你们给欧阳总改善一下伙食吧。” 王小玉慌了,连忙把手背到身后,不知所措地看向欧阳岚。 “看她干什么,这又不是糖衣炮弹!”周振宇说着把钱放在了她的面前。 罗焕金看着桌上的钱,心里一阵发痒,不由咽了几口唾沫,暗自羡慕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交上这么慷慨的朋友呢! 欧阳岚翻了周振宇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老周,你是在穷人面前炫富吗?” “欧阳,怎么这么说呢……” 看到周振宇的脸涨红了,欧阳岚觉得玩笑有些开大了,连忙说: “周老板既然有心,不如晚上请大伙吃个大餐,怎么样?” “没问题,今晚我请客,算是给你们送行吧。”周振宇当场答应了。 罗焕金心里一阵高兴,心想这可是接近周振宇的好机会,如果能跟这样的大老板搭上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沾上光呢! 第714章 涉嫌泄密 罗焕金心里打着小九九,刚想趁机说几句奉承话,不料李聪敏打来了电话。 他不敢怠慢,赶紧哈着腰躲到一边接听。 “老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聪敏在电话里问。 “马上就结束了,就这两天的事……” “哦,欧阳岚还好吧?”李聪敏又问。 “嗯,还好……” 罗焕金说完,又怕李聪敏失望,便没话找话地把刚才周振宇要给欧阳岚钱的事情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聪敏听说欧阳岚跟周振宇搅和在了一起,立刻动起了心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老罗,晚上别光惦记着喝酒,把耳朵给我竖起来,明白吗?” “我知道,明白!”罗焕金赶紧答应。 李聪敏挂断了电话,很失望地闭上了眼睛。本来想着给欧阳岚加大工作量,让超负荷的工作让她流产,可这一招失败了。眼看调研工作就要结束了,可欧阳岚的身体却安然无恙。 不行,必须抓紧时间再上点手段! 李聪敏紧锁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决定明天早上赶过去,再给欧阳岚添点堵,好好刺激她一下。 他起身出门,径直来到了纪检委孟杰的办公室。 “李总,有事吗?”孟杰见了他,客气地问。 “孟书记,我刚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举报欧阳岚受贿……” “欧阳岚?” 孟杰一怔,满眼的不可置信。 李聪敏苦笑着说:“我也不太相信,可是电话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总,不妨把情况详细说说。”孟杰说。 李聪敏故意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打电话的是个男人,龙岩口音,说咱们的竞争对手周氏集团向欧阳岚行贿了几万元现金,还说他们的老板周振宇经常请她大吃大喝……” 孟杰听完,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看这件事呢?” “我最大的担心就是泄密,一旦出了问题,这次龙岩的竞标可就太危险了!” 孟杰没有说话,对欧阳岚这个人他还是信得过的,觉得有这种家庭背景的人不可能为点蝇头小利犯低级错误。 从孟杰的表情中,李聪敏看出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说道:“我想明天过去旁敲侧击一下,防止出事。” 孟杰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警钟长鸣,防患于未然也是他们经常讲的话,于是点点头说: “这样未尝不可,不过要慎重,最好策略一些。” 李聪敏见孟杰同意了,连忙说:“能不能从您这给派个人,以普法的名义跟过去,顺便给果品加工厂的干部一起讲讲课?” 孟杰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正好纪检委刚来了个实习生,不妨给他创造个锻炼的机会,便当场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李聪敏便带着纪检实习生孙柯赶往了龙岩。 出发之前,李聪敏给罗焕金打了电话,觉着头天晚上他们跟周振宇吃饭,肯定会谈到项目竞标的事。 他的目的性很强,只要他们的谈话涉及这方面的内容,哪怕只有一句,都可以从中找出欧阳岚的毛病,然后给她的头上扣顶帽子。 可是,罗焕金的话让他很失望。他说欧阳岚在吃饭前当众约法三章,只谈感情,不谈工作。所以,晚上的酒喝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只字未提。 李聪敏听了,虽然感觉有些败兴,但并不肯就此罢手。他曾上网查过,孕妇在初级阶段最怕情绪激动,所以他下定了决心,宁可无中生有,颠倒黑白,也要给欧阳岚整出点事来,非让她受到刺激不可。 到了龙岩,李聪敏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找到了欧阳岚。 欧阳岚以为他是来检查工作的,便向他汇报说:“如果抓紧点,明天就可以回撤了。” 李聪敏根本就不理这个茬儿,指了指身边的孙柯,说道:“这是纪检的小孙,专门过来调查你涉嫌泄密的事。” “泄密?” 欧阳岚的头顶仿佛炸了个响雷,顿时惊呆了,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孙柯也感到了吃惊,来的时候孟杰交待的任务是到基层普法,怎么突然涉及到查案了呢? 第715章 故意刺激 但是,李聪敏是集团的副总裁,孙柯只是一个小实习生,对他的话自然不敢质问,只有低着头不说话。 “有人举报,说你收受周振宇的贿赂,并向他泄露了项目调研的信息,有没有这事?”李聪敏沉着脸问。 “没有。”欧阳岚摇摇头。 “欧阳,无风不起浪,说话可要负责任!”李聪敏咄咄逼人地说道。 “当然,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负责到底。”欧阳岚语气坚定地说。 李聪敏吁了口气,严肃地说:“你可要考虑清楚!” 欧阳岚理直气壮地说:“我问心无愧,用不着考虑!” 李聪敏嘿嘿地冷笑几声,阴阳怪气地问:“那你们昨天晚上大吃大喝是怎么回事?” 欧阳岚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有他安排的眼线,而且他们要拿着这件事做文章。 欧阳岚顿时后悔起来,昨天确实不该让周振宇请大伙吃饭,否则就不会被人揪辫子。 但是,事情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不如干脆把它说清楚。于是,欧阳岚辩解道: “李总,我们只是私人间的往来,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并没有涉及任何工作上的事。” 李聪敏哈哈大笑,“欧阳,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总,我不知道您这话的意思?”欧阳岚说。 “你们是竞争对手,从某种角度说就是天敌,是猫和老鼠的关系,怎么可能坐到一个饭桌上去呢?” 李聪敏的嘴角向上一挑,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你们可以去调查……” 欧阳岚不知道该怎样辩解了,李聪敏提出的问题确实很尖锐,不是随便就能说得清楚。 “你惹了这么大的祸,组织上当然会调查!” 李聪敏把桌子一拍,满脸的怒气。 “那好,我全力配合。”欧阳岚说。 “欧阳,真没想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真是令人痛心啊!” 李聪敏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李总,请您不要妄结论,我并不认为犯了错误!”欧阳岚翻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辩解道。 李聪敏喘着粗气,咬着牙说:“欧阳岚,你不要嘴硬,如果龙岩的竞标出了问题,你要负责到底!” 欧阳岚瞪起一双凤眼,质问:“你凭什么这样说?” 李聪敏没有再理她的话茬,而是把头转向了孙柯,说:“那我们开会吧。” “嗯。”孙柯拘谨地点点头。 李聪敏又对欧阳岚说:“组织你手下的人,马上去果品加工厂参加普法。” 李聪敏说完,抬起屁股便走。 这些年,他总结出一条经验,话语权要永远握在当权者的手里。这件事,欧阳岚心里即使有一百个不服气,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孙柯在培训会上讲了些法律知识,然后李聪敏便在讲话中含沙射影,故意说了很多对欧阳岚刺激性很强的话。 李聪敏走了,欧阳岚回到自己的住所,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泊泊地向外流淌。 这些天,为了完成调研任务,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冒着流产的危险,翻山越岭,实地考察,掌握了非常准确的数据。可是不但没有得到集团的肯定,反而成了泄密的嫌疑人。 欧阳岚想不通,她感到气愤、委屈和无奈…… 第716章 去看笑话 李聪敏回到集团,刚想给罗焕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欧阳岚的情况,不料他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老罗,什么事?” “李总,有重要情况汇报!” “赶紧说!”李聪敏顿时来了精神。 罗焕金用神秘的语气说:“欧阳岚身体出了状况,刚送医院去急救了!” “真的吗?”李聪敏听完,立刻两眼放光,声音里藏不住的惊喜。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是用救护车拉走的!”罗焕金说。 李聪敏贼眼珠转了转,说:“老罗,你可盯紧点,有什么情况赶紧汇报!” “嗯,您放心吧。”罗焕金连忙答应。 挂断了电话,李聪敏幸灾乐祸地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老驴拉磨似的转来转去,这么多天他终于有了开心的事。 他狞笑着打开电脑,打算从网上再查一查,像欧阳岚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哪些不测。 他一边点击着鼠标,一边在心里诅咒:流产、畸形、死胎…… 李聪敏还没有打开网页,罗焕金又打来了电话。 “李总,最新消息。” “什么情况?”李聪敏迫不及待地问。 “县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把她送回市里去了。” “确定吗?”李聪敏激动地声音有些发颤。 “确定,听说是县里的领导亲自安排的。” 李聪敏听完,欣喜若狂,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断定欧阳岚的情况很严重,不然县医院不会匆匆忙忙往市里转,更不会让县里的领导们如此紧张。 “看来是老天爷要让叶子龙断子绝孙啊!”李聪敏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叫出声来。 “李总,您还有什么吩咐?”罗焕金小心翼翼地问。 李聪敏兴奋得呼吸都急促起来,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压低了声音说: “老罗,你去仔细打听一下,看欧阳岚送到了市里的哪家医院。” “这个简单,我跟那个救护车的司机很熟。”罗焕金说。 李聪敏转动了一下眼珠,说:“打听清楚了你就赶回来,明天早晨陪我去慰问欧阳岚。” “李总,我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罗焕金很清楚李聪敏的动机,所以不想蹚这个浑水,担心将来会成了他的替死鬼。 李聪敏有个十分恶毒的想法,欧阳岚既然处于危险状态,那就抓住这个机会,以探望为借口,再下点猛药,从而形成二次伤害,就不信整不出事来。 不料,罗焕金产生了畏难情绪,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脱口说道: “老罗,别不知好歹,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 “李总,这……” 李聪敏脸一沉,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只要欧阳岚再回到龙岩,以后的美事绝对跟你沾不上边!” 罗焕金见他火气很大,立刻害怕了,连忙说:“李总,我明白,您消消气……” “赶紧去办吧。”李聪敏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罗焕金苦笑着摇摇头,把刚才的电话录音回放了一遍,然后保存起来。 第二天早晨,罗焕金陪着李聪敏来到了医院。 一路上,李聪敏的心情格外舒畅。在龙岩的项目上,叶子龙对他冷漠无情,这一次他要好好出口气。 以前李聪敏不敢在叶子龙面前造次,是因为他是龙岩的父母官,手里捏着自己的命门子。最近,他得到了信息,叶子龙调回市里以后,并没有得到重用,而是派到一所学校学习去了。 李聪敏心里有了底气。从今往后,他和叶子龙天各一方,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既然这样,那摧残欧阳岚就没有畏惧他的必要了。 欧阳岚住的是一所部队医院,按照里面的指引牌,他们很快找到了妇产科住院部。 住院部里很安静,只有护士们脚步轻盈地在各个病房间穿梭,给病人打针送药。 李聪敏和罗焕金刚想询问欧阳岚的病房号码,便听到医生办公室里有叶子龙的声音: “陈大姐,小岚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真没事!” “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子龙,信不过大姐?” “不,不是,就是心里不踏实……” 女医生咯咯地笑了起来,说:“你就一百个放心,大人和孩子都很安全,我给你打包票!” “有大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叶子龙呵呵笑道。 “子龙,我这个当姐姐的可要说你几句,媳妇都这样了,怎么还让她生气呢!” “大姐,真不是我,是……是工作上的事……” “子龙,我怎么说你好呢……” 第717章 挡在门外 女医生似乎还想数落他几句,不料叶子龙的电话响了。 “大姐,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叶子龙说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李聪敏躲避不及,正好被他撞见。 “子龙,我是来……” 李聪敏尴尬地笑着,想上前打个招呼,不料叶子龙装作没看见,打着电话向别处走去。 李聪敏脸上的表情很狼狈,知道叶子龙是在故意给自己难堪。但他很无奈,只好站在远处等着。 刚才叶子龙和医生的对话让他很失望,折腾了半天,欧阳岚竟然有惊无险,安然无恙。 他很不甘心,便想直接进入病房,再去刺激一下欧阳岚。 不料,他刚想进门,却被叶子龙挡住了。 “子龙,欧阳怎样?”李聪敏假惺惺地问。 叶子龙冷漠地问道:“你希望她什么样?” “我……” 李聪敏脸上的颜色立刻黑白变换,嘴角抽搐了几下没说出话。 叶子龙冷眼看着他,话中有话地说:“欧阳岚的情况很好,恐怕要让某些心怀不轨的小人失望了。” 李聪敏干笑着说:“有人告黑状,想看我们的笑话……” 叶子龙嗤笑:“如果我没说错,应该是有人想看我叶子龙的笑话吧?” “子龙,千万别这么说,一个匿名电话而已,掀不起什么浪头……” 听了李聪敏的话,叶子龙说:“那要看打电话的这个人是谁,小毛贼当然不怕,就怕遇到居心叵测,贼喊捉贼的内鬼!” “子龙,没,没这么严重……” 李聪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说话时舌头好像出现了血栓,明显有些不听使唤。 他听出了叶子龙的话外音,他李聪敏就是那个兴妖作怪的人。 叶子龙冷哼了一声,说:“欧阳岚背后有只穷凶极恶的狼,情况能不严重吗?” 话几乎要挑明了,李聪敏不禁打了个寒噤,意识到叶子龙不是简单的指桑骂槐,而是对他的警告,甚至是在向他亮剑。 他的心砰砰直跳,赶紧转移话题,说:“子龙,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们是来看望欧阳岚的。” 叶子龙见他说着话想进病房,立刻用身体挡在门口,毫不客气地说:“对不起,医生有交待,病人不能会客!” 李聪敏当着罗焕金的面吃了闭门羹,感到十分尴尬,不得不嬉皮笑脸地找台阶: “子龙,我可不是客人,是欧阳的同事啊!” 叶子龙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你们以前是同事,以后就不是了!” “什,什么意思?”李聪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叶子龙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现在正式告诉你,欧阳岚辞职了,书面报告很快会送到你的手上。” “这,这怎么可能……” 叶子龙的话让李聪敏惊呆了。他一直想赶走欧阳岚,可听到她要走的消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忐忑,不知道这件事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不错,如果欧阳岚走了,等于拔掉了赵国祥楔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她辞职的原因要是有人追究起来,带给自己的很可能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恐怖,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聪敏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着家属院里的孩子们玩火,有个调皮的家伙用炭火去烫女孩的花衣服,结果不小心一屁股跌坐在了火盆里,幸亏家长发现及时,一把扒下他已经烧着了的裤子,才没酿成大祸。 这个时候,李聪敏感觉自己酷像个玩火者,本来是要烧欧阳岚的,没想到却把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叶子龙看着李聪敏狼狈不堪的样子,懒得再跟他废话,不耐烦地说: “二位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回去了。” 李聪敏知道跟叶子龙斗嘴只能是自讨没趣儿,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罗焕金悻悻地走了。 叶子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骂道:“流氓成性的东西!” 李聪敏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科威集团,刚从电梯里走出来,险些跟一个人撞个满怀。他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周振宇?” “真是冤家路窄啊!”周振宇歪头冷笑。 “你,你跑到这个地方干什么来了?” 第718章 当众痛骂 周振宇根本就不理他的话茬,眼里喷着怒火,指着他的鼻子说:“李聪敏,欧阳岚幸亏没事,否则我要你的狗命!” “周振宇,你什么意思啊?”李聪敏一脸的无辜,故作惊讶地看着他问。 “你别跟我装蒜,早晚送你进监狱!”周振宇狠狠地瞪着他,解气地说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的争吵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李聪敏感觉脸上无光,便赶紧转移话题,阴阳怪气地说: “周振宇,你是不是上次竞标栽了不服气,想找后账啊!” 李聪敏不说这话还好,提起这件事,简直捅了周振宇的肺管子。他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说: “李聪敏,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别以为找了个替罪羊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李聪敏吓坏了,他没想到周振宇会在集团大厦当众戳自己的要害,而且还把话说得如此赤裸裸。 慌乱中,他赶紧混淆视听:“老周,别这么没风度,不服气咱们这次见高低嘛!” 周振宇冷笑一声,说:“李聪敏,这次我会让你输得连裤子都找不到了,不信走着瞧!” 李聪敏哈哈大笑,鄙视道:“周振宇,别以为笼络了几个土财主就天下无敌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在科威集团面前,你们连个蝼蚁都不如!” “科威集团的实力确实强大,但有你这种败类在里面为非作歹,注定是它的悲哀!” 周振宇说完,看都不再看他,扬长而去。 李聪敏看着他的背影,冷笑道:“扯淡,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李聪敏对周振宇的嘲笑不是没有道理的。龙岩县政府对旅游项目的招标非常谨慎,方案几经修改,这也是开标时间一再延迟的主要原因。 开始的时候,他们把目光盯在了国内,后来叶子龙请来的专家给他们提出了建议,希望把视野再开阔点,最好能引入外资,并以此为窗口把龙岩展现给世界。 根据专家的建议,龙岩旅游项目的招标方案明确提出,在同等条件下,外资企业和中外合资企业优先中标。 招标条件调整以后,又有不少企业知难而退了。科威集团旗下有多家与国外合资和控股企业,如果有必要,随便拿出一家都可以代表科威集团出阵。 周氏集团就不同了,靠着暴发户起家,虽然这些年在周振宇和何晓雯的努力下有了质的飞跃,但充其量是个在当地有点名气的民营企业而已,不可能有外资的血统。 仅从这一点,科威集团就占据了优势,况且资金的雄厚有目共睹。尽管周振宇联手了几家企业,可那不过是几条小舢板,在科威集团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完全可以忽略。 当然,李聪敏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对所有的竞争对手都做了调查分析,根本就找不出一家能与科威集团抗衡的企业。 摸清了竞争对手的情况,李聪敏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尽管周振宇叫嚣得很狂,但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知死的小跳蚤。以前他有叶子龙撑腰,或许还有点狂的资本,可现在叶子龙已经调走了,捻死他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就足够了。 李聪敏期盼着龙岩旅游项目赶快开标,好把周振宇踩在脚下,好好出口恶气。 周振宇在科威集团痛骂了李聪敏,心里舒服了不少,从那里出来便去医院看望欧阳岚。 昨天周振宇听说欧阳岚出事了,吓得胆战心惊。 他听何晓雯说过,欧阳岚属于高龄孕妇,如果发生意外,很可能会影响到终身的生育能力。 他匆忙赶去了县医院,医生说欧阳岚已经送回市里去了。 回到住所,他又听说欧阳岚出事跟昨晚吃饭有关系,气得一宿没睡,知道这又是李聪敏从中作祟。 第二天一早,他先给叶子龙打了电话,得知欧阳岚安然无恙后,悬着的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但是,他感到这口气很难出,干脆来到科威集团,主动到纪检委替欧阳岚鸣冤。 第719章 反复叮嘱 周振宇来到医院,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叶子龙刚刚买回早饭,小心翼翼地守候在欧阳岚的身边,看着她慢慢地吃着。 “怎么样,还好吧?”周振宇笑眯眯地问。 “周振宇,我可让你害苦啦!” 欧阳岚放下饭盒,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嘿嘿,怪我们不小心,让疯狗咬了一口!”周振宇嬉笑着说。 叶子龙从周振宇的手里接过鲜花,放在了欧阳岚的床头,说:“还是说点开心的事吧,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周振宇冷哼了一声,沮丧地说:“本以为这次警方能把他拿下,没想到证据不足,还是让他逍遥法外了。” “怎么回事?”欧阳岚一脸茫然地问。 周振宇气哼哼地说:“他把我害得那么惨,这口气我能咽下去么!” “你找过二臭吧?”叶子龙问。 周振宇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叶子龙嗤笑:“你在龙岩的地盘上活动,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 周振宇挠挠后脑勺,尴尬地问:“你怎么没问过我呢?” 叶子龙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自从公安局副局长张建松通报了二臭自首的事,他便怀疑到了周振宇。本想过问一下,结果不久被调回市里,这件事也就撂下了。 周振宇见叶子龙不吭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主动介绍起情况: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找的二臭,纯属无巧不成书,他误撞在了枪口上……” 欧阳岚似乎听明白了,追问道:“警方什么结论?” 周振宇一脸的惋惜,叹了口气说:“现在警方办案的程序很严谨,据说是缺少有力的证人。” “老周,这次龙岩的招标可能有外资参与,你最好还是谨慎一些,千万别胡闹,那样会影响外商的投资信心……” 叶子龙担心的话没说完,周振宇便笑了起来,说道: “子龙,没那么复杂,这个项目非我莫属!” “老周,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叶子龙冷着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也是认真的,不信等着看结果好了。” 叶子龙见周振宇信誓旦旦,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移了话题。 李聪敏在科威集团众目睽睽之下被周振宇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心中充满了怒火,恨不能把他挫骨扬灰。 他气呼呼地回到办公室,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罗焕金便敲门进来。 李聪敏正在气头上,看见罗焕金贼眉鼠眼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厌恶。 “你有事吗?”李聪敏没好气地问。 “嘿嘿,有点事……” “说吧。” 李聪敏垂着眼皮,懒得再看他一眼。 罗焕金眯缝着一双小眼睛,谄笑着坐在了他的对面,说: “李总,欧阳岚要辞职了,您看我那事……” “你什么事啊?”李聪敏抬起眼皮,不耐烦地问。 罗焕金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僵硬,但马上又挤出了讨好的笑容,说: “李总,您不是说她走了以后我接替她的位置吗?” “我说过吗?”李聪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嘲笑。 “李总,您……” 罗焕金使劲咽了口唾沫,吃惊地眨起眼睛。 第720章 留着录音 李聪敏把头扭向了一边,脸上满是鄙夷的表情。 当初为了让罗焕金安心住在龙岩,尽心尽力地监视欧阳岚,李聪敏确实曾给他许了很多的愿,其中就说到欧阳岚走了以后,他可以接替她的职务。 龙岩的调研马上就结束了,罗焕金的心里空落落的。虽然李聪敏曾经说过竞标成功后给他几个项目干,可这毕竟是张空头支票,能不能兑现鬼才知道。 罗焕金是个老油条,把这些事盘算得很清楚,既然财路没了,那就去要官,两头终归要占一头,不然可就吃了大亏。 欧阳岚要辞职了,李聪敏马上意识到罗焕金的价值不存在了,便想把他打发掉,知道这种人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李聪敏正计划着找茬把罗焕金赶走,没想到他居然不知死,竟跑来要官了。 “老罗,你听错了,我不可能给你随便许愿!” 李聪敏一脸的阴沉,说出的话冷冰冰的,好像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罗焕金急了,使劲眨了眨眼,说:“李总,您确实说过,还说以后让我负责龙岩那边的项目……” 李聪敏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辩解,直接使出了他的杀手锏: “老罗,说话要有证据,可不能这么随便乱说啊!” 罗焕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急赤白脸地说:“李总,您红口白牙许的愿,现在怎么不承认了呢?” 李聪敏把眼一瞪,说:“老罗,干什么都得讲证据,不然我说你欠我一百万,你能认吗?” 罗焕金早就听说过李聪敏流氓,今天算真正见识了他的手段,摇摇头说:“我肯定不认。” 李聪敏冷笑着站起身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说:“老罗,一把年纪了,没证据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免得伤了和气!” 罗焕金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稳稳地坐在那里,嘿嘿笑道:“李总,您别这么说,我留着证据呢!” “什,什么证据?” 罗焕金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李聪敏大吃一惊,不知道他要耍什么鬼把戏。 罗焕金一阵抓耳挠腮,咬了咬嘴唇说:“李总,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平时有个录音的习惯……” “你说什么?” 李聪敏浑身猛地一颤,惊慌中眼镜差点从鼻梁上跌落,他连忙用手扶住,伸长脖子瞪大了眼。 罗焕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用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放出了一段录音: “老罗,你是个明白人,如果欧阳岚从龙岩凯旋归来,那你就彻底没希望了。” “当然了,她如果在龙岩出点事,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即便不被撤职,起码也要离开这个部门。” “话又说回来了,她出不出事别人左右不了,你们整天在一起工作,有些话我就不便说得太直白了。” “老罗,睁开眼看看,如果欧阳岚走了,除了你谁能接班呢……” 罗焕金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当初到集团来闹腾,凡是领导说的话他都录了音,就盼着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所以,李聪敏跟他私下谈话的时候,他也照样没有放过。 第721章 又了想法 李聪敏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大脑好像严重缺氧,停止了转动。 罗焕金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挑衅地说: “李总,这样的录音我手里不少,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再放几段……” “罗焕金,你他妈敢跟我玩阴的!” 李聪敏气急败坏了,趁他不备一把夺过手机,举起来就要摔。 罗焕金小眼睛一瞪,喊道:“李总,您慢着!” 李聪敏的手停在了空中,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 罗焕金双手作揖,一脸的无赖相:“李总息怒,我的手机是刚买的,摔了有点可惜。如果您想要录音,我还有备份,而且不止这些内容,都可以拷给您……” 听了这话,李聪敏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瘫软在了沙发上。他相信罗焕金的话不是随便说出来的,既然他要用这种东西要挟自己,那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靠摔手机是毁灭不了证据的。 李聪敏万分恐惧,作为科威集团的副总裁,一旦被曝出这种丑闻,再想坐上总裁的宝座便是天方夜谭了。 完了,彻底完蛋了…… 李聪敏的心顿时凉透了,雕塑般地呆坐在那里,绝望中暗自哀叹。 罗焕金从他手里拿回电话,在大腿上蹭了蹭装进口袋,若有其事地问: “李总,证据我拿出来了,您看我的事……” 李聪敏猛然惊醒,转了转眼珠,狡黠的目光落在了罗焕金的脸上。他忽然感觉这件事并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似乎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他干笑着站起身来,重新把罗焕金拉到沙发上,语气诚恳地说:“老罗,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现在咱们正经说事吧。” 罗焕金对李聪敏的狡诈早有防备,知道他在动鬼心眼,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我听着,您有话尽管说。”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老罗,对中层干部的任命我只有建议权,你应该知道吧?” “那你说的那些话就不作数了?”罗焕金警惕地问。 “我没说不作数,可你也不能猴急呀!” 李聪敏吸取了被谢耀祖和杨欢欢敲诈的教训,不再奢望用花钱的办法解决问题了,知道罗焕金的胃口要比那两个土包子大得多。 他认为罗焕金和谢耀祖一样,都属于有软肋的人,所以对付他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缓兵之计,只要自己不被赶下台,就有机会给他们下套,只要他们钻进去,所有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罗焕金见李聪敏的态度不再蛮横,心中得意,说道:“我就知道李总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做事是很讲究的!” 李聪敏心里有了想法,也就不想再跟他纠缠了。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时间,只要拖到总裁的任命到手,罗焕金手里的那些东西便一文不值了。 这样想着,李聪敏装作很神秘的样子向他招招手。 罗焕金见状,连忙把脖子伸过去,瞪着两只老鼠眼,等着听他说什么。 “老罗,你这个岁数当不当官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要点实惠,等龙岩的项目拿下来,你发财的机会可就到了……” “欧阳岚都走了,那边还有我什么事?”罗焕金认为他的话可信度不高,苦笑着提出了质疑。 第722章 信以为真 罗焕金说的没错,龙岩的调研结束了,李聪敏原计划把派过去的人全部撤回来,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 在没有彻底搞定罗焕金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回集团。这种人贪得无厌,撤回来肯定耐不住机关的清贫,整天东西东游西逛,保不住就会惹出什么是非。 于是,他故作玄虚地说:“老罗,你的事我早就打算好了,今天不妨说给你听听,估计你会很感兴趣。” 罗焕金眨眨眼,不知是真是假,戒心十足地问:“李总,您不是拿话填塞我吧?” 李聪敏奸笑着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虽然龙岩的调研结束了,可是龙岩的眼线不能撤,瞎着眼打仗,不败才怪呢!” “您是说我继续待在龙岩?”罗焕金问。 李聪敏点点头,说:“以前我向你透露过,只要科威集团拿下这个项目,你可就大有作为了!” 罗焕金虽然很精明,但在利益面前智商明显下降,听了李聪敏的话,心里不觉痒痒起来。 他搓了搓下巴,忍不住问道:“李总,咱们真能拿下这个项目?” “怎么,你没信心吗?”李聪敏问。 罗焕金点点头,又摇摇头,啧了下嘴,说:“周氏集团的实力也不弱,那个周振宇可不是个善茬儿……” 李聪敏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奸笑着说:“老罗,他是我的手下败将,在我面前如同麻绳捆豆腐,根本提不起来!” 罗焕金谄笑着迎合了几声,又有些担心地说:“李总,您也不要低估这个人的能量,大意可失荆州啊!” 李聪敏撇撇嘴,冷笑道:“你用不着担心,他就是个暴发户,召集了几只甲壳虫,跑到龙岩冒充坦克车来了!” 罗焕金见他信心十足,也不好再泼冷水,赶紧回到自己的话题: “李总,那我怎么办?” “老罗,如果信得过我,你就按我说的办。”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 这个时候,罗焕金不但完全相信了李聪敏的话,而且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由为刚才的冒失产生了几丝愧意。 李聪敏见罗焕金上当了,暗自松了口气,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神秘地说: “你继续在龙岩蹲守,名义上是我派驻在那里的联络员,实则先入为主,以后我在集团提出让你管项目就顺理成章了,不然到时候鸡一嘴鸭一嘴的容易误事。” 罗焕金听完他的话,立刻竖起拇指,连声恭维:“李总,您真是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啊!” “那就这么办吧?” 李聪敏见他钻了自己的套,便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罗焕金迟疑了一下,面带愧疚地说:“李总,今天老罗做事不够意思,还请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聪敏听完,故意把脸一沉,说:“老罗,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得多说几句了。” 罗焕金一脸的猥琐,连忙说:“李总,您尽管教训。” 李聪敏叹了口气,说:“我是真心诚意地对你,没想到你竟然跟我玩阴的,够让人寒心啊!” 罗焕金的脸霎时红了,连忙说:“李总,这事您就甭再提了,等着老罗挣了钱,绝对亏待不了您!” 李聪敏冷笑:“我不会跟你计较,但你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罗焕金把胸脯一拍,说:“李总,您放心,回去保证清理得干干净净,否则天打雷劈!” “好了,你去看着办吧。”李聪敏厌烦地挥挥手,下了逐客令。 从谢耀祖和杨欢欢那里,他已经吸取了教训,罗焕金的话没有多少可信度。他口口声声把那些东西处理掉,统统都是良心账。按照李聪敏对这个人的了解,那些录音他不但不会删除,而且会保存的更加隐蔽,用得着的时候会立刻像变戏法似的拿出来。 罗焕金见李聪敏不跟自己计较,心里踏实了许多,亲人似的抓住他的手,又点头哈腰地说了一番表决心的话,高高兴兴地走了。 第723章 主动搭讪 罗焕金满心欢喜地回到了龙岩。 他接连做了几天美梦,忽然纳过闷来,李聪敏送给自己的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屁用都没有。如果他真当了集团总裁,自己手里那点东西还有用吗? 他是不是在跟老子玩缓兵之计呢? 罗焕金的心里咚咚地敲起了小鼓。李聪敏在科威集团声名狼藉,向来言而无信,翻脸比翻书都快,自己怎么能上他的当呢! 罗焕金这样想着,心里便有了主意,手里的录音不但不能删除,而且要在他升官之前兑换成看得见摸得着的硬货。 虽然罗焕金有了这个打算,但并没有露出声色。他毕竟不同于那些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处理问题相对要成熟很多。 在他看来,既然李聪敏给了自己承诺,那就先在龙岩驻扎着,反正他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吃喝,只要手里攥着这些录音就不怕他耍流氓。 当然,罗焕金想得很清楚,手里的录音是把双刃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拿出来嘚瑟,否则把李聪敏逼得狗急跳墙了,结果就是鱼死网破,自己也占不到便宜。 可是,这些东西也不能让他永远睡觉,必要的时候还得拿出来晒一晒,时刻提醒着李聪敏,如果脏心烂肺,后果会很严重。 问题想透了,罗焕金的心里便有了底,想法也随着多了起来。 虽然李聪敏暂时被降服了,但他最后能不能满足自己的胃口还是个未知数。因为龙岩旅游项目到底花落谁家,至今还是个谜。 虽然李聪敏口气很大,但周振宇也从来没有示过弱,做事十分高调,永远都是势在必得的样子。所以,罗焕金不得不对当前的形势作出分析。 科威集团赢了,可以要挟李聪敏兑现承诺,在龙岩后续的项目上赚得盆满钵满。如果输了,这个地方便是周振宇的天下,李聪敏恐怕连根针都别想往里插。 于是,罗焕金想脚踩两只船,利用在龙岩的机会接近周振宇,假如他成了赢家,自己或许能从中捞点油水。 从此,罗焕金开始搭讪周振宇,想尽快获得他的好感。 这天他刚回到龙岩,恰巧碰到周振宇外出回来,便一脸谄媚地迎上去,点头哈腰地问候道: “周老板,您回来了?” “嗯。” 周振宇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早就认识罗焕金,因为很讨厌他贼眉鼠眼的样子,便懒得跟他交往。 “周老板,我想跟您说句话……” 周振宇见他追了上来,很不情愿地停下脚步,问:“有事吗?” “周老板,晚上我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能不能赏脸?” 周振宇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罗老板有什么事请直说,吃饭就不必了。” 罗焕金似乎对周振宇的拒绝早有准备,连忙说:“老罗愚钝,才听说您和我们李总是同学,而且还听说……” “还听说了什么?”周振宇惊讶地问。 罗焕金嘻嘻地笑着说:“周老板,很多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咱们晚上边吃边谈吧。” 看着他闪烁其词的样子,周振宇突然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这次去医院看望欧阳岚的时候,听欧阳岚说罗焕金很可能是李聪敏设在龙岩的眼线,现在见他主动与自己接近,不由对他动起了心思,说道: “罗老板,您既然这么诚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哟,那我就太谢谢周老板赏脸了!” 罗焕金见周振宇答应了,立刻心花怒放,似乎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钞票。 周振宇这些天一直在搜集李聪敏违法的证据,也希望能从他的身上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各有所需,两人高兴地握了握手,定好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分开了。 第724章 含沙射影 晚上,罗焕金把周振宇请到了一家羊肉馆。 他早就打听好了,周振宇吃遍全国各地,但最喜欢的就是红焖羊肉。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包厢坐下。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上桌,罗焕金弓着腰倒满酒,谄笑着双手端杯,说道: “多谢周老板看得起老罗,今晚能赏脸……” 周振宇端坐着没有动身,而是摆摆手让他坐下,说: “老罗,我这个人从来不喝糊涂酒,还是先说说你的意思吧!” 罗焕金听完,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连忙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周老板交个朋友。” 周振宇笑道:“我是个生意人,最喜欢交朋友,如今可以说是朋友遍天下啊!” “看得出来,周老板是个敞亮人!”罗焕金说着又把杯端起来。 周振宇仍然没有端酒杯,淡淡一笑,说:“我交朋友也是有原则的,不是什么人都交,还要看品行……” 周振宇话没说完,饭店老板满脸是笑地走了进来。 “小店来了贵客,俺这脸上风光无限啊!” 店老板知道周振宇是个大老板,罗焕金也是这里的常客,听说他们来了,赶紧跑来献殷勤。 “如果是这样,那结账的时候给打个折吧?”罗焕金眨了眨一双老鼠眼,油腔滑调地说。 “两位都是大老板,说这话是取笑俺呢……” 老板嘴里搪塞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茶叶,满脸堆笑地说: “朋友刚送的极品大红袍,两位老板有口福,不妨品品看!” 周振宇嗤笑了一声,说:“不用喝我就可以告诉你,那是地地道道的假货!” “不会吧?” 看着老板一脸黑线,罗焕金借机拍起了周振宇的马屁: “周老板精通茶道,这还错得了么!” 周振宇见饭店老板有点难堪,便圆滑道:“极品大红袍产量很少,你我这样的人别说喝,恐怕连闻一闻的机会都没有。” 饭店老板见周振宇给了自己台阶,赶紧退了出去。罗焕金嘲笑道:“土老帽,竟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周振宇摆摆手,说:“话也不能这样讲,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咱们肯定有不如人家的地方呢!” 罗焕金连忙点头,讨好地说:“周老板精通茶道,哪天给我普及普及吧?” “人生如茶,茶道人生。有时候品茶就像在品人……” 周振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玩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罗焕金心里有鬼,觉得周振宇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脸上的表情马上有些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 “茶文化很深奥,咱们还是喝酒吧!” 周振宇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在我们中国,茶有茶文化,酒也有酒文化,酒品看人品……” 这个晚上,周振宇的话题始终不离人品。罗焕金总觉得他在含沙射影,头上不由冒出汗来。 “周老板说得对,酒品照人品,我老罗就是这杯里的酒!” 罗焕金坐不下去了,端起酒杯,仰起脖子把酒喝干,然后做了个先干为敬的手势。 “罗老板,你这是唱得那出戏啊?”周振宇故作诧异地问。 “周老板,我老罗是什么样的品性,时间长了您就品出来了!” 周振宇冷笑:“按说罗老板应该是个仗义的人,可有时候也做不仗义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