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张飞:俺颇有佳姿》 第1章 酒品不怎么好 大厂社畜张非在宿醉中缓缓苏醒,头痛欲裂之际,先是迷茫地看了看身旁东倒西歪的酒坛,又将目光投向陈设简陋的军帐。随后,他注意到一名被自己酒后抽晕、至今未醒的小卒,眨了眨因为沉睡一夜而未闭合的双眼。 心中疑惑:“” 正思索间,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汹涌的记忆,这让张非瞳孔地震。 “我穿越成三国的张飞啦?怪不得眼睛干涩,他睡觉都是不闭眼的……” 恍惚间,他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回想起前几日自己因酒后误事,丢了徐州城和两位嫂嫂,被迫来盱眙大营投刘备的情景。当时,他羞愧愤恨交加,甚至拔出佩剑想要自刎谢罪。 更想起刘备那句情真意切的话: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吾三人桃园结义,不求同生,但愿同死。 ……贤弟一时之误,何至遽欲捐生耶!” 张飞心中一暖,感慨刘备的仁义和刘关张三兄弟的情分,同时想起了张飞醉酒丢徐州一事,堪称刘备集团早期最为致命的战略失误,没有之一。 要知道,徐州地处中原要冲,北控齐鲁、南蔽江淮、西接中原、东连大海,是天然的争霸根基。陶谦临终前将徐州托付刘备,使其从漂泊客将一跃成为坐拥一州的诸侯,更获得 “徐州牧”的合法政治身份。 让刘备可以依托徐州招揽陈登等本土士族,在徐州招兵买马,整合 “丹阳兵” 等精锐力量,逐步向兖州、扬州、青州扩张。 这是刘备首次具备角逐天下的资本。 但是,吕布抢了徐州后,刘备失去了陶谦给他留下的三万丹阳精锐大军,第一时间就纪灵打的兵败如山倒,不得已屈服于吕布,再次屯兵小沛。 自此,刘备失去屯兵养马、招贤纳士的稳定后方,不得不长期寄人篱下,从 “逐鹿者” 沦为 “依附者”,被迫在吕布、曹操、袁术、刘表之间夹缝求生。 此后十年,刘备如同浮萍一般,颠沛流离,从小沛到许昌、汝南、新野、公安,皆是他人客座打手,自此失去了安心发展的机会。 张飞思量: “既然穿越了,就不能让刘备奔波耗费10年黄金时期。 要趁着刘关张尚有剿灭黄金河虎牢关余威时,趁着刘备尚有徐州牧的名头和尚有弱兵抗击曹操拯救徐州百姓的声望的时候。 夺回徐州,打牢根基。” 他望着帐顶,继续盘算: “这个时间点,袁术还没称帝,曹操刚刚迎了天子,正在颍川巩固势力; 袁绍与公孙瓒的五年大战没有结束,孙策还没借兵东去平定江东……江东十二虎臣中有很多还是野生状态。 而且,曹操屠徐州时,鲁肃、徐盛、步骘和诸葛氏均自徐州逃往扬州,此时可借刘备救徐州的大仁大义,先孙氏一步招揽过来。 还可以通过自己的无武力,把在长江做水匪的淮泗人周泰、蒋钦收了,提前结交江东豪强凌操、董袭等人。 甚至可以借故资助与孙策有仇的陆氏一族! 当然,还可以想办法从孙策手里救走与刘备相识的太史慈! 暗中挖走东吴的这些骨干,刘备必能早一步稳定下来,徐图大业! 当然,大乔、小乔、步练师这种暂时无主的美女,也可以邂逅一下。” 想到这。 张飞一个【黑鱼打挺】,从床上猛地弹起。 迅速写了几封书信,派跟随自己逃来盱眙的十八骑燕将,分别送给祖居松滋的陈武、寄居曲阿的鲁肃、余杭土人凌操、会稽豪强董袭等人。 最后,他又给刘备留下一封书信,便独自骑上战马,向南疾驰,奔赴江东而去。 《三国演义》中隶属于孙策和孙权的文武籍贯分布图 …… 他离去多时,刘备才见到书信,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怅然若失的愁绪: “三弟竟然留下书信独自离去,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关羽疑道:“三弟何所思,三弟何所忆?” 刘备应道:“昨夜你埋怨翼德,言语间激得他持剑欲自刎,虽说最终劝住了,但他心里估计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呃……”关羽闻言,那张红脸更添几分愧色,讪讪地问道,“三弟在信中写了什么?” 刘备读道:“弟愧丢城池,弟又陷嫂嫂,愿骑吾黑马,单骑替兄征……” 话音未落,刘备已是泪如雨下,他甩动着那双过膝的长臂和垂肩的耳垂,跌跌撞撞地奔到辕门之外,大声呼喊着: “翼德,回来! 天下之大,你我兄弟在哪里不能抵足而眠! 何必为了我出去冒死闯荡!贤弟快回来啊……啊……啊……”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与牵挂,在空旷的原野上久久回荡。 …… 另一边。 张飞骑着乌云踏雪宝马,旦辞大哥去,暮宿长江边,不闻大哥唤弟声,但闻长江流水鸣溅溅。 他寻得一叶扁舟渡江而过,一路打听,终于来到牛渚滩头。环视一周,心中暗自思忖: “若没有我搅局,孙策应该在一个月后率军东征到此,与刘繇麾下的大将张英大战。 届时,身为水匪的蒋钦、周泰会带兵火烧张英军营,继而投奔孙策。 嗯,我就在这一带逛上几天,引水匪过来劫道,顺手招降!” 拿定主意,张飞特意换上一身鲜亮的衣袍,专门挑选峡谷、急湾、险地等偏僻之处溜达。 以招蜂引蝶之雄姿,静待拈花惹草之悍匪。 所谓有出墙的红杏就有采花的贼,仅仅三天,便有一队匪徒结队而来。 匪首胡须半尺,虎背熊腰,手持大刀,怒目奔来喝道: “何处狂徒!敢来周某的地盘放马!” 待他驰近,盯着张飞上下看了看,忍不住吐槽: “嚯,这人可真黑!” 张飞见他生得魁梧,大约猜到其身份,笑着回应: “吾之所以长得黑,是因为不想做个肤浅的人!你懂什么!” 话罢,他扫了扫围过来的劫匪,黑着脸道: “你们要打劫?” 一个小喽啰高叫: “黑子,你的马饮了我们大王的水,吃了我们大王的草!速速留下马作为赔偿!” 此时的张飞是能与吕布单挑百余回合不败的顶尖战力,自然不惧区区水匪。 他策马对峙,将手中丈八蛇矛向着那匪首一指: “你长得挺壮!速来和我斗上几回合!” 那匪首二话不说,绰刀纵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匪首被震得后退几步,暗自心惊: “我这一刀用了九分力,寻常武人早已被震得兵器脱手,没想到对面的黑脸壮汉竟能硬接,还将我震退。 江东之地,何时出了这种英雄!” 看着黑壮的张飞,他眼中战意更盛,大刀舞动,又攻了上去。 “铮!” 张飞格挡开,大喝一声,蛇矛如蛟龙出海,直取匪首头颅。 匪首大刀一横,硬生生架住蛇矛,顿觉双臂发麻,咬牙握刀向侧方一转,贴着蛇矛滑向张飞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狠,寻常武人根本无力躲避,必落得个断手之厄。 但张飞眼疾手快,手腕一抖,蛇矛先震开大刀,随即寒光一闪,直取匪首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分。 匪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艰涩: “好矛法!” 张飞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 “确实是坚韧黝黑的好毛发!但是,你的大男人就不要这么赞美了!听上去怪怪的。” 他话锋一转: “吾且问你,你是江东哪路鼠辈?” 匪首赶忙应道: “某非江东人士,而是江淮下蔡人,姓周,名泰,字幼平。因世乱流落江湖,聚众三百余人依水为寨,劫掠为生。 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张飞眼皮一抬,暗自道: “居然是排名第五的江东虎臣,是与乱军中赤体步行、提刀杀十余贼人的周泰,是为了保护孙权而身中12处枪伤的周不死! 今后绝对能当刘备军中的人肉盾牌!必须收了!” 他收回蛇矛: “吾乃燕人张翼德也!” 周泰素来崇敬英雄,一听眼前人是大名鼎鼎的张飞,顿时惊呼: “原来,英雄便是虎牢关前与吕布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的——翼德公!” 张飞拱了拱手: “惭愧惭愧,当时我与两位哥哥围斗吕布,依旧被那三姓家奴逃了,委实窝火。” 周泰激动道: “这可不惭愧,吾听说,昔日曹孟德率军对阵吕布,派出了6员最得力的大将才击退吕布!” 他郑重抱拳:“久闻玄德公仁义无双,云长公温酒斩华雄英姿盖世,今幸遇翼德公,敢请公,纳周某于麾下效力!” 张飞面带难色:“这……不好吧!” 周泰抱拳: “周某虽是草莽之人,却也知晓报国之义,只是出身低微,一直苦于报效无门。今日得见将军,愿奉上水寨财物,充作翼德公之军资!” 张飞面上依旧踌躇: “非汝心不诚,只是……只是你在此逍遥自在,何必随我去受军法之拘束?” 周泰急道:“翼德公,周某愿受您调遣!万死不辞!绝不反悔!” 张飞一叹:“罢了,念你情真意切,吾便应了!” 周泰大喜:“请翼德公入水寨整点人马!” 话罢。 他引着张飞往水寨而去,刚到寨门,就见一人横枪立马,大喝道: “兄长怎就投了张飞,却不问小弟心意?莫忘了,此水寨也有我蒋某人一份!” 张飞横眉冷对:“汝又是哪路江东鼠辈?” 那人大喝: “吾非江东人,吾乃江淮寿春人氏,姓蒋,名钦,字公奕。” 张飞微微颔首,心道:“原来是江东虎臣中排名第四的蒋钦!” 他握着丈八蛇矛喝道: “那你的心意如何?要与吾一战否?” 蒋钦横枪一指: “请翼德将军入寨斗酒,若是赢得过蒋某和幼平,蒋某人便追随将军!” 张飞很是为难:“那个……吾之酒品,汝不一定能承受!” 第2章 张飞醉酒鞭周泰 张飞虽然是夺舍而来,从灵魂层面来说,不喜欢酒后抽人玩,但他不确定自己醉酒后,躯体会不会暴露出一些本能。 那可是要见血的! 蒋钦才不怕他的“威胁”,大手一挥: “走!随吾入寨!先满饮10觥!” 张飞自然不惧,随其入寨正堂落座,蒋钦命人抬酒上菜,摆好一排巨大的酒觥,提起酒坛,一一斟满。 先自行饮了一觥:“翼德公,请!” 周泰端起碗问道:“公奕确实要斗酒?” 蒋钦瞪大双眼: “那是自然!你打斗不如翼德公,蒋某人自然也不是对手。但斗酒乃吾等二人对他一人,优势在我嘛!” 周泰看他脸色,知道蒋钦就是找个台阶,笑道: “哈哈哈……刚刚我还以为公奕心中不悦,不想是为了与翼德公拼酒!那还说什么。喝!” 话落,他也饮了一觥,以示敬意。 张飞本意是不想饮酒的,但是身体发自本能的饥渴不允许他自作主张,见周泰、蒋钦二人豪饮,不自觉地便上前捧起巨觥。 咕咚咕咚饮了。 “好酒!” 蒋钦二人见他如此豪迈,兴致高涨,三人连饮了十几觥,只是微醺,又叫人抬酒,继续痛饮。 待每人约莫喝了几十觥,张飞已有醉意,刚刚放下觥右手便不听使唤地握住腰间的马鞭,大有抽人取乐的冲动。 他使了使劲,忍住了。 此时,蒋钦已然大醉,耷拉着舌头道:“今日得见翼德公,甚幸,继续饮!” 张飞劝道:“不能再饮了,再饮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抽人!” 蒋钦疑惑:“翼德公此话怎讲?” 张飞一叹: “某不才,有酒后拿皮鞭抽人的小爱好,再饮下去,怕是会控制不住啊!” 周泰哈哈大笑: “哈哈哈……周某也喜欢酒后拿着一条小皮鞭,回房抽吾妻妾取乐!翼德公放开肚子饱饮便是,醉酒后,周某送上寨中美姬让公尽兴!” “那就却之不恭啦!” 张飞端起酒觥,继续痛饮。 直到蒋钦二人都醉酒沉睡,方才停下不再饥渴的嘴。 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二人,张飞兴起,抽出腰间的鞭子,抬手就抽。 “啪啪啪……” 仅仅十几下,蒋钦的胸、腹和周泰的腿、臀,便布满血痕。 只是他们醉得深沉,只是哀嚎几声,并未闪避。 蒋钦麾下喽啰见了大惊,立即上前遮拦,硬挨了十几鞭子,才将蒋钦拖往安全处。 又硬挨了几十鞭子,才将张飞拖去卧房就寝。 …… 翌日。 蒋钦酒醒,只觉胸腹疼痛,问过左右侍从方知何故,瞠目惊呼: “原来翼德公的小爱好……这么伤害身体!某以后再也不与他饮酒啦!” 他洗了把脸,走出卧房去寻张飞,沿途见了十几个被抽破相的水寨喽啰,嘴里不住地嘀咕: “哎!太伤身体!喝酒实在是太伤身体啦!” 此时,张飞也已经醒了酒,出门去寻蒋钦二人,沿途见到被自己抽惨了的喽啰,一阵惭愧,见到蒋钦便道: “对不住,对不住,昨天酒后没控制住,造成了这种不好的局面。” 蒋钦连忙拱手:“这都怪我不听劝告,不住的劝酒才至如此!非翼德公之过也!” 这时,周泰捂着屁股走来:“尼玛,昨天有人偷袭我!抽了我十几鞭子!” 张飞讪讪,上前致歉: “怪我怪我!惭愧惭愧!” 蒋钦亦是上前致歉:“怪我怪我!抱歉抱歉!” 周泰大惊,神色惶恐地道:“怎么?昨夜,公奕把我献给了翼德公?” 张飞头大,连连摆手:“误会啊!” 周泰闻言面如土色,品味着臀部的疼痛,唇齿打颤: “误会周某是女子么?啊!翼德公昨夜把我怎样了?” 张飞一通解释,好不容易还了周泰清白,这时有一喽啰来报: “传言孙策向袁术借兵三千、马五百匹,要进军曲阿救母。” 周泰闻言喜道:“据传孙策是个少年英雄,我等可去相助。” 张飞哪能让他去投奔命中之主,摇头道: “驻守曲阿的是刘繇,齐惠王刘肥之后,前太尉刘宠之侄,和我大哥一般,皆为皇室宗亲。 如今是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却因袁术霸占扬州治所寿春,被迫屯兵曲阿。 刘繇已经如此退让,袁术依旧相逼,孙策出兵讨伐,是为不忠不义,吾绝不相助。” 蒋钦疑惑:“孙策不是为了营救母亲么?” 张飞笑了: “救母只是借口,孙策是为了据地为王罢了。 如若不信,你二人坐看便是!” 周泰又问:“若孙策有霸占曲阿之歹意,我们要不要去助刘繇?” 张飞又是摇头: “刘繇自有樊能、于麋、张英、太史慈等将才御敌,且未曾请吾去助,我们何必多管闲事。 不过,吾大哥常教我为国为民,为防止百姓遭殃,吾等可以先东行,寻山野屯兵,若起大乱,可顺势出兵止乱安民。” 他心里却道:“先一步东行,多做安排,提早一步接触住在曲阿的鲁肃,还要想办法招揽太史慈!” 周泰没想到张飞不仅武艺高强,还如此忠君爱民,不禁深为佩服。 蒋钦算了算路程,忧心问道:“不知时间可来得及?” 张飞胸有成竹: “时间很充足! 吾夜观天象,见将星起于江淮之地,已知孙策会邀舒城周瑜同往,还会亲自登门请彭城张昭、广陵张纮为军师,将耗些时日,短时间内打不起来。” 他的语气相当肯定,毕竟,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懂战局走向。 唯一可惜的是,周瑜和孙策结为昆仲,目前不好挖这个墙角。 至于张昭,必须留给孙策,因为将来刘备南下招降江东时,张昭这个带投大哥会充当绝妙的角色。 周泰见张飞如此笃定,不再质疑,诚恳问道: “不知翼德公要去哪里屯兵?” 张飞思索一番,向东遥指:“神亭岭!那里有座光武帝庙,可佑吾等!” 蒋钦好意推了推张飞的胳膊,指向东偏北方向: “神亭岭的方向在东北……” 张飞给他一个大拇指: “公奕挺熟悉这一带啊,当个带路党吧。” 周泰抱拳:“我也认路!” 张飞附耳道:“幼平,吾另有要事委托与你!” 第3章 送一将去小沛 这边张飞吩咐了周泰公办,自己带着蒋钦东进。 那边孙策已经用玉玺换了3000兵马,行至历阳,正遇到去丹阳省亲的周瑜。 周瑜推荐了张昭、张纮,孙策当即命人赍礼往聘,却遭婉拒。 孙策无奈,只好亲自赶往彭城和广陵二地,才将两位名士请出,望牛渚行军。 曲阿这边,得到军情的刘繇,拒绝了太史慈的请战,派上将张英领兵至牛渚,积粮十万于邸阁。 不几日,孙策引兵到,两军会于牛渚滩上。 原本应是黄盖与张英大战。周泰、蒋钦自行偷袭张英大营,孙策乘势掩杀,收得牛渚邸阁粮食军器,并降卒四千,随后进兵神亭。 但是此时周泰被张飞挖走了,张英后院安稳,得以与黄盖大战一场,至日落各自回军休整。 夜间程普、黄盖、韩当领兵袭营,张英不敌,遁入深山而逃。 孙策带人追击5里,不想山中燃起山火,就此失了张英的踪迹,只得怏怏而回。 他看着收拢了粮草军械的士卒,看着刚刚招降的兵马,本应欢欣的心中却空落落的,暗自嘀咕道: “明明大获全胜,得粮草军械士卒无数,何以心有空旷之感,若有所失乎?” 他看着程普等人,拧紧眉头: “似乎少了谁?” “想是张英逃走之故吧!” 想通了问题所在,孙策抖擞精神,整点兵马,继续进军。 …… 神亭岭。 张飞避开刘繇大营,寻了一处隐秘之地结寨“隐居”,日日吃肉喝酒,已有十几天。 这日,蒋钦一脸担忧地看着张飞小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飞擦了擦嘴角: “公奕,你这什么眼神啊,竟然充满了不信任感!放心,吾很有分寸,小喝几杯不会醉酒哒!” 蒋钦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蒋某并非担忧翼德公喝醉,而是担忧周泰。” 张飞脸上没有忧色:“以他的武艺去救张英,可谓手到擒来。不必担心。” 二人正说着,周泰风风火火地赶来,见到张飞便抱拳道: “周某幸不辱命,成功放火挡住孙策,救了张英的残军。” 张飞急问:“他可愿意北去徐州投奔我大哥?” 周泰点头应道: “那日他败得凄惨、逃得狼狈,只以为自己要么立死在孙策枪下,要么回曲阿被刘繇斩杀,万念俱灰。 被某营救后感恩戴德,开口感激闭口报答。听某自称是玄德公和翼德公麾下之将,当即表示愿意追随! 现在,他收拢了千余残军,带了您亲手写的书信,于数日前渡江,往小沛城赶去!” 张飞哈哈大笑: “幼平立此大功,来与我痛饮十巨觥庆贺!” 周泰闻言连连摆手: “不不不!用巨觥喝酒太伤身体了!我们还是换盏吧!” 蒋钦连连摇头:“我觉得连盏都会伤身体,蒋某建议用陶杯饮酒便可!” 张飞一摆手: “这里没有陶杯,只有大觥、超大觥和巨觥!” 蒋钦坚定地拿起陶杯:“蒋某……蒋某人建议用陶杯!” 张飞拗不过他,只好小酌,饮了三杯,忽地记起一事,开口嘱咐道: “公奕,趁着孙策未至,吾要带你跑一趟松滋!” 蒋钦见他郑重其事,连忙放下手中的陶杯,疑道: “何事如此重要?需要公亲自前往?” 张飞一脸神秘:“去招揽一路将士!” 翌日一早,张飞便与蒋钦策马往西南方行军,留周泰看守寨子。 …… 徐州。 小沛。 自张飞留信出走后。刘备因失了根基,乘阴雨撤兵,弃盱眙取广陵驻扎,因军心不稳,被纪灵劫寨惨败,折兵大半。 随即得了吕布书札,便同意修复关系,迎回两位夫人,带残军屯于小沛。 这日。 刘备和关羽正讨论征兵扩军事宜,一个小卒奔过来高叫: “报!城外有一人自称张英,前来投奔。” 刘备诧异: “吾兵马皆散,潦倒于小沛,如此窘境怎会有人投奔?来人可说出身?” 小卒应道:“那人未说自己出身,只说自己有1500丹阳兵和书信一封,请求主公收留。” “丹阳兵?”关羽一惊,“哪来的丹阳兵!” 不由得关羽心惊,毕竟,在徐州地界上,丹阳兵可谓精兵。 要知道陶谦手中没有上等战将,凭借丹阳兵便能灭黄巾、讨董卓、控制徐州。 如今有人带着丹阳兵投奔,刘备又惊又喜,立即带着关羽出城去迎。 刚出城便见到一位身穿甲胄的上将,领了千余甲胄齐全的士卒列阵以待,心中惊呼:“此千余人皆精兵之相!” 站在城头的糜竺看着城外的丹阳兵,心中大喜: “这些兵马甲胄武器齐全,免去了采买、打造之资金,哈哈哈……省钱啦省钱啦!” 糜芳亦是激动:“如此精兵自己送上门来,赚麻了!主公有福啊!” 张英在城外焦急等待,一见刘备亲自来迎,倒头便拜。 刘备伸长了手去扶,好言问道: “将军是何方人士,怎来吾处屈居?” 张英立刻取出书信: “吾乃扬州丹阳郡人士,姓张,名英,字敦复。原是扬州刺史刘繇麾下之上将,日前被孙策击败,承蒙翼德公派周泰出手搭救,才保住性命,特来小沛投奔,以报恩德!” “三弟!”刘备惊呼,“竟是三弟招揽来的兵马!” 他接过张英手中的信,细细看了,对关羽道: “果然是三弟的笔迹,他说孙策攻伐刘繇,图谋江东诸郡,三弟不忍见百姓流离,便招降牛渚水寨之周泰、蒋钦,就地止乱安民。 前些天救张将军于乱军之中,还说日后若是刘繇战败,他还要去救太史慈!” 关羽先是诧异,旋即大笑:“哈哈哈……三弟知耻而后勇,竟然真的为大哥寻回将士,真英雄也!” 刘备重重点头,拍着张英肩膀,向城门方向一摆手: “敦复,请入城叙话。” 张英看着刘备伸出的胳膊,腹诽道: “早就听闻刘玄德很长!原来说的是手很长啊!” 城头。 糜芳得知了事情原委,激动地道:“三将军救其命赚其兵,真乃经商奇才!” 糜竺大叫: “速速摆酒席,给张将军接风洗尘!” …… 庐江松滋。 陈武正领兵东行。 前些日子,他先是接到了徐州张飞的书信,请他北上相助刘玄德,不几日又收到了舒城周瑜的书帖,请他去扬州相助孙策。 因与周瑜同乡,且不认识刘备和张飞,便带了庐江的精锐之兵——庐江上甲,往东而行。 刚行了几日,迎面见到两骑挡路,大呼道:“哪个是陈子烈?” 只见一位身长七尺,面黄睛赤,形容古怪的将领出队拱手。 张飞高叫:“陈子烈,可识得吾否?” 第4章 亲射虎,看飞郎 陈武见说话者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另一人身材魁梧,虎目烁烁。上前抱拳道: “两位恕罪,陈某不知两位何方人士?” 张飞指了指蒋钦,道: “此乃九江寿春蒋钦,字公奕,吾乃燕人张翼德!” 陈武恍然: “原来公就是前日给某写信的张翼德?幸会幸会。” 张飞开门见山:“不知子烈可愿助吾兄否?” 陈武摇头:“某与舒城周瑜乃旧识,前日他请我去曲阿相助孙策救母,某迫于情面只得应允。” 张飞声若惊雷:“怎么,子烈看不起吾兄弟三人?” 陈武连连摇头: “岂敢,久闻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皆是英雄,这些年来平黄巾、讨董卓、战吕布、救陶谦,大智大勇大仁大义,某甚是钦佩,是愿意相助的。 只是陈某已经答应了周瑜之请,实在分身乏术!” 张飞喜道: “如此这般,你助孙策救出母亲,便去吾兄处,如何?” 陈武犹豫:“这……” 张飞见他为难,提议道: “你牵一匹马来,吾大吼一声,若是吼死那马,你便去助吾兄,若是吼不死,你便留在曲阿孙策处。 全凭天意,如何!” 蒋钦诧异地看着张飞,心里嘀咕: “你若是说咬死战马我还信,你竟然说吼死……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陈武闻言哑然失笑,心道: “天下哪有人能仅凭吼声至战马暴毙,想必他看出吾心意,给自己和我找了个台阶,以免丢脸。” 想到这,陈武道:“如此也好,全凭天意吧!” 他命人挑了一匹壮硕的战马,来到张飞身前,恭敬道: “请吧!” 张飞为了那马转了一圈,立身马耳旁一尺处,轻轻抚摸马鬃,静待了战马心如止水。 陈武见他久无动静,再次哑然失笑,暗自思忖: “想来他自知夸下海口,如今怕丢脸,不敢动作!” “吼!” 一声暴喝传来,打断了陈武的心思,吓得他一哆嗦,腹诽道: “尼玛吓我一跳,张翼德真冒昧啊!” 那战马听了张飞在耳边的大吼,鬃毛倒竖,惊得肝胆碎裂,暴毙当场。它躺在地上,眼睛瞪圆,似乎在说:“你们清高,你们伟大,我就该死!” 陈武见了,惊得下巴几乎掉下来。 张飞见马被自己吓死,向一脸惊容的陈武抱拳: “吾冒昧了!” 陈武连连摆手:“不冒昧!不冒昧,就是挺突然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既然天意如此,待吾去曲阿助孙策救出母亲及家眷,便北上徐州寻玄德公!” 张飞大笑三声,拍着陈武的肩膀,豪迈道:“待吾等将来相聚,当痛饮三百杯!” 蒋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惊叹: “这都行!?陈武竟然被吼声征服!翼德公的真乃神人也!” …… 数日后。 张飞二人回到神亭岭。 见孙策还未抵达,闲来无事,便时不时猎些野味回来,日日小酌打发光阴。 前世不曾吃过的鹿舌、鹿尾、熊掌、熊白(熊的脂肪)、蒸雁、烤雉和天鹅羹什么的,他都尝到了。 也幸亏葱、姜在春秋前就传入中原,西汉时张骞又带回来了蒜和胡椒等调料,加上汉末时期的炙烤技术已经相当成熟,这些野味得以被烹烤得肉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张飞的小日子很是惬意。 当然,以山珍饱腹不是张飞的目标,他每日打猎,主要是想提高箭法。 一是为了过些日子去见鲁肃这个射箭高手,二就是将来见到吕布时,也能做到辕门射戟。 这日,晴空万里,张飞跨坐乌云踏雪,背着三石硬弓,带队闯入斑驳的山林打野。 周泰二人带队分散开,扰动草木,惊出隐匿的野兽。 张飞睁着那双环眼,扫视山林,忽见一条橙黑相间的“长蛇”在林间一闪而没。 “虎尾!”张飞弯弓搭箭,大喝道,“哈哈!看我装逼!” 张飞满弓开箭,只听嗖的一声,利箭飞出,没入草丛。 一士卒快步奔过去,拨开草丛见箭矢深深嵌入巨石,并未见到老虎的身影,回身高呼: “将军,此地没有老虎!只有一块……” “嗷呜……”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丈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头吊睛白额虎猛地跃出,将其扑在身下。 “嗖!” 一箭射来,正中猛虎右耳耳洞,贯穿大脑后自猛虎左眼穿出,带着整个虎身飞起,“铮”的一声钉在了六尺远的樟树上。 周泰等人大声叫好,冲过去细看,惊道: “利箭横穿老虎耳目,没伤到一丝一毫的虎皮!翼德公好箭法!” 张飞端坐马上,若有所思:“不知老虎哪个部位好吃……虎掌?虎里脊肉?虎……鞭?” “报!”远处,一个斥候打断了张飞的思路,“将军,孙策先锋军兵已到神亭岭,正在岭西侧安营扎寨!” 张飞大喜,当即收了打猎的心思,收起虎尸,带着周泰和蒋钦返程,来到神亭岭一侧的山林内,遥望孙策大营。 周泰细细观摩一番,感慨道: “吾观此营条理井然,营垒坚固,防御森严,可抵万军之攻。足见孙策乃当世名将。” 张飞点头: “他确有排兵布阵之能,亦有冲锋陷阵之勇,可惜轻而无备,性急少谋,乃匹夫之勇耳,虽有一时锋芒,终难善终,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周泰疑惑:“翼德公何出此言?” 张飞并未解答,语气坚定地道:“吾断定他会轻离军营出去观赏风景,还会冒险探查刘繇的营地!” 周泰眼中露出些许质疑之色:“不会吧……” 张飞自信道: “打个赌如何?” 周泰眉毛一挑:“好!谁输谁送对方一个女子。” 张飞是早已习惯与刘备抵足而眠的“正人君子”,感觉此事不妥,迟疑道: “赌约是女子?这不好吧!” 周泰追加了一手赌资:“二八年华的女子!” 张飞勉为其难:“好吧!如果你找不来,我就拿鞭子抽你!” 周泰一摆手:“如若找不来,我把我小妾送你!” 张飞立马打住:“不要!吾从不吃残羹冷炙!不饮盗泉之水!” 周泰当即不乐意了:“这句话我听着怎么这么难受呢!我那小妾二八年华,怎么就残了,我平时对她很温柔的!” 二人正说着,就见孙策披挂绰枪,带着程普、黄盖、韩当等十骑,奔出兵寨,登上神亭岭的光武帝庙参拜焚香。 周泰惊道:“孙策竟然真的如翼德公所说,出寨游玩!” 张飞笑道: “你且等会儿,吾料定他参拜后会翻过过山岭探看刘繇寨栅。而且,刘繇不会出兵,但会有两位年轻将领出来寻孙策打斗!” 周泰虽然有点相信张飞有未卜先知之能,但依旧存疑,死死盯着光武帝庙。 不多会儿,孙策走出庙宇,与随行将士讨论了片刻,纵马登上神亭岭,遥望敌营。 待他要回营时,两员小将纵马奔到,大声疾呼: “孙策休走!” 第5章 神亭岭二男相争 孙策闻声,回首,见两员敌将策马冲来,当即停步,横枪立马于岭下。 敌我双方非常讲究的通了姓名,然后才纵马横枪,战作一团。 这边周泰见了,惊呼道: “果然,刘繇大营那边来了个人与孙策单挑!翼德公真是神人啊!这都算出来啦!敢问,他们谁会赢?” 蒋钦插嘴道: “孙策一行11人,对面才2人!怕是那两位小将要吃亏。” 张飞向前一指,笑道: “正与孙策激战的那将,乃东莱黄县人,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 两年前,他曾同吾和二哥一道,合三人之力,击溃数万黄巾军,阵斩黄巾头领管亥,救了北海太守孔融!” 周泰和蒋钦闻言,脸色皆是一荡,开口赞道:“果然是英雄!翼德公领我们过去助战吧!” 张飞摇头: “太史慈输不了,不需我们贸然助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刘繇不知兵、不识人,太史慈在他麾下如同宝珠蒙尘!吾欲待刘繇兵败后,搭救太史慈,带回徐州助吾兄成就大业!” 周泰脸色怪异地看着他: “这……为何要等刘繇败亡……刘繇惹你了?” 张飞哈哈一笑: “在北海时,我兄便有意招揽太史慈,但太史慈早已答应同乡刘繇,救了孔融后便南下扬州助之!如此义士,小恩小惠无法撼动其心,必须救他性命才行!” 周泰闻言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黑!翼德公你可真黑!” 张飞拍了拍自己的脸: “天生的!足黑!纯度925!” …… 神亭岭上。 太史慈与孙策激战五十合不胜,又见其枪法无半点儿纰漏,便佯输诈败,如同大姑娘引诱壮汉一般,引孙策一路追赶。 又怕孙策人多,即便自己活捉了对方也会被敌人救回,便且战且退,不断诱敌深入。 张飞三人暗中去追,周泰边行边问: “此乃太史慈诱敌之计,孙策竟然没看出来,真的去追!怕是要遭殃!” 张飞摇头: “孙策虽然鲁莽,但是真的勇,这点小伎俩伤不到他,好戏才刚刚开始,待会,孙刘两军会混战在一起的!” 话罢,他一愣,暗自嘀咕:“孙刘两军?孙刘两军?孙家怎么老欺负刘家?” 周泰闻言来了兴致,一路追到一处缓坡,见太史慈已经“逃”到平川之地,稍作休整,兜回马再战孙策。 孙策不惧,迎头而上。 两杆长枪你来我往,又激战了100回合,斗的二人气喘吁吁,看的张飞三人津津有味。 周泰赞道: “妙啊!招式极妙,力量极大,观赏性太足啦!” 张飞点头:“这种激战百年难见!今日真是把吾看爽了!” 不多会,交战的二人互相握住对方长枪,一阵扯拽后双双滚下马去,腾起一阵扬尘。 二人各自起身,弃了枪,赤手空拳的厮打在一起,不多会便将对方战袍扯得粉碎,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越打越往限制级发展,张飞看的连连点头,目不转睛。 当然,他不是看肌肉线条,而是看两人的招式,准备暗自记下,摒其糟粕取其精髓。 周泰惊道: “二人皆失了战马,待程普等人赶到,太史慈必被孙策活捉!” 张飞应道:“不会的,太史慈带来的那名小将早已经回去报讯了,刘繇之兵随时会杀来!” 果然。 不长时间,在打斗的二人撕扯争斗到赤身之前,远处喊声大起,千余刘繇军赶来。 孙策见敌人甚多,舍了太史慈,急奔到程普等人身边。 太史慈无马难追,只得回军换了战马,再次杀出来叫阵。 孙策面对千余敌军坦然无惧,取枪上马,带着身后的十人,与千余敌军混战。 蒋钦皱眉道:“我觉得,程普等人心里恨死孙策了!一个打一百个,委实有点找死!” 周泰看得心潮澎湃: “看他们以少战多,英雄气十足,某也想下山动动手脚!可不知道应该助谁!” 张飞看了他一眼,心道: “按理说应该是孙策带着程普、韩当、周泰等十二人与刘繇混战。现周泰、蒋钦在我这里,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导致孙策兵败被杀?”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阵呼喊声。 须臾,周瑜领军来到,孙军冲入混战,直杀到黄昏,风雨暴至,双方才各自收军。 张飞眼见好戏结束,带着周泰二人冒雨回寨。 刚刚步入辕门,便闻到一股股的肉香。 蒋钦深深嗅了嗅,喜道: “炊家子又大展身手啦!” 所谓炊家子,便是军中的厨师,也称为厮养卒、庖人和膳夫。 三人寻味而至,炊家子见了,忙上前邀功: “将军,小的得了您猎的虎肉,又专程去寻来小青龙,为将军熬煮了一锅龙虎羹!三位将军吃了,必得龙虎神力!” 张飞不知小青龙乃何物,便好奇询问。 炊家子拿来一条:“将军请看,这便是小青龙。” 青色草蜥照片 张飞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江南的青色草蜥! 除了没有龙角、龙须、龙髯、龙鳍、龙尾、龙牙,乍一看确实挺像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炊家子笑着道: “这小青龙鸡肉味,嘎嘣脆!比微酸的虎肉好吃些!” 张飞点点头,暗自担心蜥蜴肉里的寄生虫和病菌,嘱咐道: “多煮一会!” 炊家子赶紧添了把薪柴:“将军放心,小的一定把龙虎肉煮的滚瓜烂熟!保证不塞牙!入口即化!” 至夜。 三人以龙虎羹饱腹,以酒解渴,抵足而眠,睡得很香甜。 …… 翌日。 三人再出山寨,循着孙刘两军的厮杀声,登山观战。 只见两军对垒,杀声漫山遍野,太史慈出马叫阵,程普拦住孙策,自行挺枪直取太史慈。 两马相交,刚刚打了十个回合,程普就后悔了: “这个年轻人的力气好大!才十回合而已,老子的双手就被震麻了! 早知他这么厉害,我作甚上前送死?” 他越打越心惊,与太史慈斗到三十回合,前臂已经酸麻,双手更是剧痛,此时还能力战,完全是因为心中旺盛的求生欲,力促他紧握武器,拼命自保。 但程普知道,再有几回合自己非死即伤,最好的结果是被活捉去,苟留一命。 太史慈这边越打越顺手,准备挑飞敌将的武器,活捉回去邀功。 因此下手越来越重。 孙策见程普已经落入下风,随时会落败,拽了拽马缰,准备很没礼貌的冲过去救人。 谁知,刘繇军中忽然响起鸣金声。 孙策皱眉:“刘繇傻了么?在己方最占优的情况下收兵?其中有诈么?” 张昭道: “想必公瑾那边得手了!” 孙策微微颔首:“应该是的!” 战场中央,程普听着鸣金声大喜过望,忍着双臂的酸麻,笑着道: “慈小子,你家里长辈叫你回家吃饭啦!” 此时的建业还不叫建业,叫做秣陵,另外,云阳就是曲阿 第6章 庐江上甲至小沛 太史慈停了手,满心遗憾的奔回军阵,冲到刘繇身前怒问: “某即将生擒贼将,使君随后挥军掩杀,必然大胜,即便无法全歼敌军,也能将孙策赶走,如此良机何故鸣金收兵?” 他嘴上已经很不客气了,心里骂得更脏: “真是在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 刘繇无奈道: “你当我想啊!刚刚家中来报,孙策麾下周瑜连同松滋人陈武,领军袭击曲阿,留守之将连一天都没撑住,便被敌人破城! 如今,吾家基业已失,军中粮草和军械再无人供应,吾军如同水中之浮萍,哪有再战之力! 此地不可久留,速速退走才是上策!” 太史慈深知情况严峻,厉声劝道: “既如此,吾等更要力战,只要擒下程普和孙策等人,便能胁迫周瑜,换回曲阿? 若是此时退走,军心必然动荡,今后怎能抵御孙策之兵锋?” 刘繇心态已崩,再无战意,急道:“此话晚矣!走吧!快点走!” 他早已心如焦土,不顾太史慈的劝谏下令撤军,准备前往秣陵(后世的南京),寻薛礼、笮融二军,合兵一处,继续抵抗。 太史慈无奈,只得跟随撤军而去。 …… 山坡上。 周泰看着快速离去的刘繇军,心中疑惑: “刘繇怎么突然走了,难道是诱敌之计?但,眼看就要生擒敌将,没必要诱敌啊?莫不是他要玩把大的,早早做了埋伏,引敌过去奸了孙策全军?” 张飞“掐指一算”,露出神棍般的微笑: “非诱敌之计!是周瑜和陈武带兵抄了他的老巢曲阿! 刘繇不知兵,此战必然全军覆没,今后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周泰一叹:“若是如此,丹阳郡要易主啦!” 蒋钦眼珠一转,喜道: “孙策的老母家小,皆在曲阿居住,如今周瑜偷袭拿下曲阿,松滋的陈武应该会践行之前的约定,北上徐州投奔玄德公啦!” 张飞点头: “然也!此事吾早就推算知晓!” …… 战场上,孙策见刘繇大军有序退走,感觉此时不宜急于追击,便收拢人马回营休整。 长史张昭通盘考虑后,提议道: “公瑾拿下了曲阿,刘繇必无恋战之心,其军心已然溃散,今夜劫营定能冲溃之。” 孙策嘴角一勾: “英雄所见略同,刘军已成丧家之犬,今夜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传令,日落后大军分五路,不分主次一起冲击刘繇大营!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程普、韩当、黄盖、朱治、吕范五人领命,出帐整点兵马。 …… 刘繇大营。 太史慈正在指挥安营事宜,忽起一阵旋风,把营中的一面青红牙旗吹倒。 他只觉得心惊肉跳,一脸忧心的来到中军帐,急道: “方才东南风起,吹折青红牙旗一面,某意以为今夜必有敌来劫寨!” 刘繇嗤笑: “你小小年纪,未曾有领大军出战之经验,又不曾听闻你学过星象、周易之学,怎敢再此胡言乱语,扰我军心!” 太史慈还待说话,不想刘繇大喝道: “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叉出去!” 太史慈无奈,只好出了军帐,仰头一叹:“刘正礼非良主也!” …… 子时。 孙策五路大军自五个方向摸向敌营,随着一阵锣声,厮杀声大起。 刘繇大营被五面夹击,将士早无一战之心,见敌人袭营一哄而散。 孙策大军顺利闯入大营,四处放火,见人就杀。 刘繇见敌军入营厮杀,无人能挡,这才相信了太史慈的话,但如今兵败如山倒,再无反攻可能,他只好带着残军往东北方的秣陵逃去。 其他将领失了主帅,如同无头苍蝇般,各自寻路出营逃往秣陵。 全军只有太史慈做了些许准备,此时带着麾下百十人左突右冲,趁乱突围而出。 程普等人分兵追击,连破刘繇溃军,杀得血流成河。 太史慈见敌军追向秣陵,当即调转马头,引残军往西南方向的泾县避难。 …… 徐州。 小沛。 刘备、关羽日日活跃于校场,以之前的残军和新到的丹阳兵为基础,带着新招募的士卒日夜操练,战力逐步提升。 这日。 有小卒来报:“主公,城外有一支兵马来投奔!” 刘备诧异:“吾潦倒于小沛,前有张英投奔,现在竟然又有人投奔?来人可说出身?” 小卒应道:“那人未说自己出身,只说自己有2000庐江上甲和书信一封。” “庐江上甲?”关羽一惊,“哪来的庐江上甲!” 不由得关羽心惊,毕竟,庐江地区历来尚武风气盛行,民风剽悍,人们善于渔猎,且性格暴躁,敢于死斗。 因此,长久以来庐江上甲军是扬州、徐州、豫州一带知名的精锐。 如今有人带着庐江上甲投奔,刘备又惊又喜,立即带着关羽出城去迎。 二人刚出城,便见到一位身穿甲胄的上将,领了两千余甲胄齐全的士卒列阵以待,心中惊呼: “这两千余兵马皆精兵之相!” 站在城头的糜竺看着城外的丹阳兵,心中大喜: “这些兵马甲胄、武器齐全,又免去了采买、打造之资金,哈哈哈哈……又省钱啦!” 糜芳亦是激动万分: “有如此精兵自己送上门来,赚翻啦!主公有福啊!” 陈武在城外翘首,只等士卒出来命自己入城,谁知刘备亲自来迎,快走几步上前参拜。 刘备伸长了手去扶,好言问道: “将军是何方人士,怎愿来吾处屈居?” 陈武起身应道:“某乃庐江松滋人,姓陈,名武,字子烈,前日赌输于翼德公,便率兵来此投奔!相助玄德公大业!” 刘备诧异:“赌输?这是怎么回事?” 陈武当即说出张飞、周瑜二人先后送书帖邀约的事情,又说出张飞堵路与自己的赌约:言明自己助周瑜夺下曲阿后,便履约赶赴徐州。 刘备很是无奈,欠身道: “吾三弟也忒冒昧,怎能夺汝与友人之谊,又害死子烈的战马,还要赚子烈耗费粮草奔来小沛!” 他一脸歉意地行礼: “吾弟顽劣,不知礼数,吾在此代弟道歉!” 旋即转头对关羽道: “速去取粮草及战马,赔偿给子烈!并带兵护送子烈回曲阿,助其故人!” 第7章 玄德仁义无双 关羽得令,立即迈步往城中走去。 陈武连忙拦住关羽,迟疑道:“玄德公怎能如此?莫不是看不起陈某?看不起陈某麾下的庐江上甲?” 刘备忙道: “非也!君子有成人之美,怎能毁人友谊、夺人兵马!吾弟不知礼数,已然是罪过,吾怎敢错上加错!” 陈武见他言辞恳切,不像作伪,这才信了玄德之仁义,抱拳道: “吾闻玄德公剿黄巾伤张宝、讨董卓战吕布、救陶谦拒曹操,一心救国救民于水火,仁义之心昭如日月。 吾初时半信半疑,以为此乃传闻过甚。 此次北上,途经东阳、盱眙、淮阴、陵县等地至小沛,沿途多有探听玄德公所言所行。 始知玄德公治军严明,爱护百姓,知人善用,徐州各地无不称颂。 今日听君一席话,方信玄德公可谓其行昭昭,其言烈烈,仁义冠绝,吾愿投玄德公麾下,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备闻言大喜过望,先是“惭愧连连”一番,随后感慨道: “吾得子烈相助,如虎添翼也!” 话落一甩头,指向城门:“子烈,速随吾入城叙话!” 陈武见刘备转头之际,垂肩的耳垂随着其动作甩动,心道: “一路上听人说玄德很长,原来说的是耳垂长啊!” 城头。 糜竺看着缓缓入城的兵马,心中欢喜:“我妹夫有福啊!” 糜芳亦是欢喜:“三将军真有本事!希望以后有源源不断的兵马过来投奔!” “阿嚏……” 远在曲阿的鲁肃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练箭。 远在吴郡的凌统也打了个喷嚏,暗自嘀咕:“谁想我了吗?” …… 秣陵(后世的南京)。 城外内人喊马嘶,烽火连天,战鼓之声震耳欲聋。 守将薛礼紧闭城门,严阵以待。 城外,孙策目视守军,不住地下令猛攻。 先登之功从10金提升到50金,士卒攻势越发猛烈,但依旧见不到破城的迹象。 16岁的吕蒙跟在其姐夫邓当身边,恳求道:“姐夫哥,你就让我冲城吧!这都50金啦!这可是我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财富!” 邓当一脚踹了上去: “想屁吃呢?这都死了上千人了,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能夺了先登之功!” 吕蒙一梗脖子:“我就能!” 邓当又是一脚:“能的你!给我老实待着!” 吕蒙挨了两脚,不再说话,扭过头去生闷气。 …… 远处的山巅。 张飞带着周泰二人远眺战局,不屑道: “如此硬攻,不知要白白耗死多少人命!孙策虽善野战,但是在攻城一途,无大建树!” 周泰看了这些天,亦有同感:“怪不得孙策攻伐庐江陆康时,足足消耗了两年。” 张飞冷哼: “之前,袁术许诺孙策拿下九江后可任太守,却任命了陈纪为九江太守,后来许诺孙策攻下庐江,让他留任太守,最后却任命刘勋为庐江太守。 由此可见,他于计谋一途也没有建树。” 蒋钦试图为之开脱:“兴许他当时年轻不经事!并不是计谋不足。” 张飞摇头:“他若懂计谋,怎么看不出刘繇不在城中,而是去偷袭自己的后路了?” 蒋钦惊道:“什么?刘繇……不在城里?” 周泰亦是不解: “我们的斥候早已探知刘繇来了秣陵,会合笮融、薛礼两军,孙策定然也探查清楚此事,翼德公为何说刘繇身在他处?” 张飞一叹: “尽信斥候则不如无斥候!吾推衍天机,早知刘繇与笮融合兵一处后,去偷袭牛渚,欲断孙策后路!” 周泰二人早已深信张飞的推演之能,没有丝毫怀疑,提议道: “此地没什么可看的战阵,不如去牛渚观战!” 张飞应道: “不急,两日之内,孙策自会挥师援助。还会一战成名,被人尊为小霸王!” 周泰一阵神往:“小霸王?听上去还是蛮不错的,翼德公怎么不弄个这种霸气的名号?” 张飞自得一笑: “不急!待孙策有了威名,吾与之一战,败之,威名自然在‘小霸王’之上!” “妙啊!”周泰大笑,“翼德公可谓骑在‘小霸王’头顶上,可唤作‘骑霸王’啦!哈哈哈……” 张飞颦眉: “骑谁?怎么听着怪怪的?” …… 次日一早。 孙策得到刘繇偷袭牛渚的情报,大怒之下,立即率大军直奔牛渚。 张飞三人尾随而至,抵达牛渚时,孙策正与刘繇、笮融对垒。 只见刘繇背后一人挺枪出马,与孙策战不三合,被生擒过去,拨马回阵。 又一将挺枪来赶,孙策回头,大喝一声,声如巨雷,惊得敌将倒翻身落马,头颅撞地而碎,血流不止,命绝当场。 孙策回到门旗之下,将肋下之将丢于地面,众人一看,那人已被挟死,引起一阵惊叹。 远处。 周泰看妖怪一般看着张飞,眼中全是崇拜,低声问道: “翼德公这么能掐会算,能不能算一算周某这一辈有多少美人侍寝?” 张飞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少说没用的!” 周泰捂着脑袋:“这还没用!我打仗图什么啊!就图这个!” 张飞胡诌道: “好吧!你这辈子会有八九七十二个美人侍寝!至80岁时,还能夜御数女!令人叹为观止!” 周泰大喜,还待追问自己的其他威猛事迹,却听张飞道: “孙策马上要挥军打破刘繇了,你们二人速令水寨之兵,在四方收拢刘繇残兵!” 周泰担忧:“翼德公,收拢残军不难,只是我们人少粮少,养不起那么多士卒啊!” 张飞一叹: “之前的溃兵都有人收拢,但今次孙策出兵太少,必然控制不了所有溃兵,这些残军无处饱腹,荼毒百姓在所难免! 我们必须出手招降,防止兵灾害民!” 周泰深感张飞仁义,甚为佩服,但依旧忧心忡忡: “吾军粮委实不足,招来残军却无法饱其腹,怕是随时会哗变!” 张飞笑道: “你们放心,会有人提供粮草的!放心大胆地收拢兵马便是!” 周泰、蒋钦不再多言,当即抱拳离去。 半个时辰后,刘繇兵马果然崩溃,四散而逃。 孙策的大部分人马在秣陵,身边兵马不多,无力打死掩杀溃兵,也没办法打死收拢溃军,最后只收降了小半数刘繇降兵。 另外的溃兵无人阻拦,四散而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周泰和蒋钦徐徐收拢。 经过统算,竟足有8000余人。 张飞看着万余将士,心下大喜: “刘备在平原时只有3000人马,得了陶谦的徐州后,多出了4000人马,刘备这才算是稍微有了些资本。 奈何前些日子吕布与曹豹里应外合,夺了徐州基业,刘备又在广陵败于纪灵,身边只剩下百余残军居于小沛。 再次回到兵微将寡的穷逼境地。” 他嘴角高高挑起,心中喜道: “若是周泰将这8000余人马带回去,大宝备应该会高兴得不要不要的!张飞弄丢徐州的不堪,多少会抚平一些。” 周泰见张飞面色欣喜,好心提醒道: “翼德公,咱们的存粮,只够这些士卒吃6天!” 张飞点头:“6天?比我预计得多了些!不错不错!” 周泰捂脸追问:“那6天之后呢?” 张飞开玩笑道:“附近有很多村民啊!烤成人肉干,吃了充饥呀!” 周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嘟假嘟?翼德公刚刚还说防止兵灾害民!怎么忽然去吃人养兵?” “哈哈哈……”张飞豪迈地一笑:“吾适才戏汝也!此乃曹操麾下谋士程昱的毒计,吾是不会用的。” 蒋钦亦是捂脸:“既然不能吃人,粮食又不够,怎么养活这些兵马?” 第8章 鲁肃是个大金主 张飞神色镇定,语气沉稳: “吾轻骑先往曲阿寻食,你们带队伍尽快行进!等汝二人抵达,吾自有吃食养活将士!” 周泰二人早已深信张飞,闻其言没有一丝丝质疑,当即整点兵马,准备东进曲阿事宜。 张飞见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心情大好,跨上乌云踏雪,快马加鞭向东急行。 与此同时。 孙策收拢了万余降兵,亦是无多余的粮草供养,担心因缺粮引起兵变,遂斩首级万余。 牛渚滩成为人头滩,血腥腐臭味弥漫不散。 周泰、蒋钦得知后,皆道孙策冷酷,心中对其的好感荡然无存。 二人收拢的将士得知此事后,发自内心的感恩,很多人高叫: “将军的恩情还不完啊!” “没有翼德公,我们会死,救命之恩太大啦,一代恩情传三代!” 孙策东征路线(有些地名是之后孙权改的,不是很准确) …… 这边孙策砍完冗余兵马,领军回秣陵,继续发动猛攻。 那边张飞已经行到曲阿境内,一路打听寻到鲁肃的农庄附近,拿着硬弓,在山林间猎到些麋、鹿、狐、兔,拉到大路上叫卖。 见上前询问的人不多,张飞索性就地燃起篝火,架起烤架,炙烤一条肥腻的鹿腿。 待烤至金黄,撒上葱姜蒜末,又撒上胡椒粉和研磨后的粗盐。 立时爆出一阵浓香。 张飞撕下一块油滋滋的鹿肉塞入口中,满口溢香,内心满足: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此时,一支猎队闻着味就赶了过来,为首者面带春风,面相上虽然文质彬彬,但身形魁梧,颇具文武双全的气质。 他在稍远的地方停住马队,防止扬尘弄脏篝火上的鹿腿,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猎物,见不论麋、鹿,还是狐、兔,皆一箭穿眼,皮毛完整。 他暗自震惊,深深看了一眼正在烤肉的黑大汉,见他身长八尺,四肢粗大,穿虎皮裳,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不敢小觑,忙跃下马背向张飞作揖: “吾乃临淮东城人,姓鲁,名肃,字子敬,因战乱寓居曲阿。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张飞一眼便猜到来人的身份,笑着起身应道: “吾乃燕人张翼德也,听闻孙策与刘繇大战,担心兵灾害民,特来曲阿、秣陵一带止乱安民!” 鲁肃闻言,脸上有些尴尬,心道: “我躲避战乱才来曲阿,他却因兵灾专程来曲阿治乱!格局比我高出一大截!” 他满心惭愧,感觉再无面目与之交谈,正要拜辞,忽地想起什么,心神一晃,惊呼: “莫非阁下便是跟随涿县刘玄德,平黄巾、战吕布、救孔融、救陶谦的张翼德?” 张飞有些诧异:“子敬何故认识张某?” 鲁肃激动道: “某刚刚说躲避战乱才来的曲阿!翼德公可知是哪场战乱?” 张飞想了想道: “汝祖居临淮东城,乃徐州、扬州、豫州相交之地!近些年的战乱……嗯? 莫非,子敬说的是前几年曹操屠徐州之乱?” 鲁肃点头:“正是!” 张飞疑惑: “曹操不是屠的彭城、取虑、睢陵、夏丘等地么,没听说曹军准备去临淮东城一带啊?” 鲁肃一阵后怕的表情: “当时曹操都杀疯啦! 琅琊郡、东海郡、下邳郡、彭国境内的城池全都被屠了,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死尸漫山遍野,泗水为之不流! 那可是个疯子,屠刀已经延伸到了淮河北岸,鬼知道他会不会弄条船,渡河南下继续屠杀! 若坐等他杀到东城县,吾还跑得了么? 所以,吾得知彭城、夏丘等地的惨状后,毫不犹豫的立刻搬家,渡江至此寓居避乱!” 说到这,他觉得自己有些贪生怕死的气质,还没有奋不顾身救国救民的仁义,颇有些不好意思,顺嘴拉了个垫背的: “当时逃走的不止我们鲁氏,琅琊郡的诸葛氏也举家搬迁,去了豫章郡!” 红圈里,都是历史上记载的,曹操的屠城地点。绿圈是鲁肃家,黄圈是诸葛亮家 张飞微微颔首:“你说的也是!疯子杀人时,可不得跑吗?” 心中却琢磨: “莫非,时年8岁的诸葛亮,也是因为躲避曹操屠城,才跟着叔父诸葛玄去豫章的? 怪不得他一生都忠心于刘备,原来在他童年时期,就已经知道了刘备的仁义之名啦!说不定南逃时,便已经励志报效刘玄德了。” 鲁肃一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吾代徐州百姓谢公等驰援之恩!” 张飞忙双手扶起,当仁不让的豪迈一笑:“吾代吾兄收着子敬心意啦!哈哈哈……” 鲁肃郑重点头,旋即看了看地上的猎物,好奇问道: “翼德公刚刚说南下止乱,为何在曲阿猎这些野物?可是遇到了难处?” 张飞应道: “难处?算是吧! 前几日孙策在牛渚滩打败刘繇,数万大军四散奔逃,孙策因兵少无力管控,吾担心刘繇的溃兵劫掠民间,致使生灵涂炭,便命人收拢溃兵,准备带往徐州安顿。 但是吾军中没有多余粮草,难以供养这么多兵马,怕是走不到徐州就会哗变。 便先行一步,沿途寻粮草应急。只可惜人生地不熟,求不来粮草,自己肚子又饿,便猎些野兽充饥。 若是能猎的多,还可以给将士们充饥。” 鲁肃闻言大为佩服,又是深深一揖: “翼德公仁义!真英雄也!只是些许野味,如何能充为军粮?” 张飞尽量压住嘴角,忧心道: “吾亦知不能,然不能不为!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吾一时寻不到富户支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鲁肃抱拳道: “吾颇有资财,当助翼德公供养将士,你看如何!” 张飞心道: “如何?还能如何! 你以为我为何再次叫卖野味?还不是看上你家资材! 只是本来以为要费些周折,不想你那么崇敬我哥大宝备!我刚一开口你就颇有资财啦,哈哈哈……” 他心里如此想,面上却摆手道:“不可!不可!汝资财来之不易,岂能如此挥霍!” 鲁肃正色道: “吾本就出身巨富,如今乱世,时常散财货赈济贫困,交结英雄。前几年还送了周公瑾三千斛米呢。 今与翼德公相识,知公仁义冠绝,更应该全力资助!速速随我回庄上,吾与公细聊!” 张飞听他说得豪气万丈,对自己的腹黑惭愧一秒钟,旋即心算道: “这个时期的1斛就是1石,约等于后世的62.5千克,3000斛可以换算成后世的千克,也就是187.5吨。 鲁肃真是大金主!” 想到这,他的嘴角比AK枪都难压。 第9章 张飞鲁肃,煮酒论英雄 二人携手来到庄内,于一凉亭内落座。 鲁肃叫人端上美酒,设置一火炉,倒入黄酒,放入桂花,边煮酒边交谈。 二人谈及董卓、李榷接力般的乱政,谈及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谈及袁绍与公孙瓒在冀州大战; 谈及陶谦好意护送曹嵩以致徐州遭屠,谈及刘备千里救援陶谦,谈及吕布见利忘义四处坑人; 谈及袁术接连兴兵夺人基业,谈及孙策出兵征江东和周瑜偷袭曲阿。 鲁肃捋着胡子道: “当世帝星暗弱,将星璀璨,众多诸侯割据一方,肃不知谁为英雄、谁为奸佞,请翼德公指点之!” 张飞心中笑道:“这个我熟啊!” 他缓声道: “袁氏四世三公、门多故吏,袁绍、袁术兄弟二人出身极好。 一个今虎踞冀州之地,却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乃志大才疏之庸人。 另一个盘踞寿春,素有豺狼之心,怀揣玉玺剑指天下,然目光短浅、猖狂于世,实乃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曹操出身宦官,先是盘踞兖州,挟天子后夺下豫州,有英雄之相,然而前几年以‘报父仇’之名,霸占徐州之实,屠杀数十万无辜百姓,实乃狠辣之枭雄! 吕布见利忘义之辈,因金珠、宝马杀丁原,为貂蝉杀董卓,坑恩主而抢徐州,虽武力超群,却无忠义之心,实乃反复无常、不忠不义之奸佞! 孙策只因臆断刘繇会害其母,无端兴兵渡江东征,为了他孙氏一家之利,便涂炭生灵,虽有勇武之力但无治世之能,来日必将死于小人之手,乃一短寿之枭雄也。” 鲁肃闻言大受启发,暗自赞叹张飞之心胸气度和见识,转口问道: “几年前,孙策麾下之周瑜,官为‘居巢长’,带领数百余人过临淮,因乏粮,来吾家求助,吾见他气宇轩昂,便送他三千斛粮米。 不知翼德公认为周公瑾,是否为英雄?可否投靠?” 张飞自然不会让鲁肃对周瑜心生好感,连连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先生可算是看走眼了! 周瑜出身庐江周氏,祖上二世三公,还有三任尚书令,世代深受国恩,满腹经纶却不思报国,如今相助孙策荼毒江东,乃是助纣为虐之宵小!” 鲁肃微微摇头: “吾观周公瑾有英雄气,不似翼德公所说之宵小之徒。” 张飞笑了笑,饮了一盏酒,解释道: “若子敬与孙策自幼相识,结为昆仲,听闻孙策要攻曲阿营救母亲,汝会如何作为?” 不等鲁肃回答,张飞自己回答道: “吾猜子敬必然劝孙策偃旗息鼓,悄悄东进,暗中救出孙母,防止刘繇狗急跳墙拿孙母祭旗!” 鲁肃本想说起兵助之,听完张飞的自问自答,这才恍然: “然也!孙策之母寄居曲阿,孙策兴兵来攻,但凡刘繇有歹毒之性,必杀其母泄愤!” 张飞给他竖起大拇指: “对!周瑜若是没想到这一点,是为不智! 若是想到这一点却没有提出万全之策,是为无谋! 若是明知孙母危险却置之不顾,义无反顾的以救母名义兴兵,是为歹毒! 吾如此分析,子敬还觉得周瑜有英雄气否?” 鲁肃连拍自己额头,恍然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昔日资助之英雄,非蠢即坏!确实是吾看走眼啦!” 张飞重重点头: “现在看清他还不晚!” 鲁肃一叹:“看来,天下诸侯,几无英雄!” 这时。 一个五旬妇人款步而来,刚刚入屋内便拜: “老身听闻营救徐州之英雄来庄上,特来一谢。” 张飞连忙起身还礼,鲁肃在侧介绍:“此乃吾母!时常念玄德公的仁义。” 张飞恍然:“营救徐州之英雄乃吾兄,吾实在愧不敢当。” 他抬头细看,见鲁肃之母很是端庄美丽,虽然有些病容,但乍看上去似三旬之妇人,可谓风韵犹存。 张飞见鲁母貌美,心中思忖: “鲁肃之母若是让曹操见到,必然会引起曹操之春心。 少不得将《铜雀台赋》中的‘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改成‘揽鲁母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 后世《赤壁》中的‘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也会改成‘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鲁母’吧。” 鲁肃之母不知张飞的“担心”,拜谢后询问其原委,得知张飞南下曲阿救民的仁义之举,又是一番赞赏,对鲁肃道: “吾儿日后若出仕,必须投刘玄德麾下!” 鲁肃诚恳道:“儿子谨遵母亲教诲。” 张飞暗自欣喜:“本想先来借粮,以后再招揽鲁肃去徐州,不成想还有意外收获!” 待鲁肃之母回去休息,张飞对鲁肃道: “何不待吾兵至,一同起身前往徐州,投吾兄处?” 鲁肃一叹: “吾虽有此意,然吾母身体抱恙,不宜远行,待吾母康复再北上徐州不迟。” 张飞忽然想起来,原本鲁肃就是在母亲病逝后,才应了周瑜的推荐,投身孙权集团的。 他知鲁肃暂时不会出仕,点头应道: “百事孝为先,一切以鲁老夫人身体为重!” …… 张飞煮酒孙氏挖墙脚的同一时间。 秣陵方向大战正酣。 孙策率军猛攻秣陵城,一连数日难以攻破,只得亲自来到城下,招谕薛礼投降: “刘繇、笮融全军覆没,逃得不知所踪,牛渚、泾县、曲阿、宣城等地,皆在吾手,尔区区秣陵小城,纵守的一时,早晚告破。 何必做无谓的挣扎!速速投降,吾饶你不死!” 薛礼知道孙策箭法了得,不敢露面,找了个大嗓门的士卒,扶着城垛回应: “敢问庐江太守陆康,是不是汝杀的?敢问陆氏一族,是不是因汝差点全灭?” 第10章 纵马奔泾县 孙策听了这话就不愿意了,怒道: “首先攻打庐江是袁术下的令,吾不去攻也有纪灵等将来率军攻打。 其次,陆康乃吾破城一个月之后才病故的,并非吾杀之,他若是早降,不至于积劳成疾以致身死。 至于陆氏一族,更不是吾所逼。而是因逢战乱及饥荒致死伤过巨。若是陆康早降,陆氏依旧人丁兴旺。 不过,话说回来,尔等最宜速降,免落得陆康之命。” 薛礼又令人大声回应: “胡说!若不是你助纣为虐,无端攻打庐江,陆氏怎么会遭难?今不认罪,着实令人不齿! 现今,你无端攻打江东,赶走刘刺史,妄杀数万将士,害死多位英雄,吾等深恨于你,怎会投降于你?” 孙策头大:“害死无数英雄?啊?吾怎不知道?” 城头高叫:“敢问张英今何在?是否为你所害?” 孙策无语: “我哪知道他去哪了?反正没死!再说了,他也不是英雄!” 城头又高叫: “敢问太史慈何在?” “我哪知道?反正没死!” “你竟狡辩!孙策小儿,樊能是死在你马前吧!你还敢抵赖?” “吾哪知道樊能一个大男人,被吾吼声惊到,落马摔死!再说了,他也不是英雄!” “于糜是死在你肋下吧!你还敢抵赖?” “吾就随意的轻轻的挟了一下!吾哪知道他就这么死了!再说了,他也不是英雄!” 城头的薛礼闻言大怒,取来硬弓,隐在暗处,对着孙策的面部接连放出三箭,嘴里骂道: “让尼玛‘吾哪知道’,让尼玛‘轻轻挟了一下’!让尼玛也不是英雄!” “嗖!” “嗖!” “嗖!” 利箭破空,飞驰而去,两箭落空,一箭扎进孙策的左腿。 孙策吃痛翻身落马,程普等将大惊,急忙上前救起,下令鸣金收兵,护着他退回大营。 薛礼看着退走的敌军,眉头微微一皱:“怎么退走了,难道我射死孙策了?” …… 孙策回到中军帐,咬住衣襟,忍痛自行拔箭,简单包扎后,立即站起身,竟如未伤之体。 周瑜见他无碍,长舒一口气,提议道: “刚刚伯符落马甚急,城头之人定不知汝伤势,可命人诈称吾军主将中箭身死,营中已军心大乱,引诱敌人出城偷袭!” 孙策笑道:“妙计也!吾便死上一次以诱敌!” 不多时,城头守军见孙策军中将士皆哀,又不多时,全军拔寨退走。 薛礼细细观察一会,猜测自己撞了大运,一不小心射死敌将。 但又觉得不放心,忙派出精兵出城,捉了几个掉队的孙兵, 待会后一阵严刑拷打,方知孙策已死。 薛礼大喜,高叫道: “敌军士气已丧,一战可破,陈横何在?” 秣陵城内之骁将陈横抱拳道:“末将在!” “汝随我率领全城兵马,明日一早出城,追击孙贼,斩其将领,夺其尸首!” 陈横高叫:“末将领命!” 翌日。 薛礼、陈横尽起城内之军,杀出城去,追出20里,至一山谷。 忽见四周伏兵四起,孙策当先出马,高声大叫道: “薛礼小儿!你孙外公在此!速速下马投降!” 陈横见了,当先拍马迎地,却被程普一箭射死。 孙策、程普、韩当、黄盖、周瑜带兵冲杀,如同5把尖锥,刺入薛礼军中。 薛军当即被冲的七零八落,将士不顾薛礼军令,只顾着抱头鼠窜,兵败如山倒。 薛礼左突右冲无法突围,终死于乱军中。 孙策收了部分降兵,轻松攻入几乎是空城的秣陵,安辑居民不在话下。 …… 曲阿。 周泰与蒋钦带着八千余将士,避开孙策的控制区域悄声赶路,用6日时间赶到曲阿附近,随即尽量隐蔽行踪,于城西南方向的荒野扎营。 看着荒芜的环境,望着近万张等待开饭的嘴,周泰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公奕,你说翼德公会去哪里找军粮?” “某不知!但是,翼德公既然说了有地方就食,那便一定有地方恰饭!” 周泰点头:“这么一说,我就不愁啦!” 两人正说着,便遥见张飞带着鲁肃庄上的家丁,运了五百余车粮米,浩浩荡荡向自己这边赶来。 周泰看着满载的车辆如同一条长龙,见头不见尾,惊喜道: “这是哪里来的粮草!别说咱们8000人去小沛的消耗,就是再来三五万人,也够吃一年啦!” 张飞笑道: “此间有鲁家庄,庄主敬仰吾兄仁义,慷慨解囊助吾等!” 蒋钦喜道:“如此多的粮米,我们即刻北上,投玄德公吧!” 张飞点了点头: “咱们人数众多,不宜长期逗留在曲阿,以免引得孙策大军围困。你与幼平先带队北行,吾要去一趟泾县。” 周泰疑惑: “刘繇已败北,其军皆降于孙策,此地兵乱已止,翼德公为何去泾县劳顿?” 张飞摇头: “刘繇虽败,太史慈却未降,他在泾县招兵买马,要与刘繇报仇。 吾夜观天象,算到孙策在安顿好秣陵等地后,必兴兵前往泾县征伐。双方兵力过于悬殊,太史慈有性命之忧,吾要去搭救之!” 张飞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见了吾兄,就说吾算出孙策得了曲阿救出其母后,断不会收敛兵锋,必继续征伐,剑指吴郡、会稽郡。 吾将继续逗留江东,暗中治乱安民。” 周泰抱拳: “吾愿留下辅助翼德公!” 张飞摆手: “吕布勾结曹豹,里应外合袭夺吾之徐州城,现在慑于袁术、袁绍、曹操等人之兵威,容吾兄暂居小沛,互为犄角。 但其乃狡诈阴狠、反复无常、见利忘义之辈,早晚会加害吾兄。汝二人宜先往小沛,助吾兄守城!” 周泰坚持己见:“公奕率军北上即可,吾跟随翼德公左右,护公周全!” 张飞见他说得恳切,又想到他的肉盾属性,平时谈吐颇浪,很是有趣,便点头允了: “好!幼平随我去救太史慈,公奕率军北上!” 蒋钦对张飞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当即抱拳领命: “那蒋某人就做一次运输大队长,把兵马和粮草,送去小沛!” 张飞嘱咐:“以后你一人带队,要处处小心。尤其控制住新兵,防止他们作乱!” 蒋钦笑道: “放心吧,自从孙策在牛渚斩杀了数万降兵,咱们收拢的士卒便认翼德公为救命恩人,报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作乱!” 话落,他整点兵马辎重,往小沛而去。 张飞带着周泰辞别鲁肃,纵马奔向泾县。 …… 与此同时。 孙策已经安顿好各地兵马百姓,带着周瑜和众将杀往泾县,欲捉太史慈。 大军刚刚赶到半途,早先派出去的斥候便摸清了太史慈的军情,传回孙营。 周瑜看着一连串的情报,喜道: “太史慈近些日子虽然招得2000余兵马,但皆是山野之民,不明军纪,不懂军令,进行了急训也提高不了多少战斗力。 此时去攻,可趁他根基不稳,速破其城,活捉太史慈招为己用!” 第11章 太史慈必被吾生擒 孙策连连点头: “太史慈武力超群,可抵万军,吾若得之乃大幸!不知公瑾有何计策?” 周瑜拿出地图,道: “泾县城墙不足一丈,是易攻难守之地,我们遣大军三面猛攻,只留东门。待守军疲惫,便派勇士攀墙入城放火,太史慈必弃城逃走。” 他指向地图,点了三点: “我们只需提前这三处地方各伏一军,太史慈即便能冲破一处,也冲不破三处,到时候他人困马乏,被生擒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孙策先前曾奉袁术之命,引兵攻打泾县大帅祖郎,对那边很是熟悉,看了看周瑜指出的地点,赞同道: “如此安排,太史慈必被吾生擒。” “报!” 一个小卒打断了二人谈话: “曲阿传来消息,有一路近万人的人马,掠过曲阿西侧北上,目前正在征用渔民船只渡河。” 周瑜皱眉:“丹阳郡各地要么归降,要么被灭,怎么还有一支在野的万人军队?” 孙策问道: “他们所过之地,可有劫掠?” 那小卒应道:“并未劫掠,只是一味的赶路。” 孙策想了想道: “可能是刘繇的某支溃兵,如同薛礼那般不愿意投降,暗自渡江前往广陵等地避难。” 周瑜有些许忧心:“要不要追击?” 孙策微微摇头: “太史慈更为重要!” 周瑜略作思考:“还是请你舅舅带兵过去佯装追击吧,也算是防止那个队伍突然折回,骚扰曲阿!” 孙策点头:“然!” 这时。 又有小卒进帐高声禀报: “将军,辕门外有一个道士求见!” 孙策素来不信鬼神,本要逐之,不想周瑜率先开口: “道士?请他进来!吾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不多时,一道人身披鹤氅,手携藜杖,立于帐前,不等周瑜相问,自言自语道: “奇怪!奇怪!孙郎尚有聚将之气,为何众将星皆弃江东而北上?奇怪奇怪……” 孙策见他如此说,好奇道:“何谓聚将之气?” 那道人回应:“引英雄争相投奔之气息也!” 孙策闻言甚是欣喜,面色却依旧抵触: “敢问如何称呼?” 那道人作了个揖:“贫道乃琅琊宫道士,姓于,名吉。” “琅琊宫之道人,为何千里迢迢赶赴江东?” “贫道云游天下,今日至江东,见江东将星璀璨,又见将军聚将之气浓郁,前些日子又见星域遭孛星划破天际,又割裂星象之兆,贫道身为不接,故而特来一观。” “哦?那你现在看出什么了?” “自将军面相上以及星象上推演,将军近期会收得泾县之将!” “哈哈哈……” 孙策嗤笑: “你见吾纵横江东所向披靡,今又发兵泾县,此来是想凭借吉祥话骗些赏钱罢了!来人,将此妖道叉出去!” 周瑜劝道:“此道人仙风道骨,不宜动粗。” 话罢,向帐门作揖,刚要细细询问,却不见了于吉身影: “咦?人呢?” 孙策走出军帐,环顾一周,不屑道:“想必被吾拆穿心思,心生惧意就此逃了吧!” 周瑜巡视一周,细细问过了周围士卒,所有人都不曾见那道人从何处遁走,心中啧啧称奇。 为安全起见,周瑜命人加强防守,增派巡逻之卒,不在话下。 …… 泾县外围。 张飞带着周泰轻骑快马,后发先至,在孙策大军抵达前到了县城周围。 他策马探查地形,选了十几处可以伏兵的妙地,掐指算了算,低声道: “按我推算,孙策会在泾县城东五六十里的范围内布置三路伏兵,欲活捉太史慈。” 周泰应道: “我们要不要提前破了伏兵?” 张飞连连摇头: “那怎么行!破了伏兵,孙策就捉不到太史慈了!” 周泰疑道:“翼德公不是来救人的么?怎么担心孙策捉不到人?” 张飞拍了拍周泰肩膀: “幼平啊,你就是太直了!” 周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男人,不就是要直,才行嘛!不直就麻烦了!” 张飞无语:“吾是说你心思太直!” 周泰打了个哈哈:“哦哦,某还以为是……哈哈哈……但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让孙策活捉太史慈!” 张飞耐心解释: “太史慈若是逃出生天,他便会继续招兵买马,或是征战江东,或是投奔刘表、孔融等人,怎会去小沛投吾兄。 只有他被生擒活捉危急生命之际,吾出面救了他,太史慈才会感恩戴德,前往徐州效力!” 周泰忍不住吐槽: “黑!真黑!” 张飞面色相当不悦:“吾黑是天生的,汝何必一再提及!” “周某说的是心黑。” “心黑也是天生的!你没听说过面由心生么!” 周泰实在不知如何回应了,向东北方一指: “看!” “有扬尘,似乎是孙策的兵马到了!” 张飞止住话,看向东北方,一脸悲天悯人: “江东湿润之地,竟能掀起如此规模的扬尘,这得踩烂多少草木!哎……花花草草与世无争,招谁惹谁了,竟惨死孙策的兵锋之下? 呜呼!哀哉!” 周泰无语:“你人还怪好的嘞!” 张飞眉毛一挑: “这也是天生的!刀子心,豆腐嘴!杀人时,心比铁都硬!踩花时,心比水都柔!” 周泰想了想,喜道: “这一点,吾和翼德公基本一样! 吾是杀人时,也是心比铁都硬! 采花时略有不同,嘴比水都柔,身体比铁硬!” …… 泾县城内。 太史慈早早探得军情,登上城头眺望,布置守军各就各位,准备营地。 不多时,便见孙策大军浩浩荡荡逼近城下,足有两万余众。 孙军士卒先是在城东3里处扎营,休整一夜。 于次日清晨,在号角呜鸣中摆开阵势,围三缺一。 太史慈观察了敌军整个行军、扎营、布阵的过程,脸色稍显忧虑: “孙策狗贼竟然以多欺少!此战……难!” 太史慈思来想去,未想到万全的破敌之策,只好拿起弓箭,立身城门之上。 准备在孙策上前劝降时,射杀之! 谁知孙策并未劝降,其军中将领亦是无人上前劝说,甚至不临阵叫骂,上来就是总攻。 一时间,泾县城外充斥着擂鼓声、喊杀声、弓弦声和金属撞击声。 风吼火啸,黑烟冲天,攻防战一上来就是白热化。 太史慈大骂:“孙贼,你太不讲究了!没礼貌!” 他声音虽大,可惜厮杀声更大,没能传到敌人中军大旗之下。 城外的周瑜看着城头的守势,仔细观察着守军走位和配合,心惊道: “太史慈赶来泾县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天,仓促间招募了两千人马,基本没有时间训练,城头的守军可谓乌合之众。 不想,他竟通过充足的物资准备、严谨的部署和灵活的调度,以弱兵矮城,挡住吾军之猛攻!” 孙策两眼放光: “太史慈有名将之姿!吾越来越喜欢啦,公瑾,一定要生擒他,为吾所用!” 第12章 吾也有过被窥伺 周瑜郑重点头: “他确实是将才,将来可为伯符镇守一方。” 话罢,他围城转了几圈,细细观察攻防态势,回来对孙策道: “太史慈似乎拿出了所有守城物资,用上了全部兵马,这才抵住我们的猛攻!支撑不了多久!” 孙策也看出了这点:“估计他是想吓退吾等!” 周瑜笑道: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在三天内毁了他的军心!” 城头。 太史慈默默计算着守城力量,忧心忡忡。他明白,就凭自己这点人马,不能坚守太久,心中祈祷: “守军已经全力以赴,才能堪堪抵住敌军猛攻,希望能让孙策知难而退!” 他深吸一口气,扫视了整个战场,大声下令: “弓箭手,不必惊慌,稳住心神,以命中率为先!切莫浪费箭矢!” “盾兵紧盯敌军,全力守护弓箭手。” “带甲卒,守住自己负责的垛口,斩杀爬到城头的敌兵。” “其他人,全力抛砖石檑木,压制城下不断攀爬的敌军!” “嗖嗖嗖……” 城头弓兵不断地向下放箭,全力射杀敌军。 这些弓兵是太史慈在收拢来的溃兵中特地挑选出来的,是城头上为数不多的精锐,也只有他们能拉得动硬弓,也只有他们能对敌军造成精准的杀伤。 盾兵和带甲卒是战斗力稍差的溃兵,即便如此,也是城头上为数不多的能独挡一面的精兵。 其他的都是新兵。目前只能按部就班地向城下抛石头,扔檑木,命中率和杀伤性极为有限。 好在近期准备的物资比较多,巨石檑木不停地扔下城去,砸的敌军攻速减缓很多,孙军一时间难以破城。 “咚咚咚……” 不多会,城外传出震天的擂鼓声,一队队士卒扛着长梯,奔往城下。 由于城墙不足一丈,长梯也就一丈余,质量很轻,两三个士卒就可以扛着狂奔,速度飞快的跑向城墙。 太史慈拔剑大喝: “弓兵全力射杀扛梯之敌!” “若有长梯立于城下,后备队立刻用竹竿抵住长梯,向外猛推,掀翻之!” 军令快速传下,城头箭矢更密,狂射城下的梯兵。 数十手持长竹竿的小卒在城头准备就绪,一见长梯搭到城头,立刻戳出长竿将其顶翻。 太史慈则游走在各处,亲自指挥,若是见到危急情况,立刻弯弓搭箭,精准射杀敌军,缓解危局。 战斗更加激烈。 一个时辰后。 周瑜见始终无人登上城头,叹了口气:“收兵吧!待明日做好投石车再攻!” “叮叮叮叮……” 鸣金声传遍战场,孙军如潮水般有序撤退。 太史慈长舒一口气,暗自思忖:“终于退了!明日他们就该动用投石车了吧!若是明日可以抵住,孙策会知难而退么?” 远处。 挑目观战的周泰不解道: “怎么退了?太史慈只准备了二十几天,能有多少守城物资,日夜进攻的话,泾县两三日便破!” 张飞看着泾县城外撤退的士卒道: “孙策将来还要继续攻打吴郡、会稽等地,不会在这种小城消耗太多士卒性命。 今日猛攻不成,便要巧取。 若是他军中工匠充足,明日便会推出投石车、八轮云梯等军械猛攻,一直打到太史慈失去坚守的信心,弃城而逃。”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去看看之前找到的伏兵妙地,相信,周瑜已经布置完毕了。” 话落。 二人策马向东。 …… 与此同时。 孙策和周瑜也趁着落日前的这段时间,骑马离了军营,向东三五十里,亲自查看伏兵和疑兵。 二人先是视察了几处阻挡太史慈的疑兵,又细细检查三处伏兵的隐藏情况和绊马索。 忽然,周瑜心中一凛,向北看去,眼中如箭,似乎想看清三四里外的情景。 孙策顺着他视线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好奇道: “怎么了?” 周瑜死死盯着北侧,低声道: “自从渡江过了牛渚,吾总感觉有几双眼睛窥伺吾军,阴魂不散!” 话落,他命十几个小卒去北侧查看,随后又道: “刚刚颇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自己成了猎物,被一个高明的猎手于暗中窥伺!” 孙策想了想,应道: “在牛渚、神亭岭时,吾也有过被窥伺的感觉!” 他深深看了一眼三里外的土坡,继续道: “这几次征战虽然很是顺利,但吾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周瑜微微颔首:“少了些将才!” 孙策回以知己的眼神: “是的!吾确实觉得冥冥中少了些将才来吾处投奔! 近些日子,除了陈武前往曲阿助你,再无援军相助。而陈武在拿下曲阿后,竟然莫名其妙去了刘玄德处。” 周瑜一叹: “吾从未听说陈武与刘备有什么交情,亦是奇怪此事,几次追问,陈武却缄默其口。哎……他可是难得的将才!北上徐州,委实可惜!” 孙策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一定要拿下太史慈!否则,吾心难安!” 这时。 那队士卒奔回: “将军,吾等未寻到可疑之人。” 周瑜点头,心中依旧不放心:“奇怪啊!” 他忽地一震,眼中露出忧色: “伯符,吾忽然想到,前日在牛渚击溃刘繇,斩了半数降兵,却未曾听闻另一半刘繇士卒的去处。 前日曲阿的那支万人队伍,莫非就是刘繇的残军? 只是,当时的牛渚乱作一团,刘繇的兵马抱头鼠窜,多则数百人,少则数十人,近百支散兵游勇,在没有主帅的号召下,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聚成军的。” 孙策闻言一愣: “对呀!溃兵即便回乡务农,所经之地必然遭到或多或少的劫掠,这么长时间了,无论庐江郡还是丹阳郡,都不曾听闻兵乱。 难道,真的有人在暗中尾随吾等,悄悄收走了溃兵?甚至在我们攻打秣陵无暇他顾的时候,偷偷走曲阿北上……” 周瑜又眺望远处的土坡: “有能力如影随形的窥伺吾军,有能力在混战后悄无声息的收并养活万余溃兵,莫非是徐州的吕布?要不就是寿春袁术?” 孙策一番思索,应道: “吕布哪有这么大的财力,袁术嘛,他才不屑于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情。曹操和袁绍又太远……能是谁呢?” 周瑜的眉头缓缓皱起: “莫非是被吕布赶到小沛的刘备?” 第13章 三弟玩大啦 孙策哑然失笑: “刘大耳朵?呵呵!他比吕布还穷,收拢万人回去,等着哗变?” 周瑜一呆,想来确实如此,眉头皱的更紧,思来想去,想不到江淮、江东一带,谁能有如此大的手笔和气魄。 孙策素来不是深度纠结某个问题的性子,拍了拍周瑜道: “莫想这么多,既然暂时没对吾军造成损失和威胁,便由他去吧。兴许是某些地方豪强收拢残兵回乡耕作。将来灭了就是。 现在,谋太史慈才是要事!” …… 远处。 土坡的密林中。 张飞遥望周瑜二人笑道:“鼻子倒是挺灵敏,竟然感知到了吾的存在。” 周泰嘁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我们!” 他收回目光问道: “我们要回去泾县观战么?” 张飞摇了摇头:“不回去了,挺没意思的。我们在此处以逸待劳,静等太史慈被捉!” …… 徐州。 小沛。 刘备和关羽操练完士卒,正准备卸甲休息,有小卒来报: “主公,城外有人来投奔!” 刘备已然有了适应性,神色不变,低声问道: “汝问没问来者姓名,问没问是否翼德引荐?” 那小卒道: “都问了,来人姓蒋,名钦,字公奕,江淮寿春人,确是三将军引荐来的!” 刘备微微颔首: “果然!三弟有本事啊!吾且问你,此次有多少人马来投?一千?两千?又是哪里的精锐兵马?” 那小卒道: “那队伍浩浩荡荡的如一条长龙,根本数不清,大约有七八千人吧,也可能过万。据说有丹阳兵,也有庐江兵,还有……主公……你怎么跑啦?” 刘备大步流星,往城外狂奔: “乖乖,七八千人,甚至过万,这都可以屠戮小沛了! 吾必须给予最高礼遇!” 关羽亦是迈步狂奔:“玩大了!三弟玩大发了!” 不远处的糜芳听到刘备关羽的对话,心里一哆嗦: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城中的粮食不够吃吧! 这次来投的人马即便甲胄齐全,怕也不是省钱,而是持续扩大开销!一万人每个月要吃多少军粮来着……我家粮仓的存货够不够……” 想到这,他也往外狂奔,要看看那些兵马的嘴脸,是能吃的,还是节俭的。 城外。 蒋钦令麾下将士整齐列队,静等刘备派人出城,请自己入城。 谁知刘备亲自出城来迎。 蒋钦为了给以后的老板留个好印象,连忙带着将士大喝: “末将蒋钦,拜见主公!” 他身后的八千余将士一起大喝: “拜见主公!” 刘备听喊声整齐,动作划一,心下更加激动,快走几步,来到大军前站定,整理仪表后抬手高呼: “将士们辛苦啦!” 八千将士齐声高呼: “为主公效命!” 刘备见到如此有素养的将士,笑得合不拢嘴,紧紧握着蒋钦的手,喜道: “公奕训出如此精兵,备,甚是钦佩!” 蒋钦没想到刘备如此平易近人,开口道: “这些兵马乃翼德公命我收拢的刘繇残兵,除了刚刚喊出的口号,蒋某人并未进行过其他训练。 嘿嘿,另外,刚刚的口号,是翼德公命吾沿途训练的!并非蒋某自身的本事!” “原来如此!” 刘备紧紧握住蒋钦的手: “公奕竟然在短时间内掌控他人近万溃兵,真乃英雄也!速入城叙话!” 蒋钦被他一夸,心里有些飘,狠狠压住那股自豪,继续解释: “这可溃兵为了报答翼德公的救命之恩才受蒋某人掌控,翼德公才是真英雄!蒋某人愧不敢英雄二字!” 刘备见他谦虚到这种程度,更加欢喜,与他携手入城。 城头。 糜竺看着浩浩荡荡开入城中的将士,眉头微皱: “这么多人的住宿问题很棘手啊! 看来,我少不得要拿出更多的钱财置办军帐,采买粮食!” 糜芳刚刚就想到了近万士卒的巨量开销,此时靠在城垛上双手托着下巴,低声道: “这些士卒皆壮硕,可以派出去沿着泗水开垦农田!丰收前,由糜家出资供养,问题不大! 毕竟,咱家颇有资财!” 糜竺点头:“只能如此了。若是存粮不够,出去采买也就是了,能应付一阵。” 二人正说着,蒋钦的后军徐徐入城,这立刻引起了糜芳的注意: “大兄!你看,将士后面似乎是辎重队,那些……喔嚯……是粮车!数百辆粮车!” 糜竺挑目细看,嘴角高高扬起,二话不说抬起衣摆奔到城外,来到车队旁细细看了,喜道: “这些将士竟然自带干粮!” 糜芳有些懒,没有下城,而是在城头耐心地计算粮车的数量,待所有车辆入城,他欣喜道: “竟然足有347辆粮车!不说粮草的价值,单算这些车子,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吾忽然感觉,三将军的皮肤,黝黑中透着金色!” …… 泾县。 太史慈深知明日会有更惨烈的攻防战,一丝也不敢松懈,日落后也不敢休息。 整夜在城头调配士卒、布置防御工事。 更强制城中百姓拆了所有屋舍,将房梁、门板、砖石等物件统统送上城头备用。 还将这些天专程打造的投石车抬到城头御敌。 一夜下来,城头的物资再次充沛起来。 翌日。 清晨。 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城内的炊烟,太史慈带着守军饱食一顿,在城头严阵以待,静等孙策来攻。 城外。 孙策列阵完毕,放出投石车进入射程,上来就是一轮齐抛。 一块块牛头大的石头被抛向高空,演绎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砸向城墙。 “砰砰砰……” 大石落下,守军纷纷躲避,不时有人被砸碎,城头陷入短暂的混乱。 周瑜立刻下令冲锋,争取一鼓作气拿下泾县。 太史慈丝毫不慌,大声鼓舞士气: “敌人送来的守城的大石啦,速速收拢起来,待会丢下城击敌!” 话落,他又对身后的人吩咐: “把咱们得投石车拉过来,毁掉城外的投石车!” 守军立刻运过来,借助高度优势,向城外抛去。 准头虽然不怎么高,但是胜在时间足够,又有敌人亲情奉上的大石,投石手在太史慈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校准,不长时间就击毁了城外的一辆投石车。 城头军心大涨,继续奋力反击。 孙策见了,非但不怒,反而异常欣喜: “哈哈哈,太史慈竟如此应对!果然是个良将!吾必收他入自己麾下!” 第14章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周瑜微微颔首:“太史慈守城能力相当强悍,今日怕是难以破城了。” 他一语成谶,两军又激战了一整日,直到日落,孙策方才鸣金退兵。 然而,此时的泾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太史慈看着城头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所剩不多的物资,看着筋疲力尽且斗志低沉的士卒,心中有升起忧虑: “敌强我弱,又对泾县志在必得,此城怕是守不住了。” 他望着西方的残阳,暗自思忖: “传闻刘繇与笮融走豫章投刘表去了,若此城告破,我也去荆州吧!” …… 城外。 周瑜看着残破的城头,唤来程普:“今夜子时,你带队摸黑攀上城头,入城放火,吾带兵呐喊,必能惊走太史慈!” 程普领命,选了三十几个好手,一番细细安排,备足了物资,至子时,各自饮了三盏浑酒壮胆,摸黑攀城。 众人本以为会遭到剧烈反抗,谁知城头守军大多疲累沉睡。 程普大喜过望,连忙派人散开,在城中四处放火,高声喊叫,并打开泾县南门与西门。 周瑜见计城,当即命人擂鼓,引兵冲入城门。 太史慈两日没睡,正眯眼休息,忽听城中多处厮杀声震天,又见城中多处火起,守军抱头鼠窜,知道再无守城的可能,只得携枪上马,出东门逃走。 孙策早已在东门外静候多时,引军追击二十里方才停下。 太史慈见敌军不再追击,却不敢放松,又急行了一阵,忽见右前方冲出一队伏兵。 他怒目圆睁,纵马横枪冲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冲出敌阵,刚欲往南走,却听南侧有人马奔袭之声,只好继续往东。 行了十几里,又遇一队伏兵,拼了最后的力气,左突右冲一阵冲杀,好歹是逃出生天。 本要往北行,然后折返往西去荆州,谁知北方有一列火光,他早已人困马乏,不敢与之发生冲突,只得继续东行。 又行了十几里,战马即将累毙,太史慈自身也疲累至极,正要下马休息恢复体力,忽闻两侧草丛的喊杀声。 他大惊之下,欲转身急逃,两下里飞出数条绳索,将他套下战马,跌到地上。 十几人一拥而上,用麻绳将太史慈捆了个结结实实。 太史慈哪还有力气挣扎,苦笑道:“天不佑,吾命休矣。” 这时。 朱治走出,笑呵呵地道: “吾奉命在此等候多时!” 太史慈横眉骂道:“宵小之徒,设伏擒某不算英雄,你可敢放某离去,来日再战?” 朱治微微摇头:“朱某又不傻,既然擒了汝便不会做那放虎归山之事?” 太史慈咬牙:“杀了某吧!” 话落,他闭上眼等死,耳中却听到一声暴喝: “子义切莫寻死!吾来救你!” 随即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朱治循声去看,却因夜色漆黑看不清来人,拿过火把借着火光,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个黑人骑着一匹黑马,如同幽灵若隐若现地冲杀而来。 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来人冲着自己挥舞长矛。 朱治躲闪不及,先觉脖子一凉,随即感觉视线快速抬高、旋转、降落、滚动,最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众士卒见朱治的头颅飞起又落下,成了名副其实的下头男,惊得慌不择路,四处逃命。 张飞和周泰纵马驰骋,大肆追杀,不多会便杀了十几人。 张飞令周泰继续追杀,自己策马回来,提起地上的太史慈,解开束缚,一脸坏笑的道: “吾本要去城中相助,不想子义单枪匹马冲杀出来!索幸来的及时!” 太史慈活动了下手腕,抱拳道:“承蒙相助,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张飞哈哈一笑:“两年未见,子义认不得我啦?” 太史慈听他声音甚是耳熟,捡起地上的火把,凑近一看,惊道: “真黑!啊不……翼德怎会在泾县?” 张飞应道: “前些日子,吾闻孙策无端兴兵攻伐曲阿,担心江东百姓遭受兵灾之苦,便单骑南下,看看能否治乱安民。 谁知刘繇乃一蠢辈,不能用为大将,不堪遣精兵,遭到大败。 吾便暗中收拢无主残兵,防止溃军为祸乡野,偶然听闻孙策兴兵攻打泾县太史慈,因担心汝有失,便专程过来相助!” 太史慈心中一暖: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慈,感激不尽!” “哈哈哈……”张飞豪迈一笑,“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言。”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繇不是识人之主,子义又没有安身之处,不如北上徐州,同吾一起追随吾兄!” 太史慈见张飞说得诚恳,又念救命之恩,当即应道: “玄德公乃大仁大义之主,能追随左右,乃慈之大幸!” “哒哒哒……” 周泰自远处奔来,正听到太史慈的话,喜道:“看来,翼德公成功忽悠住太史慈啦!” 他跃身下马,抱拳道: “翼德公,此处有五十余伏兵,被吾等斩了二十几人,其他的逃出去了!” 张飞笑道: “这天比我的脸都黑,能杀二十几人已经难得,其余人逃就逃吧!也好给孙策送信,气他一气!” 太史慈早见到周泰刚刚杀敌的场景,连忙上前感谢。 二人一番寒暄,不在话下。 …… 泾县。 孙策在城头转了一圈,不时俯视城内,见城中民舍已然被拆除一空,又见城中百姓和士卒皆被有效动员起来,各处守城人员、物资调配得当。 不禁感慨道: “太史慈以一己之力,将城中所有的人力、畜力、物资都充分并合理的调动,得以用矮城、败军和乌合之众,抵抗住了数万人的全力猛攻。 就看城内外的惨状,看守城士卒和民壮的状态,足见他已经将守城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吾真是越来越喜欢太史慈了! 待朱治捉回,吾必好言相劝,招他来吾军中效力。” 第15章 收拾刘繇之余众 想到这,孙策看向城头,满眼期待着朱治和太史慈的身影,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太史慈为自己的大业发光发热的场景。 一时间,嘴角比AK47都难压。 周瑜在城中巡视了一圈,登上城头,立于孙策身边,沉声道: “守军和民壮死伤三成,其余的大多带伤,个个筋疲力尽,城中的物资消耗殆尽,太史慈可谓抽空了泾县城中的所有力量! 吾甚是期待他在伯符麾下建功立业的场景!” 孙策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他再次望向东方,于晨曦中见到一队人影奔回泾县: “看!报喜讯地回来了!相信朱治随后便能赶回。” 他静等那队士卒入城,笑着问道:“事情可顺利?” 小卒道:“捉太史慈很顺利,不过……” 周瑜见他脸色悲苦,急问:“不过什么?” 小卒应道: “不过……我们捉住他后,事情就变得不顺利了!” 他小心看了看周瑜和孙策的脸色,继续道:“我们刚刚绑了太史慈就被一个黑面人救走,朱将军被斩于当场,兄弟们被斩杀过半!” “什么!”孙策一把抓住小卒的衣领:“朱治被人杀了?” 得到小卒的肯定,他怒火中烧。 毕竟,朱治是丹阳郡人,在丹阳兵中有一定的号召力,而且很早便投奔到孙坚麾下。跟随孙坚平定长沙三郡的叛乱,又北上讨伐董卓,忠心耿耿。 此次假名救母借兵往江东图谋大业的建议,就是朱治提出的,可谓孙策最信任的人之一。 目前在军中担任都尉一职,等级虽然不高,但今后必将任职太守,帮自己镇守一郡之地。 如今,竟然被人草率地杀了?! 孙策怒吼:“来人是谁?” 那小卒心惊:“小的不知道啊!来者很没有礼数,未曾通报姓名便动手!朱将军和吾等皆没来得及反应。” 周瑜压住心中怒火,上前按住孙策的肩膀: “冷静!先去看看!” 孙策做了个深呼吸,与周瑜下城上马,往东奔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伏击地点。 只见朱治的尸体被歹人横陈在荒野,正遭野狗啃噬,不远处,竖着一段木板,写了一行字: “周郎妙计擒良将,赔了都尉又折兵!” 周瑜读罢,想到自己提议进军泾县捉太史慈,现在死伤数千兵马,折了朱治,却没擒下太史慈,心中忽地生出一股羞怒之气。 他大叫一声,倒于荒野。 孙策大惊,连忙去扶,却见周瑜已然不省人事,只得强压愤怒,命人抬着朱治的尸体和周瑜的昏体赶回泾县。 一个时辰后,众人回城。 孙策找郎中医治周瑜,又安排人打造朱治的棺椁,来到院落,嘀咕道: “还什么聚将之气……那个于吉果然是骗子!” 他长叹一声,仰头望天,沉默了好久,忽然喊道: “啊!太史慈是我哒!” “谁!” “到底是谁夺走了吾之将才!” …… 此时。 始作俑者早已东去50里,在一处山坳中生火烤肉,痛饮美酒。 太史慈与张飞相互说了自北海郡分别后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陶谦将徐州送给刘备,太史慈哈哈大笑,当听到刘备收留了吕布,太史慈微微颦眉,当听到吕布趁着刘备南征,在张飞醉酒时偷袭徐州,气得大叫一声: “吕布接连坑害丁原、董卓,如今又坑害好心收留他的玄德公,真乃豺狼!” 周泰亦是在旁附和: “将来去了徐州,吾自当割了吕布那话,为翼德公报仇!” 张飞脸色怪异地看过去:“斩了就是,为何要割?” 周泰:“斩了忒便宜他,就要割了,然后挑断手脚筋,扔去章台!” 太史慈一脸黑线,斜眼看着周泰,下意识往张飞这边挪了挪,心道: “此人不正常,不宜过于接近!” 他对着张飞抱拳道: “公救吾性命,慈定当北上小沛,助玄德公夺回徐州! 北上之前,某欲在附近收拾刘繇之余众,权作北上徐州之礼,可否?” 张飞喜道:“甚好!甚好!子义自去,吾在当涂的江边,等子义收拢的大军!” 太史慈起身: “某这就去也!” 周泰看着他策马而去的背影,担心道: “太史慈会不会一去不复返?毕竟,玄德公目前屈居小城……颇有些落魄,不说赐他美人,就说赐他钱财怕是也不丰厚。” 张飞笑道:“子义乃信义之士,必不背我。” …… 数日后。 当涂。 张飞立于长江边,看着滔滔江水,想起了明代杨慎的那首《临江仙》,忍不住吟诵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周泰等张飞诵读完毕,疑惑道: “翼德公念的什么,不像骈文,又不像楚辞,也不似辞赋、诗歌……怪怪的!” 张飞大言不惭:“这是某独创的文体,叫做——词!怎么样?” 周泰一脸认真地道:“不怎么样!颇有《庄子》书中写的‘东施效颦’之感!” 张飞装逼不成,还被嘲笑,恨不得一鞭子抽死这个嘴欠的,好在今天没喝酒,周泰不经意间捡了一条命。 他本要吟诵的辛弃疾的南乡子: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因周泰的一句嘲笑,失了雅性,全无心思吟诵。 就此席地而坐,在心里唱起《涛声依旧》: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周泰见他不在说话,有些无趣,索性脱光衣服,跳入长江,不多会儿捉回了一条白鲟和两条长江鲟,就地生火炙烤起来。 张飞闻着香味看过去,嘴唇哆嗦: “后世灭绝的物种!善哉善哉……这是我能吃的嘛! 快点拿过来尝尝鲜!” 周泰喜道:“莫急,熟了才能吃!” …… 至午后。 二人酒足鱼饱,忽听大队人马赶路的声音,不久便见太史慈引两千余众赶来: “翼德,某幸不辱命!” 张飞哈哈大笑: “子义,果然英雄也!” 太史慈道:“某这就打造船只,与翼德一起渡江北上!” 张飞摇头:“子义自行北上去小沛寻我大哥,我要与周泰往东,前往吴郡,防止孙策继续涂炭生灵!” 太史慈面露疑色: “近几天,慈某听闻孙策聚数万之众,兵威虽盛却不许士卒掳掠,鸡犬不惊。江南之民,无不仰颂。 他已经有了立足之地,还会继续向东征伐么?” 第16章 吴国太出场 张飞一叹: “《国语》有云‘欲壑难填’。意思说人的欲望像山沟一样难以填满。 吾观孙策图谋深大,必不会止步于丹阳郡诸城,不久的将来,吴郡严白虎、会稽郡王朗皆会遭殃。” 他心里却在想: “先不说王朗会不会遭殃,吴郡和会稽郡都是必须去的! 毕竟,在家乡避难的陆逊一族急需我去扶持。 善于率领先锋军的凌操目前在吴郡闲居。其子凌统是可以与张辽、于禁大战50回合不败的将领。 劝降糜芳背刺关羽的最强嘴遁‘虞翻’,江东十二虎臣之董袭,帮孙权夺取交州的步骘,皆在会稽郡。 最主要的是,名医华佗目前也在会稽郡。 这些人,将来都是要请去徐州的常驻的。 尤其是外科鼻祖华佗,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 还有一点,也不知道是刘备不行,还是玄德不行,还是刘皇叔不行。 他自从生了两个女儿后,始终没有再生一男半女。 华佗去了小沛调理一番!争取三年生俩!” 太史慈自然看不出张飞的花花肠子,他想了想江东的局势,认可了张飞的说法,点头道: “若翼德如此说,慈便先一步带兵北上!” 张飞抱拳:“来日小沛相见,当痛饮三百杯!” 太史慈抱拳:“五百杯也不在话下!” 周泰暗自嘀咕: “喝这么多的酒局,我是不会参与的。太伤身体了!” ************ 泾县。 周瑜经过军医的救治,缓缓苏醒,又得了孙策的一番开导,总算顺过气来,但心中之怒依旧不散,拔剑指向苍穹: “吾必揪出隐在暗处的江东鼠辈,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远在曲阿的紫发儿童孙权、带投大哥张昭等人,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人骂自己。 孙策见周瑜眉宇间依旧充斥着郁结之气,担心道: “公瑾,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存浩然之气,不可气量狭小、受困于喜悲。” 周瑜微微颔首: “伯符所言极是,区区一将,不值得瑜断肠,一计不成,不可失了大丈夫之胸襟!” 他整理好心情,向东北方遥望: “我们这就回曲阿吧!” *************** 五日后。 曲阿。 孙策率军回城,往刘繇曾经的府邸行去。 此时,孙策家人都住在府中。 其中有其生母吴太夫人,还有将来招刘备为女婿的吴国太。 这两位吴夫人太皆是吴辉之女,当年一起嫁给了孙坚。 府中还有孙策的舅舅吴景以及其子吴奋、吴祺;孙策的亲叔叔孙静以及其子孙暠、孙瑜、孙皎;以及孙策已故伯父孙羌的遗孤孙贲、孙辅。 众人听闻孙策回城,都奔出府门迎接。 孙策远远的就看到亲人,心中一暖,感慨道: “几经血战,孙氏和吴氏总算是有了一片安逸生活的家园了!” 他上前对长辈们一一行礼,又受了弟弟、妹妹的礼,一番寒暄,前往正堂落座。 孙策对众人详细说了此战的经过,随后激动的说道: “如今吾已经拿下秣陵、宣城、曲阿、牛渚、泾县等地。 临城、永平、宛陵、京口、毗陵、安吉等城也已经上表归降。 丹阳郡已然在吾掌控之中。” 吴太夫人见他颇有自得之意,心有隐忧。 历史上,她以“才貌双全”闻名,陈寿赞其“助治军国,甚有补益”,是孙吴政权早期实际上的“隐形摄政者”。 此时见长子有些得意忘形,沉声道: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绝不能安居一域。 如今汝夺下丹阳郡,看似强盛,然,刘表在襄阳虎视眈眈,吕布在徐州鸱视狼顾,袁术在寿春欲食汝而下咽。 以丹阳郡一域之力,恐不能自守!” 吴景赞同道: “不说吕布、刘表,单说袁术,就不会容吾等在曲阿久居。” 听到袁术二字,孙策怒道: “袁术乃无信之人,许我九江太守,却任陈纪。许我庐江太守,却任命了刘勋。他若敢派兵东来夺丹阳郡,吾必杀之!” 吴太夫人道: “袁氏四世三公,树大根深,不是区区一个丹阳郡和孙、吴两氏族人可以轻易抗衡的!” 孙策郑重点头: “我自然知道这些。 母亲放心,我会尽快起兵,攻下江东诸郡,吞下整个扬州,与天下英雄争锋!” 吴太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汝父曾得玉玺,孙氏必有龙兴之望!待拿下江东,可凭兵马去寿春换回玉玺,待天时而动!” 三日后。 孙策委程普携孙权守宣城,请吴景守秣陵、孙贲守牛渚和濡须渡口、张昭守曲阿。 自领兵马,往吴郡而去。 *************** 小沛。 刘备近期数次遇上将投奔,练兵之余,日日派斥候南下打探。 这日他正在小憩,梦到有天龙入营,忽有斥候回报: “主公,有一军沿泗水河岸一路北上,往小沛而来!” 刘备猛地睁开眼,急问:“可上前询问来者何人?莫不是赵子龙来了?” 斥候回应: “未得主公指示,尚未贸然去问!吾这就去问清来人身份!” 刘备急不可耐,当即上马:“不需你往复奔波,吾与你同去!” 关羽得知后追了上来: “某也同往!” ********** 那斥候引着二人,一路南下,行了大半日,遥见一队兵马沿河北上。 刘备一抽马鞭,快速冲过去,只见领军之将全副披挂,持枪骤马而来,当看清其容貌,他眼神激动,挥鞭出马大叫道: “来者莫非子义否?” 那将见了刘备,急急纵马赶上前来,滚鞍下马,拜伏道旁: “使君,别来无恙!” 刘备和关羽见果然是太史慈,俱下马走上前,问道: “子义怎来徐州?” 太史慈道: “慈自别使君,南下曲阿,效力于刘繇麾下,不想刘繇不听人言,以致兵败逃往荆州襄阳刘表处了。 我带残军屯于泾县,不想遭到孙策数万大军猛攻,兵败被擒,幸有翼德仗义出手,救吾性命! 今携两千兵马,北上小沛投靠使君,万望收留!” 第17章 你先穿上衣服 刘备神色激动的看着这位冲入黄巾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猛将,看着其身后甲胄齐全的士卒,心中无比欢喜。 哪有不收留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揽着太史慈道:“我在北海初见子义,便有留恋不舍之情。只因子义早已与刘繇许下扬州之约,便未曾开口挽留。 今幸来投,当奉为上将!” 太史慈见他神色恳请,放下心来: “慈奔走四方择主而事,未有如使君者。今得相随,乃平生大幸。只愿意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关羽亦是欣喜:“走!回城叙话!” 之后几日,小沛城杀牛宰马,遍劳诸军。 席间刘备甩着大耳朵谈笑风生,关羽的脸越喝越红。 糜竺、糜芳、简雍、孙乾、傅士仁等文臣,与太史慈、陈武、蒋钦、张英等武将推杯换盏。 陶谦之子陶应、陶商,与小沛的其他乡绅坐在下首,亦是喝的满面红光。 陶应兄弟还有另一层身份——刘备的姻亲。 因为陶谦的发妻、陶应兄弟的生母,乃苍梧太守甘公之女;是刘备妾室甘夫人的族姊。 因了这层关系,在吕布袭取徐州后,兄弟二人跟着刘备暂居小沛。 刘备见自己将佐无缺,兵势极盛,乡绅支持,欣喜之下开始痛饮。 醉酒后,忽然潸然而泣下。 陶应担心道:“姨夫怎忽然落泪?” 他出一语,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十几双眼睛望向刘备。 刘备情真意切的道: “吾在小沛与众兄弟大碗吃酒大块吃肉,却不知吾弟翼德在扬州过得怎么样? 吃的饱否?穿的暖否?鞭子抽的尽兴否?” 话罢,继续抹眼泪。 蒋钦见刘备流泪,心中感慨刘关张三兄弟的情义,出言宽慰: “主公放心,翼德公矛法无双,箭法无敌,气度出众,谈吐不凡,广结豪杰! 扬州山林之珍味,皆是其口中之美食,扬州豪门之藏酒,皆是其腹中之鲜汤! 周幼平之小屁股,便是他鞭笞之尽兴之地!哈哈哈……” 太史慈接着开口:“翼德公一身浩然坦荡之气,即便在外也能过得很好!主公,放心便是!” 刘备泪流满面: “在外美酒珍馐,终不及在家安逸!翼德在外所受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之苦,皆因吾而起! 吾,心疼吾三弟啊! 吾,好久没有和三弟抵足而眠啦!” 哭家大圣 关羽听了,痛饮一杯酒,喝道:“某也心疼三弟!” 众人见他二人发自灵魂的心疼张飞,一边赞叹桃花三兄弟之情义,一边上前相劝,好说歹说才安抚好“哭家大圣”。 *************** 徐州城。 早有斥候将小沛的情况报给吕布等人。 陈宫微微颦眉: “刘备招贤纳士,不是好事啊!若是不加以抑制,早晚威胁徐州!” 吕布不屑道: “太史慈?蒋钦?陈武?张英?听都没听过,皆无名之辈,不足为虑!” 陈宫摇头: “此四人虽无可陈之战绩,但他们带来的丹阳兵和庐江上甲,不可小觑啊!” 吕布依旧不屑: “丹阳兵和庐江上甲算什么玩意儿,终不及吾之陷阵营!若敢来犯,歼了便是。” 陈珪作为徐州大族的代表,素来不喜吕布,而心系刘备。 眼见陈宫挑拨,心中愠怒,又担心吕布听信谗言去攻打小沛,上前道: “刘备本就是徐州御东之壁垒,是吕公守城之掎角,其兵力提升,于徐州有益无弊! 再说了,刘备就算是有异心,怎可抵得过吕公?” 吕布知陈珪是前太尉陈球之侄,其家族在徐州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对他和他儿子陈登的学识也很了解,对其还算尊重,见他如此说,笑着道: “汉瑜之言深得吾心!” 陈宫见他意志坚定,便不再多言,只得在私下里派斥候暗中窥查,同时向臧霸、孙观等人示好,以防不备。 ********** 吴郡。 震泽之畔。 张飞立身后世的太湖岸边,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垂钓打发时间,静等打探消息的周泰回来汇报吴郡的情况。 至日落时分。 周泰赶了回来,刚下马便高叫: “我打探清楚了,如今占据吴郡的严白虎,是本地的山贼,自称东吴德王,拥兵万余人,目前在吴郡乌程、嘉兴一带累石为城,处处屯聚,在吴郡地界上无人敢惹。 正如翼德公所推断的: 孙策出兵吴郡的消息传过来后,严白虎派其弟严舆去了枫桥阻敌,对内称此举乃以逸待劳,御敌于领土之外,以保百姓安宁。” 张飞见江东的战局还在自己的认知之内,暂时还没有因为自己的捣乱造成蝴蝶效应,放下心来,摆出一脸神棍的表情: “既然严舆如星象预测的那边去了枫桥,便说明一切尚在吾掌控之中!” 周泰问道:“我们去帮严白虎吗?” 张飞摇头: “他区区山贼,武力不高,智谋拉胯,帮他作甚,我们南下余杭。” 周泰一头问号:“余杭?那里有美女?” 张飞一阵无语:“美女倒是有,但主要是会一会凌氏族人。” “凌氏?没听说过……” “那可是吴郡余杭地界内的大族,那里有个叫做凌操的,是个英雄!你这都没听说过?罚你下湖抓鱼!” 周泰一挺胸膛: “这个我熟!” 话罢,他脱光衣服,纵身入水,不多会便捉回来四条足有15斤的太湖白鱼。 张飞喜道: “有口福啦,太湖白鱼少刺多肉,肉质细嫩,味美而不腥,是这一带的上等佳肴,穿越前我从没吃过这么大的!哈哈哈……” 周泰走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大咧咧的岔开腿坐下,取出匕首,娴熟的刮鳞拨鱼。 张飞没眼看他,转过身生了火,支起烤架,接过收拾好的白鱼炙烤,不多会便飘出鱼香。 张飞吃着鱼肉,喝着鲁肃送的桂花黄酒,吹着太湖的微风,映着夕阳的余晖,感慨道: “纯天然无污染,这才是生活!” 周泰依旧岔开腿坐着,干巴巴的吃着鱼喝着酒,看着凄凉的夕阳,吹着孤寂的小风,一脸悲苦道: “连个作陪的娘们都没有,这算什么生活?” 张飞闻言,斜眼瞅了瞅他白皙的皮肤,赤溜溜的如同太湖白鱼,心里一阵不爽,怒道: “你先穿上衣服再吃饭行不行?” 周泰甩了甩,道:“不穿,还没干!” 张飞:“……” 酒足。 饭饱。 日落。 一夜无话。 **************** 翌日。 张飞二人纵马南下,直奔余杭。 三日后。 孙策率大军赶到枫桥,前锋士卒回报有人挡路。 孙策纵马出阵,见一将领把千余士卒留在河对岸,自己独自一人,横刀立马于桥上,极为张狂的与自己的大军对峙。 他想了一圈也没想起吴郡何时出了如此勇武的将领,上前高叫: “何人挡路?” 第18章 周泰强抢民女 枫桥之上,严舆眼神冷冽,将枪向前一指,大喝道: “乌程严舆是也。汝是何方贼寇,怎敢赴吴地兴兵作乱?” 孙策听对方称自己为贼寇,大为不悦,暴喝道: “找死!” 话落,挥枪纵马冲上去,森寒的枪尖直指严舆。 中军的张纮眉头微微皱起,对身边将领道: “主将乃三军之所系命,轻易出击小寇,不利于军,不知哪位将军愿带兵助阵?” 韩当、黄盖闻言,立刻几年前孙坚单骑杀敌,被无名小辈射杀于山谷的惨事,当即带兵扑了上去。 枫桥上。 严舆与孙策打了两个回合,已然惊出一身冷汗,情知再战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又见敌军扑杀而来,吓得魂不附体,转头就跑。 孙策见他仓皇之背影,幽幽一叹: “还以为是个英雄,没成想是个花架子!再有两回合,必死于吾之枪下。” 他回头喝道: “谁让你们贸然出击的?惊走了猎物!” 黄盖将张纮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说孙坚旧事和自己的忧心。 孙策连连摇头: “张先生之言如金石,然而,若吾不亲冒矢石,则将士不用命!” 话落,他一拽马缰,奋不顾身的向前追去。 严舆见敌军紧追不舍,吓得纵马狂奔,一路奔回城池。 孙策命大军围住吴城,派黄盖、韩当等人在城外高声叫战,城头却无人响应。 孙策本要攻城,张纮谏道: “严舆乃贪生怕死之辈,其兄严白虎见我等围城,连面都不敢露,估计也是贪生之人。不如先去劝降,兵不血刃的拿下吴郡。” 孙策应了,命人就地安营,待安顿好大军再行劝降。 …… 余杭。 张飞命周泰先行打探凌氏族人的聚集地,自己在后徐徐前进。 至午后。 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嘶喊声。 “白贼,还我小妹!” “我抢的,自然是我的,凭什么还!” “找死,拿命来!” 张飞听着声音,猜是周泰与他人争斗。 一抽马鞭,纵马奔了过去。 正见周泰持枪与一莽汉厮杀,其马背上,还有个被绑缚四肢的女子。 张飞无语,赶紧策马上前,高声喝问: “幼平!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周泰虚晃一枪,舍了敌人奔过来喜道: “哈哈哈……确实是好事,我给自己找了个婆娘! 翼德公快祝福我们!” 张飞一头黑线:“你竟然强抢民女?” 周泰不解:“对呀!这不是吾本职工作吗?” “吾不来江东,你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可以!现在,吾已经来了江东,你依旧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吾不是白来啦!速速把人放了!” “啊?这不好吧……这女子挺好的!” 刚刚与周泰交战的莽汉见对方来了帮手,心道: “白皮壮汉的武艺高强,久战下去吾不是对手。如今又来了个黑大汉,若他们联手,吾有性命之厄。 只是他们掳走了小妹,今后还不知做出什么恶行,吾纵使身死,也不能坐视这黑白双煞在余杭为祸百姓!” 他正想着,忽见对面的黑大汉拿马鞭猛抽白皮壮汉,随后伸手抓住其肩膀,一把提起,丢下战马。 然后挥鞭抽了抽马背,那马便驮着小妹回到自己身边。 莽汉心里一惊:“黑大汉的武艺,高出白壮汉好多好多……竟能单手提人,如拎鸡仔!” 不远处,张飞抱拳道: “吾弟久当水贼刚刚上岸,还不熟悉礼数,以为妻妾要靠抢才行!吾代他赔个不是。” 莽汉见他没有恶意,放下心来,先解开妹妹身上的绳子,旋即抱拳回礼: “吾乃余杭凌操,字猛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张飞大喜,高声自夸: “吾乃燕人张翼德是也。近期听闻孙策兴兵江东为祸,特来止乱安民!”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周泰:“此乃九江下蔡周泰,字幼平,之前在牛渚做水贼,如今跟我混。” 凌操赞道: “原来是与刘玄德营救徐州的张翼德,吾早就听一位来自琅邪莒国的友人说过您的英雄事迹! 哈哈哈…… 翼德一心为民,来江东阻止兵乱、收服水贼,保一方平安,某佩服,佩服啊。” 周泰笑着上前: “若早知您是凌氏族人,我便不与你打啦。” 凌操立刻变了脸色,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你这话何意?” 周泰道: “我们来余杭前,翼德公就说此地有一豪强之家,有个人叫做凌统,是个英雄,因此命我前去寻找。 我沿途寻问,恰巧路邂逅汝妹,相视一眼便动了春心……呵呵呵……不想引来英雄相斗一场! 也算是不抢不相识啦。” 凌操起初闻言心中甚喜,随即听春心二字,当即略过周泰,对张飞道: “不想翼德公知世间有凌操耶?太荣幸啦。” 随后才回应周泰: “你动了春心就抢吾妹,你多冒昧啊!” 周泰呵呵一笑,盯着那女子道: “没办法,忒好看,实在忍不住!” 凌操立刻挡在妹妹身前:“你最好忍住!否则我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周泰有些尴尬:“舅哥,您这么说话,当妹夫的可就伤心了。” 凌操横眉立眼:“谁你舅哥,少胡说!” 凌小妹羞怒,蹲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周泰的嘴丢了过去: “无耻之徒!” “冲啊!” “帮父亲救姑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厮喊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拿着大刀,带着一群村民奔了过来。 那孩子刚刚赶到就抡起大刀,径自对张飞出手。 第19章 在下凌统,九岁 张飞自然不会难为一个孩子。 背负双手,轻松躲开攻势,眼见对方不依不饶,大刀一次次劈来,他连连后退,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支木棍,以关羽的刀法随意应对,不时开口指点一二。 凌操一早就看出了张飞在指点,并未上前阻止,而是挡住了村民,站在不远处观看。 两刻钟后,凌操皱起眉头,暗自思忖: “我儿虽然是孩子,但天生神力,学了这几年武艺,三两个成年男子也不是其对手,若是大刀在手,就是我也得手持武器与他过招才行。 张翼德竟然仅用木棍,便轻松克制,甚至可以一边打一边指点。高手啊!” 他又看了一会,见自己儿子在大开大合的劈砍下,已经用尽力气,张飞却依旧精力旺盛,气息均匀,知道自己遇到绝世高手了。 疾走几步拉住儿子,对张飞道: “此乃吾子,凌统,今年九岁。感谢翼德公指点。” 张飞笑道: “这小子一看就颇具胆气,身子骨也很是硬朗,以后定然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 “哈哈哈……借您吉言。”凌操大笑,“公若不嫌弃,去我庄上吃些浑酒如何?” 张飞自无不应之理: “那便打扰了。” …… 吴城。 孙策带着黄盖等人来到城门外,高声劝降: “吾乃吴郡富春孙策是也,今回乡安民。 尔等若识时务,速速开城投降,吾必善待尔等,共谋大业。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严白虎面露犹豫之色,孙策的威名他早有耳闻,如今亲眼见到,已然胆怯。 他身侧一员裨将却是个混不吝,指着城下大骂: “汝来江东为祸,多少英雄死于你兵锋之下,可有一人被你善待?竟然妄想骗开城门,屠戮吾等?” 孙策无奈,心道:“我也想善待啊!之前那些人不同意啊!” 他重重一叹,再次开口: “先前薛礼等人,皆因拒不投降才战败身死,非吾有意杀之!” 那员裨将大叫: “哼,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吗?张英、樊能、于糜与你对敌,你可曾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 孙策一头黑线,正要辩解,又听城头高呼: “还有坚守泾县的太史慈!他去哪啦?” 孙策当场就怒了,咆哮: “太史慈去哪了?你问我问我问谁去?我特玛还想知道呢!” 话落,他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将喊话的裨将射死,嘶声吼道: “严白虎何在?你到底降不降!若是不降,我可开打啦!” 城头。 严白虎看着汩汩冒血的裨将,心胆俱寒:“孙策神勇,吾等安能敌乎!” 严舆忙道:“啊对对对!吾与之交过手,根本打不过,还是降了吧!” 严白虎点头:“你既然提议投降,那便出城去说!” 严舆苦笑着咧了咧嘴,硬着头皮出城,来到阵前。 孙策问道:“令兄意欲如何?” 严舆道:“吾兄欲与将军平分江东。” 孙策闻言大怒: “汝乃江东鼠辈,安敢与吾相等!” 严舆本就是为了瞒天要价,就地还钱,听孙策不同意,马上就要说出献城留命的话,谁知孙策盛怒之下,拔出佩剑,一道寒光砍下了自己的头。 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滚动,用最后的十几秒意识后悔: “早知道孙策这么暴躁,直接说投降不就好了……” 城头。 严白虎见弟弟与孙策说了一句话,便被砍了,肝胆俱裂: “果然,孙策不是个容人之辈!投降都得死!那还投个屁降啊!” 他一阵气血翻涌,对着身后的人大喊: “趁敌军还未做好进攻的准备,速速打开南门,跑!” 城外,孙策正在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就听吴城南侧传来一阵嘈杂,惊道: “严白虎莫不是跑了?速速去打探!” 黄盖带了几个骑兵,绕城去看,见严白虎已经往南逃远,只得回去禀报。 孙策一阵无语,眼见天色不早了,也不去追,只是命人入城安民,准备来日挥军南下,去攻嘉兴、乌程等地。 …… 余杭。 凌操送上好酒好菜招待张飞,问起丹阳郡的乱局。 张飞将孙策、刘繇等人的动向一一说了,随后说道: “孙策如今南下吴郡,必然无人能挡,相信十天日内,就能横扫吴郡各城,随后路过余杭,杀去会稽!” 凌操不信,说道: “严白虎号称德王,武艺颇高,麾下有万余精兵,还有城墙阻敌,怎么会连十天都挡不住?” 周泰插嘴道: “舅哥,翼德公会夜观天象,能掐会算,他说的一定准!” 凌操瞪了他一眼:“你在唤我舅哥,我就抽你嘴!” 周泰讪讪: “我武艺不错,皮肤又白,个子也高,相貌上说得过去,最主要是真心喜欢凌妹子……” “滚!”凌操暴喝,“吾妹要嫁个将军,不嫁水贼!” 周泰连忙看向张飞:“翼德公,我能做将军吗?” 张飞点头:“能!” 周泰欣喜:“你看,翼德公都说了,我以后是将军!他说的最准了!” “你现在还不是!” 这时,一个童声传来。 众人扭头去看,只见凌统手持大刀而来,先是瞪了周泰一眼:“休想做我姑父!” 话罢对张飞叩拜: “请师傅收弟子为徒!” 张飞摇头:“不行!” 凌统一呆,跪行几步,眼中满是恳切:“是弟子根骨不好么?还是弟子愚钝,入不了师傅的法眼?” 凌操见儿子如此,满意的点点头,对张飞拱手道: “翼德公,这孩子天生是个练武的材料,只因未遇名师指点,故而武艺尚显欠缺。 请公念在他一片赤诚之心,收他为徒吧!我相信,在您的教导下,吾儿定能成为翼德公麾下一员勇将。” 张飞依旧摇头: “吾不日便北上徐州,又不能带你父子同去,收了徒,也是水中捞月,镜中看花!” 凌操恍然,大笑道: “哈哈哈……这个好说,我们父子与你同去徐州便是!” 张飞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他依旧假意推诿: “你们家大业大,怎能抛下?不好!不好!” 凌操摆摆手: “无妨,吾举家搬迁至徐州!如何?” 第20章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张飞瞪大了环眼:“当真!” 凌操一脸真诚:“当真!” 张飞一拍手:“这徒弟,吾收了!” 他心里暗忖: “只要凌操父子跟我去了徐州,甘宁就不会射杀凌操,这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嘿嘿,如今孙权麾下的十二虎臣有4个去往刘备麾下,再加上太史慈、凌操等人,孙氏的战力便降下一两个档次。 扬州早晚是刘备的!” 正想着,凌操又道: “若去徐州,吾还要带上一人。” 张飞疑惑:“谁?” 凌操道: “其人名为徐盛,乃徐州莒国人,因躲避曹操屠城逃来吴郡,乃吾之好友。徐州的变故和玄德公的事迹,便是他告诉我的! 今徐州安定,他定愿回乡!” 张飞内心狂喜,握住凌操的手:“一言为定,双喜临门啊!” …… 不一日。 徐盛接到凌操的邀请,来到庄上,见到张飞便拜: “某早就听闻刘关张三位英雄的事迹,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飞连忙扶起这位虎臣,笑着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们兄弟三人,做的还不够!” 徐盛闻言,更加佩服张飞,拜了又拜。 随后谈及家乡,眼睛湿润:“不知翼德公何时北上?” 张飞道: “十日内孙策会拿下整个吴郡,随后经余杭前往会稽郡攻打王朗。 吾要去会稽郡救几个人,然后回徐州。” 徐盛点头: “是了,会稽太守王朗,是徐州东海郡郯国人,当年正是徐州刺史陶谦举其为茂才,拜徐州治中从事,后升任会稽太守。 孙策若是攻王朗,翼德公作为陶谦故人,去救他也合情合理。” 张飞诧异,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层关系,他去会稽郡其实是为了寻同属于十二虎臣的董袭、嘴遁王者虞翻,以及在虞翻家做客的华佗,还有逃难至此的徐州淮阴人步骘以及女儿步练师。 既然原本会被诸葛亮骂死的王朗也是徐州人,那就一起带回去吧。 想到这,张飞道: “是的,吾就是为了救他!” 凌操、徐盛闻言竖起大拇指:“仁义!” 张飞很不客气的受了这句夸赞: “跟着吾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就仁义了!” 他话锋一转: “吾不宜带你们南下会稽,待过几天孙策大军过去,你们便先一步前往徐州小沛城吧! 对了,过几天严白虎会沿途劫掠,随后往南逃去,咱们庄子上的人最好先避一避!” 凌操、徐盛一齐抱拳: “谨遵翼德公之命!” 徐盛又道: “此去徐州,吾希望翼德公带上吴郡的陆氏!” 张飞眼前一亮:“文向所说之陆氏,莫非前庐江太守陆康那一脉的族人?” 徐盛点头: “然! 几年前孙策进攻庐江,陆康自知难敌,为保香火送族人回吴郡避难,结果因为饥荒和战乱在路上死了半数,回到吴郡后生活依旧困难。 此外,陆康的幼子陆绩年仅8岁,不能持家,陆氏一族全靠陆康那14岁的族侄支撑门面。” 他微微一叹,继续道: “如今孙策兴兵南下,杀人无数,吾担心他对陆氏族人不利!” 张飞回应道: “你说的对!孙策绝对会对陆氏族人痛下杀手!那个……你说的14岁的族侄,是否名叫陆逊?哦,他还有个名,叫做陆议。” 徐盛点头:“正是陆议,离开庐江后改名陆逊,翼德公怎知此子?”【说明:陆逊在这个时候还没改名,但原名知晓度不高,我就按他改名后的写吧,大家看起来方便。】 张飞应道: “吾兄久闻庐江太守陆康乃忠君爱国之士,对其惨死深表痛心,曾侧面打听过陆氏族人的下落,欲收留保护。 只是,吾兄人脉有限,始终不知陆氏所在,今天文向提起,真乃大幸!” 徐盛大喜: “不想玄德公之前就有护佑陆氏之心,哈哈哈……吾这就去寻陆逊,请他与我们一起北上徐州!” 张飞激动的握着徐盛的手: “一言为定!” …… 接下来几日。 徐盛去吴郡的华亭寻陆氏,说出刘备的意愿和张飞的想法。 陆氏族人本就担心孙策对自己不利,一听徐州牧刘备主动提供庇护,大多数人都感恩戴德。 年仅8岁的陆绩高声叫到: “太好了!投!投!立刻投奔徐州牧!小小的我已经受够了在吴郡吃不上饭、担惊受怕的日子啦!” 陆逊见族人皆点头,又见自己小叔叔带投高呼,更知道陆氏族人面对杀人如麻的孙策毫无还手之力,最终点头应了。 陆氏一族太过穷困,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当他就拍拍屁股跟随徐盛去往余杭。 …… 余杭。 凌操已经收拾好家资去山林中隐蔽起来,防止严白虎溃兵的劫掠和孙策数万大军的屠杀。 徐盛引着陆逊来到临时山寨时,正好撞见张飞教凌统武艺。 只见一片空地上,张飞高坐马背,挥舞丈八蛇矛,与周泰、凌操马战。 “小统,你看好了,这招便是吕布那厮的成名绝技:画戟连环刺!此法以速度见长,可以一敌多!” 不多会,张飞又大叫: “小统,看好了,这招是枪、矛皆可使用的七探蛇盘枪,一招内有七个变化,令敌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陆逊看着那个纵马拼杀的豹头环眼黑大汉,一人力敌二将,出手凌厉威猛,蛇矛虎虎生风、招式盘山倒海,心中一片艳羡: “我若是有如此武力,何愁保护不了族人!” 这时,张飞演示完招数,继续高喊: “这招是横扫前军。” 话罢,蛇矛出击,威猛无比,一招之下竟将周泰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张飞撂倒一人,再次高叫:“这招是神龙回马枪!” 话音刚落,他急转腰身,双臂带着蛇矛回旋,丈八蛇矛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刺向斜后方的凌操。 蛇矛“铮”的一声挑飞了凌操手中的大刀,停在其脖颈前方。 凌操流下冷汗,心道:“若是在真正的战场,我已经死了……” “好!” 徐盛大声叫好,旋即提起一杆长棍,杀向张飞: “我也和翼德公过过招!”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棍已经刺向张飞的后背。 张飞跃下马背躲过突袭,与徐盛展开步战。 空地边缘,周泰凑到观战凌小妹旁边,低声道: “改天我教教你棍法如何?我的棍法比徐文向的高明很多哦! 你学会后便有了自卫的本领!” 凌小妹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他。 周泰挠了挠头,嬉笑道: “还不好意思了……不过没事,你慢慢就习惯了,哦,对了,练棍法需要一个趁手的兵器。 我这就去给你做个自卫之棍!” 第21章 陆逊最孝顺 凌小妹啐了他一口:“谁要你的自卫棍!” 周泰哈哈一笑: “又不好意思了!你不用这样,哈哈哈……我这就去做!” 空地中间。 两个壮汉已经打了五六个回合,张飞神色一变,接连使出两组“突刺连击”。 森寒的枪尖如同雨点般刺出,几乎同时攻向徐盛四五处要害。 惊得徐盛连连后退,最终被枪尖点在眉心前半寸,龇牙道: “幸亏是演练……要不我就死啦!翼德公的枪法真是太吓人了!” 陆逊一脸崇拜地看着张飞,疾走几步,上前行大礼参拜: “逊,拜见翼德公!感谢公庇佑之恩!” 张飞双手扶起这个“夷陵纵火犯”,仔细端详一番,解下腰间佩剑送给陆逊,对众人道: “此子眉宇间隐隐有一股英气,将来必然能成为封疆大吏!” 陆逊接过佩剑,再拜: “谢公赞许。自今日起,逊自当跟随公左右,以报今日之恩。” 徐盛在侧道: “翼德公以宝剑赠之,彰显二人之缘分,不如收陆逊为徒,传其武艺,教其智谋,将来陆逊学有所成为国效力,岂不美哉?” 张飞当即摆出一副为难之色。 陆逊知道徐盛是在给自己找靠山,感激的看了一眼徐盛,随即对张飞跪拜: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张飞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正在思考要不要收第二个徒弟,凌操凑过来说道: “翼德公年长陆逊20岁,陆逊又丧父多年,现家中亦无长辈,不如拜翼德公为义父!” 张飞闻言直嘬牙花子:“这……不好吧……” 陆逊心道: “陆氏族人只余50口,无依无靠,又与袁术、孙策为敌,朝不保夕。 若是能得徐州牧和徐州都尉的庇护,陆氏无忧矣。 再说了,义子不是过继为嗣,吾依旧可以供奉陆氏香火,非不孝。此事可行!” 想到这,陆逊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一言不发,神色期待地望向张飞。 徐盛见张飞有些为难,劝道: “陆氏族人生活艰难,全靠陆逊支撑门面、维系族人,足见他是个有才干、有志气、有责任心的年轻俊杰! 翼德公收其为义子,将来定能成为左膀右臂。” 张飞见盛情难却,缓缓点头,托着陆逊的胳膊:“吾儿,起来吧!” 陆逊大喜:“义父!” 张飞想了想,嘱咐道: “吾儿记住:为人者,当仁义为先。无论日后身处何境,不可背信弃义,需知忠孝仁义乃立身之本。” “孩儿谨记。” “其二,武艺虽重要,但智谋亦不可缺。你需勤练武艺,同时更要勤学兵法,将来方能在这乱世之中,保国安民,有所作为。 其三,你需保持一颗善良与谦逊之心,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孩儿谨记。” 张飞想了想,又道: “还有一点你要牢记,今后,万万不可在你大伯面前生火!这不吉利!” 徐盛一脸问号:“这是为何?” 张飞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陆逊虽然不知缘故,但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几天,日夜侍候在张飞身侧,勤勤恳恳,人人都道陆郎孝顺。 …… 三日后,严白虎的溃兵饥肠辘辘而来,在余杭一带大肆劫掠补充军资,随后扬长而去。 又三日。 孙策快速拿下嘉兴和乌程后,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赶到余杭。 他横扫一切阻挡之人,杀了余杭境内不降的族群,留下遍地的尸体,继续往南杀去。 凌操、徐盛二人见一切都如张飞所说,简直对他顶礼膜拜。 陆逊对张飞更加崇敬,暗喜自己找了个仁义冠绝、武艺超群、能掐会算的好爹! 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张飞见余杭事了,便写好书信交给凌操,嘱咐道: “此去徐州路途遥远,一切小心!将来我们于小沛再聚!” 凌操、徐盛二人一起抱拳: “翼德公保重!” 周泰立即抱拳:“舅哥,待我们都去了小沛,某便与汝妹成婚!” 凌操和凌小妹同时暴喝:“滚!” 陆逊上前,眼中落泪:“父亲,让我跟您去会稽吧!孩儿要天天给您洗脚,捶背!” 张飞摸着他的小脑瓜: “为父知道你最是孝顺,就准你跟在吾之侧!” …… 另一边。 严白虎劫了余杭后,逃往富春江西津渡口,聚集众寇,准备依托江水阻敌。 谁知不用孙策出马,仅仅黄盖带兵出击,就将严军打得大败。 严白虎只好连夜赶去会稽。 此时。 张飞已经趁着孙严交战的功夫,轻骑快马,先一步赶到会稽郡。 与周泰在镜湖北岸安顿好,静等孙策到来。 这一日,周泰打鱼上岸,正在煮鱼汤,忽然灵光一闪,好奇道: “翼德公,咱们这一路下来,收拢了好多溃兵,阻止了散兵害民,为何您不出马挡住孙策?止住其攻势呢?” 陆逊闻言,也看了过来。 张飞看着周泰充满智慧的眼睛,说道: “刘繇跟我熟悉吗?严白虎跟我有亲戚吗?乌程、嘉兴、宣城这些小城有我熟人吗? 吾来是救百姓的,可不是来救各地太守的。在此乱世,武艺不行的太守,活该被敌人吞下!” 周泰微微颔首: “救民不救官,原来这就是为生民立命的意思啊!翼德公,你真仁义啊!” 他想了想又问: “那为何您不拿下某个郡,与孙策对峙呢?比如,拿下余杭挡住孙策,会稽郡不就安全了?” 张飞头大,思考了一下,回复道: “吾夜观天象,今年合该孙策进取。吾等生于乱世,应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不可与命争也。” 周泰闻言连连点头: “翼德公这么说,我就理解了,刚刚我还以为您是专程来江东挖人的呢!” 张飞解释道: “不要胡思乱想,近期去小沛的人,都是命里带大运的!吾不来,他们也会去投奔吾兄的!” 周泰为自己的胡乱揣度惭愧不已,尴尬地笑了笑,埋头吃饭,站起身道: “某吃饱了,这就去打探一下会稽郡的消息!” 张飞微微颔首: “去吧!” …… 一个多时辰后。 周泰纵马回来,嘶声高叫: “翼德公!某回来啦!” 张飞挑目去看,见周泰纵马狂奔,马背上似乎有个被捆住四肢的女子。 他一阵头大,怒喝道: “幼平,你怎么又强抢民女!说,你抓这女子作甚?” 周泰将那女子提起,放在草堆里,咧嘴笑道: “翼德公你看,她容貌上等,年纪虽不大,但胸前有两团郁郁之气,很是饱满,哈哈哈……将来……” 张飞抬脚踹向周泰: “谁问你她的胸气啦,吾是问你,抓她作甚?你不会又动了春心,要娶回家吧!” 周泰连连摇头: “误会啊!我抓她是为了送翼德公的呀!” 第22章 初遇步练师 张飞一个趔趄: “拉倒吧,你无缘无故为何送我女子?” “因为咱们之前的赌约啊!在神亭岭那次!我可一直没忘!” “这……你为了赌约,竟然强抢民女?” “这不是吾本职工作吗?” “还是那句话,吾不来江东,你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可以;吾已经来了江东,你依旧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吾不是白来啦!速速把人放了!” 周泰一阵惋惜:“翼德公,这女子比凌家小妹还好看!放了多可惜!” 张飞又踹他三脚: “强抢民女罪大恶极,速速放她回家!” 陆逊看着张飞,心中竖起大拇指:“我爹真仁义!” 他又看向周泰,心中鄙夷:“水贼,匪性难除!” 这时,一声咆哮传来: “放开我侄女!” 张飞抬头看去,只见一村民骑着一头驴,急急慌慌的赶来,见到周泰就大骂: “光天化日,贼人怎敢抢我侄女!” 张飞连忙给那少女松了绑,让她回其叔父身边,抱拳道: “我这兄弟做水贼做习惯了,抢你侄女最是不该,我已经教训过他!” 那少女深深的看了一眼张飞,拉着叔父的衣服道: “叔父,刚刚这黑好汉确实让贼人放了我,我们回家吧。” 那村民看了看身高八尺的张飞,又看了看同样身高八尺的周泰,最后扫了扫两匹战马上明晃晃的武器。 不敢上前理论,只好抱拳道: “既然汝等知错而改,那便罢了。” 张飞见他不追究,放下心来,取出些铜钱道: “吾乃燕人张翼德是也,吾弟之前多有得罪,这里有些五铢钱,权作赔偿。” 那村民闻言露出惊讶之色,惊声问道: “张翼德?可是前平原相麾下的张翼德?” 张飞挠了挠头,心道:“怎么我的名声,连会稽郡的村民都知道。” 他一脸不解的回应: “某正是平原相刘玄德麾下的张翼德!不知阁下,为何知道吾名?” 那村民不答反问: “敢问,曹操离开徐州了吗?” 张飞闻言恍然大悟,心道: “原来又是个从徐州逃过来的!徐州那边过来的人可真多啊!” 想到这,他温声回复村民: “放心,曹操虽然做下颇多杀孽,但现在已经被吾兄赶走!徐州,已然太平!” 那村民又问: “翼德公现身会稽,难道,刘玄德带兵来此地,要阻止孙策屠戮江东么?” 张飞摇头: “非也。陶州牧病逝,吾兄已经接任徐州牧!他公务繁忙离不开徐州,吾是只身一人来此止乱安民的!” “啊!刘玄德成了徐州牧,真是太好啦!此乃徐州万民之福!” 那村民仰天长叹,随即对张飞作揖: “吾乃徐州临淮淮阴人,姓步,名骘,字子山,因曹操屠徐州逃来会稽。 不想再此见到恩人!万分感谢!万分感谢!” 周泰冷哼:“万分感谢?就是口头说说么?你这感谢太不值钱了。” 步骘闻言一呆,问道: “不知翼德公现在官居何职?” 周泰代为回答:“翼德公为徐州都尉,掌管徐州全部兵马!” 州都尉相当于后世的军区司令,地位很高,周泰如此说,主要是为了拔高张飞的伟岸形象。实际上,不说徐州被吕布夺走了,就算还在刘备手里,刘关张能直接管辖的郡县,也很有限。 但是步骘不知道这些细节,闻言后脸上立刻流出谄媚之色: “将军在上,受小民一拜。将军救民水火之恩,小民愿意将侄女奉上,为将军之妾!权作报答!” 他转过身,拉过那少女: “师师过来,见过你夫君!” 张飞见他如此,满心震惊,腹诽道: “这也太突然了!步骘你这多冒昧啊!” 他皱起眉喝问: “你侄女的人生大事岂是你随便做主的?” 步骘满脸堆笑: “我侄女早年丧父,原本跟着母亲住在庐江,庐江被孙策攻陷后,母女二人被迫逃来吾处避难,去年其母病故,如今一切事务皆由吾决断。” 看着步骘阿谀和市侩的样子,张飞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段史料: 【步骘性格宽雅,能够折节降志,屈己辱身。 逃难至江东后,寄居在会稽人焦矫的地盘上,焦矫的门客放纵无理、霸道胡为。步骘担心被他们欺凌,与好友卫旌一起,带着名帖和瓜果献给焦矫。 二人赶到焦矫府邸后,焦矫正在室内睡觉,他们只好在府外长时间等待。 卫旌因久等心生焦躁,要拂袖而去,步骘连忙劝阻:“吾等此行,因忌惮其权势,现在未见主人而离去,显得我们太过清高,只会徒增仇怨。” 良久,焦矫终开窗窥见二人,令二人坐于室外,而自身却于室内帷帐中安然端坐。 卫旌见此情景,愈感愤懑难平,步骘却仍神色从容,言谈自若。 至用餐时,焦矫设宴款待,自己食案之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而步骘二人只有小盘盛饭,寡淡蔬菜数片。 卫旌心怀愤懑,难以下箸,反观步骘,却将饭菜一扫而光,未留丝毫。 餐后二人辞别而去。卫旌怒不可遏,责问步骘:“汝怎能忍此屈辱?” 步骘淡然答道: “吾等出身微贱,主人以微贱之礼相待,实乃理所当然,又有何辱可言?”】 张飞见他现在的言行,看着他谄媚的表情,怎么看步骘也不像能掌控交州诸郡的刺史,不像镇抚吴蜀边境的东吴骠骑将军。 更不像能撑起东吴国事的当朝丞相。 他满心失望,不再看步骘,而是看向年轻貌美的步练师,心道: “挺好!” 嘴上却说: “这不好吧!” 步骘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出身微贱,这孩子能侍候将军左右,是她的福分。” 步练师抬头看了看张飞,旋即低下头去,满脸羞红。 张飞见她如此,也说不清步练师是害羞的脸红,还是被他的大黑脸吓得,心道: “突然被人硬塞过来个小妾?多少有些冒昧啊!而且,人家姑娘也不一定愿意……” 步练师自幼跟随叔父,见惯了步骘阿谀逢迎,卑躬屈膝的样子,早早便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叔父送给某个权贵换取利益。 此时见张飞刚正不阿的气质,甚是倾慕,又见张飞孔武有力的身子和满脸的络腮胡子,感觉特别有男人味。 一颗心早就飘了过去。 周泰一眼就看出了步练师的态度,又见张飞有些为难,便开口助阵: “不知姑娘愿意否?” 第23章 勉为其难收一小妾 步骘也看出张飞的为难,以为张飞嫌弃自己的出身,赶紧碰了碰侄女。 步练师很是害羞,哪敢说话,拔腿跑向小毛驴,抬腿跨上去,一溜烟跑了。 步骘大急,高叫道:“侄女,回来!你快回来!” 见步练师不听自己的,步骘转过身抱拳道: “将军稍等,我这就去寻她回来!” 陆逊抽了抽嘴角:“这个当叔父的……怎么这么随随便便就把家人送人为奴?” 张飞无奈一笑: “只能说,是生活压断了他的腰!” 他顿了顿,对着周泰道: “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强抢民女了!我随身带着个小妾,总是不方便的!” 周泰喜道:“这么说,翼德公同意纳她为妾啦?” 张飞轻咳: “咳咳……吾如果拒绝,显得不近人情!又有嫌弃人家出身的意思!总归是不好的, 还是勉为其难收了吧!” 周泰一脸坏笑: “那我们在这里等会儿?” 张飞点头:“对,等会!” 陆逊一歪头,腹诽道:“得!刚刚的姐姐要成我小妈了!” …… 半个时辰后。 步骘气喘吁吁的牵着小毛驴,赶了回来,一脸歉意的道: “实在不好意思,将军久等了!” 话落,他一拉步练师的衣袖,吩咐道:“张将军乃顶天立地的英雄!快过去拜见夫君!” 步练师本就相中了黑帅黑帅的张飞,此时被叔父扯回来,再无逃跑的意思,迈着小步走上去,款款施礼: “奴家……拜见夫君。” 张飞听了那柔柔的声音,心道: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劳心费神,收了也就收了! 不用想太多有的没的!” 他尽量将声音放缓,问道:“汝年芳几何?” 步练师低声回道:“年方二八。” 张飞心中嘀咕: “16岁,上高一的年纪,罪过啊!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是真该推翻!” 想到这,他招了招手: “师师,到我这边来!” 步练师心里一咯噔,微微颔首,缓步走过去,立于夫君身侧,低头不语。 张飞见她如此乖巧,又痛骂了一番万恶的封建社会,随后对步骘道: “子山先生把侄女相赠,吾欲带你回徐州,请吾兄聘你为功曹或者都邮,今后在迁任治中、别驾等职,可好?” 步骘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汉末,妾的家庭地位很低,通常被视为男子的财产,不像正妻那样拥有相对平等的家庭地位。 妾的父亲得不到所谓女婿的尊重。尤其是自己这种上赶着送侄女的,能得到几个钱后点头哈腰的感恩戴德,便是好待遇了。 刚刚张飞称呼步骘先生,还要带他去徐州当官,已经是极大的尊重和泼天的富贵。 要知道,张飞杀了曹豹后,其女婿吕布,从来没叫嚷报仇,甚至从来不提及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步骘面色激动:“翼德公如此厚爱,吾必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张飞略微尴尬,让周泰送上一块半斤重的金饼子: “子山先生,吾出门在外,未携带什么贵重物品,一块金饼,劝做彩礼了。” 步骘喜出望外,他本以为张飞给他画了大饼,就算是彩礼了,谁知还有金饼赠予。 他双手接过,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太贵重了,太贵重了!师师,你一定会好好侍候你夫君!” 话罢,他凑到张飞身边,附耳低语: “这孩子从小没了娘,那压箱底的话没人说,只能翼德公自己与她讲明啦。” 所谓压箱底,是东汉时期绘制夫妻之事的教育图册,一般放在嫁妆的最底下。在女儿出嫁前,其母亲会照图教育孩子,进行必要的启蒙。 张飞尴尬一笑,点头表示知道,随后道: “请子山先生回家等待,过几日吾平了会稽之乱,便唤你同赴徐州。” 步骘拜了拜以示感谢,再次嘱咐步练师:“今后一切都听你夫君安排!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话落,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骑着小毛驴扬长而去。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本来步骘可以把侄女嫁给孙权的!不想被我截胡了。 “相传步练师生性不妒,推选了很多嫔妃给孙权,一起侍奉。这种讨好型人格,八成是因为自幼流离失所、寄人篱下造成的。 别说,我还有点心疼她!以后,我得多加保护和疼爱。” 想到这,他柔声道: “来,跟吾同骑一匹马!某抱着你骑马才安全!” 话落,也不顾步练师同不同意,将她一把抱起,跨上马背,往山阴城方向奔去。 …… 会稽郡治所。 山阴城。 会稽太守王朗听着斥候的汇报,忧心道: “看来,孙策乃灾星,所过之处总会血流成河,吾应该出兵搭救严白虎,一齐抗衡孙策!” 这时,会稽余姚人虞翻上前道: “不可! 孙策是朝廷任命的将领,严白虎却是占山为王的匪徒,自命德王、枉顾汉律私自霸占吴郡,乃是暴虐无法无天之徒,是汉室之祸患,吾等怎能助贼? 吾等宜擒白虎献孙策,以保会稽生民无恙。” 王朗迟疑: “纵然孙策是将,但他无端兴兵吴郡,又来会稽企图吞下吾之辖地,同叛逆何异? 而且斥候说孙策嗜杀,曾在牛渚斩杀万余降兵,在吴城下杀了投降的严舆。 还在泾县、曲阿、吴城、余杭等地大肆屠戮异己。 此等敌友不分、弑杀降兵的恶人,绝对不能让他来会稽为祸。” 虞翻本要继续劝说,但想到孙策杀降的过往,心中升起忧虑,便不再开口,自顾自的回家思考应对之策。 王朗思来想去,最终引兵出城,与严白虎合兵一处,陈兵于山阴城之西的杭乌山前。 依托钱塘江的水势和杭乌山的高度,扼住会稽郡的西大门。 与此同时。 张飞带着周泰三人,也来到杭乌山,暗中观察。 不几日。 孙军浩浩荡荡而来,一将领当先出阵,立马于阵前。 远处,陆逊横眉: “此贼就是杀我从祖父的大恶!他怎么还没死,真是王八活千年!” 步练师没见过孙策,但自小就听过其凶名,此时一副怕怕的表情,躲在张飞身后。 张飞趁机搂着她安慰:“不要怕!那厮不是吾对手!我保护你!” 步练师闻言,紧紧搂住张飞,胸前两团忧虑之气几乎压扁。 xs7.com 第24章 张飞力战孙策三将 周泰皱眉:“孙策这厮太过狂妄!吾真想杀过去斩了他!” 张飞怕他冲动,嘱咐道:“别急!还不到我们现身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 “孙策虽然携主力与王朗正面对垒,但他很可能派出一支伏兵偷袭王朗侧方。若是王朗有性命之忧,吾等再前去助战。” …… 战场上。 孙策目视前方主将,高叫道: “吾兴仁义之兵,来安会稽万民,汝贵为会稽太守,何故助贼?” 王朗不屑道: “安民?怕是乱民吧!你既然知道吾为会稽太守,那定然知道安民之责在吾肩头,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速速退了吧!” 孙策冷笑:“这可由不得你!” 王朗高声骂道: “年轻人,汝已得丹阳郡、吴郡,尤不知足,而今妄称仁义之师,实则欲并吞吾界! 真是童心不足!欲寻死路!” 孙策大怒,正要挺枪上去交战,韩当想起孙坚的旧事,提前一步纵马奔出,杀向王朗。 王朗不惧,拍马舞刀冲了上去与韩当战在一起,不多会便斗了二三十招,不分胜负。 远处的张飞惊道:“想不到将来要被诸葛亮骂死的王朗,年轻时这么能打,竟然能硬撼韩当!” 战场上,会稽军上将周昕见王朗就不能胜,拍马杀出助战。 黄盖见了,飞马上去,迎到周昕马前大战。 远处的陆逊见孙策身边已无大将,想起惨死的族人,一咬牙,一扬马鞭,持枪冲了过去。 张飞的注意力始终在安抚步练师这边,没拦住陆逊。 他深知陆逊冲上去必死,只好吩咐道: “幼平,你现在去东侧,若是周瑜偷袭王朗,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策应一下王朗。 我去救我儿子!” 周泰领命向东奔去。 张飞让步练师躲在丛中,拍马去追陆逊。 此时。 陆逊已经冲到孙策侧方15丈的距离,嘶声喊道: “孙贼儿,拿命来!” 孙策斜眼看去,见一位少年郎杀奔而来,笑着道: “吾从不斩无名之将,速速报上名来!” 陆逊大吼: “无奈吴郡陆逊,特来报陆氏之仇!” 孙策不屑:“原来是吴郡陆氏子孙,罢了,送你去见陆康!” 陆逊闻言火冒十丈,持枪去杀,招式大开大合,以有死无生之志气猛攻孙策。 孙策持枪只守不攻,如同猫戏耗子,与之玩耍,过了五个回合,见那少年不依不饶,怒道: “看来你是真的找死!” 话落,他眼神冷冽,握紧枪杆,一套挑刺连击,轻易击飞陆逊的武器,并将其横抽下战马。 旋即蓄力,准备一枪结果了眼前的少年。 “孙伯符!休伤吾子!” 一声大喝传来,吓了孙策一跳。 他循声去看,只见一个黑脸络腮胡大汉,持枪杀来。 丈八蛇矛如同神龙出水杀向自己。 孙策立目,舍了陆逊策马迎战。 两枪铿锵交战,火花四射,不多会便战了20回合。 …… 同一时间。 周瑜带兵杀到王朗后军,正准备突袭破了敌军兵阵。 忽见斜侧方冲来一壮汉,挡在前方,口中大叫: “哇呀呀呀呀……” 周瑜见他勇猛,且很有面缘,停了大军抱拳道: “吾乃舒县周瑜,字公瑾,刚刚见阁下英武,乃英雄之相,不知阁下可愿意投入孙郎麾下,共成大业?” 周泰用很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想屁吃呢!” 周瑜被他这一句噎的半死,咬牙道:“吾好言相待,你竟然如此无礼,找死吗?” 周泰看看他身后的步兵,寻思着自己不能以一对千,又不想让其过去助阵,眼珠子一转,嬉笑道: “周屁,你可记得泾县城东的木牌?嗯?好像写的是:周郎妙计擒良将,赔了都尉又折兵!” “啊!” 周瑜只觉胸中腾起一阵气血,怒火中烧,大叫一声: “原来是你!” 他一挥手大喝道: “一起冲上去,杀了他!” 周泰见计策成功,一拽马缰调转马头向南侧奔走一段,回过头高叫: “你来抓我呀!咧咧咧……咧咧咧……” 周瑜头都炸了, 带着身后的步兵,向南急追。 周泰大喜,向南狂奔而去。 周瑜刚刚追出去两里距离,忽然醒悟:“此人故意激我也!” 想通这一点,周瑜当即停军,杀向王朗后军。 周泰狂奔出去4里,忽见敌军再次冲向王朗那边,叹息道: “周瑜的气性不大呀!可惜……” …… 战场上。 张飞已经和孙策大战了将近50回合。 孙策渐渐落了下风,越战越心惊:“这黑厮之武力竟然在吾之上!在这么打下去,吾必输无疑!” 不远处,与王朗、周昕相斗的黄盖和韩当略站上风,回首见张飞开始压着孙策打,心中焦急。 却无法脱身去助孙策。 这时。 周瑜偷袭得手,王朗阵后大乱。 王朗大惊,只好舍弃了韩当,纵马回军,周昕亦是舍了黄盖回马。 率领乱军同周瑜艰难混战,终因士卒惊慌无力组织阵型应对敌军,被迫逃往山阴城,拽起吊桥,坚闭城门。 …… 张飞这边正要生擒孙策,不想韩当与黄盖一左一右冲杀过来,三对一围战。 远处。 步练师刚刚见张飞力战孙策,霸气无敌,心中早已钦佩的不要不要的。 此时见三员敌将围殴张飞,紧张的拽紧衣襟,双眼死死盯着战场。 此时。 张飞抖擞精神,独自一人酣战三将。 孙策、韩当、黄盖三个围住张飞,转灯儿般厮杀,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如今,谁不知道孙策所向披靡,号称江东小霸王。此时竟有人能力压之,还要靠韩黄二人相助才能打个平手。 孙军将士震惊异常,已然失了斗志,就连擂鼓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孙策心惊: “这黑厮到底何方神圣,我在江东早已经无敌,今日怎么落了下风。” 黄盖亦是越战越心惊,知道自己三人不是张飞对手,已萌生撤退之心。 忽然,他心中一凛,大叫道: “我想起来了,他是刘备麾下的张飞张翼德,虎牢关前曾与吕布斗了50回合不败!” 第25章 翼德莫要误会! 韩当闻言,也想了起来,惊道: “对的,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战友……小黑哇!” “我到现在还能记起来,当时18路诸侯面对吕布的无力感,军心几乎尽丧,是张飞力敌吕布而不死,恢复了相当的士气!是刘关张三人围攻大败吕布,让大军成功退敌!” 孙策闻言亦是想起来,虎牢关一战之前,孙坚、韩当等人肯定在袁绍的中军大营见过刘关张三兄弟。 数年不见,打了这么半天才认出来倒也正常。 他确定敌人身份,心道: “张翼德乃是可以和吕布抗衡五十回合的将领,自出道以来未曾听闻过败绩,他挡在我军身前,乃是大患! 更主要的是,张飞出现在这里,刘备和关羽是不是也在这里? 难道,刘备丢了徐州后,要南下江东抢地盘? 一个张飞已经这么厉害了,再加上他两个哥哥,这仗没法打了! 不行,我要试探他一下。” 想到这,孙策大喝道: “张翼德,你不好好在徐州,来会稽作甚?” 他向左右看看:“让刘玄德也出来吧!” 张飞并不言语,而是深吸一口气,猛烈挥舞丈八蛇矛,将孙策、韩当、黄盖三人一齐震退,向后退了一丈的距离,这才说道: “王朗乃前徐州牧陶谦保举的会稽太守,尔等无端兴兵害之,吾兄闻讯,特命我前来搭救!” 孙策听闻刘备并不在此,长舒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 毕竟,他们三人联手也不是张飞对手,继续打下去生死难料,他想了想好言道: “翼德莫要误会!吾非要害王太守,而是要斩杀霸占吴郡的山贼严白虎! 此人恶贯满盈,私自聚众万人垒石为城,势大后出兵斩杀吴郡各地官吏,占领大汉城池,裹挟大汉百姓,还自称德王,乃反贼尔。 吾兴兵而来,是为了匡扶汉室。” 张飞笑道: “严白虎之罪,自有朝廷处置! 尔若能求来陛下的旨意,或者朝廷的政令,这才可以兴兵攻打吴郡,为国除贼! 但会稽太守于国未有罪名,与尔更是无仇无怨,于民勤勤恳恳,治下百姓丰衣足食。 吾断不能容你无缘无故的进攻会稽,陷害忠良之士,屠戮汉室生民。”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本意是不愿多管闲事的。 毕竟,即便自己出面暂时打退敌人,保住了会稽城,刘备集团也无力提供长期的远距离保护。 将来自己回去徐州对付吕布,会稽空虚,孙策随时可以再次南下攻伐,王朗依旧难以抵挡。 只是陆逊见到仇人,冲动之下杀入战场力拼孙策危在旦夕,他这个干爹不得不救。 不想被黄盖认出了身份,只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当作王朗的保命牌。 孙策见张飞如此霸道,竟然想孤身逼退自己的大军,一挺长枪,羞怒道: “反贼人人得而诛之,何必先上表请旨?而且,王朗私藏造反逆贼,此乃诛族的大罪,吾去讨伐,名正言顺!” 张飞不屑,扯谎道:“严白虎已经被王太守杀了,你可以回曲阿了!将来向朝廷表功,王太守会带上你的!” 孙策大怒: “胡说八道,你快让开!免得我军将士的刀剑不长眼,杀了你,伤了我和刘玄德的和气!” 张飞大笑: “哈哈哈哈……我大哥与你有何交情!还伤和气,简直不知所谓!汝乃袁术部将,我杀你才是名正言顺!” 孙策心中怒火中烧,暴叫道: “张飞,真当吾杀不了汝!” 张飞一脸理所当然的大笑道:“哎嗨!吾当真这么认为!你不服?”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 周泰从远处纵马而来,老远的便大叫道:“翼德公,吾来助你!” 陆逊也在不远处高叫: “父亲,孩儿助你杀了孙策!” 韩当遥见周泰身高八尺、孔武有力,一看便知道是武力不凡的大将。 又见陆逊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大有冲上来拼命的架势。 再者,通过刚刚的对战,韩当明白自己三人不是张飞对手,若是对方来了帮手,情况只会更加不妙,他扯着孙策道: “今日不宜继续兴兵进攻,我们退吧!” 张飞大叫: “别啊,我还没打够呢!怎么就退兵了,现在就冲上来与我大战300回合!” 孙策虽然暴虐,但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一见周泰冲来,就知道自己再打下去必然吃亏。 纵使自己死不了,但不敢保证韩当、黄盖能全身而退。 如今他身边缺兵少将,只剩下父亲给自己遗留的程普、韩当、黄盖三将,以后还指望他们领兵打仗,一个都不能折在此地。 他一咬牙,咽下了这口恶气,大喝道: “撤兵!” 张飞见他知难而退,大笑道: “别走啊!我还没打够呢!这样,我不让别人帮忙,我自己打你们三个如何? 这次,我拿出全部的力气,保证你们打的尽兴!” 孙策闻言,当即要调转马缰绳转身回去大战,不想被韩当扯住: “主公,远处那大汉是王朗大军和周瑜方向过来的……咱们不知东边的战局,还是退了吧!” 黄盖亦是道: “今日士气已失,不宜再战!让张飞逞一逞嘴上便宜,于我们没有实际损失。” 孙策冷哼:“来日一定杀了他!” ***************** 远处。 追赶王朗未果的周瑜刚刚返程,远远看到孙策莫名撤军,其队形很是散乱,心道: “伯符怎么突然撤兵了?队形还没有章法,似乎军心受挫!难道有大将受伤?” “不对,即便有大将受伤,伯符只需要派人留下照顾,自己带兵追击王朗,围攻会稽城才对!为何要退?” “难道是伯符受伤了?这……这……” 想到这,周瑜一阵心惊,连忙率军去追孙策。 另一边。 王朗留下的几队斥候见一个黑大汉以一人之力逼对孙策,顿时惊为天人,赶紧回城报讯。 *************** 张飞看着呼呼啦啦离开的孙策大军,又看看周瑜的军队绕路而去,放下心来: “此战,我算是扭转乾坤了,会稽郡保住啦!” 陆逊见孙策大军离去,一脸失望。 但是懂事的他知道,张飞为救自己涉险,以一敌三已经尽了全力,杀孙策报仇的概率不大,便没有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心中的不甘。 张飞见儿子失望,沉声道: 第26章 我教你 “逊儿莫要失望,为父放他离去,不是打不过他,而是希望你长大后,能亲自斩之,为报族人之仇!” 他心里却道: “一个打三个,真特码累!再打下去还真不知会怎样! 尤其是孙策身后还有数万大军,虽然已经丧失军心,理论上会在主将落败后溃逃,但是,万一在我力竭时冲过来护主,我也只有逃命的份。 若是那样,远不如现在光辉四射地赶走孙策来得震撼人心。 还能留下‘一夫策马,力敌三将,万夫退兵’的美名!” 陆逊可不知道张飞的花花肠子,一脸激动地高叫: “原来父亲是这个意思!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努力习武,将来亲手杀了孙策!” 张飞满意地点点头:“吾儿有志气!哦,对了,师师还在山上,你在此等我,我去接她过来!” “父亲自去,孩儿在此等周叔叔!” ************* “哒哒哒……” 张飞一路疾驰,飞奔到山林,寻到步练师身前下马,温声道:“孙策已被我赶走,随我下山吧!” “呜呜呜……” 步练师呜咽着扑到他怀里,不住地抹眼泪: “夫君,刚刚吓死奴家了。那可是江东小霸王啊,仅仅用胳膊就能夹死敌人,你独斗他一人便罢了,最后竟然以一敌三,太凶险了。” 张飞哈哈一笑: “哈哈哈……这有什么凶险的,我可是万人敌!” 步练师抱着粗壮的身躯,心底涌出蓬勃的安全感,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哭中带笑: “嗯嗯,夫君最厉害了!但是人家依旧担心!” 话罢,一口亲了上去。 张飞一愣,心道: “这几日身边有周泰和陆逊碍事,一直没机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原本只以为我自己着急,看来步练师也着急啊。 她刚刚能主动亲我,说明将来做有意义的事情的时候,进展应该会很顺利。” 想到这,张飞笑嘻嘻的用自己毛茸茸的大脸回了一嘴,笑道: “我抱你上马!” 步练师嘤了一声,只觉得腰间被大手握住,精神恍惚的被张飞抱起来,轻轻放在马上。 随后那个壮硕的身子也跨上战马,将自己搂在怀中。 步练师往后靠了靠,整个身子紧紧地依偎在宽广温暖的怀中,一脸陶醉,伴随着哒哒哒声,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今天还要在野外住吗? 张飞笑道:“今天能入会稽城休息!” 步练师点点头:“今天能入城?真的?” 张飞应道: “咱们救了会计太守王朗,他肯定会派人来请我们进城啊!” 步练师喜道:“对哈!夫君是会稽太守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会款待夫君的。” *************** 周泰与陆逊并肩而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忽见张飞骑马归来,小声嘀咕道: “咦? 刚刚那么好的孤男寡女的无人打扰的环境,翼德公竟然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陆逊一脸单纯的问道: “为什么不能急匆匆回来?” 周泰疑惑的看着他:“啊?你都十四岁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陆逊迟疑的摇头: “吾委实不知。” 周泰想了想道:“也对,你家长辈还没来得及教你呢!这样,你掀开袍子,我现在教你!” 陆逊瞪大眼睛: “掀开袍子?在这?那不什么都…… 我爹和我庶母马上就过来了,你让我掀开袍子?被庶母看到了怎么办?” 周泰疑惑: “怎么了,她是你的长辈,又不羞人,正好让他们教教你也不错。” 陆逊连连摇头,赶紧远离周泰,满脸惊恐的道: “她比我大不了几岁,你不正常!” “哒哒哒……” 张飞纵马奔了过来,见陆逊惊恐的表情,好奇道: “逊儿,你刚刚对阵孙策都没有这么惶恐,现在为何露出如此表情!” 陆逊就像是见了救世主: “周叔叔让我掀开袍子,教我做些事情!” 张飞闻言,瞪大了环眼:“幼平,你过了哈,他还是个孩子!” 周泰哈哈一笑: “都十四了,早该知道那事了!” 张飞策马挡在陆逊身前:“就算应该知道,也不用你教!” 周泰没寻思张飞这么激动,挠了挠头:“不教就不教,你急啥啊!” “哒哒哒……” 这时。 一队轻骑奔来,驰近后滚下马背,跪拜高呼: “会稽太守请几位英雄入城一叙!” 张飞闻言一脸不悦: “你们回去,让王朗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次!” 第27章 公瑾妙计,足破贼人矣 那轻骑闻言一呆:“重新组织……语言?这是什么意思?” 周泰看他一脸懵逼,笑着道: “原话传回去就是了!” 那轻骑兵抱了抱拳,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 孙策大营。 周瑜听闻张飞出面击退了孙策,结合周泰的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自吾等渡江东征以来,张飞始终在暗中窥伺吾军! 救走太史慈、斩杀朱治的人,必然是他!” 孙策想起他和周瑜在泾县的对话,想起一路上的种种诡异感觉,亦是明白过来: “好个刘大耳朵,他自己被吕布偷袭,丢了徐州城,又被纪灵打的惨败向北逃命,如此自顾不暇之际,居然派人南下干涉吾之大业!” 周瑜冷哼: “刘大耳怕不是斗不过袁术将气撒到伯符头上来了!既然他挑衅在先,等我们拿下会稽,便北上徐州弄死他!” 孙策重重点头: “对!到时候割了他大耳朵下酒!” 黄盖一叹: “虽说必斩刘备,但……张飞武艺确实高,再叠加会稽坚城,此战怕是艰难!” 韩当脸色相当阴沉:“王朗和周昕已经能和我们打平手,如今加上张飞,正面对抗确实不易战胜之。” 周瑜笑道: “古语上兵伐谋,自古征战多凭谋略建功,而武力次之。” 韩当点点头,盯着周瑜道:“对对对,年轻人,你继续说,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必胜之计谋。” 周瑜知道这个跟随孙坚的老将军,对自己充当孙策的首席谋士颇有微辞,微微一笑, 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朗可以坚守高城,张飞可以武力压制,表面上看,似乎难以战胜,或者说难以速胜。 然而,据我所知,会稽郡的钱、粮大半屯于查渎城,那里距离吾营仅仅50里,若是我们绕路出兵去夺,不论成功与否,王朗都会出兵来救。” 他笑呵呵的走了两步,轻轻挥手: “我们只需要在去往查渎城的必经之路埋伏两军,待王朗援军经过时攻其无备,可截杀之。” 孙策喜道: “公瑾妙计,足破贼人矣!” 韩当问道:“若是王朗不出兵呢?” 周瑜应道:“若是他不出兵,我们就能夺下查渎城!得了城中的钱粮后再围攻会稽,王朗又能支撑多久呢?” 孙策拍手叫好:“妙!就这么办!传令,在营墙上虚张旗号设为疑兵,吾今夜率领精锐之兵暗中离营,袭击查渎城。” …… 会稽郡山阴城。 王朗听了士卒的回报,连拍额头: “老夫怠慢英雄了!罪过罪过! 快,准备谢礼,吾要亲自出城去请英雄!” 严白虎不悦道: “王太守何等尊贵,怎能屈身去请城外的莽汉?” 王朗诧异的看着严白虎: “不说那黑脸英雄救了会稽郡,单说他以一己之力硬汉孙策三将,就值得吾去请!” 周昕等人亦是附和:“没错!如此英雄,值得我们奉为上宾。” 严白虎扭过头去:“某乃【东吴德王】,断然不会出去迎一个莽汉!” 王朗早就听闻严白虎狂妄,想不到如此狂妄:自己被孙策打的抱头鼠窜,转过头来看不起赶走孙策的好汉。 他目测了一下严白虎的脑壳,心道: “头不大,估计长没多少脑子!” 鉴于严白虎尚有数千士卒,今后需要他配合阻挡孙策,王朗没有强求,自己带周昕等人出城而去。 …… 城外。 张飞猎了只大雁,正聚众烧烤,忽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王朗带着一队士卒策马而来,见英雄就地裂雁充饥,连忙勒住战马,跃下马背,徒步上前,拱手道: “英雄单枪匹马击退孙贼,保下会稽郡,朗,感激不尽。” 张飞眼睛始终盯着烤雁,不时转动一下,欣喜道: “嘿,快烤好了!” 陆逊侧脸看看王朗,又转回头看看张飞,刚想提醒,却被周泰用眼神制止。 王朗见无人理会自己,又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拱手道: “在下会稽郡太守,徐州东海郡郯国人,姓王,名朗,字景兴,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这个时代,自我介绍时主动说出自己的籍贯、姓名和字,说明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平辈或长辈,是知礼、谦逊和尊重对方的表现。 因此,刚刚王朗没有自我介绍,张飞也就没有搭理他。 这会儿见王朗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这才缓缓转过头,回应道: “吾乃燕人张翼德。” 话落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太守,请坐。” 王朗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是谁,一脸疑惑的坐在篝火旁,抱拳道: “今日翼德公单枪匹马击退孙贼,保下会稽郡,朗感激不尽。” 张飞微微一笑,撕下一只翅膀递给王朗: “王太守不必谢我,应当感谢吾兄!因为,是吾兄派我来此搭救你的。” 王朗双手接过,惊问: “啊?竟然是专程来救我的!敢问翼德公之兄高姓大名?” 张飞应道: “吾兄乃受陶公之托暂领徐州事之刘玄德。” 王朗的脑子如同闪了道亮光,惊道: “我记起来了,哎呀呀,老夫糊涂,一时间竟然没认出虎牢关下力战吕布的翼德公,罪过罪过!” 他站起身,拿着烤翅作了一揖: “朗怠慢了英雄,实在罪过,请翼德公下榻山阴城。” 张飞摆摆手: “不去了。吾此来是奉吾兄之命救你,如今已经完成任务,自当回徐州复命。” 王朗急道: “不可!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张飞微微摇头: “我刚刚说了,你要报恩也要北上徐州,向我兄长报恩。我怎么敢替代兄长接受你的心意?” 他撕下一块雁肉,塞进嘴里,嘟囔道: “我吃完肉就走!王太守不用客气,请回吧。” 王朗怎么可能回去,当即行了一个大礼,郑重道: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今后吾自当北上徐州当面感谢玄德公。 今翼德公就在眼前,我怎能不报答呢?” 他想了想,继续道: “如今孙策未撤,吾等没有守城之能,会稽郡危如累卵,吾愿将太守牌印献与翼德公,恳请公守护一方生民。” 张飞面露迟疑之色: “这不好吧……” 第28章 你这样,我好难做啊 张飞一脸“不可以”“不接受”的表情,感慨道: “前有陶公赠吾兄州牧牌印,今有王太守赠吾郡守牌印……这……这…… 我们兄弟好难做啊。” 王朗一下子被架了上去,他要是不继续“真心实意”的赠送牌印,倒显得自己虚情假意了,只好上前道: “翼德公,今天下扰乱,王纲不振,公乃当世英雄,正应全力扶社稷、保万民。老夫实心将会稽相让,公切勿推辞。 朗当自写表文,申奏朝廷。” 张飞闻言暗自琢磨: “这句话好像陶谦也说过……嗯……当时刘备怎么说的来着……” 他略作回忆,开口道: “某虽有些本事,然功微德薄,在徐州辅佐吾兄犹恐不称职。 吾南下会稽,全因吾兄念王太守是陶公的故人,不忍见到王太守被孙贼所害,全无私心! 公出此言,莫非疑吾兄弟有吞并之心耶?” 王朗哀叹:“吾乃诚心也!” 张飞伸出手掌撑开空气:“不行!绝对不行!” 周昕见二人“争执”不下,进前劝道: “今贼兵未退,会稽郡文武百姓皆寄希望翼德公退敌,请公看在会稽万民的份上,与吾等回城商议退敌之策。 待战事平息之日,再相让牌印不迟!” 王朗微微颔首:“翼德公意下如何?” 张飞一叹: “既如此说了,那某便好人做到底!助景兴退敌!” 王朗听张飞称呼自己的字,心中甚喜,又是一番感谢,旋即引着张飞去往山阴城。 待一行人抵达。 却见吊桥被拽起,城门被紧紧关闭。 周昕只当是严白虎担心敌袭而为之,拍马上前高叫: “速速开门!” 严白虎在城头俯视,大喝道: “汝等不识孙贼之计,竟然要带细作回城?某,断不会开门!” 周昕左右看看,疑惑道:“何来细作?” 严白虎道: “江东人皆知孙策武力冠绝,天下无人可敌,然,你身后的黑大汉不仅可以与孙策单挑,还能同时力撼其麾下二将! 此乃瞒天过海、无中生有……嗯……抛砖引玉……还有……还有……见缝插针之计谋…… 为的就是要让你们相信黑大汉,并带入城中,然后当作内应从内部打开城门!” 周昕一脸无语:“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严白虎冷笑: “你听不懂就算了!反正,吾不会为你们打开城门!” 王朗怒道: “怪不得你不随我出城,原来是要趁机夺吾城池!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之人!” 严白虎连连摇头: “非也! 王太守,你忒不知好人心,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啊! 只要你杀了黑大汉,我立刻开门!” 周昕怒火中烧,策马奔到护城河前,大喝道: “城中将士听令,速速拿下严白虎!” “嗖嗖嗖……” 一连片的破空的声音传来,城头箭矢如雨。 周昕躲闪不及,身中数箭,他恨恨的看着城头射箭的士卒,一脸不甘的栽下马去。 王朗大怒: “尔等怎么卖主求荣?功曹虞翻何在?东部都尉全柔何在?郡吏贺齐何在?速速拿下山贼严白虎!” “哈哈哈哈……” 严白虎大笑,抛下全柔的脑袋: “你的东部都尉在此!另外两个人,吾马上便砍了头,送下去!” 张飞听闻全柔被杀,心道: “好像全柔是孙权的桂阳太守,他儿子全琮是接替陆逊的东吴第五任大都督。 不知道这个时候,全琮出生没有。” 他摆摆头,甩掉这些杂念,上前几步叫道: “严白虎何在?” “东吴德王在此!” 严白虎立身城头,俯视下方,狞笑道: “你个细作,事到如今还不逃跑!等我杀你么?哈哈哈……” 张飞笑道:“你有兴趣做个交易么?” 严白虎眯着眼:“什么交易?” 张飞握紧丈八蛇矛,高叫道:“嘿嘿,自然是用你的命,换王太守的城池!” 话音未落,他猛地掷出蛇矛。 只听“嗖”的一声,蛇矛飞向城头,正中严白虎胸口,瞬间破开皮甲,洞穿其胸膛,自后背贯穿而出。 带着严白虎的身体向后飞起,“铮”的一声,钉在城楼的柱子上。 蛇矛的尾部猛烈抖动,低沉的震动声传遍城头。 惊得所有将士面如死灰。 张飞目露凶光,扫视城头,大喝道: “跪下!” 城头稍稍安静了一小会,旋即传出呯呯叮叮的金属碰撞声,所有士卒都惊惶失措地跪了下去。 张飞再次大喝: “开城门!快点!稍慢一点,老子噶了你们蛋!” 城头稍稍安静了一小会,旋即传出“吱吱呀呀”的木轴摩擦麻绳的声音。 吊桥被放了下来,城门缓缓打开。 一大批士卒涌出城门,丢了武器,跪在路边。 张飞满意的看了看他们,对王朗道: “好啦,事情解决了!入城吧!” 王朗目瞪口呆,愣了好半晌才道:“好……好嘞……” 不远处。 周泰同样张口结舌:“我的乖乖,翼德公也太霸气了!” 陆逊抬起手,将自己的下巴托回去,心里感慨:“我爹永远是我爹!” 步练师一脸崇拜的看着张飞那伟岸的背影,眼中全是痴迷: “我夫君就是天下第一英雄,虽然说话有些粗俗,但是,我喜欢!” …… 待众人入城。 王朗扯过一个熟悉的郡吏问道: “虞翻、贺齐在哪里?” 那郡吏连忙应道:“他们二人因为反对严贼关闭城门,被关在地牢!” 王朗忙赶去地牢,救出二人,对着虞翻拜道:“吾悔不听公之谏言,险丢基业!” 虞翻疑惑: “吾等皆被捉拿,全柔被斩,王太守身边只有十几人,如何夺回城池?” 王朗一叹,将张飞掷矛杀贼的壮举说了一遍。 虞翻惊道: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英雄!” 王朗郑重点头:“确实太特码英雄啦!刚刚听着蛇矛的声音,我都有点心颤。走,随我去拜见翼德公!” 王朗带着二人快步去拜见张飞。 刚到城头,正撞见全柔10岁的儿子全琮,跪在张飞身前拜谢: “英雄助吾报了杀父之仇,琮无以为报! 吾愿拜英雄为义父,终身服侍左右以报恩德!” 张飞皱眉,面露迟疑: “这……不好吧……” 第29章 预判了预判 陆逊见来了对手,不禁皱起眉头。 周泰却欣喜道:“我觉得也好。” 王朗上前道: “翼德公,全琮年幼丧父,很是可怜,吾愿出资养之,只愿翼德公收这孩子为义子!将来成人,必为公之左膀右臂。” 陆逊闻言,心道:“左上右下,我先认得爹,那我就是左膀,全琮是右臂!” 张飞暗自琢磨: “我来江东,本来只准备挖走东吴的第二任大都督鲁肃而已。 不想前几天不小心收了第四任大都督陆逊当义子。 现在又要给东吴第五任大都督当干爹? 为何我觉得我做得有些过分呢? 心疼孙权三秒钟!” 王朗见他迟疑,赶紧给全琮使眼色。 全琮会意,猛地磕了三个头,抬起流血的额头,一言不发,但眼中全是恳切。 张飞见他如此,上前一步扶起:“也罢!看你诚心的份上,吾答应收你为义子。” 全琮欣喜:“孩儿拜见义父。” 随后,张飞将之前给陆逊说的三点叮嘱又说了一遍。 全琮一一记下,牢记于心。 陆逊在侧小声道:“还有一点,不要在大伯面前生火!” 全琮闻言,一脸问号,转头看了看与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的新爹。 张飞笑道: “这是吴郡陆逊,前几日刚刚拜我为父,是你的义兄!” 全琮恍然,立刻给陆逊行了兄弟之礼。 王朗等人上前祝贺,随后向张飞介绍了虞翻、贺齐等人,寒暄一阵,邀张飞、周泰等人赴宴庆功: “翼德公前救我军性命,刚刚又夺回吾城,如此大恩,吾当倾囊答谢。 今日众人一醉,明日出城与孙贼决一死战。” 张飞摇头道: “此时还不是庆功的时候,今夜更不能一醉方休。 我料定,今夜孙策就会偷偷出兵,偷袭查渎城!” 虞翻惊道: “吾本以为可以凭借坚城拒敌,不消一月,孙贼军粮吃尽便会退走。到那时乘虚掩杀之,可一战而破。 却全未想到查渎城有危险!” 王朗急道:“查渎是我屯粮之所,决不能有失!我这就领兵前去驻防!” 张飞拦住他: “你若直接去查渎城,必被孙策伏击!现在时间尚早,宜好生商议应敌之策!” 话罢,张飞让人取来地图,问清了必经之路的地形和植被,对着众人一番安排。 …… 夜间。 孙策、周瑜、黄盖、韩当四人各领一路人马悄声出营地。 前行30余里后,孙策、周瑜、黄盖三人在一处密林内分别埋伏起来。 韩当则就地休整,至天明后,奔向查渎,围三缺一,进行试探性进攻。 不多时便有骑兵奔出城,前往山阴城求救。 韩当自然不去拦阻。 埋伏在密林的孙策三人亦不会阻拦,眼看着那报信的骑兵疾驰而去。 周瑜笑道: “今日正午,王朗便会收到求救,最快今夜、最迟明天晌午,王朗派出的援兵便会赶过来送死!” 孙策见计成,欣喜道: “若顺利拿下会稽,军中老将再也不会质疑公瑾智谋,你今后的军令便能畅通无阻。” 周瑜闻言脸色一冷: “若不是张飞,啊不……张翼德,在泾县暗中作祟救走太史慈,让我们徒费兵马、功亏一篑,韩将军等人也不会质疑吾之谋略。” 他神色阴鸷地看向山阴城的方向:“此战吾誓要擒住张翼德,好生羞辱一番!” 孙策见他如此气愤还这么有礼貌地称呼张飞的字,暗自感慨道: “公瑾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啊!” …… 至夜间。 孙策军中将士正在小憩,忽听远处传来嘈杂声。 众人循声去看,只见极远处有火龙蜿蜒而来。 周瑜冷笑:“还点了火把!哼,王朗心系查渎钱粮,竟然冒险趁夜行军!也该他命绝!” 孙策挎剑而立,低声传令全军全甲持械,静等出击军令。 密林中瞬间弥漫开一阵肃杀之气。 “噗噗噗……” 会稽的援军如火龙般前行,着急忙慌的“奔向”查渎。 步兵行进的声音传出去很远,闪动的火光惊退沿途的鸟兽。 待大军行至一处密林侧方,忽听到一阵鼓响,密林中火把齐明,冲出近万伏兵,自左、右、前三面围了上去。 “杀!” 会稽的援军正“惊慌”时,后方亦传出喊杀声,有数千大军堵住退路。 领兵的贺齐大喝: “何方宵小敢拦吾军去路!让我猜猜,莫不是吴郡孙伯符?或者,还有周公瑾? 嗯……敢问黄公覆、韩义公在否?” 周瑜闻言策马上前道: “你倒是猜得挺准,也挺镇静,可被我包围,汝插翅难飞!” 贺齐大笑: “哈哈哈……包围?我怕你们包围么?周公瑾,你看看我身后有几千人,再想想会稽郡有多少兵马未动。” 周瑜心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齐微微摇头,一副敌人醉了我却醒着的表情: “尔等留下空营至此伏击,难道不担心我们袭营么!” “嘶……” 孙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自己已经将营中精兵带出,目前大营里只有吕范、张纮两个谋士和不足两千步兵驻守,若王朗率领大军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想下去了,策马上前喝道: “汝乃笼中之雀、瓮中之鳖,死劫就在眼前,竟然妄想诓我!” “哈哈哈……” 贺齐大笑: “诓你?哼,翼德公早就看破了尔等拙劣计谋,派我拖住尔等,并派兵偷袭尔等空营,更是于昨夜派兵前往查渎,去斩汝之将领!” 他抬起手中大刀,向前一指: “翼德公让我送来一句话,尔等听好了!” 孙策、周瑜紧紧皱眉,旋即听到了让他们吐血的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贺齐看着周瑜涨红的脸,继续道: “翼德公担心你们说他没文化,又加了一句文雅些的: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累了将士性命!兵强马壮,终有个,将亡兵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 忽喇喇似兵败如山倒,昏惨惨似灯火熄烬。良谋欢喜忽悲辛,叹胜负,终难定!” 周瑜闻言,只觉五脏六腑中腾起一团气血,差点自口中喷出,他咬紧牙关,努力咽了下去,自语道: “他诈我呢!绝对是诈我的!世间怎会有人能未卜先知,提前我一步知道我自己的计谋!” 想到这,周瑜稍稍按住心中烦躁,大喝道: “呔!吹牛!” 第30章 你们被包围啦 孙策亦是开口大喝: “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吃我一枪!” 贺齐知道孙策的厉害,自知不是对手,才不会上前送死,连忙道: “等等!我不先吃!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孙策挺枪喝问:“什么话?” 贺齐很礼貌的拱了拱手,低声道:“伯符稍等一下哈!” 话落,他取出一支箭,用浸过火油的麻布裹住箭头,借旁边的火把点燃,向天上射了出去。 那火箭如同火流星般直冲而上,一直飞到十几丈的高度。 贺齐做完这一切才笑着道: “我要说的就是:你们被包围啦!” 孙策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刚要斥责贺齐吹牛,便听到周围传来噗噗噗的脚步声和厮杀声。 他身后的士卒一阵混乱。 有人高叫: “将军,吾军东侧有敌军围了上来!” 话音刚落,又有人高叫:“将军,西侧有敌军包抄!” “将军,南边有大股士卒逼了上来。” “北边有伏兵杀出!” 这时,贺齐高叫: “孙将军,你军正中间,还有伏兵,也就是吾! 哈哈哈……吾乃会稽郡山阴县人,姓贺,名齐,字公苗,今奉翼德公之命,前来与你一战!” 孙策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还带着一点期待: “好!让某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贺齐大叫:“你看好啦!传令,布阵!” 话落,其麾下士卒快速移动,组成了一个圆阵。 最外侧的满甲盾兵紧密排列,竖起高大盾牌形成一圈盾墙。 盾兵身后是轻甲长枪兵,待盾墙竖起,将长枪刺出,森寒的枪尖一致对外。 长枪兵身后是长刀兵,负责斩杀突入盾墙的敌军。 长刀兵之后是后备队,随时支援盾兵、枪兵和刀兵。 最内侧是长弓兵,乃此阵之远程输出单位。 孙策紧盯贺齐的阵法,刹那间就看出了其恐怖的防守能力和30步范围内的攻击力,暴怒道: “贺公苗,你不是要和我一战吗?作甚摆个乌龟阵躲在里面!” 贺齐在圆阵内大喊: “孙伯符,江东都传你是小霸王,勇冠三军,现在我摆了阵法。就问你敢进来吗?” 孙策怒道:“你敢出来吗?” 贺齐笑道:“不敢出去!就问你敢进来吗!” 孙策被贺齐的“坦诚”噎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么个赖皮货。 周瑜在侧劝道: “伯符,他要拖住我们,以便外围的敌军快速包抄,吾等不宜与之死磕,而应该尽快突围出去。” 孙策咽下心中怒气,调转马头、挥动长枪:“向北冲锋!” 几乎同一时间。 四周传来震天的擂鼓声,会稽兵马一起有礼貌地高喊: “冲破贼兵,活捉孙伯符!” “杀!” 会稽兵马和孙策的人马同时动作,很快就混战在一起。 贺齐趁机指挥圆阵缓逼近敌军,一边用箭雨收割,一边用长枪戳刺,速度虽然慢,但杀伤力相当摧枯拉朽。 孙策、周瑜、黄盖三军立刻陷入四面围堵、中间开花的困境。 好在孙策、黄盖都是勇将,拼着一股锐气左突右冲,带着身后的士卒蹚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 刚刚冲出不足二里,正迎到一个彪形大汉堵在前途,如雷的声音震慑三军: “燕人张翼德在此,尔等速速缴械投降!” 孙策咬牙切齿,大吼一声“拿命来”,挥枪冲了上去,与张飞战作一团。 周瑜深知张飞不是一人可敌,忙派黄盖带着1个裨将冲过去助阵。 自己在后侧指挥大军继续撤退,可惜这么一耽搁,贺齐、虞翻已经带兵包抄了上来,将越来越多的兵马陷入包围。 周瑜一咬牙,舍了后方兵马,指挥身边的人马快速向余杭方向撤退。 孙策这边,黄盖等人舍命进攻张飞。 奈何张飞实在太过强悍,手中丈八蛇矛如同狂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孙策与黄盖虽勇,但在张飞这势不可挡的攻势下也是力不从心。 不多会儿,黄盖被蛇矛划伤,那个裨将已经被斩,孙策独木难支,已经露出败相。 黄盖见死劫近在眼前,心中一横,主动迎上去,拼着腹部中了一矛,双手紧紧抓着贯穿腹部的丈八蛇矛,大喝道: “伯符快走!吾拖住张翼德!” 孙策见张飞的武器被黄盖控制住,视线又被黄盖挡住,眼疾手快地刺出一枪,贴着黄盖的耳朵,直刺张飞眉心。 张飞本要大力搅动黄盖的肠子,冷不丁见到其左耳处寒光一闪,一杆长枪突兀地刺来。 “铮!” 他迅速抽出蛇矛,格挡冷枪,“铮”的一声震飞了那枪,旋即高举蛇矛力劈黄盖。 不想孙策一把抓起黄盖,甩到自己马背上,拍马逃走。 丈八蛇矛当即击中马背,深深砸入其肋骨,卡在骨缝中。 待张飞奋力抽回蛇矛,孙策已经逃出20步的距离。 这时,周瑜派一队轻骑杀来。 张飞无奈,只得挥矛去斩,连杀了二十余人,惊得敌军亡命狂奔北去。 张飞扫视一圈,再不见孙策、周瑜等人的身影,只得回马与贺齐等人会师,收拾已经被包围的敌军。 此时孙策大军失了主帅,再无战心,见张飞一到,立刻扔了武器,跪地投降。 虞翻奔过来高叫: “翼德公,孙贼两万大军被斩三成,余者近一万四千人,皆降吾等!” 张飞点头,愤恨道: “可惜跑了孙策!” 贺齐喜道: “他这次几乎全军覆没,短时间内没有再战之力了!” 虞翻亦是笑道: “大胜啊,这可是摧枯拉朽的大胜!” …… 另一边。 孙策驮着黄盖狂奔20里,见没有追兵,这才勒住战马,抱着黄盖下来。 他见黄盖脸色惨白,已然昏迷。 孙策大急,先是在附近寻来杂草点燃,随后撕开黄盖的战甲战袍,见其右下腹有一处贯穿伤,鲜血汩汩地冒出。 他立刻解下腰间水壶清洗其伤口,随后捧起燃尽的草木灰,趁热堵在黄盖的伤口,止血。 黄盖忽然睁开眼: “疼!” 第31章 什么叫作也? 孙策喜道:“公覆你醒啦?” 黄盖喊完疼,又昏死了过去。 孙策脸色更加凝重,将战袍撕成布条,给黄盖细心包扎。 这时。 周瑜带着小队士卒逃了过来,正见黄盖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赶过来问道: “公覆怎么样了?” 孙策一叹: “哎……肚子被捅穿了,好在命大没伤到肠子。我已经给他止血包扎,能不能痊愈全靠他造化了。” 周瑜叹息,视线从黄盖的腹部转移到其双手,见手掌内侧皮肉撕裂,白骨翻出,惊道: “公覆的左手!” 孙策心惊,低头去看,顿觉一阵头晕眼花,痛心道:“应该是张飞抽回长矛时割伤的……公覆受如此重伤,都是为了保护我啊!” 他瘫坐在地上,叹息道: “想不到张飞武力如此骇人……在那种眨眼的间隙,都能抽回长矛,挡住必杀一击,最后还震飞了我手中的长枪……” 周瑜亦是气馁: “更想不到张飞有未卜先知之能,居然提前算出吾之计谋! 哎……张飞之智近乎妖矣!” “报!” 一个士卒忽然高叫,声音带着惊慌: “侧方有一队兵马冲我们而来。” 周瑜横眉,起身跨马高叫:“准备……撤……” “主公!” “公瑾!” “是你们吗?” 孙策二人刚刚要撤走暂避锋芒时,忽闻远处有人唤自己,抬眼去看,只见吕范策马而来。 周瑜喜道:“是子衡!他带着大营兵马赶来啦!” 孙策长舒一口气:“甚好!” 不多时,吕范赶来,左右看了看惊道:“这……咱们的兵马呢?” 周瑜讪讪:“被会稽兵马……奸了。” 吕范气血翻涌,险些栽倒:“你们也败了?” 孙策急道:“什么叫作也?” 吕范哀叹: “昨夜,山阴城门忽然开启,王朗带着大队人马杀入我们的大营,吾等无力抗衡,只得弃营而走。 只有吕某带着百余士卒逃了过来,本要依附伯符,谁想……哎……” 孙策嘴唇哆嗦,急问道: “张子纲何在?” 吕范摇头:“营破时我往西他往东,此时我也不知道张子纲身在何处!” 孙策长叹半晌,一边吩咐士卒去寻张纮张子纲,一边领兵往余杭撤退。 众人往西北方行了30余里,至日落时分,忽见前方有一队兵马。 吕范惊道:“莫不是王朗的伏兵?” 孙策横眉:“待我去一观!” 话落,挺枪纵马而去。 等他驰到近处,竟见韩当率队于路边休息,他上前惊问:“义公?你怎么在这里?” 韩当闻言,急急转头,亦是一脸吃惊: “主公!您怎在此?” 他疾走几步,见孙策灰头土脸,身后也没有大军,脸上的惊容更甚: “莫不是主公也被击溃?” 孙策头大:“什么叫也?” 韩当苦着脸道: “哎……我带兵围攻查查渎,忽然被一个自称周幼平的大汉率军捅了屁股。 查渎城中的守军趁机杀出,吾军大乱,我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逃到此地,身边只剩百余人!” 孙策一脸不甘: “吾也中了会稽兵马的伏击,数万大军灰飞烟灭,黄公覆身受重伤…… 吾等大营又被王朗偷袭,吕子衡血拼逃出,张子纲下落不明……” 韩当闻言怒道: “这全怪周公瑾见识浅薄,要我等兵分三路,最终被敌人各个击破!” 孙策默然,好说歹说安抚好韩当,唤上周瑜、吕范等人,继续撤往余杭。 …… 会稽郡这边。 众军皆大胜回城,在山阴城内摆酒宴庆功。 王朗带着贺齐等人举杯敬张飞,随后拿出郡守牌印,又要赠送。 张飞哈哈一笑: “前日,景兴要赠我牌印以守护会稽,如今强敌覆没、狼狈撤走,危机已经解除,何须如此?” 王朗摇头,高举牌印道: “会稽安定全赖翼德……” 张飞摆手打断他的话,正色道: “打退孙策乃吾等合力,怎能将功劳归吾一人。 再者,我还要回徐州寻吕布复仇,不可能长期逗留江东,断不可受汝牌印。” 王朗应道:“翼德公可将玄德公接来会稽居住!” 张飞微微摇头: “不可。吾兄乃天子明诏认命的徐州牧,哪能离开徐州至扬州居住!” 贺齐忧心道: “若翼德公离去,孙贼再来攻打,如何是好?” 张飞笑道: “孙策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只有自保之力,一年内不会出兵南下。” 贺齐依旧担忧:“那一年后呢?” 张飞呵呵一笑: “一年以后?呵呵,不用一年,我便能斩了吕布,剑指江东,诛灭孙策为朝廷除害!” 众人闻言,皆放下心来。 王朗想了想,再次开口: “吾等性命全赖翼德公,吾愿拜翼德公为主!” 张飞惊道: “景兴此言折煞我也。景兴若要拜,应该拜吾兄刘玄德为主才对!” 王朗猛拍自己额头: “老夫考虑不周!正该如此。自今日起,老夫便拜刘玄德为主公!” 贺齐、虞翻等人立刻上前:“吾等亦愿拜刘玄德为主!” 张飞大喜:“甚好!甚好!哈哈哈……” “报!” 这时,有士卒来报: “城外有人携孙贼将领首级,请求入城。” 王朗闻言,当即命士卒请那人入城。 不多时。 众人见一位身长八尺,面方口阔之人携张纮首级入内。 王朗问其姓名,那人道: “吾乃会稽余姚人,姓董,名袭,字元代。去年便准备求虞仲翔引荐入城拜见王太守,但自知为立寸功、未有贡献,不敢来见。 今斩得孙贼麾下将领,方敢来此拜见!” 王朗大喜,向他介绍了张飞、周泰等人,言明自己已经拜刘玄德为主。 又详细介绍了刘关张三兄弟平黄巾、讨董卓、战吕布、救徐州、南下江东治乱安民以及击溃孙策的仁义壮举。 董袭听得心潮澎湃,上前郑重拜见张飞:“吾愿追随在刘玄德麾下赴汤蹈火!请翼德公引荐!” 张飞心中暗自琢磨: “按照原本的故事线,此时孙策应该伏击成功,打散会稽兵马夺下了山阴城。 董袭就是在这个时候斩了东逃的严白虎,来山阴献上首级,被孙策命为别部司马。 之后董袭将处境尴尬的虞翻推荐给孙策为会稽功曹,并引出了华佗。” 想到这,他缓声道: “吾在徐州便听闻过董元代的大名!今日相见,果如传闻中壮硕、威猛!” 董袭惊道:“吾之名声竟然传入徐州?” 张飞点头: “吾听闻会稽沿海有一英雄曾与海寇相斗,一战斩杀数十寇,却身遭数枪,得一医者救治,半月而愈。是也不是?” 第32章 张翼德封官行赏 董袭笑道: “确实有此事,但一战杀了数十名海寇有些夸大其词,那一战,我只杀了七八名海寇而已!” “哈哈哈……” 张飞笑道: “董元代果然是光明磊落的好汉!不知那位医者今在何处? 吾要请来军中,为将士们保驾护航!” 董袭哈哈一笑: “翼德公这就问错人了,那医者乃虞仲翔的友人,您应该问他呀!” 虞翻不等张飞开口,当先抢答道: “此人乃沛国谯郡人,姓华,名佗,字元化。真当世之神医也。近期在会稽山中采药,居住在吾家中。 明日,我便将他请来山阴城!” 张飞大喜:“一言为定!” 解决了华佗的事情,张飞对董袭道: “董元代身手不凡,是个将才,不知你可否愿意在王太守麾下做个都尉?助其驻守会稽城?” 董袭抱拳:“袭谨遵翼德公之命!” 张飞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向虞翻等人说道: “今孙策大败,损兵折将,必不敢留守余杭、嘉兴、吴城等地,严白虎又死于吾矛下,吴郡无人看守。 我想委托公苗、仲翔二人前去代管吴郡,不知汝二人愿意否?” 贺齐、虞翻相视一眼,一起抱拳:“吾谨遵翼德公之命!” 张飞又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对王朗道: “他二人不宜长久代管吴郡,请景兴表贺齐、虞翻为郡守、郡丞,再自行选择一将,表为都尉,名正言顺的执掌吴郡,可好?” 这三个职位都需要朝廷直接任命,交给王朗算是找对人了。 王朗满口答应: “翼德公放心,吾明日一早便上表朝廷!” 贺齐、虞翻感激地看向张飞,抱拳高呼:“谢翼德公!” 张飞很大度地摆摆手:“你们应该感谢王太守!” 二人又向王朗抱拳感谢,大堂内一番喜气洋洋。 气氛到了这种高度,酒水必须整起来,众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喝了十几坛子酒,个个醉得东倒西歪。 张飞好些时间没有喝得如此痛快了,在撒了8泡尿,喝干了第15坛子酒之后,终于醉透了。 他下意识抽出腰间的马鞭,看着谁都像马,当先抽了离他最近的王朗一鞭子,醉笑道: “若不是吾来会稽,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之名,可就冠名给你啦,哈哈哈……” 王朗醉得如同死猪一般,全未听到。 张飞见他没有动静,又抽了三鞭子。 “啪啪啪!” 鞭声响亮,惊得周围士卒脸色惨白,忙上前扶着张飞出大堂,去往卧房休息。 张飞边走边抽,大笑道: “痛快!痛快!” 此时。 步练师正在卧房中小憩,忽听窗外传来张飞的叫声,赶紧起身开门。 指挥士卒将张飞扶到床边。 张飞醉眼朦腾的看着身前的俏丽身影,抓着马鞭笑道: “师师,你过来!” …… 余杭。 孙策安顿好黄盖,寻来周瑜、韩当、吕范三人商议之后的行动。 周瑜首先开口: “我军新败,张飞和王朗必然以为我们不敢留在余杭等地,甚至会派人过来接管吴郡,我认为应该派兵伏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能保住吴郡!” 韩当一脸震惊: “你可拉倒吧,我军目前只有不足两千士卒,且军心涣散,此时去伏击等同于送死! 我建议舍弃吴郡,回曲阿休养生息,来年再战。” 吕范点头:“我同意韩义公的提议。” 周瑜凝眉: “若是大败而归,军心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到时候我们便会受制于袁术、刘表和会稽郡的王朗! 甚至,连豫章郡、庐江郡的兵马都会小觑吾等!” 韩当斜眼看他:“那你还能怎样?本就是败军之将,回去好生练兵便是,他人如何看待,不须理会。” 周瑜提高音量: “不行!必须伏杀王朗派过来的官吏,挽回军心!” 韩当怒道:“你害吾等还不够吗?” 孙策见韩当眼中闪烁着杀人的冲动,连忙上前阻止争吵: “罢了,此战吾等在明处张翼德在暗处,吃了知己不知彼的亏。 兵败而逃算不得什么。 为今危难之际,内部一定要团结!” 韩当收了怒气:“请主公定夺!” 孙策知道他一时半会不会信任周瑜,只得好言宽慰一番,随后说道: “先回曲阿重整兵马!择机南下报仇雪恨!” 周瑜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又见孙策定了调,不再固执己见,自顾自地回去休息。 韩当见他灰溜溜地走了,这才吐出一口恶气。 …… 会稽郡山阴县。 步练师看着“威风凛凛”的张飞,又看看他手中的小皮鞭,有些怯怯的,缓步走过去: “夫君,你不会要抽打奴家吧……” 张飞被这一声夫君叫软了心,笑着道:“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抽你。” 步练师一歪头: “这是何意?” 张飞哈哈一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今夜,我们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的衣衫落了地。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步练师看到了一副从来没见过的光景。 她痴痴地道: “夫君,我……我有一个很大的想法。” 张飞好奇道:“很大的……想法?” 步练师目不转睛地盯着,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对的,很大……很大的,想法……” 张飞顺着她的眼神低头去看,立刻明白步练师的想法为何很大,笑着道: “你害怕?” 步练师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怕,但更多是好奇……奴家之前是见过孩童的,白白嫩嫩挺可爱的,根本不是夫君这个样子啊,奴家想问,它为何变得如此丑陋?一点也不可爱!” 张飞豪放地一笑:“若它始终保持可爱的样子,那麻烦就大了。” 他伸手揽过步练师,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一脸坏笑地道: “来,为夫给你介绍一下使用方法!” “咦?” “呀?” “哎嗨?” “嗯……” “哎呀!” “咦?喔嚯……嗯……嗯……” “嗯嗯嗯……” 第33章 越描越黑 “嗯嗯嗯……” “嗯嗯嗯……” 张飞虽然醉意很浓,但还算清醒,******* 尽显其温柔又大力的一面。 他知道步练师首次学习这种事情,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便没有持久教学,随便应付了一刻钟就停下了。 步练师***** 低声道:“有点疼……还有一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感觉,很神奇。” 张飞将她揽在怀中,笑道:“以后就不疼了。” 二人躺下,聊了会儿天,步练师紧张叠加忐忑的心情才完全放下,她一翻身趴在张飞胸膛,轻轻抚着茂密的络腮胡子,嘤嘤的说道: “以前在我叔父家里见到的都是叔父讨好别人,求他人赏赐好处。现在跟了夫君,所见皆是他人讨好夫君……我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张飞轻抚着两团玉玉之气: “你叔父只是鱼困浅滩,但学识不浅且能屈能伸,将来我给他个机会,他自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步练师早已经将张飞奉若神明,对他的话没有丝毫质疑: “夫君说的肯定没错!嘤嘤嘤……夫君的手力气好大,我有点疼。” 张飞闻言赶紧松了松劲儿:“我轻柔些便是……” …… 不远处的一个卧房。 周泰还处于醉酒状态,听着张飞那边这么快就没了动静,心里寻思: “这么快……不应该啊!翼德公打仗时挺威猛的!时间怎么这么短!” 他一脸疑惑的走出屋门,寻了个仆从问道:“山阴城内可有妓馆乎?” “回将军的话:有!” 周泰兴奋道:“速去寻三个美人来!我要让翼德公知道,多长时间才算真男人!” …… 半个时辰后。 步练师听房外有动静,坐起身,摇醒张飞疑惑道: “夫君,这是什么声音?鬼哭狼嚎的,真瘆人!” 张飞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闻言坐起身,稍微一听便道: “周泰那个家伙逞能呢!不必理会!” 步练师一头雾水:“逞能?奴家听不懂。” 张飞一叹,将发声原理细细阐述了一番,步练师羞红了脸,轻松啐了一口,捂住耳朵自行去睡。 …… 翌日清晨。 张飞醒后,先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武,随后回房吃早饭。 正见陆逊、全琮两个便宜儿子哈欠连天的落座就餐,好奇道: “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吗?” 陆逊苦脸道:“父亲,昨夜有女鬼哀嚎,吵到了子时……实在睡不踏实。” 全琮亦道: “对啊,叫得太凄惨了,也不知山阴城里是不是有人残害了多名女子,造成厉鬼夜啼!” 张飞尴尬一笑: “这个吧……回头我让你们周叔叔处理一下。” 早饭罢。 张飞特地寻来周泰,郑重道: “我知道你本领大,但晚上还是要小声一些,莫扰了孩子们夜里休息!” 周泰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张飞,暗自嘀咕: “想来昨夜我做得有些过,引起了翼德公的自卑,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用两个孩子做挡箭牌! 是我唐突了,只想着暗中提醒他一下持久的问题,却忘了人和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他作揖道: “实在抱歉,昨夜我用力过猛了,今后一定注意,绝不打扰哥哥、嫂嫂的交流,哦不,是绝不打扰孩子们休息。” 张飞连忙解释:“你没打扰我!” 周泰一副都懂的表情: “懂!我都懂! 嫂子没经历过,对时间没有概念,只要我不再演示,她绝对不知道应该多长时间才是正常的!哈哈哈……” 话罢,他快步走了。 张飞回过味来,冲出去急道: “幼平,你误会了!” 周泰边跑边高叫: “我明白!我都明白!” 张飞闻言脸都黑了:“你明白个屁!” 周泰已经跑没了身影,但话音还是传了回来:“对对对,我就是个屁!我以后一定注意!” 张飞苦笑:“尼玛,越描越黑了!” 这时。 贺齐前来告辞,要前往吴郡。 张飞只得收起再解释一下的心思,同王朗一起送他出城。 贺齐策马而立,再次抱拳告辞,带着5000人马向吴郡奔去。 …… 两天后。 虞翻自会稽山返回,带回了一个医者。 其人童颜鹤发,飘然有出世之姿,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张飞亲自出城去迎,施礼道: “元化先生终于来了,吾等得花儿都谢了。” 华佗连忙还礼: “虞将军已经告诉吾,说军中多有将士遭创伤,需要医治,吾不敢怠慢。 事不宜迟,翼德公这就带我去军营吧!” 张飞客气道:“元化先生跋涉而来,还是先休息一天,再往军营为佳。” 华佗连连摇头:“不可!我等得!将士们的伤等不得!” 张飞致谢:“那便辛苦先生了!” 周泰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思忖: “我明白了,翼德公专门让虞翻寻华佗来,除了医治将士,更主要的是为了医治自己不够持久的问题! 毕竟,他刚刚说了,花已经凋谢了!这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但是华佗似乎没有听明白翼德公的暗语,真的以为请他来只是为了军中伤兵。 不行,我得去提醒一下。” 想到这,周泰上前道:“我带着元化先生前往伤兵营。” 话罢,当先一步引着华佗向城西走去。 二人行了一段距离。 周泰见四周无人,附耳对华佗低语了一番。 华佗暗暗点头: “此易事尔,投之以药半月可愈。今夜,老夫便独自去翼德公的住处,细细诊断。” 周泰笑道: “独自去甚好!翼德公脸皮薄!” …… 华佗在营中操劳了整日,用罢晚膳,径直去往张飞住处。 张飞见他突然造访,疑惑道: “元化先生怎么此时来访?” 华佗先是看了看张飞面容,又看了看他的身材,低声道: “观将军气色和身形,不像有肾虚气短、情志失调、湿热下注之症状。将军请伸出左手!” 张飞一脸迟疑的伸出手,好奇道:“怎么了这是?好突然啊!” 华佗搭脉后更加不解: “脉象不浮不躁,节奏均匀,从容有力,没有痿证之象!” 张飞一阵头大:“等等……元化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佗只当他焦急不安夹带着些许难为情,笑着道: “将军不要着急,痿症是常见病,老夫只要查出病因,必能药到病除!” 张飞大约猜到了什么,一阵无语:“元化先生是不是听周泰胡说八道了?” 华佗点头: “没错,正是周将军告诉我的!呵呵,此症投之以药半月可愈。 将军请掀起衣袍,叉开腿坐好,老夫要看看病灶!” xs7.com 张飞瞪大眼睛,捂住衣袍,一脸抗拒。 要知道,汉代可没有裤子这种服饰,更没有内衣裤,不论男女,都是在外面穿一件衣袍,里面穿得是开裆的胫衣,主要给膝盖和小腿保暖,完全没有遮挡胯中的作用。 因此,汉高祖刘邦经常掀开衣袍,叉着腿席地而坐,摆出一个相当辣眼睛的行为,用以羞辱自己不喜欢的人。 张飞倘若听华佗的掀起衣袍、叉开腿坐好,定是一幅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太不雅观!” 华佗笑道: “这有什么不雅观的,老夫来治病,看一看将军的病灶,最正常不过。” 张飞一梗脖子:“吾没病!” 华佗捋着胡须笑道: “呵呵呵……将军岂不闻《韩非子》中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 张飞无语:“知道,知道,讳疾忌医嘛!但是,我真的没有病!” 华佗想起周泰的话,断定他难为情,安抚道: “将军,莫要如此。此乃人生大事,如今此房中没有外人,将军大可不必如此遮掩。 将军只需要让老夫看一看、摸一摸、诊一诊,有病无病自可清楚。” 他见张飞依旧抵触,低声道: “将军脉象极好,面色极佳,若有隐疾,八成是常年骑马所致,两成是因为那里受过伤。无论哪种情况,老夫保证给你治好!” 张飞捂脸,他知道自己无法通过言语自证清白,一狠心,掀起衣袍叉腿坐好: “喏,看吧!多大点事啊!” 华佗见了,忍不住道: “多大点事?这可是个大大的事……呃……老夫有个很大的想法!” 步练师凑过来,瞅了瞅张飞的病灶,又看了看华佗认真观察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元化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华佗知道她是张飞的房中人,便细细解释了何为痿症。 步练师回忆了这两日的经历,疑问道:“不啊!没有您说的那种症状啊!” 华佗闻言想了想应道: “那就是说能用!但周将军说时间有点短!” 他也上前,伸手搭在钢枪之上,把了脉,眉头更紧: “刚劲有力,没问题啊!” 张飞头都快炸了:“元化先生,周幼平到底给您说了什么?” 华佗回道:“他说将军顷刻缴械,不及他一成时间。” 张飞捂脸:“他前天喝了酒,玩了一个半时辰。” 华佗估算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一个半时辰的一成大约是一刻钟,这很好了啊!看来,是周将军对这件事有误解。老夫要去他那里,嘱咐他多多节制,免得落下病根!” 张飞笑道: “有劳元化先生去教育周幼平一番了。 哦,对了。我虽然无事,但我大哥多年来未生子嗣,还请先生诊治完会稽郡的将士,随我北上徐州,帮他医治。” 华佗一口答应: “久闻刘玄德仁义,一心救国救民,是个英雄!他若有隐疾,老夫自当前往相助。” 张飞抱拳:“飞在此先行谢过。” 华佗还了礼,挎上药箱往周泰卧房走去。 张飞见他走了长舒一口气,转头见步练师捂着嘴忍俊不禁: “夫君放心,元化先生说你很健康!” 张飞瞪眼: “我健不健康你还不知道!过来,再试试!” 步练师向后退了几步,皱眉道:“不要!你刚刚被元化先生摸了,不干净!去洗洗!” 张飞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你去盛水过来帮我洗?” 步练师笑嘻嘻的道:“好呀!” 不长时间,房内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旋即传出张飞的声音: “今天吾教你吹奏一件乐器!” 随后是步练师的声音:“好呀!什么乐器?” 张飞的声音再次传出:“竹箫!” “好呀好呀!” “是这样吗?怎么没声音?” “脸累。” “咦?” “呀!” “什么呀!” …… 接下来十几日。 华佗穿梭在军营,给百余伤兵悉心治疗。 张飞没有事务傍身,闲来无事和步练师日日磨合,如胶似漆。 周泰整日愁眉苦脸,夜夜躺在榻上后悔: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好心嘱咐元化先生了。 现在可好,翼德公让我谨遵医嘱,禁止过劳,更让我半个月内不碰女子!他却在隔壁夜夜摇曳! 这我哪睡得着啊!” 他听着张飞卧房里传出来的悠扬箫声,又是一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暗自思量: “我要沦落到这一步了么……悲催!” …… 小沛。 天气晴朗。 刘备正悠然自得的看着太史慈、陈武、蒋钦、张英等人操练兵马。 忽见一个士卒奔来高叫: “主公,城外有人自称余杭人凌操,请求入城拜见。” 刘备刷的站起身: “这定是三弟在江东寻来的好汉!” 不等士卒给出肯定的回复,他大步离开校场,奔出城门,正见一个身长七尺的壮汉带着一大队百姓立于城外。 凌操见了一个双手过膝、双耳垂肩的将领向自己走来,立刻知道来人身份。 往前走了几步,下拜高声道: “吾乃吴郡余杭人,姓凌,名操,字猛日,受张翼德将军点拨,率族人1657口,前来小沛,望玄德公收留。” 刘备正要说话,就见凌操身边一人抱拳道: “吾乃徐州莒国人,姓徐,名盛,字文向。 因曹操之乱迁往吴郡,日前经凌猛日引荐拜见翼德公,这才得知徐州现状,特北上回乡,望玄德公收留。” 他顿了顿,向身后一指,继续道: “此乃前庐江太守陆康之族人,听闻玄德公派翼德公南下搭救,深感恩德,特来小沛投奔。” 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走上前行礼: “吾乃吴郡陆绩,拜见玄德公。” 第35章 十二虎臣之六 刘备一时语塞,努力回想自己何时派张飞南下搭救陆氏族人,但始终没想起来,此时却不好开口否认,又不能随随便便地承认,只好道: “诸位英雄既受吾三弟引荐,远道跋涉而来,备自当扫榻相迎。” 城头。 糜竺和糜芳看着徐徐入城的江东人氏,低声讨论。 “想不到三将军把吴郡的凌氏族人和陆氏族人都引到小沛了。 好在他们人数不多,辎重也就三百余车,骡马不足百匹,不至于同我们东海郡糜氏抗衡。更不能同下邳郡的豪族陈氏相比。” 糜芳应道: “区区千余人掀不起大浪,倒是可以安排在泗水河畔开荒,增强主公的粮草供应。” “对极!想必三将军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这么认为,三将军重武不重文,他引荐这两族北上,八成是看中了那两个七尺大汉。” “是了!先前吕布窃取徐州,以三将军的脾气,肯定是要夺回来的。” “嗯,三将军费尽周折从江东往小沛送人,自然是要尽快扩充主公的力量。相信,待三将军回城之日,便是与吕布开战之时。”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期待啊!” …… 曲阿。 孙策狼狈回城,先不管政务军务,当先寻找江东名医,救治重伤的黄盖。 恰巧后世称为建安三神医之一董奉正在丹阳郡游历,被孙策请去府邸,一通救治下,黄盖终于在数天后转危为安。 孙策终于放下心来,寻来张昭询问近期的事务。 张昭缓声汇报: “吾等已经分拨将士把守各处隘口,谨防袁术、刘表、黄祖、吕布、张飞、王朗等人趁机进犯。 前些日子宣城被山贼偷袭,好在程德谋防御得力,守住了城池,并出兵剿灭贼寨,收降贼兵500余人。 这几天,吾等丹阳郡各地招募新兵,分作三组,分别交给韩义公、程德谋、周公瑾训练。”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吾等已经写表申奏朝廷并结交曹操,为主公求讨要一个扬州牧,并求封吴侯。 还遵老夫人的意思,向寿春那边送了书信,要袁术归还玉玺。” 孙策凝眉: “扬州牧?吴候?胃口有些大了吧!曹操不会答应的! 至于玉玺,袁术也不会归还!” 张昭点头: “没错。 吾等求州牧和侯爵,乃求上而得中,求中而得下之策。 目的是希望曹操鉴于我们可以制衡袁术的考量,封主公丹阳太守或者扬州都尉等职务,或者给个征东将军! 至于玉玺,我们也知道袁术不会给,但老夫人发话了,吾等自然要听从。” 孙策微微颔首: “罢了,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吧。” 他想了想又道: “将韩、程二将和周公瑾分开……也好。将来公瑾单独带兵夺下豫章郡、庐江郡等地,便能获得众位将军的拥戴。” 张昭不置可否,脸色郑重地说道: “某有一谏言,不得不提。” 孙策见他脸色如此,知道事关重大,神色凝重地道: “子布但说无妨。” 张昭自怀中取出地图,铺在地上,指着曲阿和吴城之间的区域道: “此城名为毗陵县,其东侧有一湖,名为贵湖。东南侧乃是震泽和无锡县,震泽东侧乃吴城。” 孙策凝眉,打断张昭的话:“子布想要在这里划地而治?” 张昭点头: “如今张飞南下相助王朗,兵威极盛,吴郡和会稽郡各县皆归顺之。 倘若王朗兴兵进攻曲阿,吾等实在吃力;若是袁术、刘表、吕布等人趁机南下,吾等危矣。” 孙策愠怒:“因此,你要与仇敌和谈?” 张昭忽略了孙策的怒气,缓声道: “为今之计,宜招兵买马、积蓄力量,而不是四面开战,因此,吾认为应该与王朗和谈,划贵湖和震泽一线分治。 主公控制武进、毗陵、曲阿、句容、秣陵、于湖、永平、阳羡、安吉、宣城、泾县、宛陵一带。 王朗则控制吴郡、会稽郡二地。” 孙策压住胸中的那股郁气,俯身看着地图道: “会稽郡地面极广,不仅有钱塘、山阴、余姚等地,还有南方的平昌、松阳、章安、罗阳、侯官等县,直接连接交州! 吴郡位置极为重要,虽然我们控制了曲阿,但将贵湖至无锡的大片土地给王朗,那会稽便隔着长江,与徐州相望! 刘备便能将徐州的广陵郡、扬州吴郡连接起来!这怎么能行!” 张昭呵呵一笑: “且不说徐州已经被吕布占据,刘备只能蜗居小沛孤城,就算刘备赶走吕布,吴郡和广陵之间的长江江面乃入海口,宽度足有百里,行船极难。 如此宽度,比秣陵、历阳、芜湖等地的长江十里天堑如何?” 孙策闻言点点头: “也罢。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能屈能伸,忍他一时,此中屈辱,将来一并讨还!” 汉末扬州六郡(历史上孙策和孙权把庐江郡、豫章郡、会稽郡分割,扬州多了鄱阳、新都、庐陵、建安等郡) ……(听书的书友们,这里有汉末扬州六郡的地图,画出了曲阿和无锡的分界线) 三日后。 王朗收到了孙策的求和信。 他第一时间寻到张飞,欣喜道:“翼德,孙伯符派使者过来求和啦!” 张飞看了书信,凝眉道: “孙伯符这是割走了吴郡的西北角啊!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爹就埋在曲阿。” 王朗道:“听翼德的意思,是同意此事了?” 张飞微微颔首: “吾即将北上徐州向吕布复仇,你和贺齐、虞翻、董袭他们要招兵买马、稳固吴郡,还要向南拓展真实的控制区域。 更要试探江口航道和海运,以联通徐州、吴郡和会稽郡。 正值事务繁杂之时,不宜与孙策继续开战。” 王朗收到命令,立刻要出去与孙策的使者洽谈。 张飞叫住他: “不要痛快地答应孙策的要求,要极力抬高咱们的条件,争取最大的利益。” 王朗笑道:“这个我懂!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看着王朗的背影,张飞心道: “江表十二虎臣之蒋钦、周泰、陈武、董袭、凌统、徐盛已经被我收服; 东吴大都督之鲁肃、陆逊、全琮已经成为自己人; 更有太史慈、凌操、王朗、贺齐、虞翻、华佗、张英归顺; 江东二郡拜主! 我是时候北返小沛,率兵斩杀吕布,夺回徐州; 顺便招降吕布麾下的张辽、高顺等八健将了!” 翌日。 张飞带着周泰、陆逊、全琮、华佗、步骘五人,又点了千余步兵,返程北上。 …… 寿春。 袁术召集了长史杨大将,都督张勋、纪灵、桥蕤,上将雷薄、陈芬等三十余于太守府,手中摇动孙策的书信,怒道: “孙策借我军马赶走刘繇,救出其家眷后,占据丹阳郡。 今发来书信,只字不提归期与报答吾之言语,却索要玉玺,殊为无礼! 谁敢率兵东进讨伐孙策,夺下丹阳郡!” 第36章 袁术剑指徐州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有人心道: “孙策不是自己人吗?借兵救母顺带帮主公拿下曲阿,顺势委任个太守看守郡县即可,为何要去打他? 这不是平白把大将推出去么?可是,我能置喙主公的话吗?不能!” 有人心道: “主公早有称帝之心,这玉玺是不能送回去的,但也没必要进攻孙策,先命他将借的兵马送回来换取玉玺,等他到了派刀斧手斩杀便是…… 只是这句话能说吗?说了有用吗?直接驳了主公的意思,会不会被穿小鞋?” 还有人心里琢磨: “孙策狼子野心,不是屈居人下之将,确可杀之!只是,江东小霸王不好杀!” 好半晌的沉默后,长史杨大将左右看了看,率先开口道: “孙策一战击溃刘繇,所向披靡,号称江东小霸王。 如今依仗长江之险,贸然出击实在是难以拿下丹阳郡。 不如先北伐刘备,以报其无缘无故南下进攻寿春之仇,然后再图孙策也不迟。” 都督张勋拱手道: “孙策号称江东小霸王,看似厉害,但刘备麾下的张飞比他还厉害。 根据江东传回的消息,前些日子张飞南下会稽,先是力战孙策、韩当、黄盖三将,随后在城外投掷蛇矛插死严白虎,紧接着率会稽人马全歼孙策全军、重伤黄盖。 展现出西楚霸王项羽之勇,威震江东,现在被江东人尊为【江左霸王】! 若孙策都不宜攻打,吾等怎么进攻刘备?” 雷薄接过话头: “没错。 张飞在数年前就力拼吕布50余回合,现在看江东的阵势,张飞力压孙策等武将,智压周瑜、张昭等谋士,此时进攻刘备乃不智之举。” 陈芬道: “吕布与刘备已经修复关系,一个屯兵徐州城,一个屯兵小沛,互为犄角之势,冒然攻打刘备,吕布随时会插手干预。” 杨大将起身,立于大堂正中,扫视众人,高声道: “张飞如今身在会稽,并不在刘备身边,我们暂时不予考虑。 吕布虎踞徐州城,但与刘备貌合神离,结盟基础并不牢固。 再者,吕布乃见利忘义之辈,主公只需给他好处,他自然背弃刘备。” 袁术皱眉: “之前吾许诺给吕布金帛粮马,要他背刺刘备。吕布派高顺出兵南下盱眙,惊的刘备遁走,纪灵这才得以抓住破绽一举击溃刘军! 只是……咳咳……吾至今未曾兑现诺言,那吕布有可能怀恨在心啊!” 杨大将应道: “主公遣人送去金帛粮马,只说准备物资耗费了时间,这并不是不遵诺言。 当吕布见了财物粮米,必然会遵照主公的意思按兵不动。” 他笑了笑,继续道: “等主公剿灭刘备,立刻进攻吕布,徐州便是主公的囊中之物啦!先前送出的金帛粮马,就当是钓鱼之鱼饵啦!” 袁术听得连连点头,立即放弃了进攻孙策的心思,准备先吞并徐州,他高声道: “此计甚好!” 都督张勋起身,高声道: “只怕徐州战起,张飞会率兵北上支援,或者率兵进攻寿春,来一个围魏救赵之计,陷主公于被动!” 杨大将自信的一笑: “这一点,吾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的说道: “孙策与张飞剑拔弩张,他怎会放任张飞经曲阿、丹阳等地北上支援徐州呢? 再者,张飞会围魏救赵,我们就不能进攻会稽围魏救赵么?” 杨大将向袁术拱手,继续道: “孙策虽然占据曲阿,但依旧是主公的将领,主公可以资助粮草兵马,使其复攻吴郡,以拖住张飞! 待主公掌控了徐州,再南下曲阿剿灭孙策,自然可以顺利掌控江左三郡。” 都督张勋微微皱眉:“南征北战,只怕将士疲劳!” 杨大将哈哈大笑: “主公有帝王气运傍身,纪伏义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区区两州之地的征战,可谓小菜一碟!” 袁术闻言重重点头:“然也!” 纪灵闻言亦是重重点头:“然也!” “哈哈哈……” 袁术豪迈的大笑: “就按此计,先以财物稳住吕布,命孙策拖住张飞,纪伏义率兵北上先擒刘备,再图吕布,后灭孙策! 大业可图!” 他看向堂中一人,高声道: “韩子绪,携书信和金帛粮马,去徐州城游说吕布!” 韩胤出列: “遵命!” 翌日。 韩胤带了粟米二十万斛、各种布匹20车、黄金数箱、骡马500匹,望徐州而去。 袁术命纪灵为大将,雷薄、陈兰为副将,整点数万大军,蓄势待发。 待韩胤将物资送到,遣人骑快马送回消息,纪灵当即率军北上,直奔小沛。 …… 小沛。 早有探子将寿春军马的动向送来到刘备案前,刘备立刻聚将议事。 简雍、孙乾、糜竺、糜芳、傅士仁等文臣; 关羽、太史慈、陈武、蒋钦、张英、凌操、徐盛等武将皆在列。 刘备说了纪灵北上来攻之事,太史慈第一个抱拳大喝: “主公,吾来小沛后寸功未立,愿领兵南下斩杀纪灵。” 陈武、蒋钦、张英、凌操、徐盛闻言,皆起身,高声请战。 刘备见众将如此,心中甚喜,正要应允,便见孙乾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对众将领道: “诸位将军争相请战乃主公之福,然,小沛兵马刚刚成形,不宜过早暴露实力被吕布探查而有所防备。 吾认为应该继续收敛锋芒,隐藏实力!” 太史慈不解:“隐藏实力?那如何抵御纪灵?” 孙乾向东一指:“让吕布去!他窃取了徐州牌印,袁术遣人北伐,他不去谁去?” 蒋钦怒道:“那厮如何肯去!还是让我们去吧!” 第37章 张飞堵纪灵的门 孙乾笑道: “主公只需修书一封给吕布即可! 他若去,我们自可坐山观虎斗,他若不去,我们便南下驱逐纪灵,待我们赶走敌军、守住疆界,徐州各族便知道谁才是一心为了徐州! 将来我们进攻吕布时,必然能得到徐州各族的支持!” 刘备点头道:“如此甚好!吾便修书送给吕布。” 孙乾忙道: “主公一定要感谢他收留吾等容身小沛,还要表现我们出害怕袁术的心思,并夸奖吕布英勇,引导他履行守土之责!” 刘备笑了:“这个好说!” 太史慈怒道: “怎能如此涨别人威风?如今不同往日,我等不怕他吕布!主公也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蒋钦亦是愤怒: “确实不需要如此谨慎和退让。 吾等皆有一战之力,恳请主公派让吾等南下,先斩杀纪灵,再回师攻破吕布,掌控徐州全域!” 刘备微微摇头: “你们未曾和吕布交手,不知其武力恐怖,此时小沛军力正在上升期,应藏器待时、伺机而动。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委实不宜与之相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纪灵,我等虽然不惧,但若是轻易击败他,必然遭到吕布的忌惮,他若兴兵来攻,我们虽然不一定会输,但绝对会遭到创伤。 更会给曹操、袁术等虎狼之人趁机偷袭的机会。” 太史慈皱眉: “那就这么蛰伏下去?” 刘备微微摇头: “不!等翼德回来,吾便会带着你们一起进攻吕布!” 太史慈一脸不甘:“可是……” 刘备抬手止住众将领的谏言,提笔写了信,令孙乾送去徐州城。 太史慈等人皆倍感憋屈,散了军议后聚在一起。 “都说吕布武力冠绝,我却不信。谁敢和某一起出城,斗一斗吕布?若是能斩了他,徐州便是主公的!” 蒋钦道:“说得好!我与你同去!” 凌操哈哈一笑:“早就听闻吕布天下无敌,但我不怕他,算我一个!” 陈武见他们几人都要去,亦上前应道: “我也去会会吕布那厮!纵使一人打不过他,我们一起上,围奸了他!” 徐盛点头: “曹操曾经派出许褚、典韦、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六员大将围攻吕布,使其败退。我们一起,绝对能赢!” 张英迟疑,欲言又止。 太史慈素来知道张英武力不高,开口道: “我等若是都出去,小沛城必然空虚,需要有人留下辅助主公。” 张英抱拳:“我留下!” 太史慈点头: “这样最好不过。 稍等一日,若是探得吕布率兵南下,我们便出城截击!” …… 徐州城(徐州治所:下邳城) 孙乾日行50里,将刘备的手书送至吕布案头。 吕布一目十行的看过,笑着道: “玄德倒是知恩,言辞恳切的感谢吾收留他,还说我有云天之德!哈哈哈哈……” 陈宫皱眉:“这个都是客套话,没什么值得自豪的。” 吕布瞪了他一眼: “我倒是觉得刘玄德说的是真心话!他还说,袁术报私仇遣纪灵北伐,小沛亡在旦夕,徐州各郡之危犹累卵。 徐州需要我这个天下第一将守护。哈哈哈……说的好!” 陈宫见吕布面带自得之色,提醒道: “日前袁术送粮致书,央求吾等不助玄德。今日怎好出尔反尔?” 吕布笑道: “刘备屯军小沛,本就是为了守卫徐州,若让袁术剿灭而我不理会,广陵、下邳、琅琊等郡中将领如何看我? 哼,他们定会说我怕了袁术!” 陈宫对这一点完全不反对,想了想问道: “即便如此,亦是不好言而无信!” 吕布自信一笑: “我有一计,可使袁、刘两家退兵,且都不怨我?” 陈宫才不信吕布有什么好计策,赶忙问道:“请将军明言,吾也好参谋一二。” 吕布脸上的笑意更浓: “待纪灵兵到,我便设宴请他与玄德,到时候,我将方天画戟插在辕门,在画戟上系一个柳枝。 然后对刘备和纪灵说,吾站在一百五十步外射箭,若一箭射中柳枝,两家当即罢兵,如射不中,两家自去厮杀。 是战是和全凭天意!倘若他们不从,我便出兵灭之!” 陈宫迟疑:“150步?太远了吧!能射中吗?” 吕布哈哈大笑: “这世间没人能比我更能射啦!” 话罢,他取来一张龙舌弓,站到窗前,指着窗外150步的一棵大树道: “看我射那树杈上的鸟巢!” 汉末一步大约等于后世1.5米多些,150步便是225米多些,大约相当于两个标准足球场的长度。 陈宫还没能看清楚树杈上的鸟巢呢,吕布便搭上箭,扯满弓,大叫一声: “着!” 利箭如流星划空,正中树杈上的鸟巢,巢中立时爆出一片淡黄。 可谓蛋碎于巢,扬黄于空! 吕布哈哈哈大笑:“公台,如何?” 陈宫隐约看到了远处树杈上‘巢飞蛋打’的场景,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奉先最厉害!” “哈哈哈哈……” 吕布大笑了好一阵子,大喝道: “你去给刘备回复吧!吾自行出兵!” 陈宫在他身后拱手: “某这就派人去小沛,将军去射戟吧!” …… 徐州,下邳郡。 下相县。 张飞带了千余人马,自无锡县北侧的江滩渡河,经过广陵郡高邮县、淮阴县,沿着泗水一路往北,抵达下相城南侧80里。 他边策马边回头道: “幼平,你作为资深水贼,这么久了还没有想出如何在无锡北部建造渡口么?” 周泰苦着脸道: “翼德公,您渡江时也看到了,无锡北部的沿江地带全是滩涂,软泥自江岸往陆地绵延五里多,将士们要提前铺设木板,骡马和车驾才能抵达岸边。 这种地面根本无法建造码头!” 他沉沉一叹: “再说了,那天咱们好不容易坐上了船,却差点被江水推去海里面……那可是80余里宽的江面,少有船夫具备足够的体力,一边抵御水流,一边驾船横渡啊!” 张飞一叹,心道: “周泰说得难处也对,这个时代的长江江滩,多是滩涂软泥,战马难行不说,辎重车辆更是无法通行,整个长江也没有多少渡口。” 他取出周泰绘制的长江入海口地图,看了又看,暗自感慨: “后世的扬中市、泰兴市、靖江市、南通市以及魔都,现在都是河床,泰州市是入海口岸…… 沧海桑田啊!” 【听书的亲,此处有图】 目前属于刘备的地盘(小沛、吴郡、会稽郡) 这时,陆逊伸过头来,瞅了瞅,叫道: “既然周叔说无锡不宜做渡口,那便把牛渚那边的‘当利口’与‘横江口’两处渡口,曲阿北侧的‘蒜山渡’,以及秣陵城东侧的江乘县抢过来,不就可以了!” 全琮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对,都抢过来。我听说,秦始皇当年去会稽郡巡视,就是在江乘县渡过长江的!” 张飞回头笑看两个毛头小子: “你们的提议很好嘛!比你们周叔叔的点子多!” 周泰当即不愿意了: “翼德公,您这么说就不好啦,我一心思考怎么建设码头,可没往抢夺孙策地盘的方向去思考啊。 若是可以去抢,我现在就可以带兵去占了那几处渡口!顺便攻破秣陵和曲阿,立刻把徐州与吴郡、丹阳郡连接起来!” 他瞪了一眼陆逊二人: “你们俩娃娃,思维不要这么跳跃!要跟着你们父亲的思路去思考问题!” 陆逊皱鼻子: “明明是你自己一根筋!” 张飞笑看周泰不服自己宿命中的上司,刚要说话揶揄,就见前方斥候奔回来: “将军,前方20里有大队人马驻扎!” “兵马?多少人?” “其军营内外广列旌旗,遮映山川,估计不低于3万人!” 张飞不悦道: “我劝你把‘广列旌旗遮映山川’几个字咽回去,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那斥候先是一愣,眼珠一转,随即高声道: “哦哦哦,将军,前方兵马仅有3万人而已!” 张飞满意的笑了笑: “其中军大旗是不是一个‘纪’字?” 斥候惊道:“将军怎么知道的?” 张飞自得的笑了笑: “我自北上前便算到袁术会兴兵讨伐小沛,如今果然应验!” 他对周泰道: “幼平随我过去,会与会纪灵!” 周泰抱拳:“遵命!” 陆逊和全琮一起高叫:“父亲,我们也去!” 张飞笑道: “废话!上阵父子兵,你们肯定要去啊!而且,还要站在阵前,直面敌军!” …… 半日后。 张飞率队来到纪灵辕门前,将千余步兵摆开,上前大喝: “纪灵,你张爷爷来啦,速速出来跪拜!” 陆逊闻言立刻上前高叫: “纪灵,你张爷爷和你陆叔叔来啦,速速出来跪拜!” 全琮跟进: “纪灵,你张爷爷、陆叔叔、全叔叔来啦,速速出来跪拜!” 第38章 张飞对着辕门射了 辕门处的士卒将情况报往中军帐,纪灵当即炸了,带着大队人马涌出辕门,摆开阵势怒视前方: “哪个外孙叫门,你外公来啦!” 因孙策攻打陆康是得了袁术的军令,陆逊深恨袁术,连带厌恶袁术麾下的所有文武。 此时听纪灵出言不逊,侧头对张飞道: “父亲,纪贼太无礼,我们想法把他大营烧了吧!” 张飞呵呵一笑:“这个提议不错,你自己去想法子,想好了告诉为父!” 陆逊得到准许,大喜过望,开始观察纪营布置。 张飞则策马上前,将手中的丈八蛇矛向前一指,大喝道: “你就是纪灵吧,我听说你此前率军与吾两位兄长对战时,先和我二哥单挑,打了30回合便心生胆怯,要求回营歇息。 随后派出副将荀正出战,妄图消耗我二哥体力,但荀正实力不济,仅仅交马一合便死于青龙偃月刀之下! 哈哈……你见状再不敢出战,只好用阴谋诡计,重金贿赂吕布偷袭徐州……你可真是好汉!” 纪灵被戳到痛处,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 “我当时哪个不长眼的孙子在我营外瞎嚷嚷,原来是张飞你这货,哼,看我取汝头!” 说完,他猛地手持三尖刀冲向张飞。 张飞本就怕他畏战不出,这才言语相激,见纪灵出来单挑,心中大喜,策马迎了上去,狠辣出手。 “铿!” “琅!” “铮!” 丈八蛇矛和三尖刀猛烈碰撞,10个回合后纪灵便双手麻木,20个回合后纪灵就感觉双臂剧痛。 三十个回合过后,纪灵已然握不稳武器,张飞正准备下杀手,纪灵突然嚷道: “等等,让我先回去休息一阵,待会儿出来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如丧家之犬般向营中狂奔而去。 张飞是来杀人的,岂能让他跑喽,在后拍马紧追,丈八蛇矛犹如毒蛇吐信,直指纪灵后心。 纪营副将雷薄眼见主将危急,拍马冲出拦住张飞去路: “黑厮,吃我一枪!” 张飞目光未曾离开纪灵,只是随手一招“横扫千军”,轻易将雷薄的武器击飞,旋即矛尖一转,将他挑杀于马背之上,抽动马鞭,继续猛追纪灵。 纪营的另一个副将陈兰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派出三名裨将出营相救,挡了张飞片刻。 纪灵趁这个机会,溜回了营地,扯着嗓子喊道: “快,全军回营!挂上免战牌!” 张飞快速斩了三个敌将,眼见敌军龟缩大营,关闭了辕门,布置了长弓兵,高挂免战牌,当即大怒: “纪灵缩头乌龟!速速出来一战!” 纪营全无回应,只有那晃动的免战牌反射着熠熠的光。 周泰见状策马上前,持刀剁下雷薄的人头,挑在枪尖高呼: “纪贼,你看好了!这是你部将雷薄的头颅!若再不出战,我将其喂野狗!” 周泰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四野,但纪营依旧回报以沉默。 张飞哈哈大笑: “纪灵,你若是带把的,便出来与俺一战!莫要像个娘儿们似的躲在被窝里呻吟!” 纪营依旧不予回应,张飞让人挑着那三个裨将的人头,轮番上前叫骂。 各种不雅的字眼汇聚成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的冲进纪营,士卒面面相觑,士气大减。 陈兰忧心:“将军,张飞如此辱骂而不应战,太打击士气了。” 纪灵皱眉:“我自然知道这个,只是,张飞不大好杀!” 陈兰抱拳:“让某率两万人冲出去,冲溃张飞的一千人吧!” 纪灵虽然觉得这不怎么“高雅”,但确实是个办法,刚要应允,辕门校尉赶来禀报: “将军,张飞刚刚对着咱们的辕门射了! 一箭就射断了悬挂免战牌的绳子!” 纪灵大怒: “他能射落我们的免战牌,你就不能派长弓兵开弓射死他?” 那校尉苦笑: “张飞立身百步外,我们的射程……没那么远!” “什么?百步外……他这么能射?” 纪灵汗毛倒立,带着陈兰登上了望塔向外观看。 只见张飞立身150步外,持弓而立。 “这么远,连人脸都看不清,他怎么射过来的,肯定是巧合!” 纪灵皱眉: “再挂一个免战牌!” …… 远处。 张飞见纪营辕门上又挂起免战牌,嘴角一挑,抬起在神亭岭打造的虎筋弓,搭箭、拉满、松手、箭出、牌落! 无论是辕门处的纪营将士,还是张飞麾下的士卒,皆高声叫好。 纪灵怒视自己麾下的士卒,止住不和谐的叫好声,咬牙道: “那可是一百五十步之外……这么远……尼玛,张飞也太能射了!” 陈兰慌道: “将军,张飞如此神勇,不逊于在广武山射中我朝高祖的项羽,吾等委实不宜与他阵前相对! 我撤回刚刚的请战!” 纪灵点头: “不错!切不可以汝之短对敌之长!再将免战牌挂起来! 我就不信他能三射三中!” 谁知。 辕门校尉刚刚挂上免战牌,人还没从梯子上下来,张飞又射来一箭,第三次射断了绳子。 免战牌哐啷一声砸在地上,砸的纪营全军跟着颤了三颤、抖了三抖。 远处。 张飞的视线自辕门处移开,盯着敌营的一座了望塔,笑道: “看我射死纪灵!” 话罢,抬起虎筋弓,搭上箭,扯满弦,嗖的射出一箭。 了望塔上的纪灵忽觉汗毛倒立,一扫张飞的方向,见其持弓对准自己,下意识猫腰躲避。 “铮!” 火光四溅。 金属撞击声爆响。 纪灵只觉的头盔被一个锤子击中一般,连盔带人向后跌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泰大叫: “射中纪贼脑袋啦!哈哈哈……” 张飞一叹:“没有,他刚刚似乎提前察觉到危险,向下蹲了些,那箭只击中了他的头盔!” 全琮点头:“是的!刚刚闪过一道火花!不是血花!可惜了!” 步骘抬手遮目,望了半晌:“这么远,你们怎么看清楚的?这可是150步啊!” …… 纪营中。 很多将士都看到了了望塔上火花一闪,纪灵便倒下了。 有人大叫: “将军被射死啦?” 有人回应: “将军被张飞射爆啦!” 第39章 陆逊年幼,亦可纵火 陈兰眼见大营即将生变,赶紧扶起纪灵,高声道: “上天护佑,将军无碍!” 众将士循声看去,只见纪灵站在了望塔上,头盔上扎着一支羽箭,稍稍有些滑稽。 营中的惊呼声暂时平息,一阵令人压抑的寂静悄然弥漫开来。 纪灵见士气进一步衰落,快步走下了望塔,伸手折断那支羽箭,高高举起大喝: “吾受上天护佑!吾军亦受上天护佑!” 站在高处的陈兰配合着高叫: “将军,张飞率兵撤退啦!哈哈哈……吾军果然受上天护佑!” 纪灵哈哈大笑: “张飞只有千余人马,不敢与我军正面对抗,这才撤走! 传令明日四更造饭、五更穿甲,全军兵分4路,以泰山压卵之势围歼张飞!” …… 营外。 陆逊一边随军撤退一边回头观察敌人动静,见纪灵逃下高塔,微微眯着眼,沉声道: “父亲,敌营军心动荡,今夜可火烧纪营!” 张飞见他稚嫩的脸上火气很旺,好奇地道: “你想好计策了?” 陆逊满脸自信: “今日刮的是西北风,晚上变凉,风势只会更大。” 周泰好心提醒:“你爹问你火烧敌营的计策,别说没用的!” 陆逊白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思路: “纪营占地极广,新败之下军心动荡,难以处处谨慎防守。 父亲只需要把将士们分成10人小组,各自携带茅草、火种。 夜间悄声摸到纪营西北方,一字摆开,沿着营墙顺风放火,当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我们在火海周围大作厮杀声。 纪贼兵马见火浪、闻杀声,不知我军虚实,必然胆寒继而不战而溃,自相践踏之下损失不会小!” 周泰看着眼前夸夸其谈的小娃娃,质疑道: “若是他们不逃呢?” 陆逊抬头,迎上质疑的目光,反问道: “若是不逃?周叔叔手里的长枪是干什么的? 斜插进去弄死他们啊!” 周泰恍然大悟,随即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又不好反驳,只得点头“嗯”了一声。 张飞拍了拍他肩膀:“别看逊儿年纪小,但纵火这种事,交给他没问题的!” 周泰闻言立刻收起心中疑虑,抱拳高呼: “翼德公说没问题,那必然没问题!等火烧起来,我第一个冲进去砍人!” 陆逊赶紧提醒: “主要是去吓唬人,毕竟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十倍!杀了部分人后吓得他们自相践踏才是上策! 万不可逼得太紧,若是逼迫得他们穷途末路不得不做困兽之斗久不妙了。” 周泰连连摇头: “小孩子才吓唬人,真男人都是直接砍!你当我的长戟不锋利吗?” 身高一米二的陆逊仰起头,看着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周泰,倔强道: “敌军的脚虽然不利,但与周叔叔的长戟相比,能弄死更多人!” 周泰闻言愣了愣,俯身蹲下,深深看了一眼陆逊,面带狐疑和欣赏的表情,小声问道: “用脚?弄死……人?你小小年纪,还懂这个?什么时候接触到的?” 张飞一脚就踹了上去,怒道: “别带坏孩子!” 周泰被踹的滚了三圈,站起身笑哈哈的道: “翼德公,这孩子我喜欢!让我当他师傅吧!” 张飞瞪大了环眼:“滚!” …… 同一时间。 吕布已经出城40里,在泗水河边扎下大营。 另一边。 太史慈探清了吕布的动向,带着陈武、徐盛、蒋钦、凌操四个人溜出小沛,去往城外军营,带了本部人马,扬长而去。 …… 夜里。 西北风那个吹。 荒野上的枯草被狂风肆意摆弄,来来回回,起起伏伏,随着风势呜呜咽咽的叫声。 随着气温的持续降低,风势越来越大,每根茎秆都成了天然哨管,呜咽咽的叫声转变成持续的低声抽泣。 纪灵大营的夜巡士卒被吹得睁不开眼,脸颊几乎冻僵,不得不背过身去避风,全然没人顾及营外是否有敌军出没。 张飞、周泰、步骘得以带着士卒,在风声和夜色的掩护下,顺利摸到纪营外围。 千余士卒一字排开,各自堆积草把,放起烈火。 …… 纪灵早已经睡下,忽有士卒大叫大营左屯起火,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又有士卒禀报大营右屯亦起大火。 他奔出军帐,见西北方处处火光大盛,心里大急。 陈兰一脸惊慌地奔过来: “将军,敌军趁夜在大营的西侧、北侧放火,风紧火急,木墙、车架、帐篷皆燃,更传出震天的喊杀声。” 纪灵惊呼: “我们大营绵延数里,竟有两侧燃火,这是来了一两万敌军吗?” 他眉头皱起: “陈兰,速带队往西营阻敌。吾带队去北营!” 陈兰得令,匆忙带着数百士卒奔向西营,刚刚赶到火场外围,就见一个彪形大汉带人四处纵火。暴喝道: “何方宵小胆敢在吾营生乱?” 那彪形大汉扭过头,盯着敌将大喝:“我乃周幼平是也!” 话音未落,便策马冲了过来,手中长枪猛插陈兰。 陈兰仓皇抵御,可惜不是对手,十个回合便死于马下。 纪营士卒见主将被杀,弃枪而逃。 另一边。 纪灵带着亲卫向北疾行,远远地看到火光中的张飞,吓得魂不附体,一拽马缰便向南而去: “撤!快撤!” 张飞隐约听到纪灵的声音,向南方张望,却只看到乱哄哄的敌兵,只得命人竖起“张”字大旗,嘶声吼道: “燕人张翼德在此,纪灵,你不要跑!” 他嗓门极大,借助风势传出去很远。 纪营士卒闻声,以为张飞正在追杀纪灵,军心彻底崩了,成群结队地向南逃命。 张飞、周泰等人带兵在后方掩杀,如同扑入羊群的野兽,驱赶着敌军争相逃跑,自相践踏,死者不知其数。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夜。 至天色大亮,张飞吹起号角重聚人马,周泰、步骘等人一番清点后,大喜道: “翼德公,我们一千将士,俘虏了6000余敌军!” 张飞满意一笑: “速速打扫战场,将值钱的物件全部带上,等回到小沛,我给将士们请功!” …… 吕布大营。 千余士卒吃过早饭,收起营寨,继续向南进发。 至辰时末,探路的斥候回报吕布: “温侯,前方5里,有三千人马阻路,带队的将领张狂至极!” 吕布皱眉:“怎么个张狂法?” 斥候道: “那人扬言,要与温侯一战!” 第40章 吕布神威一战五 吕布闻言一愣: “怎么?徐州何时出了这种莽汉?还带了三千人马?没听说过附近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将领呀!” 他瞪着斥候问道:“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不等斥候回答,他一摆手: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话落,他一挥马鞭,向南奔去。 张辽、高顺等人见吕布突兀的策马而去,连忙带着5000步卒狂奔,全速追赶。 只是赤兔马太快,步卒根本赶不上,不多时便看不到吕布的身影了。 …… 5里外。 太史慈、陈武、徐盛、蒋钦、凌操带队立于荒野,盯着吕军的方向。 忽闻一阵马蹄声,不多会儿便看到一个将领单枪匹马而来。 只见来人头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驾驭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驰到众人身前10步,大叫道: “吾乃大汉温侯,尔等何人,胆敢放狂言阻拦吾军去路!” 太史慈见吕布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知其武艺必然不低,但他自持勇武,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大声答道: “吾乃东莱太史子义,尔乃西凉匹夫,随董卓害国诓来个侯爵,有何面目当众提及温侯二字?” 陈武紧接着站出,手持长刀怒目圆睁:“吾乃松滋陈子烈,吕布,你那匹马不错,我喜欢!” 徐盛亦不甘示弱,挺枪而立,声音铿锵有力:“吾乃琅琊徐文向,吕贼,你那画戟挺好看,就是不知好用不好用?” 蒋钦冷笑一声,手中长枪向前指去: “三姓家奴,无信无义,两次杀害义父,月前还偷袭翼德公,强夺玄德公基业!该死!” 凌操更是直接,弓箭在手,瞄准吕布,眼神冷冽:“通什么姓名?看我射死这匹夫!” 言罢,一箭射出,直指吕布脖颈。 吕布听众人品评自己的战马武器已经大怒,最后听到“三姓家奴”四字,已然怒不可遏。 见有人突然出手,方天画戟一挥,轻易将箭矢拨开,同时催动赤兔马径直向五人杀去: “原来是投奔刘大耳的无名小将们,我这边好意助他退敌,尔等竟然敢截杀我!简直是恩将仇报!” 太史慈战血沸腾,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中长枪如影,与吕布的戟影交织成一片,火花四射,连斗了30个回合后,目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吕布果然名不虚传,我自持武艺高超,却无法战胜吕布,甚至,等战到五六十回合后,我便会陷入被动……” 吕布敏锐的抓到了太史慈分神的一瞬,双腿一夹马肚子,赤兔马嘶鸣跃起,借着马势举画戟力劈向太史慈。 “砰!” 太史慈横枪抵挡,双臂瞬间酸麻,座下战马四蹄颤抖。 吕布砸下方天画戟,并不抬起,而是继续大力下压,将太史慈的枪杆压弯如弓。 徐盛见状,方信吕布之勇。 再不管道义,暴喝一声,长枪如银蟒穿云直取吕布,却被吕布回身劈斩的方天画戟震得双臂发麻,连人带马倒退三步。 蒋钦、陈武趁势策马上前,左右夹击,双刀如剪绞向敌人胸腹。 吕布仰身贴鞍避过刀光,画戟迅速横扫,“铿锵”两声,将蒋钦二人的护心镜硬生生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险些落马。 太史慈扔了废枪,舒展了一下双臂,取下背上的双戟,再次上前猛攻吕布。 徐盛也稳住战马,持枪攻了上来。 蒋钦、陈武忍着胸口的剧痛,又上前与徐盛和太史慈一起,夹击吕布。 凌操在10步外,弯弓搭箭,瞅准机会接连放出三箭。 吕布余光瞥到箭矢寒光,却因挥戟格挡周围的4人,无法抽戟挡箭,只得扭转身子,用护肩甲、护心镜等部位,将利箭一一挡下。 吕布力战五人,狂笑声响彻战场:“纵有千军,能奈我何!” 太史慈备受屈辱,咬牙再战,挥出七道枪影如北斗攻向吕布,却见方天画戟如同盘龙吐信,一一格挡。 这时,凌操持刀杀了过来,合五人之力围殴吕布。吕布立即陷入被动,颇有当年力战曹营六将时遮拦不住的光景。 这时荒野之上尘土飞扬,张辽和高顺二人策马而来,高声喊道: “君侯,吾来助你!” 话音震荡在旷野,张辽的月牙戟和高顺的长枪依次杀入战场。 张辽杀向蒋钦,战作一团。 高顺截击徐盛,大力劈砍。 吕布立刻松了一口气,一人力战太史慈、陈武、凌操三人,攻势越来越猛。 局势为之一转。 太史慈虽然双戟翻飞,戟法精妙绝伦,陈武虽然勇猛如虎,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山呼海啸之势,凌操虽然招招致命,大开大合之间全然不惧生死。 然而,吕布却是那乱世中的无双猛龙,即便面对三人的围攻,也游刃有余,不多会便开始压着太史慈三人打。 陈武第一个后悔了:“苦也!早知道吕布这么变态,打死我也不来!” 蒋钦悲呼:“要命啦!要命啦!” 凌操心道: “怪不得主公让我们等翼德公回来后再对吕布发难!我们几个确实不是吕布对手!主公看人真准啊!” 太史慈审时度势,大吼道: “吾等合力虽然可以战吕布,但此时又来两将,再斗下去必遭难,撤!” 众人都看出这一点,但此时吕布、张辽、高顺占了上风,他们若是敢转头逃走,将后背留给敌人,八成会被当场击杀。 万分危急之际,蒋钦对着张辽虚晃一枪,随即吐出一口浓痰。 正中张辽右眼,趁他难以视物的机会,急退一丈。 紧接着对着高顺胯下的重要部位虚晃了一枪,惊得高顺向后撤了数步,成功将徐盛撇出战局。 蒋钦随后冲向吕布的方向。 吕布见蒋钦冲过来,本要一戟刺死这个口吐浓痰、偷人鸟鸟的劣质将领,谁知对方将手伸向胸口,突兀的洒出一包石灰粉…… 扑了满脸,迷了左眼。 吕布左眼剧痛,微睁着右眼扫视众敌,大力挥舞方天画戟,逼的太史慈等人无法趁机下杀手。 “跑!” 蒋钦见“妙计”得逞,大吼一声,第一个向南窜去,那是相当的果决。 太史慈等人一边暗自猛夸蒋水贼的卑鄙手段,一边头也不回的纵马狂奔。 张辽大骂: “口臭的贼,留下汝头!” 吕布取下腰间水壶浇在脸上,洗去大部分石灰粉,却更疼了,索性将所有的水浇在眼上,硬生生的冲散了所有石灰粉,随后瞪着血红的左眼和眼皮,暴喝道: “奸贼竟然如此卑劣!吐痰、偷裆、石灰粉……比山贼草寇还不堪! 追上去杀了他们!然后去推平小沛!奸了刘大耳这个卑鄙小人!” 第41章 我大哥是你们主公! 马蹄哒哒哒,泗河水哗啦啦…… 太史慈五人一路狂奔,但始终甩不掉身后的赤兔马。 也好在蒋钦的石灰粉撒的足够多,吕布冲水浪费了些许时间,再加上眼部疼痛,迎风奔驰更加不适,驰骋速度始终达不到赤兔马的极限。 两方人马追逐了十多里。 蒋钦遥遥看到南方出现了一队人马,慌道: “前方莫不是纪灵的大军!” 徐盛担忧:“我们得罪了吕布,又撞上纪灵,他们不会联手去进攻小沛吧!” 太史慈脸色难看: “我们北上是为了帮主公夺回徐州的,不想因为不听军令,导致了存亡危难。 我有罪啊!” 凌操一叹: “若吕布和纪灵真的联手进攻我们,小沛八成是挡不住的,到时候,我们护着主公南下吴郡便是!” 陈武面色一阵纠结: “若是去吴郡,我就要跟着主公对抗孙策和周瑜……哎……委实不想将矛头对准舒城旧友!” 他们五人已经开始想后路了,却见前方那人马打的“张”字大旗。 陈武大喜: “张!那是张字,不是纪、不是陈、也不是雷,哈哈哈,不是袁术的人马!” 太史慈喜道:“莫不是翼德公回来了!走,过去看看。” …… 远处。 张飞早就得了斥候禀报,知道前方有两军追逐。 寻思道: “下邳郡地面上,能相互争斗的只有吕布和刘备,能追杀别人的,要么是我二哥追高顺、张辽,要么是吕布追我大哥的人马……” 想到这,他不敢怠慢,挥鞭先行冲向前方。 不多时便看到5个人策马狂奔: “太史慈?陈武?他们似乎在逃命,那追杀的人肯定是吕布了……故事线上没有这一出啊……” 张飞百思不得其解,策马迎上去,看蒋钦五人各个灰头土脸,好奇道: “你们五个人并肩,怎么还会被追杀?” 蒋钦一脸喜色,扬鞭高叫: “翼德公救我!” 张飞与他们汇合一处,凝眉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太史慈面带尴尬:“我等不听主公之言,偷偷出城截杀吕布,本来有机会合力杀之,谁知又来了两个骁将。” 张飞一听头都大了: “你们北上辅佐我大哥,却不听我大哥的调令?要造反吗?” 蒋钦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敢不敢!” 太史慈一叹: “我只是自持武力,不愿意藏锋!” 张飞一听就将事情原委猜了个大概,冷声道: “哼,说什么不愿意藏锋,本质就是不愿意听我大哥的军令!怎么,你们看不起他!” 凌操讪讪: “我确实没想到主公看人那么准,嘿嘿……原本以为主公不识我等武艺,小看了我们,扬了吕布威风! 这才商议着出城杀掉吕布,让主公知道我们的战力!” 张飞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现在知道我大哥看人准啦?” 陈武、蒋钦等人连忙抱拳:“信啦信啦!主公看人最准!” 张飞冷哼一声: “你们莫要看我大哥面上温和,以为他武力平平,我告诉你们,当年我和我二哥打斗时,是我大哥出手,硬生生将我们二人掰开! 后来平定黄巾时,我大哥曾率军正面对抗张角,杀得张角败走五十余里。 随后我大哥又率军破了张宝的妖法,于乱军中发箭击中张宝左臂,吓的张宝带箭逃入阳城,闭门不战。 黄巾三大贼首之二,张角、张宝皆败与吾大哥之手。” 张飞瞪着环眼,声音越来越大: “平定张氏黄巾后,黄巾余孽赵弘、韩忠、孙仲三人聚众数万占据宛城,我大哥率军讨伐,于攻城战中射死韩忠,于野外乱战中射死孙仲。 这些事刘焉、卢植、朱儁、孙坚、董卓、皇甫嵩、曹操都有见证。 我大哥是何等英雄,那双长臂所向披靡,那双慧眼识人无数,多年来带兵争锋、南征北战,作战经验丰富,你们怎敢轻视他!” 蒋钦见他怒不可遏,好声道: “翼德公纵怒也别直接称呼他人姓名的好,不礼貌!” 张飞抬手就给他一鞭子: “就你懂礼貌!” 他怒视众人: “你们记住,我大哥刘玄德,是你们主公!是主公!” 众人面对盛怒的张飞,神色一凛,默默低头。 凌操讪讪的道:“那个……吕布就快追来了,要不,咱们……避一避?” 张飞怒视凌操: “避?吕布他妈才避!马勒个避!” 话落,张飞面向北方,持枪纵马而去。 太史慈等人不放心,紧跟上去,片刻后便撞见杀气腾腾的吕布。 吕布纵马高叫: “撒石灰粉那个,速速过来受死!” 张飞爆喝一声: “吕布!你要作甚!” 其声如暴雷,震动四方,惊得赤兔马停下脚步,吕布目视前方,怒道: “张飞!你让开,我要杀了你身后的5个卑鄙小人!” 张飞挺了挺丈八蛇矛:“只怕我手中长矛不允!” 陈武见张飞面对吕布如此强硬,心中一阵惊骇:“翼德公好生猛!” 太史慈凝眉,心道: “前些年翼德公在虎牢关与吕布大战了50回合不败,今日吕布与我们缠斗良久,又纵马多时,体力大不如前,翼德公或许可以趁机杀之!” 吕布瞅了瞅生龙活虎的张飞,咬牙道: “我好心出兵阻击纪灵助你兄退敌,他们几人却要堵路截杀我,你说该不该死?” 张飞冷笑: “这路又不是你修的,他们堵路怎么了?当然不该死!” 他策马上前10步,继续道: “但他们不遵我大哥的军令,擅自出兵,待回去小沛,我自会军法处置!” 吕布闻言脸色缓和下来: “如此……也罢!你既然袒护他们,那纪灵之军,吕某不会去阻挡!” 张飞冷笑: “纪灵自有吾杀之!不需你!” “哒哒哒……” 这时,张辽和高顺策马而来,见张飞阻路面色一僵。 迟疑的对张飞抱了抱拳: “翼德别来无恙!” 张飞回礼:“文远、伯平,许久不见,为兄万分想念,来日有机会,为兄请你们喝酒!” 张辽没想到张飞这么客气,面色缓和下来,先是一番感谢,而后道: “刚刚对战时,蒋公奕朝我脸上吐痰,傍臭!如此侮辱,吾必杀之!” 张飞闻言差点笑出来: “那个……蒋公奕那厮乃水贼出身,本来就不懂礼貌,刚刚我已经抽了他一鞭子了,回城后我再往他身上尿一泡尿帮你报仇!” 张辽见张飞如此和气待人,相当不适应,忽然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时语塞。 张飞见他不再纠结浓痰的问题,转而对吕布道: “吕布!要与我大战300回合否?” 第42章 刘关张小沛聚首 吕布闻言,刚刚稍许平息的怒气噌的上来了: “张飞,你凭什么称呼他们二人的字,却直呼我的名!” 张飞笑道:“吾素来不尊重你,你不会才知道吧!” 吕布恨不得这就杀过去砍下那个黑脑袋,但想到自己已经大战一场,又策马狂奔了十几里,眼睛还有些疼,实在不宜与勇武过人的张飞死斗。 他心中缓了缓,强力压下怒气,脸上却依旧愤怒,大喝道: “纪灵大军不日便到,我若此时杀你,徐州下辖各郡县的守将必然多有非议! 但你三番两次辱我,我再也不会帮刘玄德退敌!你们自己想办法对付纪灵吧!” 话落,他一拽马缰,带着张辽二人纵马而去。 高顺一边驰骋一边暗自嘀咕: “之前刚入徐州时,张飞多次出言不逊,温侯每次都忍下了,那可以理解成初来乍到不想滋生事端。 后来我们偷袭徐州城,张飞带兵正迎温侯,如此良机之下,温侯依旧未曾与他力战斩之,任由张飞带兵逃出城门。 难道,温侯在虎牢关外已经探清张飞的功底,没有必杀之的把握?现在气力耗去大半,更不敢与之死斗?” 张辽则在侧暗自庆幸: “幸亏温侯刚刚没有暴跳如雷失去理智,未与张飞厮杀,否则今日生死难料!” …… 张飞见吕布给自己找了台阶,纵马走了,心中好奇: “这还是我所知的吕布么……吃了这么大亏,还有点占理,竟然走了?” 陈武一脸崇拜的策马上前,怔怔的看着张飞,喃喃道:“想不到翼德公竟然吓走了吕布……那可是吕布啊!” 凌操佩服的抱拳:“翼德公,了不起啊!” 太史慈微微叹息: “可惜了,吕布深知翼德公勇猛,在与我们厮杀过后,不敢出手!” 张飞闻言猛地转过头喝问:“吕布与你们厮杀了很久吗?” 蒋钦上前将今日的大战细细说了一番。 张飞大叫: “这么说,吕布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刚刚哪是给自己找台阶,是给自己保命呢!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说!” 张飞扬起马鞭,先抽了蒋钦一鞭子,旋即鞭策战马,向北追去,嘶吼道: “吕布,你回来,老子要和你大战100回合,斩下汝头,捏着玩!” “哒哒哒……” 太史慈等人被扬尘淹没,面面相觑。 “我们怎办?” “还能怎么办?北上沿途收拢士卒,然后回城负荆请罪!” “希望主公念在纪灵即将来攻的份上,不杀我们!” “嗯嗯,到时候认错态度诚恳些,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这时。 周泰率军赶了过来,看到蒋钦兴奋道: “兄弟,你可想死我啦!” 还不得蒋钦回应,周泰又转向凌操:“大舅哥!你也在啊!” 凌操怒目:“滚!” …… 张飞追出去5里。 最终没能追上赤兔马,没杀成吕布。 满心懊悔的回到军中,与太史慈等人一起,沿途收拾溃兵。 又派士卒先一步北上,将消息送回小沛。 …… 刘备听了士卒的禀报,激动之下略过了太史慈等人擅自出兵的事情,满心里只有一个威风凛凛的人影,张飞。 刘备激动的面色涨红,欢欣高呼: “设宴,为我三弟接风洗尘!” “准备50坛美酒!” “牛马肉,统统备齐!” “寻舞女助兴!” “小皮鞭也准备好!” 关羽亦是很激动,但在旁边小声道:“大哥,美妞、美酒、佳肴必须准备,这个小皮鞭,还是算了吧……你再吓着军中士卒……” 刘备连连摇头: “三弟就这区区几个爱好,能满足是还是可以满足的!而且,不需要士卒献身,那五个私自出兵的,正是很好的皮鞭受体!” 关羽闻言连连点头: “如此甚好!一举两得!人是三弟引来的,让他酒后立威,甚好!” 话罢,他仰头长长一叹: “好久没听到夜间的皮鞭声了,别说,某还挺怀念!” …… 日落时分。 西北刮来的寒风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刘备已经率满城文武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 他将缰绳攥得发白,焦急遥望南方。 终于见南方有大队人马徐徐靠近,一面“张”字大旗随风舞动,一个黑色的人影策马前行。 张飞策马而来,遥见到两位哥哥,心中忽然莫名涌出一股强烈的情感,忍不住大叫: “大哥!” “二哥!” “俺回来啦!” 雷鸣般的吼声震天动地。 *****(此处有图)***** 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他疾驰一段距离,跳下马背,溅起三尺黄尘,甲胄铿然作响,徒步奔向前方。 刘备面色激动,关羽丹凤眼微红,忍不住抬步向前。 “三弟!” “三弟!” 张飞奔到刘备身前俯身下拜:“弟不辞而别,请大哥治罪!” “三弟,你瘦了!” 刘备根本不接治罪的话语,走过去扶着张飞肩膀,满目心疼。 张飞伸出双手,却因为不够长,扶不到刘备肩膀,只能扶着他的肱二头肌,又叫一声: “大哥!” 长髯随风飘来,关羽站在二人身侧,一手按在张飞肩膀,一手按在刘备肩头: “回来就好!我们入城,为三弟接风洗尘!” 这时,太史慈几人在侧拜伏请罪。 张飞一挥手:“喝完酒再说!” 刘备亦是挥手招呼:“今日没有什么事比为三弟接风重要!先回城吧!” …… 小沛城中。 宴席大摆。 牛马上桌,美酒满觥。 文武咸至,众人一人一张食案,谈笑间推杯换盏,周围乐师弹奏、舞女展动。 东汉陶俑,跳舞的奏乐的都有,还有,最大的图食案上有猪头,千万别留言质问我三国时期吃不吃猪肉了。 周泰抱着一个猪头猛啃,不时环视四周,暗自嘀咕:“凌家小妹没过来么……” 步骘看着如此多的武将文臣屈居小沛,心中暗道: “此间人物皆不是池中之物,相信不久的将来定能大展宏图!看来,翼德公许诺我的事情,不是空话。” 陆逊和全琮挨在一起,对于大人之间的拼酒不理不睬,抱着牛马烂肉大快朵颐。 华佗则不时观察刘备,心中琢磨:“看玄德的面相,应该还能生!” 刘关张三兄弟坐在最上首,关羽孤傲的微眯丹凤眼俯视众将,并不多言语。 刘备和张飞则与众将频繁碰杯满饮,待喝到兴头,刘备让张飞说说江东之行的经历和最大收获。 张飞偷偷看了看周围的英豪,凑到刘备耳边,压低声音道: “步练师!” 刘备一呆:“啊?啥玩意?” 第43章 小皮鞭这么一打呀 张飞一愣:“不是玩意儿!步练师是我新纳的小妾!” 刘备哈哈一笑:“三弟三弟,你醉啦!我问的是最大的收获!” 张飞将声音压得更低: “对啊,此行最大的收获,是步练师!啧啧啧……” 刘备听着猥琐的“啧啧”声,有点上头:“三弟……你这么说不觉得对不起诸位将军么?” 张飞闻言一呆,回头看了看周围正在喝酒吃肉的英豪,再看看刘备意味深长的眼神,旋即明白过来,大声道: “大哥问我去江东的最大收获?” “哈哈哈哈哈……” “自然是在座的诸位将军啊!” 他重新组织了语言,高叫着描述周泰和蒋钦如何指挥有方,用数百人马快速收拢了刘繇的八千残军。 又绘声绘色的描述太史慈和孙策在神亭岭上的激战,说了泾县的激烈城防战。 张飞高声大笑: “那孙伯符号称江东小霸王,试图与那霸王项羽相比。 咱们太史将军能和孙伯符打个平手,足可称为江东小项羽!” 听得众人大声叫好。 太史慈尬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受不起啊受不起!” 随后,张飞谈及陈武、凌操、张英、徐盛、步骘等人的过人武力,又吹嘘了他们在江东广为人知的名声。 最后声情并茂的讲了自己带着周泰、王朗、贺齐、虞翻等人在会稽全歼孙策的大战。 听得众人再次大声叫好! 周泰碰了碰凌操:“大舅哥,这些事我都经历过!” 凌操:“滚!谁是你大舅哥!” 张飞在叫好声中起身,高声道: “王朗、虞翻、贺齐等英杰,念我大哥仁义,已经拜我大哥为主公,吴郡、会稽郡现在是咱们的属地。” “这两郡……竟然……” 刘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但他快速收敛了锋芒,高声道: “江东富庶之地乃汉室疆土,两郡太守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说是我们的属地!这是原则问题,以后绝对不能这么信口雌黄!” 张飞收到了刘备的眼神, 改口道:“会稽郡和吴郡的意思,是要和大哥一起匡扶汉室!” 刘备郑重点头:“这么说就合情合理啦!” 他对着众将高声道: “吾三弟刚刚说,能结识诸位忠肝义胆的豪杰,是他此番江东之行最珍贵的经历。 诸位在吾心中,亦是世上最为珍视的瑰宝!” 说到这,刘备霍然起身,手持酒觥,目光炯炯地望向周泰、步骘、太史慈等一众新人,声音洪亮如钟,慷慨激昂地道: “诸位,请满饮此杯佳酿,吾等携手并肩,共克国乱,剿灭奸佞,同心勠力匡扶汉室江山!” 孙乾适时高叫: “吾愿追随主公,荡平朝野奸邪,匡扶汉室!” 众将得了口号,一同起身高呼道:“吾等誓死追随主公,荡平朝野奸邪,匡扶汉室!” …… 众人喝到深夜,个个醉酒,东倒西歪起来。 不胜酒力的将领被仆从扶回去休息,宴会上的人越来越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偷偷塞给张飞一条皮鞭。 原始本能立刻被激活。 张飞迷迷糊糊的扫视周围,不见了刘备和关羽,只见到太史慈、陈武等人,心里顿时感觉到一股冲动。 走到五人身前,含糊不清的道: “不遵将……令,何罪?” 太史慈讪讪道:“该罚50军棍!” 陈武一叹:“哎……该罚!” 蒋钦迷离的抬头一看,只看到两只圆圆的眼睛和黑黑的脸,惊恐道: “翼德公……不是……你别过来!不是……别别别……” “啪啪啪……” “啀啀……啀啀啀……啀幺幺……啀幺歪……” “啪啪啪……” 蒋钦挨着鞭子,流下一丝泪:“我好像发过誓再也不同翼德公一起喝酒,自己没遵守誓言,遭报应了!” 太史慈端坐在侧,静静排队,高声道: “有功当赏,有错该罚,翼德公将军棍改成皮鞭,已经是仁慈,任何责罚我都认!” 凌操挪到最后一个,偷偷看着蒋钦遭鞭挞,暗自一叹: “估计打到我这边,翼德公就没多少力气了。啀啀啀……徐盛,你别往我身后走啊!” 徐盛大怒: “猛日,你小子敢骂我!去我前头排队!” 陈武又是长叹:“哎……我不排最后谁排最后?” ******* 半个时辰后。 张飞累了,被三个仆从扶着去了后宅,宽衣解带后丢进了一口盛满热水的浴缸。 暖洋洋的热水舒缓着张飞因为长时间操劳而疲惫的身体。 张飞正享受呢,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 “三弟!我来帮你洗尘!然后我们兄弟三人抵足而眠!” 张飞徒然清醒,扶着木桶就要起身: “哥!我自己来就行!” 刘备和关羽一起按住他的肩膀:“不用!我们来帮你洗!” “你看你黑的,自己洗肯定洗不干净!” 张飞几经挣扎都没能挣脱两只大手,只得无助的躺平: “好吧……生活就是如此,反抗不了时,要学会享受。” 关羽呵呵小心: “对的!三弟大功归来,我一定要好好帮你接风洗尘。 大哥,你扒开,我给他洗洗!” 刘备点头:“嗯,已经扒开了!你上手吧!” 张飞半躺着看向房梁,想起了前世在足道中心的一些购买爱情的场景,在心中努力替换服侍自己的人物形象。 过了会儿,关羽的声音传来: “三弟,你清醒一下,我们不是你小妾,收起你的阳刚之气。” 刘备呵呵一笑: “不用收,这样好洗!” “三弟,继续紧绷你……肌肉!” 张飞的回想和幻想被生生打断,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心中只有四个字: “入乡随俗!”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东吴爱萝莉,曹魏控人妻,季汉全是…… …… 翌日。 清晨。 抵足而眠后的张飞幽幽转醒,给刘备和关羽掖了掖被子,走出房门,来到自己卧房。 只见步练师伏在桌案上,被开门声惊醒,忽的站起来: “夫君,怎么天亮了才回来?” 张飞回想了昨夜醉酒后的事情,应道: “昨天和我大哥、二哥抵足而眠,之前我们经常这般。” 步练师瞳孔迅速放大,惊道: “你们已经就经常睡?还用脚?玩得这么……” 张飞打断她的话: “抵足而眠是说因为感情深厚,脚与脚相触地同睡一张床上?” 步练师脸颊一红: “没……没想什么,就是问你们在谁的卧房睡的。” 张飞伸手摸着她头顶:“当然是在大哥房间。不过你别误会,昨夜大嫂不在!” 步练师哦了一声:“那大嫂哪天在?” 话罢,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大嫂没地方睡觉。” 张飞抽了抽嘴角:“结束这个话题吧!” 这时。 华佗一脚踹开房门,怒视张飞: “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你想累死老夫吗? 老夫被你折腾的一夜没睡!” 步练师一脸惊恐:“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44章 吾等今后一定谨遵号令 张飞一头雾水:“昨晚?喝酒,睡觉啊?我哪有折腾元化先生?” 步练师拧着眉毛:“夫君不用否认,您若是喜欢这种事情,我也能接受的!” 张飞一个趔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华佗怒道: “什么不是那样!就是那样!” 他吹胡子瞪眼: “老夫千里迢迢来小沛,已经很累了,昨夜刚刚躺下,就被人叫了出去!” 张飞小心问道:“叫出去作甚?” 华佗眼中冒火: “当然是给蒋钦处理鞭伤!那一道道的!你想弄死他啊!” 张飞长舒一口气,旋即又紧张起来: “我昨晚打得很重么?” 华佗没有回答,而是态度强硬的道: “不准有下次!还有,以后不准和玄德公抵足而眠?” 他顿了顿,继续道: “翼德公请我来是给玄德公看症状的,但是,你应该懂,玄德公可没办法和你生出孩子!” 话落,气鼓鼓的走了。 张飞摸了摸鼻子:“名医的脾气都这么大的么!” 步练师捂嘴轻笑:“夫君,以后要遵医嘱哦!” 张飞转过脸,捏着她道:“没问题,今夜我回来睡。” …… 下邳。 吕布醒来,看了看身侧还在熟睡的貂蝉,轻轻起身出了房。 正见陈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君侯,南边传来消息,前天夜里纪灵被张飞火烧连营,数万大军土崩瓦解!” 吕布心中一凛:“什么?纪灵前天就败了?你细说!” 陈宫面色紧张: “根据袁术军的溃兵叙述,张飞前天就堵了纪灵的辕门,先是打败了纪灵,然后阵斩一员副将和三员裨将,吓得纪灵闭门不出,高挂免战牌。 张飞立身辕门外150步,接连三次射下了辕门上悬挂的免战牌,还一箭射中了纪灵的头盔! 至夜间,张飞趁月黑风高,率军夜袭,把纪灵大营烧了个精光。” 吕布狐疑地看着陈宫:“等等!这是你做的噩梦吧!” 陈宫一脸无语: “某还是分得清什么是梦,什么是情报的!” 吕布眼中依旧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他知道150步的距离有多远,更知道三连中的难度有多高。 这天下千百将领中哪有这种绝世人杰,他自己能做到就罢了,张飞凭什么也能做到。 “不对!”吕布闪过一个念头,“张飞若是有这种能力,他为何射纪灵的头盔,而不是一箭射死纪灵?” 陈宫应道: “或许,张飞展示武力的同时,又在展示善意,向袁术表达自己这一方不希望继续打下去了,互相体谅一下,得饶处且饶人。” 吕布连连摇头: “张黑蛋能有这种脑子?打死你我也不信!” 陈宫急道: “某建议君侯去实地看一看!万一是真的,我们要重新评估小沛的军力,并根据新的情况作出相应的部署!” 吕布不屑道: “不需要如此,即便是纪灵那边的事情是真的,吾也不怕!” “君侯此话怎讲?” “刘备新招揽的那几个武将,武力平平,鲁莽无谋,还不听刘备的号令,算不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那种货色,根本上不得台面,陷阵营能轻易灭之!”吕布话锋一转,“还有,这里是我内宅,没有生死存亡之事,你不要随意进来!” 陈宫本要继续劝说,但貂蝉恰巧衣衫不整的走出房门,他连忙转过身,告罪后快步离去。 …… 小沛。 刘备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听仆从说了昨夜的一些情况,第一时间去了蒋钦卧房。 看着躺在床上休息的蒋钦,刘备关心道: “公奕,听说你被翼德打了?伤势重不重?” 蒋钦见是刘备,赶紧忍痛起身下拜: “主公!吾不听号令,最是该打!不敢劳主公屈身前来看望!” 刘备摇头: “公奕本意是为了夺回徐州,情有可原,翼德怎么能如此!” 他一脸心疼:“你伤势重不重?我看看!” 蒋钦抱拳: “不重!不重! 昨夜翼德公喝大了,眼神不好,抽了我12鞭子和撒了一泡尿,然后对着我身后的几根柱子凑了百余鞭子……” 这时。 太史慈几人联袂而来,先是给刘备行礼,随后一脸歉意的看着蒋钦: “公奕,昨天你自己一人迎鞭而上,受苦了!” 蒋钦一叹: “这没什么!不过,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人啊,绝对不能违背誓言!” 太史慈等人又安慰了几句,随后对着刘备下拜: “主公,我等都有错,但昨夜只有公奕一个人受到惩罚,我们心中实在不安,请主动赐罚!” 凌操不悦:“谁跟你我们!” 刘备笑了笑,温声道: “你们对阵吕布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觉得也不是坏事!” 太史慈疑惑道:“此话怎讲?” 刘备应道: “你们没斗过吕布,八成会让吕布更加目中无人,小觑吾等战力,他早晚会露出破绽,被我们一战击败! 这也算是迷惑敌人的瞒天过海之计吧。” 太史慈等人见刘备如此“不分是非”“避重就轻”的给自己脱罪,心中皆感动: “主公……吾等今后一定谨遵号令,再也不会擅自行动了!” 刘备呵呵一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去练兵吧,我留在这照顾公奕。” 蒋钦眼中含泪:“主公!我……我……” 刘备按住他肩膀,眼神关切:“别说话,我来给你上药!” ******* 校场。 张飞站在高台,看着将士们操练,心中思虑: “徐州这边都是步卒,少有骑兵,若是能打造一支轻骑兵,面对袁绍和曹操时,胜算会提高很多。 要不然,等弄死吕布后,先去一趟幽州?一来提前寻回赵云,二来去草原抢些战马!三来去联络一下刘备的刎颈之交牵招和旧故田豫等人。” 正想着,张飞忽的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纵马奔入校场,在校场一侧的二十八个梅花桩阵中奔驰。 那正是操练骑术的关羽,只见他人马合一,从交错的木桩间隙闪电般穿过。 青龙偃月刀寒光乍起,八十二斤的重刃在关羽手中竟似柳条般轻灵。刀锋斜掠而过,三根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好!” 周围的士卒大声叫好: “关将军神勇!” 张飞嘴角高高挑起:“得尽快把赤兔马抢过来!助二哥的战力再上一个层次!” 第45章 校场演练,精兵强军 校场这边的关羽调转马头,继续演练。 校场另一个方位的陈武,带着庐江上甲展开了步兵阵法演练。 只见陈武手中的令旗翻飞如鹰隼振翅,盔明甲亮的庐江士卒快速摆成十多小队,如同羽毛般拼成雁翎阵,步调一致的“振翅”。 长刀一齐劈砍,长枪分批挥刺,一翎一翎的叠次出击,攻势连绵不绝。 “呼呼呼……” 令旗再次猛烈挥动。 雁翎阵骤然裂作三十六方铜墙铁壁。 前排甲士屈膝蹲伏,一丈长的铁戟自盾隙间毒蛇般窜出,戟间的寒芒杀气腾腾。 集中攻势立刻变为分散守势,各方阵相互策应,彼此形成犄角之势,足以绞杀突入阵中的敌兵,攻守之势灵活、迅疾而坚实。 “变!” 陈武突然暴喝。 三十六方铜墙铁壁立即聚合成一股铁流,分前后两队。 前排盾墙如巨蟒翻身卷起土浪,后排士卒借势腾空跃起,长戟点地借力,在半空结成三叠连环杀阵。 那杀伤力和攻击范围,足以凭借步兵之身反向绞杀敌人发动的骑兵冲锋。 张飞看得连连点头,转身看向校场另一个方位。 张英和太史慈正携手指挥丹阳兵,随着一连串的号令,丹阳兵列成五排兵阵。 “突击!” 张英大喝一声。 前排全甲士卒立即扛着六尺巨盾轰然快速前突,盾墙如同海浪一往无前。 次排的长矛手屈膝半跪,一丈长的铁矛自盾牌隙间窜出,与盾墙一起全速冲杀,攻守兼备,杀伤力十足。 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威能! “包抄!” 随着太史慈一声暴喝,长矛手身后的两排短斧手贴着地面翻滚奔出,自盾墙左右两侧向前急速包抄。 待短斧手完成动作,太史慈再次大喝: “绞杀!” 短斧手立即向前方的包围圈掷出飞斧,百道银弧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始终站在最后一排静默的长弓手,迅疾弯弓射箭。 飞斧和利箭自三个方向一起出击,将盾墙前方三十步至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子扎、砍得七倒八歪。 张飞忍不住赞叹: “精彩!” 他又看了一会儿将士演练,忽然听到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只见刘备鲜衣怒马而来,刚刚进入校场,便挥动双股剑,纵马劈砍。 那双股剑左剑轻、右剑重,轻剑以快速刺击和格挡为主,重剑则侧重劈砍破甲,形成攻守兼备的战术体系。 再叠加上刘备“双手过膝”的生理优势,舞动起来如同两杆长枪,攻防转换相当流畅。 其头盔下肆意摆动的两个大耳垂,极其容易分散敌人注意力,又叠加了一层“魔法攻击”。 在将士们的惊呼声中,刘备纵马狂奔,双剑化作两道银光左右分击,沿途稻草人靶子皆断作两截。 掀起一阵高亢的叫好声。 待他驰过那片稻草靶阵,快速收剑、勒住战马,摘下一杆两石硬弓,三支雕翎箭连珠而出,接连命中50步外的箭靶。 陈武、太史慈、凌操等人见了,惊道: “昨日便听翼德公说主公武艺过人、箭法不凡,不想竟然如此神勇!” “主公的剑法居然这般精妙绝伦!” “主公不愧是自幽州一路杀伐过来的,那股凌云的肃杀气,不是吾等可以相比的!” 张飞心中叹道: “刘备难得展示武力,今日特意出来装逼,想必是因为太史慈他们几人发自内心地轻视自己,不得已才露一手。 当众竖立起名将的形象,以便驾驭这些骄悍的将领们。 嘿! 汉末三国时期,曹操亲冒矢石击吕布,刘备手持双股剑冲锋陷阵,孙权未及弱冠已横江射虎,这乱世的豪雄,哪个不是骨堆里战出来的人杰?” 校场上。 众将见了刘备的武艺,再不敢小觑刘备,站在高台上不住地挥舞令旗,不住的喊着号令,更加卖力的练兵,生怕被主公小瞧了。 张飞见校场的气氛愈发高涨,心中一阵感慨,策马来到刘备身前,赞道: “还是大哥能鼓舞军心啊!刚刚露的这一手,直接振奋了军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不遵大哥的军令啦!” 刘备笑了笑: “三弟带回来的精兵良将成分复杂,各个自持武艺桀骜不驯。 我若是没法操练好士卒、驾驭好将领,岂能练成强军?” 张飞好奇道: “听大哥的意思,是在有意识地培养和驾驭太史慈他们几人?” 刘备微微颔首: “他们几个刚到小沛,我便看出他们都是名将之才。 但除了张英外,其他五人个个恃才自傲,不说目空一切吧,也可以说他们妄自尊大。 因此,我才故意出言轻视他们武力,赞扬吕布威风,激他们去挑衅吕布,如此才能借助吕布的手,削一削诸将的锐气!” 张飞哦了一声: “原来这都是大哥的计策!甚至连今天的演武,也是大哥驭将计策的一部分?” 刘备点头,但没有说话。 张飞追问: “大哥激太史慈等人出城,就不怕吕布杀了他们?或者,不怕他们几个一去不回?” 刘备自得一笑: “怎么可能!我还是了解太史慈、陈武等人的!” 张飞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备: “大哥与他们相识短短数月,已经这么笃定了?” 刘备在识人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指了指丹阳兵演练的方向说道: “太史慈以箭术和近战能力出众,马战、步战皆属顶尖水准,擅长小规模突击战和守城战。 但是缺乏大规模战役的谋划、调度和指挥的经验。 其能力偏向勇猛果敢,但谋略稍显不足,战场上的协同战术能力也偏弱,因此,我让他和张英协同指挥、操练丹阳兵。 一是培养他的练兵能力,二是让他逐步锻炼大规模、多兵种的指挥能力。 如此,才能在保持勇猛能力的同时,稳扎稳打地提升他的全局指挥素养。 张英此人谈不上勇猛,但是很稳健,对兵阵的演练和指挥都有相当造诣。 只是他武学天赋平平,个人武力难以大幅提升。 我便重点锻炼他的练兵和调度能力,今后可以让他配合太史慈出击,也可以让他执掌辎重押运或后勤调度。” 刘备移动胳膊,指着另一个方位道: “陈武此人勇猛过人,单骑冲阵能力属于上流,还长得【面黄睛赤】,对敌人有一定心理威慑作用。 他虽擅长小规模快速突击,但性格过于冒进,容易深入敌阵被伏杀。 所以我让他磨炼阵法,进一步提高他带队快速突击的能力,还要消磨其冒进的性格,同时加强防御性素养。” 随后,刘备又讲了风格激进的凌操、善用疑兵、风格谨慎的徐盛,听得张飞赞叹不已: “大哥真是慧眼如炬啊!” 他想了想,好奇道: “那蒋钦呢?” 刘备呵呵一笑: “那家伙水贼出身,擅长水战和纵兵劫掠,带兵风格虽然灵活,但纪律忒松散,对吾之军令向来是入耳不入心,是个十足的刺头。 所以昨夜,我特意安排你狠狠抽了他一顿!” 张飞哭笑不得: “我说呢!昨夜我明明提前放下皮鞭,根本没带在身边,怎么喝着喝着,手里就多了一条鞭子呢! 原来是大哥安排的! 不过,话说回来,蒋钦被我打了一顿,会不会记仇?” 刘备笑了: “不会不会,我刚刚去慰问了蒋钦一番,还帮他擦药,他感激得不要不要的,不会记我的仇!” 张飞指向自己:“我问的是蒋钦会不会记我的仇?” 第46章 三弟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刘备又笑了: “恩威并施嘛,单记你的仇不算记仇!再说了,我早就看出来蒋钦是你的铁杆支持者!断然不会记恨你!” 张飞嘴角抽了抽,心中暗忖:“幸亏刘备是仁义的!” 刘备看着张飞充满智慧的表情,话锋一转: “三弟自失了徐州、出走江东回来,眼神都变了,不似原来火爆,谈吐间流露着沉稳和谋略。 看来,人确实要经历高潮和低谷的波折,才能真正成长。” 张飞心中一惊,他明白,刘备从昨夜和刚刚的对话里,已经看出了这具黑身体已经“脱魂换魄”。 也幸亏他以为是人生磨练所致,没往“魂穿夺舍”的方面去想。 他沉了沉心思,咧嘴笑道: “我不能总是犯错,也是要进步的嘛!比如昨晚,我怕酒后抽人,提前丢了随身携带的马鞭,这就是最明显的进步!” 刘备呵呵一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夸你的话全笑纳啦!呵呵呵……那我考考你。” 张飞抱拳:“大哥考吧!” 刘备挥手一指校场上操练的将士: “三弟你说说,作为将领、作为士卒,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飞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寻常士卒嘛,最主要的是纪律!要听令,要坚决执行,要步调一致! 裨将、校尉这种层级的将领,最主要的除了纪律,还要忠诚。 主将和副将嘛,除了纪律、忠诚,还要有坚定的信念!差不多就这样吧。” 刘备一脸震惊的看着张飞: “弟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弟,如今的你已经脱离‘将’的范畴,进阶到‘帅’的层次了。” 张飞亦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备,试着问道: “等等,‘弟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是哪部典籍的,我怎么没看到过?” 刘备一呆:“典籍?这哪是出自典籍,这句话是我刚刚有感而发的!” 张飞松了一口气,心道: “这句话是《三国志》里的句子,突然就从刘备嘴里冒出来,我还以为刘备也是穿过来的。” 他正想着,刘备激动的握着他的手: “三弟进步斐然,我兄弟三人今后定能各自执掌一州之地,相互策应拱卫天子,匡扶大汉江山!” 张飞点头,又试探了一次: “可以呀,到时候大哥执掌华夏、玛雅,二哥执掌安息、罗马,我去执掌南洋、身毒和澳大利亚!” “啊?” 刘备一愣: “什么妈呀、鹌蜥、骡马、婶肚、熬大梨鸭……” 张飞哈哈一笑,扯开话题: “这个太遥远,先不说了,咱们先说说吕布!” 这时,关羽演练结束,纵马而来,跃下马背后问道: “吕布怎么了?” 张飞待关羽走过来继续道: “我是说,如今小沛兵强马壮,可以趁着隆冬农闲,谋划一下灭吕布夺徐州之战!” 关羽连连点头: “对,吕布之外的敌人皆是插标卖首之辈,只要杀了吕布,这天下就没人是我们兄弟三人的对手。 现在正好避过春耕、夏管、秋收三季忙碌,吾等必须夹带着西北寒风斩了吕布!” 刘备素来谨慎,摇头道: “吕布麾下将领相当强悍,谋臣颇有韬略,兵力强盛,我们不能如此莽撞的出兵! 记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三弟,我刚刚夸你稳重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恢复本性啦!” 张飞应道: “大哥,路确实要一步一步走,不能走快了,因为步子迈大容易扯着蛋。” 刘备无奈一笑: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啦!” 张飞又道:“但是!大哥,你知道的,步子迈的太小,容易挤着蛋!” 关羽亦是无奈一笑,但是开口夸赞道: “三弟言语粗犷、道理精炼!” 他向刘备抱拳: “大哥,《道德经》曰‘以奇用兵’,《孙子》曰‘攻其无备’。 以吕布的视角,我们虽然收了一些将领士卒但未成气候,定然不会提防小沛之兵,此时出击可攻其无备!” 刘备依旧摇头: “下邳城高墙坚,我们这些兵马难以破之!即便出奇兵,也难以全功! 甚至会引火烧身,一个不慎就会丢了小沛这个栖身之所!” 张飞闻言心道: “刘备倒是说对了,按正常故事线,曹操带着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曹仁、吕虔、李典等名将,领兵五万讨伐吕布。 在徐州协同了刘备、关羽、张飞策应,更暗中策反陈珪、陈登父子为内应。 即便如此,依旧和吕布打的难解难分。 甚至,吕布与曹操大战的间隙,顺路攻破了小沛,逼得刘关张丢下家眷各自逃命,兄弟再次分离。 直到陈珪、陈登父子偷家,曹操全明星阵容齐出,刘关张才得以重聚带兵复仇。 吕布见敌强我弱,这才坚守下邳闭门不出,静待曹操粮尽而退。 曹操迫不得已决开沂河、泗河,水淹下邳。 困了吕布一个月后,依旧没有破城的能力,最后是城内将领倒戈,擒住吕布开门投降! 也就是说,曹操和刘备几乎投入了全部家底,再加上内应,也没办法在正面战场斩杀吕布,亦无办法攻破其城。 最后要靠内部兵变,才算是剿灭了吕布。” 想到这,张飞一脸认真的说道: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因此,我们现在明明有实力,却要假装弱小; 明明计划要进攻吕布,却要装作按兵不动; 明明准备攻打近处的城池,却要摆出远攻的架势。” 关羽诧异地看了一眼张飞: “三弟什么时候开始读《孙子兵法》了,真让为兄意外和惊喜。 不过,你说得太过笼统,具体准备怎么做,你细细想过没有?” 刘备怕张飞吃瘪,开口道: “三弟已经进步很多了,业已理解了兵法的意思!具体的,云长就别追问啦!” 张飞当即不愿意了,瞪着眼道:“大哥这是看不起我!我现在可是很有策略滴!” 刘备诧异: “那你说说!说说!” 张飞回想了曹操进攻吕布的步骤,盘算了徐州各地的将领,结合了刘备集团能拿出来的力量,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缓声道: “所谓‘示之不能’。 这句话表达的策略,和骗无知少女上床的策略一样。 先告诉她自己不行,让她相信可以做姐妹,等把人家骗到家里后,再…… 第47章 这话也太糙啦!而且不道德! “等把人家骗到家里后,再挺起钢枪,辣手摧花!” 刘备捂脸:“这话也太糙啦!而且很不道德!” 张飞不理他,继续道: “现在呢,我们一定要让吕布小觑吾等战力,不专门防备小沛之军! 这一点,大哥在激太史慈、陈武他们出去挑衅吕布后,已经做到了。” 张飞顿了顿,继续道: “所谓‘示之不用’,和追求女子的初期策略很像。 比如,刚刚追求时,不要过度暴露情感需求,避免急切表达好感,更不能频繁的联系,让对方产生若即若离的猜测情绪。 说回进攻吕布这件事,我们不应该表现出敌意,而应该先向吕布示好,让他以为我们没有进攻他的心思,从而放松警惕。 这种事大哥最擅长,不论写信道歉、开口奉承、还是登门送礼、吃吃喝喝,都是大哥的拿手好戏,大哥出马足以迷惑吕布那个傻缺。 我和二哥的性子又直又硬,还粗‘犷’,目前都插不上嘴!” 说到这,张飞一抱拳: “全靠大哥啦!” 刘备听着怪怪的,但没有插嘴,继续等下文。 关羽听着也怪怪的,总觉得又直又硬还粗犷意有所指,但说不出来到底是指的什么,只好继续静听。 张飞见刘备没有异议,继续道: “所谓“近而示之远”的策略,这个和追女子的中期策略差不多,先对她表现出一定的热度,并让她切实地察觉到。 然后将之前的热度转给她的闺中密友,也让她看出来并感到失落感,若是她吃醋了,就可以出手,成功率很高! 如果能得到她闺蜜的内部策应,那就更容易拿下了。 放到我们这边,就是说我们虽然将矛头指向吕布,但是要做出远攻的架势。 正巧,纪灵刚刚被我打败退回寿春,我们可以扬言发兵南征袁术报仇,这么合情合理的事情,吕布自然不会怀疑。 然后我们光明正大的备战,机会合适时一股脑地杀向吕布。 哦,对了,发动总攻之前,还要送给吕布金银,大哥更要言辞恳切地求吕布支援我们南征! 甚至求吕布派兵进驻小沛,在我们出兵后帮着守城看家,以麻痹其心! 具体进驻小沛的人选嘛,我看张辽就不错!” 关羽刚刚听到张飞说“求吕布派兵进驻小沛”,第一反应是强烈反对,一听到张辽的名字,开口打断张飞的话: “张辽此人有忠义之气,武艺不在你我之下。 我感觉他跟随在吕布身侧,颇有自悔之心,若是大哥能以正言感之,可收为己用。” 刘备听了两个弟弟的话,琢磨了会儿,惊道: “怎么你们说来说去,都是我一个人的活!” 张飞喜道: “因为大哥善啊!” 他话锋一转: “当然,这些不是全部策略。大哥还要联络陈珪、陈登父子作为内应。 还有,大哥要提前联络琅琊的臧霸,以及孙观、吴敦、尹礼、昌豨等泰山诸寇。 即便不能收用,也要防止他们帮助吕布。” 刘备听笑了: “这些事情听着好轻松呀!” 张飞笑道: “确实很轻松,这都是因为大哥善!仁义无双!弟,望尘莫及!” 关羽郑重抱拳: “大哥辛苦了!待做完这些准备,某自冲锋陷阵,剿灭吕布!” 张飞兴奋道: “对!到时候冲锋陷阵,阵斩吕布!” …… 远处。 凌操看着刘关张三人并肩谈话,琢磨道:“他们聊什么呢?” 周泰凑过来道: “看翼德公贱兮兮的表情,八成在算计人! 呵呵呵……不知令妹居于何处?妹夫我寻了一晌午也没寻到!劳烦大舅哥指点一二!” 凌操立目: “姓周的水贼,你听着,我妹妹不会嫁给你!” 周泰一呆: “啊?不嫁给我?这……这……令妹给我做小妾么,这不好吧!” 凌操抬脚就踢,旋即拔出长刀,劈杀周泰。 周泰大惊,他完全不明白刚刚聊天聊得好好的,凌操怎就突然红温啦。 他连滚带爬的躲避一阵疯狂的劈砍,最后被迫抽刀自保,与凌操呯呯嗙嗙的打了起来。 远处。 关羽看到远处的士卒围成一个圈,正观赏两个将领打斗,笑着道: “你们看,凌将军和周将军在演练对阵呢!” 刘备眺望了一阵,赞道: “都是勇猛之将啊!就是……动作上有点过于狠辣!这会不会受伤啊! 不对!不对!情况似乎不妙!” 关羽闻言又看了看,赞道: “已经堪比生死大战啦!是真刀真枪地演练!他们对自己真严格!大哥不用担心,是不是,三弟? 咦?三弟,你骑马做什么?” “哒哒哒……” 张飞纵马飞奔,高喊道: “猛日!刀下留人!幼平就是嘴贱,罪不至死啊!” 张飞策马冲破围观的人群,一番大力擒拿,终于按住了厮杀的两个人,怒道: “都是自己兄弟,怎么打出真火了!” 周泰委屈:“正聊天呢,猛日忽然就要杀我!” 凌操被张飞压制在身下,奋力挣扎,怒不可遏的道: “此贼窥伺吾妹久已,刚刚还出言不逊,我要杀了他!” 张飞呼了一声: “我当什么事情呢!这样吧,过些日子咱们去进攻吕布,幼平若是能立下大功,受封大将,你便给他个机会行不行。 当然,最后要你妹妹同意才可以! 幼平若是功绩平平,我帮你狠狠抽他一顿!” 凌操听到进攻吕布几个字,神色为之一变,立刻忘了周泰的无礼,兴奋道:“过些日子是几天?” 张飞道:“大约在冬季!” 凌操停止挣扎: “太好了!我也要带兵出战!至于周贼,他要是能杀敌方大将,我算他是个英雄,自然可以给他机会,但是,在此之前,他不能骚扰我妹妹!” 周泰闻言喜道: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啊!哈哈哈……大舅哥,您就瞧好吧!” 刚刚赶过来看热闹的陈武等人围了上来,激动的问道: “快打吕布了吗?” “终于有机会报仇啦!” 张飞看着他们亢奋的神色,郑重道: “你们是和吕布、张辽他们交过手的,知道其武力高超,近些日子,你们一定要加强演练,不断提高自己的战力。 还有,吕布麾下的士卒,有部分丹阳兵,也有部分曾经的并州军和西凉军,战力都不俗。 其中,高顺麾下的陷阵营,铠甲兵械皆精练,单兵作战能力极强,高顺的个人战力亦是上等,可谓‘精甲、严纪、猛将’三位一体。 陷阵营在之前的历次战役中,正面冲锋时皆无坚不摧,每所攻击无不破。是我见过的战斗力最强的重步兵。” 张飞目视众将,继续道: “现在,你们要训练出比‘陷阵营’更加强悍的步兵!助我大哥一战灭敌!斩杀吕布!” 陈武等人一起抱拳: “练出强军!一战灭敌!斩杀吕布!” 刘备看着精神头十足的将士们,心旷神怡: “将士们如此卖力,看来,我不能偷懒,要尽快去一趟下邳,忽悠一下吕布。” 第48章 张飞演说豪门 关羽闻言心有疑虑:“吕布乃豺狼,我与大哥同去!” 刘备微微摇头:“不用!吕布目前的处境还不算稳,不至于对我下杀手,我带着子仲去便可。” 关羽还待劝说,刘备却挥手制止了:“此事听我的!” 话罢,离开了校场,去府上准备物资。 张飞处理完骚乱,纵马赶回,却不见了刘备,问了关羽才知道刘备雷厉风行的去了下邳,忍不住赞叹: “大哥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关羽忧心:“大哥只带糜子仲同去,我甚是担心。” 张飞眉毛一挑:“大哥和糜子仲同去?这最好不过!” “三弟此话怎讲?” “糜子仲是大哥的大舅哥,信得过。 此外他还是徐州的豪族,可以替大哥私下接触陈登父子,提前了解陈氏对吕布的态度,给大哥下一步的策反事宜提供情报。” “原来是这样!即便如此,也应该带着我或者三弟同去,保其安全!” 张飞语气很是放松: “大哥是天子明诏敕封的【征东将军】、【宜城亭侯】领【徐州牧】,天下皆知。 吕布趁大哥出征窃取徐州,各郡县多有不服者。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大哥不利! 莫忘了,吕布不是对外宣称,因为我在徐州恃酒杀人,他恐有失事,故来守城么? 他要是杀了大哥,自己举起的道义大旗就倒了!” 关羽依旧疑虑:“这种话谁信?” “二哥啊,这种事情信不信是一回事,但面上要过得去!” “吕布有这种韬略么?还给自己立牌坊?某不信!” 张飞解释道: “二哥,你莫不是忘了,吕布是做过并州军主簿的,肯定有些文化,之前还被兖州诸豪族推举为兖州牧,说明他懂得势力均衡和利益分配。 最主要的是,吕布身边有个陈宫,曾多次让曹操吃瘪,甚至在濮阳之战时差点伏杀曹操,他必然能看出吕布身处的局面,会影响吕布的言行。” 关羽闻言后,震惊的看着张飞: “三弟,你去了一趟江东,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腹中颇有谋略!” 张飞解释道: “我本来就懂谋略好不好,只是不怎么明显! 再者,此去江东,我结识了寄居曲阿的鲁肃鲁子敬,曾与他畅谈地方豪族与朝廷命官的利益纠葛,所获颇丰; 在会稽时,与王朗王景兴也交流过天下大势和地方治理,颇有心得。 还有我新纳的小妾的叔叔,虽然穷且阿谀还有点奸猾,但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北归的路上与他交流,也拓展了很多思路。 甚至,我还跟他学习画仕女图!” 关羽怔怔的看着张飞: “谈论天下大势?画仕女图?三弟啊三弟,你真是让为兄震惊!” 张飞神秘一笑,附耳低声说道: “我昨天还画了一幅仕女沐浴图,二哥要不要欣赏一下?” 关羽闻言,重枣脸立刻红温,左右看了看,低声斥责: “三弟!三弟你怎么可以……哎……某素来是看《春秋》的,断然不看没穿衣服的仕女图!” 张飞感觉自己被一股浩然正气推搡出去,叹气道: “原以为你会喜欢,我是按照貂蝉的脸面画的。” 话落,浩然正气消散,关羽低声道: “也不是不能看一看然后批判一番!毕竟,为兄要尽量规范三弟的言行举止!” 张飞拍了拍关羽肩膀: “欢迎二哥前来批判!” 二人正说着,步骘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邀功似的说道: “翼德公,你让我去城中寻找的黑色的蚕丝罗绢,我已经采购了很多,已经寻来织女试着纺织啦!” 关羽疑惑:“三弟买黑色罗绢干什么?” 张飞神秘一笑: “给师师做黑丝!” 关羽更加疑惑:“何为黑丝?” 张飞清了清嗓子: “是一种黑色半透明或镂空的罗袜。” 步骘抢着道: “这种罗袜很难制作。 要用栎实、皂斗壳煮染蚕丝,染成深黑色,然后采用‘挑花结本’或者‘通经断纬’的技法,织出通体亮黑、局部有镂空的效果!” 关羽更加不懂了: “镂空出来,是为了透气、散热?可现在是隆冬呀!” 张飞嘴角高高挑起,带动着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 “无论什么季节,都妙不可言!待成品出来,我拿给二哥看!” 他转头对步骘道: “几天能制作完成!” 步骘恭维道: “翼德公如此疼爱我侄女,我甚是感激!因此,我招了十多个织女,全力纺织制作,今天就能制作出第一批!” “太好了,你快去监工吧!” “好嘞!” 关羽看着步骘离开的背影,不悦道: “三弟,这种谄媚人物以后少接触,还有,你也不要天天和陈武、蒋钦、凌操他们一起厮混,一定要抽出些时间关心士卒。” 说到这,关羽又加了一句:“更不要随意鞭笞士卒。” 张飞点头应了,回道: “二哥也不要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善待士卒上,抽出时间多和徐州豪族文人亲近亲近,很有必要。” 关羽皱眉:“豪族文人有什么可亲近的?” 张飞知道关羽平日“傲上而不辱下”。这种态度最终导致荆州士族背叛,间接引发其败亡。他认真想了想,开口道: “糜氏兄弟虽不擅弓马,却可通商路、稳钱粮,余杭凌氏族人虽然不富裕,但可以组成兵马、开垦荒田……” 关羽摇头,打断了张飞的话: “三弟看着校场上的士卒,他们可以垦荒、可以征战,可以运送物资出去发卖挣钱,比只看利益的豪族忠心!” 张飞一叹: “二哥,曹操屠徐州时,兖州为何差点丢失,那是因为曹操谋臣是豫州颍川班底,武将是沛国曹家宗室,他占据兖州后,当地的豪族无利可图。 于是,在曹操杀了兖州名士边韶后,兖州本地人陈宫等联合张邈,迎吕布入主兖州,造了曹操的反。 曹操被迫回军,多番大战、几经生死才夺回兖州。若是没有这一出,徐州在两年前就是曹操的囊中之物了。 袁术和袁绍,靠祖上积累的门生故吏,只要扯出大旗,随随便便就能招兵买马争霸一方。 现在回头看看我们兄弟三人,多年征战依旧兵微将寡。 先是在安喜县时,被都邮勒索,若是有豪门支持,早就有人替我们送上钱粮贿赂,哪用弃官? 毕竟,当时地方官需要缴纳钱粮贿赂朝廷,那是灵帝在诏书里明确规定的事情。 后来在平原县,我们奋发图强全力招兵买马,也只有两三千士卒,再多就养不起了,若是有豪门支持,何愁没有钱粮养军? 第49章 兄长,备特来赔罪 听到这,关羽看张飞的表情变得怪怪的。 张飞并没有在意其表情,继续说道: “再后来大哥受了陶州牧死前的委托,执掌徐州,得到一众士人大力支持,但并没有得到足够的粮草,因此始终不能大力招兵买马,持续扩充兵力。 若是我们能得到东海糜氏、广陵和下邳陈氏、琅琊徐氏和王氏、东安恒氏等豪族的全力支持。 何愁钱粮?何愁兵源? 有了钱粮,咱们养上二十万大军,怕什么曹操?惧什么袁术? 如果,当时还能彻底掌控陶州牧留下的丹阳兵,为己所用,啧啧啧……徐州必然固若金汤,又怎会被吕布轻易偷袭成功。” 关羽眯起丹凤眼,斜看张飞: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在安喜县时,你也没去亲近豪门啊,你也没说灵帝下诏书命地方官员上缴钱粮充当贿赂。 最后还不是你,揪住督邮头发,扯出馆驿,绑在马桩上,在他两腿上去用力鞭打,十几枝柳条都抽断了,方才解恨。 说什么‘枳棘丛中,非栖鸾凤之所’,大哥就此缴还印绶弃官而去。” 说到这,关羽有些红温,声音逐渐提高: “在下邳时,你也没亲近豪门! 而且,最后是你酒后鞭笞丹阳兵的头领曹豹,逼的他暗通吕布,抢走徐州。 大哥就此失了根基,麾下的丹阳兵和徐州兵因此逃散一空,我和大哥因此被纪灵杀的大败,差点死在广陵郡。 到头来,你跟我讲善待豪门、善待士人?” 张飞下巴有些脱臼,暗自道: “还真是这么回事!张翼德造孽啊! 关羽要是知道在原本的故事线上,因为张飞私自抢了吕布的马,被盛怒之下的吕布攻破小沛,刘备不得已再一次丢下家眷投奔曹操…… 啧啧啧……莽汉无敌了!” 想到这,他挺了挺胸膛,高声道: “现在我懂了啊!所以给你说说近期的心得!” 关羽没有说话,径自纵马“杀向”稻草靶,远远的高叫道: “好!你懂!你进步啦!” 张飞被噎的呆愣原地,喃喃道: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他幽幽一叹: “还是回家吧,师师从来不会这么言语揶揄我!” …… 傍晚。 步骘气喘吁吁的来到张飞住处,一见张飞便献宝似的吼道: “翼德公,黑丝做好了,您看看是不是您说的那样?” 张飞接过一个布袋子,扯出一条黑丝的丝绸,看了看,抚了抚,喜道: “质地细腻,手感柔滑,光泽度高,镂空规整美观,弹性虽然一般,但在脚腕处进行了收窄,能紧贴皮肤!不错不错! 相信师师会喜欢的!” 步骘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张飞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又看看他热切的眼神,想了想说道: “等我大哥回来,我求他任命你为小沛主簿,待拿下吕布,立刻升职为某各郡的功曹甚至太守。” 步骘大喜:“多谢翼德公!” 张飞呵呵一笑,送走他,兴冲冲奔回卧房,高叫道: “师师,你叔叔给你送了一条新式罗袜,快穿上我看看!” 步练师好奇的接过罗袜:“叔叔给的?那我试试!” “等等!” 张飞叫住她,细细嘱咐穿好黑丝后,出场的一系列动作。 步练师一歪头:“还要这样?夫君喜欢看是吗?” 张飞一扬眉毛:“必须的!” 步练师欣喜一笑,冒进里屋。 不多会儿,里房内的油灯被点燃,暖光流淌出来。 紧随光线出来的,还有一条穿了镂空黑丝的长腿。 在暖光的配合下,那条纤细的长腿缓缓伸出门框,一伸、一区,随后一弹,灵动非常、肉隐肉现,分外妖娆。 张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漂亮!” 话音未落,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身跳了出来。 暖光随风闪动了会儿,随后稳定下来,漫上了步练师的黑丝,染就成一幅令人心悸的色彩。 那一双黑丝包裹的双腿在光影下泛起柔滑的缎光,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膝盖处微微透出的肤色在黑色薄纱下若隐若现。 行走间裙摆与丝袜边缘处形成微妙层次,裹着丝袜的足尖点地的瞬间,张飞环眼大开: “乖乖,这效果也太好了!” 步练师轻笑:“就是有点冷……” 张飞喜道: “运动运动,就不冷了!” “呀!夫君************* 嘶啦…… “夫君怎么撕坏了这罗袜?怪可惜的!” “你不懂,黑丝原本就是这么用的!” 嘶啦…… 嘶啦…… “呀……冷……” “热!好热!” ***********(此处省略438字) 翌日 下邳。 刘备带着糜氏两兄弟,风尘仆仆的赶到下邳。 至州牧府邸外通报,并送上礼物。 吕布得知刘备来此,大怒道: “大耳贼前日刚刚派人伏杀于我,今日怎敢来此!速派人拿下,杀之!” 陈宫闻言一惊:“君侯不可!” 陈珪亦是惊慌:“主公,万万不可!” 吕布侧目:“怎么?他杀得我!我就杀不得他?至少剁下那两个大耳垂喂狗!” 陈宫应道: “刘备是天子明诏的徐州牧,不可轻害。” “正是。”陈珪跟进:“若杀了刘备,曹操便可以借故东征,更有可能假天子名义诏袁术、袁绍、孙策等人合力讨伐主公! 为今之计,还是让刘备屯小沛、主公代为执掌徐州的好!” 吕布冷哼,眼中依旧是愤恨,他信手掀开装礼物的锦盒,见是一个碧玉发冠,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 “既如此,让大耳进来吧!” 陈宫又道: “君侯在此招呼刘备,某出去寻糜芳,那厮没城府,胆子小,某去探一探其口风。” 陈珪闻言,上前道:“某去和糜竺聊聊,探一下小沛的军力。” 吕布允了,一边让二人自行出去,一边派人请刘备。 门吏得了讯,令糜竺兄弟在外堂稍坐,带着刘备进去面见吕布。 刘备进屋行礼,一脸歉意的道: “兄长,备特来赔罪。” 吕布脸色相当不好看:“没能杀了某,你很失望吧!” 第50章 你是来进货的? 刘备早知会是这种局面,忽略了吕布的冷言,又行一礼: “此事,备委实不知此事。” 他重重一叹: “这都是吾弟翼德在江东寻来的那几个山贼水匪闹的!” 吕布冷哼,并不言语。 刘备又是一叹: “那几人自由闲散惯了,至小沛后,始终不肯听我的调令。 前几日听我说起兄长的威名,自持武力甚为不服,便私自打探兄长动向。 前日他们五人听闻兄长带兵出城,瞒着我和云长,私自出城堵截兄长。 哎……也幸亏兄长手下留情,未曾取他们性命。” 吕布听刘备在小沛夸自己勇猛,心中暗喜,冰冷的脸色再次舒缓。 刘备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抬手指向小沛的方向: “前天下午他们刚刚回城,我立即摆酒宴,设法灌醉之,至夜间绑了,用军法处置。 带头围堵兄长的蒋钦,被打了一百多鞭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呻吟! 兄长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小沛探查!” 吕布听刘备处置麾下将领,还要先行灌酒才能处罚,辛苦的忍住小声道: “灌醉了?才打!?” 刘备点头:“对啊,不灌醉,我怕制服不了那五人联手!” “哈哈哈……”吕布终于笑出了声,“贤弟的日子不容易啊!” 他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我自然知道贤弟没有害我的意思,但手下将领不听调遣确实不行!我教你怎么整治骄兵悍将如何?” 刘备见吕布脸上的敌意完全散去,一股好为人师的表情几乎溢出皮肤,便知道自己提供的情绪价值到位了,连忙抱拳道: “请兄长赐教!” 吕布见他态度诚恳,又是哈哈笑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的指点: “首先,你自己要足够厉害,就像我,确保手下人折服于我的武艺之下; 其次,你要天天收拾他们,不服就打服……” …… 这边吕布给刘备巴拉巴拉的传授驭人之道,那边陈宫寻到了糜芳,拉着糜家傻老二喝茶。 闲谈了一阵子之后,陈宫试探着问: “子方,近期小沛的粮草够不够?需不需要我们这边给些支援!” “粮草,够吃不够用,因为要打仗了,需要准备很多。公台若是能送一些过去,最好不过!” “打仗?打谁啊?” “嘘……我哥说这是机密,不能随便说。” 陈宫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我保密!你说吧!” 糜芳见他面色诚恳,左右看了看,又去窗外瞅了瞅,见没有人偷听,这才回来,趴在陈宫肩头,附耳低声道: “打袁术。三将军回来了,要南下报仇!” 陈宫意味深长的看了糜芳一眼,也左右瞅了瞅,又去窗外看了看,见没有人偷听,这才回来,趴在糜芳的肩头,附耳低声问道: “袁术足有三十万大军,你们才几千人,居然去打他?这不是以卵击石么!万万不可?” 糜芳欲言又止,没有解释: “不信就不信吧,三将军说自己有办法!” 陈宫闻言好奇道:“什么办法?” 糜芳摇头:“不能说!” 陈宫追问:“你就说吧,我保密!” 糜芳听他问的紧,神秘的一笑,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军事机密。 …… 另一处厢房。 陈珪和糜竺交谈了很久,忽闻仆从喊话,要去饮宴。 二人随即起身前往。 见吕布、刘备等人已经落座,陈宫正在对吕布低语,便自行寻了食案落座。 直到陈宫说完,吕布笑呵呵的问道: “听说贤弟要南下打仗?” 糜竺闻言身子一震,狠狠瞪了糜芳一眼。 刘备闻言脸色僵住,斜眼瞥了糜竺和糜芳,随后摆手道:“没有,没有的事。” 陈宫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道:“看来糜芳说的是真的!” 吕布也看到了糜竺二人的眼神,哈哈大笑: “贤弟素来仁义,不会撒谎,那糜子方更是个实在人!你就不要瞒我啦!” 刘备闻言,狠狠瞪了糜芳一眼,尬笑道: “确实准备征讨袁术,但高度保密,避免寿春方面提前准备。” 吕布笑道:“你兴兵报私仇……这名声上,不大好吧。” 刘备正色道: “非也!天子曾明诏命备讨袁术,怎能说是私仇?” 吕布早就得了陈宫的谏言,要支持刘备南下,以便自己渔翁谋利,此时笑着道: “既然如此,那吾便不出言阻止了。” 刘备先是谢过,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兄长是知道的,袁术麾下文武颇丰,兵甲数十万,我要征讨,必须全军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才能有成功的可能。 因此啊,小沛就没有人驻守了。 既然兄长已经知道了此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吕布好奇道:“贤弟但说无妨。” 刘备尬笑: “请兄长派兵助我!” 吕布刚刚想答应下来,就见陈宫疯狂摇头,随即道: “派兵?不大好!我和袁术关系不差,暂时不想去打他!但是贤弟放心,我也不会帮他!” 刘备连忙解释: “不是派兵南征,而是……而是……是派兵进驻小沛,帮我守城!因为我怕袁术偷家!” 吕布闻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斜眼去看陈宫,只见陈宫也被刘备整糊涂了,并没有给他使眼色,他只好试着问道: “请我去小沛?贤弟放心么?” 刘备哈哈一笑: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兄长前次不扰我家眷,又主动收留我去小沛驻扎,自然是信得过的。” 吕布心里美美的,感觉终于有人信任自己人品了,笑着道: “行,我完全可以帮贤弟守小沛,你要哪位将领前往驻守?” 刘备清了清嗓子: “我要兄长麾下的骑都尉张辽,和他麾下的并州骑兵。” 吕布见是自己的亲信,刚刚要出言应下来,不想刘备的话还没停下。 “我还想要兄长麾下的陷阵营主帅高顺,当然,陷阵营都要去。” 吕布面带迟疑,心道:“我两大战将都要去?有些过了!” 谁想刘备还在继续索要: “我还想要宋宪、魏续、郝萌、曹性,呵呵呵……小沛城小,不易防守,我想让他们几人可以在小沛东南西北四方驻扎。 协防张辽和高顺!” 吕布脸色怪异的看着刘备,忍俊不禁的问道: “不是!贤弟是来进货的?” 第51章 刘备索求无度 刘备应道: “对呀!啊不…… 兄长是知道的,袁术兵多将广,我才几个人啊!万一我陷入持久战,袁术就会分兵进攻小沛。 到时候,全靠兄长保护我的家眷。” 吕布猛地一挥手: “荒谬,我麾下将士焉能尽付于小沛。贤弟莫要妄想,我最多给你一人。” 刘备急道: “一人不够,这样吧,兄长将张辽、高顺、宋宪、魏续调拨去小沛,一人帮我守一个城门即可。” 陈宫看傻子一般看着刘备,暗自思忖: “刘玄德这么傻的吗?不应该啊?将自己家的城防拱手让人,实在是匪夷所思。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么?” 陈珪刚刚和糜竺谈了很多,虽然很多事情没有明说,但他从糜竺的字里行间和刘备的话语里,大约猜到刘备的真实意图,此时开口道: “玄德所言,倒是也可行。” 吕布几乎被气笑了,委婉道: “你小沛……其实没这么重要,不需要这么多人驻防。” 刘备言辞恳切: “我家,小沛是我家!在我心中,那里是最重要的!” 吕布见他如此,稍有歉意的道: “我失言了。 但是,要我派4个将领前去驻扎……绝对不行!我麾下才几个将领啊,你开口就拿去一半,这委实不妥。 毕竟,若有战端,我还需要他们照看徐州各郡县呢。” 刘备委委屈屈的伸出两根手指: “那给我两个,张辽和高顺!” 吕布有些厌烦的看着贪得无厌的刘备:“让张辽带着一千人马过去吧,此事就此定下来。” 刘备一脸惋惜,想了想,又道: “哎……兄长既然如此说,那么便如此吧。” 吕布刚要转个话题,不想刘备继续道: “请兄长派陈公台跟随我南下?为我出谋划策!” 陈宫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洒出一大片,忍不住道: “拉倒吧!玄德还真是来进货的!孙乾、简雍、糜竺都是大才!哪需要我随你南下?” 刘备嘴上言辞恳切:“真的需要!公台,你就帮我去灭了袁术吧。” 眼中同时放出了重要信息: “公台,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陈宫略过了刘备热切的眼神,斩钉截铁的道: “不去,徐州这边忙得很,我分身乏术。” 吕布闻言放下心来,随即看到刘备的眼睛转向陈珪,连忙开口岔开话题: “贤弟,喝酒!喝酒!” 刘备闻言并没有收回视线,盯着陈珪道:“要不然……” “打住!”吕布终于忍不住了:“喝酒!莫言他事!” 刘备一叹,只好与众人饮酒,吕布和陈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全力东拉西扯,堵住刘备的索求无度的欲望,好说歹说将他灌醉,送去厢房醉卧小憩。 吕布沉沉一叹: “终于弄走了,早知道不答应他了。” 陈宫心中疑惑:“君侯认为刘玄德请兵守城,是真心还是假意?” 吕布笑道: “他原本就兵马不强,现在甚至无力管控麾下将领,确实需要我帮忙守城。” 陈宫微微颔首:“话虽如此,但始终觉得怪怪的。” 吕布饮了一杯酒: “无妨,由他南下寿春去吧,死在那边才好。” 陈宫忧心: “我是担心刘备真的击败袁术,拿下曲阿,甚至控制整个扬州!” 吕布动作一顿,缓缓放下酒杯: “不能吧?” 陈宫皱着眉头: “如果张飞在江东的传闻都是真的,那么他在吴郡、会稽郡应该有相当的威望。 按糜芳的说法,刘备南征寿春时,王朗、贺齐等人会配合出兵,南北夹击,先攻占寿春,然后进攻曲阿,继而霸占江东,徐图扬州全域。” 吕布闻言脑筋一转:“不能吧?” 陈宫的眉头依旧皱着: “刘备麾下的新将都是江东来的。孙策又是张飞的手下败将。 现在刘备手握天子的诏书,师出有名,被袁术压榨和欺辱的豪族,有可能拥戴他执掌扬州。” “呵呵呵……” 陈珪突然笑出声。 吕布和陈宫一起望过去:“汉瑜何故发笑?” 陈珪笑道: “管他刘备执掌何地,君侯派人驻守小沛,控制其家眷,刘备这种重视名声的人必然不会抛妻弃子,到那时候,扬州便是君侯的属地。” 陈宫插嘴道: “谁说刘备不会抛妻弃子?之前他还把家眷留在下邳!” 陈珪摇头: “非也,是张飞把嫂子抛下了,刘备为了家眷,接受了君侯的招揽,北归小沛,不是吗?” “啪!” 吕布拍手: “没错!刘备以仁义着称,不可能抛妻弃子!就让他南下寿春和江东,帮我打天下!” 陈珪高呼:“主公英明!” …… 寿春。 袁术见纪灵带着不足万人的溃兵狼狈回城,将他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总结道: “区区一个张飞,就能击败你?废物!” 纪灵狡辩:“哎……那天我被偷袭,将士只以为是吕布一起打过来了,惶恐之下争相逃命!我挡不住啊!” 袁术一脚便踹倒纪灵: “你当我傻么?” “真的!” 纪灵的嘴相当硬,爬起身喊道: “张飞偷袭我们那天,吕布率军冲我们而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主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徐州探明真相!” 杨大将出列解围: “主公,根据斥候送回的情报,张飞和纪将军对峙的同一日,吕布确实率军南下!将士们以为吕布偷袭,合情合理!” 袁术咬牙: “原来是真的,怪不得张飞敢肆无忌惮的偷袭!原来背后有吕布撑腰!哼,吕布接受了我无数粮米,反而背刺我。 我当亲征刘备,兼讨吕布!” 纪灵忙道: “主公不可造次。吕布勇力过人,兼有徐州之地;现在与刘备首尾相连,贸然出击难以获胜。” 袁术冷哼:“我可咽不下这口恶气。” 纪灵抱拳道: “吕布有一独女,年已及笄。主公令人求亲将女儿嫁给大公子,把吕布拉到咱们这一边同杀刘备,此乃疏不间亲之计!” 袁术闻言迟疑:“我曾驱逐吕布,如今他称霸一方,会同意将独女嫁做我儿媳?” 张勋眼珠一转,上前道: “若主公称帝,许吕布之女嫁给太子,其定会应允。” 第52章 适得其反啊!哎…… 纪灵闻言,深深看了张勋一眼,暗自思忖: “我遭新败,有罪无功。若是主公在近期称帝,论功行赏之时我必然吃亏。 那张勋还会借机爬到我头上!不行!这绝对不行!” 想到这,纪灵抱拳: “不可,主公应在剿灭刘备,独掌徐州、扬州之后称帝!” 张勋本就是借着纪灵战败之时首议称帝,以便给自己谋取大将军之职,怎能让他搅黄了,赶紧上前道: “昔汉高祖不过泗上一亭长,而有天下;今历年四百气数已尽。如今主公地广粮多,天下士族归心,又得玉玺,当应天顺人,正位九五。 而且,主公称帝后,以天子身份号令群雄,吴景、孙策等人必然更加忠心,吕布也会再次归附主公。 更重要的是,曹操再也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啦!” 袁术近几个月一直在构思此事,闻言大喜道: “说得好!” 主簿阎象出列大吼:“不可。” 袁术立目,不给阎象胡说八道的机会,大喝道: “来人,将他叉出去!” 叉出去 一众士卒冲进殿拖拽阎象,阎象一边挣扎一边吼道: “此事绝不可行。明公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 袁术大怒: “堵上他的嘴! 哼! 袁氏乃大舜血脉!土承火势,天命所归,运势正隆!更有古谶云:汉室将倾,当涂高者取而代之!吾字公路,正是应验此谶之人! 况且,传国玉玺已在我手!吾若不登九五之尊,岂不是逆天而行! 吾意已决,再有妄言者,定斩不赦。” 张勋当即带着众文武跪拜,随后争相讨论公卿文武人选。 当天便决定任命张勋为大将军,位列武官之首,负责统领全军。 桥蕤任前将军、纪灵任中郎将、孙策任丹阳太守、刘勋任庐江太守、吴景任豫章太守…… ********* 小沛。 近几日所有将士都在校场上不知疲倦地操练,几乎不闻窗外事。 张飞更是勤修苦练,准备独战吕布。 袁术称帝的消息传到后,顿时炸开了锅,无论刘备、关羽,还是其他武将,都义愤填膺。 只有张飞凝眉: “袁术称帝的时间怎么提前了?我的先知属性开始失效了么! 今后行事要越发谨慎了!” 几天后。 袁术称帝的消息还甚嚣尘上,一个更坏的消息传了过来。 吕布同意袁术的提亲,将独女嫁去寿春,成为袁术的儿媳妇。 刘备一屁股跌坐在榻上: “坏了,之前的策略,适得其反啦!” 关羽稍一寻思,惊道: “我们诓吕布要去进攻寿春,现在他们二人皆为亲家,怕不是会合力进攻小沛!” 孙乾惊道:“这二人若是联手,吾等危矣!” 简雍思忖半晌:“主公,小沛一城之力难以抵御,不如西去借力!” 刘备凝眉:“宪和,你的意思是去寻曹操?” 简雍点头: “主公年少在洛阳求教于卢先生时,便与曹操相识。 中平末年又与曹操在颍川、阳城、曲阳一带携手平定张角黄巾。 讨伐董卓时与曹操同帐而谋,同阵而战。 虽然在曹操东屠徐州时有些嫌隙,但大醇小疵。 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必然是最反对袁术称帝的,兼其与吕布有伐董卓和争夺兖州之仇。数月之前还密信主公斩杀吕布、假天子之诏讨伐袁术。 我认为,主公与曹操有结盟的基础,可以向他借力御敌,甚至请他出兵剿灭吕布!” 孙乾摇头: “旧时情义算不得什么,密信斩吕布和明诏诛袁术,皆是曹操的害人之计。 曹操素有加害主公之心,不可与虎谋皮。” 刘备见谋士意见相左,将目光投向关羽。 关羽接到信号,沉声道: “请曹操出兵不妥,倒是可以大张旗鼓的宣布与他结盟,震慑吕布和袁术。” 刘备又看向张飞,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忽然想到张飞自江东之行后很有长进,颇有些谋略,便将视线扫了回来: “三弟怎么看?” 张飞自知已经失去了先知的优势,一直在深度思考徐州局势,还未曾想到十分稳妥的计划,听刘备突然询问,看了看关羽,随后回应道: “俺也一样!” 刘备期待的眼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又看向糜芳、太史慈等人。 众人依次发表意见,要么支持结盟曹操; 要么提议主动出击吕布,若是败了再结盟曹操; 要么提议先去下邳探一探吕布口风…… 众说纷纭,讨论了很久都没有定论。 正焦灼之时。 有士卒来报: “主公,吕布麾下骑都尉张辽,率领2000骑兵步卒,前来请求入城驻防!” 糜芳惊道: “完了!若是放张辽入城,我们会更加被动!若不让他入城,吕布必然兴兵来攻。” 刘备亦是皱眉:“适得其反啊!哎……” 众人犯愁之时,张飞忽然道: “张辽来了真是再好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应对此事了。” 刘备狐疑的看向他:“怎么?” 张飞道: “张辽乃忠君之将,定然对吕布和亲袁术之事有怨言,大哥可以趁机拉拢之,无论是作为我军之将,还是下邳城中之内应,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外,吕布虽然送独女南下,但依旧有办法让他反悔,撤回一个婚约!” 刘备、关羽、孙乾等人闻言皆困惑,怔怔的看向张飞,脸上似乎都写了几个字: “何出此言?” 张飞自信一笑,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出来。 刘备仔细听了,欣喜张飞确实有了长进,所说计策不说可行不可行,但贵在非常全面,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他在心中推演了几番,觉得几处委托他人的地方颇为凶险,心事重重的问道: “当真可行?” 张飞笑道: “陈珪乃是前太尉陈球亲侄,卢植师从陈球,大哥又师从卢植,陈珪因此拥戴大哥,前次子仲又去好言了一番。 相信,他会全力帮助大哥的!大哥放心大胆的请他出面即可。“ 糜竺沉思半晌:“我可以给陈汉瑜写信。” 刘备微微颔首: “那好,先这么定下了。诸位随我出城,迎张辽入城!” …… 小半个时辰后。 张辽率军入城,本要询问麾下将士如何安置,却发现刘备已经主动撤下了城头的士卒,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将士。 甚至,将小沛的调兵印信交送到自己身前。 张辽惊道: “使君如此动作,就不怕吾鸠占鹊巢?” 刘备自信一笑: “若是吕布前来,吾自然不敢如此,但将军入城,吾自然放心。” 张辽凝眉,提醒道:“刘使君莫不是忘了,我是温侯派来的!” 第53章 魅魔刘备,值得信任 刘备哈哈一笑: “吾深知文远有忠君、仁义之心,必不会害我!” 这时,关羽抱拳: “文远仪表非俗,忠君之心广为人知,来小沛驻防,我大哥怎会疑心和提防?” 张辽环视一周,见众人都对自己露出和善的目光,就连素来敌视吕布的莽汉张飞,都有些和蔼之色。 他得到众人认可和接纳,心中颇为感动,向众人抱拳: “诸位如此信任,辽不胜感激。” 张飞看他表情、听他言辞,暗自道: “行了,情绪价值给到位了,下一步就看刘备怎么施展个人魅力啦! 这个应该不难。 毕竟张辽出身并州雁门,因武力过人被并州刺史丁原赏识,召为从事。 丁原对他有知遇之恩,同时,丁原被吕布一刀杀了。 有这层关系,刘备完全可以在吕布和张辽有仇上作为突破点,配合刘备那极高的“魅惑”能力。 几经拿捏,拿下张辽难度不算大!说不定三天内就能睡在一起。” …… 翌日。 糜竺携礼物赶往下邳,准备向吕布表达真挚的谢意。 通禀后立于院外等候。 随即听到院内传来吕布和陈珪的对话声。 先是吕布的声音:“汉瑜神情为何如此紧张?” 随后是陈珪的声音:“我听说将军死劫将至,专门过来吊丧。” “汉瑜何出此言?你做噩梦了么?” “前者袁公路以金帛粮草送给主公,欲杀刘玄德;今来求亲,其意盖欲以主公之女为质,随后就来攻玄德而取小沛。 到时候小沛覆灭,徐州随即会成为袁术的下一个目标,早晚会沦为袁术之仲氏属地。 话说回来,纵使袁术不攻打徐州,但是他造反称帝,必得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主公嫁女后便是反贼亲属,乃天下诸侯所不容也!必定有累卵之危。” 话音落下,传出吕布震惊的声音:“啊!陈宫误我!” 陈珪开口问: “这里面有陈宫什么事情?” 吕布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如今天下诸侯相争,我与袁术结亲,必遭诸侯嫉妒,怕他人伏兵半路夺我女儿,应该趁诸侯未知之时,先行送女儿到寿春择吉成亲。” “嗯……陈宫确实在害你,可是他图什么呢?难道他早已经暗中投靠了袁术,要做袁术的开国功臣?” “嗯?这……”吕布迟疑。 陈珪继续道: “不论如何,嫁女之事不急! 毕竟古者自受聘成婚之期,各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连夜送女儿去成亲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主公如此做,怕不是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啊!陈宫害我!”吕布大叫,“速命高顺引兵将吾女追回来,告诉袁术的使者韩胤,应该以天子之期成婚!” 陈珪应道:“应抓捕韩胤!” 吕布拒绝:“天下大势未定,此时不宜与袁术交恶!放他回去便是!” 话说到这,陈珪告辞,刚刚走出院落便看到糜竺,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信步而去。 原来,自吕布连夜将女儿送去寿春,陈珪便看出了此乃袁术的“疏不间亲之计”,刘备陷入危机。 本就有劝说吕布的意思,不想收到了糜芳的信笺,第一时间前来游说吕布。 糜竺见他深邃的眼神,会心一笑,面上却没有多余表情,礼节性的施了一礼,目送陈珪离去,随即步入庭院面见吕布,送上谢礼: “温侯遣张文远入小沛,吾主公深为感动,特派我前来致谢。” 吕布笑呵呵地接过谢礼: “玄德有心了,礼物我收下,你回吧。” 糜竺没想到吕布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心中一紧,施礼告辞。 …… 两日后。 小沛。 张飞听到下邳那边的消息,暗自道: “故事线又出现偏差了,吕布虽然听从陈珪游说,召回了女儿,但没有扣押韩胤。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完全拒绝袁术称帝,甚至有意在合适的时候与之结盟。 不过也对,按原本的故事线,无敌天下的吕布非常听媳妇严氏的话。 韩胤提出结秦晋之好后,吕布第一时间问妻子严氏的意思。 严氏认为自己女儿有后妃之望,在得知袁术只有一个儿子后,甚至感觉自己女儿能成为未来的皇后,立刻支持结亲。 吕布这才给了韩胤准信。 后来曹操大军围困下邳,陈宫建议吕布出城游击,与下邳城中之军一攻一守,以掎角之势消耗曹操。 但回家收拾戎装和绵衣时,严氏担心陈宫有异心,出言制止。 貂蝉也不敢让吕布离开。 吕布听了妻妾之言,竟然真的就不出去了。 想必,这个耙耳朵近期必然听了严氏的建议,真心准备嫁女儿去寿春为太子妃。” 想到这,他寻到刘备,郑重道: “大哥!这三天您肯定拿下了张辽,我们明日便动身去许昌!” 张飞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认定了刘备可以拿下张辽。 毕竟,当年张飞和关羽一见刘备便不离不弃。 张飞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自我介绍,第二句话便是【吾颇有资财,当招募乡勇,与公同举大事】。 关羽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自我介绍,然后就去了张飞的庄子上【共议大事】,随即桃园结拜。 刘备和赵云第一次相见,便【甚相敬爱】,离别时二人更是【执手垂泪,不忍相离】。 刘备三顾茅庐,第一见到诸葛亮时,卧龙前三句话谦虚一阵,然后谈论天下大势,紧接着就表示【将军既不相弃,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和张松第一次见面饮宴了三日,张松一感动就卖了刘璋,主动献上《西川地理图》。 表示请刘备入川为主,【愿施犬马之劳,以为内应】。 还带动法正、孟达两人接引刘备巧夺益州。 刘备听了张飞的话,放下竹简,抬起头,笑着道: 第54章 飞的谋划,全靠二哥啦 “前两天我和文远一起视察城防,交流作战心得。 昨夜我与文远抵足而眠,诉说家国万民,谈论汉室江山,讨论天下大势。 一夜下来,我方知文远乃真英雄也!他也甚是认同我的所思所想!” 张飞哈哈一笑:“这么说来,大哥睡服张文远了!” 刘备点头: “说服了! 他深恨吕布为了一匹马而斩杀丁原,更不齿吕布为了一个女子去斩杀董卓却无力压制西凉兵马,导致天子颠沛流离。 而且对吕布偷袭徐州极为抵触。 现在见吕布与公然造反的袁术结亲,文远更是义愤填膺。 我稍一劝说,他便愿意效犬马之劳,共同匡扶汉室!” 张飞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有张辽应付着吕布,我和大哥便能悄悄去许昌,在曹操手里弄点好东西。” 刘备闻言沉默一阵: “去许昌是三弟计划中的第二步,但其中凶险重重。” 他认真地看着张飞,一字一句地问道: “三弟为何笃定曹操会接纳并帮助我? 最主要的是,三弟为何能确定袁术两个月内不会北上进攻,让我们有充足的备战时间。” 关羽也觉得去许昌极不安全,沉声道: “寄希望于曹操,不如靠己身。推断敌人动向,亦不是稳妥之谋。” 张飞知道两位哥哥的担忧,缓声道: “其一,袁术称帝并不能得到孙策的支持,他们会反目成仇。 袁术立刻失去丹阳郡和豫章郡,战略纵深缩小了不说,还要陷入局部动荡。需要一定时间的沟通和军事应对,最少也要耗费半个月时间。 其次,袁术志大才疏,挥霍无度,御下无方,治下百姓民不聊生,内部文武争权夺利、矛盾重重,短期内不可能规整好内部问题。 第三,大军出征需要准备粮草和军械,还要调拨军队集结,耗时少则半个月,多则两个月。” 张飞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往返许昌。” 关羽虽然大约认可了张飞的说法,但依旧忧心: “孙策虽勇,但兵力微薄,并不会过多牵制袁术,而袁术有了吕布这个亲家,便可以分兵来攻小沛。” 张飞笑道: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昨天便命人给纪灵送去书信,说吕布结亲是为了伺机击杀袁术,还要他杀了袁术和张勋,报效朝廷!” 关羽一呆:“谁?!你说给谁写信?” “纪灵啊!” “他会听你的?” “我又不是他爹,他当然不会听!但那封信会辗转送去袁术手中。” “哦!这是离间计,袁术会相信?” “不一定相信,但会膈应。” 张飞解释, “尤其袁术封了张勋大将军,却只给了纪灵中郎将一职,纪灵有怨言是跑不掉的。 袁术深知这一点,截获我的书信后,必然不敢放心大胆地使用纪灵。 还会小心提防吕布,不试探三五次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刘备满脸震惊地看着张飞,眼中全是喜色,基本认同了张飞的谋划,但他生性谨慎,努力思考了其中的纰漏,继续问道: “袁术本就是偏激之人,万一他无所顾忌的杀来小沛怎么办?” 张飞很认同这一点:“这个完全可能,但他们内部有我们的潜在盟友!现在就可以拉拢!” 刘备和关羽不知不觉间已经深信张飞的话,异口同声道: “谁?” 张飞应道: “韩暹、杨奉! 他们二人自认汉室之臣,在李傕、郭汜为祸关中时,曾率兵拱卫天子立有大功。 此前因曹操挟天子后要加害他们,不得已暂时投靠袁术,如今在寿春不受重用,必不愿为反贼所用。 大哥可以遣简雍、孙乾暗中联系二人,作为寿春的内应,在袁术率军北上时临阵倒戈。” 关羽闻言放下心来: “既有这么多计策,我们自己讨伐袁术便是了!不需要理会曹操。” 张飞摇头: “二哥,咱们不能一味地单打独斗,而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势力。 如今袁术称帝,最难受的是挟天子的曹操,他不会让袁术坐大威胁汉室天子,更不能坐视袁术在寿春执天子礼仪。 再加上吕布与袁术结亲,袁绍在北方虎视眈眈,西凉诸将窥伺天子仪仗; 董卓余孽之张扬,与吕布同为并州军出身,关系很好。如今与曹操隔黄河对峙,随时会策应吕布南下进攻许昌、洛阳。 如此境地下,曹操大概率会极力拉拢大哥!以应对关中、冀州、徐州和扬州的军事压力。” 刘备闻言,估算了一下袁术登基仪式和备战及行军的耗时; 计算了自己往返小沛许昌的时间; 又盘算了小沛的军力和策反杨奉二人的概率,最后展望了天下大势; 点头道: “三弟之言,可行!” 关羽抱拳: “要不,我陪大哥去许昌吧。” 张飞摇头: “我曾醉酒丢徐州,嫂嫂都被我弄丢了,我还是别留小沛了。” 关羽闻言,郑重点头: “然也!你确实不靠谱。 还是我留下来吧。但是你一个人保护大哥实在不合适,还是多带两个人的好。” 张飞想了想道: “如今小沛城中,只有周泰没有自己的部曲,算是个自由人,让他随我去吧。” 关羽依旧不放心:“让太史慈也一起去。” 张飞断然拒绝: “他是顶尖战力,万一吕布来攻,只有二哥和太史慈能与之对战超过50回合。你们联手,吕布必败无疑。” 关羽凝眉:“吕布会来攻?不是说张辽会帮我们遮掩吗?” 张飞应道: “这是以防万一!留下太史慈和二哥联手,说不定能阵前击杀吕布!” 刘备凝眉: “三弟,吾知道你不喜欢吕布,但也不要小觑他。” 张飞自信道: “小沛有二哥坐镇,有张辽遮掩,吕布便不敢轻易来犯。 但他若得了失心疯进攻小沛,二哥完全可以先斩了宋宪等将领,随后独战吕布而退敌。 若是太史慈等人助阵,二哥必然能摧枯拉朽,在野战中灭了吕布!” 关羽闻言哈哈大笑: “没错!摧枯拉朽!三弟引用《汉书》的这个词,相当到位! 臧霸、宋宪、魏续、郝萌、曹性、侯成皆是插标卖首之辈,吾一人可尽数斩之。 兼有张辽、太史慈、蒋钦、陈武等人助阵,区区一个吕布不足挂齿。 哈哈哈哈哈……” 张飞看着飘起来的关羽,担心他傲过了头,主动带军进攻下邳,赶紧给他的肩头压上的担子,抱拳高呼: “小沛将士的规训,全靠二哥了! 两位嫂嫂和两个侄女,全靠二哥了! 我那美丽动人的师师,全靠二哥了! 我那两个年幼的义子,全靠二哥了! 大哥的基业,全靠二哥啦!” 关羽顿感肩头的担子万钧重,抱拳道:“放心吧!” 这时。 周泰来到屋内,一脸不悦地道: “翼德公,你们何时西去许昌,我也要去,我一刻都不想留在小沛啦!” 第55章 豆蔻年华的少女 张飞看他神色,惊道:“你难道被人欺负了?谁这么厉害?” 周泰一个趔趄:“哪能啊,我是再也不想见凌操的妹妹啦!” 张飞闻言更加吃惊:“先前你不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周泰一叹: “这些日子我死缠烂打,又是送战马又是送首饰、衣服,甚至学着步骘的处事方法极尽阿臾,终于让那女娃不排斥我了。 但是,刚刚她说了自己未来夫君的要求,我无法接受。” 张飞看着前几天沦为舔狗的周泰,好奇道:“你说说。” 刘备和关羽亦是好奇的转过头。 周泰一叹: “她要求未来夫婿必须拥有自有的庄子,房舍不能少于20间,还要有沿河的千亩良田,每年能收获粮食不低于50万斛; 要求未来夫婿的父母能生活自理,还必须是官身,能持久的吃朝廷俸禄; 要求未来夫婿身高8尺以上,五官端正、面如冠玉、身材魁梧有力,下身还要够大够持久; 要求未来夫婿必须是将军,能率领至少5000将士,却又不能经常去军营,要多在家里陪她…… 这种女人再漂亮我都不要!” 刘备心中愠怒,喝了杯茶才堪堪压住怒气。 关羽最见不得女人坏了男人的大业,更见不得女人坏了自己大哥的大业,听闻凌操妹妹要求将来可以领兵5000的周泰不能经常去军营,狠狠忍住杀人的冲动,脸色涨红。 张飞竖起大拇指:“有骨气!咱们今夜就出发!” …… 当夜。 刘备、张飞只知会了几个主要将领,带了十几匹快马,秘密行出小沛,向西奔去。 翌日天亮后,小沛军民各行其是,一如往常。 无论是寻常将士还是城中百姓,亦或是各方派来的细作,都未曾察觉刘备离城。 …… 刘备一行西出下邳郡,经彭城国、沛国、梁国、陈留国,望颍川郡许昌进行。 马队行得并不快,因为普通战马负重成人、武器、干粮后,在平原地带的单日极限约100余里。 若强行超限前行,马匹可能因体温过高、肌肉溶解或器官衰竭而毙命。 因此,刘备一行用了整整8天时间才赶到许昌。 众人入城后,周泰问道:“我们去哪里找曹操?” 刘备应道:“曹操应该在武平侯府邸或者司空府,我等为公事而来,现在应去司空府。” 原来,曹操迎天子入许昌后,自封大将军、武平侯,前些日子将大将军一职让给了袁绍,自己改任了司空。 办公地点便改成了司空府。 刘备将周泰及一众仆从安置好,带着张飞前去拜访。 正行间,张飞忽然停住脚步,愣愣的看向街角。 刘备见他如此,也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带着几个仆从款步行走: “三弟,看那女子发式还没有及笄,乃闺中待嫁之女童,汝这么盯着看太不合适了。” 张飞点点头: “非礼勿视嘛,我懂!” “既然懂,就把视线收回来!” “好的!” “别只答应不动作!还看?还看!你被周泰传染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好啦!不看啦!” 张飞终于收回视线,暗自道: “坏了坏了,这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自穿越过来,我从没在乎过自己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皮肤炭黑、护胸毛比较茂盛等形貌异常。 但今天见到了这个少女,我竟然有些愤慨命运的不公,甚至因为长相不够帅气,不敢走上去结识…… 哎……” 刘备见他忽然情绪低落,诧异道:“三弟这是怎么了?” 张飞一叹: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动了春心。” 刘备闻言一个趔趄:“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是什么取向?” 张飞挠挠头:“确实有些不合适,算了,走吧!估计和她只有一面之缘。” 刘备暗暗点头,拉着张飞大步离去。 …… 司空府内。 曹操正在处理公务,忽闻刘备来访,环顾左右问道: “刘玄德怎么来了?” 荀彧应道: “刘备英雄也,不是屈居人下之士,今不早图后必为患。 不论何种原因来此,杀了吧!” 曹操想了想徐州地界的局势,略过荀彧的话,转而说道: “玄德与吾,兄弟也!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刘备携张飞入府,脱了鞋步入正堂,一番礼仪后跪坐在侧。 曹操道:“郯国城外对阵至今已一年矣,贤弟别来无恙?” 刘备拱手: “身体无恙,心情微恙。” 曹操笑了笑: “贤弟说笑了,吾听闻翼德先是击败孙策威震江东,号称江左霸王; 随后千卒烧退纪灵万军,乃可喜可贺之事,贤弟怎会心情不好?” 刘备一叹: “我奉天子明诏讨伐袁术,败多胜少,刚刚占了些许上风,袁术在寿春造反,又与吕布结亲。 我兄弟三人兵微将寡,如何能敌袁吕联手?” 曹操眉毛一挑:“贤弟是来避难的?” 刘备再次拱手: “非也,吾来许都,是为了奏明天子报国灭贼之决心,更是为了向司空求援!” 曹操微微颔首: “贤弟要我派兵征讨袁术和吕布?” “然也!” “袁术有纪灵、张勋、孙策等悍将,吕布自身乃天下第一,麾下张辽、高顺皆乃能战之将,只攻一方都非易事,同时攻其两方,你怎有把握?” 刘备奉承:“吾自然没有把握,司空兵多将广,军威极盛,又承天子福气,若出兵东征必能成功!” 第56章 曹操张飞,暗送秋波 “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一阵: “袁术乃反贼,天下诸侯都应该前去讨伐。 这样,我与朝中文武谋划一番,再与贤弟合计东征之事。” 刘备拱手称谢,行礼告辞。 曹操摆手,客套道:“贤弟难得来许昌,今日便留下吃饭吧!” 刘备正准备推辞,谁想张飞“自来熟”般的抱拳高叫: “司空盛情!我们却之不恭啦。” 刘备知道张飞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便没有开口推辞。 但时间尚早,他只得拖着没办理完公务的曹操闲谈了一个多时辰,絮絮叨叨的将洛阳故人旧事吧啦了整个晌午。 至正午时分,曹操长舒一口气,起身引刘备去了武平侯府的膳堂。 张飞一进屋,便见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人皆在座,年幼的曹丕、曹彰、曹植、夏侯恩、夏侯杰亦在座。只未见曹昂。 心道: “曹操竟然以家宴的规格招待,如此表达善意,是准备招揽我和大哥么?” 不远处,夏侯杰原本正襟危坐静等菜肴,忽然看到一个黑大汉步入室内,稍微一瞧便心生恐惧,连忙低下头。 曹丕兄弟则面色从容,并不因为外人入内而不知所措。 刘备环视一周,带着张飞一一见礼,随后坐在各自的食案前。 夏侯惇冷眼去看,揶揄道: “听闻玄德来此求援?” 刘备拱手:“然也。” 夏侯惇冷笑: “其实,司空早已经备战平定袁术,亦与我等商讨过出击路线,只不过从没考虑途经徐州的计划,更不曾考虑调用小沛的兵马。 毕竟,平袁术讨吕布,司空自己出兵即可马到功成,因为小沛的兵力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算是贴脸开大,明目张胆的嘲讽刘备不堪一用。 刘备脸色讪讪,刚要回应,曹操便笑道:“今日乃家中私宴,不谈公事。” 张飞见大哥吃瘪,心里怒道:“你自己家人嘲讽完才不谈公事,哪有这种道理。” 他忽略了曹操的话,开口道: “元让以为一军之力便可以轻松讨平袁术和吕布的联军? 呵呵…… 我曾与吕布大战50余回合,也曾独战占纪灵、孙策等将领,深知袁术和吕布的军力非同小可。 元让未曾独战吕布,更不曾与袁术争锋,不知其虚实,如此轻敌也不为过。 哦……不对! 元让曾经在荥阳与吕布对战过一次,打了数合即败下阵来,全军逃了50里; 随后在濮阳,元让再次出战吕布,结果败退40里,可谓进步了10里; 再之后,你和另外五将合力围攻吕布,方才有了我三兄弟之力,艰难击退了他。 按理说,元让数次吃瘪于吕布,不应该轻敌呀,难道是因为你没长脑……” 刘备闻言大惊,连忙捂住张飞的臭嘴。 夏侯惇被戳到痛处,心中大怒,这就要发飙,曹操忙用眼神制止,开口道: “今日乃吾府上私宴,尔等莫要怠慢吾之贵客!” 他止住争执,笑看张飞,出言道: “孙策称霸丹阳,人称江东小霸王,却败在翼德之手,最后孙策、黄盖、韩当,合三将之力围攻翼德,依旧败退而去。 可见翼德是不输吕布的勇将。倘若能留在许都拱卫天子,实在是汉室之福!” 曹彰闻言崇拜地看着张飞,小嘴张得大大的。 夏侯惇等人闻言,皆听出曹操的招揽之意,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刘备。 刘备自然听得出曹操是在当众挖墙脚,但他知道张飞不会背弃自己,坦然自若道: “若是三弟能守护在天子左右,最好不过!” 张飞笑道: “这个……需要等我拜见天子后,听听天子的旨意才好。吾等不好在私宴中讨论皇家心意。” 曹操听出张飞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心中一喜,笑呵呵地道: “天子最爱英雄,再经吾推荐,翼德定然可以守护天子左右!” 张飞本就准备去见刘协,为兄弟三人讨要爵位和官职,此时像个官迷一般哈哈大笑。 他一脸喜色地抱拳: “司空若愿引荐,吾感激不尽。” 刘备装模作样地扯了扯张飞的衣襟。 张飞明白刘备让他继续做戏,故意一抖衣袍,猛地扯回大哥手中的衣襟,随后向刘备投去抱歉的尬笑,瞪着炯炯有神的环眼,对曹操恭维道: “我自小沛一路而来,见颍川郡百姓皆丰衣足食,此乃司空之政绩。” 说到这,他提高了音量,继续道: “飞,在此,借酒作一篇诗文,权作礼物送给司空。 提前感谢司空的人引荐之恩!” 曹操见张飞如此积极地向自己靠拢,心中欣喜不已: “好!翼德请!我最喜欢收这种礼物啦!” 张飞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吟道: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 人耄耋,皆得以寿终。 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张飞声音高亢,诵出本应是曹操创作但此时还未创作出的《对酒》。 一时间“技惊四座”。 夏侯惇、曹洪等人呆住了。 曹操更是惊呆了。 他近几天就在琢磨写一篇歌颂朝野“清明太平”的诗文,以彰天子驾临许都后的安宁升平之景象,却始终没有多少思绪。 不想,张飞给作了出来。 这篇诗文的字字句句都作在了自己的心坎上,简直是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表达了出来。 甚至,【班白不负戴,雨泽如此】、【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正是这几天自己构思出来的妙句。 竟然被张飞提前说了出来。 若不是这几句话乃心中所想,并没有对外人说也没有写出来,曹操真的会认为张飞偷看偷听了自己的思路。 “哈哈哈……” 曹操起身大笑: “想不到翼德不仅武力超群,文采还这么出类拔萃!” 张飞笑呵呵地装逼道: “这是随口而出的,未曾深思熟虑,算不得什么。 若是给我时间,能写出更好的!” 夏侯惇不屑,在侧小声嘀咕:“哼……吹牛!” 张飞瞪着他:“我有之前写过的一篇妙文,你要不要听?” 不等夏侯惇说话,曹操激动道:“翼德速速诵出!” 第57章 张飞开创建安风骨 张飞又喝了一杯酒,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短歌行》一出,每一个字每一段话皆撞击在曹操的心上,他忍不住赞叹: “写得太好了!” “写得真是太好了!” “如此沉稳顿挫的笔调文风,如此张弛有度的节奏把控,如此雄心熔铸的壮志胸襟,真乃英雄之诗文!” 曹操赞罢,继续细细品味,忽然心头一震,暗自琢磨: “那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难道翼德在通过诗句表达自己有良禽择木而栖之意。 他是在问可否依附于我吗?” 想到这,曹操神情激动,继续暗自思忖: “还有最后两句【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难道是在暗示我,我既然已经海纳百川地接纳了曹纯、曹洪、曹仁、夏侯渊、夏侯惇、于禁、典韦、李典、郭嘉、程昱、许褚、荀彧、荀攸、满宠、毛玠、钟繇、董昭、刘晔、华歆、徐晃、辛毗…… 现在轮到招揽他了? 翼德是可以力敌吕布的战将,是江左霸王,若是得到张飞,吕布何足惧也?江东之地亦是我囊中之物。 更重要的事,张飞若是归附,关羽还远吗?到时候,我就可以大喊: 去他妈的刘玄德!你的弟弟都是我的!” 不远处,曹丕、曹彰和曹植听了《短歌行》,皆看了过来。 此时,他们一个10岁,一个8岁,一个5岁。 曹植尚幼还不懂诗句的意思,曹彰不喜诗文,二人皆懵懂地看着豪迈的张飞和面色激动的父亲。 曹丕早慧,已经读了四五年诗书,有了一定的文学素养,此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飞,心道: “此人文成武就,真乃神人!若是他能留在许昌,我倒是可以拜他为师!” 张飞感觉到了曹丕灼灼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他,笑道: “二公子何故如此看我?” 曹丕赶忙应道:“我没想到将军,能降敌来会作诗。” 张飞哈哈一笑: “我乃桃园三将军,能降敌来会作诗。二公子,我教你背一首诗,好不好?” 曹丕最喜诗文,闻言拍手叫好: “好呀好呀!好呀!” “我学我学!我学!” 张飞一脸坏叔叔的表情,当众朗诵了曹丕的作品《剑》: “越民铸宝剑,出匣吐寒芒。服之御左右,除凶致福祥。” 曹丕拍手叫好,跟着朗读、背诵。 曹操则暗中喜道: “翼德心意昭然,他在用这首诗表示,他是吐寒芒的宝剑,可助我御左右、致福祥! 哈哈哈哈哈…… 刘备啊刘备,你带张飞来许昌,真是来对了!你这人还真的挺好的嘞!” 张飞正教导曹丕背诵《剑》,心中恶趣味油然而生,自豪感爆棚。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眼光,转头去看,正见曹操的眼睛如火,心道: “咋了?随便背了几首他父子的诗文,就这么崇拜我?” 曹操“接收”到张飞“回复”过来的目光,用眼神回复: “我懂!你的意思我都懂!” 张飞见曹操的眼光越发炙热,心中一阵恶寒:“他不会以为和我英雄惺惺相惜了吧。” 曹操见张飞眼神闪烁,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了,毕竟刘备还坐在旁边呢,多少得要点脸。 他起身举杯,随便说了些祝酒词,将他与张飞的“暗送秋波”掩饰了一下,众人就此开始持久的推杯换盏。 谁也没注意到,膳房外的墙角处,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痴痴地看着屋内,自言自语道: “那不是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黑哥哥吗?他居然是江左霸王!还能随口作出如此弘丽温雅的文章! 好雄骏!好倜傥! 要不是长得这么黑就好了!” 原来,今天在街上,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汉,当时被吓了一跳,惴惴的不敢看第二眼。 此时近距离观察,感觉张飞除了黑,没有太多缺点。 这时,夏侯渊的妻子丁氏走过来提醒道: “小涓,你叔叔正陪着司徒招待客人,不要在附近走动。” 夏侯涓吓了一跳,忙跟着叔母去了后宅。 …… 一个时辰后。 宴会结束。 曹操左手拉着刘备的右手,右手拉着张飞的左手,亲自送到府外,郑重道: “明日一早我便向天子秉明玄德和翼德的心意!并恳请天子召见两位贤弟!” 刘备郑重行礼:“有劳司空!” 张飞醉醺醺地随意抱了抱拳: “明儿见!” 曹操见他和自己说话如此不见外,心中更喜,命人将二人送回驿站,并送上了金玉礼物,表达善意。 刘备见到两大箱财物,正要推辞,张飞快步上前抱了起来,对司空府的仆从笑道: “谢司空美意!” 待二人回了卧房,刘备埋怨:“你怎么要曹操财物,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知不知道?” 张飞笑道: “脸皮厚的人才不管那些!曹操既然愿意送,不要白不要! 拿着曹操的钱招兵买马不香吗?” …… 武平侯府。 曹操唤来众谋士,谈起刘备之事。 荀彧当先表示:“杀!不需要迟疑。” 郭嘉审时度势后说道: “不可。 主公举义兵匡扶汉室,素来依靠信义招揽人才。 刘备素有英雄之名,趁他求援之际杀之,天下有识之士听说后必定心生疑虑,不敢前来效力。 若是为除去一个未来的隐患,而让四海贤才失望,是为不智之举。” 程昱微微摇头: “刘备乃枭雄,终不为人之下,主公若是支援他,如同割肉饲虎、东郭救蛇。” 曹操暂时没看出刘备不会归顺自己,开口道: “刘备乃皇室宗亲,必会与我一起平定袁术,大战前委实不宜斩杀盟友。 更重要的是,张飞文武双全,有意投靠吾,若是此时杀了刘备,怕是会弄巧成拙。” 夏侯渊闻言插嘴道: “今日宴饮时,我也听出了张飞有良禽择木之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张飞此人武力超群,颇有谋略,兼具文才。 在江东、徐州等地有相当的人望,若真心来投靠,乃幸事。” 曹操大喜道:“君言正合吾心!” 程昱抱拳:“若主公爱惜将才,可安顿好张飞后,伺机除掉刘备。” 郭嘉点头:“若除刘备,最好假吕布之手!” 荀彧支持道:“此计可行!” 曹操连连点头: “甚好!只是,张飞与刘备乃异姓兄弟,虽然有意投靠在吾麾下,但若是难以割舍其兄弟情义,又如何是好。” 荀彧应道: “袁术为了杀刘备而向吕布求亲,乃疏不间亲之计。 主公也可用此计,向张飞求亲,结成儿女亲家!” 曹操微微摇头: “这个不成,张飞未曾成亲,没有子女!” 荀彧道: “主公可选宗族适龄女子许配之!” 第58章 夏侯涓的归宿 曹操叹气: “我只有三子,未曾有女儿,曹氏中亦无未婚女子和独居寡妇!如何联姻?” 曹仁接着道:“确实,我和曹纯也是只有儿子。亲戚中没有合适的女子。” 夏侯惇冷哼:“我也没女儿!膝下只有五个儿子。而且,我不想和张黑联姻。” 荀彧笑道: “吾闻颍川太守家中养有一侄女,年方二七,不知可否许配?” 所谓颍川太守,乃夏侯渊。 他刚刚由陈留太守迁颍川太守,统辖颍川郡境内的许昌、颍阳、鄢陵、舞阳等15城的军民政务。 前些年兖州、豫州天灾人祸,百姓饿殍遍野,很多氏族官吏亦是食不果腹,夏侯渊及族人多有饿死,夏侯渊为了养活亡弟的孤女,狠心舍弃了幼子。 此孤女便是荀彧口中的侄女,也就是夏侯涓(阿斗的丈母娘)。 曹操闻言看向夏侯渊:“妙才,此事你怎么看?” 夏侯渊想了想,缓声道: “我观张飞英雄也,结亲不是坏事,只是涓儿年仅14,张飞年长她太多……哎……只怕涓儿不愿意。” 曹操听话听音,知道夏侯渊是赞同此亲事的,喜道: “女子婚配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父早亡,婚姻大事应该由妙才做主。” 夏侯渊与曹操感情深厚,为了曹操的利益,是愿意拿出侄女联姻的,此时见众谋士未有反对者,便点头应了下来。 曹操欣喜: “甚好甚好!明日面见天子,我一定为妙才的侄女婿谋一个好职位!” 夏侯渊拱手:“若如此,涓儿也算是有个好的归宿了。” 张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装逼背了几篇诗文,竟然立起了文武双全的人设。 白得了个14岁的媳妇,历史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当然,也很刑! …… 驿馆。 “阿嚏!” 张飞突然打了个喷嚏。 刘备关心道:“三弟着凉了?” 张飞摇头:“没有没有,估计是有人想我了。” 周泰调笑道:“肯定是步夫人想翼德公的六寸长矛啦!” 张飞瞪眼: “师师想我,再正常不过!但是你这么说太冒昧了。” 周泰连忙道歉,退了几步防止挨揍。 张飞懒得理他,自顾自躺到榻上,暗自胡思乱想: “漫漫长夜无所事事……身边缺个暖床的…… 在真实的故事线上,张翼德进入许昌后,应该会遇到未来的妻子夏侯涓吧。 如果按照《魏略》的记载:夏侯涓是在外出砍柴时,被跟随刘备投奔曹操的张飞强行掳走,后来生育两女,皆成为刘禅的皇后。 但夏侯涓是颍川太守的家眷,在许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生活水平也应该很优越,怎么可能外出砍柴? 另外,就算张飞强行掳走一个少女霸王硬上弓,夏侯氏的族人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寄人篱下的刘关张三兄弟。 最大的可能便是曹操或者夏侯氏,看中了刘备或者张飞的战力。 妄图用政治联姻的方式,将张飞捆在曹操的战车上。 也因此,夏侯涓是以正妻的身份嫁给张飞的。” 想到这,张飞幽幽一叹: “不知道这一世,我能不能见到夏侯涓,若是她长得不错,能不能提前娶回家!只不过她年龄太小,实在有些不道德。” 刘备见张飞半晌没有说话,戳了戳他,问道: “今日为了让曹操引荐咱们拜天子,你脸都不要了,竟然用诗文恭维他,阿谀奉承的神色颇得步骘真传…… 你有何事求见天子,需要如此不择手段、不要脸皮的巴结曹操?” 张飞枕着自己胳膊,右腿搭在左腿上,悠哉地答道: “那事情多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天子给大哥验明正身。 以天子的名义将大哥皇室宗亲的名分定下来,让那些质疑大哥身份的混蛋都闭上嘴。” 刘备闻言一阵感动: “三弟这么体面的一个莽汉,为了我,竟然被迫恬不知耻地奉承曹操。” 张飞斜眼看过去:“大哥何时开始这么夸人了!挺不中听的!” 刘备讪讪: “所谓话糙理不糙嘛!你见天子还有其他事情吗?” 张飞依旧躺着: “当然有! 我要去讨一份诏书,由天子直接命令大哥带兵讨伐袁术、诛杀吕布!” 周泰疑惑:“我们本来也要去,有必要专门请旨吗?” 张飞解释: “自然有必要,袁术造反人人得而诛之,但奉天子诏命去讨伐,会比其他人高出一个档次。 此外,吕布曾诛杀董卓拱卫天子,是有功于汉室的。 万一曹操或者其他人,看重吕布的战力想招揽他,并用将功折罪的名义免了他联姻袁术的罪,那就不妙的。” 刘备问道: “三弟的意思是,求天子明诏我们斩杀吕布?” 张飞点头: “是的!我们还要请天子诏令我们平定袁术后,继续南下平定扬州各郡,继而南征交州!” 周泰闻言喜道: “妙啊,如此一来,主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徐州、扬州、交州啦! 有了这三州之地,将来……” “住嘴!”刘备止住周泰的话,“即便我们平定扬州交州,那也是天子掌控二州之地!” 张飞笑道: “大哥不需如此,我已经在周围布置了自己人,不会有人偷听!”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刚刚说的都是我的臆想。 因为曹操才是掌控诏书用印和颁布的人,明天除了确保能给大哥验明皇室身份,其他事情能不能成,最终还得看曹操的意思!” 刘备闻言垂泪: “天子受制于人,苦哉!” 张飞伸手给刘备抹眼泪,安慰道: “自高祖之后,我大汉天子向来如此! 有几个登基后立刻便有权利了?哪个天子不是在登基初期受制于太后、外戚和宦官、权臣。 等平平安安长大后,才能扶一派打一派,相对的掌握君权。” 他叹了口气: “只是当朝天子的处境更差一些。” 刘备泪眼婆娑: “是啊,天子即位后,内廷没有太后扶持,朝廷没有外戚保驾; 身边没有官宦服侍,宫内没有禁卫同心,宫外没有军队支持;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诸多武将、权臣流水一样的强劫圣驾,颠沛流离。 甚至,连传国玉玺都被孙坚盗走,辗转到了逆贼袁术手中。” 张飞再次伸手给他抹眼泪,继续安慰: “越是这样,大哥越要坚强,招兵买马,做大做强,和二哥与我匡扶汉室,再创辉煌!” 刘备激动地握着张飞的手: “然也!” …… 太守府。 夏侯渊携妻子和侄女回到家之后,将和亲之事讲给丁氏。 丁氏疑惑: “怎么选了涓儿?她父母早亡本就命苦,现在又要远嫁!听说张飞岁数不小了,却没有娶妻,也没有儿女,万一他不行怎么办?” 第59章 教导你侍候夫君 夏侯渊一呆: “怎么可能,他没有娶妻是因为跟着刘备颠沛流离。 肯定不是那话儿不行,那么壮的身子,不至于!” 丁氏叹息: “但愿如此。若是以后他真的能追随司空,留在许昌那才好!就算不举,我们也能请郎中医治,绝不能苦了小涓。” 夏侯渊见妻子说得越来越不着调了,转了个话题说道: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不论谁都是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但只要有能力都能搏出一片天地。 我观张飞文武双全,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娟儿嫁过去不算坏。” 丁氏想起张飞的相貌,一阵心疼: “虽说男子要有本事才行,相貌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张飞的相貌实在是一言难尽。” 夏侯渊凝眉:“他除了黑一点,没其他问题吧!” 不想丁氏是“外貌协会”的,一脸焦急的道: “问题大了! 张飞长相如同大黑熊!我担心涓儿害怕!哎……我去给她预先说一声,免得她成亲时被吓坏了。” 夏侯渊一阵无语,随意摆了摆手让这个娘们自行去说。 丁氏信步去后宅,寻到夏侯涓,言明了嫁娶之事。 夏侯涓全无心理准备,愣了好半晌:“让我嫁给江左霸王……好突然!” 她嘴上如此意外,心里却道:“也不是不行!我喜欢高大威猛的!” 丁氏一叹: “我们女子就是这般身不由己,注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张飞人丑面黑,好在文武双全,将来会有不错的成就。 你嫁给他也不算坏事。 不过,你若是怕他模样,晚上办事时闭着眼就是了。” 夏侯涓一头雾水:“晚上不都是睡觉么?办事?办什么事?” 丁氏又是一叹: “你母亲早丧,很多事没来得及给你说,还是我这个做叔母的教导你吧。” 话落,她回自己房中取来一些画册,嘱咐道: “这些画册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教授女子侍奉夫君的画册! 都是用纸张制作,很是稀有珍贵,画的也惟妙惟肖。 学会之后能很得夫君的心,现在,我送你!” 夏侯涓见有如此妙用,珍而又珍的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好奇道: “叔母,这画里的男人怎么全都随身携带一根短棍?” 丁氏掩嘴轻笑:“那不是棍子,而是……而是生子的大器。” 她附在夏侯涓耳边,低声将男女之事细细阐述。 夏侯涓第一次听这种知识,又惊又奇: “好神奇!好想见一见、试一试!” 这时,丁氏想起张飞一把年纪无儿无女,又担心其大器不能用,再次回到自己房间,取来一个锦盒,交给夏侯涓,嘱咐道: “这个你仔细收好,若是夫君的不能用或者夫君出征,可用此物替代一二。 但是有一点你要牢记,万万不可被夫君知道。” 夏侯涓打开锦盒, 见是一个玉器,有自己手臂粗细,7寸长短, 与画册上的高度相似,好奇道: “叔母,这个玩意也能生子?” 丁氏摇头:“生不了,但是能助你渡过漫漫长夜!你叔叔不在家时,我都用它!” 夏侯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吧!我收好备用!谢谢叔母。” 丁氏怜惜的抚着她的头发: “你今后嫁作人妇,是为主母,日常一切要以夫为纲,在家中要孝敬父母、善待姐妹、相夫教子,切不可嫉妒。” 夏侯涓闻言立刻红了眼,伏在丁氏怀中啜泣:“我不想离开叔母。” 丁氏一叹: “哪有不嫁人的女子,不过,你叔叔说了,他会尽力把张飞留在许昌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多看看画册吧,免得婚后被人说咱们夏侯氏不会教导女儿。” 夏侯涓点头,擦干泪水认真学习,自言自语道: “需要先这样?然后那样!” “还可以这么用!” …… 翌日。 刘备早早起身,清洗脸面换上州牧的朝服,备好各色宝物,静等天子传唤。 至辰时,宫中宦官来驿馆传召。 刘备抖擞精神,带着张飞,带好给天子的礼物,跟随宦官去朝见天子。 此时刘协被曹操迎入许昌不足一年,曹操为他建造的宫室殿宇还未完工,一时半会无法使用。 刘协便在许昌的府衙办公。 这里只有前殿、中堂和后宅三重院落,房屋有限,曹操便征用了周围的30多幢民宅。 前殿周围的民宅供朝官办公,府衙后宅附近的民宅供妃嫔、宫女和宦官居住。 刘备随官宦徐步进入许昌府衙,所见皆是低矮房舍,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待到了所谓的“玉堂殿”前,刘备和张飞一起拜于丹墀,也就是在宫殿的红色台阶前行礼,并将礼物呈上。 宦官将礼物送入殿内,一一罗列开来。 刘协扫了一眼,问道:“此乃何物?” 刘备于殿外高声道: “回陛下:其一乃会稽郡出产的龙皮,其二乃丹阳郡出产的五彩凤尾; 其三乃吴郡出产的釉色青瓷,其四乃广陵郡出产之海珍。” 刘协是个穷皇帝,尤其缺珍稀宝物,闻言甚是欢喜,笑道: “何为龙皮、凤尾?何为青瓷、海珍?” 刘备应道: “龙皮乃长江一带野生鼍龙之皮,龙鳞如同铠甲,坚硬如铁,乃中原难见之罕物。 凤尾乃南岭之五彩山凤之尾羽,共有36支,长约6尺,五彩缤纷,乃可遇而不可求之珍宝。 青瓷乃吴地的上等名器,器形美观且釉色莹润,海珍乃东海之十只珍稀海螺,大如猴头、形状各异、色彩斑斓、质地坚硬,世所罕有。” 曹操闻言,心中怒道: “刘备分不清大小王啊,昨日拜见我,可是空手去的,今日见天子,竟然带了这么多宝物!” 刘协则分外欣喜,让宦官收下宝物,隔着宫门高声道: “卿祖上何人?是否皇室宗亲?” 第60章 君前讨酒,不喝会死 刘备等的就是这句,开口奏道:“回陛下,臣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 刘协闻言,忙令左右取宗族世谱检看,令宗正卿宣读道: “孝景皇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胜生陆城亭侯刘贞。贞生沛侯刘昂。昂生漳侯刘禄。禄生沂水侯刘恋。恋生钦阳侯刘英。英生安国侯刘建。建生广陵侯刘哀。哀生胶水侯刘宪。宪生祖邑侯刘舒。舒生祁阳侯刘谊。谊生原泽侯刘必。必生颍川侯刘达。达生丰灵侯刘不疑。不疑生济川侯刘惠。惠生东郡范令刘雄。雄生刘弘。弘不仕。刘备乃刘弘之子也。帝排世谱,则玄德乃帝之叔也。” **【这么水文太爽了】** 刘协见自己多了个远房叔叔,暗自思量:“曹操势大弄权,国事不由朕,今得英雄之叔,必然对朕颇有助益!” 想到这,他喜道:“请入偏殿叙叔侄之礼,设宴待之。” 刘备闻声分外激动,行礼谢恩,去了偏殿落座,由于曹操在座,他几乎不主动开口说话。 都是天子问什么,他答什么。 张飞听了一会,暗自腹诽: “刘备刘协,你俩是人机吗?隔这玩一对一真心话呐!这么个提问式聊天法,我哪有机会讨官?” 见一次天子不容易,张飞不准备浪费机会,突然开口吼道: “陛下,能不能讨口御酒喝?” 刘备闻言,诧异地看着张飞,慌道:“三弟,君前不可造次!” 曹操也听的够够的,在侧笑着问道:“翼德为何突然要酒?” 张飞神色郑重: “末将前几日夜观天象,见荧惑犯心,太阴侵斗,帝星火旺燃灼飞星,有七宿噬将之厄,天乙贵人化刑杀,需要天酿化解。 今日入宫,方才知晓有噬将之厄的正是末将本人。 刚刚暗中推演周易,得知非杜康不能解此劫,迟则天狼星入命宫,大罗难救! 因此,末将斗胆,求陛下赐御酒救命!” 刘协见他说的头头是道,有心招揽刘备,当即开口:“既然如此,赐酒!请司空安排一二。” 曹操领旨,命人送来宫中御酒。 张飞谢了恩,抱起酒坛高声道: “陛下!飞,先干为敬。” 刘备象征性的抬头阻止:“皑……皑……皑……皑呀呀皑呀呀!皑!三弟不可如此无礼啊!” 刘协看张飞如此豪迈,笑道:“飞将军真乃英雄也!” 张飞擦了擦嘴,佯装醉酒,笑着道: “飞将军?飞将军!哈哈哈……谢陛下赐号!” 曹操一呆,心道: “张飞竟然趁机给自己糊弄了一个名号?真是个滑头!我喜欢!” 刘协也不怪罪,笑问: “飞将军几时入伍?往日有何战绩?” 这句话,一下子打开了张飞的话匣子, 他立时化身嘴炮,将刘备、关羽与自己结拜后的战事、政务细细阐述,说到兴奋时唾沫横飞。 刘协难得听人“说书”,全程兴致盎然,不时插嘴赞誉一两句。 最后,张飞一叹: “哎……只可惜,吾三兄弟为国杀敌,只有大哥有官身,二哥和我始终没有朝廷认定的名分。 将来去寿春讨伐袁术,怕是会遭人鄙视!多少有些丢人。” 刘协闻言,正色道: “那怎么能行!飞将军如此勇武,忠君爱国,必须有官身才对! 这样,朕封汝为成武亭侯、领征东将军,封你二哥关羽为汉寿亭侯、领征南将军。” 说到这,他看了看刘备,继续道: “皇叔之前已经获封宜城亭侯,今迁升西乡侯,领左将军吧。 今日朕便下诏敕封,对了,朕还要明诏你们三人出兵,讨平逆贼袁术。” 张飞跟随刘备谢恩,又道: “陛下只诏令吾等讨平袁术怕是不行!” 刘协疑道:“怎么?” “嗝~~” 张飞打了个超响的酒嗝,随即郑重的说道: “吕布曾有功于陛下,现在虽然去助袁术,但未曾听闻陛下钦定其罪名,我等与他战场相见,不敢全力与之交战,更不敢斩之!” 刘协恍然,心中暗喜: “飞将军这么看重朕的心思,真是太让朕感动了,朕绝对不能让他寒心!” 他正色道: “吕布诛杀董卓有功,但如今公然与袁术结亲,乃反贼尔,将来与飞将军阵前相遇,可先劝吕布投降,他若不从,可斩之!” 话罢,刘协看向曹操。 曹操微微一笑:“陛下英明。” 刘协长舒一口气:“此事,朕自会发下明诏。” 张飞行礼高叫:“末将遵旨!” 刘备见刘协下旨前先以眼神询问,得到曹操首肯后方敢出言,心中又是一片酸涩。 曹操则志得意满,开口道: “陛下,吾弟夏侯渊家中有一女,年方二七,未曾婚嫁,臣请陛下将她赐婚给飞将军。” 刘协暗自思忖: “曹操本姓夏侯,夏侯渊乃其族弟,关系匪浅,今请朕赐婚,是要与张飞联姻啊。 朕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忠君的武将,怎能拱手让人?” 他清了清嗓子: “婚姻大事,朕不好强为。” 曹操冷笑: “赐婚乃陛下之恩宠,怎可说强为二字? 若陛下连这点恩宠都不愿赏赐,怕是会寒了飞将军的心!更寒了臣的心!” 刘协见曹操目露凶光,又看周围宦官、宫女皆是其耳目,微微咬牙,开口道: “也好!那就赐婚吧!” 曹操嘴角勾起,高声谢恩。 刘备闻言皱眉,心道: “曹操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拉拢吾三弟,还送媳妇!希望三弟会开心。” 张飞则惊呆在原地: “我去,曹操你是个人机吧! 突然就让刘协赐给我一个14岁的正妻!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也太刑啦!” 曹操见他愣神,提醒道:“翼德,还不谢恩?” 张飞无奈,起身行礼。 刘协见宴席的节奏已经被曹操牵着走,心中相当不爽: “朕倦了,散了吧。” 话落,摆驾回了后宫……嗯……后宅! …… 刘备与张飞出了“皇宫”,谢过曹操后,并肩往驿馆而去。 “三弟,你今日的言行,实在是让为兄捏了一把汗。公然要官,还敢向天子讨酒吃!真有你的!” “大哥,我们今天提出的要求算是索求无度啦,不豪迈的痛饮喝醉,实在不宜说出口!” “你君前失仪,倒是很自得嘛!” 刘备看似责备,实则是夸奖,他嘴角一勾,继续道: “现在你和云长都有了爵位和官职,我们又得到了天子诏令,今后出兵,便师出有名啦。” 张飞一叹: “只可惜被曹操搅局,惹得天子提前退去,没来得及说南征交州的事情。” 刘备并不在意这个:“已经很好了!此行所获颇丰,呵呵呵,你还得了个赐婚。” 张飞冷哼:“曹操无非是要拉拢我,最终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备从没担心张飞会背弃自己,听他言语笑道: “你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都没娶过14岁的小姑娘!” 二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回到驿馆,见周泰不在,刘备凝眉:“幼平去哪了?” 张飞神秘一笑: “我让他去曹操家里求官去啦!” “啊?求官?曹操家?” …… 曹操回到府上,刚刚落座,便有仆从来报: “主公,有一人自称周泰周幼平,言说奉张飞之命,前来送礼。” 曹操本就愤恨刘备没有给自己送礼,此时听张飞送来礼物,喜道: “速速叫那人进来。” 片刻后,周泰笑呵呵地进入武平侯府正堂,命人抬上三个劣质的大木箱。 曹操见木箱粗糙,眉头微皱:“此乃何物?” 第61章 全才周泰,跑官要官 周泰拱手道: “回司空的话,其一乃会稽出产之龙皮,乃某亲手捕捉,其质地坚硬,可防箭矢,是制作轻质皮甲的上等材料; 其二乃丹阳郡出产之五彩凤尾,乃吾兄松滋陈武亲手射猎,选出了最优质的36根,特地送来府上; 其三乃吴郡出产之釉色青瓷,这件青釉褐彩羽人纹双系壶乃吾弟舒县蒋钦精心采购,其壶肩部堆塑两尊佛像,四个铺首,乃当下最难制作的釉下彩绘漆器; 这件青釉仰覆莲花尊,器形庄严雄伟,釉色青绿温润。通体有纹饰十三层,除颈部贴塑宝相花及压印团兽纹外,盖纽下双重覆莲瓣。 通体雕饰细腻,富丽堂皇,摆在正堂彰显司空尊贵气质。” 周泰看了看曹操表情,见其兴致盎然,继续介绍: 其四乃广陵郡出产之海珍,皆为五彩海螺,个个大如猴头,世所罕有,乃吾友琅琊徐盛多年来的积累。” 曹操闻言大喜,心道: “想不到,张飞竟然把给天子的礼物,原原本本地给我也来了一套!他比刘备懂事多了。” 曹操想要开口嘉许,不想周泰还没说完: “其五乃丹阳出产的虎皮,其六乃匠人精心雕琢的虎牙、虎骨饰品。 此虎是扬州异兽之吊睛白额虎,乃翼德公亲手射杀。箭矢自左耳进右眼出,未曾伤到虎皮分毫。 哦对了,其虎皮、虎牙、虎骨是余杭凌操和丹阳张英亲手剥取、精炼。 其七乃三石虎筋弓。由东莱黄县太史慈耗时一个月精制而成,世间只有两张。 翼德公曾用另外一张虎筋弓,于150步外射落纪灵辕门上的免战牌。” 曹操闻言大喜:“果然都是宝物!尔等有心了!” 周泰见曹操面带欢喜,回忆着张飞教他的话语,壮着胆子道: “听闻司空善待英雄,吾不才,想为自己和兄弟们讨一个将军头衔!” 曹操得了张飞的“孝心”,正在高兴的时候,见眼前的大汉明目张胆地讨要官职,非但不怒反而欣喜,笑着道: “汝乃张飞麾下将领,武艺定然不俗,封个将领自然可以!” 周泰大喜:“谢司空栽培!” 曹操笑呵呵地道: “今天在天子面前,翼德曾说起江东之行的种种经历。 吾听闻你和蒋钦治乱安民,立有大功;太史慈曾酣斗小霸王,勇不可当; 前段时间,徐盛、凌操与陈武等5人一起围斗吕布,皆是良将,为天子所喜。 吾明日便上表,奏汝为虎烈将军,蒋钦等人为殄吴将军、讨夷将军、殄夷将军和安夷护军、抚夷护军吧。 周泰没想到曹操这么大气,竟然真的一一册封,虽然都是最低级的杂号将军,但这可是假天子的名义敕封的军衔,乃无上光荣。 他努力回忆了张飞教他的谄媚之词,又揣摩了步骘说话时的阿谀表情,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不要钱的马屁脱口而出: “我听翼德公说,昔年黄巾祸乱,司空曾提三尺剑荡平兖豫,使流民得归桑梓; 董贼为祸朝野时,司空首倡义兵于酸枣,虽孤军敢撄豺狼之锋,忠肝烈胆日月可鉴; 今更奉天子銮驾以安社稷,建屯田以活百万饥民,政教清明若春霖润物,军纪整肃似秋霜凝刃。 翼德公还说司空文才冠绝,写的妙文震古烁今。 司空真乃文经武纬之英雄,纵伊尹、霍光复生,亦当避席而叹!是为大汉擎天玉柱也!” 言毕,伏地三叩,额触青砖,爆出三声巨响。 曹操好奇:“你一个武官,文才竟然如此好?出口成章的!” 周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可不懂文墨,这都是翼德公让我背下来的!我太难了!” 曹操眉开眼笑,心中欢喜: “想不到张飞在麾下将士面前如此赞我!还这么有心的让麾下将士背诵夸我的妙文! 哈哈哈哈……自己人,张飞绝对是自己人! 今天天子给他的封赏低了,我得再给他增加封赏!” 周泰见马屁拍得十分到位,所求已经得到应允,起身行礼告辞。 曹操亲自相送,至府门,拉着周泰的手道:“幼平能背下来那么艰涩的语句,说明是有才华的,吾明日上表封你侯爵如何?” 周泰喜的无以复加,把刚刚的赞词原封不动的又背了一遍。 曹操闻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行啦!行啦!回去等敕封诏书吧!” …… 待送走周泰,曹操回正堂把玩虎筋弓,忽见一班谋士并肩而来,各个面带忧色。 曹操奇道:“尔等怎么如此面色?” 荀彧拱手: “吾闻天子认刘备为叔,又封张飞、关羽侯爵,恐无益于明公。” 曹操毫不担忧: “刘备被认为皇叔,必然谨遵天子之命。吾今后可用天子之诏令,他不敢不从!” 程昱急道:“只怕刘备玩一出‘将在外不受君命’啊!” 曹操笑道: “区区一个刘备,算不得什么。” 荀彧应道:“那加上张飞、关羽二人呢?” 曹操自信道: “我准备表张飞为豫州牧,作为许昌的东方屏障,正好将他与刘备分开。 关羽亦是猛将,可是暂未对吾表现出归顺之心,先任命他寿春太守,为吾征战袁术!” 程昱微微摇头: “刘备已经是徐州牧,若将张飞任命为豫州牧,二者互为臂膀,是大患也!” 荀彧亦不支持: “主公将关羽安置在寿春,将张飞放在豫州,看似分开刘关张三人,实则将互相联系的三地拱手相让,实乃不智。” 曹操凝眉,厉声道: “张飞一心向我,放在豫州最为合适。 至于关羽嘛,待讨平袁术,可试其心意,若是不肯从我,打发去凉州苦寒之地也未尝不可。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尔等莫要再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刘备势小不足为虑。吾所虑者乃太尉杨彪也,其系袁术亲戚,倘与二袁为内应,为害不浅。” 满宠道:“可密使人告彪暗通袁术,谋害天子!就算不杀,也要罢黜回乡!” 曹操应道:“可!” 程昱、荀彧见曹操转了话题,不再劝谏,叹息而去。 …… 驿馆。 刘备与张飞正准备休息,忽闻馆外有嘈杂声,片刻后走进来一人,抱拳道: “刘徐州,杨太尉有请!” 刘备还未作答,又有一人入内: “刘徐州,京兆尹有请。” 张飞闻声惊讶,心道:“杨太尉?那不是杨修的亲爹,杨彪?京兆尹不就是司马懿的亲爹,司马防?他们要做什么?” 不等他惊讶完,又有人高呼: “车骑将军有请刘徐州入府一叙。” 刘备心道:“车骑将军不是国丈董承么……他为何请我入府?” 这时,北海太守孔融,步入驿馆,笑呵呵向刘备拱手: “玄德公,别来无恙!” 第62章 以文会友 刘备奇道:“孔北海为何在许昌?又为何知道吾在驿馆?” 孔融笑道: “呵呵呵,吾已经不是北海太守了。吾受朝廷征招,现任‘将作大匠’,来许都就任已经两月有余。 昨日听司空府的友人说玄德到访,便特来登门叙旧。” “将作大匠?” 张飞拱手问道: “如此说来,许都正在为天子兴建的宫室、宗庙,便是文举公在负责。” 张飞虽然有两世记忆,但不知道应该如何尊称‘将作大匠’这么复杂的官名,只好唤了孔融的表字——文举。 孔融还礼: “然也。吾来许都正是为了营建紫宫。” 所谓紫宫,便是皇宫。 因为汉代将北极星附近的星区称为“紫微垣”,认为这是天帝居所。皇帝自诩“天子”,其宫殿需与天象对应,故以“紫宫”命名,象征人间皇权与天界权威的统一。 孔融面色颇为自得,继续说道: “此事虽然程序严谨,但钱多事少,吾闲暇之际,经常与文人雅士聚会。 玄德公今日想来无事,随我一起赴文会如何?” 刘备指了指几个仆从: “车骑将军董公、太尉杨公和京兆尹司马公都遣人来邀,今日怕是不能与孔大匠同往‘觞咏之会’了。” 孔融闻言脸色一变,将刘备拉到角落,低声道: “董承、杨彪、司马防都和曹司空不对付,他们三人前来邀请,必然包藏祸心,玄德公若是去赴约,恐与己不利!” 刘备凝眉: “大家都是天子之臣,但凡忠君之士皆可结交,怎能因个人利益、好恶区别对待?” 张飞点头:“对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孔融面色缓和下来: “玄德公如此想,我便放心了。” 他压低声音道: “我曾寄望曹操能匡扶汉室,因此接受其征招赶赴许都。 不想曹操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匡扶汉室是假,挟天子以令诸侯是真! 听闻玄德公入城后立刻去拜曹操,我担心公准备投靠曹操,因此特来一试!” 刘备恍然,回应道: “孔大匠莫忧! 备乃汉室苗裔,早知曹操奉天子是假,挟天子是真。此番入许都拜谒,乃‘韩信忍辱’,待吾扩展军势,自会举旗讨伐之。” 孔融瞳孔微缩,猛然攥住刘备衣袖: “玄德公低声!这许昌城里,连砖缝都生着曹孟德的耳目!” 他附耳低声道: “太尉杨彪闭门称病,执金吾伏完主动奉还辅国将军印绶在家中赋闲,其实是在谋划一桩大事。” 刘备心惊,止住孔融的话,带着他去了里屋,又让张飞看门,这才问道: “你们要做什么。” 孔融的声音依旧很小: “偏将军王子服暗中调动将士,准备伺机刺杀曹操。” “嘶……” 刘备闻言分外忧心: “天子刚刚安定,现在刺杀曹操,怕是会被袁绍、袁术、张扬、吕布等人不安分,若他们趁着许昌空虚再次上演劫持天子的悲剧,该如何是好?” 孔融点头: “我等兵少,自然不敢贸然行动。 但玄德公为徐州牧,麾下兵马皆是可战之兵,我等愿意作为内应,迎玄德公入许昌,诛杀曹氏,匡扶天子!” 刘备心道: “主动进攻许昌?我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微微一叹: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早就自行定下了?随随便便就来通知我?不觉得很唐突么?” 孔融脸色激动: “非也。我此来是试探玄德公心意。 公若是同意,现在便要当众推辞杨太尉等人的邀请,随我赴文会,秘密商讨刺杀曹操和兵入许昌的计划。” 刘备明白了,杨彪等人过来邀请和孔融过来游说,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自己既要在明面上冷落董承和杨彪等人,防止曹操提防;又要在暗地里借助文人雅聚的名义,与他们保持沟通。 送上来的盟友,不要白不要。 刘备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门,当着驿馆人员的面,言辞坚决的将杨彪等人的仆从尽数劝离。 又暗自嘱咐了仆从们相关事宜,带着张飞回到屋内,抱拳道: “文举,我们同去赴会吧!” …… 同一时间。 寿春。 大将军张勋兴冲冲赶到“仲氏皇宫”,面见“仲氏天子”袁术。 “陛下,臣截获了一封密信!乃徐州发来的。” 袁术凝眉:“信上写的什么?” “写的纪灵如何里应外合,助刘备兵入寿春!” “什么?拿来朕看一看!” 袁术大惊,接过密信仔细看了,叫道: “纪灵竟然诈败,将麾下2万多将士送给刘备,然后带着残军回寿春做内应!如此瞒天过海,他好大的胆子!” 张勋抱拳: “前日吕布派人提醒陛下,说是刘备会兴兵攻打寿春。陛下和臣等均不信,认为刘备兵少不敢出兵,吕布是在借口索要财物粮草。 如今看来,有纪灵作为内应,刘备是有胆子发兵南下的!而且成功率颇高!” “嗯。”袁术点头:“吕布乃朕儿女亲家,不至于坑朕,倒是纪灵……” 他起身来回踱步,良久,低声道: “你暗中严密监视纪灵!” 张勋疑道:“陛下为何不拿下他?” 袁术冷笑:“既然知道了此事,何不将计就计,引贼入瓮?” 张勋闻言立刻明白了袁术的意思,恭维道: “陛下圣明!臣这就派人监视纪灵,他若向徐州送去信件,臣便设法拦截调换书信,诓骗刘备前来自投罗网!” 袁术嘱咐: “此事一定要做的隐秘,万万不要让刘备和纪灵察觉,宜缓不宜急!宁可拖一月,也要做的稳妥!” 张勋行礼:“臣明白!” …… 许昌。 孔融引刘备和张飞来到一个酒肆,向他介绍在座的文士。 张飞仔细去听,发现有几人并不在他两世的记忆中,能有印象的只有建安七子中的阮瑀、徐干以及“楷书鼻祖”钟繇。 刘备与众人一一见礼,落座后开始畅谈。 张飞则在心中暗自思忖: “建安七子中,陈琳现在入袁绍幕府,王粲此时依附刘表; 应玚十年后才投奔曹操;刘桢生的晚,现在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许昌城中也只有孔融、阮瑀、徐干三人。” 他正想着,徐干向他抱拳道: “听闻昨日翼德公在武平侯府以文会友,今日来雅聚,怎么默不作声呢?” 第63章 我只是个小学生 张飞回礼: “某才思不及诸位,不敢开口。” “哈哈哈……”徐干笑道,“翼德公昨日的那首《短歌行》已经被武平侯府的人传抄出来,能写出如此雄文,文才必然在我们之上。” 他对众人笑道: “翼德公想必是第一次来,不知如何开口,这样,在下不才,抛砖引玉一番如何?”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徐干现场做了一首五言诗: 沉阴结愁忧,愁忧为谁兴……坐而无为,髣髴君容光。 张飞听后,又开始心理活动: “徐干是曹操的司空军谋祭酒参军,算是曹操的内部人,能这么快知道我创作了《短歌行》很正常。 今天在此与孔融共处一室,不知他助曹还是反曹?” 徐干见张飞不说话,又出言讨教:“翼德公,你不会是不懂五言诗吧?也难怪,此种文风很偏,寻常文人听都没听过。” 张飞凝眉,心道: “他似乎对我颇有敌意,那便压他一压,看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嗯……我记得此人擅长辞赋,尤其是五言诗妙绝当世,我便用五言边塞唐诗对之。” 想到这,张飞高声诵道: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杜甫的这首《出塞》虽然是后世四年级的诗,但语言简劲直白,而且继承了汉乐府“缘事而发”的叙事传统,符合汉末的文学风格,而且很贴切张飞的武将身份,最适合在此时卖弄。 果然,徐干听完此诗句神色一震,惊道: “某只当翼德公精通武艺,文才是借了他人手笔,不想今日临场写诗,竟有如此气魄!” 孔融捋着胡须赞道: “翼德本就是武将,此诗以弓箭开篇,如金石相击,次句点破野战战术精髓,后四句却陡然升华,锚定“止战”而非“耀武”的治国治军理念,不愧司空府赞誉的文武双全之大才!” 阮瑀闻言皱眉。 他乃蔡邕之徒,自负文采高深,又因多次拒绝曹操召见,被曹操放火烧山,逼出山林勉强应召为官。 听到“司空府赞誉”几个字,心中有怒,开口道: “只三两诗文,文武全才说过了吧!只怕是曹司空为了自己的侄女婿,堆积文名而已!尔等,八成被骗了!” 张飞不知阮瑀的心思,只以为他又是一个小肚鸡肠之人,心道: “看来五言诗不足以镇住阮瑀,不过也正常,这几个建安文人崇尚“骨气端翔”“慷慨悲凉”“磅礴大气”的文风,小众的五言诗算不得什么。 我得换个文体。 让我想想……汉末这个时代的七言诗尚处于萌芽阶段,后世唐诗盛行的七言律诗拿过来并不合适。 李白作的《将近酒》是我学过并且会背的乐府题材,其中的劝酒文风倒是适合此时的宴饮气氛。 但是他浪漫、跳跃式、狂放的文笔可能被这几个重质朴写实的建安文人视为“轻佻”、“奇崛”和“逾制”。” 排除了唐代诗文,张飞继续思忖: “那就宋词。 婉约派宋词缺乏“风骨”,会被汉代的文人视为“绮靡”之作,不行不行! 倒是苏轼、辛弃疾等豪放派词作有雄浑气象,与建安风骨相契,容易引发这几人的共鸣。 但是前世九年义务教育中学过的豪放派宋词,要么是【三国周郎赤壁】,要么是【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要么是【亲射虎看孙郎】,或者【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这种牵扯历史人物的。 还有很多词句中的地名、时间、创作背景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认知……哎……” 张飞想了半天,最终决定: “去他妈的唐诗宋词,还是继续祸祸曹操父子吧!” 拿定主意,他决定把六年级的《观沧海》背出来。 因为,这首诗文乃建安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得胜后创作的。 借海景喻壮志,展现吞吐宇宙的气象,融合自然雄浑与政治抱负,为建安风骨典范。 拿曹操的成熟建安文风,虐初期的建安文人,还不是玩儿一样。 只见张飞悠哉的起身,走到桌案前屈腿跪坐,提笔蘸墨,一边往竹简上书写,一边默念: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 当阮瑀听到【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一句,立刻被其宏大的叙述风格折服,差点给张飞跪了,心中腹诽: “他……是喝墨水长大的吗?怎么这么黑……啊不……怎么这么有才?” 他起身去看,恭恭敬敬的捧起竹简,反复研读,随后一脸意犹未尽的传给他人。 在场众人纷纷传看张飞书写的诗句,各个惊叹,纷纷出言赞誉。 张飞听得多巴胺疯狂分泌,得到了高水平的优质情绪,暗中装逼:“我只是做了个小学生都会做的事情而已,当不得大家如此赞誉。” 正洋洋自得时,见钟繇拿着自己的手稿冷笑,心道: “得!又一个等着打我脸的!” 果然,钟繇缓缓放下竹简: “翼德公常年舞枪弄棒的,耽误了书写的练习。这隶书写的好随意啊!” 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张飞。 张飞看得出钟大书法家看不上自己的字体,更知道张飞本身的书写能力很一般,不可能比得上钟繇。 他也不辩解,而是走回桌案,再次提起笔,又写了一遍《观沧海》,丢笔,落座,缓声道: “请元常公指教。” 孔融好奇的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露出震惊之色,随后捧起竹简送到钟繇身前。 钟繇扫了一眼,虎躯一震。 继而脸色郑重的捧起竹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他言语艰涩:“不知翼德公所写的这种字体,师从何人?” 张飞心道: “自然是小时候被家长按着头皮在书法班里学的,老师的名字记不得了,就记得在实验小学斜对过的一个二层小楼里,名字叫做‘小神童少儿书法’。 每星期两节毛笔课,练的还是繁体,简直生不如死。” 他眉毛一挑,应道: “小时候写着玩的,随随便便就写成了这个样子,不是篆书也不是隶书,上不得大雅之堂。 但是好在还算规整,特此拿来请教!希望元常公指点指点!” 钟繇闻言,虎躯又是一震,仰天长叹: 第64章 莽汉的优势,没啦 “老夫近几年感觉隶书笔画繁复,书写不易,在家苦苦思索隶书的改良之策。 在借鉴章草之连贯笔意的基础上,保留隶书的横平竖直,弱化波磔,使笔画更简洁平直,逐步创造出一种新的字体。 这种字体虽然尚不成熟,但某自以为在书法一途有些成绩。 不想,翼德公已然完成了老夫想做而没做成的事情!” 阮瑀、徐干等人闻言惊奇,走过去看,只见张飞的字体结构清晰、笔法明确,藏锋含蓄,线条厚重而不失灵动。 竟然是一种脱胎于隶书而自成一体的全新字体。 二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却见钟繇直接给张飞跪了: “翼德公,教教我!” 张飞尬笑: “元常公,我还是喜欢您刚刚冷眼蔑我的精神面貌,你万万不要跪我,快点指点一二!” 钟繇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翼德公书法大成,自创流派,某自愧不如,怎敢开口指点!” 刘备震惊的看着张飞:“三弟,这字体……你平时怎么不写?” 张飞凑过去低声道: “这种字体我平日写着玩的,不敢拿出手!怕人笑话!就没给大哥看!” 他声音虽然小,但钟繇、孔融、阮瑀、徐干等人还是听到了,一个个浑身不自在。 “竟然说拿不出手?彻底被他装到了!” “这么好的字体竟然是写着玩的?羞煞我也!” “我以后没脸写字了!” “孔融这老小子为什么要带张飞过来,今天老夫被虐惨了!” 张飞看着众人精彩的表情,提醒道: “那个……今天除了以文会友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要事?很重要的要事!” 孔融一叹: “今天没心情了,暂且不谈。我只想回家吃梨。” 张飞提醒:“现在是冬天,没有梨吧。” “有冻梨!” 孔融回应,行礼,退走,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阮瑀、徐干等人亦是有些气馁,一一向刘备、张飞行礼告罪,先一步走了。 最后,只剩下钟繇在屋里等着拜师。 张飞有些傻眼: “怎么?许昌的文人……这么小肚鸡肠?先是文人相轻拿言语怼我,然后被我破了防,就此散席?我连口酒都没喝上! 哎,大哥,此地无趣的很啊!咱们也走吧。” 钟繇赶忙上前拦住: “翼德公,某就不像他们那样,某诚恳拜师,您就把这种新字体教给我吧!” 张飞轻咳:“我听说拜师都要送六礼的。” “啊对对对!” 钟繇连连点头: “某这就去准备!” 话罢,一溜烟跑了。 张飞连连摇头:“大哥,就这伙人要密谋刺杀曹操,靠谱么?” 刘备眉毛都快打弯了:“不怎么靠谱。” …… 兄弟二人走出空荡荡的酒肆,“一事无成”的往回赶。 刘备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 “三弟此次赶赴许昌,风头太劲,必然引起朝野关注,日后不论是与人接触还是领兵出战,都要万分小心、深思熟虑。” 张飞皱眉:“大哥此话怎讲?” 刘备应道: “三弟素来以莽汉气质传播威名,若是同时展现文才和计谋,日后难以对敌人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明中暗处之敌,必然全力以赴的对付你!因此,三弟日后一定要事事小心谨慎,遇事三思而后行!” 张飞闻言稍一思索,心道: “张飞还有这种buff么?” 他静心思索,盘点自己记忆中《三国演义》里的战事: “原本的故事线里,张飞一生用计谋8次,全部成功。 曾诈醉鞭打士卒,故意泄露夜袭消息,诱使刘岱设伏,实则分兵包抄反制,最终生擒刘岱。 此计正是利用自身鲁莽形象迷惑对手。 长坂坡一战,曾在当阳桥命二十余骑马尾绑树枝制造尘土飞扬的假象,配合自身的威慑力,成功阻止曹军追击。 这是利用曹操不相信耿直的张飞会使诈的刻板印象退敌。 还有进军益州时,张飞佯装绕道小路,诱严颜出城劫粮草,实则设伏擒获对方,亦是利用自身鲁莽急躁的形象,骗过经验丰富的严颜。 还有后来假装醉酒诱使张合夜袭,实则设伏反杀,趁机夺关,同样是利用自身莽夫贪酒的形象迷惑敌人。” 想到这里,张飞连连后悔: “果然装逼遭雷劈,以后敌将肯定不敢低估我了!” 刘备没听懂“装逼”二字,但是听到了“遭雷劈”三个字,笑着安慰: “倒也不至于遭雷劈。” 张飞黑着脸:“我能对外说那些诗句是我抄来的吗?重新打造憨货莽汉形象!” 刘备闻言一个趔趄: “不至于,不至于!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将来虽然会被敌人慎重对待,但是也会因为文武双全的名声,增加自己的身价。 若以后你能主政某地,必能吸引当地豪强投靠,快速掌控局面。” 张飞微微颔首: “大哥这么说我心里舒服一些了。希望以后徐州、兖州、豫州、扬州的有识之士,都来投奔我和大哥!” 想到这些,张飞心情好起来,与刘备有说有笑的回驿馆休息。 这夜。 抵足而眠,不在话下。 *********** 翌日一大早。 张飞邀刘备出去溜达,看看这个时代许昌的街道和商户。 刘备知道自己三弟喜动不喜静,又估计敕封诏书和出兵诏书还要等几天,今日闲来无事便应允了。 二人并肩,在许昌的街头走一走。 他们不会挽着对方的衣袖,也不会把手揣进裤兜。 待走到某条路的尽头,没有坐在小酒馆的门口,倒是看到了出门采买胭脂的夏侯涓。 张飞又看直眼了: “缘分啊,又让我看到了这个少女。哎……我变了……我原来不喜欢这种年纪的小萝莉的。” 刘备扯了扯他衣袖:“别这么看人家女孩,挺无礼的。” 张飞没有收回视线: “我也不想,但是眼睛不听我使唤……皑皑皑……她怎么看到我后,低下头就跑啦!” 第65章 青梅黄酒,小酌尔 刘备无奈:“估计是被你的长相吓的!这才跑了!希望天子赐婚的夏侯姑娘不会这么怕你。” 张飞心道: “夏侯涓怕不怕的无所谓,早晚给我生张苞。就是这个少女,估计离开许昌后再难相见。” 他幽幽一叹: “没心情溜达了,回驿馆吧!” 两个大男人已经闲逛了一个多时辰,确实该回去。 刘备点点头,随张飞往回走,快走到驿馆时,迎面撞见一个年轻人。 那人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二人,拱手道: “莫非二位可是这几天名满许都得玄德公和翼德公么?” 刘备抱拳:“小兄弟怎么认识我们?” 那年轻人心道:“因为你耳朵大胳膊长,因为你弟弟高大脸黑,因为你们走在一起引人注目!” 他嘴上说道: “果然是!吾乃河内郡温县司马懿,字仲达!昨日从家父口中得知两位英雄的事迹,不想今日便巧遇,实乃三生有幸。” 张飞眉毛一挑,拱手道: “原来是京兆尹的二公子,吾曾听闻汝英姿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杰!” 刘备见司马懿目光炯炯,颇有英姿,也顺着张飞的话夸了两句。 但他想到司马防、董承等人要联系那几个酸腐文人搞刺杀,便没有与司马懿过于客套。 倒是张飞怀着好奇的心,与司马懿聊了几句。 当得知司马懿已经和张春华成婚后,立刻失去了聊下去的兴趣,拱手道: “某还有事,先走了!后会有期!” 刚走了两步,他回头道: “若许昌过得不舒心,今后可以来徐州寻吾!” 司马懿连忙拱手:“谢翼德公!” 张飞埋下种子,转身离去。 待走远了,刘备好奇道:“三弟有意招揽司马懿?还是担心司马防他们失败,给其留条后路?” 张飞应道: “只是看着司马懿年轻有为而已,若是能投靠大哥,说不定能带动河内郡的豪门投奔,即便是他自己前去投靠,也可以用作幕僚。” 刘备点头,还未说话,就远远的看到驿馆门口人头攒动。 他心里一紧,疾步走过去,旋即听到周泰振奋的声音: “我主公回来啦!” “我主公回来啦!” 喊声一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闪开!闪开!” 随着几声暴喝,人群立刻闪开一条道,一队宦官自人群中走出,迎上刘备,笑呵呵的道: “皇叔终于回来了。” 刘备惊问:“常侍怎在此等候刘某?” 宦官喜道:“陛下诏书已下,特来传旨。” 刘备震惊于敕封诏书下发的速度,定了定神,做了个请的姿势: “请常侍入馆。” 那宦官很懂礼貌,拖着诏书步入驿馆,站在正堂,待众人聚齐,开始高声宣旨。 林林总总几百字,核心内容是: 封刘备为左将军和西乡侯;关羽为寿春太守、汉寿亭侯和征南将军,张飞为豫州牧、成武亭侯和征东将军。三人携本部兵马,征讨袁术、吕布。 “豫州牧?” 张飞一呆,腹诽道: “故事线又变动了!刘备的豫州牧跑我身上来,还提前了大半年。” 那宦官笑呵呵的行礼: “帝叔,恭喜啦!” “等等!” 张飞连忙摆手: “常侍唤我什么??” 那宦官和颜悦色的: “帝叔呀! 刘徐州乃皇叔,张豫州乃刘徐州商务结拜兄弟,自然也是天子的叔辈,因无皇家血脉,某不敢称皇叔,只得退而尊称帝叔!” 张飞狐疑:“是陛下让你这么尊称的?” “是某发自内心的尊称。” “你这么称呼不谕制?” “帝叔乃司空的贵客,称呼帝叔很是恰当。” 看着宦官谄媚的笑,张飞瞪大了眼睛,正要呵斥,不想刘备忽然按住他的肩膀,笑呵呵的道: “吾弟非皇室苗裔,妄称帝叔实乃谕制之举,常侍莫要如此称呼。” 宦官见张飞面色不善,刘备又如此说,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讪讪一笑,转而道: “这里还有周泰、太史慈、张英等人的敕封诏书,不知他们几人在不在此地?” 话音刚落,周泰的脑袋便瞬间凑了过来:“我在!” 那宦官找到台阶,高声宣旨。 周泰听闻自己真的被封了虎烈将军和盱眙亭侯,笑的“牙花子”(牙龈)都快上天了。 一边咧嘴领旨,一边暗道: “司空虽然挟天子,但是言而有信,说封侯就封侯!仗义!我没白背词阿谀他,哈哈哈……” 刘备听了周泰的敕封,又看了太史慈等人的诏书,吃精的看了看张飞,用眼神询问: “这就是你说的周泰去曹操家里求官?” 张飞回复以眼神:“对滴!用老虎皮、鳄鱼皮、鸟毛和贝壳换来的。” 刘备用眼神竖起大拇指,旋即命人取了钱财送给宦官,恭送其回宫。 待人群散去,众人回到驿馆落座。 张飞问道: “这个貂珰想干什么?竟敢当众称呼我为帝叔。” 所谓貂珰(diāo dāng),是指宦官,因为当时官宦穿戴有貂尾和金珰、银珰的官服官帽,比如侍中官服为银珰左貂。中常侍官府为右貂金珰。 刘备不屑道: “一个阿谀之人,应该是把你当成曹操的心腹了。专门造了新词儿恭维你,不必在意。” 他话锋一转,面带喜色的说道: “近两日你刚刚赢得文武双全的名声,曹操就送来了豫州牧,招贤纳士更待何时!” 张飞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思忖: “我记忆里,白毦兵的主帅陈到,正是豫州人,按照原故事线,刘备任豫州牧时,陈到便投靠他! 还有与孔融“甚相交心”的陈群,乃九品中正制的制定者,原本故事线上应该成为刘备的豫州别驾。 看来,此次我要帮大哥收下武将陈到,留住文臣陈群!” 这时,刘备又道: “曹操拿下豫州不久,很多地方没有完全控制下来,三弟大有可为!” 张飞心道: “大哥看的很准啊,在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曹操会把精力都用在对付张绣上。 他没有太多精力和人力去消化汝南郡、沛国、陈国、梁国、鲁国等地。 那里的贤臣、武将、豪门和粮草物资,都是我的宝藏!” 张绣的事情他没说出来,转而说道: “只可惜天子没封二哥州牧……若是还有机会见天子,我的想法索要一个扬州牧。毕竟刘繇跑了……” 刘备一叹: “难!” 张飞低声道:“不过,待拿下寿春,我们便能联系吴郡、会稽郡的兵马夹击孙策。 二哥名为寿春太守,实为扬州牧。” 刘备目光锐利:“三弟切不可胡说。到时候上表为云长请功便是!” 张飞点头,问道: “既然所有目标都达到了,我们明日便回小沛吧?” 刘备点头应允。 …… 翌日。 众人正收拾行囊,驿馆外奔进来一人,高声道: “刘徐州、张豫州,司空备好青梅黄酒,请二位去府上小酌。” 第66章 张飞、刘备和曹操煮酒 刘备急于回小沛应对吕布和袁术,同时担心曹操强行留下张飞,对于曹操的邀请,在内心里是拒绝的。 但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好拒绝“青梅酒局”,只得出门应道: “某正要去寻司空辞行,恰巧尔等来邀,便随尔一同前往吧!” 传话的仆从向里看了看,拱手道: “张豫州也要一同前往。” 张飞信步走出,先是给了刘备一个镇定的眼神,随后道: “那便去尝尝武平侯府的美酒!” “请!” ************** 武平侯府。 一处庭院。 侯府的仆从引着刘备、张飞入内,只见曹操与一群人坐在一处凉亭内谈笑饮酒。 见刘备到来,曹操笑道:“汝二人在许昌做得好大事!” 刘备闻言心惊:“莫非曹操的耳目探查到孔融的计划了?” 他扫了扫亭子周围,见典韦、徐晃两位武将在座,另有夏侯渊和两个年轻人,周围并没有士卒,心道: “若是曹操发难,我力拼众敌,应该能拖住半刻钟,以三弟的武力,必能冲出侯府,逃离许昌,回徐州备战! 若是曹操不想爆发矛盾,应该会言语试探,我便灵活应对。” 想到这,他笑着回应: “某能做出什么大事呢,无非疲于推辞各家的宴请罢了。” 曹操哈哈大笑: “玄德一人推辞了太尉等三家的邀请,难能可贵; 翼德一人力压孔融等七八位名士,名动许昌; 这还不是大事?哈哈哈…… 速速来坐,与吾等共饮!” 刘备见曹操眼神与言语中均无杀气,稍稍安心,与张飞一同走入亭中。 在空着的食案前坐下,一边行礼一边小心戒备。 曹操命仆从给他们斟酒,又向他们介绍了两个年轻人——曹安民和曹昂,随后道: “你们来晚了,我们已经喝了三盏!” 夏侯渊笑道: “罚他们连喝三盏,补上就是!” 典韦坐在末席,端着酒盏大声道: “听闻张豫州在天子前饱饮整坛御酒,想来酒量极大,这三盏酒必须补上!” 刘备拱手谢罪,举杯要饮。 张飞则瞪着双眼道: “分明是司空请我们晚了,耽误些许工夫,怎好怪罪我们来晚了!” 曹操又是一阵畅笑: “如此倒是我的错了!妙才确实不应该说罚他们!也罢,不补了便是!” 张飞摇头: “那怎么行,不论谁对谁错,这酒,我是必须喝的!” 话罢,连饮三盏,又抢过刘备身前的两盏,一起饮了,笑道: “此酒酸甜适口,酒体轻盈,煮后将青梅的酸甜果香与酒香融合,哈哈哈……好喝!高端大气!上档次!” 曹操笑道: “此酒比昨日的御酒如何?” 张飞应道: “御酒有股纯净香气,蕴含谷物香气,入口甘美绵柔,只比今日的酒少了青梅果香而已!” 他指着煮皿里的酒水道: “想来,这正是昨日的御酒!” 夏侯渊微微颔首:“此乃九酝春酒,司空作为贡酒进献天子,是为御酒尔!” 张飞自得: “果然如我所料。只是这青梅乃去年的冰冷冻的今春的果,不新鲜,否则此酒的果香会更加浓郁。” 曹操抬手指点着张飞笑道: “隆冬之际能喝上青梅酒,已然是难得的事情,翼德倒是挑剔起果子了。” 张飞自斟自酌:“不挑剔!但我必须评头论足一番!” 众人见他毫不见外,皆笑而开怀畅饮,谈天说地。 ************ 酒至半酣,曹操忽然问道:“玄德知龙之变化否?” 刘备应道:“未知其详。” 曹操解释: “龙能大能小,能粗能细, 而且能长能短,能升能隐,能曲能直; 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当飞龙在天之时,犹如人得志而扶摇直上。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玄德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 张飞闻言,心道:“这场景,这台词,我还怪熟悉的唻!” 刘备对这个场景不熟悉,谦逊道:“备肉眼安识英雄?” 曹操摇头:“休得过谦!太过谦虚便显得虚伪啦!玄德说说便是!” 刘备听闻此言,只得将袁术、袁绍、刘表、刘璋、孙策、张绣、张鲁、韩遂、马腾、公孙瓒、吕布等人一一列举。 曹操在侧一一驳斥,最后道: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刘备一副你说得都对的表情:“你直接说谁是英雄吧!” 曹操指了指刘备和张飞,又指了指自己,沉声道: “今天下英雄,惟翼德、玄德与操耳!” 亭中忽然爆出爆笑之声,如天雷震天。 “哈哈哈哈……” 刘备听出了曹操言语中的杀气,装作被笑声吓到手抖,将酒洒出,转头看向张飞: “三弟何故爆笑,吓我一跳。” 张飞心道: “这不是怕没有天雷应景,你说不出‘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从而陷入窘境么!” 他心中那么想,嘴上却道: “司空这么夸我,我自豪!我骄傲啊!不爆笑不足以抒发心中的自得!” “哼……” 典韦冷笑:“瞧把你能的!” 张飞闻言,抬手指着典韦对曹操道:“司空,他嘲讽我!” 随后又转向夏侯渊: “叔父,这厮嘲讽我!我能揍他么?” 曹操暗中埋下的杀机被张飞和典韦打断,抽了抽嘴角,压住怒气道: “典韦你个匹夫!翼德是豫州牧!官比你大好几个层级,你怎敢当众嘲讽!” 夏侯渊轻咳: “忽然称呼我叔父我还有点不适应。侄女婿啊,你是州牧,莫要同司空的帐前都尉一般见识。” 典韦见曹操和夏侯渊都站在张飞一边,心中更怒,开口道: “听闻张豫州在天子面前卖弄夜观天象之能、推演周易之技,不知汝可否当众算算未来之事?” 在座者均听出他言下之意是张飞在天子面前招摇撞骗。 张飞心道: “虽然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产生效用,但是和在座的众人比,终究是我更懂未来!” 他笑看典韦,良久,忽然道: “借司空笔墨一用,我给典将军推算一二。” 曹操允了,命人送来笔墨。 张飞提笔蘸墨水,谢绝了珍贵的纸张,俯身在地上画了三幅画。 众人皆凑过去看,只见第一幅画乃一个美丽的妇人在嘿咻的场景; 第二幅绘制了胡人赶着车子,驮了一双铁戟远去的画面; 第三幅画是一个壮汉双手提着两个人,站在辕门下的模样。 典韦凝眉:“这是何意?” 第67章 张飞泄露天机 张飞满脸惭愧:“我刚刚窥伺未来,只看到这三幅模糊的画面,不知何意,因此画出让大家参谋一二。” 典韦嘁了一声:“乱七八糟,故作玄虚。” 曹操的眼睛被第一幅画吸引住,神色精彩地道: “想不到翼德还会画房中秘戏图!” 夏侯渊脸色怪异地看着身边的黑汉: “若不是我看着你画出来的,打死我也不相信是你画出来的。 那个,明日我送你三匹帛,你多画一些!” 张飞嘴角一扯:“行吧……” 许褚凝眉:“一个人提着两个人,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典将军娶妻后生了双胞胎?” 张飞摇头: “这是一年半载内便发生的事情。到时候事情发生了,一切便明朗!” 曹安民对算命的事情相当好奇,凑上来道: “翼德公给我也画一幅呗!” 张飞抬头看看这个妻族“长辈”,惊讶道:“画几个女子作陪?” 曹安民连连摆手: “不是画房中秘戏图,是窥伺一下我的未来!” 张飞哦了一声,围着曹安民转了三圈,提笔画了一个屠夫剁肉馅的场景,皱眉道: “这也是一年内要发生的事情!似乎不祥!” 曹安民脸色怪异:“啊?难道我会落魄到去卖猪肉?” 曹操当即做出保证:“不会的!你最低去屯田!” 曹昂好奇道:“为何只有画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飞一叹:“人命最是难测,能有这种未来的画面已经很好了,说不定到事情应验的时候,能给你帮助。” 话罢,他又看了看曹昂,提笔画了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个中年将领上马的画面: “此乃大公子的一角未来!” 曹昂在侧皱眉不语,典韦挨个看了,皆看不出门道,又是不屑: “这就是故弄玄虚!确诊了!” 曹操见典韦不依不饶,怕惹得众人皆不愉快,上前打圆场: “好了,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未来的事情不能细说,一年后若没有应验,罚翼德喝18盏酒便是!” 典韦笑道:“妙!” 张飞一脸无所谓:“行吧!不就18盏么……又不要我的命。” 曹操见二人不再较劲,招呼众人落座继续饮酒。 众人又饮了一会儿,刘备给张飞使了个眼色,告了罪,起身去小便。 待刘备走远,张飞立刻放下酒盏,抱拳道: “天子诏命吾讨伐袁术,不知司空要拨付多少人马于我?” 典韦冷笑: “天子命你出兵,自然是你带着徐州之部曲,怎来司空处要兵?” 张飞应道: “小沛的部曲都是徐州牧的,也就是我大哥的,并不是我的这个豫州牧的,哪能随随便便调走,当然,我大哥肯定愿意给我兵马,本不至于开口向司空求兵。 但是,司空有恩于我,我怎敢独吞‘灭袁诛吕’之功?” 夏侯渊闻言面露微笑: “果然是知恩图报之人。若是小沛的人马灭了袁术,那功劳是刘备的,若是司空派去的人马杀了袁术,功劳自然是司空的! 我这侄女婿不错!相当不错!” 曹操见刘备走后张飞才说起此事,更加确定张飞投靠之心,但依旧试探了一句: “翼德准备马上随玄德东去,然后合力南征寿春吗?” 张飞摇头: “非也!我大哥先行回徐州备战。 若是司空愿意给我兵马,我准备自行巡视豫州的汝南、陈留、谯郡等地,摆出一副掌控豫州的架势,择机突袭寿春。 打袁术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闻言连连点头: “不错,如此一来,你既能着手掌控豫州,又能让小沛的人马牵制吕布、制衡袁术,还能出其不意进攻寿春!” 张飞喜道: “如此说来,司空愿意给我兵马啦?” 曹操点头:“先给你五万人马!如何?” 张飞想了想道: “5万人马倒是不少,但自上而下的将士与我素不相识,恐怕我初来乍到难以服众,司空好人做到底,再给我几位将领吧。” 曹操闻言更喜,心道: “若是张飞独自领兵东去,是有一定可能拐跑我的兵马自立或者投奔刘备的,但他主动要求给他分配将领,表明了不怕有人制衡他。 可见他确实和我一条心!” 想到这,他朗声道: “这样,令朱灵、路招二人陪你同去!” 张飞知道,朱灵是曹操征讨陶谦时,袁绍派过去帮助曹操的,因为相中了曹操这个主公,就此留在许昌不走了。 路招则是曹操早期招揽的将领,虽然没什么名声,但重在忠心。乃曹操心腹。 他记得,按照原本的故事线,刘备任豫州牧后,曹操本就是派了朱灵、路招二人携五万人马随刘备堵截袁术。 大军所向披靡的破了袁术后,朱灵二人被刘备支走,被迫单枪匹马的回了许昌,将五万大军留下小沛成为刘备私兵。 曹操气得差点杀了他们。 此事在侧面说明,刘备没能成功策反二人,只好将他们踢开,以脱离曹操掌控。 想到这,张飞看向许褚和典韦: “司空,让许将军和典将军也随我去吧,到时候,我把斩杀袁术的功劳让给他们!” 典韦当即摇头: “不,我乃司空帐前都尉,负责保护司空安全,断然不会随你出征。” 许褚亦是摇头: “我乃宿卫都督,更要留在许昌保护司空!” 张飞自然知道这俩“门神”不会跟自己“私奔”,也没准备真的要他们,转而说出自己的真正目标: “那让都亭侯徐晃随我出征!如何?” 第68章 索求无度的张飞 张飞开口索要徐晃,是因为徐晃刚刚投靠曹操不足一年,忠心程度方面肯定没有典韦等人高,刘备有一定策反空间。 而且在李傕、郭汜残害朝堂时,徐晃曾说服杨奉护送天子东入洛阳,这说明他对汉室江山和天子有一定的认可度和忠心。 若是把他赚走交给刘备“孵化”,有很大概率能收归己用。 张飞担心曹操看出端倪,又补充了一句: “李典、于禁我也想要!我叔父跟我去也行!还有曹……” 曹操看着索求无度的张飞,无奈道: “停! 你叔父是颍川太守,是你豫州牧麾下的地方大员,他跟你去算干什么!小跟班? 李典、于禁另有公务,无法离开许昌。徐晃倒是可以随你去。 我再派骑都尉车胄随军出征!他出身豫州鲁国车氏,在地方颇有声望,可助你治兵安民。 如此,有徐晃、车胄、朱灵、路招四位大将帮你统御将士,此战必胜!” 张飞心道: “好嘛……又加了个车胄,我果然还没有完全取得曹操的信任!” 曹操则暗自思忖: “将朱灵二人给张飞,可助其稳定将士;将徐晃给张飞,可敌纪灵、张勋。 而且,徐晃曾是杨奉的部将,可以凭借关系联络策反杨奉,也可以以此为疑兵,瓦解袁术对杨奉的信任。 将车胄给张飞,既能借助其家族声望安抚地方豪族,又可牵制鲁国北侧的泰山诸寇。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这时,刘备尿完尿回来,张飞和曹操都“默契”地闭了嘴,不再讨论出征人选,众人继续饮酒。 半晌,刘备开口向曹操告辞,言称回小沛备战。 曹操应道: “玄德速速回小沛应对吕布也好!” 刘备闻言喜道: “是啊,我和三弟在许昌拜见天子,小沛只有我二弟驻守,委实不安全,待我二人回去,便能整军出击寿春,诛灭袁术。” 曹操摇头: “玄德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回小沛,去应对吕布!只是吕布! 翼德则需要留在许昌几天,一方面准备天子赐下的婚事,另一方面,他要接手吾派给他的五万大军。 然后择机领兵东往,执掌豫州军政要务!随后伺机征讨袁术!你们二人的军事目标可不一样!” 刘备佯装惊讶,转眼看向张飞,得到确定的回答后,转回头,一脸失落地抱拳: “司空吩咐得甚好……可是……可是……” 他嘴上踟蹰,心中却在愉快地思量: “三弟好口才,我一泡尿的功夫,竟然已经骗来5万大军!哇哈哈哈哈……” 刘备脸上保持失落之色,摆出一副欲言又止,但不得不说的表情: “可是……吾三弟没有根基,怕是养不起5万人马啊!还是随我去小沛吧!” 曹操哈哈大笑: “我派给他兵马,难不成还能让他自己备粮草不成? 哈哈哈……自然是我给他配足粮草军械!” 刘备重重叹气,双眼中有泪花闪动 :“全凭司空吩咐……” 他转向张飞,垂泪道:“三弟,今日一别,只怕要等到讨平了袁术后方能再见!” 张飞面有不舍:“要不我随哥哥东去吧!” 刘备做出忍痛割爱状: “不可!天子需要你!豫州百姓需要你!你还是留在许昌接手那五万大军,然后去豫州筑牢根基吧!” 张飞眉骨下的阴影如墨迹洇开,咬肌在络腮胡下滚动: “大哥……” 刘备眼神深邃且泛有晶莹的泪珠,喉结三次沉浮: “三弟……” “大哥……” “三弟……” …… 两兄弟四手相握“情深意切”,在座的众人都静默无言,曹操感慨不已,心道: “希望将来有一天,翼德也能和我这般情深义重! 得尽快弄死刘备,断了他们的兄弟情。” 夏侯渊则心道: “两个大男人当众情深意切的,没眼看!哎嗨?翼德不会是个……突然担心起小涓的未来生活!” “呔!” 忽然一声长啸响彻庭院。 “主公,今日有酒,怎不邀我?”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郭嘉大步而来,扫视小亭后高声道: “不想有新的酒友在此,哈哈哈……我要和在天子前求酒的飞将军喝上几坛!” 话罢,他自行上前抓起一个酒坛,大声道:“飞将军,嘉,先干为敬!” “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 张飞见郭嘉如此豪迈,收起脸上“逾骨肉的兄弟情”,也提起一个酒坛: “飞,陪汝!” “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 二人几乎同时喝完,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吼道:“继续喝!” “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 刘备看着海饮的张飞,暗自思忖: “三弟努力喝,争取把郭嘉喝成知己,带去徐州为我所用!” 曹操看着海饮的郭嘉,暗自思忖: “奉孝努力喝,争取把张飞喝成知己,永远留在我身边!” 张飞喝完第二坛酒,心道: “早就听闻郭嘉嗜酒,每日饭前饭后必狂饮,动辄喝三五斗,也就是后世的20斤左右,相当于二十瓶啤酒。 倒也不算什么。应该比不过我!” 郭嘉喝完第二坛酒,心道: “平日没人能同我一起痛痛快快地喝酒,而且多有劝我少喝的。今日逮到张飞这个为了喝酒能弄丢城池的混帐玩意儿,必须喝个痛快!” 二人一起放下酒坛,拎起第三坛,一起大喝: “三三不断,继续喝!”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张飞和郭嘉两个人的表演时刻,一坛接着一坛,好不快哉。 待五坛酒下肚,张飞转过身对着亭子外当众尿尿。 郭嘉见了大笑,走过去陪他一起放水。 哗哗的声音传来,尿臊气夹杂着酒味飘散开,将青梅煮酒的果香尽数掩盖。 夏侯渊等人顿时没了食欲,告罪先行走了。 亭中只剩下曹操、刘备两个人,静静看着两个酒鬼“喝服”对方。 当每人喝了七坛后,郭嘉已经睁不开眼,率先醉倒。 张飞也喝到位啦,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发现今天没带鞭子。 四下瞅了瞅,走到一塘水池边,解下腰带,浸透了冷水,大步回到亭内,抬手便抽! “啪啪啪!” “嗷!” 郭嘉登时大叫,闭着眼,以四肢爬地的姿势歪歪扭扭地逃离案发现场。 “啪啪啪!” “嗷!” 张飞追着打,动作相当快。 曹操和刘备刚刚以为张飞失去尿尿,谁想是去制作简易的鞭子,回来抽人玩。 听着郭嘉惨绝人寰的叫声,二人不约而同地冲上去,一起抱住张飞: “三弟,冷静!” “翼德,你醒醒!那是郭嘉,不是战马!” 张飞哪还有理智,反手一掌推出刘备,顺手一腰带抽在曹操脸上。 “啪!” 曹操呆了:“操,被打脸了?” 第69章 刘备大力出奇迹 没走远的典韦和许褚闻声赶过来,见张飞拿着腰带发酒疯。 曹操捂着脸愣在一边,一个不注意,又被抽了一腰带。 张飞抽完曹操的脸,大喝道:“阿瞒,你退远一点,别往我鞭子上凑!” 曹操捂脸无语:“好嘛。喝酒前称呼我司空,喝酒后我就是成了阿瞒了……” 典韦见曹操被打脸,三五步奔过去扯开曹操,抓住张飞的衣襟: “混账,你竟然打我主公?” 许褚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张飞的右手:“糙汉,你怎敢如此!” 二人边骂边上手,控制了张飞的双臂,按住其肩膀往地上压,回头大喊: “快拿绳子来!绑了他,等他酒醒再解开。” 张飞被二人压在身下,环眼迷离地瞅了瞅,嚎叫一声,腰身配合着双腿同时发力,猛地站起身。 险些将许褚二人掀飞。 典韦惊道:“我二人合力竟然压不住他?不愧是力战吕布50合没有受伤的猛人。” 曹操见张飞一人力撼两将,咬牙道:“这么好的战将,我必须留下!” “嗷!” 这时,张飞再次大吼,双臂一起发力,竟然将典韦、许褚一起推了出去,二人踉跄了五六步方才稳住身形。 “奇耻大辱啊!” 典韦大怒,如同一头公牛般撞了过去。 许褚也大受打击,亦是冲了上去,誓要擒下张飞。 “仲康,切他下三路!” 典韦暴喝,快速上前去攻张飞上三路,试图再次控制张飞的双臂。 许褚则贴地滚进,要绊倒张飞。 谁知他一个滑铲过去,正中张飞脚腕,却毫无作用,张飞如同山岳一般无法撼动。 许褚滑铲失败,正要起身,谁知张飞突然一脚踢来,正中左肩。 “大意了,刚刚没有闪!” 许褚肩头剧痛,翻身一滚,随后跃起快速退后了七八步: “这也就是踢我,若是唤作寻常将领,肩膀会被刚刚那一脚踢废的!” 典韦这边也没能扣住张飞手臂,却被张飞反向扣住左臂手腕和肩膀。 张飞下意识使出杀猪时卸骨的手法,将典韦扭住,要卸掉其右臂。 也幸亏典韦臂力极大,肩关节很结实,生生扛住了张飞的力道,忍着痛全力甩开后,退后十步,怒道: “混账,你当我是猪吗!” 张飞没有理会他,提着腰带环顾四周,似乎要继续进行“未竟的抽人事业”。 刘备见事态越发难以控制,只好快步上前,左手扣住张飞右手,右手扣住张飞左手,全力将他制住。 典韦惊呆了,心道: “刘备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竟然能这般控制住张飞?” 许褚惊道:“这……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曹操亦是吃惊: “都知道关羽、张飞武力冠绝,不想刘备的力气也这么大,怪不得他当年在虎牢关敢冲上去力拼吕布。 此人要么被我收服,要么在诛灭袁术后伺机斩杀,绝对不能长留!”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刘备用一双长臂控制住张飞的胳膊,旋即抱住他,就像是“捆住”张飞一般,大喝道: “三弟,你清醒一些,这不是家里,不能如此放肆!” 张飞闻言,神色一凛,左右看看,迷离的眼神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头看了看刘备,低声道: “大哥,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话罢,睡了过去。 刘备之前便感觉张飞对自己留了力气,刚刚又看到了张飞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清醒和狡黠,立时知道张飞是装的。 他努力压住嘴角,将张飞靠在树边,向曹操抱拳: “司空,吾待三弟赔不是。” 随后又向典韦、许褚二人抱拳赔礼。 曹操笑道:“无妨!翼德乃随性之人,发个酒疯很正常嘛! 只是,我没想到玄德能制住翼德。” 刘备惭愧地一笑: “哎……三弟嗜酒,经常闯祸,一般情况下我不敢让他这么狂饮,即便偶尔纵容几次,也要在侧看着,准备随时出手!” 典韦走过来道: “翼德就是这么耍酒疯鞭打了曹豹?致使吕布偷袭徐州的?” 刘备应道: “正是如此,当时曹豹在内打开城门,引吕布入城,恰逢吾三弟骑马出来,吕布见他醉酒,不敢迎战,便由他出城而去。” 许褚揉着左肩道: “吕布是正确的!发酒疯的翼德公实在是太疯了。只怕吕布也不是对手!” 刘备连连点头: “对对对,翼德喝酒后,吕布都打不过!” 他心中道:“此事要传出去!成就吾弟威名!” 曹操亦是连连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翼德喝酒后吕布都打不过!” 他心中道: “此事若是能传出去,将来阵前给翼德喝酒,估计能先行打击一波敌军的士气。” 他看了看睡在亭内的郭嘉和睡在树下的张飞,叹气道: “今日的雅兴被这两位酒鬼搅了,罢了,散了吧。” ******** 夜间。 驿馆。 张飞睡醒睁开眼,见刘备坐在身侧,起身道:“大哥怎么还陪在我身边?快睡吧。” 刘备见他醒了,低声道: “明日一别,数月难见,为兄万分不舍。” 张飞一叹: “弟亦是不舍,但为了诛灭吕布和袁术,只能如此了。 待我驯服五万大军,自去徐州寻大哥,杀吕布!” 话罢,掀开被子:“我和大哥同榻而眠!” ********* 翌日。 刘备带着十几个随从出了许昌东门,张飞、周泰二人相送。 又是一番不舍。 正要行时,曹操带了一队骑兵匆匆赶来,大喝道: “玄德,莫走!” 刘备惊道:“坏了,曹操反悔了。” 第70章 这孩子就叫曹冲吧 只听曹操高叫: “玄德,且慢行,吾来送汝!” 他一阵疾驰,下马后命人送上钱财、干粮和厚衣,作为辞别之礼。 刘备满脸的“感动”,上前一番感谢,平白浪费了一刻钟时间,终于纵马而去。 张飞看着刘备的背影,久久不动。 曹操见他不动,便在侧陪着也不动。 直到看不到刘备的身影,这才说道:“翼德,回城吧。” 不等张飞回应,城中跑来一个仆从,奔到曹操身前大叫: “主公,环夫人生啦!是个男孩!” 曹操大喜,带着众人往府中赶去。 张飞跟着一起去了,暗自思忖: “曹昂、曹丕、曹植之后的男孩,这是…… 曹冲出生啦!” 张飞赞叹自己见证了历史人物的降生,心中再次思忖: “这是曹操的第四个儿子,称大象的那个! 他活不了几年,我得去看看!晚了人就没了!” 想到这,他跟上曹操的步伐,兴冲冲地往曹府赶去。 刚跑了几步,他又忽然记起: 曹冲好像不是六七岁死的,是13岁才走完人生流程,便放慢脚步,收起急切的心,亦步亦趋地跟在曹操身后。 曹操一路疾行,全程没有回头瞧,待到了家门口后才下意识四下瞅了瞅,忽见张飞跟着自己过来了,心中喜道: “张飞这是在刻意地保护我呢!哈哈哈!” 他回身道: “翼德,我到家了,你回去休息吧。” 张飞摇头: “不不不,我想进去看看四公子!不知可以吗?” 曹操面带微笑:“那好,一起入府吧。” 二人并肩进门,在外人看来,那是相当的亲密无间。 任谁都得说,曹操又招揽了一员大将。 …… 行至内宅,张飞礼貌性地停下脚步,曹操见了,拽着他往里走: “都是自家兄弟,进来就是!” 张飞就这么进了曹操后宅。 二人穿过两层院落,便见到众多婢女出门相迎。 张飞再次止住步伐,曹操知道确实不好让他继续深入了,便令人安排他去暖房休息,自己去见亲子。 暖阁中,很暖和。 阁内有茶案和蒲席,张飞自行坐下,婢女立刻送来茶水,点燃熏香,婢女出门之际,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一闪而过。 张飞正巧看到,暗道: “这不是街上遇到的那位少女吗?他怎么在曹府?难不成是曹操的小妾? 不对,曹操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难道是他亲戚?我能不能求他赐给我当小妾? 呸呸呸…… 我这是急色攻心了吗?怎能对一个孩子动心,还要纳妾,不对不对这不对,虽然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但是……可是……但是!” …… 内室。 曹家女眷皆在,夏侯渊的妻子也在。 这是因为曹家主母是丁氏,乃曹操亲舅舅家的表妹,夏侯渊的妻子丁氏,也是曹操亲舅舅家的表妹。 二人乃亲姐妹,因此,曹府这边生了孩子,夏侯涓便跟着叔母丁氏来曹府看望曹家四公子。 她蹦蹦跳跳地进了内房,兴致勃勃地看吃奶的娃娃。 曹丁氏开玩笑道: “怎么,小涓这就开始学怎么喂孩子了。” 夏侯丁氏在侧笑道:“是该学学了,过些日子就要成亲呢,要是速度够快,明年这个时候就要生宝宝了。” 曹丁氏道: “古者自受聘成婚之期各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 妙才乃颍川太守,本应按照士大夫的礼制婚嫁,但张翼德刚刚受封成武亭侯,因此小涓出嫁要遵循诸侯的礼制,半年才能出闺房。 因此,即便张飞速度足够快,小涓也要等到16个月后才能生个大胖小子!” 夏侯丁氏笑道:“这么久,那就一次生俩!” “呵呵呵……” 众女笑声一片,夏侯涓则羞红了脸,心中却有些着急,暗自道: “要半年才能成婚啊……那我学画册 上的动作有什么用,就好奇去了,根本见不到真家伙。呀,我想什么呢……” 这时,曹操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在房中,不宜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娘儿们之间的话,他看着夏侯涓,笑着道: “前会儿去给刘备送行,家中传来喜讯,张飞在侧听到也跟了过来,说是要看看孩子,虽然冒昧,但也是示好,我便让他跟来内宅,此时在暖阁歇息。 待会儿孩子吃饱了,我抱过去瞧瞧,让小涓一起过去,见见未来夫君。” 夏侯涓又怕又羞,呀了一声,退到叔母身后。 曹丁氏闻言嗔道: “还未成婚,他们怎能相见!而且现在大冬天的,这孩子也不能见生人。” 她边说边推搡曹操: “走走走,后宅的事情你别管!” 虽然生曹冲的是环夫人,但丁氏是主母,法礼上是曹操所有孩子的母亲,她说的话,在后宅是很有分量的。 因此,曹操不好直接抱孩子出去,只得独自出门,去了暖阁。 张飞这会儿早就等急了,见曹操进来,又往外瞅了瞅,不见他人跟进来,好奇道: “孩子呢?” 曹操尴尬一笑: “新生儿不宜见外人,没让我抱出来。” 他见张飞露出尴尬之色,又道: “我观翼德与这孩子有缘,劳烦翼德给孩子起个名,待三个月后取用!” 张飞知道,《仪礼》中明确规定“子生三月,则父名之”,汉代贵族官宦都严格遵守此礼。 此时曹操让他起名,三月后自行取用,勉强符合规矩。 他见曹操把冠名权给了自己,义不容辞地道: “曹公之子应有冲霄之志,将来还要具备冲霄之力,便取名为【冲】吧。” 曹操刚刚在回家的路上,本就想到了【冲】字,一听张飞之言。心道: “我之念想竟然与张飞不谋而合!” 这时,张飞继续道: “乳名……既然要冲霄,自然取翱翔和苍穹之意味,曹公觉得【苍舒】如何?” 曹操暗自思忖: “苍乃青天,舒乃展翅翱翔之意,正应了一飞冲天、于天际自由翱翔的寓意,此名甚好!” 他见张飞所思所想和自己高度契合,心中已然将张飞当成自己人,亲自斟茶与之畅谈。 直到婢女得了丁氏的吩咐特地来唤他回去,曹操才起身送客。 张飞谢过,起身出了暖房,在曹操的陪同下向外走去。 内房的门边,夏侯涓透过门缝偷偷向外瞧,心中喜道: “看背影,我未来的夫君好壮!” 夏侯丁氏见了,忙把她扯开:“别看了,让别人看到,坏了礼节。” 夏侯涓吐吐舌头:“哦,知道了。” …… 张飞回到驿馆,寻了一圈没见周泰,找来一小厮询问。 小厮道:“方才郭祭酒过来,寻您不到,便和周将军畅谈,二人越谈越投机,随后便一起出门了。” 张飞好奇:“郭嘉怎么和周泰一起出门?他们去哪了?” 小厮道: “说是去了娼馆。” 张飞无语:“郭嘉素有好色之名!这一点确实与周泰臭味相投。” 他低声问道:“娼馆在哪?” 第71章 张飞出城,跑啦 那小厮秒懂:“小的这就带您过去耍!” 张飞瞪眼: “谁让你带我过去了,我是让你把周泰叫回来!快!” …… 司马防府邸。 司马孚急匆匆赶回家,进入正堂高呼: “父亲,大兄,二兄,刘徐州离开许昌,往小沛去了。 他走后,张豫州跟随曹操回府,半个时辰后回了驿馆。” 司马朗凝眉喝斥: “三弟是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派你出去打探情况了吗?” 司马朗对司马兄弟的管教相当严格,是为“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问不敢言”。 因此,司马孚听到训斥,被唬得一个激灵,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司马懿解围,转移话题道: “我本以为刘备会对我们的提议心动,尽快与孔融等人达成计划,继而兵入颍川驱逐曹操,谁知今日不辞而别。” 司马朗凝眉: “是啊。本以为他是个枭雄,不能坐视曹操挟天子,谁道也是个墙头草。” 司马防微微摇头: “刘备确实是个枭雄!他如此做,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司马朗不解:“父亲这是何意?” 司马防笑道: “曹操有三十万大军,刘备顶多一万人马,换作是你,会因为平白得了几个内应,便劳师动众的从小沛杀入许昌吗? 这可是800里的距离,步兵日行三五十里,一两个月才能赶到……” 说到这,司马防给了儿子们一个眼神,意思是: 懂了吗? 司马懿点了点头: “确实,万人行军无法遮蔽曹操耳目,只怕刘备的大军刚刚走出徐州,就会被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围堵。 所以,他让张飞凭文采奚落孔融等人,断了我们的念想,反过来极力奉承曹操,取得信任后,赚了豫州牧、寿春太守、诸多将军衔和三个爵位!” 司马防点头: “据说曹操还给了张飞5万大军,他若是能驯服那些骄兵悍将,刘备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些家底。” 司马朗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张飞已经投靠了曹操,背弃了刘备。” 司马防闻言,眼神中涌出疑惑之色: “这个嘛,为父也没看出张飞的真实意图。若论兄弟情,他确实是刘备的人,但是论个人前途,张飞追随曹操才是符合个人利益的明智之举!” 司马懿应道: “那天我当街主动结识刘备二人,虽被他们冷落,但是,我能感觉出此二人是一条心的。只是……也仅仅是感觉。” 司马防微微颔首: “这些不重要了,既然刘备走了,之前的计划取消,我们也不宜与董承继续接触。” 司马朗忧心: “可是,我们已经接触了董承,总会留下一些把柄,若被曹操发现必然是灭顶之灾。这样吧,让二弟带着三弟、四弟和五弟回温县稳住家产!” 司马防应道: “嗯,你现在受了曹操招揽任为司空掾属,为父是京兆尹,若突然离开许昌必遭横祸,但是让仲达回乡务农还是合理的。 司马懿稍一思索就看出了许昌的凶险,郑重道: “父亲、大兄,我觉得,若日后受到董承的连累,也可投徐州。” 司马防一叹:“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你速速准备回乡事宜吧。” …… 驿馆。 周泰迈着满足的步伐回来,一见张飞便喜道: “翼德公,你那个叫作郭奉孝的朋友,真是行家!仅仅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他便教会了我三个新花样! 哈哈哈……还有哈,娼馆里的姑娘是真放得开,我喜欢!” 张飞冷眼看他: “满足了?” “满足了!但是,日后还想去!” “日后不想去说明她们的功夫不行!” “哈哈哈……”周泰大笑,“放心,她们很棒的!” 张飞微微摇头,叹气道: “行了,别美了,满足后还有力气骑马么?” 周泰大力拍了拍自己胸膛:“必须有!那点事才费多点力气呀!” 张飞点头,命人牵来马,与周泰换上了丝绸华服,扮做富商模样,策马出城往北而去。 …… 司空府。 荀彧急急寻到曹操:“司空,不好了,北门守将来报,张飞跑啦!请司空速速派兵追击!” 曹操疑惑:“什么叫作跑了?” 荀彧急道:“张飞和周泰扮作富商的样子,纵马出城,往北而去。” 曹操冷嗤: “笑话,许都是颍川郡管辖,颍川郡属豫州辖区,怎么,张飞堂堂豫州牧,在豫州地界上还不能随意行走?” 荀彧眉头拧成麻花:“虽然……但是他终究不是司空的心腹!” 曹操呵呵一笑:“文若放心,翼德就是我的心腹。他若出城,肯定有自己的事情。不必管他。” …… 另一边。 张飞与周泰纵马往西北方向约行三十里,环顾四周,看向一座稍微险峻些的山头。 他向那边一指:“过去看看!” 待行到山脚下,周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丝绸华服,疑惑道: “翼德公让我扮成这般样子,我还以为是去哪里寻姑娘,怎么出了城后却往山沟沟里钻? 有句话先说好,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玩乐!” 张飞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是用春戏图做的吗?成天想什么呢! 我夜观天象,又观看演算许昌一带的山川风水,感觉此山中有几个山贼聚众成寨。” 周泰明白了:“要去剿灭?只有咱们两个人,会不会太累了?” 张飞摇头: “不是剿灭,是去收服!” “收服山贼有何用?” “我为豫州牧,在豫州地界上没有旧故,麾下文武皆是曹操派来的,很多事不能做。 我必须有一支听命于自己的人马,以制衡曹操一系的人。 还要用这支人马逐步替换那5万大军的中层将领,一步步掌握指挥权。” 周泰皱眉:“他们皆是山匪,能听话吗?” 不等张飞回答,周泰看着自己的衣服,忽然叫道: “此情此景让我明白了,翼德公去江东治乱安民时,在牛渚就这如此引我和蒋钦现身的…… 这……这…… 当时,翼德公一早就算好,让我和蒋钦当做牛马啦!” 他话音未落,前方闪出一伙山贼,大叫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纵马踩我们大王的草,速速留下马作为赔偿!” 周泰捂脸: “这不是我当时用的词儿么!” 张飞斜眼瞅了瞅“版权方”周泰,又转头看着前方的山贼,笑道: “你是何人,怎敢说此地是你的?” 一人道:“吾姓快,名为点,字催更!” 有一人道:“我姓五名星,字书评!” 又一人高叫:“我乃西羌人,复姓多多,名为留言呵打赏哈!” 为首的山贼高叫: 第72章 收服廖化,拿下周仓 “吾乃天公将军麾下大将,杜远杜长遥是也!” 张飞嘴角勾起:“太好了,找对了!” 他策马上前三步:“你们要打劫?” 杜远叫道: “你这不挺明白的么。速速下马,否则我等必杀汝。”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你可真黑啊!” 周泰怒道: “这也是我的词!告诉你,我三哥之所以长得黑,是因为不想做个肤浅的人!你懂什么!” 张飞提醒:“这是我的词吧!” 话落,他再次策马上前三步:“你长得挺壮!速来和我战上几回合!” 杜远见他没有武器还这么牛逼轰轰,怒而抽出长刀,策马去砍。 不想对方毫不畏惧的纵马上前,几个闪躲便夺下手中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心下惶恐: “壮士,饶命!” 周泰惊道: “翼德公的武艺又提高了,刚刚那山贼的招式,一看便知是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若是我赤手空拳上去,绝不敢保证无伤擒敌,翼德公竟然轻松反制!可怕!” 张飞看着惊呼求饶的杜远,笑道:“你倒是识时务,武艺也不错,为何在此为祸一方?” 杜远叹气: “自从天公将军、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相继落败,我等无处可去,只能在此垒寨自保。” 张飞知道各地多有此种山贼,也不过多追问,转而道: “你可愿追随吾左右?” 杜远颇有疑虑,询问道:“敢问壮士名讳?” 张飞应道:“汝既从张角为黄巾贼,可知刘、关、张兄弟三人名字否?” 杜远点头:“自然知道,刘关张皆英雄也!” 周泰厉声道:“汝眼前之人,便是燕人张翼德是也!” 杜远闻声瞪大了眼睛: “我曾听闻张将军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再不惧怕脖子前的长刀,面带欣喜: “早听闻刘关张兄弟乃仁人义士,我等早有投靠之意,只恨无门路相见!” 张飞闻言收回长刀: “既然如此,你派人回山寨,唤所有人过来!” “遵命!” 杜远抱拳领命,派了三个人奔回山寨。 …… 两刻钟后,一人马策而来,远远的大喊: “杜大哥,我带了全部人马下山啦!” 张飞举目视之,见一位少年头裹黄巾,引百余步卒,持枪跨马而来。 行到张飞身前,滚鞍落马,跪拜于地高呼: “张公,吾乃襄阳人,姓廖,名化,字元俭。 听闻公愿收留吾等,已焚烧房舍,领山寨上下五百余众,携财物粮草下山投奔!” 张飞点头,向远去看去,果然见数百余人簇拥车驾浩浩荡荡往这边赶来,山谷深处,有黑烟冲天。 “尔等既然诚心投靠,我自不会亏待。”张飞沉声道,“吾现为天子钦封的成武亭侯、豫州牧,兼领征东将军。”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眼下吾麾下正缺人手,尔等投靠的正是时候,且为吾帐前左右都尉,待将来立功,再行提拔。” 廖化、杜远听闻张飞让他们做了亲卫首领,皆惊于其信任,心下感动,抱拳道: “公以信待吾,吾必效犬马之劳。” 周泰见山贼归顺,问道: “翼德公,此地事已了,我们回许昌吗?” 张飞摇头: “500步卒怎能掌控大军,吾还要继续寻人!” 周泰疑惑: “此地还有山匪可用否?” 张飞心道: “按原本故事线,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时,绕路走过了东岭关、洛阳、汜水关、荥阳、滑州的黄河渡口5处关隘。 待渡河进入河北地界,听闻刘备在汝南,又渡河折返,往许昌、汝南的方向行去。 此后在途中遇到了裴元绍和周仓两路山匪,收走周仓一人,留裴元绍等候召唤。 这两处山寨皆有三五百人马,现在皆可招揽过来为我所用,只是卧牛山具体在何郡何县,却没有提到。” 想到这,他问廖化、杜远道: “你可听闻过周仓、裴元绍否?” 杜远应道: “听过,他们也是天公将军麾下将领,周仓现在聚众霸占卧牛山,裴元绍则在卧牛山东20里的一处山寨落草。” 张飞喜道:“你可知道卧牛山在何地?” 杜远抱拳: “末将知道。” 廖化聪慧,一听张飞之言便明白他有招揽周仓二人的意思,上前拱手道: “末将愿去卧牛山劝说周仓下山投奔将军。” 张飞喜道: “我与你一起去!” 话罢,他回首吩咐:“幼平、长遥,你二人在此稍候几日,我与元俭去一趟卧牛山!” 周泰、杜飞:“领命。” 关羽目标是北渡黄河,去袁绍地盘找刘备,结果特地向西北方向绕路洛阳,你说他不是故意找事的?说不过去啊! …… 是夜。 荀彧去了武平侯府。 曹操问道:“文若为何夜中到访?” 荀彧拱手:“张飞出城北去,至夜未归!想是逃了,司空……” 曹操摆手打断他的话:“文若休要再提此事,我相信翼德不会背我离去!” 荀彧叹气,一脸忧心的行礼告退。 …… 翌日。 廖化引张飞一路向北,疾驰了一整日,至傍晚时分赶到卧牛山下。 他让张飞在山下等候,自己上山去见周仓。 不多时。 一个板肋虬髯、形容甚伟的壮汉,持枪乘马,引众下山。 见了张飞惊喜道:“豹头环眼的黑壮汉子,哈哈……果然是张将军!” 他滚鞍下马俯伏道旁,高声道:“周仓参拜张将军!” 张飞见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像见了偶像一般,问道: “汝听过我的故事?” 周仓一脸激动: “仓随黄巾张宝时,便见过翼德公阵斩高升,亦见过玄德公射箭命中张宝时的英姿,还见云长公挥刀砍杀黄巾将领程远志的威猛。” 说到这,他重重一叹: “某只恨失身贼党,遇见英雄却不得相随。 今日幸得拜见,愿将军不弃,收为步卒,早晚执鞭随镫,纵死亦甘心!” 张飞心道: “我抢了二哥的部将,还挺不好意思的。哎,我的就是二哥的,二哥的就是我的,什么抢不抢的。” 自我和解后,他大笑: “汝手下人可愿归顺?” 众山贼闻言大叫:“愿从将军!” 周仓抱拳: “即将日落,请将军上山休息,明日吾去寻裴元绍过来!” …… 入夜。 周仓请张飞喝酒不在话下。 荀彧第三次请曹操出兵追击张飞未果。 …… 翌日。 一人头裹黄巾,身穿战袍,登上卧牛山,见到张飞便拜。 第73章 操,你给我的大军呢 “吾乃裴元绍,多次听周仓说到将军的盛名,早已有投靠之意,今张公来招,喜不自胜矣!” 张飞闻言开口:“元绍?元绍!袁绍!此名不好!” 裴元绍哀叹: “吾出身卑微,不能起单个字的名……” 张飞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将来,我必定讨袁术杀袁绍……嗯,你懂了吗?” 裴元绍一呆:“为什么讨袁术后要杀我?” 周仓忍俊不禁:“呵呵呵,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你和袁本初都叫作袁绍。” 张飞想了想: “还是给你改个名字吧,否则,你将来见到白袍将领,容易被一枪刺死!” 裴元绍抱拳:“请张公赐名!” 张飞略一思索: “陈胜吴广曾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身从无贵贱之说,之前两个字的名便做汝之字,汝名便用单字【操】,如何?” 裴元绍喜道:“谢张公赐名!” 张飞微笑: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回许昌吧。” …… 两天后。 荀彧再次寻到曹操:“司空,张飞一去5天,杳无音讯,想必……” 曹操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文若,我说过了,翼德和我是一条心的!” “可是……” “报!” 荀彧正要辩解,有门吏来报: “将军,豫州牧遣虎烈将军回报,其已经北上收服三处山匪,供1572人,今日正午便可回城。” 曹操哈哈大笑: “文若,我说什么来着,翼德不会背弃我的!” 荀彧惊问:“他可说清是哪路山匪?” 门吏应道:“说是城西北山内的廖化、杜远,卧牛山一带的周仓、裴元绍。” 荀彧愣了会儿神: “那三处山匪,司空曾出兵剿过数次,均被他们逃了,张飞是如何擒获? 司空,您已经给了他那5万人马的虎符吗?” 曹操摇头:“尚未给予。走,我们出城去迎,一问便知。” …… 正午。 曹操携荀彧出城,于城门口策马而立。 遥见一队黄巾兵列队前行,领军之人正是张飞。 曹操抬鞭遥指:“看,翼德回来了。” 荀彧凝眉看去,并不言语。 不多会儿,张飞行到城门外,与曹操见礼,详细说了北上擒贼之事。 曹操哈哈大笑: “翼德两人两马赤手空拳便招降山贼,真乃吾之韩仲卿也!” 他回过头道:“文若乃吾子房,与翼德一文一武,必能助我匡扶汉室江山。” 荀彧拜服:“司空慧眼识人,彧佩服。” 张飞见他如此,心道: “荀彧是曹魏早期的智囊,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的策略; 在曹操东征徐州时,识破吕布与张邈的叛乱阴谋,率军死守鄄城三城,保全曹操根基; 曹操外出征战时,长期主持后方政务,稳定局势,算是曹操心腹。 但曹操晋爵“魏公”并接受九锡时,他挺身严词反对,与曹操决裂。 最终曹操派人赠送空食盒,暗示其‘无禄可食’,荀彧领会深意后服毒自尽,也算是尽忠于汉室了。 如此汉室忠臣,若是看清曹操的真面目,应该是可以策反的。 若是看不清曹操的真面目,也可以借助匡扶汉室的大义拉拢。” 想到此,张飞向荀彧抱拳道: “吾闻南阳名士何颙何议郎,曾赞荀尚书令是王佐之才,近期了解到您的诸多事迹,飞甚为钦佩。 飞,期待将来与荀尚书令同心协力匡扶汉室。” 荀彧见他说得客气,又内疚于自己这几天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微笑回应: “张豫州谬赞了。 汉室飘摇数年,直到曹司空迎天子至许都后,方才稳定,然天下诸侯割据一方,未来的局势依旧动荡,确实需我等勠力同心,共保汉室江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半卷《盐铁论》,指尖轻轻拂过竹简上的刀痕: “闻张豫州在涿郡曾贩酒屠彘,当知盐铁之政关乎百姓生死。不知将军愿与彧双修此法?” 张飞撇撇嘴,心道:“双修……跟你?听起来有些吓人!” 他嘴上道: “盐乃命脉,铁即权柄,桓公之《盐铁论》确乃治国经典,吾从未深入研读,若能得荀尚书令指点,自是欢喜。” 荀彧听他言语,惊道: “盐乃命脉,铁即权柄!短短八个字已然囊括精髓,张豫州怎敢谦逊说未深入研读?” 张飞的前世今生没有研读过《盐铁论》,他是真的不敢在荀彧面前装逼,客气道: “飞实一知半解也。 吾只知一句【衣缺不补,则日益甚;防漏不塞,则日益滋】,还有一句【不以穷变节,不以贱易志】。 近期,我定然细读一番,若有不解处,还请尚书令一定倾囊解说。” 荀彧见他态度如此谦逊诚恳,对张飞的负面印象散去大半,欣喜道: “吾期待与翼德双修!” 张飞闻言一个趔趄:“好的,好的,双修就双修吧!” 曹操见他们关系融洽,面带微笑,拉着二人的手一起入城,彰显出一派和睦景致。 …… 之后几日。 曹操日日宴请张飞。 郭嘉怕挨鞭子,从不作陪。但他与周泰走得极近,日日与他去娼馆,今日、明日、后日…… 张飞虽然日日饮酒,但始终心系小沛。 虽然知道按照原本的故事线,吕布、袁术、刘备三方的大战要在半年后,但现在蝴蝶效应已经显露,若袁术和吕布探听到自己三兄弟的新爵位和官职,保不准会提前动手。 这日正饮酒,张飞忽然道: “司空许诺给我的五万大军,何时交付?” 曹操问道: “为何如此急切?” 张飞应道: “袁术佣兵20万,吕布佣兵10余万,二人联手战力不低。 若是算上其兄袁绍的50余万大军,豫州、徐州的军事压力还是很大的。 我准备尽快接手大军,上下熟悉,方能应对不期之战!” 第74章 曹老板真大气 曹操面色冷静: “翼德多虑了,你放心,吕布断不会屈居人下,绝对不会追随袁术,而袁术志大才疏、不能容人,此二人全无可能联手出兵。 至于河北的袁绍,其早已经同袁术闹僵,更不会成为袁术的臂助。” 说到这,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奸诈:“不过,袁术和吕布若是能暂时勾结,一起去进攻小沛,这绝对是好事!” 张飞立即捕捉到曹操有渔翁得利的意图,更察觉这是一次试探,转而道: “司空所言极是,只要袁术发兵北上,我们便可以自汝南出兵直击寿春。” 他脸色振奋: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提议,请司空定夺。” 曹操眼神深邃:“你说。” 张飞应道: “将我大哥、二哥和我被敕封的消息大肆宣扬,再整点大量兵马,放出三个月内进军小沛协防的风声。” 曹操沉吟了会儿: “不错不错,让袁术和吕布知道我与刘备结盟,并要派兵去徐州协防小沛,他们自然会赶在我军抵达前,先一步出兵进攻小沛。” 张飞补充:“如今小沛颇有些兵力,抵抗一两个月不是问题。” 荀彧在侧听了半晌,喜道: “此计甚好!若能以小沛为饵,拖住吕布和袁术的主力,只需一个月,司空便可以攻破寿春! 若袁术之兵迅速回援,我们便可以半途而击,再回过头来进攻寿春。” 曹操微微颔首,但没表态,反而举起酒杯:“此事不急,先喝酒。” 张飞不知道曹操心思,不敢过于暴露自己的意图,顺着他的话笑道: “也对,现在是谈天说地、饮酒作乐的时候,不应想那些打打杀杀!” 荀彧跟着一起饮了杯中酒: “司空,《盐铁论》有云:夫偷安者必有后危,而虑近者必有迩忧。 我们若是只顾眼前的安逸享受,将来危险来临,只会手足无措。” 这几天张飞早已经与他混熟,此时笑着道: “文若,此言的下一句乃是贤者离俗,智士权行。君子所虑,众庶疑焉。故民可与观成,不可与其图始。 意思是上位者深谋远虑,下位者难以理解其深意。因此上位者带领民众见证成果,却不能让下位者参与谋划。 我等下位者静听司空的军令便是。” 荀彧怒道:“我等为谋士,怎能静等军令?” 张飞指向自己: “文若忘了,司空说了,您是文臣谋士,我是武将! 武将,自然要明白自己的站位,那便是听命行事。” 曹操闻言微微皱眉: “翼德此言差矣,汝文武双全,身为州牧,怎能只做个武将。 而且,吾为上位者不假,但尔等非下位者,怎能不参与谋划。 适才汝与文若所说很有远见,皆是可行之计。” 他不愿让谋士心寒,放下酒杯沉声道: “速速将天子册封和许昌发兵小沛之事散布出去。 明日一早,翼德便去接管大军!” 张飞见他终于给了自己兵马,心道: “小小曹操,拿捏!” …… 翌日。 军营。 张飞策马而立,看着绵延数里的营帐,心中感慨: “跟着大哥,从来没有领过这么多兵,当年去救徐州,满打满算才弄了5000人马,其中还有3000人马是公孙瓒借过来的。” 正想着,路招策马而来,抱拳道:“末将奉司空军令,辅佐张豫州治军。” 张飞微微颔首: “二位将军带我巡查一番。”\" 朱灵二人抱拳领命,策马在前引路,指向辕门内三十六座粮囤介绍道: “此乃司空特拨的七万四千斛军粮。” 话落又向右前方抬鞭道: “在那边的校场操练之兵,有5000重甲步卒,皆是精锐之师,即便穿上全甲,依旧可以强行军30里。 还有一支部曲为6000名强弓兵,乃司空特选精兵,皆能开两石强弓。 他们均配备了一张强弓,三根弓弦,50支箭矢,且穿有轻甲,攻守一体战力强大!” 张飞在校场边缘看了精锐演练,很是满意,随后又往前行,来到一处更大的校场。 朱灵高声介绍: “此地乃寻常步卒操练之地,现在共有步卒在此演练阵法。” 张飞眯眼望去,但见黄色沙尘中,万余刀盾手正列鱼鳞阵,动作整齐划一; 另有万余长枪兵演练长蛇阵,气势恢宏,正是强兵之相。 “好!好啊!” 一行人策马围观了半晌,又往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处广阔的草场。 路招介绍: “这一片草场乃吾军所有,目前有3000余匹战马,所有马匹皆有皮甲护具,主战的骑兵有3000人,亦是全身轻甲。 而且,这支骑兵配备了4000名辅兵,专门负责粮草运输、马匹养护、装备维护和将士的餐饮。” 张飞赞道:“讲究!” 他心中感慨道: “老子从来没带过这么富裕的军队。怪不得那么多将领跟了曹操就不会背叛! 这么好的士卒、战马和装备,这么多的粮草,背后还有天子作为政治资源,沾了匡扶天子的大义,稍微努力就能受封关内侯…… 啧啧啧……哪个无主的将领舍得背叛曹操?根本做不到好不好!” 看过骑兵,路招二人继续引路,兜了一圈折返回大营,继续介绍道: “将军,这边是后营,内有6000辎重兵,并配备百余辇车并骡马,负责运输粮草、器械。 那边是军内郎中的营区和药草营区,有30余郎中和百余看护伤兵的养卒,出战时会分配到各部曲,随军行医,以活士卒!” 张飞又赞: “讲究!” 离开后军,二人引着张飞来到中军,指向右侧: “将军,这边是护军的营区,有1000人马,行使监军之责,战时于阵前督战,平日督察诸营军纪,监督粮草、装备调配,直接对主将负责。 另有200斥候,专司搜索敌情,每五人一匹快马。 他们所有人都骑术精湛,尤善长距离突击和长时间潜伏,并且精通多地方言和风俗,熟知各地地形,可在多地行动。 而且,这些斥候皆能通过马蹄印、脚印、旗帜、扬尘、炊烟等信息,预估敌人的所有信息。 亦是直接对主将负责。” 张飞暗暗点头,欣喜道: “嗯嗯,也就是直接对我负责!专门的护军好!专门的斥候也好!都好!都好!” “啧啧啧……” 始终没有说话的周泰忍不住赞叹:“这就叫作专业!” 这时。 营外有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乃徐晃。 第75章 张飞封官 徐晃入营见到张飞后,高声道: “司空派我前来辅佐张豫州,并让我送来500匹布帛,100匹丝绸,100斤黄金,以及10万五铢钱!” 周泰听到有这么多财物,直搓牙根:“司空有钱是真给啊!曹军平时都过的什么日子!神仙日子!” 张飞闻声向辕门看去,只见百余车辆正在入营,车辙印不浅,一看便知货物颇丰,心道: “曹老板是好老板啊!不仅画饼,还真的给饼!但凡我不是张飞,现在已经被他收买了吧。” 他笑呵呵的道: “有劳公明啦!不知司空怎么安排公明的职务?” 徐晃应道:“未曾安排,只告诉我一切听张豫州的吩咐。” 张飞点头: “既如此,有劳公明担任豫州都尉,统管豫州全部兵马吧!” 徐晃一呆,他委实没想到张飞上来就把豫州的军权给了自己,抱拳道: “这个不合适吧!” 张飞笑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公明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足以胜任此职。” 徐晃本意是:自己乃曹操的人,张飞是刘备的人,你总得对我有点防备或者芥蒂吧…… 但听到张飞没提及此事,只提个人能力,暗道惭愧,再次抱拳: “末将领命。” 张飞微微颔首,转头道: “幼平,陛下封你侯爵和虎烈将军,却没有实职,今后,你做豫州的兵曹从事史,协助徐都尉管理军务,协调兵员调配,如何?” 周泰喜道:“末将遵命。” 徐晃听张飞将自己的亲信交给自己管辖,虽然有监视之嫌,但终究是自己部下,要听自己指挥,心下很是感动,向周泰微笑示好。 周泰立刻回以微笑,全无当不上一把手的沮丧,这让徐晃放下心来。 张飞又道: “朱将军、路将军,你们任豫州司马,为大军军事参谋,兼管军械、粮草。” 二人抱拳:“末将领命。” 张飞看着众人俯首听命的样子,心中喜道: “这个感觉不错。感谢曹操三秒钟。” 随后,他又任命周仓为门下督,是为州牧的亲卫队长。 廖化由帐前都尉改任为豫州主簿,杜远、裴元绍则任豫州司马,与路招、朱灵二人同一职位。 快催更、五书评、多多留言呵打赏哈,三人亦被封了都尉等职,任职于护军营中。 这算是安插亲信,也算是一种制约,众人见怪不怪,并没有说什么。 …… 不多时。 又有大队人马赶来大营,足有3000步卒。 领军的正是鲁国人车胄,以及豫州颍川郡许昌县人氏,陈群。 亦是曹操派来辅助张飞的。 张飞问:“你二人可得司空任命的官职?” 二人皆道没有。 张飞点头道: “既然司空没有安排,那我便直接任命了。 公鍪(mou),你担任豫州治中,掌管州内文书、户籍、财政。与豫州各地豪族的日常联络之事,也交给你了。” 车胄震惊:“张豫州就这么轻易将如此要务交给在下?” 张飞脸色郑重的说道: “豫州新定,政务众多,万民求稳,此职责任重大,公鍪允文允武,熟悉各地豪族人士,交给你很合适。” 车胄抱拳:“胄,领命!” 话落,张飞转向陈群,拱手道: “听闻长文自幼生长于许都,出身颍川陈氏,乃名门望族之后,我还听孔大匠赞长文清流雅望,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飞,愿拜长文公为豫州别驾,屈才做我的副手,可也?” 张飞这么做,一是认可陈群的能力,毕竟,他在原本的故事线里非常出彩。 另外,在这个时代,都是由外地人担任州牧,由本州顶级家族的人才担任本州别驾。 比如: 冀州广平人沮授,是冀州牧韩馥的别驾,袁绍接过来韩馥的兖州牧后,就算从汝南和颍川带去了很多人才,但依旧找了冀州钜鹿人田丰做别驾。 袁谭担任青州刺史时,别驾是青州北海人王修。曹操平定冀州后即召冀州清河郡的崔琰,作为冀州别驾。 刘彰的益州别驾是益州顶级家族张家的张肃,后来张肃迁为广汉太守,别驾就改为张肃的弟弟张松担任。 南阳人韩嵩、零陵人刘先、襄阳人蒯越,都担任过刘表的荆州别驾。 陶谦和刘备担任徐州牧期间,均由徐州豪族出身的糜竺为徐州别驾。 吕布被兖州众豪族推为州牧,其别驾便是兖州东郡的陈宫。 现在,张飞任豫州牧,自然也要遵从政治规矩,将豫州豪门出身的陈群,任命为别驾。 他与车胄可轻松联络豫州东西两侧的豪族,今后不论是征税、征兵还是田赋徭役,都能比较顺利。 陈群见张飞这么懂规矩,恭敬道: “张豫州如此重托,某愿施犬马之力,共图大事。” 张飞拱手,直接抛出一个重大的问题: “陈先生觉得,我们应将豫州治所,放在何地?” 陈群闻言,心道: “豫州治所在汝南郡的安城,州牧如此问我,必然是不愿意去安城驻扎。 颍川治所许昌,有天子,有曹司空,还有张飞的准丈叔,太守夏侯渊,大佬太多,因此颍川郡各地也不合适。 豫州北侧的陈郡、梁国和沛国,外围是兖州各郡,并无敌人,不需担心军事; 豫州东侧之沛国、谯郡,紧靠徐州彭城和小沛,乃刘备的地盘。过于靠近必然招来曹司空的猜忌。” 想到这,他沉声道: “如今曹司空有三个心腹大患,乃襄阳刘表、寿春袁术和下邳吕布。 其中吕布有刘徐州牵制,刘表有于将军、李将军、夏侯将军等人防御,只寿春袁术在豫州东南侧虎视眈眈。 吾闻司空已经联合刘徐州,此必然是要对袁术和吕布动手。 因此,吾认为,豫州治所应放在豫州东南方向的‘慎县’,极限压向寿春。” 【图片:寿春的位置没的说,几乎四面环水了,无论军事防御还是农业生产都不错。】 【备注:此处有地图,听书的朋友们,点进来看看吧】 张飞凝眉: “司空要大军做出去小沛的假象,若去慎县,恐被袁术察觉。” 陈群应道:“这便要看徐将军怎么表演了!” 张飞看向徐晃:“公明,此事你怎么看?” 第76章 刘辟、龚都 徐晃道: “豫州乃平原,五万大军行动不可能避过敌人耳目。即便分成多路行军,甚至先往东行军再转向正南,也会被探子第一时间探查到。 我们完全没有可能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赶去慎县驻扎。” 他想了想又道: “还有一点,慎县那边的城池低矮,方圆不过3里,根本住不下5万大军,绝大多数将士要住在城外军营,有被敌人夜袭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慎县城小无法存粮,若是另选他地存粮,风险再次提升。因此,我不同意陈别驾的提议。” 张飞见陈群、徐晃一文一武,都尽心尽力地做出分析,并没有藏私,心中稍许放心,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安城远离寿春,大军去那边驻扎不易突袭寿春,慎县城小,距离寿春只有3天路程。 在袁术兵力比我们多数倍的情况下,并不安全。因此,我准备把治所放在谯郡或沛国。” 陈群忧心:“这两地紧靠彭城,司空会不会多心?” 张飞笑道: “夫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歪!若是司空疑我有异心,令徐将军率军回许昌便是了。” 陈群微微颔首,不再提出异议。徐晃也觉得此事可行,未言语。 张飞继续道: “我们兵分两路,大部队在此地驻扎,做出即将往东去谯郡、小沛的架势。 另分一支人马随我南下汝南郡,先去安城。” 陈群疑惑:“去安城?” 张飞解释道: “汝南那边有黄巾余孽刘辟和龚都,霸占了安城,猖獗地方,是为反贼。吾既为州牧,自然要去剿灭,以报效天子。” 这句话没有任何毛病,陈群没有异议。 张飞又道:“在我南下的这些天,长文前往豫州各地巡查,对外就说考察豫州新的治所。” 陈群应道: “既如此,某便在谯郡和沛国等地大张旗鼓地游走,以配合徐都尉的行动,同时削弱袁术戒心。” 张飞应道:“善!” …… 三日后。 张飞让周泰辅助徐晃治军,并把新收的信得过的山匪安插到中军要职,随后点了3000精锐,带着廖化、周仓二人,向汝南行进。 200余里的距离,张飞走得不急不缓,用了7天时间才赶到安城。 城中的刘辟、龚都早已得到情报,正忧心忡忡地讨论: “张飞升任豫州牧,携大军前来汝南,必然要夺去城池杀吾等性命!” “他素有威名,征战多年未尝一败,是天底下极少数可与吕布匹敌的战将,我们怎可敌他?要不要逃走?” “只是,汝南富庶,就此舍弃家业实在可惜。他兵少,我们试着抵抗些许日子,如何?” “且看张飞如何行事吧。若是愿意招降,可以看看他的条件,若是真要杀我们,再逃不迟!” 二人打定主意,调动城中兵马上城头防守,布置防御工事。 …… 城外3里。 张飞跨坐在乌云踏雪,遥望城头,见城头青灰色的垛口后,在风中摇摆黄巾军大旗。 思量怎么招降城中黄巾匪徒。 “这里足有两三万人,若是能尽数招过来悉心教导,可成我的嫡系队伍。” \"报!”斥候飞马而来,\"君侯,刘辟闭门不出,城头贼兵全部穿甲持兵,护城河里插满削尖木桩,意在坚守。\" 张飞问道:“安城周围可有敌军?” 斥候道:“周围80里内,没有任何敌军!” 张飞微微眯眼:“看来他们准备死守!” 这时。 廖化赶过来汇报: “君侯,自我们出颍川郾县至汝南地界,召陵、汝阳、西平、定颍、上蔡、吴房等地官员都呈表认主。 今日又收到阳安、宜春、平舆、新蔡、汝阴等地的上表,更有新蔡、固始等县令送来的粮草和军械。” 张飞微微颔首,但并不喜悦,他知道,这些官员早已经投靠了曹操,现在上赶着对自己表忠心,并不是认可自己和刘备,而是做给曹操看的。 “竟意图给我写封信、送点粮食就算效忠了?想得美!我这个州牧哪能只有这点胃口?必须让这些官员放点血!” 想到这,他吩咐道: “传令,汝南郡各县务必于半个月内,集结500士卒和50匹战马,送来安城调用。” 廖化应道: “君侯,汝南郡下辖22个县,若都送士卒过来,足有余人,咱们军中的粮草,怕是不够。” 张飞笑道: “这种事情还需特地说明么?嗯?让他们自备武器和装备之外,还要自备一年的粮草!不,两年的粮草!” 廖化恍然,抱拳高叫:“领命!” …… 吩咐完廖化,张飞带队围城奔驰了一圈,见城防还算规整,城池也很完整,心道: “按照原本故事线,刘关张兵败分散后,孙乾、糜竺等人也流落各地,是刘辟与龚都仗义收留了逃难的孙乾。 在曹操、袁绍相争时,刘辟、龚都归顺袁绍,与曹操为敌,袁绍命刘备率兵前往汝南与刘辟合兵一处,偷曹操后方。 结果曹操以弱胜强打败了袁术,随后率军征讨汝南,刘辟被夏侯惇击败,仓皇间保着刘备家眷逃跑,后不幸被高览一刀砍于马下。 龚都奉刘备之命运粮,结果被夏侯渊所杀。此二人皆是刘备的臂助!” 他重重一叹: “刘备早期招揽的将领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弄来的刘辟、龚都,却早早被人杀了。 这一世,必须留下来他们性命。” 想到这,张飞令大军在城北三里扎营,又命人写了劝降信,射去城头。 …… 城中。 刘辟看着言辞恳切的劝降信,怒道:“张飞竟然这么看不起我等,不给钱不给粮不给娘儿们,空口白牙的就劝降了?” 龚都亦是不满,但是看到了希望: “至少他劝降了,咱们向他索要汝南郡守?最低也得给个安城的县令!如此才能投降!” 刘辟赞同:“对对,必须要官!我们麾下有数万将士,怎能不给个地方大员!” 话罢,他让人写了回信,索要太守职位。 第77章 传令,去骂人 廖化接到回信,当即大怒: “刘辟简直是黄巾军的败类,我这种英雄都主动投靠翼德公,根本不敢提条件,这混蛋竟敢提条件!还太守! 若真的给了太守之职,这不显得我不值钱吗?” 他当即穿了甲胄,倒提长刀,奔到城外叫战: \"刘屁!你的信简直臭不可闻!竟然妄图太守之职?痴心妄想! 速速出城投降!州牧自会看你诚意进行封赏!” 刘辟大怒:“尔等何人,竟然骂我!找死吗?” 廖化高叫: “我乃张豫州麾下之豫州主簿,襄阳廖元俭是也。 汝,可敢出城与某一战?” 刘辟见他只带了百余人马,又听闻是个操笔文官,当即下令开门,纵马持枪奔到城外。 二人相互凝视稍许,旋即策马对冲。战至三十回合,廖化突然变招,刀锋旋削而上,刘辟急撤,险险的避开要害,肩甲上迸出一串火花。 \"好烈的削刀法!这哪还是文官!\" 龚都在城头看得心惊胆战,担心刘辟有失,穿甲持枪,纵马奔出城,杀向廖化。 周仓见了,抄起长刀便迎了上去,截住龚都。 双方四个大将战作一团,双方士卒擂鼓呐喊,气氛立时被烘托了起来。 军营中的张飞闻声惊道:“怎么打起来了?那个熊玩意做的好事!” 城下。 黄巾将士见自己主将久不能胜,且逐渐落入下风,担心之下冲出去二百余人搭救。 廖化见对方不讲武德,大叫一声,和周仓一起退了回去。 刘辟二人长舒一口气,迅速带兵回城。 此时,张飞急匆匆地策马赶来,却只看到紧闭的城门,大怒道: “廖化,未得将令,你怎敢擅自出战!出战就罢了,又怎能让敌将逃回去! 经过这么一战,敌将哪还敢出城作战?你难道想用麾下将士的命去换此城吗?” 廖化二人讪讪,跪地请罪。 张飞冷哼:“给你们三天时间叫开城门,生擒敌将,否则,各领30军棍!” 廖化、周仓领了军令,恭恭敬敬的送张飞回营,然后在城外叫阵。 刘辟哪里还敢出城迎战,堵了耳朵不去理会。 …… 翌日。 周仓见文明的叫阵引不出敌军,便开始了不文明的辱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什么刘辟偷了龚都的妈,龚都睡了刘辟的奶奶; 什么刘辟的妻妾是全军共有,什么听闻龚都自己不行,经常劳烦刘辟给自己生儿子…… 刘辟大怒: “你二人也算是朝廷官员,怎么骂起人来这么脏?天子就是这么教尔等做官的?” 周仓哈哈大笑: “这是跟随地公将军讨饭时学会的,非天子教导也!汝与吾皆是黄巾出身,谁也别看不起谁,要么出城来战,要么出城来降!” 刘辟这才知道城外二将亦是黄巾出身,高声道: “凭什么你们出身黄巾却身居高位,我们连太守都要不得?” 周仓大吼: “你们先投降,张豫州自会封赏,但,张豫州绝不会在尔等投降之前,与你们谈条件、做交易!” 刘辟见得不到任何保证,再不搭话,城头继续保持静默状态。 城外的周仓见城头又不回应了,更加怒不可遏,继续高声辱骂。 二人一连骂了两天,刘辟、龚都始终不应。 至第三天傍晚,周仓、廖化筋疲力尽地回到中军帐,声音沙哑地说道:“君侯,我们领罚来了!” 张飞正在看《盐铁论》,闻言抬眼看着垂头丧气的二人,冷声道: “嗓子喊破了?” 廖化脸色失落: “这都是罪有应得!” 张飞合上竹简:“去领罚,然后撤兵吧!” 周仓惊道:“君侯,大军尚未开战,怎能撤兵?这于军心不利啊!” 廖化急道:“君侯,我还能继续去骂!要不然,回许昌搬来大队人马,咱们攻城!” 张飞微微一叹: “午后有流星马来报,说张济自关中引兵攻南阳,为流矢所中而死;其侄张绣统其众,用贾诩为谋士,结连刘表,屯兵宛城,欲兴兵进犯许都,夺天子驾。 司空让我带兵西进,去进攻宛城!而且只给了三天时间。” 周仓叹息:“哎……就不该把咱们自己的人马留在许都,而带曹操的兵马出来,要不然,怎会如此受制于人?” 张飞摆手: “不说这个了,你们速速去传令,全军今夜收拾物资装车,明天日出后立即西进!” 周仓、廖化抱拳:“领命!” 话落,二人并未离去:“那个……君侯,那30军棍……” 张飞瞪了他们一眼:“先记下吧。” “谢君侯!” …… 城头。 黄巾斥候探得敌情,迅速回城,将张飞大营的情况报给刘辟。 刘辟立刻登上城头,居高临下的眺望,果见敌军正在收拾物资装车。 “此乃撤兵之象!难道张飞要退?这不正常啊!” 龚都应道:“确实!粮草尚未耗尽,一战未打而撤,恐有诈!” 刘辟思来想去,吩咐道:“派人出城探查!” …… 翌日一早。 张飞大军向西北方行去,其速度极快,一副拼命赶路的架势,仅仅一天就奔出去50余里。 这对于纯步兵来说,相当罕见。 黄巾斥候一路尾随,沿途观察其行军痕迹,多方刺探后,至日落时分回城禀报: “将军,我们今日仔细勘察,还抓了几个舌头威逼利诱,探得惊人军情!” “说!” “张飞极速撤军,乃是奉命前往宛城作战?” 刘辟疑惑:“宛城?南阳郡的县!他去荆州地界作甚?刘表和曹操开战了?” 斥候道: “据说关中有个姓张名绣的将军,和荆州牧刘表合兵进攻许昌!曹操令张飞去偷袭张绣的后路!” “哈哈哈,天助我也!”刘辟大喜,“若是去攻张绣,可信度很高!” 龚都亦是喜道: “一个月前就听闻张济在荆州南阳被乱箭射杀,因他没有子嗣,其侄子张绣便被推出来统领大军。 后来传闻张绣归降了刘表,驻守在宛城,充作了刘表和曹操的缓冲。 不想,刘表野心勃勃,竟然玩了一出借刀杀人的计策,派张绣北上征曹操!哈哈哈,不论他们成不成,总算是解了咱们的危急! 这和吕布袭兖州救徐州,颇为相似呀!” 第78章 刘辟,你的头颅在此 刘辟笑道: “让他们去打吧,打得越激烈,我们越安全!” 龚都道: “张飞撤得急,扎营时间不足,其营地肯定松散,我们兴许可以追击偷袭,捞点好处!” 刘辟很是赞同,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张飞素来有文武双全之名,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万一这是张飞的诱敌之计呢?” 龚都建议:“现在先让张飞放心大胆地撤军,我们按兵不动,等到晚上再悄悄行动!” 刘辟喜道: “今夜正好是月圆之夜,将士们夜行也能看清路,最适宜急行军搞偷袭!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此战必胜!” …… 是夜。 安城城门开启一线,刘辟亲率三千精兵衔枚而出,马蹄裹着棉布,刀剑缚着草绳,甚至,甲胄的光滑处,均涂抹了锅底灰,防止反光。 大军悄声静音地向西北方追去。 行至子夜时分,刘辟迎到一队斥候,问清了张飞安营之地和周围的地形,又问了其营地的布置,更加放心,继续悄声前行。 队伍又行了半个时辰,顺风顺水找到张飞大营。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群起突击,一股脑地向前冲去,轻松破开三重拒马,撞开辕门,涌入营中。 刘辟纵马前行,刚入营,便察觉气氛不对。 “嘭!” 只听周围一声巨响,营中燃起大火,阻住往北的数条道路,同时,一队全甲步兵涌了出来。 正前方闪出一个大将,映着月光嘶吼道: “刘辟,你可认得我!” 与此同时,大营外侧涌上来大股伏兵,火把如龙,照得山谷亮如白昼,更显现出营地两侧山坡上密布的强弓硬弩。 刘辟见前方的将领豹头环眼,知是张飞,又勒马左右去望,见周仓、廖化各率一军封死退路,大军陷入包围,他咬牙道: “中计矣!” 周仓大笑:“刘辟,你带的人太少了!不够我们杀呀!” 刘辟紧紧盯着山坡上密布的强弓,看着杀气腾腾的敌军和多个方位的大火,心中已经生出下马投降的意思。 不想,他身侧的一个裨将高叫: “环眼贼,有种你就率军与我们决一死战,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话音刚落,一个士卒大吼:“我们不怕死!将军,下令冲锋吧!” “将军。”又一人道:“我们的人虽然不多,且陷入重围,但城中尚有三万生死兄弟,只要我们坚持一夜,明日援军必然赶到!” “兄弟们,不要怕,跟他们拼啦!” 刘辟心里骂道: “这是怕不怕死的事情吗?你们没看出来张飞麾下的士卒比前两天多了不少么?没看到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强弓吗? 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找死!” 张飞见这伙黄巾军如此悍不畏死,刘辟脸色虽然不安,但没有投降,一抽马鞭,单枪匹马地冲了上去。 乌云踏雪飞驰,丈八蛇矛挥舞,张飞在月光和火光的照映下,杀入敌阵,所过之处敌兵如麦浪般倒伏一片。 黄巾将士大惊,军中大乱,无力阻挡,张飞如同杀神一般,顺利冲到刘辟身前,一矛刺向其胸。 刘辟全然没想到自己前方的数百余士卒竟然挡不住一人一马,慌忙抬起武器格挡。 不想只三个碰撞,虎口便被震得酥麻,他咬牙又战了一回合,手中武器竟被击飞。 刘辟等死之际,张飞伸过手,眨眼间抓走了其头盔,拽动马缰反身冲出阵去。 顷刻间,张飞再次立于两军阵前,大喝道: “刘辟,你的头颅在此!你,降不降?” 这时。 刚刚被击倒地的黄巾兵皆缓缓起身。 原来,他们之前仅仅是被张飞大力击倒而已,均未阵亡。 刘辟惊道: “之前张飞用计,我中计被围,依然是死局。 阵前张飞冲阵,竟然未杀一人而破阵,三五个回合便取走我头盔!如此文武双全之敌,这仗还怎么打!” 想到这,他滚鞍下马,脱去甲胄奔到阵前高呼: “小的愿降!” 张飞嘴角一勾,将头盔扔了回去:“起来吧,穿好甲胄骑上战马,速速回去安城,让龚都打开城门投降。” 周仓闻言高叫: “君侯,此人不可信啊!万万不可放虎归山!” 张飞哈哈一笑:“我相信刘将军!让他带着本部人马回去吧!” 刘辟震惊:“君侯让我带人马回城?” 张飞点头:“去吧。后日辰时,你和龚都一起出城迎我!” 刘辟郑重叩头:“遵命!” …… 许昌。 曹操看着汝南传来的讯息,皱眉道: “翼德轻敌了,怎能只带3000人马去安城呢!刘辟有将近三万人马,又凭借高墙防守,安城哪是三千人可以攻破的? 哎,若是刘辟这么容易被剿,他又怎么盘踞汝南这么久无人去攻?” 他看了看地图,对身边的士卒道: “如今把徐晃派给了翼德,我不宜直接调他南下……嗯,传令,让于禁带3万步卒,去汝南……” “报!” 一声长啸打断了曹操的话: “司空,宛城张绣受刘表指使,正整军备战,欲兴兵进犯许都夺天子銮驾。” 曹操大怒:“刘表小儿,竟然窥伺天子銮驾,该死!传荀彧来见我!” …… 不多时。 荀彧匆匆赶来,一进门便问:“司空,可是翼德在安城遇阻?” 曹操背着手,仔细看着墙上的地图,头也不回地道: “翼德自行带兵南下,目前尚未破城,不是大事,倒是宛城那边出事了。” “难道张绣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稳住了张济的军队,已经能派兵北上了?” “是的!” “内线传来的消息?” “是的!” “贾诩果然非常人!” “我唤你来,不是让你夸贾诩的,而是让你说一说,宛城怎么处理,汝南怎么处理,小沛、下邳和寿春那边,又该怎么处理。” 荀彧想了想应道: “此事甚好,让张飞在汝南围城,不破城不能撤军; 而我们带大军去宛城,将小沛孤城放出去。袁术定然会趁机北上徐州,进攻小沛!” 曹操眼神精亮: “汝的意思是,令徐晃按兵不动,不去支援张飞,用刘辟拖住张飞,从而让刘备自己抗衡袁术与吕布。 扛住了是好事,扛不住被杀,更是好事!” 荀彧捋着胡须: “没错,我们不去管其他,只攻宛城!” 第79章 亮里亮气的 曹操拿定主意,当即决定起兵十五万亲讨张绣,次日便出许昌南下,大军分三路而行,以夏侯惇为先锋,往淯水而去。 …… 两日后。 张飞率军来到安城。 见刘辟、龚都早已经率军出城,全军将士均赤手空拳,身穿布衣整齐列队。 周仓惊道:“君侯果然有识人之明,那刘辟竟然真的开门投降了。” 廖化抱拳恭维:“君侯武力冠绝天下,文采力压颍川文士,计谋更是出神入化……” “行了。” 张飞打断马屁: “你带兵入城,控制城中要冲,接管粮库、武库!” 廖化抱拳:“遵命。” 张飞令他先行入城,自己则策马来到刘辟二人身前,跃下马道: “两位将军愿意开门相迎,吾甚喜!” 刘辟听他没说‘投降’的字眼,而是以‘相迎’二字作为台阶,语气中毫无奚落之意,心中忐忑情绪稍安: “日前不知君侯神威,妄图以坚守之姿索要官职,铸成大错。君侯不仅不怪罪、还能饶我性命,末将拜谢!” 龚都抱拳道:“先前无礼,请君侯恕罪。” 张飞哈哈一笑: “你二人凭一己之力掌控三万将士,乃非常人也!吾有意招揽! 因此,吾未曾大动干戈,只带了3000人马前来安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吾现在麾下有豫州别驾陈群;有总管政务的豫州治中车胄;有总管全州兵马的豫州都督徐晃,有其副手是兵曹从事、虎烈将军周泰。 还有豫州主簿廖化,门下督周仓,豫州司马四人:杜远、裴操、路招、朱灵。身边已经没有实缺。 吾观你二人,皆是治军、治政的好手,在外可闯出一片天地,就别留在我身边了。” 刘辟闻言,心道: “不留在身边?闯出一片天地?怎么? 莫不是要把我们扔到边缘处,或者拿我们做刀去进攻刘表、张绣、袁术等人?这……难道我看错了张飞?” 龚都心中忐忑: “怎么……治军治政的好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归附,又是战败之将,比廖化他们差远了,作太守是不可能的。 难道让我们自己去打地盘?比如去荆州、扬州、豫州三州夹缝中的弋阳郡、阳安郡等地自谋生路吗?” 二人不安之时,张飞又道: “我正准备新任命沛国相和梁国相,不知两位将军,可愿前往赴任?” 刘辟闻言,震惊的抬起头:“沛国相?梁国相?” 张飞的话还没结束: “太守一职需要上表天子,反正得走流程,我再多写几句,给你们二人请个将军衔,如何?” 刘辟心中掀起滔天海浪: “沛国相与梁国相是朝廷派驻诸侯国的最高行政官员,掌握封国实权,直接向朝廷负责,品秩为二千石,与郡太守平级! 将军军衔更是有数的,总共就那些,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我们出身黄巾,竟然……竟然……” 想到这,他郑重叩首: “谢君侯提携!” 龚都跟着叩首:“君侯如此提携,我等定效死命!” 他想了想,高声道:“听闻张绣北攻许昌,曹司空命君侯出战,我等愿率本部儿郎为先锋!” 张飞摆手,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此乃吾之计尔,曹司空并没有送来军令!” 话落,不仅龚都二人均是一呆,周仓亦是惊讶万分,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 “君侯没接到军令,怎么还催促我们急行?昨天可是急行将近60里路程,比平日行军距离翻了一番啊!” 张飞指着刘辟解释:“要想骗过敌人,必须先骗过自己!你们若不急急忙忙赶路,他们怎么会中计出城追击。” 周仓、刘辟、龚都三人相视一眼,皆抱拳表示拜服,甲胄相撞铿然有声。 刘辟上前一步:“君侯请入城休息,我常备邯郸歌舞伎乐,更选得楚腰卫鬓十二人,可陪君侯住上一个月,丝毫不腻。” 张飞沉声道: “前天急行军60里,随后埋伏至半夜,好一通围堵,昨天和今日又赶路过来,将士们累的不轻。入城休息是必要的,但不能太久。” 刘辟好奇:“为何?难不成近期还有战事?” 张飞故作深沉:“虽然曹司空的军令是诓你的计谋,但颍川和南阳二郡确实会有兵灾,多位将星会遭生死之厄!” 刘辟神色一凛:“难不成张绣真的要出兵北上?” 张飞点头:“然也!但是张绣只是准备日后北上,目前仅仅放出了风声而已。” 刘辟满脸的不解:“既如此,君侯怎说会有将星遭难?” 张飞立即摆出了神秘的表情,亮里亮气的道: “我近几天夜观天象,见西方参宿犯太微,三星坠如流火!奎宿东南有赤芒侵月,如同阳柱入体,却无正经姻缘! 经吾细细演算,知曹司空会主动出击南下宛城。介时,曹司空将命犯桃花,诸多将领遭厄难!因此,我要去试着营救!” 【此处有宛城、安城、许昌的位置山川地理图和行军路线。听书的朋友请入内观看】 刘辟惊的无以复加:“这都能算出来?” 张飞叹息: “可惜,我拼尽全力也算不真切啊!不能尽知未来具体情况,所以才说试着营救,哎……痛心!” 刘辟竖起大拇指: “君侯已经很厉害了!” 张飞眉毛一挑: “我觉得你嘴上是在安慰我,但是心里鄙视我!什么叫已经很厉害了?这和小小也很可爱有什么不同?” 刘辟没有完全听懂,但明白张飞心生不满,赶忙解释: “不不不不,我真的觉得君侯厉害!” 这时,张飞遥见廖化在城头招手,打住刘辟的话: “入城吧!” …… 入主府衙后,张飞写了封书信,寻来廖化:“派人送给司空!” 廖化好奇:“能问问写了什么吗?” 张飞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明日一早,你和周仓尽快接管此处的大军,重新整编,为我所用。” 廖化追问:“需要给刘辟二人留多少人马?” 第80章 我们都犯桃花劫,不要与命争 张飞应道:“让刘辟他们自己去选人,要多少给多少!” 廖化不解:“万一他们把人都选走呢?” 张飞呵呵一笑:“不会的!他们不至于这么不懂事。” …… 淯水河畔。 曹操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抵达宛城东北侧20里。 先锋将领夏侯惇早已经抵达数日,率众出迎: “司空请入营!” 曹操看着不远处的连绵数里的大营,满意的点点头,与众人进入中军帐,问道:“张绣那边如何动作?” 夏侯惇应道:“末将叫阵数日,张绣始终不予回应,在城中龟缩不出。” “张绣兵马不多,不敢出战也正常,他八成在等刘表的援军。” “末将早已探查新野、樊城、襄阳等地的敌情,刘表并未派出任何援军,甚至没有备战,似乎在观望!” 曹操冷哼:“刘表目光短浅,这种事情做得出来!” “报!” 众将正说着,一个士卒在帐外高叫:“司空,宛城张绣麾下谋士贾诩,前来求见!” 曹操环顾左右,笑道:“看来,张绣准备投降了!呵呵呵,传贾诩入帐。” …… 不多时。 贾诩步入中军帐行礼。 曹操端坐主位,面色冷峻:“文和先生不在城中备战,来吾营中作甚?下战书么?” 贾诩目光扫过诸多将领,微微一笑: “明公说笑了。宛城存粮不过三月,士卒衣甲半数破损,某不过是想为弟兄们讨条活路。” 说着,从袖中取出粮册和兵员册子,呈了上去。 曹操接过竹册却不翻看,突然放声大笑: “世人皆知贾文和算无遗策,当年董卓受诛,王允、吕布势大,西凉军之李傕、郭汜等人欲逃亡凉州,是文和用计引西凉军击败吕布攻入长安挟持天子,这才成就了李傕凶名! 今日要来献城投降?莫不是要用计害我!” 贾诩又是微微一笑: “如今天下大乱,各地诸侯各凭本事兴风作浪,那袁本初纵横河北尤不知足,近两年不断出兵北上,蚕食幽州公孙瓒,可谓贪心不足蛇吞象; 刘备吕布混战徐州,各不相让;袁公路窃据传国玉玺造反称帝,不招兵买马却在寿春大兴土木修造宫室,可谓冢中枯骨。 刘景升坐拥荆襄九郡,兵强马壮,却旁观刘繇兵败而不曾理会,坐视袁术造反而无动于衷,静看徐州纷乱而袖手旁观,观望兖州烽火而不思进取,实乃守户之犬耳! 如今明公迎天子以令不臣,统御豫州、司隶、兖州三地,交好刘备压制徐州、声讨袁术占据道义,麾下谋士如林、武将如云,乃潜龙在渊之势,迟早有飞龙在天之日。 我主公因势小不得不屈从杀叔之敌,今明公兵到,审时度势之下,谴我来乞降!” 曹操眉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我不信。此乃尔缓兵之计,是为了等刘表援军罢了!” 话落,典韦、许褚、夏侯惇等人都投去凶狠的眼神,一时间杀气腾腾。 贾诩知曹操素来多疑,也不心惊,继续道: “明公近有袁术造反不得不应之战,中期有吕布、刘备之虑; 将来有袁绍大兵压境之厄,还有荆州之制衡,无法长久攻略一地,前来宛城,只能速战速决。 我等若要行缓兵之计,完全可以据城自守,静待明公军中粮尽而退兵,何必冒险前来多做言语?” 他看了看曹操的脸色,继续道: “明公是知道的,我主公麾下皆西凉精锐,战力不俗,刘表早已垂涎!袁术也有意招揽!” 曹操嘴角勾起:“好个贾文和!如此才思敏锐、巧舌如簧!若汝非敌,操当与先生对饮三杯!” 贾诩笑道:“是否为敌,皆在明公一念之间!” 曹操深深看了贾诩一眼: “张绣若要乞降,明日可来营中相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文和大才,留在吾身边为谋士,如何?” 贾诩一叹:“某昔从李傕,得罪天下;今从张绣,其言听计从,不忍弃之。” 曹操不强求,微微颔首道:“你回去吧。吾静等张绣来投!” 次日,贾诩引张绣拜见曹操,曹操好言相慰、待之甚厚。 随后引主力入宛城屯扎,张绣之兵和夏侯惇等军分屯城外各地,寨栅联络十余里,各营之间互不相连,自统其兵。 张绣为表顺从,不住军营而住城中。 更接连三日设宴请曹操。 这日,曹操醉酒退入卧房,忽然感觉近期的夜生活过于单调,私问左右道: “此城中有娼妓么?有韵味的那种!” 曹安民闻言上前低声道: “娼馆中人多有病者,叔父尊贵切不可冒险享乐。” 曹操立目:“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曹安民笑嘻嘻的道: “昨晚小侄行走时巧遇一美丽妇人,见其30出头却十分端庄美丽,好言问之,知其是张济之妻。” 曹操眼前一亮:“喔嚯?人妻?还美丽?是我的菜!” 他转念心道: “张济没有子嗣,因此让张绣统领了大军,但张济之妻尚在,应为大军主母,我若是能纳之,其军中将士,必然有心向吾者!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曹安民见曹操眼神变幻,问道: “叔父,需要小侄去请张济遗孀吗?” 曹操连连点头:“去去去,速去!骑着我那匹快马去!” 曹安民小心道:“夜深人静,骑马动静太大,怕是会招来张绣!” “好吧,悄声……速去!” …… 安城。 张飞搂着刘辟送过来的歌姬,唉声叹气: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廖化在侧问道:“君侯,我们是明天出城往西北行军,还是后天?” 张飞将歌姬搂的更紧: “在等几天!这几天曹司空犯桃花,我也犯桃花,躲是躲不掉,哎……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要与命相争,有道是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廖化大喜,一把搂过给自己斟酒的福利姬:“谢君侯教导。我也学着享受一二。” …… 宛城。 曹安民速去速回,引了一位美妇人入了曹操卧房。 曹操细细看了,喜道:“果然美丽。”随后郑重其事的问其姓名。 “妾乃张济之妻邹氏也。如今寡居在家,深夜被这位小将军唤至司空卧房,甚为不安。” “夫人不需担心,这里没有危险。” “久闻司空威名,今夕幸得瞻拜,不知司空唤妾来此是何意?” “吾为夫人故,特纳张绣之降;不然汝张氏已然灭族矣。今日得见夫人,有要事相商。” “不知司空有何要事?” “呵呵呵……这件事很重要!”曹操笑看邹氏,“夫人今宵与我同枕席,何如?” 第81章 张飞算的真准啊 邹氏微微颔首,只说了个“嗯”字,算是同意了。 她年轻力壮自不愿守寡,整日看着亡夫的虎狼之师而不可得,早已心焦。张绣为了借助其名分掌控大军,更不可能允许其改嫁。 故此,曹安民一唤便出了门,曹操一问便答应了下来。 曹操大喜:“吾绝不会让你因张绣的一己之私,坏了未来幸福!” 邹氏拜谢,与曹操共宿于榻上。 …… 这一住就是数日。 一夜,事后,邹氏担心道:“久住城中夜出晨归,吾侄必然生疑,亦恐外人议论,坏了我名声。” 曹操知道她是要名分,但张绣目前依旧是独立的军队,自己无法插手其军务,贾诩也一直没有被自己收服。 目前还没到与张绣撕破脸、公开纳她为妾的时机。 曹操想了想,柔声道: “既然城中不宜久住,那我们明天去城外的军营中居住,如何?” 见邹氏面带失望,曹操将内心所忧说了出来。 邹氏久跟张济,明白军队归属的重要性,更明白张绣不会同意自己改嫁。 她心中暗自思忖: “曹司空兵马强盛,不是张绣可敌,我既然委身于他,自然要听他安排,还有就是,凭我的功夫,不怕他随意舍弃我……早晚会给我名分的。” 想到这,邹氏便点点头道: “权且如此,过几日后再想办法。” 曹操喜道:“好好,几日之后……再想办法!” …… 次日。 曹操和邹氏移于城外安歇,至夜间,唤典韦就中军帐房外负责护卫,不准外人随意进入。 典韦抬头看看夜空,听了听背后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忽地想起张飞绘制的那幅画: “嘁,我想张飞画的营帐春戏图作甚,怪急人的!不想!不听!” 又一日。 一队骑兵自安城赶来,通报后面见曹操,呈上一封书信。 曹操看了看,问道:“翼德说别的什么了吗?” “回司空的话,张豫州只让我们送信,并没有捎话。” “嗯……你们回去吧,给翼德说,我知道了。” “遵命。” 士卒走后,邹氏自屏风后走出:“夫君,什么事情。” 曹操扬起手中的绢布: “张飞说他日前在许昌所做预言,似乎有应验之兆,还说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意思,但教我小心一些,尤其身边的胡人、屠夫什么的!” “呵呵呵……胡人?屠夫?”邹氏笑得花枝乱颤:“这个人真有意思!” 曹操见她笑的妩媚,心中痒痒的,抛了手中绢布,摸着她的小手问道:“比我有意思吗?” 邹氏坐入曹操怀中,眼神迷离: “哪种意思?要不你意思意思?” “那我就意思意思!” “你这个意思好坚定啊!” “喜不喜欢这个意思?” “我喜欢意思意思接着意思意思……” 帐外。 典韦听着帐内又传来屠夫一遍遍向案板上摔肉的声音,抬手捂脸: “这大白天的,太没意思了!” …… 宛城。 张绣听着仆从的密报,当即大怒:“曹贼辱我太甚!速请文和先生过来!” 贾诩听闻此事,惊道: “此非女色之辱,亦非夺婶之恨,而是生死攸关之劫难!” 张绣眼中冒火:“我自然看得出曹贼之心!” 贾诩凑过去附耳低语,张绣连连点头:“此计甚好!” …… 汝南。 张飞狠了狠心,离开了自己的温柔乡。 前往军中挑选了各县供上来的战马,又寻来刘辟军中数百良马,组了一支800人的轻骑兵。 一早出了安城,往宛城奔去。 他边策马边盘算: “按原本故事线,张绣会先以新降兵多有逃亡者为由,向曹操申请将自己的兵营分为四个兵寨,屯于曹操中军之侧。 随后耗时数日迁移其军,准备择机突袭斩杀曹操。 因畏惧典韦勇猛,怕难以冲入曹操中军帐,遂定计:请典韦喝酒,待其醉后胡车儿偷偷入典韦军帐盗其双戟。 胡车儿得手后,张绣立即率领大军四下生火起乱,杀得曹操大败而逃。 这么一顿操作,需要耗时四五天时间,安城至宛城300余里,我三日可达。 我若是早早出现,估计会坏了张绣计谋,我若是晚到了,张绣估计已经退兵; 我应该在事发当夜抵达,既不能真的救了曹操,还不能不作出营救他的架势……” 想到这,张飞有意放慢马速,并放出多路斥候,先行打探宛城动向。 有人要说了,张飞何不趁机杀了曹操。 此事张飞不是没想过,但是,若此时杀了曹操,凭借刚刚“归顺”的张飞,是无法统御许昌之兵的。 尚且势小的刘备,也无力来颍川挟天子以令不臣。 而盘踞北方的袁绍,八成会趁机南下,一举夺得兖州、豫州,掌控天子。 最后将自己这个豫州牧赶走,还要乘胜东征,绞杀刘备和吕布。 因此,曹操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要等到曹操打赢官渡之战,袁绍实力大打折扣,龟缩休养的时候; 才能厉兵秣马,挥师逐鹿中原,现在,刘备集团只能继续韬光养晦。 …… 四天后。 曹营四处起火,张绣麾下将士在中军大开杀戒。 曹操仓皇逃离。典韦护主心切,即便身无片甲,依旧掣步卒腰刀在手,挡住敌军,上下被数十枪,依旧死战,神勇无敌的砍死三五十人。 一番力战后,腰刀砍的卷了刃、缺了口,再也无法使用,典韦只好弃了刀,双手提着两具军人尸体迎敌,硬生生地夯死八九个敌兵。 打着打着,他忽然惊道: “这……张飞当时的画像,女人在帐中,壮士在辕门下提着士卒……这不都是今夜发生的事情吗! 他算得可真准啊!早知如此,主公带着邹氏入营时,我该阻止他的! 张飞,你个混蛋,算都算出了,怎么不算得明白一些,你个学艺不精的混蛋!混蛋!” 正想着。 敌军调来弓兵,一时间箭如骤雨。 第82章 张飞的神谋鬼算 典韦身中数箭,依旧坚持迎敌,大力抡起手中的尸体,夯死了多个敌兵。 最后,西凉兵趁典韦失血过多,力气大减之际,一拥而上四面围杀,在后方往其背部插入一枪。 长枪穿体而过,血如涌泉,各处刀伤、箭伤亦是汩汩冒血。 典韦龇牙咧嘴,立身辕门下,倒提敌兵尸体血流满地而死。 …… 另一边,曹操策马狂奔,右臂中流矢却没时间拔箭,忍痛一路疾逃。 忽然,他想起张飞的那几幅画,心道:“难不成,翼德在许昌的春戏图,应了我和邹氏!不会吧!这也太神了!” 他心中反复琢磨,不知不觉中逃到河边,身后西凉兵急追而至。 曹操回头高呼:“过河!速速过河!在对岸组织长枪手凭河阻敌!” 话音未落,曹操便看到落在队伍后面的曹安民被敌兵追上,踹倒于地,周围敌兵一拥而上,顷刻间将他砍为肉泥。 曹操惊呼: “翼德给安民预言的画,是屠夫剁肉馅!啊!原来屠夫是敌人,肉馅是我侄儿! 这尼玛也太难理解了!” 敌人近在咫尺,他没时间多想,快速骤马冲波过河,刚刚上岸,对岸的贼兵射来一箭,正中马眼,将曹操甩翻落地。 曹昂眼见父亲没了坐骑,第一时间送上自己的战马给曹操,随即组织士卒沿河阻击。 一刻钟后,曹昂终究是挡不住敌兵的反复冲锋,被乱箭射死于河岸。 此时曹操早已经跑出去很远,没看到自己长子的惨死之状。 他一边狂奔一边庆幸一边暗自惊骇: “连我好大儿扶着我上马的画面都画出来了!翼德,你怎么不算的再准一些! 不行,回去许昌后,我要让他精研推演之术!逼他学习深造!” …… 厮杀声中,曹操一路疾驰,在亲兵的舍命保护下,逐渐摆脱追兵。 至天光大亮,终于碰到自己麾下的大队将士,随即命士卒撤出去收集残兵。 众将士立刻四散开来,在宛城北方的大片平原地带寻找友军。 一路路被打散的队伍向曹操身边靠拢。 至午时。 一队青州兵惊慌而来,见到曹操便开始大哭: “主公,于禁趁乱造反,已经杀了我青州兵马不下千人!” 曹操大惊:“敌军士气大盛,我军又出了叛徒……此地不能久留!” 他正要往北继续逃跑时,许褚、李典率军赶来。 曹操喜道:“你们来得正好,于禁趁乱造反,诸位小心提防,徐步撤军!” 许褚等人疑道:“于禁为何造反?” 曹操叹息:“不知!” “哒哒哒!” 这时,又一队骑兵纵马而来,领队的人高声叫道: “司空,夏侯将军和乐将军率军来啦!” 曹操大喜:“诸军齐全,速速重整旗鼓!就地备战于禁、张绣。” 不多时,夏侯惇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刚刚奔到曹操身前,便哭道: “主公,典将军……阵亡了!” 正说着,士卒抬上典韦尸体。 众人看去,只见典韦身中二三十箭,刀伤无数,胸前有一口贯穿伤,身体残破不堪,但双手却牢牢抓着两具敌兵尸体,手指坚硬如铁,怎么掰都掰不开。 曹操惊问:“这是什么情况?元让又是怎么寻来典韦尸体的。” 夏侯惇道: “末将奉命率兵在外制衡万县外围的州县,因治军不严,麾下青州兵倚仗武力残害百姓,昨天下午被于将军遣人杀散。 末将知道后,正要来主公处请罪,不想夜遇到张豫州,他让我去中军救主公和典将军,我便直奔中军而去。 幸得主公已经撤走,只可惜典将军死在辕门处!末将便带了回来。” 曹操震惊:“谁?你遇到了谁?” “张豫州!张翼德!” “前几日翼德还在安城,昨夜他怎么在此?” “张豫州说他夜观天象,感知主公有难,率领800精锐骑兵,日夜兼程疾驰300余里,星夜赶来搭救。” “什么?翼德现今何处?” “翼德说他去阻击张绣的西凉军,目前不知身在何处!” 二人正说着,于禁率军赶到,高声道: “主公……我将大公子带回来了!” 夏侯惇已经帮他解释了派兵镇杀青州兵的前因,众将自然不会难为,纷纷让开道路。 曹操疾走几步,见曹昂身中60多箭,与刺猬雷同,已然没有人样,不由悲从心起: “吾儿!死的好惨啊!” 于禁抽了抽鼻子,跪着道: “末将路遇张豫州,他告诉我大公子有难,让我去淯水河边搭救。 不想,我有负张豫州重托,去晚了……大公子已经遇难!” 说着,他送上用破烂军旗包裹的肉馅子,哭道: “这是安民将军!已经没有人样了!我命士卒尽可能的收敛残尸,连肉带骨,就这些了……” 曹操早见到了曹安民的惨状,本来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曹安民被于禁用包袱带回来,依旧悲痛至极。 他强行忍住悲痛,问道: “翼德呢?他去哪里了?” 于禁道: “他向我借了3000人马,又带上自己的800骑兵,去阻击张绣了!” 曹操大惊: “张绣麾下将士皆是西凉精锐,此时士气正盛,翼德又是日夜兼程而来,怎有力气与之大战。 若是翼德遭灾,我罪大矣!” 他流下冷汗,大叫道: “全军听令,速速折回去救翼德!” 众将正震惊于张飞的神谋鬼算,忽听曹操高叫,连忙回过神,带着本部人马,向南奔去。 …… 大军急急奔出5里,正见张飞将借来的3000步卒摆成方阵,挡住敌军前进。 同时将800骑兵分成三队,在张绣军两侧游弋骚扰,尽可能自保的同时,竭尽全力的阻止敌军前行。 曹操登上高坡遥遥望去,见张飞单枪匹马冲入敌军深处,发疯似得砍杀。 恰撞见一个裨将,不三合将之刺倒,杀散周围士卒继续冲锋,似乎要凭一己之力冲溃西凉军。 不多时,张飞又被西凉军数位将领堵住,遭到围攻。 曹操惊道:“坏了,翼德有危险!你们速速去助翼德!” 他话音未落,便遥见张飞力战六将,挥动丈八蛇矛所向披靡杀向敌将,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仅仅几个回合就杀退众敌,直透重围往张绣中军大旗而去。 第83章 翼德你少喝!还要打仗呢! 夏侯惇惊道:“日夜兼行300里后,翼德竟然还有如此战力!” 许褚握紧了拳头:“我平生从未敬佩过谁,今日见翼德之威,实在是不得不佩服啊!” 李典和于禁愣愣的看着杀入敌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张飞,恍惚看到了当年在六将围攻下从容撤退的吕布,心中一阵感慨: “猛啊……” 战场上。 张绣见来人勇猛,不敢与之争锋,派士卒上前围堵。 谁知张飞并不是一味地盲目冲锋,在大力杀退周围的敌兵的间隙,拿出虎筋弓,对着远处放了一箭。 曹操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的真切。 张飞那一箭疾速飞驰了一百五十余步,正中张绣的中军大旗。 只听咔嚓一声,“张”字大旗应声折断,落于地面。 “嗖!” 张飞又放出去一箭,正中那杆绣了“骠骑将军”的大旗,锦旗应声而倒。 此旗是张济因护送天子东归有功被升为骠骑将军后,专门制作的。 旗帜乃长方形竖式长幡,长一丈余,玄黑为底色,绣朱红色纹饰,顶部装【青铜鍎】,旗面两侧悬【铃铎】; 中央绣 【骠骑】篆书金字,上方绘【六马拉车图案】,下方缀【七斿流苏】,相当奢华贵气。 每次大战,均被张济和张绣高高举起,用以提升士气,震慑敌军。 不想此战中被张飞射落,西凉将士见了,立刻陷入惶恐。 曹操见之大喜,高叫道:“张绣已死,全军冲锋!” 夏侯惇明白曹操的意思,大吼道: “敌军主将已死,全军冲锋!” 于禁、李典等人亦是带兵冲锋,嘴里大叫: “张绣死,尔等速速投降!” “汝将军已然阵亡,速速投降缴枪不杀!” 西凉军本就被张飞冲的士气低迷,刚刚见到主帅旗帜和骠骑大旗落地,惶恐不已,又见敌军冲锋,当即溃散。 数万大军丢盔弃甲而逃,张绣阻止不住,只得纵马向南而去。 曹操大笑: “大胜啊!这是压倒性的大胜!哈哈哈……此战,翼德厥功至伟!” …… 张绣兵败如山倒,被追杀百余里,被迫引败兵投刘表去了。 曹操趁势夺得宛城,下令收军入城。 张飞穿戴全身盔甲,满身血污,持丈八蛇矛威风凛凛的回城。 曹操亲自出迎,远远的便高声叫道: “翼德日行300余里扭转战局,助朝廷击败张绣拿下宛城,我定要奏明天子,给翼德请功!” 张飞纵马前行一小段距离,将手中蛇矛扔给周仓,跃下马背,抱拳道: “终究没能救下典将军,没能救下大公子和曹将军。吾实在汗颜!” 他心中却在想:“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一个没救还出尽风头,我太机智了!” 曹操大为感动,上前握着张飞的手:“翼德忠勇机敏,神谋鬼算,如同神兵天降般救我性命,吾,无以为报!” 张飞低声道:“别啊!别无以为报呀!” 曹操听他这个时候还要开玩笑,开怀道: “翼德匆忙之中,能整兵坚垒阻挡敌军,单枪匹马与乱军中所向披靡,射断张绣帅旗,使必败之局转为大胜,大功震慑万军,你说,想要什么?” 张飞抬手指了指周仓和廖化: “他们二人虽然是黄巾出身,但先随我战安城,紧接着跟我星夜奔袭300里征战宛城,其功劳不能被我掩盖,应得到封赏!请司空莫要忘了他们。” 曹操哈哈大笑: “自然!吾赐他们每人金器一副,并上表天子敕封忠义将军、建节将军。 翼德你呢,给你个什么爵位、什么官职好呢!” 张飞想了想,高声道: “我是大汉之臣,助天子平贼是分内之事,而且现在已经是成武亭侯、豫州牧,爵位和官职已经不小,没什么想要的了。 今日建功,斗胆请司空把宛城府库内的财物,分给随我赶来宛城的800骑兵!” 他压低声音道:“当然,这要以司空的名义赏给他们!” 曹操看着这么懂事的张飞,欣喜道: “翼德不贪功,爱惜士卒,实乃名将之姿。好,就把宛城内所有官府财物作为封赏,分给你麾下的800骑兵。” 张飞抱拳:“某替将士们,谢司空!” 曹操又是一阵大笑,旋即带兵入府衙,摆下庆功宴招待诸将。 不多时,丝竹声大起,舞姬起舞,美酒上桌,众将士推杯换盏,共话美好时光。 当然,曹操着重提醒: “翼德,你少喝!” 许褚亦是高声赞同:“我同意!” 张飞哈哈大笑:“我就喝10坛!而且,我今天没带皮鞭!大家不要怕!” 曹操想到张飞用腰带抽自己脸的场景,急道: “不行!绝对不行!大战方歇,局势不稳,诸位还是少饮为妙。另外,宛城虽然胜了,安城那边还有大战,翼德应该还需要尽快赶回去吧!” 张飞应道:“安城?安城哪里还有大战?” 曹操疑惑:“你不是去安城平定刘辟的么?” 张飞疑惑:“我日前已经拿下安城了呀?出兵来宛城的前一日,便命人送来战报啦!” 这时,夏侯惇插话: “翼德日行300里赶来,一定是赶在了驿卒的前面抵达宛城!” 于禁点头: “对对对,宛城离安城300里,两城之间并没有驿站,寻常驿卒需要三到四天时间才能将战报送到!驿卒明天就能赶来宛城。” 李典感慨:“是了,肯定是这样!翼德不愧是飞将军啊!” 张飞心中暗自道: “是了个屁,老子压根没送战报,你们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哎……等会儿回去,让周仓选个机灵的小卒子,充当一下送战报的驿卒吧,怎么也得找补找补,不能让大伙白白分析了。” 曹操满脸感动: “翼德为了救我,行军速度比驿卒还快!真乃吾之韩信也!” 说着这,他一愣: “哎嗨,你刚刚说什么?安城打下来了?不对啊,你三千人,怎么打下的3万黄巾?” 张飞将日期稍作调整后,“如实”叙述了安城之战的经过。 曹操惊道: “什么?翼德推演到宛城之败,立刻放弃攻城回军,结果被刘辟追击,耽误了时间?” 第84章 来呀,一起收买人心呀 张飞应道: “是的,我见刘辟追击,便将计就计伏击刘辟,这才轻易拿下了安城。” 曹操脸色相当不好看,怒道: “也就是说,若非刘辟追击,翼德便能提前抵达宛城,典韦和我儿也不会死?” 张飞等的就是这句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曹操冷哼: “就是这么一回事!来人,派兵去安城,杀了刘辟!屠刘辟大军!为典韦报仇!为我儿报仇!为我侄子报仇!为枉死在宛城的将士,报仇!” 张飞闻言“大惊”,连忙起身为刘辟求饶,一通陈述利弊,好说歹说才压住了曹操的怒火和杀意。 曹操火气稍减,暂时抛下了对刘辟的恨意,端起酒杯,向众将敬酒。 众将领也很知趣的不再提及此事,一边恭维曹操吉人天相,一边奉承张飞智勇无双。 庆功宴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 城内。 周仓和廖化官职不够,没资格参与庆功宴,但是他们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他们此时正带着士卒,兴高采烈的冲入宛城府库。 清点满仓的金锭、铜钱、玉器、珠宝,又搬出绫罗绸缎。 但很懂事地没有触动府库内储藏的铁锭和成品武器、甲胄。 即便如此,800将士都赚的盆满钵满。 有人好奇: “司空怎么这么豪气,竟然把所有的财物给了我们,而不给他麾下的将士。” 有人回道: “我听周将军说了,是咱们州牧用自己的功劳换来的,但是司空心眼小,把州牧的义举放在一边,用了司空府的名义赐给我们,为自己收买人心!” “嘘!小点声!我也听说了,但不让往外传!” “是的,廖将军说,这是机密,对外就说司空赏赐的,自己心里知道是州牧用功劳换来的就行!别忘了州牧的好!” “张豫州真英雄!” “以后我们就跟着张豫州啦!他说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司空真不是玩意。不行,我要把这件事给大伙说说!别傻呵呵的不知道谁是恩人!” “不行!周将军不让传播!” “不让?哼,我偏偏去说!至少让我们军中的兄弟们都知道!” 与此同时。 庆功宴上的很多事情传了出来。 曹操要挥兵杀向安城,屠杀刘辟将士的事情亦是被传了出来。 张飞营中有一些原属刘辟的骑兵,得知后又惊又怒,暗自决定将来要将此事告诉刘辟和众兄弟。 以传扬州牧救命之恩,传曹操之恶劣人品。 …… 翌日。 经过一夜的酝酿,“司空的秘密”被传播得尽人皆知,800将士对张飞的忠诚度火箭式拔高,对曹操的敌意达到顶点。 周仓、廖化见时机到了,联袂来到军营当众宣布: “州牧说了,尔等征战有功,都要升官。 待我们与大军会合,尔等将分配到各各部曲,根据此战功劳,担任各部曲的队率和屯长。 因受伤而无法继续作战的,则任职为各部曲的厩驺、仓吏。” 汉末,军队最底层的官吏依次是伍长、什长、队率、屯长。伍长管理5名士兵,什长统辖2个“伍”,共10人 队率统领5个“什”,共50人;屯长统辖2个“队”,共100人。 厩驺则是管理马匹的基层小官、仓吏是负责粮草基层小官,他们不用出战,但掌控着大军的物资分配,作用极为重要。 这800忠心的骑兵,一旦分配到最基层去管辖普通士卒、去掌控物资,必然能广泛的影响曹操交给自己的5万将士。 在将士们欢呼的时候,800骑兵中的屯长和队率犯起了嘀咕,有人出列询问: “周将军,那我们呢?回去还当原本的职务吗?” 周仓笑道: “怎么可能!张豫州说了现任队率的,升任军侯,现任屯长的,升任军司马。” 众人听了皆心中一震,他们知道,军侯是屯长的上级,掌管200人,军司马是军侯的上级,掌管400人! 这800骑兵中的屯长和队率闻言感激不已。 这时,廖化高声道: “此战,有英勇杀敌者,州牧都看在眼里,昨天便令我写好了嘉奖状和委任状。” 话落,他取出一块绢布,现场立即安静下来,众将士一边议论一边等待其宣布嘉奖内容。 “咳咳……” “这个……啊……那个……啊……我开始读啦……” 周围完全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张二蛋,斩敌16人,获封校尉,统领2000人!” “哗……” 众将一阵议论,皆震惊于张飞封赏之厚。 “那可是校尉啊!校尉!手底下管着20个屯长呢!” “妈耶……我也想当校尉!” “想当校尉?以后作战时努力杀敌去!没听廖将军说么,张二蛋杀了16人!16人呢!” 廖化敲了敲盔甲,发出当当当的声音,令众将士噤声,继续道: “因张二蛋名字不雅,州牧说,蛋与旦同音,取旦之太阳升起的寓意,赐名张二蛋为张旦!” 众将士又是一番议论,虽然大部分人弄不清两个旦的差别,但皆艳羡不已。 毕竟,那可是州牧赐的名字!荣耀啊! 待安静后,廖化继续读委任状: “张狗剩斩敌17人,苏虱斩敌15人,赵犬斩敌14人,胡狗屎斩敌14人,白病豕斩敌10人,此五人皆斩敌双数,皆晋升校尉! 令赐名张胜、苏轼、赵构、胡适、白始!” 话落,周仓命人拿来校尉牌印和佩剑,当众赐予六个新晋将领。 又引起一阵喧哗,众将士再次艳羡不已。 “跟着张豫州,有钱拿,有官升,还能得到体面的名字!” “今后我要奋力杀敌!争取早日当上校尉!” 廖化再次抬手止住议论,高声道: “此战阵亡将士的家人将得800五铢钱、20石粮食的抚恤,张豫州还自掏腰包,在安城兴建家舍、采购良田,供阵亡将士的妻子后人生活。” 这是消除后顾之忧的政策,乃是普通将士最看重的东西。 毕竟,这个年代土地兼并严重,大部分人没有田地,士卒的家人全靠微薄的兵饷过活,一旦士卒阵亡,其家人会立即陷入穷困。 现在张飞给了抚恤,给了房子和农田,阵亡便不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这才是真正的抢钱抢粮抢地盘啊! 因为只要阵亡,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我恨不得已经阵亡,让父母、婆娘和家里的7个孩子吃饱穿暖。” “喂喂喂,兄弟,这么想死?你有病吧!” 第85章 开始下套 “哎……我家中无田无房,三代人皆忍饥挨饿,若是能用我的命换来家人的好生活,死得其所!” “是啊,这些年天灾人祸,家里人多有饿死,咱们出来打仗都是为了口吃的,死了白死,要是阵亡还给这么多抚恤……我情愿死去的是我!” “对,我们的命根本不值钱,但张豫州给了这么多,我的命,就卖给张豫州啦!” “我要将张豫州的美名传出去!让所有兄弟都知道!” “就是不知道张豫州有那么多钱采买田产兴建房舍么……万一花完了怎么办?不行,下一战我必须冲在最前面,争取早一步战死!” “哥,你别和我抢!我要先死了换钱换房换田产!” …… 张飞在暗中收买人心的同一时间。 曹操在明面上收买人心。 这三天时间里,他命人在城外建造了一个简易祭坛。 建好后,曹操令全军将士在祭坛周围列阵,自己当众祭奠典韦。 众目睽睽之下,曹操登坛大哭,亲自祭奠,并对身边众将道: “此战,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 “呜呜呜……呜呜呜……老典啊,你死的好惨啊……你的妻子,日后,我来养!” 许褚想起旧友,眼圈泛红:“主公!真仁义啊!” 李典面色沉痛: “我好感动。” 祭坛下方。 众将士见曹操如此珍视将领,皆心生敬佩和感动。 周仓左右看了看,在心中将张飞提前指导的措辞默念一遍,低声道: “典将军忠勇,以命护卫司空,司空亲自祭奠,不哭儿子哭将领,让人感动。 只是可惜啊,前些日子阵亡的寻常士卒,无人理会。”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士卒都听到了。 众士卒的脸色立刻变了,想到自己低贱的性命,想到自己卑微的身份,想到张飞专门给阵亡将士发放抚恤。 在抬头看着曹操声泪俱下祭奠典韦的场面,竟然心生恨意。 “司空睡了张绣的婶子,死了儿子死了侄子死了典将军,更死了数千人马。到最后,只有典韦一人得到祭奠,其他士卒死了白死吗?” “将士们为司空而死,却死了白死!跟着司空打仗太悲哀啊,幸亏我在张豫州麾下。” 廖化听见身边人的嘀咕,佯装怒道: “你们闭嘴!记住,这种事情只能在心里想,不准说出来!告诉你们,咱们州牧早已经给司空提议,祭拜完典将军后,还要祭拜阵亡将士。 司空已经同意了,你们不要多嘴多舌!” 话罢,他瞪着周仓:“你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不要造谣!” 周仓怒道:“就算君侯说了,也是君侯的仁义,我还能记司空的好不成!” 廖化更怒:“你怎么想的我不管,但绝对不能说出来!否则君侯揍你!” 将士们闻言不敢出声,但逆反心理噌地上来了,心里暗自道: “等回军营我就对别人说,哼!” “不让我说?偏不!我偏说!” “还是州牧仁义啊,曹司空人品忒差!” …… 这时。 曹操祭奠完典韦,命人抬上来阵亡将士的牌位,一并祭奠。 祭坛下的将士见了,心道:“假惺惺!” “看,司空都不哭!这就是做戏呢!” “哼,这会想起阵亡将士了,怎么不哭了?只上了三炷香就完事了?” “太敷衍了吧!” 祭坛上。 曹操郑重焚香祭奠,心道: “我当众祭奠典韦和阵亡将士,应该能感动诸将和将士们吧!” 他回过头,看向祭坛周围的夏侯惇、李典等人,又看向数万士卒。 看着众将激动、感动、心动的表情,看着广大将士肃穆的脸色,曹操心中笑道: “整挺好!” 张飞站在祭坛一侧,抬头看看祭坛上庄严肃穆的场景,斜眼看看周仓、廖化周围的800将士脸上露出的不屑,心中笑道: “整挺好!” …… 寿春。 张勋兴冲冲的奔到正在兴建的皇宫,激动道:“陛下,臣截获了绝密的情报啦!” 袁术正欣赏工匠卖力的修建皇宫正殿,满心憧憬着将来临朝的场景,听张勋的话,问道: “什么情报?” 张勋一脸亢奋: “是刘备送给纪灵的!他让纪灵准备好300士卒,待他大军抵达时,在城内打开寿春城门!” 袁术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果然!纪灵果然投靠了刘备!这个叛徒! 你速速仿照刘备的字体,给纪灵送信,让他按兵不动。 然后按照纪灵的字体,写信给刘备,让他速速南下。” 张勋惊道:“让刘备南下?这……” 袁术冷笑:“我们中途伏击!围歼刘备全军!” 张勋一脸憧憬之色:“陛下英明!” …… 下邳。 陈宫拿着密信寻到吕布: “君侯,文远来消息了,说刘备当众亮出天子的圣旨,要率军南下进攻寿春!” 吕布一呆:“他才多点兵马,怎么敢去进攻我亲家?” 陈宫应道: “说是曹操给了张飞5万大军,会在近期抵达徐州与刘备会师! 吴郡的贺齐与会稽郡的王朗也会自东南方向出兵,牵制丹阳郡的孙策和豫章郡的吴景。” 吕布问道:“刘备胜算大吗?我们该如何行动?” 陈宫面露阴狠之色:“双方各有优势,我们谁也不帮,而是做个悠闲的渔翁!” 吕布恍然,又问:“好!你看怎么回复张辽?” 陈宫微微一笑: “不需要回复,我相信,刘备最迟明日就会派人必会登门求见君侯!到时候,让他求着咱们助其守城就是!” “报!”门吏高叫,“主公,小沛刘备派孙乾前来求见!” 吕布和陈宫相视一笑:“请他进来!” 孙乾急匆匆的入内,刚刚站定便抱拳道: “君侯,去年天子诏令我家主公讨伐袁术,今年,天子又下诏命诛杀叛逆袁术。 我主公派我过来问一问君侯您的意思?” 吕布凝眉:“既然天子下诏,你们去就是,问我作甚?又不是给我下的诏书。” 孙乾抱拳:“我主公,希望兄长出兵!” 吕布摇头:“咱们之前就说好了,我两不相帮!” 孙乾很是失望,恳求道:“既如此,请君侯不要撤走小沛的人马!” 第86章 张飞又夜观天象啦 吕布哈哈大笑:“放心,张辽借给你们守城,就是借给你们了!我绝对不会食言提前收他回来!” 孙乾再次抱拳:“请兄长不要提前将消息报给袁术。” 吕布正色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袁术称帝,我是不支持的!怎么会向他通报消息? 不过,天子明诏已出,各地的探子怕是已经知道了此事!” 孙乾微微颔首:“袁术只是知道诏书,但不知道我主公的出兵时间,我还是有主动性的!” 陈宫哈哈笑道: “对对对,只有千日备战,哪有千日防袭?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做!一定要趁着袁术不注意时出击。” 孙乾闻言拜谢,大步而去。 吕布看着孙乾的背影,低声道:“刘备以为得到了曹操的帮助,能攻袁术,有些冒失了。” 陈宫道: “君侯,刘备只是明枪,曹操是暗箭,你放心,只要刘备与袁术交战,曹操一定会从豫州出兵,偷袭寿春的! 嘿嘿,到时候,我们可以西征许昌迎天子,也可以南下寿春将他们一并拿下!” 吕布重重点头: “对!只要战端开启,主动权便在我们手里!” …… 宛城。 曹操举行了隆重的祭奠仪式后,下令两日后班师许都,众军开始整备物资。 张飞在这时寻到曹操,郑重道: “司空,吾来辞行。” 曹操疑惑:“安城已经拿下,你主力大军都在许昌,特此辞行要去哪里?” 张飞郑重道: “我要去小沛至盱眙一带!与我大哥会师!” 曹操惊讶的看着张飞,心道: “翼德同刘备会师?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向我呀!这么急着找刘备,还是明着对我说!难道,有大事发生?” 想到这,曹操问:“为何突然去徐州寻刘备?” 张飞抱拳: “为了保住司空基业!更为了保住司空的命!” 曹操闻言眉头一跳:“啊?什么意思?” 张飞早知曹操有这个求知欲,故作高深的说道: “这几天,我夜观天象!” 曹操一听“夜观天象”四个字,立刻重视起来,精心聆听。 张飞自怀中取出一个羽扇,轻轻挥动,深邃的脸庞向右上方轻轻抬了15度,微微摇晃着脑袋说道: “我夜观天象,又发现了司空的死劫,这次,比宛城的死劫更加吓人!” 曹操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次推算的准吗?” 张飞微微颔首,又微微摇头,叹息道:“目前只知道是对应司空和司空麾下的将领,具体的意思不知道!” 曹操早就被张飞的神谋鬼算征服了,赶紧拉着他坐下,郑重道: “翼德,你细细说来,哦,需不需要画画?” 不等张飞回答,曹操大叫:“笔墨纸砚!快!送上来!” 张飞动作轻柔的扇扇子,静等侍从呈上来笔墨。 沉吟一阵。 提笔。 蘸墨。 不多时,画了一幅画。 曹操伸着头去看,只见张飞画了一个女子抱着一匹布的样子,左脚边是一只白兔,右脚便是一张长弓。 他见那女子颇有貂蝉的样貌,一匹布是什么没想明白,又看看白兔,亦是不得其解,再看看长弓,似乎能对应张这个姓,皱起眉头问道: “翼德,这是什么意思。” 张飞就是忽然想到了推背图的画,随便画来练练手,压根没想其中的意思,便没有回答。 而是一脸神棍相的仔仔细细的看着曹操,然后,提笔、蘸墨。 不多时,又画了一幅画。 曹操又看,见是两个穿着文官服饰的人站在河水边,一人手持长枪挑着一部典籍,一个站在河边踩着一把破了刃的长刀。 岸边有一匹死马,河中有漂浮上来的一条死鱼。 张飞没有停笔,又画了一幅画: “画面上方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和一条当空飘舞的布匹,遮住了破碎的日月; 地上有枯萎的草、插着箭的石墩、一根断开的铁杵,以及两块碎裂的玉佩。” 曹操越看越心惊,嘀咕道: “大树?袁术么?大树遮蔽了破碎的日月,莫不是袁术要破坏汉室江山? 那飘舞的布匹,是吕布?他将要飞龙在天吗?” 曹操惊得双手发麻,继续嘀咕: “枪上的书册……嗯……典籍,对应的是李典吗? 破了刃的长刀,刀?刃?难道指的是曹仁吗? 那条死鱼,是于禁吗?他会被淹死?石墩是夏侯惇,他中箭而死?? 断开的铁杵是许褚要身首异处吗? 两块玉佩是程昱和荀彧?他们在后方也要遭劫?” 想到这,曹操盯着画面上的枯草,双目瞪得圆圆的,慌道: “枯萎的草,草?曹?操!那不就是我!” 第87章 曹操不是好忽悠的 张飞赶紧安慰: “不不不,这也太具象化了,太容易理解了,这不对,不对。 之前画的屠夫剁肉馅和扶着上马图,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啊,这次的画面对应性也太强了,不对,肯定不对! 我没有这么高深的推演造诣,真的!” 曹操见张飞否认自己的推测,心里稍稍安稳了些,忽然,他惊道: “不对啊,对啊!又不对啊! 你上次画的辕门下壮士抓着两个士卒的场景,对应的就很到位! 你画的胡人拉车运走双戟和妇人在军帐中敦伦的画,也很到位! 这次,八成……八成……这……估计是准的!” 张飞见曹操惊恐,再次安慰: “可是,这也太惨了,司空和诸位将领都遭了劫难,我觉得不可能!” 曹操主动帮他解释: “没什么不可能的,五天前,你若是告诉我曹安民会被剁成肉馅子,打死你我都不信! 可能……可能是你夜观天象的能力又提高了,所以画的更加具体,更加容易推测了!” 他缓缓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继续道: “若是不加以联想,若不是有之前那次预言的印证,谁会想到死鱼、石墩、玉佩、枯草对应的是人! 翼德啊,翼德!这八成是真的! 翼德!你想想办法!” 张飞见曹操开始帮自己找补,终于放下心来,挥动羽扇缓缓忽悠道: “司空放心,吾昨天夜观天象,见角、亢、氐、房四大星宿血光冲天,荧惑侵犯星汉之东,此星象乃对应徐州之兵戈之兆。 而且,贪狼与破军竟呈交食之象,七杀光芒直贯太微垣,似乎预兆徐州兵灾将会东移许都。” 曹操闻言笃定是刘备、袁术、吕布三方会在徐州征战,刘备兵弱而败,袁术乘胜东征,将战火烧到许都,自己没能胜利,反而被杀的全军覆没。 他慌道: “这么严重,我怎么放心?而且天象已成,怎么破?” 张飞脸色很是沉稳: “与宛城之劫对应的天象,虽然应验了大部分,但最终还不是被我破解了,主公不仅安然无恙,还占领了宛城。 所以说,天象成,世间自有对应,但人力完全可使其偏转,甚至扭转。 这次,我要提前行动,将一切劫难掐死在襁褓中。” 他又扇了扇手中的羽扇,自信的道: “昨天晚上,我看到【井、鬼、柳、星】四个星宿光彩大盛,如同朱雀展翅当空,震慑【角、亢、氐、房】四大星宿之血光。 司空只有找到与井、鬼、柳、星对应的人或者物件,便能减弱甚至避免此劫。” 曹操左右踱步,忽然道: “朱雀展翅?翼德,你名为张飞,字里有羽翼,说的不就是你吗?” 张飞惭愧的抱拳: “我也觉得是我,所以专程过来请求司空准我去小沛、盱眙一带。” 曹操握着张飞的手,郑重道: “准了,你速速去吧。吾之基业,便交给翼德了!” 张飞郑重行礼,拿了手令,出城去往军营。 …… 张飞走后,曹操在府衙内凝神静思了一个多时辰,眼中的惶恐之色逐渐变成了疑虑之色。 他忽然开口道: “速传随军的灵台丞过来见我!” 第88章 灵台丞的心思 曹操要召见的灵台丞,是汉代主管天文历法的太史令治下的官员。 平日主要负责具体的天文观测,经常在战时随军出征。 他在这个时候传灵台丞,分明是对张飞的画和话产生的怀疑。 倒不是说曹操一定认定张飞会坑自己,但生性多疑的他,无法完全相信张飞,同时,他也对夜观天象的学说有些质疑,对张飞的观测也有疑虑。 此时,需要找专业人士对应一下。 若是灵台丞和张飞说的星象大致一样,那便说明张飞的推演是有根据的,不论预言准不准,都是要提前做准备的。 …… 不长时间,灵台丞迈着高深的脚步来到府衙。 曹操瞪着怀疑一切的眼神,问道: “井、鬼、柳、星四个星宿,近几日是否星光暗淡?” 灵台丞应道: “井、鬼、柳、星四星宿属南方朱雀七宿,在春夏最为明亮、秋冬最暗,现在刚刚冬末入春,星光虽然暗淡,但是逐步发亮。 近几日,下官见这四个星宿忽然明亮了些,但不知道何故。” 曹操故意将张飞说的星光大盛改成星光暗淡,是怕自己塑造起来的权威,影响到灵台丞的说辞。 此时见灵台丞与张飞说得基本一样,眼中的狐疑收了大半,继续问道: “那角、亢、氐、房四大星宿,近期如何?” 这次曹操没说暗淡、明亮,更不提张飞说的血光,是在进一步验证。 灵台丞见自己刚刚抵达时,曹操脸色阴暗,而且以相反的星象试探自己,心道: “还真让张州牧说对了,司空见我没推演出宛城之劫,心疑我的能力,必然要考校于我,若是对答时出了问题有性命之忧! 刚刚见我答对了,这才收起狐疑之色!” 原来,张飞以搭救灵台丞性命的由头,在前几天曾秘密找到了他,说了曹操的疑心和杀意,让他略做准备。还说不能透露出去,否则曹操肯定会以弄虚作假的罪名斩杀灵台丞。 同时,张飞给灵台丞说了自己观察到的天象,与他进行了短暂的学术交流。 因此,灵台丞是听过张飞的那一套天象异常的说辞的。 只是,灵台丞委实没看出张飞所说的什么青龙显露血光、荧惑侵犯星汉。 但张飞是什么人啊,那是能准确预测宛城之劫、典韦和曹安民死法的高级存在,他既然说了,肯定是真的。 自己没有看出来,肯定是学艺不精。 有了这层原因,灵台丞一听曹操的第二次发问,赶紧顺着张飞的观察结果说道: “此四星宿均属东方青龙七宿,近期受荧惑的冲撞,有些血色,可能昭示东方战端,但是近些年各州均有战事,下官实在是不知预示了何处。” 曹操闻言脸色舒缓下来,又问: “荧惑冲撞东方七宿?那贪狼呢?七杀呢?” 灵台丞赶紧道:“贪狼星与破军似乎……似乎有交食之象,七杀……七杀……” 他太过紧张,一时忘了张飞之前给他说的具体内容,又不敢编下去,只好道: “下官才疏学浅,看不出太多星象!” 曹操见他说的和张飞基本一致,彻底放下心来,沉声道: “才疏学浅便要努力钻研,星空就在头顶,每天都能看到,你连最基本的星象都看不来,怎么为天子效力,怎么帮吾推演吉凶?” 灵台丞惶恐,跪地高呼: “下官知罪!请司空惩罚!” 曹操冷哼:“罢了!免罚!以后你若有机会,多多向张豫州请教!知道吗?” 灵台丞连连磕头:“下官明白啦,谢司空提点!” “嗯!”曹操点头,“你下去吧!” 灵台丞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暗中感谢张飞的提点,一边迈着小碎步急匆匆退出去。 屋内。 曹操一叹: “竟然全是真的!此劫……我能不能安然躲过去呢?” 他再次来回踱步,深思熟虑了一个时辰后,大声叫道: “传令,再给张飞调拨5万大军,供他驱策!” 他想到夏侯惇、于禁、李典、程昱等人的劫难,不敢命他们去徐州,思来想去,补充道: “命郭嘉去辅佐张飞!” 另一边。 张飞回到军营,命周仓、廖化带着300骑兵回安城,然后带着那边的三万人马直接向东,先行去往徐州。 自己则带着500骑兵,望许昌大营而去。 …… 数日后。 晌午。 他抵达自己的许昌大营,忽见周泰和郭嘉勾肩搭背的出来迎接自己,好奇道: “奉孝,你怎么在我营中?” 郭嘉行礼道: “昨天下午收到司空的调任命令,让我前来辅助张豫州!” 第89章 盱眙小龙虾计划 张飞暗自思忖: “郭嘉曾在袁绍手下效力,因袁绍不会用人,遂离开强势的袁氏集团,回乡隐居六年,等待一个能够真正重用他的主公。 后来在荀彧的推荐下,入职相对弱势的曹操阵营。 从此为了操之大业干到病死。 将来,若是能靠着周泰和郭嘉的‘黄味相投’,将他带去刘备身边,与刘备睡上几觉,还是有相当的概率挖走这个墙角的。” “再者,若郭嘉去刘备身边,有了华佗的调理,就不会因为酒色过度英年早逝了。 至少能多干十年。” 想到这。 张飞上前热情地道: “有奉孝在军中出谋划策,诛灭袁术之战必将势如破竹!” 郭嘉先是一愣,随后赞道: “翼德文采斐然,势如破竹四个字简直言简意赅,生动形象。” 张飞倒不是卖弄,他后世而来,很多成语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比如这个“势如破竹”,是由《晋书》中的【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这句话概括而来。 这个时代并没有,郭嘉听了肯定觉得新奇和赞叹。 不等张飞谦虚几句,郭嘉又道: “司空常赞翼德有神谋鬼算之能,某起初是不信的,这几天听闻了火烧纪灵之战、安城和宛城之战的经过后,自觉在智谋一项,差翼德百倍! 司空让我来此,说是辅助,其实应该是过来学习的!” 张飞心道: “这马屁拍的真舒服!” 他仔细看着郭嘉的眼睛,见其并无阿谀之色,反倒是有些真诚,心中继续思忖: “郭嘉是汉末三国时期的顶级谋士,一生运筹帷幄。 看出刘备不会久居人下,要收下刘备彰显曹操气度,同时软禁刘备于许昌的是他;曹操派给刘备五万人马后,建议立即追回刘备的是他; 急攻徐州水淹下邳,擒杀吕布的是他;预判孙策之死,劝曹操不需理会江东兵马,全心进攻袁术的是他;官渡之战前断言处于劣势的曹操必胜的是他; 临终前劝全曹操退兵,预测公孙康必然斩袁熙、袁尚前来投降,所谓遗计定辽东的也是他。 有首歌怎么唱的?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谋略天才小郭嘉。 我现在不过是借助了先知的优势,招摇撞骗了个神谋鬼算名头,等历史走势被蝴蝶效应彻底打乱的时候,我算的屁啊! 在诸葛亮、庞统、陆逊这些后辈还没长大的年代,神谋鬼算的郭嘉,必须拿下。” 想到这,张飞满目诚恳的说道: “奉孝过谦了,你的才与我不相上下,若是奉孝随军前往宛城,张绣根本无力兴风作浪,早在他借口士卒逃跑时,便会被奉孝看出一切阴谋诡计!” 其实,郭嘉在得知宛城之战的经过时,便认为当时自己若在军中,必能看出张绣迁营之计。 现在被张飞当众说出,他颇有种“翼德懂我的”感慨。 更别提那句【奉孝之才与我不相上下】,这是一举将自己定位在“神谋鬼算”的等级了。 郭嘉面色激动地抱了抱拳,他并没有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飞回礼,亦是没有说什么,颇有些英雄相惜的既视感。 这时。 徐晃见二人说得差不多了,终于插上话: “君侯,你如此快速地返回,是之前的计划有变吗?” 张飞点头: “袁术要行动了,我们要尽可能隐蔽地去往徐州、扬州交界!” 周泰振奋:“终于要杀吕布诛袁术了?” 徐晃惊疑:“袁术要行动?君侯怎么知道的?” 张飞心道:“我捣鼓的我能不知道,但是,这事暂时不能给你说。” 他轻咳一声,低声道:“我们去中军帐!细说!” …… 许昌。 颍川太守的府邸。 丁氏兴冲冲地赶去后宅,见到夏侯涓便喜道:“涓儿,你未来夫君扬名天下啦!” “啊?怎么了?他打下安城了?这么快?” “不止!他用计不费一兵一卒打下安城后,日行300余里,去南阳救了司空!以一己之力扭转必败之局,赶走张绣占领了宛城!” “真的!难以置信!” “张豫州如此料敌先机,威名必定传遍华夏,哼,我倒要看看,之前笑话你叔叔给你许诺婚事的人,会是个什么嘴脸。” 原来,颍川名门望族得知夏侯渊将14岁的侄女许配给张飞后,皆暗中取笑他无识人之明,把自家侄女往火坑里推。 现在张飞一战成名,必然让那些人闭上臭嘴。 丁氏喜滋滋地道: “我们涓儿的命是真好!许配了这么厉害的夫君!年纪轻轻就能当侯府的主母,州牧的夫人。 不像我,半老了还是太守夫人。” 夏侯涓羞得脸红扑扑的,扭捏道:“叔母又笑话人家。” 她心里却在想:“婚期还有半年……好急人啊!” …… 小沛。 刘备反复看了数次张飞送来的作战计划,转手交给关羽、孙乾等人: “大家传着仔细看一下。” 孙乾看过后凝眉:“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可以奇中制胜。” 关羽则很是振奋:“我看三弟计划的不错!可谓一石三鸟!” 简雍低头不语,沉思了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太史慈欣喜道:“这个计划甚是周密,完全可行!” 蒋钦、陈武、凌操等武将皆表示赞同。 刘备本就同意,此时见众将求真心切,当即道: “袁术已经中计,吕布也如我们侧推的那般,准备坐山观虎斗。那我们便开始行动。 首先,派人再给纪灵送去密信,说一下我们的进军计划,让他放心大胆的打开城门!” “哈哈哈……”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简雍嘻道: “委屈纪灵了,这次怕不是会把他害死!” 孙乾感慨:“果然只有冤枉别人的人才知道被冤枉的人有多冤枉。” 刘备也看向地图,目光落到盱眙两个字上: “盱眙小龙虾计划,启动!诸将听令!” 众将为了这一战等了太久,闻言皆神色一震,抱拳齐声道: “请主公下令!” 第1章 酒品不怎么好 大厂社畜张非在宿醉中缓缓苏醒,头痛欲裂之际,先是迷茫地看了看身旁东倒西歪的酒坛,又将目光投向陈设简陋的军帐。随后,他注意到一名被自己酒后抽晕、至今未醒的小卒,眨了眨因为沉睡一夜而未闭合的双眼。 心中疑惑:“” 正思索间,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汹涌的记忆,这让张非瞳孔地震。 “我穿越成三国的张飞啦?怪不得眼睛干涩,他睡觉都是不闭眼的……” 恍惚间,他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回想起前几日自己因酒后误事,丢了徐州城和两位嫂嫂,被迫来盱眙大营投刘备的情景。当时,他羞愧愤恨交加,甚至拔出佩剑想要自刎谢罪。 更想起刘备那句情真意切的话: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吾三人桃园结义,不求同生,但愿同死。 ……贤弟一时之误,何至遽欲捐生耶!” 张飞心中一暖,感慨刘备的仁义和刘关张三兄弟的情分,同时想起了张飞醉酒丢徐州一事,堪称刘备集团早期最为致命的战略失误,没有之一。 要知道,徐州地处中原要冲,北控齐鲁、南蔽江淮、西接中原、东连大海,是天然的争霸根基。陶谦临终前将徐州托付刘备,使其从漂泊客将一跃成为坐拥一州的诸侯,更获得 “徐州牧”的合法政治身份。 让刘备可以依托徐州招揽陈登等本土士族,在徐州招兵买马,整合 “丹阳兵” 等精锐力量,逐步向兖州、扬州、青州扩张。 这是刘备首次具备角逐天下的资本。 但是,吕布抢了徐州后,刘备失去了陶谦给他留下的三万丹阳精锐大军,第一时间就纪灵打的兵败如山倒,不得已屈服于吕布,再次屯兵小沛。 自此,刘备失去屯兵养马、招贤纳士的稳定后方,不得不长期寄人篱下,从 “逐鹿者” 沦为 “依附者”,被迫在吕布、曹操、袁术、刘表之间夹缝求生。 此后十年,刘备如同浮萍一般,颠沛流离,从小沛到许昌、汝南、新野、公安,皆是他人客座打手,自此失去了安心发展的机会。 张飞思量: “既然穿越了,就不能让刘备奔波耗费10年黄金时期。 要趁着刘关张尚有剿灭黄金河虎牢关余威时,趁着刘备尚有徐州牧的名头和尚有弱兵抗击曹操拯救徐州百姓的声望的时候。 夺回徐州,打牢根基。” 他望着帐顶,继续盘算: “这个时间点,袁术还没称帝,曹操刚刚迎了天子,正在颍川巩固势力; 袁绍与公孙瓒的五年大战没有结束,孙策还没借兵东去平定江东……江东十二虎臣中有很多还是野生状态。 而且,曹操屠徐州时,鲁肃、徐盛、步骘和诸葛氏均自徐州逃往扬州,此时可借刘备救徐州的大仁大义,先孙氏一步招揽过来。 还可以通过自己的无武力,把在长江做水匪的淮泗人周泰、蒋钦收了,提前结交江东豪强凌操、董袭等人。 甚至可以借故资助与孙策有仇的陆氏一族! 当然,还可以想办法从孙策手里救走与刘备相识的太史慈! 暗中挖走东吴的这些骨干,刘备必能早一步稳定下来,徐图大业! 当然,大乔、小乔、步练师这种暂时无主的美女,也可以邂逅一下。” 想到这。 张飞一个【黑鱼打挺】,从床上猛地弹起。 迅速写了几封书信,派跟随自己逃来盱眙的十八骑燕将,分别送给祖居松滋的陈武、寄居曲阿的鲁肃、余杭土人凌操、会稽豪强董袭等人。 最后,他又给刘备留下一封书信,便独自骑上战马,向南疾驰,奔赴江东而去。 《三国演义》中隶属于孙策和孙权的文武籍贯分布图 …… 他离去多时,刘备才见到书信,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怅然若失的愁绪: “三弟竟然留下书信独自离去,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关羽疑道:“三弟何所思,三弟何所忆?” 刘备应道:“昨夜你埋怨翼德,言语间激得他持剑欲自刎,虽说最终劝住了,但他心里估计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呃……”关羽闻言,那张红脸更添几分愧色,讪讪地问道,“三弟在信中写了什么?” 刘备读道:“弟愧丢城池,弟又陷嫂嫂,愿骑吾黑马,单骑替兄征……” 话音未落,刘备已是泪如雨下,他甩动着那双过膝的长臂和垂肩的耳垂,跌跌撞撞地奔到辕门之外,大声呼喊着: “翼德,回来! 天下之大,你我兄弟在哪里不能抵足而眠! 何必为了我出去冒死闯荡!贤弟快回来啊……啊……啊……” 那声音里满是焦急与牵挂,在空旷的原野上久久回荡。 …… 另一边。 张飞骑着乌云踏雪宝马,旦辞大哥去,暮宿长江边,不闻大哥唤弟声,但闻长江流水鸣溅溅。 他寻得一叶扁舟渡江而过,一路打听,终于来到牛渚滩头。环视一周,心中暗自思忖: “若没有我搅局,孙策应该在一个月后率军东征到此,与刘繇麾下的大将张英大战。 届时,身为水匪的蒋钦、周泰会带兵火烧张英军营,继而投奔孙策。 嗯,我就在这一带逛上几天,引水匪过来劫道,顺手招降!” 拿定主意,张飞特意换上一身鲜亮的衣袍,专门挑选峡谷、急湾、险地等偏僻之处溜达。 以招蜂引蝶之雄姿,静待拈花惹草之悍匪。 所谓有出墙的红杏就有采花的贼,仅仅三天,便有一队匪徒结队而来。 匪首胡须半尺,虎背熊腰,手持大刀,怒目奔来喝道: “何处狂徒!敢来周某的地盘放马!” 待他驰近,盯着张飞上下看了看,忍不住吐槽: “嚯,这人可真黑!” 张飞见他生得魁梧,大约猜到其身份,笑着回应: “吾之所以长得黑,是因为不想做个肤浅的人!你懂什么!” 话罢,他扫了扫围过来的劫匪,黑着脸道: “你们要打劫?” 一个小喽啰高叫: “黑子,你的马饮了我们大王的水,吃了我们大王的草!速速留下马作为赔偿!” 此时的张飞是能与吕布单挑百余回合不败的顶尖战力,自然不惧区区水匪。 他策马对峙,将手中丈八蛇矛向着那匪首一指: “你长得挺壮!速来和我斗上几回合!” 那匪首二话不说,绰刀纵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兵器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匪首被震得后退几步,暗自心惊: “我这一刀用了九分力,寻常武人早已被震得兵器脱手,没想到对面的黑脸壮汉竟能硬接,还将我震退。 江东之地,何时出了这种英雄!” 看着黑壮的张飞,他眼中战意更盛,大刀舞动,又攻了上去。 “铮!” 张飞格挡开,大喝一声,蛇矛如蛟龙出海,直取匪首头颅。 匪首大刀一横,硬生生架住蛇矛,顿觉双臂发麻,咬牙握刀向侧方一转,贴着蛇矛滑向张飞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狠,寻常武人根本无力躲避,必落得个断手之厄。 但张飞眼疾手快,手腕一抖,蛇矛先震开大刀,随即寒光一闪,直取匪首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分。 匪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艰涩: “好矛法!” 张飞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 “确实是坚韧黝黑的好毛发!但是,你的大男人就不要这么赞美了!听上去怪怪的。” 他话锋一转: “吾且问你,你是江东哪路鼠辈?” 匪首赶忙应道: “某非江东人士,而是江淮下蔡人,姓周,名泰,字幼平。因世乱流落江湖,聚众三百余人依水为寨,劫掠为生。 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张飞眼皮一抬,暗自道: “居然是排名第五的江东虎臣,是与乱军中赤体步行、提刀杀十余贼人的周泰,是为了保护孙权而身中12处枪伤的周不死! 今后绝对能当刘备军中的人肉盾牌!必须收了!” 他收回蛇矛: “吾乃燕人张翼德也!” 周泰素来崇敬英雄,一听眼前人是大名鼎鼎的张飞,顿时惊呼: “原来,英雄便是虎牢关前与吕布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的——翼德公!” 张飞拱了拱手: “惭愧惭愧,当时我与两位哥哥围斗吕布,依旧被那三姓家奴逃了,委实窝火。” 周泰激动道: “这可不惭愧,吾听说,昔日曹孟德率军对阵吕布,派出了6员最得力的大将才击退吕布!” 他郑重抱拳:“久闻玄德公仁义无双,云长公温酒斩华雄英姿盖世,今幸遇翼德公,敢请公,纳周某于麾下效力!” 张飞面带难色:“这……不好吧!” 周泰抱拳: “周某虽是草莽之人,却也知晓报国之义,只是出身低微,一直苦于报效无门。今日得见将军,愿奉上水寨财物,充作翼德公之军资!” 张飞面上依旧踌躇: “非汝心不诚,只是……只是你在此逍遥自在,何必随我去受军法之拘束?” 周泰急道:“翼德公,周某愿受您调遣!万死不辞!绝不反悔!” 张飞一叹:“罢了,念你情真意切,吾便应了!” 周泰大喜:“请翼德公入水寨整点人马!” 话罢。 他引着张飞往水寨而去,刚到寨门,就见一人横枪立马,大喝道: “兄长怎就投了张飞,却不问小弟心意?莫忘了,此水寨也有我蒋某人一份!” 张飞横眉冷对:“汝又是哪路江东鼠辈?” 那人大喝: “吾非江东人,吾乃江淮寿春人氏,姓蒋,名钦,字公奕。” 张飞微微颔首,心道:“原来是江东虎臣中排名第四的蒋钦!” 他握着丈八蛇矛喝道: “那你的心意如何?要与吾一战否?” 蒋钦横枪一指: “请翼德将军入寨斗酒,若是赢得过蒋某和幼平,蒋某人便追随将军!” 张飞很是为难:“那个……吾之酒品,汝不一定能承受!” 第2章 张飞醉酒鞭周泰 张飞虽然是夺舍而来,从灵魂层面来说,不喜欢酒后抽人玩,但他不确定自己醉酒后,躯体会不会暴露出一些本能。 那可是要见血的! 蒋钦才不怕他的“威胁”,大手一挥: “走!随吾入寨!先满饮10觥!” 张飞自然不惧,随其入寨正堂落座,蒋钦命人抬酒上菜,摆好一排巨大的酒觥,提起酒坛,一一斟满。 先自行饮了一觥:“翼德公,请!” 周泰端起碗问道:“公奕确实要斗酒?” 蒋钦瞪大双眼: “那是自然!你打斗不如翼德公,蒋某人自然也不是对手。但斗酒乃吾等二人对他一人,优势在我嘛!” 周泰看他脸色,知道蒋钦就是找个台阶,笑道: “哈哈哈……刚刚我还以为公奕心中不悦,不想是为了与翼德公拼酒!那还说什么。喝!” 话落,他也饮了一觥,以示敬意。 张飞本意是不想饮酒的,但是身体发自本能的饥渴不允许他自作主张,见周泰、蒋钦二人豪饮,不自觉地便上前捧起巨觥。 咕咚咕咚饮了。 “好酒!” 蒋钦二人见他如此豪迈,兴致高涨,三人连饮了十几觥,只是微醺,又叫人抬酒,继续痛饮。 待每人约莫喝了几十觥,张飞已有醉意,刚刚放下觥右手便不听使唤地握住腰间的马鞭,大有抽人取乐的冲动。 他使了使劲,忍住了。 此时,蒋钦已然大醉,耷拉着舌头道:“今日得见翼德公,甚幸,继续饮!” 张飞劝道:“不能再饮了,再饮下去,我怕我控制不住抽人!” 蒋钦疑惑:“翼德公此话怎讲?” 张飞一叹: “某不才,有酒后拿皮鞭抽人的小爱好,再饮下去,怕是会控制不住啊!” 周泰哈哈大笑: “哈哈哈……周某也喜欢酒后拿着一条小皮鞭,回房抽吾妻妾取乐!翼德公放开肚子饱饮便是,醉酒后,周某送上寨中美姬让公尽兴!” “那就却之不恭啦!” 张飞端起酒觥,继续痛饮。 直到蒋钦二人都醉酒沉睡,方才停下不再饥渴的嘴。 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二人,张飞兴起,抽出腰间的鞭子,抬手就抽。 “啪啪啪……” 仅仅十几下,蒋钦的胸、腹和周泰的腿、臀,便布满血痕。 只是他们醉得深沉,只是哀嚎几声,并未闪避。 蒋钦麾下喽啰见了大惊,立即上前遮拦,硬挨了十几鞭子,才将蒋钦拖往安全处。 又硬挨了几十鞭子,才将张飞拖去卧房就寝。 …… 翌日。 蒋钦酒醒,只觉胸腹疼痛,问过左右侍从方知何故,瞠目惊呼: “原来翼德公的小爱好……这么伤害身体!某以后再也不与他饮酒啦!” 他洗了把脸,走出卧房去寻张飞,沿途见了十几个被抽破相的水寨喽啰,嘴里不住地嘀咕: “哎!太伤身体!喝酒实在是太伤身体啦!” 此时,张飞也已经醒了酒,出门去寻蒋钦二人,沿途见到被自己抽惨了的喽啰,一阵惭愧,见到蒋钦便道: “对不住,对不住,昨天酒后没控制住,造成了这种不好的局面。” 蒋钦连忙拱手:“这都怪我不听劝告,不住的劝酒才至如此!非翼德公之过也!” 这时,周泰捂着屁股走来:“尼玛,昨天有人偷袭我!抽了我十几鞭子!” 张飞讪讪,上前致歉: “怪我怪我!惭愧惭愧!” 蒋钦亦是上前致歉:“怪我怪我!抱歉抱歉!” 周泰大惊,神色惶恐地道:“怎么?昨夜,公奕把我献给了翼德公?” 张飞头大,连连摆手:“误会啊!” 周泰闻言面如土色,品味着臀部的疼痛,唇齿打颤: “误会周某是女子么?啊!翼德公昨夜把我怎样了?” 张飞一通解释,好不容易还了周泰清白,这时有一喽啰来报: “传言孙策向袁术借兵三千、马五百匹,要进军曲阿救母。” 周泰闻言喜道:“据传孙策是个少年英雄,我等可去相助。” 张飞哪能让他去投奔命中之主,摇头道: “驻守曲阿的是刘繇,齐惠王刘肥之后,前太尉刘宠之侄,和我大哥一般,皆为皇室宗亲。 如今是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却因袁术霸占扬州治所寿春,被迫屯兵曲阿。 刘繇已经如此退让,袁术依旧相逼,孙策出兵讨伐,是为不忠不义,吾绝不相助。” 蒋钦疑惑:“孙策不是为了营救母亲么?” 张飞笑了: “救母只是借口,孙策是为了据地为王罢了。 如若不信,你二人坐看便是!” 周泰又问:“若孙策有霸占曲阿之歹意,我们要不要去助刘繇?” 张飞又是摇头: “刘繇自有樊能、于麋、张英、太史慈等将才御敌,且未曾请吾去助,我们何必多管闲事。 不过,吾大哥常教我为国为民,为防止百姓遭殃,吾等可以先东行,寻山野屯兵,若起大乱,可顺势出兵止乱安民。” 他心里却道:“先一步东行,多做安排,提早一步接触住在曲阿的鲁肃,还要想办法招揽太史慈!” 周泰没想到张飞不仅武艺高强,还如此忠君爱民,不禁深为佩服。 蒋钦算了算路程,忧心问道:“不知时间可来得及?” 张飞胸有成竹: “时间很充足! 吾夜观天象,见将星起于江淮之地,已知孙策会邀舒城周瑜同往,还会亲自登门请彭城张昭、广陵张纮为军师,将耗些时日,短时间内打不起来。” 他的语气相当肯定,毕竟,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懂战局走向。 唯一可惜的是,周瑜和孙策结为昆仲,目前不好挖这个墙角。 至于张昭,必须留给孙策,因为将来刘备南下招降江东时,张昭这个带投大哥会充当绝妙的角色。 周泰见张飞如此笃定,不再质疑,诚恳问道: “不知翼德公要去哪里屯兵?” 张飞思索一番,向东遥指:“神亭岭!那里有座光武帝庙,可佑吾等!” 蒋钦好意推了推张飞的胳膊,指向东偏北方向: “神亭岭的方向在东北……” 张飞给他一个大拇指: “公奕挺熟悉这一带啊,当个带路党吧。” 周泰抱拳:“我也认路!” 张飞附耳道:“幼平,吾另有要事委托与你!” 第3章 送一将去小沛 这边张飞吩咐了周泰公办,自己带着蒋钦东进。 那边孙策已经用玉玺换了3000兵马,行至历阳,正遇到去丹阳省亲的周瑜。 周瑜推荐了张昭、张纮,孙策当即命人赍礼往聘,却遭婉拒。 孙策无奈,只好亲自赶往彭城和广陵二地,才将两位名士请出,望牛渚行军。 曲阿这边,得到军情的刘繇,拒绝了太史慈的请战,派上将张英领兵至牛渚,积粮十万于邸阁。 不几日,孙策引兵到,两军会于牛渚滩上。 原本应是黄盖与张英大战。周泰、蒋钦自行偷袭张英大营,孙策乘势掩杀,收得牛渚邸阁粮食军器,并降卒四千,随后进兵神亭。 但是此时周泰被张飞挖走了,张英后院安稳,得以与黄盖大战一场,至日落各自回军休整。 夜间程普、黄盖、韩当领兵袭营,张英不敌,遁入深山而逃。 孙策带人追击5里,不想山中燃起山火,就此失了张英的踪迹,只得怏怏而回。 他看着收拢了粮草军械的士卒,看着刚刚招降的兵马,本应欢欣的心中却空落落的,暗自嘀咕道: “明明大获全胜,得粮草军械士卒无数,何以心有空旷之感,若有所失乎?” 他看着程普等人,拧紧眉头: “似乎少了谁?” “想是张英逃走之故吧!” 想通了问题所在,孙策抖擞精神,整点兵马,继续进军。 …… 神亭岭。 张飞避开刘繇大营,寻了一处隐秘之地结寨“隐居”,日日吃肉喝酒,已有十几天。 这日,蒋钦一脸担忧地看着张飞小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飞擦了擦嘴角: “公奕,你这什么眼神啊,竟然充满了不信任感!放心,吾很有分寸,小喝几杯不会醉酒哒!” 蒋钦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蒋某并非担忧翼德公喝醉,而是担忧周泰。” 张飞脸上没有忧色:“以他的武艺去救张英,可谓手到擒来。不必担心。” 二人正说着,周泰风风火火地赶来,见到张飞便抱拳道: “周某幸不辱命,成功放火挡住孙策,救了张英的残军。” 张飞急问:“他可愿意北去徐州投奔我大哥?” 周泰点头应道: “那日他败得凄惨、逃得狼狈,只以为自己要么立死在孙策枪下,要么回曲阿被刘繇斩杀,万念俱灰。 被某营救后感恩戴德,开口感激闭口报答。听某自称是玄德公和翼德公麾下之将,当即表示愿意追随! 现在,他收拢了千余残军,带了您亲手写的书信,于数日前渡江,往小沛城赶去!” 张飞哈哈大笑: “幼平立此大功,来与我痛饮十巨觥庆贺!” 周泰闻言连连摆手: “不不不!用巨觥喝酒太伤身体了!我们还是换盏吧!” 蒋钦连连摇头:“我觉得连盏都会伤身体,蒋某建议用陶杯饮酒便可!” 张飞一摆手: “这里没有陶杯,只有大觥、超大觥和巨觥!” 蒋钦坚定地拿起陶杯:“蒋某……蒋某人建议用陶杯!” 张飞拗不过他,只好小酌,饮了三杯,忽地记起一事,开口嘱咐道: “公奕,趁着孙策未至,吾要带你跑一趟松滋!” 蒋钦见他郑重其事,连忙放下手中的陶杯,疑道: “何事如此重要?需要公亲自前往?” 张飞一脸神秘:“去招揽一路将士!” 翌日一早,张飞便与蒋钦策马往西南方行军,留周泰看守寨子。 …… 徐州。 小沛。 自张飞留信出走后。刘备因失了根基,乘阴雨撤兵,弃盱眙取广陵驻扎,因军心不稳,被纪灵劫寨惨败,折兵大半。 随即得了吕布书札,便同意修复关系,迎回两位夫人,带残军屯于小沛。 这日。 刘备和关羽正讨论征兵扩军事宜,一个小卒奔过来高叫: “报!城外有一人自称张英,前来投奔。” 刘备诧异: “吾兵马皆散,潦倒于小沛,如此窘境怎会有人投奔?来人可说出身?” 小卒应道:“那人未说自己出身,只说自己有1500丹阳兵和书信一封,请求主公收留。” “丹阳兵?”关羽一惊,“哪来的丹阳兵!” 不由得关羽心惊,毕竟,在徐州地界上,丹阳兵可谓精兵。 要知道陶谦手中没有上等战将,凭借丹阳兵便能灭黄巾、讨董卓、控制徐州。 如今有人带着丹阳兵投奔,刘备又惊又喜,立即带着关羽出城去迎。 刚出城便见到一位身穿甲胄的上将,领了千余甲胄齐全的士卒列阵以待,心中惊呼:“此千余人皆精兵之相!” 站在城头的糜竺看着城外的丹阳兵,心中大喜: “这些兵马甲胄武器齐全,免去了采买、打造之资金,哈哈哈……省钱啦省钱啦!” 糜芳亦是激动:“如此精兵自己送上门来,赚麻了!主公有福啊!” 张英在城外焦急等待,一见刘备亲自来迎,倒头便拜。 刘备伸长了手去扶,好言问道: “将军是何方人士,怎来吾处屈居?” 张英立刻取出书信: “吾乃扬州丹阳郡人士,姓张,名英,字敦复。原是扬州刺史刘繇麾下之上将,日前被孙策击败,承蒙翼德公派周泰出手搭救,才保住性命,特来小沛投奔,以报恩德!” “三弟!”刘备惊呼,“竟是三弟招揽来的兵马!” 他接过张英手中的信,细细看了,对关羽道: “果然是三弟的笔迹,他说孙策攻伐刘繇,图谋江东诸郡,三弟不忍见百姓流离,便招降牛渚水寨之周泰、蒋钦,就地止乱安民。 前些天救张将军于乱军之中,还说日后若是刘繇战败,他还要去救太史慈!” 关羽先是诧异,旋即大笑:“哈哈哈……三弟知耻而后勇,竟然真的为大哥寻回将士,真英雄也!” 刘备重重点头,拍着张英肩膀,向城门方向一摆手: “敦复,请入城叙话。” 张英看着刘备伸出的胳膊,腹诽道: “早就听闻刘玄德很长!原来说的是手很长啊!” 城头。 糜芳得知了事情原委,激动地道:“三将军救其命赚其兵,真乃经商奇才!” 糜竺大叫: “速速摆酒席,给张将军接风洗尘!” …… 庐江松滋。 陈武正领兵东行。 前些日子,他先是接到了徐州张飞的书信,请他北上相助刘玄德,不几日又收到了舒城周瑜的书帖,请他去扬州相助孙策。 因与周瑜同乡,且不认识刘备和张飞,便带了庐江的精锐之兵——庐江上甲,往东而行。 刚行了几日,迎面见到两骑挡路,大呼道:“哪个是陈子烈?” 只见一位身长七尺,面黄睛赤,形容古怪的将领出队拱手。 张飞高叫:“陈子烈,可识得吾否?” 第4章 亲射虎,看飞郎 陈武见说话者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另一人身材魁梧,虎目烁烁。上前抱拳道: “两位恕罪,陈某不知两位何方人士?” 张飞指了指蒋钦,道: “此乃九江寿春蒋钦,字公奕,吾乃燕人张翼德!” 陈武恍然: “原来公就是前日给某写信的张翼德?幸会幸会。” 张飞开门见山:“不知子烈可愿助吾兄否?” 陈武摇头:“某与舒城周瑜乃旧识,前日他请我去曲阿相助孙策救母,某迫于情面只得应允。” 张飞声若惊雷:“怎么,子烈看不起吾兄弟三人?” 陈武连连摇头: “岂敢,久闻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皆是英雄,这些年来平黄巾、讨董卓、战吕布、救陶谦,大智大勇大仁大义,某甚是钦佩,是愿意相助的。 只是陈某已经答应了周瑜之请,实在分身乏术!” 张飞喜道: “如此这般,你助孙策救出母亲,便去吾兄处,如何?” 陈武犹豫:“这……” 张飞见他为难,提议道: “你牵一匹马来,吾大吼一声,若是吼死那马,你便去助吾兄,若是吼不死,你便留在曲阿孙策处。 全凭天意,如何!” 蒋钦诧异地看着张飞,心里嘀咕: “你若是说咬死战马我还信,你竟然说吼死……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陈武闻言哑然失笑,心道: “天下哪有人能仅凭吼声至战马暴毙,想必他看出吾心意,给自己和我找了个台阶,以免丢脸。” 想到这,陈武道:“如此也好,全凭天意吧!” 他命人挑了一匹壮硕的战马,来到张飞身前,恭敬道: “请吧!” 张飞为了那马转了一圈,立身马耳旁一尺处,轻轻抚摸马鬃,静待了战马心如止水。 陈武见他久无动静,再次哑然失笑,暗自思忖: “想来他自知夸下海口,如今怕丢脸,不敢动作!” “吼!” 一声暴喝传来,打断了陈武的心思,吓得他一哆嗦,腹诽道: “尼玛吓我一跳,张翼德真冒昧啊!” 那战马听了张飞在耳边的大吼,鬃毛倒竖,惊得肝胆碎裂,暴毙当场。它躺在地上,眼睛瞪圆,似乎在说:“你们清高,你们伟大,我就该死!” 陈武见了,惊得下巴几乎掉下来。 张飞见马被自己吓死,向一脸惊容的陈武抱拳: “吾冒昧了!” 陈武连连摆手:“不冒昧!不冒昧,就是挺突然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既然天意如此,待吾去曲阿助孙策救出母亲及家眷,便北上徐州寻玄德公!” 张飞大笑三声,拍着陈武的肩膀,豪迈道:“待吾等将来相聚,当痛饮三百杯!” 蒋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惊叹: “这都行!?陈武竟然被吼声征服!翼德公的真乃神人也!” …… 数日后。 张飞二人回到神亭岭。 见孙策还未抵达,闲来无事,便时不时猎些野味回来,日日小酌打发光阴。 前世不曾吃过的鹿舌、鹿尾、熊掌、熊白(熊的脂肪)、蒸雁、烤雉和天鹅羹什么的,他都尝到了。 也幸亏葱、姜在春秋前就传入中原,西汉时张骞又带回来了蒜和胡椒等调料,加上汉末时期的炙烤技术已经相当成熟,这些野味得以被烹烤得肉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张飞的小日子很是惬意。 当然,以山珍饱腹不是张飞的目标,他每日打猎,主要是想提高箭法。 一是为了过些日子去见鲁肃这个射箭高手,二就是将来见到吕布时,也能做到辕门射戟。 这日,晴空万里,张飞跨坐乌云踏雪,背着三石硬弓,带队闯入斑驳的山林打野。 周泰二人带队分散开,扰动草木,惊出隐匿的野兽。 张飞睁着那双环眼,扫视山林,忽见一条橙黑相间的“长蛇”在林间一闪而没。 “虎尾!”张飞弯弓搭箭,大喝道,“哈哈!看我装逼!” 张飞满弓开箭,只听嗖的一声,利箭飞出,没入草丛。 一士卒快步奔过去,拨开草丛见箭矢深深嵌入巨石,并未见到老虎的身影,回身高呼: “将军,此地没有老虎!只有一块……” “嗷呜……”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丈外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头吊睛白额虎猛地跃出,将其扑在身下。 “嗖!” 一箭射来,正中猛虎右耳耳洞,贯穿大脑后自猛虎左眼穿出,带着整个虎身飞起,“铮”的一声钉在了六尺远的樟树上。 周泰等人大声叫好,冲过去细看,惊道: “利箭横穿老虎耳目,没伤到一丝一毫的虎皮!翼德公好箭法!” 张飞端坐马上,若有所思:“不知老虎哪个部位好吃……虎掌?虎里脊肉?虎……鞭?” “报!”远处,一个斥候打断了张飞的思路,“将军,孙策先锋军兵已到神亭岭,正在岭西侧安营扎寨!” 张飞大喜,当即收了打猎的心思,收起虎尸,带着周泰和蒋钦返程,来到神亭岭一侧的山林内,遥望孙策大营。 周泰细细观摩一番,感慨道: “吾观此营条理井然,营垒坚固,防御森严,可抵万军之攻。足见孙策乃当世名将。” 张飞点头: “他确有排兵布阵之能,亦有冲锋陷阵之勇,可惜轻而无备,性急少谋,乃匹夫之勇耳,虽有一时锋芒,终难善终,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周泰疑惑:“翼德公何出此言?” 张飞并未解答,语气坚定地道:“吾断定他会轻离军营出去观赏风景,还会冒险探查刘繇的营地!” 周泰眼中露出些许质疑之色:“不会吧……” 张飞自信道: “打个赌如何?” 周泰眉毛一挑:“好!谁输谁送对方一个女子。” 张飞是早已习惯与刘备抵足而眠的“正人君子”,感觉此事不妥,迟疑道: “赌约是女子?这不好吧!” 周泰追加了一手赌资:“二八年华的女子!” 张飞勉为其难:“好吧!如果你找不来,我就拿鞭子抽你!” 周泰一摆手:“如若找不来,我把我小妾送你!” 张飞立马打住:“不要!吾从不吃残羹冷炙!不饮盗泉之水!” 周泰当即不乐意了:“这句话我听着怎么这么难受呢!我那小妾二八年华,怎么就残了,我平时对她很温柔的!” 二人正说着,就见孙策披挂绰枪,带着程普、黄盖、韩当等十骑,奔出兵寨,登上神亭岭的光武帝庙参拜焚香。 周泰惊道:“孙策竟然真的如翼德公所说,出寨游玩!” 张飞笑道: “你且等会儿,吾料定他参拜后会翻过过山岭探看刘繇寨栅。而且,刘繇不会出兵,但会有两位年轻将领出来寻孙策打斗!” 周泰虽然有点相信张飞有未卜先知之能,但依旧存疑,死死盯着光武帝庙。 不多会儿,孙策走出庙宇,与随行将士讨论了片刻,纵马登上神亭岭,遥望敌营。 待他要回营时,两员小将纵马奔到,大声疾呼: “孙策休走!” 第5章 神亭岭二男相争 孙策闻声,回首,见两员敌将策马冲来,当即停步,横枪立马于岭下。 敌我双方非常讲究的通了姓名,然后才纵马横枪,战作一团。 这边周泰见了,惊呼道: “果然,刘繇大营那边来了个人与孙策单挑!翼德公真是神人啊!这都算出来啦!敢问,他们谁会赢?” 蒋钦插嘴道: “孙策一行11人,对面才2人!怕是那两位小将要吃亏。” 张飞向前一指,笑道: “正与孙策激战的那将,乃东莱黄县人,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 两年前,他曾同吾和二哥一道,合三人之力,击溃数万黄巾军,阵斩黄巾头领管亥,救了北海太守孔融!” 周泰和蒋钦闻言,脸色皆是一荡,开口赞道:“果然是英雄!翼德公领我们过去助战吧!” 张飞摇头: “太史慈输不了,不需我们贸然助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刘繇不知兵、不识人,太史慈在他麾下如同宝珠蒙尘!吾欲待刘繇兵败后,搭救太史慈,带回徐州助吾兄成就大业!” 周泰脸色怪异地看着他: “这……为何要等刘繇败亡……刘繇惹你了?” 张飞哈哈一笑: “在北海时,我兄便有意招揽太史慈,但太史慈早已答应同乡刘繇,救了孔融后便南下扬州助之!如此义士,小恩小惠无法撼动其心,必须救他性命才行!” 周泰闻言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黑!翼德公你可真黑!” 张飞拍了拍自己的脸: “天生的!足黑!纯度925!” …… 神亭岭上。 太史慈与孙策激战五十合不胜,又见其枪法无半点儿纰漏,便佯输诈败,如同大姑娘引诱壮汉一般,引孙策一路追赶。 又怕孙策人多,即便自己活捉了对方也会被敌人救回,便且战且退,不断诱敌深入。 张飞三人暗中去追,周泰边行边问: “此乃太史慈诱敌之计,孙策竟然没看出来,真的去追!怕是要遭殃!” 张飞摇头: “孙策虽然鲁莽,但是真的勇,这点小伎俩伤不到他,好戏才刚刚开始,待会,孙刘两军会混战在一起的!” 话罢,他一愣,暗自嘀咕:“孙刘两军?孙刘两军?孙家怎么老欺负刘家?” 周泰闻言来了兴致,一路追到一处缓坡,见太史慈已经“逃”到平川之地,稍作休整,兜回马再战孙策。 孙策不惧,迎头而上。 两杆长枪你来我往,又激战了100回合,斗的二人气喘吁吁,看的张飞三人津津有味。 周泰赞道: “妙啊!招式极妙,力量极大,观赏性太足啦!” 张飞点头:“这种激战百年难见!今日真是把吾看爽了!” 不多会,交战的二人互相握住对方长枪,一阵扯拽后双双滚下马去,腾起一阵扬尘。 二人各自起身,弃了枪,赤手空拳的厮打在一起,不多会便将对方战袍扯得粉碎,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越打越往限制级发展,张飞看的连连点头,目不转睛。 当然,他不是看肌肉线条,而是看两人的招式,准备暗自记下,摒其糟粕取其精髓。 周泰惊道: “二人皆失了战马,待程普等人赶到,太史慈必被孙策活捉!” 张飞应道:“不会的,太史慈带来的那名小将早已经回去报讯了,刘繇之兵随时会杀来!” 果然。 不长时间,在打斗的二人撕扯争斗到赤身之前,远处喊声大起,千余刘繇军赶来。 孙策见敌人甚多,舍了太史慈,急奔到程普等人身边。 太史慈无马难追,只得回军换了战马,再次杀出来叫阵。 孙策面对千余敌军坦然无惧,取枪上马,带着身后的十人,与千余敌军混战。 蒋钦皱眉道:“我觉得,程普等人心里恨死孙策了!一个打一百个,委实有点找死!” 周泰看得心潮澎湃: “看他们以少战多,英雄气十足,某也想下山动动手脚!可不知道应该助谁!” 张飞看了他一眼,心道: “按理说应该是孙策带着程普、韩当、周泰等十二人与刘繇混战。现周泰、蒋钦在我这里,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导致孙策兵败被杀?” 正想着,远处又传来一阵呼喊声。 须臾,周瑜领军来到,孙军冲入混战,直杀到黄昏,风雨暴至,双方才各自收军。 张飞眼见好戏结束,带着周泰二人冒雨回寨。 刚刚步入辕门,便闻到一股股的肉香。 蒋钦深深嗅了嗅,喜道: “炊家子又大展身手啦!” 所谓炊家子,便是军中的厨师,也称为厮养卒、庖人和膳夫。 三人寻味而至,炊家子见了,忙上前邀功: “将军,小的得了您猎的虎肉,又专程去寻来小青龙,为将军熬煮了一锅龙虎羹!三位将军吃了,必得龙虎神力!” 张飞不知小青龙乃何物,便好奇询问。 炊家子拿来一条:“将军请看,这便是小青龙。” 青色草蜥照片 张飞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江南的青色草蜥! 除了没有龙角、龙须、龙髯、龙鳍、龙尾、龙牙,乍一看确实挺像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炊家子笑着道: “这小青龙鸡肉味,嘎嘣脆!比微酸的虎肉好吃些!” 张飞点点头,暗自担心蜥蜴肉里的寄生虫和病菌,嘱咐道: “多煮一会!” 炊家子赶紧添了把薪柴:“将军放心,小的一定把龙虎肉煮的滚瓜烂熟!保证不塞牙!入口即化!” 至夜。 三人以龙虎羹饱腹,以酒解渴,抵足而眠,睡得很香甜。 …… 翌日。 三人再出山寨,循着孙刘两军的厮杀声,登山观战。 只见两军对垒,杀声漫山遍野,太史慈出马叫阵,程普拦住孙策,自行挺枪直取太史慈。 两马相交,刚刚打了十个回合,程普就后悔了: “这个年轻人的力气好大!才十回合而已,老子的双手就被震麻了! 早知他这么厉害,我作甚上前送死?” 他越打越心惊,与太史慈斗到三十回合,前臂已经酸麻,双手更是剧痛,此时还能力战,完全是因为心中旺盛的求生欲,力促他紧握武器,拼命自保。 但程普知道,再有几回合自己非死即伤,最好的结果是被活捉去,苟留一命。 太史慈这边越打越顺手,准备挑飞敌将的武器,活捉回去邀功。 因此下手越来越重。 孙策见程普已经落入下风,随时会落败,拽了拽马缰,准备很没礼貌的冲过去救人。 谁知,刘繇军中忽然响起鸣金声。 孙策皱眉:“刘繇傻了么?在己方最占优的情况下收兵?其中有诈么?” 张昭道: “想必公瑾那边得手了!” 孙策微微颔首:“应该是的!” 战场中央,程普听着鸣金声大喜过望,忍着双臂的酸麻,笑着道: “慈小子,你家里长辈叫你回家吃饭啦!” 此时的建业还不叫建业,叫做秣陵,另外,云阳就是曲阿 第6章 庐江上甲至小沛 太史慈停了手,满心遗憾的奔回军阵,冲到刘繇身前怒问: “某即将生擒贼将,使君随后挥军掩杀,必然大胜,即便无法全歼敌军,也能将孙策赶走,如此良机何故鸣金收兵?” 他嘴上已经很不客气了,心里骂得更脏: “真是在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 刘繇无奈道: “你当我想啊!刚刚家中来报,孙策麾下周瑜连同松滋人陈武,领军袭击曲阿,留守之将连一天都没撑住,便被敌人破城! 如今,吾家基业已失,军中粮草和军械再无人供应,吾军如同水中之浮萍,哪有再战之力! 此地不可久留,速速退走才是上策!” 太史慈深知情况严峻,厉声劝道: “既如此,吾等更要力战,只要擒下程普和孙策等人,便能胁迫周瑜,换回曲阿? 若是此时退走,军心必然动荡,今后怎能抵御孙策之兵锋?” 刘繇心态已崩,再无战意,急道:“此话晚矣!走吧!快点走!” 他早已心如焦土,不顾太史慈的劝谏下令撤军,准备前往秣陵(后世的南京),寻薛礼、笮融二军,合兵一处,继续抵抗。 太史慈无奈,只得跟随撤军而去。 …… 山坡上。 周泰看着快速离去的刘繇军,心中疑惑: “刘繇怎么突然走了,难道是诱敌之计?但,眼看就要生擒敌将,没必要诱敌啊?莫不是他要玩把大的,早早做了埋伏,引敌过去奸了孙策全军?” 张飞“掐指一算”,露出神棍般的微笑: “非诱敌之计!是周瑜和陈武带兵抄了他的老巢曲阿! 刘繇不知兵,此战必然全军覆没,今后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周泰一叹:“若是如此,丹阳郡要易主啦!” 蒋钦眼珠一转,喜道: “孙策的老母家小,皆在曲阿居住,如今周瑜偷袭拿下曲阿,松滋的陈武应该会践行之前的约定,北上徐州投奔玄德公啦!” 张飞点头: “然也!此事吾早就推算知晓!” …… 战场上,孙策见刘繇大军有序退走,感觉此时不宜急于追击,便收拢人马回营休整。 长史张昭通盘考虑后,提议道: “公瑾拿下了曲阿,刘繇必无恋战之心,其军心已然溃散,今夜劫营定能冲溃之。” 孙策嘴角一勾: “英雄所见略同,刘军已成丧家之犬,今夜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传令,日落后大军分五路,不分主次一起冲击刘繇大营!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程普、韩当、黄盖、朱治、吕范五人领命,出帐整点兵马。 …… 刘繇大营。 太史慈正在指挥安营事宜,忽起一阵旋风,把营中的一面青红牙旗吹倒。 他只觉得心惊肉跳,一脸忧心的来到中军帐,急道: “方才东南风起,吹折青红牙旗一面,某意以为今夜必有敌来劫寨!” 刘繇嗤笑: “你小小年纪,未曾有领大军出战之经验,又不曾听闻你学过星象、周易之学,怎敢再此胡言乱语,扰我军心!” 太史慈还待说话,不想刘繇大喝道: “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叉出去!” 太史慈无奈,只好出了军帐,仰头一叹:“刘正礼非良主也!” …… 子时。 孙策五路大军自五个方向摸向敌营,随着一阵锣声,厮杀声大起。 刘繇大营被五面夹击,将士早无一战之心,见敌人袭营一哄而散。 孙策大军顺利闯入大营,四处放火,见人就杀。 刘繇见敌军入营厮杀,无人能挡,这才相信了太史慈的话,但如今兵败如山倒,再无反攻可能,他只好带着残军往东北方的秣陵逃去。 其他将领失了主帅,如同无头苍蝇般,各自寻路出营逃往秣陵。 全军只有太史慈做了些许准备,此时带着麾下百十人左突右冲,趁乱突围而出。 程普等人分兵追击,连破刘繇溃军,杀得血流成河。 太史慈见敌军追向秣陵,当即调转马头,引残军往西南方向的泾县避难。 …… 徐州。 小沛。 刘备、关羽日日活跃于校场,以之前的残军和新到的丹阳兵为基础,带着新招募的士卒日夜操练,战力逐步提升。 这日。 有小卒来报:“主公,城外有一支兵马来投奔!” 刘备诧异:“吾潦倒于小沛,前有张英投奔,现在竟然又有人投奔?来人可说出身?” 小卒应道:“那人未说自己出身,只说自己有2000庐江上甲和书信一封。” “庐江上甲?”关羽一惊,“哪来的庐江上甲!” 不由得关羽心惊,毕竟,庐江地区历来尚武风气盛行,民风剽悍,人们善于渔猎,且性格暴躁,敢于死斗。 因此,长久以来庐江上甲军是扬州、徐州、豫州一带知名的精锐。 如今有人带着庐江上甲投奔,刘备又惊又喜,立即带着关羽出城去迎。 二人刚出城,便见到一位身穿甲胄的上将,领了两千余甲胄齐全的士卒列阵以待,心中惊呼: “这两千余兵马皆精兵之相!” 站在城头的糜竺看着城外的丹阳兵,心中大喜: “这些兵马甲胄、武器齐全,又免去了采买、打造之资金,哈哈哈哈……又省钱啦!” 糜芳亦是激动万分: “有如此精兵自己送上门来,赚翻啦!主公有福啊!” 陈武在城外翘首,只等士卒出来命自己入城,谁知刘备亲自来迎,快走几步上前参拜。 刘备伸长了手去扶,好言问道: “将军是何方人士,怎愿来吾处屈居?” 陈武起身应道:“某乃庐江松滋人,姓陈,名武,字子烈,前日赌输于翼德公,便率兵来此投奔!相助玄德公大业!” 刘备诧异:“赌输?这是怎么回事?” 陈武当即说出张飞、周瑜二人先后送书帖邀约的事情,又说出张飞堵路与自己的赌约:言明自己助周瑜夺下曲阿后,便履约赶赴徐州。 刘备很是无奈,欠身道: “吾三弟也忒冒昧,怎能夺汝与友人之谊,又害死子烈的战马,还要赚子烈耗费粮草奔来小沛!” 他一脸歉意地行礼: “吾弟顽劣,不知礼数,吾在此代弟道歉!” 旋即转头对关羽道: “速去取粮草及战马,赔偿给子烈!并带兵护送子烈回曲阿,助其故人!” xs7.com 第7章 玄德仁义无双 关羽得令,立即迈步往城中走去。 陈武连忙拦住关羽,迟疑道:“玄德公怎能如此?莫不是看不起陈某?看不起陈某麾下的庐江上甲?” 刘备忙道: “非也!君子有成人之美,怎能毁人友谊、夺人兵马!吾弟不知礼数,已然是罪过,吾怎敢错上加错!” 陈武见他言辞恳切,不像作伪,这才信了玄德之仁义,抱拳道: “吾闻玄德公剿黄巾伤张宝、讨董卓战吕布、救陶谦拒曹操,一心救国救民于水火,仁义之心昭如日月。 吾初时半信半疑,以为此乃传闻过甚。 此次北上,途经东阳、盱眙、淮阴、陵县等地至小沛,沿途多有探听玄德公所言所行。 始知玄德公治军严明,爱护百姓,知人善用,徐州各地无不称颂。 今日听君一席话,方信玄德公可谓其行昭昭,其言烈烈,仁义冠绝,吾愿投玄德公麾下,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备闻言大喜过望,先是“惭愧连连”一番,随后感慨道: “吾得子烈相助,如虎添翼也!” 话落一甩头,指向城门:“子烈,速随吾入城叙话!” 陈武见刘备转头之际,垂肩的耳垂随着其动作甩动,心道: “一路上听人说玄德很长,原来说的是耳垂长啊!” 城头。 糜竺看着缓缓入城的兵马,心中欢喜:“我妹夫有福啊!” 糜芳亦是欢喜:“三将军真有本事!希望以后有源源不断的兵马过来投奔!” “阿嚏……” 远在曲阿的鲁肃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练箭。 远在吴郡的凌统也打了个喷嚏,暗自嘀咕:“谁想我了吗?” …… 秣陵(后世的南京)。 城外内人喊马嘶,烽火连天,战鼓之声震耳欲聋。 守将薛礼紧闭城门,严阵以待。 城外,孙策目视守军,不住地下令猛攻。 先登之功从10金提升到50金,士卒攻势越发猛烈,但依旧见不到破城的迹象。 16岁的吕蒙跟在其姐夫邓当身边,恳求道:“姐夫哥,你就让我冲城吧!这都50金啦!这可是我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财富!” 邓当一脚踹了上去: “想屁吃呢?这都死了上千人了,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能夺了先登之功!” 吕蒙一梗脖子:“我就能!” 邓当又是一脚:“能的你!给我老实待着!” 吕蒙挨了两脚,不再说话,扭过头去生闷气。 …… 远处的山巅。 张飞带着周泰二人远眺战局,不屑道: “如此硬攻,不知要白白耗死多少人命!孙策虽善野战,但是在攻城一途,无大建树!” 周泰看了这些天,亦有同感:“怪不得孙策攻伐庐江陆康时,足足消耗了两年。” 张飞冷哼: “之前,袁术许诺孙策拿下九江后可任太守,却任命了陈纪为九江太守,后来许诺孙策攻下庐江,让他留任太守,最后却任命刘勋为庐江太守。 由此可见,他于计谋一途也没有建树。” 蒋钦试图为之开脱:“兴许他当时年轻不经事!并不是计谋不足。” 张飞摇头:“他若懂计谋,怎么看不出刘繇不在城中,而是去偷袭自己的后路了?” 蒋钦惊道:“什么?刘繇……不在城里?” 周泰亦是不解: “我们的斥候早已探知刘繇来了秣陵,会合笮融、薛礼两军,孙策定然也探查清楚此事,翼德公为何说刘繇身在他处?” 张飞一叹: “尽信斥候则不如无斥候!吾推衍天机,早知刘繇与笮融合兵一处后,去偷袭牛渚,欲断孙策后路!” 周泰二人早已深信张飞的推演之能,没有丝毫怀疑,提议道: “此地没什么可看的战阵,不如去牛渚观战!” 张飞应道: “不急,两日之内,孙策自会挥师援助。还会一战成名,被人尊为小霸王!” 周泰一阵神往:“小霸王?听上去还是蛮不错的,翼德公怎么不弄个这种霸气的名号?” 张飞自得一笑: “不急!待孙策有了威名,吾与之一战,败之,威名自然在‘小霸王’之上!” “妙啊!”周泰大笑,“翼德公可谓骑在‘小霸王’头顶上,可唤作‘骑霸王’啦!哈哈哈……” 张飞颦眉: “骑谁?怎么听着怪怪的?” …… 次日一早。 孙策得到刘繇偷袭牛渚的情报,大怒之下,立即率大军直奔牛渚。 张飞三人尾随而至,抵达牛渚时,孙策正与刘繇、笮融对垒。 只见刘繇背后一人挺枪出马,与孙策战不三合,被生擒过去,拨马回阵。 又一将挺枪来赶,孙策回头,大喝一声,声如巨雷,惊得敌将倒翻身落马,头颅撞地而碎,血流不止,命绝当场。 孙策回到门旗之下,将肋下之将丢于地面,众人一看,那人已被挟死,引起一阵惊叹。 远处。 周泰看妖怪一般看着张飞,眼中全是崇拜,低声问道: “翼德公这么能掐会算,能不能算一算周某这一辈有多少美人侍寝?” 张飞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少说没用的!” 周泰捂着脑袋:“这还没用!我打仗图什么啊!就图这个!” 张飞胡诌道: “好吧!你这辈子会有八九七十二个美人侍寝!至80岁时,还能夜御数女!令人叹为观止!” 周泰大喜,还待追问自己的其他威猛事迹,却听张飞道: “孙策马上要挥军打破刘繇了,你们二人速令水寨之兵,在四方收拢刘繇残兵!” 周泰担忧:“翼德公,收拢残军不难,只是我们人少粮少,养不起那么多士卒啊!” 张飞一叹: “之前的溃兵都有人收拢,但今次孙策出兵太少,必然控制不了所有溃兵,这些残军无处饱腹,荼毒百姓在所难免! 我们必须出手招降,防止兵灾害民!” 周泰深感张飞仁义,甚为佩服,但依旧忧心忡忡: “吾军粮委实不足,招来残军却无法饱其腹,怕是随时会哗变!” 张飞笑道: “你们放心,会有人提供粮草的!放心大胆地收拢兵马便是!” 周泰、蒋钦不再多言,当即抱拳离去。 半个时辰后,刘繇兵马果然崩溃,四散而逃。 孙策的大部分人马在秣陵,身边兵马不多,无力打死掩杀溃兵,也没办法打死收拢溃军,最后只收降了小半数刘繇降兵。 另外的溃兵无人阻拦,四散而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周泰和蒋钦徐徐收拢。 经过统算,竟足有8000余人。 张飞看着万余将士,心下大喜: “刘备在平原时只有3000人马,得了陶谦的徐州后,多出了4000人马,刘备这才算是稍微有了些资本。 奈何前些日子吕布与曹豹里应外合,夺了徐州基业,刘备又在广陵败于纪灵,身边只剩下百余残军居于小沛。 再次回到兵微将寡的穷逼境地。” 他嘴角高高挑起,心中喜道: “若是周泰将这8000余人马带回去,大宝备应该会高兴得不要不要的!张飞弄丢徐州的不堪,多少会抚平一些。” 周泰见张飞面色欣喜,好心提醒道: “翼德公,咱们的存粮,只够这些士卒吃6天!” 张飞点头:“6天?比我预计得多了些!不错不错!” 周泰捂脸追问:“那6天之后呢?” 张飞开玩笑道:“附近有很多村民啊!烤成人肉干,吃了充饥呀!” 周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嘟假嘟?翼德公刚刚还说防止兵灾害民!怎么忽然去吃人养兵?” “哈哈哈……”张飞豪迈地一笑:“吾适才戏汝也!此乃曹操麾下谋士程昱的毒计,吾是不会用的。” 蒋钦亦是捂脸:“既然不能吃人,粮食又不够,怎么养活这些兵马?” 第8章 鲁肃是个大金主 张飞神色镇定,语气沉稳: “吾轻骑先往曲阿寻食,你们带队伍尽快行进!等汝二人抵达,吾自有吃食养活将士!” 周泰二人早已深信张飞,闻其言没有一丝丝质疑,当即整点兵马,准备东进曲阿事宜。 张飞见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心情大好,跨上乌云踏雪,快马加鞭向东急行。 与此同时。 孙策收拢了万余降兵,亦是无多余的粮草供养,担心因缺粮引起兵变,遂斩首级万余。 牛渚滩成为人头滩,血腥腐臭味弥漫不散。 周泰、蒋钦得知后,皆道孙策冷酷,心中对其的好感荡然无存。 二人收拢的将士得知此事后,发自内心的感恩,很多人高叫: “将军的恩情还不完啊!” “没有翼德公,我们会死,救命之恩太大啦,一代恩情传三代!” 孙策东征路线(有些地名是之后孙权改的,不是很准确) …… 这边孙策砍完冗余兵马,领军回秣陵,继续发动猛攻。 那边张飞已经行到曲阿境内,一路打听寻到鲁肃的农庄附近,拿着硬弓,在山林间猎到些麋、鹿、狐、兔,拉到大路上叫卖。 见上前询问的人不多,张飞索性就地燃起篝火,架起烤架,炙烤一条肥腻的鹿腿。 待烤至金黄,撒上葱姜蒜末,又撒上胡椒粉和研磨后的粗盐。 立时爆出一阵浓香。 张飞撕下一块油滋滋的鹿肉塞入口中,满口溢香,内心满足: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此时,一支猎队闻着味就赶了过来,为首者面带春风,面相上虽然文质彬彬,但身形魁梧,颇具文武双全的气质。 他在稍远的地方停住马队,防止扬尘弄脏篝火上的鹿腿,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猎物,见不论麋、鹿,还是狐、兔,皆一箭穿眼,皮毛完整。 他暗自震惊,深深看了一眼正在烤肉的黑大汉,见他身长八尺,四肢粗大,穿虎皮裳,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不敢小觑,忙跃下马背向张飞作揖: “吾乃临淮东城人,姓鲁,名肃,字子敬,因战乱寓居曲阿。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张飞一眼便猜到来人的身份,笑着起身应道: “吾乃燕人张翼德也,听闻孙策与刘繇大战,担心兵灾害民,特来曲阿、秣陵一带止乱安民!” 鲁肃闻言,脸上有些尴尬,心道: “我躲避战乱才来曲阿,他却因兵灾专程来曲阿治乱!格局比我高出一大截!” 他满心惭愧,感觉再无面目与之交谈,正要拜辞,忽地想起什么,心神一晃,惊呼: “莫非阁下便是跟随涿县刘玄德,平黄巾、战吕布、救孔融、救陶谦的张翼德?” 张飞有些诧异:“子敬何故认识张某?” 鲁肃激动道: “某刚刚说躲避战乱才来的曲阿!翼德公可知是哪场战乱?” 张飞想了想道: “汝祖居临淮东城,乃徐州、扬州、豫州相交之地!近些年的战乱……嗯? 莫非,子敬说的是前几年曹操屠徐州之乱?” 鲁肃点头:“正是!” 张飞疑惑: “曹操不是屠的彭城、取虑、睢陵、夏丘等地么,没听说曹军准备去临淮东城一带啊?” 鲁肃一阵后怕的表情: “当时曹操都杀疯啦! 琅琊郡、东海郡、下邳郡、彭国境内的城池全都被屠了,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死尸漫山遍野,泗水为之不流! 那可是个疯子,屠刀已经延伸到了淮河北岸,鬼知道他会不会弄条船,渡河南下继续屠杀! 若坐等他杀到东城县,吾还跑得了么? 所以,吾得知彭城、夏丘等地的惨状后,毫不犹豫的立刻搬家,渡江至此寓居避乱!” 说到这,他觉得自己有些贪生怕死的气质,还没有奋不顾身救国救民的仁义,颇有些不好意思,顺嘴拉了个垫背的: “当时逃走的不止我们鲁氏,琅琊郡的诸葛氏也举家搬迁,去了豫章郡!” 红圈里,都是历史上记载的,曹操的屠城地点。绿圈是鲁肃家,黄圈是诸葛亮家 张飞微微颔首:“你说的也是!疯子杀人时,可不得跑吗?” 心中却琢磨: “莫非,时年8岁的诸葛亮,也是因为躲避曹操屠城,才跟着叔父诸葛玄去豫章的? 怪不得他一生都忠心于刘备,原来在他童年时期,就已经知道了刘备的仁义之名啦!说不定南逃时,便已经励志报效刘玄德了。” 鲁肃一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吾代徐州百姓谢公等驰援之恩!” 张飞忙双手扶起,当仁不让的豪迈一笑:“吾代吾兄收着子敬心意啦!哈哈哈……” 鲁肃郑重点头,旋即看了看地上的猎物,好奇问道: “翼德公刚刚说南下止乱,为何在曲阿猎这些野物?可是遇到了难处?” 张飞应道: “难处?算是吧! 前几日孙策在牛渚滩打败刘繇,数万大军四散奔逃,孙策因兵少无力管控,吾担心刘繇的溃兵劫掠民间,致使生灵涂炭,便命人收拢溃兵,准备带往徐州安顿。 但是吾军中没有多余粮草,难以供养这么多兵马,怕是走不到徐州就会哗变。 便先行一步,沿途寻粮草应急。只可惜人生地不熟,求不来粮草,自己肚子又饿,便猎些野兽充饥。 若是能猎的多,还可以给将士们充饥。” 鲁肃闻言大为佩服,又是深深一揖: “翼德公仁义!真英雄也!只是些许野味,如何能充为军粮?” 张飞尽量压住嘴角,忧心道: “吾亦知不能,然不能不为!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吾一时寻不到富户支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鲁肃抱拳道: “吾颇有资财,当助翼德公供养将士,你看如何!” 张飞心道: “如何?还能如何! 你以为我为何再次叫卖野味?还不是看上你家资材! 只是本来以为要费些周折,不想你那么崇敬我哥大宝备!我刚一开口你就颇有资财啦,哈哈哈……” 他心里如此想,面上却摆手道:“不可!不可!汝资财来之不易,岂能如此挥霍!” 鲁肃正色道: “吾本就出身巨富,如今乱世,时常散财货赈济贫困,交结英雄。前几年还送了周公瑾三千斛米呢。 今与翼德公相识,知公仁义冠绝,更应该全力资助!速速随我回庄上,吾与公细聊!” 张飞听他说得豪气万丈,对自己的腹黑惭愧一秒钟,旋即心算道: “这个时期的1斛就是1石,约等于后世的62.5千克,3000斛可以换算成后世的千克,也就是187.5吨。 鲁肃真是大金主!” 想到这,他的嘴角比AK枪都难压。 第9章 张飞鲁肃,煮酒论英雄 二人携手来到庄内,于一凉亭内落座。 鲁肃叫人端上美酒,设置一火炉,倒入黄酒,放入桂花,边煮酒边交谈。 二人谈及董卓、李榷接力般的乱政,谈及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谈及袁绍与公孙瓒在冀州大战; 谈及陶谦好意护送曹嵩以致徐州遭屠,谈及刘备千里救援陶谦,谈及吕布见利忘义四处坑人; 谈及袁术接连兴兵夺人基业,谈及孙策出兵征江东和周瑜偷袭曲阿。 鲁肃捋着胡子道: “当世帝星暗弱,将星璀璨,众多诸侯割据一方,肃不知谁为英雄、谁为奸佞,请翼德公指点之!” 张飞心中笑道:“这个我熟啊!” 他缓声道: “袁氏四世三公、门多故吏,袁绍、袁术兄弟二人出身极好。 一个今虎踞冀州之地,却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乃志大才疏之庸人。 另一个盘踞寿春,素有豺狼之心,怀揣玉玺剑指天下,然目光短浅、猖狂于世,实乃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曹操出身宦官,先是盘踞兖州,挟天子后夺下豫州,有英雄之相,然而前几年以‘报父仇’之名,霸占徐州之实,屠杀数十万无辜百姓,实乃狠辣之枭雄! 吕布见利忘义之辈,因金珠、宝马杀丁原,为貂蝉杀董卓,坑恩主而抢徐州,虽武力超群,却无忠义之心,实乃反复无常、不忠不义之奸佞! 孙策只因臆断刘繇会害其母,无端兴兵渡江东征,为了他孙氏一家之利,便涂炭生灵,虽有勇武之力但无治世之能,来日必将死于小人之手,乃一短寿之枭雄也。” 鲁肃闻言大受启发,暗自赞叹张飞之心胸气度和见识,转口问道: “几年前,孙策麾下之周瑜,官为‘居巢长’,带领数百余人过临淮,因乏粮,来吾家求助,吾见他气宇轩昂,便送他三千斛粮米。 不知翼德公认为周公瑾,是否为英雄?可否投靠?” 张飞自然不会让鲁肃对周瑜心生好感,连连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先生可算是看走眼了! 周瑜出身庐江周氏,祖上二世三公,还有三任尚书令,世代深受国恩,满腹经纶却不思报国,如今相助孙策荼毒江东,乃是助纣为虐之宵小!” 鲁肃微微摇头: “吾观周公瑾有英雄气,不似翼德公所说之宵小之徒。” 张飞笑了笑,饮了一盏酒,解释道: “若子敬与孙策自幼相识,结为昆仲,听闻孙策要攻曲阿营救母亲,汝会如何作为?” 不等鲁肃回答,张飞自己回答道: “吾猜子敬必然劝孙策偃旗息鼓,悄悄东进,暗中救出孙母,防止刘繇狗急跳墙拿孙母祭旗!” 鲁肃本想说起兵助之,听完张飞的自问自答,这才恍然: “然也!孙策之母寄居曲阿,孙策兴兵来攻,但凡刘繇有歹毒之性,必杀其母泄愤!” 张飞给他竖起大拇指: “对!周瑜若是没想到这一点,是为不智! 若是想到这一点却没有提出万全之策,是为无谋! 若是明知孙母危险却置之不顾,义无反顾的以救母名义兴兵,是为歹毒! 吾如此分析,子敬还觉得周瑜有英雄气否?” 鲁肃连拍自己额头,恍然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昔日资助之英雄,非蠢即坏!确实是吾看走眼啦!” 张飞重重点头: “现在看清他还不晚!” 鲁肃一叹:“看来,天下诸侯,几无英雄!” 这时。 一个五旬妇人款步而来,刚刚入屋内便拜: “老身听闻营救徐州之英雄来庄上,特来一谢。” 张飞连忙起身还礼,鲁肃在侧介绍:“此乃吾母!时常念玄德公的仁义。” 张飞恍然:“营救徐州之英雄乃吾兄,吾实在愧不敢当。” 他抬头细看,见鲁肃之母很是端庄美丽,虽然有些病容,但乍看上去似三旬之妇人,可谓风韵犹存。 张飞见鲁母貌美,心中思忖: “鲁肃之母若是让曹操见到,必然会引起曹操之春心。 少不得将《铜雀台赋》中的‘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改成‘揽鲁母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 后世《赤壁》中的‘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也会改成‘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鲁母’吧。” 鲁肃之母不知张飞的“担心”,拜谢后询问其原委,得知张飞南下曲阿救民的仁义之举,又是一番赞赏,对鲁肃道: “吾儿日后若出仕,必须投刘玄德麾下!” 鲁肃诚恳道:“儿子谨遵母亲教诲。” 张飞暗自欣喜:“本想先来借粮,以后再招揽鲁肃去徐州,不成想还有意外收获!” 待鲁肃之母回去休息,张飞对鲁肃道: “何不待吾兵至,一同起身前往徐州,投吾兄处?” 鲁肃一叹: “吾虽有此意,然吾母身体抱恙,不宜远行,待吾母康复再北上徐州不迟。” 张飞忽然想起来,原本鲁肃就是在母亲病逝后,才应了周瑜的推荐,投身孙权集团的。 他知鲁肃暂时不会出仕,点头应道: “百事孝为先,一切以鲁老夫人身体为重!” …… 张飞煮酒孙氏挖墙脚的同一时间。 秣陵方向大战正酣。 孙策率军猛攻秣陵城,一连数日难以攻破,只得亲自来到城下,招谕薛礼投降: “刘繇、笮融全军覆没,逃得不知所踪,牛渚、泾县、曲阿、宣城等地,皆在吾手,尔区区秣陵小城,纵守的一时,早晚告破。 何必做无谓的挣扎!速速投降,吾饶你不死!” 薛礼知道孙策箭法了得,不敢露面,找了个大嗓门的士卒,扶着城垛回应: “敢问庐江太守陆康,是不是汝杀的?敢问陆氏一族,是不是因汝差点全灭?” 第10章 纵马奔泾县 孙策听了这话就不愿意了,怒道: “首先攻打庐江是袁术下的令,吾不去攻也有纪灵等将来率军攻打。 其次,陆康乃吾破城一个月之后才病故的,并非吾杀之,他若是早降,不至于积劳成疾以致身死。 至于陆氏一族,更不是吾所逼。而是因逢战乱及饥荒致死伤过巨。若是陆康早降,陆氏依旧人丁兴旺。 不过,话说回来,尔等最宜速降,免落得陆康之命。” 薛礼又令人大声回应: “胡说!若不是你助纣为虐,无端攻打庐江,陆氏怎么会遭难?今不认罪,着实令人不齿! 现今,你无端攻打江东,赶走刘刺史,妄杀数万将士,害死多位英雄,吾等深恨于你,怎会投降于你?” 孙策头大:“害死无数英雄?啊?吾怎不知道?” 城头高叫:“敢问张英今何在?是否为你所害?” 孙策无语: “我哪知道他去哪了?反正没死!再说了,他也不是英雄!” 城头又高叫: “敢问太史慈何在?” “我哪知道?反正没死!” “你竟狡辩!孙策小儿,樊能是死在你马前吧!你还敢抵赖?” “吾哪知道樊能一个大男人,被吾吼声惊到,落马摔死!再说了,他也不是英雄!” “于糜是死在你肋下吧!你还敢抵赖?” “吾就随意的轻轻的挟了一下!吾哪知道他就这么死了!再说了,他也不是英雄!” 城头的薛礼闻言大怒,取来硬弓,隐在暗处,对着孙策的面部接连放出三箭,嘴里骂道: “让尼玛‘吾哪知道’,让尼玛‘轻轻挟了一下’!让尼玛也不是英雄!” “嗖!” “嗖!” “嗖!” 利箭破空,飞驰而去,两箭落空,一箭扎进孙策的左腿。 孙策吃痛翻身落马,程普等将大惊,急忙上前救起,下令鸣金收兵,护着他退回大营。 薛礼看着退走的敌军,眉头微微一皱:“怎么退走了,难道我射死孙策了?” …… 孙策回到中军帐,咬住衣襟,忍痛自行拔箭,简单包扎后,立即站起身,竟如未伤之体。 周瑜见他无碍,长舒一口气,提议道: “刚刚伯符落马甚急,城头之人定不知汝伤势,可命人诈称吾军主将中箭身死,营中已军心大乱,引诱敌人出城偷袭!” 孙策笑道:“妙计也!吾便死上一次以诱敌!” 不多时,城头守军见孙策军中将士皆哀,又不多时,全军拔寨退走。 薛礼细细观察一会,猜测自己撞了大运,一不小心射死敌将。 但又觉得不放心,忙派出精兵出城,捉了几个掉队的孙兵, 待会后一阵严刑拷打,方知孙策已死。 薛礼大喜,高叫道: “敌军士气已丧,一战可破,陈横何在?” 秣陵城内之骁将陈横抱拳道:“末将在!” “汝随我率领全城兵马,明日一早出城,追击孙贼,斩其将领,夺其尸首!” 陈横高叫:“末将领命!” 翌日。 薛礼、陈横尽起城内之军,杀出城去,追出20里,至一山谷。 忽见四周伏兵四起,孙策当先出马,高声大叫道: “薛礼小儿!你孙外公在此!速速下马投降!” 陈横见了,当先拍马迎地,却被程普一箭射死。 孙策、程普、韩当、黄盖、周瑜带兵冲杀,如同5把尖锥,刺入薛礼军中。 薛军当即被冲的七零八落,将士不顾薛礼军令,只顾着抱头鼠窜,兵败如山倒。 薛礼左突右冲无法突围,终死于乱军中。 孙策收了部分降兵,轻松攻入几乎是空城的秣陵,安辑居民不在话下。 …… 曲阿。 周泰与蒋钦带着八千余将士,避开孙策的控制区域悄声赶路,用6日时间赶到曲阿附近,随即尽量隐蔽行踪,于城西南方向的荒野扎营。 看着荒芜的环境,望着近万张等待开饭的嘴,周泰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公奕,你说翼德公会去哪里找军粮?” “某不知!但是,翼德公既然说了有地方就食,那便一定有地方恰饭!” 周泰点头:“这么一说,我就不愁啦!” 两人正说着,便遥见张飞带着鲁肃庄上的家丁,运了五百余车粮米,浩浩荡荡向自己这边赶来。 周泰看着满载的车辆如同一条长龙,见头不见尾,惊喜道: “这是哪里来的粮草!别说咱们8000人去小沛的消耗,就是再来三五万人,也够吃一年啦!” 张飞笑道: “此间有鲁家庄,庄主敬仰吾兄仁义,慷慨解囊助吾等!” 蒋钦喜道:“如此多的粮米,我们即刻北上,投玄德公吧!” 张飞点了点头: “咱们人数众多,不宜长期逗留在曲阿,以免引得孙策大军围困。你与幼平先带队北行,吾要去一趟泾县。” 周泰疑惑: “刘繇已败北,其军皆降于孙策,此地兵乱已止,翼德公为何去泾县劳顿?” 张飞摇头: “刘繇虽败,太史慈却未降,他在泾县招兵买马,要与刘繇报仇。 吾夜观天象,算到孙策在安顿好秣陵等地后,必兴兵前往泾县征伐。双方兵力过于悬殊,太史慈有性命之忧,吾要去搭救之!” 张飞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见了吾兄,就说吾算出孙策得了曲阿救出其母后,断不会收敛兵锋,必继续征伐,剑指吴郡、会稽郡。 吾将继续逗留江东,暗中治乱安民。” 周泰抱拳: “吾愿留下辅助翼德公!” 张飞摆手: “吕布勾结曹豹,里应外合袭夺吾之徐州城,现在慑于袁术、袁绍、曹操等人之兵威,容吾兄暂居小沛,互为犄角。 但其乃狡诈阴狠、反复无常、见利忘义之辈,早晚会加害吾兄。汝二人宜先往小沛,助吾兄守城!” 周泰坚持己见:“公奕率军北上即可,吾跟随翼德公左右,护公周全!” 张飞见他说得恳切,又想到他的肉盾属性,平时谈吐颇浪,很是有趣,便点头允了: “好!幼平随我去救太史慈,公奕率军北上!” 蒋钦对张飞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当即抱拳领命: “那蒋某人就做一次运输大队长,把兵马和粮草,送去小沛!” 张飞嘱咐:“以后你一人带队,要处处小心。尤其控制住新兵,防止他们作乱!” 蒋钦笑道: “放心吧,自从孙策在牛渚斩杀了数万降兵,咱们收拢的士卒便认翼德公为救命恩人,报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作乱!” 话落,他整点兵马辎重,往小沛而去。 张飞带着周泰辞别鲁肃,纵马奔向泾县。 …… 与此同时。 孙策已经安顿好各地兵马百姓,带着周瑜和众将杀往泾县,欲捉太史慈。 大军刚刚赶到半途,早先派出去的斥候便摸清了太史慈的军情,传回孙营。 周瑜看着一连串的情报,喜道: “太史慈近些日子虽然招得2000余兵马,但皆是山野之民,不明军纪,不懂军令,进行了急训也提高不了多少战斗力。 此时去攻,可趁他根基不稳,速破其城,活捉太史慈招为己用!” 第11章 太史慈必被吾生擒 孙策连连点头: “太史慈武力超群,可抵万军,吾若得之乃大幸!不知公瑾有何计策?” 周瑜拿出地图,道: “泾县城墙不足一丈,是易攻难守之地,我们遣大军三面猛攻,只留东门。待守军疲惫,便派勇士攀墙入城放火,太史慈必弃城逃走。” 他指向地图,点了三点: “我们只需提前这三处地方各伏一军,太史慈即便能冲破一处,也冲不破三处,到时候他人困马乏,被生擒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孙策先前曾奉袁术之命,引兵攻打泾县大帅祖郎,对那边很是熟悉,看了看周瑜指出的地点,赞同道: “如此安排,太史慈必被吾生擒。” “报!” 一个小卒打断了二人谈话: “曲阿传来消息,有一路近万人的人马,掠过曲阿西侧北上,目前正在征用渔民船只渡河。” 周瑜皱眉:“丹阳郡各地要么归降,要么被灭,怎么还有一支在野的万人军队?” 孙策问道: “他们所过之地,可有劫掠?” 那小卒应道:“并未劫掠,只是一味的赶路。” 孙策想了想道: “可能是刘繇的某支溃兵,如同薛礼那般不愿意投降,暗自渡江前往广陵等地避难。” 周瑜有些许忧心:“要不要追击?” 孙策微微摇头: “太史慈更为重要!” 周瑜略作思考:“还是请你舅舅带兵过去佯装追击吧,也算是防止那个队伍突然折回,骚扰曲阿!” 孙策点头:“然!” 这时。 又有小卒进帐高声禀报: “将军,辕门外有一个道士求见!” 孙策素来不信鬼神,本要逐之,不想周瑜率先开口: “道士?请他进来!吾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不多时,一道人身披鹤氅,手携藜杖,立于帐前,不等周瑜相问,自言自语道: “奇怪!奇怪!孙郎尚有聚将之气,为何众将星皆弃江东而北上?奇怪奇怪……” 孙策见他如此说,好奇道:“何谓聚将之气?” 那道人回应:“引英雄争相投奔之气息也!” 孙策闻言甚是欣喜,面色却依旧抵触: “敢问如何称呼?” 那道人作了个揖:“贫道乃琅琊宫道士,姓于,名吉。” “琅琊宫之道人,为何千里迢迢赶赴江东?” “贫道云游天下,今日至江东,见江东将星璀璨,又见将军聚将之气浓郁,前些日子又见星域遭孛星划破天际,又割裂星象之兆,贫道身为不接,故而特来一观。” “哦?那你现在看出什么了?” “自将军面相上以及星象上推演,将军近期会收得泾县之将!” “哈哈哈……” 孙策嗤笑: “你见吾纵横江东所向披靡,今又发兵泾县,此来是想凭借吉祥话骗些赏钱罢了!来人,将此妖道叉出去!” 周瑜劝道:“此道人仙风道骨,不宜动粗。” 话罢,向帐门作揖,刚要细细询问,却不见了于吉身影: “咦?人呢?” 孙策走出军帐,环顾一周,不屑道:“想必被吾拆穿心思,心生惧意就此逃了吧!” 周瑜巡视一周,细细问过了周围士卒,所有人都不曾见那道人从何处遁走,心中啧啧称奇。 为安全起见,周瑜命人加强防守,增派巡逻之卒,不在话下。 …… 泾县外围。 张飞带着周泰轻骑快马,后发先至,在孙策大军抵达前到了县城周围。 他策马探查地形,选了十几处可以伏兵的妙地,掐指算了算,低声道: “按我推算,孙策会在泾县城东五六十里的范围内布置三路伏兵,欲活捉太史慈。” 周泰应道: “我们要不要提前破了伏兵?” 张飞连连摇头: “那怎么行!破了伏兵,孙策就捉不到太史慈了!” 周泰疑道:“翼德公不是来救人的么?怎么担心孙策捉不到人?” 张飞拍了拍周泰肩膀: “幼平啊,你就是太直了!” 周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男人,不就是要直,才行嘛!不直就麻烦了!” 张飞无语:“吾是说你心思太直!” 周泰打了个哈哈:“哦哦,某还以为是……哈哈哈……但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让孙策活捉太史慈!” 张飞耐心解释: “太史慈若是逃出生天,他便会继续招兵买马,或是征战江东,或是投奔刘表、孔融等人,怎会去小沛投吾兄。 只有他被生擒活捉危急生命之际,吾出面救了他,太史慈才会感恩戴德,前往徐州效力!” 周泰忍不住吐槽: “黑!真黑!” 张飞面色相当不悦:“吾黑是天生的,汝何必一再提及!” “周某说的是心黑。” “心黑也是天生的!你没听说过面由心生么!” 周泰实在不知如何回应了,向东北方一指: “看!” “有扬尘,似乎是孙策的兵马到了!” 张飞止住话,看向东北方,一脸悲天悯人: “江东湿润之地,竟能掀起如此规模的扬尘,这得踩烂多少草木!哎……花花草草与世无争,招谁惹谁了,竟惨死孙策的兵锋之下? 呜呼!哀哉!” 周泰无语:“你人还怪好的嘞!” 张飞眉毛一挑: “这也是天生的!刀子心,豆腐嘴!杀人时,心比铁都硬!踩花时,心比水都柔!” 周泰想了想,喜道: “这一点,吾和翼德公基本一样! 吾是杀人时,也是心比铁都硬! 采花时略有不同,嘴比水都柔,身体比铁硬!” …… 泾县城内。 太史慈早早探得军情,登上城头眺望,布置守军各就各位,准备营地。 不多时,便见孙策大军浩浩荡荡逼近城下,足有两万余众。 孙军士卒先是在城东3里处扎营,休整一夜。 于次日清晨,在号角呜鸣中摆开阵势,围三缺一。 太史慈观察了敌军整个行军、扎营、布阵的过程,脸色稍显忧虑: “孙策狗贼竟然以多欺少!此战……难!” 太史慈思来想去,未想到万全的破敌之策,只好拿起弓箭,立身城门之上。 准备在孙策上前劝降时,射杀之! 谁知孙策并未劝降,其军中将领亦是无人上前劝说,甚至不临阵叫骂,上来就是总攻。 一时间,泾县城外充斥着擂鼓声、喊杀声、弓弦声和金属撞击声。 风吼火啸,黑烟冲天,攻防战一上来就是白热化。 太史慈大骂:“孙贼,你太不讲究了!没礼貌!” 他声音虽大,可惜厮杀声更大,没能传到敌人中军大旗之下。 城外的周瑜看着城头的守势,仔细观察着守军走位和配合,心惊道: “太史慈赶来泾县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天,仓促间招募了两千人马,基本没有时间训练,城头的守军可谓乌合之众。 不想,他竟通过充足的物资准备、严谨的部署和灵活的调度,以弱兵矮城,挡住吾军之猛攻!” 孙策两眼放光: “太史慈有名将之姿!吾越来越喜欢啦,公瑾,一定要生擒他,为吾所用!” 第12章 吾也有过被窥伺 周瑜郑重点头: “他确实是将才,将来可为伯符镇守一方。” 话罢,他围城转了几圈,细细观察攻防态势,回来对孙策道: “太史慈似乎拿出了所有守城物资,用上了全部兵马,这才抵住我们的猛攻!支撑不了多久!” 孙策也看出了这点:“估计他是想吓退吾等!” 周瑜笑道: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在三天内毁了他的军心!” 城头。 太史慈默默计算着守城力量,忧心忡忡。他明白,就凭自己这点人马,不能坚守太久,心中祈祷: “守军已经全力以赴,才能堪堪抵住敌军猛攻,希望能让孙策知难而退!” 他深吸一口气,扫视了整个战场,大声下令: “弓箭手,不必惊慌,稳住心神,以命中率为先!切莫浪费箭矢!” “盾兵紧盯敌军,全力守护弓箭手。” “带甲卒,守住自己负责的垛口,斩杀爬到城头的敌兵。” “其他人,全力抛砖石檑木,压制城下不断攀爬的敌军!” “嗖嗖嗖……” 城头弓兵不断地向下放箭,全力射杀敌军。 这些弓兵是太史慈在收拢来的溃兵中特地挑选出来的,是城头上为数不多的精锐,也只有他们能拉得动硬弓,也只有他们能对敌军造成精准的杀伤。 盾兵和带甲卒是战斗力稍差的溃兵,即便如此,也是城头上为数不多的能独挡一面的精兵。 其他的都是新兵。目前只能按部就班地向城下抛石头,扔檑木,命中率和杀伤性极为有限。 好在近期准备的物资比较多,巨石檑木不停地扔下城去,砸的敌军攻速减缓很多,孙军一时间难以破城。 “咚咚咚……” 不多会,城外传出震天的擂鼓声,一队队士卒扛着长梯,奔往城下。 由于城墙不足一丈,长梯也就一丈余,质量很轻,两三个士卒就可以扛着狂奔,速度飞快的跑向城墙。 太史慈拔剑大喝: “弓兵全力射杀扛梯之敌!” “若有长梯立于城下,后备队立刻用竹竿抵住长梯,向外猛推,掀翻之!” 军令快速传下,城头箭矢更密,狂射城下的梯兵。 数十手持长竹竿的小卒在城头准备就绪,一见长梯搭到城头,立刻戳出长竿将其顶翻。 太史慈则游走在各处,亲自指挥,若是见到危急情况,立刻弯弓搭箭,精准射杀敌军,缓解危局。 战斗更加激烈。 一个时辰后。 周瑜见始终无人登上城头,叹了口气:“收兵吧!待明日做好投石车再攻!” “叮叮叮叮……” 鸣金声传遍战场,孙军如潮水般有序撤退。 太史慈长舒一口气,暗自思忖:“终于退了!明日他们就该动用投石车了吧!若是明日可以抵住,孙策会知难而退么?” 远处。 挑目观战的周泰不解道: “怎么退了?太史慈只准备了二十几天,能有多少守城物资,日夜进攻的话,泾县两三日便破!” 张飞看着泾县城外撤退的士卒道: “孙策将来还要继续攻打吴郡、会稽等地,不会在这种小城消耗太多士卒性命。 今日猛攻不成,便要巧取。 若是他军中工匠充足,明日便会推出投石车、八轮云梯等军械猛攻,一直打到太史慈失去坚守的信心,弃城而逃。”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去看看之前找到的伏兵妙地,相信,周瑜已经布置完毕了。” 话落。 二人策马向东。 …… 与此同时。 孙策和周瑜也趁着落日前的这段时间,骑马离了军营,向东三五十里,亲自查看伏兵和疑兵。 二人先是视察了几处阻挡太史慈的疑兵,又细细检查三处伏兵的隐藏情况和绊马索。 忽然,周瑜心中一凛,向北看去,眼中如箭,似乎想看清三四里外的情景。 孙策顺着他视线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好奇道: “怎么了?” 周瑜死死盯着北侧,低声道: “自从渡江过了牛渚,吾总感觉有几双眼睛窥伺吾军,阴魂不散!” 话落,他命十几个小卒去北侧查看,随后又道: “刚刚颇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自己成了猎物,被一个高明的猎手于暗中窥伺!” 孙策想了想,应道: “在牛渚、神亭岭时,吾也有过被窥伺的感觉!” 他深深看了一眼三里外的土坡,继续道: “这几次征战虽然很是顺利,但吾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周瑜微微颔首:“少了些将才!” 孙策回以知己的眼神: “是的!吾确实觉得冥冥中少了些将才来吾处投奔! 近些日子,除了陈武前往曲阿助你,再无援军相助。而陈武在拿下曲阿后,竟然莫名其妙去了刘玄德处。” 周瑜一叹: “吾从未听说陈武与刘备有什么交情,亦是奇怪此事,几次追问,陈武却缄默其口。哎……他可是难得的将才!北上徐州,委实可惜!” 孙策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一定要拿下太史慈!否则,吾心难安!” 这时。 那队士卒奔回: “将军,吾等未寻到可疑之人。” 周瑜点头,心中依旧不放心:“奇怪啊!” 他忽地一震,眼中露出忧色: “伯符,吾忽然想到,前日在牛渚击溃刘繇,斩了半数降兵,却未曾听闻另一半刘繇士卒的去处。 前日曲阿的那支万人队伍,莫非就是刘繇的残军? 只是,当时的牛渚乱作一团,刘繇的兵马抱头鼠窜,多则数百人,少则数十人,近百支散兵游勇,在没有主帅的号召下,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聚成军的。” 孙策闻言一愣: “对呀!溃兵即便回乡务农,所经之地必然遭到或多或少的劫掠,这么长时间了,无论庐江郡还是丹阳郡,都不曾听闻兵乱。 难道,真的有人在暗中尾随吾等,悄悄收走了溃兵?甚至在我们攻打秣陵无暇他顾的时候,偷偷走曲阿北上……” 周瑜又眺望远处的土坡: “有能力如影随形的窥伺吾军,有能力在混战后悄无声息的收并养活万余溃兵,莫非是徐州的吕布?要不就是寿春袁术?” 孙策一番思索,应道: “吕布哪有这么大的财力,袁术嘛,他才不屑于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情。曹操和袁绍又太远……能是谁呢?” 周瑜的眉头缓缓皱起: “莫非是被吕布赶到小沛的刘备?” 第13章 三弟玩大啦 孙策哑然失笑: “刘大耳朵?呵呵!他比吕布还穷,收拢万人回去,等着哗变?” 周瑜一呆,想来确实如此,眉头皱的更紧,思来想去,想不到江淮、江东一带,谁能有如此大的手笔和气魄。 孙策素来不是深度纠结某个问题的性子,拍了拍周瑜道: “莫想这么多,既然暂时没对吾军造成损失和威胁,便由他去吧。兴许是某些地方豪强收拢残兵回乡耕作。将来灭了就是。 现在,谋太史慈才是要事!” …… 远处。 土坡的密林中。 张飞遥望周瑜二人笑道:“鼻子倒是挺灵敏,竟然感知到了吾的存在。” 周泰嘁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我们!” 他收回目光问道: “我们要回去泾县观战么?” 张飞摇了摇头:“不回去了,挺没意思的。我们在此处以逸待劳,静等太史慈被捉!” …… 徐州。 小沛。 刘备和关羽操练完士卒,正准备卸甲休息,有小卒来报: “主公,城外有人来投奔!” 刘备已然有了适应性,神色不变,低声问道: “汝问没问来者姓名,问没问是否翼德引荐?” 那小卒道: “都问了,来人姓蒋,名钦,字公奕,江淮寿春人,确是三将军引荐来的!” 刘备微微颔首: “果然!三弟有本事啊!吾且问你,此次有多少人马来投?一千?两千?又是哪里的精锐兵马?” 那小卒道: “那队伍浩浩荡荡的如一条长龙,根本数不清,大约有七八千人吧,也可能过万。据说有丹阳兵,也有庐江兵,还有……主公……你怎么跑啦?” 刘备大步流星,往城外狂奔: “乖乖,七八千人,甚至过万,这都可以屠戮小沛了! 吾必须给予最高礼遇!” 关羽亦是迈步狂奔:“玩大了!三弟玩大发了!” 不远处的糜芳听到刘备关羽的对话,心里一哆嗦: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城中的粮食不够吃吧! 这次来投的人马即便甲胄齐全,怕也不是省钱,而是持续扩大开销!一万人每个月要吃多少军粮来着……我家粮仓的存货够不够……” 想到这,他也往外狂奔,要看看那些兵马的嘴脸,是能吃的,还是节俭的。 城外。 蒋钦令麾下将士整齐列队,静等刘备派人出城,请自己入城。 谁知刘备亲自出城来迎。 蒋钦为了给以后的老板留个好印象,连忙带着将士大喝: “末将蒋钦,拜见主公!” 他身后的八千余将士一起大喝: “拜见主公!” 刘备听喊声整齐,动作划一,心下更加激动,快走几步,来到大军前站定,整理仪表后抬手高呼: “将士们辛苦啦!” 八千将士齐声高呼: “为主公效命!” 刘备见到如此有素养的将士,笑得合不拢嘴,紧紧握着蒋钦的手,喜道: “公奕训出如此精兵,备,甚是钦佩!” 蒋钦没想到刘备如此平易近人,开口道: “这些兵马乃翼德公命我收拢的刘繇残兵,除了刚刚喊出的口号,蒋某人并未进行过其他训练。 嘿嘿,另外,刚刚的口号,是翼德公命吾沿途训练的!并非蒋某自身的本事!” “原来如此!” 刘备紧紧握住蒋钦的手: “公奕竟然在短时间内掌控他人近万溃兵,真乃英雄也!速入城叙话!” 蒋钦被他一夸,心里有些飘,狠狠压住那股自豪,继续解释: “这可溃兵为了报答翼德公的救命之恩才受蒋某人掌控,翼德公才是真英雄!蒋某人愧不敢英雄二字!” 刘备见他谦虚到这种程度,更加欢喜,与他携手入城。 城头。 糜竺看着浩浩荡荡开入城中的将士,眉头微皱: “这么多人的住宿问题很棘手啊! 看来,我少不得要拿出更多的钱财置办军帐,采买粮食!” 糜芳刚刚就想到了近万士卒的巨量开销,此时靠在城垛上双手托着下巴,低声道: “这些士卒皆壮硕,可以派出去沿着泗水开垦农田!丰收前,由糜家出资供养,问题不大! 毕竟,咱家颇有资财!” 糜竺点头:“只能如此了。若是存粮不够,出去采买也就是了,能应付一阵。” 二人正说着,蒋钦的后军徐徐入城,这立刻引起了糜芳的注意: “大兄!你看,将士后面似乎是辎重队,那些……喔嚯……是粮车!数百辆粮车!” 糜竺挑目细看,嘴角高高扬起,二话不说抬起衣摆奔到城外,来到车队旁细细看了,喜道: “这些将士竟然自带干粮!” 糜芳有些懒,没有下城,而是在城头耐心地计算粮车的数量,待所有车辆入城,他欣喜道: “竟然足有347辆粮车!不说粮草的价值,单算这些车子,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吾忽然感觉,三将军的皮肤,黝黑中透着金色!” …… 泾县。 太史慈深知明日会有更惨烈的攻防战,一丝也不敢松懈,日落后也不敢休息。 整夜在城头调配士卒、布置防御工事。 更强制城中百姓拆了所有屋舍,将房梁、门板、砖石等物件统统送上城头备用。 还将这些天专程打造的投石车抬到城头御敌。 一夜下来,城头的物资再次充沛起来。 翌日。 清晨。 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城内的炊烟,太史慈带着守军饱食一顿,在城头严阵以待,静等孙策来攻。 城外。 孙策列阵完毕,放出投石车进入射程,上来就是一轮齐抛。 一块块牛头大的石头被抛向高空,演绎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砸向城墙。 “砰砰砰……” 大石落下,守军纷纷躲避,不时有人被砸碎,城头陷入短暂的混乱。 周瑜立刻下令冲锋,争取一鼓作气拿下泾县。 太史慈丝毫不慌,大声鼓舞士气: “敌人送来的守城的大石啦,速速收拢起来,待会丢下城击敌!” 话落,他又对身后的人吩咐: “把咱们得投石车拉过来,毁掉城外的投石车!” 守军立刻运过来,借助高度优势,向城外抛去。 准头虽然不怎么高,但是胜在时间足够,又有敌人亲情奉上的大石,投石手在太史慈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校准,不长时间就击毁了城外的一辆投石车。 城头军心大涨,继续奋力反击。 孙策见了,非但不怒,反而异常欣喜: “哈哈哈,太史慈竟如此应对!果然是个良将!吾必收他入自己麾下!” 第14章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周瑜微微颔首:“太史慈守城能力相当强悍,今日怕是难以破城了。” 他一语成谶,两军又激战了一整日,直到日落,孙策方才鸣金退兵。 然而,此时的泾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太史慈看着城头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所剩不多的物资,看着筋疲力尽且斗志低沉的士卒,心中有升起忧虑: “敌强我弱,又对泾县志在必得,此城怕是守不住了。” 他望着西方的残阳,暗自思忖: “传闻刘繇与笮融走豫章投刘表去了,若此城告破,我也去荆州吧!” …… 城外。 周瑜看着残破的城头,唤来程普:“今夜子时,你带队摸黑攀上城头,入城放火,吾带兵呐喊,必能惊走太史慈!” 程普领命,选了三十几个好手,一番细细安排,备足了物资,至子时,各自饮了三盏浑酒壮胆,摸黑攀城。 众人本以为会遭到剧烈反抗,谁知城头守军大多疲累沉睡。 程普大喜过望,连忙派人散开,在城中四处放火,高声喊叫,并打开泾县南门与西门。 周瑜见计城,当即命人擂鼓,引兵冲入城门。 太史慈两日没睡,正眯眼休息,忽听城中多处厮杀声震天,又见城中多处火起,守军抱头鼠窜,知道再无守城的可能,只得携枪上马,出东门逃走。 孙策早已在东门外静候多时,引军追击二十里方才停下。 太史慈见敌军不再追击,却不敢放松,又急行了一阵,忽见右前方冲出一队伏兵。 他怒目圆睁,纵马横枪冲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冲出敌阵,刚欲往南走,却听南侧有人马奔袭之声,只好继续往东。 行了十几里,又遇一队伏兵,拼了最后的力气,左突右冲一阵冲杀,好歹是逃出生天。 本要往北行,然后折返往西去荆州,谁知北方有一列火光,他早已人困马乏,不敢与之发生冲突,只得继续东行。 又行了十几里,战马即将累毙,太史慈自身也疲累至极,正要下马休息恢复体力,忽闻两侧草丛的喊杀声。 他大惊之下,欲转身急逃,两下里飞出数条绳索,将他套下战马,跌到地上。 十几人一拥而上,用麻绳将太史慈捆了个结结实实。 太史慈哪还有力气挣扎,苦笑道:“天不佑,吾命休矣。” 这时。 朱治走出,笑呵呵地道: “吾奉命在此等候多时!” 太史慈横眉骂道:“宵小之徒,设伏擒某不算英雄,你可敢放某离去,来日再战?” 朱治微微摇头:“朱某又不傻,既然擒了汝便不会做那放虎归山之事?” 太史慈咬牙:“杀了某吧!” 话落,他闭上眼等死,耳中却听到一声暴喝: “子义切莫寻死!吾来救你!” 随即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朱治循声去看,却因夜色漆黑看不清来人,拿过火把借着火光,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个黑人骑着一匹黑马,如同幽灵若隐若现地冲杀而来。 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来人冲着自己挥舞长矛。 朱治躲闪不及,先觉脖子一凉,随即感觉视线快速抬高、旋转、降落、滚动,最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众士卒见朱治的头颅飞起又落下,成了名副其实的下头男,惊得慌不择路,四处逃命。 张飞和周泰纵马驰骋,大肆追杀,不多会便杀了十几人。 张飞令周泰继续追杀,自己策马回来,提起地上的太史慈,解开束缚,一脸坏笑的道: “吾本要去城中相助,不想子义单枪匹马冲杀出来!索幸来的及时!” 太史慈活动了下手腕,抱拳道:“承蒙相助,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张飞哈哈一笑:“两年未见,子义认不得我啦?” 太史慈听他声音甚是耳熟,捡起地上的火把,凑近一看,惊道: “真黑!啊不……翼德怎会在泾县?” 张飞应道: “前些日子,吾闻孙策无端兴兵攻伐曲阿,担心江东百姓遭受兵灾之苦,便单骑南下,看看能否治乱安民。 谁知刘繇乃一蠢辈,不能用为大将,不堪遣精兵,遭到大败。 吾便暗中收拢无主残兵,防止溃军为祸乡野,偶然听闻孙策兴兵攻打泾县太史慈,因担心汝有失,便专程过来相助!” 太史慈心中一暖: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慈,感激不尽!” “哈哈哈……”张飞豪迈一笑,“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言。” 他顿了顿,继续道:“刘繇不是识人之主,子义又没有安身之处,不如北上徐州,同吾一起追随吾兄!” 太史慈见张飞说得诚恳,又念救命之恩,当即应道: “玄德公乃大仁大义之主,能追随左右,乃慈之大幸!” “哒哒哒……” 周泰自远处奔来,正听到太史慈的话,喜道:“看来,翼德公成功忽悠住太史慈啦!” 他跃身下马,抱拳道: “翼德公,此处有五十余伏兵,被吾等斩了二十几人,其他的逃出去了!” 张飞笑道: “这天比我的脸都黑,能杀二十几人已经难得,其余人逃就逃吧!也好给孙策送信,气他一气!” 太史慈早见到周泰刚刚杀敌的场景,连忙上前感谢。 二人一番寒暄,不在话下。 …… 泾县。 孙策在城头转了一圈,不时俯视城内,见城中民舍已然被拆除一空,又见城中百姓和士卒皆被有效动员起来,各处守城人员、物资调配得当。 不禁感慨道: “太史慈以一己之力,将城中所有的人力、畜力、物资都充分并合理的调动,得以用矮城、败军和乌合之众,抵抗住了数万人的全力猛攻。 就看城内外的惨状,看守城士卒和民壮的状态,足见他已经将守城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吾真是越来越喜欢太史慈了! 待朱治捉回,吾必好言相劝,招他来吾军中效力。” 第15章 收拾刘繇之余众 想到这,孙策看向城头,满眼期待着朱治和太史慈的身影,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太史慈为自己的大业发光发热的场景。 一时间,嘴角比AK47都难压。 周瑜在城中巡视了一圈,登上城头,立于孙策身边,沉声道: “守军和民壮死伤三成,其余的大多带伤,个个筋疲力尽,城中的物资消耗殆尽,太史慈可谓抽空了泾县城中的所有力量! 吾甚是期待他在伯符麾下建功立业的场景!” 孙策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他再次望向东方,于晨曦中见到一队人影奔回泾县: “看!报喜讯地回来了!相信朱治随后便能赶回。” 他静等那队士卒入城,笑着问道:“事情可顺利?” 小卒道:“捉太史慈很顺利,不过……” 周瑜见他脸色悲苦,急问:“不过什么?” 小卒应道: “不过……我们捉住他后,事情就变得不顺利了!” 他小心看了看周瑜和孙策的脸色,继续道:“我们刚刚绑了太史慈就被一个黑面人救走,朱将军被斩于当场,兄弟们被斩杀过半!” “什么!”孙策一把抓住小卒的衣领:“朱治被人杀了?” 得到小卒的肯定,他怒火中烧。 毕竟,朱治是丹阳郡人,在丹阳兵中有一定的号召力,而且很早便投奔到孙坚麾下。跟随孙坚平定长沙三郡的叛乱,又北上讨伐董卓,忠心耿耿。 此次假名救母借兵往江东图谋大业的建议,就是朱治提出的,可谓孙策最信任的人之一。 目前在军中担任都尉一职,等级虽然不高,但今后必将任职太守,帮自己镇守一郡之地。 如今,竟然被人草率地杀了?! 孙策怒吼:“来人是谁?” 那小卒心惊:“小的不知道啊!来者很没有礼数,未曾通报姓名便动手!朱将军和吾等皆没来得及反应。” 周瑜压住心中怒火,上前按住孙策的肩膀: “冷静!先去看看!” 孙策做了个深呼吸,与周瑜下城上马,往东奔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伏击地点。 只见朱治的尸体被歹人横陈在荒野,正遭野狗啃噬,不远处,竖着一段木板,写了一行字: “周郎妙计擒良将,赔了都尉又折兵!” 周瑜读罢,想到自己提议进军泾县捉太史慈,现在死伤数千兵马,折了朱治,却没擒下太史慈,心中忽地生出一股羞怒之气。 他大叫一声,倒于荒野。 孙策大惊,连忙去扶,却见周瑜已然不省人事,只得强压愤怒,命人抬着朱治的尸体和周瑜的昏体赶回泾县。 一个时辰后,众人回城。 孙策找郎中医治周瑜,又安排人打造朱治的棺椁,来到院落,嘀咕道: “还什么聚将之气……那个于吉果然是骗子!” 他长叹一声,仰头望天,沉默了好久,忽然喊道: “啊!太史慈是我哒!” “谁!” “到底是谁夺走了吾之将才!” …… 此时。 始作俑者早已东去50里,在一处山坳中生火烤肉,痛饮美酒。 太史慈与张飞相互说了自北海郡分别后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陶谦将徐州送给刘备,太史慈哈哈大笑,当听到刘备收留了吕布,太史慈微微颦眉,当听到吕布趁着刘备南征,在张飞醉酒时偷袭徐州,气得大叫一声: “吕布接连坑害丁原、董卓,如今又坑害好心收留他的玄德公,真乃豺狼!” 周泰亦是在旁附和: “将来去了徐州,吾自当割了吕布那话,为翼德公报仇!” 张飞脸色怪异地看过去:“斩了就是,为何要割?” 周泰:“斩了忒便宜他,就要割了,然后挑断手脚筋,扔去章台!” 太史慈一脸黑线,斜眼看着周泰,下意识往张飞这边挪了挪,心道: “此人不正常,不宜过于接近!” 他对着张飞抱拳道: “公救吾性命,慈定当北上小沛,助玄德公夺回徐州! 北上之前,某欲在附近收拾刘繇之余众,权作北上徐州之礼,可否?” 张飞喜道:“甚好!甚好!子义自去,吾在当涂的江边,等子义收拢的大军!” 太史慈起身: “某这就去也!” 周泰看着他策马而去的背影,担心道: “太史慈会不会一去不复返?毕竟,玄德公目前屈居小城……颇有些落魄,不说赐他美人,就说赐他钱财怕是也不丰厚。” 张飞笑道:“子义乃信义之士,必不背我。” …… 数日后。 当涂。 张飞立于长江边,看着滔滔江水,想起了明代杨慎的那首《临江仙》,忍不住吟诵道: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周泰等张飞诵读完毕,疑惑道: “翼德公念的什么,不像骈文,又不像楚辞,也不似辞赋、诗歌……怪怪的!” 张飞大言不惭:“这是某独创的文体,叫做——词!怎么样?” 周泰一脸认真地道:“不怎么样!颇有《庄子》书中写的‘东施效颦’之感!” 张飞装逼不成,还被嘲笑,恨不得一鞭子抽死这个嘴欠的,好在今天没喝酒,周泰不经意间捡了一条命。 他本要吟诵的辛弃疾的南乡子: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因周泰的一句嘲笑,失了雅性,全无心思吟诵。 就此席地而坐,在心里唱起《涛声依旧》: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周泰见他不在说话,有些无趣,索性脱光衣服,跳入长江,不多会儿捉回了一条白鲟和两条长江鲟,就地生火炙烤起来。 张飞闻着香味看过去,嘴唇哆嗦: “后世灭绝的物种!善哉善哉……这是我能吃的嘛! 快点拿过来尝尝鲜!” 周泰喜道:“莫急,熟了才能吃!” …… 至午后。 二人酒足鱼饱,忽听大队人马赶路的声音,不久便见太史慈引两千余众赶来: “翼德,某幸不辱命!” 张飞哈哈大笑: “子义,果然英雄也!” 太史慈道:“某这就打造船只,与翼德一起渡江北上!” 张飞摇头:“子义自行北上去小沛寻我大哥,我要与周泰往东,前往吴郡,防止孙策继续涂炭生灵!” 太史慈面露疑色: “近几天,慈某听闻孙策聚数万之众,兵威虽盛却不许士卒掳掠,鸡犬不惊。江南之民,无不仰颂。 他已经有了立足之地,还会继续向东征伐么?” 第16章 吴国太出场 张飞一叹: “《国语》有云‘欲壑难填’。意思说人的欲望像山沟一样难以填满。 吾观孙策图谋深大,必不会止步于丹阳郡诸城,不久的将来,吴郡严白虎、会稽郡王朗皆会遭殃。” 他心里却在想: “先不说王朗会不会遭殃,吴郡和会稽郡都是必须去的! 毕竟,在家乡避难的陆逊一族急需我去扶持。 善于率领先锋军的凌操目前在吴郡闲居。其子凌统是可以与张辽、于禁大战50回合不败的将领。 劝降糜芳背刺关羽的最强嘴遁‘虞翻’,江东十二虎臣之董袭,帮孙权夺取交州的步骘,皆在会稽郡。 最主要的是,名医华佗目前也在会稽郡。 这些人,将来都是要请去徐州的常驻的。 尤其是外科鼻祖华佗,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 还有一点,也不知道是刘备不行,还是玄德不行,还是刘皇叔不行。 他自从生了两个女儿后,始终没有再生一男半女。 华佗去了小沛调理一番!争取三年生俩!” 太史慈自然看不出张飞的花花肠子,他想了想江东的局势,认可了张飞的说法,点头道: “若翼德如此说,慈便先一步带兵北上!” 张飞抱拳:“来日小沛相见,当痛饮三百杯!” 太史慈抱拳:“五百杯也不在话下!” 周泰暗自嘀咕: “喝这么多的酒局,我是不会参与的。太伤身体了!” ************ 泾县。 周瑜经过军医的救治,缓缓苏醒,又得了孙策的一番开导,总算顺过气来,但心中之怒依旧不散,拔剑指向苍穹: “吾必揪出隐在暗处的江东鼠辈,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远在曲阿的紫发儿童孙权、带投大哥张昭等人,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人骂自己。 孙策见周瑜眉宇间依旧充斥着郁结之气,担心道: “公瑾,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存浩然之气,不可气量狭小、受困于喜悲。” 周瑜微微颔首: “伯符所言极是,区区一将,不值得瑜断肠,一计不成,不可失了大丈夫之胸襟!” 他整理好心情,向东北方遥望: “我们这就回曲阿吧!” *************** 五日后。 曲阿。 孙策率军回城,往刘繇曾经的府邸行去。 此时,孙策家人都住在府中。 其中有其生母吴太夫人,还有将来招刘备为女婿的吴国太。 这两位吴夫人太皆是吴辉之女,当年一起嫁给了孙坚。 府中还有孙策的舅舅吴景以及其子吴奋、吴祺;孙策的亲叔叔孙静以及其子孙暠、孙瑜、孙皎;以及孙策已故伯父孙羌的遗孤孙贲、孙辅。 众人听闻孙策回城,都奔出府门迎接。 孙策远远的就看到亲人,心中一暖,感慨道: “几经血战,孙氏和吴氏总算是有了一片安逸生活的家园了!” 他上前对长辈们一一行礼,又受了弟弟、妹妹的礼,一番寒暄,前往正堂落座。 孙策对众人详细说了此战的经过,随后激动的说道: “如今吾已经拿下秣陵、宣城、曲阿、牛渚、泾县等地。 临城、永平、宛陵、京口、毗陵、安吉等城也已经上表归降。 丹阳郡已然在吾掌控之中。” 吴太夫人见他颇有自得之意,心有隐忧。 历史上,她以“才貌双全”闻名,陈寿赞其“助治军国,甚有补益”,是孙吴政权早期实际上的“隐形摄政者”。 此时见长子有些得意忘形,沉声道: “大丈夫之志,应如长江东奔大海,绝不能安居一域。 如今汝夺下丹阳郡,看似强盛,然,刘表在襄阳虎视眈眈,吕布在徐州鸱视狼顾,袁术在寿春欲食汝而下咽。 以丹阳郡一域之力,恐不能自守!” 吴景赞同道: “不说吕布、刘表,单说袁术,就不会容吾等在曲阿久居。” 听到袁术二字,孙策怒道: “袁术乃无信之人,许我九江太守,却任陈纪。许我庐江太守,却任命了刘勋。他若敢派兵东来夺丹阳郡,吾必杀之!” 吴太夫人道: “袁氏四世三公,树大根深,不是区区一个丹阳郡和孙、吴两氏族人可以轻易抗衡的!” 孙策郑重点头: “我自然知道这些。 母亲放心,我会尽快起兵,攻下江东诸郡,吞下整个扬州,与天下英雄争锋!” 吴太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汝父曾得玉玺,孙氏必有龙兴之望!待拿下江东,可凭兵马去寿春换回玉玺,待天时而动!” 三日后。 孙策委程普携孙权守宣城,请吴景守秣陵、孙贲守牛渚和濡须渡口、张昭守曲阿。 自领兵马,往吴郡而去。 *************** 小沛。 刘备近期数次遇上将投奔,练兵之余,日日派斥候南下打探。 这日他正在小憩,梦到有天龙入营,忽有斥候回报: “主公,有一军沿泗水河岸一路北上,往小沛而来!” 刘备猛地睁开眼,急问:“可上前询问来者何人?莫不是赵子龙来了?” 斥候回应: “未得主公指示,尚未贸然去问!吾这就去问清来人身份!” 刘备急不可耐,当即上马:“不需你往复奔波,吾与你同去!” 关羽得知后追了上来: “某也同往!” ********** 那斥候引着二人,一路南下,行了大半日,遥见一队兵马沿河北上。 刘备一抽马鞭,快速冲过去,只见领军之将全副披挂,持枪骤马而来,当看清其容貌,他眼神激动,挥鞭出马大叫道: “来者莫非子义否?” 那将见了刘备,急急纵马赶上前来,滚鞍下马,拜伏道旁: “使君,别来无恙!” 刘备和关羽见果然是太史慈,俱下马走上前,问道: “子义怎来徐州?” 太史慈道: “慈自别使君,南下曲阿,效力于刘繇麾下,不想刘繇不听人言,以致兵败逃往荆州襄阳刘表处了。 我带残军屯于泾县,不想遭到孙策数万大军猛攻,兵败被擒,幸有翼德仗义出手,救吾性命! 今携两千兵马,北上小沛投靠使君,万望收留!” 第17章 你先穿上衣服 刘备神色激动的看着这位冲入黄巾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猛将,看着其身后甲胄齐全的士卒,心中无比欢喜。 哪有不收留的道理! 他上前一步,揽着太史慈道:“我在北海初见子义,便有留恋不舍之情。只因子义早已与刘繇许下扬州之约,便未曾开口挽留。 今幸来投,当奉为上将!” 太史慈见他神色恳请,放下心来: “慈奔走四方择主而事,未有如使君者。今得相随,乃平生大幸。只愿意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关羽亦是欣喜:“走!回城叙话!” 之后几日,小沛城杀牛宰马,遍劳诸军。 席间刘备甩着大耳朵谈笑风生,关羽的脸越喝越红。 糜竺、糜芳、简雍、孙乾、傅士仁等文臣,与太史慈、陈武、蒋钦、张英等武将推杯换盏。 陶谦之子陶应、陶商,与小沛的其他乡绅坐在下首,亦是喝的满面红光。 陶应兄弟还有另一层身份——刘备的姻亲。 因为陶谦的发妻、陶应兄弟的生母,乃苍梧太守甘公之女;是刘备妾室甘夫人的族姊。 因了这层关系,在吕布袭取徐州后,兄弟二人跟着刘备暂居小沛。 刘备见自己将佐无缺,兵势极盛,乡绅支持,欣喜之下开始痛饮。 醉酒后,忽然潸然而泣下。 陶应担心道:“姨夫怎忽然落泪?” 他出一语,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十几双眼睛望向刘备。 刘备情真意切的道: “吾在小沛与众兄弟大碗吃酒大块吃肉,却不知吾弟翼德在扬州过得怎么样? 吃的饱否?穿的暖否?鞭子抽的尽兴否?” 话罢,继续抹眼泪。 蒋钦见刘备流泪,心中感慨刘关张三兄弟的情义,出言宽慰: “主公放心,翼德公矛法无双,箭法无敌,气度出众,谈吐不凡,广结豪杰! 扬州山林之珍味,皆是其口中之美食,扬州豪门之藏酒,皆是其腹中之鲜汤! 周幼平之小屁股,便是他鞭笞之尽兴之地!哈哈哈……” 太史慈接着开口:“翼德公一身浩然坦荡之气,即便在外也能过得很好!主公,放心便是!” 刘备泪流满面: “在外美酒珍馐,终不及在家安逸!翼德在外所受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之苦,皆因吾而起! 吾,心疼吾三弟啊! 吾,好久没有和三弟抵足而眠啦!” 哭家大圣 关羽听了,痛饮一杯酒,喝道:“某也心疼三弟!” 众人见他二人发自灵魂的心疼张飞,一边赞叹桃花三兄弟之情义,一边上前相劝,好说歹说才安抚好“哭家大圣”。 *************** 徐州城。 早有斥候将小沛的情况报给吕布等人。 陈宫微微颦眉: “刘备招贤纳士,不是好事啊!若是不加以抑制,早晚威胁徐州!” 吕布不屑道: “太史慈?蒋钦?陈武?张英?听都没听过,皆无名之辈,不足为虑!” 陈宫摇头: “此四人虽无可陈之战绩,但他们带来的丹阳兵和庐江上甲,不可小觑啊!” 吕布依旧不屑: “丹阳兵和庐江上甲算什么玩意儿,终不及吾之陷阵营!若敢来犯,歼了便是。” 陈珪作为徐州大族的代表,素来不喜吕布,而心系刘备。 眼见陈宫挑拨,心中愠怒,又担心吕布听信谗言去攻打小沛,上前道: “刘备本就是徐州御东之壁垒,是吕公守城之掎角,其兵力提升,于徐州有益无弊! 再说了,刘备就算是有异心,怎可抵得过吕公?” 吕布知陈珪是前太尉陈球之侄,其家族在徐州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对他和他儿子陈登的学识也很了解,对其还算尊重,见他如此说,笑着道: “汉瑜之言深得吾心!” 陈宫见他意志坚定,便不再多言,只得在私下里派斥候暗中窥查,同时向臧霸、孙观等人示好,以防不备。 ********** 吴郡。 震泽之畔。 张飞立身后世的太湖岸边,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垂钓打发时间,静等打探消息的周泰回来汇报吴郡的情况。 至日落时分。 周泰赶了回来,刚下马便高叫: “我打探清楚了,如今占据吴郡的严白虎,是本地的山贼,自称东吴德王,拥兵万余人,目前在吴郡乌程、嘉兴一带累石为城,处处屯聚,在吴郡地界上无人敢惹。 正如翼德公所推断的: 孙策出兵吴郡的消息传过来后,严白虎派其弟严舆去了枫桥阻敌,对内称此举乃以逸待劳,御敌于领土之外,以保百姓安宁。” 张飞见江东的战局还在自己的认知之内,暂时还没有因为自己的捣乱造成蝴蝶效应,放下心来,摆出一脸神棍的表情: “既然严舆如星象预测的那边去了枫桥,便说明一切尚在吾掌控之中!” 周泰问道:“我们去帮严白虎吗?” 张飞摇头: “他区区山贼,武力不高,智谋拉胯,帮他作甚,我们南下余杭。” 周泰一头问号:“余杭?那里有美女?” 张飞一阵无语:“美女倒是有,但主要是会一会凌氏族人。” “凌氏?没听说过……” “那可是吴郡余杭地界内的大族,那里有个叫做凌操的,是个英雄!你这都没听说过?罚你下湖抓鱼!” 周泰一挺胸膛: “这个我熟!” 话罢,他脱光衣服,纵身入水,不多会便捉回来四条足有15斤的太湖白鱼。 张飞喜道: “有口福啦,太湖白鱼少刺多肉,肉质细嫩,味美而不腥,是这一带的上等佳肴,穿越前我从没吃过这么大的!哈哈哈……” 周泰走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大咧咧的岔开腿坐下,取出匕首,娴熟的刮鳞拨鱼。 张飞没眼看他,转过身生了火,支起烤架,接过收拾好的白鱼炙烤,不多会便飘出鱼香。 张飞吃着鱼肉,喝着鲁肃送的桂花黄酒,吹着太湖的微风,映着夕阳的余晖,感慨道: “纯天然无污染,这才是生活!” 周泰依旧岔开腿坐着,干巴巴的吃着鱼喝着酒,看着凄凉的夕阳,吹着孤寂的小风,一脸悲苦道: “连个作陪的娘们都没有,这算什么生活?” 张飞闻言,斜眼瞅了瞅他白皙的皮肤,赤溜溜的如同太湖白鱼,心里一阵不爽,怒道: “你先穿上衣服再吃饭行不行?” 周泰甩了甩,道:“不穿,还没干!” 张飞:“……” 酒足。 饭饱。 日落。 一夜无话。 **************** 翌日。 张飞二人纵马南下,直奔余杭。 三日后。 孙策率大军赶到枫桥,前锋士卒回报有人挡路。 孙策纵马出阵,见一将领把千余士卒留在河对岸,自己独自一人,横刀立马于桥上,极为张狂的与自己的大军对峙。 他想了一圈也没想起吴郡何时出了如此勇武的将领,上前高叫: “何人挡路?” 第18章 周泰强抢民女 枫桥之上,严舆眼神冷冽,将枪向前一指,大喝道: “乌程严舆是也。汝是何方贼寇,怎敢赴吴地兴兵作乱?” 孙策听对方称自己为贼寇,大为不悦,暴喝道: “找死!” 话落,挥枪纵马冲上去,森寒的枪尖直指严舆。 中军的张纮眉头微微皱起,对身边将领道: “主将乃三军之所系命,轻易出击小寇,不利于军,不知哪位将军愿带兵助阵?” 韩当、黄盖闻言,立刻几年前孙坚单骑杀敌,被无名小辈射杀于山谷的惨事,当即带兵扑了上去。 枫桥上。 严舆与孙策打了两个回合,已然惊出一身冷汗,情知再战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又见敌军扑杀而来,吓得魂不附体,转头就跑。 孙策见他仓皇之背影,幽幽一叹: “还以为是个英雄,没成想是个花架子!再有两回合,必死于吾之枪下。” 他回头喝道: “谁让你们贸然出击的?惊走了猎物!” 黄盖将张纮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说孙坚旧事和自己的忧心。 孙策连连摇头: “张先生之言如金石,然而,若吾不亲冒矢石,则将士不用命!” 话落,他一拽马缰,奋不顾身的向前追去。 严舆见敌军紧追不舍,吓得纵马狂奔,一路奔回城池。 孙策命大军围住吴城,派黄盖、韩当等人在城外高声叫战,城头却无人响应。 孙策本要攻城,张纮谏道: “严舆乃贪生怕死之辈,其兄严白虎见我等围城,连面都不敢露,估计也是贪生之人。不如先去劝降,兵不血刃的拿下吴郡。” 孙策应了,命人就地安营,待安顿好大军再行劝降。 …… 余杭。 张飞命周泰先行打探凌氏族人的聚集地,自己在后徐徐前进。 至午后。 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嘶喊声。 “白贼,还我小妹!” “我抢的,自然是我的,凭什么还!” “找死,拿命来!” 张飞听着声音,猜是周泰与他人争斗。 一抽马鞭,纵马奔了过去。 正见周泰持枪与一莽汉厮杀,其马背上,还有个被绑缚四肢的女子。 张飞无语,赶紧策马上前,高声喝问: “幼平!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周泰虚晃一枪,舍了敌人奔过来喜道: “哈哈哈……确实是好事,我给自己找了个婆娘! 翼德公快祝福我们!” 张飞一头黑线:“你竟然强抢民女?” 周泰不解:“对呀!这不是吾本职工作吗?” “吾不来江东,你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可以!现在,吾已经来了江东,你依旧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吾不是白来啦!速速把人放了!” “啊?这不好吧……这女子挺好的!” 刚刚与周泰交战的莽汉见对方来了帮手,心道: “白皮壮汉的武艺高强,久战下去吾不是对手。如今又来了个黑大汉,若他们联手,吾有性命之厄。 只是他们掳走了小妹,今后还不知做出什么恶行,吾纵使身死,也不能坐视这黑白双煞在余杭为祸百姓!” 他正想着,忽见对面的黑大汉拿马鞭猛抽白皮壮汉,随后伸手抓住其肩膀,一把提起,丢下战马。 然后挥鞭抽了抽马背,那马便驮着小妹回到自己身边。 莽汉心里一惊:“黑大汉的武艺,高出白壮汉好多好多……竟能单手提人,如拎鸡仔!” 不远处,张飞抱拳道: “吾弟久当水贼刚刚上岸,还不熟悉礼数,以为妻妾要靠抢才行!吾代他赔个不是。” 莽汉见他没有恶意,放下心来,先解开妹妹身上的绳子,旋即抱拳回礼: “吾乃余杭凌操,字猛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张飞大喜,高声自夸: “吾乃燕人张翼德是也。近期听闻孙策兴兵江东为祸,特来止乱安民!”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周泰:“此乃九江下蔡周泰,字幼平,之前在牛渚做水贼,如今跟我混。” 凌操赞道: “原来是与刘玄德营救徐州的张翼德,吾早就听一位来自琅邪莒国的友人说过您的英雄事迹! 哈哈哈…… 翼德一心为民,来江东阻止兵乱、收服水贼,保一方平安,某佩服,佩服啊。” 周泰笑着上前: “若早知您是凌氏族人,我便不与你打啦。” 凌操立刻变了脸色,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你这话何意?” 周泰道: “我们来余杭前,翼德公就说此地有一豪强之家,有个人叫做凌统,是个英雄,因此命我前去寻找。 我沿途寻问,恰巧路邂逅汝妹,相视一眼便动了春心……呵呵呵……不想引来英雄相斗一场! 也算是不抢不相识啦。” 凌操起初闻言心中甚喜,随即听春心二字,当即略过周泰,对张飞道: “不想翼德公知世间有凌操耶?太荣幸啦。” 随后才回应周泰: “你动了春心就抢吾妹,你多冒昧啊!” 周泰呵呵一笑,盯着那女子道: “没办法,忒好看,实在忍不住!” 凌操立刻挡在妹妹身前:“你最好忍住!否则我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周泰有些尴尬:“舅哥,您这么说话,当妹夫的可就伤心了。” 凌操横眉立眼:“谁你舅哥,少胡说!” 凌小妹羞怒,蹲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周泰的嘴丢了过去: “无耻之徒!” “冲啊!” “帮父亲救姑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厮喊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拿着大刀,带着一群村民奔了过来。 那孩子刚刚赶到就抡起大刀,径自对张飞出手。 第19章 在下凌统,九岁 张飞自然不会难为一个孩子。 背负双手,轻松躲开攻势,眼见对方不依不饶,大刀一次次劈来,他连连后退,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支木棍,以关羽的刀法随意应对,不时开口指点一二。 凌操一早就看出了张飞在指点,并未上前阻止,而是挡住了村民,站在不远处观看。 两刻钟后,凌操皱起眉头,暗自思忖: “我儿虽然是孩子,但天生神力,学了这几年武艺,三两个成年男子也不是其对手,若是大刀在手,就是我也得手持武器与他过招才行。 张翼德竟然仅用木棍,便轻松克制,甚至可以一边打一边指点。高手啊!” 他又看了一会,见自己儿子在大开大合的劈砍下,已经用尽力气,张飞却依旧精力旺盛,气息均匀,知道自己遇到绝世高手了。 疾走几步拉住儿子,对张飞道: “此乃吾子,凌统,今年九岁。感谢翼德公指点。” 张飞笑道: “这小子一看就颇具胆气,身子骨也很是硬朗,以后定然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 “哈哈哈……借您吉言。”凌操大笑,“公若不嫌弃,去我庄上吃些浑酒如何?” 张飞自无不应之理: “那便打扰了。” …… 吴城。 孙策带着黄盖等人来到城门外,高声劝降: “吾乃吴郡富春孙策是也,今回乡安民。 尔等若识时务,速速开城投降,吾必善待尔等,共谋大业。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严白虎面露犹豫之色,孙策的威名他早有耳闻,如今亲眼见到,已然胆怯。 他身侧一员裨将却是个混不吝,指着城下大骂: “汝来江东为祸,多少英雄死于你兵锋之下,可有一人被你善待?竟然妄想骗开城门,屠戮吾等?” 孙策无奈,心道:“我也想善待啊!之前那些人不同意啊!” 他重重一叹,再次开口: “先前薛礼等人,皆因拒不投降才战败身死,非吾有意杀之!” 那员裨将大叫: “哼,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吗?张英、樊能、于糜与你对敌,你可曾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 孙策一头黑线,正要辩解,又听城头高呼: “还有坚守泾县的太史慈!他去哪啦?” 孙策当场就怒了,咆哮: “太史慈去哪了?你问我问我问谁去?我特玛还想知道呢!” 话落,他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将喊话的裨将射死,嘶声吼道: “严白虎何在?你到底降不降!若是不降,我可开打啦!” 城头。 严白虎看着汩汩冒血的裨将,心胆俱寒:“孙策神勇,吾等安能敌乎!” 严舆忙道:“啊对对对!吾与之交过手,根本打不过,还是降了吧!” 严白虎点头:“你既然提议投降,那便出城去说!” 严舆苦笑着咧了咧嘴,硬着头皮出城,来到阵前。 孙策问道:“令兄意欲如何?” 严舆道:“吾兄欲与将军平分江东。” 孙策闻言大怒: “汝乃江东鼠辈,安敢与吾相等!” 严舆本就是为了瞒天要价,就地还钱,听孙策不同意,马上就要说出献城留命的话,谁知孙策盛怒之下,拔出佩剑,一道寒光砍下了自己的头。 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滚动,用最后的十几秒意识后悔: “早知道孙策这么暴躁,直接说投降不就好了……” 城头。 严白虎见弟弟与孙策说了一句话,便被砍了,肝胆俱裂: “果然,孙策不是个容人之辈!投降都得死!那还投个屁降啊!” 他一阵气血翻涌,对着身后的人大喊: “趁敌军还未做好进攻的准备,速速打开南门,跑!” 城外,孙策正在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就听吴城南侧传来一阵嘈杂,惊道: “严白虎莫不是跑了?速速去打探!” 黄盖带了几个骑兵,绕城去看,见严白虎已经往南逃远,只得回去禀报。 孙策一阵无语,眼见天色不早了,也不去追,只是命人入城安民,准备来日挥军南下,去攻嘉兴、乌程等地。 …… 余杭。 凌操送上好酒好菜招待张飞,问起丹阳郡的乱局。 张飞将孙策、刘繇等人的动向一一说了,随后说道: “孙策如今南下吴郡,必然无人能挡,相信十天日内,就能横扫吴郡各城,随后路过余杭,杀去会稽!” 凌操不信,说道: “严白虎号称德王,武艺颇高,麾下有万余精兵,还有城墙阻敌,怎么会连十天都挡不住?” 周泰插嘴道: “舅哥,翼德公会夜观天象,能掐会算,他说的一定准!” 凌操瞪了他一眼:“你在唤我舅哥,我就抽你嘴!” 周泰讪讪: “我武艺不错,皮肤又白,个子也高,相貌上说得过去,最主要是真心喜欢凌妹子……” “滚!”凌操暴喝,“吾妹要嫁个将军,不嫁水贼!” 周泰连忙看向张飞:“翼德公,我能做将军吗?” 张飞点头:“能!” 周泰欣喜:“你看,翼德公都说了,我以后是将军!他说的最准了!” “你现在还不是!” 这时,一个童声传来。 众人扭头去看,只见凌统手持大刀而来,先是瞪了周泰一眼:“休想做我姑父!” 话罢对张飞叩拜: “请师傅收弟子为徒!” 张飞摇头:“不行!” 凌统一呆,跪行几步,眼中满是恳切:“是弟子根骨不好么?还是弟子愚钝,入不了师傅的法眼?” 凌操见儿子如此,满意的点点头,对张飞拱手道: “翼德公,这孩子天生是个练武的材料,只因未遇名师指点,故而武艺尚显欠缺。 请公念在他一片赤诚之心,收他为徒吧!我相信,在您的教导下,吾儿定能成为翼德公麾下一员勇将。” 张飞依旧摇头: “吾不日便北上徐州,又不能带你父子同去,收了徒,也是水中捞月,镜中看花!” 凌操恍然,大笑道: “哈哈哈……这个好说,我们父子与你同去徐州便是!” 张飞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他依旧假意推诿: “你们家大业大,怎能抛下?不好!不好!” 凌操摆摆手: “无妨,吾举家搬迁至徐州!如何?” 第20章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张飞瞪大了环眼:“当真!” 凌操一脸真诚:“当真!” 张飞一拍手:“这徒弟,吾收了!” 他心里暗忖: “只要凌操父子跟我去了徐州,甘宁就不会射杀凌操,这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嘿嘿,如今孙权麾下的十二虎臣有4个去往刘备麾下,再加上太史慈、凌操等人,孙氏的战力便降下一两个档次。 扬州早晚是刘备的!” 正想着,凌操又道: “若去徐州,吾还要带上一人。” 张飞疑惑:“谁?” 凌操道: “其人名为徐盛,乃徐州莒国人,因躲避曹操屠城逃来吴郡,乃吾之好友。徐州的变故和玄德公的事迹,便是他告诉我的! 今徐州安定,他定愿回乡!” 张飞内心狂喜,握住凌操的手:“一言为定,双喜临门啊!” …… 不一日。 徐盛接到凌操的邀请,来到庄上,见到张飞便拜: “某早就听闻刘关张三位英雄的事迹,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张飞连忙扶起这位虎臣,笑着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们兄弟三人,做的还不够!” 徐盛闻言,更加佩服张飞,拜了又拜。 随后谈及家乡,眼睛湿润:“不知翼德公何时北上?” 张飞道: “十日内孙策会拿下整个吴郡,随后经余杭前往会稽郡攻打王朗。 吾要去会稽郡救几个人,然后回徐州。” 徐盛点头: “是了,会稽太守王朗,是徐州东海郡郯国人,当年正是徐州刺史陶谦举其为茂才,拜徐州治中从事,后升任会稽太守。 孙策若是攻王朗,翼德公作为陶谦故人,去救他也合情合理。” 张飞诧异,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层关系,他去会稽郡其实是为了寻同属于十二虎臣的董袭、嘴遁王者虞翻,以及在虞翻家做客的华佗,还有逃难至此的徐州淮阴人步骘以及女儿步练师。 既然原本会被诸葛亮骂死的王朗也是徐州人,那就一起带回去吧。 想到这,张飞道: “是的,吾就是为了救他!” 凌操、徐盛闻言竖起大拇指:“仁义!” 张飞很不客气的受了这句夸赞: “跟着吾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就仁义了!” 他话锋一转: “吾不宜带你们南下会稽,待过几天孙策大军过去,你们便先一步前往徐州小沛城吧! 对了,过几天严白虎会沿途劫掠,随后往南逃去,咱们庄子上的人最好先避一避!” 凌操、徐盛一齐抱拳: “谨遵翼德公之命!” 徐盛又道: “此去徐州,吾希望翼德公带上吴郡的陆氏!” 张飞眼前一亮:“文向所说之陆氏,莫非前庐江太守陆康那一脉的族人?” 徐盛点头: “然! 几年前孙策进攻庐江,陆康自知难敌,为保香火送族人回吴郡避难,结果因为饥荒和战乱在路上死了半数,回到吴郡后生活依旧困难。 此外,陆康的幼子陆绩年仅8岁,不能持家,陆氏一族全靠陆康那14岁的族侄支撑门面。” 他微微一叹,继续道: “如今孙策兴兵南下,杀人无数,吾担心他对陆氏族人不利!” 张飞回应道: “你说的对!孙策绝对会对陆氏族人痛下杀手!那个……你说的14岁的族侄,是否名叫陆逊?哦,他还有个名,叫做陆议。” 徐盛点头:“正是陆议,离开庐江后改名陆逊,翼德公怎知此子?”【说明:陆逊在这个时候还没改名,但原名知晓度不高,我就按他改名后的写吧,大家看起来方便。】 张飞应道: “吾兄久闻庐江太守陆康乃忠君爱国之士,对其惨死深表痛心,曾侧面打听过陆氏族人的下落,欲收留保护。 只是,吾兄人脉有限,始终不知陆氏所在,今天文向提起,真乃大幸!” 徐盛大喜: “不想玄德公之前就有护佑陆氏之心,哈哈哈……吾这就去寻陆逊,请他与我们一起北上徐州!” 张飞激动的握着徐盛的手: “一言为定!” …… 接下来几日。 徐盛去吴郡的华亭寻陆氏,说出刘备的意愿和张飞的想法。 陆氏族人本就担心孙策对自己不利,一听徐州牧刘备主动提供庇护,大多数人都感恩戴德。 年仅8岁的陆绩高声叫到: “太好了!投!投!立刻投奔徐州牧!小小的我已经受够了在吴郡吃不上饭、担惊受怕的日子啦!” 陆逊见族人皆点头,又见自己小叔叔带投高呼,更知道陆氏族人面对杀人如麻的孙策毫无还手之力,最终点头应了。 陆氏一族太过穷困,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当他就拍拍屁股跟随徐盛去往余杭。 …… 余杭。 凌操已经收拾好家资去山林中隐蔽起来,防止严白虎溃兵的劫掠和孙策数万大军的屠杀。 徐盛引着陆逊来到临时山寨时,正好撞见张飞教凌统武艺。 只见一片空地上,张飞高坐马背,挥舞丈八蛇矛,与周泰、凌操马战。 “小统,你看好了,这招便是吕布那厮的成名绝技:画戟连环刺!此法以速度见长,可以一敌多!” 不多会,张飞又大叫: “小统,看好了,这招是枪、矛皆可使用的七探蛇盘枪,一招内有七个变化,令敌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陆逊看着那个纵马拼杀的豹头环眼黑大汉,一人力敌二将,出手凌厉威猛,蛇矛虎虎生风、招式盘山倒海,心中一片艳羡: “我若是有如此武力,何愁保护不了族人!” 这时,张飞演示完招数,继续高喊: “这招是横扫前军。” 话罢,蛇矛出击,威猛无比,一招之下竟将周泰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张飞撂倒一人,再次高叫:“这招是神龙回马枪!” 话音刚落,他急转腰身,双臂带着蛇矛回旋,丈八蛇矛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刺向斜后方的凌操。 蛇矛“铮”的一声挑飞了凌操手中的大刀,停在其脖颈前方。 凌操流下冷汗,心道:“若是在真正的战场,我已经死了……” “好!” 徐盛大声叫好,旋即提起一杆长棍,杀向张飞: “我也和翼德公过过招!”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棍已经刺向张飞的后背。 张飞跃下马背躲过突袭,与徐盛展开步战。 空地边缘,周泰凑到观战凌小妹旁边,低声道: “改天我教教你棍法如何?我的棍法比徐文向的高明很多哦! 你学会后便有了自卫的本领!” 凌小妹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他。 周泰挠了挠头,嬉笑道: “还不好意思了……不过没事,你慢慢就习惯了,哦,对了,练棍法需要一个趁手的兵器。 我这就去给你做个自卫之棍!” 第21章 陆逊最孝顺 凌小妹啐了他一口:“谁要你的自卫棍!” 周泰哈哈一笑: “又不好意思了!你不用这样,哈哈哈……我这就去做!” 空地中间。 两个壮汉已经打了五六个回合,张飞神色一变,接连使出两组“突刺连击”。 森寒的枪尖如同雨点般刺出,几乎同时攻向徐盛四五处要害。 惊得徐盛连连后退,最终被枪尖点在眉心前半寸,龇牙道: “幸亏是演练……要不我就死啦!翼德公的枪法真是太吓人了!” 陆逊一脸崇拜地看着张飞,疾走几步,上前行大礼参拜: “逊,拜见翼德公!感谢公庇佑之恩!” 张飞双手扶起这个“夷陵纵火犯”,仔细端详一番,解下腰间佩剑送给陆逊,对众人道: “此子眉宇间隐隐有一股英气,将来必然能成为封疆大吏!” 陆逊接过佩剑,再拜: “谢公赞许。自今日起,逊自当跟随公左右,以报今日之恩。” 徐盛在侧道: “翼德公以宝剑赠之,彰显二人之缘分,不如收陆逊为徒,传其武艺,教其智谋,将来陆逊学有所成为国效力,岂不美哉?” 张飞当即摆出一副为难之色。 陆逊知道徐盛是在给自己找靠山,感激的看了一眼徐盛,随即对张飞跪拜: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张飞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正在思考要不要收第二个徒弟,凌操凑过来说道: “翼德公年长陆逊20岁,陆逊又丧父多年,现家中亦无长辈,不如拜翼德公为义父!” 张飞闻言直嘬牙花子:“这……不好吧……” 陆逊心道: “陆氏族人只余50口,无依无靠,又与袁术、孙策为敌,朝不保夕。 若是能得徐州牧和徐州都尉的庇护,陆氏无忧矣。 再说了,义子不是过继为嗣,吾依旧可以供奉陆氏香火,非不孝。此事可行!” 想到这,陆逊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一言不发,神色期待地望向张飞。 徐盛见张飞有些为难,劝道: “陆氏族人生活艰难,全靠陆逊支撑门面、维系族人,足见他是个有才干、有志气、有责任心的年轻俊杰! 翼德公收其为义子,将来定能成为左膀右臂。” 张飞见盛情难却,缓缓点头,托着陆逊的胳膊:“吾儿,起来吧!” 陆逊大喜:“义父!” 张飞想了想,嘱咐道: “吾儿记住:为人者,当仁义为先。无论日后身处何境,不可背信弃义,需知忠孝仁义乃立身之本。” “孩儿谨记。” “其二,武艺虽重要,但智谋亦不可缺。你需勤练武艺,同时更要勤学兵法,将来方能在这乱世之中,保国安民,有所作为。 其三,你需保持一颗善良与谦逊之心,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孩儿谨记。” 张飞想了想,又道: “还有一点你要牢记,今后,万万不可在你大伯面前生火!这不吉利!” 徐盛一脸问号:“这是为何?” 张飞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陆逊虽然不知缘故,但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几天,日夜侍候在张飞身侧,勤勤恳恳,人人都道陆郎孝顺。 …… 三日后,严白虎的溃兵饥肠辘辘而来,在余杭一带大肆劫掠补充军资,随后扬长而去。 又三日。 孙策快速拿下嘉兴和乌程后,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赶到余杭。 他横扫一切阻挡之人,杀了余杭境内不降的族群,留下遍地的尸体,继续往南杀去。 凌操、徐盛二人见一切都如张飞所说,简直对他顶礼膜拜。 陆逊对张飞更加崇敬,暗喜自己找了个仁义冠绝、武艺超群、能掐会算的好爹! 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张飞见余杭事了,便写好书信交给凌操,嘱咐道: “此去徐州路途遥远,一切小心!将来我们于小沛再聚!” 凌操、徐盛二人一起抱拳: “翼德公保重!” 周泰立即抱拳:“舅哥,待我们都去了小沛,某便与汝妹成婚!” 凌操和凌小妹同时暴喝:“滚!” 陆逊上前,眼中落泪:“父亲,让我跟您去会稽吧!孩儿要天天给您洗脚,捶背!” 张飞摸着他的小脑瓜: “为父知道你最是孝顺,就准你跟在吾之侧!” …… 另一边。 严白虎劫了余杭后,逃往富春江西津渡口,聚集众寇,准备依托江水阻敌。 谁知不用孙策出马,仅仅黄盖带兵出击,就将严军打得大败。 严白虎只好连夜赶去会稽。 此时。 张飞已经趁着孙严交战的功夫,轻骑快马,先一步赶到会稽郡。 与周泰在镜湖北岸安顿好,静等孙策到来。 这一日,周泰打鱼上岸,正在煮鱼汤,忽然灵光一闪,好奇道: “翼德公,咱们这一路下来,收拢了好多溃兵,阻止了散兵害民,为何您不出马挡住孙策?止住其攻势呢?” 陆逊闻言,也看了过来。 张飞看着周泰充满智慧的眼睛,说道: “刘繇跟我熟悉吗?严白虎跟我有亲戚吗?乌程、嘉兴、宣城这些小城有我熟人吗? 吾来是救百姓的,可不是来救各地太守的。在此乱世,武艺不行的太守,活该被敌人吞下!” 周泰微微颔首: “救民不救官,原来这就是为生民立命的意思啊!翼德公,你真仁义啊!” 他想了想又问: “那为何您不拿下某个郡,与孙策对峙呢?比如,拿下余杭挡住孙策,会稽郡不就安全了?” 张飞头大,思考了一下,回复道: “吾夜观天象,今年合该孙策进取。吾等生于乱世,应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不可与命争也。” 周泰闻言连连点头: “翼德公这么说,我就理解了,刚刚我还以为您是专程来江东挖人的呢!” 张飞解释道: “不要胡思乱想,近期去小沛的人,都是命里带大运的!吾不来,他们也会去投奔吾兄的!” 周泰为自己的胡乱揣度惭愧不已,尴尬地笑了笑,埋头吃饭,站起身道: “某吃饱了,这就去打探一下会稽郡的消息!” 张飞微微颔首: “去吧!” …… 一个多时辰后。 周泰纵马回来,嘶声高叫: “翼德公!某回来啦!” 张飞挑目去看,见周泰纵马狂奔,马背上似乎有个被捆住四肢的女子。 他一阵头大,怒喝道: “幼平,你怎么又强抢民女!说,你抓这女子作甚?” 周泰将那女子提起,放在草堆里,咧嘴笑道: “翼德公你看,她容貌上等,年纪虽不大,但胸前有两团郁郁之气,很是饱满,哈哈哈……将来……” 张飞抬脚踹向周泰: “谁问你她的胸气啦,吾是问你,抓她作甚?你不会又动了春心,要娶回家吧!” 周泰连连摇头: “误会啊!我抓她是为了送翼德公的呀!” 第22章 初遇步练师 张飞一个趔趄: “拉倒吧,你无缘无故为何送我女子?” “因为咱们之前的赌约啊!在神亭岭那次!我可一直没忘!” “这……你为了赌约,竟然强抢民女?” “这不是吾本职工作吗?” “还是那句话,吾不来江东,你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可以;吾已经来了江东,你依旧打家劫舍强抢民女,吾不是白来啦!速速把人放了!” 周泰一阵惋惜:“翼德公,这女子比凌家小妹还好看!放了多可惜!” 张飞又踹他三脚: “强抢民女罪大恶极,速速放她回家!” 陆逊看着张飞,心中竖起大拇指:“我爹真仁义!” 他又看向周泰,心中鄙夷:“水贼,匪性难除!” 这时,一声咆哮传来: “放开我侄女!” 张飞抬头看去,只见一村民骑着一头驴,急急慌慌的赶来,见到周泰就大骂: “光天化日,贼人怎敢抢我侄女!” 张飞连忙给那少女松了绑,让她回其叔父身边,抱拳道: “我这兄弟做水贼做习惯了,抢你侄女最是不该,我已经教训过他!” 那少女深深的看了一眼张飞,拉着叔父的衣服道: “叔父,刚刚这黑好汉确实让贼人放了我,我们回家吧。” 那村民看了看身高八尺的张飞,又看了看同样身高八尺的周泰,最后扫了扫两匹战马上明晃晃的武器。 不敢上前理论,只好抱拳道: “既然汝等知错而改,那便罢了。” 张飞见他不追究,放下心来,取出些铜钱道: “吾乃燕人张翼德是也,吾弟之前多有得罪,这里有些五铢钱,权作赔偿。” 那村民闻言露出惊讶之色,惊声问道: “张翼德?可是前平原相麾下的张翼德?” 张飞挠了挠头,心道:“怎么我的名声,连会稽郡的村民都知道。” 他一脸不解的回应: “某正是平原相刘玄德麾下的张翼德!不知阁下,为何知道吾名?” 那村民不答反问: “敢问,曹操离开徐州了吗?” 张飞闻言恍然大悟,心道: “原来又是个从徐州逃过来的!徐州那边过来的人可真多啊!” 想到这,他温声回复村民: “放心,曹操虽然做下颇多杀孽,但现在已经被吾兄赶走!徐州,已然太平!” 那村民又问: “翼德公现身会稽,难道,刘玄德带兵来此地,要阻止孙策屠戮江东么?” 张飞摇头: “非也。陶州牧病逝,吾兄已经接任徐州牧!他公务繁忙离不开徐州,吾是只身一人来此止乱安民的!” “啊!刘玄德成了徐州牧,真是太好啦!此乃徐州万民之福!” 那村民仰天长叹,随即对张飞作揖: “吾乃徐州临淮淮阴人,姓步,名骘,字子山,因曹操屠徐州逃来会稽。 不想再此见到恩人!万分感谢!万分感谢!” 周泰冷哼:“万分感谢?就是口头说说么?你这感谢太不值钱了。” 步骘闻言一呆,问道: “不知翼德公现在官居何职?” 周泰代为回答:“翼德公为徐州都尉,掌管徐州全部兵马!” 州都尉相当于后世的军区司令,地位很高,周泰如此说,主要是为了拔高张飞的伟岸形象。实际上,不说徐州被吕布夺走了,就算还在刘备手里,刘关张能直接管辖的郡县,也很有限。 但是步骘不知道这些细节,闻言后脸上立刻流出谄媚之色: “将军在上,受小民一拜。将军救民水火之恩,小民愿意将侄女奉上,为将军之妾!权作报答!” 他转过身,拉过那少女: “师师过来,见过你夫君!” 张飞见他如此,满心震惊,腹诽道: “这也太突然了!步骘你这多冒昧啊!” 他皱起眉喝问: “你侄女的人生大事岂是你随便做主的?” 步骘满脸堆笑: “我侄女早年丧父,原本跟着母亲住在庐江,庐江被孙策攻陷后,母女二人被迫逃来吾处避难,去年其母病故,如今一切事务皆由吾决断。” 看着步骘阿谀和市侩的样子,张飞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段史料: 【步骘性格宽雅,能够折节降志,屈己辱身。 逃难至江东后,寄居在会稽人焦矫的地盘上,焦矫的门客放纵无理、霸道胡为。步骘担心被他们欺凌,与好友卫旌一起,带着名帖和瓜果献给焦矫。 二人赶到焦矫府邸后,焦矫正在室内睡觉,他们只好在府外长时间等待。 卫旌因久等心生焦躁,要拂袖而去,步骘连忙劝阻:“吾等此行,因忌惮其权势,现在未见主人而离去,显得我们太过清高,只会徒增仇怨。” 良久,焦矫终开窗窥见二人,令二人坐于室外,而自身却于室内帷帐中安然端坐。 卫旌见此情景,愈感愤懑难平,步骘却仍神色从容,言谈自若。 至用餐时,焦矫设宴款待,自己食案之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而步骘二人只有小盘盛饭,寡淡蔬菜数片。 卫旌心怀愤懑,难以下箸,反观步骘,却将饭菜一扫而光,未留丝毫。 餐后二人辞别而去。卫旌怒不可遏,责问步骘:“汝怎能忍此屈辱?” 步骘淡然答道: “吾等出身微贱,主人以微贱之礼相待,实乃理所当然,又有何辱可言?”】 张飞见他现在的言行,看着他谄媚的表情,怎么看步骘也不像能掌控交州诸郡的刺史,不像镇抚吴蜀边境的东吴骠骑将军。 更不像能撑起东吴国事的当朝丞相。 他满心失望,不再看步骘,而是看向年轻貌美的步练师,心道: “挺好!” 嘴上却说: “这不好吧!” 步骘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出身微贱,这孩子能侍候将军左右,是她的福分。” 步练师抬头看了看张飞,旋即低下头去,满脸羞红。 张飞见她如此,也说不清步练师是害羞的脸红,还是被他的大黑脸吓得,心道: “突然被人硬塞过来个小妾?多少有些冒昧啊!而且,人家姑娘也不一定愿意……” 步练师自幼跟随叔父,见惯了步骘阿谀逢迎,卑躬屈膝的样子,早早便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叔父送给某个权贵换取利益。 此时见张飞刚正不阿的气质,甚是倾慕,又见张飞孔武有力的身子和满脸的络腮胡子,感觉特别有男人味。 一颗心早就飘了过去。 周泰一眼就看出了步练师的态度,又见张飞有些为难,便开口助阵: “不知姑娘愿意否?” 第23章 勉为其难收一小妾 步骘也看出张飞的为难,以为张飞嫌弃自己的出身,赶紧碰了碰侄女。 步练师很是害羞,哪敢说话,拔腿跑向小毛驴,抬腿跨上去,一溜烟跑了。 步骘大急,高叫道:“侄女,回来!你快回来!” 见步练师不听自己的,步骘转过身抱拳道: “将军稍等,我这就去寻她回来!” 陆逊抽了抽嘴角:“这个当叔父的……怎么这么随随便便就把家人送人为奴?” 张飞无奈一笑: “只能说,是生活压断了他的腰!” 他顿了顿,对着周泰道: “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强抢民女了!我随身带着个小妾,总是不方便的!” 周泰喜道:“这么说,翼德公同意纳她为妾啦?” 张飞轻咳: “咳咳……吾如果拒绝,显得不近人情!又有嫌弃人家出身的意思!总归是不好的, 还是勉为其难收了吧!” 周泰一脸坏笑: “那我们在这里等会儿?” 张飞点头:“对,等会!” 陆逊一歪头,腹诽道:“得!刚刚的姐姐要成我小妈了!” …… 半个时辰后。 步骘气喘吁吁的牵着小毛驴,赶了回来,一脸歉意的道: “实在不好意思,将军久等了!” 话落,他一拉步练师的衣袖,吩咐道:“张将军乃顶天立地的英雄!快过去拜见夫君!” 步练师本就相中了黑帅黑帅的张飞,此时被叔父扯回来,再无逃跑的意思,迈着小步走上去,款款施礼: “奴家……拜见夫君。” 张飞听了那柔柔的声音,心道: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劳心费神,收了也就收了! 不用想太多有的没的!” 他尽量将声音放缓,问道:“汝年芳几何?” 步练师低声回道:“年方二八。” 张飞心中嘀咕: “16岁,上高一的年纪,罪过啊!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是真该推翻!” 想到这,他招了招手: “师师,到我这边来!” 步练师心里一咯噔,微微颔首,缓步走过去,立于夫君身侧,低头不语。 张飞见她如此乖巧,又痛骂了一番万恶的封建社会,随后对步骘道: “子山先生把侄女相赠,吾欲带你回徐州,请吾兄聘你为功曹或者都邮,今后在迁任治中、别驾等职,可好?” 步骘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汉末,妾的家庭地位很低,通常被视为男子的财产,不像正妻那样拥有相对平等的家庭地位。 妾的父亲得不到所谓女婿的尊重。尤其是自己这种上赶着送侄女的,能得到几个钱后点头哈腰的感恩戴德,便是好待遇了。 刚刚张飞称呼步骘先生,还要带他去徐州当官,已经是极大的尊重和泼天的富贵。 要知道,张飞杀了曹豹后,其女婿吕布,从来没叫嚷报仇,甚至从来不提及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步骘面色激动:“翼德公如此厚爱,吾必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张飞略微尴尬,让周泰送上一块半斤重的金饼子: “子山先生,吾出门在外,未携带什么贵重物品,一块金饼,劝做彩礼了。” 步骘喜出望外,他本以为张飞给他画了大饼,就算是彩礼了,谁知还有金饼赠予。 他双手接过,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太贵重了,太贵重了!师师,你一定会好好侍候你夫君!” 话罢,他凑到张飞身边,附耳低语: “这孩子从小没了娘,那压箱底的话没人说,只能翼德公自己与她讲明啦。” 所谓压箱底,是东汉时期绘制夫妻之事的教育图册,一般放在嫁妆的最底下。在女儿出嫁前,其母亲会照图教育孩子,进行必要的启蒙。 张飞尴尬一笑,点头表示知道,随后道: “请子山先生回家等待,过几日吾平了会稽之乱,便唤你同赴徐州。” 步骘拜了拜以示感谢,再次嘱咐步练师:“今后一切都听你夫君安排!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话落,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骑着小毛驴扬长而去。 张飞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本来步骘可以把侄女嫁给孙权的!不想被我截胡了。 “相传步练师生性不妒,推选了很多嫔妃给孙权,一起侍奉。这种讨好型人格,八成是因为自幼流离失所、寄人篱下造成的。 别说,我还有点心疼她!以后,我得多加保护和疼爱。” 想到这,他柔声道: “来,跟吾同骑一匹马!某抱着你骑马才安全!” 话落,也不顾步练师同不同意,将她一把抱起,跨上马背,往山阴城方向奔去。 …… 会稽郡治所。 山阴城。 会稽太守王朗听着斥候的汇报,忧心道: “看来,孙策乃灾星,所过之处总会血流成河,吾应该出兵搭救严白虎,一齐抗衡孙策!” 这时,会稽余姚人虞翻上前道: “不可! 孙策是朝廷任命的将领,严白虎却是占山为王的匪徒,自命德王、枉顾汉律私自霸占吴郡,乃是暴虐无法无天之徒,是汉室之祸患,吾等怎能助贼? 吾等宜擒白虎献孙策,以保会稽生民无恙。” 王朗迟疑: “纵然孙策是将,但他无端兴兵吴郡,又来会稽企图吞下吾之辖地,同叛逆何异? 而且斥候说孙策嗜杀,曾在牛渚斩杀万余降兵,在吴城下杀了投降的严舆。 还在泾县、曲阿、吴城、余杭等地大肆屠戮异己。 此等敌友不分、弑杀降兵的恶人,绝对不能让他来会稽为祸。” 虞翻本要继续劝说,但想到孙策杀降的过往,心中升起忧虑,便不再开口,自顾自的回家思考应对之策。 王朗思来想去,最终引兵出城,与严白虎合兵一处,陈兵于山阴城之西的杭乌山前。 依托钱塘江的水势和杭乌山的高度,扼住会稽郡的西大门。 与此同时。 张飞带着周泰三人,也来到杭乌山,暗中观察。 不几日。 孙军浩浩荡荡而来,一将领当先出阵,立马于阵前。 远处,陆逊横眉: “此贼就是杀我从祖父的大恶!他怎么还没死,真是王八活千年!” 步练师没见过孙策,但自小就听过其凶名,此时一副怕怕的表情,躲在张飞身后。 张飞趁机搂着她安慰:“不要怕!那厮不是吾对手!我保护你!” 步练师闻言,紧紧搂住张飞,胸前两团忧虑之气几乎压扁。 第24章 张飞力战孙策三将 周泰皱眉:“孙策这厮太过狂妄!吾真想杀过去斩了他!” 张飞怕他冲动,嘱咐道:“别急!还不到我们现身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 “孙策虽然携主力与王朗正面对垒,但他很可能派出一支伏兵偷袭王朗侧方。若是王朗有性命之忧,吾等再前去助战。” …… 战场上。 孙策目视前方主将,高叫道: “吾兴仁义之兵,来安会稽万民,汝贵为会稽太守,何故助贼?” 王朗不屑道: “安民?怕是乱民吧!你既然知道吾为会稽太守,那定然知道安民之责在吾肩头,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速速退了吧!” 孙策冷笑:“这可由不得你!” 王朗高声骂道: “年轻人,汝已得丹阳郡、吴郡,尤不知足,而今妄称仁义之师,实则欲并吞吾界! 真是童心不足!欲寻死路!” 孙策大怒,正要挺枪上去交战,韩当想起孙坚的旧事,提前一步纵马奔出,杀向王朗。 王朗不惧,拍马舞刀冲了上去与韩当战在一起,不多会便斗了二三十招,不分胜负。 远处的张飞惊道:“想不到将来要被诸葛亮骂死的王朗,年轻时这么能打,竟然能硬撼韩当!” 战场上,会稽军上将周昕见王朗就不能胜,拍马杀出助战。 黄盖见了,飞马上去,迎到周昕马前大战。 远处的陆逊见孙策身边已无大将,想起惨死的族人,一咬牙,一扬马鞭,持枪冲了过去。 张飞的注意力始终在安抚步练师这边,没拦住陆逊。 他深知陆逊冲上去必死,只好吩咐道: “幼平,你现在去东侧,若是周瑜偷袭王朗,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策应一下王朗。 我去救我儿子!” 周泰领命向东奔去。 张飞让步练师躲在丛中,拍马去追陆逊。 此时。 陆逊已经冲到孙策侧方15丈的距离,嘶声喊道: “孙贼儿,拿命来!” 孙策斜眼看去,见一位少年郎杀奔而来,笑着道: “吾从不斩无名之将,速速报上名来!” 陆逊大吼: “无奈吴郡陆逊,特来报陆氏之仇!” 孙策不屑:“原来是吴郡陆氏子孙,罢了,送你去见陆康!” 陆逊闻言火冒十丈,持枪去杀,招式大开大合,以有死无生之志气猛攻孙策。 孙策持枪只守不攻,如同猫戏耗子,与之玩耍,过了五个回合,见那少年不依不饶,怒道: “看来你是真的找死!” 话落,他眼神冷冽,握紧枪杆,一套挑刺连击,轻易击飞陆逊的武器,并将其横抽下战马。 旋即蓄力,准备一枪结果了眼前的少年。 “孙伯符!休伤吾子!” 一声大喝传来,吓了孙策一跳。 他循声去看,只见一个黑脸络腮胡大汉,持枪杀来。 丈八蛇矛如同神龙出水杀向自己。 孙策立目,舍了陆逊策马迎战。 两枪铿锵交战,火花四射,不多会便战了20回合。 …… 同一时间。 周瑜带兵杀到王朗后军,正准备突袭破了敌军兵阵。 忽见斜侧方冲来一壮汉,挡在前方,口中大叫: “哇呀呀呀呀……” 周瑜见他勇猛,且很有面缘,停了大军抱拳道: “吾乃舒县周瑜,字公瑾,刚刚见阁下英武,乃英雄之相,不知阁下可愿意投入孙郎麾下,共成大业?” 周泰用很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你想屁吃呢!” 周瑜被他这一句噎的半死,咬牙道:“吾好言相待,你竟然如此无礼,找死吗?” 周泰看看他身后的步兵,寻思着自己不能以一对千,又不想让其过去助阵,眼珠子一转,嬉笑道: “周屁,你可记得泾县城东的木牌?嗯?好像写的是:周郎妙计擒良将,赔了都尉又折兵!” “啊!” 周瑜只觉胸中腾起一阵气血,怒火中烧,大叫一声: “原来是你!” 他一挥手大喝道: “一起冲上去,杀了他!” 周泰见计策成功,一拽马缰调转马头向南侧奔走一段,回过头高叫: “你来抓我呀!咧咧咧……咧咧咧……” 周瑜头都炸了, 带着身后的步兵,向南急追。 周泰大喜,向南狂奔而去。 周瑜刚刚追出去两里距离,忽然醒悟:“此人故意激我也!” 想通这一点,周瑜当即停军,杀向王朗后军。 周泰狂奔出去4里,忽见敌军再次冲向王朗那边,叹息道: “周瑜的气性不大呀!可惜……” …… 战场上。 张飞已经和孙策大战了将近50回合。 孙策渐渐落了下风,越战越心惊:“这黑厮之武力竟然在吾之上!在这么打下去,吾必输无疑!” 不远处,与王朗、周昕相斗的黄盖和韩当略站上风,回首见张飞开始压着孙策打,心中焦急。 却无法脱身去助孙策。 这时。 周瑜偷袭得手,王朗阵后大乱。 王朗大惊,只好舍弃了韩当,纵马回军,周昕亦是舍了黄盖回马。 率领乱军同周瑜艰难混战,终因士卒惊慌无力组织阵型应对敌军,被迫逃往山阴城,拽起吊桥,坚闭城门。 …… 张飞这边正要生擒孙策,不想韩当与黄盖一左一右冲杀过来,三对一围战。 远处。 步练师刚刚见张飞力战孙策,霸气无敌,心中早已钦佩的不要不要的。 此时见三员敌将围殴张飞,紧张的拽紧衣襟,双眼死死盯着战场。 此时。 张飞抖擞精神,独自一人酣战三将。 孙策、韩当、黄盖三个围住张飞,转灯儿般厮杀,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如今,谁不知道孙策所向披靡,号称江东小霸王。此时竟有人能力压之,还要靠韩黄二人相助才能打个平手。 孙军将士震惊异常,已然失了斗志,就连擂鼓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孙策心惊: “这黑厮到底何方神圣,我在江东早已经无敌,今日怎么落了下风。” 黄盖亦是越战越心惊,知道自己三人不是张飞对手,已萌生撤退之心。 忽然,他心中一凛,大叫道: “我想起来了,他是刘备麾下的张飞张翼德,虎牢关前曾与吕布斗了50回合不败!” 第25章 翼德莫要误会! 韩当闻言,也想了起来,惊道: “对的,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战友……小黑哇!” “我到现在还能记起来,当时18路诸侯面对吕布的无力感,军心几乎尽丧,是张飞力敌吕布而不死,恢复了相当的士气!是刘关张三人围攻大败吕布,让大军成功退敌!” 孙策闻言亦是想起来,虎牢关一战之前,孙坚、韩当等人肯定在袁绍的中军大营见过刘关张三兄弟。 数年不见,打了这么半天才认出来倒也正常。 他确定敌人身份,心道: “张翼德乃是可以和吕布抗衡五十回合的将领,自出道以来未曾听闻过败绩,他挡在我军身前,乃是大患! 更主要的是,张飞出现在这里,刘备和关羽是不是也在这里? 难道,刘备丢了徐州后,要南下江东抢地盘? 一个张飞已经这么厉害了,再加上他两个哥哥,这仗没法打了! 不行,我要试探他一下。” 想到这,孙策大喝道: “张翼德,你不好好在徐州,来会稽作甚?” 他向左右看看:“让刘玄德也出来吧!” 张飞并不言语,而是深吸一口气,猛烈挥舞丈八蛇矛,将孙策、韩当、黄盖三人一齐震退,向后退了一丈的距离,这才说道: “王朗乃前徐州牧陶谦保举的会稽太守,尔等无端兴兵害之,吾兄闻讯,特命我前来搭救!” 孙策听闻刘备并不在此,长舒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 毕竟,他们三人联手也不是张飞对手,继续打下去生死难料,他想了想好言道: “翼德莫要误会!吾非要害王太守,而是要斩杀霸占吴郡的山贼严白虎! 此人恶贯满盈,私自聚众万人垒石为城,势大后出兵斩杀吴郡各地官吏,占领大汉城池,裹挟大汉百姓,还自称德王,乃反贼尔。 吾兴兵而来,是为了匡扶汉室。” 张飞笑道: “严白虎之罪,自有朝廷处置! 尔若能求来陛下的旨意,或者朝廷的政令,这才可以兴兵攻打吴郡,为国除贼! 但会稽太守于国未有罪名,与尔更是无仇无怨,于民勤勤恳恳,治下百姓丰衣足食。 吾断不能容你无缘无故的进攻会稽,陷害忠良之士,屠戮汉室生民。”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本意是不愿多管闲事的。 毕竟,即便自己出面暂时打退敌人,保住了会稽城,刘备集团也无力提供长期的远距离保护。 将来自己回去徐州对付吕布,会稽空虚,孙策随时可以再次南下攻伐,王朗依旧难以抵挡。 只是陆逊见到仇人,冲动之下杀入战场力拼孙策危在旦夕,他这个干爹不得不救。 不想被黄盖认出了身份,只好硬着头皮“挺身而出”,当作王朗的保命牌。 孙策见张飞如此霸道,竟然想孤身逼退自己的大军,一挺长枪,羞怒道: “反贼人人得而诛之,何必先上表请旨?而且,王朗私藏造反逆贼,此乃诛族的大罪,吾去讨伐,名正言顺!” 张飞不屑,扯谎道:“严白虎已经被王太守杀了,你可以回曲阿了!将来向朝廷表功,王太守会带上你的!” 孙策大怒: “胡说八道,你快让开!免得我军将士的刀剑不长眼,杀了你,伤了我和刘玄德的和气!” 张飞大笑: “哈哈哈哈……我大哥与你有何交情!还伤和气,简直不知所谓!汝乃袁术部将,我杀你才是名正言顺!” 孙策心中怒火中烧,暴叫道: “张飞,真当吾杀不了汝!” 张飞一脸理所当然的大笑道:“哎嗨!吾当真这么认为!你不服?”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 周泰从远处纵马而来,老远的便大叫道:“翼德公,吾来助你!” 陆逊也在不远处高叫: “父亲,孩儿助你杀了孙策!” 韩当遥见周泰身高八尺、孔武有力,一看便知道是武力不凡的大将。 又见陆逊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大有冲上来拼命的架势。 再者,通过刚刚的对战,韩当明白自己三人不是张飞对手,若是对方来了帮手,情况只会更加不妙,他扯着孙策道: “今日不宜继续兴兵进攻,我们退吧!” 张飞大叫: “别啊,我还没打够呢!怎么就退兵了,现在就冲上来与我大战300回合!” 孙策虽然暴虐,但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一见周泰冲来,就知道自己再打下去必然吃亏。 纵使自己死不了,但不敢保证韩当、黄盖能全身而退。 如今他身边缺兵少将,只剩下父亲给自己遗留的程普、韩当、黄盖三将,以后还指望他们领兵打仗,一个都不能折在此地。 他一咬牙,咽下了这口恶气,大喝道: “撤兵!” 张飞见他知难而退,大笑道: “别走啊!我还没打够呢!这样,我不让别人帮忙,我自己打你们三个如何? 这次,我拿出全部的力气,保证你们打的尽兴!” 孙策闻言,当即要调转马缰绳转身回去大战,不想被韩当扯住: “主公,远处那大汉是王朗大军和周瑜方向过来的……咱们不知东边的战局,还是退了吧!” 黄盖亦是道: “今日士气已失,不宜再战!让张飞逞一逞嘴上便宜,于我们没有实际损失。” 孙策冷哼:“来日一定杀了他!” ***************** 远处。 追赶王朗未果的周瑜刚刚返程,远远看到孙策莫名撤军,其队形很是散乱,心道: “伯符怎么突然撤兵了?队形还没有章法,似乎军心受挫!难道有大将受伤?” “不对,即便有大将受伤,伯符只需要派人留下照顾,自己带兵追击王朗,围攻会稽城才对!为何要退?” “难道是伯符受伤了?这……这……” 想到这,周瑜一阵心惊,连忙率军去追孙策。 另一边。 王朗留下的几队斥候见一个黑大汉以一人之力逼对孙策,顿时惊为天人,赶紧回城报讯。 *************** 张飞看着呼呼啦啦离开的孙策大军,又看看周瑜的军队绕路而去,放下心来: “此战,我算是扭转乾坤了,会稽郡保住啦!” 陆逊见孙策大军离去,一脸失望。 但是懂事的他知道,张飞为救自己涉险,以一敌三已经尽了全力,杀孙策报仇的概率不大,便没有多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心中的不甘。 张飞见儿子失望,沉声道: 第26章 我教你 “逊儿莫要失望,为父放他离去,不是打不过他,而是希望你长大后,能亲自斩之,为报族人之仇!” 他心里却道: “一个打三个,真特码累!再打下去还真不知会怎样! 尤其是孙策身后还有数万大军,虽然已经丧失军心,理论上会在主将落败后溃逃,但是,万一在我力竭时冲过来护主,我也只有逃命的份。 若是那样,远不如现在光辉四射地赶走孙策来得震撼人心。 还能留下‘一夫策马,力敌三将,万夫退兵’的美名!” 陆逊可不知道张飞的花花肠子,一脸激动地高叫: “原来父亲是这个意思!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努力习武,将来亲手杀了孙策!” 张飞满意地点点头:“吾儿有志气!哦,对了,师师还在山上,你在此等我,我去接她过来!” “父亲自去,孩儿在此等周叔叔!” ************* “哒哒哒……” 张飞一路疾驰,飞奔到山林,寻到步练师身前下马,温声道:“孙策已被我赶走,随我下山吧!” “呜呜呜……” 步练师呜咽着扑到他怀里,不住地抹眼泪: “夫君,刚刚吓死奴家了。那可是江东小霸王啊,仅仅用胳膊就能夹死敌人,你独斗他一人便罢了,最后竟然以一敌三,太凶险了。” 张飞哈哈一笑: “哈哈哈……这有什么凶险的,我可是万人敌!” 步练师抱着粗壮的身躯,心底涌出蓬勃的安全感,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哭中带笑: “嗯嗯,夫君最厉害了!但是人家依旧担心!” 话罢,一口亲了上去。 张飞一愣,心道: “这几日身边有周泰和陆逊碍事,一直没机会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原本只以为我自己着急,看来步练师也着急啊。 她刚刚能主动亲我,说明将来做有意义的事情的时候,进展应该会很顺利。” 想到这,张飞笑嘻嘻的用自己毛茸茸的大脸回了一嘴,笑道: “我抱你上马!” 步练师嘤了一声,只觉得腰间被大手握住,精神恍惚的被张飞抱起来,轻轻放在马上。 随后那个壮硕的身子也跨上战马,将自己搂在怀中。 步练师往后靠了靠,整个身子紧紧地依偎在宽广温暖的怀中,一脸陶醉,伴随着哒哒哒声,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今天还要在野外住吗? 张飞笑道:“今天能入会稽城休息!” 步练师点点头:“今天能入城?真的?” 张飞应道: “咱们救了会计太守王朗,他肯定会派人来请我们进城啊!” 步练师喜道:“对哈!夫君是会稽太守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会款待夫君的。” *************** 周泰与陆逊并肩而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忽见张飞骑马归来,小声嘀咕道: “咦? 刚刚那么好的孤男寡女的无人打扰的环境,翼德公竟然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陆逊一脸单纯的问道: “为什么不能急匆匆回来?” 周泰疑惑的看着他:“啊?你都十四岁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陆逊迟疑的摇头: “吾委实不知。” 周泰想了想道:“也对,你家长辈还没来得及教你呢!这样,你掀开袍子,我现在教你!” 陆逊瞪大眼睛: “掀开袍子?在这?那不什么都…… 我爹和我庶母马上就过来了,你让我掀开袍子?被庶母看到了怎么办?” 周泰疑惑: “怎么了,她是你的长辈,又不羞人,正好让他们教教你也不错。” 陆逊连连摇头,赶紧远离周泰,满脸惊恐的道: “她比我大不了几岁,你不正常!” “哒哒哒……” 张飞纵马奔了过来,见陆逊惊恐的表情,好奇道: “逊儿,你刚刚对阵孙策都没有这么惶恐,现在为何露出如此表情!” 陆逊就像是见了救世主: “周叔叔让我掀开袍子,教我做些事情!” 张飞闻言,瞪大了环眼:“幼平,你过了哈,他还是个孩子!” 周泰哈哈一笑: “都十四了,早该知道那事了!” 张飞策马挡在陆逊身前:“就算应该知道,也不用你教!” 周泰没寻思张飞这么激动,挠了挠头:“不教就不教,你急啥啊!” “哒哒哒……” 这时。 一队轻骑奔来,驰近后滚下马背,跪拜高呼: “会稽太守请几位英雄入城一叙!” 张飞闻言一脸不悦: “你们回去,让王朗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次!” 第27章 公瑾妙计,足破贼人矣 那轻骑闻言一呆:“重新组织……语言?这是什么意思?” 周泰看他一脸懵逼,笑着道: “原话传回去就是了!” 那轻骑兵抱了抱拳,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 孙策大营。 周瑜听闻张飞出面击退了孙策,结合周泰的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自吾等渡江东征以来,张飞始终在暗中窥伺吾军! 救走太史慈、斩杀朱治的人,必然是他!” 孙策想起他和周瑜在泾县的对话,想起一路上的种种诡异感觉,亦是明白过来: “好个刘大耳朵,他自己被吕布偷袭,丢了徐州城,又被纪灵打的惨败向北逃命,如此自顾不暇之际,居然派人南下干涉吾之大业!” 周瑜冷哼: “刘大耳怕不是斗不过袁术将气撒到伯符头上来了!既然他挑衅在先,等我们拿下会稽,便北上徐州弄死他!” 孙策重重点头: “对!到时候割了他大耳朵下酒!” 黄盖一叹: “虽说必斩刘备,但……张飞武艺确实高,再叠加会稽坚城,此战怕是艰难!” 韩当脸色相当阴沉:“王朗和周昕已经能和我们打平手,如今加上张飞,正面对抗确实不易战胜之。” 周瑜笑道: “古语上兵伐谋,自古征战多凭谋略建功,而武力次之。” 韩当点点头,盯着周瑜道:“对对对,年轻人,你继续说,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必胜之计谋。” 周瑜知道这个跟随孙坚的老将军,对自己充当孙策的首席谋士颇有微辞,微微一笑, 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朗可以坚守高城,张飞可以武力压制,表面上看,似乎难以战胜,或者说难以速胜。 然而,据我所知,会稽郡的钱、粮大半屯于查渎城,那里距离吾营仅仅50里,若是我们绕路出兵去夺,不论成功与否,王朗都会出兵来救。” 他笑呵呵的走了两步,轻轻挥手: “我们只需要在去往查渎城的必经之路埋伏两军,待王朗援军经过时攻其无备,可截杀之。” 孙策喜道: “公瑾妙计,足破贼人矣!” 韩当问道:“若是王朗不出兵呢?” 周瑜应道:“若是他不出兵,我们就能夺下查渎城!得了城中的钱粮后再围攻会稽,王朗又能支撑多久呢?” 孙策拍手叫好:“妙!就这么办!传令,在营墙上虚张旗号设为疑兵,吾今夜率领精锐之兵暗中离营,袭击查渎城。” …… 会稽郡山阴城。 王朗听了士卒的回报,连拍额头: “老夫怠慢英雄了!罪过罪过! 快,准备谢礼,吾要亲自出城去请英雄!” 严白虎不悦道: “王太守何等尊贵,怎能屈身去请城外的莽汉?” 王朗诧异的看着严白虎: “不说那黑脸英雄救了会稽郡,单说他以一己之力硬汉孙策三将,就值得吾去请!” 周昕等人亦是附和:“没错!如此英雄,值得我们奉为上宾。” 严白虎扭过头去:“某乃【东吴德王】,断然不会出去迎一个莽汉!” 王朗早就听闻严白虎狂妄,想不到如此狂妄:自己被孙策打的抱头鼠窜,转过头来看不起赶走孙策的好汉。 他目测了一下严白虎的脑壳,心道: “头不大,估计长没多少脑子!” 鉴于严白虎尚有数千士卒,今后需要他配合阻挡孙策,王朗没有强求,自己带周昕等人出城而去。 …… 城外。 张飞猎了只大雁,正聚众烧烤,忽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王朗带着一队士卒策马而来,见英雄就地裂雁充饥,连忙勒住战马,跃下马背,徒步上前,拱手道: “英雄单枪匹马击退孙贼,保下会稽郡,朗,感激不尽。” 张飞眼睛始终盯着烤雁,不时转动一下,欣喜道: “嘿,快烤好了!” 陆逊侧脸看看王朗,又转回头看看张飞,刚想提醒,却被周泰用眼神制止。 王朗见无人理会自己,又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拱手道: “在下会稽郡太守,徐州东海郡郯国人,姓王,名朗,字景兴,敢问英雄高姓大名?” 这个时代,自我介绍时主动说出自己的籍贯、姓名和字,说明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平辈或长辈,是知礼、谦逊和尊重对方的表现。 因此,刚刚王朗没有自我介绍,张飞也就没有搭理他。 这会儿见王朗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这才缓缓转过头,回应道: “吾乃燕人张翼德。” 话落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太守,请坐。” 王朗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是谁,一脸疑惑的坐在篝火旁,抱拳道: “今日翼德公单枪匹马击退孙贼,保下会稽郡,朗感激不尽。” 张飞微微一笑,撕下一只翅膀递给王朗: “王太守不必谢我,应当感谢吾兄!因为,是吾兄派我来此搭救你的。” 王朗双手接过,惊问: “啊?竟然是专程来救我的!敢问翼德公之兄高姓大名?” 张飞应道: “吾兄乃受陶公之托暂领徐州事之刘玄德。” 王朗的脑子如同闪了道亮光,惊道: “我记起来了,哎呀呀,老夫糊涂,一时间竟然没认出虎牢关下力战吕布的翼德公,罪过罪过!” 他站起身,拿着烤翅作了一揖: “朗怠慢了英雄,实在罪过,请翼德公下榻山阴城。” 张飞摆摆手: “不去了。吾此来是奉吾兄之命救你,如今已经完成任务,自当回徐州复命。” 王朗急道: “不可!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张飞微微摇头: “我刚刚说了,你要报恩也要北上徐州,向我兄长报恩。我怎么敢替代兄长接受你的心意?” 他撕下一块雁肉,塞进嘴里,嘟囔道: “我吃完肉就走!王太守不用客气,请回吧。” 王朗怎么可能回去,当即行了一个大礼,郑重道: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今后吾自当北上徐州当面感谢玄德公。 今翼德公就在眼前,我怎能不报答呢?” 他想了想,继续道: “如今孙策未撤,吾等没有守城之能,会稽郡危如累卵,吾愿将太守牌印献与翼德公,恳请公守护一方生民。” 张飞面露迟疑之色: “这不好吧……” 第28章 你这样,我好难做啊 张飞一脸“不可以”“不接受”的表情,感慨道: “前有陶公赠吾兄州牧牌印,今有王太守赠吾郡守牌印……这……这…… 我们兄弟好难做啊。” 王朗一下子被架了上去,他要是不继续“真心实意”的赠送牌印,倒显得自己虚情假意了,只好上前道: “翼德公,今天下扰乱,王纲不振,公乃当世英雄,正应全力扶社稷、保万民。老夫实心将会稽相让,公切勿推辞。 朗当自写表文,申奏朝廷。” 张飞闻言暗自琢磨: “这句话好像陶谦也说过……嗯……当时刘备怎么说的来着……” 他略作回忆,开口道: “某虽有些本事,然功微德薄,在徐州辅佐吾兄犹恐不称职。 吾南下会稽,全因吾兄念王太守是陶公的故人,不忍见到王太守被孙贼所害,全无私心! 公出此言,莫非疑吾兄弟有吞并之心耶?” 王朗哀叹:“吾乃诚心也!” 张飞伸出手掌撑开空气:“不行!绝对不行!” 周昕见二人“争执”不下,进前劝道: “今贼兵未退,会稽郡文武百姓皆寄希望翼德公退敌,请公看在会稽万民的份上,与吾等回城商议退敌之策。 待战事平息之日,再相让牌印不迟!” 王朗微微颔首:“翼德公意下如何?” 张飞一叹: “既如此说了,那某便好人做到底!助景兴退敌!” 王朗听张飞称呼自己的字,心中甚喜,又是一番感谢,旋即引着张飞去往山阴城。 待一行人抵达。 却见吊桥被拽起,城门被紧紧关闭。 周昕只当是严白虎担心敌袭而为之,拍马上前高叫: “速速开门!” 严白虎在城头俯视,大喝道: “汝等不识孙贼之计,竟然要带细作回城?某,断不会开门!” 周昕左右看看,疑惑道:“何来细作?” 严白虎道: “江东人皆知孙策武力冠绝,天下无人可敌,然,你身后的黑大汉不仅可以与孙策单挑,还能同时力撼其麾下二将! 此乃瞒天过海、无中生有……嗯……抛砖引玉……还有……还有……见缝插针之计谋…… 为的就是要让你们相信黑大汉,并带入城中,然后当作内应从内部打开城门!” 周昕一脸无语:“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严白虎冷笑: “你听不懂就算了!反正,吾不会为你们打开城门!” 王朗怒道: “怪不得你不随我出城,原来是要趁机夺吾城池!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忘恩负义、卑鄙无耻之人!” 严白虎连连摇头: “非也! 王太守,你忒不知好人心,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啊! 只要你杀了黑大汉,我立刻开门!” 周昕怒火中烧,策马奔到护城河前,大喝道: “城中将士听令,速速拿下严白虎!” “嗖嗖嗖……” 一连片的破空的声音传来,城头箭矢如雨。 周昕躲闪不及,身中数箭,他恨恨的看着城头射箭的士卒,一脸不甘的栽下马去。 王朗大怒: “尔等怎么卖主求荣?功曹虞翻何在?东部都尉全柔何在?郡吏贺齐何在?速速拿下山贼严白虎!” “哈哈哈哈……” 严白虎大笑,抛下全柔的脑袋: “你的东部都尉在此!另外两个人,吾马上便砍了头,送下去!” 张飞听闻全柔被杀,心道: “好像全柔是孙权的桂阳太守,他儿子全琮是接替陆逊的东吴第五任大都督。 不知道这个时候,全琮出生没有。” 他摆摆头,甩掉这些杂念,上前几步叫道: “严白虎何在?” “东吴德王在此!” 严白虎立身城头,俯视下方,狞笑道: “你个细作,事到如今还不逃跑!等我杀你么?哈哈哈……” 张飞笑道:“你有兴趣做个交易么?” 严白虎眯着眼:“什么交易?” 张飞握紧丈八蛇矛,高叫道:“嘿嘿,自然是用你的命,换王太守的城池!” 话音未落,他猛地掷出蛇矛。 只听“嗖”的一声,蛇矛飞向城头,正中严白虎胸口,瞬间破开皮甲,洞穿其胸膛,自后背贯穿而出。 带着严白虎的身体向后飞起,“铮”的一声,钉在城楼的柱子上。 蛇矛的尾部猛烈抖动,低沉的震动声传遍城头。 惊得所有将士面如死灰。 张飞目露凶光,扫视城头,大喝道: “跪下!” 城头稍稍安静了一小会,旋即传出呯呯叮叮的金属碰撞声,所有士卒都惊惶失措地跪了下去。 张飞再次大喝: “开城门!快点!稍慢一点,老子噶了你们蛋!” 城头稍稍安静了一小会,旋即传出“吱吱呀呀”的木轴摩擦麻绳的声音。 吊桥被放了下来,城门缓缓打开。 一大批士卒涌出城门,丢了武器,跪在路边。 张飞满意的看了看他们,对王朗道: “好啦,事情解决了!入城吧!” 王朗目瞪口呆,愣了好半晌才道:“好……好嘞……” 不远处。 周泰同样张口结舌:“我的乖乖,翼德公也太霸气了!” 陆逊抬起手,将自己的下巴托回去,心里感慨:“我爹永远是我爹!” 步练师一脸崇拜的看着张飞那伟岸的背影,眼中全是痴迷: “我夫君就是天下第一英雄,虽然说话有些粗俗,但是,我喜欢!” …… 待众人入城。 王朗扯过一个熟悉的郡吏问道: “虞翻、贺齐在哪里?” 那郡吏连忙应道:“他们二人因为反对严贼关闭城门,被关在地牢!” 王朗忙赶去地牢,救出二人,对着虞翻拜道:“吾悔不听公之谏言,险丢基业!” 虞翻疑惑: “吾等皆被捉拿,全柔被斩,王太守身边只有十几人,如何夺回城池?” 王朗一叹,将张飞掷矛杀贼的壮举说了一遍。 虞翻惊道: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英雄!” 王朗郑重点头:“确实太特码英雄啦!刚刚听着蛇矛的声音,我都有点心颤。走,随我去拜见翼德公!” 王朗带着二人快步去拜见张飞。 刚到城头,正撞见全柔10岁的儿子全琮,跪在张飞身前拜谢: “英雄助吾报了杀父之仇,琮无以为报! 吾愿拜英雄为义父,终身服侍左右以报恩德!” 张飞皱眉,面露迟疑: “这……不好吧……” 第29章 预判了预判 陆逊见来了对手,不禁皱起眉头。 周泰却欣喜道:“我觉得也好。” 王朗上前道: “翼德公,全琮年幼丧父,很是可怜,吾愿出资养之,只愿翼德公收这孩子为义子!将来成人,必为公之左膀右臂。” 陆逊闻言,心道:“左上右下,我先认得爹,那我就是左膀,全琮是右臂!” 张飞暗自琢磨: “我来江东,本来只准备挖走东吴的第二任大都督鲁肃而已。 不想前几天不小心收了第四任大都督陆逊当义子。 现在又要给东吴第五任大都督当干爹? 为何我觉得我做得有些过分呢? 心疼孙权三秒钟!” 王朗见他迟疑,赶紧给全琮使眼色。 全琮会意,猛地磕了三个头,抬起流血的额头,一言不发,但眼中全是恳切。 张飞见他如此,上前一步扶起:“也罢!看你诚心的份上,吾答应收你为义子。” 全琮欣喜:“孩儿拜见义父。” 随后,张飞将之前给陆逊说的三点叮嘱又说了一遍。 全琮一一记下,牢记于心。 陆逊在侧小声道:“还有一点,不要在大伯面前生火!” 全琮闻言,一脸问号,转头看了看与自己差不多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的新爹。 张飞笑道: “这是吴郡陆逊,前几日刚刚拜我为父,是你的义兄!” 全琮恍然,立刻给陆逊行了兄弟之礼。 王朗等人上前祝贺,随后向张飞介绍了虞翻、贺齐等人,寒暄一阵,邀张飞、周泰等人赴宴庆功: “翼德公前救我军性命,刚刚又夺回吾城,如此大恩,吾当倾囊答谢。 今日众人一醉,明日出城与孙贼决一死战。” 张飞摇头道: “此时还不是庆功的时候,今夜更不能一醉方休。 我料定,今夜孙策就会偷偷出兵,偷袭查渎城!” 虞翻惊道: “吾本以为可以凭借坚城拒敌,不消一月,孙贼军粮吃尽便会退走。到那时乘虚掩杀之,可一战而破。 却全未想到查渎城有危险!” 王朗急道:“查渎是我屯粮之所,决不能有失!我这就领兵前去驻防!” 张飞拦住他: “你若直接去查渎城,必被孙策伏击!现在时间尚早,宜好生商议应敌之策!” 话罢,张飞让人取来地图,问清了必经之路的地形和植被,对着众人一番安排。 …… 夜间。 孙策、周瑜、黄盖、韩当四人各领一路人马悄声出营地。 前行30余里后,孙策、周瑜、黄盖三人在一处密林内分别埋伏起来。 韩当则就地休整,至天明后,奔向查渎,围三缺一,进行试探性进攻。 不多时便有骑兵奔出城,前往山阴城求救。 韩当自然不去拦阻。 埋伏在密林的孙策三人亦不会阻拦,眼看着那报信的骑兵疾驰而去。 周瑜笑道: “今日正午,王朗便会收到求救,最快今夜、最迟明天晌午,王朗派出的援兵便会赶过来送死!” 孙策见计成,欣喜道: “若顺利拿下会稽,军中老将再也不会质疑公瑾智谋,你今后的军令便能畅通无阻。” 周瑜闻言脸色一冷: “若不是张飞,啊不……张翼德,在泾县暗中作祟救走太史慈,让我们徒费兵马、功亏一篑,韩将军等人也不会质疑吾之谋略。” 他神色阴鸷地看向山阴城的方向:“此战吾誓要擒住张翼德,好生羞辱一番!” 孙策见他如此气愤还这么有礼貌地称呼张飞的字,暗自感慨道: “公瑾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啊!” …… 至夜间。 孙策军中将士正在小憩,忽听远处传来嘈杂声。 众人循声去看,只见极远处有火龙蜿蜒而来。 周瑜冷笑:“还点了火把!哼,王朗心系查渎钱粮,竟然冒险趁夜行军!也该他命绝!” 孙策挎剑而立,低声传令全军全甲持械,静等出击军令。 密林中瞬间弥漫开一阵肃杀之气。 “噗噗噗……” 会稽的援军如火龙般前行,着急忙慌的“奔向”查渎。 步兵行进的声音传出去很远,闪动的火光惊退沿途的鸟兽。 待大军行至一处密林侧方,忽听到一阵鼓响,密林中火把齐明,冲出近万伏兵,自左、右、前三面围了上去。 “杀!” 会稽的援军正“惊慌”时,后方亦传出喊杀声,有数千大军堵住退路。 领兵的贺齐大喝: “何方宵小敢拦吾军去路!让我猜猜,莫不是吴郡孙伯符?或者,还有周公瑾? 嗯……敢问黄公覆、韩义公在否?” 周瑜闻言策马上前道: “你倒是猜得挺准,也挺镇静,可被我包围,汝插翅难飞!” 贺齐大笑: “哈哈哈……包围?我怕你们包围么?周公瑾,你看看我身后有几千人,再想想会稽郡有多少兵马未动。” 周瑜心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齐微微摇头,一副敌人醉了我却醒着的表情: “尔等留下空营至此伏击,难道不担心我们袭营么!” “嘶……” 孙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自己已经将营中精兵带出,目前大营里只有吕范、张纮两个谋士和不足两千步兵驻守,若王朗率领大军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想下去了,策马上前喝道: “汝乃笼中之雀、瓮中之鳖,死劫就在眼前,竟然妄想诓我!” “哈哈哈……” 贺齐大笑: “诓你?哼,翼德公早就看破了尔等拙劣计谋,派我拖住尔等,并派兵偷袭尔等空营,更是于昨夜派兵前往查渎,去斩汝之将领!” 他抬起手中大刀,向前一指: “翼德公让我送来一句话,尔等听好了!” 孙策、周瑜紧紧皱眉,旋即听到了让他们吐血的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贺齐看着周瑜涨红的脸,继续道: “翼德公担心你们说他没文化,又加了一句文雅些的: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累了将士性命!兵强马壮,终有个,将亡兵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 忽喇喇似兵败如山倒,昏惨惨似灯火熄烬。良谋欢喜忽悲辛,叹胜负,终难定!” 周瑜闻言,只觉五脏六腑中腾起一团气血,差点自口中喷出,他咬紧牙关,努力咽了下去,自语道: “他诈我呢!绝对是诈我的!世间怎会有人能未卜先知,提前我一步知道我自己的计谋!” 想到这,周瑜稍稍按住心中烦躁,大喝道: “呔!吹牛!” 第30章 你们被包围啦 孙策亦是开口大喝: “少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吃我一枪!” 贺齐知道孙策的厉害,自知不是对手,才不会上前送死,连忙道: “等等!我不先吃!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孙策挺枪喝问:“什么话?” 贺齐很礼貌的拱了拱手,低声道:“伯符稍等一下哈!” 话落,他取出一支箭,用浸过火油的麻布裹住箭头,借旁边的火把点燃,向天上射了出去。 那火箭如同火流星般直冲而上,一直飞到十几丈的高度。 贺齐做完这一切才笑着道: “我要说的就是:你们被包围啦!” 孙策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刚要斥责贺齐吹牛,便听到周围传来噗噗噗的脚步声和厮杀声。 他身后的士卒一阵混乱。 有人高叫: “将军,吾军东侧有敌军围了上来!” 话音刚落,又有人高叫:“将军,西侧有敌军包抄!” “将军,南边有大股士卒逼了上来。” “北边有伏兵杀出!” 这时,贺齐高叫: “孙将军,你军正中间,还有伏兵,也就是吾! 哈哈哈……吾乃会稽郡山阴县人,姓贺,名齐,字公苗,今奉翼德公之命,前来与你一战!” 孙策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还带着一点期待: “好!让某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贺齐大叫:“你看好啦!传令,布阵!” 话落,其麾下士卒快速移动,组成了一个圆阵。 最外侧的满甲盾兵紧密排列,竖起高大盾牌形成一圈盾墙。 盾兵身后是轻甲长枪兵,待盾墙竖起,将长枪刺出,森寒的枪尖一致对外。 长枪兵身后是长刀兵,负责斩杀突入盾墙的敌军。 长刀兵之后是后备队,随时支援盾兵、枪兵和刀兵。 最内侧是长弓兵,乃此阵之远程输出单位。 孙策紧盯贺齐的阵法,刹那间就看出了其恐怖的防守能力和30步范围内的攻击力,暴怒道: “贺公苗,你不是要和我一战吗?作甚摆个乌龟阵躲在里面!” 贺齐在圆阵内大喊: “孙伯符,江东都传你是小霸王,勇冠三军,现在我摆了阵法。就问你敢进来吗?” 孙策怒道:“你敢出来吗?” 贺齐笑道:“不敢出去!就问你敢进来吗!” 孙策被贺齐的“坦诚”噎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么个赖皮货。 周瑜在侧劝道: “伯符,他要拖住我们,以便外围的敌军快速包抄,吾等不宜与之死磕,而应该尽快突围出去。” 孙策咽下心中怒气,调转马头、挥动长枪:“向北冲锋!” 几乎同一时间。 四周传来震天的擂鼓声,会稽兵马一起有礼貌地高喊: “冲破贼兵,活捉孙伯符!” “杀!” 会稽兵马和孙策的人马同时动作,很快就混战在一起。 贺齐趁机指挥圆阵缓逼近敌军,一边用箭雨收割,一边用长枪戳刺,速度虽然慢,但杀伤力相当摧枯拉朽。 孙策、周瑜、黄盖三军立刻陷入四面围堵、中间开花的困境。 好在孙策、黄盖都是勇将,拼着一股锐气左突右冲,带着身后的士卒蹚出一条血路,突围而出。 刚刚冲出不足二里,正迎到一个彪形大汉堵在前途,如雷的声音震慑三军: “燕人张翼德在此,尔等速速缴械投降!” 孙策咬牙切齿,大吼一声“拿命来”,挥枪冲了上去,与张飞战作一团。 周瑜深知张飞不是一人可敌,忙派黄盖带着1个裨将冲过去助阵。 自己在后侧指挥大军继续撤退,可惜这么一耽搁,贺齐、虞翻已经带兵包抄了上来,将越来越多的兵马陷入包围。 周瑜一咬牙,舍了后方兵马,指挥身边的人马快速向余杭方向撤退。 孙策这边,黄盖等人舍命进攻张飞。 奈何张飞实在太过强悍,手中丈八蛇矛如同狂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孙策与黄盖虽勇,但在张飞这势不可挡的攻势下也是力不从心。 不多会儿,黄盖被蛇矛划伤,那个裨将已经被斩,孙策独木难支,已经露出败相。 黄盖见死劫近在眼前,心中一横,主动迎上去,拼着腹部中了一矛,双手紧紧抓着贯穿腹部的丈八蛇矛,大喝道: “伯符快走!吾拖住张翼德!” 孙策见张飞的武器被黄盖控制住,视线又被黄盖挡住,眼疾手快地刺出一枪,贴着黄盖的耳朵,直刺张飞眉心。 张飞本要大力搅动黄盖的肠子,冷不丁见到其左耳处寒光一闪,一杆长枪突兀地刺来。 “铮!” 他迅速抽出蛇矛,格挡冷枪,“铮”的一声震飞了那枪,旋即高举蛇矛力劈黄盖。 不想孙策一把抓起黄盖,甩到自己马背上,拍马逃走。 丈八蛇矛当即击中马背,深深砸入其肋骨,卡在骨缝中。 待张飞奋力抽回蛇矛,孙策已经逃出20步的距离。 这时,周瑜派一队轻骑杀来。 张飞无奈,只得挥矛去斩,连杀了二十余人,惊得敌军亡命狂奔北去。 张飞扫视一圈,再不见孙策、周瑜等人的身影,只得回马与贺齐等人会师,收拾已经被包围的敌军。 此时孙策大军失了主帅,再无战心,见张飞一到,立刻扔了武器,跪地投降。 虞翻奔过来高叫: “翼德公,孙贼两万大军被斩三成,余者近一万四千人,皆降吾等!” 张飞点头,愤恨道: “可惜跑了孙策!” 贺齐喜道: “他这次几乎全军覆没,短时间内没有再战之力了!” 虞翻亦是笑道: “大胜啊,这可是摧枯拉朽的大胜!” …… 另一边。 孙策驮着黄盖狂奔20里,见没有追兵,这才勒住战马,抱着黄盖下来。 他见黄盖脸色惨白,已然昏迷。 孙策大急,先是在附近寻来杂草点燃,随后撕开黄盖的战甲战袍,见其右下腹有一处贯穿伤,鲜血汩汩地冒出。 他立刻解下腰间水壶清洗其伤口,随后捧起燃尽的草木灰,趁热堵在黄盖的伤口,止血。 黄盖忽然睁开眼: “疼!” 第31章 什么叫作也? 孙策喜道:“公覆你醒啦?” 黄盖喊完疼,又昏死了过去。 孙策脸色更加凝重,将战袍撕成布条,给黄盖细心包扎。 这时。 周瑜带着小队士卒逃了过来,正见黄盖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赶过来问道: “公覆怎么样了?” 孙策一叹: “哎……肚子被捅穿了,好在命大没伤到肠子。我已经给他止血包扎,能不能痊愈全靠他造化了。” 周瑜叹息,视线从黄盖的腹部转移到其双手,见手掌内侧皮肉撕裂,白骨翻出,惊道: “公覆的左手!” 孙策心惊,低头去看,顿觉一阵头晕眼花,痛心道:“应该是张飞抽回长矛时割伤的……公覆受如此重伤,都是为了保护我啊!” 他瘫坐在地上,叹息道: “想不到张飞武力如此骇人……在那种眨眼的间隙,都能抽回长矛,挡住必杀一击,最后还震飞了我手中的长枪……” 周瑜亦是气馁: “更想不到张飞有未卜先知之能,居然提前算出吾之计谋! 哎……张飞之智近乎妖矣!” “报!” 一个士卒忽然高叫,声音带着惊慌: “侧方有一队兵马冲我们而来。” 周瑜横眉,起身跨马高叫:“准备……撤……” “主公!” “公瑾!” “是你们吗?” 孙策二人刚刚要撤走暂避锋芒时,忽闻远处有人唤自己,抬眼去看,只见吕范策马而来。 周瑜喜道:“是子衡!他带着大营兵马赶来啦!” 孙策长舒一口气:“甚好!” 不多时,吕范赶来,左右看了看惊道:“这……咱们的兵马呢?” 周瑜讪讪:“被会稽兵马……奸了。” 吕范气血翻涌,险些栽倒:“你们也败了?” 孙策急道:“什么叫作也?” 吕范哀叹: “昨夜,山阴城门忽然开启,王朗带着大队人马杀入我们的大营,吾等无力抗衡,只得弃营而走。 只有吕某带着百余士卒逃了过来,本要依附伯符,谁想……哎……” 孙策嘴唇哆嗦,急问道: “张子纲何在?” 吕范摇头:“营破时我往西他往东,此时我也不知道张子纲身在何处!” 孙策长叹半晌,一边吩咐士卒去寻张纮张子纲,一边领兵往余杭撤退。 众人往西北方行了30余里,至日落时分,忽见前方有一队兵马。 吕范惊道:“莫不是王朗的伏兵?” 孙策横眉:“待我去一观!” 话落,挺枪纵马而去。 等他驰到近处,竟见韩当率队于路边休息,他上前惊问:“义公?你怎么在这里?” 韩当闻言,急急转头,亦是一脸吃惊: “主公!您怎在此?” 他疾走几步,见孙策灰头土脸,身后也没有大军,脸上的惊容更甚: “莫不是主公也被击溃?” 孙策头大:“什么叫也?” 韩当苦着脸道: “哎……我带兵围攻查查渎,忽然被一个自称周幼平的大汉率军捅了屁股。 查渎城中的守军趁机杀出,吾军大乱,我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逃到此地,身边只剩百余人!” 孙策一脸不甘: “吾也中了会稽兵马的伏击,数万大军灰飞烟灭,黄公覆身受重伤…… 吾等大营又被王朗偷袭,吕子衡血拼逃出,张子纲下落不明……” 韩当闻言怒道: “这全怪周公瑾见识浅薄,要我等兵分三路,最终被敌人各个击破!” 孙策默然,好说歹说安抚好韩当,唤上周瑜、吕范等人,继续撤往余杭。 …… 会稽郡这边。 众军皆大胜回城,在山阴城内摆酒宴庆功。 王朗带着贺齐等人举杯敬张飞,随后拿出郡守牌印,又要赠送。 张飞哈哈一笑: “前日,景兴要赠我牌印以守护会稽,如今强敌覆没、狼狈撤走,危机已经解除,何须如此?” 王朗摇头,高举牌印道: “会稽安定全赖翼德……” 张飞摆手打断他的话,正色道: “打退孙策乃吾等合力,怎能将功劳归吾一人。 再者,我还要回徐州寻吕布复仇,不可能长期逗留江东,断不可受汝牌印。” 王朗应道:“翼德公可将玄德公接来会稽居住!” 张飞微微摇头: “不可。吾兄乃天子明诏认命的徐州牧,哪能离开徐州至扬州居住!” 贺齐忧心道: “若翼德公离去,孙贼再来攻打,如何是好?” 张飞笑道: “孙策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只有自保之力,一年内不会出兵南下。” 贺齐依旧担忧:“那一年后呢?” 张飞呵呵一笑: “一年以后?呵呵,不用一年,我便能斩了吕布,剑指江东,诛灭孙策为朝廷除害!” 众人闻言,皆放下心来。 王朗想了想,再次开口: “吾等性命全赖翼德公,吾愿拜翼德公为主!” 张飞惊道: “景兴此言折煞我也。景兴若要拜,应该拜吾兄刘玄德为主才对!” 王朗猛拍自己额头: “老夫考虑不周!正该如此。自今日起,老夫便拜刘玄德为主公!” 贺齐、虞翻等人立刻上前:“吾等亦愿拜刘玄德为主!” 张飞大喜:“甚好!甚好!哈哈哈……” “报!” 这时,有士卒来报: “城外有人携孙贼将领首级,请求入城。” 王朗闻言,当即命士卒请那人入城。 不多时。 众人见一位身长八尺,面方口阔之人携张纮首级入内。 王朗问其姓名,那人道: “吾乃会稽余姚人,姓董,名袭,字元代。去年便准备求虞仲翔引荐入城拜见王太守,但自知为立寸功、未有贡献,不敢来见。 今斩得孙贼麾下将领,方敢来此拜见!” 王朗大喜,向他介绍了张飞、周泰等人,言明自己已经拜刘玄德为主。 又详细介绍了刘关张三兄弟平黄巾、讨董卓、战吕布、救徐州、南下江东治乱安民以及击溃孙策的仁义壮举。 董袭听得心潮澎湃,上前郑重拜见张飞:“吾愿追随在刘玄德麾下赴汤蹈火!请翼德公引荐!” 张飞心中暗自琢磨: “按照原本的故事线,此时孙策应该伏击成功,打散会稽兵马夺下了山阴城。 董袭就是在这个时候斩了东逃的严白虎,来山阴献上首级,被孙策命为别部司马。 之后董袭将处境尴尬的虞翻推荐给孙策为会稽功曹,并引出了华佗。” 想到这,他缓声道: “吾在徐州便听闻过董元代的大名!今日相见,果如传闻中壮硕、威猛!” 董袭惊道:“吾之名声竟然传入徐州?” 张飞点头: “吾听闻会稽沿海有一英雄曾与海寇相斗,一战斩杀数十寇,却身遭数枪,得一医者救治,半月而愈。是也不是?” 第32章 张翼德封官行赏 董袭笑道: “确实有此事,但一战杀了数十名海寇有些夸大其词,那一战,我只杀了七八名海寇而已!” “哈哈哈……” 张飞笑道: “董元代果然是光明磊落的好汉!不知那位医者今在何处? 吾要请来军中,为将士们保驾护航!” 董袭哈哈一笑: “翼德公这就问错人了,那医者乃虞仲翔的友人,您应该问他呀!” 虞翻不等张飞开口,当先抢答道: “此人乃沛国谯郡人,姓华,名佗,字元化。真当世之神医也。近期在会稽山中采药,居住在吾家中。 明日,我便将他请来山阴城!” 张飞大喜:“一言为定!” 解决了华佗的事情,张飞对董袭道: “董元代身手不凡,是个将才,不知你可否愿意在王太守麾下做个都尉?助其驻守会稽城?” 董袭抱拳:“袭谨遵翼德公之命!” 张飞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向虞翻等人说道: “今孙策大败,损兵折将,必不敢留守余杭、嘉兴、吴城等地,严白虎又死于吾矛下,吴郡无人看守。 我想委托公苗、仲翔二人前去代管吴郡,不知汝二人愿意否?” 贺齐、虞翻相视一眼,一起抱拳:“吾谨遵翼德公之命!” 张飞又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对王朗道: “他二人不宜长久代管吴郡,请景兴表贺齐、虞翻为郡守、郡丞,再自行选择一将,表为都尉,名正言顺的执掌吴郡,可好?” 这三个职位都需要朝廷直接任命,交给王朗算是找对人了。 王朗满口答应: “翼德公放心,吾明日一早便上表朝廷!” 贺齐、虞翻感激地看向张飞,抱拳高呼:“谢翼德公!” 张飞很大度地摆摆手:“你们应该感谢王太守!” 二人又向王朗抱拳感谢,大堂内一番喜气洋洋。 气氛到了这种高度,酒水必须整起来,众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喝了十几坛子酒,个个醉得东倒西歪。 张飞好些时间没有喝得如此痛快了,在撒了8泡尿,喝干了第15坛子酒之后,终于醉透了。 他下意识抽出腰间的马鞭,看着谁都像马,当先抽了离他最近的王朗一鞭子,醉笑道: “若不是吾来会稽,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之名,可就冠名给你啦,哈哈哈……” 王朗醉得如同死猪一般,全未听到。 张飞见他没有动静,又抽了三鞭子。 “啪啪啪!” 鞭声响亮,惊得周围士卒脸色惨白,忙上前扶着张飞出大堂,去往卧房休息。 张飞边走边抽,大笑道: “痛快!痛快!” 此时。 步练师正在卧房中小憩,忽听窗外传来张飞的叫声,赶紧起身开门。 指挥士卒将张飞扶到床边。 张飞醉眼朦腾的看着身前的俏丽身影,抓着马鞭笑道: “师师,你过来!” …… 余杭。 孙策安顿好黄盖,寻来周瑜、韩当、吕范三人商议之后的行动。 周瑜首先开口: “我军新败,张飞和王朗必然以为我们不敢留在余杭等地,甚至会派人过来接管吴郡,我认为应该派兵伏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能保住吴郡!” 韩当一脸震惊: “你可拉倒吧,我军目前只有不足两千士卒,且军心涣散,此时去伏击等同于送死! 我建议舍弃吴郡,回曲阿休养生息,来年再战。” 吕范点头:“我同意韩义公的提议。” 周瑜凝眉: “若是大败而归,军心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到时候我们便会受制于袁术、刘表和会稽郡的王朗! 甚至,连豫章郡、庐江郡的兵马都会小觑吾等!” 韩当斜眼看他:“那你还能怎样?本就是败军之将,回去好生练兵便是,他人如何看待,不须理会。” 周瑜提高音量: “不行!必须伏杀王朗派过来的官吏,挽回军心!” 韩当怒道:“你害吾等还不够吗?” 孙策见韩当眼中闪烁着杀人的冲动,连忙上前阻止争吵: “罢了,此战吾等在明处张翼德在暗处,吃了知己不知彼的亏。 兵败而逃算不得什么。 为今危难之际,内部一定要团结!” 韩当收了怒气:“请主公定夺!” 孙策知道他一时半会不会信任周瑜,只得好言宽慰一番,随后说道: “先回曲阿重整兵马!择机南下报仇雪恨!” 周瑜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又见孙策定了调,不再固执己见,自顾自地回去休息。 韩当见他灰溜溜地走了,这才吐出一口恶气。 …… 会稽郡山阴县。 步练师看着“威风凛凛”的张飞,又看看他手中的小皮鞭,有些怯怯的,缓步走过去: “夫君,你不会要抽打奴家吧……” 张飞被这一声夫君叫软了心,笑着道:“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抽你。” 步练师一歪头: “这是何意?” 张飞哈哈一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今夜,我们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的衣衫落了地。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步练师看到了一副从来没见过的光景。 她痴痴地道: “夫君,我……我有一个很大的想法。” 张飞好奇道:“很大的……想法?” 步练师目不转睛地盯着,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对的,很大……很大的,想法……” 张飞顺着她的眼神低头去看,立刻明白步练师的想法为何很大,笑着道: “你害怕?” 步练师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怕,但更多是好奇……奴家之前是见过孩童的,白白嫩嫩挺可爱的,根本不是夫君这个样子啊,奴家想问,它为何变得如此丑陋?一点也不可爱!” 张飞豪放地一笑:“若它始终保持可爱的样子,那麻烦就大了。” 他伸手揽过步练师,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一脸坏笑地道: “来,为夫给你介绍一下使用方法!” “咦?” “呀?” “哎嗨?” “嗯……” “哎呀!” “咦?喔嚯……嗯……嗯……” “嗯嗯嗯……” 第33章 越描越黑 “嗯嗯嗯……” “嗯嗯嗯……” 张飞虽然醉意很浓,但还算清醒,******* 尽显其温柔又大力的一面。 他知道步练师首次学习这种事情,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便没有持久教学,随便应付了一刻钟就停下了。 步练师***** 低声道:“有点疼……还有一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感觉,很神奇。” 张飞将她揽在怀中,笑道:“以后就不疼了。” 二人躺下,聊了会儿天,步练师紧张叠加忐忑的心情才完全放下,她一翻身趴在张飞胸膛,轻轻抚着茂密的络腮胡子,嘤嘤的说道: “以前在我叔父家里见到的都是叔父讨好别人,求他人赏赐好处。现在跟了夫君,所见皆是他人讨好夫君……我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张飞轻抚着两团玉玉之气: “你叔父只是鱼困浅滩,但学识不浅且能屈能伸,将来我给他个机会,他自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步练师早已经将张飞奉若神明,对他的话没有丝毫质疑: “夫君说的肯定没错!嘤嘤嘤……夫君的手力气好大,我有点疼。” 张飞闻言赶紧松了松劲儿:“我轻柔些便是……” …… 不远处的一个卧房。 周泰还处于醉酒状态,听着张飞那边这么快就没了动静,心里寻思: “这么快……不应该啊!翼德公打仗时挺威猛的!时间怎么这么短!” 他一脸疑惑的走出屋门,寻了个仆从问道:“山阴城内可有妓馆乎?” “回将军的话:有!” 周泰兴奋道:“速去寻三个美人来!我要让翼德公知道,多长时间才算真男人!” …… 半个时辰后。 步练师听房外有动静,坐起身,摇醒张飞疑惑道: “夫君,这是什么声音?鬼哭狼嚎的,真瘆人!” 张飞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闻言坐起身,稍微一听便道: “周泰那个家伙逞能呢!不必理会!” 步练师一头雾水:“逞能?奴家听不懂。” 张飞一叹,将发声原理细细阐述了一番,步练师羞红了脸,轻松啐了一口,捂住耳朵自行去睡。 …… 翌日清晨。 张飞醒后,先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武,随后回房吃早饭。 正见陆逊、全琮两个便宜儿子哈欠连天的落座就餐,好奇道: “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吗?” 陆逊苦脸道:“父亲,昨夜有女鬼哀嚎,吵到了子时……实在睡不踏实。” 全琮亦道: “对啊,叫得太凄惨了,也不知山阴城里是不是有人残害了多名女子,造成厉鬼夜啼!” 张飞尴尬一笑: “这个吧……回头我让你们周叔叔处理一下。” 早饭罢。 张飞特地寻来周泰,郑重道: “我知道你本领大,但晚上还是要小声一些,莫扰了孩子们夜里休息!” 周泰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张飞,暗自嘀咕: “想来昨夜我做得有些过,引起了翼德公的自卑,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用两个孩子做挡箭牌! 是我唐突了,只想着暗中提醒他一下持久的问题,却忘了人和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他作揖道: “实在抱歉,昨夜我用力过猛了,今后一定注意,绝不打扰哥哥、嫂嫂的交流,哦不,是绝不打扰孩子们休息。” 张飞连忙解释:“你没打扰我!” 周泰一副都懂的表情: “懂!我都懂! 嫂子没经历过,对时间没有概念,只要我不再演示,她绝对不知道应该多长时间才是正常的!哈哈哈……” 话罢,他快步走了。 张飞回过味来,冲出去急道: “幼平,你误会了!” 周泰边跑边高叫: “我明白!我都明白!” 张飞闻言脸都黑了:“你明白个屁!” 周泰已经跑没了身影,但话音还是传了回来:“对对对,我就是个屁!我以后一定注意!” 张飞苦笑:“尼玛,越描越黑了!” 这时。 贺齐前来告辞,要前往吴郡。 张飞只得收起再解释一下的心思,同王朗一起送他出城。 贺齐策马而立,再次抱拳告辞,带着5000人马向吴郡奔去。 …… 两天后。 虞翻自会稽山返回,带回了一个医者。 其人童颜鹤发,飘然有出世之姿,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张飞亲自出城去迎,施礼道: “元化先生终于来了,吾等得花儿都谢了。” 华佗连忙还礼: “虞将军已经告诉吾,说军中多有将士遭创伤,需要医治,吾不敢怠慢。 事不宜迟,翼德公这就带我去军营吧!” 张飞客气道:“元化先生跋涉而来,还是先休息一天,再往军营为佳。” 华佗连连摇头:“不可!我等得!将士们的伤等不得!” 张飞致谢:“那便辛苦先生了!” 周泰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思忖: “我明白了,翼德公专门让虞翻寻华佗来,除了医治将士,更主要的是为了医治自己不够持久的问题! 毕竟,他刚刚说了,花已经凋谢了!这可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但是华佗似乎没有听明白翼德公的暗语,真的以为请他来只是为了军中伤兵。 不行,我得去提醒一下。” 想到这,周泰上前道:“我带着元化先生前往伤兵营。” 话罢,当先一步引着华佗向城西走去。 二人行了一段距离。 周泰见四周无人,附耳对华佗低语了一番。 华佗暗暗点头: “此易事尔,投之以药半月可愈。今夜,老夫便独自去翼德公的住处,细细诊断。” 周泰笑道: “独自去甚好!翼德公脸皮薄!” …… 华佗在营中操劳了整日,用罢晚膳,径直去往张飞住处。 张飞见他突然造访,疑惑道: “元化先生怎么此时来访?” 华佗先是看了看张飞面容,又看了看他的身材,低声道: “观将军气色和身形,不像有肾虚气短、情志失调、湿热下注之症状。将军请伸出左手!” 张飞一脸迟疑的伸出手,好奇道:“怎么了这是?好突然啊!” 华佗搭脉后更加不解: “脉象不浮不躁,节奏均匀,从容有力,没有痿证之象!” 张飞一阵头大:“等等……元化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佗只当他焦急不安夹带着些许难为情,笑着道: “将军不要着急,痿症是常见病,老夫只要查出病因,必能药到病除!” 张飞大约猜到了什么,一阵无语:“元化先生是不是听周泰胡说八道了?” 华佗点头: “没错,正是周将军告诉我的!呵呵,此症投之以药半月可愈。 将军请掀起衣袍,叉开腿坐好,老夫要看看病灶!” 第34章 看一看将军的病灶 张飞瞪大眼睛,捂住衣袍,一脸抗拒。 要知道,汉代可没有裤子这种服饰,更没有内衣裤,不论男女,都是在外面穿一件衣袍,里面穿得是开裆的胫衣,主要给膝盖和小腿保暖,完全没有遮挡胯中的作用。 因此,汉高祖刘邦经常掀开衣袍,叉着腿席地而坐,摆出一个相当辣眼睛的行为,用以羞辱自己不喜欢的人。 张飞倘若听华佗的掀起衣袍、叉开腿坐好,定是一幅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太不雅观!” 华佗笑道: “这有什么不雅观的,老夫来治病,看一看将军的病灶,最正常不过。” 张飞一梗脖子:“吾没病!” 华佗捋着胡须笑道: “呵呵呵……将军岂不闻《韩非子》中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 张飞无语:“知道,知道,讳疾忌医嘛!但是,我真的没有病!” 华佗想起周泰的话,断定他难为情,安抚道: “将军,莫要如此。此乃人生大事,如今此房中没有外人,将军大可不必如此遮掩。 将军只需要让老夫看一看、摸一摸、诊一诊,有病无病自可清楚。” 他见张飞依旧抵触,低声道: “将军脉象极好,面色极佳,若有隐疾,八成是常年骑马所致,两成是因为那里受过伤。无论哪种情况,老夫保证给你治好!” 张飞捂脸,他知道自己无法通过言语自证清白,一狠心,掀起衣袍叉腿坐好: “喏,看吧!多大点事啊!” 华佗见了,忍不住道: “多大点事?这可是个大大的事……呃……老夫有个很大的想法!” 步练师凑过来,瞅了瞅张飞的病灶,又看了看华佗认真观察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元化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华佗知道她是张飞的房中人,便细细解释了何为痿症。 步练师回忆了这两日的经历,疑问道:“不啊!没有您说的那种症状啊!” 华佗闻言想了想应道: “那就是说能用!但周将军说时间有点短!” 他也上前,伸手搭在钢枪之上,把了脉,眉头更紧: “刚劲有力,没问题啊!” 张飞头都快炸了:“元化先生,周幼平到底给您说了什么?” 华佗回道:“他说将军顷刻缴械,不及他一成时间。” 张飞捂脸:“他前天喝了酒,玩了一个半时辰。” 华佗估算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一个半时辰的一成大约是一刻钟,这很好了啊!看来,是周将军对这件事有误解。老夫要去他那里,嘱咐他多多节制,免得落下病根!” 张飞笑道: “有劳元化先生去教育周幼平一番了。 哦,对了。我虽然无事,但我大哥多年来未生子嗣,还请先生诊治完会稽郡的将士,随我北上徐州,帮他医治。” 华佗一口答应: “久闻刘玄德仁义,一心救国救民,是个英雄!他若有隐疾,老夫自当前往相助。” 张飞抱拳:“飞在此先行谢过。” 华佗还了礼,挎上药箱往周泰卧房走去。 张飞见他走了长舒一口气,转头见步练师捂着嘴忍俊不禁: “夫君放心,元化先生说你很健康!” 张飞瞪眼: “我健不健康你还不知道!过来,再试试!” 步练师向后退了几步,皱眉道:“不要!你刚刚被元化先生摸了,不干净!去洗洗!” 张飞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你去盛水过来帮我洗?” 步练师笑嘻嘻的道:“好呀!” 不长时间,房内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旋即传出张飞的声音: “今天吾教你吹奏一件乐器!” 随后是步练师的声音:“好呀!什么乐器?” 张飞的声音再次传出:“竹箫!” “好呀好呀!” “是这样吗?怎么没声音?” “脸累。” “咦?” “呀!” “什么呀!” …… 接下来十几日。 华佗穿梭在军营,给百余伤兵悉心治疗。 张飞没有事务傍身,闲来无事和步练师日日磨合,如胶似漆。 周泰整日愁眉苦脸,夜夜躺在榻上后悔: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好心嘱咐元化先生了。 现在可好,翼德公让我谨遵医嘱,禁止过劳,更让我半个月内不碰女子!他却在隔壁夜夜摇曳! 这我哪睡得着啊!” 他听着张飞卧房里传出来的悠扬箫声,又是一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暗自思量: “我要沦落到这一步了么……悲催!” …… 小沛。 天气晴朗。 刘备正悠然自得的看着太史慈、陈武、蒋钦、张英等人操练兵马。 忽见一个士卒奔来高叫: “主公,城外有人自称余杭人凌操,请求入城拜见。” 刘备刷的站起身: “这定是三弟在江东寻来的好汉!” 不等士卒给出肯定的回复,他大步离开校场,奔出城门,正见一个身长七尺的壮汉带着一大队百姓立于城外。 凌操见了一个双手过膝、双耳垂肩的将领向自己走来,立刻知道来人身份。 往前走了几步,下拜高声道: “吾乃吴郡余杭人,姓凌,名操,字猛日,受张翼德将军点拨,率族人1657口,前来小沛,望玄德公收留。” 刘备正要说话,就见凌操身边一人抱拳道: “吾乃徐州莒国人,姓徐,名盛,字文向。 因曹操之乱迁往吴郡,日前经凌猛日引荐拜见翼德公,这才得知徐州现状,特北上回乡,望玄德公收留。” 他顿了顿,向身后一指,继续道: “此乃前庐江太守陆康之族人,听闻玄德公派翼德公南下搭救,深感恩德,特来小沛投奔。” 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走上前行礼: “吾乃吴郡陆绩,拜见玄德公。” 第35章 十二虎臣之六 刘备一时语塞,努力回想自己何时派张飞南下搭救陆氏族人,但始终没想起来,此时却不好开口否认,又不能随随便便地承认,只好道: “诸位英雄既受吾三弟引荐,远道跋涉而来,备自当扫榻相迎。” 城头。 糜竺和糜芳看着徐徐入城的江东人氏,低声讨论。 “想不到三将军把吴郡的凌氏族人和陆氏族人都引到小沛了。 好在他们人数不多,辎重也就三百余车,骡马不足百匹,不至于同我们东海郡糜氏抗衡。更不能同下邳郡的豪族陈氏相比。” 糜芳应道: “区区千余人掀不起大浪,倒是可以安排在泗水河畔开荒,增强主公的粮草供应。” “对极!想必三将军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这么认为,三将军重武不重文,他引荐这两族北上,八成是看中了那两个七尺大汉。” “是了!先前吕布窃取徐州,以三将军的脾气,肯定是要夺回来的。” “嗯,三将军费尽周折从江东往小沛送人,自然是要尽快扩充主公的力量。相信,待三将军回城之日,便是与吕布开战之时。” “我也有这种感觉。好期待啊!” …… 曲阿。 孙策狼狈回城,先不管政务军务,当先寻找江东名医,救治重伤的黄盖。 恰巧后世称为建安三神医之一董奉正在丹阳郡游历,被孙策请去府邸,一通救治下,黄盖终于在数天后转危为安。 孙策终于放下心来,寻来张昭询问近期的事务。 张昭缓声汇报: “吾等已经分拨将士把守各处隘口,谨防袁术、刘表、黄祖、吕布、张飞、王朗等人趁机进犯。 前些日子宣城被山贼偷袭,好在程德谋防御得力,守住了城池,并出兵剿灭贼寨,收降贼兵500余人。 这几天,吾等丹阳郡各地招募新兵,分作三组,分别交给韩义公、程德谋、周公瑾训练。”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吾等已经写表申奏朝廷并结交曹操,为主公求讨要一个扬州牧,并求封吴侯。 还遵老夫人的意思,向寿春那边送了书信,要袁术归还玉玺。” 孙策凝眉: “扬州牧?吴候?胃口有些大了吧!曹操不会答应的! 至于玉玺,袁术也不会归还!” 张昭点头: “没错。 吾等求州牧和侯爵,乃求上而得中,求中而得下之策。 目的是希望曹操鉴于我们可以制衡袁术的考量,封主公丹阳太守或者扬州都尉等职务,或者给个征东将军! 至于玉玺,我们也知道袁术不会给,但老夫人发话了,吾等自然要听从。” 孙策微微颔首: “罢了,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吧。” 他想了想又道: “将韩、程二将和周公瑾分开……也好。将来公瑾单独带兵夺下豫章郡、庐江郡等地,便能获得众位将军的拥戴。” 张昭不置可否,脸色郑重地说道: “某有一谏言,不得不提。” 孙策见他脸色如此,知道事关重大,神色凝重地道: “子布但说无妨。” 张昭自怀中取出地图,铺在地上,指着曲阿和吴城之间的区域道: “此城名为毗陵县,其东侧有一湖,名为贵湖。东南侧乃是震泽和无锡县,震泽东侧乃吴城。” 孙策凝眉,打断张昭的话:“子布想要在这里划地而治?” 张昭点头: “如今张飞南下相助王朗,兵威极盛,吴郡和会稽郡各县皆归顺之。 倘若王朗兴兵进攻曲阿,吾等实在吃力;若是袁术、刘表、吕布等人趁机南下,吾等危矣。” 孙策愠怒:“因此,你要与仇敌和谈?” 张昭忽略了孙策的怒气,缓声道: “为今之计,宜招兵买马、积蓄力量,而不是四面开战,因此,吾认为应该与王朗和谈,划贵湖和震泽一线分治。 主公控制武进、毗陵、曲阿、句容、秣陵、于湖、永平、阳羡、安吉、宣城、泾县、宛陵一带。 王朗则控制吴郡、会稽郡二地。” 孙策压住胸中的那股郁气,俯身看着地图道: “会稽郡地面极广,不仅有钱塘、山阴、余姚等地,还有南方的平昌、松阳、章安、罗阳、侯官等县,直接连接交州! 吴郡位置极为重要,虽然我们控制了曲阿,但将贵湖至无锡的大片土地给王朗,那会稽便隔着长江,与徐州相望! 刘备便能将徐州的广陵郡、扬州吴郡连接起来!这怎么能行!” 张昭呵呵一笑: “且不说徐州已经被吕布占据,刘备只能蜗居小沛孤城,就算刘备赶走吕布,吴郡和广陵之间的长江江面乃入海口,宽度足有百里,行船极难。 如此宽度,比秣陵、历阳、芜湖等地的长江十里天堑如何?” 孙策闻言点点头: “也罢。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能屈能伸,忍他一时,此中屈辱,将来一并讨还!” 汉末扬州六郡(历史上孙策和孙权把庐江郡、豫章郡、会稽郡分割,扬州多了鄱阳、新都、庐陵、建安等郡) ……(听书的书友们,这里有汉末扬州六郡的地图,画出了曲阿和无锡的分界线) 三日后。 王朗收到了孙策的求和信。 他第一时间寻到张飞,欣喜道:“翼德,孙伯符派使者过来求和啦!” 张飞看了书信,凝眉道: “孙伯符这是割走了吴郡的西北角啊!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爹就埋在曲阿。” 王朗道:“听翼德的意思,是同意此事了?” 张飞微微颔首: “吾即将北上徐州向吕布复仇,你和贺齐、虞翻、董袭他们要招兵买马、稳固吴郡,还要向南拓展真实的控制区域。 更要试探江口航道和海运,以联通徐州、吴郡和会稽郡。 正值事务繁杂之时,不宜与孙策继续开战。” 王朗收到命令,立刻要出去与孙策的使者洽谈。 张飞叫住他: “不要痛快地答应孙策的要求,要极力抬高咱们的条件,争取最大的利益。” 王朗笑道:“这个我懂!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 看着王朗的背影,张飞心道: “江表十二虎臣之蒋钦、周泰、陈武、董袭、凌统、徐盛已经被我收服; 东吴大都督之鲁肃、陆逊、全琮已经成为自己人; 更有太史慈、凌操、王朗、贺齐、虞翻、华佗、张英归顺; 江东二郡拜主! 我是时候北返小沛,率兵斩杀吕布,夺回徐州; 顺便招降吕布麾下的张辽、高顺等八健将了!” 翌日。 张飞带着周泰、陆逊、全琮、华佗、步骘五人,又点了千余步兵,返程北上。 …… 寿春。 袁术召集了长史杨大将,都督张勋、纪灵、桥蕤,上将雷薄、陈芬等三十余于太守府,手中摇动孙策的书信,怒道: “孙策借我军马赶走刘繇,救出其家眷后,占据丹阳郡。 今发来书信,只字不提归期与报答吾之言语,却索要玉玺,殊为无礼! 谁敢率兵东进讨伐孙策,夺下丹阳郡!” 第36章 袁术剑指徐州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有人心道: “孙策不是自己人吗?借兵救母顺带帮主公拿下曲阿,顺势委任个太守看守郡县即可,为何要去打他? 这不是平白把大将推出去么?可是,我能置喙主公的话吗?不能!” 有人心道: “主公早有称帝之心,这玉玺是不能送回去的,但也没必要进攻孙策,先命他将借的兵马送回来换取玉玺,等他到了派刀斧手斩杀便是…… 只是这句话能说吗?说了有用吗?直接驳了主公的意思,会不会被穿小鞋?” 还有人心里琢磨: “孙策狼子野心,不是屈居人下之将,确可杀之!只是,江东小霸王不好杀!” 好半晌的沉默后,长史杨大将左右看了看,率先开口道: “孙策一战击溃刘繇,所向披靡,号称江东小霸王。 如今依仗长江之险,贸然出击实在是难以拿下丹阳郡。 不如先北伐刘备,以报其无缘无故南下进攻寿春之仇,然后再图孙策也不迟。” 都督张勋拱手道: “孙策号称江东小霸王,看似厉害,但刘备麾下的张飞比他还厉害。 根据江东传回的消息,前些日子张飞南下会稽,先是力战孙策、韩当、黄盖三将,随后在城外投掷蛇矛插死严白虎,紧接着率会稽人马全歼孙策全军、重伤黄盖。 展现出西楚霸王项羽之勇,威震江东,现在被江东人尊为【江左霸王】! 若孙策都不宜攻打,吾等怎么进攻刘备?” 雷薄接过话头: “没错。 张飞在数年前就力拼吕布50余回合,现在看江东的阵势,张飞力压孙策等武将,智压周瑜、张昭等谋士,此时进攻刘备乃不智之举。” 陈芬道: “吕布与刘备已经修复关系,一个屯兵徐州城,一个屯兵小沛,互为犄角之势,冒然攻打刘备,吕布随时会插手干预。” 杨大将起身,立于大堂正中,扫视众人,高声道: “张飞如今身在会稽,并不在刘备身边,我们暂时不予考虑。 吕布虎踞徐州城,但与刘备貌合神离,结盟基础并不牢固。 再者,吕布乃见利忘义之辈,主公只需给他好处,他自然背弃刘备。” 袁术皱眉: “之前吾许诺给吕布金帛粮马,要他背刺刘备。吕布派高顺出兵南下盱眙,惊的刘备遁走,纪灵这才得以抓住破绽一举击溃刘军! 只是……咳咳……吾至今未曾兑现诺言,那吕布有可能怀恨在心啊!” 杨大将应道: “主公遣人送去金帛粮马,只说准备物资耗费了时间,这并不是不遵诺言。 当吕布见了财物粮米,必然会遵照主公的意思按兵不动。” 他笑了笑,继续道: “等主公剿灭刘备,立刻进攻吕布,徐州便是主公的囊中之物啦!先前送出的金帛粮马,就当是钓鱼之鱼饵啦!” 袁术听得连连点头,立即放弃了进攻孙策的心思,准备先吞并徐州,他高声道: “此计甚好!” 都督张勋起身,高声道: “只怕徐州战起,张飞会率兵北上支援,或者率兵进攻寿春,来一个围魏救赵之计,陷主公于被动!” 杨大将自信的一笑: “这一点,吾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的说道: “孙策与张飞剑拔弩张,他怎会放任张飞经曲阿、丹阳等地北上支援徐州呢? 再者,张飞会围魏救赵,我们就不能进攻会稽围魏救赵么?” 杨大将向袁术拱手,继续道: “孙策虽然占据曲阿,但依旧是主公的将领,主公可以资助粮草兵马,使其复攻吴郡,以拖住张飞! 待主公掌控了徐州,再南下曲阿剿灭孙策,自然可以顺利掌控江左三郡。” 都督张勋微微皱眉:“南征北战,只怕将士疲劳!” 杨大将哈哈大笑: “主公有帝王气运傍身,纪伏义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区区两州之地的征战,可谓小菜一碟!” 袁术闻言重重点头:“然也!” 纪灵闻言亦是重重点头:“然也!” “哈哈哈……” 袁术豪迈的大笑: “就按此计,先以财物稳住吕布,命孙策拖住张飞,纪伏义率兵北上先擒刘备,再图吕布,后灭孙策! 大业可图!” 他看向堂中一人,高声道: “韩子绪,携书信和金帛粮马,去徐州城游说吕布!” 韩胤出列: “遵命!” 翌日。 韩胤带了粟米二十万斛、各种布匹20车、黄金数箱、骡马500匹,望徐州而去。 袁术命纪灵为大将,雷薄、陈兰为副将,整点数万大军,蓄势待发。 待韩胤将物资送到,遣人骑快马送回消息,纪灵当即率军北上,直奔小沛。 …… 小沛。 早有探子将寿春军马的动向送来到刘备案前,刘备立刻聚将议事。 简雍、孙乾、糜竺、糜芳、傅士仁等文臣; 关羽、太史慈、陈武、蒋钦、张英、凌操、徐盛等武将皆在列。 刘备说了纪灵北上来攻之事,太史慈第一个抱拳大喝: “主公,吾来小沛后寸功未立,愿领兵南下斩杀纪灵。” 陈武、蒋钦、张英、凌操、徐盛闻言,皆起身,高声请战。 刘备见众将如此,心中甚喜,正要应允,便见孙乾向自己使了个眼色,对众将领道: “诸位将军争相请战乃主公之福,然,小沛兵马刚刚成形,不宜过早暴露实力被吕布探查而有所防备。 吾认为应该继续收敛锋芒,隐藏实力!” 太史慈不解:“隐藏实力?那如何抵御纪灵?” 孙乾向东一指:“让吕布去!他窃取了徐州牌印,袁术遣人北伐,他不去谁去?” 蒋钦怒道:“那厮如何肯去!还是让我们去吧!” 第37章 张飞堵纪灵的门 孙乾笑道: “主公只需修书一封给吕布即可! 他若去,我们自可坐山观虎斗,他若不去,我们便南下驱逐纪灵,待我们赶走敌军、守住疆界,徐州各族便知道谁才是一心为了徐州! 将来我们进攻吕布时,必然能得到徐州各族的支持!” 刘备点头道:“如此甚好!吾便修书送给吕布。” 孙乾忙道: “主公一定要感谢他收留吾等容身小沛,还要表现我们出害怕袁术的心思,并夸奖吕布英勇,引导他履行守土之责!” 刘备笑了:“这个好说!” 太史慈怒道: “怎能如此涨别人威风?如今不同往日,我等不怕他吕布!主公也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蒋钦亦是愤怒: “确实不需要如此谨慎和退让。 吾等皆有一战之力,恳请主公派让吾等南下,先斩杀纪灵,再回师攻破吕布,掌控徐州全域!” 刘备微微摇头: “你们未曾和吕布交手,不知其武力恐怖,此时小沛军力正在上升期,应藏器待时、伺机而动。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委实不宜与之相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纪灵,我等虽然不惧,但若是轻易击败他,必然遭到吕布的忌惮,他若兴兵来攻,我们虽然不一定会输,但绝对会遭到创伤。 更会给曹操、袁术等虎狼之人趁机偷袭的机会。” 太史慈皱眉: “那就这么蛰伏下去?” 刘备微微摇头: “不!等翼德回来,吾便会带着你们一起进攻吕布!” 太史慈一脸不甘:“可是……” 刘备抬手止住众将领的谏言,提笔写了信,令孙乾送去徐州城。 太史慈等人皆倍感憋屈,散了军议后聚在一起。 “都说吕布武力冠绝,我却不信。谁敢和某一起出城,斗一斗吕布?若是能斩了他,徐州便是主公的!” 蒋钦道:“说得好!我与你同去!” 凌操哈哈一笑:“早就听闻吕布天下无敌,但我不怕他,算我一个!” 陈武见他们几人都要去,亦上前应道: “我也去会会吕布那厮!纵使一人打不过他,我们一起上,围奸了他!” 徐盛点头: “曹操曾经派出许褚、典韦、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六员大将围攻吕布,使其败退。我们一起,绝对能赢!” 张英迟疑,欲言又止。 太史慈素来知道张英武力不高,开口道: “我等若是都出去,小沛城必然空虚,需要有人留下辅助主公。” 张英抱拳:“我留下!” 太史慈点头: “这样最好不过。 稍等一日,若是探得吕布率兵南下,我们便出城截击!” …… 徐州城(徐州治所:下邳城) 孙乾日行50里,将刘备的手书送至吕布案头。 吕布一目十行的看过,笑着道: “玄德倒是知恩,言辞恳切的感谢吾收留他,还说我有云天之德!哈哈哈哈……” 陈宫皱眉:“这个都是客套话,没什么值得自豪的。” 吕布瞪了他一眼: “我倒是觉得刘玄德说的是真心话!他还说,袁术报私仇遣纪灵北伐,小沛亡在旦夕,徐州各郡之危犹累卵。 徐州需要我这个天下第一将守护。哈哈哈……说的好!” 陈宫见吕布面带自得之色,提醒道: “日前袁术送粮致书,央求吾等不助玄德。今日怎好出尔反尔?” 吕布笑道: “刘备屯军小沛,本就是为了守卫徐州,若让袁术剿灭而我不理会,广陵、下邳、琅琊等郡中将领如何看我? 哼,他们定会说我怕了袁术!” 陈宫对这一点完全不反对,想了想问道: “即便如此,亦是不好言而无信!” 吕布自信一笑: “我有一计,可使袁、刘两家退兵,且都不怨我?” 陈宫才不信吕布有什么好计策,赶忙问道:“请将军明言,吾也好参谋一二。” 吕布脸上的笑意更浓: “待纪灵兵到,我便设宴请他与玄德,到时候,我将方天画戟插在辕门,在画戟上系一个柳枝。 然后对刘备和纪灵说,吾站在一百五十步外射箭,若一箭射中柳枝,两家当即罢兵,如射不中,两家自去厮杀。 是战是和全凭天意!倘若他们不从,我便出兵灭之!” 陈宫迟疑:“150步?太远了吧!能射中吗?” 吕布哈哈大笑: “这世间没人能比我更能射啦!” 话罢,他取来一张龙舌弓,站到窗前,指着窗外150步的一棵大树道: “看我射那树杈上的鸟巢!” 汉末一步大约等于后世1.5米多些,150步便是225米多些,大约相当于两个标准足球场的长度。 陈宫还没能看清楚树杈上的鸟巢呢,吕布便搭上箭,扯满弓,大叫一声: “着!” 利箭如流星划空,正中树杈上的鸟巢,巢中立时爆出一片淡黄。 可谓蛋碎于巢,扬黄于空! 吕布哈哈哈大笑:“公台,如何?” 陈宫隐约看到了远处树杈上‘巢飞蛋打’的场景,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奉先最厉害!” “哈哈哈哈……” 吕布大笑了好一阵子,大喝道: “你去给刘备回复吧!吾自行出兵!” 陈宫在他身后拱手: “某这就派人去小沛,将军去射戟吧!” …… 徐州,下邳郡。 下相县。 张飞带了千余人马,自无锡县北侧的江滩渡河,经过广陵郡高邮县、淮阴县,沿着泗水一路往北,抵达下相城南侧80里。 他边策马边回头道: “幼平,你作为资深水贼,这么久了还没有想出如何在无锡北部建造渡口么?” 周泰苦着脸道: “翼德公,您渡江时也看到了,无锡北部的沿江地带全是滩涂,软泥自江岸往陆地绵延五里多,将士们要提前铺设木板,骡马和车驾才能抵达岸边。 这种地面根本无法建造码头!” 他沉沉一叹: “再说了,那天咱们好不容易坐上了船,却差点被江水推去海里面……那可是80余里宽的江面,少有船夫具备足够的体力,一边抵御水流,一边驾船横渡啊!” 张飞一叹,心道: “周泰说得难处也对,这个时代的长江江滩,多是滩涂软泥,战马难行不说,辎重车辆更是无法通行,整个长江也没有多少渡口。” 他取出周泰绘制的长江入海口地图,看了又看,暗自感慨: “后世的扬中市、泰兴市、靖江市、南通市以及魔都,现在都是河床,泰州市是入海口岸…… 沧海桑田啊!” 【听书的亲,此处有图】 目前属于刘备的地盘(小沛、吴郡、会稽郡) 这时,陆逊伸过头来,瞅了瞅,叫道: “既然周叔说无锡不宜做渡口,那便把牛渚那边的‘当利口’与‘横江口’两处渡口,曲阿北侧的‘蒜山渡’,以及秣陵城东侧的江乘县抢过来,不就可以了!” 全琮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对,都抢过来。我听说,秦始皇当年去会稽郡巡视,就是在江乘县渡过长江的!” 张飞回头笑看两个毛头小子: “你们的提议很好嘛!比你们周叔叔的点子多!” 周泰当即不愿意了: “翼德公,您这么说就不好啦,我一心思考怎么建设码头,可没往抢夺孙策地盘的方向去思考啊。 若是可以去抢,我现在就可以带兵去占了那几处渡口!顺便攻破秣陵和曲阿,立刻把徐州与吴郡、丹阳郡连接起来!” 他瞪了一眼陆逊二人: “你们俩娃娃,思维不要这么跳跃!要跟着你们父亲的思路去思考问题!” 陆逊皱鼻子: “明明是你自己一根筋!” 张飞笑看周泰不服自己宿命中的上司,刚要说话揶揄,就见前方斥候奔回来: “将军,前方20里有大队人马驻扎!” “兵马?多少人?” “其军营内外广列旌旗,遮映山川,估计不低于3万人!” 张飞不悦道: “我劝你把‘广列旌旗遮映山川’几个字咽回去,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那斥候先是一愣,眼珠一转,随即高声道: “哦哦哦,将军,前方兵马仅有3万人而已!” 张飞满意的笑了笑: “其中军大旗是不是一个‘纪’字?” 斥候惊道:“将军怎么知道的?” 张飞自得的笑了笑: “我自北上前便算到袁术会兴兵讨伐小沛,如今果然应验!” 他对周泰道: “幼平随我过去,会与会纪灵!” 周泰抱拳:“遵命!” 陆逊和全琮一起高叫:“父亲,我们也去!” 张飞笑道: “废话!上阵父子兵,你们肯定要去啊!而且,还要站在阵前,直面敌军!” …… 半日后。 张飞率队来到纪灵辕门前,将千余步兵摆开,上前大喝: “纪灵,你张爷爷来啦,速速出来跪拜!” 陆逊闻言立刻上前高叫: “纪灵,你张爷爷和你陆叔叔来啦,速速出来跪拜!” 全琮跟进: “纪灵,你张爷爷、陆叔叔、全叔叔来啦,速速出来跪拜!” 第38章 张飞对着辕门射了 辕门处的士卒将情况报往中军帐,纪灵当即炸了,带着大队人马涌出辕门,摆开阵势怒视前方: “哪个外孙叫门,你外公来啦!” 因孙策攻打陆康是得了袁术的军令,陆逊深恨袁术,连带厌恶袁术麾下的所有文武。 此时听纪灵出言不逊,侧头对张飞道: “父亲,纪贼太无礼,我们想法把他大营烧了吧!” 张飞呵呵一笑:“这个提议不错,你自己去想法子,想好了告诉为父!” 陆逊得到准许,大喜过望,开始观察纪营布置。 张飞则策马上前,将手中的丈八蛇矛向前一指,大喝道: “你就是纪灵吧,我听说你此前率军与吾两位兄长对战时,先和我二哥单挑,打了30回合便心生胆怯,要求回营歇息。 随后派出副将荀正出战,妄图消耗我二哥体力,但荀正实力不济,仅仅交马一合便死于青龙偃月刀之下! 哈哈……你见状再不敢出战,只好用阴谋诡计,重金贿赂吕布偷袭徐州……你可真是好汉!” 纪灵被戳到痛处,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 “我当时哪个不长眼的孙子在我营外瞎嚷嚷,原来是张飞你这货,哼,看我取汝头!” 说完,他猛地手持三尖刀冲向张飞。 张飞本就怕他畏战不出,这才言语相激,见纪灵出来单挑,心中大喜,策马迎了上去,狠辣出手。 “铿!” “琅!” “铮!” 丈八蛇矛和三尖刀猛烈碰撞,10个回合后纪灵便双手麻木,20个回合后纪灵就感觉双臂剧痛。 三十个回合过后,纪灵已然握不稳武器,张飞正准备下杀手,纪灵突然嚷道: “等等,让我先回去休息一阵,待会儿出来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如丧家之犬般向营中狂奔而去。 张飞是来杀人的,岂能让他跑喽,在后拍马紧追,丈八蛇矛犹如毒蛇吐信,直指纪灵后心。 纪营副将雷薄眼见主将危急,拍马冲出拦住张飞去路: “黑厮,吃我一枪!” 张飞目光未曾离开纪灵,只是随手一招“横扫千军”,轻易将雷薄的武器击飞,旋即矛尖一转,将他挑杀于马背之上,抽动马鞭,继续猛追纪灵。 纪营的另一个副将陈兰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派出三名裨将出营相救,挡了张飞片刻。 纪灵趁这个机会,溜回了营地,扯着嗓子喊道: “快,全军回营!挂上免战牌!” 张飞快速斩了三个敌将,眼见敌军龟缩大营,关闭了辕门,布置了长弓兵,高挂免战牌,当即大怒: “纪灵缩头乌龟!速速出来一战!” 纪营全无回应,只有那晃动的免战牌反射着熠熠的光。 周泰见状策马上前,持刀剁下雷薄的人头,挑在枪尖高呼: “纪贼,你看好了!这是你部将雷薄的头颅!若再不出战,我将其喂野狗!” 周泰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四野,但纪营依旧回报以沉默。 张飞哈哈大笑: “纪灵,你若是带把的,便出来与俺一战!莫要像个娘儿们似的躲在被窝里呻吟!” 纪营依旧不予回应,张飞让人挑着那三个裨将的人头,轮番上前叫骂。 各种不雅的字眼汇聚成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的冲进纪营,士卒面面相觑,士气大减。 陈兰忧心:“将军,张飞如此辱骂而不应战,太打击士气了。” 纪灵皱眉:“我自然知道这个,只是,张飞不大好杀!” 陈兰抱拳:“让某率两万人冲出去,冲溃张飞的一千人吧!” 纪灵虽然觉得这不怎么“高雅”,但确实是个办法,刚要应允,辕门校尉赶来禀报: “将军,张飞刚刚对着咱们的辕门射了! 一箭就射断了悬挂免战牌的绳子!” 纪灵大怒: “他能射落我们的免战牌,你就不能派长弓兵开弓射死他?” 那校尉苦笑: “张飞立身百步外,我们的射程……没那么远!” “什么?百步外……他这么能射?” 纪灵汗毛倒立,带着陈兰登上了望塔向外观看。 只见张飞立身150步外,持弓而立。 “这么远,连人脸都看不清,他怎么射过来的,肯定是巧合!” 纪灵皱眉: “再挂一个免战牌!” …… 远处。 张飞见纪营辕门上又挂起免战牌,嘴角一挑,抬起在神亭岭打造的虎筋弓,搭箭、拉满、松手、箭出、牌落! 无论是辕门处的纪营将士,还是张飞麾下的士卒,皆高声叫好。 纪灵怒视自己麾下的士卒,止住不和谐的叫好声,咬牙道: “那可是一百五十步之外……这么远……尼玛,张飞也太能射了!” 陈兰慌道: “将军,张飞如此神勇,不逊于在广武山射中我朝高祖的项羽,吾等委实不宜与他阵前相对! 我撤回刚刚的请战!” 纪灵点头: “不错!切不可以汝之短对敌之长!再将免战牌挂起来! 我就不信他能三射三中!” 谁知。 辕门校尉刚刚挂上免战牌,人还没从梯子上下来,张飞又射来一箭,第三次射断了绳子。 免战牌哐啷一声砸在地上,砸的纪营全军跟着颤了三颤、抖了三抖。 远处。 张飞的视线自辕门处移开,盯着敌营的一座了望塔,笑道: “看我射死纪灵!” 话罢,抬起虎筋弓,搭上箭,扯满弦,嗖的射出一箭。 了望塔上的纪灵忽觉汗毛倒立,一扫张飞的方向,见其持弓对准自己,下意识猫腰躲避。 “铮!” 火光四溅。 金属撞击声爆响。 纪灵只觉的头盔被一个锤子击中一般,连盔带人向后跌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泰大叫: “射中纪贼脑袋啦!哈哈哈……” 张飞一叹:“没有,他刚刚似乎提前察觉到危险,向下蹲了些,那箭只击中了他的头盔!” 全琮点头:“是的!刚刚闪过一道火花!不是血花!可惜了!” 步骘抬手遮目,望了半晌:“这么远,你们怎么看清楚的?这可是150步啊!” …… 纪营中。 很多将士都看到了了望塔上火花一闪,纪灵便倒下了。 有人大叫: “将军被射死啦?” 有人回应: “将军被张飞射爆啦!” 第39章 陆逊年幼,亦可纵火 陈兰眼见大营即将生变,赶紧扶起纪灵,高声道: “上天护佑,将军无碍!” 众将士循声看去,只见纪灵站在了望塔上,头盔上扎着一支羽箭,稍稍有些滑稽。 营中的惊呼声暂时平息,一阵令人压抑的寂静悄然弥漫开来。 纪灵见士气进一步衰落,快步走下了望塔,伸手折断那支羽箭,高高举起大喝: “吾受上天护佑!吾军亦受上天护佑!” 站在高处的陈兰配合着高叫: “将军,张飞率兵撤退啦!哈哈哈……吾军果然受上天护佑!” 纪灵哈哈大笑: “张飞只有千余人马,不敢与我军正面对抗,这才撤走! 传令明日四更造饭、五更穿甲,全军兵分4路,以泰山压卵之势围歼张飞!” …… 营外。 陆逊一边随军撤退一边回头观察敌人动静,见纪灵逃下高塔,微微眯着眼,沉声道: “父亲,敌营军心动荡,今夜可火烧纪营!” 张飞见他稚嫩的脸上火气很旺,好奇地道: “你想好计策了?” 陆逊满脸自信: “今日刮的是西北风,晚上变凉,风势只会更大。” 周泰好心提醒:“你爹问你火烧敌营的计策,别说没用的!” 陆逊白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思路: “纪营占地极广,新败之下军心动荡,难以处处谨慎防守。 父亲只需要把将士们分成10人小组,各自携带茅草、火种。 夜间悄声摸到纪营西北方,一字摆开,沿着营墙顺风放火,当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我们在火海周围大作厮杀声。 纪贼兵马见火浪、闻杀声,不知我军虚实,必然胆寒继而不战而溃,自相践踏之下损失不会小!” 周泰看着眼前夸夸其谈的小娃娃,质疑道: “若是他们不逃呢?” 陆逊抬头,迎上质疑的目光,反问道: “若是不逃?周叔叔手里的长枪是干什么的? 斜插进去弄死他们啊!” 周泰恍然大悟,随即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又不好反驳,只得点头“嗯”了一声。 张飞拍了拍他肩膀:“别看逊儿年纪小,但纵火这种事,交给他没问题的!” 周泰闻言立刻收起心中疑虑,抱拳高呼: “翼德公说没问题,那必然没问题!等火烧起来,我第一个冲进去砍人!” 陆逊赶紧提醒: “主要是去吓唬人,毕竟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十倍!杀了部分人后吓得他们自相践踏才是上策! 万不可逼得太紧,若是逼迫得他们穷途末路不得不做困兽之斗久不妙了。” 周泰连连摇头: “小孩子才吓唬人,真男人都是直接砍!你当我的长戟不锋利吗?” 身高一米二的陆逊仰起头,看着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周泰,倔强道: “敌军的脚虽然不利,但与周叔叔的长戟相比,能弄死更多人!” 周泰闻言愣了愣,俯身蹲下,深深看了一眼陆逊,面带狐疑和欣赏的表情,小声问道: “用脚?弄死……人?你小小年纪,还懂这个?什么时候接触到的?” 张飞一脚就踹了上去,怒道: “别带坏孩子!” 周泰被踹的滚了三圈,站起身笑哈哈的道: “翼德公,这孩子我喜欢!让我当他师傅吧!” 张飞瞪大了环眼:“滚!” …… 同一时间。 吕布已经出城40里,在泗水河边扎下大营。 另一边。 太史慈探清了吕布的动向,带着陈武、徐盛、蒋钦、凌操四个人溜出小沛,去往城外军营,带了本部人马,扬长而去。 …… 夜里。 西北风那个吹。 荒野上的枯草被狂风肆意摆弄,来来回回,起起伏伏,随着风势呜呜咽咽的叫声。 随着气温的持续降低,风势越来越大,每根茎秆都成了天然哨管,呜咽咽的叫声转变成持续的低声抽泣。 纪灵大营的夜巡士卒被吹得睁不开眼,脸颊几乎冻僵,不得不背过身去避风,全然没人顾及营外是否有敌军出没。 张飞、周泰、步骘得以带着士卒,在风声和夜色的掩护下,顺利摸到纪营外围。 千余士卒一字排开,各自堆积草把,放起烈火。 …… 纪灵早已经睡下,忽有士卒大叫大营左屯起火,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又有士卒禀报大营右屯亦起大火。 他奔出军帐,见西北方处处火光大盛,心里大急。 陈兰一脸惊慌地奔过来: “将军,敌军趁夜在大营的西侧、北侧放火,风紧火急,木墙、车架、帐篷皆燃,更传出震天的喊杀声。” 纪灵惊呼: “我们大营绵延数里,竟有两侧燃火,这是来了一两万敌军吗?” 他眉头皱起: “陈兰,速带队往西营阻敌。吾带队去北营!” 陈兰得令,匆忙带着数百士卒奔向西营,刚刚赶到火场外围,就见一个彪形大汉带人四处纵火。暴喝道: “何方宵小胆敢在吾营生乱?” 那彪形大汉扭过头,盯着敌将大喝:“我乃周幼平是也!” 话音未落,便策马冲了过来,手中长枪猛插陈兰。 陈兰仓皇抵御,可惜不是对手,十个回合便死于马下。 纪营士卒见主将被杀,弃枪而逃。 另一边。 纪灵带着亲卫向北疾行,远远地看到火光中的张飞,吓得魂不附体,一拽马缰便向南而去: “撤!快撤!” 张飞隐约听到纪灵的声音,向南方张望,却只看到乱哄哄的敌兵,只得命人竖起“张”字大旗,嘶声吼道: “燕人张翼德在此,纪灵,你不要跑!” 他嗓门极大,借助风势传出去很远。 纪营士卒闻声,以为张飞正在追杀纪灵,军心彻底崩了,成群结队地向南逃命。 张飞、周泰等人带兵在后方掩杀,如同扑入羊群的野兽,驱赶着敌军争相逃跑,自相践踏,死者不知其数。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夜。 至天色大亮,张飞吹起号角重聚人马,周泰、步骘等人一番清点后,大喜道: “翼德公,我们一千将士,俘虏了6000余敌军!” 张飞满意一笑: “速速打扫战场,将值钱的物件全部带上,等回到小沛,我给将士们请功!” …… 吕布大营。 千余士卒吃过早饭,收起营寨,继续向南进发。 至辰时末,探路的斥候回报吕布: “温侯,前方5里,有三千人马阻路,带队的将领张狂至极!” 吕布皱眉:“怎么个张狂法?” 斥候道: “那人扬言,要与温侯一战!” 第40章 吕布神威一战五 吕布闻言一愣: “怎么?徐州何时出了这种莽汉?还带了三千人马?没听说过附近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将领呀!” 他瞪着斥候问道:“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不等斥候回答,他一摆手: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话落,他一挥马鞭,向南奔去。 张辽、高顺等人见吕布突兀的策马而去,连忙带着5000步卒狂奔,全速追赶。 只是赤兔马太快,步卒根本赶不上,不多时便看不到吕布的身影了。 …… 5里外。 太史慈、陈武、徐盛、蒋钦、凌操带队立于荒野,盯着吕军的方向。 忽闻一阵马蹄声,不多会儿便看到一个将领单枪匹马而来。 只见来人头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驾驭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驰到众人身前10步,大叫道: “吾乃大汉温侯,尔等何人,胆敢放狂言阻拦吾军去路!” 太史慈见吕布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知其武艺必然不低,但他自持勇武,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大声答道: “吾乃东莱太史子义,尔乃西凉匹夫,随董卓害国诓来个侯爵,有何面目当众提及温侯二字?” 陈武紧接着站出,手持长刀怒目圆睁:“吾乃松滋陈子烈,吕布,你那匹马不错,我喜欢!” 徐盛亦不甘示弱,挺枪而立,声音铿锵有力:“吾乃琅琊徐文向,吕贼,你那画戟挺好看,就是不知好用不好用?” 蒋钦冷笑一声,手中长枪向前指去: “三姓家奴,无信无义,两次杀害义父,月前还偷袭翼德公,强夺玄德公基业!该死!” 凌操更是直接,弓箭在手,瞄准吕布,眼神冷冽:“通什么姓名?看我射死这匹夫!” 言罢,一箭射出,直指吕布脖颈。 吕布听众人品评自己的战马武器已经大怒,最后听到“三姓家奴”四字,已然怒不可遏。 见有人突然出手,方天画戟一挥,轻易将箭矢拨开,同时催动赤兔马径直向五人杀去: “原来是投奔刘大耳的无名小将们,我这边好意助他退敌,尔等竟然敢截杀我!简直是恩将仇报!” 太史慈战血沸腾,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中长枪如影,与吕布的戟影交织成一片,火花四射,连斗了30个回合后,目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吕布果然名不虚传,我自持武艺高超,却无法战胜吕布,甚至,等战到五六十回合后,我便会陷入被动……” 吕布敏锐的抓到了太史慈分神的一瞬,双腿一夹马肚子,赤兔马嘶鸣跃起,借着马势举画戟力劈向太史慈。 “砰!” 太史慈横枪抵挡,双臂瞬间酸麻,座下战马四蹄颤抖。 吕布砸下方天画戟,并不抬起,而是继续大力下压,将太史慈的枪杆压弯如弓。 徐盛见状,方信吕布之勇。 再不管道义,暴喝一声,长枪如银蟒穿云直取吕布,却被吕布回身劈斩的方天画戟震得双臂发麻,连人带马倒退三步。 蒋钦、陈武趁势策马上前,左右夹击,双刀如剪绞向敌人胸腹。 吕布仰身贴鞍避过刀光,画戟迅速横扫,“铿锵”两声,将蒋钦二人的护心镜硬生生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险些落马。 太史慈扔了废枪,舒展了一下双臂,取下背上的双戟,再次上前猛攻吕布。 徐盛也稳住战马,持枪攻了上来。 蒋钦、陈武忍着胸口的剧痛,又上前与徐盛和太史慈一起,夹击吕布。 凌操在10步外,弯弓搭箭,瞅准机会接连放出三箭。 吕布余光瞥到箭矢寒光,却因挥戟格挡周围的4人,无法抽戟挡箭,只得扭转身子,用护肩甲、护心镜等部位,将利箭一一挡下。 吕布力战五人,狂笑声响彻战场:“纵有千军,能奈我何!” 太史慈备受屈辱,咬牙再战,挥出七道枪影如北斗攻向吕布,却见方天画戟如同盘龙吐信,一一格挡。 这时,凌操持刀杀了过来,合五人之力围殴吕布。吕布立即陷入被动,颇有当年力战曹营六将时遮拦不住的光景。 这时荒野之上尘土飞扬,张辽和高顺二人策马而来,高声喊道: “君侯,吾来助你!” 话音震荡在旷野,张辽的月牙戟和高顺的长枪依次杀入战场。 张辽杀向蒋钦,战作一团。 高顺截击徐盛,大力劈砍。 吕布立刻松了一口气,一人力战太史慈、陈武、凌操三人,攻势越来越猛。 局势为之一转。 太史慈虽然双戟翻飞,戟法精妙绝伦,陈武虽然勇猛如虎,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山呼海啸之势,凌操虽然招招致命,大开大合之间全然不惧生死。 然而,吕布却是那乱世中的无双猛龙,即便面对三人的围攻,也游刃有余,不多会便开始压着太史慈三人打。 陈武第一个后悔了:“苦也!早知道吕布这么变态,打死我也不来!” 蒋钦悲呼:“要命啦!要命啦!” 凌操心道: “怪不得主公让我们等翼德公回来后再对吕布发难!我们几个确实不是吕布对手!主公看人真准啊!” 太史慈审时度势,大吼道: “吾等合力虽然可以战吕布,但此时又来两将,再斗下去必遭难,撤!” 众人都看出这一点,但此时吕布、张辽、高顺占了上风,他们若是敢转头逃走,将后背留给敌人,八成会被当场击杀。 万分危急之际,蒋钦对着张辽虚晃一枪,随即吐出一口浓痰。 正中张辽右眼,趁他难以视物的机会,急退一丈。 紧接着对着高顺胯下的重要部位虚晃了一枪,惊得高顺向后撤了数步,成功将徐盛撇出战局。 蒋钦随后冲向吕布的方向。 吕布见蒋钦冲过来,本要一戟刺死这个口吐浓痰、偷人鸟鸟的劣质将领,谁知对方将手伸向胸口,突兀的洒出一包石灰粉…… 扑了满脸,迷了左眼。 吕布左眼剧痛,微睁着右眼扫视众敌,大力挥舞方天画戟,逼的太史慈等人无法趁机下杀手。 “跑!” 蒋钦见“妙计”得逞,大吼一声,第一个向南窜去,那是相当的果决。 太史慈等人一边暗自猛夸蒋水贼的卑鄙手段,一边头也不回的纵马狂奔。 张辽大骂: “口臭的贼,留下汝头!” 吕布取下腰间水壶浇在脸上,洗去大部分石灰粉,却更疼了,索性将所有的水浇在眼上,硬生生的冲散了所有石灰粉,随后瞪着血红的左眼和眼皮,暴喝道: “奸贼竟然如此卑劣!吐痰、偷裆、石灰粉……比山贼草寇还不堪! 追上去杀了他们!然后去推平小沛!奸了刘大耳这个卑鄙小人!” 第41章 我大哥是你们主公! 马蹄哒哒哒,泗河水哗啦啦…… 太史慈五人一路狂奔,但始终甩不掉身后的赤兔马。 也好在蒋钦的石灰粉撒的足够多,吕布冲水浪费了些许时间,再加上眼部疼痛,迎风奔驰更加不适,驰骋速度始终达不到赤兔马的极限。 两方人马追逐了十多里。 蒋钦遥遥看到南方出现了一队人马,慌道: “前方莫不是纪灵的大军!” 徐盛担忧:“我们得罪了吕布,又撞上纪灵,他们不会联手去进攻小沛吧!” 太史慈脸色难看: “我们北上是为了帮主公夺回徐州的,不想因为不听军令,导致了存亡危难。 我有罪啊!” 凌操一叹: “若吕布和纪灵真的联手进攻我们,小沛八成是挡不住的,到时候,我们护着主公南下吴郡便是!” 陈武面色一阵纠结: “若是去吴郡,我就要跟着主公对抗孙策和周瑜……哎……委实不想将矛头对准舒城旧友!” 他们五人已经开始想后路了,却见前方那人马打的“张”字大旗。 陈武大喜: “张!那是张字,不是纪、不是陈、也不是雷,哈哈哈,不是袁术的人马!” 太史慈喜道:“莫不是翼德公回来了!走,过去看看。” …… 远处。 张飞早就得了斥候禀报,知道前方有两军追逐。 寻思道: “下邳郡地面上,能相互争斗的只有吕布和刘备,能追杀别人的,要么是我二哥追高顺、张辽,要么是吕布追我大哥的人马……” 想到这,他不敢怠慢,挥鞭先行冲向前方。 不多时便看到5个人策马狂奔: “太史慈?陈武?他们似乎在逃命,那追杀的人肯定是吕布了……故事线上没有这一出啊……” 张飞百思不得其解,策马迎上去,看蒋钦五人各个灰头土脸,好奇道: “你们五个人并肩,怎么还会被追杀?” 蒋钦一脸喜色,扬鞭高叫: “翼德公救我!” 张飞与他们汇合一处,凝眉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太史慈面带尴尬:“我等不听主公之言,偷偷出城截杀吕布,本来有机会合力杀之,谁知又来了两个骁将。” 张飞一听头都大了: “你们北上辅佐我大哥,却不听我大哥的调令?要造反吗?” 蒋钦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敢不敢!” 太史慈一叹: “我只是自持武力,不愿意藏锋!” 张飞一听就将事情原委猜了个大概,冷声道: “哼,说什么不愿意藏锋,本质就是不愿意听我大哥的军令!怎么,你们看不起他!” 凌操讪讪: “我确实没想到主公看人那么准,嘿嘿……原本以为主公不识我等武艺,小看了我们,扬了吕布威风! 这才商议着出城杀掉吕布,让主公知道我们的战力!” 张飞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现在知道我大哥看人准啦?” 陈武、蒋钦等人连忙抱拳:“信啦信啦!主公看人最准!” 张飞冷哼一声: “你们莫要看我大哥面上温和,以为他武力平平,我告诉你们,当年我和我二哥打斗时,是我大哥出手,硬生生将我们二人掰开! 后来平定黄巾时,我大哥曾率军正面对抗张角,杀得张角败走五十余里。 随后我大哥又率军破了张宝的妖法,于乱军中发箭击中张宝左臂,吓的张宝带箭逃入阳城,闭门不战。 黄巾三大贼首之二,张角、张宝皆败与吾大哥之手。” 张飞瞪着环眼,声音越来越大: “平定张氏黄巾后,黄巾余孽赵弘、韩忠、孙仲三人聚众数万占据宛城,我大哥率军讨伐,于攻城战中射死韩忠,于野外乱战中射死孙仲。 这些事刘焉、卢植、朱儁、孙坚、董卓、皇甫嵩、曹操都有见证。 我大哥是何等英雄,那双长臂所向披靡,那双慧眼识人无数,多年来带兵争锋、南征北战,作战经验丰富,你们怎敢轻视他!” 蒋钦见他怒不可遏,好声道: “翼德公纵怒也别直接称呼他人姓名的好,不礼貌!” 张飞抬手就给他一鞭子: “就你懂礼貌!” 他怒视众人: “你们记住,我大哥刘玄德,是你们主公!是主公!” 众人面对盛怒的张飞,神色一凛,默默低头。 凌操讪讪的道:“那个……吕布就快追来了,要不,咱们……避一避?” 张飞怒视凌操: “避?吕布他妈才避!马勒个避!” 话落,张飞面向北方,持枪纵马而去。 太史慈等人不放心,紧跟上去,片刻后便撞见杀气腾腾的吕布。 吕布纵马高叫: “撒石灰粉那个,速速过来受死!” 张飞爆喝一声: “吕布!你要作甚!” 其声如暴雷,震动四方,惊得赤兔马停下脚步,吕布目视前方,怒道: “张飞!你让开,我要杀了你身后的5个卑鄙小人!” 张飞挺了挺丈八蛇矛:“只怕我手中长矛不允!” 陈武见张飞面对吕布如此强硬,心中一阵惊骇:“翼德公好生猛!” 太史慈凝眉,心道: “前些年翼德公在虎牢关与吕布大战了50回合不败,今日吕布与我们缠斗良久,又纵马多时,体力大不如前,翼德公或许可以趁机杀之!” 吕布瞅了瞅生龙活虎的张飞,咬牙道: “我好心出兵阻击纪灵助你兄退敌,他们几人却要堵路截杀我,你说该不该死?” 张飞冷笑: “这路又不是你修的,他们堵路怎么了?当然不该死!” 他策马上前10步,继续道: “但他们不遵我大哥的军令,擅自出兵,待回去小沛,我自会军法处置!” 吕布闻言脸色缓和下来: “如此……也罢!你既然袒护他们,那纪灵之军,吕某不会去阻挡!” 张飞冷笑: “纪灵自有吾杀之!不需你!” “哒哒哒……” 这时,张辽和高顺策马而来,见张飞阻路面色一僵。 迟疑的对张飞抱了抱拳: “翼德别来无恙!” 张飞回礼:“文远、伯平,许久不见,为兄万分想念,来日有机会,为兄请你们喝酒!” 张辽没想到张飞这么客气,面色缓和下来,先是一番感谢,而后道: “刚刚对战时,蒋公奕朝我脸上吐痰,傍臭!如此侮辱,吾必杀之!” 张飞闻言差点笑出来: “那个……蒋公奕那厮乃水贼出身,本来就不懂礼貌,刚刚我已经抽了他一鞭子了,回城后我再往他身上尿一泡尿帮你报仇!” 张辽见张飞如此和气待人,相当不适应,忽然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时语塞。 张飞见他不再纠结浓痰的问题,转而对吕布道: “吕布!要与我大战300回合否?” 第42章 刘关张小沛聚首 吕布闻言,刚刚稍许平息的怒气噌的上来了: “张飞,你凭什么称呼他们二人的字,却直呼我的名!” 张飞笑道:“吾素来不尊重你,你不会才知道吧!” 吕布恨不得这就杀过去砍下那个黑脑袋,但想到自己已经大战一场,又策马狂奔了十几里,眼睛还有些疼,实在不宜与勇武过人的张飞死斗。 他心中缓了缓,强力压下怒气,脸上却依旧愤怒,大喝道: “纪灵大军不日便到,我若此时杀你,徐州下辖各郡县的守将必然多有非议! 但你三番两次辱我,我再也不会帮刘玄德退敌!你们自己想办法对付纪灵吧!” 话落,他一拽马缰,带着张辽二人纵马而去。 高顺一边驰骋一边暗自嘀咕: “之前刚入徐州时,张飞多次出言不逊,温侯每次都忍下了,那可以理解成初来乍到不想滋生事端。 后来我们偷袭徐州城,张飞带兵正迎温侯,如此良机之下,温侯依旧未曾与他力战斩之,任由张飞带兵逃出城门。 难道,温侯在虎牢关外已经探清张飞的功底,没有必杀之的把握?现在气力耗去大半,更不敢与之死斗?” 张辽则在侧暗自庆幸: “幸亏温侯刚刚没有暴跳如雷失去理智,未与张飞厮杀,否则今日生死难料!” …… 张飞见吕布给自己找了台阶,纵马走了,心中好奇: “这还是我所知的吕布么……吃了这么大亏,还有点占理,竟然走了?” 陈武一脸崇拜的策马上前,怔怔的看着张飞,喃喃道:“想不到翼德公竟然吓走了吕布……那可是吕布啊!” 凌操佩服的抱拳:“翼德公,了不起啊!” 太史慈微微叹息: “可惜了,吕布深知翼德公勇猛,在与我们厮杀过后,不敢出手!” 张飞闻言猛地转过头喝问:“吕布与你们厮杀了很久吗?” 蒋钦上前将今日的大战细细说了一番。 张飞大叫: “这么说,吕布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刚刚哪是给自己找台阶,是给自己保命呢!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说!” 张飞扬起马鞭,先抽了蒋钦一鞭子,旋即鞭策战马,向北追去,嘶吼道: “吕布,你回来,老子要和你大战100回合,斩下汝头,捏着玩!” “哒哒哒……” 太史慈等人被扬尘淹没,面面相觑。 “我们怎办?” “还能怎么办?北上沿途收拢士卒,然后回城负荆请罪!” “希望主公念在纪灵即将来攻的份上,不杀我们!” “嗯嗯,到时候认错态度诚恳些,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这时。 周泰率军赶了过来,看到蒋钦兴奋道: “兄弟,你可想死我啦!” 还不得蒋钦回应,周泰又转向凌操:“大舅哥!你也在啊!” 凌操怒目:“滚!” …… 张飞追出去5里。 最终没能追上赤兔马,没杀成吕布。 满心懊悔的回到军中,与太史慈等人一起,沿途收拾溃兵。 又派士卒先一步北上,将消息送回小沛。 …… 刘备听了士卒的禀报,激动之下略过了太史慈等人擅自出兵的事情,满心里只有一个威风凛凛的人影,张飞。 刘备激动的面色涨红,欢欣高呼: “设宴,为我三弟接风洗尘!” “准备50坛美酒!” “牛马肉,统统备齐!” “寻舞女助兴!” “小皮鞭也准备好!” 关羽亦是很激动,但在旁边小声道:“大哥,美妞、美酒、佳肴必须准备,这个小皮鞭,还是算了吧……你再吓着军中士卒……” 刘备连连摇头: “三弟就这区区几个爱好,能满足是还是可以满足的!而且,不需要士卒献身,那五个私自出兵的,正是很好的皮鞭受体!” 关羽闻言连连点头: “如此甚好!一举两得!人是三弟引来的,让他酒后立威,甚好!” 话罢,他仰头长长一叹: “好久没听到夜间的皮鞭声了,别说,某还挺怀念!” …… 日落时分。 西北刮来的寒风卷起城头旌旗,猎猎作响,刘备已经率满城文武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 他将缰绳攥得发白,焦急遥望南方。 终于见南方有大队人马徐徐靠近,一面“张”字大旗随风舞动,一个黑色的人影策马前行。 张飞策马而来,遥见到两位哥哥,心中忽然莫名涌出一股强烈的情感,忍不住大叫: “大哥!” “二哥!” “俺回来啦!” 雷鸣般的吼声震天动地。 *****(此处有图)***** 大哥!二哥!我回来啦! 他疾驰一段距离,跳下马背,溅起三尺黄尘,甲胄铿然作响,徒步奔向前方。 刘备面色激动,关羽丹凤眼微红,忍不住抬步向前。 “三弟!” “三弟!” 张飞奔到刘备身前俯身下拜:“弟不辞而别,请大哥治罪!” “三弟,你瘦了!” 刘备根本不接治罪的话语,走过去扶着张飞肩膀,满目心疼。 张飞伸出双手,却因为不够长,扶不到刘备肩膀,只能扶着他的肱二头肌,又叫一声: “大哥!” 长髯随风飘来,关羽站在二人身侧,一手按在张飞肩膀,一手按在刘备肩头: “回来就好!我们入城,为三弟接风洗尘!” 这时,太史慈几人在侧拜伏请罪。 张飞一挥手:“喝完酒再说!” 刘备亦是挥手招呼:“今日没有什么事比为三弟接风重要!先回城吧!” …… 小沛城中。 宴席大摆。 牛马上桌,美酒满觥。 文武咸至,众人一人一张食案,谈笑间推杯换盏,周围乐师弹奏、舞女展动。 东汉陶俑,跳舞的奏乐的都有,还有,最大的图食案上有猪头,千万别留言质问我三国时期吃不吃猪肉了。 周泰抱着一个猪头猛啃,不时环视四周,暗自嘀咕:“凌家小妹没过来么……” 步骘看着如此多的武将文臣屈居小沛,心中暗道: “此间人物皆不是池中之物,相信不久的将来定能大展宏图!看来,翼德公许诺我的事情,不是空话。” 陆逊和全琮挨在一起,对于大人之间的拼酒不理不睬,抱着牛马烂肉大快朵颐。 华佗则不时观察刘备,心中琢磨:“看玄德的面相,应该还能生!” 刘关张三兄弟坐在最上首,关羽孤傲的微眯丹凤眼俯视众将,并不多言语。 刘备和张飞则与众将频繁碰杯满饮,待喝到兴头,刘备让张飞说说江东之行的经历和最大收获。 张飞偷偷看了看周围的英豪,凑到刘备耳边,压低声音道: “步练师!” 刘备一呆:“啊?啥玩意?” 第43章 小皮鞭这么一打呀 张飞一愣:“不是玩意儿!步练师是我新纳的小妾!” 刘备哈哈一笑:“三弟三弟,你醉啦!我问的是最大的收获!” 张飞将声音压得更低: “对啊,此行最大的收获,是步练师!啧啧啧……” 刘备听着猥琐的“啧啧”声,有点上头:“三弟……你这么说不觉得对不起诸位将军么?” 张飞闻言一呆,回头看了看周围正在喝酒吃肉的英豪,再看看刘备意味深长的眼神,旋即明白过来,大声道: “大哥问我去江东的最大收获?” “哈哈哈哈哈……” “自然是在座的诸位将军啊!” 他重新组织了语言,高叫着描述周泰和蒋钦如何指挥有方,用数百人马快速收拢了刘繇的八千残军。 又绘声绘色的描述太史慈和孙策在神亭岭上的激战,说了泾县的激烈城防战。 张飞高声大笑: “那孙伯符号称江东小霸王,试图与那霸王项羽相比。 咱们太史将军能和孙伯符打个平手,足可称为江东小项羽!” 听得众人大声叫好。 太史慈尬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受不起啊受不起!” 随后,张飞谈及陈武、凌操、张英、徐盛、步骘等人的过人武力,又吹嘘了他们在江东广为人知的名声。 最后声情并茂的讲了自己带着周泰、王朗、贺齐、虞翻等人在会稽全歼孙策的大战。 听得众人再次大声叫好! 周泰碰了碰凌操:“大舅哥,这些事我都经历过!” 凌操:“滚!谁是你大舅哥!” 张飞在叫好声中起身,高声道: “王朗、虞翻、贺齐等英杰,念我大哥仁义,已经拜我大哥为主公,吴郡、会稽郡现在是咱们的属地。” “这两郡……竟然……” 刘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但他快速收敛了锋芒,高声道: “江东富庶之地乃汉室疆土,两郡太守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说是我们的属地!这是原则问题,以后绝对不能这么信口雌黄!” 张飞收到了刘备的眼神, 改口道:“会稽郡和吴郡的意思,是要和大哥一起匡扶汉室!” 刘备郑重点头:“这么说就合情合理啦!” 他对着众将高声道: “吾三弟刚刚说,能结识诸位忠肝义胆的豪杰,是他此番江东之行最珍贵的经历。 诸位在吾心中,亦是世上最为珍视的瑰宝!” 说到这,刘备霍然起身,手持酒觥,目光炯炯地望向周泰、步骘、太史慈等一众新人,声音洪亮如钟,慷慨激昂地道: “诸位,请满饮此杯佳酿,吾等携手并肩,共克国乱,剿灭奸佞,同心勠力匡扶汉室江山!” 孙乾适时高叫: “吾愿追随主公,荡平朝野奸邪,匡扶汉室!” 众将得了口号,一同起身高呼道:“吾等誓死追随主公,荡平朝野奸邪,匡扶汉室!” …… 众人喝到深夜,个个醉酒,东倒西歪起来。 不胜酒力的将领被仆从扶回去休息,宴会上的人越来越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偷偷塞给张飞一条皮鞭。 原始本能立刻被激活。 张飞迷迷糊糊的扫视周围,不见了刘备和关羽,只见到太史慈、陈武等人,心里顿时感觉到一股冲动。 走到五人身前,含糊不清的道: “不遵将……令,何罪?” 太史慈讪讪道:“该罚50军棍!” 陈武一叹:“哎……该罚!” 蒋钦迷离的抬头一看,只看到两只圆圆的眼睛和黑黑的脸,惊恐道: “翼德公……不是……你别过来!不是……别别别……” “啪啪啪……” “啀啀……啀啀啀……啀幺幺……啀幺歪……” “啪啪啪……” 蒋钦挨着鞭子,流下一丝泪:“我好像发过誓再也不同翼德公一起喝酒,自己没遵守誓言,遭报应了!” 太史慈端坐在侧,静静排队,高声道: “有功当赏,有错该罚,翼德公将军棍改成皮鞭,已经是仁慈,任何责罚我都认!” 凌操挪到最后一个,偷偷看着蒋钦遭鞭挞,暗自一叹: “估计打到我这边,翼德公就没多少力气了。啀啀啀……徐盛,你别往我身后走啊!” 徐盛大怒: “猛日,你小子敢骂我!去我前头排队!” 陈武又是长叹:“哎……我不排最后谁排最后?” ******* 半个时辰后。 张飞累了,被三个仆从扶着去了后宅,宽衣解带后丢进了一口盛满热水的浴缸。 暖洋洋的热水舒缓着张飞因为长时间操劳而疲惫的身体。 张飞正享受呢,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 “三弟!我来帮你洗尘!然后我们兄弟三人抵足而眠!” 张飞徒然清醒,扶着木桶就要起身: “哥!我自己来就行!” 刘备和关羽一起按住他的肩膀:“不用!我们来帮你洗!” “你看你黑的,自己洗肯定洗不干净!” 张飞几经挣扎都没能挣脱两只大手,只得无助的躺平: “好吧……生活就是如此,反抗不了时,要学会享受。” 关羽呵呵小心: “对的!三弟大功归来,我一定要好好帮你接风洗尘。 大哥,你扒开,我给他洗洗!” 刘备点头:“嗯,已经扒开了!你上手吧!” 张飞半躺着看向房梁,想起了前世在足道中心的一些购买爱情的场景,在心中努力替换服侍自己的人物形象。 过了会儿,关羽的声音传来: “三弟,你清醒一下,我们不是你小妾,收起你的阳刚之气。” 刘备呵呵一笑: “不用收,这样好洗!” “三弟,继续紧绷你……肌肉!” 张飞的回想和幻想被生生打断,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心中只有四个字: “入乡随俗!”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东吴爱萝莉,曹魏控人妻,季汉全是…… …… 翌日。 清晨。 抵足而眠后的张飞幽幽转醒,给刘备和关羽掖了掖被子,走出房门,来到自己卧房。 只见步练师伏在桌案上,被开门声惊醒,忽的站起来: “夫君,怎么天亮了才回来?” 张飞回想了昨夜醉酒后的事情,应道: “昨天和我大哥、二哥抵足而眠,之前我们经常这般。” 步练师瞳孔迅速放大,惊道: “你们已经就经常睡?还用脚?玩得这么……” 张飞打断她的话: “抵足而眠是说因为感情深厚,脚与脚相触地同睡一张床上?” 步练师脸颊一红: “没……没想什么,就是问你们在谁的卧房睡的。” 张飞伸手摸着她头顶:“当然是在大哥房间。不过你别误会,昨夜大嫂不在!” 步练师哦了一声:“那大嫂哪天在?” 话罢,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吐了吐舌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大嫂没地方睡觉。” 张飞抽了抽嘴角:“结束这个话题吧!” 这时。 华佗一脚踹开房门,怒视张飞: “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你想累死老夫吗? 老夫被你折腾的一夜没睡!” 步练师一脸惊恐:“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44章 吾等今后一定谨遵号令 张飞一头雾水:“昨晚?喝酒,睡觉啊?我哪有折腾元化先生?” 步练师拧着眉毛:“夫君不用否认,您若是喜欢这种事情,我也能接受的!” 张飞一个趔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华佗怒道: “什么不是那样!就是那样!” 他吹胡子瞪眼: “老夫千里迢迢来小沛,已经很累了,昨夜刚刚躺下,就被人叫了出去!” 张飞小心问道:“叫出去作甚?” 华佗眼中冒火: “当然是给蒋钦处理鞭伤!那一道道的!你想弄死他啊!” 张飞长舒一口气,旋即又紧张起来: “我昨晚打得很重么?” 华佗没有回答,而是态度强硬的道: “不准有下次!还有,以后不准和玄德公抵足而眠?” 他顿了顿,继续道: “翼德公请我来是给玄德公看症状的,但是,你应该懂,玄德公可没办法和你生出孩子!” 话落,气鼓鼓的走了。 张飞摸了摸鼻子:“名医的脾气都这么大的么!” 步练师捂嘴轻笑:“夫君,以后要遵医嘱哦!” 张飞转过脸,捏着她道:“没问题,今夜我回来睡。” …… 下邳。 吕布醒来,看了看身侧还在熟睡的貂蝉,轻轻起身出了房。 正见陈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君侯,南边传来消息,前天夜里纪灵被张飞火烧连营,数万大军土崩瓦解!” 吕布心中一凛:“什么?纪灵前天就败了?你细说!” 陈宫面色紧张: “根据袁术军的溃兵叙述,张飞前天就堵了纪灵的辕门,先是打败了纪灵,然后阵斩一员副将和三员裨将,吓得纪灵闭门不出,高挂免战牌。 张飞立身辕门外150步,接连三次射下了辕门上悬挂的免战牌,还一箭射中了纪灵的头盔! 至夜间,张飞趁月黑风高,率军夜袭,把纪灵大营烧了个精光。” 吕布狐疑地看着陈宫:“等等!这是你做的噩梦吧!” 陈宫一脸无语: “某还是分得清什么是梦,什么是情报的!” 吕布眼中依旧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他知道150步的距离有多远,更知道三连中的难度有多高。 这天下千百将领中哪有这种绝世人杰,他自己能做到就罢了,张飞凭什么也能做到。 “不对!”吕布闪过一个念头,“张飞若是有这种能力,他为何射纪灵的头盔,而不是一箭射死纪灵?” 陈宫应道: “或许,张飞展示武力的同时,又在展示善意,向袁术表达自己这一方不希望继续打下去了,互相体谅一下,得饶处且饶人。” 吕布连连摇头: “张黑蛋能有这种脑子?打死你我也不信!” 陈宫急道: “某建议君侯去实地看一看!万一是真的,我们要重新评估小沛的军力,并根据新的情况作出相应的部署!” 吕布不屑道: “不需要如此,即便是纪灵那边的事情是真的,吾也不怕!” “君侯此话怎讲?” “刘备新招揽的那几个武将,武力平平,鲁莽无谋,还不听刘备的号令,算不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那种货色,根本上不得台面,陷阵营能轻易灭之!”吕布话锋一转,“还有,这里是我内宅,没有生死存亡之事,你不要随意进来!” 陈宫本要继续劝说,但貂蝉恰巧衣衫不整的走出房门,他连忙转过身,告罪后快步离去。 …… 小沛。 刘备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听仆从说了昨夜的一些情况,第一时间去了蒋钦卧房。 看着躺在床上休息的蒋钦,刘备关心道: “公奕,听说你被翼德打了?伤势重不重?” 蒋钦见是刘备,赶紧忍痛起身下拜: “主公!吾不听号令,最是该打!不敢劳主公屈身前来看望!” 刘备摇头: “公奕本意是为了夺回徐州,情有可原,翼德怎么能如此!” 他一脸心疼:“你伤势重不重?我看看!” 蒋钦抱拳: “不重!不重! 昨夜翼德公喝大了,眼神不好,抽了我12鞭子和撒了一泡尿,然后对着我身后的几根柱子凑了百余鞭子……” 这时。 太史慈几人联袂而来,先是给刘备行礼,随后一脸歉意的看着蒋钦: “公奕,昨天你自己一人迎鞭而上,受苦了!” 蒋钦一叹: “这没什么!不过,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人啊,绝对不能违背誓言!” 太史慈等人又安慰了几句,随后对着刘备下拜: “主公,我等都有错,但昨夜只有公奕一个人受到惩罚,我们心中实在不安,请主动赐罚!” 凌操不悦:“谁跟你我们!” 刘备笑了笑,温声道: “你们对阵吕布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觉得也不是坏事!” 太史慈疑惑道:“此话怎讲?” 刘备应道: “你们没斗过吕布,八成会让吕布更加目中无人,小觑吾等战力,他早晚会露出破绽,被我们一战击败! 这也算是迷惑敌人的瞒天过海之计吧。” 太史慈等人见刘备如此“不分是非”“避重就轻”的给自己脱罪,心中皆感动: “主公……吾等今后一定谨遵号令,再也不会擅自行动了!” 刘备呵呵一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去练兵吧,我留在这照顾公奕。” 蒋钦眼中含泪:“主公!我……我……” 刘备按住他肩膀,眼神关切:“别说话,我来给你上药!” ******* 校场。 张飞站在高台,看着将士们操练,心中思虑: “徐州这边都是步卒,少有骑兵,若是能打造一支轻骑兵,面对袁绍和曹操时,胜算会提高很多。 要不然,等弄死吕布后,先去一趟幽州?一来提前寻回赵云,二来去草原抢些战马!三来去联络一下刘备的刎颈之交牵招和旧故田豫等人。” 正想着,张飞忽的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纵马奔入校场,在校场一侧的二十八个梅花桩阵中奔驰。 那正是操练骑术的关羽,只见他人马合一,从交错的木桩间隙闪电般穿过。 青龙偃月刀寒光乍起,八十二斤的重刃在关羽手中竟似柳条般轻灵。刀锋斜掠而过,三根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好!” 周围的士卒大声叫好: “关将军神勇!” 张飞嘴角高高挑起:“得尽快把赤兔马抢过来!助二哥的战力再上一个层次!” 第45章 校场演练,精兵强军 校场这边的关羽调转马头,继续演练。 校场另一个方位的陈武,带着庐江上甲展开了步兵阵法演练。 只见陈武手中的令旗翻飞如鹰隼振翅,盔明甲亮的庐江士卒快速摆成十多小队,如同羽毛般拼成雁翎阵,步调一致的“振翅”。 长刀一齐劈砍,长枪分批挥刺,一翎一翎的叠次出击,攻势连绵不绝。 “呼呼呼……” 令旗再次猛烈挥动。 雁翎阵骤然裂作三十六方铜墙铁壁。 前排甲士屈膝蹲伏,一丈长的铁戟自盾隙间毒蛇般窜出,戟间的寒芒杀气腾腾。 集中攻势立刻变为分散守势,各方阵相互策应,彼此形成犄角之势,足以绞杀突入阵中的敌兵,攻守之势灵活、迅疾而坚实。 “变!” 陈武突然暴喝。 三十六方铜墙铁壁立即聚合成一股铁流,分前后两队。 前排盾墙如巨蟒翻身卷起土浪,后排士卒借势腾空跃起,长戟点地借力,在半空结成三叠连环杀阵。 那杀伤力和攻击范围,足以凭借步兵之身反向绞杀敌人发动的骑兵冲锋。 张飞看得连连点头,转身看向校场另一个方位。 张英和太史慈正携手指挥丹阳兵,随着一连串的号令,丹阳兵列成五排兵阵。 “突击!” 张英大喝一声。 前排全甲士卒立即扛着六尺巨盾轰然快速前突,盾墙如同海浪一往无前。 次排的长矛手屈膝半跪,一丈长的铁矛自盾牌隙间窜出,与盾墙一起全速冲杀,攻守兼备,杀伤力十足。 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威能! “包抄!” 随着太史慈一声暴喝,长矛手身后的两排短斧手贴着地面翻滚奔出,自盾墙左右两侧向前急速包抄。 待短斧手完成动作,太史慈再次大喝: “绞杀!” 短斧手立即向前方的包围圈掷出飞斧,百道银弧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始终站在最后一排静默的长弓手,迅疾弯弓射箭。 飞斧和利箭自三个方向一起出击,将盾墙前方三十步至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子扎、砍得七倒八歪。 张飞忍不住赞叹: “精彩!” 他又看了一会儿将士演练,忽然听到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只见刘备鲜衣怒马而来,刚刚进入校场,便挥动双股剑,纵马劈砍。 那双股剑左剑轻、右剑重,轻剑以快速刺击和格挡为主,重剑则侧重劈砍破甲,形成攻守兼备的战术体系。 再叠加上刘备“双手过膝”的生理优势,舞动起来如同两杆长枪,攻防转换相当流畅。 其头盔下肆意摆动的两个大耳垂,极其容易分散敌人注意力,又叠加了一层“魔法攻击”。 在将士们的惊呼声中,刘备纵马狂奔,双剑化作两道银光左右分击,沿途稻草人靶子皆断作两截。 掀起一阵高亢的叫好声。 待他驰过那片稻草靶阵,快速收剑、勒住战马,摘下一杆两石硬弓,三支雕翎箭连珠而出,接连命中50步外的箭靶。 陈武、太史慈、凌操等人见了,惊道: “昨日便听翼德公说主公武艺过人、箭法不凡,不想竟然如此神勇!” “主公的剑法居然这般精妙绝伦!” “主公不愧是自幽州一路杀伐过来的,那股凌云的肃杀气,不是吾等可以相比的!” 张飞心中叹道: “刘备难得展示武力,今日特意出来装逼,想必是因为太史慈他们几人发自内心地轻视自己,不得已才露一手。 当众竖立起名将的形象,以便驾驭这些骄悍的将领们。 嘿! 汉末三国时期,曹操亲冒矢石击吕布,刘备手持双股剑冲锋陷阵,孙权未及弱冠已横江射虎,这乱世的豪雄,哪个不是骨堆里战出来的人杰?” 校场上。 众将见了刘备的武艺,再不敢小觑刘备,站在高台上不住地挥舞令旗,不住的喊着号令,更加卖力的练兵,生怕被主公小瞧了。 张飞见校场的气氛愈发高涨,心中一阵感慨,策马来到刘备身前,赞道: “还是大哥能鼓舞军心啊!刚刚露的这一手,直接振奋了军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不遵大哥的军令啦!” 刘备笑了笑: “三弟带回来的精兵良将成分复杂,各个自持武艺桀骜不驯。 我若是没法操练好士卒、驾驭好将领,岂能练成强军?” 张飞好奇道: “听大哥的意思,是在有意识地培养和驾驭太史慈他们几人?” 刘备微微颔首: “他们几个刚到小沛,我便看出他们都是名将之才。 但除了张英外,其他五人个个恃才自傲,不说目空一切吧,也可以说他们妄自尊大。 因此,我才故意出言轻视他们武力,赞扬吕布威风,激他们去挑衅吕布,如此才能借助吕布的手,削一削诸将的锐气!” 张飞哦了一声: “原来这都是大哥的计策!甚至连今天的演武,也是大哥驭将计策的一部分?” 刘备点头,但没有说话。 张飞追问: “大哥激太史慈等人出城,就不怕吕布杀了他们?或者,不怕他们几个一去不回?” 刘备自得一笑: “怎么可能!我还是了解太史慈、陈武等人的!” 张飞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备: “大哥与他们相识短短数月,已经这么笃定了?” 刘备在识人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指了指丹阳兵演练的方向说道: “太史慈以箭术和近战能力出众,马战、步战皆属顶尖水准,擅长小规模突击战和守城战。 但是缺乏大规模战役的谋划、调度和指挥的经验。 其能力偏向勇猛果敢,但谋略稍显不足,战场上的协同战术能力也偏弱,因此,我让他和张英协同指挥、操练丹阳兵。 一是培养他的练兵能力,二是让他逐步锻炼大规模、多兵种的指挥能力。 如此,才能在保持勇猛能力的同时,稳扎稳打地提升他的全局指挥素养。 张英此人谈不上勇猛,但是很稳健,对兵阵的演练和指挥都有相当造诣。 只是他武学天赋平平,个人武力难以大幅提升。 我便重点锻炼他的练兵和调度能力,今后可以让他配合太史慈出击,也可以让他执掌辎重押运或后勤调度。” 刘备移动胳膊,指着另一个方位道: “陈武此人勇猛过人,单骑冲阵能力属于上流,还长得【面黄睛赤】,对敌人有一定心理威慑作用。 他虽擅长小规模快速突击,但性格过于冒进,容易深入敌阵被伏杀。 所以我让他磨炼阵法,进一步提高他带队快速突击的能力,还要消磨其冒进的性格,同时加强防御性素养。” 随后,刘备又讲了风格激进的凌操、善用疑兵、风格谨慎的徐盛,听得张飞赞叹不已: “大哥真是慧眼如炬啊!” 他想了想,好奇道: “那蒋钦呢?” 刘备呵呵一笑: “那家伙水贼出身,擅长水战和纵兵劫掠,带兵风格虽然灵活,但纪律忒松散,对吾之军令向来是入耳不入心,是个十足的刺头。 所以昨夜,我特意安排你狠狠抽了他一顿!” 张飞哭笑不得: “我说呢!昨夜我明明提前放下皮鞭,根本没带在身边,怎么喝着喝着,手里就多了一条鞭子呢! 原来是大哥安排的! 不过,话说回来,蒋钦被我打了一顿,会不会记仇?” 刘备笑了: “不会不会,我刚刚去慰问了蒋钦一番,还帮他擦药,他感激得不要不要的,不会记我的仇!” 张飞指向自己:“我问的是蒋钦会不会记我的仇?” 第46章 三弟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刘备又笑了: “恩威并施嘛,单记你的仇不算记仇!再说了,我早就看出来蒋钦是你的铁杆支持者!断然不会记恨你!” 张飞嘴角抽了抽,心中暗忖:“幸亏刘备是仁义的!” 刘备看着张飞充满智慧的表情,话锋一转: “三弟自失了徐州、出走江东回来,眼神都变了,不似原来火爆,谈吐间流露着沉稳和谋略。 看来,人确实要经历高潮和低谷的波折,才能真正成长。” 张飞心中一惊,他明白,刘备从昨夜和刚刚的对话里,已经看出了这具黑身体已经“脱魂换魄”。 也幸亏他以为是人生磨练所致,没往“魂穿夺舍”的方面去想。 他沉了沉心思,咧嘴笑道: “我不能总是犯错,也是要进步的嘛!比如昨晚,我怕酒后抽人,提前丢了随身携带的马鞭,这就是最明显的进步!” 刘备呵呵一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夸你的话全笑纳啦!呵呵呵……那我考考你。” 张飞抱拳:“大哥考吧!” 刘备挥手一指校场上操练的将士: “三弟你说说,作为将领、作为士卒,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飞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寻常士卒嘛,最主要的是纪律!要听令,要坚决执行,要步调一致! 裨将、校尉这种层级的将领,最主要的除了纪律,还要忠诚。 主将和副将嘛,除了纪律、忠诚,还要有坚定的信念!差不多就这样吧。” 刘备一脸震惊的看着张飞: “弟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弟,如今的你已经脱离‘将’的范畴,进阶到‘帅’的层次了。” 张飞亦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刘备,试着问道: “等等,‘弟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是哪部典籍的,我怎么没看到过?” 刘备一呆:“典籍?这哪是出自典籍,这句话是我刚刚有感而发的!” 张飞松了一口气,心道: “这句话是《三国志》里的句子,突然就从刘备嘴里冒出来,我还以为刘备也是穿过来的。” 他正想着,刘备激动的握着他的手: “三弟进步斐然,我兄弟三人今后定能各自执掌一州之地,相互策应拱卫天子,匡扶大汉江山!” 张飞点头,又试探了一次: “可以呀,到时候大哥执掌华夏、玛雅,二哥执掌安息、罗马,我去执掌南洋、身毒和澳大利亚!” “啊?” 刘备一愣: “什么妈呀、鹌蜥、骡马、婶肚、熬大梨鸭……” 张飞哈哈一笑,扯开话题: “这个太遥远,先不说了,咱们先说说吕布!” 这时,关羽演练结束,纵马而来,跃下马背后问道: “吕布怎么了?” 张飞待关羽走过来继续道: “我是说,如今小沛兵强马壮,可以趁着隆冬农闲,谋划一下灭吕布夺徐州之战!” 关羽连连点头: “对,吕布之外的敌人皆是插标卖首之辈,只要杀了吕布,这天下就没人是我们兄弟三人的对手。 现在正好避过春耕、夏管、秋收三季忙碌,吾等必须夹带着西北寒风斩了吕布!” 刘备素来谨慎,摇头道: “吕布麾下将领相当强悍,谋臣颇有韬略,兵力强盛,我们不能如此莽撞的出兵! 记住,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三弟,我刚刚夸你稳重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恢复本性啦!” 张飞应道: “大哥,路确实要一步一步走,不能走快了,因为步子迈大容易扯着蛋。” 刘备无奈一笑: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啦!” 张飞又道:“但是!大哥,你知道的,步子迈的太小,容易挤着蛋!” 关羽亦是无奈一笑,但是开口夸赞道: “三弟言语粗犷、道理精炼!” 他向刘备抱拳: “大哥,《道德经》曰‘以奇用兵’,《孙子》曰‘攻其无备’。 以吕布的视角,我们虽然收了一些将领士卒但未成气候,定然不会提防小沛之兵,此时出击可攻其无备!” 刘备依旧摇头: “下邳城高墙坚,我们这些兵马难以破之!即便出奇兵,也难以全功! 甚至会引火烧身,一个不慎就会丢了小沛这个栖身之所!” 张飞闻言心道: “刘备倒是说对了,按正常故事线,曹操带着夏侯惇、夏侯渊、许褚、徐晃、曹仁、吕虔、李典等名将,领兵五万讨伐吕布。 在徐州协同了刘备、关羽、张飞策应,更暗中策反陈珪、陈登父子为内应。 即便如此,依旧和吕布打的难解难分。 甚至,吕布与曹操大战的间隙,顺路攻破了小沛,逼得刘关张丢下家眷各自逃命,兄弟再次分离。 直到陈珪、陈登父子偷家,曹操全明星阵容齐出,刘关张才得以重聚带兵复仇。 吕布见敌强我弱,这才坚守下邳闭门不出,静待曹操粮尽而退。 曹操迫不得已决开沂河、泗河,水淹下邳。 困了吕布一个月后,依旧没有破城的能力,最后是城内将领倒戈,擒住吕布开门投降! 也就是说,曹操和刘备几乎投入了全部家底,再加上内应,也没办法在正面战场斩杀吕布,亦无办法攻破其城。 最后要靠内部兵变,才算是剿灭了吕布。” 想到这,张飞一脸认真的说道: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因此,我们现在明明有实力,却要假装弱小; 明明计划要进攻吕布,却要装作按兵不动; 明明准备攻打近处的城池,却要摆出远攻的架势。” 关羽诧异地看了一眼张飞: “三弟什么时候开始读《孙子兵法》了,真让为兄意外和惊喜。 不过,你说得太过笼统,具体准备怎么做,你细细想过没有?” 刘备怕张飞吃瘪,开口道: “三弟已经进步很多了,业已理解了兵法的意思!具体的,云长就别追问啦!” 张飞当即不愿意了,瞪着眼道:“大哥这是看不起我!我现在可是很有策略滴!” 刘备诧异: “那你说说!说说!” 张飞回想了曹操进攻吕布的步骤,盘算了徐州各地的将领,结合了刘备集团能拿出来的力量,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缓声道: “所谓‘示之不能’。 这句话表达的策略,和骗无知少女上床的策略一样。 先告诉她自己不行,让她相信可以做姐妹,等把人家骗到家里后,再…… 第47章 这话也太糙啦!而且不道德! “等把人家骗到家里后,再挺起钢枪,辣手摧花!” 刘备捂脸:“这话也太糙啦!而且很不道德!” 张飞不理他,继续道: “现在呢,我们一定要让吕布小觑吾等战力,不专门防备小沛之军! 这一点,大哥在激太史慈、陈武他们出去挑衅吕布后,已经做到了。” 张飞顿了顿,继续道: “所谓‘示之不用’,和追求女子的初期策略很像。 比如,刚刚追求时,不要过度暴露情感需求,避免急切表达好感,更不能频繁的联系,让对方产生若即若离的猜测情绪。 说回进攻吕布这件事,我们不应该表现出敌意,而应该先向吕布示好,让他以为我们没有进攻他的心思,从而放松警惕。 这种事大哥最擅长,不论写信道歉、开口奉承、还是登门送礼、吃吃喝喝,都是大哥的拿手好戏,大哥出马足以迷惑吕布那个傻缺。 我和二哥的性子又直又硬,还粗‘犷’,目前都插不上嘴!” 说到这,张飞一抱拳: “全靠大哥啦!” 刘备听着怪怪的,但没有插嘴,继续等下文。 关羽听着也怪怪的,总觉得又直又硬还粗犷意有所指,但说不出来到底是指的什么,只好继续静听。 张飞见刘备没有异议,继续道: “所谓“近而示之远”的策略,这个和追女子的中期策略差不多,先对她表现出一定的热度,并让她切实地察觉到。 然后将之前的热度转给她的闺中密友,也让她看出来并感到失落感,若是她吃醋了,就可以出手,成功率很高! 如果能得到她闺蜜的内部策应,那就更容易拿下了。 放到我们这边,就是说我们虽然将矛头指向吕布,但是要做出远攻的架势。 正巧,纪灵刚刚被我打败退回寿春,我们可以扬言发兵南征袁术报仇,这么合情合理的事情,吕布自然不会怀疑。 然后我们光明正大的备战,机会合适时一股脑地杀向吕布。 哦,对了,发动总攻之前,还要送给吕布金银,大哥更要言辞恳切地求吕布支援我们南征! 甚至求吕布派兵进驻小沛,在我们出兵后帮着守城看家,以麻痹其心! 具体进驻小沛的人选嘛,我看张辽就不错!” 关羽刚刚听到张飞说“求吕布派兵进驻小沛”,第一反应是强烈反对,一听到张辽的名字,开口打断张飞的话: “张辽此人有忠义之气,武艺不在你我之下。 我感觉他跟随在吕布身侧,颇有自悔之心,若是大哥能以正言感之,可收为己用。” 刘备听了两个弟弟的话,琢磨了会儿,惊道: “怎么你们说来说去,都是我一个人的活!” 张飞喜道: “因为大哥善啊!” 他话锋一转: “当然,这些不是全部策略。大哥还要联络陈珪、陈登父子作为内应。 还有,大哥要提前联络琅琊的臧霸,以及孙观、吴敦、尹礼、昌豨等泰山诸寇。 即便不能收用,也要防止他们帮助吕布。” 刘备听笑了: “这些事情听着好轻松呀!” 张飞笑道: “确实很轻松,这都是因为大哥善!仁义无双!弟,望尘莫及!” 关羽郑重抱拳: “大哥辛苦了!待做完这些准备,某自冲锋陷阵,剿灭吕布!” 张飞兴奋道: “对!到时候冲锋陷阵,阵斩吕布!” …… 远处。 凌操看着刘关张三人并肩谈话,琢磨道:“他们聊什么呢?” 周泰凑过来道: “看翼德公贱兮兮的表情,八成在算计人! 呵呵呵……不知令妹居于何处?妹夫我寻了一晌午也没寻到!劳烦大舅哥指点一二!” 凌操立目: “姓周的水贼,你听着,我妹妹不会嫁给你!” 周泰一呆: “啊?不嫁给我?这……这……令妹给我做小妾么,这不好吧!” 凌操抬脚就踢,旋即拔出长刀,劈杀周泰。 周泰大惊,他完全不明白刚刚聊天聊得好好的,凌操怎就突然红温啦。 他连滚带爬的躲避一阵疯狂的劈砍,最后被迫抽刀自保,与凌操呯呯嗙嗙的打了起来。 远处。 关羽看到远处的士卒围成一个圈,正观赏两个将领打斗,笑着道: “你们看,凌将军和周将军在演练对阵呢!” 刘备眺望了一阵,赞道: “都是勇猛之将啊!就是……动作上有点过于狠辣!这会不会受伤啊! 不对!不对!情况似乎不妙!” 关羽闻言又看了看,赞道: “已经堪比生死大战啦!是真刀真枪地演练!他们对自己真严格!大哥不用担心,是不是,三弟? 咦?三弟,你骑马做什么?” “哒哒哒……” 张飞纵马飞奔,高喊道: “猛日!刀下留人!幼平就是嘴贱,罪不至死啊!” 张飞策马冲破围观的人群,一番大力擒拿,终于按住了厮杀的两个人,怒道: “都是自己兄弟,怎么打出真火了!” 周泰委屈:“正聊天呢,猛日忽然就要杀我!” 凌操被张飞压制在身下,奋力挣扎,怒不可遏的道: “此贼窥伺吾妹久已,刚刚还出言不逊,我要杀了他!” 张飞呼了一声: “我当什么事情呢!这样吧,过些日子咱们去进攻吕布,幼平若是能立下大功,受封大将,你便给他个机会行不行。 当然,最后要你妹妹同意才可以! 幼平若是功绩平平,我帮你狠狠抽他一顿!” 凌操听到进攻吕布几个字,神色为之一变,立刻忘了周泰的无礼,兴奋道:“过些日子是几天?” 张飞道:“大约在冬季!” 凌操停止挣扎: “太好了!我也要带兵出战!至于周贼,他要是能杀敌方大将,我算他是个英雄,自然可以给他机会,但是,在此之前,他不能骚扰我妹妹!” 周泰闻言喜道: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啊!哈哈哈……大舅哥,您就瞧好吧!” 刚刚赶过来看热闹的陈武等人围了上来,激动的问道: “快打吕布了吗?” “终于有机会报仇啦!” 张飞看着他们亢奋的神色,郑重道: “你们是和吕布、张辽他们交过手的,知道其武力高超,近些日子,你们一定要加强演练,不断提高自己的战力。 还有,吕布麾下的士卒,有部分丹阳兵,也有部分曾经的并州军和西凉军,战力都不俗。 其中,高顺麾下的陷阵营,铠甲兵械皆精练,单兵作战能力极强,高顺的个人战力亦是上等,可谓‘精甲、严纪、猛将’三位一体。 陷阵营在之前的历次战役中,正面冲锋时皆无坚不摧,每所攻击无不破。是我见过的战斗力最强的重步兵。” 张飞目视众将,继续道: “现在,你们要训练出比‘陷阵营’更加强悍的步兵!助我大哥一战灭敌!斩杀吕布!” 陈武等人一起抱拳: “练出强军!一战灭敌!斩杀吕布!” 刘备看着精神头十足的将士们,心旷神怡: “将士们如此卖力,看来,我不能偷懒,要尽快去一趟下邳,忽悠一下吕布。” 第48章 张飞演说豪门 关羽闻言心有疑虑:“吕布乃豺狼,我与大哥同去!” 刘备微微摇头:“不用!吕布目前的处境还不算稳,不至于对我下杀手,我带着子仲去便可。” 关羽还待劝说,刘备却挥手制止了:“此事听我的!” 话罢,离开了校场,去府上准备物资。 张飞处理完骚乱,纵马赶回,却不见了刘备,问了关羽才知道刘备雷厉风行的去了下邳,忍不住赞叹: “大哥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关羽忧心:“大哥只带糜子仲同去,我甚是担心。” 张飞眉毛一挑:“大哥和糜子仲同去?这最好不过!” “三弟此话怎讲?” “糜子仲是大哥的大舅哥,信得过。 此外他还是徐州的豪族,可以替大哥私下接触陈登父子,提前了解陈氏对吕布的态度,给大哥下一步的策反事宜提供情报。” “原来是这样!即便如此,也应该带着我或者三弟同去,保其安全!” 张飞语气很是放松: “大哥是天子明诏敕封的【征东将军】、【宜城亭侯】领【徐州牧】,天下皆知。 吕布趁大哥出征窃取徐州,各郡县多有不服者。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大哥不利! 莫忘了,吕布不是对外宣称,因为我在徐州恃酒杀人,他恐有失事,故来守城么? 他要是杀了大哥,自己举起的道义大旗就倒了!” 关羽依旧疑虑:“这种话谁信?” “二哥啊,这种事情信不信是一回事,但面上要过得去!” “吕布有这种韬略么?还给自己立牌坊?某不信!” 张飞解释道: “二哥,你莫不是忘了,吕布是做过并州军主簿的,肯定有些文化,之前还被兖州诸豪族推举为兖州牧,说明他懂得势力均衡和利益分配。 最主要的是,吕布身边有个陈宫,曾多次让曹操吃瘪,甚至在濮阳之战时差点伏杀曹操,他必然能看出吕布身处的局面,会影响吕布的言行。” 关羽闻言后,震惊的看着张飞: “三弟,你去了一趟江东,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腹中颇有谋略!” 张飞解释道: “我本来就懂谋略好不好,只是不怎么明显! 再者,此去江东,我结识了寄居曲阿的鲁肃鲁子敬,曾与他畅谈地方豪族与朝廷命官的利益纠葛,所获颇丰; 在会稽时,与王朗王景兴也交流过天下大势和地方治理,颇有心得。 还有我新纳的小妾的叔叔,虽然穷且阿谀还有点奸猾,但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北归的路上与他交流,也拓展了很多思路。 甚至,我还跟他学习画仕女图!” 关羽怔怔的看着张飞: “谈论天下大势?画仕女图?三弟啊三弟,你真是让为兄震惊!” 张飞神秘一笑,附耳低声说道: “我昨天还画了一幅仕女沐浴图,二哥要不要欣赏一下?” 关羽闻言,重枣脸立刻红温,左右看了看,低声斥责: “三弟!三弟你怎么可以……哎……某素来是看《春秋》的,断然不看没穿衣服的仕女图!” 张飞感觉自己被一股浩然正气推搡出去,叹气道: “原以为你会喜欢,我是按照貂蝉的脸面画的。” 话落,浩然正气消散,关羽低声道: “也不是不能看一看然后批判一番!毕竟,为兄要尽量规范三弟的言行举止!” 张飞拍了拍关羽肩膀: “欢迎二哥前来批判!” 二人正说着,步骘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邀功似的说道: “翼德公,你让我去城中寻找的黑色的蚕丝罗绢,我已经采购了很多,已经寻来织女试着纺织啦!” 关羽疑惑:“三弟买黑色罗绢干什么?” 张飞神秘一笑: “给师师做黑丝!” 关羽更加疑惑:“何为黑丝?” 张飞清了清嗓子: “是一种黑色半透明或镂空的罗袜。” 步骘抢着道: “这种罗袜很难制作。 要用栎实、皂斗壳煮染蚕丝,染成深黑色,然后采用‘挑花结本’或者‘通经断纬’的技法,织出通体亮黑、局部有镂空的效果!” 关羽更加不懂了: “镂空出来,是为了透气、散热?可现在是隆冬呀!” 张飞嘴角高高挑起,带动着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 “无论什么季节,都妙不可言!待成品出来,我拿给二哥看!” 他转头对步骘道: “几天能制作完成!” 步骘恭维道: “翼德公如此疼爱我侄女,我甚是感激!因此,我招了十多个织女,全力纺织制作,今天就能制作出第一批!” “太好了,你快去监工吧!” “好嘞!” 关羽看着步骘离开的背影,不悦道: “三弟,这种谄媚人物以后少接触,还有,你也不要天天和陈武、蒋钦、凌操他们一起厮混,一定要抽出些时间关心士卒。” 说到这,关羽又加了一句:“更不要随意鞭笞士卒。” 张飞点头应了,回道: “二哥也不要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善待士卒上,抽出时间多和徐州豪族文人亲近亲近,很有必要。” 关羽皱眉:“豪族文人有什么可亲近的?” 张飞知道关羽平日“傲上而不辱下”。这种态度最终导致荆州士族背叛,间接引发其败亡。他认真想了想,开口道: “糜氏兄弟虽不擅弓马,却可通商路、稳钱粮,余杭凌氏族人虽然不富裕,但可以组成兵马、开垦荒田……” 关羽摇头,打断了张飞的话: “三弟看着校场上的士卒,他们可以垦荒、可以征战,可以运送物资出去发卖挣钱,比只看利益的豪族忠心!” 张飞一叹: “二哥,曹操屠徐州时,兖州为何差点丢失,那是因为曹操谋臣是豫州颍川班底,武将是沛国曹家宗室,他占据兖州后,当地的豪族无利可图。 于是,在曹操杀了兖州名士边韶后,兖州本地人陈宫等联合张邈,迎吕布入主兖州,造了曹操的反。 曹操被迫回军,多番大战、几经生死才夺回兖州。若是没有这一出,徐州在两年前就是曹操的囊中之物了。 袁术和袁绍,靠祖上积累的门生故吏,只要扯出大旗,随随便便就能招兵买马争霸一方。 现在回头看看我们兄弟三人,多年征战依旧兵微将寡。 先是在安喜县时,被都邮勒索,若是有豪门支持,早就有人替我们送上钱粮贿赂,哪用弃官? 毕竟,当时地方官需要缴纳钱粮贿赂朝廷,那是灵帝在诏书里明确规定的事情。 后来在平原县,我们奋发图强全力招兵买马,也只有两三千士卒,再多就养不起了,若是有豪门支持,何愁没有钱粮养军? 第49章 兄长,备特来赔罪 听到这,关羽看张飞的表情变得怪怪的。 张飞并没有在意其表情,继续说道: “再后来大哥受了陶州牧死前的委托,执掌徐州,得到一众士人大力支持,但并没有得到足够的粮草,因此始终不能大力招兵买马,持续扩充兵力。 若是我们能得到东海糜氏、广陵和下邳陈氏、琅琊徐氏和王氏、东安恒氏等豪族的全力支持。 何愁钱粮?何愁兵源? 有了钱粮,咱们养上二十万大军,怕什么曹操?惧什么袁术? 如果,当时还能彻底掌控陶州牧留下的丹阳兵,为己所用,啧啧啧……徐州必然固若金汤,又怎会被吕布轻易偷袭成功。” 关羽眯起丹凤眼,斜看张飞: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在安喜县时,你也没去亲近豪门啊,你也没说灵帝下诏书命地方官员上缴钱粮充当贿赂。 最后还不是你,揪住督邮头发,扯出馆驿,绑在马桩上,在他两腿上去用力鞭打,十几枝柳条都抽断了,方才解恨。 说什么‘枳棘丛中,非栖鸾凤之所’,大哥就此缴还印绶弃官而去。” 说到这,关羽有些红温,声音逐渐提高: “在下邳时,你也没亲近豪门! 而且,最后是你酒后鞭笞丹阳兵的头领曹豹,逼的他暗通吕布,抢走徐州。 大哥就此失了根基,麾下的丹阳兵和徐州兵因此逃散一空,我和大哥因此被纪灵杀的大败,差点死在广陵郡。 到头来,你跟我讲善待豪门、善待士人?” 张飞下巴有些脱臼,暗自道: “还真是这么回事!张翼德造孽啊! 关羽要是知道在原本的故事线上,因为张飞私自抢了吕布的马,被盛怒之下的吕布攻破小沛,刘备不得已再一次丢下家眷投奔曹操…… 啧啧啧……莽汉无敌了!” 想到这,他挺了挺胸膛,高声道: “现在我懂了啊!所以给你说说近期的心得!” 关羽没有说话,径自纵马“杀向”稻草靶,远远的高叫道: “好!你懂!你进步啦!” 张飞被噎的呆愣原地,喃喃道: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他幽幽一叹: “还是回家吧,师师从来不会这么言语揶揄我!” …… 傍晚。 步骘气喘吁吁的来到张飞住处,一见张飞便献宝似的吼道: “翼德公,黑丝做好了,您看看是不是您说的那样?” 张飞接过一个布袋子,扯出一条黑丝的丝绸,看了看,抚了抚,喜道: “质地细腻,手感柔滑,光泽度高,镂空规整美观,弹性虽然一般,但在脚腕处进行了收窄,能紧贴皮肤!不错不错! 相信师师会喜欢的!” 步骘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张飞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又看看他热切的眼神,想了想说道: “等我大哥回来,我求他任命你为小沛主簿,待拿下吕布,立刻升职为某各郡的功曹甚至太守。” 步骘大喜:“多谢翼德公!” 张飞呵呵一笑,送走他,兴冲冲奔回卧房,高叫道: “师师,你叔叔给你送了一条新式罗袜,快穿上我看看!” 步练师好奇的接过罗袜:“叔叔给的?那我试试!” “等等!” 张飞叫住她,细细嘱咐穿好黑丝后,出场的一系列动作。 步练师一歪头:“还要这样?夫君喜欢看是吗?” 张飞一扬眉毛:“必须的!” 步练师欣喜一笑,冒进里屋。 不多会儿,里房内的油灯被点燃,暖光流淌出来。 紧随光线出来的,还有一条穿了镂空黑丝的长腿。 在暖光的配合下,那条纤细的长腿缓缓伸出门框,一伸、一区,随后一弹,灵动非常、肉隐肉现,分外妖娆。 张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漂亮!” 话音未落,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身跳了出来。 暖光随风闪动了会儿,随后稳定下来,漫上了步练师的黑丝,染就成一幅令人心悸的色彩。 那一双黑丝包裹的双腿在光影下泛起柔滑的缎光,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膝盖处微微透出的肤色在黑色薄纱下若隐若现。 行走间裙摆与丝袜边缘处形成微妙层次,裹着丝袜的足尖点地的瞬间,张飞环眼大开: “乖乖,这效果也太好了!” 步练师轻笑:“就是有点冷……” 张飞喜道: “运动运动,就不冷了!” “呀!夫君************* 嘶啦…… “夫君怎么撕坏了这罗袜?怪可惜的!” “你不懂,黑丝原本就是这么用的!” 嘶啦…… 嘶啦…… “呀……冷……” “热!好热!” ***********(此处省略438字) 翌日 下邳。 刘备带着糜氏两兄弟,风尘仆仆的赶到下邳。 至州牧府邸外通报,并送上礼物。 吕布得知刘备来此,大怒道: “大耳贼前日刚刚派人伏杀于我,今日怎敢来此!速派人拿下,杀之!” 陈宫闻言一惊:“君侯不可!” 陈珪亦是惊慌:“主公,万万不可!” 吕布侧目:“怎么?他杀得我!我就杀不得他?至少剁下那两个大耳垂喂狗!” 陈宫应道: “刘备是天子明诏的徐州牧,不可轻害。” “正是。”陈珪跟进:“若杀了刘备,曹操便可以借故东征,更有可能假天子名义诏袁术、袁绍、孙策等人合力讨伐主公! 为今之计,还是让刘备屯小沛、主公代为执掌徐州的好!” 吕布冷哼,眼中依旧是愤恨,他信手掀开装礼物的锦盒,见是一个碧玉发冠,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 “既如此,让大耳进来吧!” 陈宫又道: “君侯在此招呼刘备,某出去寻糜芳,那厮没城府,胆子小,某去探一探其口风。” 陈珪闻言,上前道:“某去和糜竺聊聊,探一下小沛的军力。” 吕布允了,一边让二人自行出去,一边派人请刘备。 门吏得了讯,令糜竺兄弟在外堂稍坐,带着刘备进去面见吕布。 刘备进屋行礼,一脸歉意的道: “兄长,备特来赔罪。” 吕布脸色相当不好看:“没能杀了某,你很失望吧!” 第50章 你是来进货的? 刘备早知会是这种局面,忽略了吕布的冷言,又行一礼: “此事,备委实不知此事。” 他重重一叹: “这都是吾弟翼德在江东寻来的那几个山贼水匪闹的!” 吕布冷哼,并不言语。 刘备又是一叹: “那几人自由闲散惯了,至小沛后,始终不肯听我的调令。 前几日听我说起兄长的威名,自持武力甚为不服,便私自打探兄长动向。 前日他们五人听闻兄长带兵出城,瞒着我和云长,私自出城堵截兄长。 哎……也幸亏兄长手下留情,未曾取他们性命。” 吕布听刘备在小沛夸自己勇猛,心中暗喜,冰冷的脸色再次舒缓。 刘备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抬手指向小沛的方向: “前天下午他们刚刚回城,我立即摆酒宴,设法灌醉之,至夜间绑了,用军法处置。 带头围堵兄长的蒋钦,被打了一百多鞭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呻吟! 兄长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小沛探查!” 吕布听刘备处置麾下将领,还要先行灌酒才能处罚,辛苦的忍住小声道: “灌醉了?才打!?” 刘备点头:“对啊,不灌醉,我怕制服不了那五人联手!” “哈哈哈……”吕布终于笑出了声,“贤弟的日子不容易啊!” 他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我自然知道贤弟没有害我的意思,但手下将领不听调遣确实不行!我教你怎么整治骄兵悍将如何?” 刘备见吕布脸上的敌意完全散去,一股好为人师的表情几乎溢出皮肤,便知道自己提供的情绪价值到位了,连忙抱拳道: “请兄长赐教!” 吕布见他态度诚恳,又是哈哈笑了一阵,这才心满意足的指点: “首先,你自己要足够厉害,就像我,确保手下人折服于我的武艺之下; 其次,你要天天收拾他们,不服就打服……” …… 这边吕布给刘备巴拉巴拉的传授驭人之道,那边陈宫寻到了糜芳,拉着糜家傻老二喝茶。 闲谈了一阵子之后,陈宫试探着问: “子方,近期小沛的粮草够不够?需不需要我们这边给些支援!” “粮草,够吃不够用,因为要打仗了,需要准备很多。公台若是能送一些过去,最好不过!” “打仗?打谁啊?” “嘘……我哥说这是机密,不能随便说。” 陈宫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我保密!你说吧!” 糜芳见他面色诚恳,左右看了看,又去窗外瞅了瞅,见没有人偷听,这才回来,趴在陈宫肩头,附耳低声道: “打袁术。三将军回来了,要南下报仇!” 陈宫意味深长的看了糜芳一眼,也左右瞅了瞅,又去窗外看了看,见没有人偷听,这才回来,趴在糜芳的肩头,附耳低声问道: “袁术足有三十万大军,你们才几千人,居然去打他?这不是以卵击石么!万万不可?” 糜芳欲言又止,没有解释: “不信就不信吧,三将军说自己有办法!” 陈宫闻言好奇道:“什么办法?” 糜芳摇头:“不能说!” 陈宫追问:“你就说吧,我保密!” 糜芳听他问的紧,神秘的一笑,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军事机密。 …… 另一处厢房。 陈珪和糜竺交谈了很久,忽闻仆从喊话,要去饮宴。 二人随即起身前往。 见吕布、刘备等人已经落座,陈宫正在对吕布低语,便自行寻了食案落座。 直到陈宫说完,吕布笑呵呵的问道: “听说贤弟要南下打仗?” 糜竺闻言身子一震,狠狠瞪了糜芳一眼。 刘备闻言脸色僵住,斜眼瞥了糜竺和糜芳,随后摆手道:“没有,没有的事。” 陈宫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道:“看来糜芳说的是真的!” 吕布也看到了糜竺二人的眼神,哈哈大笑: “贤弟素来仁义,不会撒谎,那糜子方更是个实在人!你就不要瞒我啦!” 刘备闻言,狠狠瞪了糜芳一眼,尬笑道: “确实准备征讨袁术,但高度保密,避免寿春方面提前准备。” 吕布笑道:“你兴兵报私仇……这名声上,不大好吧。” 刘备正色道: “非也!天子曾明诏命备讨袁术,怎能说是私仇?” 吕布早就得了陈宫的谏言,要支持刘备南下,以便自己渔翁谋利,此时笑着道: “既然如此,那吾便不出言阻止了。” 刘备先是谢过,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兄长是知道的,袁术麾下文武颇丰,兵甲数十万,我要征讨,必须全军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才能有成功的可能。 因此啊,小沛就没有人驻守了。 既然兄长已经知道了此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吕布好奇道:“贤弟但说无妨。” 刘备尬笑: “请兄长派兵助我!” 吕布刚刚想答应下来,就见陈宫疯狂摇头,随即道: “派兵?不大好!我和袁术关系不差,暂时不想去打他!但是贤弟放心,我也不会帮他!” 刘备连忙解释: “不是派兵南征,而是……而是……是派兵进驻小沛,帮我守城!因为我怕袁术偷家!” 吕布闻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斜眼去看陈宫,只见陈宫也被刘备整糊涂了,并没有给他使眼色,他只好试着问道: “请我去小沛?贤弟放心么?” 刘备哈哈一笑: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兄长前次不扰我家眷,又主动收留我去小沛驻扎,自然是信得过的。” 吕布心里美美的,感觉终于有人信任自己人品了,笑着道: “行,我完全可以帮贤弟守小沛,你要哪位将领前往驻守?” 刘备清了清嗓子: “我要兄长麾下的骑都尉张辽,和他麾下的并州骑兵。” 吕布见是自己的亲信,刚刚要出言应下来,不想刘备的话还没停下。 “我还想要兄长麾下的陷阵营主帅高顺,当然,陷阵营都要去。” 吕布面带迟疑,心道:“我两大战将都要去?有些过了!” 谁想刘备还在继续索要: “我还想要宋宪、魏续、郝萌、曹性,呵呵呵……小沛城小,不易防守,我想让他们几人可以在小沛东南西北四方驻扎。 协防张辽和高顺!” 吕布脸色怪异的看着刘备,忍俊不禁的问道: “不是!贤弟是来进货的?” 第51章 刘备索求无度 刘备应道: “对呀!啊不…… 兄长是知道的,袁术兵多将广,我才几个人啊!万一我陷入持久战,袁术就会分兵进攻小沛。 到时候,全靠兄长保护我的家眷。” 吕布猛地一挥手: “荒谬,我麾下将士焉能尽付于小沛。贤弟莫要妄想,我最多给你一人。” 刘备急道: “一人不够,这样吧,兄长将张辽、高顺、宋宪、魏续调拨去小沛,一人帮我守一个城门即可。” 陈宫看傻子一般看着刘备,暗自思忖: “刘玄德这么傻的吗?不应该啊?将自己家的城防拱手让人,实在是匪夷所思。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么?” 陈珪刚刚和糜竺谈了很多,虽然很多事情没有明说,但他从糜竺的字里行间和刘备的话语里,大约猜到刘备的真实意图,此时开口道: “玄德所言,倒是也可行。” 吕布几乎被气笑了,委婉道: “你小沛……其实没这么重要,不需要这么多人驻防。” 刘备言辞恳切: “我家,小沛是我家!在我心中,那里是最重要的!” 吕布见他如此,稍有歉意的道: “我失言了。 但是,要我派4个将领前去驻扎……绝对不行!我麾下才几个将领啊,你开口就拿去一半,这委实不妥。 毕竟,若有战端,我还需要他们照看徐州各郡县呢。” 刘备委委屈屈的伸出两根手指: “那给我两个,张辽和高顺!” 吕布有些厌烦的看着贪得无厌的刘备:“让张辽带着一千人马过去吧,此事就此定下来。” 刘备一脸惋惜,想了想,又道: “哎……兄长既然如此说,那么便如此吧。” 吕布刚要转个话题,不想刘备继续道: “请兄长派陈公台跟随我南下?为我出谋划策!” 陈宫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洒出一大片,忍不住道: “拉倒吧!玄德还真是来进货的!孙乾、简雍、糜竺都是大才!哪需要我随你南下?” 刘备嘴上言辞恳切:“真的需要!公台,你就帮我去灭了袁术吧。” 眼中同时放出了重要信息: “公台,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陈宫略过了刘备热切的眼神,斩钉截铁的道: “不去,徐州这边忙得很,我分身乏术。” 吕布闻言放下心来,随即看到刘备的眼睛转向陈珪,连忙开口岔开话题: “贤弟,喝酒!喝酒!” 刘备闻言并没有收回视线,盯着陈珪道:“要不然……” “打住!”吕布终于忍不住了:“喝酒!莫言他事!” 刘备一叹,只好与众人饮酒,吕布和陈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全力东拉西扯,堵住刘备的索求无度的欲望,好说歹说将他灌醉,送去厢房醉卧小憩。 吕布沉沉一叹: “终于弄走了,早知道不答应他了。” 陈宫心中疑惑:“君侯认为刘玄德请兵守城,是真心还是假意?” 吕布笑道: “他原本就兵马不强,现在甚至无力管控麾下将领,确实需要我帮忙守城。” 陈宫微微颔首:“话虽如此,但始终觉得怪怪的。” 吕布饮了一杯酒: “无妨,由他南下寿春去吧,死在那边才好。” 陈宫忧心: “我是担心刘备真的击败袁术,拿下曲阿,甚至控制整个扬州!” 吕布动作一顿,缓缓放下酒杯: “不能吧?” 陈宫皱着眉头: “如果张飞在江东的传闻都是真的,那么他在吴郡、会稽郡应该有相当的威望。 按糜芳的说法,刘备南征寿春时,王朗、贺齐等人会配合出兵,南北夹击,先攻占寿春,然后进攻曲阿,继而霸占江东,徐图扬州全域。” 吕布闻言脑筋一转:“不能吧?” 陈宫的眉头依旧皱着: “刘备麾下的新将都是江东来的。孙策又是张飞的手下败将。 现在刘备手握天子的诏书,师出有名,被袁术压榨和欺辱的豪族,有可能拥戴他执掌扬州。” “呵呵呵……” 陈珪突然笑出声。 吕布和陈宫一起望过去:“汉瑜何故发笑?” 陈珪笑道: “管他刘备执掌何地,君侯派人驻守小沛,控制其家眷,刘备这种重视名声的人必然不会抛妻弃子,到那时候,扬州便是君侯的属地。” 陈宫插嘴道: “谁说刘备不会抛妻弃子?之前他还把家眷留在下邳!” 陈珪摇头: “非也,是张飞把嫂子抛下了,刘备为了家眷,接受了君侯的招揽,北归小沛,不是吗?” “啪!” 吕布拍手: “没错!刘备以仁义着称,不可能抛妻弃子!就让他南下寿春和江东,帮我打天下!” 陈珪高呼:“主公英明!” …… 寿春。 袁术见纪灵带着不足万人的溃兵狼狈回城,将他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总结道: “区区一个张飞,就能击败你?废物!” 纪灵狡辩:“哎……那天我被偷袭,将士只以为是吕布一起打过来了,惶恐之下争相逃命!我挡不住啊!” 袁术一脚便踹倒纪灵: “你当我傻么?” “真的!” 纪灵的嘴相当硬,爬起身喊道: “张飞偷袭我们那天,吕布率军冲我们而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主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徐州探明真相!” 杨大将出列解围: “主公,根据斥候送回的情报,张飞和纪将军对峙的同一日,吕布确实率军南下!将士们以为吕布偷袭,合情合理!” 袁术咬牙: “原来是真的,怪不得张飞敢肆无忌惮的偷袭!原来背后有吕布撑腰!哼,吕布接受了我无数粮米,反而背刺我。 我当亲征刘备,兼讨吕布!” 纪灵忙道: “主公不可造次。吕布勇力过人,兼有徐州之地;现在与刘备首尾相连,贸然出击难以获胜。” 袁术冷哼:“我可咽不下这口恶气。” 纪灵抱拳道: “吕布有一独女,年已及笄。主公令人求亲将女儿嫁给大公子,把吕布拉到咱们这一边同杀刘备,此乃疏不间亲之计!” 袁术闻言迟疑:“我曾驱逐吕布,如今他称霸一方,会同意将独女嫁做我儿媳?” 张勋眼珠一转,上前道: “若主公称帝,许吕布之女嫁给太子,其定会应允。” xs7.com 纪灵闻言,深深看了张勋一眼,暗自思忖: “我遭新败,有罪无功。若是主公在近期称帝,论功行赏之时我必然吃亏。 那张勋还会借机爬到我头上!不行!这绝对不行!” 想到这,纪灵抱拳: “不可,主公应在剿灭刘备,独掌徐州、扬州之后称帝!” 张勋本就是借着纪灵战败之时首议称帝,以便给自己谋取大将军之职,怎能让他搅黄了,赶紧上前道: “昔汉高祖不过泗上一亭长,而有天下;今历年四百气数已尽。如今主公地广粮多,天下士族归心,又得玉玺,当应天顺人,正位九五。 而且,主公称帝后,以天子身份号令群雄,吴景、孙策等人必然更加忠心,吕布也会再次归附主公。 更重要的是,曹操再也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啦!” 袁术近几个月一直在构思此事,闻言大喜道: “说得好!” 主簿阎象出列大吼:“不可。” 袁术立目,不给阎象胡说八道的机会,大喝道: “来人,将他叉出去!” 叉出去 一众士卒冲进殿拖拽阎象,阎象一边挣扎一边吼道: “此事绝不可行。明公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 袁术大怒: “堵上他的嘴! 哼! 袁氏乃大舜血脉!土承火势,天命所归,运势正隆!更有古谶云:汉室将倾,当涂高者取而代之!吾字公路,正是应验此谶之人! 况且,传国玉玺已在我手!吾若不登九五之尊,岂不是逆天而行! 吾意已决,再有妄言者,定斩不赦。” 张勋当即带着众文武跪拜,随后争相讨论公卿文武人选。 当天便决定任命张勋为大将军,位列武官之首,负责统领全军。 桥蕤任前将军、纪灵任中郎将、孙策任丹阳太守、刘勋任庐江太守、吴景任豫章太守…… ********* 小沛。 近几日所有将士都在校场上不知疲倦地操练,几乎不闻窗外事。 张飞更是勤修苦练,准备独战吕布。 袁术称帝的消息传到后,顿时炸开了锅,无论刘备、关羽,还是其他武将,都义愤填膺。 只有张飞凝眉: “袁术称帝的时间怎么提前了?我的先知属性开始失效了么! 今后行事要越发谨慎了!” 几天后。 袁术称帝的消息还甚嚣尘上,一个更坏的消息传了过来。 吕布同意袁术的提亲,将独女嫁去寿春,成为袁术的儿媳妇。 刘备一屁股跌坐在榻上: “坏了,之前的策略,适得其反啦!” 关羽稍一寻思,惊道: “我们诓吕布要去进攻寿春,现在他们二人皆为亲家,怕不是会合力进攻小沛!” 孙乾惊道:“这二人若是联手,吾等危矣!” 简雍思忖半晌:“主公,小沛一城之力难以抵御,不如西去借力!” 刘备凝眉:“宪和,你的意思是去寻曹操?” 简雍点头: “主公年少在洛阳求教于卢先生时,便与曹操相识。 中平末年又与曹操在颍川、阳城、曲阳一带携手平定张角黄巾。 讨伐董卓时与曹操同帐而谋,同阵而战。 虽然在曹操东屠徐州时有些嫌隙,但大醇小疵。 如今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必然是最反对袁术称帝的,兼其与吕布有伐董卓和争夺兖州之仇。数月之前还密信主公斩杀吕布、假天子之诏讨伐袁术。 我认为,主公与曹操有结盟的基础,可以向他借力御敌,甚至请他出兵剿灭吕布!” 孙乾摇头: “旧时情义算不得什么,密信斩吕布和明诏诛袁术,皆是曹操的害人之计。 曹操素有加害主公之心,不可与虎谋皮。” 刘备见谋士意见相左,将目光投向关羽。 关羽接到信号,沉声道: “请曹操出兵不妥,倒是可以大张旗鼓的宣布与他结盟,震慑吕布和袁术。” 刘备又看向张飞,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忽然想到张飞自江东之行后很有长进,颇有些谋略,便将视线扫了回来: “三弟怎么看?” 张飞自知已经失去了先知的优势,一直在深度思考徐州局势,还未曾想到十分稳妥的计划,听刘备突然询问,看了看关羽,随后回应道: “俺也一样!” 刘备期待的眼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又看向糜芳、太史慈等人。 众人依次发表意见,要么支持结盟曹操; 要么提议主动出击吕布,若是败了再结盟曹操; 要么提议先去下邳探一探吕布口风…… 众说纷纭,讨论了很久都没有定论。 正焦灼之时。 有士卒来报: “主公,吕布麾下骑都尉张辽,率领2000骑兵步卒,前来请求入城驻防!” 糜芳惊道: “完了!若是放张辽入城,我们会更加被动!若不让他入城,吕布必然兴兵来攻。” 刘备亦是皱眉:“适得其反啊!哎……” 众人犯愁之时,张飞忽然道: “张辽来了真是再好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应对此事了。” 刘备狐疑的看向他:“怎么?” 张飞道: “张辽乃忠君之将,定然对吕布和亲袁术之事有怨言,大哥可以趁机拉拢之,无论是作为我军之将,还是下邳城中之内应,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外,吕布虽然送独女南下,但依旧有办法让他反悔,撤回一个婚约!” 刘备、关羽、孙乾等人闻言皆困惑,怔怔的看向张飞,脸上似乎都写了几个字: “何出此言?” 张飞自信一笑,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出来。 刘备仔细听了,欣喜张飞确实有了长进,所说计策不说可行不可行,但贵在非常全面,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他在心中推演了几番,觉得几处委托他人的地方颇为凶险,心事重重的问道: “当真可行?” 张飞笑道: “陈珪乃是前太尉陈球亲侄,卢植师从陈球,大哥又师从卢植,陈珪因此拥戴大哥,前次子仲又去好言了一番。 相信,他会全力帮助大哥的!大哥放心大胆的请他出面即可。“ 糜竺沉思半晌:“我可以给陈汉瑜写信。” 刘备微微颔首: “那好,先这么定下了。诸位随我出城,迎张辽入城!” …… 小半个时辰后。 张辽率军入城,本要询问麾下将士如何安置,却发现刘备已经主动撤下了城头的士卒,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将士。 甚至,将小沛的调兵印信交送到自己身前。 张辽惊道: “使君如此动作,就不怕吾鸠占鹊巢?” 刘备自信一笑: “若是吕布前来,吾自然不敢如此,但将军入城,吾自然放心。” 张辽凝眉,提醒道:“刘使君莫不是忘了,我是温侯派来的!” 第53章 魅魔刘备,值得信任 刘备哈哈一笑: “吾深知文远有忠君、仁义之心,必不会害我!” 这时,关羽抱拳: “文远仪表非俗,忠君之心广为人知,来小沛驻防,我大哥怎会疑心和提防?” 张辽环视一周,见众人都对自己露出和善的目光,就连素来敌视吕布的莽汉张飞,都有些和蔼之色。 他得到众人认可和接纳,心中颇为感动,向众人抱拳: “诸位如此信任,辽不胜感激。” 张飞看他表情、听他言辞,暗自道: “行了,情绪价值给到位了,下一步就看刘备怎么施展个人魅力啦! 这个应该不难。 毕竟张辽出身并州雁门,因武力过人被并州刺史丁原赏识,召为从事。 丁原对他有知遇之恩,同时,丁原被吕布一刀杀了。 有这层关系,刘备完全可以在吕布和张辽有仇上作为突破点,配合刘备那极高的“魅惑”能力。 几经拿捏,拿下张辽难度不算大!说不定三天内就能睡在一起。” …… 翌日。 糜竺携礼物赶往下邳,准备向吕布表达真挚的谢意。 通禀后立于院外等候。 随即听到院内传来吕布和陈珪的对话声。 先是吕布的声音:“汉瑜神情为何如此紧张?” 随后是陈珪的声音:“我听说将军死劫将至,专门过来吊丧。” “汉瑜何出此言?你做噩梦了么?” “前者袁公路以金帛粮草送给主公,欲杀刘玄德;今来求亲,其意盖欲以主公之女为质,随后就来攻玄德而取小沛。 到时候小沛覆灭,徐州随即会成为袁术的下一个目标,早晚会沦为袁术之仲氏属地。 话说回来,纵使袁术不攻打徐州,但是他造反称帝,必得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主公嫁女后便是反贼亲属,乃天下诸侯所不容也!必定有累卵之危。” 话音落下,传出吕布震惊的声音:“啊!陈宫误我!” 陈珪开口问: “这里面有陈宫什么事情?” 吕布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如今天下诸侯相争,我与袁术结亲,必遭诸侯嫉妒,怕他人伏兵半路夺我女儿,应该趁诸侯未知之时,先行送女儿到寿春择吉成亲。” “嗯……陈宫确实在害你,可是他图什么呢?难道他早已经暗中投靠了袁术,要做袁术的开国功臣?” “嗯?这……”吕布迟疑。 陈珪继续道: “不论如何,嫁女之事不急! 毕竟古者自受聘成婚之期,各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连夜送女儿去成亲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主公如此做,怕不是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啊!陈宫害我!”吕布大叫,“速命高顺引兵将吾女追回来,告诉袁术的使者韩胤,应该以天子之期成婚!” 陈珪应道:“应抓捕韩胤!” 吕布拒绝:“天下大势未定,此时不宜与袁术交恶!放他回去便是!” 话说到这,陈珪告辞,刚刚走出院落便看到糜竺,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信步而去。 原来,自吕布连夜将女儿送去寿春,陈珪便看出了此乃袁术的“疏不间亲之计”,刘备陷入危机。 本就有劝说吕布的意思,不想收到了糜芳的信笺,第一时间前来游说吕布。 糜竺见他深邃的眼神,会心一笑,面上却没有多余表情,礼节性的施了一礼,目送陈珪离去,随即步入庭院面见吕布,送上谢礼: “温侯遣张文远入小沛,吾主公深为感动,特派我前来致谢。” 吕布笑呵呵地接过谢礼: “玄德有心了,礼物我收下,你回吧。” 糜竺没想到吕布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心中一紧,施礼告辞。 …… 两日后。 小沛。 张飞听到下邳那边的消息,暗自道: “故事线又出现偏差了,吕布虽然听从陈珪游说,召回了女儿,但没有扣押韩胤。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完全拒绝袁术称帝,甚至有意在合适的时候与之结盟。 不过也对,按原本的故事线,无敌天下的吕布非常听媳妇严氏的话。 韩胤提出结秦晋之好后,吕布第一时间问妻子严氏的意思。 严氏认为自己女儿有后妃之望,在得知袁术只有一个儿子后,甚至感觉自己女儿能成为未来的皇后,立刻支持结亲。 吕布这才给了韩胤准信。 后来曹操大军围困下邳,陈宫建议吕布出城游击,与下邳城中之军一攻一守,以掎角之势消耗曹操。 但回家收拾戎装和绵衣时,严氏担心陈宫有异心,出言制止。 貂蝉也不敢让吕布离开。 吕布听了妻妾之言,竟然真的就不出去了。 想必,这个耙耳朵近期必然听了严氏的建议,真心准备嫁女儿去寿春为太子妃。” 想到这,他寻到刘备,郑重道: “大哥!这三天您肯定拿下了张辽,我们明日便动身去许昌!” 张飞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认定了刘备可以拿下张辽。 毕竟,当年张飞和关羽一见刘备便不离不弃。 张飞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自我介绍,第二句话便是【吾颇有资财,当招募乡勇,与公同举大事】。 关羽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自我介绍,然后就去了张飞的庄子上【共议大事】,随即桃园结拜。 刘备和赵云第一次相见,便【甚相敬爱】,离别时二人更是【执手垂泪,不忍相离】。 刘备三顾茅庐,第一见到诸葛亮时,卧龙前三句话谦虚一阵,然后谈论天下大势,紧接着就表示【将军既不相弃,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和张松第一次见面饮宴了三日,张松一感动就卖了刘璋,主动献上《西川地理图》。 表示请刘备入川为主,【愿施犬马之劳,以为内应】。 还带动法正、孟达两人接引刘备巧夺益州。 刘备听了张飞的话,放下竹简,抬起头,笑着道: 第54章 飞的谋划,全靠二哥啦 “前两天我和文远一起视察城防,交流作战心得。 昨夜我与文远抵足而眠,诉说家国万民,谈论汉室江山,讨论天下大势。 一夜下来,我方知文远乃真英雄也!他也甚是认同我的所思所想!” 张飞哈哈一笑:“这么说来,大哥睡服张文远了!” 刘备点头: “说服了! 他深恨吕布为了一匹马而斩杀丁原,更不齿吕布为了一个女子去斩杀董卓却无力压制西凉兵马,导致天子颠沛流离。 而且对吕布偷袭徐州极为抵触。 现在见吕布与公然造反的袁术结亲,文远更是义愤填膺。 我稍一劝说,他便愿意效犬马之劳,共同匡扶汉室!” 张飞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有张辽应付着吕布,我和大哥便能悄悄去许昌,在曹操手里弄点好东西。” 刘备闻言沉默一阵: “去许昌是三弟计划中的第二步,但其中凶险重重。” 他认真地看着张飞,一字一句地问道: “三弟为何笃定曹操会接纳并帮助我? 最主要的是,三弟为何能确定袁术两个月内不会北上进攻,让我们有充足的备战时间。” 关羽也觉得去许昌极不安全,沉声道: “寄希望于曹操,不如靠己身。推断敌人动向,亦不是稳妥之谋。” 张飞知道两位哥哥的担忧,缓声道: “其一,袁术称帝并不能得到孙策的支持,他们会反目成仇。 袁术立刻失去丹阳郡和豫章郡,战略纵深缩小了不说,还要陷入局部动荡。需要一定时间的沟通和军事应对,最少也要耗费半个月时间。 其次,袁术志大才疏,挥霍无度,御下无方,治下百姓民不聊生,内部文武争权夺利、矛盾重重,短期内不可能规整好内部问题。 第三,大军出征需要准备粮草和军械,还要调拨军队集结,耗时少则半个月,多则两个月。” 张飞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往返许昌。” 关羽虽然大约认可了张飞的说法,但依旧忧心: “孙策虽勇,但兵力微薄,并不会过多牵制袁术,而袁术有了吕布这个亲家,便可以分兵来攻小沛。” 张飞笑道: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昨天便命人给纪灵送去书信,说吕布结亲是为了伺机击杀袁术,还要他杀了袁术和张勋,报效朝廷!” 关羽一呆:“谁?!你说给谁写信?” “纪灵啊!” “他会听你的?” “我又不是他爹,他当然不会听!但那封信会辗转送去袁术手中。” “哦!这是离间计,袁术会相信?” “不一定相信,但会膈应。” 张飞解释, “尤其袁术封了张勋大将军,却只给了纪灵中郎将一职,纪灵有怨言是跑不掉的。 袁术深知这一点,截获我的书信后,必然不敢放心大胆地使用纪灵。 还会小心提防吕布,不试探三五次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刘备满脸震惊地看着张飞,眼中全是喜色,基本认同了张飞的谋划,但他生性谨慎,努力思考了其中的纰漏,继续问道: “袁术本就是偏激之人,万一他无所顾忌的杀来小沛怎么办?” 张飞很认同这一点:“这个完全可能,但他们内部有我们的潜在盟友!现在就可以拉拢!” 刘备和关羽不知不觉间已经深信张飞的话,异口同声道: “谁?” 张飞应道: “韩暹、杨奉! 他们二人自认汉室之臣,在李傕、郭汜为祸关中时,曾率兵拱卫天子立有大功。 此前因曹操挟天子后要加害他们,不得已暂时投靠袁术,如今在寿春不受重用,必不愿为反贼所用。 大哥可以遣简雍、孙乾暗中联系二人,作为寿春的内应,在袁术率军北上时临阵倒戈。” 关羽闻言放下心来: “既有这么多计策,我们自己讨伐袁术便是了!不需要理会曹操。” 张飞摇头: “二哥,咱们不能一味地单打独斗,而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势力。 如今袁术称帝,最难受的是挟天子的曹操,他不会让袁术坐大威胁汉室天子,更不能坐视袁术在寿春执天子礼仪。 再加上吕布与袁术结亲,袁绍在北方虎视眈眈,西凉诸将窥伺天子仪仗; 董卓余孽之张扬,与吕布同为并州军出身,关系很好。如今与曹操隔黄河对峙,随时会策应吕布南下进攻许昌、洛阳。 如此境地下,曹操大概率会极力拉拢大哥!以应对关中、冀州、徐州和扬州的军事压力。” 刘备闻言,估算了一下袁术登基仪式和备战及行军的耗时; 计算了自己往返小沛许昌的时间; 又盘算了小沛的军力和策反杨奉二人的概率,最后展望了天下大势; 点头道: “三弟之言,可行!” 关羽抱拳: “要不,我陪大哥去许昌吧。” 张飞摇头: “我曾醉酒丢徐州,嫂嫂都被我弄丢了,我还是别留小沛了。” 关羽闻言,郑重点头: “然也!你确实不靠谱。 还是我留下来吧。但是你一个人保护大哥实在不合适,还是多带两个人的好。” 张飞想了想道: “如今小沛城中,只有周泰没有自己的部曲,算是个自由人,让他随我去吧。” 关羽依旧不放心:“让太史慈也一起去。” 张飞断然拒绝: “他是顶尖战力,万一吕布来攻,只有二哥和太史慈能与之对战超过50回合。你们联手,吕布必败无疑。” 关羽凝眉:“吕布会来攻?不是说张辽会帮我们遮掩吗?” 张飞应道: “这是以防万一!留下太史慈和二哥联手,说不定能阵前击杀吕布!” 刘备凝眉: “三弟,吾知道你不喜欢吕布,但也不要小觑他。” 张飞自信道: “小沛有二哥坐镇,有张辽遮掩,吕布便不敢轻易来犯。 但他若得了失心疯进攻小沛,二哥完全可以先斩了宋宪等将领,随后独战吕布而退敌。 若是太史慈等人助阵,二哥必然能摧枯拉朽,在野战中灭了吕布!” 关羽闻言哈哈大笑: “没错!摧枯拉朽!三弟引用《汉书》的这个词,相当到位! 臧霸、宋宪、魏续、郝萌、曹性、侯成皆是插标卖首之辈,吾一人可尽数斩之。 兼有张辽、太史慈、蒋钦、陈武等人助阵,区区一个吕布不足挂齿。 哈哈哈哈哈……” 张飞看着飘起来的关羽,担心他傲过了头,主动带军进攻下邳,赶紧给他的肩头压上的担子,抱拳高呼: “小沛将士的规训,全靠二哥了! 两位嫂嫂和两个侄女,全靠二哥了! 我那美丽动人的师师,全靠二哥了! 我那两个年幼的义子,全靠二哥了! 大哥的基业,全靠二哥啦!” 关羽顿感肩头的担子万钧重,抱拳道:“放心吧!” 这时。 周泰来到屋内,一脸不悦地道: “翼德公,你们何时西去许昌,我也要去,我一刻都不想留在小沛啦!” 第55章 豆蔻年华的少女 张飞看他神色,惊道:“你难道被人欺负了?谁这么厉害?” 周泰一个趔趄:“哪能啊,我是再也不想见凌操的妹妹啦!” 张飞闻言更加吃惊:“先前你不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周泰一叹: “这些日子我死缠烂打,又是送战马又是送首饰、衣服,甚至学着步骘的处事方法极尽阿臾,终于让那女娃不排斥我了。 但是,刚刚她说了自己未来夫君的要求,我无法接受。” 张飞看着前几天沦为舔狗的周泰,好奇道:“你说说。” 刘备和关羽亦是好奇的转过头。 周泰一叹: “她要求未来夫婿必须拥有自有的庄子,房舍不能少于20间,还要有沿河的千亩良田,每年能收获粮食不低于50万斛; 要求未来夫婿的父母能生活自理,还必须是官身,能持久的吃朝廷俸禄; 要求未来夫婿身高8尺以上,五官端正、面如冠玉、身材魁梧有力,下身还要够大够持久; 要求未来夫婿必须是将军,能率领至少5000将士,却又不能经常去军营,要多在家里陪她…… 这种女人再漂亮我都不要!” 刘备心中愠怒,喝了杯茶才堪堪压住怒气。 关羽最见不得女人坏了男人的大业,更见不得女人坏了自己大哥的大业,听闻凌操妹妹要求将来可以领兵5000的周泰不能经常去军营,狠狠忍住杀人的冲动,脸色涨红。 张飞竖起大拇指:“有骨气!咱们今夜就出发!” …… 当夜。 刘备、张飞只知会了几个主要将领,带了十几匹快马,秘密行出小沛,向西奔去。 翌日天亮后,小沛军民各行其是,一如往常。 无论是寻常将士还是城中百姓,亦或是各方派来的细作,都未曾察觉刘备离城。 …… 刘备一行西出下邳郡,经彭城国、沛国、梁国、陈留国,望颍川郡许昌进行。 马队行得并不快,因为普通战马负重成人、武器、干粮后,在平原地带的单日极限约100余里。 若强行超限前行,马匹可能因体温过高、肌肉溶解或器官衰竭而毙命。 因此,刘备一行用了整整8天时间才赶到许昌。 众人入城后,周泰问道:“我们去哪里找曹操?” 刘备应道:“曹操应该在武平侯府邸或者司空府,我等为公事而来,现在应去司空府。” 原来,曹操迎天子入许昌后,自封大将军、武平侯,前些日子将大将军一职让给了袁绍,自己改任了司空。 办公地点便改成了司空府。 刘备将周泰及一众仆从安置好,带着张飞前去拜访。 正行间,张飞忽然停住脚步,愣愣的看向街角。 刘备见他如此,也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带着几个仆从款步行走: “三弟,看那女子发式还没有及笄,乃闺中待嫁之女童,汝这么盯着看太不合适了。” 张飞点点头: “非礼勿视嘛,我懂!” “既然懂,就把视线收回来!” “好的!” “别只答应不动作!还看?还看!你被周泰传染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好啦!不看啦!” 张飞终于收回视线,暗自道: “坏了坏了,这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自穿越过来,我从没在乎过自己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皮肤炭黑、护胸毛比较茂盛等形貌异常。 但今天见到了这个少女,我竟然有些愤慨命运的不公,甚至因为长相不够帅气,不敢走上去结识…… 哎……” 刘备见他忽然情绪低落,诧异道:“三弟这是怎么了?” 张飞一叹: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动了春心。” 刘备闻言一个趔趄:“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是什么取向?” 张飞挠挠头:“确实有些不合适,算了,走吧!估计和她只有一面之缘。” 刘备暗暗点头,拉着张飞大步离去。 …… 司空府内。 曹操正在处理公务,忽闻刘备来访,环顾左右问道: “刘玄德怎么来了?” 荀彧应道: “刘备英雄也,不是屈居人下之士,今不早图后必为患。 不论何种原因来此,杀了吧!” 曹操想了想徐州地界的局势,略过荀彧的话,转而说道: “玄德与吾,兄弟也!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刘备携张飞入府,脱了鞋步入正堂,一番礼仪后跪坐在侧。 曹操道:“郯国城外对阵至今已一年矣,贤弟别来无恙?” 刘备拱手: “身体无恙,心情微恙。” 曹操笑了笑: “贤弟说笑了,吾听闻翼德先是击败孙策威震江东,号称江左霸王; 随后千卒烧退纪灵万军,乃可喜可贺之事,贤弟怎会心情不好?” 刘备一叹: “我奉天子明诏讨伐袁术,败多胜少,刚刚占了些许上风,袁术在寿春造反,又与吕布结亲。 我兄弟三人兵微将寡,如何能敌袁吕联手?” 曹操眉毛一挑:“贤弟是来避难的?” 刘备再次拱手: “非也,吾来许都,是为了奏明天子报国灭贼之决心,更是为了向司空求援!” 曹操微微颔首: “贤弟要我派兵征讨袁术和吕布?” “然也!” “袁术有纪灵、张勋、孙策等悍将,吕布自身乃天下第一,麾下张辽、高顺皆乃能战之将,只攻一方都非易事,同时攻其两方,你怎有把握?” 刘备奉承:“吾自然没有把握,司空兵多将广,军威极盛,又承天子福气,若出兵东征必能成功!” 第56章 曹操张飞,暗送秋波 “哈哈哈哈……” 曹操大笑一阵: “袁术乃反贼,天下诸侯都应该前去讨伐。 这样,我与朝中文武谋划一番,再与贤弟合计东征之事。” 刘备拱手称谢,行礼告辞。 曹操摆手,客套道:“贤弟难得来许昌,今日便留下吃饭吧!” 刘备正准备推辞,谁想张飞“自来熟”般的抱拳高叫: “司空盛情!我们却之不恭啦。” 刘备知道张飞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便没有开口推辞。 但时间尚早,他只得拖着没办理完公务的曹操闲谈了一个多时辰,絮絮叨叨的将洛阳故人旧事吧啦了整个晌午。 至正午时分,曹操长舒一口气,起身引刘备去了武平侯府的膳堂。 张飞一进屋,便见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人皆在座,年幼的曹丕、曹彰、曹植、夏侯恩、夏侯杰亦在座。只未见曹昂。 心道: “曹操竟然以家宴的规格招待,如此表达善意,是准备招揽我和大哥么?” 不远处,夏侯杰原本正襟危坐静等菜肴,忽然看到一个黑大汉步入室内,稍微一瞧便心生恐惧,连忙低下头。 曹丕兄弟则面色从容,并不因为外人入内而不知所措。 刘备环视一周,带着张飞一一见礼,随后坐在各自的食案前。 夏侯惇冷眼去看,揶揄道: “听闻玄德来此求援?” 刘备拱手:“然也。” 夏侯惇冷笑: “其实,司空早已经备战平定袁术,亦与我等商讨过出击路线,只不过从没考虑途经徐州的计划,更不曾考虑调用小沛的兵马。 毕竟,平袁术讨吕布,司空自己出兵即可马到功成,因为小沛的兵力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算是贴脸开大,明目张胆的嘲讽刘备不堪一用。 刘备脸色讪讪,刚要回应,曹操便笑道:“今日乃家中私宴,不谈公事。” 张飞见大哥吃瘪,心里怒道:“你自己家人嘲讽完才不谈公事,哪有这种道理。” 他忽略了曹操的话,开口道: “元让以为一军之力便可以轻松讨平袁术和吕布的联军? 呵呵…… 我曾与吕布大战50余回合,也曾独战占纪灵、孙策等将领,深知袁术和吕布的军力非同小可。 元让未曾独战吕布,更不曾与袁术争锋,不知其虚实,如此轻敌也不为过。 哦……不对! 元让曾经在荥阳与吕布对战过一次,打了数合即败下阵来,全军逃了50里; 随后在濮阳,元让再次出战吕布,结果败退40里,可谓进步了10里; 再之后,你和另外五将合力围攻吕布,方才有了我三兄弟之力,艰难击退了他。 按理说,元让数次吃瘪于吕布,不应该轻敌呀,难道是因为你没长脑……” 刘备闻言大惊,连忙捂住张飞的臭嘴。 夏侯惇被戳到痛处,心中大怒,这就要发飙,曹操忙用眼神制止,开口道: “今日乃吾府上私宴,尔等莫要怠慢吾之贵客!” 他止住争执,笑看张飞,出言道: “孙策称霸丹阳,人称江东小霸王,却败在翼德之手,最后孙策、黄盖、韩当,合三将之力围攻翼德,依旧败退而去。 可见翼德是不输吕布的勇将。倘若能留在许都拱卫天子,实在是汉室之福!” 曹彰闻言崇拜地看着张飞,小嘴张得大大的。 夏侯惇等人闻言,皆听出曹操的招揽之意,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刘备。 刘备自然听得出曹操是在当众挖墙脚,但他知道张飞不会背弃自己,坦然自若道: “若是三弟能守护在天子左右,最好不过!” 张飞笑道: “这个……需要等我拜见天子后,听听天子的旨意才好。吾等不好在私宴中讨论皇家心意。” 曹操听出张飞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心中一喜,笑呵呵地道: “天子最爱英雄,再经吾推荐,翼德定然可以守护天子左右!” 张飞本就准备去见刘协,为兄弟三人讨要爵位和官职,此时像个官迷一般哈哈大笑。 他一脸喜色地抱拳: “司空若愿引荐,吾感激不尽。” 刘备装模作样地扯了扯张飞的衣襟。 张飞明白刘备让他继续做戏,故意一抖衣袍,猛地扯回大哥手中的衣襟,随后向刘备投去抱歉的尬笑,瞪着炯炯有神的环眼,对曹操恭维道: “我自小沛一路而来,见颍川郡百姓皆丰衣足食,此乃司空之政绩。” 说到这,他提高了音量,继续道: “飞,在此,借酒作一篇诗文,权作礼物送给司空。 提前感谢司空的人引荐之恩!” 曹操见张飞如此积极地向自己靠拢,心中欣喜不已: “好!翼德请!我最喜欢收这种礼物啦!” 张飞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沉吟道: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 人耄耋,皆得以寿终。 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张飞声音高亢,诵出本应是曹操创作但此时还未创作出的《对酒》。 一时间“技惊四座”。 夏侯惇、曹洪等人呆住了。 曹操更是惊呆了。 他近几天就在琢磨写一篇歌颂朝野“清明太平”的诗文,以彰天子驾临许都后的安宁升平之景象,却始终没有多少思绪。 不想,张飞给作了出来。 这篇诗文的字字句句都作在了自己的心坎上,简直是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表达了出来。 甚至,【班白不负戴,雨泽如此】、【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正是这几天自己构思出来的妙句。 竟然被张飞提前说了出来。 若不是这几句话乃心中所想,并没有对外人说也没有写出来,曹操真的会认为张飞偷看偷听了自己的思路。 “哈哈哈……” 曹操起身大笑: “想不到翼德不仅武力超群,文采还这么出类拔萃!” 张飞笑呵呵地装逼道: “这是随口而出的,未曾深思熟虑,算不得什么。 若是给我时间,能写出更好的!” 夏侯惇不屑,在侧小声嘀咕:“哼……吹牛!” 张飞瞪着他:“我有之前写过的一篇妙文,你要不要听?” 不等夏侯惇说话,曹操激动道:“翼德速速诵出!” 第57章 张飞开创建安风骨 张飞又喝了一杯酒,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短歌行》一出,每一个字每一段话皆撞击在曹操的心上,他忍不住赞叹: “写得太好了!” “写得真是太好了!” “如此沉稳顿挫的笔调文风,如此张弛有度的节奏把控,如此雄心熔铸的壮志胸襟,真乃英雄之诗文!” 曹操赞罢,继续细细品味,忽然心头一震,暗自琢磨: “那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难道翼德在通过诗句表达自己有良禽择木而栖之意。 他是在问可否依附于我吗?” 想到这,曹操神情激动,继续暗自思忖: “还有最后两句【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难道是在暗示我,我既然已经海纳百川地接纳了曹纯、曹洪、曹仁、夏侯渊、夏侯惇、于禁、典韦、李典、郭嘉、程昱、许褚、荀彧、荀攸、满宠、毛玠、钟繇、董昭、刘晔、华歆、徐晃、辛毗…… 现在轮到招揽他了? 翼德是可以力敌吕布的战将,是江左霸王,若是得到张飞,吕布何足惧也?江东之地亦是我囊中之物。 更重要的事,张飞若是归附,关羽还远吗?到时候,我就可以大喊: 去他妈的刘玄德!你的弟弟都是我的!” 不远处,曹丕、曹彰和曹植听了《短歌行》,皆看了过来。 此时,他们一个10岁,一个8岁,一个5岁。 曹植尚幼还不懂诗句的意思,曹彰不喜诗文,二人皆懵懂地看着豪迈的张飞和面色激动的父亲。 曹丕早慧,已经读了四五年诗书,有了一定的文学素养,此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飞,心道: “此人文成武就,真乃神人!若是他能留在许昌,我倒是可以拜他为师!” 张飞感觉到了曹丕灼灼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他,笑道: “二公子何故如此看我?” 曹丕赶忙应道:“我没想到将军,能降敌来会作诗。” 张飞哈哈一笑: “我乃桃园三将军,能降敌来会作诗。二公子,我教你背一首诗,好不好?” 曹丕最喜诗文,闻言拍手叫好: “好呀好呀!好呀!” “我学我学!我学!” 张飞一脸坏叔叔的表情,当众朗诵了曹丕的作品《剑》: “越民铸宝剑,出匣吐寒芒。服之御左右,除凶致福祥。” 曹丕拍手叫好,跟着朗读、背诵。 曹操则暗中喜道: “翼德心意昭然,他在用这首诗表示,他是吐寒芒的宝剑,可助我御左右、致福祥! 哈哈哈哈哈…… 刘备啊刘备,你带张飞来许昌,真是来对了!你这人还真的挺好的嘞!” 张飞正教导曹丕背诵《剑》,心中恶趣味油然而生,自豪感爆棚。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眼光,转头去看,正见曹操的眼睛如火,心道: “咋了?随便背了几首他父子的诗文,就这么崇拜我?” 曹操“接收”到张飞“回复”过来的目光,用眼神回复: “我懂!你的意思我都懂!” 张飞见曹操的眼光越发炙热,心中一阵恶寒:“他不会以为和我英雄惺惺相惜了吧。” 曹操见张飞眼神闪烁,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了,毕竟刘备还坐在旁边呢,多少得要点脸。 他起身举杯,随便说了些祝酒词,将他与张飞的“暗送秋波”掩饰了一下,众人就此开始持久的推杯换盏。 谁也没注意到,膳房外的墙角处,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痴痴地看着屋内,自言自语道: “那不是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黑哥哥吗?他居然是江左霸王!还能随口作出如此弘丽温雅的文章! 好雄骏!好倜傥! 要不是长得这么黑就好了!” 原来,今天在街上,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汉,当时被吓了一跳,惴惴的不敢看第二眼。 此时近距离观察,感觉张飞除了黑,没有太多缺点。 这时,夏侯渊的妻子丁氏走过来提醒道: “小涓,你叔叔正陪着司徒招待客人,不要在附近走动。” 夏侯涓吓了一跳,忙跟着叔母去了后宅。 …… 一个时辰后。 宴会结束。 曹操左手拉着刘备的右手,右手拉着张飞的左手,亲自送到府外,郑重道: “明日一早我便向天子秉明玄德和翼德的心意!并恳请天子召见两位贤弟!” 刘备郑重行礼:“有劳司空!” 张飞醉醺醺地随意抱了抱拳: “明儿见!” 曹操见他和自己说话如此不见外,心中更喜,命人将二人送回驿站,并送上了金玉礼物,表达善意。 刘备见到两大箱财物,正要推辞,张飞快步上前抱了起来,对司空府的仆从笑道: “谢司空美意!” 待二人回了卧房,刘备埋怨:“你怎么要曹操财物,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知不知道?” 张飞笑道: “脸皮厚的人才不管那些!曹操既然愿意送,不要白不要! 拿着曹操的钱招兵买马不香吗?” …… 武平侯府。 曹操唤来众谋士,谈起刘备之事。 荀彧当先表示:“杀!不需要迟疑。” 郭嘉审时度势后说道: “不可。 主公举义兵匡扶汉室,素来依靠信义招揽人才。 刘备素有英雄之名,趁他求援之际杀之,天下有识之士听说后必定心生疑虑,不敢前来效力。 若是为除去一个未来的隐患,而让四海贤才失望,是为不智之举。” 程昱微微摇头: “刘备乃枭雄,终不为人之下,主公若是支援他,如同割肉饲虎、东郭救蛇。” 曹操暂时没看出刘备不会归顺自己,开口道: “刘备乃皇室宗亲,必会与我一起平定袁术,大战前委实不宜斩杀盟友。 更重要的是,张飞文武双全,有意投靠吾,若是此时杀了刘备,怕是会弄巧成拙。” 夏侯渊闻言插嘴道: “今日宴饮时,我也听出了张飞有良禽择木之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张飞此人武力超群,颇有谋略,兼具文才。 在江东、徐州等地有相当的人望,若真心来投靠,乃幸事。” 曹操大喜道:“君言正合吾心!” 程昱抱拳:“若主公爱惜将才,可安顿好张飞后,伺机除掉刘备。” 郭嘉点头:“若除刘备,最好假吕布之手!” 荀彧支持道:“此计可行!” 曹操连连点头: “甚好!只是,张飞与刘备乃异姓兄弟,虽然有意投靠在吾麾下,但若是难以割舍其兄弟情义,又如何是好。” 荀彧应道: “袁术为了杀刘备而向吕布求亲,乃疏不间亲之计。 主公也可用此计,向张飞求亲,结成儿女亲家!” 曹操微微摇头: “这个不成,张飞未曾成亲,没有子女!” 荀彧道: “主公可选宗族适龄女子许配之!” 第58章 夏侯涓的归宿 曹操叹气: “我只有三子,未曾有女儿,曹氏中亦无未婚女子和独居寡妇!如何联姻?” 曹仁接着道:“确实,我和曹纯也是只有儿子。亲戚中没有合适的女子。” 夏侯惇冷哼:“我也没女儿!膝下只有五个儿子。而且,我不想和张黑联姻。” 荀彧笑道: “吾闻颍川太守家中养有一侄女,年方二七,不知可否许配?” 所谓颍川太守,乃夏侯渊。 他刚刚由陈留太守迁颍川太守,统辖颍川郡境内的许昌、颍阳、鄢陵、舞阳等15城的军民政务。 前些年兖州、豫州天灾人祸,百姓饿殍遍野,很多氏族官吏亦是食不果腹,夏侯渊及族人多有饿死,夏侯渊为了养活亡弟的孤女,狠心舍弃了幼子。 此孤女便是荀彧口中的侄女,也就是夏侯涓(阿斗的丈母娘)。 曹操闻言看向夏侯渊:“妙才,此事你怎么看?” 夏侯渊想了想,缓声道: “我观张飞英雄也,结亲不是坏事,只是涓儿年仅14,张飞年长她太多……哎……只怕涓儿不愿意。” 曹操听话听音,知道夏侯渊是赞同此亲事的,喜道: “女子婚配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父早亡,婚姻大事应该由妙才做主。” 夏侯渊与曹操感情深厚,为了曹操的利益,是愿意拿出侄女联姻的,此时见众谋士未有反对者,便点头应了下来。 曹操欣喜: “甚好甚好!明日面见天子,我一定为妙才的侄女婿谋一个好职位!” 夏侯渊拱手:“若如此,涓儿也算是有个好的归宿了。” 张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装逼背了几篇诗文,竟然立起了文武双全的人设。 白得了个14岁的媳妇,历史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当然,也很刑! …… 驿馆。 “阿嚏!” 张飞突然打了个喷嚏。 刘备关心道:“三弟着凉了?” 张飞摇头:“没有没有,估计是有人想我了。” 周泰调笑道:“肯定是步夫人想翼德公的六寸长矛啦!” 张飞瞪眼: “师师想我,再正常不过!但是你这么说太冒昧了。” 周泰连忙道歉,退了几步防止挨揍。 张飞懒得理他,自顾自躺到榻上,暗自胡思乱想: “漫漫长夜无所事事……身边缺个暖床的…… 在真实的故事线上,张翼德进入许昌后,应该会遇到未来的妻子夏侯涓吧。 如果按照《魏略》的记载:夏侯涓是在外出砍柴时,被跟随刘备投奔曹操的张飞强行掳走,后来生育两女,皆成为刘禅的皇后。 但夏侯涓是颍川太守的家眷,在许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生活水平也应该很优越,怎么可能外出砍柴? 另外,就算张飞强行掳走一个少女霸王硬上弓,夏侯氏的族人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寄人篱下的刘关张三兄弟。 最大的可能便是曹操或者夏侯氏,看中了刘备或者张飞的战力。 妄图用政治联姻的方式,将张飞捆在曹操的战车上。 也因此,夏侯涓是以正妻的身份嫁给张飞的。” 想到这,张飞幽幽一叹: “不知道这一世,我能不能见到夏侯涓,若是她长得不错,能不能提前娶回家!只不过她年龄太小,实在有些不道德。” 刘备见张飞半晌没有说话,戳了戳他,问道: “今日为了让曹操引荐咱们拜天子,你脸都不要了,竟然用诗文恭维他,阿谀奉承的神色颇得步骘真传…… 你有何事求见天子,需要如此不择手段、不要脸皮的巴结曹操?” 张飞枕着自己胳膊,右腿搭在左腿上,悠哉地答道: “那事情多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天子给大哥验明正身。 以天子的名义将大哥皇室宗亲的名分定下来,让那些质疑大哥身份的混蛋都闭上嘴。” 刘备闻言一阵感动: “三弟这么体面的一个莽汉,为了我,竟然被迫恬不知耻地奉承曹操。” 张飞斜眼看过去:“大哥何时开始这么夸人了!挺不中听的!” 刘备讪讪: “所谓话糙理不糙嘛!你见天子还有其他事情吗?” 张飞依旧躺着: “当然有! 我要去讨一份诏书,由天子直接命令大哥带兵讨伐袁术、诛杀吕布!” 周泰疑惑:“我们本来也要去,有必要专门请旨吗?” 张飞解释: “自然有必要,袁术造反人人得而诛之,但奉天子诏命去讨伐,会比其他人高出一个档次。 此外,吕布曾诛杀董卓拱卫天子,是有功于汉室的。 万一曹操或者其他人,看重吕布的战力想招揽他,并用将功折罪的名义免了他联姻袁术的罪,那就不妙的。” 刘备问道: “三弟的意思是,求天子明诏我们斩杀吕布?” 张飞点头: “是的!我们还要请天子诏令我们平定袁术后,继续南下平定扬州各郡,继而南征交州!” 周泰闻言喜道: “妙啊,如此一来,主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徐州、扬州、交州啦! 有了这三州之地,将来……” “住嘴!”刘备止住周泰的话,“即便我们平定扬州交州,那也是天子掌控二州之地!” 张飞笑道: “大哥不需如此,我已经在周围布置了自己人,不会有人偷听!”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刚刚说的都是我的臆想。 因为曹操才是掌控诏书用印和颁布的人,明天除了确保能给大哥验明皇室身份,其他事情能不能成,最终还得看曹操的意思!” 刘备闻言垂泪: “天子受制于人,苦哉!” 张飞伸手给刘备抹眼泪,安慰道: “自高祖之后,我大汉天子向来如此! 有几个登基后立刻便有权利了?哪个天子不是在登基初期受制于太后、外戚和宦官、权臣。 等平平安安长大后,才能扶一派打一派,相对的掌握君权。” 他叹了口气: “只是当朝天子的处境更差一些。” 刘备泪眼婆娑: “是啊,天子即位后,内廷没有太后扶持,朝廷没有外戚保驾; 身边没有官宦服侍,宫内没有禁卫同心,宫外没有军队支持;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诸多武将、权臣流水一样的强劫圣驾,颠沛流离。 甚至,连传国玉玺都被孙坚盗走,辗转到了逆贼袁术手中。” 张飞再次伸手给他抹眼泪,继续安慰: “越是这样,大哥越要坚强,招兵买马,做大做强,和二哥与我匡扶汉室,再创辉煌!” 刘备激动地握着张飞的手: “然也!” …… 太守府。 夏侯渊携妻子和侄女回到家之后,将和亲之事讲给丁氏。 丁氏疑惑: “怎么选了涓儿?她父母早亡本就命苦,现在又要远嫁!听说张飞岁数不小了,却没有娶妻,也没有儿女,万一他不行怎么办?” 第59章 教导你侍候夫君 夏侯渊一呆: “怎么可能,他没有娶妻是因为跟着刘备颠沛流离。 肯定不是那话儿不行,那么壮的身子,不至于!” 丁氏叹息: “但愿如此。若是以后他真的能追随司空,留在许昌那才好!就算不举,我们也能请郎中医治,绝不能苦了小涓。” 夏侯渊见妻子说得越来越不着调了,转了个话题说道: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不论谁都是身不由己、随波逐流,但只要有能力都能搏出一片天地。 我观张飞文武双全,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娟儿嫁过去不算坏。” 丁氏想起张飞的相貌,一阵心疼: “虽说男子要有本事才行,相貌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张飞的相貌实在是一言难尽。” 夏侯渊凝眉:“他除了黑一点,没其他问题吧!” 不想丁氏是“外貌协会”的,一脸焦急的道: “问题大了! 张飞长相如同大黑熊!我担心涓儿害怕!哎……我去给她预先说一声,免得她成亲时被吓坏了。” 夏侯渊一阵无语,随意摆了摆手让这个娘们自行去说。 丁氏信步去后宅,寻到夏侯涓,言明了嫁娶之事。 夏侯涓全无心理准备,愣了好半晌:“让我嫁给江左霸王……好突然!” 她嘴上如此意外,心里却道:“也不是不行!我喜欢高大威猛的!” 丁氏一叹: “我们女子就是这般身不由己,注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张飞人丑面黑,好在文武双全,将来会有不错的成就。 你嫁给他也不算坏事。 不过,你若是怕他模样,晚上办事时闭着眼就是了。” 夏侯涓一头雾水:“晚上不都是睡觉么?办事?办什么事?” 丁氏又是一叹: “你母亲早丧,很多事没来得及给你说,还是我这个做叔母的教导你吧。” 话落,她回自己房中取来一些画册,嘱咐道: “这些画册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教授女子侍奉夫君的画册! 都是用纸张制作,很是稀有珍贵,画的也惟妙惟肖。 学会之后能很得夫君的心,现在,我送你!” 夏侯涓见有如此妙用,珍而又珍的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好奇道: “叔母,这画里的男人怎么全都随身携带一根短棍?” 丁氏掩嘴轻笑:“那不是棍子,而是……而是生子的大器。” 她附在夏侯涓耳边,低声将男女之事细细阐述。 夏侯涓第一次听这种知识,又惊又奇: “好神奇!好想见一见、试一试!” 这时,丁氏想起张飞一把年纪无儿无女,又担心其大器不能用,再次回到自己房间,取来一个锦盒,交给夏侯涓,嘱咐道: “这个你仔细收好,若是夫君的不能用或者夫君出征,可用此物替代一二。 但是有一点你要牢记,万万不可被夫君知道。” 夏侯涓打开锦盒, 见是一个玉器,有自己手臂粗细,7寸长短, 与画册上的高度相似,好奇道: “叔母,这个玩意也能生子?” 丁氏摇头:“生不了,但是能助你渡过漫漫长夜!你叔叔不在家时,我都用它!” 夏侯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吧!我收好备用!谢谢叔母。” 丁氏怜惜的抚着她的头发: “你今后嫁作人妇,是为主母,日常一切要以夫为纲,在家中要孝敬父母、善待姐妹、相夫教子,切不可嫉妒。” 夏侯涓闻言立刻红了眼,伏在丁氏怀中啜泣:“我不想离开叔母。” 丁氏一叹: “哪有不嫁人的女子,不过,你叔叔说了,他会尽力把张飞留在许昌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多看看画册吧,免得婚后被人说咱们夏侯氏不会教导女儿。” 夏侯涓点头,擦干泪水认真学习,自言自语道: “需要先这样?然后那样!” “还可以这么用!” …… 翌日。 刘备早早起身,清洗脸面换上州牧的朝服,备好各色宝物,静等天子传唤。 至辰时,宫中宦官来驿馆传召。 刘备抖擞精神,带着张飞,带好给天子的礼物,跟随宦官去朝见天子。 此时刘协被曹操迎入许昌不足一年,曹操为他建造的宫室殿宇还未完工,一时半会无法使用。 刘协便在许昌的府衙办公。 这里只有前殿、中堂和后宅三重院落,房屋有限,曹操便征用了周围的30多幢民宅。 前殿周围的民宅供朝官办公,府衙后宅附近的民宅供妃嫔、宫女和宦官居住。 刘备随官宦徐步进入许昌府衙,所见皆是低矮房舍,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待到了所谓的“玉堂殿”前,刘备和张飞一起拜于丹墀,也就是在宫殿的红色台阶前行礼,并将礼物呈上。 宦官将礼物送入殿内,一一罗列开来。 刘协扫了一眼,问道:“此乃何物?” 刘备于殿外高声道: “回陛下:其一乃会稽郡出产的龙皮,其二乃丹阳郡出产的五彩凤尾; 其三乃吴郡出产的釉色青瓷,其四乃广陵郡出产之海珍。” 刘协是个穷皇帝,尤其缺珍稀宝物,闻言甚是欢喜,笑道: “何为龙皮、凤尾?何为青瓷、海珍?” 刘备应道: “龙皮乃长江一带野生鼍龙之皮,龙鳞如同铠甲,坚硬如铁,乃中原难见之罕物。 凤尾乃南岭之五彩山凤之尾羽,共有36支,长约6尺,五彩缤纷,乃可遇而不可求之珍宝。 青瓷乃吴地的上等名器,器形美观且釉色莹润,海珍乃东海之十只珍稀海螺,大如猴头、形状各异、色彩斑斓、质地坚硬,世所罕有。” 曹操闻言,心中怒道: “刘备分不清大小王啊,昨日拜见我,可是空手去的,今日见天子,竟然带了这么多宝物!” 刘协则分外欣喜,让宦官收下宝物,隔着宫门高声道: “卿祖上何人?是否皇室宗亲?” 第60章 君前讨酒,不喝会死 刘备等的就是这句,开口奏道:“回陛下,臣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 刘协闻言,忙令左右取宗族世谱检看,令宗正卿宣读道: “孝景皇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胜生陆城亭侯刘贞。贞生沛侯刘昂。昂生漳侯刘禄。禄生沂水侯刘恋。恋生钦阳侯刘英。英生安国侯刘建。建生广陵侯刘哀。哀生胶水侯刘宪。宪生祖邑侯刘舒。舒生祁阳侯刘谊。谊生原泽侯刘必。必生颍川侯刘达。达生丰灵侯刘不疑。不疑生济川侯刘惠。惠生东郡范令刘雄。雄生刘弘。弘不仕。刘备乃刘弘之子也。帝排世谱,则玄德乃帝之叔也。” **【这么水文太爽了】** 刘协见自己多了个远房叔叔,暗自思量:“曹操势大弄权,国事不由朕,今得英雄之叔,必然对朕颇有助益!” 想到这,他喜道:“请入偏殿叙叔侄之礼,设宴待之。” 刘备闻声分外激动,行礼谢恩,去了偏殿落座,由于曹操在座,他几乎不主动开口说话。 都是天子问什么,他答什么。 张飞听了一会,暗自腹诽: “刘备刘协,你俩是人机吗?隔这玩一对一真心话呐!这么个提问式聊天法,我哪有机会讨官?” 见一次天子不容易,张飞不准备浪费机会,突然开口吼道: “陛下,能不能讨口御酒喝?” 刘备闻言,诧异地看着张飞,慌道:“三弟,君前不可造次!” 曹操也听的够够的,在侧笑着问道:“翼德为何突然要酒?” 张飞神色郑重: “末将前几日夜观天象,见荧惑犯心,太阴侵斗,帝星火旺燃灼飞星,有七宿噬将之厄,天乙贵人化刑杀,需要天酿化解。 今日入宫,方才知晓有噬将之厄的正是末将本人。 刚刚暗中推演周易,得知非杜康不能解此劫,迟则天狼星入命宫,大罗难救! 因此,末将斗胆,求陛下赐御酒救命!” 刘协见他说的头头是道,有心招揽刘备,当即开口:“既然如此,赐酒!请司空安排一二。” 曹操领旨,命人送来宫中御酒。 张飞谢了恩,抱起酒坛高声道: “陛下!飞,先干为敬。” 刘备象征性的抬头阻止:“皑……皑……皑……皑呀呀皑呀呀!皑!三弟不可如此无礼啊!” 刘协看张飞如此豪迈,笑道:“飞将军真乃英雄也!” 张飞擦了擦嘴,佯装醉酒,笑着道: “飞将军?飞将军!哈哈哈……谢陛下赐号!” 曹操一呆,心道: “张飞竟然趁机给自己糊弄了一个名号?真是个滑头!我喜欢!” 刘协也不怪罪,笑问: “飞将军几时入伍?往日有何战绩?” 这句话,一下子打开了张飞的话匣子, 他立时化身嘴炮,将刘备、关羽与自己结拜后的战事、政务细细阐述,说到兴奋时唾沫横飞。 刘协难得听人“说书”,全程兴致盎然,不时插嘴赞誉一两句。 最后,张飞一叹: “哎……只可惜,吾三兄弟为国杀敌,只有大哥有官身,二哥和我始终没有朝廷认定的名分。 将来去寿春讨伐袁术,怕是会遭人鄙视!多少有些丢人。” 刘协闻言,正色道: “那怎么能行!飞将军如此勇武,忠君爱国,必须有官身才对! 这样,朕封汝为成武亭侯、领征东将军,封你二哥关羽为汉寿亭侯、领征南将军。” 说到这,他看了看刘备,继续道: “皇叔之前已经获封宜城亭侯,今迁升西乡侯,领左将军吧。 今日朕便下诏敕封,对了,朕还要明诏你们三人出兵,讨平逆贼袁术。” 张飞跟随刘备谢恩,又道: “陛下只诏令吾等讨平袁术怕是不行!” 刘协疑道:“怎么?” “嗝~~” 张飞打了个超响的酒嗝,随即郑重的说道: “吕布曾有功于陛下,现在虽然去助袁术,但未曾听闻陛下钦定其罪名,我等与他战场相见,不敢全力与之交战,更不敢斩之!” 刘协恍然,心中暗喜: “飞将军这么看重朕的心思,真是太让朕感动了,朕绝对不能让他寒心!” 他正色道: “吕布诛杀董卓有功,但如今公然与袁术结亲,乃反贼尔,将来与飞将军阵前相遇,可先劝吕布投降,他若不从,可斩之!” 话罢,刘协看向曹操。 曹操微微一笑:“陛下英明。” 刘协长舒一口气:“此事,朕自会发下明诏。” 张飞行礼高叫:“末将遵旨!” 刘备见刘协下旨前先以眼神询问,得到曹操首肯后方敢出言,心中又是一片酸涩。 曹操则志得意满,开口道: “陛下,吾弟夏侯渊家中有一女,年方二七,未曾婚嫁,臣请陛下将她赐婚给飞将军。” 刘协暗自思忖: “曹操本姓夏侯,夏侯渊乃其族弟,关系匪浅,今请朕赐婚,是要与张飞联姻啊。 朕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忠君的武将,怎能拱手让人?” 他清了清嗓子: “婚姻大事,朕不好强为。” 曹操冷笑: “赐婚乃陛下之恩宠,怎可说强为二字? 若陛下连这点恩宠都不愿赏赐,怕是会寒了飞将军的心!更寒了臣的心!” 刘协见曹操目露凶光,又看周围宦官、宫女皆是其耳目,微微咬牙,开口道: “也好!那就赐婚吧!” 曹操嘴角勾起,高声谢恩。 刘备闻言皱眉,心道: “曹操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拉拢吾三弟,还送媳妇!希望三弟会开心。” 张飞则惊呆在原地: “我去,曹操你是个人机吧! 突然就让刘协赐给我一个14岁的正妻!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也太刑啦!” 曹操见他愣神,提醒道:“翼德,还不谢恩?” 张飞无奈,起身行礼。 刘协见宴席的节奏已经被曹操牵着走,心中相当不爽: “朕倦了,散了吧。” 话落,摆驾回了后宫……嗯……后宅! …… 刘备与张飞出了“皇宫”,谢过曹操后,并肩往驿馆而去。 “三弟,你今日的言行,实在是让为兄捏了一把汗。公然要官,还敢向天子讨酒吃!真有你的!” “大哥,我们今天提出的要求算是索求无度啦,不豪迈的痛饮喝醉,实在不宜说出口!” “你君前失仪,倒是很自得嘛!” 刘备看似责备,实则是夸奖,他嘴角一勾,继续道: “现在你和云长都有了爵位和官职,我们又得到了天子诏令,今后出兵,便师出有名啦。” 张飞一叹: “只可惜被曹操搅局,惹得天子提前退去,没来得及说南征交州的事情。” 刘备并不在意这个:“已经很好了!此行所获颇丰,呵呵呵,你还得了个赐婚。” 张飞冷哼:“曹操无非是要拉拢我,最终不过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备从没担心张飞会背弃自己,听他言语笑道: “你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都没娶过14岁的小姑娘!” 二人边说边走,不多时回到驿馆,见周泰不在,刘备凝眉:“幼平去哪了?” 张飞神秘一笑: “我让他去曹操家里求官去啦!” “啊?求官?曹操家?” …… 曹操回到府上,刚刚落座,便有仆从来报: “主公,有一人自称周泰周幼平,言说奉张飞之命,前来送礼。” 曹操本就愤恨刘备没有给自己送礼,此时听张飞送来礼物,喜道: “速速叫那人进来。” 片刻后,周泰笑呵呵地进入武平侯府正堂,命人抬上三个劣质的大木箱。 曹操见木箱粗糙,眉头微皱:“此乃何物?” 第61章 全才周泰,跑官要官 周泰拱手道: “回司空的话,其一乃会稽出产之龙皮,乃某亲手捕捉,其质地坚硬,可防箭矢,是制作轻质皮甲的上等材料; 其二乃丹阳郡出产之五彩凤尾,乃吾兄松滋陈武亲手射猎,选出了最优质的36根,特地送来府上; 其三乃吴郡出产之釉色青瓷,这件青釉褐彩羽人纹双系壶乃吾弟舒县蒋钦精心采购,其壶肩部堆塑两尊佛像,四个铺首,乃当下最难制作的釉下彩绘漆器; 这件青釉仰覆莲花尊,器形庄严雄伟,釉色青绿温润。通体有纹饰十三层,除颈部贴塑宝相花及压印团兽纹外,盖纽下双重覆莲瓣。 通体雕饰细腻,富丽堂皇,摆在正堂彰显司空尊贵气质。” 周泰看了看曹操表情,见其兴致盎然,继续介绍: 其四乃广陵郡出产之海珍,皆为五彩海螺,个个大如猴头,世所罕有,乃吾友琅琊徐盛多年来的积累。” 曹操闻言大喜,心道: “想不到,张飞竟然把给天子的礼物,原原本本地给我也来了一套!他比刘备懂事多了。” 曹操想要开口嘉许,不想周泰还没说完: “其五乃丹阳出产的虎皮,其六乃匠人精心雕琢的虎牙、虎骨饰品。 此虎是扬州异兽之吊睛白额虎,乃翼德公亲手射杀。箭矢自左耳进右眼出,未曾伤到虎皮分毫。 哦对了,其虎皮、虎牙、虎骨是余杭凌操和丹阳张英亲手剥取、精炼。 其七乃三石虎筋弓。由东莱黄县太史慈耗时一个月精制而成,世间只有两张。 翼德公曾用另外一张虎筋弓,于150步外射落纪灵辕门上的免战牌。” 曹操闻言大喜:“果然都是宝物!尔等有心了!” 周泰见曹操面带欢喜,回忆着张飞教他的话语,壮着胆子道: “听闻司空善待英雄,吾不才,想为自己和兄弟们讨一个将军头衔!” 曹操得了张飞的“孝心”,正在高兴的时候,见眼前的大汉明目张胆地讨要官职,非但不怒反而欣喜,笑着道: “汝乃张飞麾下将领,武艺定然不俗,封个将领自然可以!” 周泰大喜:“谢司空栽培!” 曹操笑呵呵地道: “今天在天子面前,翼德曾说起江东之行的种种经历。 吾听闻你和蒋钦治乱安民,立有大功;太史慈曾酣斗小霸王,勇不可当; 前段时间,徐盛、凌操与陈武等5人一起围斗吕布,皆是良将,为天子所喜。 吾明日便上表,奏汝为虎烈将军,蒋钦等人为殄吴将军、讨夷将军、殄夷将军和安夷护军、抚夷护军吧。 周泰没想到曹操这么大气,竟然真的一一册封,虽然都是最低级的杂号将军,但这可是假天子的名义敕封的军衔,乃无上光荣。 他努力回忆了张飞教他的谄媚之词,又揣摩了步骘说话时的阿谀表情,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不要钱的马屁脱口而出: “我听翼德公说,昔年黄巾祸乱,司空曾提三尺剑荡平兖豫,使流民得归桑梓; 董贼为祸朝野时,司空首倡义兵于酸枣,虽孤军敢撄豺狼之锋,忠肝烈胆日月可鉴; 今更奉天子銮驾以安社稷,建屯田以活百万饥民,政教清明若春霖润物,军纪整肃似秋霜凝刃。 翼德公还说司空文才冠绝,写的妙文震古烁今。 司空真乃文经武纬之英雄,纵伊尹、霍光复生,亦当避席而叹!是为大汉擎天玉柱也!” 言毕,伏地三叩,额触青砖,爆出三声巨响。 曹操好奇:“你一个武官,文才竟然如此好?出口成章的!” 周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可不懂文墨,这都是翼德公让我背下来的!我太难了!” 曹操眉开眼笑,心中欢喜: “想不到张飞在麾下将士面前如此赞我!还这么有心的让麾下将士背诵夸我的妙文! 哈哈哈哈……自己人,张飞绝对是自己人! 今天天子给他的封赏低了,我得再给他增加封赏!” 周泰见马屁拍得十分到位,所求已经得到应允,起身行礼告辞。 曹操亲自相送,至府门,拉着周泰的手道:“幼平能背下来那么艰涩的语句,说明是有才华的,吾明日上表封你侯爵如何?” 周泰喜的无以复加,把刚刚的赞词原封不动的又背了一遍。 曹操闻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行啦!行啦!回去等敕封诏书吧!” …… 待送走周泰,曹操回正堂把玩虎筋弓,忽见一班谋士并肩而来,各个面带忧色。 曹操奇道:“尔等怎么如此面色?” 荀彧拱手: “吾闻天子认刘备为叔,又封张飞、关羽侯爵,恐无益于明公。” 曹操毫不担忧: “刘备被认为皇叔,必然谨遵天子之命。吾今后可用天子之诏令,他不敢不从!” 程昱急道:“只怕刘备玩一出‘将在外不受君命’啊!” 曹操笑道: “区区一个刘备,算不得什么。” 荀彧应道:“那加上张飞、关羽二人呢?” 曹操自信道: “我准备表张飞为豫州牧,作为许昌的东方屏障,正好将他与刘备分开。 关羽亦是猛将,可是暂未对吾表现出归顺之心,先任命他寿春太守,为吾征战袁术!” 程昱微微摇头: “刘备已经是徐州牧,若将张飞任命为豫州牧,二者互为臂膀,是大患也!” 荀彧亦不支持: “主公将关羽安置在寿春,将张飞放在豫州,看似分开刘关张三人,实则将互相联系的三地拱手相让,实乃不智。” 曹操凝眉,厉声道: “张飞一心向我,放在豫州最为合适。 至于关羽嘛,待讨平袁术,可试其心意,若是不肯从我,打发去凉州苦寒之地也未尝不可。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尔等莫要再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刘备势小不足为虑。吾所虑者乃太尉杨彪也,其系袁术亲戚,倘与二袁为内应,为害不浅。” 满宠道:“可密使人告彪暗通袁术,谋害天子!就算不杀,也要罢黜回乡!” 曹操应道:“可!” 程昱、荀彧见曹操转了话题,不再劝谏,叹息而去。 …… 驿馆。 刘备与张飞正准备休息,忽闻馆外有嘈杂声,片刻后走进来一人,抱拳道: “刘徐州,杨太尉有请!” 刘备还未作答,又有一人入内: “刘徐州,京兆尹有请。” 张飞闻声惊讶,心道:“杨太尉?那不是杨修的亲爹,杨彪?京兆尹不就是司马懿的亲爹,司马防?他们要做什么?” 不等他惊讶完,又有人高呼: “车骑将军有请刘徐州入府一叙。” 刘备心道:“车骑将军不是国丈董承么……他为何请我入府?” 这时,北海太守孔融,步入驿馆,笑呵呵向刘备拱手: “玄德公,别来无恙!” 第62章 以文会友 刘备奇道:“孔北海为何在许昌?又为何知道吾在驿馆?” 孔融笑道: “呵呵呵,吾已经不是北海太守了。吾受朝廷征招,现任‘将作大匠’,来许都就任已经两月有余。 昨日听司空府的友人说玄德到访,便特来登门叙旧。” “将作大匠?” 张飞拱手问道: “如此说来,许都正在为天子兴建的宫室、宗庙,便是文举公在负责。” 张飞虽然有两世记忆,但不知道应该如何尊称‘将作大匠’这么复杂的官名,只好唤了孔融的表字——文举。 孔融还礼: “然也。吾来许都正是为了营建紫宫。” 所谓紫宫,便是皇宫。 因为汉代将北极星附近的星区称为“紫微垣”,认为这是天帝居所。皇帝自诩“天子”,其宫殿需与天象对应,故以“紫宫”命名,象征人间皇权与天界权威的统一。 孔融面色颇为自得,继续说道: “此事虽然程序严谨,但钱多事少,吾闲暇之际,经常与文人雅士聚会。 玄德公今日想来无事,随我一起赴文会如何?” 刘备指了指几个仆从: “车骑将军董公、太尉杨公和京兆尹司马公都遣人来邀,今日怕是不能与孔大匠同往‘觞咏之会’了。” 孔融闻言脸色一变,将刘备拉到角落,低声道: “董承、杨彪、司马防都和曹司空不对付,他们三人前来邀请,必然包藏祸心,玄德公若是去赴约,恐与己不利!” 刘备凝眉: “大家都是天子之臣,但凡忠君之士皆可结交,怎能因个人利益、好恶区别对待?” 张飞点头:“对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孔融面色缓和下来: “玄德公如此想,我便放心了。” 他压低声音道: “我曾寄望曹操能匡扶汉室,因此接受其征招赶赴许都。 不想曹操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匡扶汉室是假,挟天子以令诸侯是真! 听闻玄德公入城后立刻去拜曹操,我担心公准备投靠曹操,因此特来一试!” 刘备恍然,回应道: “孔大匠莫忧! 备乃汉室苗裔,早知曹操奉天子是假,挟天子是真。此番入许都拜谒,乃‘韩信忍辱’,待吾扩展军势,自会举旗讨伐之。” 孔融瞳孔微缩,猛然攥住刘备衣袖: “玄德公低声!这许昌城里,连砖缝都生着曹孟德的耳目!” 他附耳低声道: “太尉杨彪闭门称病,执金吾伏完主动奉还辅国将军印绶在家中赋闲,其实是在谋划一桩大事。” 刘备心惊,止住孔融的话,带着他去了里屋,又让张飞看门,这才问道: “你们要做什么。” 孔融的声音依旧很小: “偏将军王子服暗中调动将士,准备伺机刺杀曹操。” “嘶……” 刘备闻言分外忧心: “天子刚刚安定,现在刺杀曹操,怕是会被袁绍、袁术、张扬、吕布等人不安分,若他们趁着许昌空虚再次上演劫持天子的悲剧,该如何是好?” 孔融点头: “我等兵少,自然不敢贸然行动。 但玄德公为徐州牧,麾下兵马皆是可战之兵,我等愿意作为内应,迎玄德公入许昌,诛杀曹氏,匡扶天子!” 刘备心道: “主动进攻许昌?我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微微一叹: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早就自行定下了?随随便便就来通知我?不觉得很唐突么?” 孔融脸色激动: “非也。我此来是试探玄德公心意。 公若是同意,现在便要当众推辞杨太尉等人的邀请,随我赴文会,秘密商讨刺杀曹操和兵入许昌的计划。” 刘备明白了,杨彪等人过来邀请和孔融过来游说,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自己既要在明面上冷落董承和杨彪等人,防止曹操提防;又要在暗地里借助文人雅聚的名义,与他们保持沟通。 送上来的盟友,不要白不要。 刘备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门,当着驿馆人员的面,言辞坚决的将杨彪等人的仆从尽数劝离。 又暗自嘱咐了仆从们相关事宜,带着张飞回到屋内,抱拳道: “文举,我们同去赴会吧!” …… 同一时间。 寿春。 大将军张勋兴冲冲赶到“仲氏皇宫”,面见“仲氏天子”袁术。 “陛下,臣截获了一封密信!乃徐州发来的。” 袁术凝眉:“信上写的什么?” “写的纪灵如何里应外合,助刘备兵入寿春!” “什么?拿来朕看一看!” 袁术大惊,接过密信仔细看了,叫道: “纪灵竟然诈败,将麾下2万多将士送给刘备,然后带着残军回寿春做内应!如此瞒天过海,他好大的胆子!” 张勋抱拳: “前日吕布派人提醒陛下,说是刘备会兴兵攻打寿春。陛下和臣等均不信,认为刘备兵少不敢出兵,吕布是在借口索要财物粮草。 如今看来,有纪灵作为内应,刘备是有胆子发兵南下的!而且成功率颇高!” “嗯。”袁术点头:“吕布乃朕儿女亲家,不至于坑朕,倒是纪灵……” 他起身来回踱步,良久,低声道: “你暗中严密监视纪灵!” 张勋疑道:“陛下为何不拿下他?” 袁术冷笑:“既然知道了此事,何不将计就计,引贼入瓮?” 张勋闻言立刻明白了袁术的意思,恭维道: “陛下圣明!臣这就派人监视纪灵,他若向徐州送去信件,臣便设法拦截调换书信,诓骗刘备前来自投罗网!” 袁术嘱咐: “此事一定要做的隐秘,万万不要让刘备和纪灵察觉,宜缓不宜急!宁可拖一月,也要做的稳妥!” 张勋行礼:“臣明白!” …… 许昌。 孔融引刘备和张飞来到一个酒肆,向他介绍在座的文士。 张飞仔细去听,发现有几人并不在他两世的记忆中,能有印象的只有建安七子中的阮瑀、徐干以及“楷书鼻祖”钟繇。 刘备与众人一一见礼,落座后开始畅谈。 张飞则在心中暗自思忖: “建安七子中,陈琳现在入袁绍幕府,王粲此时依附刘表; 应玚十年后才投奔曹操;刘桢生的晚,现在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许昌城中也只有孔融、阮瑀、徐干三人。” 他正想着,徐干向他抱拳道: “听闻昨日翼德公在武平侯府以文会友,今日来雅聚,怎么默不作声呢?” xs7.com 张飞回礼: “某才思不及诸位,不敢开口。” “哈哈哈……”徐干笑道,“翼德公昨日的那首《短歌行》已经被武平侯府的人传抄出来,能写出如此雄文,文才必然在我们之上。” 他对众人笑道: “翼德公想必是第一次来,不知如何开口,这样,在下不才,抛砖引玉一番如何?”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徐干现场做了一首五言诗: 沉阴结愁忧,愁忧为谁兴……坐而无为,髣髴君容光。 张飞听后,又开始心理活动: “徐干是曹操的司空军谋祭酒参军,算是曹操的内部人,能这么快知道我创作了《短歌行》很正常。 今天在此与孔融共处一室,不知他助曹还是反曹?” 徐干见张飞不说话,又出言讨教:“翼德公,你不会是不懂五言诗吧?也难怪,此种文风很偏,寻常文人听都没听过。” 张飞凝眉,心道: “他似乎对我颇有敌意,那便压他一压,看看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嗯……我记得此人擅长辞赋,尤其是五言诗妙绝当世,我便用五言边塞唐诗对之。” 想到这,张飞高声诵道: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杜甫的这首《出塞》虽然是后世四年级的诗,但语言简劲直白,而且继承了汉乐府“缘事而发”的叙事传统,符合汉末的文学风格,而且很贴切张飞的武将身份,最适合在此时卖弄。 果然,徐干听完此诗句神色一震,惊道: “某只当翼德公精通武艺,文才是借了他人手笔,不想今日临场写诗,竟有如此气魄!” 孔融捋着胡须赞道: “翼德本就是武将,此诗以弓箭开篇,如金石相击,次句点破野战战术精髓,后四句却陡然升华,锚定“止战”而非“耀武”的治国治军理念,不愧司空府赞誉的文武双全之大才!” 阮瑀闻言皱眉。 他乃蔡邕之徒,自负文采高深,又因多次拒绝曹操召见,被曹操放火烧山,逼出山林勉强应召为官。 听到“司空府赞誉”几个字,心中有怒,开口道: “只三两诗文,文武全才说过了吧!只怕是曹司空为了自己的侄女婿,堆积文名而已!尔等,八成被骗了!” 张飞不知阮瑀的心思,只以为他又是一个小肚鸡肠之人,心道: “看来五言诗不足以镇住阮瑀,不过也正常,这几个建安文人崇尚“骨气端翔”“慷慨悲凉”“磅礴大气”的文风,小众的五言诗算不得什么。 我得换个文体。 让我想想……汉末这个时代的七言诗尚处于萌芽阶段,后世唐诗盛行的七言律诗拿过来并不合适。 李白作的《将近酒》是我学过并且会背的乐府题材,其中的劝酒文风倒是适合此时的宴饮气氛。 但是他浪漫、跳跃式、狂放的文笔可能被这几个重质朴写实的建安文人视为“轻佻”、“奇崛”和“逾制”。” 排除了唐代诗文,张飞继续思忖: “那就宋词。 婉约派宋词缺乏“风骨”,会被汉代的文人视为“绮靡”之作,不行不行! 倒是苏轼、辛弃疾等豪放派词作有雄浑气象,与建安风骨相契,容易引发这几人的共鸣。 但是前世九年义务教育中学过的豪放派宋词,要么是【三国周郎赤壁】,要么是【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要么是【亲射虎看孙郎】,或者【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这种牵扯历史人物的。 还有很多词句中的地名、时间、创作背景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认知……哎……” 张飞想了半天,最终决定: “去他妈的唐诗宋词,还是继续祸祸曹操父子吧!” 拿定主意,他决定把六年级的《观沧海》背出来。 因为,这首诗文乃建安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得胜后创作的。 借海景喻壮志,展现吞吐宇宙的气象,融合自然雄浑与政治抱负,为建安风骨典范。 拿曹操的成熟建安文风,虐初期的建安文人,还不是玩儿一样。 只见张飞悠哉的起身,走到桌案前屈腿跪坐,提笔蘸墨,一边往竹简上书写,一边默念: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 当阮瑀听到【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一句,立刻被其宏大的叙述风格折服,差点给张飞跪了,心中腹诽: “他……是喝墨水长大的吗?怎么这么黑……啊不……怎么这么有才?” 他起身去看,恭恭敬敬的捧起竹简,反复研读,随后一脸意犹未尽的传给他人。 在场众人纷纷传看张飞书写的诗句,各个惊叹,纷纷出言赞誉。 张飞听得多巴胺疯狂分泌,得到了高水平的优质情绪,暗中装逼:“我只是做了个小学生都会做的事情而已,当不得大家如此赞誉。” 正洋洋自得时,见钟繇拿着自己的手稿冷笑,心道: “得!又一个等着打我脸的!” 果然,钟繇缓缓放下竹简: “翼德公常年舞枪弄棒的,耽误了书写的练习。这隶书写的好随意啊!” 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张飞。 张飞看得出钟大书法家看不上自己的字体,更知道张飞本身的书写能力很一般,不可能比得上钟繇。 他也不辩解,而是走回桌案,再次提起笔,又写了一遍《观沧海》,丢笔,落座,缓声道: “请元常公指教。” 孔融好奇的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露出震惊之色,随后捧起竹简送到钟繇身前。 钟繇扫了一眼,虎躯一震。 继而脸色郑重的捧起竹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他言语艰涩:“不知翼德公所写的这种字体,师从何人?” 张飞心道: “自然是小时候被家长按着头皮在书法班里学的,老师的名字记不得了,就记得在实验小学斜对过的一个二层小楼里,名字叫做‘小神童少儿书法’。 每星期两节毛笔课,练的还是繁体,简直生不如死。” 他眉毛一挑,应道: “小时候写着玩的,随随便便就写成了这个样子,不是篆书也不是隶书,上不得大雅之堂。 但是好在还算规整,特此拿来请教!希望元常公指点指点!” 钟繇闻言,虎躯又是一震,仰天长叹: 第64章 莽汉的优势,没啦 “老夫近几年感觉隶书笔画繁复,书写不易,在家苦苦思索隶书的改良之策。 在借鉴章草之连贯笔意的基础上,保留隶书的横平竖直,弱化波磔,使笔画更简洁平直,逐步创造出一种新的字体。 这种字体虽然尚不成熟,但某自以为在书法一途有些成绩。 不想,翼德公已然完成了老夫想做而没做成的事情!” 阮瑀、徐干等人闻言惊奇,走过去看,只见张飞的字体结构清晰、笔法明确,藏锋含蓄,线条厚重而不失灵动。 竟然是一种脱胎于隶书而自成一体的全新字体。 二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却见钟繇直接给张飞跪了: “翼德公,教教我!” 张飞尬笑: “元常公,我还是喜欢您刚刚冷眼蔑我的精神面貌,你万万不要跪我,快点指点一二!” 钟繇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翼德公书法大成,自创流派,某自愧不如,怎敢开口指点!” 刘备震惊的看着张飞:“三弟,这字体……你平时怎么不写?” 张飞凑过去低声道: “这种字体我平日写着玩的,不敢拿出手!怕人笑话!就没给大哥看!” 他声音虽然小,但钟繇、孔融、阮瑀、徐干等人还是听到了,一个个浑身不自在。 “竟然说拿不出手?彻底被他装到了!” “这么好的字体竟然是写着玩的?羞煞我也!” “我以后没脸写字了!” “孔融这老小子为什么要带张飞过来,今天老夫被虐惨了!” 张飞看着众人精彩的表情,提醒道: “那个……今天除了以文会友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要事?很重要的要事!” 孔融一叹: “今天没心情了,暂且不谈。我只想回家吃梨。” 张飞提醒:“现在是冬天,没有梨吧。” “有冻梨!” 孔融回应,行礼,退走,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阮瑀、徐干等人亦是有些气馁,一一向刘备、张飞行礼告罪,先一步走了。 最后,只剩下钟繇在屋里等着拜师。 张飞有些傻眼: “怎么?许昌的文人……这么小肚鸡肠?先是文人相轻拿言语怼我,然后被我破了防,就此散席?我连口酒都没喝上! 哎,大哥,此地无趣的很啊!咱们也走吧。” 钟繇赶忙上前拦住: “翼德公,某就不像他们那样,某诚恳拜师,您就把这种新字体教给我吧!” 张飞轻咳:“我听说拜师都要送六礼的。” “啊对对对!” 钟繇连连点头: “某这就去准备!” 话罢,一溜烟跑了。 张飞连连摇头:“大哥,就这伙人要密谋刺杀曹操,靠谱么?” 刘备眉毛都快打弯了:“不怎么靠谱。” …… 兄弟二人走出空荡荡的酒肆,“一事无成”的往回赶。 刘备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 “三弟此次赶赴许昌,风头太劲,必然引起朝野关注,日后不论是与人接触还是领兵出战,都要万分小心、深思熟虑。” 张飞皱眉:“大哥此话怎讲?” 刘备应道: “三弟素来以莽汉气质传播威名,若是同时展现文才和计谋,日后难以对敌人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明中暗处之敌,必然全力以赴的对付你!因此,三弟日后一定要事事小心谨慎,遇事三思而后行!” 张飞闻言稍一思索,心道: “张飞还有这种buff么?” 他静心思索,盘点自己记忆中《三国演义》里的战事: “原本的故事线里,张飞一生用计谋8次,全部成功。 曾诈醉鞭打士卒,故意泄露夜袭消息,诱使刘岱设伏,实则分兵包抄反制,最终生擒刘岱。 此计正是利用自身鲁莽形象迷惑对手。 长坂坡一战,曾在当阳桥命二十余骑马尾绑树枝制造尘土飞扬的假象,配合自身的威慑力,成功阻止曹军追击。 这是利用曹操不相信耿直的张飞会使诈的刻板印象退敌。 还有进军益州时,张飞佯装绕道小路,诱严颜出城劫粮草,实则设伏擒获对方,亦是利用自身鲁莽急躁的形象,骗过经验丰富的严颜。 还有后来假装醉酒诱使张合夜袭,实则设伏反杀,趁机夺关,同样是利用自身莽夫贪酒的形象迷惑敌人。” 想到这里,张飞连连后悔: “果然装逼遭雷劈,以后敌将肯定不敢低估我了!” 刘备没听懂“装逼”二字,但是听到了“遭雷劈”三个字,笑着安慰: “倒也不至于遭雷劈。” 张飞黑着脸:“我能对外说那些诗句是我抄来的吗?重新打造憨货莽汉形象!” 刘备闻言一个趔趄: “不至于,不至于!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将来虽然会被敌人慎重对待,但是也会因为文武双全的名声,增加自己的身价。 若以后你能主政某地,必能吸引当地豪强投靠,快速掌控局面。” 张飞微微颔首: “大哥这么说我心里舒服一些了。希望以后徐州、兖州、豫州、扬州的有识之士,都来投奔我和大哥!” 想到这些,张飞心情好起来,与刘备有说有笑的回驿馆休息。 这夜。 抵足而眠,不在话下。 *********** 翌日一大早。 张飞邀刘备出去溜达,看看这个时代许昌的街道和商户。 刘备知道自己三弟喜动不喜静,又估计敕封诏书和出兵诏书还要等几天,今日闲来无事便应允了。 二人并肩,在许昌的街头走一走。 他们不会挽着对方的衣袖,也不会把手揣进裤兜。 待走到某条路的尽头,没有坐在小酒馆的门口,倒是看到了出门采买胭脂的夏侯涓。 张飞又看直眼了: “缘分啊,又让我看到了这个少女。哎……我变了……我原来不喜欢这种年纪的小萝莉的。” 刘备扯了扯他衣袖:“别这么看人家女孩,挺无礼的。” 张飞没有收回视线: “我也不想,但是眼睛不听我使唤……皑皑皑……她怎么看到我后,低下头就跑啦!” 第65章 青梅黄酒,小酌尔 刘备无奈:“估计是被你的长相吓的!这才跑了!希望天子赐婚的夏侯姑娘不会这么怕你。” 张飞心道: “夏侯涓怕不怕的无所谓,早晚给我生张苞。就是这个少女,估计离开许昌后再难相见。” 他幽幽一叹: “没心情溜达了,回驿馆吧!” 两个大男人已经闲逛了一个多时辰,确实该回去。 刘备点点头,随张飞往回走,快走到驿馆时,迎面撞见一个年轻人。 那人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二人,拱手道: “莫非二位可是这几天名满许都得玄德公和翼德公么?” 刘备抱拳:“小兄弟怎么认识我们?” 那年轻人心道:“因为你耳朵大胳膊长,因为你弟弟高大脸黑,因为你们走在一起引人注目!” 他嘴上说道: “果然是!吾乃河内郡温县司马懿,字仲达!昨日从家父口中得知两位英雄的事迹,不想今日便巧遇,实乃三生有幸。” 张飞眉毛一挑,拱手道: “原来是京兆尹的二公子,吾曾听闻汝英姿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杰!” 刘备见司马懿目光炯炯,颇有英姿,也顺着张飞的话夸了两句。 但他想到司马防、董承等人要联系那几个酸腐文人搞刺杀,便没有与司马懿过于客套。 倒是张飞怀着好奇的心,与司马懿聊了几句。 当得知司马懿已经和张春华成婚后,立刻失去了聊下去的兴趣,拱手道: “某还有事,先走了!后会有期!” 刚走了两步,他回头道: “若许昌过得不舒心,今后可以来徐州寻吾!” 司马懿连忙拱手:“谢翼德公!” 张飞埋下种子,转身离去。 待走远了,刘备好奇道:“三弟有意招揽司马懿?还是担心司马防他们失败,给其留条后路?” 张飞应道: “只是看着司马懿年轻有为而已,若是能投靠大哥,说不定能带动河内郡的豪门投奔,即便是他自己前去投靠,也可以用作幕僚。” 刘备点头,还未说话,就远远的看到驿馆门口人头攒动。 他心里一紧,疾步走过去,旋即听到周泰振奋的声音: “我主公回来啦!” “我主公回来啦!” 喊声一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闪开!闪开!” 随着几声暴喝,人群立刻闪开一条道,一队宦官自人群中走出,迎上刘备,笑呵呵的道: “皇叔终于回来了。” 刘备惊问:“常侍怎在此等候刘某?” 宦官喜道:“陛下诏书已下,特来传旨。” 刘备震惊于敕封诏书下发的速度,定了定神,做了个请的姿势: “请常侍入馆。” 那宦官很懂礼貌,拖着诏书步入驿馆,站在正堂,待众人聚齐,开始高声宣旨。 林林总总几百字,核心内容是: 封刘备为左将军和西乡侯;关羽为寿春太守、汉寿亭侯和征南将军,张飞为豫州牧、成武亭侯和征东将军。三人携本部兵马,征讨袁术、吕布。 “豫州牧?” 张飞一呆,腹诽道: “故事线又变动了!刘备的豫州牧跑我身上来,还提前了大半年。” 那宦官笑呵呵的行礼: “帝叔,恭喜啦!” “等等!” 张飞连忙摆手: “常侍唤我什么??” 那宦官和颜悦色的: “帝叔呀! 刘徐州乃皇叔,张豫州乃刘徐州商务结拜兄弟,自然也是天子的叔辈,因无皇家血脉,某不敢称皇叔,只得退而尊称帝叔!” 张飞狐疑:“是陛下让你这么尊称的?” “是某发自内心的尊称。” “你这么称呼不谕制?” “帝叔乃司空的贵客,称呼帝叔很是恰当。” 看着宦官谄媚的笑,张飞瞪大了眼睛,正要呵斥,不想刘备忽然按住他的肩膀,笑呵呵的道: “吾弟非皇室苗裔,妄称帝叔实乃谕制之举,常侍莫要如此称呼。” 宦官见张飞面色不善,刘备又如此说,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了蹄子上,讪讪一笑,转而道: “这里还有周泰、太史慈、张英等人的敕封诏书,不知他们几人在不在此地?” 话音刚落,周泰的脑袋便瞬间凑了过来:“我在!” 那宦官找到台阶,高声宣旨。 周泰听闻自己真的被封了虎烈将军和盱眙亭侯,笑的“牙花子”(牙龈)都快上天了。 一边咧嘴领旨,一边暗道: “司空虽然挟天子,但是言而有信,说封侯就封侯!仗义!我没白背词阿谀他,哈哈哈……” 刘备听了周泰的敕封,又看了太史慈等人的诏书,吃精的看了看张飞,用眼神询问: “这就是你说的周泰去曹操家里求官?” 张飞回复以眼神:“对滴!用老虎皮、鳄鱼皮、鸟毛和贝壳换来的。” 刘备用眼神竖起大拇指,旋即命人取了钱财送给宦官,恭送其回宫。 待人群散去,众人回到驿馆落座。 张飞问道: “这个貂珰想干什么?竟敢当众称呼我为帝叔。” 所谓貂珰(diāo dāng),是指宦官,因为当时官宦穿戴有貂尾和金珰、银珰的官服官帽,比如侍中官服为银珰左貂。中常侍官府为右貂金珰。 刘备不屑道: “一个阿谀之人,应该是把你当成曹操的心腹了。专门造了新词儿恭维你,不必在意。” 他话锋一转,面带喜色的说道: “近两日你刚刚赢得文武双全的名声,曹操就送来了豫州牧,招贤纳士更待何时!” 张飞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思忖: “我记忆里,白毦兵的主帅陈到,正是豫州人,按照原故事线,刘备任豫州牧时,陈到便投靠他! 还有与孔融“甚相交心”的陈群,乃九品中正制的制定者,原本故事线上应该成为刘备的豫州别驾。 看来,此次我要帮大哥收下武将陈到,留住文臣陈群!” 这时,刘备又道: “曹操拿下豫州不久,很多地方没有完全控制下来,三弟大有可为!” 张飞心道: “大哥看的很准啊,在接下来的相当一段时间,曹操会把精力都用在对付张绣上。 他没有太多精力和人力去消化汝南郡、沛国、陈国、梁国、鲁国等地。 那里的贤臣、武将、豪门和粮草物资,都是我的宝藏!” 张绣的事情他没说出来,转而说道: “只可惜天子没封二哥州牧……若是还有机会见天子,我的想法索要一个扬州牧。毕竟刘繇跑了……” 刘备一叹: “难!” 张飞低声道:“不过,待拿下寿春,我们便能联系吴郡、会稽郡的兵马夹击孙策。 二哥名为寿春太守,实为扬州牧。” 刘备目光锐利:“三弟切不可胡说。到时候上表为云长请功便是!” 张飞点头,问道: “既然所有目标都达到了,我们明日便回小沛吧?” 刘备点头应允。 …… 翌日。 众人正收拾行囊,驿馆外奔进来一人,高声道: “刘徐州、张豫州,司空备好青梅黄酒,请二位去府上小酌。” 第66章 张飞、刘备和曹操煮酒 刘备急于回小沛应对吕布和袁术,同时担心曹操强行留下张飞,对于曹操的邀请,在内心里是拒绝的。 但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好拒绝“青梅酒局”,只得出门应道: “某正要去寻司空辞行,恰巧尔等来邀,便随尔一同前往吧!” 传话的仆从向里看了看,拱手道: “张豫州也要一同前往。” 张飞信步走出,先是给了刘备一个镇定的眼神,随后道: “那便去尝尝武平侯府的美酒!” “请!” ************** 武平侯府。 一处庭院。 侯府的仆从引着刘备、张飞入内,只见曹操与一群人坐在一处凉亭内谈笑饮酒。 见刘备到来,曹操笑道:“汝二人在许昌做得好大事!” 刘备闻言心惊:“莫非曹操的耳目探查到孔融的计划了?” 他扫了扫亭子周围,见典韦、徐晃两位武将在座,另有夏侯渊和两个年轻人,周围并没有士卒,心道: “若是曹操发难,我力拼众敌,应该能拖住半刻钟,以三弟的武力,必能冲出侯府,逃离许昌,回徐州备战! 若是曹操不想爆发矛盾,应该会言语试探,我便灵活应对。” 想到这,他笑着回应: “某能做出什么大事呢,无非疲于推辞各家的宴请罢了。” 曹操哈哈大笑: “玄德一人推辞了太尉等三家的邀请,难能可贵; 翼德一人力压孔融等七八位名士,名动许昌; 这还不是大事?哈哈哈…… 速速来坐,与吾等共饮!” 刘备见曹操眼神与言语中均无杀气,稍稍安心,与张飞一同走入亭中。 在空着的食案前坐下,一边行礼一边小心戒备。 曹操命仆从给他们斟酒,又向他们介绍了两个年轻人——曹安民和曹昂,随后道: “你们来晚了,我们已经喝了三盏!” 夏侯渊笑道: “罚他们连喝三盏,补上就是!” 典韦坐在末席,端着酒盏大声道: “听闻张豫州在天子前饱饮整坛御酒,想来酒量极大,这三盏酒必须补上!” 刘备拱手谢罪,举杯要饮。 张飞则瞪着双眼道: “分明是司空请我们晚了,耽误些许工夫,怎好怪罪我们来晚了!” 曹操又是一阵畅笑: “如此倒是我的错了!妙才确实不应该说罚他们!也罢,不补了便是!” 张飞摇头: “那怎么行,不论谁对谁错,这酒,我是必须喝的!” 话罢,连饮三盏,又抢过刘备身前的两盏,一起饮了,笑道: “此酒酸甜适口,酒体轻盈,煮后将青梅的酸甜果香与酒香融合,哈哈哈……好喝!高端大气!上档次!” 曹操笑道: “此酒比昨日的御酒如何?” 张飞应道: “御酒有股纯净香气,蕴含谷物香气,入口甘美绵柔,只比今日的酒少了青梅果香而已!” 他指着煮皿里的酒水道: “想来,这正是昨日的御酒!” 夏侯渊微微颔首:“此乃九酝春酒,司空作为贡酒进献天子,是为御酒尔!” 张飞自得: “果然如我所料。只是这青梅乃去年的冰冷冻的今春的果,不新鲜,否则此酒的果香会更加浓郁。” 曹操抬手指点着张飞笑道: “隆冬之际能喝上青梅酒,已然是难得的事情,翼德倒是挑剔起果子了。” 张飞自斟自酌:“不挑剔!但我必须评头论足一番!” 众人见他毫不见外,皆笑而开怀畅饮,谈天说地。 ************ 酒至半酣,曹操忽然问道:“玄德知龙之变化否?” 刘备应道:“未知其详。” 曹操解释: “龙能大能小,能粗能细, 而且能长能短,能升能隐,能曲能直; 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当飞龙在天之时,犹如人得志而扶摇直上。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玄德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 张飞闻言,心道:“这场景,这台词,我还怪熟悉的唻!” 刘备对这个场景不熟悉,谦逊道:“备肉眼安识英雄?” 曹操摇头:“休得过谦!太过谦虚便显得虚伪啦!玄德说说便是!” 刘备听闻此言,只得将袁术、袁绍、刘表、刘璋、孙策、张绣、张鲁、韩遂、马腾、公孙瓒、吕布等人一一列举。 曹操在侧一一驳斥,最后道: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刘备一副你说得都对的表情:“你直接说谁是英雄吧!” 曹操指了指刘备和张飞,又指了指自己,沉声道: “今天下英雄,惟翼德、玄德与操耳!” 亭中忽然爆出爆笑之声,如天雷震天。 “哈哈哈哈……” 刘备听出了曹操言语中的杀气,装作被笑声吓到手抖,将酒洒出,转头看向张飞: “三弟何故爆笑,吓我一跳。” 张飞心道: “这不是怕没有天雷应景,你说不出‘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从而陷入窘境么!” 他心中那么想,嘴上却道: “司空这么夸我,我自豪!我骄傲啊!不爆笑不足以抒发心中的自得!” “哼……” 典韦冷笑:“瞧把你能的!” 张飞闻言,抬手指着典韦对曹操道:“司空,他嘲讽我!” 随后又转向夏侯渊: “叔父,这厮嘲讽我!我能揍他么?” 曹操暗中埋下的杀机被张飞和典韦打断,抽了抽嘴角,压住怒气道: “典韦你个匹夫!翼德是豫州牧!官比你大好几个层级,你怎敢当众嘲讽!” 夏侯渊轻咳: “忽然称呼我叔父我还有点不适应。侄女婿啊,你是州牧,莫要同司空的帐前都尉一般见识。” 典韦见曹操和夏侯渊都站在张飞一边,心中更怒,开口道: “听闻张豫州在天子面前卖弄夜观天象之能、推演周易之技,不知汝可否当众算算未来之事?” 在座者均听出他言下之意是张飞在天子面前招摇撞骗。 张飞心道: “虽然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产生效用,但是和在座的众人比,终究是我更懂未来!” 他笑看典韦,良久,忽然道: “借司空笔墨一用,我给典将军推算一二。” 曹操允了,命人送来笔墨。 张飞提笔蘸墨水,谢绝了珍贵的纸张,俯身在地上画了三幅画。 众人皆凑过去看,只见第一幅画乃一个美丽的妇人在嘿咻的场景; 第二幅绘制了胡人赶着车子,驮了一双铁戟远去的画面; 第三幅画是一个壮汉双手提着两个人,站在辕门下的模样。 典韦凝眉:“这是何意?” 第67章 张飞泄露天机 张飞满脸惭愧:“我刚刚窥伺未来,只看到这三幅模糊的画面,不知何意,因此画出让大家参谋一二。” 典韦嘁了一声:“乱七八糟,故作玄虚。” 曹操的眼睛被第一幅画吸引住,神色精彩地道: “想不到翼德还会画房中秘戏图!” 夏侯渊脸色怪异地看着身边的黑汉: “若不是我看着你画出来的,打死我也不相信是你画出来的。 那个,明日我送你三匹帛,你多画一些!” 张飞嘴角一扯:“行吧……” 许褚凝眉:“一个人提着两个人,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典将军娶妻后生了双胞胎?” 张飞摇头: “这是一年半载内便发生的事情。到时候事情发生了,一切便明朗!” 曹安民对算命的事情相当好奇,凑上来道: “翼德公给我也画一幅呗!” 张飞抬头看看这个妻族“长辈”,惊讶道:“画几个女子作陪?” 曹安民连连摆手: “不是画房中秘戏图,是窥伺一下我的未来!” 张飞哦了一声,围着曹安民转了三圈,提笔画了一个屠夫剁肉馅的场景,皱眉道: “这也是一年内要发生的事情!似乎不祥!” 曹安民脸色怪异:“啊?难道我会落魄到去卖猪肉?” 曹操当即做出保证:“不会的!你最低去屯田!” 曹昂好奇道:“为何只有画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张飞一叹:“人命最是难测,能有这种未来的画面已经很好了,说不定到事情应验的时候,能给你帮助。” 话罢,他又看了看曹昂,提笔画了一个年轻人扶着一个中年将领上马的画面: “此乃大公子的一角未来!” 曹昂在侧皱眉不语,典韦挨个看了,皆看不出门道,又是不屑: “这就是故弄玄虚!确诊了!” 曹操见典韦不依不饶,怕惹得众人皆不愉快,上前打圆场: “好了,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未来的事情不能细说,一年后若没有应验,罚翼德喝18盏酒便是!” 典韦笑道:“妙!” 张飞一脸无所谓:“行吧!不就18盏么……又不要我的命。” 曹操见二人不再较劲,招呼众人落座继续饮酒。 众人又饮了一会儿,刘备给张飞使了个眼色,告了罪,起身去小便。 待刘备走远,张飞立刻放下酒盏,抱拳道: “天子诏命吾讨伐袁术,不知司空要拨付多少人马于我?” 典韦冷笑: “天子命你出兵,自然是你带着徐州之部曲,怎来司空处要兵?” 张飞应道: “小沛的部曲都是徐州牧的,也就是我大哥的,并不是我的这个豫州牧的,哪能随随便便调走,当然,我大哥肯定愿意给我兵马,本不至于开口向司空求兵。 但是,司空有恩于我,我怎敢独吞‘灭袁诛吕’之功?” 夏侯渊闻言面露微笑: “果然是知恩图报之人。若是小沛的人马灭了袁术,那功劳是刘备的,若是司空派去的人马杀了袁术,功劳自然是司空的! 我这侄女婿不错!相当不错!” 曹操见刘备走后张飞才说起此事,更加确定张飞投靠之心,但依旧试探了一句: “翼德准备马上随玄德东去,然后合力南征寿春吗?” 张飞摇头: “非也!我大哥先行回徐州备战。 若是司空愿意给我兵马,我准备自行巡视豫州的汝南、陈留、谯郡等地,摆出一副掌控豫州的架势,择机突袭寿春。 打袁术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闻言连连点头: “不错,如此一来,你既能着手掌控豫州,又能让小沛的人马牵制吕布、制衡袁术,还能出其不意进攻寿春!” 张飞喜道: “如此说来,司空愿意给我兵马啦?” 曹操点头:“先给你五万人马!如何?” 张飞想了想道: “5万人马倒是不少,但自上而下的将士与我素不相识,恐怕我初来乍到难以服众,司空好人做到底,再给我几位将领吧。” 曹操闻言更喜,心道: “若是张飞独自领兵东去,是有一定可能拐跑我的兵马自立或者投奔刘备的,但他主动要求给他分配将领,表明了不怕有人制衡他。 可见他确实和我一条心!” 想到这,他朗声道: “这样,令朱灵、路招二人陪你同去!” 张飞知道,朱灵是曹操征讨陶谦时,袁绍派过去帮助曹操的,因为相中了曹操这个主公,就此留在许昌不走了。 路招则是曹操早期招揽的将领,虽然没什么名声,但重在忠心。乃曹操心腹。 他记得,按照原本的故事线,刘备任豫州牧后,曹操本就是派了朱灵、路招二人携五万人马随刘备堵截袁术。 大军所向披靡的破了袁术后,朱灵二人被刘备支走,被迫单枪匹马的回了许昌,将五万大军留下小沛成为刘备私兵。 曹操气得差点杀了他们。 此事在侧面说明,刘备没能成功策反二人,只好将他们踢开,以脱离曹操掌控。 想到这,张飞看向许褚和典韦: “司空,让许将军和典将军也随我去吧,到时候,我把斩杀袁术的功劳让给他们!” 典韦当即摇头: “不,我乃司空帐前都尉,负责保护司空安全,断然不会随你出征。” 许褚亦是摇头: “我乃宿卫都督,更要留在许昌保护司空!” 张飞自然知道这俩“门神”不会跟自己“私奔”,也没准备真的要他们,转而说出自己的真正目标: “那让都亭侯徐晃随我出征!如何?” 第68章 索求无度的张飞 张飞开口索要徐晃,是因为徐晃刚刚投靠曹操不足一年,忠心程度方面肯定没有典韦等人高,刘备有一定策反空间。 而且在李傕、郭汜残害朝堂时,徐晃曾说服杨奉护送天子东入洛阳,这说明他对汉室江山和天子有一定的认可度和忠心。 若是把他赚走交给刘备“孵化”,有很大概率能收归己用。 张飞担心曹操看出端倪,又补充了一句: “李典、于禁我也想要!我叔父跟我去也行!还有曹……” 曹操看着索求无度的张飞,无奈道: “停! 你叔父是颍川太守,是你豫州牧麾下的地方大员,他跟你去算干什么!小跟班? 李典、于禁另有公务,无法离开许昌。徐晃倒是可以随你去。 我再派骑都尉车胄随军出征!他出身豫州鲁国车氏,在地方颇有声望,可助你治兵安民。 如此,有徐晃、车胄、朱灵、路招四位大将帮你统御将士,此战必胜!” 张飞心道: “好嘛……又加了个车胄,我果然还没有完全取得曹操的信任!” 曹操则暗自思忖: “将朱灵二人给张飞,可助其稳定将士;将徐晃给张飞,可敌纪灵、张勋。 而且,徐晃曾是杨奉的部将,可以凭借关系联络策反杨奉,也可以以此为疑兵,瓦解袁术对杨奉的信任。 将车胄给张飞,既能借助其家族声望安抚地方豪族,又可牵制鲁国北侧的泰山诸寇。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这时,刘备尿完尿回来,张飞和曹操都“默契”地闭了嘴,不再讨论出征人选,众人继续饮酒。 半晌,刘备开口向曹操告辞,言称回小沛备战。 曹操应道: “玄德速速回小沛应对吕布也好!” 刘备闻言喜道: “是啊,我和三弟在许昌拜见天子,小沛只有我二弟驻守,委实不安全,待我二人回去,便能整军出击寿春,诛灭袁术。” 曹操摇头: “玄德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回小沛,去应对吕布!只是吕布! 翼德则需要留在许昌几天,一方面准备天子赐下的婚事,另一方面,他要接手吾派给他的五万大军。 然后择机领兵东往,执掌豫州军政要务!随后伺机征讨袁术!你们二人的军事目标可不一样!” 刘备佯装惊讶,转眼看向张飞,得到确定的回答后,转回头,一脸失落地抱拳: “司空吩咐得甚好……可是……可是……” 他嘴上踟蹰,心中却在愉快地思量: “三弟好口才,我一泡尿的功夫,竟然已经骗来5万大军!哇哈哈哈哈……” 刘备脸上保持失落之色,摆出一副欲言又止,但不得不说的表情: “可是……吾三弟没有根基,怕是养不起5万人马啊!还是随我去小沛吧!” 曹操哈哈大笑: “我派给他兵马,难不成还能让他自己备粮草不成? 哈哈哈……自然是我给他配足粮草军械!” 刘备重重叹气,双眼中有泪花闪动 :“全凭司空吩咐……” 他转向张飞,垂泪道:“三弟,今日一别,只怕要等到讨平了袁术后方能再见!” 张飞面有不舍:“要不我随哥哥东去吧!” 刘备做出忍痛割爱状: “不可!天子需要你!豫州百姓需要你!你还是留在许昌接手那五万大军,然后去豫州筑牢根基吧!” 张飞眉骨下的阴影如墨迹洇开,咬肌在络腮胡下滚动: “大哥……” 刘备眼神深邃且泛有晶莹的泪珠,喉结三次沉浮: “三弟……” “大哥……” “三弟……” …… 两兄弟四手相握“情深意切”,在座的众人都静默无言,曹操感慨不已,心道: “希望将来有一天,翼德也能和我这般情深义重! 得尽快弄死刘备,断了他们的兄弟情。” 夏侯渊则心道: “两个大男人当众情深意切的,没眼看!哎嗨?翼德不会是个……突然担心起小涓的未来生活!” “呔!” 忽然一声长啸响彻庭院。 “主公,今日有酒,怎不邀我?”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郭嘉大步而来,扫视小亭后高声道: “不想有新的酒友在此,哈哈哈……我要和在天子前求酒的飞将军喝上几坛!” 话罢,他自行上前抓起一个酒坛,大声道:“飞将军,嘉,先干为敬!” “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 张飞见郭嘉如此豪迈,收起脸上“逾骨肉的兄弟情”,也提起一个酒坛: “飞,陪汝!” “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 二人几乎同时喝完,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吼道:“继续喝!” “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咕吨……” 刘备看着海饮的张飞,暗自思忖: “三弟努力喝,争取把郭嘉喝成知己,带去徐州为我所用!” 曹操看着海饮的郭嘉,暗自思忖: “奉孝努力喝,争取把张飞喝成知己,永远留在我身边!” 张飞喝完第二坛酒,心道: “早就听闻郭嘉嗜酒,每日饭前饭后必狂饮,动辄喝三五斗,也就是后世的20斤左右,相当于二十瓶啤酒。 倒也不算什么。应该比不过我!” 郭嘉喝完第二坛酒,心道: “平日没人能同我一起痛痛快快地喝酒,而且多有劝我少喝的。今日逮到张飞这个为了喝酒能弄丢城池的混帐玩意儿,必须喝个痛快!” 二人一起放下酒坛,拎起第三坛,一起大喝: “三三不断,继续喝!”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张飞和郭嘉两个人的表演时刻,一坛接着一坛,好不快哉。 待五坛酒下肚,张飞转过身对着亭子外当众尿尿。 郭嘉见了大笑,走过去陪他一起放水。 哗哗的声音传来,尿臊气夹杂着酒味飘散开,将青梅煮酒的果香尽数掩盖。 夏侯渊等人顿时没了食欲,告罪先行走了。 亭中只剩下曹操、刘备两个人,静静看着两个酒鬼“喝服”对方。 当每人喝了七坛后,郭嘉已经睁不开眼,率先醉倒。 张飞也喝到位啦,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发现今天没带鞭子。 四下瞅了瞅,走到一塘水池边,解下腰带,浸透了冷水,大步回到亭内,抬手便抽! “啪啪啪!” “嗷!” 郭嘉登时大叫,闭着眼,以四肢爬地的姿势歪歪扭扭地逃离案发现场。 “啪啪啪!” “嗷!” 张飞追着打,动作相当快。 曹操和刘备刚刚以为张飞失去尿尿,谁想是去制作简易的鞭子,回来抽人玩。 听着郭嘉惨绝人寰的叫声,二人不约而同地冲上去,一起抱住张飞: “三弟,冷静!” “翼德,你醒醒!那是郭嘉,不是战马!” 张飞哪还有理智,反手一掌推出刘备,顺手一腰带抽在曹操脸上。 “啪!” 曹操呆了:“操,被打脸了?” 第69章 刘备大力出奇迹 没走远的典韦和许褚闻声赶过来,见张飞拿着腰带发酒疯。 曹操捂着脸愣在一边,一个不注意,又被抽了一腰带。 张飞抽完曹操的脸,大喝道:“阿瞒,你退远一点,别往我鞭子上凑!” 曹操捂脸无语:“好嘛。喝酒前称呼我司空,喝酒后我就是成了阿瞒了……” 典韦见曹操被打脸,三五步奔过去扯开曹操,抓住张飞的衣襟: “混账,你竟然打我主公?” 许褚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张飞的右手:“糙汉,你怎敢如此!” 二人边骂边上手,控制了张飞的双臂,按住其肩膀往地上压,回头大喊: “快拿绳子来!绑了他,等他酒醒再解开。” 张飞被二人压在身下,环眼迷离地瞅了瞅,嚎叫一声,腰身配合着双腿同时发力,猛地站起身。 险些将许褚二人掀飞。 典韦惊道:“我二人合力竟然压不住他?不愧是力战吕布50合没有受伤的猛人。” 曹操见张飞一人力撼两将,咬牙道:“这么好的战将,我必须留下!” “嗷!” 这时,张飞再次大吼,双臂一起发力,竟然将典韦、许褚一起推了出去,二人踉跄了五六步方才稳住身形。 “奇耻大辱啊!” 典韦大怒,如同一头公牛般撞了过去。 许褚也大受打击,亦是冲了上去,誓要擒下张飞。 “仲康,切他下三路!” 典韦暴喝,快速上前去攻张飞上三路,试图再次控制张飞的双臂。 许褚则贴地滚进,要绊倒张飞。 谁知他一个滑铲过去,正中张飞脚腕,却毫无作用,张飞如同山岳一般无法撼动。 许褚滑铲失败,正要起身,谁知张飞突然一脚踢来,正中左肩。 “大意了,刚刚没有闪!” 许褚肩头剧痛,翻身一滚,随后跃起快速退后了七八步: “这也就是踢我,若是唤作寻常将领,肩膀会被刚刚那一脚踢废的!” 典韦这边也没能扣住张飞手臂,却被张飞反向扣住左臂手腕和肩膀。 张飞下意识使出杀猪时卸骨的手法,将典韦扭住,要卸掉其右臂。 也幸亏典韦臂力极大,肩关节很结实,生生扛住了张飞的力道,忍着痛全力甩开后,退后十步,怒道: “混账,你当我是猪吗!” 张飞没有理会他,提着腰带环顾四周,似乎要继续进行“未竟的抽人事业”。 刘备见事态越发难以控制,只好快步上前,左手扣住张飞右手,右手扣住张飞左手,全力将他制住。 典韦惊呆了,心道: “刘备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竟然能这般控制住张飞?” 许褚惊道:“这……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丢人?” 曹操亦是吃惊: “都知道关羽、张飞武力冠绝,不想刘备的力气也这么大,怪不得他当年在虎牢关敢冲上去力拼吕布。 此人要么被我收服,要么在诛灭袁术后伺机斩杀,绝对不能长留!”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刘备用一双长臂控制住张飞的胳膊,旋即抱住他,就像是“捆住”张飞一般,大喝道: “三弟,你清醒一些,这不是家里,不能如此放肆!” 张飞闻言,神色一凛,左右看看,迷离的眼神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头看了看刘备,低声道: “大哥,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话罢,睡了过去。 刘备之前便感觉张飞对自己留了力气,刚刚又看到了张飞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清醒和狡黠,立时知道张飞是装的。 他努力压住嘴角,将张飞靠在树边,向曹操抱拳: “司空,吾待三弟赔不是。” 随后又向典韦、许褚二人抱拳赔礼。 曹操笑道:“无妨!翼德乃随性之人,发个酒疯很正常嘛! 只是,我没想到玄德能制住翼德。” 刘备惭愧地一笑: “哎……三弟嗜酒,经常闯祸,一般情况下我不敢让他这么狂饮,即便偶尔纵容几次,也要在侧看着,准备随时出手!” 典韦走过来道: “翼德就是这么耍酒疯鞭打了曹豹?致使吕布偷袭徐州的?” 刘备应道: “正是如此,当时曹豹在内打开城门,引吕布入城,恰逢吾三弟骑马出来,吕布见他醉酒,不敢迎战,便由他出城而去。” 许褚揉着左肩道: “吕布是正确的!发酒疯的翼德公实在是太疯了。只怕吕布也不是对手!” 刘备连连点头: “对对对,翼德喝酒后,吕布都打不过!” 他心中道:“此事要传出去!成就吾弟威名!” 曹操亦是连连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翼德喝酒后吕布都打不过!” 他心中道: “此事若是能传出去,将来阵前给翼德喝酒,估计能先行打击一波敌军的士气。” 他看了看睡在亭内的郭嘉和睡在树下的张飞,叹气道: “今日的雅兴被这两位酒鬼搅了,罢了,散了吧。” ******** 夜间。 驿馆。 张飞睡醒睁开眼,见刘备坐在身侧,起身道:“大哥怎么还陪在我身边?快睡吧。” 刘备见他醒了,低声道: “明日一别,数月难见,为兄万分不舍。” 张飞一叹: “弟亦是不舍,但为了诛灭吕布和袁术,只能如此了。 待我驯服五万大军,自去徐州寻大哥,杀吕布!” 话罢,掀开被子:“我和大哥同榻而眠!” ********* 翌日。 刘备带着十几个随从出了许昌东门,张飞、周泰二人相送。 又是一番不舍。 正要行时,曹操带了一队骑兵匆匆赶来,大喝道: “玄德,莫走!” 刘备惊道:“坏了,曹操反悔了。” 第70章 这孩子就叫曹冲吧 只听曹操高叫: “玄德,且慢行,吾来送汝!” 他一阵疾驰,下马后命人送上钱财、干粮和厚衣,作为辞别之礼。 刘备满脸的“感动”,上前一番感谢,平白浪费了一刻钟时间,终于纵马而去。 张飞看着刘备的背影,久久不动。 曹操见他不动,便在侧陪着也不动。 直到看不到刘备的身影,这才说道:“翼德,回城吧。” 不等张飞回应,城中跑来一个仆从,奔到曹操身前大叫: “主公,环夫人生啦!是个男孩!” 曹操大喜,带着众人往府中赶去。 张飞跟着一起去了,暗自思忖: “曹昂、曹丕、曹植之后的男孩,这是…… 曹冲出生啦!” 张飞赞叹自己见证了历史人物的降生,心中再次思忖: “这是曹操的第四个儿子,称大象的那个! 他活不了几年,我得去看看!晚了人就没了!” 想到这,他跟上曹操的步伐,兴冲冲地往曹府赶去。 刚跑了几步,他又忽然记起: 曹冲好像不是六七岁死的,是13岁才走完人生流程,便放慢脚步,收起急切的心,亦步亦趋地跟在曹操身后。 曹操一路疾行,全程没有回头瞧,待到了家门口后才下意识四下瞅了瞅,忽见张飞跟着自己过来了,心中喜道: “张飞这是在刻意地保护我呢!哈哈哈!” 他回身道: “翼德,我到家了,你回去休息吧。” 张飞摇头: “不不不,我想进去看看四公子!不知可以吗?” 曹操面带微笑:“那好,一起入府吧。” 二人并肩进门,在外人看来,那是相当的亲密无间。 任谁都得说,曹操又招揽了一员大将。 …… 行至内宅,张飞礼貌性地停下脚步,曹操见了,拽着他往里走: “都是自家兄弟,进来就是!” 张飞就这么进了曹操后宅。 二人穿过两层院落,便见到众多婢女出门相迎。 张飞再次止住步伐,曹操知道确实不好让他继续深入了,便令人安排他去暖房休息,自己去见亲子。 暖阁中,很暖和。 阁内有茶案和蒲席,张飞自行坐下,婢女立刻送来茶水,点燃熏香,婢女出门之际,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一闪而过。 张飞正巧看到,暗道: “这不是街上遇到的那位少女吗?他怎么在曹府?难不成是曹操的小妾? 不对,曹操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难道是他亲戚?我能不能求他赐给我当小妾? 呸呸呸…… 我这是急色攻心了吗?怎能对一个孩子动心,还要纳妾,不对不对这不对,虽然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但是……可是……但是!” …… 内室。 曹家女眷皆在,夏侯渊的妻子也在。 这是因为曹家主母是丁氏,乃曹操亲舅舅家的表妹,夏侯渊的妻子丁氏,也是曹操亲舅舅家的表妹。 二人乃亲姐妹,因此,曹府这边生了孩子,夏侯涓便跟着叔母丁氏来曹府看望曹家四公子。 她蹦蹦跳跳地进了内房,兴致勃勃地看吃奶的娃娃。 曹丁氏开玩笑道: “怎么,小涓这就开始学怎么喂孩子了。” 夏侯丁氏在侧笑道:“是该学学了,过些日子就要成亲呢,要是速度够快,明年这个时候就要生宝宝了。” 曹丁氏道: “古者自受聘成婚之期各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 妙才乃颍川太守,本应按照士大夫的礼制婚嫁,但张翼德刚刚受封成武亭侯,因此小涓出嫁要遵循诸侯的礼制,半年才能出闺房。 因此,即便张飞速度足够快,小涓也要等到16个月后才能生个大胖小子!” 夏侯丁氏笑道:“这么久,那就一次生俩!” “呵呵呵……” 众女笑声一片,夏侯涓则羞红了脸,心中却有些着急,暗自道: “要半年才能成婚啊……那我学画册 上的动作有什么用,就好奇去了,根本见不到真家伙。呀,我想什么呢……” 这时,曹操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在房中,不宜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娘儿们之间的话,他看着夏侯涓,笑着道: “前会儿去给刘备送行,家中传来喜讯,张飞在侧听到也跟了过来,说是要看看孩子,虽然冒昧,但也是示好,我便让他跟来内宅,此时在暖阁歇息。 待会儿孩子吃饱了,我抱过去瞧瞧,让小涓一起过去,见见未来夫君。” 夏侯涓又怕又羞,呀了一声,退到叔母身后。 曹丁氏闻言嗔道: “还未成婚,他们怎能相见!而且现在大冬天的,这孩子也不能见生人。” 她边说边推搡曹操: “走走走,后宅的事情你别管!” 虽然生曹冲的是环夫人,但丁氏是主母,法礼上是曹操所有孩子的母亲,她说的话,在后宅是很有分量的。 因此,曹操不好直接抱孩子出去,只得独自出门,去了暖阁。 张飞这会儿早就等急了,见曹操进来,又往外瞅了瞅,不见他人跟进来,好奇道: “孩子呢?” 曹操尴尬一笑: “新生儿不宜见外人,没让我抱出来。” 他见张飞露出尴尬之色,又道: “我观翼德与这孩子有缘,劳烦翼德给孩子起个名,待三个月后取用!” 张飞知道,《仪礼》中明确规定“子生三月,则父名之”,汉代贵族官宦都严格遵守此礼。 此时曹操让他起名,三月后自行取用,勉强符合规矩。 他见曹操把冠名权给了自己,义不容辞地道: “曹公之子应有冲霄之志,将来还要具备冲霄之力,便取名为【冲】吧。” 曹操刚刚在回家的路上,本就想到了【冲】字,一听张飞之言。心道: “我之念想竟然与张飞不谋而合!” 这时,张飞继续道: “乳名……既然要冲霄,自然取翱翔和苍穹之意味,曹公觉得【苍舒】如何?” 曹操暗自思忖: “苍乃青天,舒乃展翅翱翔之意,正应了一飞冲天、于天际自由翱翔的寓意,此名甚好!” 他见张飞所思所想和自己高度契合,心中已然将张飞当成自己人,亲自斟茶与之畅谈。 直到婢女得了丁氏的吩咐特地来唤他回去,曹操才起身送客。 张飞谢过,起身出了暖房,在曹操的陪同下向外走去。 内房的门边,夏侯涓透过门缝偷偷向外瞧,心中喜道: “看背影,我未来的夫君好壮!” 夏侯丁氏见了,忙把她扯开:“别看了,让别人看到,坏了礼节。” 夏侯涓吐吐舌头:“哦,知道了。” …… 张飞回到驿馆,寻了一圈没见周泰,找来一小厮询问。 小厮道:“方才郭祭酒过来,寻您不到,便和周将军畅谈,二人越谈越投机,随后便一起出门了。” 张飞好奇:“郭嘉怎么和周泰一起出门?他们去哪了?” 小厮道: “说是去了娼馆。” 张飞无语:“郭嘉素有好色之名!这一点确实与周泰臭味相投。” 他低声问道:“娼馆在哪?” 第71章 张飞出城,跑啦 那小厮秒懂:“小的这就带您过去耍!” 张飞瞪眼: “谁让你带我过去了,我是让你把周泰叫回来!快!” …… 司马防府邸。 司马孚急匆匆赶回家,进入正堂高呼: “父亲,大兄,二兄,刘徐州离开许昌,往小沛去了。 他走后,张豫州跟随曹操回府,半个时辰后回了驿馆。” 司马朗凝眉喝斥: “三弟是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派你出去打探情况了吗?” 司马朗对司马兄弟的管教相当严格,是为“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问不敢言”。 因此,司马孚听到训斥,被唬得一个激灵,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司马懿解围,转移话题道: “我本以为刘备会对我们的提议心动,尽快与孔融等人达成计划,继而兵入颍川驱逐曹操,谁知今日不辞而别。” 司马朗凝眉: “是啊。本以为他是个枭雄,不能坐视曹操挟天子,谁道也是个墙头草。” 司马防微微摇头: “刘备确实是个枭雄!他如此做,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司马朗不解:“父亲这是何意?” 司马防笑道: “曹操有三十万大军,刘备顶多一万人马,换作是你,会因为平白得了几个内应,便劳师动众的从小沛杀入许昌吗? 这可是800里的距离,步兵日行三五十里,一两个月才能赶到……” 说到这,司马防给了儿子们一个眼神,意思是: 懂了吗? 司马懿点了点头: “确实,万人行军无法遮蔽曹操耳目,只怕刘备的大军刚刚走出徐州,就会被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围堵。 所以,他让张飞凭文采奚落孔融等人,断了我们的念想,反过来极力奉承曹操,取得信任后,赚了豫州牧、寿春太守、诸多将军衔和三个爵位!” 司马防点头: “据说曹操还给了张飞5万大军,他若是能驯服那些骄兵悍将,刘备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些家底。” 司马朗恍然:“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张飞已经投靠了曹操,背弃了刘备。” 司马防闻言,眼神中涌出疑惑之色: “这个嘛,为父也没看出张飞的真实意图。若论兄弟情,他确实是刘备的人,但是论个人前途,张飞追随曹操才是符合个人利益的明智之举!” 司马懿应道: “那天我当街主动结识刘备二人,虽被他们冷落,但是,我能感觉出此二人是一条心的。只是……也仅仅是感觉。” 司马防微微颔首: “这些不重要了,既然刘备走了,之前的计划取消,我们也不宜与董承继续接触。” 司马朗忧心: “可是,我们已经接触了董承,总会留下一些把柄,若被曹操发现必然是灭顶之灾。这样吧,让二弟带着三弟、四弟和五弟回温县稳住家产!” 司马防应道: “嗯,你现在受了曹操招揽任为司空掾属,为父是京兆尹,若突然离开许昌必遭横祸,但是让仲达回乡务农还是合理的。 司马懿稍一思索就看出了许昌的凶险,郑重道: “父亲、大兄,我觉得,若日后受到董承的连累,也可投徐州。” 司马防一叹:“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你速速准备回乡事宜吧。” …… 驿馆。 周泰迈着满足的步伐回来,一见张飞便喜道: “翼德公,你那个叫作郭奉孝的朋友,真是行家!仅仅半个多时辰的功夫,他便教会了我三个新花样! 哈哈哈……还有哈,娼馆里的姑娘是真放得开,我喜欢!” 张飞冷眼看他: “满足了?” “满足了!但是,日后还想去!” “日后不想去说明她们的功夫不行!” “哈哈哈……”周泰大笑,“放心,她们很棒的!” 张飞微微摇头,叹气道: “行了,别美了,满足后还有力气骑马么?” 周泰大力拍了拍自己胸膛:“必须有!那点事才费多点力气呀!” 张飞点头,命人牵来马,与周泰换上了丝绸华服,扮做富商模样,策马出城往北而去。 …… 司空府。 荀彧急急寻到曹操:“司空,不好了,北门守将来报,张飞跑啦!请司空速速派兵追击!” 曹操疑惑:“什么叫作跑了?” 荀彧急道:“张飞和周泰扮作富商的样子,纵马出城,往北而去。” 曹操冷嗤: “笑话,许都是颍川郡管辖,颍川郡属豫州辖区,怎么,张飞堂堂豫州牧,在豫州地界上还不能随意行走?” 荀彧眉头拧成麻花:“虽然……但是他终究不是司空的心腹!” 曹操呵呵一笑:“文若放心,翼德就是我的心腹。他若出城,肯定有自己的事情。不必管他。” …… 另一边。 张飞与周泰纵马往西北方向约行三十里,环顾四周,看向一座稍微险峻些的山头。 他向那边一指:“过去看看!” 待行到山脚下,周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丝绸华服,疑惑道: “翼德公让我扮成这般样子,我还以为是去哪里寻姑娘,怎么出了城后却往山沟沟里钻? 有句话先说好,我不喜欢在这种地方玩乐!” 张飞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是用春戏图做的吗?成天想什么呢! 我夜观天象,又观看演算许昌一带的山川风水,感觉此山中有几个山贼聚众成寨。” 周泰明白了:“要去剿灭?只有咱们两个人,会不会太累了?” 张飞摇头: “不是剿灭,是去收服!” “收服山贼有何用?” “我为豫州牧,在豫州地界上没有旧故,麾下文武皆是曹操派来的,很多事不能做。 我必须有一支听命于自己的人马,以制衡曹操一系的人。 还要用这支人马逐步替换那5万大军的中层将领,一步步掌握指挥权。” 周泰皱眉:“他们皆是山匪,能听话吗?” 不等张飞回答,周泰看着自己的衣服,忽然叫道: “此情此景让我明白了,翼德公去江东治乱安民时,在牛渚就这如此引我和蒋钦现身的…… 这……这…… 当时,翼德公一早就算好,让我和蒋钦当做牛马啦!” 他话音未落,前方闪出一伙山贼,大叫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纵马踩我们大王的草,速速留下马作为赔偿!” 周泰捂脸: “这不是我当时用的词儿么!” 张飞斜眼瞅了瞅“版权方”周泰,又转头看着前方的山贼,笑道: “你是何人,怎敢说此地是你的?” 一人道:“吾姓快,名为点,字催更!” 有一人道:“我姓五名星,字书评!” 又一人高叫:“我乃西羌人,复姓多多,名为留言呵打赏哈!” 为首的山贼高叫: 第72章 收服廖化,拿下周仓 “吾乃天公将军麾下大将,杜远杜长遥是也!” 张飞嘴角勾起:“太好了,找对了!” 他策马上前三步:“你们要打劫?” 杜远叫道: “你这不挺明白的么。速速下马,否则我等必杀汝。”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你可真黑啊!” 周泰怒道: “这也是我的词!告诉你,我三哥之所以长得黑,是因为不想做个肤浅的人!你懂什么!” 张飞提醒:“这是我的词吧!” 话落,他再次策马上前三步:“你长得挺壮!速来和我战上几回合!” 杜远见他没有武器还这么牛逼轰轰,怒而抽出长刀,策马去砍。 不想对方毫不畏惧的纵马上前,几个闪躲便夺下手中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心下惶恐: “壮士,饶命!” 周泰惊道: “翼德公的武艺又提高了,刚刚那山贼的招式,一看便知是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若是我赤手空拳上去,绝不敢保证无伤擒敌,翼德公竟然轻松反制!可怕!” 张飞看着惊呼求饶的杜远,笑道:“你倒是识时务,武艺也不错,为何在此为祸一方?” 杜远叹气: “自从天公将军、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相继落败,我等无处可去,只能在此垒寨自保。” 张飞知道各地多有此种山贼,也不过多追问,转而道: “你可愿追随吾左右?” 杜远颇有疑虑,询问道:“敢问壮士名讳?” 张飞应道:“汝既从张角为黄巾贼,可知刘、关、张兄弟三人名字否?” 杜远点头:“自然知道,刘关张皆英雄也!” 周泰厉声道:“汝眼前之人,便是燕人张翼德是也!” 杜远闻声瞪大了眼睛: “我曾听闻张将军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再不惧怕脖子前的长刀,面带欣喜: “早听闻刘关张兄弟乃仁人义士,我等早有投靠之意,只恨无门路相见!” 张飞闻言收回长刀: “既然如此,你派人回山寨,唤所有人过来!” “遵命!” 杜远抱拳领命,派了三个人奔回山寨。 …… 两刻钟后,一人马策而来,远远的大喊: “杜大哥,我带了全部人马下山啦!” 张飞举目视之,见一位少年头裹黄巾,引百余步卒,持枪跨马而来。 行到张飞身前,滚鞍落马,跪拜于地高呼: “张公,吾乃襄阳人,姓廖,名化,字元俭。 听闻公愿收留吾等,已焚烧房舍,领山寨上下五百余众,携财物粮草下山投奔!” 张飞点头,向远去看去,果然见数百余人簇拥车驾浩浩荡荡往这边赶来,山谷深处,有黑烟冲天。 “尔等既然诚心投靠,我自不会亏待。”张飞沉声道,“吾现为天子钦封的成武亭侯、豫州牧,兼领征东将军。”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眼下吾麾下正缺人手,尔等投靠的正是时候,且为吾帐前左右都尉,待将来立功,再行提拔。” 廖化、杜远听闻张飞让他们做了亲卫首领,皆惊于其信任,心下感动,抱拳道: “公以信待吾,吾必效犬马之劳。” 周泰见山贼归顺,问道: “翼德公,此地事已了,我们回许昌吗?” 张飞摇头: “500步卒怎能掌控大军,吾还要继续寻人!” 周泰疑惑: “此地还有山匪可用否?” 张飞心道: “按原本故事线,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时,绕路走过了东岭关、洛阳、汜水关、荥阳、滑州的黄河渡口5处关隘。 待渡河进入河北地界,听闻刘备在汝南,又渡河折返,往许昌、汝南的方向行去。 此后在途中遇到了裴元绍和周仓两路山匪,收走周仓一人,留裴元绍等候召唤。 这两处山寨皆有三五百人马,现在皆可招揽过来为我所用,只是卧牛山具体在何郡何县,却没有提到。” 想到这,他问廖化、杜远道: “你可听闻过周仓、裴元绍否?” 杜远应道: “听过,他们也是天公将军麾下将领,周仓现在聚众霸占卧牛山,裴元绍则在卧牛山东20里的一处山寨落草。” 张飞喜道:“你可知道卧牛山在何地?” 杜远抱拳: “末将知道。” 廖化聪慧,一听张飞之言便明白他有招揽周仓二人的意思,上前拱手道: “末将愿去卧牛山劝说周仓下山投奔将军。” 张飞喜道: “我与你一起去!” 话罢,他回首吩咐:“幼平、长遥,你二人在此稍候几日,我与元俭去一趟卧牛山!” 周泰、杜飞:“领命。” 关羽目标是北渡黄河,去袁绍地盘找刘备,结果特地向西北方向绕路洛阳,你说他不是故意找事的?说不过去啊! …… 是夜。 荀彧去了武平侯府。 曹操问道:“文若为何夜中到访?” 荀彧拱手:“张飞出城北去,至夜未归!想是逃了,司空……” 曹操摆手打断他的话:“文若休要再提此事,我相信翼德不会背我离去!” 荀彧叹气,一脸忧心的行礼告退。 …… 翌日。 廖化引张飞一路向北,疾驰了一整日,至傍晚时分赶到卧牛山下。 他让张飞在山下等候,自己上山去见周仓。 不多时。 一个板肋虬髯、形容甚伟的壮汉,持枪乘马,引众下山。 见了张飞惊喜道:“豹头环眼的黑壮汉子,哈哈……果然是张将军!” 他滚鞍下马俯伏道旁,高声道:“周仓参拜张将军!” 张飞见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像见了偶像一般,问道: “汝听过我的故事?” 周仓一脸激动: “仓随黄巾张宝时,便见过翼德公阵斩高升,亦见过玄德公射箭命中张宝时的英姿,还见云长公挥刀砍杀黄巾将领程远志的威猛。” 说到这,他重重一叹: “某只恨失身贼党,遇见英雄却不得相随。 今日幸得拜见,愿将军不弃,收为步卒,早晚执鞭随镫,纵死亦甘心!” 张飞心道: “我抢了二哥的部将,还挺不好意思的。哎,我的就是二哥的,二哥的就是我的,什么抢不抢的。” 自我和解后,他大笑: “汝手下人可愿归顺?” 众山贼闻言大叫:“愿从将军!” 周仓抱拳: “即将日落,请将军上山休息,明日吾去寻裴元绍过来!” …… 入夜。 周仓请张飞喝酒不在话下。 荀彧第三次请曹操出兵追击张飞未果。 …… 翌日。 一人头裹黄巾,身穿战袍,登上卧牛山,见到张飞便拜。 第73章 操,你给我的大军呢 “吾乃裴元绍,多次听周仓说到将军的盛名,早已有投靠之意,今张公来招,喜不自胜矣!” 张飞闻言开口:“元绍?元绍!袁绍!此名不好!” 裴元绍哀叹: “吾出身卑微,不能起单个字的名……” 张飞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将来,我必定讨袁术杀袁绍……嗯,你懂了吗?” 裴元绍一呆:“为什么讨袁术后要杀我?” 周仓忍俊不禁:“呵呵呵,我之前怎么没想到,你和袁本初都叫作袁绍。” 张飞想了想: “还是给你改个名字吧,否则,你将来见到白袍将领,容易被一枪刺死!” 裴元绍抱拳:“请张公赐名!” 张飞略一思索: “陈胜吴广曾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身从无贵贱之说,之前两个字的名便做汝之字,汝名便用单字【操】,如何?” 裴元绍喜道:“谢张公赐名!” 张飞微笑: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回许昌吧。” …… 两天后。 荀彧再次寻到曹操:“司空,张飞一去5天,杳无音讯,想必……” 曹操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文若,我说过了,翼德和我是一条心的!” “可是……” “报!” 荀彧正要辩解,有门吏来报: “将军,豫州牧遣虎烈将军回报,其已经北上收服三处山匪,供1572人,今日正午便可回城。” 曹操哈哈大笑: “文若,我说什么来着,翼德不会背弃我的!” 荀彧惊问:“他可说清是哪路山匪?” 门吏应道:“说是城西北山内的廖化、杜远,卧牛山一带的周仓、裴元绍。” 荀彧愣了会儿神: “那三处山匪,司空曾出兵剿过数次,均被他们逃了,张飞是如何擒获? 司空,您已经给了他那5万人马的虎符吗?” 曹操摇头:“尚未给予。走,我们出城去迎,一问便知。” …… 正午。 曹操携荀彧出城,于城门口策马而立。 遥见一队黄巾兵列队前行,领军之人正是张飞。 曹操抬鞭遥指:“看,翼德回来了。” 荀彧凝眉看去,并不言语。 不多会儿,张飞行到城门外,与曹操见礼,详细说了北上擒贼之事。 曹操哈哈大笑: “翼德两人两马赤手空拳便招降山贼,真乃吾之韩仲卿也!” 他回过头道:“文若乃吾子房,与翼德一文一武,必能助我匡扶汉室江山。” 荀彧拜服:“司空慧眼识人,彧佩服。” 张飞见他如此,心道: “荀彧是曹魏早期的智囊,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的策略; 在曹操东征徐州时,识破吕布与张邈的叛乱阴谋,率军死守鄄城三城,保全曹操根基; 曹操外出征战时,长期主持后方政务,稳定局势,算是曹操心腹。 但曹操晋爵“魏公”并接受九锡时,他挺身严词反对,与曹操决裂。 最终曹操派人赠送空食盒,暗示其‘无禄可食’,荀彧领会深意后服毒自尽,也算是尽忠于汉室了。 如此汉室忠臣,若是看清曹操的真面目,应该是可以策反的。 若是看不清曹操的真面目,也可以借助匡扶汉室的大义拉拢。” 想到此,张飞向荀彧抱拳道: “吾闻南阳名士何颙何议郎,曾赞荀尚书令是王佐之才,近期了解到您的诸多事迹,飞甚为钦佩。 飞,期待将来与荀尚书令同心协力匡扶汉室。” 荀彧见他说得客气,又内疚于自己这几天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微笑回应: “张豫州谬赞了。 汉室飘摇数年,直到曹司空迎天子至许都后,方才稳定,然天下诸侯割据一方,未来的局势依旧动荡,确实需我等勠力同心,共保汉室江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半卷《盐铁论》,指尖轻轻拂过竹简上的刀痕: “闻张豫州在涿郡曾贩酒屠彘,当知盐铁之政关乎百姓生死。不知将军愿与彧双修此法?” 张飞撇撇嘴,心道:“双修……跟你?听起来有些吓人!” 他嘴上道: “盐乃命脉,铁即权柄,桓公之《盐铁论》确乃治国经典,吾从未深入研读,若能得荀尚书令指点,自是欢喜。” 荀彧听他言语,惊道: “盐乃命脉,铁即权柄!短短八个字已然囊括精髓,张豫州怎敢谦逊说未深入研读?” 张飞的前世今生没有研读过《盐铁论》,他是真的不敢在荀彧面前装逼,客气道: “飞实一知半解也。 吾只知一句【衣缺不补,则日益甚;防漏不塞,则日益滋】,还有一句【不以穷变节,不以贱易志】。 近期,我定然细读一番,若有不解处,还请尚书令一定倾囊解说。” 荀彧见他态度如此谦逊诚恳,对张飞的负面印象散去大半,欣喜道: “吾期待与翼德双修!” 张飞闻言一个趔趄:“好的,好的,双修就双修吧!” 曹操见他们关系融洽,面带微笑,拉着二人的手一起入城,彰显出一派和睦景致。 …… 之后几日。 曹操日日宴请张飞。 郭嘉怕挨鞭子,从不作陪。但他与周泰走得极近,日日与他去娼馆,今日、明日、后日…… 张飞虽然日日饮酒,但始终心系小沛。 虽然知道按照原本的故事线,吕布、袁术、刘备三方的大战要在半年后,但现在蝴蝶效应已经显露,若袁术和吕布探听到自己三兄弟的新爵位和官职,保不准会提前动手。 这日正饮酒,张飞忽然道: “司空许诺给我的五万大军,何时交付?” 曹操问道: “为何如此急切?” 张飞应道: “袁术佣兵20万,吕布佣兵10余万,二人联手战力不低。 若是算上其兄袁绍的50余万大军,豫州、徐州的军事压力还是很大的。 我准备尽快接手大军,上下熟悉,方能应对不期之战!” 第74章 曹老板真大气 曹操面色冷静: “翼德多虑了,你放心,吕布断不会屈居人下,绝对不会追随袁术,而袁术志大才疏、不能容人,此二人全无可能联手出兵。 至于河北的袁绍,其早已经同袁术闹僵,更不会成为袁术的臂助。” 说到这,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奸诈:“不过,袁术和吕布若是能暂时勾结,一起去进攻小沛,这绝对是好事!” 张飞立即捕捉到曹操有渔翁得利的意图,更察觉这是一次试探,转而道: “司空所言极是,只要袁术发兵北上,我们便可以自汝南出兵直击寿春。” 他脸色振奋: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提议,请司空定夺。” 曹操眼神深邃:“你说。” 张飞应道: “将我大哥、二哥和我被敕封的消息大肆宣扬,再整点大量兵马,放出三个月内进军小沛协防的风声。” 曹操沉吟了会儿: “不错不错,让袁术和吕布知道我与刘备结盟,并要派兵去徐州协防小沛,他们自然会赶在我军抵达前,先一步出兵进攻小沛。” 张飞补充:“如今小沛颇有些兵力,抵抗一两个月不是问题。” 荀彧在侧听了半晌,喜道: “此计甚好!若能以小沛为饵,拖住吕布和袁术的主力,只需一个月,司空便可以攻破寿春! 若袁术之兵迅速回援,我们便可以半途而击,再回过头来进攻寿春。” 曹操微微颔首,但没表态,反而举起酒杯:“此事不急,先喝酒。” 张飞不知道曹操心思,不敢过于暴露自己的意图,顺着他的话笑道: “也对,现在是谈天说地、饮酒作乐的时候,不应想那些打打杀杀!” 荀彧跟着一起饮了杯中酒: “司空,《盐铁论》有云:夫偷安者必有后危,而虑近者必有迩忧。 我们若是只顾眼前的安逸享受,将来危险来临,只会手足无措。” 这几天张飞早已经与他混熟,此时笑着道: “文若,此言的下一句乃是贤者离俗,智士权行。君子所虑,众庶疑焉。故民可与观成,不可与其图始。 意思是上位者深谋远虑,下位者难以理解其深意。因此上位者带领民众见证成果,却不能让下位者参与谋划。 我等下位者静听司空的军令便是。” 荀彧怒道:“我等为谋士,怎能静等军令?” 张飞指向自己: “文若忘了,司空说了,您是文臣谋士,我是武将! 武将,自然要明白自己的站位,那便是听命行事。” 曹操闻言微微皱眉: “翼德此言差矣,汝文武双全,身为州牧,怎能只做个武将。 而且,吾为上位者不假,但尔等非下位者,怎能不参与谋划。 适才汝与文若所说很有远见,皆是可行之计。” 他不愿让谋士心寒,放下酒杯沉声道: “速速将天子册封和许昌发兵小沛之事散布出去。 明日一早,翼德便去接管大军!” 张飞见他终于给了自己兵马,心道: “小小曹操,拿捏!” …… 翌日。 军营。 张飞策马而立,看着绵延数里的营帐,心中感慨: “跟着大哥,从来没有领过这么多兵,当年去救徐州,满打满算才弄了5000人马,其中还有3000人马是公孙瓒借过来的。” 正想着,路招策马而来,抱拳道:“末将奉司空军令,辅佐张豫州治军。” 张飞微微颔首: “二位将军带我巡查一番。”\" 朱灵二人抱拳领命,策马在前引路,指向辕门内三十六座粮囤介绍道: “此乃司空特拨的七万四千斛军粮。” 话落又向右前方抬鞭道: “在那边的校场操练之兵,有5000重甲步卒,皆是精锐之师,即便穿上全甲,依旧可以强行军30里。 还有一支部曲为6000名强弓兵,乃司空特选精兵,皆能开两石强弓。 他们均配备了一张强弓,三根弓弦,50支箭矢,且穿有轻甲,攻守一体战力强大!” 张飞在校场边缘看了精锐演练,很是满意,随后又往前行,来到一处更大的校场。 朱灵高声介绍: “此地乃寻常步卒操练之地,现在共有步卒在此演练阵法。” 张飞眯眼望去,但见黄色沙尘中,万余刀盾手正列鱼鳞阵,动作整齐划一; 另有万余长枪兵演练长蛇阵,气势恢宏,正是强兵之相。 “好!好啊!” 一行人策马围观了半晌,又往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处广阔的草场。 路招介绍: “这一片草场乃吾军所有,目前有3000余匹战马,所有马匹皆有皮甲护具,主战的骑兵有3000人,亦是全身轻甲。 而且,这支骑兵配备了4000名辅兵,专门负责粮草运输、马匹养护、装备维护和将士的餐饮。” 张飞赞道:“讲究!” 他心中感慨道: “老子从来没带过这么富裕的军队。怪不得那么多将领跟了曹操就不会背叛! 这么好的士卒、战马和装备,这么多的粮草,背后还有天子作为政治资源,沾了匡扶天子的大义,稍微努力就能受封关内侯…… 啧啧啧……哪个无主的将领舍得背叛曹操?根本做不到好不好!” 看过骑兵,路招二人继续引路,兜了一圈折返回大营,继续介绍道: “将军,这边是后营,内有6000辎重兵,并配备百余辇车并骡马,负责运输粮草、器械。 那边是军内郎中的营区和药草营区,有30余郎中和百余看护伤兵的养卒,出战时会分配到各部曲,随军行医,以活士卒!” 张飞又赞: “讲究!” 离开后军,二人引着张飞来到中军,指向右侧: “将军,这边是护军的营区,有1000人马,行使监军之责,战时于阵前督战,平日督察诸营军纪,监督粮草、装备调配,直接对主将负责。 另有200斥候,专司搜索敌情,每五人一匹快马。 他们所有人都骑术精湛,尤善长距离突击和长时间潜伏,并且精通多地方言和风俗,熟知各地地形,可在多地行动。 而且,这些斥候皆能通过马蹄印、脚印、旗帜、扬尘、炊烟等信息,预估敌人的所有信息。 亦是直接对主将负责。” 张飞暗暗点头,欣喜道: “嗯嗯,也就是直接对我负责!专门的护军好!专门的斥候也好!都好!都好!” “啧啧啧……” 始终没有说话的周泰忍不住赞叹:“这就叫作专业!” 这时。 营外有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乃徐晃。 第75章 张飞封官 徐晃入营见到张飞后,高声道: “司空派我前来辅佐张豫州,并让我送来500匹布帛,100匹丝绸,100斤黄金,以及10万五铢钱!” 周泰听到有这么多财物,直搓牙根:“司空有钱是真给啊!曹军平时都过的什么日子!神仙日子!” 张飞闻声向辕门看去,只见百余车辆正在入营,车辙印不浅,一看便知货物颇丰,心道: “曹老板是好老板啊!不仅画饼,还真的给饼!但凡我不是张飞,现在已经被他收买了吧。” 他笑呵呵的道: “有劳公明啦!不知司空怎么安排公明的职务?” 徐晃应道:“未曾安排,只告诉我一切听张豫州的吩咐。” 张飞点头: “既如此,有劳公明担任豫州都尉,统管豫州全部兵马吧!” 徐晃一呆,他委实没想到张飞上来就把豫州的军权给了自己,抱拳道: “这个不合适吧!” 张飞笑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公明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足以胜任此职。” 徐晃本意是:自己乃曹操的人,张飞是刘备的人,你总得对我有点防备或者芥蒂吧…… 但听到张飞没提及此事,只提个人能力,暗道惭愧,再次抱拳: “末将领命。” 张飞微微颔首,转头道: “幼平,陛下封你侯爵和虎烈将军,却没有实职,今后,你做豫州的兵曹从事史,协助徐都尉管理军务,协调兵员调配,如何?” 周泰喜道:“末将遵命。” 徐晃听张飞将自己的亲信交给自己管辖,虽然有监视之嫌,但终究是自己部下,要听自己指挥,心下很是感动,向周泰微笑示好。 周泰立刻回以微笑,全无当不上一把手的沮丧,这让徐晃放下心来。 张飞又道: “朱将军、路将军,你们任豫州司马,为大军军事参谋,兼管军械、粮草。” 二人抱拳:“末将领命。” 张飞看着众人俯首听命的样子,心中喜道: “这个感觉不错。感谢曹操三秒钟。” 随后,他又任命周仓为门下督,是为州牧的亲卫队长。 廖化由帐前都尉改任为豫州主簿,杜远、裴元绍则任豫州司马,与路招、朱灵二人同一职位。 快催更、五书评、多多留言呵打赏哈,三人亦被封了都尉等职,任职于护军营中。 这算是安插亲信,也算是一种制约,众人见怪不怪,并没有说什么。 …… 不多时。 又有大队人马赶来大营,足有3000步卒。 领军的正是鲁国人车胄,以及豫州颍川郡许昌县人氏,陈群。 亦是曹操派来辅助张飞的。 张飞问:“你二人可得司空任命的官职?” 二人皆道没有。 张飞点头道: “既然司空没有安排,那我便直接任命了。 公鍪(mou),你担任豫州治中,掌管州内文书、户籍、财政。与豫州各地豪族的日常联络之事,也交给你了。” 车胄震惊:“张豫州就这么轻易将如此要务交给在下?” 张飞脸色郑重的说道: “豫州新定,政务众多,万民求稳,此职责任重大,公鍪允文允武,熟悉各地豪族人士,交给你很合适。” 车胄抱拳:“胄,领命!” 话落,张飞转向陈群,拱手道: “听闻长文自幼生长于许都,出身颍川陈氏,乃名门望族之后,我还听孔大匠赞长文清流雅望,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飞,愿拜长文公为豫州别驾,屈才做我的副手,可也?” 张飞这么做,一是认可陈群的能力,毕竟,他在原本的故事线里非常出彩。 另外,在这个时代,都是由外地人担任州牧,由本州顶级家族的人才担任本州别驾。 比如: 冀州广平人沮授,是冀州牧韩馥的别驾,袁绍接过来韩馥的兖州牧后,就算从汝南和颍川带去了很多人才,但依旧找了冀州钜鹿人田丰做别驾。 袁谭担任青州刺史时,别驾是青州北海人王修。曹操平定冀州后即召冀州清河郡的崔琰,作为冀州别驾。 刘彰的益州别驾是益州顶级家族张家的张肃,后来张肃迁为广汉太守,别驾就改为张肃的弟弟张松担任。 南阳人韩嵩、零陵人刘先、襄阳人蒯越,都担任过刘表的荆州别驾。 陶谦和刘备担任徐州牧期间,均由徐州豪族出身的糜竺为徐州别驾。 吕布被兖州众豪族推为州牧,其别驾便是兖州东郡的陈宫。 现在,张飞任豫州牧,自然也要遵从政治规矩,将豫州豪门出身的陈群,任命为别驾。 他与车胄可轻松联络豫州东西两侧的豪族,今后不论是征税、征兵还是田赋徭役,都能比较顺利。 陈群见张飞这么懂规矩,恭敬道: “张豫州如此重托,某愿施犬马之力,共图大事。” 张飞拱手,直接抛出一个重大的问题: “陈先生觉得,我们应将豫州治所,放在何地?” 陈群闻言,心道: “豫州治所在汝南郡的安城,州牧如此问我,必然是不愿意去安城驻扎。 颍川治所许昌,有天子,有曹司空,还有张飞的准丈叔,太守夏侯渊,大佬太多,因此颍川郡各地也不合适。 豫州北侧的陈郡、梁国和沛国,外围是兖州各郡,并无敌人,不需担心军事; 豫州东侧之沛国、谯郡,紧靠徐州彭城和小沛,乃刘备的地盘。过于靠近必然招来曹司空的猜忌。” 想到这,他沉声道: “如今曹司空有三个心腹大患,乃襄阳刘表、寿春袁术和下邳吕布。 其中吕布有刘徐州牵制,刘表有于将军、李将军、夏侯将军等人防御,只寿春袁术在豫州东南侧虎视眈眈。 吾闻司空已经联合刘徐州,此必然是要对袁术和吕布动手。 因此,吾认为,豫州治所应放在豫州东南方向的‘慎县’,极限压向寿春。” 【图片:寿春的位置没的说,几乎四面环水了,无论军事防御还是农业生产都不错。】 【备注:此处有地图,听书的朋友们,点进来看看吧】 张飞凝眉: “司空要大军做出去小沛的假象,若去慎县,恐被袁术察觉。” 陈群应道:“这便要看徐将军怎么表演了!” 张飞看向徐晃:“公明,此事你怎么看?” 第76章 刘辟、龚都 徐晃道: “豫州乃平原,五万大军行动不可能避过敌人耳目。即便分成多路行军,甚至先往东行军再转向正南,也会被探子第一时间探查到。 我们完全没有可能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赶去慎县驻扎。” 他想了想又道: “还有一点,慎县那边的城池低矮,方圆不过3里,根本住不下5万大军,绝大多数将士要住在城外军营,有被敌人夜袭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慎县城小无法存粮,若是另选他地存粮,风险再次提升。因此,我不同意陈别驾的提议。” 张飞见陈群、徐晃一文一武,都尽心尽力地做出分析,并没有藏私,心中稍许放心,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安城远离寿春,大军去那边驻扎不易突袭寿春,慎县城小,距离寿春只有3天路程。 在袁术兵力比我们多数倍的情况下,并不安全。因此,我准备把治所放在谯郡或沛国。” 陈群忧心:“这两地紧靠彭城,司空会不会多心?” 张飞笑道: “夫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歪!若是司空疑我有异心,令徐将军率军回许昌便是了。” 陈群微微颔首,不再提出异议。徐晃也觉得此事可行,未言语。 张飞继续道: “我们兵分两路,大部队在此地驻扎,做出即将往东去谯郡、小沛的架势。 另分一支人马随我南下汝南郡,先去安城。” 陈群疑惑:“去安城?” 张飞解释道: “汝南那边有黄巾余孽刘辟和龚都,霸占了安城,猖獗地方,是为反贼。吾既为州牧,自然要去剿灭,以报效天子。” 这句话没有任何毛病,陈群没有异议。 张飞又道:“在我南下的这些天,长文前往豫州各地巡查,对外就说考察豫州新的治所。” 陈群应道: “既如此,某便在谯郡和沛国等地大张旗鼓地游走,以配合徐都尉的行动,同时削弱袁术戒心。” 张飞应道:“善!” …… 三日后。 张飞让周泰辅助徐晃治军,并把新收的信得过的山匪安插到中军要职,随后点了3000精锐,带着廖化、周仓二人,向汝南行进。 200余里的距离,张飞走得不急不缓,用了7天时间才赶到安城。 城中的刘辟、龚都早已得到情报,正忧心忡忡地讨论: “张飞升任豫州牧,携大军前来汝南,必然要夺去城池杀吾等性命!” “他素有威名,征战多年未尝一败,是天底下极少数可与吕布匹敌的战将,我们怎可敌他?要不要逃走?” “只是,汝南富庶,就此舍弃家业实在可惜。他兵少,我们试着抵抗些许日子,如何?” “且看张飞如何行事吧。若是愿意招降,可以看看他的条件,若是真要杀我们,再逃不迟!” 二人打定主意,调动城中兵马上城头防守,布置防御工事。 …… 城外3里。 张飞跨坐在乌云踏雪,遥望城头,见城头青灰色的垛口后,在风中摇摆黄巾军大旗。 思量怎么招降城中黄巾匪徒。 “这里足有两三万人,若是能尽数招过来悉心教导,可成我的嫡系队伍。” \"报!”斥候飞马而来,\"君侯,刘辟闭门不出,城头贼兵全部穿甲持兵,护城河里插满削尖木桩,意在坚守。\" 张飞问道:“安城周围可有敌军?” 斥候道:“周围80里内,没有任何敌军!” 张飞微微眯眼:“看来他们准备死守!” 这时。 廖化赶过来汇报: “君侯,自我们出颍川郾县至汝南地界,召陵、汝阳、西平、定颍、上蔡、吴房等地官员都呈表认主。 今日又收到阳安、宜春、平舆、新蔡、汝阴等地的上表,更有新蔡、固始等县令送来的粮草和军械。” 张飞微微颔首,但并不喜悦,他知道,这些官员早已经投靠了曹操,现在上赶着对自己表忠心,并不是认可自己和刘备,而是做给曹操看的。 “竟意图给我写封信、送点粮食就算效忠了?想得美!我这个州牧哪能只有这点胃口?必须让这些官员放点血!” 想到这,他吩咐道: “传令,汝南郡各县务必于半个月内,集结500士卒和50匹战马,送来安城调用。” 廖化应道: “君侯,汝南郡下辖22个县,若都送士卒过来,足有余人,咱们军中的粮草,怕是不够。” 张飞笑道: “这种事情还需特地说明么?嗯?让他们自备武器和装备之外,还要自备一年的粮草!不,两年的粮草!” 廖化恍然,抱拳高叫:“领命!” …… 吩咐完廖化,张飞带队围城奔驰了一圈,见城防还算规整,城池也很完整,心道: “按照原本故事线,刘关张兵败分散后,孙乾、糜竺等人也流落各地,是刘辟与龚都仗义收留了逃难的孙乾。 在曹操、袁绍相争时,刘辟、龚都归顺袁绍,与曹操为敌,袁绍命刘备率兵前往汝南与刘辟合兵一处,偷曹操后方。 结果曹操以弱胜强打败了袁术,随后率军征讨汝南,刘辟被夏侯惇击败,仓皇间保着刘备家眷逃跑,后不幸被高览一刀砍于马下。 龚都奉刘备之命运粮,结果被夏侯渊所杀。此二人皆是刘备的臂助!” 他重重一叹: “刘备早期招揽的将领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弄来的刘辟、龚都,却早早被人杀了。 这一世,必须留下来他们性命。” 想到这,张飞令大军在城北三里扎营,又命人写了劝降信,射去城头。 …… 城中。 刘辟看着言辞恳切的劝降信,怒道:“张飞竟然这么看不起我等,不给钱不给粮不给娘儿们,空口白牙的就劝降了?” 龚都亦是不满,但是看到了希望: “至少他劝降了,咱们向他索要汝南郡守?最低也得给个安城的县令!如此才能投降!” 刘辟赞同:“对对,必须要官!我们麾下有数万将士,怎能不给个地方大员!” 话罢,他让人写了回信,索要太守职位。 第77章 传令,去骂人 廖化接到回信,当即大怒: “刘辟简直是黄巾军的败类,我这种英雄都主动投靠翼德公,根本不敢提条件,这混蛋竟敢提条件!还太守! 若真的给了太守之职,这不显得我不值钱吗?” 他当即穿了甲胄,倒提长刀,奔到城外叫战: \"刘屁!你的信简直臭不可闻!竟然妄图太守之职?痴心妄想! 速速出城投降!州牧自会看你诚意进行封赏!” 刘辟大怒:“尔等何人,竟然骂我!找死吗?” 廖化高叫: “我乃张豫州麾下之豫州主簿,襄阳廖元俭是也。 汝,可敢出城与某一战?” 刘辟见他只带了百余人马,又听闻是个操笔文官,当即下令开门,纵马持枪奔到城外。 二人相互凝视稍许,旋即策马对冲。战至三十回合,廖化突然变招,刀锋旋削而上,刘辟急撤,险险的避开要害,肩甲上迸出一串火花。 \"好烈的削刀法!这哪还是文官!\" 龚都在城头看得心惊胆战,担心刘辟有失,穿甲持枪,纵马奔出城,杀向廖化。 周仓见了,抄起长刀便迎了上去,截住龚都。 双方四个大将战作一团,双方士卒擂鼓呐喊,气氛立时被烘托了起来。 军营中的张飞闻声惊道:“怎么打起来了?那个熊玩意做的好事!” 城下。 黄巾将士见自己主将久不能胜,且逐渐落入下风,担心之下冲出去二百余人搭救。 廖化见对方不讲武德,大叫一声,和周仓一起退了回去。 刘辟二人长舒一口气,迅速带兵回城。 此时,张飞急匆匆地策马赶来,却只看到紧闭的城门,大怒道: “廖化,未得将令,你怎敢擅自出战!出战就罢了,又怎能让敌将逃回去! 经过这么一战,敌将哪还敢出城作战?你难道想用麾下将士的命去换此城吗?” 廖化二人讪讪,跪地请罪。 张飞冷哼:“给你们三天时间叫开城门,生擒敌将,否则,各领30军棍!” 廖化、周仓领了军令,恭恭敬敬的送张飞回营,然后在城外叫阵。 刘辟哪里还敢出城迎战,堵了耳朵不去理会。 …… 翌日。 周仓见文明的叫阵引不出敌军,便开始了不文明的辱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什么刘辟偷了龚都的妈,龚都睡了刘辟的奶奶; 什么刘辟的妻妾是全军共有,什么听闻龚都自己不行,经常劳烦刘辟给自己生儿子…… 刘辟大怒: “你二人也算是朝廷官员,怎么骂起人来这么脏?天子就是这么教尔等做官的?” 周仓哈哈大笑: “这是跟随地公将军讨饭时学会的,非天子教导也!汝与吾皆是黄巾出身,谁也别看不起谁,要么出城来战,要么出城来降!” 刘辟这才知道城外二将亦是黄巾出身,高声道: “凭什么你们出身黄巾却身居高位,我们连太守都要不得?” 周仓大吼: “你们先投降,张豫州自会封赏,但,张豫州绝不会在尔等投降之前,与你们谈条件、做交易!” 刘辟见得不到任何保证,再不搭话,城头继续保持静默状态。 城外的周仓见城头又不回应了,更加怒不可遏,继续高声辱骂。 二人一连骂了两天,刘辟、龚都始终不应。 至第三天傍晚,周仓、廖化筋疲力尽地回到中军帐,声音沙哑地说道:“君侯,我们领罚来了!” 张飞正在看《盐铁论》,闻言抬眼看着垂头丧气的二人,冷声道: “嗓子喊破了?” 廖化脸色失落: “这都是罪有应得!” 张飞合上竹简:“去领罚,然后撤兵吧!” 周仓惊道:“君侯,大军尚未开战,怎能撤兵?这于军心不利啊!” 廖化急道:“君侯,我还能继续去骂!要不然,回许昌搬来大队人马,咱们攻城!” 张飞微微一叹: “午后有流星马来报,说张济自关中引兵攻南阳,为流矢所中而死;其侄张绣统其众,用贾诩为谋士,结连刘表,屯兵宛城,欲兴兵进犯许都,夺天子驾。 司空让我带兵西进,去进攻宛城!而且只给了三天时间。” 周仓叹息:“哎……就不该把咱们自己的人马留在许都,而带曹操的兵马出来,要不然,怎会如此受制于人?” 张飞摆手: “不说这个了,你们速速去传令,全军今夜收拾物资装车,明天日出后立即西进!” 周仓、廖化抱拳:“领命!” 话落,二人并未离去:“那个……君侯,那30军棍……” 张飞瞪了他们一眼:“先记下吧。” “谢君侯!” …… 城头。 黄巾斥候探得敌情,迅速回城,将张飞大营的情况报给刘辟。 刘辟立刻登上城头,居高临下的眺望,果见敌军正在收拾物资装车。 “此乃撤兵之象!难道张飞要退?这不正常啊!” 龚都应道:“确实!粮草尚未耗尽,一战未打而撤,恐有诈!” 刘辟思来想去,吩咐道:“派人出城探查!” …… 翌日一早。 张飞大军向西北方行去,其速度极快,一副拼命赶路的架势,仅仅一天就奔出去50余里。 这对于纯步兵来说,相当罕见。 黄巾斥候一路尾随,沿途观察其行军痕迹,多方刺探后,至日落时分回城禀报: “将军,我们今日仔细勘察,还抓了几个舌头威逼利诱,探得惊人军情!” “说!” “张飞极速撤军,乃是奉命前往宛城作战?” 刘辟疑惑:“宛城?南阳郡的县!他去荆州地界作甚?刘表和曹操开战了?” 斥候道: “据说关中有个姓张名绣的将军,和荆州牧刘表合兵进攻许昌!曹操令张飞去偷袭张绣的后路!” “哈哈哈,天助我也!”刘辟大喜,“若是去攻张绣,可信度很高!” 龚都亦是喜道: “一个月前就听闻张济在荆州南阳被乱箭射杀,因他没有子嗣,其侄子张绣便被推出来统领大军。 后来传闻张绣归降了刘表,驻守在宛城,充作了刘表和曹操的缓冲。 不想,刘表野心勃勃,竟然玩了一出借刀杀人的计策,派张绣北上征曹操!哈哈哈,不论他们成不成,总算是解了咱们的危急! 这和吕布袭兖州救徐州,颇为相似呀!” 第78章 刘辟,你的头颅在此 刘辟笑道: “让他们去打吧,打得越激烈,我们越安全!” 龚都道: “张飞撤得急,扎营时间不足,其营地肯定松散,我们兴许可以追击偷袭,捞点好处!” 刘辟很是赞同,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张飞素来有文武双全之名,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万一这是张飞的诱敌之计呢?” 龚都建议:“现在先让张飞放心大胆地撤军,我们按兵不动,等到晚上再悄悄行动!” 刘辟喜道: “今夜正好是月圆之夜,将士们夜行也能看清路,最适宜急行军搞偷袭!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此战必胜!” …… 是夜。 安城城门开启一线,刘辟亲率三千精兵衔枚而出,马蹄裹着棉布,刀剑缚着草绳,甚至,甲胄的光滑处,均涂抹了锅底灰,防止反光。 大军悄声静音地向西北方追去。 行至子夜时分,刘辟迎到一队斥候,问清了张飞安营之地和周围的地形,又问了其营地的布置,更加放心,继续悄声前行。 队伍又行了半个时辰,顺风顺水找到张飞大营。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群起突击,一股脑地向前冲去,轻松破开三重拒马,撞开辕门,涌入营中。 刘辟纵马前行,刚入营,便察觉气氛不对。 “嘭!” 只听周围一声巨响,营中燃起大火,阻住往北的数条道路,同时,一队全甲步兵涌了出来。 正前方闪出一个大将,映着月光嘶吼道: “刘辟,你可认得我!” 与此同时,大营外侧涌上来大股伏兵,火把如龙,照得山谷亮如白昼,更显现出营地两侧山坡上密布的强弓硬弩。 刘辟见前方的将领豹头环眼,知是张飞,又勒马左右去望,见周仓、廖化各率一军封死退路,大军陷入包围,他咬牙道: “中计矣!” 周仓大笑:“刘辟,你带的人太少了!不够我们杀呀!” 刘辟紧紧盯着山坡上密布的强弓,看着杀气腾腾的敌军和多个方位的大火,心中已经生出下马投降的意思。 不想,他身侧的一个裨将高叫: “环眼贼,有种你就率军与我们决一死战,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话音刚落,一个士卒大吼:“我们不怕死!将军,下令冲锋吧!” “将军。”又一人道:“我们的人虽然不多,且陷入重围,但城中尚有三万生死兄弟,只要我们坚持一夜,明日援军必然赶到!” “兄弟们,不要怕,跟他们拼啦!” 刘辟心里骂道: “这是怕不怕死的事情吗?你们没看出来张飞麾下的士卒比前两天多了不少么?没看到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强弓吗? 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找死!” 张飞见这伙黄巾军如此悍不畏死,刘辟脸色虽然不安,但没有投降,一抽马鞭,单枪匹马地冲了上去。 乌云踏雪飞驰,丈八蛇矛挥舞,张飞在月光和火光的照映下,杀入敌阵,所过之处敌兵如麦浪般倒伏一片。 黄巾将士大惊,军中大乱,无力阻挡,张飞如同杀神一般,顺利冲到刘辟身前,一矛刺向其胸。 刘辟全然没想到自己前方的数百余士卒竟然挡不住一人一马,慌忙抬起武器格挡。 不想只三个碰撞,虎口便被震得酥麻,他咬牙又战了一回合,手中武器竟被击飞。 刘辟等死之际,张飞伸过手,眨眼间抓走了其头盔,拽动马缰反身冲出阵去。 顷刻间,张飞再次立于两军阵前,大喝道: “刘辟,你的头颅在此!你,降不降?” 这时。 刚刚被击倒地的黄巾兵皆缓缓起身。 原来,他们之前仅仅是被张飞大力击倒而已,均未阵亡。 刘辟惊道: “之前张飞用计,我中计被围,依然是死局。 阵前张飞冲阵,竟然未杀一人而破阵,三五个回合便取走我头盔!如此文武双全之敌,这仗还怎么打!” 想到这,他滚鞍下马,脱去甲胄奔到阵前高呼: “小的愿降!” 张飞嘴角一勾,将头盔扔了回去:“起来吧,穿好甲胄骑上战马,速速回去安城,让龚都打开城门投降。” 周仓闻言高叫: “君侯,此人不可信啊!万万不可放虎归山!” 张飞哈哈一笑:“我相信刘将军!让他带着本部人马回去吧!” 刘辟震惊:“君侯让我带人马回城?” 张飞点头:“去吧。后日辰时,你和龚都一起出城迎我!” 刘辟郑重叩头:“遵命!” …… 许昌。 曹操看着汝南传来的讯息,皱眉道: “翼德轻敌了,怎能只带3000人马去安城呢!刘辟有将近三万人马,又凭借高墙防守,安城哪是三千人可以攻破的? 哎,若是刘辟这么容易被剿,他又怎么盘踞汝南这么久无人去攻?” 他看了看地图,对身边的士卒道: “如今把徐晃派给了翼德,我不宜直接调他南下……嗯,传令,让于禁带3万步卒,去汝南……” “报!” 一声长啸打断了曹操的话: “司空,宛城张绣受刘表指使,正整军备战,欲兴兵进犯许都夺天子銮驾。” 曹操大怒:“刘表小儿,竟然窥伺天子銮驾,该死!传荀彧来见我!” …… 不多时。 荀彧匆匆赶来,一进门便问:“司空,可是翼德在安城遇阻?” 曹操背着手,仔细看着墙上的地图,头也不回地道: “翼德自行带兵南下,目前尚未破城,不是大事,倒是宛城那边出事了。” “难道张绣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稳住了张济的军队,已经能派兵北上了?” “是的!” “内线传来的消息?” “是的!” “贾诩果然非常人!” “我唤你来,不是让你夸贾诩的,而是让你说一说,宛城怎么处理,汝南怎么处理,小沛、下邳和寿春那边,又该怎么处理。” 荀彧想了想应道: “此事甚好,让张飞在汝南围城,不破城不能撤军; 而我们带大军去宛城,将小沛孤城放出去。袁术定然会趁机北上徐州,进攻小沛!” 曹操眼神精亮: “汝的意思是,令徐晃按兵不动,不去支援张飞,用刘辟拖住张飞,从而让刘备自己抗衡袁术与吕布。 扛住了是好事,扛不住被杀,更是好事!” 荀彧捋着胡须: “没错,我们不去管其他,只攻宛城!” 第79章 亮里亮气的 曹操拿定主意,当即决定起兵十五万亲讨张绣,次日便出许昌南下,大军分三路而行,以夏侯惇为先锋,往淯水而去。 …… 两日后。 张飞率军来到安城。 见刘辟、龚都早已经率军出城,全军将士均赤手空拳,身穿布衣整齐列队。 周仓惊道:“君侯果然有识人之明,那刘辟竟然真的开门投降了。” 廖化抱拳恭维:“君侯武力冠绝天下,文采力压颍川文士,计谋更是出神入化……” “行了。” 张飞打断马屁: “你带兵入城,控制城中要冲,接管粮库、武库!” 廖化抱拳:“遵命。” 张飞令他先行入城,自己则策马来到刘辟二人身前,跃下马道: “两位将军愿意开门相迎,吾甚喜!” 刘辟听他没说‘投降’的字眼,而是以‘相迎’二字作为台阶,语气中毫无奚落之意,心中忐忑情绪稍安: “日前不知君侯神威,妄图以坚守之姿索要官职,铸成大错。君侯不仅不怪罪、还能饶我性命,末将拜谢!” 龚都抱拳道:“先前无礼,请君侯恕罪。” 张飞哈哈一笑: “你二人凭一己之力掌控三万将士,乃非常人也!吾有意招揽! 因此,吾未曾大动干戈,只带了3000人马前来安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吾现在麾下有豫州别驾陈群;有总管政务的豫州治中车胄;有总管全州兵马的豫州都督徐晃,有其副手是兵曹从事、虎烈将军周泰。 还有豫州主簿廖化,门下督周仓,豫州司马四人:杜远、裴操、路招、朱灵。身边已经没有实缺。 吾观你二人,皆是治军、治政的好手,在外可闯出一片天地,就别留在我身边了。” 刘辟闻言,心道: “不留在身边?闯出一片天地?怎么? 莫不是要把我们扔到边缘处,或者拿我们做刀去进攻刘表、张绣、袁术等人?这……难道我看错了张飞?” 龚都心中忐忑: “怎么……治军治政的好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刚刚归附,又是战败之将,比廖化他们差远了,作太守是不可能的。 难道让我们自己去打地盘?比如去荆州、扬州、豫州三州夹缝中的弋阳郡、阳安郡等地自谋生路吗?” 二人不安之时,张飞又道: “我正准备新任命沛国相和梁国相,不知两位将军,可愿前往赴任?” 刘辟闻言,震惊的抬起头:“沛国相?梁国相?” 张飞的话还没结束: “太守一职需要上表天子,反正得走流程,我再多写几句,给你们二人请个将军衔,如何?” 刘辟心中掀起滔天海浪: “沛国相与梁国相是朝廷派驻诸侯国的最高行政官员,掌握封国实权,直接向朝廷负责,品秩为二千石,与郡太守平级! 将军军衔更是有数的,总共就那些,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我们出身黄巾,竟然……竟然……” 想到这,他郑重叩首: “谢君侯提携!” 龚都跟着叩首:“君侯如此提携,我等定效死命!” 他想了想,高声道:“听闻张绣北攻许昌,曹司空命君侯出战,我等愿率本部儿郎为先锋!” 张飞摆手,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此乃吾之计尔,曹司空并没有送来军令!” 话落,不仅龚都二人均是一呆,周仓亦是惊讶万分,他喉结滚动,声音发涩: “君侯没接到军令,怎么还催促我们急行?昨天可是急行将近60里路程,比平日行军距离翻了一番啊!” 张飞指着刘辟解释:“要想骗过敌人,必须先骗过自己!你们若不急急忙忙赶路,他们怎么会中计出城追击。” 周仓、刘辟、龚都三人相视一眼,皆抱拳表示拜服,甲胄相撞铿然有声。 刘辟上前一步:“君侯请入城休息,我常备邯郸歌舞伎乐,更选得楚腰卫鬓十二人,可陪君侯住上一个月,丝毫不腻。” 张飞沉声道: “前天急行军60里,随后埋伏至半夜,好一通围堵,昨天和今日又赶路过来,将士们累的不轻。入城休息是必要的,但不能太久。” 刘辟好奇:“为何?难不成近期还有战事?” 张飞故作深沉:“虽然曹司空的军令是诓你的计谋,但颍川和南阳二郡确实会有兵灾,多位将星会遭生死之厄!” 刘辟神色一凛:“难不成张绣真的要出兵北上?” 张飞点头:“然也!但是张绣只是准备日后北上,目前仅仅放出了风声而已。” 刘辟满脸的不解:“既如此,君侯怎说会有将星遭难?” 张飞立即摆出了神秘的表情,亮里亮气的道: “我近几天夜观天象,见西方参宿犯太微,三星坠如流火!奎宿东南有赤芒侵月,如同阳柱入体,却无正经姻缘! 经吾细细演算,知曹司空会主动出击南下宛城。介时,曹司空将命犯桃花,诸多将领遭厄难!因此,我要去试着营救!” 【此处有宛城、安城、许昌的位置山川地理图和行军路线。听书的朋友请入内观看】 刘辟惊的无以复加:“这都能算出来?” 张飞叹息: “可惜,我拼尽全力也算不真切啊!不能尽知未来具体情况,所以才说试着营救,哎……痛心!” 刘辟竖起大拇指: “君侯已经很厉害了!” 张飞眉毛一挑: “我觉得你嘴上是在安慰我,但是心里鄙视我!什么叫已经很厉害了?这和小小也很可爱有什么不同?” 刘辟没有完全听懂,但明白张飞心生不满,赶忙解释: “不不不不,我真的觉得君侯厉害!” 这时,张飞遥见廖化在城头招手,打住刘辟的话: “入城吧!” …… 入主府衙后,张飞写了封书信,寻来廖化:“派人送给司空!” 廖化好奇:“能问问写了什么吗?” 张飞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明日一早,你和周仓尽快接管此处的大军,重新整编,为我所用。” 廖化追问:“需要给刘辟二人留多少人马?” 第80章 我们都犯桃花劫,不要与命争 张飞应道:“让刘辟他们自己去选人,要多少给多少!” 廖化不解:“万一他们把人都选走呢?” 张飞呵呵一笑:“不会的!他们不至于这么不懂事。” …… 淯水河畔。 曹操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抵达宛城东北侧20里。 先锋将领夏侯惇早已经抵达数日,率众出迎: “司空请入营!” 曹操看着不远处的连绵数里的大营,满意的点点头,与众人进入中军帐,问道:“张绣那边如何动作?” 夏侯惇应道:“末将叫阵数日,张绣始终不予回应,在城中龟缩不出。” “张绣兵马不多,不敢出战也正常,他八成在等刘表的援军。” “末将早已探查新野、樊城、襄阳等地的敌情,刘表并未派出任何援军,甚至没有备战,似乎在观望!” 曹操冷哼:“刘表目光短浅,这种事情做得出来!” “报!” 众将正说着,一个士卒在帐外高叫:“司空,宛城张绣麾下谋士贾诩,前来求见!” 曹操环顾左右,笑道:“看来,张绣准备投降了!呵呵呵,传贾诩入帐。” …… 不多时。 贾诩步入中军帐行礼。 曹操端坐主位,面色冷峻:“文和先生不在城中备战,来吾营中作甚?下战书么?” 贾诩目光扫过诸多将领,微微一笑: “明公说笑了。宛城存粮不过三月,士卒衣甲半数破损,某不过是想为弟兄们讨条活路。” 说着,从袖中取出粮册和兵员册子,呈了上去。 曹操接过竹册却不翻看,突然放声大笑: “世人皆知贾文和算无遗策,当年董卓受诛,王允、吕布势大,西凉军之李傕、郭汜等人欲逃亡凉州,是文和用计引西凉军击败吕布攻入长安挟持天子,这才成就了李傕凶名! 今日要来献城投降?莫不是要用计害我!” 贾诩又是微微一笑: “如今天下大乱,各地诸侯各凭本事兴风作浪,那袁本初纵横河北尤不知足,近两年不断出兵北上,蚕食幽州公孙瓒,可谓贪心不足蛇吞象; 刘备吕布混战徐州,各不相让;袁公路窃据传国玉玺造反称帝,不招兵买马却在寿春大兴土木修造宫室,可谓冢中枯骨。 刘景升坐拥荆襄九郡,兵强马壮,却旁观刘繇兵败而不曾理会,坐视袁术造反而无动于衷,静看徐州纷乱而袖手旁观,观望兖州烽火而不思进取,实乃守户之犬耳! 如今明公迎天子以令不臣,统御豫州、司隶、兖州三地,交好刘备压制徐州、声讨袁术占据道义,麾下谋士如林、武将如云,乃潜龙在渊之势,迟早有飞龙在天之日。 我主公因势小不得不屈从杀叔之敌,今明公兵到,审时度势之下,谴我来乞降!” 曹操眉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我不信。此乃尔缓兵之计,是为了等刘表援军罢了!” 话落,典韦、许褚、夏侯惇等人都投去凶狠的眼神,一时间杀气腾腾。 贾诩知曹操素来多疑,也不心惊,继续道: “明公近有袁术造反不得不应之战,中期有吕布、刘备之虑; 将来有袁绍大兵压境之厄,还有荆州之制衡,无法长久攻略一地,前来宛城,只能速战速决。 我等若要行缓兵之计,完全可以据城自守,静待明公军中粮尽而退兵,何必冒险前来多做言语?” 他看了看曹操的脸色,继续道: “明公是知道的,我主公麾下皆西凉精锐,战力不俗,刘表早已垂涎!袁术也有意招揽!” 曹操嘴角勾起:“好个贾文和!如此才思敏锐、巧舌如簧!若汝非敌,操当与先生对饮三杯!” 贾诩笑道:“是否为敌,皆在明公一念之间!” 曹操深深看了贾诩一眼: “张绣若要乞降,明日可来营中相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文和大才,留在吾身边为谋士,如何?” 贾诩一叹:“某昔从李傕,得罪天下;今从张绣,其言听计从,不忍弃之。” 曹操不强求,微微颔首道:“你回去吧。吾静等张绣来投!” 次日,贾诩引张绣拜见曹操,曹操好言相慰、待之甚厚。 随后引主力入宛城屯扎,张绣之兵和夏侯惇等军分屯城外各地,寨栅联络十余里,各营之间互不相连,自统其兵。 张绣为表顺从,不住军营而住城中。 更接连三日设宴请曹操。 这日,曹操醉酒退入卧房,忽然感觉近期的夜生活过于单调,私问左右道: “此城中有娼妓么?有韵味的那种!” 曹安民闻言上前低声道: “娼馆中人多有病者,叔父尊贵切不可冒险享乐。” 曹操立目:“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曹安民笑嘻嘻的道: “昨晚小侄行走时巧遇一美丽妇人,见其30出头却十分端庄美丽,好言问之,知其是张济之妻。” 曹操眼前一亮:“喔嚯?人妻?还美丽?是我的菜!” 他转念心道: “张济没有子嗣,因此让张绣统领了大军,但张济之妻尚在,应为大军主母,我若是能纳之,其军中将士,必然有心向吾者!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曹安民见曹操眼神变幻,问道: “叔父,需要小侄去请张济遗孀吗?” 曹操连连点头:“去去去,速去!骑着我那匹快马去!” 曹安民小心道:“夜深人静,骑马动静太大,怕是会招来张绣!” “好吧,悄声……速去!” …… 安城。 张飞搂着刘辟送过来的歌姬,唉声叹气: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廖化在侧问道:“君侯,我们是明天出城往西北行军,还是后天?” 张飞将歌姬搂的更紧: “在等几天!这几天曹司空犯桃花,我也犯桃花,躲是躲不掉,哎……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要与命相争,有道是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廖化大喜,一把搂过给自己斟酒的福利姬:“谢君侯教导。我也学着享受一二。” …… 宛城。 曹安民速去速回,引了一位美妇人入了曹操卧房。 曹操细细看了,喜道:“果然美丽。”随后郑重其事的问其姓名。 “妾乃张济之妻邹氏也。如今寡居在家,深夜被这位小将军唤至司空卧房,甚为不安。” “夫人不需担心,这里没有危险。” “久闻司空威名,今夕幸得瞻拜,不知司空唤妾来此是何意?” “吾为夫人故,特纳张绣之降;不然汝张氏已然灭族矣。今日得见夫人,有要事相商。” “不知司空有何要事?” “呵呵呵……这件事很重要!”曹操笑看邹氏,“夫人今宵与我同枕席,何如?” 第81章 张飞算的真准啊 邹氏微微颔首,只说了个“嗯”字,算是同意了。 她年轻力壮自不愿守寡,整日看着亡夫的虎狼之师而不可得,早已心焦。张绣为了借助其名分掌控大军,更不可能允许其改嫁。 故此,曹安民一唤便出了门,曹操一问便答应了下来。 曹操大喜:“吾绝不会让你因张绣的一己之私,坏了未来幸福!” 邹氏拜谢,与曹操共宿于榻上。 …… 这一住就是数日。 一夜,事后,邹氏担心道:“久住城中夜出晨归,吾侄必然生疑,亦恐外人议论,坏了我名声。” 曹操知道她是要名分,但张绣目前依旧是独立的军队,自己无法插手其军务,贾诩也一直没有被自己收服。 目前还没到与张绣撕破脸、公开纳她为妾的时机。 曹操想了想,柔声道: “既然城中不宜久住,那我们明天去城外的军营中居住,如何?” 见邹氏面带失望,曹操将内心所忧说了出来。 邹氏久跟张济,明白军队归属的重要性,更明白张绣不会同意自己改嫁。 她心中暗自思忖: “曹司空兵马强盛,不是张绣可敌,我既然委身于他,自然要听他安排,还有就是,凭我的功夫,不怕他随意舍弃我……早晚会给我名分的。” 想到这,邹氏便点点头道: “权且如此,过几日后再想办法。” 曹操喜道:“好好,几日之后……再想办法!” …… 次日。 曹操和邹氏移于城外安歇,至夜间,唤典韦就中军帐房外负责护卫,不准外人随意进入。 典韦抬头看看夜空,听了听背后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忽地想起张飞绘制的那幅画: “嘁,我想张飞画的营帐春戏图作甚,怪急人的!不想!不听!” 又一日。 一队骑兵自安城赶来,通报后面见曹操,呈上一封书信。 曹操看了看,问道:“翼德说别的什么了吗?” “回司空的话,张豫州只让我们送信,并没有捎话。” “嗯……你们回去吧,给翼德说,我知道了。” “遵命。” 士卒走后,邹氏自屏风后走出:“夫君,什么事情。” 曹操扬起手中的绢布: “张飞说他日前在许昌所做预言,似乎有应验之兆,还说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意思,但教我小心一些,尤其身边的胡人、屠夫什么的!” “呵呵呵……胡人?屠夫?”邹氏笑得花枝乱颤:“这个人真有意思!” 曹操见她笑的妩媚,心中痒痒的,抛了手中绢布,摸着她的小手问道:“比我有意思吗?” 邹氏坐入曹操怀中,眼神迷离: “哪种意思?要不你意思意思?” “那我就意思意思!” “你这个意思好坚定啊!” “喜不喜欢这个意思?” “我喜欢意思意思接着意思意思……” 帐外。 典韦听着帐内又传来屠夫一遍遍向案板上摔肉的声音,抬手捂脸: “这大白天的,太没意思了!” …… 宛城。 张绣听着仆从的密报,当即大怒:“曹贼辱我太甚!速请文和先生过来!” 贾诩听闻此事,惊道: “此非女色之辱,亦非夺婶之恨,而是生死攸关之劫难!” 张绣眼中冒火:“我自然看得出曹贼之心!” 贾诩凑过去附耳低语,张绣连连点头:“此计甚好!” …… 汝南。 张飞狠了狠心,离开了自己的温柔乡。 前往军中挑选了各县供上来的战马,又寻来刘辟军中数百良马,组了一支800人的轻骑兵。 一早出了安城,往宛城奔去。 他边策马边盘算: “按原本故事线,张绣会先以新降兵多有逃亡者为由,向曹操申请将自己的兵营分为四个兵寨,屯于曹操中军之侧。 随后耗时数日迁移其军,准备择机突袭斩杀曹操。 因畏惧典韦勇猛,怕难以冲入曹操中军帐,遂定计:请典韦喝酒,待其醉后胡车儿偷偷入典韦军帐盗其双戟。 胡车儿得手后,张绣立即率领大军四下生火起乱,杀得曹操大败而逃。 这么一顿操作,需要耗时四五天时间,安城至宛城300余里,我三日可达。 我若是早早出现,估计会坏了张绣计谋,我若是晚到了,张绣估计已经退兵; 我应该在事发当夜抵达,既不能真的救了曹操,还不能不作出营救他的架势……” 想到这,张飞有意放慢马速,并放出多路斥候,先行打探宛城动向。 有人要说了,张飞何不趁机杀了曹操。 此事张飞不是没想过,但是,若此时杀了曹操,凭借刚刚“归顺”的张飞,是无法统御许昌之兵的。 尚且势小的刘备,也无力来颍川挟天子以令不臣。 而盘踞北方的袁绍,八成会趁机南下,一举夺得兖州、豫州,掌控天子。 最后将自己这个豫州牧赶走,还要乘胜东征,绞杀刘备和吕布。 因此,曹操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要等到曹操打赢官渡之战,袁绍实力大打折扣,龟缩休养的时候; 才能厉兵秣马,挥师逐鹿中原,现在,刘备集团只能继续韬光养晦。 …… 四天后。 曹营四处起火,张绣麾下将士在中军大开杀戒。 曹操仓皇逃离。典韦护主心切,即便身无片甲,依旧掣步卒腰刀在手,挡住敌军,上下被数十枪,依旧死战,神勇无敌的砍死三五十人。 一番力战后,腰刀砍的卷了刃、缺了口,再也无法使用,典韦只好弃了刀,双手提着两具军人尸体迎敌,硬生生地夯死八九个敌兵。 打着打着,他忽然惊道: “这……张飞当时的画像,女人在帐中,壮士在辕门下提着士卒……这不都是今夜发生的事情吗! 他算得可真准啊!早知如此,主公带着邹氏入营时,我该阻止他的! 张飞,你个混蛋,算都算出了,怎么不算得明白一些,你个学艺不精的混蛋!混蛋!” 正想着。 敌军调来弓兵,一时间箭如骤雨。 第82章 张飞的神谋鬼算 典韦身中数箭,依旧坚持迎敌,大力抡起手中的尸体,夯死了多个敌兵。 最后,西凉兵趁典韦失血过多,力气大减之际,一拥而上四面围杀,在后方往其背部插入一枪。 长枪穿体而过,血如涌泉,各处刀伤、箭伤亦是汩汩冒血。 典韦龇牙咧嘴,立身辕门下,倒提敌兵尸体血流满地而死。 …… 另一边,曹操策马狂奔,右臂中流矢却没时间拔箭,忍痛一路疾逃。 忽然,他想起张飞的那几幅画,心道:“难不成,翼德在许昌的春戏图,应了我和邹氏!不会吧!这也太神了!” 他心中反复琢磨,不知不觉中逃到河边,身后西凉兵急追而至。 曹操回头高呼:“过河!速速过河!在对岸组织长枪手凭河阻敌!” 话音未落,曹操便看到落在队伍后面的曹安民被敌兵追上,踹倒于地,周围敌兵一拥而上,顷刻间将他砍为肉泥。 曹操惊呼: “翼德给安民预言的画,是屠夫剁肉馅!啊!原来屠夫是敌人,肉馅是我侄儿! 这尼玛也太难理解了!” 敌人近在咫尺,他没时间多想,快速骤马冲波过河,刚刚上岸,对岸的贼兵射来一箭,正中马眼,将曹操甩翻落地。 曹昂眼见父亲没了坐骑,第一时间送上自己的战马给曹操,随即组织士卒沿河阻击。 一刻钟后,曹昂终究是挡不住敌兵的反复冲锋,被乱箭射死于河岸。 此时曹操早已经跑出去很远,没看到自己长子的惨死之状。 他一边狂奔一边庆幸一边暗自惊骇: “连我好大儿扶着我上马的画面都画出来了!翼德,你怎么不算的再准一些! 不行,回去许昌后,我要让他精研推演之术!逼他学习深造!” …… 厮杀声中,曹操一路疾驰,在亲兵的舍命保护下,逐渐摆脱追兵。 至天光大亮,终于碰到自己麾下的大队将士,随即命士卒撤出去收集残兵。 众将士立刻四散开来,在宛城北方的大片平原地带寻找友军。 一路路被打散的队伍向曹操身边靠拢。 至午时。 一队青州兵惊慌而来,见到曹操便开始大哭: “主公,于禁趁乱造反,已经杀了我青州兵马不下千人!” 曹操大惊:“敌军士气大盛,我军又出了叛徒……此地不能久留!” 他正要往北继续逃跑时,许褚、李典率军赶来。 曹操喜道:“你们来得正好,于禁趁乱造反,诸位小心提防,徐步撤军!” 许褚等人疑道:“于禁为何造反?” 曹操叹息:“不知!” “哒哒哒!” 这时,又一队骑兵纵马而来,领队的人高声叫道: “司空,夏侯将军和乐将军率军来啦!” 曹操大喜:“诸军齐全,速速重整旗鼓!就地备战于禁、张绣。” 不多时,夏侯惇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刚刚奔到曹操身前,便哭道: “主公,典将军……阵亡了!” 正说着,士卒抬上典韦尸体。 众人看去,只见典韦身中二三十箭,刀伤无数,胸前有一口贯穿伤,身体残破不堪,但双手却牢牢抓着两具敌兵尸体,手指坚硬如铁,怎么掰都掰不开。 曹操惊问:“这是什么情况?元让又是怎么寻来典韦尸体的。” 夏侯惇道: “末将奉命率兵在外制衡万县外围的州县,因治军不严,麾下青州兵倚仗武力残害百姓,昨天下午被于将军遣人杀散。 末将知道后,正要来主公处请罪,不想夜遇到张豫州,他让我去中军救主公和典将军,我便直奔中军而去。 幸得主公已经撤走,只可惜典将军死在辕门处!末将便带了回来。” 曹操震惊:“谁?你遇到了谁?” “张豫州!张翼德!” “前几日翼德还在安城,昨夜他怎么在此?” “张豫州说他夜观天象,感知主公有难,率领800精锐骑兵,日夜兼程疾驰300余里,星夜赶来搭救。” “什么?翼德现今何处?” “翼德说他去阻击张绣的西凉军,目前不知身在何处!” 二人正说着,于禁率军赶到,高声道: “主公……我将大公子带回来了!” 夏侯惇已经帮他解释了派兵镇杀青州兵的前因,众将自然不会难为,纷纷让开道路。 曹操疾走几步,见曹昂身中60多箭,与刺猬雷同,已然没有人样,不由悲从心起: “吾儿!死的好惨啊!” 于禁抽了抽鼻子,跪着道: “末将路遇张豫州,他告诉我大公子有难,让我去淯水河边搭救。 不想,我有负张豫州重托,去晚了……大公子已经遇难!” 说着,他送上用破烂军旗包裹的肉馅子,哭道: “这是安民将军!已经没有人样了!我命士卒尽可能的收敛残尸,连肉带骨,就这些了……” 曹操早见到了曹安民的惨状,本来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曹安民被于禁用包袱带回来,依旧悲痛至极。 他强行忍住悲痛,问道: “翼德呢?他去哪里了?” 于禁道: “他向我借了3000人马,又带上自己的800骑兵,去阻击张绣了!” 曹操大惊: “张绣麾下将士皆是西凉精锐,此时士气正盛,翼德又是日夜兼程而来,怎有力气与之大战。 若是翼德遭灾,我罪大矣!” 他流下冷汗,大叫道: “全军听令,速速折回去救翼德!” 众将正震惊于张飞的神谋鬼算,忽听曹操高叫,连忙回过神,带着本部人马,向南奔去。 …… 大军急急奔出5里,正见张飞将借来的3000步卒摆成方阵,挡住敌军前进。 同时将800骑兵分成三队,在张绣军两侧游弋骚扰,尽可能自保的同时,竭尽全力的阻止敌军前行。 曹操登上高坡遥遥望去,见张飞单枪匹马冲入敌军深处,发疯似得砍杀。 恰撞见一个裨将,不三合将之刺倒,杀散周围士卒继续冲锋,似乎要凭一己之力冲溃西凉军。 不多时,张飞又被西凉军数位将领堵住,遭到围攻。 曹操惊道:“坏了,翼德有危险!你们速速去助翼德!” 他话音未落,便遥见张飞力战六将,挥动丈八蛇矛所向披靡杀向敌将,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仅仅几个回合就杀退众敌,直透重围往张绣中军大旗而去。 第83章 翼德你少喝!还要打仗呢! 夏侯惇惊道:“日夜兼行300里后,翼德竟然还有如此战力!” 许褚握紧了拳头:“我平生从未敬佩过谁,今日见翼德之威,实在是不得不佩服啊!” 李典和于禁愣愣的看着杀入敌军如入无人之境的张飞,恍惚看到了当年在六将围攻下从容撤退的吕布,心中一阵感慨: “猛啊……” 战场上。 张绣见来人勇猛,不敢与之争锋,派士卒上前围堵。 谁知张飞并不是一味地盲目冲锋,在大力杀退周围的敌兵的间隙,拿出虎筋弓,对着远处放了一箭。 曹操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的真切。 张飞那一箭疾速飞驰了一百五十余步,正中张绣的中军大旗。 只听咔嚓一声,“张”字大旗应声折断,落于地面。 “嗖!” 张飞又放出去一箭,正中那杆绣了“骠骑将军”的大旗,锦旗应声而倒。 此旗是张济因护送天子东归有功被升为骠骑将军后,专门制作的。 旗帜乃长方形竖式长幡,长一丈余,玄黑为底色,绣朱红色纹饰,顶部装【青铜鍎】,旗面两侧悬【铃铎】; 中央绣 【骠骑】篆书金字,上方绘【六马拉车图案】,下方缀【七斿流苏】,相当奢华贵气。 每次大战,均被张济和张绣高高举起,用以提升士气,震慑敌军。 不想此战中被张飞射落,西凉将士见了,立刻陷入惶恐。 曹操见之大喜,高叫道:“张绣已死,全军冲锋!” 夏侯惇明白曹操的意思,大吼道: “敌军主将已死,全军冲锋!” 于禁、李典等人亦是带兵冲锋,嘴里大叫: “张绣死,尔等速速投降!” “汝将军已然阵亡,速速投降缴枪不杀!” 西凉军本就被张飞冲的士气低迷,刚刚见到主帅旗帜和骠骑大旗落地,惶恐不已,又见敌军冲锋,当即溃散。 数万大军丢盔弃甲而逃,张绣阻止不住,只得纵马向南而去。 曹操大笑: “大胜啊!这是压倒性的大胜!哈哈哈……此战,翼德厥功至伟!” …… 张绣兵败如山倒,被追杀百余里,被迫引败兵投刘表去了。 曹操趁势夺得宛城,下令收军入城。 张飞穿戴全身盔甲,满身血污,持丈八蛇矛威风凛凛的回城。 曹操亲自出迎,远远的便高声叫道: “翼德日行300余里扭转战局,助朝廷击败张绣拿下宛城,我定要奏明天子,给翼德请功!” 张飞纵马前行一小段距离,将手中蛇矛扔给周仓,跃下马背,抱拳道: “终究没能救下典将军,没能救下大公子和曹将军。吾实在汗颜!” 他心中却在想:“时间把握的刚刚好!一个没救还出尽风头,我太机智了!” 曹操大为感动,上前握着张飞的手:“翼德忠勇机敏,神谋鬼算,如同神兵天降般救我性命,吾,无以为报!” 张飞低声道:“别啊!别无以为报呀!” 曹操听他这个时候还要开玩笑,开怀道: “翼德匆忙之中,能整兵坚垒阻挡敌军,单枪匹马与乱军中所向披靡,射断张绣帅旗,使必败之局转为大胜,大功震慑万军,你说,想要什么?” 张飞抬手指了指周仓和廖化: “他们二人虽然是黄巾出身,但先随我战安城,紧接着跟我星夜奔袭300里征战宛城,其功劳不能被我掩盖,应得到封赏!请司空莫要忘了他们。” 曹操哈哈大笑: “自然!吾赐他们每人金器一副,并上表天子敕封忠义将军、建节将军。 翼德你呢,给你个什么爵位、什么官职好呢!” 张飞想了想,高声道: “我是大汉之臣,助天子平贼是分内之事,而且现在已经是成武亭侯、豫州牧,爵位和官职已经不小,没什么想要的了。 今日建功,斗胆请司空把宛城府库内的财物,分给随我赶来宛城的800骑兵!” 他压低声音道:“当然,这要以司空的名义赏给他们!” 曹操看着这么懂事的张飞,欣喜道: “翼德不贪功,爱惜士卒,实乃名将之姿。好,就把宛城内所有官府财物作为封赏,分给你麾下的800骑兵。” 张飞抱拳:“某替将士们,谢司空!” 曹操又是一阵大笑,旋即带兵入府衙,摆下庆功宴招待诸将。 不多时,丝竹声大起,舞姬起舞,美酒上桌,众将士推杯换盏,共话美好时光。 当然,曹操着重提醒: “翼德,你少喝!” 许褚亦是高声赞同:“我同意!” 张飞哈哈大笑:“我就喝10坛!而且,我今天没带皮鞭!大家不要怕!” 曹操想到张飞用腰带抽自己脸的场景,急道: “不行!绝对不行!大战方歇,局势不稳,诸位还是少饮为妙。另外,宛城虽然胜了,安城那边还有大战,翼德应该还需要尽快赶回去吧!” 张飞应道:“安城?安城哪里还有大战?” 曹操疑惑:“你不是去安城平定刘辟的么?” 张飞疑惑:“我日前已经拿下安城了呀?出兵来宛城的前一日,便命人送来战报啦!” 这时,夏侯惇插话: “翼德日行300里赶来,一定是赶在了驿卒的前面抵达宛城!” 于禁点头: “对对对,宛城离安城300里,两城之间并没有驿站,寻常驿卒需要三到四天时间才能将战报送到!驿卒明天就能赶来宛城。” 李典感慨:“是了,肯定是这样!翼德不愧是飞将军啊!” 张飞心中暗自道: “是了个屁,老子压根没送战报,你们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哎……等会儿回去,让周仓选个机灵的小卒子,充当一下送战报的驿卒吧,怎么也得找补找补,不能让大伙白白分析了。” 曹操满脸感动: “翼德为了救我,行军速度比驿卒还快!真乃吾之韩信也!” 说着这,他一愣: “哎嗨,你刚刚说什么?安城打下来了?不对啊,你三千人,怎么打下的3万黄巾?” 张飞将日期稍作调整后,“如实”叙述了安城之战的经过。 曹操惊道: “什么?翼德推演到宛城之败,立刻放弃攻城回军,结果被刘辟追击,耽误了时间?” 第84章 来呀,一起收买人心呀 张飞应道: “是的,我见刘辟追击,便将计就计伏击刘辟,这才轻易拿下了安城。” 曹操脸色相当不好看,怒道: “也就是说,若非刘辟追击,翼德便能提前抵达宛城,典韦和我儿也不会死?” 张飞等的就是这句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曹操冷哼: “就是这么一回事!来人,派兵去安城,杀了刘辟!屠刘辟大军!为典韦报仇!为我儿报仇!为我侄子报仇!为枉死在宛城的将士,报仇!” 张飞闻言“大惊”,连忙起身为刘辟求饶,一通陈述利弊,好说歹说才压住了曹操的怒火和杀意。 曹操火气稍减,暂时抛下了对刘辟的恨意,端起酒杯,向众将敬酒。 众将领也很知趣的不再提及此事,一边恭维曹操吉人天相,一边奉承张飞智勇无双。 庆功宴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 城内。 周仓和廖化官职不够,没资格参与庆功宴,但是他们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他们此时正带着士卒,兴高采烈的冲入宛城府库。 清点满仓的金锭、铜钱、玉器、珠宝,又搬出绫罗绸缎。 但很懂事地没有触动府库内储藏的铁锭和成品武器、甲胄。 即便如此,800将士都赚的盆满钵满。 有人好奇: “司空怎么这么豪气,竟然把所有的财物给了我们,而不给他麾下的将士。” 有人回道: “我听周将军说了,是咱们州牧用自己的功劳换来的,但是司空心眼小,把州牧的义举放在一边,用了司空府的名义赐给我们,为自己收买人心!” “嘘!小点声!我也听说了,但不让往外传!” “是的,廖将军说,这是机密,对外就说司空赏赐的,自己心里知道是州牧用功劳换来的就行!别忘了州牧的好!” “张豫州真英雄!” “以后我们就跟着张豫州啦!他说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司空真不是玩意。不行,我要把这件事给大伙说说!别傻呵呵的不知道谁是恩人!” “不行!周将军不让传播!” “不让?哼,我偏偏去说!至少让我们军中的兄弟们都知道!” 与此同时。 庆功宴上的很多事情传了出来。 曹操要挥兵杀向安城,屠杀刘辟将士的事情亦是被传了出来。 张飞营中有一些原属刘辟的骑兵,得知后又惊又怒,暗自决定将来要将此事告诉刘辟和众兄弟。 以传扬州牧救命之恩,传曹操之恶劣人品。 …… 翌日。 经过一夜的酝酿,“司空的秘密”被传播得尽人皆知,800将士对张飞的忠诚度火箭式拔高,对曹操的敌意达到顶点。 周仓、廖化见时机到了,联袂来到军营当众宣布: “州牧说了,尔等征战有功,都要升官。 待我们与大军会合,尔等将分配到各各部曲,根据此战功劳,担任各部曲的队率和屯长。 因受伤而无法继续作战的,则任职为各部曲的厩驺、仓吏。” 汉末,军队最底层的官吏依次是伍长、什长、队率、屯长。伍长管理5名士兵,什长统辖2个“伍”,共10人 队率统领5个“什”,共50人;屯长统辖2个“队”,共100人。 厩驺则是管理马匹的基层小官、仓吏是负责粮草基层小官,他们不用出战,但掌控着大军的物资分配,作用极为重要。 这800忠心的骑兵,一旦分配到最基层去管辖普通士卒、去掌控物资,必然能广泛的影响曹操交给自己的5万将士。 在将士们欢呼的时候,800骑兵中的屯长和队率犯起了嘀咕,有人出列询问: “周将军,那我们呢?回去还当原本的职务吗?” 周仓笑道: “怎么可能!张豫州说了现任队率的,升任军侯,现任屯长的,升任军司马。” 众人听了皆心中一震,他们知道,军侯是屯长的上级,掌管200人,军司马是军侯的上级,掌管400人! 这800骑兵中的屯长和队率闻言感激不已。 这时,廖化高声道: “此战,有英勇杀敌者,州牧都看在眼里,昨天便令我写好了嘉奖状和委任状。” 话落,他取出一块绢布,现场立即安静下来,众将士一边议论一边等待其宣布嘉奖内容。 “咳咳……” “这个……啊……那个……啊……我开始读啦……” 周围完全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张二蛋,斩敌16人,获封校尉,统领2000人!” “哗……” 众将一阵议论,皆震惊于张飞封赏之厚。 “那可是校尉啊!校尉!手底下管着20个屯长呢!” “妈耶……我也想当校尉!” “想当校尉?以后作战时努力杀敌去!没听廖将军说么,张二蛋杀了16人!16人呢!” 廖化敲了敲盔甲,发出当当当的声音,令众将士噤声,继续道: “因张二蛋名字不雅,州牧说,蛋与旦同音,取旦之太阳升起的寓意,赐名张二蛋为张旦!” 众将士又是一番议论,虽然大部分人弄不清两个旦的差别,但皆艳羡不已。 毕竟,那可是州牧赐的名字!荣耀啊! 待安静后,廖化继续读委任状: “张狗剩斩敌17人,苏虱斩敌15人,赵犬斩敌14人,胡狗屎斩敌14人,白病豕斩敌10人,此五人皆斩敌双数,皆晋升校尉! 令赐名张胜、苏轼、赵构、胡适、白始!” 话落,周仓命人拿来校尉牌印和佩剑,当众赐予六个新晋将领。 又引起一阵喧哗,众将士再次艳羡不已。 “跟着张豫州,有钱拿,有官升,还能得到体面的名字!” “今后我要奋力杀敌!争取早日当上校尉!” 廖化再次抬手止住议论,高声道: “此战阵亡将士的家人将得800五铢钱、20石粮食的抚恤,张豫州还自掏腰包,在安城兴建家舍、采购良田,供阵亡将士的妻子后人生活。” 这是消除后顾之忧的政策,乃是普通将士最看重的东西。 毕竟,这个年代土地兼并严重,大部分人没有田地,士卒的家人全靠微薄的兵饷过活,一旦士卒阵亡,其家人会立即陷入穷困。 现在张飞给了抚恤,给了房子和农田,阵亡便不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这才是真正的抢钱抢粮抢地盘啊! 因为只要阵亡,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我恨不得已经阵亡,让父母、婆娘和家里的7个孩子吃饱穿暖。” “喂喂喂,兄弟,这么想死?你有病吧!” 第85章 开始下套 “哎……我家中无田无房,三代人皆忍饥挨饿,若是能用我的命换来家人的好生活,死得其所!” “是啊,这些年天灾人祸,家里人多有饿死,咱们出来打仗都是为了口吃的,死了白死,要是阵亡还给这么多抚恤……我情愿死去的是我!” “对,我们的命根本不值钱,但张豫州给了这么多,我的命,就卖给张豫州啦!” “我要将张豫州的美名传出去!让所有兄弟都知道!” “就是不知道张豫州有那么多钱采买田产兴建房舍么……万一花完了怎么办?不行,下一战我必须冲在最前面,争取早一步战死!” “哥,你别和我抢!我要先死了换钱换房换田产!” …… 张飞在暗中收买人心的同一时间。 曹操在明面上收买人心。 这三天时间里,他命人在城外建造了一个简易祭坛。 建好后,曹操令全军将士在祭坛周围列阵,自己当众祭奠典韦。 众目睽睽之下,曹操登坛大哭,亲自祭奠,并对身边众将道: “此战,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 “呜呜呜……呜呜呜……老典啊,你死的好惨啊……你的妻子,日后,我来养!” 许褚想起旧友,眼圈泛红:“主公!真仁义啊!” 李典面色沉痛: “我好感动。” 祭坛下方。 众将士见曹操如此珍视将领,皆心生敬佩和感动。 周仓左右看了看,在心中将张飞提前指导的措辞默念一遍,低声道: “典将军忠勇,以命护卫司空,司空亲自祭奠,不哭儿子哭将领,让人感动。 只是可惜啊,前些日子阵亡的寻常士卒,无人理会。”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士卒都听到了。 众士卒的脸色立刻变了,想到自己低贱的性命,想到自己卑微的身份,想到张飞专门给阵亡将士发放抚恤。 在抬头看着曹操声泪俱下祭奠典韦的场面,竟然心生恨意。 “司空睡了张绣的婶子,死了儿子死了侄子死了典将军,更死了数千人马。到最后,只有典韦一人得到祭奠,其他士卒死了白死吗?” “将士们为司空而死,却死了白死!跟着司空打仗太悲哀啊,幸亏我在张豫州麾下。” 廖化听见身边人的嘀咕,佯装怒道: “你们闭嘴!记住,这种事情只能在心里想,不准说出来!告诉你们,咱们州牧早已经给司空提议,祭拜完典将军后,还要祭拜阵亡将士。 司空已经同意了,你们不要多嘴多舌!” 话罢,他瞪着周仓:“你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不要造谣!” 周仓怒道:“就算君侯说了,也是君侯的仁义,我还能记司空的好不成!” 廖化更怒:“你怎么想的我不管,但绝对不能说出来!否则君侯揍你!” 将士们闻言不敢出声,但逆反心理噌地上来了,心里暗自道: “等回军营我就对别人说,哼!” “不让我说?偏不!我偏说!” “还是州牧仁义啊,曹司空人品忒差!” …… 这时。 曹操祭奠完典韦,命人抬上来阵亡将士的牌位,一并祭奠。 祭坛下的将士见了,心道:“假惺惺!” “看,司空都不哭!这就是做戏呢!” “哼,这会想起阵亡将士了,怎么不哭了?只上了三炷香就完事了?” “太敷衍了吧!” 祭坛上。 曹操郑重焚香祭奠,心道: “我当众祭奠典韦和阵亡将士,应该能感动诸将和将士们吧!” 他回过头,看向祭坛周围的夏侯惇、李典等人,又看向数万士卒。 看着众将激动、感动、心动的表情,看着广大将士肃穆的脸色,曹操心中笑道: “整挺好!” 张飞站在祭坛一侧,抬头看看祭坛上庄严肃穆的场景,斜眼看看周仓、廖化周围的800将士脸上露出的不屑,心中笑道: “整挺好!” …… 寿春。 张勋兴冲冲的奔到正在兴建的皇宫,激动道:“陛下,臣截获了绝密的情报啦!” 袁术正欣赏工匠卖力的修建皇宫正殿,满心憧憬着将来临朝的场景,听张勋的话,问道: “什么情报?” 张勋一脸亢奋: “是刘备送给纪灵的!他让纪灵准备好300士卒,待他大军抵达时,在城内打开寿春城门!” 袁术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果然!纪灵果然投靠了刘备!这个叛徒! 你速速仿照刘备的字体,给纪灵送信,让他按兵不动。 然后按照纪灵的字体,写信给刘备,让他速速南下。” 张勋惊道:“让刘备南下?这……” 袁术冷笑:“我们中途伏击!围歼刘备全军!” 张勋一脸憧憬之色:“陛下英明!” …… 下邳。 陈宫拿着密信寻到吕布: “君侯,文远来消息了,说刘备当众亮出天子的圣旨,要率军南下进攻寿春!” 吕布一呆:“他才多点兵马,怎么敢去进攻我亲家?” 陈宫应道: “说是曹操给了张飞5万大军,会在近期抵达徐州与刘备会师! 吴郡的贺齐与会稽郡的王朗也会自东南方向出兵,牵制丹阳郡的孙策和豫章郡的吴景。” 吕布问道:“刘备胜算大吗?我们该如何行动?” 陈宫面露阴狠之色:“双方各有优势,我们谁也不帮,而是做个悠闲的渔翁!” 吕布恍然,又问:“好!你看怎么回复张辽?” 陈宫微微一笑: “不需要回复,我相信,刘备最迟明日就会派人必会登门求见君侯!到时候,让他求着咱们助其守城就是!” “报!”门吏高叫,“主公,小沛刘备派孙乾前来求见!” 吕布和陈宫相视一笑:“请他进来!” 孙乾急匆匆的入内,刚刚站定便抱拳道: “君侯,去年天子诏令我家主公讨伐袁术,今年,天子又下诏命诛杀叛逆袁术。 我主公派我过来问一问君侯您的意思?” 吕布凝眉:“既然天子下诏,你们去就是,问我作甚?又不是给我下的诏书。” 孙乾抱拳:“我主公,希望兄长出兵!” 吕布摇头:“咱们之前就说好了,我两不相帮!” 孙乾很是失望,恳求道:“既如此,请君侯不要撤走小沛的人马!” 第86章 张飞又夜观天象啦 吕布哈哈大笑:“放心,张辽借给你们守城,就是借给你们了!我绝对不会食言提前收他回来!” 孙乾再次抱拳:“请兄长不要提前将消息报给袁术。” 吕布正色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袁术称帝,我是不支持的!怎么会向他通报消息? 不过,天子明诏已出,各地的探子怕是已经知道了此事!” 孙乾微微颔首:“袁术只是知道诏书,但不知道我主公的出兵时间,我还是有主动性的!” 陈宫哈哈笑道: “对对对,只有千日备战,哪有千日防袭?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做!一定要趁着袁术不注意时出击。” 孙乾闻言拜谢,大步而去。 吕布看着孙乾的背影,低声道:“刘备以为得到了曹操的帮助,能攻袁术,有些冒失了。” 陈宫道: “君侯,刘备只是明枪,曹操是暗箭,你放心,只要刘备与袁术交战,曹操一定会从豫州出兵,偷袭寿春的! 嘿嘿,到时候,我们可以西征许昌迎天子,也可以南下寿春将他们一并拿下!” 吕布重重点头: “对!只要战端开启,主动权便在我们手里!” …… 宛城。 曹操举行了隆重的祭奠仪式后,下令两日后班师许都,众军开始整备物资。 张飞在这时寻到曹操,郑重道: “司空,吾来辞行。” 曹操疑惑:“安城已经拿下,你主力大军都在许昌,特此辞行要去哪里?” 张飞郑重道: “我要去小沛至盱眙一带!与我大哥会师!” 曹操惊讶的看着张飞,心道: “翼德同刘备会师?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向我呀!这么急着找刘备,还是明着对我说!难道,有大事发生?” 想到这,曹操问:“为何突然去徐州寻刘备?” 张飞抱拳: “为了保住司空基业!更为了保住司空的命!” 曹操闻言眉头一跳:“啊?什么意思?” 张飞早知曹操有这个求知欲,故作高深的说道: “这几天,我夜观天象!” 曹操一听“夜观天象”四个字,立刻重视起来,精心聆听。 张飞自怀中取出一个羽扇,轻轻挥动,深邃的脸庞向右上方轻轻抬了15度,微微摇晃着脑袋说道: “我夜观天象,又发现了司空的死劫,这次,比宛城的死劫更加吓人!” 曹操有些紧张的问道: “这次推算的准吗?” 张飞微微颔首,又微微摇头,叹息道:“目前只知道是对应司空和司空麾下的将领,具体的意思不知道!” 曹操早就被张飞的神谋鬼算征服了,赶紧拉着他坐下,郑重道: “翼德,你细细说来,哦,需不需要画画?” 不等张飞回答,曹操大叫:“笔墨纸砚!快!送上来!” 张飞动作轻柔的扇扇子,静等侍从呈上来笔墨。 沉吟一阵。 提笔。 蘸墨。 不多时,画了一幅画。 曹操伸着头去看,只见张飞画了一个女子抱着一匹布的样子,左脚边是一只白兔,右脚便是一张长弓。 他见那女子颇有貂蝉的样貌,一匹布是什么没想明白,又看看白兔,亦是不得其解,再看看长弓,似乎能对应张这个姓,皱起眉头问道: “翼德,这是什么意思。” 张飞就是忽然想到了推背图的画,随便画来练练手,压根没想其中的意思,便没有回答。 而是一脸神棍相的仔仔细细的看着曹操,然后,提笔、蘸墨。 不多时,又画了一幅画。 曹操又看,见是两个穿着文官服饰的人站在河水边,一人手持长枪挑着一部典籍,一个站在河边踩着一把破了刃的长刀。 岸边有一匹死马,河中有漂浮上来的一条死鱼。 张飞没有停笔,又画了一幅画: “画面上方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和一条当空飘舞的布匹,遮住了破碎的日月; 地上有枯萎的草、插着箭的石墩、一根断开的铁杵,以及两块碎裂的玉佩。” 曹操越看越心惊,嘀咕道: “大树?袁术么?大树遮蔽了破碎的日月,莫不是袁术要破坏汉室江山? 那飘舞的布匹,是吕布?他将要飞龙在天吗?” 曹操惊得双手发麻,继续嘀咕: “枪上的书册……嗯……典籍,对应的是李典吗? 破了刃的长刀,刀?刃?难道指的是曹仁吗? 那条死鱼,是于禁吗?他会被淹死?石墩是夏侯惇,他中箭而死?? 断开的铁杵是许褚要身首异处吗? 两块玉佩是程昱和荀彧?他们在后方也要遭劫?” 想到这,曹操盯着画面上的枯草,双目瞪得圆圆的,慌道: “枯萎的草,草?曹?操!那不就是我!” 第87章 曹操不是好忽悠的 张飞赶紧安慰: “不不不,这也太具象化了,太容易理解了,这不对,不对。 之前画的屠夫剁肉馅和扶着上马图,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啊,这次的画面对应性也太强了,不对,肯定不对! 我没有这么高深的推演造诣,真的!” 曹操见张飞否认自己的推测,心里稍稍安稳了些,忽然,他惊道: “不对啊,对啊!又不对啊! 你上次画的辕门下壮士抓着两个士卒的场景,对应的就很到位! 你画的胡人拉车运走双戟和妇人在军帐中敦伦的画,也很到位! 这次,八成……八成……这……估计是准的!” 张飞见曹操惊恐,再次安慰: “可是,这也太惨了,司空和诸位将领都遭了劫难,我觉得不可能!” 曹操主动帮他解释: “没什么不可能的,五天前,你若是告诉我曹安民会被剁成肉馅子,打死你我都不信! 可能……可能是你夜观天象的能力又提高了,所以画的更加具体,更加容易推测了!” 他缓缓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继续道: “若是不加以联想,若不是有之前那次预言的印证,谁会想到死鱼、石墩、玉佩、枯草对应的是人! 翼德啊,翼德!这八成是真的! 翼德!你想想办法!” 张飞见曹操开始帮自己找补,终于放下心来,挥动羽扇缓缓忽悠道: “司空放心,吾昨天夜观天象,见角、亢、氐、房四大星宿血光冲天,荧惑侵犯星汉之东,此星象乃对应徐州之兵戈之兆。 而且,贪狼与破军竟呈交食之象,七杀光芒直贯太微垣,似乎预兆徐州兵灾将会东移许都。” 曹操闻言笃定是刘备、袁术、吕布三方会在徐州征战,刘备兵弱而败,袁术乘胜东征,将战火烧到许都,自己没能胜利,反而被杀的全军覆没。 他慌道: “这么严重,我怎么放心?而且天象已成,怎么破?” 张飞脸色很是沉稳: “与宛城之劫对应的天象,虽然应验了大部分,但最终还不是被我破解了,主公不仅安然无恙,还占领了宛城。 所以说,天象成,世间自有对应,但人力完全可使其偏转,甚至扭转。 这次,我要提前行动,将一切劫难掐死在襁褓中。” 他又扇了扇手中的羽扇,自信的道: “昨天晚上,我看到【井、鬼、柳、星】四个星宿光彩大盛,如同朱雀展翅当空,震慑【角、亢、氐、房】四大星宿之血光。 司空只有找到与井、鬼、柳、星对应的人或者物件,便能减弱甚至避免此劫。” 曹操左右踱步,忽然道: “朱雀展翅?翼德,你名为张飞,字里有羽翼,说的不就是你吗?” 张飞惭愧的抱拳: “我也觉得是我,所以专程过来请求司空准我去小沛、盱眙一带。” 曹操握着张飞的手,郑重道: “准了,你速速去吧。吾之基业,便交给翼德了!” 张飞郑重行礼,拿了手令,出城去往军营。 …… 张飞走后,曹操在府衙内凝神静思了一个多时辰,眼中的惶恐之色逐渐变成了疑虑之色。 他忽然开口道: “速传随军的灵台丞过来见我!” 第88章 灵台丞的心思 曹操要召见的灵台丞,是汉代主管天文历法的太史令治下的官员。 平日主要负责具体的天文观测,经常在战时随军出征。 他在这个时候传灵台丞,分明是对张飞的画和话产生的怀疑。 倒不是说曹操一定认定张飞会坑自己,但生性多疑的他,无法完全相信张飞,同时,他也对夜观天象的学说有些质疑,对张飞的观测也有疑虑。 此时,需要找专业人士对应一下。 若是灵台丞和张飞说的星象大致一样,那便说明张飞的推演是有根据的,不论预言准不准,都是要提前做准备的。 …… 不长时间,灵台丞迈着高深的脚步来到府衙。 曹操瞪着怀疑一切的眼神,问道: “井、鬼、柳、星四个星宿,近几日是否星光暗淡?” 灵台丞应道: “井、鬼、柳、星四星宿属南方朱雀七宿,在春夏最为明亮、秋冬最暗,现在刚刚冬末入春,星光虽然暗淡,但是逐步发亮。 近几日,下官见这四个星宿忽然明亮了些,但不知道何故。” 曹操故意将张飞说的星光大盛改成星光暗淡,是怕自己塑造起来的权威,影响到灵台丞的说辞。 此时见灵台丞与张飞说得基本一样,眼中的狐疑收了大半,继续问道: “那角、亢、氐、房四大星宿,近期如何?” 这次曹操没说暗淡、明亮,更不提张飞说的血光,是在进一步验证。 灵台丞见自己刚刚抵达时,曹操脸色阴暗,而且以相反的星象试探自己,心道: “还真让张州牧说对了,司空见我没推演出宛城之劫,心疑我的能力,必然要考校于我,若是对答时出了问题有性命之忧! 刚刚见我答对了,这才收起狐疑之色!” 原来,张飞以搭救灵台丞性命的由头,在前几天曾秘密找到了他,说了曹操的疑心和杀意,让他略做准备。还说不能透露出去,否则曹操肯定会以弄虚作假的罪名斩杀灵台丞。 同时,张飞给灵台丞说了自己观察到的天象,与他进行了短暂的学术交流。 因此,灵台丞是听过张飞的那一套天象异常的说辞的。 只是,灵台丞委实没看出张飞所说的什么青龙显露血光、荧惑侵犯星汉。 但张飞是什么人啊,那是能准确预测宛城之劫、典韦和曹安民死法的高级存在,他既然说了,肯定是真的。 自己没有看出来,肯定是学艺不精。 有了这层原因,灵台丞一听曹操的第二次发问,赶紧顺着张飞的观察结果说道: “此四星宿均属东方青龙七宿,近期受荧惑的冲撞,有些血色,可能昭示东方战端,但是近些年各州均有战事,下官实在是不知预示了何处。” 曹操闻言脸色舒缓下来,又问: “荧惑冲撞东方七宿?那贪狼呢?七杀呢?” 灵台丞赶紧道:“贪狼星与破军似乎……似乎有交食之象,七杀……七杀……” 他太过紧张,一时忘了张飞之前给他说的具体内容,又不敢编下去,只好道: “下官才疏学浅,看不出太多星象!” 曹操见他说的和张飞基本一致,彻底放下心来,沉声道: “才疏学浅便要努力钻研,星空就在头顶,每天都能看到,你连最基本的星象都看不来,怎么为天子效力,怎么帮吾推演吉凶?” 灵台丞惶恐,跪地高呼: “下官知罪!请司空惩罚!” 曹操冷哼:“罢了!免罚!以后你若有机会,多多向张豫州请教!知道吗?” 灵台丞连连磕头:“下官明白啦,谢司空提点!” “嗯!”曹操点头,“你下去吧!” 灵台丞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暗中感谢张飞的提点,一边迈着小碎步急匆匆退出去。 屋内。 曹操一叹: “竟然全是真的!此劫……我能不能安然躲过去呢?” 他再次来回踱步,深思熟虑了一个时辰后,大声叫道: “传令,再给张飞调拨5万大军,供他驱策!” 他想到夏侯惇、于禁、李典、程昱等人的劫难,不敢命他们去徐州,思来想去,补充道: “命郭嘉去辅佐张飞!” 另一边。 张飞回到军营,命周仓、廖化带着300骑兵回安城,然后带着那边的三万人马直接向东,先行去往徐州。 自己则带着500骑兵,望许昌大营而去。 …… 数日后。 晌午。 他抵达自己的许昌大营,忽见周泰和郭嘉勾肩搭背的出来迎接自己,好奇道: “奉孝,你怎么在我营中?” 郭嘉行礼道: “昨天下午收到司空的调任命令,让我前来辅助张豫州!” 第89章 盱眙小龙虾计划 张飞暗自思忖: “郭嘉曾在袁绍手下效力,因袁绍不会用人,遂离开强势的袁氏集团,回乡隐居六年,等待一个能够真正重用他的主公。 后来在荀彧的推荐下,入职相对弱势的曹操阵营。 从此为了操之大业干到病死。 将来,若是能靠着周泰和郭嘉的‘黄味相投’,将他带去刘备身边,与刘备睡上几觉,还是有相当的概率挖走这个墙角的。” “再者,若郭嘉去刘备身边,有了华佗的调理,就不会因为酒色过度英年早逝了。 至少能多干十年。” 想到这。 张飞上前热情地道: “有奉孝在军中出谋划策,诛灭袁术之战必将势如破竹!” 郭嘉先是一愣,随后赞道: “翼德文采斐然,势如破竹四个字简直言简意赅,生动形象。” 张飞倒不是卖弄,他后世而来,很多成语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比如这个“势如破竹”,是由《晋书》中的【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这句话概括而来。 这个时代并没有,郭嘉听了肯定觉得新奇和赞叹。 不等张飞谦虚几句,郭嘉又道: “司空常赞翼德有神谋鬼算之能,某起初是不信的,这几天听闻了火烧纪灵之战、安城和宛城之战的经过后,自觉在智谋一项,差翼德百倍! 司空让我来此,说是辅助,其实应该是过来学习的!” 张飞心道: “这马屁拍的真舒服!” 他仔细看着郭嘉的眼睛,见其并无阿谀之色,反倒是有些真诚,心中继续思忖: “郭嘉是汉末三国时期的顶级谋士,一生运筹帷幄。 看出刘备不会久居人下,要收下刘备彰显曹操气度,同时软禁刘备于许昌的是他;曹操派给刘备五万人马后,建议立即追回刘备的是他; 急攻徐州水淹下邳,擒杀吕布的是他;预判孙策之死,劝曹操不需理会江东兵马,全心进攻袁术的是他;官渡之战前断言处于劣势的曹操必胜的是他; 临终前劝全曹操退兵,预测公孙康必然斩袁熙、袁尚前来投降,所谓遗计定辽东的也是他。 有首歌怎么唱的?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谋略天才小郭嘉。 我现在不过是借助了先知的优势,招摇撞骗了个神谋鬼算名头,等历史走势被蝴蝶效应彻底打乱的时候,我算的屁啊! 在诸葛亮、庞统、陆逊这些后辈还没长大的年代,神谋鬼算的郭嘉,必须拿下。” 想到这,张飞满目诚恳的说道: “奉孝过谦了,你的才与我不相上下,若是奉孝随军前往宛城,张绣根本无力兴风作浪,早在他借口士卒逃跑时,便会被奉孝看出一切阴谋诡计!” 其实,郭嘉在得知宛城之战的经过时,便认为当时自己若在军中,必能看出张绣迁营之计。 现在被张飞当众说出,他颇有种“翼德懂我的”感慨。 更别提那句【奉孝之才与我不相上下】,这是一举将自己定位在“神谋鬼算”的等级了。 郭嘉面色激动地抱了抱拳,他并没有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飞回礼,亦是没有说什么,颇有些英雄相惜的既视感。 这时。 徐晃见二人说得差不多了,终于插上话: “君侯,你如此快速地返回,是之前的计划有变吗?” 张飞点头: “袁术要行动了,我们要尽可能隐蔽地去往徐州、扬州交界!” 周泰振奋:“终于要杀吕布诛袁术了?” 徐晃惊疑:“袁术要行动?君侯怎么知道的?” 张飞心道:“我捣鼓的我能不知道,但是,这事暂时不能给你说。” 他轻咳一声,低声道:“我们去中军帐!细说!” …… 许昌。 颍川太守的府邸。 丁氏兴冲冲地赶去后宅,见到夏侯涓便喜道:“涓儿,你未来夫君扬名天下啦!” “啊?怎么了?他打下安城了?这么快?” “不止!他用计不费一兵一卒打下安城后,日行300余里,去南阳救了司空!以一己之力扭转必败之局,赶走张绣占领了宛城!” “真的!难以置信!” “张豫州如此料敌先机,威名必定传遍华夏,哼,我倒要看看,之前笑话你叔叔给你许诺婚事的人,会是个什么嘴脸。” 原来,颍川名门望族得知夏侯渊将14岁的侄女许配给张飞后,皆暗中取笑他无识人之明,把自家侄女往火坑里推。 现在张飞一战成名,必然让那些人闭上臭嘴。 丁氏喜滋滋地道: “我们涓儿的命是真好!许配了这么厉害的夫君!年纪轻轻就能当侯府的主母,州牧的夫人。 不像我,半老了还是太守夫人。” 夏侯涓羞得脸红扑扑的,扭捏道:“叔母又笑话人家。” 她心里却在想:“婚期还有半年……好急人啊!” …… 小沛。 刘备反复看了数次张飞送来的作战计划,转手交给关羽、孙乾等人: “大家传着仔细看一下。” 孙乾看过后凝眉:“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可以奇中制胜。” 关羽则很是振奋:“我看三弟计划的不错!可谓一石三鸟!” 简雍低头不语,沉思了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太史慈欣喜道:“这个计划甚是周密,完全可行!” 蒋钦、陈武、凌操等武将皆表示赞同。 刘备本就同意,此时见众将求真心切,当即道: “袁术已经中计,吕布也如我们侧推的那般,准备坐山观虎斗。那我们便开始行动。 首先,派人再给纪灵送去密信,说一下我们的进军计划,让他放心大胆的打开城门!” “哈哈哈……”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简雍嘻道: “委屈纪灵了,这次怕不是会把他害死!” 孙乾感慨:“果然只有冤枉别人的人才知道被冤枉的人有多冤枉。” 刘备也看向地图,目光落到盱眙两个字上: “盱眙小龙虾计划,启动!诸将听令!” 众将为了这一战等了太久,闻言皆神色一震,抱拳齐声道: “请主公下令!” 第90章 袁术的算计 刘备欣慰地看着身前的武将们,正色道: “张英、蒋钦、陈武,汝三人领兵各6000,前往盱眙渡口伺机过河。 注意,尔三路大军沿途偃旗息鼓,但不必处理途中遇到的敌军斥候,任凭他们探查情报!” 张英三人抱拳:“末将领命。” 刘备又道: “凌操、徐盛,你二人各领2000人马,走隐蔽小路,前往徐县南侧,抵达淮水河边后暗中准备渡船,得到吾之军令后,立即从淮陵方向渡河!” 凌操二人抱拳:“末将领命。” 刘备目光锐利,继续下令: “太史慈,你领5000精锐,拿着翼德送来的印信,前往豫州谯郡东南侧的虹县,入城驻守,静等军令!” 太史慈抱拳:“末将遵命。” 刘备看向关羽和张辽: “关羽领兵一万,跟我、孙乾一起走睢陵、夏丘一线进入豫州谯郡地界后,向东进发,与安城来的3万大军汇合后,向淮南郡寿春方向进发! 张辽,你领本部人马,与简雍、糜竺一同驻守小沛。” 关羽、张辽抱拳齐声道:“末将领命。” 刘备拿出张飞前些日子命人送来的几个锦囊,交给众将嘱咐道: “张英,这两个锦囊,一个在抵达盱眙后拆开,依计行事。第二个在遇到生死厄难时拆开,可保你全军安然撤退。 凌操、徐盛,这个锦囊在准备好渡船时拆开,依计行事。 太史慈,这里有两个锦囊,一个在虹县查看,另外一个在寻不到我的踪迹时查看。” 众将接过锦囊,放入怀中贴身收藏,再次抱拳领命。 后宅。 正读书的全琮得知了出兵的事情,疑惑道:“之前不是说韬光养晦吗?” 陆逊说:“打不过被人才韬光养晦,实力强大了怎么还能继续软下去呀! 要知道,要是一直都是软的,姑娘再喜欢你,也不敢嫁给你!” 全琮一歪头:“啊?什么意思?打仗和姑娘有什么可比性?” 陆逊微微一笑: “不懂了吧!其实我原来也不懂,但是周叔叔教给了我很多道理! 他说,男人,一定要有坚硬不拔的意志!” …… 小沛的各路大军向南进发之际。 一匹快马自南向北奔入寿春地界,理所当然地被张勋“截获”,送到袁术的“龙案”。 “陛下,刘备又给纪灵传来消息了!” 袁术震惊:“信上说了什么?” 张勋应道:“刘备对纪灵的回信很是振奋,说自己已经派三路兵马秘密南下。 其中张英、蒋钦、陈武领人马前往盱眙渡河; 凌操、徐盛4000人马前往徐县南侧的淮河边、太史慈则领5000精兵进入虹县策应张英。 刘备和关羽带着一万主力经豫州攻打寿春!” 袁术冷笑:“这点人马,还不够我塞牙缝!” 张勋露出讥笑,继续道: “确实,小小刘备分兵出征,这是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 “信上还说,吕布当众表示两不相帮,还派张辽进驻小沛协防。 张飞虽然刚刚经历大战,但是会尽可能地派出人马,会在豫州方向策应。若是战事不利,曹操也会出兵寿春。 还有,刘备告诉纪灵,吴郡和会稽郡会进攻曲阿牵制孙策,说我们腹背受敌必败无疑,让纪灵放心大胆地打开城门。 并且许诺占领寿春后,刘备和张飞会联袂上表纪灵为扬州牧。” 袁术听过,自己仔细看了密报,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详细了,详细的不真实,似乎有诈! 这样,你先命人整军备战,选择合适的地方伏击敌军。 同时速派人前往徐州探查敌情!” “遵命!” 张勋离开后,袁术反复看了密信,始终觉得不对,思来想去,又找来李丰、乐就、杨大将等数位将领,细细分析并分别安排了探查事宜。 杨大将分析利弊后,拱手道: “陛下,刘备近期实力大增,又得到了曹操的加封和策应,张飞麾下有5万人马,吕布他态度又不分明……此战前景并不明朗。 臣建议,命令孙策分小股兵马应对吴郡方向的弱旅,自己亲率人马渡河北上,进攻小沛!” 李丰应道: “陛下,吕布至今未送来小沛的情报,说明他真的意图置身事外,这对我们不利。 臣建议放出消息,就说陛下赠送给吕布黄金五万两,粮草30万石,请他择机偷袭小沛!让刘备瞻前顾后!” 袁术很是满意: “你二人说得都很好,准!” 他神色缓和下来,继续道:“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探查刘备的动向!你们速速去安排吧!” “遵旨。” …… 翌日。 得到即将开战消息的纪灵求见袁术,被拒绝。 又一日, 纪灵再次求见袁术,再次被拒绝。 又一日。 张勋、李丰、乐就、梁纲、陈纪、桥蕤六人分别送回情报,内容大同小异,基本做实了那封密信的内容。 这让袁术分外欣喜:“留着纪灵是正确的!” “报!” 内侍高叫: “丹阳郡孙策上表一封!” 袁术接过“表”,只看了封面,便啪的摔在地上: “好你个孙策……竟然给朕写信,而不是上表!你捡起来,念!” 内侍匆匆俯身捡起孙策的信,高声读到: 【汝赖吾玉玺,僭称帝号,背反汉室,大逆不道!吾方欲加兵问罪,岂肯反助叛贼乎……】 袁术闻言天灵盖差点被怒气掀翻,破口大骂: “孙策黄口孺子,安敢如此!待吾破了刘备后,必当诛灭你孙氏一族!” 这时。 又有内侍来报:“陛下,纪灵第三次求见。” 袁术本就在气头上,听到叛徒纪灵的名字,差点跳起来,嘶声吼道: “将纪灵关起来!等大军破了刘备凯旋时,斩他狗头祭天!” 刚刚喊完,他立即【撤回】了“圣喻”,转而道: “拟旨! 因纪灵曾败于张飞之手损兵折将,此战不得独自领兵,让他跟在朕的中军出征,戴罪立功!” 话罢,他一屁股坐在软榻上,努力平复心中怒火,好半晌后,提笔写了一系列军令: 第91章 程昱的计划 张勋、桥蕤领5万人马去盱眙方向伏击张英军,同时防备曲阿孙策的动向; 陈纪、陈兰领3万大军去淮陵备战,在徐盛军渡河时,半渡而击; 他自己自引军15万,携李丰、梁刚、乐就、韩暹、杨奉自寿春北上豫州,诛杀刘备! …… 许昌。 曹操自宛城凯旋,撇开迎接队伍自偏门进入许都。 刚刚回府,程昱便急忙寻过来,郑重其事的说道: “司空绕路入城,让我们好等。” 曹操未做回应,转而问道:“这么着急找我何事?” 程昱应道:“刘备已经出兵,袁术也已经北上,吕布却作壁上观!这于司空不利!” “怎么?你希望吕布也加入混战?” “正是!决不能让吕布渔翁得利,趁机掌控徐州和淮南一带!” 曹操回想张飞的预言,担忧道:“只怕吕布联合袁术,可以摧枯拉朽的灭了刘备,随后挥师来颍川,与我为敌!” 程昱道: “司空勿忧。 我们可以假天子诏书,给吕布传密旨,命他南下讨伐袁术,并暗中诛杀刘备。 若他能诛灭袁术并将刘备头颅以及传国玉玺送来许昌,可免了他联姻袁术的造反之罪,并委任他徐州牧,协领扬州。 同时,还要给孙策同样的诏书,让他将袁术和刘备的头颅送至许昌,若事成,封他吴侯的爵位!” 曹操低声盘算: “袁术称帝人人得而诛之,各路诸侯分兵去攻无可厚非。 让与刘备有嫌隙的吕布、孙策二人伺机出兵暗害之,亦是可行之计。 灭袁刘之后,以爵位官职诱吕布、孙策为了两颗人头和传国玉玺大打出手,此乃二桃杀三士之计否?” 程昱自得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曹操眯着眼:“你怎么确保此四路人马不会暂时放下嫌隙,联合起来反扑许昌?” 程昱应道: “孙策轻而无备,吕布重利忘义,袁术胸襟狭隘,此三方难以形成同盟; 刘备狼子野心,极其珍视名声,断然不会与袁术同流合污,在得到了司空的支持后,必定尽己所能与袁术力战不休。 因此我认为他们没有放下嫌隙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 “某通过近期的事情,认为张翼德是心向司空的,凭他的能力和其麾下的人马,纵使不能尽灭吕布、袁术、孙策,至少可以挡住其兵锋不进犯许都。” 曹操依旧眯着眼:“你不怕吕布对翼德说些什么吗?” 程昱微微一笑: “若是吕布或者孙策将密诏的内容说给翼德,引起他的背叛,司空可用车胄、陈群、徐晃等人强夺其兵权。 最后,许昌还有20万可用之兵,一可以作为灭袁之战的后备军,二可以防备吕布、刘备等人,亦可以防备袁绍!” 曹操用手指敲击桌案,好半晌后,目光坚定起来:“去做吧!” 程昱拱手:“喏。” …… 豫州早建有完善的驿站,快马仅用3天时间便将密旨送到了吕布手中。 “诛袁术灭刘备?徐州牧协领扬州?哈哈哈……曹孟德太有眼光啦!” 吕布大喜过望。 陈宫看了看密旨,振奋道: “有了天子的诏书,我们便师出有名,曹操为了除掉刘备和袁术,下了血本啊!” 吕布笑道:“我们这就去捅刘备的屁股,然后弄死袁术,如何?” 陈宫摇头: “不!现在应该给袁术写信,说我们立刻派兵南下助他,让他放开手脚与刘备厮杀!” 吕布闻言嘴角高高勾起: “对!教他们先打!我们依旧做渔翁!” 陈宫补充道: “为防止刘备察觉,此事不要告诉张辽,我们秘密调兵,君侯带着高顺、宋宪等将南下拿鹬捡蚌即可!” …… 曲阿。 孙策日夜操练兵马,一边派兵驻守各个关隘防备袁术反扑,一边准备择机南下吴郡复仇。 忽天子常侍入城,宣旨拜孙策为丹阳太守、讨逆将军,令起兵征讨袁术。 孙策领了旨送走常侍,与众文武商议。 张昭首先说道:“现在刘备奉旨讨伐袁术,但两军并未交战,双方战力犹在。吾等不可轻易出战。” 周瑜道: “吾认为应先静观袁刘战局,同时给曹操送去密信,劝他南征,吾等作为后应,待袁刘战至损兵折将,我们伺机突袭灭其二军!夺回玉玺!” 孙策啪地拍手: “好!到时候,我们一并报了袁术欺辱之耻、张飞搅闹之仇!” …… 豫州。 刘备、关羽领一万大军进入豫州地界,派出多路斥候在前探查,同时派出人马往西寻找刘辟的三万人马。 可惜七八天都未曾与安城的三万人马取得联系。 同一时间。 进入豫州地界的袁术洒出千余斥候,在豫州谯郡、汝南郡、陈郡的大片平原上探查情报。 这日。 有斥候来报: “陛下,吾等已经探清刘备各路人马动向: 太史慈进入虹县后便按兵不动,徐盛在淮水河边全力搜集和打造渡船,张英已经与我军在盱眙隔淮水对峙。 刘备进入豫州后一路向西,目前在铚县附近。” 袁术急问:“汝南来的曹军在哪里?颍川出动的曹军在哪?” 斥候道: “汝南安城的曹军目前在汝南郡新阳境内,三天内就能进入豫州。颍川许昌的曹军乃张飞所领,目前进入了陈郡,三天内便能进入谯郡。” 话罢,斥候取出各军的行军图,铺在地上供袁术查看。 【此处有袁术的看的图,听书的义父们请点进来御览。】 东南角的那一点点是丹阳郡,孙策的地盘。写不开了。 袁术凝眉: “若是这两路曹军进入谯郡,八成会与刘备会师,合力来攻我!可是,若是我们此时极速进兵绞杀刘备,太史慈势必会偷袭我后军!一旦被拖一两天,我们便会处于被动……” “报!” 这时,有士卒高叫: “陛下,吕布来信,说他要带兵南下,助陛下剿灭刘备!” 袁术闻言振奋: “好!不愧是朕的好亲家,遇到事他是真的上啊!如此一来我朕就没有后顾之忧啦! 传令,李丰领兵2万,去虹县西侧防备太史慈的5000人马; 梁刚、乐就领兵3万,急速赶往新阳、宋县一带,阻击汝南来的曹军。 朕自领10万大军,进击铚县的刘备!围而奸之!” 第92章 孙乾的说辞 铚县。 刘备、关羽在城中休整了一日,依旧没有与刘辟取得联系。 但是大军没有继续等待,次日一早便向南进发。 两日后的日落时分,大军刚刚扎下大营。 前方有斥候急匆匆地奔回,高声叫道: “主公,南方100里,有大股军队出没!” 关羽问道:“是汝南方向过来的黄巾军吗?” 斥候道: “我们的人抵近探查后,皆被射杀,暂时不知是何方人马,但是肯定不是友军。” 关羽脸色一红:“对方有多少人马?” 斥候道:“从扬尘看,其军不下6万人!” 刘备疑道:“此地处于豫州谯郡,怎么有这么多人马,看来是袁术派兵北上了?” 关羽想了想道:“大概率是袁术的人马,袁术这是准备擒贼先擒王啊!哈哈哈……他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得我们去进攻寿春坚城!” 刘备自怀中取出地图,大力一摆,平铺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道: “二弟说得没错!” “传令,加派人手继续探查,务必弄清对方人数和主将。” “遵命!” …… 翌日晌午。 斥候回报了敌情,一匹快马自刘备军冲出,向南而去。 …… 袁术大军。 多路斥候往复,自军中奔入奔出,将豫州各郡、刘备各军的动态送回。 袁术看着源源不断的情报,喜道: “刘备一万孤军近在咫尺,我以十倍之兵必然可轻松灭之!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于三日内抵近刘备军前!” “报!”袁术话音刚落,有斥候来报,“陛下,刘军探查到了我们的动向,不再向南进发,转而向西北方向快速撤离!” 杨奉闻言道:“刘备要跑!” 韩暹亦道:“他们人少,行军更灵活,可千万别他跑啦!” 袁术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此战的关键是刘备,只要杀了他,我便能坐拥徐州和扬州,进而进军许昌。 刘备若是逃去陈郡和许昌来的曹军会合,救不好杀啦!” 想到这,他将音量抬到最高: “全军听令,再次提高追击速度。 第一个追上刘备的,赏千金;堵住刘备去路的,赏万金;斩杀刘备者,赏五万金、封侯! 夺得刘备躯体的,不论是胳膊腿还是身子头颅,皆可赏万金,封亭侯!” 袁军将士得令,无比振奋地向北方追击而去。 直到日落才停下,简单扎营休息。 这时。 一个身影望着“杨”字大旗抵近袁术的左路军,通报后进入袁军右营,步入一个军帐。 这是杨奉的帐篷。 杨奉端坐,目视来人,厉声道: “公佑乃是刘备的部下,大战在即,来此是要投降么?给我送功劳吗?” 那人取下斗篷,笑呵呵的道:“吾乃大汉之徐州从事,怎能投降叛贼袁术?” 杨奉脸色冰冷:“既然公佑不是投降,来此何干?不知道你我乃死敌么?” 孙乾笑道: “吾与袁术乃是死敌,与杨将军怎么会是死敌呢?” 杨奉凝眉:“怎么?你我并非旧识,纵使非死敌,也是眼前之敌,不宜战前相见。” “呵呵呵呵……” 孙乾笑了一阵: “杨将军既然允我入营,就别说不宜相见了。某为大汉之臣,杨将军亦是大汉之臣,咱们在大汉的土地上,本就是想见便见的。” 他看了看杨奉的脸色,见并无杀气,继续道: “孙某记得,中平六年杨将军开始追随李傕,成为大汉之将领; 兴平二年,杨将军为了匡扶汉室,连通黄门侍郎钟繇等人,谋划诛杀祸害汉室江山的李傕,虽然没能成功,但彰显将军大忠大义。 当年七月,天子拜您为兴义将军,下旨命您保护御驾东归洛阳。 途中遭遇李傕、郭汜、伍习等贼数次劫驾,是杨将军率军数次击败叛军,军功赫赫,震动华夏。 尤其是弘农之战,杨将军与李傕在东涧大战,虽然险些遭遇生死厄难,打到最后百官大量身死、皇室的各种器物典籍全部被丢弃,天子被迫露宿荒野、缺衣少食。 但是将军您依旧不离不弃的护在天子左右。 后来,杨将军和国丈董公明里向李榷求和,暗地里招纳李乐、韩暹、右贤王等军,最终反败为胜、大破李傕贼军。 护佑天子御驾继续东进。” 听到这,杨奉颇为自得,嘴角不知不觉的扬了起来,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胜仗”,因此,他听得更加仔细了。 只听孙乾脸色一变、话锋一转,继续道: “此战过后半个月,李傕再次引军追杀,百官再一次惨遭屠戮,将士食不果腹,宫女宦官四散奔逃,大军士气低迷,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这个时候。 是杨将军,是您,力挽狂澜。 护卫天子趁夜渡过了黄河,摆脱了贼兵的步步紧逼,一路辗转、攻坚克难,最终抵达洛阳旧都。 因这些惊天大功,将军您被天子拜为车骑将军,假节钺,再次震动华夏,令人艳羡。” 说到这,孙乾的脸上洋溢着羡慕的表情,对杨奉行了一礼,随后面带惋惜的说道: “可惜啊,曹操忽然率领30万大军,去洛阳挡住李傕,随后迎天子去了许昌。 他十分忌惮将军,欲加害于您,将军这才被迫投奔了袁术。 由此看,杨将军始终心向汉室,现在跟随叛贼,只是没有出路而已!” 听着时而激昂、时而惊恐、时而艳羡、时而惋惜的语气,杨奉眼中一阵感慨,看“知己”一般看着孙乾,顿了顿喉结,没有说话。 孙乾见他如此,继续道: “将军乃汉臣,今被迫为叛贼出力,必然导致昔日以关中保驾之功获封的车骑将军衔化为乌有,这多可惜啊。 而且,将军是知道的,袁术此人生性最是多疑,将军这种忠心汉室,曾为天子出生入死的大将,必然不被其重用。 早晚有一天,将军会被袁术所害。今不早图,悔之无及!” 第93章 请战的纪灵 杨奉重重点头:“吾欲归汉,可惜身在贼营,没有门路啊。” 孙乾闻言心中明朗: “徐州牧、豫州牧一同保你归汉,何如?” 杨奉喜道:“我觉得挺好。我现在就领兵进攻袁术中军!表明心志!” 孙乾闻言吓了一跳,心道: “现在进攻袁术中军,只会兵败身死!这人的脑子有问题吧! 怪不得杨奉守护天子历尽千辛万苦抵达洛阳,却没能力保住自己用命换来的破天富贵,而是便宜了曹操。 他能活到现在,估计全靠了天子的鸿福!”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色道: “万万不可,将军现在没有外援,若盲目的攻击袁术,只会使将军蒙难,此乃刘徐州不愿看到的事情。 将军且在袁术军中,听他摆布几日,待看到夜空升起飞着的明灯,将军便可在军中纵火起事。” 杨奉疑道:“飞着的……明灯?那是什么?” 孙乾闻言腹诽: “你问我!我问谁?这是三将军来信说的,我哪知道是什么玩意?” 他嘴上应道:“到时候将军看到夜空异象,自会知晓!” 杨奉微微颔首:“好,就这么定了,公佑先回去,我去寻韩暹说明此事。” 孙乾拱手:“韩暹?此事若泄,将军必有性命之忧,万万小心提防。” 杨奉点头: “某明白此中凶险!韩暹亦忠心汉室。公佑放心吧!来人,护送孙从事出营。” 孙乾苦笑:“就你的脑子,我不放心啊!毕竟韩暹的心术不怎么正,别把您卖了!” 他看出杨奉很信任韩暹,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只得拱了拱手,随杨奉军中士卒出了军营,向北奔去。 …… 翌日。 袁军四更造饭、五更开拔,继续向北方追击。 刘备显然察觉了袁术的意图,加快脚步向西逃遁。 接下来的两天。 袁术全速追击,斥候不断传回刘备大军位置,距离越来越近,袁术极为振奋,不断催促大军急行。 纪灵策马而来,急道: “陛下,咱们已经急行了四天,饭吃不好、觉睡不好,全军上下都已经疲惫,继续按这个速度追击,只怕追到刘备也堵不住他。” 袁术冷笑,心道:“担心你主子了?你越担心,说明朕的决定越正确。” 他大喝道: “我们追的累,刘备逃的就不累吗?继续追!” 纪灵立功心切,见袁术不停劝谏,更加焦急: “陛下,张飞自陈郡而来,刘备往陈郡而去,这几日时间,怕是张飞已经与刘备取得联系。 万一他们在前方布置的伏击,我们的疲兵怕是要遭殃!” 袁术闻言,心道:“纪灵是真的怕了!看来,他看出刘备死劫在眼前!哈哈哈……我留着纪灵在身边,果然是对的!” 想到这,他大喝道: “继续追。” …… 袁军又追了一日。 前方奔回一队斥候,高声叫道:“陛下,刘备大军就在前方20里!他们似乎跑不动了,正在原地休息!” 袁术大喜: “区区20里路程,全速前进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这点时间,刘备没时间布置防御工事,没时间整军逃窜,哈哈哈……追!” 纪灵又来劝谏: “陛下,再不可急于追击,请派我带些人马前去探清伏兵情况后, 陛下再出击吧!” 袁术心道:“让你去报信吗?休想!” 他高声大喝:“纪灵,有朕在,还轮不到你左右大军行动。” “陛下,前方真的很诡异,怕是有危险!” “你竟敢扰乱军心?来人,把纪灵绑去去后军,听王泛调遣!” “陛下……陛下……不要继续追下去啦……” 听着纪灵的呼喊,袁术心中更加振奋,率军全速去追。 半个时辰后。 有斥候来报:“刘备正在整军,准备继续逃窜。” 又两刻钟。 有斥候来报:“先锋将领黄阚已经追到刘备军前,正试图拖住刘备!” 又一刻钟。 有斥候来报:“陛下,刘备就在3里外,已经被三路人马挡住去路。” 又一刻钟。 袁术终于追到刘备军前,数万中军人马呼啦啦的围了上去,将刘备困在中间。 刘备的一万人马紧紧缩在一起,摆成圆阵防守,但是面对越来越多的袁军,实在是不够看。 刘备、关羽灰头土脸,策马于军前,望向敌军。 只见浩浩荡荡的袁军汹涌而来,在自己阵前方摆开阵势,在自己阵北方摆开阵势,在自己阵东方摆开阵势,在自己阵西方摆开阵势,在自己阵东南方摆开阵势,在自己阵西南方摆开阵势,在自己阵东北方摆开阵势,在自己阵西北方摆开阵势…… 四面八方,全是敌军。 袁军中军一阵躁动,一杆天子大纛字军中闯出,一彪军尾随。 他们打着龙凤日月旗幡,四斗五方旌帜,金瓜银斧,黄钺白旄,最后还有威武大气的黄罗销金伞盖。 黄罗销金伞盖之下,袁术身披金甲,腕悬两刀,立于阵前,高叫道: “大耳贼!编席贩履之夫! 今见朕龙骧虎贲之师,可识得天威否!” 刘备大耳垂肩,手持双股剑,策马上前,厉声道: “你是逆贼!我才不跟你说话!说出去掉身价!” 袁术大怒: “汝无礼至极!卖草鞋的,今日你就会死在吾军马蹄之下!” 关羽闻言,倒提青龙偃月刀,一夹马肚子策马来到两军中间,眯着丹凤眼斜睨袁术,不屑道: “吾观汝军,皆是插标卖首之辈!” 话罢,他一抽马鞭,径直向前,一阵马蹄声中,去袁术军前斩了一个不知名的偏将,迅速策马而回。 抬起带血的青龙偃月刀,扔出三枚五铢钱,哈哈大笑: “买你一颗人头,给你钱!” 袁术闻言面色紫胀,金甲鳞片在烈日下乱颤,手中马鞭几乎折断: “红面贼安敢狂妄!” 话音未落,袁军阵中忽闻雷霆乍响,只见一将拍马挺枪杀出,嘶吼道: “关羽,拿命来!” 其人身披虎头连环铠,掌中银枪寒光凛凛,座下战马四蹄生风,在战鼓声中杀向关羽。 关羽丹凤眼含煞,策马上前。 两马相交时,青龙刀划开一道新月弧光,与银枪相撞,火星迸溅如流星坠地。 仅仅一击,那将虎口崩裂,他尚不及呼痛,青龙刀已贴着矛杆旋削而上,但见血光冲天,一颗斗大头颅滚落尘埃。 袁术大惊,正要派多人上前围杀关羽,纪灵不知何时冲回中军,大喝道: “陛下,让我去斩关羽吧!” 袁术斜眼看向纪灵: 第94章 刘备是真的剑 “没有军令,你怎敢来中军?” 朔风卷起军旗猎猎作响,袁术的金丝战袍随风摆动,其声音像刀锋划过青铜甲胄,刺痛了纪灵。 “陛下!” 纪灵单膝跪地,盔甲铿锵作响,缓缓抬起双手,抱紧拳头,脸色写满忠诚,凝重之中带着一丝倔强: “陛下,臣虽折戟张飞马前,损兵折将是罪过,然昔日盱眙阵前……” 他喉结滚动了几番,目光掠过袁术的脸,继续道: “臣曾击破过刘备、关羽,今日之敌乃吾手下败将……” 袁术眼神更冷,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佩剑,周围的几个御林军当即握紧了刀柄。 纪灵未察觉周围的杀意,仍旧在恳切地请战: “纵使关羽青龙刀利,臣愿以血肉为陛下试其锋镝,挫其锐气,然后领兵冲溃其军!” 袁术看着纪灵诚恳的样子,心道: “若不是朕知道你是叛徒,此刻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纪灵见袁术露出狐疑的目光,再次说道: “陛下!就让臣去与关羽对阵吧,纵使战死,臣也愿意!” 袁术摸不清“叛徒”要做什么,心道: “此时若是于众目睽睽之下,宣布纪灵是叛徒,临阵斩了他,于军心不利。且控制住他,等剿灭了刘备后再将其五马分尸!” 想到这,袁术大喝道: “关羽一匹夫尔,纵使武力不错,难道能力敌朕的十万大军吗? 汝不需去阵前冒险,速回后军压阵。” 纪灵急切于立功压过踩在他头顶的张勋,怎么甘心去后军坐冷板凳,一脸焦躁: “陛下!” “够了!” 袁术嘶吼: “去后军!若是辎重车马有失,若损了大军粮草,朕必拿下汝头!” 纪灵满脸不甘地行礼,在御林军的“挟持”下,去往后军。 暂时控制住叛徒,袁术回望关羽,大喝道: “云长,朕知你勇武过人,可谓万人敌,何苦在大耳贼麾下做个永无出头之日的犬马? 何不速速缴械归顺,朕可封你扬州牧,加吴候,金珠玉器都……” 话音未落,关羽突然大笑,凤眼微眯,美髯在劲风中翻卷: “哈哈哈……好啊,你且策马来阵前,某与你细细谋划大业。” 袁术闻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还是你放下手中的偃月刀,过来朕这边详谈吧!” 刘备呵呵一笑,奚落道: “云长,袁贼乃废物尔,汝完全可以放下武器去他身前,夺其佩剑斩其头颅!立不世之功!” 袁术怒目冷哼: “谁去斩了大耳贼?” 话落,三个偏将同时马策向前,银枪、长刀、大斧一齐抡向刘备。 关羽刚要上前阻挡,刘备便抬手阻止,解下弓箭,搭上箭矢,弓如满月,只听弓弦霹雳炸响,翎箭破空而去。 电光石火间,射死一员敌将。 “驾!” 刘备大喝,策马掠阵冲上前去,手中双股剑如同两道匹练,斩向敌将。 袁营偏将一左一右攻来,一个持枪,一个持刀,分别与刘备硬撼一击,旋即左右夹攻,大力劈砍。 刘备挥舞双股剑以一敌二,只攻不守,左右两侧的碰撞声不绝,几乎盖住擂动的战鼓声。 战到第五合,左侧的袁将瞅准“机会”向前刺出一枪,不料被刘备侧身闪开,旋即一道剑影闪动,袁将咽喉微痛继而呲出大股的血水; 右侧持刀的小将见同伴身死,惊骇之下挥刀力劈。 刘备手腕轻抖,剑锋诡异地绕过枪杆,自敌将肩甲腋下处斜挑入其胸肺,另一柄长剑紧接着挥过来,干净利落地斩下人头。 鲜血喷涌中,刘备玩了一手帅气的剑花,扭头对关羽道: “二弟,你说得不错,果然是插标卖首之辈!这两个脑袋值两个铜钱,给钱!” 关羽摸出四枚五铢钱,扔向前方:“袁术,谢谢啦,这买卖不错!再送几个人头过来吧。” \"杀!杀!杀!\" 刘备营中爆出震天的呼喝,袁军却个个目瞪口呆。 袁术委实没想到刘备也有如此武力,正惊骇时却听刘关二人当众羞辱自己,额头的青筋跳得几乎炸开,咬紧一口钢牙,声音自牙缝中挤出: “全军!冲锋!撵杀刘备!” “哒哒哒……” 这时。 袁军左方奔来一个骑兵,撞开前方的士卒,惊慌道: “陛下,不好了,大军左侧出现了足足五六万敌军,距离我们不足5里啦!” “什么,怎么现在才报?” “回陛下,咱们只顾着追击,斥候根本没时间广泛探查,因此没人传回情报!” “报!陛下,大事不好,大军右侧忽然杀出三万敌军!两刻钟内便能冲到我军右翼阵前!” “报!北方突然出现五万敌军!似乎是黄巾军!” “报!陛下,一股刘军百人小队,在我军东南侧1里外,放了七八处火,火借风势快速逼近我军东南区域!” 连续的急报惊得袁术头昏脑胀: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马?哪来的这么多人马?” 他身侧一个裨将慌道: “陛下,我们本应在大军周围40里的范围内展开探查,但是这几天全军急速行军,斥候来不及打探敌情…… 兴许,这些敌人早就埋伏在附近。” 第95章 叛徒对战叛徒,乌合之众 袁术心中一慌: “三四路敌军已经到了数里之内,俨然形成合围之势……刘备前几天的逃窜分明就是请君入瓮之计。 纪灵之前劝朕莫追刘备,难道他不是叛徒!” “不可能!” 袁术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纪灵肯定是叛徒,他是在利用朕对他的提防和怀疑,故意这么给朕说的,就是为了让朕判断失误!” 那裨将见袁术不说话,再次高声叫道: “陛下,敌军四面而来,还放了火,说明他们聚集了足够的兵力,要来围歼我军,形势太危险了,撤吧。” “呜呜呜……咚咚咚……” 袁术迟疑之际,外围的号角声和战鼓声传入耳中,心慌意乱之际,他转头看向东南,见黑烟冲天,隐约听到东南营区的杂乱声。 他慌得手脚麻木,暗自思忖: “刘备、关羽皆神勇,外围敌军颇多,若是他们里应外合同时冲锋,吾命休矣!” 为了自己金贵的皇帝命,袁术大喝: “传令,撤!向南撤!” 话罢,他分出8000中军顶在阵前,防备刘备冲锋,带着主力人马率先撤退。 刚刚走出去十几步,他忽然叫道: “派人去后军斩杀纪灵!斩获其头颅者,封亭侯!” ********** 辎重营的纪灵听着四面八方的鼓声和号角声, 望着远处高高升起的扬尘,看着不远处的黑烟和越来越近的火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果然是刘备的诱敌之计。 刚刚陛下厉声命我保住辎重粮草,原来……陛下早已看出来刘贼的诡计啦。 陛下让我在后军压阵,原来是要我防备伏击,哎,我没有领会陛下的深意啊!” 想到这,纪灵立刻安排人手护住辎重。 刚刚发布完军令,二十几个御林军策马而来,如狼群合围,将纪灵困在半径不足三丈的死亡圈中。 为首的裨将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溅起的沙尘扑在纪灵脸上: “此獠首级归本将!你们谁也别动,我去杀了他!” 侧翼一个小将突然策马突进,擦过裨将战袍。 “末将愿为将军分忧!杀了纪灵。” 话音未落,枪尖已刺向纪灵咽喉。 为首的裨将大怒,长枪如毒蛇出洞,竟从背后洞穿小将胸膛。 怒道:“亭侯是我的!” 周围的御林军见裨将杀自己人夺功,皆是大怒,铁甲碰撞声蓦然四起,十余杆长枪同时调转方向。 有人高喊:“屠戮同袍者,按军法当诛!” 下一刻,本该被围杀的纪灵呆愣愣的看着周围的御林军自相残杀。 直到剩下最后五人,一齐将枪尖指向纪灵,大喝道:“杀了纪灵!平分战功!” 纪灵回过神来: “你们叛变了?尔等当真要当刘备的走狗?” 御林军大怒:“死到临头还反咬一口,受死吧!” 纪灵左闪右躲,余光见到各个部曲开始向南撤退,辎重营再不撤离必将落单,他不再留手,将五人反杀! 夺了战马,召集可用的将士,护着辎重营徐徐向南撤退。 同时不忘给中军的袁术传达御林军叛变的消息,同时派人送去自己的劝谏: .不宜全军撤退,而应该尽快重整人马,与刘备决战。 ************ 火舌的东南方向。 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望着向西北方向飘去的黑烟。 其中一人道: “不说这火,单说着浓烟就要让袁军大乱了,逊哥,你是真会玩火啊!” 第96章 被自己人撕裂 另一少年道: “这还不是小意思!琮弟,火虽无形,但自有其势,只要因势利导,火便是我们最大最有效的武器。” 全琮一脸佩服地道: “逊哥,火继续蔓延下去,会不会烧到大伯的队伍?” 陆逊微微一笑: “不会,我早就探查过这一带,大伯停军处几乎没有草,而袁军列阵的地方荒草丛生,因此,这火只会烧敌不会烧了大伯。” “想不到逊哥能察觉这么多事情,怪不得大伯命你单独领兵!”全琮竖起大拇指:“昨日大伯宣布军令时,我还以为是找了个借口让我们逃命呢!” “哈哈哈……琮弟切莫小看大伯和父亲的计谋!我觉得,早在离开小沛时,大伯便预知了今日的场景!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大伯竟然让我出来择机纵火烧敌!” “嗯嗯,我常听叔叔伯伯们说大伯有识人之明,兴许大伯早就看出你玩得一手好火,这才让你独领一军。” “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将来,我也要和大伯、二伯、父亲那般神勇、神算!” “嗯嗯,我也是!” …… 袁军。 撤退的军令层层传达下去,十万大军处处人喊马嘶,整个战线立刻陷入混乱。 毕竟,将士们刚刚还在高歌猛进要诛杀刘备,忽然就收到撤退的命令,大部分人都以为前方大败。 另有相当一部分士卒听到了周围敌军的鼓声和号角,猜到大军被敌包围。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整理队伍,更没有人携带各种物资。 人人自危下,很多部曲开始丢盔弃甲,毫无秩序地向南逃窜。 包括袁术在内,谁也控不住这股溃散之势。 中军是最先撤退的,袁术得以逃在最前,隐隐的,他看到前方的敌军甲胄不全,手持盾牌、长枪,浩浩荡荡向自己涌了过来。 他思忖: “怪不得他们能忽然杀过来,这些敌军没穿沉重的甲胄,得以长距离快速奔袭。” 袁术身边一个裨将高叫: “陛下,前方敌军全是轻装,没有车架,没有骑兵,长途跋涉而来,我们完全可以反向冲锋!” 袁术微微颔首:“这么说,也有道理。这些布衣敌兵,绝对挡不住咱们中间的坚甲和长枪!” 这时,一个骑兵奔到中间大旗下: “陛下,纪将军派我过来,说御林军杨单等二十余人谋逆,已经被他斩杀!” 袁术大怒: “什么?纪灵杀了御林军,还过来跟朕汇报,挑衅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气死朕啦!” 他指着那个骑兵破口道:“杀了他!” …… 不多时。 又有一个骑兵赶了过来: “陛下,纪将军劝您停止撤军,就地重整兵马,与敌军决战!” 袁术闻言,心道: “纪灵让朕决战?他想得美!也许前方的敌军是迷惑朕的诡计!为的就是诱朕冲锋,拖住朕后围杀朕的大军! 朕,绝不上当!” “传令,大军避开正南的敌军,向西南方撤离。” 中军偏将抱拳:“陛下,再逃下去,十万大军就要被咱们自己人撕裂啦!” 袁术怒道: “总比被敌人撕裂的好!快撤!” …… 袁军向西南奔了一段距离,成功避开了轻装敌军。 忽然听到“咚咚咚”的战鼓声。随即见到前方出现大股重甲步兵。 袁术张目望去,只见敌军的前排甲士立起一人高的盾牌,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道墙。 森寒的铁戟自盾隙间毒蛇般窜出,似乎吟唱着阎王的召唤。 盾墙后,一面“陈”字大旗随风飘扬。 主将陈武策马而立,嘶吼道: “庐江上甲听令,向袁军帅旗进发!” 话落,长戟盾墙杀气腾腾地向前缓步推进。 本该在盱眙渡口伺机过河的陈武突兀地出现在豫州战场,这让袁术大惊失色, 他更加看不准纪灵倒底是叛徒还是自己中了刘备的离间计: “陈武在此,说明张勋截获的密信并非为真!但是,张勋、桥蕤领的5万人马确实与陈武、张英等人隔河水对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7章 袁军崩了,吕布入局 另一个方向。 徐盛率领着轻装步兵自西侧围了上来,两千张柘木硬弓次第张开,对准袁军,堵住其西逃的通途。 袁军的东南方,蒋钦正带着3000丹阳锐卒踏碎烟尘、疾速前行。 行至距敌阵两箭之地,全军骤停一字摆开。 三千粗粝的手掌同时探入腰间布囊取出石灰粉,包裹在提前准备好的草编袋子中。 随后拴在一条长麻绳的末端,制作出一个简装版的飞石索。 “抡!” 一声令下,长麻绳在丹阳兵手中甩出,在离心力作用下抡成浑圆。 “放!” 三千道白虹挟着尖啸破空,借助风势飞向远处的敌军。 草编袋子没有杀伤力,但无论落在地上还是撞在甲胄上,都会散出其中的石灰粉末。 无差别地给敌军眼睛和鼻腔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东南风恰在此时转烈,白色烟尘顺着风势噬向袁军战阵深处,铁甲相击声里混入此起彼伏的呛咳声。 “再装填!” “放!” 蒋钦的吼声再起。 士卒们动作整齐地再次抡圆麻绳,投出草囊,再次扬起一阵白色灰尘…… 七轮齐射过后,两万多个石灰弹已将战场拖入混沌,袁军阵中白茫茫的帷幕后,哀嚎声里不时爆出战马惊蹶的闷响。 无数士卒抓挠着灼痛的眼眶,眼泪混合着石灰,在脸颊上蜿蜒出白色的泪痕。 一时间,袁军将士哀嚎不止、东倒西歪。 【听书的义父们,进来看看图片吧!顺便留个言。】 袁术见东南方飘来的石灰毒雾将士卒的双目灼成赤红,又见西侧长弓兵开始射击,箭雨倾泻如瀑,前方的重甲步兵即将冲过来。 情急之下,他猛地攥紧缰绳,扯着马缰向东转向,嘶声大吼: “东向!破围!” 军令传下,大军再次转向。 奈何士卒实在太多,只有袁术身后八千士卒卷起烟尘向东疾驰。 更多的步卒挤在军中,没能快速转移,被庐江上甲组成的盾墙撞个正着。 “推进!” “刺!” “推进!” “刺!” 随着陈武一声声的号令,袁军的士卒相互推搡着撞向盾墙。 长戟从盾牌中间毒蛇般探出,将撞上来的血肉之躯,刺出汩汩冒血的窟窿。 殷红的鲜血喷到敌军的盾牌上,溅到同袍的甲胄上,滴滴答答地坠地,凝成细流。 袁术听着身后的惨叫,回首一望,看到自己军中的旌旗被血浪冲倒,看到自己士卒的断肢与内脏,在铁靴下迸溅,混着尘土凝成诡异的红褐色泥浆。 成为华夏大地最宜滋养草木的腥肥。 袁术看得心胆俱裂,猛抽马鞭一路向东狂奔。 不知跑出去几里,有士卒寻着主帅大旗来报: “陛下,中军撤退后,刘贼击溃了8000余阻击队伍,转而向东路军冲击!” 袁术喜道: “东路军足有3万人马,刘备只有不足万人,咱们是不是反败为胜,围杀刘备了?” 那士卒道: “陛下……这个……东路军兵败如山倒,除了逃出来的三千人马,其他人都投降了!” “啊!” 袁术大叫: “投降?这些叛徒!大敌当前非但不抵抗,居然还临阵投降!给朕……” “报!” 又有士卒来报: “陛下,西方来的5万敌军以铺天盖地之势冲击我们西路军……” 袁术心惊胆颤:“然后呢?” 那士卒道: “然后?还能有什么然后?” 袁术惊怒交加: “朕是问,你们西路军的三万人马怎么样了?” 士卒应道: “全……全……军覆没……了……呗!” 袁术闻言险些跌下马去,紧紧攥着缰绳左右眺望,见四方皆是扬尘,心胆俱裂之下,大吼道: “继续往东逃!派人去东边寻梁刚、乐就,让他们领其麾下3万人马,回来护驾。 在给李丰传令,让他别管虹县的太史慈了,速速带麾下2万人马回来护驾!” 发布完“勤王圣旨”,袁术心里稍稍安稳,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八千士卒,心道: “9万大军在后方拖住刘备、陈武等军,朕应该能轻易回寿春吧!” 他长叹一声: “向寿春方向进发!” …… 战场。 关羽奉刘备的军命,率领8000人马冲入东路军,杨奉久不见所谓的飞灯,但见到关羽杀来,当即率领自己的部曲缴械投降。 与关羽一起收编东路军的其他人马。 陈武撵杀了袁术遗留下来的部分精锐,继续向其他敌军推进。 蒋钦和徐盛则在两翼全力配合庐江上甲,三军合一,有条不紊地收割敌军生命。 张飞、徐晃亲率的“曹军”摧枯拉朽地绞杀了袁术的西路军。 随后将大军分散出去,由朱灵、路昭、徐晃、车胄分别带兵,在谯郡的大平原上撒网般地收割四分五裂的袁军。 接下来的数天。 整个谯郡成了一锅“夹生饭”,袁刘曹三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乍看上去混乱不堪。 但关羽、蒋钦、徐盛、陈武等人正有条不紊地收编降军; 朱灵、路昭、徐晃、车胄等人正有条不紊地斩杀袁军。 真正混乱不堪的,其实只有袁术。 …… 混战中。 谁也没注意到,吕布的大军自彭城杀入谯郡。 陈宫领了部分人马游走各处,不断收编袁术的溃兵,不时缴获袁术遗留下来的物资。 吕布则带着主力人马,向西一路狂奔。 行至山桑县一带,巧遇刘备的中军,吕布大喜,带着麾下8000人马快速围了上去。 同一时间。 刘备正听取斥候的禀报: “主公,我军东侧10里见一支劲旅,打着温侯旗和吕字旗,向我们这边疾冲来啦!” 刘备当即流下冷汗: “吕布趁乱杀我来了?倒霉!” 他环顾四周,大声道: “陆逊、全琮,你们领800人马,向西侧寻找你们父亲,若是找不到,便直接去许昌! 公佑,你领800人马去安城!” 陆逊急道: “大伯,那您呢?” 孙乾亦是焦急:“吕布凶狠,我们领走1600人马,主公麾下就只剩下不足500将士了!这太危险了。” 刘备笑道: “若是给我留下大队人马才危险!你们放心就是,吕布纵使有惊天之能,也捉不到我!” 孙乾、陆逊闻言不再纠结,抱拳领命而去。 刘备则带着400余人马向西行了一段距离,确保吕布的斥候看清了自己的脸,分出去200人马往东北方向去小沛,自己带着最后百余人马,向北逃去。 吕布这边很快得到斥候的回报,大笑道: “哈哈,刘备分兵4路,带了最少的兵马北逃,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哼,看我斩你人头,去许昌领功! 不必理会另外三路人马,全速追击刘备!” 第98章 步步为营,处处杀机 谯郡的大平原经过了中原百姓千百年的耕耘,几乎没有成片的森林,可谓一目千里。 藏无可藏、躲无可躲。 吕布一点也不担心寻不到猎物,沿着刘备的脚印,一路向北而行。 刘备带着最后的百余士卒,时而向东时而向西,钓着吕布在豫州大地上溜达。 尽显刘跑跑的大家风范。 …… 宋县西侧。 刘辟带领的安城黄巾军因为战斗力薄弱,见到袁军来阻,没有继续行军,也没有发动进攻,亦没有撤退。 他们就地竖起高大的营墙,又在外挖掘了3道土壕,还放置了九重鹿角,据寨而守。 成功拖住梁刚、乐就的3万袁军。 同时,周泰、周仓、廖化、刘辟、龚在营寨中“临阵磨枪”般地训练士卒。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让黄巾旧兵尽可能的令行禁止,可以大规模的、步调统一的参与下一步军事行动。 如此五六天后,外围斥候传回消息,袁军向东极速撤退。 周泰喜出望外: “翼德公说的果然没错,袁军撑不到十天就会仓皇撤退!” 刘辟急道:“那咱们遵照谋划,现在就追击吧!” 龚都上前抱拳:“将军,下令出击吧!” 周仓和廖化亦是请战: “将军,出击吧!” 周泰拔出腰间佩剑,向东方一指: “好!我们一起出击吧!” …… 另一边。 梁刚、乐就得到袁术的勤王令,急匆匆的向东奔去。 连续两天日行50里,在一处小片的山林边露宿。 当夜。 安城大军忽然杀到,自四面八方冲向袁军。 周泰自北冲入敌营,大喝道: “燕人张翼德在此,袁贼速速投降,缴械不杀!” 周仓从东侧撞入敌营,手持偃月刀大力劈杀,嘶吼道: “吾乃关云长,挡路者死,归顺者生!” 刘辟策马冲入袁营南门,其身后士卒高举“刘”字大旗,一齐高呼: “大汉徐州牧亲至,尔等逆贼若不投降,杀无赦!” 梁刚、乐就听闻刘关张三兄弟都杀了过来,结合袁术惨败的情报,生不起丝毫抵抗之心。 带着尽可能多的士卒弃营东逃。 其麾下人马或是争相逃命,或是跪地投降,整片营区陷入混乱。 …… 翌日。 众人聚首盘点缴获,刘辟惊道: “什么,你们仅仅收拢了一两千俘虏?” 周仓疑惑:“怎么?很少么?” 刘辟点头: “昨夜,我这边有6000多人马就地投降!” 周泰想了想解释道: “这不废话吗,你扮演的是咱们主公!天底下最仁义的英雄!喊出名号后,还不是一呼百应? 若是你双耳垂肩,说不定一夜下来能拿下更多俘虏!” 刘辟满脸的向往,表情如同一个小迷弟: “主公的名望真响亮啊! 嚎几嗓子就能招揽兵马!待打完这一仗,我一定要去拜见主公!” …… 平阿县。 袁术一路向南逃。 终于进入了淮南郡的地界,向淮南和谯郡交界的平阿县城行去。 “终于到家了……不知道后方怎么样了,不知道能有多少忠勇将士能逃回寿春! 哎……惨败啊!” “哒哒哒……” 他率残军徐徐前行,忽听一阵马蹄声自东侧传来。 寻声看去,见一队骑兵策马奔过来,在三箭之地外下了马,徒步跑到自己马前跪拜: “陛下!” 袁术见是自己人,脸色舒缓:“尔等是哪路人马?” “末将是李将军的人!” “哦,李丰何在?” “回陛下,李将军回撤时,被虹县的太史慈偷袭,已然捐躯,我们在李将军之子的率领下日夜行军才摆脱了敌军,今日早上抵达此地。” “什么……李丰阵亡了!”袁术瞪大了眼,“太史慈只有5000人马,竟然击败了你们两万人?” 那骑兵道: “太史慈单枪匹马冲入我们大军……阵斩8员偏将,射杀李将军,全军上下再无人指挥,被敌军一冲而溃!” 袁术经过这几天的溃败,心理已经有了抗压能力,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叹息道: “尔等还剩下多少人马?” “6000人马!” “还好!速去领来与朕会师吧!”袁术脸色灰败,转头看向西北方,心道:“希望乐就他们能全身而退。” …… 袁军又行了半日。 又有斥候来报:“陛下,北侧奔来一军,足有万人,似乎是乐将军的人马。” 袁术心中宽慰,叫停了大军,等了一个多时辰,果然见到“乐”字旗随风飘扬。 “太好了,总算是有一支全身而退的队伍了!” 不多时。 乐就领兵而来,在袁术面前列队跪拜。 袁术见他们衣衫不整、甲胄不全,个个面色憔悴,不由得赞道: “你们为了勤王,日夜行军以至于疲惫不堪,真是忠勇之将啊!” 乐就听了“皇帝”的褒奖,心中打了个冷战,跪地哭道: “末将被安城之兵夜袭,三万大军四分五裂,请陛下责罚!” 袁术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面带期望的问道: “梁刚何在?” 乐就挥泪:“梁将军逃得匆忙,不慎跌下马去,摔断了腿,为了不拖累我们,自刎而死!” 袁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好半晌后,低声道: “罢了,先去平阿县吧!” 乐就起身,令自己的队伍在后方压阵,护着袁术继续南下。 大军又行了一日,即将抵达平阿县城,北侧又有斥候回报: “陛下,又有一股将士撤过来啦!” 袁术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速速让他们过来。” 不多会儿。 纪灵带着300骑兵策马而来,远远的便滚鞍下马,踉跄地跑到袁术马前,噗通跪下: “陛下……辎重被吕布麾下的谋士陈宫尽数抢走,臣死罪,请陛下责罚!” 袁术狐疑地看着纪灵:“朕说过,若是辎重有失,朕必斩你!你怎么还敢回来?” 纪灵猛然直起虎躯,龙鳞甲铿锵作响: “纵使有可能被赐死,臣也要带这些将士回来,拱卫陛下!” 袁术回想了此战纪灵的几次劝谏,看了看纪灵脸上的担当和忠诚,感觉自己真的中了刘备的离间计,微微颔首道: “回军戴罪立功吧!” 纪灵大喜,跪谢了皇恩,正要起身,就听北侧有马蹄声传来,斥候远远的惊慌大喝: “陛下,关羽追来啦!” 袁术闻言,瞪向纪灵: “是你引关羽过来的?” 第99章 关羽最讲武德 纪灵闻言一哆嗦:“陛下……您怎么能这么认为?臣的忠心日月可鉴?” 袁术再次起了疑心,但依旧不怎么确定,其优柔寡断和多疑的性格再次凸显。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军心动荡”,袁术不准备深究此事,缓声道: “朕不是认为你不忠,而是说关羽有可能尾随你而来。” 纪灵苦了脸:“这个……臣不知!” 袁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向斥候问道:“关羽有多少人马?距离中军多远?” 斥候应道:“回陛下,大约有七八千敌军,还有12里抵达这边。” 袁术盘算了一下身边的两万余溃兵,感觉战力不足,完全不够关羽杀,非常果断地下令: “撤!去平阿城!” 袁军继续南行。 北边的斥候持续不断地送来关羽的动向。 “陛下,敌军距我们还有十里!” “陛下,敌军距我们还有八里!” “陛下,敌军距我们还有六里!” “陛下,敌军距我们还有五里!” …… 很明显,关羽的行军速度要快于袁术。 这让袁术大为惶恐,不断催促大军快行。 一番急行后,袁军终于遥遥看到平阿的城门。 先行南下的斥候送回消息,平阿守将已经做好了开门迎驾的准备,北门吊桥已经放下,同时做好了迎敌的措施。 全军将士闻声,都提起心气,加紧脚步向前进发,誓要在关羽追上自己前进入城池,保住性命。 袁术比所有人都急不可耐,他望着渐渐西下的太阳,心道: “只要在日落前入城,大军便能保全,朕只需要等来淮陵、盱眙和寿春的袁军,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心中升起希望,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一马当先地冲到队伍最前面,径直奔向平阿。 不长时间。 袁术迎着夕阳的金光来到城外,派人上前高叫: “陛下已经抵达,尔等速速开门!” 全军将领一脸期待地看着城门,却未见城门被人打开。 这时,一个陌生的将领出现在城头,高叫着: “敢问,让我打开哪个城门?东门?西门?还是我脚下的北门呢?” 袁军将领怒道: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速速让朱揽出来叩迎陛下!” 城头的将领应道: “稍等!我这就去请朱将军。” 袁术闻言长舒一口气,心道:“吓朕一跳,朕还以为此城易主了呢!” 他仰着头,静静看了半晌,始终不见朱揽露面,想到越来越近的关羽,他急道: “先开门,让朕入城,然后再让朱揽过来拜见朕!” 城头有几个人回话: “关羽这不是还没杀到嘛!莫要慌乱!” “我们知道你们很着急,但是麻烦你们先别急!” “已经派人去寻将军请命啦!稍等片刻!” 袁术暴怒:“快开门!” 言简意赅的圣旨发出,城头立即回复: “好的!马上!马上就开门!” 又过了一会儿,城门始终没有开启,袁术彻底怒了: “朱揽不想活了吗?” 乐就素来和朱揽相熟,听了袁术的话,连忙策马上前大喝: “敌军近在咫尺,就算是朱将军生病了,也要让他出来开门,然后向陛下请罪!” 一个御林军将士见不得乐就给守将递台阶,怒而大叫:“尔等迟迟不开门,想要造反吗?” 顷刻。 城头再次出现了那个陌生面孔的将领,他扶着墙垛,俯视外面的皇帝,咧嘴笑着说道: “造反?我可不敢!但是你们敢啊!” 纪灵抬起三尖两刃刀大喝: “你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到底是谁?朱揽何在?” 城头的将领笑了笑,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城头的“朱”字将旗被人抛下城墙,随风飘出去很远。 同时升起了一面“凌”字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做完这一切,那将领慢条斯理地蹲下,抱起一个布袋,轻轻抛下城头。 咚的一声摔在城下,布袋散开,滚出了一颗人头。 那守将的声音再次传出: “朱揽在此!老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挖出来! 好在这几日天气有些冷,人头没腐烂,尚且能看清五官,你们验验货吧!” 乐就一眼便认出了朱揽的头颅,嘴唇哆嗦起来: “你到底是谁?怎敢斩杀平阿守将!” 袁术手脚发麻: “坏了,此城被贼人攻破却密而不宣,在此拖延时间,是为了等待关羽大军!” “报!” 这时,斥候飞奔回报: “陛下,关羽已经抵达我军后方2里!” “哈哈哈……” 不等袁术回过神来,城头的将领的笑声传了出来: “吾乃大汉天子册封的安夷护军,吴郡余杭人,姓凌名操,字猛日,哼哼,公路兄,我有礼貌吧,连字都告诉你啦!” “朕特么的!”袁术怒极,“你竟然敢称呼朕的字!” 凌操笑道:“公路兄不要在意称呼啦,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应对关君侯吧!” 袁术脸色铁青,他看着易主的城池,想了想近在咫尺的关羽,很想立即逃窜。 但他知道,若是此时逃走,整个队伍将分崩离析,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回寿春。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暗自思忖: “等会儿找个合适的地方摆出阵势,与关羽阵前谈一谈,再拖延一会时间,待夜色上来,便能全军趁黑撤退。 虽然不能保住全军,但是绝对能保住我自己的命!” 考虑好,袁术传令大军向西移动至平阿城墙西侧,给自己留出退路,摆开阵势升起天子大纛,立于阵前。 以天子之尊,静等关羽。 顷刻。 关羽率军赶来,很讲武德地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很讲礼貌的摆开阵势,策马上前叫阵: “袁术逆贼,你自刎吧,关某留你全尸!” 袁术还没说话,纪灵先一步上前:“红脸贼,你休要猖狂!” 关羽大笑: “伏义,行了,大势已定,你不须继续谋取袁贼的信任!” 他顿了顿又道:“你做得已经很好啦!此战,伏义公厥功至伟!” 话落。 袁术呆住了:“纪灵果然是叛徒!” 乐就呆住了:“纪灵竟然是叛徒?” 御林军呆住了:“果然!” 纪灵亦呆住了:“啊?你说什么?” 这时,城头的凌操大叫道:“伏义公,现在不斩袁术人头,更待何时?” 关羽将偃月刀扔给身侧的士卒,捋着胡须,一副静等纪灵送上人头的表情。 袁术看着身前六尺远的背影,盯着纪灵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尖着嗓子嚎叫: “啊! 来人,护驾! 斩纪灵!” 纪灵满脸震惊地回望:“陛下,怎么就要斩臣?就因为敌军将领的几句话?” 第100章 纪灵死得真冤枉啊! “唰!” 寒光闪动,银枪袭来,纪灵下意识地向后一撤,险而又险地躲开了横劈,怒道: “公冀,你过分了哈,孬好让我辩解一下啊!” 乐就听纪灵唤着自己的表字,面色还相当的诚恳,有些讪讪地退了一步,露出让他辩解的眼神。 “嗖!” “嗖!嗖!嗖!” 忽然,数道破空声自御林军中依次传来,利箭飞驰极短的距离,眨眼间没入纪灵后背。 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纪灵难以置信的侧头看了看微微震颤的箭羽,又艰难地抬起头,调转马头,向袁术的方向走了几步: “陛下……这是为何……臣忠心无二……” “嗖!” “嗖!” “嗖!” 说话间,又有数支利箭射来,全部没入纪灵胸膛。 纪灵的身体在冒血,心亦在滴血,他疼得满脸狰狞,又向前行了几步: “陛下……这分明是关羽的离间……” “嗖!” “嗖!” 又有两箭插入其身体。 纪灵疼得打颤,下意识握紧了三尖两刃刀。 乐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纪灵手上的动作,大惊道: “护驾!”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抬手刺出一枪,径直刺入纪灵胸膛,自后背贯穿而出。 纪灵难以置信地看着乐就,又看了看脸色冰冷的袁术,嘴中汩汩冒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城头的凌操见了,嘀咕道: “都吐血了,这是捅进胃里了吧,啧啧啧……纪灵死得真冤枉啊!真他妈的冤枉! 他不会化作厉鬼吧!” 远处的关羽看着身受重伤的纪灵,微微有些“心疼”,举起手向前挥了挥: “那个……袁贼啊,那个哈,你确实中了我们的离间计。 纪灵对那些密信哈,一点也不知道!都是我们故意送给张勋的! 不好意思,骗你骗得有些过分了。” 纪灵闻言,噗地喷出一口血,瞪着袁术,用眼神说: “听到了吗?昏君!” 袁术看了看令人生厌的红脸贼,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纪灵,嘶声吼道: “朕不信!” “噗!” 纪灵又喷出一口血,用眼神骂道: “袁老贼,我操你姥姥!” “话”罢,瞪大了双眼落下马去。 袁术在纪灵的眼神里感受到了谩骂,似乎还挺脏。 气得一抖马缰策马上前,驱使战马撩起前蹄,随后重重踏在纪灵的脸上,致其头骨凹陷,再无人样儿。 随后环顾四周,大声道: “我军之败,全因纪灵通敌,并非我军将士不勇! 今已除贼,且敌军之兵少于朕之兵,正是反败为胜的大好时机。” 他拔出“天子剑”,向前一指: “全军冲锋,斩杀关羽,铸就仲氏王朝的辉煌!” “杀!” 乐就大吼,策马向前冲去,刚刚冲了七八步,便发现只有自己冲了出来,回头看了看。 见前排的将士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自己。 还有一部分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袁术。 乐就迟疑地转头看看关羽,又转回头盯着将士们,喃喃道: “怎么了?冲呀!兄弟们?跟我一起铸就辉煌呀!” “杀!” 不等袁军将士说句话,关羽一声大吼,在袁军彻底失去军心的时机,在袁术彻底失去拥戴的时刻,率领全军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平阿城门的西门大开,城中人马嘶吼着冲了出来。 凌操一马当先: “诛杀袁贼!建功立业!” “杀!” “杀!”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袁术快速响应,猛抽马鞭向南狂奔,嗓子再次破音: “逃啊!” 乐就也反应了过来,正要逃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视线快速升高、旋转。 半空中,他看到了袁军雪崩般向四面八方溃散; 看到袁术的天子大纛被奋勇冲锋的关羽大军踩在脚下; 更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和滴血的青龙偃月刀,脑海里生出最后几个念头: “关羽这么大人了还搞偷袭!妈的,不讲武德! 你倒是劝降啊!出娘胎时没生嘴吗?哪有上来就砍头的! 不讲武德!不讲武德!不讲武……” 乐将军在颅内的谩骂中闭上了眼睛,被马蹄和人脚踏成烂泥。 他没看到袁术丢弃了金盔金甲的天子装束; 也没看到关羽趁夜追击,几乎全歼了反抗之敌,收拢了万余降兵。 更没看到一身布衣的袁术在三百余御林军的护卫下仓皇南逃,趁夜乘船渡过了淮水,逃出生天。 不过,他兴许能看到和自己一起去地府报到的五六万枉死的袁军将士。 …… …… 豫州。 谯郡。 吕布追击数日,每每即将追到刘备,却次次落空。 如同追求女神的舔狗,只看得、摸不得,稍微靠近就会被拉开距离,稍微远离就会见到希望,总觉得自己差一点点就能追上。 在逃的刘备则若即若离,持续输出强大的魅力,引诱吕布锲而不舍地投入。 这夜。 吕布瞪着愤怒的右眼,将方天画戟狠狠插入土地中: “大耳贼也太会逃了!这都几天了?我的右眼都快被风吹的睁不开了,竟然还追不上他!” 郝萌在侧心算一番: “君侯,5天了。” 吕布瞪了他一眼:“就你会算数!你算算刘备在哪。” 郝萌一撇嘴,悄默默地退到远处,再不敢继续插吕布的嘴。 这时。 一队斥候奔回: “君侯,西北方向5里,发现十几堆篝火,虽然对方尽量用树木遮挡,但我等看得出,那边有百余人正围火取暖!” 吕布精神一振:“百余人?必是大耳贼!走!” …… 五里路程。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吕军摸黑前行,用了些时间方才赶到。 吕布远远地看到星火点点,喜道:“此必是大耳!” 话罢,他驾驭赤兔马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 第101章 “心心念念”的大宝备 郝萌、侯成连忙带骑兵跟了上去,步卒则在后紧跑追随。 “哒哒哒……” 赤兔马速度极快,不长时间便冲到篝火近前。 吕布杀气腾腾地冲入人群,挥舞方天画戟一阵乱砍,顷刻劈倒十几人,定睛一看,惊道: “稻草人?全是稻草人?”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远处,有人大喝:“放箭!” “嗖嗖嗖嗖……” 话音刚落,北侧便射来箭雨,呼啸声划破夜色,分外清晰。 天色漆黑叠加右眼不适,吕布难以尽数看清来箭,不可能挥戟格挡,只好策马向东疾驰躲避。 不想刚刚奔出去七八丈远的距离,赤兔马忽然人立而起,止住了脚步。 吕布猛拽马缰都无法促使赤兔马一动,低头一看,惊道: “前方的地面上竟然提前扎满了竹刺!好手段!若不是宝马察觉,吾命休矣。” …… 远处,刘备遥遥看见吕布于稀稀疏疏的光影中策马停下,没能落入陷阱,叹息道: “不愧是吕布,这样都被他躲过去了!” 他大耳灵动,听着远处的动静,分辨着风向和敌军的距离,沉声道: “放火箭。” “嗖嗖嗖……” 他身后的弓兵得令,点火放箭射向远处。 百余亮光腾空而去,飞向吕布所在的地方。 吕布看到了火箭的起飞点,笑道: “找到了!” 他猛抽马鞭奔了过去,不料所有火箭都落在了自己身前两三丈的方位,刚刚落地便燃起的大火,堵住了去路。 吕布扭转缰绳准备绕过去,却见风借火势迅速蔓延,大有将他围烧的势头。 “大耳贼!你小瞧我啦!” 吼罢,他驾驭赤兔马浴火而行,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便穿越火海,直奔火箭的发射地点。 “哒哒哒……” 赤兔马一阵急行,不足百步的距离顷刻便到。 可惜,刘备的速度更快,在吕布杀到时已然遁入漆黑的夜色,消失不见。 “大耳贼,你躲得过今夜,却躲不过我的方天画戟!” 吕布仰天长啸,集结人马,天亮后,寻着刘备的足迹,继续向西北方向追击。 …… 如此追了2天,始终追不上耳朵如天线,总能提前探知自己动向的刘备,眼看随身携带的粮草即将耗尽,吕布知道不能带着步兵追下去了。 他果断的命郝萌带着步兵断后,自己和侯成率领千余骑兵先行追击。 之后的一天。 吕布急追60里,终于追上了“心心念念”的大宝备,遥遥看到极远处的小队人马,嘴角高挑。 侯成亦看到了那队人马,惊喜道:“君侯,找到刘备了!” 不用他多说,吕布已经抖动马缰向前方疾驰而去。 “哈哈哈,大耳贼!”吕布狞笑,“看你往哪逃!” 刘备耳根一动,听到身后的吼声,回首望了望疾驰而来的吕布,见人数不多,稍稍有些失望,叹息中调转马头,命人升起“刘”字大旗。 待吕布驰近,刘备第一时间取出天子的诏书,大声喊道: “奉先兄,天子有诏,命你诛灭袁术归顺朝廷,否则杀无赦!” 吕布哈哈大笑,也取出天子密诏,大声叫道: “刘备!天子有密诏,命我斩你人头送去许昌!你受死吧!” 刘备微微叹气:“这么说,奉先兄是打定主意要杀我喽?” 吕布冷笑:“多说无益,拿汝头过来!” “哒哒哒……” 这时,一人自刘备身后疾驰奔来,嘴中大吼: “呔!三姓家奴休要猖狂,燕人张翼德来也!” 吕布不用看人,只听“三姓家奴”的骂词,便知道是张飞来了,惊讶道: “张飞,你怎在此?” 张飞高举丈八蛇矛:“吾已在此地等候多日!” 话罢,他对周围的旷野大喊: “全军听令,速速显身围上去,切莫让吕布跑啦!” 话落,吕布周围两三里的范围内,忽的爆发出阵阵喊杀声,数万大军自四面八方的树林和杂草丛中涌了上来。 左方亮出一面“徐”字大旗,右方亮出“车”字大旗,后方升起“路”字大旗。 另有刘、王、朱等旗帜,在各个方向随风猎猎。 这些人马里,有曹操之前派给张飞的徐晃、朱灵、路招、车胄,也有前些日子加派过来的五万人马的将领,如刘岱、王忠。 因张飞知道这些人马不是自己能短时间掌控的,便尽数留在身边,未曾让其杀入豫州混战,更不敢放出去收编袁术溃兵。 只等吕布中计追击刘备,才带过来伏击。 此时,张飞端坐乌云踏雪,面色从容地瞅了瞅吕布身后的队伍,凝眉道: “好歹我大哥亲自当鱼饵,曹司空亲派强军参战,竟然只钓到了区区一千骑兵,哎……枉费我谋划了这么久!” 郭嘉在他身侧叹息: “是啊,本以为能困杀吕布至少5000精锐呢!结果……” 刘备笑道: “行了,知足吧,若是陷阵营过来,还真不一定能留下吕布!” 吕布闻言心中一紧,面上却毫无惧色: “看来我中了伏击,哼哼,不过,这天底下,没有哪路伏兵能挡住我的去路!” 张飞微微摇头:“伏兵?呵呵呵……这些不是伏兵,而是观众,专门过来看我如何斩你!” 说到这,张飞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这逼被我装到了吧。” 吕布冷笑:“环眼贼,你想斩我?怕是没这个本事!” 张飞自穿越以来,每天都在强练武艺,虽说不敢保证能斩杀吕布,但力敌一二百回合还是有自信的。 而且,为了能一战诛杀吕布,他费尽心机,以诛灭袁术为幌子,在豫州大动干戈,分兵无数四散而去,让刘备带小队人马独行。 就是为了引吕布千里追击,尽可能的消耗其人其马的体力和精力。 即便这样,张飞依旧率大军设伏包围,但求一战杀之。 此时,张飞满脸的自信与镇定,抬起丈八蛇矛: “只怕我有这个本事!就问你怕不怕!” 吕布满脸杀意:“狂妄!速速过来受死!” 这时,徐晃大喝: “翼德公,我未曾与吕布大战,先试试他的身手。” 第102章 张飞大战吕布 话落,策马上前,手中开山大斧挟风劈去。 吕布却连方天画戟也未抬起,只侧身一闪,那斧刃贴着他胸前狮头兽面铠划过,蹭出一串火星。 徐晃回身再攻,接连十几次劈砍,吕布挥动方天画戟一一格挡,最后猛的一震,将徐晃震退开。 吕布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只这般能耐?” 徐晃又惊又怒,再次攻上去,又与之大战了十个回合,始终无法奏功。 吕布余光看了看张飞,为了保存体力不再留手,戟杆大力横劈而去。 徐晃急提斧柄格挡,却听“铛”的一声巨响,竟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不禁骇道: “吕布竟然有如此武力,怪不得当年许将军、夏侯将军、典将军、于将军等六将一齐围攻都不能斩杀,只能迫吕布遁走……” 路招、朱灵、刘岱、王忠四人见徐晃吃瘪,都生出围攻吕布立下惊天大功的心思。 心照不宣的纵马上前,合5人之力围攻所谓的天下第一将。 吕布冷笑,挥戟大战五位敌将。 只十几个回合,便刺死刘岱、王忠两人,又挑飞朱灵手中武器,最后一戟撞飞路招。 抬手就要斩了徐晃。 张飞环眼圆睁,蛇矛往前一顿,冲徐晃喝道: “公明,你们速速退下!这厮的骨头须得俺来拆!” 话音未落,乌云踏雪已狂风般撞入战圈。 吕布见矛尖如毒龙探首,直搠咽喉,这才舍了近身之敌,旋戟一架挡住张飞的攻势,矛戟相撞,声如雷霆。 徐晃、路招、朱灵得以死里逃生,忙不迭退向远处,心中尽是后怕: “吕布果然不是我等可力敌之猛将!” “我竟然还想杀了吕布立功,这不就是送人头吗?” “可惜了王忠二人!他们怕是后悔死了吧!” 三人退到刘备身后,依旧惊魂未定。 尤其是徐晃,他自恃武力过人,本以为能和吕布战上至少80回合,没想到自己根本撑不到15个回合。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战场,见吕布戟影势大力沉,张飞蛇矛舞得赫赫生风,眨眼间斗了十多回合,势均力敌。 “翼德公竟然如此勇武!” 徐晃惊叹,死死盯着战局,认真观看交战双方的每一招每一式,不舍得放过任何细节。 郭嘉看向身侧的刘备:“刘徐州,你不上去帮翼德公么?” 刘备微微摇头: “这是斩杀吕布、扬名天下的好机会,还是让给三弟吧。” 他侧眼看了看郭嘉,玩味道:“据说文人打仗没什么章法,但乱拳打死老师傅,常奏奇功,奉孝你去试试如何?” 郭嘉连连摇头: “我还想多睡些女人,暂时不想死!” “铮!” 一道巨响传来,打断了两人的闲谈,众人纵目看去,只见战场中间戟矛相撞,火星四溅,两马各自退了三步。 交战的二人随即错开,驾驭战马各自后退一丈稍作调整,重新策马上前对阵,又大战了五十合。 吕布画戟如银龙摆尾,张飞蛇矛似黑蟒翻身,龙争虎斗,精彩纷呈。 两边士卒尽看呆了,将领各个心生神往。 刘备越看越揪心,凝眉看向张飞: “三弟要亲手斩吕布扬名天下,这才设下了如此妙计损耗其战力,不想,吕布日夜追击了七八天,依旧勇不可当! 我要不要叫停他们呢…… 再等等吧,三弟战到此时,依旧不落下风,说不定真的有斩杀吕布的机会!” 战场中间。 二人不觉间又斗了五十余合。 吕布从未与敌交战这么久,外加右眼因为昔日石灰烧伤未曾痊愈和近期的连日风吹,此时剧痛难忍,心中开始焦急,心道: “再战下去,纵使杀了张飞,只会增加他的名声,而有损我之威名!不能拖下去了。” 想到这,吕布卖了个破绽,佯装戟法散乱,拨马望西便走。 张飞大喝: “三姓家奴休弄诈!你还有一战之力!当我看不出来么?” 话罢,他纵马紧追。 吕布见计策失败,忽使回马戟,倒刺敌人咽喉,却被张飞用矛杆崩开,反手一捅,险些挑落吕布狮蛮带。 两马错镫时,吕布揪住张飞勒甲绦,张飞扯住吕布束发金冠,较力半晌,甲绦迸断,金冠碎裂,各自退开十丈有余。 “杀杀杀!” 双方将士看的振奋,忍不住叫喊助威。 张飞与吕布稍作调整,又策马交战五十回合,越打越烈、难解难分,始终不分胜负。 刘备紧张无比,几次欲鸣金收兵,却担心扰了张飞的方寸,不敢有所动作。 徐晃、朱灵等将领则看的口干舌燥:“这还是人力么……” “翼德公真厉害啊,竟然和吕布打到这种程度。” 侯成紧张的看着战局,又看看周围密密麻麻的敌军,心中担忧: “今日也太凶险了!温侯能带我们冲出重围么?” ^ 战场上。 吕布已经使出了全部战力,却始终无法击败张飞,心中隐隐担忧: “我千里追击刘备,人马失力,张飞却以逸待劳,较我有些优势。 现在与我大战200回合,其体力优势更甚,不能拖下去了!” 想到这,吕布猛地加大力度,抬起方天画戟连续三次猛砸张飞。 张飞横矛格挡,巨响声中,顿觉双臂酸麻,心中惊骇: “吕布也太能打了吧! 战到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大力气。再打下去我就落入下风啦!” 正想着,吕布忽然调转马头,以极快的身法冲向侧方。 赤兔马如影,方天画戟如光,化作无尽的杀意,冲向刘备。 张飞惊愕失色,连忙拽动马缰绳追了上去。 徐晃、刘备亦是心中一颤,但想到吕布大战如此长的时间,战力必定有所下滑,皆握紧武器,准备应敌。 刘备身边的护卫立即挺起长枪,做出刺枪齐攻的架势。 二十几个长刀重甲兵亦是做好了准备,随时滚地上前,斩断吕布的马腿。 就在众人准备一鼓作气围杀强敌的时候,吕布忽然调转方向,往北疾驰而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赤兔马已经奔出几十丈的距离,挥舞方天画戟,破开曹军兵阵,向外围杀去。 张飞正全力冲锋,一时间无法快速转向,刘备等人还未策马向前,也没能第一时间冲出去。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吕布向北冲杀,将曹军撞的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 侯成忽然暴动,率领麾下骑兵发动冲锋。 张飞紧急拉动缰绳调转方向,一边向北追击一边呼喊: “大哥,侯成交给你了!” “哒哒哒……” 乌云踏雪向北疾驰,紧追赤兔马而去。 第103章 我曾拱卫天子 吕布挥戟纵马,持续撞击挡路的士卒,听后方马蹄声阵阵,知道张飞即将杀到,心中甚急,更加大力的劈砍冲击。 想要尽快突破重围、逃出生天,嘴中大喝: “大汉温侯来也,挡路者死!” 远处,有人大声回应: “给温侯让路。” 话音落下,挡路的士卒迅速散开,前方豁然开朗,再无挡住的敌兵。 吕布大喜,一边庆幸自己还有威名,一边纵马狂逃。 奔出去十丈有余,正前方升起“车”字大旗,旗下竖起了六尺高的巨大盾牌,堵住去路。 周围的士卒如潮水般退去,留出了很大一片空地。 正这时,张飞赶到其身后,爆出嘶吼: “三姓家奴,你已经无路可逃!” 吕布环顾四周,见方圆十多丈皆竖起高大的盾牌,刺出长枪,其后还有森寒的长刀兵隐藏,隐隐有箭矢上弩的声音。 他暗自思忖: “若是单枪匹马的硬冲,纵使躲开长枪、撞过盾牌,其后的长刀兵也会一拥而上,配合弩箭近距离齐射,吾凶多吉少。” 他又看向自己的来处,不见侯成引兵赶来相助,心中又是一沉,定了定情绪,横起方天画戟,向张飞一指: “环眼贼,我先杀了你!再论其他!” 吕布纵马挥戟,在无尽敌军的喊杀声中,冲向张飞,二人两马再一次交锋,上来就是杀招。 画戟蛇矛不断交鸣,斗了十几回合,吕布渐觉左臂微麻,心中惊呼: “被张飞的力气震麻了?我何曾有过这种感觉!简直不可饶恕! 不杀张飞我誓不为人!” 吕布分神发誓的刹那,张飞手中蛇矛突兀杀来,直贯其胸腹,吕布匆忙横戟格挡,力道弱了三分,差点被击得向后退步。 这再次让吕布惊骇。 张飞越打越精神,矛势骤然诡变,竟在方天画戟的月牙刀上连撞七次,每击都似重锤敲铁砧,震得吕布虎口酸麻。 “怎么会……” 吕布从未如此心慌,他想不通天下无敌的自己,怎么会身陷重围无路可退,怎么会被眼前的环眼贼压着打。 “不可饶恕!” 双手的麻木让他自尊心受损,心中怒急,拼命还击,奈何张飞勇武非凡,招招势大力沉,逐渐占据上风。 这是吕布从未遇到过的事情,一时间让他乱了方寸,出手越来越没章法。 张飞却始终沉着冷静,蛇矛持续输出,次次撞击在吕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一步步掌握战斗的主导。 \"且看这招!\" 张飞须发倒竖,突兀咆哮,蛇矛突然插入雪地一挑,身子借力腾起,飞起一脚踹在吕布胸口。 吕布险些被踹下赤兔马,双腿夹紧马肚子,紧握缰绳,刚刚稳住身形,就见丈八蛇矛夹带着泥土凌空劈来。 方天画戟来不及遮挡,只能闪身避让。 奈何张飞的速度太快,吕布身子刚刚错开一点,蛇矛便落下,“铛”的一声撞到肩甲上。 整个左肩传来短暂的剧痛和麻木。 吕布忙扯马缰向后退去,为防张飞再下杀手,右手突兀挑起方天画戟,刺向其咽喉。 张飞稍一侧头,避开画戟,双手大力挥舞蛇矛,猛地横劈,径直抡到吕布腰间,力量之大,竟然将吕布抡飞出去,跌到一丈开外,重重摔在地上。 “这不可能!” 吕布心中大叫。 双手握紧方天画戟,要与张飞步战,不料左肩似乎已经骨折,根本使不出力,心中又是一阵慌乱。 恰此时,乌云踏雪飞身而来,丈八蛇矛自高处杀到。 吕布单手抬戟格挡。 铮! 矛戟再一次相撞。 这一次,丈八蛇矛借助战马的速度和居高临下的优势,更加势大力沉,吕布单手应敌,处于绝对下风。 方天画戟脱手而飞,落到一丈之外,斜插在地上剧烈震颤,铮铮作响。 “什么!” 吕布失去武器,彻底失去斗志,失声道: “翼德,你等等!” 张飞哪有工夫等,高坐战马,居高临下地连续刺出数矛。 手无寸铁的吕布哪敢硬拼,迈开步子在地上辗转腾挪躲避杀招,嘴里连连大叫: “翼德,你等等,你听我说!” 张飞懒得理他,手中蛇矛一刻不停,誓要阵斩吕布。 “翼德!我曾拱卫天子!是大汉功臣!我愿意归顺曹司空!” “啊不不不……” 见张飞依旧不停手,吕布话锋一转, “我愿意归顺玄德公!” “铮!” 又是一声巨响。 张飞置若罔闻、专心杀敌,丈八蛇矛杀招层出不穷,在吕布求饶的间隙劈在其头盔之上,撞的他头昏脑胀,头盔应声飞起。 吕布顿时披头散发,生死之际更加心慌,忍痛道: “真不行,我拜翼德为义父,如何?” 张飞充耳不闻,一击得手,连续挥刺,招招杀向其头颅。 “义父!义父!” “义父!义父!义父!” 吕布彻底慌了,一边仓皇躲避一边连声大叫。 远处的车胄闻声一脸鄙夷: “这个吕布虽然永无绝巅,可惜斗志不强,自尊心也不多……终究不是翼德公的对手!” 周围的将士闻声,个个惊骇: “把吕布打的叫爸爸,张豫州真神人也。” “天下第一换人了。” “张豫州威武!” 张飞面对吕布的伏低做子,心中并无欢喜,亦无憎恶,毕竟乱世之下想要生存,有些时候可以不要脸。 只不过吕布不要脸之后总会反噬,绝不能留他性命。 “乖儿子,为父需要你去死!” 张飞大喝,继续下杀手。 吕布披头散发,四处躲避,大叫道:“义父,我以后为你冲锋陷阵!效犬马之劳!留我性命!” 周围的士卒惊呆了: “听闻吕布喜欢认义父,果然是真的!” “他是真的怕了,要知道,吕布比张豫州年长好几岁呢!” “刚刚张豫州口称乖儿子,是认下这个义子?” “应该是吧!” “那怎么不停手,他要亲手杀了义子?” “吕布杀了两个义父啦,现在要被义父杀,这也是报应吧!” ********* 第104章 草串的蚂蚱 张飞听他如此求饶,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毕竟,这次能力压吕布,不仅仅是自身武力超群,还因为吕布中计持续追击刘备数日,又和徐晃等人过招,对战自己的同时要面对周围敌兵的威胁,总要留些力气突围逃生。 如此种种因素下,他才有阵斩吕布的可能。 因此,张飞打定主意要了新收义子的小命。 奈何被击破了“道心”的吕布完全不明白张飞的心意,抱头鼠窜的同时,一味的高叫求饶。 最后,连赤兔马都听不下去了,奔过来一蹄子蹬向吕布。 吕布满脸震惊、分外意外的躲开硕大的马蹄子,身形不稳,差点摔倒。 张飞趁机纵马上前,高高抬起丈八蛇矛,用了一招自上而下的插法: 由吕布脖颈无甲的地方插入其肉,大力插到其胸肺深处,随后贯穿了肠胃,自臀部刺穿盆骨而出,径直插入地面两尺深。 “呃……” 吕布喉咙被毁,再也叫不出义父,双腿已然无力,全靠丈八蛇矛支撑身体,面目狰狞的立在沙场上。 他感受着血液的流逝,一脸不甘的瞪着张飞,似乎再说: “何必如此赶尽杀绝……我挺能打的……也认怂了都……” 张飞跨坐乌云踏雪,俯视被蛇矛贯穿的吕布,蔑视道: “从你趁我醉酒偷袭小沛的那一天,就应该想到今日的下场!” “呃……呃……” 吕布觉得昏昏沉沉,周身疼痛,眼中的光越来越黯淡。 最后无力的垂下脑袋,看着满地的鲜血,面色依旧不甘,脑海中闪过一生的境遇: 在并州军做主簿时的轻狂,初次跨坐赤兔马时的欣喜,砍下丁原人头时的憧憬,虎牢关恋战敌将的风光, 初识貂蝉时的性奋,得知貂蝉陪董卓睡觉时的羞怒,斩杀董卓时的畅快, 被逼逃出长安时的落寞,被袁术、袁绍戏耍时的愤恨, 被兖州豪门推举为州牧的豪情,被曹操击败无家可归的彷徨,刘备收留时的如释重负, 偷取徐州那一刻的窃喜,与袁术结亲时的满足,得到天子密诏时的期待, 追击刘备时的志在必得,被张飞力压时的慌乱,还有临死前的不甘。 一生多少事,都付回忆中。 “哎……不想我吕布英雄一世,最后竟然落得草串蚂蚱般的死法……” “我纵横天下无敌四方,依旧难逃阵亡疆场的命运,辗转征伐一生也只窃得徐州一域…… 今日死在这里,一切功名利禄,烟消云散,只剩下膝下的女儿……” 吕布心中长叹: “可惜,不能看着闺女出嫁了……” 最后的迷离之际,吕布硬朗的脸上竟流露出身为父亲的柔和与遗憾。 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将士看着久久不动的吕布,转头望向人高马大的张飞,眼中全是敬畏。 这个打得吕布叫爸爸的男人,这个亲手阵斩吕布的男人,如同山岳一般,立身万军之中。 “三弟,矛下留人!” 这时,刘备在远处大喝,纵马而来。 张飞闻声,伸手握紧丈八蛇矛,用力提起,横在半空: “大哥,你来晚一步。 我已经把刚刚收下的义子布,杀了!” 刘备看着丈八蛇矛上串着的吕布,只见其四肢低垂,头颅耷拉着,鲜血淋漓的浇灌土地,如同刚刚宰杀串好的全羊,甚是凄惨,叹息道: “三弟,吕布是你新收的义子,你怎么能这么不念情份呢?” 张飞一叹:“为了匡扶汉室,我也只能狠心清理门户了!” 刘备目视“草串的蚂蚱”,痛心道: “人既然已经死了,你又怎能这般对待我的大侄子,快抽出蛇矛,装入棺椁,送去许昌!” 张飞很听话,跳下马背将吕布放平,握紧蛇矛末端大力一抽。 带血的矛便从肉体里抽了出来。 看着满满的污渍,张飞有些心疼,扯下吕布的战袍细细擦拭武器。 刘备则跃下马背,将吕布放平,动作轻柔的整理了他的遗容,惋惜道: “大侄子,若是你真心投奔我,又怎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他仰头叹息: “倘若你和云长、翼德一起,叔侄三人在吾麾下纵马沙场……嘿嘿嘿,想想都激动。 可惜没有这种可能了。” 这时。 车胄自盾牌后走出,牵了赤兔马的缰绳,爱不释手的摸着其鬃毛。 赤兔马当即人立而起,猛甩缰绳把车胄甩开,一对前蹄重重落地,焦躁不安的打着响鼻。 张飞走过去抓住其缰绳,低声道: “别闹,过几天你就是我二哥的坐骑了。” 赤兔马动了动耳朵,竟然真的不再挣扎,任由张飞牵着交给刘备的亲兵。 车胄上前道:“张豫州,这马应该送去许昌,交给司空!” 张飞点点头:“我知道啊,但是我准备给我二哥,行不行?” “呃……” 车胄一阵无语,心道:“你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说了,我能说什么呢?” 他重重点头:“行!肯定行!” 张飞哈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司空问起来,我就说这是你认可的!” 车胄闻言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刮子:“我刚刚作甚上前说话……战利品分配的事情,哪是我能置喙的!” 张飞见他不再多嘴,笑看远处,嘀咕道:“不知道侯成投降了吗,他可是吕布麾下的八健将之一,能劝降留用,还是不错的。” 这时。 徐晃纵马而来,手上提着一个人头,大笑道: “翼德公,我已经斩下侯成脑袋。您可要给我请功啊!” 张飞翻了个白眼,心道: “请你大爷!” 他压住心中烦躁,沉声道: “吕布已经被我斩杀,克日便送去许昌。” 他顿了顿又道: “吕布虽除,但其军依旧盘踞徐州,我大哥要回去犁庭扫穴,公明、奉孝可愿意去辅助之?” 徐晃想到曹操的嘱托,抱拳道:“某自然愿助玄德公尽收徐州之地!郭奉孝那边,我去说!” “不用你说了,我都听到啦。”郭嘉策马而来,“我便应翼德之托,去一趟徐州吧。” 张飞给刘备一个眼神,意思是:懂不懂我要做什么? 第105章 听我说谢谢你 收到张飞的眼神,刘备心下了然,用余光看了看抱拳的二人,心道: “奇谋郭嘉、英武徐晃,既然主动跳到我的碗里,总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回复张飞一个眼神:“必须懂你!” 张飞收到刘备“拿捏”的信号,嘴角微不可察的挑了挑,拱手称谢: “奉孝和公明愿意辅佐我大哥平徐州,某在此先行谢过。” “辅佐?” 徐晃一呆,暗自思忖: “这么说怎么像是认刘备为主一般,听着不大合适。 不过,司空让我提防刘备,若有机会便伺机夺其军权,翼德让我去徐州辅佐之,正是夺权的大好机会,还是别为了个别不恰当的词儿较真了。” 郭嘉也对“辅佐”一词颇有芥蒂,心中思量: “若是让公明自己去徐州,说不定会被刘备算计,我必须跟着去出谋划策以防不备。” 想到这,郭嘉问道: “玄德公平徐州宜急不宜缓,免得张辽、高顺等人做好准备,或是逃往他处为敌,形成长期隐患。 然而,谯郡这边分兵过甚,各路将领各领一军追击袁术溃兵,若要重新集结耗时颇巨。 而且如今还没有彻底击败袁术,各军不能放弃寿春,去往徐州! 哎,吕布的残部平白得了大量的被炸吧时间,将来平定徐州之战,必定旷日持久也。” 张飞听出了郭嘉的言下之意:欲领着曹兵挟刘备平徐州,然后携刘备回许昌,将徐州变成曹操的实控区域。 “既然他准备送人马去徐州给大哥充实兵力,我们岂有拒绝之理?!” 张飞暗自欣喜,随着郭嘉的意思问道: “这如何是好?奉孝是不是早有计策?” 郭嘉微微一笑: “自然。此事不难,只要徐将军领本地的五万大军东去,必可在一个月内平定徐州吕布残军。” 徐晃闻言心中暗喜: “还得是这些文人花花肠子多啊!只要翼德同意我们带兵去徐州,刘备就只是个名号而已,所有军事行动还不是我说了算!” 张飞看了看周围的将士,似乎看到了未来恭维徐州的精锐,大笑道: “太好了,双喜临门啊!有了将士们的辅佐,吾大哥必能马到成功!” 郭嘉闻言放下心来,暗自思忖:“翼德一口答应下来真是太好了,这说明他对司空没有异心!” 徐晃亦是欣喜,心道:“翼德能支持奉孝的意见说明他和司空一条心!徐州,必将是司空的。” 张飞见了郭嘉的脸色,嘴角再次微不可察的挑了挑,高坐马背对着曹兵大喝: “将士们,你们愿不愿意辅佐我大哥平定徐州? 跟随刘徐州建功立业?” 周围的将士刚刚见证了张飞的勇武,个个钦佩不已,听他开口询问,皆激动万分,齐声高呼: “愿意!” “哈哈哈哈……” 张飞爽朗的大笑, “好!都是大汉的好儿郎!都是我的好兄弟!今后,我们一起建立功勋,成就大业!” 曹兵听到“好兄弟”三个字,心中更加激动,眼神热情的看着张飞。 在部分心思灵活士卒的带动下,数万曹兵齐声大喊: “建立功勋!” “成就大业!” “建立功勋!” “成就大业!” …… 数万人一齐呼喝,震动云霄,响彻四野。 郭嘉满心震撼:“翼德太得军心了,幸亏他心向司空!” 刘备看着张飞仅仅用几句话就引得万千将士一起来了高潮,满心感慨: “三弟本身是有计谋、懂韬略的,只是生来急躁又嗜酒如命,经常冲动误事外加酒后误事。 前次酒后被吕布偷家,失了徐州铸成大错,不想竟然激得他彻底改了性子,摒其了与生俱来的急躁,变得稳重起来。 不论是谋略江东诸多将领,在许昌谈笑风生,还是在此番的这盘大棋。 都尽显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的兵仙风范! 千百年后,若是再出个谋略过人的将领,别人会夸他一句【小张飞】、【有翼德之智】等赞词吧!” 想到这,刘备的眼神更加柔和: “不得不说,丢徐州真是太值了!我还是要感谢吕布的!” 他低下头,看着吕布惨白的脸,发自心底的感谢: “奉先,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我有了神谋三弟,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 爱,常在心底。 谢谢你,感谢有你,把你尸传递,送你小心心,送你棺一口,把你埋在许昌的泥土里……” 引动将士高潮的张飞,转头看到刘备凝视吕布,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 见吕布带着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 “小布布,放心去吧,你妻女我都可以养,若是二哥喜欢,也可以给他。绝对不会让她们独守空房。” 想到这,他跃下战马,徐步走到这个可敬的对手身前,撕下一角战袍,擦取吕布脸上的血水。 心中默默地唱着欧阳菲菲的《感恩的心》: “我来自偶然, 像一颗时空梭, 有谁看出我的穿越, 我来自何方, 我应归何处, 谁在时时刻呼唤我, 天地虽宽, 这条路却难走, 我看遍这三国谋臣武将, 我还有多少要杀, 我还有多少要挖, 让苍天知道,我不知足!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 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谋臣武将,我一样会珍惜……” 徐晃、车胄、郭嘉、朱灵等人见张飞、刘备对吕布英雄相惜,心中皆有些敬佩。 皆肃立一旁,像是在默哀这个可怕的对手。 战场上,渐渐转入诡异的寂静,数万将士莫名其妙的跟着沉默,为吕布送行。 …… 寿春。 仲氏王朝皇宫。 惊魂未定的袁术跪坐在软榻上,怀抱着玉玺愣了很长时间。 宫女送来蜜水,他一饮而尽,又让斟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甜!” 袁术满足的感慨,抚摸着玉玺,又愣了一会。 皇宫陷入寂静。 “启禀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的气氛。 “陛下,盱眙方向的张勋、桥蕤两位将军已经回复了消息,他们正领5万人马往回赶呢; 淮陵方向的陈纪、陈兰两位将军说自己的人马被徐州人敌兵拖住了。” “嘭!” 袁术猛拍龙案: “在淮河边的凌操、徐盛早已经不在那边装模作样的打造渡船啦。 徐盛早早抵达谯郡战场,凌操甚至攻占了平阿城,陈纪怎么会有敌人?” 第106章 蜜水真甜啊 “回陛下,陈将军的战报上说,是虹县的太史慈,在击败了李丰将军后,迅速折返淮陵,偷袭了陈将军的营寨。” “什么?”袁术惊怒,“太史慈是属赤兔马的吗?往复行军不累的么?” 这个问题内侍没法回答,只能呆立原地。 袁术咬牙: “再说了,太史慈多少兵卒,陈纪多少人马,四倍余敌竟然被拖住,他们想干什么? 真要等寿春城破,朕被捉拿诛杀,才会赶回来么?” 这个问题,内侍更加没法回答,依旧呆立原地。 “报!”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惊恐的声音,解救了提心吊胆的内侍。 只见一个皇宫门吏闯入大殿,噗通跪下,高叫道: “陛下,城北10里发现关羽、凌操率领的大军,至少有3万人!” 袁术慌得起身,不小心掀翻了龙案: “关羽这么快就渡过淮河了?这……这……这怎么可能,他哪里来的渡船,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让数万人过河? 按理说,他们半个月内无法抵达寿春!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宫门吏道: “据说,是淮陵那边的敌军,征集了数千百姓充作纤夫,将前段时间征用和打造的渡船,尽数运到了下蔡渡口!” 袁术闻声头皮都炸了: “从淮陵到下蔡,这么远,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迅速地运去渡口。” 门吏低声回应: “回陛下,刘军昼伏夜出……我军将士……毫无察觉。”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道: “其实……其实我军压根没有人关注淮水沿岸的情况,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刘军会在谯郡作战的时候,还会派人在淮水运输渡船……” 袁术呼吸有些急促: “你的意思是,刘备很早之前就开始做这件事了,甚至,在我们进军谯郡时就已经开始了?” 门吏应道: “回陛下,您率军渡过淮水后,刘军就开始行动了,他们用了十多天时间,拖着渡船逆流而上…… 前几日抵达上蔡渡口,恰巧赶上关羽领军渡河! 这一切,似乎都是提前算好的时间节点。” 袁术闻言手脚都麻了,强行按住惶恐不安的心,但没成功。 哆哆嗦嗦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门吏跪下: “臣是阎象弟子,所有事情都是听家师说的!” 袁术凝眉:“阎象知道此事,竟然不给朕说?” 门吏应道:“家师近期给陛下上表十几封,俱提及此事,但是始终未曾得到陛下回应。” 袁术闻言心惊,暗自道: “阎象确实给朕上了不少表文,但开头皆是劝朕退位,后面的文字朕从未细读……” 他几步走到龙案边,双手慌乱的翻找一通,找见出征前后的多封表文,一一看了,俱载有刘备偷偷渡船之事! “啊!” 袁术大叫: “如此贤士我竟不用,那谁谁,你去寻阎先生入宫。” 门吏哭道: “陛下始终不予回复,家师悲愤至极,已经在前两天自缢而亡!” 袁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良久后,无力地说道: “传旨,速令城中将士备战!” 话罢,他看着那个门吏,低声道: “朕做了错事,但皇帝不能出错,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门吏惊道:“陛下……您……您……” 袁术忽然提高音量: “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陛下……臣是才学的,臣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惊恐的求饶声持续了片刻,随着一声惨叫便再也没有动静。 半晌,内侍送来人头。 袁术微微颔首:“与阎象一起,厚葬。” …… …… 关羽杀到的消息在寿春城中传开,各路守军快速登城。 城中百姓也被发动起来,如同蚂蚁搬家,持续不断地往城头送砖石檑木。 袁术顾不得皇帝尊贵的身份,亲自登上城头巡视。 见所有物资齐全,士卒规整,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这时。 城外有斥候飞奔而回,在城下高叫: “城东北20里,发现4万敌军,领兵的似乎是徐盛、陈武。” 守将大喝: “再探,再报!” 不多时。 又有斥候飞马回报: “城北20里发现5万敌军,领兵的是刘备麾下的蒋钦和张英。” 袁术听得清清楚楚,骇然问道: “关羽那边3万,这两路又来了9万,刘备何时有了12万人马?” “报!” 又有人飞马来报: “陛下,寿春正西发现四路敌军,共有5万人马,领兵的分别是刘辟、周泰、龚都和廖化。” “什么?” 袁术闻言险些跌倒: “又来了5万人?17万人啦!” 他抓着墙垛,喃喃道: “刘备的人马都会下崽吗? 吕布没有出兵吗? 他没有控制小沛要挟刘备吗? 吾兄会不会派兵南下替我分忧? 孙策会不会趁火打劫? 曹操的人马会去徐州还是来我寿春? 刘表懂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派兵过来援助呢? ……” 袁术一连自问了99个问题,可惜全部没有答案。 他长叹一声,凝视城外良久,做了一下表情管理,转过脸大喝: “敌人虽众,但也攻不破寿春坚城。 而且,吾兄有兵马70万,吾亲家吕温侯是天下第一武将,他们必会出兵策应。 盱眙、淮陵的8万人马正在回师。 待各路援军抵达,我们里应外合,可轻易剿灭城外逆贼!” 说了这几句提振军心的话,他不管将士们信不信,至少自己有了些底气,又在城头巡视了一圈,至日落时分回到皇宫,抱着玉玺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他亦在思考破局之道。 忽然,梦中的袁术想到了一个极其妙的道理,颇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甚至灌得他猛地醒来。 为了防止遗忘,他迷迷糊糊地起身,写在了竹简上,随即回到榻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 翌日清晨。 袁术被阳光耀醒。 缓缓坐起身,忽地想起昨夜似乎做了一些梦,似乎有破局的计策还有极妙的真理,似乎自己写了下来! 想到这儿,他疾走几步来到案台前,抓起竹简,只见上面写着: 第107章 九尺白袍的壮汉 “蜜水真甜。” 那竹简上,写的竟然是蜜水真甜四字真理。 纯粹的真理。 “朕……” 袁术对自己有些无语,向门外招了招手: “呈蜜水过来,朕渴了。” …… 正午。 有内侍来报: “陛下,城头传来消息: 关羽、周泰等多路大军抵达城外,在5里外高竖一丈高的营墙、挖掘了7道壕沟、布置了9重鹿角,似乎要长久围困。” 袁术闻言,心中犯起嘀咕: “不攻城?而是围困?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寿春城中足有三年吃不完的粮食,他们才有多少粮草,竟敢摆出持久围困的架势!” 他想不通关羽的真实意图,问道:“敌军四面合围么?” 内侍回应: “正是四面围合,没有留出任何空地!高大的营墙,如同新的城墙般,将咱们寿春围在了中间。” 袁术失声:“关羽是要行瓮中捉鳖之计?” 内侍闻言不敢正面回应,他可不敢说自己和皇帝都是鳖,只好说道: “陛下,城头守将见敌人如此做,都很开心呢。” 袁术凝眉:“这是什么意思?” 内侍谄媚道: “将士们说,敌军十多万,人吃马嚼的,需要耗费天量粮草,早晚会粮尽而退!” “哈哈哈……” 袁术喜道: “对对对,十几万人围城岂能长久,速将这个情况说出去,振奋军心!” “遵旨。” …… 城外。 中军帐。 关羽主座。 周泰、蒋钦、陈武、凌操、张英、徐盛、周仓、廖化、刘辟、龚都10员大将依次排列。 “妙哉!” 关羽看着满帐的将领,想着麾下17万大军,心中美滋滋的: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带过这么富裕的兵马! 上将10人,偏将几十人,裨将军多的认都认不全,啧啧啧……妙哉!” 关羽的视线从周泰等人脸上一一划过,继续内心戏: “这都得感谢吕布,要不是他偷袭徐州,让三弟知耻而后勇,怎能爆发出其深埋灵魂中的智谋。 不仅去江东挖来这么多良将,还在颍川、汝南挖来如此勇武的黄巾贼将。 看看那个周仓,怎么看都顺眼!看看那个廖化,怎么看都喜欢!” 这时。 蒋钦忽然喜道: “想不到啊,原本以为主公派我去淮水造船的, 谁知锦囊中的妙计竟然是用造船迷惑敌人,引来敌军对峙后,秘密向谯郡开拔! 哈哈哈,这一战打得痛快,收编降兵更痛快!” 张英亦是大笑: “哈哈哈……是啊,我本来以为主公要我与盱眙那边的敌人厮杀,谁想是广扎营盘,迷惑和牵制敌军。 只需要按照锦囊中的计策,急行军赶去谯郡,随随便便就收编了4万多袁术的降兵!” 两个人的话头一出,众将皆兴奋起来,开始吹嘘起来近期的光辉战绩。 这个说千里奇袭平阿,冒充吕布将领骗开城门,轻松斩杀守将掌控全城。 那个说指挥重甲兵绞杀袁兵,麾下士卒割耳朵割的手软。 还有人说按着锦囊妙计收编降兵,对照早就写好的说辞,给俘虏讲解大汉是正统袁术是逆贼、不投降就杀等等道理。 前一天抓的俘虏,第二天一早就能上战场。 众将一个个眉飞色舞,数月来蜗居在小沛的不甘和委屈尽数扫荡一空。 最后,蒋钦高声夸奖陈武的精兵强阵,陈武则大声夸赞刘辟的行军速度, 刘辟转而赞誉周泰的勇武,周泰侧头赞扬廖化的冲锋能力,廖化紧接着赞叹凌操的忽悠效果…… 大家你给我吹,我给他吹,他又给你吹,精彩的商业互吹令众将均心情美丽。 “报!” 门外有士卒高叫,打断了众人的互相吹捧: “君侯,营外有一将领求见,自称陈到!” “陈到?不认识。”关羽凝眉想了想:“让他进来。” …… 不多会儿。 一九尺白袍壮汉,携一血囊入内,抱拳道: “吾乃汝南陈到,字叔至。 一月前奉张豫州之命,领汝南乡勇万人,破阳泉县、附亭等地之袁军,现已功成。 特来将袁术麾下阳泉守将朱累等人之头颅,献于关君侯!” 他将人头放下,又取出一堆牌印,继续道: “此乃淮南郡阳泉、附亭、安县、成德等地守将、县令之牌印。” 众将看了看地上的人头,又看了看案上的牌印,皆诧异地看向陈到。 关羽问道: “你是奉我三弟的命令?你何时与他会面?” 陈到点点头,应道: “吾未曾与张豫州会面!” 他见关羽脸色疑惑,开口解释: “张豫州进兵汝南安城时,曾给我写信一封,命我招募乡勇西征,辅助作战!”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仅仅给你一封信!你就招募乡勇出征了?陈将军真是大汉忠臣!” 陈到面色谦逊: “吾乃乡野之人,不敢称汉臣!但闻玄德公、云长公、翼德公皆是忠勇之士,自然愿意为诸位英雄效犬马之劳。” 关羽赞道: “汝一战略四城,立功甚伟,战后必论功封赏。” 陈到听到赞誉面色如常: “吾所行之事,皆是张豫州军令,又得袁术携兵北上,各地兵力不济才得以趁虚而入,不敢贪功。” 关羽见他如此,更加敬佩,好言问道: “你的兵马何在?” “在营外10里静候军令。” “带来大营安顿吧!” “遵命。” 陈到抱拳,出了军营向西而去。 半日后。 一队头插白色翎羽的步卒浩浩荡荡进入关羽大营。 众将士见了啧啧称奇。 关羽率众将出营迎接,周泰见了这队人马,忽然道: “我想起来,翼德公说过,若是见到头插白羽的兵马,可合兵一处!” 蒋钦闻言一个趔趄: “你靠谱不靠谱啊,翼德公给你交代过的事情,直到人家入营了才想起来?” 周泰挠挠头: “这个月又是许昌、又是卧龙山、又是安城、又是宛城、又是谯郡、又是寿春,我的事情太多啦。 翼德公给我说了太多事情,哪能一一牢记!” 蒋钦不屑,问道:“你第三个小妾身上几颗痣?” 周泰想也不想脱口而出:“7颗!” 众将一致投去鄙视的目光:“这种事情你倒是记得牢!” 周泰哈哈一笑:“必须滴!” 蒋钦连连摇头: “我不信你记得这么准,除非你给我看!” 第108章 不要胡乱攀亲戚 众人闻言一个趔趄,心道: “即便蒋钦是和周泰自同一个水寨出来的匪徒,但这么说话实在有些过分,周泰会暴跳揍人的吧。” 谁料,周泰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喜道: “好呀好呀,小妾而已,不需要藏着掖着!改日带上你的小妾,我们一起数数呀!” 众将又是一个趔趄,再次投去鄙视的目光,齐声道: “人渣!” 周泰挠挠头: “这又怎么了?小妾而已,又不是发妻!” 凌操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发妻如何?” 周泰理直气壮地道: “发妻嘛,自然要铸就金屋藏着!谁也不准亵渎,远观不行,近看更不行。” 凌操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 “很好!战后,你可以去寻我妹妹提亲!” 周泰诧异道: “我为什么要去提亲?” 凌操更加诧异:“你之前不是追求她的么?” 周泰点了点头: “是呀,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我是天子钦封的盱眙亭侯、虎烈将军!” “对呀,所以你提亲才能成功!” “我都是盱眙亭侯、虎烈将军了,谁找你妹妹提亲?我又不傻!许昌那么多大家闺秀排队给我送帖子呢!” “不行!你不能变心!”凌操急了。 周泰正色: “瞧你说的,令妹曾经对我爱搭不理,现在轮到我啦!” 凌操被噎的说半天不出话,脸色涨红,正难堪之际,陈到策马入营: “关君侯,吾麾下9500白毦兵尽数入营,其后还有阳泉县等地的民夫5000余人,押送了5万石粮草,天黑前就能入营。” 关羽欣喜: “想不到陈将军自带粮草,真是令人钦佩。 对了,为何汝麾下将士,人人头插鸟毛?” 陈到拱手回复: “此乃张豫州的安排,说是我行军路线和安城人马的路线有重合的地方,若是途中巧遇,方便沟通,免得引起误会。” 话落,众人又向周泰投去鄙视的目光。 周泰又挠挠头: “怪我!怪我没通知大家!好在没出事故!大家就不要这么看我了,挺尴尬的。” 凌操为了妹妹的终身大事,赶紧出来打圆场: “你们不准这么看我妹夫!他那么多军事任务,遗忘一些事情在所难免,人之常情嘛。” 周泰毫不领情: “嗨嗨,你帮我说话归说话,但是不要胡乱攀亲戚!” 凌操恨不得揍死周泰,但最后忍住了,对陈到介绍众人,以缓解尴尬: “这是大汉盱眙亭侯周泰,字幼平! 这是大汉殄吴将军蒋钦,字公奕! ……” 陈到与众人一一拱手见礼,心中感慨: “这些人个个精壮,双目有神,一看便是勇不可当。 想不到,刘玄德麾下猛将如云,怪不得能联合曹操讨伐造反的袁术。 怪不得能以一己之力击溃15万敌军,自徐州一路杀到寿春城下。 我以后跟在刘玄德麾下,必能干出一番事业。” 关羽又和陈到寒暄几句,随后命各路将领前往自己负责的战区统御将士。 诸将各行其是,不在话下。 …… 淮陵。 陈纪看着刚刚扑灭的大火,愁眉不展。 副将陈兰上前劝道: “将军,我们人数虽然多于太史慈,但处处受他牵制,昨夜又被他烧了两成营房,再这么下去,将士们必将逃散一空。” 陈纪一叹: “哪能如何,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 陈兰凑上去低声道: “陛下大败,在谯郡损失了15万精锐,如今麾下只剩了寿春城内的2万禁军…… 我们这三万人马和张勋的五万人马几乎赶不回去……陛下可能……守不住寿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如投降了事!” “不行!”陈纪断然拒绝,“太史慈仅仅是一路杂号将军,我们向他投降,今后还有什么地位?” 陈兰叹息: “将军!不投降,又能怎样?难不成等到将士逃散后,被太史慈斩杀?” 不等陈纪说话,营外有飞马奔回: “启禀将军,张勋将军自盱眙西归的路上,被孙策袭击,损兵折将,向您求救!” 陈纪大惊: “孙策?他怎敢如此!” 陈兰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 “将军,我们应该尽快向东行军,与大将军合兵一处!” 陈纪凝眉看着他:“怎么?我们能是孙策的对手吗?” 陈兰解释: “将军,我们既然不能向太史慈投降,便向孙策投降吧!” 陈纪连连摇头: “孙策仅仅是个太守,投靠他有什么出路?” 陈兰叹息:“仅仅是为了摆脱太史慈!毕竟,太史慈曾是孙策的手下败将!” “这倒也是!那先去投靠孙策吧!” 二人打定主意。 立即放弃了驰援寿春的计划,带领队伍沿着淮水向东南急行三日。 随后在高山县境内,淮水转向东北的区域,撞见了大队人马急匆匆往自己这边赶来。 为首的正是张勋。 陈兰策马上前相见,不想张勋根本没有停军的意思,驾驭战马唰地自他身侧冲过去。 回头呼喊: “快随我走,孙策杀来啦!” 陈兰高叫: “我身后有太史慈,也杀来啦!此来正是要去寻孙策相助!” 张勋马不停蹄地道: “想屁吃呢!孙策只会杀你!” 陈兰心道:“我好言投降,他怎么会杀我?看我求来强援!” 想到这。 他与张勋大军逆向而行,往东北方向急行了十几里。 正撞见桥蕤率部阻击孙策。 陈兰飞马冲过去,准备阵中投降。 刚刚奔到混战外围,就见孙策一马当先于万军中追上桥蕤,手起刀落将其斩于马下。 陈兰又惊又惧又喜。 惊的是桥蕤死了,惧的是孙策杀人不眨眼,喜的是孙策武力超群,足以对付太史慈。 他策马上前,高叫道: “孙将军,我是陈兰,我来归顺,不要动手!” 孙策老远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去看,见百步外有个敌军将领朝自己奔来。 千军万马中,隐隐约约听到他嘴里大喊: “我是陈兰,我……来也……归顺,不要动……” 孙策大怒: “让我归顺?让我不要动?狂妄!” 他当即拈弓搭箭,对着陈兰嗖地射出一箭。 第109章 太史慈接连出手 利箭破空,飞跃百步距离,精准命中陈兰眉心。 战场上还回荡着“不要动……”三个字的回应。 但是发生源已经落马身死。 这一幕被双方的士卒看在眼里。 袁军这边将士见桥将军被阵斩,“来援”的陈将军也被射死,张勋的后军彻底大乱,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韩当、黄盖立刻指挥将士收拢降兵,粗略统计后,二人联袂向孙策报喜: “主公,此战我们收降的敌兵将近两万人!截获的粮草辎重无数!” 孙策看着眉开眼笑的两位老将军,喜道: “怎样?公瑾不是年少轻狂吧!你们还怀疑他的韬略么?” 黄盖抱拳: “之前在吴郡和会稽,末将确实对公瑾有颇多误会。 此战出征前,吾听他要带着区区万余兵马,分兵两路偷袭张勋的5万大军,只当是他年少轻狂且不懂用兵。 这才和他争锋相对,吵了起来。 这两天,末将看到战局与公瑾说的一般无二,看到我们以少胜多,斩获甚巨,哪能继续怀疑公瑾的韬略呢?” 韩当爽朗的大笑: “怀疑!那是昨天的事情。” 他指着遍地的俘虏,指着成堆的粮草,高声赞道: “至今日,我方信公瑾之谋!末将佩服的狠啊!” 韩当看了看黄盖,笑着道: “你伤体未愈,吾本来不建议你出战,但是汝担心主公安危,硬要拖着伤体出征。 怎样,现在大获全胜,你对公瑾再无疑虑,这就回去养伤吧。” 黄盖瞪眼: “屁话,现在可是乘胜追击建立功勋的好机会,你竟然撵我走,想独吞战功?我可不上当。” “哈哈哈哈……” 两个多年并肩作战的老将一起大笑,将张飞搅闹江东以来的憋屈,尽数释放。 孙策见麾下谋臣武将终于不再相互不信任,放下心来,驭马行在逐渐恢复秩序的战场上,不时向西方张望。 脸上略显期待。 他之所以如此表情,是因为曲阿的一万五千兵马进入淮南郡后,分成两路。 一路由自己率领主动进攻张勋,另一路由周瑜、程普率领,围追堵截张勋的溃兵。 按时间算,这个时候周瑜应该已经对上张勋了。 …… 待降兵被收拢的差不多,各类物资也规整装车的时候,有一队骑兵自西方奔驰而来。 寻到孙策后,下马抱拳禀报: “主公,周将军和程将军已经堵住了张勋前军!” 孙策闻言,面上一喜: “堵住了多少人?进展如何?” 那斥候应道: “全都堵住了! 张勋麾下的2万残军均被困在淮水河边,他们不敢突围,也不敢下水,缩在一堆防守。 周将军正要强攻,不想淮陵方向赶来了一队袁军。” 孙策面色一紧:“然后呢?” 斥候喜道: “那援军的领军将领是陈纪,一见到周将军,二话不说就跪地请降,还说他的副将陈兰已经先一步投降了主公!” 孙策闻言撇了撇嘴角,心道: “难道之前那个敌将喊得是归顺我,而不是让我归顺?我没听清,不小心杀了他?啧啧啧……” 斥候不知孙策想法,继续说道: “被困的张勋听说陈纪投降了,也卸甲出阵投降! 现在,周将军和程将军正带着4万降兵往回赶!” 孙策挥去脑中的悔意,欣喜道: “太好了!此战完成了全部的谋划!哈哈哈……传令,在前方5里处的河滩扎营,静等公瑾归营!” …… 一个半个时辰后。 就在孙策、韩当等人静候周瑜凯旋时,有骑兵飞奔入营,惊慌大叫: “主公,不好啦,刘备麾下将领的太史慈,领了800骑兵,突然袭击周将军和程将军的队伍!” 孙策蹭的站起身:“太史慈?800骑兵?” 斥候急道: “新收的4万降兵,被太史慈几次冲击后,已然崩散,周将军派我来请援!” 孙策怒急: “好个太史慈,竟然坏我好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跨上战马,带着中军的百余骑兵,向西疾驰而去。 黄盖、韩当二人得知性格急躁的孙策只带了少数人马出营,皆心焦不已。 因黄盖伤势未愈,不宜快马出征,二人协商后,由他留下守营,韩当率领3000人马西进协助孙策。 …… 韩当带着人马一路急行,至傍晚时分,遥遥看到了“孙”字旗和“周”字旗,知道周瑜孙策已经合兵,他心下稍安。 驾马奔过去后,韩当发现孙策和周瑜的脸色皆阴沉的很: “主公,公瑾,这是怎么了?程将军呢?” 周瑜一叹,没有说话。 孙策回应道: “张勋和陈纪投降后,公瑾领大军向东进发。 谁料太史慈突然率领了800骑兵偷袭。那些降兵本就没有多少归属感且斗志低沉,被他一冲四散而逃。 待公瑾、德谋领了麾下主力上来对战的时候,太史慈已经退去。” 韩当闻言,脑补出一个画面: 【四万垂头丧气的降兵,在曲阿嫡系将校的带领下,分了四列纵队行军,绵延十几里。】 【队伍后面还拖着数里长的辎重队伍,全军上下皆有气无力的向东进发。】 【这时,太史慈率领800精锐骑兵,忽然从密林中杀出,三五十人一小队,分别撞入松散的队形。】 【骑兵轻易冲溃四人并行的步兵队伍,然后在淮水南岸的大平原上,肆无忌惮的反复冲击、斩杀毫无斗志的降兵。】 【十几里的队伍立刻被切割成数个相互难以联系的孤军……任人宰割……四散奔逃……】 想到这里,韩当打了个冷战,担心道: “那降兵,都溃散了?” 第110章 太史慈又来了 周瑜脸色阴沉的滴水: “4万降兵散去了两万。我派程普去寻……至今没有回信。” 韩当安慰道: “此战我们只出了人马,虽遭逢此变故散失些,但仍旧招揽了三倍于己的降兵。 而且,还得了无尽的粮草,足够维持我们一年的军需,已经是大胜了!” 周瑜的目标本是趁袁刘吕曹四方大战的机会,出其不意的进攻袁术东路军。 收下张勋、陈纪麾下的全部人马,给曲阿带回去8万大军! 最低的军事目标也要拿下6万。 谁知先是太史慈袭击淮陵的陈纪,让他麾下3万人连死带伤外加逃跑,损失了一万人。 孙策进攻张勋遭到抵抗,杀了近万人,才击溃张勋大军,这又是损失。 现在,自己率领的降兵队伍又遭偷袭,再损失两万。 这已经严重脱离自己的谋划,周瑜满心愤恨,几乎吐血。 但为了稳定军心,他只好顺着韩当的话头,提高音量道: “确实,此战已经是大胜!有了这些兵马,我们必然可轻易拿下吴郡,掌控会稽,称霸江东!” 孙策拍着周瑜肩膀: “没错!席卷江东之日,就在眼前。” 周瑜看看天色: “快日落了,我们需要尽快扎下大营,防止敌军夜袭!” 孙策深以为然,一边派出大量斥候探查敌情,一边命人安营扎寨。 韩当不放心,亲自挑选了精兵,带队巡夜,谨防神出鬼没的太史慈。 在严防死守下,这一夜很是平安。 …… 翌日一早。 经过充分休息的孙军将士正在收拾物资准备开拔,忽有骑兵自东方奔来,撞到中军大旗下惊叫: “主公,昨夜太史慈率领3000人马袭击我军大营!黄将军力敌不过,落马受伤!” 孙策毛骨悚然:“公覆旧伤未愈,怎能承受住落马之厄!” 韩当闻声汗毛倒立: “太史慈带了多少人马?大营如何?降兵如何?” 那骑兵一一回应: “黄将军落马后伤口崩裂,流了很多血,所幸军医及时出现,给他上药包扎,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至于大营…… 军帐被烧了三成,降兵……降兵趁机作乱,跟随敌军疯狂抢掠粮草……还趁乱放火,烧毁粮草……” 韩当听得心惊肉跳,再次脑补出一个骇人的画面: 【漆黑的夜色里,祥和的军营中,经过数日行军和大战的将士们已经沉沉的睡下。】 【值夜的士卒忽然听到营外有敌军的动静,敲响警示的同时,被敌军射箭放倒。】 【敌军从某个薄弱区域突入大营,冲击毫无斗志的战俘营,砍杀惊魂未定的营中人马。】 【降兵并没有甲胄,更没有武器,陷入一片大乱,此时敌军有组织的驱赶甚至是带领降兵,赶去粮草营区。】 【降兵跟随敌兵一起劫掠,四处放火,整个大营陷入混乱。】 【曲阿精锐在黄盖的带领下,一边抵抗敌人进攻,一边分兵灭火,还要控制混乱的战俘,更要保护辎重粮草,情况危急。】 【就在这时,敌将太史慈击败了本就有伤的大营主将黄盖,军心陷入动荡……大营更加混乱……】 韩当想到这里,浑身打了个寒战,还不等他说话,就见孙策已经纵马向东奔去。 其护卫反应迅速,第一时间策马急追而去。 “主公,等等我!” 韩当高叫,随即转身对周瑜抱拳: “这里交给公瑾了,我带队去保住主公!” 周瑜面色带着些慌乱: “不是去保护,你要尽快追上主公,带他回来!否则主公有生命危险!” 韩当刚刚跨上战马,回头惊问:“为何?” 周瑜叫道: “太史慈在我两军之间来回袭击,肯定得到了高人指点,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现在,他很有可能蹲守在我两军之间,准备伏击主公! 你速速……” 韩当等不到周瑜说完话,一抽马鞭,绝尘而去。 周瑜看着滚滚扬尘,双眼微微眯着,眉头稍稍凑在一起,嘴角不自觉的微挑,陷入一阵彷徨的情绪。 …… 前途。 孙策心系黄盖和大营安危,带着部分亲卫飞马赶路。 驰出去十几里,忽见树林之内有数百人持枪带弓冲拦路。 其护卫二话不说策马上前,与伏兵战做一团。 孙策勒马问道:“汝等何人?竟敢在此伏击于我!” 领兵的敌军大喝: “吾乃吴郡太守,贺齐是也! 奉张豫州之命,来此进击张勋、陈纪!汝,速退回丹阳,吾可饶你性命!” 孙策大怒: “又是你!又是张飞!拿命来!” 贺齐见孙策杀来,顾不得麾下五百士卒,一拽马缰向南侧密林逃去。 孙策这两天接连吃亏,哪里肯放过他,纵马急追入密林中。 行了不足二里,林中忽然杀出一队步卒,拈枪望孙策周身猛刺。 孙策急挥长枪格挡回砍,追过来的护卫也开始反击。 随着一阵喊杀声。 周围又涌上来百余名敌兵,长枪大刀一起招呼。 紧跟孙策的亲兵只十几人,但没人胆怯,皆奋力抵挡。 孙策更是浑然不惧,持枪突入敌阵劈砍,竟逼得吴郡士卒连连败退。 贺齐见孙策即便中伏依旧勇不可当,忙令弓兵放箭。 奈何林中树木甚密,难以形成密集的箭雨,孙策格挡飞矢的同时,依旧杀的游刃有余。 在亲卫的配合下,拼着死伤半数,杀了五十多个吴郡伏兵。 贺齐怒目,拈弓搭箭,接连射出6箭,其中五箭落空,一箭正中孙策面颊。 孙策吃痛,抬手拔箭,取弓回射,正中贺齐肩膀。 众士卒大惊,分出数人护着贺齐撤离,留下大部分人马举枪继续围攻。 吴兵拼着一换一的打法,接连放倒孙策亲兵,最后围成一圈,对着孙策及其身边的五六人一通乱戳。 这时。 韩当率兵杀到,击溃了密林外的伏兵,率众钻入密林,去助孙策。 孙策惊喜高叫: “速速过来杀贼!” 韩当见孙策满脸的血,左腿似乎也有一处枪伤,惊惧异常,带着士卒急急赶过去。 以雷霆之势杀散敌兵。 吴郡伏兵眼见没有斩杀孙策的可能,抛下近百尸体后极速退去,密林中恢复平静。 韩当单膝跪地:“主公,你受了几处伤?” 孙策脸颊洞穿,不愿意多说话,指了指脸部,又指了指腿,比了个“耶”。 韩当撕下战袍给孙策包扎腿伤,感慨道: “幸亏公瑾派我来增援。” 孙策不语,心中叹息: “本以为此战之后,能积累足够的力量,然后去灭了贺齐、王朗。 不想他们先一步行动!张飞之谋,真是震撼人心啊!” 包扎过后。 孙策起身,重新跨上战马回到淮河边,正迎周瑜带大队人马过来。 “伯符,你的脸!” “嗯……” 孙策疼的不愿意多说话,面色难看的向东进发。 周瑜通过韩当知道了事情经过,但他深知孙策的脾气,便没有多说什么,亦步亦趋的跟在孙策身后行军。 …… 至正午时分。 众人终于赶到黄盖大营,只见将士们正在加强防御工事,另一部分将士正源源不断的往外拖拽尸体。 韩当寻来一个主簿问道: “损失如何?” 不等主簿回答。 营外奔来三个满身是血的骑兵,惊慌道: “将军,程将军被吴郡虞翻和会稽董袭伏击,我们死伤无数,请速速去支援!” 【叮……系统提示:各位义父,都看到这里了,给个五星书评吧!】 第111章 螳螂、蝉、黄雀 韩当目瞪狗呆: “你说什么?虞翻?董袭?他们怎么会在淮南郡一带?” 那三个骑兵一阵无语,提醒道:“韩将军,我们刚刚说的是,程将军危在旦夕!请您注意重点。” 孙策怒目,紧抓长枪,拽动马缰,这就要出去搭救。 周瑜连忙挡住他:“伯符受伤了,还是让韩将军去吧。” 韩当深知孙策不能继续作战了,立即抱拳: “领命。” 话罢,带了营中为数不多的六百余还有一战之力的骑兵,纵马绝尘。 孙策面色红里透黑,目中冒火,握紧武器,看着远去的韩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眼神一凛,猛抽马鞭追了上去。 周瑜头大,暗自思忖: “伯符生来性急少谋,如今做了主公,手里握着十万将士的命,却依旧习惯逞匹夫之勇,这可如何是好!” 他左右看看,见实在找不到可用的将领,没法派合适的将领出去协助孙策。 同时担心新降的张勋和陈纪趁虚作乱,自己不敢离营,只好对自己的护卫道: “你们速去协助主公!” 众护卫抱拳,领命而去。 周瑜沉默半晌,带着随军主簿去了中军帐。 “文表,军中损失如何?” 被称为文表的人是秦松,乃徐州广陵人,与张纮、陈端同郡,受到孙策礼待,拜为丹阳郡主簿。 秦松应道: “军粮被烧毁过半,降兵阵亡、逃散颇多,初步估算,不下8000人!” 周瑜闻言一阵头晕,伏案问道: “现在营中尚有多少人马?” 秦松道: “我们曲阿嫡系尚有人马,降兵有3万人马。” 周瑜又是一阵头晕,想了想,低声道: “你以自己的身份,去宴请张勋、陈纪。” 秦松略一思索:“公瑾是要稳住他们,还是要镇杀他们?” 周瑜一叹: “如今曲阿缺将,张勋二人虽然是隐患,但不宜直接动手。 你设席宴请,我在帐后埋伏,你察其言观其行,若是他们是可信任的将领,便允其军权委以重任。 若是有反意,摔杯为号,我便派刀斧手冲出去……” 说到这,周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松点头:“我明白了。” …… 张勋进入自己的营房,回想自己一路的见闻,心道: “孙策大军屡屡被袭,多位将领受伤,这里也不是久留之所。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陈纪闯了进来,凑近低声道: “大将军,我刚刚听说,刘备派人数次偷袭孙军,此时正围杀程普,孙策、韩当已经带兵出去营救。 此营中,黄盖重伤,只有周瑜一人领兵!” 张勋心下一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反客为主!杀周瑜、黄盖,夺其军营!” “能成吗?” “营中孙军只有一万,我们的兵马至少3万!敌寡我众,优势在我。” “好!我们这就去招呼人手!先杀周瑜夺军营,待孙策等人回来,伏杀之!” “甚妙!” 二人打定主意,并肩出帐,正巧撞见过来请他们赴宴的秦松。 此时,秦松脸色铁青,招呼了五十多士卒包围了军帐。 张勋佯装镇定:“秦主簿这是作甚?” 秦松怒目: “我本意来此请二位将军饮酒,不想听到你们密谋夺吾军营、杀害吾主!狼子野心,不可留汝二人性命!” 张勋惊道:“误会!都是误会啊!” 秦松相当果决,大吼道:“杀!” 其身后士卒得令,一拥而上,当场将张勋、陈纪乱枪插死。 …… 至傍晚时分。 孙策不曾回营,亦不曾送回消息,周瑜派出多路斥候打探,皆无所获,在营中急得团团转。 夜间。 有巡夜斥候回报:大营东侧忽然出现一军,趁黑奔来。 周瑜大惊,忙披挂持枪,准备应敌。 正紧张之际,营外有人大喊: “公瑾莫慌,是我!” 周瑜听出来人的声音,喜道:“德谋,你怎夜间归来,主公呢?” 程普应道:“主公和我一起归来。” “公瑾,还有我!”这是韩当的声音。 周瑜闻言放下心来,登上营墙,扔出火把照亮了一方区域,看清楚来人,确信是孙策、韩当和程普三人,这才开门迎其入寨。 大军徐徐入营。 周瑜见程普身上有多处伤口,每走一步都忍痛皱眉。 其麾下士卒亦多带伤,个个疲惫不堪。 孙策脸上的血流到胸襟,湿乎乎的一大片,腿上的枪伤似乎也崩裂了,渗出很多血。 全军上下,也就韩当一个无恙的将领。 周瑜忙唤军医给众将士医治,直到深夜,才安顿了所有伤兵,各自归营休息。 …… 翌日 众将中军帐落座,周瑜问其事情经过。 程普道: “我奉命追逃兵,不想遭遇会稽郡董袭,他自称奉张飞之命,东征张勋,勒令我回曲阿。 我哪能服从,便与他打了起来,他不敌而走,将我引入一片凹地,同虞翻一起伏击我。 好在吴郡和会稽郡的兵马战力低劣,我派人突围送信后,硬挺了三个时辰,直到主公带队来救。” 韩当补充: “我和主公一起破敌,轻易击退虞翻,又打散董袭,因担心有诈,不敢追击。 同时担心公瑾这边遭到夜袭,便星夜赶回大营。” 周瑜长舒一口气:“所幸吴郡两地的兵马非精锐之军!” 他顿了顿,将张勋、陈纪欲叛被杀的事情讲了。 随后道: “如今诸将带伤,将士疲累,太史慈、贺齐、董袭等敌在周围环伺,我们不能继续在淮南逗留了。” 孙策双眼倒立,正要开口,周瑜忙止住他: “伯符脸上有伤,暂时不要说话,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为了今后进军吴郡,现在还是回曲阿养伤的好! 而且,吴郡和会稽兵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们,他们还要去寿春参战,所以暂时不虑其围追堵截!” 周瑜看了看众将,见无人反对,继续道: “我们已经拿下了3万降兵,应该尽快回曲阿,通过各种手段彻底掌控为己所用,而不应该意气用事,在此地与敌人死磕!” 韩当点头: “我同意。” 程普表态:“我也同意。” 秦松拱手:“主公,请下令回曲阿休整吧!” 孙策一叹,默默点了点头。 …… 十里外。 贺齐、董袭、虞翻、太史慈会师。 董袭问道:“太史将军,我们要继续袭击孙策吗?” 第112章 曹操阅过“盗墓笔记” 贺齐面带憧憬之色:“孙策军心不稳,我们理应乘胜追击。争取拿下曲阿!” 太史慈目光掠过如血的朝阳,应道: “翼德公说,我们来此,一是为了击溃张勋、陈纪的人马,防止他们回援寿春,二是堵住孙策东进之路。 并且嘱咐我,不要一味地追杀孙策,防止造成过大战损。 更不要贪功冒进去进攻曲阿,毕竟咱们得军力不足以攻破曲阿和秣陵等城,也不足以震慑孙氏、吴氏两族的所有人。 若是在徐州各郡未定、寿春战火未灭的时候开辟了第三战场,有可能会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一点就是,我的5000部曲千里奔袭。 先击李丰两万人,又战陈纪三万人,还偷袭周瑜和黄盖,将士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战马更是累死了一大半。 目前的军力,难以与孙策继续拼死厮杀。” 贺齐与董袭想到自己麾下兵马的羸弱,都是一叹: “我们没有练出强军,合两郡之力都无法帮翼德公轻松拿下丹阳一郡,有罪过啊。” 太史慈安慰道: “你们的人马训练时间不足5个月,能拉过来奇袭已经难得,怎能妄称有罪呢?” 他见对面三人依旧满脸的惭愧,补充道: “翼德公说了,现在的目标是袁术,并不是孙策,只要打到丹阳郡的人马半年内无法主动出兵打扰我们,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虞翻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这点倒是做到了。 黄盖、孙策和程普都伤得不轻,他们伤愈前确实无法主动出兵了。” 太史慈微微颔首: “所以,你们尽快赶回郡里,针对此战暴露出的问题,继续练兵,增强军力。以待将来能成为主公的主力队伍! 我带将士们在此地休养三天后,便会赶去寿春。” 贺齐、虞翻、董袭三人抱拳:“我等明白了!” 太史慈又道: “董元代,君侯让你前往曲阿潜伏,刺探敌情的同时,必要时救出孙策关押的道人。” 董袭疑惑:“刺探敌情我是懂的,营救道人是什么意思?” 太史慈应道:“某也不知,君侯只是说,事发时,你自然明白。” …… 许昌。 司空府。 铜雀灯在青烟中摇曳,曹操的手指划过案头舆图,在淮南与谯郡之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荀彧广袖垂云,将三卷染着星霜的军报徐徐展开。 “司空,袁术旌旗尽折,十五万大军土崩瓦解,半数死伤逃散,半数被刘备的徐州各路将领俘获。 此时被关羽押作前驱,渡过了淮水,直扑寿春。” 曹操喉间滚出低嗯,指节叩在丹阳二字: \"孙伯符呢?\" “孙策遵照密诏,已经出兵淮南,正在和袁术麾下的张勋对阵。” 曹操微微颔首:“不错!不错!一切都在计划中。吕布贼子的动向呢?” 荀彧又道: “吕布也遵密诏,出兵谯郡,追杀刘备,结果中了张飞的诱敌深入之计,已经死在张飞矛头之下。” 曹操虎躯一震: “大汉温侯殁了?张飞是自己斩杀吕布的吗?” 荀彧点了点头: “车胄送来的消息,张飞和吕布大战近四百回合,最终,吕布不敌,当众拜张飞为义父。 张飞先是收了义子,随后用清理门户的说辞,一矛插死了吕布。 刘备命人打造了一口好棺,盛着吕布之尸,正运来许都!” 曹操又是虎躯一震: “刘备在场?那翼德知道了密诏内容吗?” 荀彧应道: “应该是知道了,据说吕布准备斩杀刘备前,曾当众取出密诏宣读。 但是,张飞似乎没有在意。 他将刘备的嫡系兵马全部调去了寿春,又将司空第二次派给他的大军,交给刘备,助他东去攻打吕布残部,收复徐州。” 曹操狐疑: “怎么?张飞夺了我的兵权?” 荀彧解释: “非也。 那五万大军是由徐晃、车胄率领的,郭嘉在旁出谋划策。刘备只是名义上的统帅。” 曹操闻言没有说话,好半晌后,捋着胡须笑道: “翼德的心,在我这边!他明着是帮刘备,实际上是帮我控制徐州。” 荀彧微微颔首:“明面上似乎是这样。暗中有什么算计,我也看不出来。” 曹操哈哈笑道: “看不出来就对了,这还能有什么暗处的算计。 徐晃、郭嘉、车胄领兵平定徐州,刘备彻底成了摆设,纵使他是徐州牧,但手下无兵,又能有什么作为!” 荀彧本身也是这么想的,但总觉得不对劲,开口道: “战事无常,人心难测,我们可以深信翼德,但也不得不防,我建议派一支精兵东去,作为后手。” 曹操素来多疑,此言正合其心: “如此也好。文若认为应该派谁去?” 荀彧送上去一卷竹简:“这几人都可以。” 曹操接过,见荀彧已经将诸将的利弊陈述完备。 他的手指划过李典、于禁、许褚、曹仁等字眼,最后点了点夏侯惇的名字: “拨付3000骑兵,东去徐州。” 荀彧本就准备推荐夏侯惇,也知道曹操会选夏侯惇,但他深知曹操的性子,便准备了名单,让大汉曹司空亲自决定。 见事成,领了命,徐步出去。 曹操则闭上眼,心中暗自思忖: “翼德败袁术、斩吕布,战功赫赫,应该怎么封赏呢? 待徐晃、郭嘉拿下徐州,应该怎么处理刘备呢? 关羽得了袁术的大军,应该怎么防备呢? 寿春那边应该进入到最后的攻城战了,我要不要派兵过去分一杯羹呢。 只是,近期征讨张绣阵亡将士颇多,许都府库的黄金铜钱拿出太多做了抚恤, 又给了张飞几大车财物,还支付了10万大军向东开拔的军饷。 满朝文武的俸禄、豫州兖州徐州等地重建的驿站、各地的屯田水利、军械的打造战马的采买、皇宫宗庙的兴建……皆花费颇巨。 哎,钱啊,总是不够花!” 想到这,他站起身,走到一个书柜前,取出钥匙打开锁,抽出数卷竹简铺在桌案上。 只见上面写着: 【梁孝王刘武之陵:黄金216斤、玉器142件、铜器铁器374件、五铢钱12车……富墓。】 【沛恭王刘范之陵:黄金16斤、玉器15件、铜器铁器64件、五铢钱三箱……穷鬼之墓。】 【河间王刘观之陵:黄金112斤、玉器105件、铜器铁器264件、五铢钱12箱……中富之墓。】 【梁怀王刘揖之陵:黄金2斤、玉器5件、铜器铁器24件、五铢钱1箱……穷逼之墓。】 【东平王刘宇之陵:黄金376斤、玉器372件、铜器铁器554件、五铢钱16车……巨富之墓。】 …… 细细的阅过“盗墓笔记”,曹操继续思忖: “之前在豫州、司隶一带盗采的诸侯陵墓之资,用的差不多了。 负责此事的曹安民身死,应该选个新人继任【发丘中郎将】了。 在选到合适的人之前,不知道寿春那个所谓的皇宫,能不能给我贡献一些金珠宝玉呢?” 这时。 油灯被风吹灭,屋内稍显昏暗,曹操嘀咕: “怎么,刚刚想着盗墓,遭到鬼吹灯了? 第113章 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案头铜雀灯盏骤然熄灭,阴风自窗外入房,卷动珠帘沙沙作响。 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似乎是大汉历代诸侯王在抗诉。 曹操凝视着晃动的帘子,忽而冷笑,慢条斯理地卷起“盗墓笔记”: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朝堂稳定,为了天子活着,正气凛然,无愧于天下,任何魑魅魍魉都奈何不了我! 我,要做大汉权臣,掌控天下。” 他站起身,关了窗户挡住阴风,随后将竹简放回书橱中锁好,最后走到足有6层的铜雀灯架旁,亲自点了灯。 灯光依次亮起,辉光渐强,逐步映亮案上的舆图。 曹操走回桌案跪坐,俯视舆图,目光扫过沛国、梁国、齐国、东平国、济北国、彭国等字眼,琢磨了半晌,低声自语: “让夏侯杰任‘发丘中郎将’,加殄虏校尉。 率五百摸金部曲,持武库新铸旋风铲,去兖州、徐州一带,挖掘各代诸侯王的陵墓。 想来,各代陈王、鲁王、齐王、山阳王、广陵王、济北王、东平王、兰陵王、琅琊王的陵寝里,有足够多的金珠玉器和铜钱。 充作军需、政务、宫殿、皇室等花费。 哎,为了朝堂稳定,为了天下一统,为了天子能吃饱穿暖,还是要劳烦历代刘氏王侯慷慨解墓,尽全力帮个忙。 至于后世的骂名,嗨。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只要修成大业,一切都是值得的。” ********************* 寿春。 关羽在营中巡视一圈,回到城北中军,仰望城头,像是愣神,又像是陷入回忆。 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孙乾缓步走过来,沉声道: “君侯,淮陵方向传来消息,太史慈和吴郡、会稽人马完成了翼德公的军令,成功阻止了孙策、张勋等人东来寿春捣乱!” 关羽闻言心中一动: “哦?这么说寿春成了关某的私产了?” 孙乾拿出太史慈派快马送来的战报,给关羽过目。 关羽反复看了几遍,喜道: “三弟慧眼识珠,谋划得利,竟然这么轻易地破了十多万敌军的东进计划! 将寿春打造成我们自己的战利品!” 这时候,有人大喊: “关君侯,您看谁来啦!” 关羽闻声回过头去,见辕门外奔进来一队骑兵。 骑队中跃出一匹乌云踏雪宝骏,马上的虬髯黑脸将军,倒提丈八蛇矛,声若霹雳炸响: “二哥!” “三弟!” 关羽丹凤眼陡然睁大,挥动绿袍广袖,跑过去抱住张飞: “哈哈哈……三弟,你是飞来的吗?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哥哥提前出去迎接你啊!” 张飞亦是紧紧抱住关羽: “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嘛!”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大笑了一会,看得周围的将士一阵艳羡: “翼德公和云长公的感情真好啊!” “能有如此生死兄弟,真是令人羡慕!” “外能领兵冲锋陷阵,成就大业!内能兄弟携手,感情真挚!这才是真英雄!” 兄弟二人在将士羡慕的目光中,手挽手去了中军帐,各自将近期的战事细细演说。 …… “什么!”关羽震惊,“三弟打的吕布叫义父?最后,三弟阵斩吕布贼头?” 张飞见关武圣满脸的惊骇,一脸自得地笑: “二哥你不知道啊,吕布太难杀啦!我可是费了好大的事才成功呢!” 关羽统领17万大军一路南下围困寿春,觉得自己到达了人生巅峰,此时听到张飞于万军中斩了吕布,只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稀松平常、微不足道。 他下意识捋着胡子: “三弟斩了吕布,三弟斩了吕布!三弟斩了吕布……” 张飞凑过来,拽道: “对对对,我斩的吕布! 二哥,你不知道,吕布凶悍啊,和我打了好久好久。 大哥、徐晃、车胄他们在旁边数得清楚,吕布足足在我手下撑了389回合!” 关羽喃喃: “三弟和吕布打了将近400回合!三弟和吕布打了将近400回合!三弟和吕布打了将近400回合……” 张飞继续嘚瑟: “最后,吕布被我一矛抽下赤兔马,随后被我插的满地打滚,一个劲地喊我爸爸! 哈哈哈哈……当时要多爽有多爽的! 最最后,吕布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颜面扫地,我便一插到底,吕布这才‘呃’了一声,再也没了动静!” 关羽分外激动,双手抓着张飞的肩膀,脸色涨红。 张飞依旧喋喋: “二哥,我用的那招自上而下的插法,还是在与步练师切磋时想出来的妙招!嗯嗯,很爽的那种!” 关羽的双手越抓越紧,瞪大了细长的丹凤眼,喉咙滚动: “三弟,你知道吗,你斩杀吕布,就意味着,你现在是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 关羽仰天长啸, “我三弟是天下第一!” 张飞看着自豪感爆棚的关羽,看着他对自己夹杂了一丁点羡慕但依旧真挚的情谊,一脸神秘地道: “二哥,我送你一个礼物!” 关羽喜不自禁:“三弟亲手杀了吕布,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张飞连连摇头: “不不不,还有更好的,我给你一个可以天天骑的东西!” “天天骑?是战马么?”关羽猜测,随即想到吕布身死的事情,眼睛冒光,“莫非……莫非是……” 张飞自怀中取出一撮火炭般赤色的鬃毛: “二哥,你看!” 关羽愣愣地看着赤兔马的毛,一巴掌拍在张飞脑门上,骂道: “你把赤兔马杀了?皮都扒啦?” 张飞揉着脑袋退了三步,无语道:“怎么可能,赤兔马就在营中。我这不是先给你看看毛发,让你猜猜……” 关羽来不及道歉,当即拽着张飞出了帐篷: “在哪?在哪?我的礼物在哪?” 张飞被他扯的一个踉跄,一脸无语地对远处吹了一声马哨。 马哨声中,有步卒牵着一匹骏马过来,关羽的眼睛直了,就像周泰看见出浴的少女一般,眼珠子一转不转。 只见那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红,如熔岩淌火,鬃尾翻涌似赤霞凝浪,自额间至四蹄无半根杂毛,通体恍若天神熔炼九霄赤霞铸就;从头至尾长将近一丈,从蹄至项高足有八尺;嘶喊咆哮惊起千鸦乱舞,有腾空入海之状,似有沧海倒悬、云涛崩雪之威势。 步卒在关羽激动的眼神中,将缰绳递过去。 关羽接过马缰,指尖抚过马颈,视如拱璧的轻抚马鬃。 赤兔马温驯垂首,湿润的鼻尖轻触关羽战袍,似乎是遇到了与他磨合多年的主人一般。 张飞瓮声道:“这畜生如此亲近二哥,果然是能识得英雄的良驹!” 关羽陡然转身,怒目中迸出闷雷般的呵斥:“什么畜生,它是我的家人!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第114章 三弟,这是给你的礼物 “嘶~” 赤兔马似乎能听懂关羽的话,在侧长嘶,声若龙吟震得旌旗簌簌。 不住地用头蹭关羽的脑袋,亲密得不要不要的。 “娶了媳妇忘了爹……” 张飞腹诽,像个失宠的小妾一般呆愣愣地站在一旁,酸道: “你家人?!那到了晚上,你抱着他抵足而眠!” 关羽喜气洋洋,面色如同火烧云,霞光灿灿,双手始终在抚摸“家人”: “别说,这是个好主意!” 话罢,他跨上战马奔出辕门,向寿春城驰去。 不多时。 城头的守军就看着一个长须绿袍将军骑着一匹火炭般赤红的战马,在城外往复奔驰。 似乎是在耀武扬威,又似乎是在嘚瑟。 驰了一刻钟,那长须将领大喝: “今天,某不是来劝降的,某就是要告诉你们,吾三弟斩了袁术老贼的亲家,吕布。 夺了赤兔马送我当礼物,哈哈哈哈……” 城头守军嘀咕:“果然是来嘚瑟的!” 关羽见没人回应,继续大喝: “这赤兔马乃是天下第一良驹,能够日行千里,负重八百斤,且能在江河浅滩奔袭中如履平地。 哈哈哈,这是我三弟送给我的礼物!” 说着,他挥动青龙偃月刀,刀刃划破长空发出龙吟般的啸声,赤兔马四蹄生风,配合着关羽的招式驰骋。 一人一马威风盖世,看呆了城头将士。 有士卒惊叹: “敌人的武艺如此惊艳,我们能守住寿春吗?” “关羽不愧是万人敌,就看他持刀纵马的样子,城中哪有将领可与之匹敌。” “那真是赤兔马么?吕布真的死了吗?” 城头议论纷纷,一时间军心动荡。 …… 仲氏皇宫。 袁术正在喝蜜水,忽见自己女婿黄猗急匆匆地赶来: “父皇,关羽在城外驾着赤兔马耀武扬威,还说张飞已经斩杀吕布!” 袁术闻言虎躯猛震,手中的蜜汁洒了一地: “我亲家武力勇绝天下,怎么可能被杀?那赤兔马肯定是假货! 这必然是关羽打击我军心的诡计!” 想通了这一点,袁术放松下来: “给将士们说明白,不需理会关羽如此低劣的计策,由他在外面驾马驰骋嘚瑟便是。” 黄猗闻言喜道: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我这就去给大伙说说!” …… 城外。 嘚瑟了好一会儿的关羽,听赤兔马累得喘粗气,忽地一愣,自语道: “我何时成了这么个显摆的性格? 不对啊!这不对!肯定是刚刚三弟对我嘚瑟斩杀吕布的功绩,把我传染了,对! 就是这样!都怪他。 不能这么招摇过市了,太不符合我的个人形象啦。我可是读《春秋》的,要稳重!稳重!” 想到这,他一抖马缰奔回大营,好生安排了马厩和草料,这才寻到张飞: “三弟,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张飞看着骑完“内人”回来的二哥,冷哼道: “你和赤兔马过去吧,跟我说什么话?” 关羽哈哈大笑,并不回应张飞的酸话,命人搬来一个大箱子,打开道: “这里面是我在战场上缴获的,乃袁术命人打造的伪帝金盔金甲!还有部分御马、御驾上的金饰品,足有120斤!” 张飞看着满箱的黄金,双眼冒光: “都给我?” “对都给你啦!” “一言为定!我要融化了这些金子,去打几对金镯子、金钗、金项圈、金戒指、金樽、金盘、金裤衩子! 算是给夏侯涓的聘礼,充足了我武平亭侯的面儿! 哦,对了,还要给步练师留三五十斤黄金! 哦,对了,还要给将来的大乔、小乔留一点!” 关羽笑道: “三弟此言差矣,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重新熔炼,我们应该拿着袁术这些行头去天子那边请功,所得到的赏赐,不是更多吗。” 张飞左右看看,低声道: “二哥有所不知,天子比我还穷!皇宫里没有任何入项,平时的花销都是曹操拨付的,甚至日常喝的酒吃的肉,都是曹操送的!” 关羽闻言一阵憋屈:“曹操欺天子太甚!” 张飞心道:“我要是穿越成曹操我也欺负刘协!” 他嘴上却道: “将来咱们拱卫天子时,绝对不能这样!要把最好的都给天子。” 关羽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没错!” 张飞见他一副愿意掏出所有供奉天子的样子,心中暗自思忖: “若是大哥做皇帝,我倒是可以如此,若是刘协霸占皇位,我估计要学曹操了,就算给他一口吃的,也要盗挖皇陵弄点金子糊弄一下罢了。” 二人正说着,军中众将联袂而来。 周泰老远的嘻嘻哈哈地跑过来抱住张飞:“翼德公,这么多天不见,我好想你!” 张飞一把推开油腻男: “你注意点,毕竟是盱眙亭侯了,仪态要端庄大气上档次!” 周泰喜道: “在外边我可大气了,在翼德公面前,我就是个小兵蛋子!” 蒋钦、陈武、周仓等人徐步走过来,与张飞见礼,询问近期的战事。 张飞将谯郡的事情讲了一遍,又引起一阵艳羡。 众将皆抱拳祝贺: “翼德公斩杀吕布,铸就无敌神将之威,可喜可贺!” “如今吕布已死,徐州旧部必然群龙无首,主公定然可以轻易平定徐州各郡。” “如此一来,徐州、豫州、扬州等地,再无威胁到我们的敌人!” …… 正说着,孙乾问道: “此前,吕布、陈宫兵分两路前往谯郡,吕贼追杀主公,陈宫则趁乱收拢袁术溃兵。 如今吕布和侯成虽然已死,但郝萌依旧有兵力,陈宫依旧是个隐患。 翼德公怎能离开主公来寿春呢?” 第115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张飞看着忧心忡忡的孙乾,回应道: “公佑何须蹙眉如川? 侯成身死时,吕布最精锐的并州狼骑已经被吾大哥拿下。 郝萌率领的步卒,在得知吕布身死后便缴械投降了。 至于陈宫,失了吕布后,他再难兴风作浪了。” 孙乾语重心长: “陈宫乃诡谋无义之人,先引吕布偷兖州,其连环计使曹孟德几失根本,数次濒死; 徐州之叛,又是此人撺掇吕布,应曹豹所请夜袭下邳,逼走翼德公; 袁术造反后,依旧是此人劝吕布为了一己之私结亲寿春,公然对抗汉室; 此战又在保证两不相帮的情况下,暗中出兵欲害主公; 其豺狼之心可见一斑。 现在吕布被诛,以陈宫的能力、声望和野心,是有相当大的概率去组织吕军残部的。 陷阵营犹在,并州主力尚存,但使吕布旧将与陈宫同心……徐州那边的战况就很棘手。 我们要不要派兵马回援?” 周泰插嘴道: “孙先生太看得起陈宫了,他一介谋士而已,善诡谋不善决断,难有作为! 咱们完全不必担心谋士领军。” 凌操出面力挺:“对!我妹夫说得对!” 周泰伸手将他扒拉开:“这里没你的事!别跟我攀亲戚。” 孙乾听周泰这个莽夫一两句话就“打发”了自己的忧虑,又公然鄙夷谋士,一脸被冒犯的表情,狰狞道: “你什么意思?谋士怎么了?” 糜芳亦是在侧帮腔:“对啊,谋士怎么了?” 傅士仁也伸过头来,喝问:“谋士怎么了?” 周泰见己方谋士要围殴自己,丝毫不怕,怼道: “谋士?还能怎样?善于出谋划策者难做领头人,这话没错吧! 我能一戟插死你们,你们即便巧舌如簧,总不能口死我吧!” 傅士仁大怒: “明面上你能插死我,暗地里我也能在后面弄死你!不要小看谋士!” 糜芳大为支持: “对对对,我有可能打不过武将,但是,武将只有一种方法杀了我,但我有至少10种法子坑死武将!” 周泰大为不满: “我又没骂你,我骂谋士呢!你是谋士么?” 糜芳闻言险些气死:“你看不起谁呢!凭什么说我不是谋士!” 孙乾懒得与这个色鬼莽汉争论下去,按住准备继续骂人的糜芳,甩给周泰一个后脑勺,转向张飞问道: “翼德公,您认为呢?” 张飞自然不会鄙夷谋士,也不会轻视武将,因为他凌驾于在座的所有人,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呵呵呵……” 一阵战略性的笑声后,张飞说道: “徐州那边的战事,早已经定下计策,我大哥率军东进平贼,曹操出粮出钱出兵出将,无论是陈宫还是陷阵营亦或是并州精锐,都是盘中菜、杯中酒。 我们完全不用担心!” 此话一出,大伙都不说话了。 没办法,连战连胜之际,谁也不好强怼神谋鬼算外加天下无敌的张飞,更不好背着主公当众说主公不行! 孙乾只好说道:“这么一说,我觉得徐州那边没有任何问题啦!哈哈哈……” 张飞满意地点点头: “行啦,咱们去喝酒!” 周泰屁股一紧:“喝酒?和翼德公一起喝酒?不去!坚决不去!” 蒋钦面露难色: “这不好吧!上次喝了翼德公的接风酒,我伤了身体,躺了好几天呢。” 孙乾看着吃瘪的周莽汉,心中甚是舒畅,借了张飞骂曹豹的话,说道: “你俩怎么娘儿们唧唧的!厮杀汉如何不饮酒?” 他抛给周泰一个极其不屑的眼神,对张飞拱手: “翼德公,吾陪你喝酒!” 张飞大笑,左手揽着糜芳,右手揽着孙乾,呼唤着傅士仁,往军帐走去。 关羽望了望被吓破胆的寿春守军,感觉袁术不敢派人出来送死,劝了自己三秒钟,大喝道: “今天心情好,去喝酒!” 周泰和蒋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恐惧。 蒋钦赶到关羽身后,抱拳道: “云长公与众兄弟们去喝酒,我领兵巡视,谨防敌军偷袭。” 周泰暗自赞叹蒋钦机智,亦抱拳应道:“我也去。” 凌操赶紧跟进:“我也去。” 周泰横眉竖眼: “滚!你去喝酒,别跟着我!” 关羽见他们如此有分寸,喜道: “好,幼平去西营,公奕去北营,猛日去东营,南营么,周元福去吧。” 周仓一呆:“这……这里有我什么事!我其实愿意去喝酒。” 关羽没给他哭冤的机会,转身走了。 见周泰等人各行其是,周仓只好一脸苦逼地去了南营,一路上唉声叹气,感慨上天的不公。 廖化、裴元绍、刘辟等人则欢天喜地地去了军帐,敞开了陪张飞饮酒。 一坛一坛又一坛。 诸多汉子狂炫低度黄酒,喝得那叫一个畅快。 糜芳首先喝不动了,踉踉跄跄给出了军帐,被风一吹,哇哇地吐了好一会,由士卒扶着回自己帐篷醒酒。 孙乾喝着喝着,忽然汗毛倒立,斜眼瞥见张飞数次摸向腰间的马鞭。 惊惧之下,他借撒尿遁走,再也没回军帐里喝酒。 张英很是克制,见孙乾离席不归,立刻跟着溜了出去。 傅士仁一把抓住他:“扶起我一起透透风,快,这军帐不能待下去了。” 张英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一把提起喝得烂醉的傅士仁,头也不回地逃了。 陈武、徐盛见人越来越少,刚刚起身准备离席,结果被张飞拽住: “莫走,继续喝!” 廖化和裴元绍抱着酒坛子围上去:“对,继续喝!” 刘辟醉卧食案后,举杯大叫:“满上,给我满上!喝!” 又是三坛酒下去,张飞眼中的【后天睿智】终于被【本源洪荒】取代。 “啪!” “啪!啪!” 三道鞭声传来,裴元绍的惊叫随即传出:“啊啊!啊!” “啪!啪!” 又是两道鞭子声。 廖化的哀嚎也传了出去: “啊!啊!” “啪啪!啪啪!啊啊啊啊!” 刘辟和龚都嗷嗷大叫:“怎么回事,我屁股为什么这么疼?” 徐盛早在张飞抽鞭子的间隙就退到了军帐外围,看着眼前的盛况,低声自语: “刘辟应该问,屁股儿为什么这样红!” 正在施鞭的张飞似乎听到了徐盛的低语,抬眼望去,却只见到依旧在摆动的门帘,低下头又抽了两鞭子,下意识唱道: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啊~红得好像燃烧的火,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鞭情!” …… 徐州。 刘备勒马山岗,望着五万曹军铁流般向东倾泻。 军中高高竖起的“刘”字帅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徐晃那杆“徐”字将旗的赫赫威势。 “报!”斥候疾驰而来,“将军,彭城四门紧闭,城头遍插陈字旌旗!守城的应该是陈宫。” 第116章 战败了会被屠城 徐晃鹰目微眯,向东张望一会儿,转过头道: “吕布死后,陈宫带着高顺向东一路逃窜,此时占据彭城自守,也在情理之中。” 郭嘉紧了紧被风吹偏的披风,策马上前: “陈宫帐下除八百陷阵营和数千步卒,还有自谯郡收拢的袁术溃兵,人数颇多,战力不低。 若据城死守,此战怕是要旷日持久了。” “何惧之有?” 徐晃还算自信,马鞭遥指东方: “吕贼谯郡授首,其军早成惊弓之鸟,士气低沉,战意必然匮乏。 我们百战之师大军压境,以围三缺一之法,可惊退之!” 郭嘉颔首:“问题理应不大。” 二人商讨对策,全然不理会近处的刘备,颇有些目中无人。 郝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道: “看来,刘备只是名义上的主帅,大军的军权被徐晃牢牢掌控! 将来拿下徐州,此地也是曹操的,我应该尽早向徐晃等人表忠心,争取得到一个好结果!” 想明白这些,郝萌抱拳: “将军,某请兵3000出战!” 徐晃压根不信任郝萌,冷眼看去:“你在中军待命即可。” 话罢,不再看他,带着大军继续东行。 …… 翌日。 艳阳当空,五万大军挟着滚滚烟尘逼近彭城。 玄色徐字旌旗猎猎翻卷间,各部曲的将校塌尘而行,将城墙北、南、西三面围住。 徐晃策马越阵而出,枣红战马前蹄腾空激起三尺黄尘,举起大斧咆哮: “城中的人听着。此刻开城跪降,尚可保全性命。若待我军破城……哼哼……\"徐晃挥动大斧,利刃斜指城门,\"必当屠尽满城,寸草不留!\" 他声音极大,喊话传遍城内外。 可惜城头守军恍若未闻,没人出面答话。 忽然,斑驳的城垛后有银光微闪,一支白翎箭擦着徐晃的兜鍪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黄土地上,箭羽震颤,显示出其强劲的力度。 车胄急驱青骢马赶来,举枪高叫:\"何苦负隅顽抗?速速献城……\" \"竖子安敢!\" 徐晃额角青筋暴起,吼声打断了车胄的劝降之词,目眦欲裂策马直冲护城河,摘下两石强弓向城头连射。 三支羽箭破空尖啸,城头立时传来箭头扎入木柱的闷响。 “嗖嗖嗖……” 城头立刻回敬,漫天箭雨倾泻而下,将策马立身护城河边缘的徐晃逼退了回去。 \"攻城!\"徐晃咆哮,\"破城后尽屠三日!” 车胄抱拳: “将军,昔日司空屠徐州,已然逼得万民离心,如今再提屠城,守军以及百姓必然拼命阻挡啊!” 徐晃自然知道这些,他如此喊话,本就是为了用屠城吓唬守军。 此时目视城头,静等守将服软。 谁想城头升起一面大旗,上书“杀徐驴”三个字。 徐晃气得三尸神暴跳,厉声喝道: \"竖子安敢辱我!全军攻城,先登城者赏千金。” “咚咚咚……” “杀!” 战鼓擂动、三军喊杀,曹军如黑云摧山般压向城墙。 城上守将早有准备,但见其将令旗展动,垛口忽现二百硬弩手,皆使两石黄桦弩对外射击。 弦响处,曹兵多有中矢毙命者。 城头另有火油燃烧着泼洒,灼烧敌兵、焚毁长梯。 曹军立即变换打法,前锋持盾冲锋,掩护撞城锤轰击城门。 城头旋即坠下数百斤的巨石,砸得盾碎甲烂,曹兵血溅城门,不多时,撞城锤连同曹兵便一齐被巨石掩埋。 徐晃脸色冰冷:“我看你有多少火油,又存了多少巨石!继续冲,不惜代价拿下城门!” 曹兵军心旺盛,反复冲锋,奈何城中守军顽强,防御得力,数次打退进攻。 …… 待夕阳西下时。 暮色中的彭城城头腾起阵阵硝烟,曹军在震天战鼓中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云梯如蜈蚣攀附城墙,声势浩大,却被守军箭雨倾泻成刺猬;冲车刚抵住城门,滚木礌石便裹着滚油轰然坠落。 残阳映红了奋勇的曹军。 徐晃见久攻无果,脸色铁青,缓缓抬起手,下令鸣金收兵。 随着叮叮叮的声音,曹兵如潮水般退回大营,整日大战下来,城下已横陈三千余具尸骸。 尚未凝固的鲜血顺着沟壑蜿蜒,在落日余晖里泛着诡异的腥光,仿佛大地被撕开无数道淌血的伤口,甚是可怖。 徐晃望着血色的夕阳,看着城下殷红的血水,有些犯愁: “城中的抵抗怎么这么顽强……” 郝萌毫无眼力见,在侧叹息: “战败了会被屠城……他们不顽强,等你杀了他们的妻儿老小么?” “你什么意思,嘲笑我么?” 徐晃声音艰涩,饱含怒气,吓得郝萌一哆嗦,下意识的到了刘备身后: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刘备笑呵呵地解围: “不若让我去劝降,相信,凭我的薄面,城中守军能开门献城。” 车胄虽然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但不希望由刘备来实现,当先拒绝: “刘徐州是主帅,乃大军之根本,哪能让您出去冒险?” 这话说得漂亮,但实际上不仅否决了刘备的提议,还压制了刘备对于此战的参与权。 徐晃瞪了一眼郝萌,面色尽可能地平静下来: “没错,刘徐州何等身份,怎能以身涉险去城下劝降,这种事情还是交由我们粗人去做。” 这句话有些阴阳怪气,不大好听,进一步堵住了刘备试图染指指挥权的努力。 刘备神色依旧坦然,满脸写满了悲悯: “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了驱逐逆贼,只为了吾徐州安宁,我作为州牧,怎能躲在后方偷生?” xs7.com 郭嘉听出刘备“喧宾夺主”和“打造人设”的企图,出言道: “将士们为了大汉江山以命相拼,只为了助曹司空安定天下,刘徐州在军中调度,亦是为了天下安宁。 职责所在,并不存在什么抛头颅和偷生的说法。” 否定了刘备的【名词解释】后,郭嘉继续说道: “彭城守将见天子王师都负隅顽抗,其实区区薄面就能使其归顺的,刘徐州还是安心在军中运筹帷幄,坐看徐将军驱除大汉逆贼吧。” 刘备见郭嘉句句不离汉室江山,字字不提自己的政治地位,同时给了自己居中调度的名义,实则砍断了自己指挥大军的权柄,抗争道: “吾治理徐州有些日子,颇有些民心……” “不!” 郭嘉打断刘备的话,怼道: “刘徐州的军旗竖在军中,飘在守军眼前,可曾见有人归降?相信,此城忠于刘豫州的忠君爱国之士,早已被屠戮!” 徐晃闻言连连点头: “我是相信刘徐州深得民心的,想必陈宫也深知这一点。 因此,他早已屠戮了刘徐州的拥戴者,彭城内必然尽是叛逆,委实不必劝降! 待明日,吾加紧攻城,早日还徐州百姓安宁便是!” 刘备早就知道这几人不会轻易交出兵权,被众人合力拒绝后,不再继续言语争锋,抱拳道: “既如此,便有劳徐将军了!” 郝萌见刘备起初据理力争,最后服了软,心道: “刘备果然被架空了!我未来的路,应在许昌!” …… 翌日。 徐晃再次领兵攻城。 一日下来又是损失惨重,丢下2000余尸体也未能破城,太阳半落时便收了兵。 郭嘉策马营外,看着城下的尸山血海,频频皱眉。 徐晃亦是心下骇然: “幸亏翼德公妙计败袁术、杀吕布,打造了沸天的军心斗志,否则,就看这两天的战损,我军士气必然大丧。” 郭嘉闻言,提醒道: “公明,此话切不可对外提及,有损军心!” 徐晃叹道:“我自然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本以为进攻徐州手到擒来,攻破各个城池虽有些损失但不会太大,谁想,仅仅第一战的彭城,就折了一成人马。 而且,我发觉,城中守军的损失很小,军械储备依旧非常充足。” 郭嘉看着徐晃失落的表情,心道: “公明跟随杨奉时,只是一个战将,从未独自领兵,跟随主公后,亦没有独自率军作战。 现在机缘巧合之下领兵五万,意气风发地进攻彭城,确实是经验不足,有些用力过度,并且犯了急躁的错误。” 想到这,郭嘉提醒: “公明,攻城战并非三天五日便能成功,若是守军死守不退不降,攻城方往往需要耗时三五个月甚至一两年才能破城!切不可急躁。” 徐晃当然知道不能急躁,但他立功心切,急问: “奉孝可有三日内破城的妙计?” 郭嘉一叹:“若是一个月内破城,确有方法,但是三日内,呵呵呵,公明有些异想天开了。” “吾有方法破城,公明可愿意让我试一试否?” 徐晃闻言转头望去,见刘备策马而来,不悦道: “刘徐州夸下海口,令人鄙夷!” 刘备闻此蔑视之言,并无怒色,拱手道: “明日我去破城,若是不成功,吾再也不置喙公明和奉孝的军令!” 徐晃诧异地看着刘备,斜眼征求郭嘉的意见,得到应允的眼神后,嗡声道: “如此,我便给刘徐州半日时间,若正午前无法破城,日后军事由吾定夺,政务由奉孝定夺,如何?” 刘备正色道: “可!” …… 翌日。 军中众将都知道了徐晃和刘备的约定,皆等待刘备的军令。 谁想,刘备命令大军收起曹军主将的军旗、独亮自己的军旗后,把众将领赶出中军帐,一言不发,一令不出。 众人皆不解,但无人入帐请示,都在等着看刘备的笑话。 …… 至巳时初。 徐晃进帐问道:“刘徐州,已然巳时,何时发兵?” 刘备摆手:“不急!” …… 巳时四刻。 徐晃再次进帐询问: “刘徐州,还有半个时辰便到午时,何时发兵攻城?” 刘备再次摆手:“莫急!吾自有分寸。” 徐晃不置可否,走出军帐。 众将凑上来询问,徐晃道:“刘徐州想必是无能为力,不愿枉费将士性命。” 众将皆哈哈大笑,面上全是鄙夷。 …… 又过了两刻钟。 刘备走出军帐,点了点郝萌,低声道: “劳烦郝将军,随我去取彭城!” 徐晃抱拳:“敢问还需多少兵马?” 刘备笑道:“不须兵马!” 话罢,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郝萌策马出了军帐,来到彭城外。 郝萌好奇道: “玄德公,你无力破城,自己丢人也就罢了,作甚带上我一起丢脸?” 刘备斜眼看他: “我送你富贵,你却不识好人心!” 郝萌脸色阴沉: “拉倒吧,徐公明5万大军轮番进攻,损兵折将都打不下彭城,我们两人两马,又怎能破城? 还富贵,分明是螳臂当车!” 刘备诧异地看着郝萌,赞道:“想不到郝将军还知道《庄子·人间世》中螳臂当车的典故!实令备刮目相看。” 郝萌无语地看着刘备,提醒道: “还有一刻钟就到午时,玄德公夸下的海口,怕是要使自己颜面扫地了。” 刘备微微一笑,不再与他辩解,策马上前,仰头大声道: “前两日攻城者,乃曹操麾下部将,徐晃。 现,我已经停了他的兵权。” 说到这,他向身后营中指了指“刘”字军旗,继续道: “现在,此军由我指挥,尔等可放心开门献城!” 城头有人回应: “汝是刘徐州刘玄德否?” 刘备摘下头盔,策马前行五步:“正是在下!” 话罢,他行到护城河边缘,喊道: “吾以项上人头担保,尔等开门献城后,大军不会屠戮军民一人,不会抢掠城中财物!” 远处。 郝萌无语:“就这?蠢货!” 更远处。 徐晃差点笑出声:“万万想不到啊!刘备竟然真的准备嘴开城门,守军射不死他!” 郭嘉不语,紧紧盯着城门,呼吸逐渐粗重。 徐晃察觉了郭嘉的异常,笑道:“奉孝,别憋着,笑出来吧,哈哈哈哈……” 郭嘉脸色凝重,依旧一言不发,忽然失声道: “看,城门开了!” 第118章 可以托付毕生才学的主公 “什么?” 徐晃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望向彭城,只见吊桥渐渐放下,城门缓缓打开,刘备徐步入城。 不长时间。 城头的“陈”字旗换成了“刘”字旗。 “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阵亡5000将士都攻不下的城池,竟然让刘备一嘴弄开了? 城头的那些强弩兵为什么不射死他?” 车胄凝眉: “也没听刘备多能说啊,嘴上功夫也就那样,怎么就让守军缴械投降了呢?” 郭嘉眼神深邃,暗自思忖: “刘备在徐州的人心,堪比帝王!不是曹司空可以比的。 曹司空做的很多事情,仅仅是面上仁义和虚怀若谷,是为了彰显气度收揽人心。当年进攻徐州,虽然名义上为父报仇,本质上就是为了强占徐州郡县。 但刘备做的事情,却是发自真心的仁义之举,因此他尽收民心,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执掌徐州,此时说句话就能叫开城门! 难道,刘玄德才是真正可以托付毕生才学的主公吗?” …… 不多会。 有斥候来报: “将军,彭城东门有数千大军仓皇出城,向下邳方向奔去!似乎是被守军赶出去的!” 徐晃惊道: “陈宫即便握有强军,但依旧抵不住城中守军和豪门的背刺么……这……” 几乎同一时间。 城中有人纵马而来: “刘徐州请徐将军入城!” 徐晃一脸疑虑地看着城头,担心是守军瓮中捉鳖之计,正要回绝,却惊见城门处涌出来大队的士卒,在城门外侧列队。 摆出了缴械投降的架势。 车胄不放心,上前挡住徐晃的战马:“将军,此事蹊跷,还是先派一队人马入城探查一二,确保安全再入城吧!” 徐晃深以为然,挑选了最信任的2000人马,入城接收城防。 不多会儿。 城头有人呼喊: “全城守军已经缴械,请将军入城!” 徐晃见那人是自己嫡系族亲,终于放下心来,率军步入城门,安全通过瓮城,在城中府衙门前,遇见负手而立的刘备,忍不住赞道: “刘徐州,好手段!” 刘备笑了笑,心中暗自思忖: “我也没办法啊,你把持兵权,将我割除在决策圈之外。 我若不让陈登假扮陈宫,与你们拼死一搏,你们怎么会让我出面破城。 若我不能展现出比你强百倍的魅力和能力,又怎么能一步步招揽这五万桀骜不驯的颍川人马? 怎么让郝萌等吕布降将降兵认我为主。 若不使用些手段,我怎么确保徐州牢牢掌控在我手中呢? 哎…… 虽然三弟的计策有些冒险,也有些见不得光,但是,委实好用!” 他心中一阵暗叹,开口道: “吾从未用手段,只是在此地有些声望罢了! 将士们见了我到城外,自然驱离背信弃义的陈宫,开门迎我!” 徐晃大为震惊,跃下马鞍,抱拳道: “君侯仁义无双,使得百姓视汝为父母,某钦佩!” 刘备又谦逊地笑了笑,拍着郝萌的肩膀道: “不只是我,郝将军在此城亦有声望,若非他在吾身侧,守军不可能这么快打开城门。” 郝萌完全没想到刘备会给自己揽功,激动道: “哪里哪里……其实我什么也没做。” 徐晃感慨: “郝将军什么都不做,就能住刘徐州叫开城门,某佩服,佩服啊!” 刘备看着郝萌感激的眼神,嘴角一勾,对徐晃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明,入府休息吧!” …… 城外。 郭嘉、车胄久久等待,终于见到出城送信的徐晃亲兵,知道其无恙,并顺利接收了城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率领千余士卒入城驻防。 他们二人刚刚离开,城中便奔来一队辎重兵,运着20大车财物进入军营。 领队校尉在曹兵仇恨的眼神中大吼: “听闻大家是刘徐州的人马,我等特备薄礼送与众将士,今后,我们便是兄弟啦!再也不能刀兵相对!” 话罢,彭城士卒卸下马车上的箱子,露出满箱的铜钱。 所谓礼多人不怪,虽然这些人马昨天还是喊打喊杀的敌人,但现在以兄弟相称,还送来钱财,任何仇恨都淡化了。 曹兵收下财物一番感谢,客客气气将彭城士卒送出营区,一派祥和。 …… 城门口。 车胄刚刚策马入城,便看到城中豪门组织百姓壶浆塞道,投喂曹军,诧异道: “这种气氛,还是刚刚打完仗的样子么,刘备的声望也太好了吧。” 郭嘉想起逃出东门的队伍,派人叫过来一个锦服富人,问道: “先前守城的是谁?” 那人回应道:“是陈将军!” “他有多少人马?” “三千?” “只有三千?吕布的部曲不在城中么?” “吕布军前些日子确实来过,但在前天全部离城东去,据说去了下邳。” 郭嘉心中思索: “看来陈宫没想死守彭城,将主力都调去了下邳老巢。” 车胄拍了拍他肩膀:“奉孝,别在这里问东问西了,去府衙吧!” 郭嘉微微颔首,与车胄并肩策马向前行去。 …… 彭城东侧。 陈登率军疾驰20里,见无人追击,终于放下心来,勒停战马,对身侧的简雍笑着道: “经此一战,曹军将士必然佩服咱们主公!” 简雍呵呵地笑: “是啊,本能叫开的城门,却因徐晃的错误白白葬送了5000将士的性命。 日后再有战事,谁若敢拒绝主公提议,曹军将士八成第一个不愿意,哈哈哈……” 陈登跟着他笑了一阵,回望彭城方向,后怕道: “也幸亏主公在第三天就过来劝降,若是再打两天,守军损失过重,士气就溃了,生死难料啊!” 简雍倒是没有这种后怕: “此计早已经定好,主公必然时刻关注城头的战况,不会让将士们有太多战损的。” 陈登赞道: “想不到三将军看似莽撞,制定的计策却如此天衣无缝,相信,日后的下邳、广陵、琅琊、东莞之战,皆会顺利!” …… 彭城。 郭嘉进入府衙,对刘备拱手,发自肺腑的赞道: “君侯以仁义逼退陈宫,某佩服。” 刘备谦逊道:“奉孝言重了。” 郭嘉又道: “不知君侯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徐晃闻言皱眉,暗自思忖: “奉孝怎么主动请教刘备,枉费了我们近期架空他的努力!” 第119章 吃!一起吃! 郭嘉看到了徐晃的眼神,恍然自责于辜负曹操的委托,转而道: “三军主帅不宜涉险,待我们去进攻小沛、下邳等城时,还请玄德公坐镇中军,再也不要固执己见地抵近城下劝降。 万一城头守军没忍住射了你,出了意外,酿出人命,我们没法向徐州万民交代。” 徐晃心道: “还是文化人厉害,先扬后抑,用‘徐州万民’四字作锁链,既要捆住这仁义满天下的刘豫州,又是切实的关心之辞,教他发作不得。” 刘备没有反驳,而是郑重其事地向郭嘉行了一礼: “奉孝心中挂念百姓,真是徐州之福啊,为了百姓安居乐业,吾自当留着性命造福徐州。” 徐晃皱起眉头,内心戏又开始了: “刘备看似应下了自己对百姓的责任,也应下了留着性命,却始终避谈放弃劝降之权,恰似围棋里留了气眼的活棋。 哎,刘备啊,你总是看不清形式。” “奉孝素来以计谋见长,既问策……” 刘备转向郭嘉,腰间玉珏轻晃, “想必对陈宫未来的动向早有定论,心中必然早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策略。” 郭嘉见刘备将发言权扔给自己,自然不会再丢回去,立刻说道: “我听闻陈宫早一步派吕布残军回了下邳,仅领3000人马守城。 想必,陈宫是将彭城当作缓冲之地,减缓我们的行军速度,只为了下邳有更多的备战时间。” 刘备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因此。” 郭嘉快语打断了刘备的话,继续道: “我们要尽快东进,不给陈宫喘息的机会。公明,你怎么看?” 徐晃见郭嘉不给刘备表达意见的机会,而是将问题抛给自己,赶忙应道: “没错!应该速进!” 郭嘉紧接着道: “但彭城作为我军东征的重要节点,绝对不能无人驻守,哎……我们各有职责,无法留下。” 说到这,郭嘉向刘备拱手: “君侯在此城威望极高,留下来稳定人心、组织防守事宜最是妙也!” 徐晃赞道:“奉孝此言有理,这便有劳刘徐州了。” 刘备见他们努力排斥自己,并不愤恨,拱手回礼: “奉孝所言乃上上策,对彭城百姓没有丝毫坏处,我自当留在彭城,只是……” 他面露难色,迟疑着不说话。 徐晃问道:“只是什么?” 刘备一叹:“只是此城守军不足,我麾下又没有兵马……” 徐晃哈哈大笑:“还当是什么问题,我给你留下3000人马!” 刘备摇头: “3000人马?我素来不善于守城,这点人马……可不敢保证能挡住陈宫的反扑。” 徐晃心急于将刘备“捆绑”在彭城,大手一挥: “那就留下5000人马,守此城绰绰有余!” 刘备依旧嫌少:“再给3000如何?” 徐晃摇头:“不行,进攻下邳兵力不能太少!只能给你5000,不能再多了。” 刘备沉沉一叹:“好吧,我尽力而为。” 他心里却道:“5000人马也好,人数再多了,工作量会激增,怕是耽误策反工作。” 见刘备“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徐晃立刻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奉孝,今天未曾动武,将士们算是休息了一日,我们明日拔营东进如何?” 郭嘉点头:“善!” …… 翌日。 徐晃率领4万大军向东进发。 刘备在城头摇手相送,待大军尽数消失在扬尘中,他转身回了府衙。 稍歇,命人去城中采买肉食送去军营,很明显,他准备下基层收买人心。只不过,送肉这一点是张飞的计划,刘备却觉得不需要搞这么费事。 他素来都是聊聊理想、睡睡觉就搞定人心的。 但张飞出谋划策,他便言听计从了。 毕竟,以自己的名义,用曹操的钱给曹操的兵改善生活,顺便提高自己礼贤下士的形象,怎么看都不是赔钱买卖。 而且,就算提前花完了军费,没钱养队伍时,再去申请大汉的曹司空拨付便是——曹操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人马因为饥饿而哗变吧。 ******************* 翌日。 朝食(两餐制的早饭)开饭的时候。 “大财主”刘备赶去军营,一到门口,就闻到了炖肉的香气,营中将士欢天喜地,大快朵颐。 将士们吃得正香,忽见“财主”驾到,都起身行礼,心里却道: “快走吧,你这么个大人物在场,我们不好狼吞虎咽。” 谁知,刘备非但不走,竟然在几个校尉的身边蹲下: “别愣着啊,吃!一起吃!” 话罢,他甩开嘴唇,开始大吃大喝。 众校尉眼见针对的肉块快速消失在刘备的嘴里,左右对视后,迅速蹲下去“抢”食。 刘备呵呵一笑,叫人送过来自己“消灭”掉的斤两: “你们放心,我不抢你们份额!” 一个无甲校尉见刘备这么没架子,嘟囔道: “我还以为州牧心疼我们吃,过来抢肉的……” “呵呵呵……” 众人皆笑,紧张的气氛稍稍减缓,众校尉开始七嘴八舌地感慨: “天哪,州牧和我们同食。” “我从来没和裨将以上的将领一起吃过饭呢。” 刘备笑道: “今天不就和裨将以上的将领吃过了,呵呵,你家是哪的?家里有几口人啊……” 刘备很自然地以家人为切入口,开始了聊家常。 很奇怪,底层校尉们此时毫无心理压力,竟然和高高在上的州牧聊起了家常。 吃着吃着,众人对刘备的好感度直线拉升。 饭后。 士卒遵规定前往校场操练。 刘备作为名义上的统帅,也去了校场。 这5000人马可没有得到曹操的指示,没有主动“隔离”刘备的心思。 此时见到主帅亲至,皆努力操练,期待着和蔼的刘备给出褒奖之词。 震天的呼喝声中,刘备在士卒队伍间,信步前行,仔细观察他们的各个动作。 忽然,他停住脚步,凝视两位练习突刺的长枪兵,只见那二人有气无力地挥刺,两杆铁枪均未刺穿稻草人便收了力。 刘备皱起眉头,疾步走上去,抬脚踹翻两个长枪兵,大声怒斥: “枪锋入草一寸便收?你以为敌人被你轻轻刺中后,会如同稻草人般不会还手吗?” 话罢,他拾起长枪,演示了四次标准的突刺动作,不仅次次洞穿稻草,还次次洞穿了稻草中心的木桩,引起阵阵惊呼,可谓技惊四座。 刘备收起长枪,提高音量道: “这一枪刺出去,要快!要狠!要像对待真正的敌人一样,令对方立时毙命! 切不可认为眼前的是稻草人便偷懒! 你们要明白,平日里偷奸耍滑,不努力提高武艺,到了战场上就会受伤流血,甚至会丧命。” 话罢,他扶起那两个惊惶失措的长枪兵,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 “我踹你们,不是厌恶你们,而是担心你们因为今天的懈怠而丧命!你们明白吗?” 第120章 关羽来信了 那两位长枪兵闻言,脸上的紧张神色被感动取代,跪地高呼: “小的明白,谢将军提点!” 刘备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练习吧!” 话落,他走向其他地方,开始了与平日大为不同的言语风格和表情管理。 时不时咆哮呵斥,偶尔出言提点,颇有威严。 “这石墩最练臂力,尔等切不可懈怠!” “对,举起来,坚持住!谁第一个放下,我抽他是鞭子!” “坚持住!” “想射杀更多的敌人,想射到更远的地方,就不要满足于一石左右的弓,而应该练好臂力,争取使用两石弓,甚至能开三石硬弓!” 见有些弓兵面露难色,刘备命人取来三石弓,对着70步外的靶子连射三箭,箭箭命中,又引起一阵惊呼。 装完逼,刘备继续装逼: “我年轻时就是用石墩练臂力的,将士们的手臂比我的短些,短时间内可能开不了三石弓,但开两石弓还是能做到的!” “我相信你们!” …… 激励完500弓兵,他走到3000步卒演练兵阵的区域,清了清嗓子,尽可能的提高音量,不断大声呼喝: “听到军令,行动要迅速,动作要标准!不遵号令者,斩!” “嗨!那个满脸胡子的兵,你怎么回事!” “怎么比队友慢了半步,这样的情况若出现在战场上,轻则害死周围的队友,重则导致全军溃败。 校尉呢,给他三鞭子,长长记性!” “遵命!” “啪啪啪!” “啊啊啊!小的知道错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备的咆哮不时响起: “校场上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对练时不要留手,现在对同袍下狠手,不是害他,而是帮他!只有在对练时全力以赴,才能在战场上打的赢,活的久!” “作为骑兵,不要怕磨破大腿内侧的皮,只有磨出茧子了,才能在长途奔袭后,依旧有能力杀敌!” “只有磨得不敏感了,才能更持久……的驰骋!” “疼?疼就对啦!现在疼,比战场上掉脑袋好!” “把那个偷懒的兵拖出来,抽5鞭子!下次再敢偷懒,斩!” 刘备的要求相当严厉,无论是士卒的阵型演练,还是刀枪练习,每一个操练项目都容不得将士偷懒、看不得士卒犯错。 对偷懒士卒说抽便抽,对犯错士卒说打就打,军纪方面毫不含糊。 其咆哮的样子,与之前和蔼可亲的形象大相径庭,引得将士惊骇。 但其苦口婆心的、不厌其烦的陈述操练意义,让士卒们明白:刘徐州这么严厉,是爱护他们,而不是害他们。 刘备如此行径,倒不是假仁假义的表演,他是真的为将士们着想。 要知道,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大部分底层士卒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不知道哪一战就命丧黄泉。 这些将士眼下虽然是曹兵,但刘备深信他们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嫡系。 因此,他发自心底的希望众士卒、将校们强大起来。 …… 夕阳的辉光将旌旗镀作流金,收兵的号角裹着微风漫过辕门。 将士们顶着沾满盐粒、汗晶的盔缨,踩着彼此重叠的影子,踏着最后一缕斜阳,在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中,赶往营房。 虽然有很多人被刘备打了,但他们毫无怨言,相反,这些士卒看刘备的眼神,多了几分忠诚。 刘备将这些看在眼里,他低声自语: “忠诚,从来不是靠虎符铸就的!爱戴,从来不是靠财物堆砌的! 底层的将士们,最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当将士们回到军营,准备开饭时,刘备再次出现,继续与将士们同案而食、谈天说地。 饭罢。 刘备走进臭烘烘的营房巡查一番,但他没有与这些士卒抵足而眠。 因为,作为主帅,虽然要关心士卒,要爱兵如子,但是要有度,决不能放弃自己的权威和地位,该端的架子还是要端起来的。 他懂得,即便再怎么和蔼可亲,也要打造将领与士兵的“心理距离”。 无论是和气的聊家常还是严厉的鞭刑,无论是亲自巡营还是设立独立的中军帐,都是为了在“视兵若子”与“保持威严”之间保持平衡。 亦是凝结刚性军法与个人魅力,在“力服”与“心服”的牢固根基上,让士卒又敬又怕、令行禁止、忠心耿耿。 正如《孙子兵法》所言:“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 刘备一直保持与将士同吃同饮的亲和,也始终保持严厉治军的威严。 配合他与生俱来的魅力,半数士卒已然将他视作主公,对其爱戴有加。 这日。 校场上正在热火朝天的操练,一匹快马奔到刘备身前,送过去一根一尺长度的粗大毛竹。 刘备解开盖子,倒出竹简,只见上面写着: “弟羽,顿首拜兄……” 他嘴角微挑,捧着竹简寻到一处树荫下席地而坐,细细阅信。 “兄长携曹兵平徐州,如同骑虎吞狼,其中凶险本令弟忧心,然三弟说早已与兄定好计策,要吃曹操的粮、赚曹操的兵、用曹操的将、拿自己的城,羽心下大喜,夜里经常笑醒。 第121章 夜里经常笑醒 刘备看到这里,嘴角忍不住高高勾起:“想想都想笑!” 他忍住笑,继续看下去,只见下面写着孙策突袭张勋,被太史慈、贺齐等人半路搞偷袭的经过。 刘备暂时没心思看倒霉催的孙策,略了过去,往后面查阅。 见【长期围困寿春】、【消耗守军士气】、【消耗曹操粮草】、【徐徐征伐淮南城池】等字样,皆略过。 最后,视线定格在【三弟】两个字上面。 “三弟送来赤兔马,羽心下大喜,夜里经常笑醒…… 三弟数次派陈群去许昌索要来粮草,将士们一日三餐,体格强壮,羽心下大喜,夜里经常笑醒…… 三弟深得军心,几乎将曹兵赚成咱们的嫡系,羽心下大喜,夜里经常笑醒…… 三弟发掘的陈到将军,新练了三千白毦兵,战力颇高,羽心下大喜,夜里经常笑醒……” 刘备看着张飞一系列的动作,嘴角高高挑起,心中再次感谢了吕布的夜袭之恩: “吕温侯真是好人啊!就是死的太惨了……” 忽然,他眉毛一抖,眼神紧盯竹简,只见上面写着: “三弟醉酒后,鞭打了周仓、裴元绍等将领,吓得全军没人敢同他一起饮酒。” “呵呵呵……”刘备哑然失笑,“三弟啊三弟,总改不了酒后鞭人的习惯……” “报!” 一声高叫,打断了刘备心中难得的温馨时光: “主公,徐将军被阻小沛城下,又遭陈宫偷袭营寨,有些损失,请主公立即拨付4000人马前去支援!” “送信的人呢?”刘备接过密信,边看边问。 士卒道: “徐晃派来送信的一共有6人,途中累毙了3人,抵达小沛后累毙人,最后一人昏过去了,正在抢救!” “都到了这么严峻的地步了?张辽挺能打的嘛!” 刘备看完密信只看到军情紧急,并没说多么紧急,但就看信使跑到死的架势,便知徐晃被虐了。 “走,去看看那个还活着的!” 话落,刘备走出校场,赶到驿馆,正见华佗给徐营士卒喂红枣煮的汤水。 若是张飞在这,肯定会说: “行家!汉末的水果中,枣的含糖度是梨、桃、李、杏、桔等水果的3到6倍,正适合给累昏的人补充体力。” 那小卒恢复意识,虚弱的眼神扫了一周,最后锁定在刘备脸上,激动道: “刘……” 华佗捏住他的嘴: “老夫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着急,先躺下休息一天再说话!” 小卒甩了甩头,挣脱华佗的手: “哪能不着急……我们将军要张辽投降,遭到拒绝后猛攻3天都没登上城头…… 第四天一早,大家正在吃饭,张辽竟然率800士卒冲入我们大营,一举冲破中军帐。 徐将军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大军四分五裂!损了近万人马!” 刘备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慌道: “徐都尉、车治中、郭军师,受没受伤,现在在哪里?” “回君侯,徐将军他们没事,已经在小沛东南寻安全地点,重新安营扎寨。只是路将军、朱将军死于乱军之中。” “哦,那就好,啊不……我是说路将军他们阵亡,令我心痛啊!不对啊,奉孝在军中,怎么会被张辽轻易偷袭?” “郭军师曾提醒过,但徐将军不相信张辽敢出城!”小卒焦急,“请君侯速速发兵,驰援小沛!” 刘备温声道:“这个不急,我且问你,徐都尉劝降时,提没提我的名号?” 小卒脸色尴尬:“没有提及,徐将军以曹司空名义劝降,张辽逆贼全然不理睬!” “去小沛劝降不提刘君侯的名号?活该被张辽虐……”华佗在旁边插了句嘴,随后道,“小兄弟,你躺下休息吧,别说话了。” 那小卒哪能不说话,紧紧握住刘备的手:“君侯,速速出兵啊!” 刘备郑重点头: “放心,我马上准备,明天一早便出兵。” 这时。 有士卒来报: “主公,城外有一路骑兵叩门,自称建武将军!” 刘备抬起头:“夏侯惇来了?看来是曹司空派过来助阵的!真是太好了!” 话罢,他起身出城,奔到夏侯惇身前高叫: “夏侯将军,徐将军遭袭,损失惨重,向我求援,你既然抵达彭城,便速速入城驻防,我去小沛营救之!” 说着,将徐晃的信笺递了过去。 夏侯惇一把抓过,一目十行的看了,心道: “徐晃曾写信给我,说是已经设法将刘备留在彭城以困之,现在召他支援,想必是遭了不轻的损失。 既然上天护佑司空大业,让我在此时赶到彭城,断然没有纵虎归山的道理。” 想到这,他凝眉道: “玄德公麾下多是步卒,去往小沛耗时良久,还是留在彭城吧!” 刘备早就知道夏侯惇不会让自己前往,自己也有意让张辽多虐几个曹将,抱拳道: “是也!夏侯将军麾下皆是骑兵,速度快,最宜往小沛援助!”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请入城休息一日,明天一早东进!” 夏侯惇摆手: “前方战事紧急,我就不入城了!玄德好生守城!” 他顿了顿又道: “颍川送来的粮草估计明日便到,玄德宜派兵护送往小沛!” 刘备心道:“粮草?呵呵,你等着就是!” 他开口道: “自当如此!” 夏侯惇见他如此顺从,满意的点点头:“甚好!告辞!” “哒哒哒……” 数千骑兵呼啸,往东方奔去。 刘备看着扬尘,有些眼馋,心中暗自祈祷: “希望文远的戾气不要太过,少杀些战马,留着自用!” …… 小沛。 张辽率队走出城门,迎上一队甲胄齐全的人马,大笑道: “孝父,你来的不是时候,某已经击退了徐晃!” 高顺呵呵一笑: “我陷阵营是重甲兵,能今日抵达,已经是神速了,文远可不能如此挖苦我!” 张辽上前揽着他肩膀: “原本我以为陈公台不会让你来援助呢!” “哪能啊,陈登没能守住彭城狼狈逃回下邳,小沛便成了下邳的最后屏障,军师是不会放弃的。” 高顺跟着张辽往城内走,继续道: “而且,军师说,刘玄德的家眷都在城中,万分危急时可以拿出来一用。” 张辽素来知道高顺为人清白正直,不是用别人家眷做威胁的人,郑重道: “孝父难道要用刘玄德家眷做……” 高顺抬手打断张辽的话: “吾断然不会做这种卑鄙无耻之事!” 他平日不苟言笑,在军中也无甚交好友,能说几句话的也就张辽一人而已,此时见张辽误会自己,怒道: “文远怎么会如此揣度高某?” 张辽一叹: “非是揣度孝父,而是不齿陈公台!” 高顺闻言,微微一叹: “如今主公身死,未留子嗣,我等不遵军师调度,又能如何?” 张辽没有搭话,而是令陷阵营将士去了营房,随后领着高顺登上城头,眺望远方。低声道: “陈公台跟随主公后,先是献计偷兖州强夺曹操基业失利,又献计偷徐州,巧取刘备基业; 月前献计主公与袁术结亲,不帮其巩固势力便罢,还要坐视曹刘进攻亲家; 之前又谋划出兵偷豫州,夺取盟友袁术的溃兵而自用不说,还劝主公千里袭杀刘备…… 哎…… 其所行计策均是令人不齿的诡计,实乃不义之士,吾不愿为他调遣!” 高顺凝眉:“既如此,文远为何在此城冒死坚守?” 张辽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 “为了刘玄德!” 高顺唰的抽出腰间佩剑,架在张辽喉咙前: “你要背离主母,投靠杀主仇人?” 第122章 瞎眼玩意吃自己眼珠子 张辽并未退缩,无视了脖颈侧方的利剑: “主公先受刘玄德大恩,得以留居小沛,又逢其不遵曹操之命的不杀之恩。 哎,主公偷徐州已是不义之举,现在却带兵前往谯郡追杀其命。 战败身死可谓咎由自取。我并不认为刘玄德可恨!” 高顺手中之剑依旧抵在张辽喉咙前:“那主母呢?你至主母何地?” 张辽见他不反驳,心中有了底气,一脸正气的道: “我相信刘玄德会妥善安置的!但是,我不相信陈公台会善待主母。” 他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陈公台能为了自己的野心,屡次劝说主公行不义之事,如此险恶之人,以后完全有可能抛弃主母。 在主公身死、郝萌投降、侯成阵亡的情况下,在臧霸等人摇摆不定、曹军大军压境的情况下,陈公台完全有可能将主母当作筹码送出去买命!” 高顺想起陈宫准备拿刘备家眷威胁敌军的计划,眼神一阵迟疑。 张辽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表情,继续道: “二夫人年轻貌美,不论拿去笼络豪强臧霸、陈登,还是拉拢匪寇出身的孙观、昌豨等人,都是有可能的。” 高顺咬牙:“陈宫若是敢做那种事,我第一个杀了他!” 张辽继续输出: “还有一点,曹操素来喜欢豢养敌将之妻,如今我们兵微将寡,若是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高顺听说过曹操的嗜好,下意识收起佩剑,低声道: “若刘玄德能妥善安置主母,又可给将士们一个出路,我可以帮他守城!” 张辽听他说的是守城,没说归顺,虽有失落,但也在预料之中,笑着道: “我们只能尽全力帮主公做最后一点事情了!” 高顺看向远方,悠然一叹: “纵观主公的一生,那真是谁背叛汉室就打谁。 执金吾带兵威逼太后,被主公宰了,董卓把持朝政,行废立之举,淫乱后宫,被主公宰了; 哎……如此英雄,竟然被陈宫害成了不仁不义、反复不定的小人! 悲哀啊!” 张辽愣愣的看着高顺,暗自思忖: “高孝父的识人能力,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既然他能认为吕布是英雄,那将来接触了刘玄德,怎会不归顺?” 想到这。 张辽彻底放下心来,向西方一指: “孝父,你看那边的扬尘!” 高顺闻声看去:“似乎有骑兵过境!是徐晃的援军吧!” 张辽点头: “八成是了。” 高顺笑道:“趁他立足未稳,我们可在他们明天吃早饭时去袭营!” 张辽呵呵一笑: “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预料,我们会梅开二度!” 高顺呵呵一笑: “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 数日后。 刘备正在为数不多的曹兵堆里,优哉游哉的孵化嫡系士卒。 忽见一个斥候奔回: “主公,城外10里发现三匹死马,两具尸体,和一个半死的。” “骑兵?阵亡的?夏侯惇的?” “不是骑兵,是驿兵,不是阵亡的,是跑死的!” “又是送信的?又败了?” “据那个半死的驿兵说,夏侯惇抵达小沛的第二天,大军正在吃饭,就遭到了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偷袭,军中再次大乱。 夏侯惇大怒,领骑兵还击,不想先是被高顺的伏兵杀了一阵,又被张辽的骑兵杀了一阵。” 刘备眼见自己将来的“骑兵”短短一日内遭了三次袭击,心疼地道: “死伤如何……” “人死的不多,但是半数战马都被张辽抢走了,而且,夏侯惇的左眼被流失射瞎!” “啊?主帅眼瞎了,还没全军溃退?只被抢走半数战马?这不对呀!” “差点溃退,但夏侯惇拔出箭矢,不慎带出了眼珠子,放入嘴里一口吞下,如此生猛的动作,使得军心大振,剩下的骑兵与张辽对战几次后,带着夏侯惇安全撤离。” 刘备闻言龇牙咧嘴: “夏侯惇狠起来连自己眼珠子都吃! 这不就是瞎眼玩意吃自己眼珠子嘛!” 感慨完,他又问:“驿兵还说什么了?” 斥候道: “还说请主公在彭城坚守,等过几天夏侯惇的眼睛不再流血了,他们就赶回来休整!” 刘备想了想道: “这就不敢打下去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回来,传令,带上军中的300轻骑兵,我们尽快赶去夏小沛!” “啊?马上就去?只带300人?太危险了,主公多带点步兵吧!” “不行!等不及了!” “可是,300骑兵实在是不合适!主公,三思啊!” 刘备想了想道: “对!300骑兵不合适,奔太快了容易累死马! 传令,只要100骑兵,每人三匹马,随我极速东进,赶去小沛!” 斥候大吃一精: “啊!一人三马!还极速东进?这种配置去小沛只需要两天吧!” 刘备点头: “没错,两天可达! 若是不惜代价跑死两匹马,还能提前半天到! 也就是说,现在启程,明天下午日落前就能抵达徐晃大营!” 第123章 我的命不是命么 军令传了下去,骑兵营里忙碌起来,刘备亦是自行准备出行物资,忽然,他愣了一下: “此城5000人马,我带走100人,还剩多少人?” “答案是5000减去100,等于4900人!” “那么问题来了:我走了,谁守城!” “万一被敌人破城,曹操那玩意儿完全可以借此事斩了我!” 想到这。 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暗自思索城中的豪门和各级将领。 “5000人马里,各级偏将、裨将能作为一城之主的……没有!” “彭城的世家豪门有刘氏、曹氏、垒氏、袁氏、到氏、徐氏、巢氏、严氏……” “嗯?” “严氏?” “我记得有个叫作严畯严曼才的,之前见过一面,似是一个性情忠厚、待人以诚、颇有才学的年轻人。 就他了!” 刘备拍脑袋决定人选,当即登门拜访,简单陈述了当前局势,随后拽着严畯在城内走了一圈,将他介绍给众多将领,就此出城东进。 …… 城门外。 严畯一脸懵逼地看着远去的百人骑兵队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彭城太守印信和大军虎符,喃喃道: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我向来只是个书生,从不参与军事,怎么就让我守城……” 他回过头,看着巍峨的城墙,用地拍了拍脑袋,感觉不是做梦,石化了好半晌后,对着身后的仆从道: “随我去城头、武库、兵营、府衙、驿馆走一走…… 我得先理一理发生了什么和即将发生什么!” 若是张飞在场,肯定会说: “大哥好眼力,只见一面就发掘出孙权的羽林骑都尉、卫尉、尚书令。” …… 小沛西南山区。 一座新建的大营畏畏缩缩地躲着。 郭嘉冷冷地看着徐晃:“这次信我了吧!” 徐晃满脸惭愧,抱拳及额: “之前都是我的错。实在没想到张辽会用同样的方式偷袭两次!我已经写好了战报,待回到彭城,就发去许都请罪!” 郭嘉剑眉倒竖,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回彭城?你真的以为还能回彭城?” 徐晃虎躯剧震: “莫非张文远有能力第三次偷袭?陈宫也会趁势掩杀过来?吾等当埋骨于此?你也会死在此地?” “呸呸呸!” 郭嘉闻言脸都黑了: “你说话也太不吉利啦!我的意思是,玄德公不日便到,咱们不需要回去。” 徐晃错愕:“我不是让他守在彭城等我们!他为何会来?” “我们攻城不利,又屡遭偷袭,损兵折将,玄德公不会安心驻守彭城的,他必然会率军过来营救,或是助我们破城,或是掩护我们撤退!” “奉孝怎知?” 郭嘉学着张飞的口吻,故作高深地道: “自然是吾夜观天象,见一将星斜插朱雀诸宿……嗯……呃……我若连这种事情都推测不出来,还做什么军师!” 徐晃早已认可了郭嘉的能力,听他如此说,便信了,叹道: “小沛距离彭城130余里,刘玄德率步卒过来,应该是5天后的事情了,我先去布置防御工事,防止张辽再次偷袭!” 郭嘉微微颔首,掏出酒葫芦饮了三口:“一起去吧。” …… 徐晃巡营一圈,指挥士卒在几个薄弱处增设防御工事。 郭嘉打着酒嗝,晃晃悠悠地在附近“监工”,不时给出些调整建议。 正忙碌时,辕门外传来一声长啸。 “报!” 斥候飞奔而来滚鞍下马: “禀将军!陈宫率将近两万大军自下邳而来,已经抵达我营东侧10里!” 郭嘉凝眉: “陈宫竟然敢率军出战!看来,他准备一举吞下我们!” 徐晃握紧拳头:“竖子安敢欺我!速速整军,某当亲率将士出营与之拼杀!” 郭嘉疾扯其战袍: “将军只需要带3000人马去迎敌,余者随我固守营盘。” 徐晃闻言一个趔趄: “营中尚有人马,只给我3000人出战,留下大部分保护你? 奉孝,我的命不是命么?” 郭嘉无奈,挥袖指向东南的连绵山丘,又指向正西方的平原: “陈宫所部必是疑兵,敌军的目标依旧是偷袭我们大营!你出战才是安全的!我留在营中才是危险的!” 话落,他拿着酒壶敲了敲徐晃脑门: “懂不懂!” 徐晃一脸错愕地看着郭嘉,愣了片刻,忽仰天大笑抱拳道: “军师妙算,某这便去会会那陈公台!” 言罢飞身上马,率军向东而去,不多时便对上敌军。 朔风卷起旌旗,两军鼓角相闻,双方主帅一阵互骂,徐晃当先大怒挺枪上前。 陈宫派出宋宪、许汜、王楷三将出战,围斗徐晃。 二十多个回合后,许汜惊道: “军师让我们诈败,这……不用诈啊,我们是真心打不过徐公明!现在应考虑怎么逃回去……” 徐晃敏锐地察觉了许汜的惊慌,忽地大吼一声,惊得许汜一时间慌了神,但见寒芒过颈,血溅七尺青锋。 宋宪见许汜身死大惊失色,顾不得王楷,自行虚晃一枪转身就逃。 王楷见身边人一死一逃,心下惊惶失措,双股颤颤,正要逃走,便见寒光一闪,转瞬身首异处。 陈宫见了,惊道: “徐晃竟然如此了得,原以为他被张辽所败乃是无能之辈……不过也好,本就准备诱他追击以便魏续、曹性袭营的! 这么一来,我怎么溃逃都不像作假!” “退!” 陈宫大吼,万军卷尘东遁。 徐晃当即率军掩杀一阵,追出去五六里,忽地想到郭嘉的话,便停了下来,转头奔回大营。 正遇魏续、曹性围攻营墙。 “嘿嘿!奉孝说得果然没错!他们偷袭来啦!” 徐晃大喜,率兵猛插魏续军后路,郭嘉见了,立刻打开辕门,放大军内外夹击敌军。 这时。 裹着眼伤的夏侯惇策马而出,冲入敌阵大杀四方,嘴里不断大喝: “还我眼来!” “还我眼来!” “还我眼来!” 第124章 不逃跑难道死在那 其声震天,其貌骇人,其枪锋锐,不多时便杀了十多个敌兵。 曹性见夏侯惇如此生猛,转头便逃,不想夏侯惇马快,几个呼吸便追了上去,一枪戳死曹性。 魏续见了再无争锋之心,弃军而逃。 郭嘉见敌兵失了主帅,忙遣人四下合围,将陈宫派过来的万余人马堵住,大叫投降不杀。 这些人马本就是袁术的溃兵,本着跟谁打仗都可以的原则,纷纷扔掉武器投降了事。 徐晃见了,大喜道: “我们有了这些兵马,何不派去小沛城下损耗城中物资?” 郭嘉看着眼前的莽汉: “去打小沛?” “对啊!” “猛攻?” “对呀!” “然后被陈宫偷袭后军,再被张辽玩一手内外夹击?” “啊?” “然后,这些被当作牲口一般送死的降兵,反过来杀咱们?” 徐晃挠挠头:“这……” 郭嘉没好气道:“收兵回营吧你!” “好嘞!” 徐晃此时很听话,一口应下。 “将军!夏侯将军晕倒坠马啦!” 徐晃正吩咐手下校尉收兵,忽听有士卒惊慌喊叫。 他回头去看,却见人头攒动、旌旗林立,啥也没看到,只好厉声喝道: “快将夏侯将军抬去军帐!传军医!” 话音未落,郭嘉青衫一抖,抬手止住正要行动的小卒: “不用了,元让刚刚杀出大营时,我就让军医在辕门处候着了! 你们速速让开道路便是!” 徐晃回头去看营门,果然看到军医正奔向夏侯惇晕倒的方向,赞道: “奉孝,鬼才也!我前段时间怎么就不信他呢?哎!” …… 却说魏续独骑撞入自家辕门,血染征袍匍匐帐前: “禀军师!吾等误中敌军奸计,曹性将军已被夏侯惇刺于马下!全军将士都折在徐晃营外!” 陈宫惊道:“全军覆没了,你怎么逃回来的!” 魏续自得一笑: “嘿嘿……我多机灵啊,一看势头不对,当先纵马逃出重围!” 陈宫掌击帅案,震得青铜虎符跃起三寸: “你当自己很厉害?身为主将,遇到危险竟然私自逃跑?” 魏续一脸不解:“不逃跑难道死在那里吗?还是投降敌军?你这话说得,我又不傻!” 陈宫怒极反笑: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主帅临阵脱逃是死罪,你知道吗?来人,拿下魏续!” 魏续蹭地站起身,手握刀柄: “你什么意思?要杀我? 哼,你一个文人,在主公阵亡、外敌来攻的危难关头,我们暂时听你的! 但是,你胡乱指挥,导致大军中伏失利,曹性因此而死,不自我检讨也就罢了,竟然要怪罪于我?” 宋宪素来与魏续交好,闻言心惊胆战,急扯魏续披风,上前解围道: “元嗣这话过分了哈!快给军师道歉!” “嘭!” 陈宫正要立威,大力拍案吼道: “道歉?临阵脱逃,顶撞上峰,死罪也,拖出去杀了!” 宋宪赶忙上前抱拳:“军师,温侯新逝,又折将军心动荡,若是再杀魏续,将士们必然寒心,还是留他一命杀敌吧!” 陈宫见周围士卒没有上前捆绑魏续,又看魏续目露凶光,紧握刀柄,大有一言不合冲过来斩杀自己的意思,只得忍下怒气,厉声道: “既然宋将军说情,魏将军又是随温侯征战多年的老将,便饶了他死罪,改杖五十以正军纪,待敌军退去后再施刑。” 宋宪领着魏续谢了恩,扯着好友快步离开军帐。 陈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颓然跌坐,衣袖展动,带动气流吹的案头油灯一阵摇曳,映得帐布上画影森然晃动。 光影变幻间,陈宫恍惚见吕布持方天画戟立在帐内,怒目而视。 待他惊起时,方知是幻念,幽幽一叹: “温侯在时多有呵斥,然诸将俯首恭顺,今我带大军,只是呵斥两句便引得魏续怒目欲反,士卒亦是多有不听将令。 哎! 这些骄兵悍将,真是难以驾驭。” …… 徐晃大营。 夏侯惇昏死过去许久不醒,眼伤持续流血,至日落时分方才止住。 即便灌下去了汤药,但仍旧高烧了一整夜,不时呓语: “还我眼来。” “身体乃父精母血所成,不可弃也!” “尼玛,眼珠子齁咸!” “噎死我了!早知道嚼碎了再咽下去!” “还我眼来。” 第二天晌午,夏侯惇清醒,喝了些汤药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徐晃过来看望一遭,见其虚弱不堪,忧心忡忡地寻郭嘉: “奉孝……” 郭嘉抬手打断他的话: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你不须过多担心,守住营地静等玄德公便是。” 徐晃见他如此笃定,心中稍安。 出去巡视了一番,登上了望塔向西张望。 看着无尽的狂野,想着近期的战局,自嘲地一笑: “第一次做主帅,竟遭大败……哎……难道我不是带兵的材料?” “咦,那是……” 他眯着眼看向极远处,见黄尘弥漫,似乎是骑兵奔驰,心中疑惑: “若是骑兵,应该掀起更大规模的黄尘,只这点程度,难道来人只有百余人马? 这么少的人马自西而来……” 他心中一惊: “难道彭城丢了,刘备带着残部逃过来啦?这可如何是好!” 他噔噔噔跑下了望塔,不及披甲,速点起三百轻骑,泼风也似往西驰去。 “哒哒哒……” 马蹄嗒嗒嗒,徐晃心里苦哈哈,狂奔了约莫4里路程,终于迎面撞到了风尘仆仆的刘备。 只见刘备一身灰尘,头发凌乱,胡须歪斜,满脸的疲惫不堪。 其座下战马更是口眼鼻冒白沫,已然在累死的边缘。 其他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将士面如土色,喘息如牛、臂如灌铅、汗透重衫; 战马口吐白沫,四蹄颤抖,犹自强撑前行。 似乎所有人都经过了百余里的亡命奔驰。 这时,忽有一匹战马前蹄跪地,嘶鸣一声倒地毙命,马上骑兵滚落坠地,沾了满面的黄沙竟无力拂拭,就地躺在地上休息。 徐晃见到这一幕,只当刘备丢了彭城,只带了这一点人马星夜逃来此处。 “看他们这样子,似乎彭城已然丢了五六天……” 他颤颤巍巍地问道: “彭城丢了?” 刘备见徐晃满脸惊慌、听他声音打颤,疲惫的大脑没来得及思考,慌乱之色便窜上面庞: “彭城?丢啦?公明哪里得来的消息?” 第125章 我也想上分 徐晃见他如此慌乱,心里更惊:“先别说这个,先说我们失了彭城,后路被阻,这可如何是好!” “你先等等。”刘备口干舌燥,“我是问你,哪里得到的消息!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的意思是,如果自己离开彭城后被敌人偷家,城破的消息不可能比自己跑死战马的速度还早一步传入徐营。 但徐晃听到的意思是:城确实丢了! 他长叹一声: “我作战失利,你又丢了城……哎……咦?哎嗨?哈哈哈哈……”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你的罪过比我大!要死也是你先被司空问斩!” 刘备看傻子一般看着徐晃,再次问道: “公明,你到底在哪里得到的消息!” 徐晃气色好了很多: “还用什么消息,就看尔等样子,我便知道你们是城破后仓惶逃来!玄德放心,今后我来保护你!” 刘备捂脸: “借用我三弟新开发的一句话:我真的会谢。” 徐晃心情大好: “不用谢!到时候司空问罪,我尽量帮你揽一些罪过!毕竟,是我让你留守的,城丢了,我也要负一些责任。 你若是死罪,我的罪过也不轻!” 刘备一脸老成持重的表情,拍了拍徐晃的肩膀: “将来有机会,让华佗为君开颅验脑,若是能治,自当尽力医之。” 话罢,自顾自往大营策马而去。 徐晃没听懂刘备的言外之意,依旧保持笑容,赶上去刘备并辔前行,一路上都在出言安慰。 待抵达辕门,郭嘉出营,当先问道: “玄德公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刘备拱手回应: “听闻大军遭袭,吾心中甚是担忧,便选了100精兵,300战马,星夜赶来相助!” 郭嘉看了看筋疲力尽的将士,心中颇为感动,又问道: “怎么只剩下百余战马?” 刘备一叹: “大部分战马都累毙途中,否则,吾等也不能次日达!” 郭嘉又是一阵感慨:“玄德公为了我等性命,如此奔波,吾感激不尽,请入营歇息,明日我与公同去小沛!” 徐晃听着他们的对话,呆愣原地,心里奔过一万匹草泥马: “什么意思?” “彭城没丢?” “那我刚刚高兴个啥?” “不对,我安慰了刘大耳一路,他始终板着脸,原来不是心慌,而是憋着笑呢!” “尼玛!” “大耳贼嘲笑我!” 徐晃满目尴尬,入营后拉过一个与刘备随行而来的骑兵,问清了事情经过,大怒道: “你刚刚怎么不给我说!” 那骑兵忍笑:“将军一路上没停嘴,全都是安慰之词,我等实在是插不上话!” 徐晃闻言脸都绿了,一头扎向自己军帐,整日都没再出来。 …… 翌日。 刘备吃过早饭,穿了甲胄出帐,正遇郭嘉带队走过来: “君侯,我们去小沛吧!” 刘备疑道:“奉孝怎么知道我要去小沛?” 郭嘉微微一笑: “君侯星夜来援,却只带了100人,分明是要用嘴救我们而不是用武力。 呵呵呵,如今不去小沛劝降,还能去哪里?” 刘备哈哈大笑: “奉孝知我也!我们这就去吧!” 一脸尬色的徐晃大步走来:“我也去助阵!” 他心中道: “既然奉孝笃定刘玄德能劝降成功,那自然是真的!我怎么也得跟着去混个军功! 否则回许都后,没我好果子!” 郭嘉一眼便看穿了徐晃的小心思,故作欣喜道: “太好了,有将军在侧,城中守军必然畏惧,劝降更容易成功。” 徐晃闻言大喜,看向刘备,眼中全是期待,似乎再说: 【求大神带我上分!】 【大佬带我,我也想上天!】 刘备听出了郭嘉的言外之意,联想到徐晃连战连败的处境,脸色和蔼可亲地拍了拍他肩膀: “真是太好了,有徐都尉助阵,张文远还能不开门么! 若是此行成功拿下小沛,记公明头功!” 徐晃闻言心中感动,郑重抱拳:“谢君侯提携!” …… 半个时辰后。 刘备、郭嘉带着5000步卒抵达小沛城下,城头守将大喝: “停步!” 刘备仰头看去,见喊话的是高顺,勒停了战马,喊道: “孝父,好久不见,吾甚是想念!” 高顺不搭话,命人唤来张辽,抱拳道:“刘备来了,你投降吧,我去也!” 张辽一把扯住高顺,恳切道: “孝父,你还是留下吧!” 高顺冷哼: “我去陈宫处,做内应!” 张辽心中一暖,以为高顺欲归顺刘备,喜道:“还是见过玄德公再去吧!” 高顺摇头: “我不是做刘玄德的内应,而是做主母的内应! 若是见过刘玄德再离开此城,这一世都撇不掉投降敌人的嫌疑!” 他顿了顿又道: “我先前答应守城,是因为主公命你坚守小沛,我仅仅是遵从主公遗命而已。 当然,也有帮助你的原因,但绝对没有认刘备为主的意思!” 张辽知道其心意,微微一叹,抱拳道:“保重!” 高顺抱拳回礼:“告辞!” 话落,他自东门出城,单枪匹马往东而去。 同一时间。 郭嘉见城头许久不答话,扭头看刘备:“城头守将不理你怎么办?” 徐晃担心道:“完了,劝降这一招不管用了……” 刘备面色轻松的笑道: “我刚刚是问好,他不搭话就不搭话吧。但是,若是劝降,自会有人答复。” 说完,刘备再次对城头喊道: “吾乃大汉宜城亭侯、领徐州牧皇叔刘备,城中守将可是张文远乎?” 张辽大体回忆了一下张飞交代好的台词,现身城头道: “然也!” 刘备策马上前10步,又喊: “吾奉天子诏书讨伐袁术、诛杀吕布,今已剿灭袁术15万大军,并斩杀吕布,尔等汉之旧将,可愿归顺?” 张辽应道: “我自始至终都是汉将,何谓汉之旧将?” 刘备抬起马鞭:“既如此,便开门迎我入城吧!” 张辽高声问道: “玄德公让我开城门可以! 但是,有一事某要问清,张某是归顺天子,还是归顺曹操,或是归顺玄德公呢?” 刘备向许昌方向长揖:“自然是归顺大汉天子!” 张辽立刻向许昌方向长揖:“公乃天子册封的徐州牧,今来此叩门,吾等自应开门献城!” 话落,城门缓缓打开。 徐晃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这就成啦?都不许诺高官厚禄?也不送美女不赏金银? 就用嘴?便可!下回我也用嘴!” 郭嘉笑了笑: “果然!我猜的没错!玄德一到,张辽必降!” 徐晃好奇道:“奉孝为何这么推测?” 郭嘉自然不会告诉他其中奥秘,故作高深道: “吾之前便见文远眉间紫气隐现,昨日又见玄德鸿运当头,当应'青龙遇主'之谶。” 徐晃顿时惊为天人: “鬼才啊!” 不多会儿。 张辽出城奔到刘备身前,叩拜高呼: “请玄德公入城!” 刘备刚要策马入城,徐晃下意识拉住他衣角:“玄德公,小心有诈!” “无妨!” 刘备回以镇定的微笑: “你若早提吾名,小沛早就开门迎公明啦!” 徐晃这会儿被刘备的神操作与郭嘉的神推测征服,脑子失去作用,一时间满脸惭愧: “是吾……哎……”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似乎又什么都说了,用后世的话解释便是: 【大神的世界我真的越看越不懂】。 【跟你们几人身边,我觉得我好孤独】。 第126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刘备意味深长地看了郭嘉一眼,并不理会,而是下马扶起张辽:“文远心念汉室,实乃大汉忠将,吾自当上表天子,封你为彭城太守。” 张辽抱拳:“谢君侯提携。” 郭嘉闻言眼角的笑意更浓:“入城吧。” …… 众人入城。 城中的各级将领在城门内行礼欢迎、官员肃立欢迎、百姓夹道欢迎、士卒列队欢迎、小朋友们欢欢喜喜地欢迎……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欣喜。 没有任何人表露出被迫投降的颓唐之气。 徐晃看着诡异的气氛,迷迷糊糊地嘀咕:“怎么觉得……刘玄德是回家,不是来收复失地的。” 郭嘉在侧捻须而笑: “你才看出来啊。玄德公在小沛居住了三年,深得民心,今天入城得此礼遇,可不就是回家么!” 二人正说着,刘备忽勒马回首,客客气气地说道: “劳烦二位与文远交割防务,备,先回家了哈。” 徐晃彻底亚麻呆了:“回家?” 刘备怅然一笑: “出征许久,回家看看妻女,呵呵呵,回见!” 言罢长笑三声,径引亲随十数骑绝尘而去。 徐晃看着刘备潇洒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玄德会抱着妻妾睡觉,我只能自己解决!” 郭嘉闻言,看破一切的脸上乌云密布,追上张辽问道: “文远兄,此间可有秦楼楚馆?可有美貌妓女乎?” 张辽很有礼貌地回应: “此城小,没有你要找的那种地方那种职业!不过,下邳城有章台柳色可供君潇洒! 待日后取了下邳城,公可尽兴!” 郭嘉踉跄几步仰天悲啸,取出酒葫芦猛灌几口: “同是天涯征伐客,缘何云泥至此! 玄德公回家撞入温柔乡,我却要独对孤灯!哎……接手城防的事情交给公明啦!某当借酒消愁!” 徐晃颓然地一摊手: “没什么可接手的,文远治城如铁壁,何需徐某添足?还是让他负责城防吧。我也去喝酒!” 张辽诧异地看着失望的郭嘉和自卑的徐晃,剑眉紧蹙: “曹操手下都是这种玩意儿?” …… 刘备府邸早已经张灯结彩,后厨的庖丁屠了猝不及防的几头猪、厨娘宰了高叫着‘凭什么’的几只鸡,兴高采烈地生火造饭。 家中仆从将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婢女在卧房更换崭新的用品,静待晚上的大战。 刘备方入府门,但见庭前整洁素朴,檐下彩带高挂、铜铃清越。 6名青衣婢子各执竹扫帚分列左右,糜、甘两位夫人缓步近前,以帚稍拂玄德肩背,为之拂去征尘戾气。 忽闻环佩叮当,两垂髫女童欢跃而至,扑入刘备怀中: “父亲!我想你!” “父亲!我也想你” 刘备搂着女儿,抚其总角:“呵呵呵,乖,在家里听没听母亲的话!” 两个女童相视一眼,小心的说道: “我们可听话了,没有上树掏鸟蛋,也没有偷偷去河里抓泥鳅,更没有悄悄溜出门去街上玩耍!也没有用手指弹隔壁小弟弟的小弟弟!” 糜夫人闻此掩面而叹:“痴儿尽吐实言!” 甘夫人笑呵呵的说道:“得,都招了!” 刘备以额触额,亲昵的抚触女儿面颊: “乖女儿随我,主打一个真诚!下次把没有两个字去掉,就更加真诚了。” 糜夫人轻挽湘裙,命婢女引着刘备父女入正堂休息。 片刻后,窗外传来袅袅香气,原是庖丁完成酒馔送至堂前。 美酒佳肴顷刻呈到刘备与家人的食案。 席间,两位夫人浅谈家中琐事,刘备大略说了说此战经过,赞叹张飞计谋,夸奖关羽勇武。 阖家团圆、欢笑满堂不在话下。 至夜。 糜夫人哄睡女儿,来到卧房伺候刘备洗漱后,自行宽衣解带,正准备吹灯侍候刘备那啥。 不期甘夫人推门而入: “天色漆黑,我害怕,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睡?” 刘备皱眉,斥责道:“你回自己卧房,明日再与我同睡。” 甘夫人委屈道:“我只是在侧睡,绝对不动手动脚,更不打扰你们云雨。” 糜夫人知道妹妹的小心思,笑着道:“可以呀,来吧。” 刘备瞪了糜夫人一眼,怒斥甘夫人: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你!今天夜里我就一次,再饿也一次! 你回去吧!明晚等我便是!” 甘夫人更加委屈: “夫君……我……不强求,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想抱抱夫君。” 刘备正色道: “不要,你出去!” “哼!”甘夫人娇哼,“小毛蛋!” 话罢,一溜烟跑了。 刘备闻言大怒,刚要追出去,糜夫人便一把搂住他:“夫君不要上当!她是诱敌之计!你今晚的敌人是我!” (此处省略3000字) 三刻钟后。 刘备起身喝了杯水,正要睡觉。 这时。 一直在听墙角的甘夫人推开门,伸进头来: “夫君,你困了吗?和我说会话吧!” 刘备背过身去: “放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凡事有度,速速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关上房门,回自己房里去。” 甘夫人锲而不舍: “夫君……人家真的是想抱抱你。” 刘备头也不回: “滚!” …… 城中驿馆。 郭嘉将葫芦里的酒尽数了大半,焦躁至极,醉眼看着黑洞洞的葫芦口,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咦?” “哎嗨!神似矣!” 第127章 走,去玄德家睡觉! 看着深邃的洞口,郭嘉记起了王莽时期大儒扬雄在《羽猎赋》中写的那句: 【入洞穴,出苍梧。乘巨鳞,骑京鱼。】 他嘴角一勾,心道: “今日我便放荡一次,入洞穴,骑葫芦吧!” 郭嘉趁着酒意,做了平生以来的最荒唐的事情。 …… 翌日清晨。 油灯燃烬,晨光透牖。 宿醉的郭嘉幽幽坐起,脑中闪现了一个荒唐的梦,不由嘲笑自己没出息,信手拿过酒葫芦。 \"啵\"的一声拨开塞口,腐骨草腥气混着黄酒果香的气味直冲鼻洞洞。 这股稍微熟悉又陌生的气味让郭嘉天灵盖“崩裂”,让他指节骤白,让他嘴唇打颤。 “这气味!” “这……不是梦?” “吱呀呀……” “奉孝!” 郭嘉正愣神,徐晃推门闯入,嘟囔道: “刘玄德派人过来,说是因为驿馆简陋,唤我们去他家里住。” 郭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鼻子,第一时间收起酒葫芦: “去他家里住?这合适么?” 徐晃连连摇头声如洪钟: “我们是司空的人,去刘玄德家里居住不合适!” 郭嘉正要接话,门外传来人声: “呵呵呵……奉孝是大汉司空府的军师祭酒,公明是大汉豫州都尉,二位均是大汉之臣。 如今客居徐州小沛,下榻徐州牧家中有何不可?” 话落,一人昂首阔步而来。 郭嘉举目端详,见此人身长八尺有余,头戴逍遥巾,身着素白襜褕,未佩玉饰金,自有一派松风水月之韵。 但观其入堂时龙行虎步,气度豪放,既不行揖让之礼不自我介绍,亦无趋拜之态,没有丝毫文生的儒雅气质。 郭嘉笑道: “公丰姿俊逸若闲云野鹤,举止不拘绳墨,颇有汉初郦生高阳酒徒之风! 刘徐州麾下谋士中,也只有简宪和有此不羁之风了。” 简雍知道,所谓高阳酒徒之风,说的是郦食其投效刘邦时,因被误认为迂腐儒生遭拒,遂自称“高阳酒徒”,以狂放不羁、不拘礼节且嗜酒豪迈的性情,引起刘邦重视,终获重用。 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说简雍故意做出这种姿态,博取同样不拘小节且嗜酒之郭嘉的好感。 简雍微微一笑,很随意的拱了拱手,斜倚门框,朗声笑道: “奉孝谬赞!某本涿郡狂生,自少时便受燕地游侠影响,素来不喜礼数,亦无甚名声、无甚功绩、无甚志向,万万不敢攀附广野君之风度。” 所谓广野君,乃刘邦给郦食其的封号,他这么说,是在表达自己虽然无礼,但是读过书,是个有文化的狂生。 谦逊完毕,简雍上前一步,贴着郭嘉的耳朵低声道: “我家主公说,军师离家在外,生活上多有不便,准备送给您两个婢女。” “嗯?” 郭嘉心中一喜,但面色并不好看: “什么意思?” 简雍赶紧补充: “主要是为了伺候军师起居,掌灯、添香,研个磨、执个笔,洗洗衣服、收拾床铺,没有其他意思!” 郭嘉闻言一愣,低声问道:“执个笔?” 简雍贱兮兮的道: “尤善执笔!” 郭嘉立刻回以热切的眼神:“走!马上走!某最喜欢操笔书写文章了!” 徐晃头大:“奉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郭嘉走回来扯着徐晃:“公明!一起去玄德家吃饭!” 徐晃的头更大了:“奉孝!我们行军在外,要注意影响!更要注意安全!” 郭嘉笑呵呵的道: “同为天子册封的汉臣,刘徐州忠义着于四海,我去他家里住有什么坏影响! 另外……安全? 呵呵呵……玄德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走,去他家睡觉!” 徐晃捂脸: “你这么……哎!就算去,也要给车将军和夏侯将军说一声,让他们别操心!” 郭嘉的心早就飞去了刘备家,扯着徐晃往外走: “他们俩爱操啥就操心啥,我不操心就行!” …… 徐晃大营。 车胄站在辕门外,遥望小沛的方向,心中嘀咕: “公明和奉孝昨天就应该抵达小沛了吧,不论劝降成功与否,总应该回个消息呀。 如今杳无音信的,急煞人也!” 他唤过一个亲卫,吩咐道: “带些人马去小沛看一看!” “遵命!” 车胄长叹一声,折返营区,来到一处军帐中。 只见夏侯惇依旧高烧,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偶尔大叫: “还我眼珠子!” 车胄又是长叹一声: “哎……路招、朱灵两位将军阵亡,夏侯将军了眼瞎,士卒折损一万有余。 我五万大军失去了张豫州的指挥后,竟然把仗打出如此颓势。 翼德公,你快来徐州吧!我想你!” “报!” 这时,一骑快马奔过来大叫: “将军,刘徐州、徐都尉和郭军师已经入驻小沛,特命我来此通告。” 车胄闻言,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地了,心道:“幸亏公明跟着去了小沛,否则平徐州的功劳会尽数落入刘备手中。” 他问道: “可有军令传来?” “只说让将军在此营自守。” “自守?”车胄暗自嘀咕,“想来是策应小沛,随时反击陈宫吧。” …… 陈宫大营。 高顺单骑入营,径入中军帐: “军师,张文远向刘备投降,我麾下的陷阵营全部被困小沛城中!此时,大概已经随张文远归顺了刘备! 此乃吾失职,请责罚!” 陈宫闻言大惊。 在他的设想里,张辽和高顺可以守住小沛,将徐晃牢牢拖住,并且时不时出城偷袭,给敌军持续放血。 到了恰当的时候,自己率军一举击溃徐晃,既可以取得保徐州的胜利,又把破敌功劳尽数揽到自己身上,继而取得众将士的拥戴,稳住徐州基本盘。 至于以后是自己当主公还是推举其他将领作为带头人,那都是赶走徐晃之后的事情。 不想。 计划不断生变,张辽和高顺虽然持续给徐晃放血,但自己却失败了,折了三个战将不说,还折了一万余士卒。 如今张辽和陷阵营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陈宫思量片刻,温声道: “张辽背信弃义,吾早晚擒杀之!孝父拼死回营,吾心甚慰,速速回帐休息吧。” 高顺抱拳: “军师,末将不需要休息,我们应该尽快回下邳备战!” 陈宫本已慌乱,此时听了高顺的话,强行稳住心神,应道: “善!传令回军下邳!” 军令很快传下去。大军当即拔营,浩浩荡荡往下邳而去。 未时末。 陈宫率军抵达下邳城外。 高顺策马上前:“速速开门!” 这时。 糜竺出现的城头,大声喊道: “放下武器,脱掉甲胄,吾自然开门迎尔等入城!” 第128章 车胄出兵追杀 高顺闻言大骇,惊道:“糜子仲?汝为何在此?陈汉瑜、陈元龙二人何在?城中守军何在?” 话落。 陈登华丽丽地露出头来,招手道: “我在这里呢!家父年迈,吹不得大风,此时已经回家休息了!孝父找我有事吗?” 糜竺笑道:“肯定有事情呀,我猜测他是想问你我为何站在这里守城。” 陈登笑呵呵地捋着胡子:“若是把这个原因说出来,公台会不会生气呀?” 糜竺俯视城外的大军:“要是此时在城外的是我,那我肯定生气。” 陈宫见他们一唱一和,拽得不要不要的,怎能不知道陈珪、陈登父子已经投敌,当即大怒道: “背主之贼,安敢在此饶舌!尔等背信弃义,人人得而诛之!” 糜竺由笑转怒: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陈公台,你难道忘了,是谁收到曹豹书信后,放言'此天赐徐州于温侯'? 是谁献计趁翼德醉酒偷袭徐州,夺我主基业? 哼,你和吕温侯才是背信弃义,鸠占鹊巢!而我们仅仅是回家!” 西风骤起,吹散陈宫鬓间几缕银丝,他脸色冰冷,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怒意几可杀人。 高顺咬牙高叫: “尔等莫忘,温侯夜取徐州后,未曾侵犯玄德公府邸!” 糜竺抱拳: “温侯善待家妹,吾谨记于心,如今我等自会善待温侯家眷。孝父若愿入城,吾亦会善待。” 这时,陶谦之子陶商露出头来大叫: “温侯善待吾姨甘氏,吾谨记于心,如今我亦会善待温侯家眷。高将军,你要是不放心,可入城守护之,我等不会加害于你。” 高顺见此二人出面表态,稍稍安心,不再说话,退回阵中。 宋宪上前问道:“军师,城池被占,徐晃军随时可能杀过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去哪里才好?” 陈宫心神不宁,反问道: “你觉得天下之大,何处可容我等残兵?” 宋宪想了想说道:“只能投靠他人了!” 魏续闻言应道: “丹阳郡孙伯符只有一郡之地,无力保全我等;寿春袁公路乃将亡之人,去投他算是送死; 荆州刘景升倒是个强人,奈何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豫州和寿春,有关羽张飞阻路,我们估计难以顺利抵达。 天下只有袁本初坐拥三州,带甲百万,可护佑我等性命。不若北上投靠他。” 高顺叹息:“糊涂!莫忘了我们被迫逃离河北的旧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温侯乃王司徒女婿,王司徒乃袁氏门生故吏,因这层关系,温侯领我们先投袁本初,再投袁公路,但皆遭驱逐。 如今再去他处,怕是为他不容。” 魏续自然知道这些往事,摇头应道: “温侯非久居人下之战将,被袁氏排挤在所难免。 但现在温侯已逝,我们作为温侯麾下将领去投袁本初,想来不会被敌视。” 宋宪叹道:“其实,也可以就地投降的。” 陈宫厉声道:“徐晃和刘备都是曹操的人,某宁葬豺狼腹中,誓死不降曹操!” 话罢,他向东南方一指: “先去睢陵、取虑方向,骗敌军追击我等,然后伺机折返向北,往河北投袁本初!” 高顺看了看下邳城,想说什么,最终止住,跟着大军往东南进发。 …… 徐晃大营。 一骑快马奔入,口中急报如连珠:“将军,陈宫率吕布残军拔营回下邳,不想刘徐州早已经派人取了下邳城,陈宫被迫往睢陵方向逃去。” 车胄闻言心惊: “刘玄德竟然又拿一城!若是被他拿下吕布旧部,我们这5万大军倒真成他手中玩物了!” 想到这,他第一时间去了夏侯惇的营房,见其还在昏迷,无法商讨大事,只得吩咐军医细细照料。 自己在营中来回踱步: “不能让刘玄德继续抢占军功了!我要趁他在小沛安民,无暇他顾的机会,带兵擒拿陈宫!” 拿定主意。 车胄点2万精锐,下令于翌日一早向东南方向追敌。 …… 小沛。 刘备府邸。 徐晃吃饱喝足,去寻郭嘉商量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刚刚走到其住房外,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鼓掌声,同时伴生有少儿不宜的声音。 “呃……算了,过会儿再过来吧。” 三刻钟后。 徐晃又来了,屠夫摔打猪肉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床榻嘎吱作响。 “呃……算了,过会儿再过来吧。” 三刻钟后。 徐晃又来了,结果被两个面色红润的婢女挡在门外: “先生累了,正在休息,请徐将军明天再来。” 徐晃挠头:“要不我晚上来!” 婢女应道:“晚上?晚上不行!因为先生有事情要做!没时间见您!” 徐晃没反应过来,追问道:“什么事情?” 婢女羞红了脸: “自然是直捣我们工作和学习!” 徐晃没想明白郭嘉为何要指导两个婢女,一头雾水的离开了。 晚饭后,他又来到郭嘉的住处,听到了指导工作的声音,失声道: “啊,我明白了,不是指导,是直捣!还是文人会享受啊!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待他回到自己住处,惊见两个陌生面孔的素纱襦裙婢女正在收拾床铺,惊道: “你们是何人?” 那婢女回道: “我们主母听说将军数次去郭先生住处听墙角,便派我们过来侍候将军起居。” 徐晃惊呼:“我哪有去听墙角!某乃堂堂八尺丈夫,岂能做出那等龌龊勾当!谁在造我的谣?” 婢女笑着道: “我们都懂!” 徐晃大怒:“你们懂个屁,滚!” …… 另一边。 本着抢战功和痛打落水狗的伟大目标,车胄一路急行。 终于在两天后,追上了破落的陈宫。 车胄麾下没有名将,也没心思与敌人阵前“掐架”,挥剑长啸: “雪战败之耻,建不世之功,正在今日!” 三军擂鼓震天,恰似黄河决堤般冲杀而下。 第129章 放下武器,方可入城 陈宫虽然是率军佯装南逃,做出屯兵睢陵的假象,以诱敌向睢陵追击,然后趁敌军不备,在某个夜间突然转向,往北方进军。 他委实没想到车胄来得这么快,因此,并没有提前做出太多应对策略。 魏续见敌军发动了冲锋,横枪怒问: “军师,您不是说引诱敌军追击,我们择机北上么?现在敌人已经冲过来了,距我不过百丈,我们怎么北上?” 陈宫不愿丢脸,硬着头皮道:“自然是魏将军率500人马拖住敌军,主力往北而去。” 魏续闻言险些惊得落马: “你疯啦,不会以为我是温侯吧!还拖住敌军?!我有那个本事就好啦!” 宋宪立刻跟进:“我也没这个本事!高孝父也没有!温侯可以,但是他已逝世!” 高顺凝眉道:“我带500人去试试!” 宋宪拦住他:“我劝你还是别逝了!” 陈宫头大,眼见敌军已经冲到两箭之外,只好道: “方才,吾戏尔等矣! 战国时秦伐韩,韩王召赵奢问策,奢对曰: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 他自信一笑: “尔等皆是百战之兵、并州虎狼,昔随温侯破曹贼于濮阳。今车胄麾下不过青州之羸弱小卒,何惧之有?汝等必可力胜之! 去吧,杀光眼前敌军,我们便可畅通无阻的北上河北!” 魏续抖了抖眉毛:“你说的轻巧!” 陈宫怒道:“你是要违抗军令?” 魏续刚要反驳,就听高顺道:“敌人马上便杀到,你们在这里吵架?速随我杀敌!” 宋宪早已手心冒汗,给魏续使了个眼色,唤上高顺,率军杀向车胄军。 两军当即在旷野上相互厮杀起来。 车胄驱兵如虎兕出柙,漫野黄尘间但见刀枪蔽日。 高顺三人率军反向冲锋,以有死无生的架势背水一战。 车胄眼见敌人不要命了,自知一旦战败,今日再无领军的可能,咬牙道:“今日赌个泼天富贵!杀!” 两军打的难解难分,直到日落西山时都没结束。 霞光中,几颗摇曳的红色“明灯”自车胄后军冉冉升起,与落日争辉。此乃张飞、孙乾提前安排在豫州军之内应燃放的孔明灯。 交战中的人没有注意明灯,倒是西方埋伏许久的一路万人大军,见到当空明灯后,突兀的杀向焦灼的战场。 “杨”字大旗和“韩”字大旗分外醒目。 陈宫见了惊道: “杨?韩?是谁? 难道是李榷旧将杨奉和韩暹?此乃温侯仇敌也! 他若是和车胄合兵一处,吾命休矣!” 车胄凝眉望去,惊呼: “杨奉和韩暹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们当年被曹司空偷袭,被迫离开天子逃去袁术处求存,如今杀来,怕不是报仇来了! 他若是和陈宫合兵一处,吾命休矣。” 这时。 杨奉呼喝:“吾乃大汉天子亲封车骑将军,尔等逆贼速速投降!” 韩暹高叫:“吾乃大汉天子亲封大将军,加司隶校尉,尔等逆贼速速投降!” 二人亮明身份后,不由分说冲入战场。如同一股洪流冲刷着泥潭,将陈、车二军冲的乱七八糟。 陈宫和车胄都以为敌人有了生力军,均以为自己必败,开始率部撤退。 这边陈宫见败局已定,急令撤军:\"速退!速退!往东方下相县休整!” 那边车胄早被冲散中军,赤帻歪斜着嘶吼:\"向北方走,投下邳!\" 可怜两军已鏖战竟日,此时被杀的雪崩山倾,可谓兵败如山倒。 杨奉认准了陈字旗一路急追,大有剿灭其军的意图。 陈宫回头怒斥:“尔等归附袁术,早被朝廷列为造反逆贼,剥去一切官职,怎敢妄称汉臣追杀我等!” 杨奉怒道: “我是潜伏在袁术那里择机斩了他!翼德公可以为我作证!” 陈宫一边逃一边回应: “你投奔袁术时,张飞在徐州呢,他知道个屁,作个屁的证!” 杨奉自知理亏,不再回应,一味的追了下去。 韩暹军往北追了一会儿后,立刻折返战场,张开【大将军】旗,招揽陈宫和车胄的溃兵。 仅仅一个时辰,便收拢了8000战俘。 韩暹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翼德公肯定会为我请功。” …… 下邳。 陈登和糜竺并肩站在城头,望向南方交谈。 “不知道杨奉和韩暹二人,会不会听翼德的调遣,进攻曹军和吕布残军!” “他们与曹操有仇,与吕布也不对付,又因袁术获造反之罪,战中向云长投降,现在需要戴罪立功。 此二人依照翼德计策,安置在取虑县屯兵,至今未曾建功抵罪,此战肯定牟足了劲杀敌!” “呵呵呵……翼德真是神机妙算啊,竟然想得出驱策袁术所部、吕布残军和曹操大军相互残杀的计策!” “是啊,翼德在交战前就定好了杨奉屯兵睢陵的计划,我本以为用不上他们,谁想竟然会在此时出兵……翼德之谋真是震撼人心!” “元龙这话说得对也不对,翼德当时只是定了策略,但具体的屯兵时间和参战地点,全靠玄德公和云长公审时度势,巧妙应对!” “呵呵呵,子仲所言甚是!玄德公、云长公和翼德公,均是当世英雄也!” …… 却说陈宫率军一路逃命,当天色黑下来难以速行,便沿着睢水河岸连夜往下相城行进。 经过一整夜的行军,终于抵达下相西5里。 陈宫回首看看残旗半卷的队伍,看看稀稀拉拉的士卒,惊慌道:“一夜下来怎么只剩下了不足半数人马?” 魏续没好气的道: “自从军师带军,我们逢战便败,曹性、许汜、王楷等人便是因你计策不当而亡,若不是我机灵,亦会死在徐晃营外。 如今将士们看不到希望,自然趁夜逃走,还能跟着军师赴死不成!” 陈宫怒道:“你什么意思?” 魏续道: “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宪凝眉:“军师,交出兵权吧。” 陈宫脸色难看,叹息道:“待进入下相后,我便交出印信兵符,由你们领军!” 话罢,黑着脸往下相而去。 【注意,听书的义父,此处有地图哦】…… 小半个时辰后。 大军抵达下相城外,士卒举起陈宫和三位将领的军旗高呼: “速速开门!” 城头回应:“尔等乃吕布残军,放下武器投降,方可入城!” 第130章 必然弃暗投明 陈宫惊怒:“尔乃温侯任命的县令,怎敢令我等投降!” “哈哈哈,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话落。 城头升起“步”字大旗,步骘站在城门楼前高叫: “吾乃刘徐州任命的下邳郡都尉,淮阴人步子山是也! 听清楚了吗? 下邳!郡!都尉!哈哈哈……” 陈宫看着城头那副小人得志的脸,气得牙痒痒,但毫无办法。 “啊!” 他惊怒交加: “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相明明是温侯管辖的城池!” 步骘笑道: “自吕布夜盗徐州,玄德公与翼德公便命某暗抚此城。自吕布授首,便任我为下邳都尉,来此城屯兵,堵截尔等。 哼哼,尔等已然穷途末路,速速投降,可保性命!” \"住口!\" 陈宫怒吼: “吾誓死不向曹贼投降!” 步骘皱眉:“陈公台你没有耳朵吗?我是让你向徐州牧刘玄德投降!扯什么曹操!” 陈宫眦裂发指,满目愤慨: “大耳贼甘为曹贼走狗!向他投降无异于向曹贼投降!吾宁葬睢水不降!” “杀!” 这时。 西方传来喊杀声,“杨”字大旗随风猎猎,数千大军杀气腾腾的奔来。 高顺看了看西边的敌军,又看看身后丧失军心的士卒,最后抬头看了看城头的步骘,叹息道: “军师,投降吧!若是我们拼死抵抗,对兄弟们不是好事,对主母也没有益处。” 陈宫回首斥责:“闭嘴!高孝父!你要效仿张辽卖主求荣否?” 高顺郑重抱拳: “主母幼女尚在下邳,我等死不足惜,可主母何人护佑?” 陈宫怒极:“那也不能投降!我等怎可因为温侯女眷……” “唰!” 一道寒光闪过,陈宫人头落地,依旧咬牙切齿,只是再也不能说话了。 魏续擦着带血的长刀,骂道: “蠢货!多言有益乎?” 宋宪喜道:“杀得好!若不是他,温侯怎么会出兵豫州被人斩杀,曹性等兄弟又怎会阵亡!” 他抬头高叫: “步都尉,我们投降!” 魏续亦是抬头大叫:“求放过。” 高顺放下心来,转身面向士卒,抬起双手大喝:“扔掉军旗!放下武器!脱去甲胄!” 步骘见敌军缴械投降,喜笑颜开,自怀中取出一沓子书信,细细翻找。 那是张飞给他的信,让他在吕布残部投降时拿出来装逼。 其中有写的: 吾知宋子明、魏文终、高孝父三位将军素怀忠贞、心向汉室,待吕布授首后必然弃暗投明归顺朝廷…… 吾知王译文、高孝父、曹子力、魏文终四位将军素怀忠贞…… 吾知陈公台素怀忠贞、心向汉室…… 吾知侯子达、魏文终、宋子明三位将军素怀忠贞…… …… …… 林林总总的近百张。 步骘翻找了半晌,终于找到确切对应城下武官的那一张,这才命人打开城门,亲自出城迎接。 宋宪、魏续、高顺一起叩拜,步骘依次扶起,闻声道: “三位将军均是大汉忠臣!迷途知返可喜可贺。” 高顺看着他的嘴脸,甚是不喜,没有接话。 倒是魏续和宋宪笑呵呵的“伏小做低”,说了些客套之词。 这时,步骘自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魏续: “此乃翼德公出征前交给我的。” 魏续诧异地接过,看了一遍后,脸色大变,惊的半晌说不出话。 宋宪见他如此神色,凑上去一起看信,当他看至\"必然弃暗投明\"处,竟面如土色,双手颤抖不能成言。 高顺的好奇心噌的上去了,一把扯过信细细查看,只见上面写着: “吾知宋子明、魏文终、高孝父三位将军素怀忠贞、心向汉室,待吕布授首后必然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只是久随温侯必被其影响。 汝等应知,吕奉先虽有虓虎之勇,却无信义之节,终致众叛亲离。汝等今日归汉,当知天命在德、人心归仁。愿自今而后,戮力汉室,尽忠报国,勿复效反复之事。 若存二心,则天地鬼神共诛不宥!” 高顺面上布满吃惊之色: “敢问步都尉,此信何时所写?” 步骘换上神神叨叨的表情: “刚刚不是说了,是翼德公出征前所写,命我好生收藏。临行时再三嘱咐我:待将军等率溃兵抵达下相,方得启封。” 高顺以掌击额头,震得自己脑瓜懵懵的: “翼德公竟能预判战局走势!真乃神人也!” 魏续踉跄后退两步: “此信墨迹分明是一月前所书,彼时温侯尚屯兵下邳!我等甚至弄不清楚袁术的真实意图!” 言未尽已屈膝跪地,向东南方向叩拜,嘴里嘟囔: “我本以为陈宫、贾诩、程昱已经是谲诈多谋,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诡计多端!我以后就是翼德公的部将了!” 宋宪抚剑长叹: “昔闻太公渭水垂钓而谋商纣,今见翼德睢水布网以待吾等。 如今,吾方知真英雄胸中自有山河?” 三人或是真心或是表忠心,依次发表完“就职演讲”。 高顺高声做总结: “翼德公之书信,扬吾等忠汉之名,吾等如遇伯乐,今后誓死效忠!” 步骘一边暗赞自己侄女婿,一边宽慰降将,引着他们入城安顿。 城外的杨奉见敌军已降,下令收起刀兵,亦入城安顿。 …… 却说车胄一路北逃,行至于下邳城南40里,回首一望,只见自己率领的两万大军丢了三成,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后悔。 “若是曹司空知道我损了这么多人马,若是张豫州知道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哎……我这张老脸往哪放啊!我的前途啊!” 车胄正踟蹰怎么向曹操和张飞交代,前方奔来一队人马,领头的乃是糜竺。 “车将军!请入下邳城安顿!” 车胄惊道:“糜别驾怎知我在此地?” 糜竺应道: “昨日我得到消息,将军与陈宫大战于睢水北侧,特来接应。” 车胄闻言心中更忧心,暗自嘀咕: “完了,如今糜竺知道了我的处境,刘备自然会知道,曹司空和张豫州早晚会知道……我悔啊! 早知道就听刘备的军令,安心待在小沛外的大营了。” 糜竺见他面露忧色,好心问道: “车将军怎么如此神色?” 车胄苦笑:“打了败仗,损了士卒,我能笑不成?” “哈哈哈哈……” 糜竺笑了。 随后抱拳道: “无妨!你的兵马自有人去收拢、送归!” 车胄脸色由阴转晴:“此话怎讲?何人有此能耐?” 第131章 我是翼德公的人啦 糜竺命人牵这车胄的马缰,与自己并肩前行,缓声解释道: “翼德公早就推演到睢水有大战,因此让杨奉与韩暹二人屯兵取虑,适时出兵帮助友军。” 车胄闻言一呆:“等等,杨奉、韩暹是自己人?” “正是。” “不对啊,我与陈宫大战正酣时,他们冲杀而来,将我的中军都冲散了!害得我损兵折将被迫往北逃命!” “咦?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他们喊出了诛杀车将军的口号?祭出了造反的檄文?” “没有,只是说让投降!” “他们杀了哪些将领?” “呃……”车胄凝眉半晌,“没……没杀将领!” 糜竺又问:“他们追你几十里?” “呃……”车胄凝眉半晌,“没……没追多远,似乎追了数里就放弃了,率军回去了!” 糜竺无语道: “他们会不会是过来帮你的,你先一步跑了,他们没能追上你告知详情,然后反过身去收拢溃兵和追击陈宫呀!” 车胄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糜竺一叹:“先回城吧,估计明天就能知道真相了。” …… 翌日。 晌午。 下邳城头。 车胄满面忧伤,双眼无神的看着蓝天白云,嘴里呐呐: “韩暹是叛贼!不会是友军的!” “他怎么可能是友军?” “他追我真的是为了告诉我他不是要追我?” …… “别驾!” 有士卒高叫: “南边有大队人马,是韩将军的大旗!” 糜竺闻言立刻走到墙垛边远眺,喜道:“是他!是那个恬不知耻的韩暹!” 车胄闻言心中一喜:“恬不知耻?莫非他是叛贼?” 他也走到墙垛边,刚刚泛出喜色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糜竺为何说恬不知耻一词了。 原来,韩字大旗旁边还有一面旗帜,上说【汉大将军】四个字。 “果然恬不知耻,他怎么有脸打这面旗!” 糜竺笑了笑:“看我怎么整治他!” …… 待韩暹行到城外叫门。 糜竺高声问责:“尔等逆贼乎?” 韩暹惊愕回应:“我等已然向云长公投降,汝等怎有此问?” 糜竺冷哼,厉声道:“汝之大将军一职,早被天子撤下,如今依旧高举旗帜,必然是藐视朝廷,藐视天子!” 韩暹如今身在屋檐下,不敢太过张扬,忙令人收起大旗,解释道: “前日大战敌我难分,乱军溃兵漫山遍野,末将这才举起此旗召集己方兵马!一日下来便聚拢8000人马来此交付!此乃大功! 公切不可给吾乱安罪名!” 车胄闻言一个哆嗦:“他果然是自己人……我悔啊!” 糜竺继续斥责:“既然已经收拢了兵马,为何依旧举起此旗招摇行军?” 韩暹答道:“以朝廷名义收拢军心,防止士卒私逃也!” 糜竺暗暗点头:“既如此,打开城门,迎韩将军入城!” “吱呀吱呀……” 吊桥徐徐放下,城门缓缓打开,韩暹策马入城,其身后士卒依次入城。 车胄看着军中有相当多的熟悉面孔,脸色更加阴沉: “果然,韩暹是来帮我的,而我却被吓跑了!最后还得靠韩暹帮我收拢士卒。丢死人啦!” …… 府衙。 糜竺与韩暹相见,落座看茶。 双方先是介绍了在座的将领和官吏,又相互通报了近期的战事,互相恭维不在话下。 这时,车胄黑着脸问道: “前日我与吕布残军厮杀,尔等杀出前,为何不给我通报!” 韩暹惊讶:“不是您发出了信号,让我出兵的吗?” 车胄大怒拍案而起:“我何时发了信号!” 韩暹糊涂了:“在霞光中冉冉升起的明灯啊!正是自车将军的军中飞起。” 车胄立刻想起了当时的情况,自己确实看到了几个光点,但是没有在意,不想是信号,还不等他说话,韩暹又道: “当时孙公佑教我们留在袁术军中,待见到飞天之明灯便出兵。 但豫州之战始终未曾见到,倒是在睢水屯兵之地见到了那明灯,我等自然立刻出兵!” 糜竺道: “明灯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应该给车将军事先通报一声!” 韩暹苦笑: “当时两军混战在一起,战事焦灼,我们冲过去对着吕布残军猛打猛杀,另外分兵望车将军中军大旗去通报。 谁知车将军的中军顿时四分五裂,中军大旗向北疾走。 我以为车将军突然撤走是张豫州提前安排的什么计策,追了3里后便返回战场,那时陈宫已经逃走,杨将军已经追出去很远,我只得留下善后,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召集溃兵!”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车将军与敌人厮杀,必然是奉刘徐州或者张豫州之命,哪能不知道我之伏兵的存在!按理说不需要提前通报的!” 车胄闻言头皮发麻,暗自道后悔: “呜呜呜……我哪有奉命……我是偷偷带兵出来抢功的!” 糜竺见车胄神色难堪,立刻开口解围: “原来如此,韩将军做的没错。” 话罢,他转向车胄,道:“车将军忽然撤离战场,也是翼德公的计划吧!” “呵呵呵呵……” 车胄尬笑,没有回应,转而问道:“不知道陈宫逃去哪里了!” 韩暹应道: “我知道! 我来下邳的路上,杨将军便传来消息,说陈宫被魏续杀了,魏续、宋宪、高顺三人向步都尉投降,已经入驻下相!” 车胄头大:“投降?步都尉?下相?什么情况?” 糜竺随即解释了步骘的身份和下相屯兵的情况。 车胄的头更大了: “也就是说,翼德公早就看破了吕布残军的走向,所有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甚至,连我私自出兵都提前算到,因此在我军中安排了燃放飞天明灯的小卒!” 糜竺并不知道这些,但依旧顺着车胄的话应道: “应该是酱紫的!” 车胄闻言心碎一地,瞬间emo了。 韩暹则很是振奋: “原来是这样!翼德公真乃神人也!以后,我就是翼德公的人啦!” …… 寿春。 张飞打了个喷嚏,嘟囔道:“这几天怎么老是打喷嚏,谁在背后想念我!我真的会谢。” 他揉了揉鼻子,问身边的亲兵: “张达,之前让你准备的纶巾、羽扇、鹤氅和四轮车,齐全了吗?” 第132章 朴素的奢华 张达挺直了身子,高声道: “回禀君侯,陈别驾前几天就从许都带回来了各色材料和工匠。 这几天,小的督促工匠日夜赶工,纶巾、羽扇、鹤氅皆已齐备;四轮车亦在范疆校尉监工下竣事。 小的这就去取来。” 言罢,张达趋步出帐,不消半盏茶时分,就把十五顶纶巾、二十把羽扇和五件鹤氅拿了回来。 张飞看着一大堆羽扇纶巾,眉头皱起,心道:“曹操的粮草容易消耗也就罢了,钱也这么好花吗?” 他嘴上道: “怎生如此奢靡?曹司空纵有金山银海,就能这般挥霍?你们啊,太不应该了!下不为例哈!” 张达点头哈腰:“小的明白了。” 张飞拿起一把【掐金丝象牙骨羽扇】端详了会儿,又换了【乌木于阗青玉黑羽扇】细细品味,随后仔细翻看了各式各样的纶巾,心道: “我只交代他们准备东西,却忘了说具体的材质和样式,所有张达用雁羽、鹤羽、鹅羽等材质,分出各种颜色分别做了不同样式的羽扇。 真是将军动动嘴,将士们跑断腿啊!我太官僚了,以后要收敛些。” 原来。 张飞下命令时并没有明确交代材质和数量,更没交代产品档次,张达二人不敢详细询问,又恐违上意,只好本着曹操有钱随便花的原则,可劲的造。 他们不仅采购了最好的鸟羽,还为了凸显高贵典雅,纶巾羽扇上均镶嵌有诸如和田玉、东海明珠、青金石等各类金珠宝玉,端的是雍容华贵。 纶巾则是分别用白丝帛料、青色丝带、蜀锦、云锦、宋锦等布料分别制作,同样镶嵌了金珠宝玉。 有几顶还镶嵌了难得一见的红玛瑙和紫水晶,可谓不要最好只要最贵。 鹤氅更是用了上等的仙鹤羽毛和丝绸制成,还用辽东雪貂皮做了内衬,兼具装逼和保暖两大功用,高端大气上档次。 张飞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几件鹤氅,悠然一叹: “这也太奢侈了!太浪费了!我喜欢!” 他正感慨着,范疆推来了没有刷漆的朴素的四轮车。 那车有四个轮子,前面两个小轮子,后面两个大轮子,左边看一大一小,右边看一小一大。 怎么数都是四个轮子,确实是四轮车无疑。 只见车子靠背后方向上伸出一根雕刻了青鸾纹饰盘绕的木柱,撑起遮阳的鎏金顶盖,车轮、扶手、靠背上皆雕刻了精美花纹,同时镶嵌了各种黄金珠宝。 端的是卓尔不群、品味非凡、低调奢华、磅礴大气、底蕴深厚、华美精致、气派十足! 后人有诗赞之曰: 雕鸾盘柱擎金轮,华盖流光照紫宸。玄木扶摇嵌玉佩,朱辕回转刻螭纹。 珠玑缀壁星辰动,宝珞垂轩日月昏。若问此车归何处?非是翼德谁敢犇! 张飞自然不知道那首诗,此时盯着车轮子上的黄金惊问: “这些黄金饰品不会是吾二哥缴获袁术的那些吧,那可是天子的规格,你们想害死我?” 他心里却道: “败家玩意,袁术的那些金甲金盔和黄金车饰,今后要融了做我妻妾首饰的!用在这里多浪费!没金子找曹操要啊!” 范疆连忙解释: “不不不,这些金饰都是陈别驾自许都求来的,由工匠按照朝堂规矩精心打造,全部符合侯爵规格,断无僭越之处!” 张达上前解围: “这里的两颗青金宝石和龟兹血珀,产自西域,甚是珍贵;这一片的祥云图案使用碧色玉髓雕刻,不论质地还是大小,都是天下难见的!” 一听范疆没动用自己的“收藏”,张飞放下心来: “没有僭越便好!只是这车子太奢华了。 哎……太过奢靡!太过奢靡!这是我能乘坐的吗?” 张达和范疆立刻开启谄媚模式: “君侯何等身份,这辆车远远配不上君侯呢!” “对对对,再加上三倍的金珠宝玉才配得上君侯的尊贵!” “这都是曹司空的爱!是君侯应得的!” “再说了,此车没有涂漆,很是朴素一点也不奢华。” “对对对,一点也不奢华。” …… 张飞笑纳了马一系列屁,温声道:“行了,别说了,再这么阿谀奉承,我不喝酒也抽你们!” 张达范疆连连点头: “小的明白!” “小的遵命。” 张飞呵呵一笑: “去传令,明天全军出营进逼寿春城,中军将士随吾去北门列阵!” …… 翌日。 寿春城外尘烟蔽日。 沉寂许久的17万大军全部动了起来,张飞亲领三万中军精锐出营,关云长在左,周幼平在右,陈到率白毦军居中护卫,在寿春北侧摆了大阵。 一时间战鼓擂动,号角高鸣,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大有鲸吞寿春的气势。 城头守军立刻将情况送去皇宫。 袁术接到消息,第一时间登上城楼,心慌意乱的向下方看去。 只见张飞身形魁梧、面若墨玉、头戴纶巾、身着鹤氅、手执白羽扇,乘奢华的朴素四轮车,自中军大旗下气定神闲。 其身后,周仓手持丈八蛇矛怒目而视、太史慈背负双戟手持虎筋弓,蓄势待发。 左右更有两厢铁甲森森,朱雀牙旗、白虎布幡猎猎卷云。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中,位于左阵前的赤兔马踏蹄嘶风,关羽关云长提青龙偃月刀,丹凤目微阖,美髯拂甲,肃杀气弥漫直冲城头; 右阵前的枣红战马怒踏飞沙,周泰周幼平跨坐马上,身若铁塔,手持方天画戟杀气腾腾,宛若吕布第二; 中军阵前的陈到陈叔至跨坐乌色战马,挺出乌铁长枪,威风凛凛。 另有蒋钦、陈武、徐盛、凌操、刘辟、龚都、裴操、廖化、张英、陈群、糜芳、孙乾等谋臣武将,皆策马立于阵前。 袁术喉咙滚动:“如此豪华的阵势,这仗怎么打?” 袁胤扶着城垛俯视城外的壮观景象,双股打颤,低声回应: “陛下,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袁术的女婿黄猗上前问道:“堂叔,敢问敌兵来了,应该由城中哪位大将去挡?” 袁胤想了想,将目光投向杨大将。 杨大将吓得一激灵:“那个,我是文官!文官!你懂得!” 袁胤闻声又将目光投向黄猗。 第133章 传国玉玺是朕的 黄猗忙道:“我也是文官!你堂叔看我作甚?挺吓人的!” 这时。 城外中军大旗下,张飞稳若泰山、目光炯炯,挥了挥羽扇,没有说话,却是在传达军令。 蒋钦见到张飞的动作,立刻出阵高叫: “逆贼袁术!汝窃据传国玉玺,僭称伪帝,今我十七万王师兵临城下,何不早降,留个全尸!” 城头朔风卷起袁术绛纱龙袍,招展的锦旗下,映衬出他铁青的脸色。 袁术身侧的黄猗大怒:“父皇,那厮欺我仲氏无人,委实无礼!小婿愿举荐骁将出战!定可斩之!” 袁术眸中精光乍现:“谁?” 黄猗抱拳:“战将秦翊素来英武,定可斩杀城外毛贼!” 秦翊闻言暗咬钢牙心中怒骂黄猗,正欲推辞,就听袁术道: “好!秦将军,速速出城杀一杀贼军的士气!朕给你记头功!” 秦翊心里那个苦啊,心不甘情不愿的领了旨意,一边盘算着出去交战两三回合便逃回来,一边穿戴披挂。 半刻后。 城门吊桥轰然坠下,秦翊银甲红缨纵马而出,不等通报姓名,便在雷鸣般的鼓声中冲向敌将,猛地刺出长枪。 蒋钦不慌不忙,静等敌人冲到近前,闪过长枪的间隙,喉间蓄势待发的浓痰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正粘在秦翊双目之上,因甚是黏稠而挥之不去。 由于事发突然,且吐痰的招式委实诡异,秦翊毫无防备,此时目难视物,心慌意乱下在原地僵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唰!” 蒋钦趁机挥舞长刀,秦翊就此人头落地。 在一片欢呼声中,蒋钦横刀长啸:“还有谁?还有谁出城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城头。 袁术嘴角撇了撇: “尼玛!寿春就培育这种人?阵前吐痰杀人?谁去杀了这个卑鄙无耻的水贼?” 袁胤想了想,将目光投向战将戚寄。 戚寄顿时毛骨悚然:“哎哟,我肚子疼!” 话落,他捂着腹部踉跄跪下: “陛下恕罪!末将晨起误食河豚,此时腹部剧痛,感觉稀薄之屎已经到了门口,这就出来啦!为了防止君前失仪,末将这就去茅厕排毒!” 话罢一溜烟跑了,铁靴与青砖相击竟踏出铿锵有力的金石之音,哪有中毒的迹象。 袁术没眼看他,但也没有强求,心中忧虑: “我仲氏王朝的多数战将在豫州和徐州凋零,寿春城中并无名将可用,根本没办法与城外强敌对抗。 哎……还是继续暂避锋芒,拖到敌军粮尽而退吧。 丢人是丢人了点,但能保住性命啊!” 他强作镇定,对城外喊道: “蒋贼,汝莫要猖狂!待朕援军杀来,尔等皆要人头落地!” 蒋钦闻言,呵呵一笑:“援军?你城中没有袁军,外地也没有援军啦!” 袁术怒视下方:“休要诓朕!仲氏王朝兵多将广,外地勤王之兵不下百万!” 张飞听了蒋钦的喊话,看到袁术不服的神色,又挥了挥手中的羽扇。 陈武随即出阵,领着一众士卒抬出去十几具尸体和几十面军旗,摆放在城外一箭之地,抬头喊道: “袁贼,你可认得?” 袁术凝目视之,如遭雷击,惊道: “那是张勋?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袁胤身形剧震,惊呼:“那是陈纪?也死了?” 黄猗死死抓住墙垛的青砖,声音颤抖: “那些都是东路军的军旗?还有吕温侯的大旗!难道两路东路军和吕温侯的大军都全军覆没了?” 袁术险些晕倒:“朕的大军啊!这可如何是好!” 城外。 张飞远远看到袁术以及其文武的惶恐之色,又挥了挥羽扇。 周泰立刻带了二十几个文武官员,策马出阵,来到城外两箭之地,大喝道: “袁公路,你看看他们是谁?” 城头。 黄猗伸长了头,仔细去看,失声道: “父皇,那是阳泉县令、成德县令、钟离县令,阴陵县令、西曲阳县令……” 刘馥补充: “似乎还有淮陵县令、合肥县令、六安县令、博安县令、龙舒县令、舒县县令、居巢县令、历阳县令、高山县令……” 袁胤双手扶着城垛,防止自己因腿软摔倒:“这……淮南已然被敌掌控!” 杨大将脸色铁青: “看来,这些日子张飞何关羽二人包围寿春的同时,还分兵出战,将我仲氏王朝的城池,尽皆拿下了!” 袁术嘴唇哆哆嗦嗦的:“孙策、吴景背叛,张勋、陈纪全军覆没,各地城池失陷……” 他说不下去了,一时间体若筛糠。 周泰将城头守将的表情尽收眼底,大喝道: “这些日子,关君侯领着我们四处攻城掠地,已经控制了淮南、豫章、庐江等郡!” 寿春!已然是孤城!袁公路,投降吧!” 蒋钦也在侧高叫: “投降吧!交出玉玺,献城投降!” 一听“交出玉玺”四个字,袁术浑身一个激灵: “不!不要!传国玉玺是朕的!” 蒋钦应道:“对,是真的,假的我们还不要呢!” 袁术气急败坏: “玉玺朕乃受命于天!是朕的!不是是真的!你个水鳖!” 他忽然心念一动,大笑道: “庐江太守不在城外! 皖城!刘子威尚在皖城!哈哈哈,看来皖县方向还有援兵可来击退尔等!” 周泰冷笑:“你指望那个缩头乌龟救寿春?痴心妄想啊!” 中军大旗下,张飞微微一笑: “皖县?嘿,乔家有女初长成!嘿嘿嘿,乔家还有小女初长成!” “算了,不打寿春了,我得先去一趟皖县!” 关羽歪过头道:“真假?你要去皖县?” 张飞勾了勾嘴角:“主要是为了让袁术在绝望中投降,保全更多士卒的性命!更是给咱们大哥节省各种军械!” 关羽点头: “这样也可以多消耗几天曹操的粮草!进一步减缓他进取的脚步。” 张飞挥了挥羽扇:“告诉袁术,等些日子,吾带刘勋来见他!” 他心中却道:“大乔、小乔,吾来也!” 第134章 袁家虎子一嗓子 城头。 一个年轻将领急匆匆地跑到袁术身边,抱拳高呼: “父皇,让我出城一战!” 袁术霍然转身,九旒冕前的珠串撞得噼啪作响。 他定睛一看,只见太子头戴錾银凤翅盔,身穿全套胄甲,怒道: “你身为太子,怎么穿了将领甲胄?成何体统!” 袁耀血气方刚,眼中燃着两簇火焰般急切,当众求战道:“儿臣要出城杀敌,先斩关羽,再杀张飞!” 袁术看着不知战场凶险的“牛犊”,怒道:“你现在还没这个能力!速速退下!” 袁耀脖子一梗,撇开自己父皇,愣头愣脑地走到城垛边,大叫道: “张翼德,汝可敢与我一战?” 与此同时。 张飞与关羽商定退兵,已经传达了撤军的命令。 张达和范疆刚刚握住四轮车手柄准备推着张飞转身,便听到了城头的喊声,停住了脚步,低声道: “君侯,城头有人叫阵!” 张飞也听到了叫声,侧头看过去,应道: “尔乃何人?” 袁耀大喝:“吾乃仲氏太子是也!” 张飞哦了一声,恶趣味道:“你准备摔了传国玉玺,然后偷偷领兵去江东抢孙策基业,开启称霸之路么?” 袁耀闻言一头雾水: “休要胡言乱语,传国玉玺乃上天赐给我父皇的圣物,我怎会摔喽? 我就问汝,汝可敢与我一战!” “看来不是那个穿越的袁耀!没意思。” 张飞心中一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理会继续撤兵。 …… 城头。 袁耀见“张”字大旗调转方向,敌军尽数撤离,一时间喜出望外:“父皇,你看,张飞被我吓退啦!哈哈哈!” 袁术闻言猛地扑到城垛间,九旒冕前的珠串乱颤,他拨开珠串,立刻见到城外大军正在有序的撤退,欣喜道: “吾家麒麟儿当真承天景命!将来必然成为和朕一样伟大的帝王,哈哈哈!” 杨大将上前阿谀:“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如此,何愁敌军不灭!” 黄猗扑通跪地大声恭维:“殿下神武,一吼退张飞!此乃仲氏大兴之兆!” 袁胤亦是高声道:“这象征着仲氏千秋万代!恭喜陛下!” 袁术眼见士气高涨,高声道:“庆功!为太子庆功!” …… 城外。 张达推着张飞徐徐前行:“君侯,为何不引诱袁术的儿子出城?” 张飞不屑: “袁术只有这一个独苗,才舍不得放出来送人头呢!纵使我们应战,袁耀小儿也不会出城。 不过,今日我们凑巧撤军,应了那小子的呼喝,说不定袁术会认为是自己儿子吓退了我们。 说不定会对外大肆宣扬他袁家虎子一嗓子吓退了燕人张翼德!那黄口小儿八成真的当自己是什么天命所钟!” 说到这,张飞呵呵一笑: “下次出战时,我有相当把握引诱袁耀出来当人质!” 范疆恭维道:“君侯真是神机妙算!” 张达跟进:“君侯因势利导,看一步想三步,小的佩服,佩服啊!” 张飞闻言暗自嘀咕:“这两人挺会溜须的,怎么就被逼得噬主呢?” …… 徐州。 小沛。 徐晃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卒,脸色怪异的问道: “你是说,车将军私自调兵去追击陈宫?” “对!” “他追上了,却被刘玄德派去的伏兵吓跑了?” “对!” “吕布残军被杨奉一路追杀,最后被屯兵下相的步骘收降了?车将军却傻子一样,被自己的援军吓得仓皇逃跑,狼狈的逃去了下邳?” “对!” “是韩暹帮车将军收拢了丢下的散兵,带去下邳送还给车将军?” “对!” “对个屁!丢人啊!” 徐晃一头黑线,抬脚就去了郭嘉的住处,刚刚进院就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他没好气地叫道: “奉孝,别练枪了,出事了!” 话音落下,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半刻钟后,郭嘉整理着衣服,脚步虚浮的走了出来,笑呵呵地道: “公明怎么突然造访?你要是惊着我,造成余生萎靡,我可要你负责哦!” 徐晃怒道: “我不是突然造访,我都来了第12次了,结果你不是在办事就是刚办完休息! 你如此不知节制,就算余生萎靡也活该!” 郭嘉依旧笑呵呵的:“公明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哦,明白了,呵呵呵……怪我怪我,下次我叫你一起!” “滚!”徐晃的脸红如关羽,“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就知道办事!” 郭嘉叹了口气,拖着长腔: “公……明……遇到事情不要慌,先发个……” “你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吗!”徐晃打断郭嘉的话。 “无非是刘玄德的人拿了下邳城,还收了高顺、魏续等人,掌控了并州军马!” “你怎么知道?” “这不很明显吗?数天前就有这个迹象了!” 徐晃脸色僵住:“奉孝早就看出来了,竟然不阻止?万一车将军阵亡怎么办?” 郭嘉一呆:“什么?车将军不是在城外军营么?” 徐晃将战事的经过讲了一遍,郭嘉捂脸: “我没算到他会私自调兵啊!哎……不论胜败,他都是有罪的! 不行,我得去寻玄德公,先一步给车公鍪讲个情,免得被人家借故一刀砍了脑袋!” 话罢,他抬脚奔往刘备住处。 徐晃在后面高叫:“如今,徐州各个城池均不在我们治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郭嘉边跑边骂: “你给我闭嘴!” 徐晃突然记起这是刘备的家,猛地捂住了嘴。 …… 此时刘备正在和女儿踢毽子,听仆从说郭嘉求见,稍微整理的衣摆,行至前堂相见。 郭嘉上来就给车胄一通讲情,惹得刘备哭笑不得: “奉孝这么着急寻我,恳恳切切的说了这么多,就为这件小事?” 郭嘉语塞:“私自调兵叠加兵败撤退……是小事?这不是死罪么?” “呵呵呵”刘备笑道,“前段时间翼德丢了徐州基业,使我妻女陷落于吕布之手,令我大军分崩离析,我都没怪罪他,车将军私自调兵这种小事,有算的什么! 我这就补写一份军令,给他遮掩过去。” 郭嘉惊讶: “补写军令?这是何意?” 第135章 奉孝可愿意弃暗投明 刘备点头: “对呀,补了军令,车公鍪出兵睢水和移防下邳的行动也就成了我的谋划,他就是奉命行事,这不就没有罪了!” 郭嘉脸色不断变换:“玄德公……不应该趁机杀了掣肘自己的……” 刘备闻言心头一动:【奉孝说出此话,已经与我同心矣!】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郭嘉单薄的肩头,打断他的话,缓声道: “不论是吾,还是云长、翼德,亦或是奉孝、公明、公鍪, 还有吾麾下的简宪和、傅士仁、蒋公奕、周幼平、凌猛日、徐文向、陈子烈…… 大家都是寒门出身。” 郭嘉凝眉:“那又怎的?” 刘备面色柔和起来: “我们比不得出身太原王氏的王子师,比不得出身弘农杨氏的杨文先,比不得出身颍川荀氏的荀文若,更比不得出身汝南袁氏的袁本初、袁公路…… 也比不得身为太尉之子的曹孟德,以及世代在吴地做官的孙文台。 寒门出身者需以性命为赌注,以军功为阶梯,才能品出些许成就,车公鍪拼搏半生才至此职,吾怎忍心加害之。” 说到这,刘备幽幽一叹,继续道: “有些事情,在一些人身上就是催命符,在另一些人身上便是封侯的功劳。 如今我既然有能力将死罪转成军功,助车将军扭转乾坤,何乐而不为呢?” 郭嘉认真的看着刘备,希望能从他脸上找到些伪善的痕迹,甚至找到奸诈的蛛丝马迹。 但是,他什么都没找到,郭嘉能看到的,只有真诚,只有仁义。 那种近乎伪的仁。 郭嘉的脸色郑重起来: “玄德,以你的韬略,必然看得出我们三人都是曹司空派来制衡你的。 你如此做,于己无利。 甚至,车公鍪不会记你的好,只会认为你是在刻意的收买人心!” 刘备闻言心中已经了然,目光更加柔和,命人送来茶水,与郭嘉对坐,缓声道: \"奉孝可曾读过窃哀兮浮萍,泛淫兮无根?” 郭嘉端起茶杯:“此言出自《九怀·尊嘉》,意思是哀叹自己如浮萍,漂泊无依无根基。” 刘备苦笑,抓起茶杯又放下: “当年我与云长、翼德在涿郡起兵,领着乡勇破了程远志的五万黄巾军,助刘焉平贼;紧接着去青州破了三万黄巾,救了太守龚景; 随后在广宗城下与卢中郎合围张角,在冀州道助皇甫嵩、朱儁,数次击退张梁、张宝,又助董卓击退张角。黄巾三大罪首,接连败于吾三兄弟之手。 张角死后,朝堂加皇甫嵩为车骑将军,领冀州牧,曹操以功升迁济南国相。 吾累有军功,怎么也得给吾三人封三个将军衔吧?” 郭嘉微微点头: “然也!当时我还闲居家中,不闻朝堂之事,不知玄德当时得了什么官职?” 刘备惨笑: “吾三兄弟有功无赏,仍旧是白身,在军中候命。” 郭嘉吃惊:“啊?” 刘备笑笑,继续道:“后来,我们随朱儁去宛城平定赵弘、韩忠、孙仲之乱,途中有孙坚助战,与黄巾贼反复争夺城池。 最后是吾张弓一箭射死孙仲,朱儁趁机掩杀敌军斩首数万级,南阳十数城皆平。 朝廷因功诏封朱儁为车骑将军,河南尹;孙坚除别郡司马。惟吾三兄弟听候日久,不得除授。” 郭嘉闻言,心中感慨: “吾出身颍川小族,自小刻苦读书,还算有些才能,信心满满的投到袁本初麾下建功立业,不想其根本看不起我,始终不曾重用。” 想到自己在袁绍麾下郁郁不得志的情况,郭嘉幽幽一叹: “寒门……寒门啊!” 刘备轻轻抿了口茶,继续道: “幸途中遇到郎中张钧,谈及了我的功绩。张郎中愤怒于朝堂不识人,入朝见天子弹劾十常侍卖官鬻爵,我这才受封安喜县尉,云长和翼德虽然阵斩多位敌将,却依旧是白身。” 郭嘉怒锤食案:“可恨!” 刘备继续道: “安喜任上不足一年,督邮登门公然索贿,百般刁难。 被翼德绑在树上抽的皮开肉绽,呵呵呵……我只得弃官而去,往代州投刘恢。 后来刘恢推荐我去了幽州牧刘虞帐下,助其平定渔阳之张举黄巾。 因此,刘幽州表我军功,公孙瓒又表我前功,朝堂这才给了我一个平原县令,云长和翼德虽然阵斩多位贼将,却依旧是白身。” 刘备又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 “后来董卓乱政,曹孟德、袁本初纠集十八路诸侯一齐讨伐之,吾随公孙瓒出征。 那一战,云长温酒斩华雄,翼德力战吕布50回合,破其不败战绩。 可是,这又如何? 吾依旧是平原县令,云长和翼德依旧是白身。” 说到这,刘备话锋一转: “奉孝可知,曹孟德和袁本初二者,出仕时多大岁数,任何职?” 郭嘉一叹: “曹司空19岁时举孝廉,被任命为洛阳北部尉,后因得罪了权贵,被贬为顿丘县令。 袁绍在幼年时便做了郎官,20岁出任濮阳县令。” 刘备又问:“他们有何功劳,便能做了县令一职?” 郭嘉又是一叹:“生在三公之族,便是功劳。” 刘备放下茶杯,正襟危坐: “然也! 吾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所迫黄巾不低于20万,阵斩敌将不下20人,助朝堂收复城池超过30座,方才得县令一职。 孟德年幼无功,出仕既任洛阳北部尉,因得罪了权贵才被贬为县令,与我平级,这不可笑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 “车公鍪是鲁国车氏小支,亦是寒门出身,吾因此不愿意借机杀之!” 郭嘉闻言心中一阵激荡:“公大仁!” 刘备闻言,身心舒泰,拿起郭嘉身前的茶杯,抬手倒了杯中热茶,又重新斟满。 这动作要表达的是:奉孝可愿意弃曹营投吾处? 郭嘉显然看懂了刘备的意思,心中一阵感动。 因为,刘备没有明着劝他投诚,是给了自己拒绝的机会,又不会伤了和气。 同时他也佩服刘备的谋略,因为,通过斟茶与喝茶的动作,二人就可以确立关系,外人看不懂,猜不透,自己既可以明着站队,也可以回许昌作为暗子。 郭嘉拿起茶杯,却始终没有饮,沉思了会儿,低声道: “曹司空甚是看重寒门子弟!程昱、徐晃、典韦、许褚、李典、满宠、于禁等谋臣武将皆受重用。” 第136章 千古难见 刘备没有否认,微微颔首:“这一点他比袁本初强。” 郭嘉又道:“曹司空对我有知遇之恩。” 刘备闻言,举杯饮尽了自己的热茶:“这一点,曹孟德比我幸运。” 郭嘉见刘备一点也不反驳,自己倒是忐忑起来,小心思一个劲地迸发: 【莫非玄德对我失望了?】 【曹司空重用寒门,有他不排斥寒门的原因,也有他是宦官后人而被各方豪族鄙夷的原因。】 【若是可能,曹司空还是会推崇豪门之人的,比如荀彧叔侄皆身居高位。】 【玄德仁义,起兵后南征北战,助刘焉、助龚景、助卢植、助皇甫嵩、助朱儁、助董卓、助刘虞、助孔融、助陶谦……可从来没有求他们回报什么!】” 【如此仁义之英雄,千古难见。】 莫名其妙的,郭嘉竟然主动帮刘备劝起了自己。 刘备静静的看着郭嘉,始终没有说话,因为,他相信真正的智者最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片刻后。 郭嘉举杯的手终于动了,一口饮了杯中茶,旋即起身,大步而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刘备静静的看着郭嘉离去,心中一阵感动:“没想到,奉孝竟然要去曹营做暗子。” …… 郭嘉住处。 徐晃正等的焦急,忽见郭嘉的身影,急道: “怎么样?” 郭嘉微笑:“解决了!” 徐晃一愣:“这么简单?不会是刘玄德骗你的吧。” 郭嘉笑了笑,不答反问:“若日后杨奉面见刘玄德,你是避而不见,还是与他分庭抗争?” 徐晃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旧主,但依旧回答: “当日满宠劝我杀杨奉、韩暹以为进见之礼?我言不能以臣弑主拒绝!虽然背弃了杨奉,但也仁至义尽。” 郭嘉闻言,暗暗点头,心道: 【原来可以这样,将来曹孟德若是落败,我保他性命即可!】 徐晃见他不说话,却陷入沉思,大声问道:“你别打岔,快说说车将军的事情!” 不等郭嘉说话,门外进来一个小卒,送上一份羽檄(也就是军事文书)。 郭嘉没看,直接递给徐晃:“你要的答案!” 徐晃一头雾水,接过一看,惊道: “什么?刘玄德竟然将所有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对,这是将车将军的死罪变成了军功!” 他一脸震惊的看向郭嘉:“奉孝,你是怎么做到的!” 郭嘉眉毛一扬: “非我之功,这是玄德公自己的意思。” 徐晃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为何如此做。” 郭嘉回忆了一下刘备的话,重新组织了语言,讲给徐晃,最后道: “玄德公是真正的仁者!” 徐晃回忆自己初为郡小吏,随杨奉护送天子东归,于途中与多路反贼拼杀,几经生死方才抵达洛阳,后审时度势投奔曹操,得了校尉一职,虽有兵权,但依旧是低级军官。 幸后来被派去张飞麾下,上来就得了豫州都尉的高位,统领豫州六郡97县的兵马…… 他微微颔首: “玄德公和翼德公,都是真心善待寒门子弟的仁义之士。” 郭嘉见他如此言语,也不多说,转而问道: “如今彭城、下邳已经在手,吕布残军投降,徐州尚有 琅琊、东海、广陵三郡未平,公明准备何时率兵前去收复?” 徐晃苦笑: “还去丢人?这不好吧!” ************ 感谢各位书友的爱戴,追读者与日俱增,首秀后每天都有5星好评,虽然稿费还差强人意,但未来可期。我会加油的。 ************【注意:听书的义父们,点进来看局势图啦】 我要很多很多五星书评哦 第137章 母亲缠着我们不放 “丢人?”郭嘉好奇。 徐晃一叹: “吕布、陈宫被诛,侯成、曹性被斩,郝萌临阵乞降,张辽献城归顺,高顺、魏续、宋宪业已缴械。 吕布麾下诸将,唯臧宣高孤悬琅琊,如断线纸鸢,纵三岁孺子持帚亦可擒之。某岂能腆颜争此唾手之功!” 郭嘉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徐晃: “公明非但勇冠三军,更兼君子不争之德。沙场见忠义,取舍见格局,真英雄也!” 徐晃沉沉一叹: “算了吧,奉孝就别挖苦我了。 此战吾损兵折将却无寸功,玄德公所到之处皆开门投降,高下已现,吾何必自取其辱!” 这时。 又有一个小卒走进门来,再次递上一份羽檄和一封劝降书。 徐晃一头雾水地接过,细细看了,惊道: “刘玄德竟然令我带着劝降书,带兵3000,前往琅琊收服臧霸,还要我顺路收服泰山贼寇之孙观、吴敦、尹礼等人。” 郭嘉抱拳贺喜: “有了劝降信如同玄德公亲至,哈哈哈…… 这是给你送功劳啊!公明一定要珍惜机遇!” 徐晃的心情很复杂,点了点头,离开小沛前往军营点兵北去。 …… 寿春。 张飞调动了两万步卒,带了徐盛、蒋钦、周泰等人,往南行去。 关羽大营中。 糜芳忧心忡忡地来到中军帐,对关羽道: “云长,翼德此去带的人有些少吧。据说刘勋麾下有两三万人马,又是守城一方,没个三四倍于敌人的人马,不宜攻城啊。” 关羽微眯丹凤眼,捋着美髯: “按翼德的谋划,此番并非大战,只需要游山玩水般徐徐行军,抵达皖县后,不费一兵一卒,五日内便可入城。” 糜芳惊道:“当真?” 关羽瞪了他一眼:“你竟然敢质疑吾三弟的谋略?哼,罚你去许昌运粮!” 糜芳不敢与他顶嘴,耷拉着脸领了命,往帐外走去,恰巧撞见两个少年迎面而来,他面色立刻由阴转晴: “两位公子不是去许昌了?曹操没扣下你们当质子吗?” 陆逊和全琮行了后辈礼,很有礼貌地说道:“糜舅!” 糜夫人是刘备的正妻,糜芳是糜夫人的二哥,张飞是刘备的三弟,陆逊二人是张飞的义子,糜芳便是陆逊大伯的二舅哥。 因此他们称呼糜芳为舅舅。 陆逊开口道: “我们自豫州与大伯分开后前往许昌,在夏侯太守家中居住,名为避难实乃吾父麻痹曹司空的策略。 但我二人都到了成婚的年纪,住在夏侯太守府中多有不便,这不就借着运粮的事情,被夏侯太守派来寿春了。” 糜芳一脸八卦地看着二人: “不便?你们不会是调戏了夏侯渊的家眷吧。快来给舅舅说说,你们看上了哪些姑娘,怎么调戏人家的?摸哪了?亲嘴没有?” 陆逊头大,赶紧辩解: “没没没……只是我们巧遇母亲,聊了会儿天,第二天母亲又来找我们聊天,坐在我们卧房不离开,引人非议。” 糜芳一头雾水:“母亲?夏侯渊家里有你们母亲?什么情况?” 陆逊解释:“是吾父未过门的正妻,天子赐婚的那个!” 糜芳八卦心大起: “我记得夏侯氏14岁,和你年纪相仿……喔嚯,你们谈什么内容就惹人非议了?没出格吧!” 全琮满脸无奈: “母亲缠着我们不放,问东问西的。” 第138章 司空家也没余粮了 陆逊闻言一个趔趄,赶紧把全琮拉到一边: “你越描越黑了。” “糜舅,母亲是问我们父亲的事情,比如平日喜欢什么颜色,比如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比如有几个小妾,长得什么样子,平日和父亲就寝时,有没有很大的动静……” 全琮伸过头来: “还问吾父睡觉打不打鼾,有没有胸毛,肚子上是肥肉还是方块肉…… 哦,还问吾父酒后抽人都是怎么抽的,会不会抽我们俩,会不会抽小妾,打在身上疼不疼!” 糜芳眉角抖了抖: “这女娃都问得什么,怪不得引人非议!夏侯渊把他们送出城是对的。” 这时,关羽听到谈话声走了出来。 陆逊和全琮赶紧行礼:“二伯。” 关羽嗯了一声,撵走糜芳,拉着两个侄子进帐,低声问道: “你们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子?配不配得上你们父亲?” 全琮刚想说长得很漂亮,陆逊连忙抢答:“事关父母,我们不敢妄加评论。” “对对对。”全琮点头,“不敢评论。” 关羽嗯了一声: “说得也没毛病,算了,我只是担心曹操没安好心,给汝父许配了一个长舌妇。” 陆逊二人闻言,更不敢说话了,转而道: “二伯,我们运来了5万石粟米,还帮曹司空捎了句话。” 关羽好奇:“什么?” 陆逊应道: “省着点吃!快着点打?司空家也没余粮了。” 关羽闻言心道:“这可算是个好消息!” …… 另一边。 张飞每天在日出后开拔上路,中军大旗高张,各色旌幡迤逦如云。 两万步卒金甲曜日,耀武扬威的踏步前行。每过城池必使士卒齐呼\"伐皖县\"之号,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要攻打刘勋。 每日到了未时初(下午一点多),即令大军安营扎寨,就地操练兵马,校场之上士卒列阵,戈戟如林,步卒进退间踏得黄尘蔽天。 待得残阳西坠时,营内犹闻刁斗声穿云裂石,战马长嘶震彻营盘,十里之外犹觉地动。 如此行军,每天只能前行三十里路程,及至第五日黄昏,离合肥尚余50里。 …… 江左霸王出征皖县的消息就此插翅般飞遍扬州各郡。 各地豪族皆心惊胆战,生怕张飞兵锋所过处生灵涂炭。 但凡张飞路过的地方,皆有豪族送上钱粮、布匹资军,以买平安。 还有人宰牛烹羊,笙歌夜宴,结交大汉豫州牧。 大军一路前行,一路吃喝,一路发财,随军辎重越来越多,走得越发慢了。 …… 皖县。 庐江太守刘勋正在府中饮酒观舞,忽见门吏踉跄闯入: “主公!北边斥候传来消息,江左霸王已经率军离开寿春,往皖县开拔,先锋军即将抵达合肥!” 此言一出,刘勋惊的手中酒盏落地,厉声喝退舞女,对着堂内与他共饮的谋士道: “张飞曾战败孙策三将,更阵斩吕布,今携雷霆之势而来,诸公可有良策?” 其族弟刘偕应道: “不知大兄准备继续奉袁公路为帝,还是弃之,复遵汉室天子?” 刘勋一时间没了主意,半晌未语。 谋士乔双道: “公乃汉室宗亲,已然奉仲氏之帝,如今敌军来攻,功轻易弃袁术归汉廷。 恐怕袁术视公为叛徒,汉廷疑公为诈降之计,此乃进退维谷、跋前疐后之局也!” 话落,宴席上鸦雀无声,好半晌后,刘偕应道: “我郡虽有些兵马,然缺良将统御,粮草仅支半月,不足以坚守城池,如何抵挡江左霸王? 不如投降了事!” 刘勋想了想: “即便投降,也要坚守一段时间显出吾之战力,否则会被朝廷轻视,今后必然被小人加害。” 刘偕应道:“既然大兄准备坚守,不妨坚壁清野,于皖县周围各城收拢民间粮草和民壮,再遣快马分赴丹阳、豫章、江夏等郡求援。” 第139章 吾女儿貌美 刘勋仰天苦笑: “豫章郡的吴景和丹阳郡的孙策怕是不会来此救我! 江夏黄祖与我素无来往,也难来此相救。” 乔双微微一笑: “主公担心自己抢了孙伯符的庐江太守,导致他仇视?呵呵……那是袁公路的政令,我认为并不会导致孙伯符记恨。 而且,前段时间,张翼德两次搅闹江东,先是阻挠孙伯符进军会稽,后阻止孙伯符收拢张勋之兵。 若是请他横击敌军……” 刘勋抬起手打断乔双的话: “孙伯符乃张翼德的手下败将,且其军中将领多在养伤,断不会贸然出兵。不能指望他!” 他沉沉一叹: “先派出精干斥候,在皖县方圆百里的范围刺探敌情,同时探查各富户存粮情况。吾弟和我一起,外出收拢粮草。” 刘偕惊道:“大兄也出城寻粮?” 刘勋点头:“我不能远离皖县,只在去附近的庄子取粮,你去远一些的城池。” 刘偕领命而去,宴席不欢而散。 ****************** 【此处有地图,停掉听书,速速点进来看。】 五星书评来一个!(书评按钮在封面页-简介上方左侧) *************** …… 乔双离开太守府,踏着满街槐影归家。方入中庭,便听到西厢庭院处的银铃笑语: \"阿父去太守府吃酒归来,怎么愁眉苦脸的,莫不是刘太守请阿父吃的清水炖苦胆?不合您胃口,呵呵呵……” 乔双抬眼望去,见长女玄纨广袖盈风,次女素绮云鬓斜簪,恍若两位月宫仙子谪凡尘,他眼中忧虑更甚。 大乔见父亲忧心忡忡,斥责小乔道: “妹妹休要顽皮,没看到父亲犯愁么。阿父,出什么事情了?” 乔双溺爱的看着两个女儿,沉沉一叹:“哎……皖县将起兵乱,你们近期千万不要踏出府门!” 他心中懊悔: “两年前孙伯符攻克庐江后,我就该主动去庐江那边与他结交,顺便许他一个女儿结为姻亲的。 如今一切都晚了。 哎,若是被张飞破了皖县,说不定会窥伺我宝贝女儿的容貌。甚至,刘勋为了自保会将我女儿献出去求自身平安。” 想到这,他皱起眉头: “这天下能配得上我女儿的必是豪门出身的年轻公子,断然不能被幽州卖猪肉的黑汉赚去。 不行,我得想办法逃离此地。” 拿定主意,乔双立刻派仆从收拾行囊,准备伺机出城远走高飞。 他自己则来到书房,展开一张地图,看了又看,嘀咕道: “颍川袁氏俊才极多,只是袁公路困守寿春,大难将至; 袁本初盘踞河北,其子袁熙、袁尚都是可婚配的年纪,应可投奔。 弘农杨氏的杨修,年纪轻轻即博学多才,素有名望,他在许昌随其父亲辅佐天子,但是有可能已经婚配生子,我女儿只能做个妾。 河内司马氏的司马懿不到20岁,他还有好几个弟弟,似乎都很有才学,其父亲亦在许昌辅佐天子,无论出身还是在朝中地位,都是上等。 曹孟德虽然出身宦官之家,但已经成势,他儿子年纪都不大,也是吾婿人选。 只是无论冀州还是许昌均距离太远,若经过寿春北上,八成会被堵住,万一被贩枣的红脸贼捉去,就不妙了。” 想到这,他将目光移了移,盯着曲阿两个字,继续琢磨: “周公瑾出自舒县周氏,祖上乃三公,只是他近期流年不利,但长远来看前途无量。” 乔双眼中依旧忧虑,将目光移到荆州区域: “襄阳刘表的三个儿子,刘琦、刘琮和刘修,年龄似乎也不大,刘琦好像已经婚配,他两个弟弟应该还是单身。 琅琊诸葛氏的几个子侄似乎也在襄阳附近。 交州的士燮……嗯……太远,估计我走不到就累死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好半晌后,眼神坚定起来: “去襄阳!投靠荆州牧刘景升!明天就走。” …… 翌日。 刘勋下令皖城戒严,四门紧闭,吊桥高悬,未得军令一概不准外出。 多有骑兵在城中纵马疾呼:\"太守钧令!敢有擅出城门者,以通敌论斩!\" 乔双大急,赶忙去府衙求见刘勋,可惜刘勋已经带人出城收拢粮草。他只好愁眉苦脸的回家。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早中晚三次前往府衙,皆不见刘勋返城,心中焦虑一日甚过一日。 …… 五日后。 刘偕派出的兵马,在龙逢、皖口、石亭、挂车等城掠来些许粮草。 刘勋在皖县周围的庄子一番“扫荡”,寻来1000石粮食返城。 这些粮草不足以供给长期守城之用,刘勋只得命刘偕往松兹县取粮。 刘勋正忧心忡忡之际,乔双过来寻他,刚刚见过礼,还没来得及说话,有校尉来报: “主公!城外有人求见,自称丹阳长史,张子布。” 第140章 怎敢让我归顺于他 刘勋心神一动,并没有急着命人接张昭入城,而是问道:“来人真的是孙策麾下的张子布?” “末将已经看过斥候送回的消息,张子布自芜湖渡江登岸后,便被我们的人察觉,一路监视之。应该不是张飞那边的细作。” 刘勋点头: “你去请他入城,只带他一人来府衙,其随从安置于驿馆,派个熟悉曲阿的人试探一二。” “末将明白。” 那校尉走后,刘勋看向乔双:“我听门吏说,乔公近期连日叩门,每日三顾,可有要事么?” “正是!正是!要务!吾有要务!” 乔双着急忙慌的抢答: “老夫见仓廪空虚、粮秣日蹙,近期运入城中的粮草亦是不足,心中甚忧,准备出城筹粮!” 刘勋双手一摊:“庐江郡的各个城池皆无粮可用啊。” “老夫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准备去江夏郡借粮!” “江夏黄祖虎踞荆襄久矣。去年乔公婉拒其子纳汝长女为妾的请求,你二家早已经生了嫌隙。 那黄祖本就是睚眦必报之徒,如今岂肯雪中送炭?” 乔双面色悲壮的说道: \"老朽愿舍了脸面,携二女赴江夏送黄射为妾,为主公求来粮草。” “这……不好吧!” “若是吾二女能换得万斛粮米助主公守城,纵使身填沟壑,亦无憾矣!” 言毕,乔双以袖掩面,苍髯颤动甚有悲情色彩。 刘勋长揖,眼角隐现泪光:“乔公高义,然令爱容貌出色,应为人妻,如今为了我送人为妾,我怎能安心。” 乔双见他如此,提高声音道: “昔西施入吴而越甲吞强楚,貂蝉连环而汉贼授首。今二女若能解庐江倒悬之急,正是尽了吾之本分。为了主公,老夫甘愿献出一切!” 刘勋紧紧握住乔双的手,眼神恳切: “吾有乔公,何惧张飞虎狼之师!吾这就给你开具出城的军令,另取府库金珠为嫁妆,派甲士护送前往江夏。” 乔双拿了军令,领了财物,一脸悲壮的离开府衙,心中暗自欢喜: “太好了!终于可以逃出牢笼啦! 待经过江夏抵达襄阳,立刻与刘景升结亲!为女儿找个好的归宿。” …… 乔双走后。 门吏引着张昭进入太守府。 刘勋抬眼去看,但见张昭广袖当风,青衫磊落,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 “吾乃彭城张子布,奉吾主之命,前来相助刘太守。” 刘勋赞道: “孙伯符真乃仁义之士也! 只是,吾听下人说,子布先生轻车简从,只带了十几个仆从前来,并无大军相随。怎么,孙伯符就派来你一人助我?” 张昭从容捋须笑道: “某此来来非为刀兵,只为出谋划策。” 刘勋脸色垮了下来,干巴巴的道:“万分感谢,吾不缺谋士。” 张昭又道:“若刘太守愿归顺吾主,豫章太守即日便可率军来援。” 刘勋勃然变色,按住腰间剑柄,厉声叱责:“也就是说,子布来此出谋划策助吾是假,来做说客是真。” 他冷哼一声,按剑而起,怒道: “汝主亦是深恨刘备,此来相助,名义上是来此助我,实际是报仇雪恨。 而且,孙伯符与我均领太守印绶,乃平级,怎敢让我归顺于他!” 第141章 终于逃出牢笼 张昭轻咳,并不接话,自顾自地说道:“吴太守有战将6人,更有3万兵马。” 刘勋亦不接话,面色不善:“回复汝主,吾只愿意结盟,不愿归属之。” 张昭笑道: “吾闻张飞大军已经过了合肥,三日内可抵达舒城。按张飞的行军速度,再有半个月左右,便可抵达皖县城下。 到时候大军攻城,公可敌乎?” 刘勋被说到痛处,怒目圆睁: “不要妄想要挟吾,吾不会归顺孙伯符!” 张昭早知他会如此回应,面上丝毫不着急,慢条斯理的道: “也罢,本来我运了5万石粮草,既如此,我再运回去吧。” “等等!”刘勋双眼冒光:“当真有粮草?” 张昭点头:“自然有!丹阳粮草已发百艘楼船,此刻当过牛渚矶。公派人一探便知!” 刘勋闻言换了笑脸,松开剑柄,上前一步亲切地握住张昭的手: “子布何不早言!呵呵呵,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若得……” 说到这,刘勋忽觉失言,改口道: “若蒙孙太守不弃,运来粮草资军、遣来精兵相助,吾愿责良主而侍!\" 他心中却道:“先骗来粮食以实仓廪,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善!” 张昭满意地点点头: “粮草十日左右便到皖水码头!豫章大军半月内赶来!” 刘勋听闻粮草先到,面上更加欣喜:“孙太守真仁义啊!” 他顿了顿,态度恭谨的问道:“张飞大军即将抵达,形势危急,不知子布先生可有退敌良策?” “自然!” 张昭呵呵一笑: “吾推测,张飞大军会在十五天后进攻皖县,刘太守不要出战,凭借高城坚守,先搓其锐气。 吴太守大军到后,会择机偷袭敌营,燃了张飞的粮草。待敌军大乱后冲击敌营。 到了这个时候,刘太守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刘勋双目如炬: “若是敌军粮草燃起,营中起乱,吾自会派兵出城,与吴太守内外夹击!纵使斩不了张飞,也要打的敌军四分五裂。” 张昭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换了话题问道: “不知刘太守与琅琊徐盛徐文向相熟否?” 刘勋微微颔首:“徐文向与我同郡,自然是相识的。” 张昭闻言欣喜: “据探子回报,徐文向正在张飞军中,统领其左路军,若刘太守能与他联络,可策反为内应!” 刘勋捋着胡子思索半晌:“此事,需从长计议。” 张昭见他犹豫,继续相劝: “当年董卓用李肃去丁原大营,送上黄金一千两、明珠数十颗、玉带一条外加赤兔马,赚了吕布杀了丁原,就此掌控了朝堂; 昔日曹营满宠仅与徐晃有一面之交,便入营拜访,仅凭一张利嘴就赚了徐晃背弃杨奉,曹操就此赶走强敌挟天子以令不臣。 今刘太守与徐文向同郡故人,何不一试?” 刘勋闻言心动,暗自盘算:“若能赚来徐文向,补了皖县无良将的弊端,赶走张飞后,我便有能力与孙伯符抗衡!” 想到这,他点头应道: “善!吾自用黄金一千两、明珠二十颗、玉带一条,外加新购的幽州骏马,去张飞营中赚来徐文向!” 张昭欣喜: “如此甚好!不过,不是赚他离营,而是请他在张飞营中做内应,待火起之时,接引我们直捣张飞中军!” 刘勋哈哈大笑:“子布先生妙计!” …… 却说乔双回到家中,收拾细软,装了整整三马车,带上妻女往西城而去。 行至城门,递上刘勋军令,士卒当即打开城门,放下吊桥,送他出城。 乔双长舒一口气,急忙驱赶骡马,拖着车架城,行了半日,奔出足有15里。 他心中庆幸: “终于逃出牢笼啦!待我与刘景升联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时。 一队骑兵自皖县方向急急奔来,大喝道: “乔公留步,主公让你回去!” 第142章 我有这么大气么 乔双大惊失色,只以为自己的计谋被刘勋看穿,妄自镇静道: “吾去江夏郡求粮刻不容缓,断然不能返城耽搁时日!” 那骑兵道: “城中粮草已然解决,主公不忍乔公爱女下嫁武将之子为妾,特来召唤。乔公,请安心回城吧!” 另一个骑兵看了看三车财物,又看了看大乔姐妹的马车,恭敬道: “乔公花费家资,送出爱女,主公铭记乔公之忠心,已经任您为庐江郡丞,恭喜恭喜!” 乔双闻言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失声问道: “何来粮草,尔等莫要诓骗吾!” 骑兵笑道:“我等怎敢诓骗乔公,是丹阳张子布带来的粮草,据说足有百余船!近期便能抵达皖水渡口!” 乔双心中一阵后悔: “早知道不用这个借口了,那个张子布不能晚来两天么?” 他沉思少顷,又道:“粮食哪有够的,我还是去江夏多借些回来吧,如此,主公的胜算会更大!” 那骑兵闻言更加恭敬,恳切道:“乔公真乃仁义之士。” 另一个骑兵道: “请乔公放心,豫章太守正携精兵前来助阵,皖县已经不需要太多粮草,主公自然不忍乔公送出爱女换取粮草,乔公,请回家吧。” 护送乔双西进江夏的士卒闻言,皆欣喜如比,一齐劝道:“乔郡丞,回城吧!” “乔公,危急已解,我等护送您回家!” “乔公高升郡丞,可要请我们吃酒啊!哈哈哈哈……” 话说到这个份上,乔双若是继续推辞就过犹不及了,只得咽了苦水,在众士卒的簇拥下,往皖县而去。 “苦也!苦也!” 乔双坐在马车上,长吁短叹,不禁泪流满面: “怎么就闹成这般。” …… 舒县。 张飞领军遥望县城,挥了挥羽扇:“派人去通报吧!” 周泰即刻派出一队人马南下舒城,随即问道: “翼德公,您为什么派鲁肃假扮张昭诓骗刘勋?咱们一鼓作气破了皖县不行吗?” 张飞满脸的慈悲:“将士们的命也是命,能用计破城的,还是别用命去拼了。” 周泰感慨:“还是翼德公仁义啊!只是,鲁肃送去那么多粮草,可惜了?” “你不会以为那么多粮食真的会运到皖县吧?” “啊?只是说说?骗刘勋的?” “我有这么大气么?百余船粮食送给刘勋,他配吗?那是我们抵达皖县后的吃食!” “还是翼德公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啊,末将佩服。” 张飞抬脚踹向周泰: “我这是足智多谋!你个匹夫! 行了,去给将士们传话,到了舒县,敞开肚皮吃大户!谁吃的少了,按贪污处理。 要知道,在往南就没这么富裕的冤大头了!” 周泰捂着大腿龇牙咧嘴:“遵命。” …… 半个时辰后。 舒县。 一面“张”字大旗随风飘动,两万大军兵临城下。 城中世家豪门族人与百姓皆出城相迎,送上粮米、布帛、酒肉以及钱财,态度恭谨,面色崇敬。 张飞高坐战马,看着“爱戴”自己武力的舒县百姓,抬起手缓缓挥动,做足了领袖范儿。 这时。 一个身穿华服的老者上前,沉声道:“舒县周崇,拜见豫州牧。” “周崇?”张飞面色柔和,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前太尉周公之族人?” 第143章 吾等应供给粮草 老者闻言稍显自得,捻须长笑,声若洪钟:“正是。吾父位列三公之首,吾弟周忠亦承太尉印绶。” 张飞了然,他知道: 舒县周氏出自汝南周氏,乃前汉汝坟侯周仁的后裔。 自汉章帝时期周荣步入政坛后,舒县周氏便开始登临汉廷的权力中心,其子周景、其孙周忠皆任汉太尉。 两代人均位列三公。真可谓朱门双太尉,青史两麒麟! 其后人中,重孙周尚曾任丹阳太守,坐镇江东咽喉,周异任洛阳太守,拱卫皇城九门,皆是要职。 眼前的周崇虽然赋闲在家,但昔年曾执掌甘陵国相。 这一大家子四辈人,出了两个全国总司令,四个市长。真可谓“四世簪缨,满门朱紫”,算得上显赫一时的大族。 张飞态度谦和,温声道: “某记得天子蒙尘东归,李郭二贼如豺狼,三番截杀銮驾。汝弟周忠不顾性命,始终在天子左右护卫。 东涧之战时朝廷卫尉士孙瑞喋血沙场,是汝弟接任卫尉,以文臣之身接掌虎符,与杨奉、董承、韩暹等人联手反击,击败李傕,保天子顺利东归。 后李傕战整军再战,大败朝廷兵马,汝弟与司徒赵温、司隶校尉荣邵等人被俘,险些以身殉国!幸亏贾诩力劝李傕,方才止住其杀心。” 周崇闻言,更加自得: “然也!吾周氏一门忠烈,世代忠良,对天子的忠心日月可鉴。” 话落,他悠然一叹:“吾弟自那一战受伤颇重,辞职归乡养伤。” “哦?”张飞故作惊讶:“周太尉在舒县居住?” 周崇点头:“正是!” “太好了,速传令三军安营!”张飞向身后高呼,随即跃下马背,对着周崇深施一礼: “某平生最敬忠烈,今日岂能过太尉门而不拜?速速带我去拜见周太尉。” 周崇面皮微颤,青衫下摆无风自动:“张豫州……您不急行南下……去征伐刘勋吗?” 张飞恭谨道: “征战哪有拜访周太尉要紧?大军停个几日不打紧的。” 周崇头大,但依旧客客气气的道: “既然大军驻扎舒城,吾等应供给粮草用度。” 张飞哈哈大笑:“这怎么好意思呢。使不得啊!使不得!” 不等周崇说话,张飞紧接着道: “哈哈哈……然则周氏盛情难却,张某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过啦。” 周崇闻言额角青筋暴起,但自小被教育要懂礼貌的他,犹自强作揖礼: “不屑不屑,不用谢!” 张飞再次拱手: “还是得谢的。 毕竟,我军中有两万步卒,一天需要吃1300石粮草,还需薪柴20车。若是供给酒肉,每人三两彘肉、半斗浊酒即可。” 周崇刚要说话,又遭张莽汉的炸雷贯耳: “军中还有1400匹骡马,100匹战马,每日需要120石草料,哈哈哈……周氏花费如此巨大,真教张某愧煞、羞煞。 谢谢哈!真的谢谢哈!” 周崇闻言一个趔趄,强作欢笑: “不屑不屑,不用谢!” 张飞笑若阎罗:“某定当手书【周氏忠义】牌匾,悬于汝家祠堂!” 周崇心中腹诽: “你当你是哪根葱,谁家祠堂需要你个卖肉小贩的题字牌匾! 哎……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自认为有文化!” 这时,徐盛过来问道: “君侯,我们在何处扎营,需要停留几天?” 第144章 阿谀味十足的张飞 张飞应道: “舒县城南紧临龙舒河,那边取水方便,防御工事也好布置,去那里扎营吧。 停留天数嘛……我非常敬重周太尉,就拜访三天吧!不,五日方显诚心!” 周崇闻言又是一个趔趄,一边思考怎么尽快送走这个吃货,一边咬牙道: “请张豫州入城。” 张飞闻言关心道: “周相君牙疼么?吾大哥那边有一位名医,是否唤来给您医治一二?你放心,名医不来,我不走!治不好您,我不走!” 周崇吓得面色惨白:“不疼!不疼!不需要张豫州费心了。速速入城吧。” 张飞报以微笑,为了显得自己亲和,挽起周崇手臂,并肩入城,边走边聊。 不多会儿,张飞便将周景、周忠、周崇等人夸成了天下难得的忠臣和豪族表率,惹得周崇喜笑颜开。 连连谦虚: “谬赞!谬赞!” “哈哈哈……您这么说我多不好意思!” “我们其实还有很多不足……” 见时机成熟,张飞话锋一转,问道: “汝族侄周瑜,如今在丹阳郡造反,你可知否?” 周崇的头脑相当清醒,立刻反驳: “非也。吾族侄周瑜辅佐孙郎整饬丹阳军务,乃大汉忠臣,怎可胡言他造反?” 张飞道: “孙策之父孙坚借着讨伐董卓的机会,自洛阳窃出传国玉玺,其反心已经露,此乃篡逆之始! 孙坚死后,孙策得到传国玉玺不上缴朝廷,却据为己有,后来转献袁公路助其僭越帝位,反心再明显不过。” 张飞声音严厉起来: “孙策还奉袁术之命,领袁术兵马攻打曲阿,周瑜非但不去劝说,反而前去投靠,帮助孙策赶走天子册封的扬州刺史刘繇,这不是造反的实据么?” 周崇连忙解释:“那时候袁术并未称帝,吾侄缘何劝说?” 张飞步步紧逼: “既如此,袁术僭越帝位后,封孙策为丹阳太守,汝族侄周瑜在孙策军中鞍前马后,此乃造反之真凭实据否!” 周崇心慌意乱,开口辩解: “袁术僭越称帝之时,孙策立刻与之反目,出兵与张勋对战,是为迷途知返! 此乃吾族侄劝说之功!请张豫州明察!” 张飞并不认可: “单说孙策父子隐匿传国玉玺,助袁术僭越称帝,已然是大汉叛贼也!根本没有迷途知返的可能。 周瑜明知其罪过,还助其兴兵进犯吴郡、会稽郡,残害忠良,此非反叛,何为反叛? 再者,孙策进攻张勋,并不是反对袁术,而是收拢其兵为己用后,立即退回曲阿休养,全无进攻寿春之动向,其反心还不明显吗。” 周崇闻言心道: “这年头,天子暗弱,谁不割据一方? 若按你的说话,袁绍没有反心?公孙瓒没有反心?刘表没有反心? 马腾没有反心?刘焉刘璋父子没有反心……” 他嘴上却道: “张豫州一定要将吾侄划为逆贼,难不成欲兴兵讨伐镇杀之?” 张飞摇头:“我只是希望周瑜迷途知返,放弃孙策离开丹阳,免得给忠烈满门的周氏招致灾祸。” 周崇面色不悦: “吾侄从无反心,何来迷途知返的说法?还请张豫州明察!” 张飞闻言,心道: “这个不好忽悠,说不过我开始死不认账啦。算了,先开辟新战场,回头再和他过招。” 想到这,张飞呵呵一笑:“咦,到贵府了,先去看望周太尉。” 周崇无奈,忍住心中不悦,引张飞入府,前往周忠住所。 此时,早有仆从通报了情况。 稍带病容的周忠已经坐于正堂,待张飞入内,二人相互见礼,随后少不了一番政务互吹。 张飞早已做足了准备,对周忠的功绩如数家珍,尤其对他护送天子东归的伟大事业倍加推崇,称赞之词层出不穷: “周太尉顶着数十万贼军的压力,坐镇中军帐三天三夜,持续推进白波军弃暗投明,强力整合皇亲国戚的力量, 以弱兵背水一战,成功击退李傕,硬是把百年一遇的兵灾扛过去了,当真运筹帷幄!无论公卿大臣,还是将士百姓,都服气!” …… “周太尉抓队伍有章法,带队伍有气魄,将士们令行禁止,都说跟着您干有奔头! 您的光辉事迹在许昌广为传颂。 我去许昌拜见天子时,还听天子赞誉周太尉之忠、之勇、之谋!” …… “周太尉治家有方,周氏族人多人出仕,在各地造福百姓! 从长安到洛阳再到许昌,各地百姓都念您的好,各郡官兵都赞周太尉的恩德,我在徐州时多有耳闻,甚是钦佩。” “周太尉修身齐家治天下,吾对您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周忠很是感慨: “想不到张飞如此懂我,如此尊重我舒县周氏。难得啊!” 周崇看着阿谀味十足的张飞,心道: “这就是阵斩吕布的张翼德?不像啊!他为什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他为什么要巴结我的太尉弟弟?” 张飞看着周忠欣慰的老脸,心道: “小样,老子前世可受过山东酒桌文化熏陶,夸人的词一套一套的,就算是醉得睁不开眼了,也能把领导夸死。 在这个要脸的年代,哪个退休领导受得了我这种不要脸的吹捧?!” 周忠握紧张飞的手:“翼德真乃吾知己!你一定要多住几天,老朽要和你促膝长谈。” 张飞见周忠一副情绪价值上瘾的表情,露出一副遇到偶像的神态: “吾早就想拜访周太尉,奈何琐事缠身,始终不曾拜访。 今率军路过舒县,见到周太尉,吾定要多住几个月!” “好好好!”周忠大喜。 “不好!不好!不好!这样会把我们吃成穷光蛋的!”周崇大惊,但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在心里狂吼。 张飞感受着周忠看知己的目光,面色稍稍凝重: “哎……周氏一族皆忠义之士,希望今后不要遭后人之拖累,迅速没落下去。” 周崇闻言,知道张飞要说周瑜的事情,刚要插嘴,就听周忠失声问道: “翼德何出此言?!” 张飞一脸惋惜地将自己之前给周忠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 “周太尉听我一言,切莫因为周瑜一人,害得整个周氏背上不忠的骂名! 而且,即便为了周瑜个人的未来,也应该让他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周忠连连点头:“是也!这样,我给他写封信,让他回舒城!” 周崇不悦:“若是勒令周瑜回家,岂不是坐实了他参与造反的事实!” 第145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张飞忙道: “可以让他劝孙策离开丹阳,洗脱自己的造反嫌疑; 也可以让他劝孙策速发精兵北取寿春,表赤心于汉室,绝袁门之逆流! 莫使忠奸同器!” 周忠喜道:“我觉得可行!” 周崇捻须沉吟:“不论如何,不能让周瑜沾上任何半点造反的污名!” 张飞连连点头: “然也!真不行把所有罪名都扣到孙策头上!就说周公瑾是被奸贼诓骗了!上可全忠义之名,下可护昆仲之情!” 周崇听了这一会被绕进去了,赞同道: “善!” 张飞见其弃孙策如敝屣,心道:“果然,中产阶级的软弱性发挥作用了,他们为了自身安全,随时可以抛弃外人的利益。” 周忠命人送来笔墨,挥毫泼墨写了书信,派人送往丹阳,旋即对张飞道: “翼德如此帮衬周氏,周氏阖族感激,近期就住在寒舍吧!” 张飞应道: “住在这里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喜欢喝酒!” 周忠哈哈大笑:“我也喜欢喝酒!” 张飞提醒:“我喜欢酒后抽人!” “哈哈哈,我也喜欢酒后抽人!我还喜欢捆绑和羽毛!同道中人,都是同道中人!哈哈哈……” 笑罢,周忠命仆从送来酒水和火炉,置办了去年采摘的桂花,当堂煮酒谈笑。 周崇在侧作陪,喝着喝着,恍惚间回过神来,失声道: “方才的信是以宗族的名义寄出去的,写的是家国大义,论的是忠君爱国。 若是周瑜见信不归,说轻了是不听长辈管教,说重了是一意孤行、对抗家族。 若是他见信后立刻回舒城,便坐实了孙策的造反之名,还断了周瑜与孙策的情义。 一着不慎,吾侄会落得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名声!” 张飞烦死了这个机灵鬼,忽悠道: “有了此信,周瑜若不归,今后孙策造反时,舒城周氏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若是周瑜归乡,是他不因个人情义,泯灭家国大义,此乃大忠大义也!” 周崇已然有了醉意,头脑不再灵光,听了张飞的说辞又晕了,嘀咕道: “虽然还是有些不对劲,但是,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张飞怕他继续说下去坏了事,端起酒盏道: “周太尉,周国相,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半个时辰后。 张飞刚刚微醺,周崇兄弟二人便醉倒了,省去了一顿皮鞭之苦。 周府仆从将二人抬回房间休息,张飞不便在周府瞎逛,便去了厢房休息。 …… 翌日。 周忠又来宴请,张飞自无不去之理,提起酒盏就开始齐鲁“酒桌文化”。 周忠很快被攻陷,一坛酒下肚,已颇有醉意,大着舌头道: “不瞒翼德,尽早,吾已经将大军停留半个月的粮草用度,运去了翼德军中!还宰杀、采购了猪羊鹿肉三十车,作为犒军之礼! 翼德在吾府上尽情喝酒,与我畅谈!” 周崇闻言一呆:“啊?半个月的用度?如此支用,我们的粮仓岂不是空啦?” 周忠眼底稍有歉意:“翼德陈兵在此,我们理应尽些地主之谊,倾囊相待,方显……周氏气度。” 周崇额角青筋跳动,满脸的心疼:“便是倾慕豪杰……可这也太多了!” 张飞听闻兄弟俩说话,转头给范疆使了个眼色,令他去一趟军营,自己端起酒杯: “感谢周太尉盛情,但您给的实在太多了,我们明日开拔便是!不给贵府添麻烦!” 周忠瞪了自己哥哥一眼,对张飞笑道: “舒城周氏颇有些家资,供给两万大军吃喝半个月还是很轻松的!” 张飞闻言,立刻端起酒盏一番吹捧,给足周氏二人面子。 但周崇依旧满脸心疼,一副吝啬鬼被割肉的悲催表情,便高声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于公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吾三一起喝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周崇听到“须尽欢”“千金散尽”“何为言少钱”等词汇,心中更加不爽,闷头喝了盏中美酒——以销万古愁! 周忠听着朗朗上口的劝酒词,甚是喜欢:“早就听闻翼德公颇有文采,今日一闻,还想继续闻。” 张飞肚子里虽然有些文墨,但大多是小时候当小镇做题家时背诵的唐诗宋词,最多还有些汉乐府,没有太多建安文风的诗词。 此时是真的没有太合适的文字辞藻拿出来用。 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多装几次逼的,眼珠子一转,笑着道: “吾虽然自幼读了些文章,看了些诗句,但都不尽兴。” 周忠奇怪道:“此话怎讲?” 张飞道: “奏议文虽然熔铸经诰,结构精雅,但辞不胜理;赋体虽然气势磅礴,但常常辞藻堆砌,流于形式;骈文与四言诗虽然对仗工整,但过度追求华丽的辞藻,缺乏含蓄美。” 周崇皱眉:“翼德公好大的口气,那你说说,何种文体好?” 张飞自得一笑: “我有自创的七言诗,既有四言诗和奏议文的结构精雅、音韵和谐,又有骈文的华丽辞藻, 还能自由表达情感,或是悲壮与豪迈交织,或是情感细腻深邃,或是批判当世污浊。 当然,也可以文风质朴明朗……” “吹牛!”周崇打断了张飞的装逼,“真有这本事,你作文出来让老朽瞧瞧?” 张飞闻言饮了一口酒: “周国相辞官在家,似乎颇有颓唐情绪,另加府库因吾一空,颇有些心疼,吾便送您这几句七言诗应个景儿: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 周忠闻诗额手相庆:“妙哉!” 周崇冷哼:“我没心疼!真的!翼德不要误会我!” 话罢,痛饮三盏酒。 周忠眨着一双老眼,笑眯眯的、满是崇拜地看着张飞,笑道: “翼德公的七言诗甚好,吾二人情谊如此深厚,何不给老夫做一首传世?” 第146章 骗我们粮草 张飞喜道: “周太尉美酒招待,吾甚至感激,以此诗句敬之: 舒县美酒郁金香,玉盏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周忠闻言再次叫妙,周崇亦是眼皮一动,心中腹诽:“张翼德这种坏人竟然能文能武,还是爹生娘养的吗?没天理!” 张飞装逼装上瘾了,继续道:“我再以此次出征作一首!” 这时。 之前去军营的范疆,装作满脸焦急地奔回来: “君侯,南边传来消息,刘勋在庐江各地搜刮民财,聚拢粮草,征召民壮守城,在皖县城头举起仲氏大旗,号称可抵10万大军!” 说到这,他小心看了看周忠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飞怒道:“这里没外人,什么都可以说。” 范疆应道: “还有消息,丹阳郡长史张子布运了百余船粮草去皖县,资助刘勋。 另有孙策舅舅,豫章太守吴景,率军北上帮刘勋守城!” 周忠闻言大惊:“孙策真欲造反乎?” 周崇问道:“消息可真?若是……” 张飞抬手打断周崇的话:“不论真假,都要重视,我不能久留舒县了!” 他站起身,大声喝道: “范疆,速去营中传令,明日卯时开拔,向皖县急行军!” 话罢,他大步离去,嘴里诵出刚刚准备卖弄文采的唐诗: “一身转战三千里,蛇矛能当百万师。 莫笑旧日徐州陷,皖县一战取功勋。” 周崇暗自欣喜:“太好了,吃货终于走了。” 周忠听了诗句一阵惋惜:“我还没听尽兴呢,这就走了?” …… 翌日。 张飞整理辎重,率大军开拔。 他面向周氏兄弟,挥了挥手,不留下一粒粮食。 周崇看着扬长而去的大军,心里觉得怪怪的: “我怎么觉得张飞来此,就是为了骗我们粮草的?” 周忠冷哼: “大兄不要如此恶意揣度翼德公!若不是他,周瑜可能被安上造反的罪名,甚至连累我们周氏的名声被污!” 周崇一叹: “袁公路称帝造反,跟汝南袁氏的声望有什么关系?袁本初遭灾了么?其他袁氏族人中的为官者,都被罢黜了么?” 周忠怒道:“别人家造反后宗族无恙,你就敢放任周瑜造反?啊?那狗吃屎你也吃屎么?” 话罢,背着手,气冲冲地快步回城。 周崇愣在原地: “说得也是!确实不能吃屎。 要不吾只是国相而吾弟能当太尉呢!水平确实比我高!” …… 皖县。 刘勋每天都会派流星马沿江探查丹阳运粮船的行踪,斥候往复奔驰,羽檄如雪片般涌入皖县。 看着自己的救命粮每天离自己近一点,刘勋感觉心里很踏实。 再加上自己派去驿馆的人,确定张昭的仆从对徐州以曲阿一带很熟悉,由此确认了张昭的身份。 他更加踏实,当众任命“张昭”为军师,为自己出谋划策。 鲁肃欣然领命,利用军师的身份,每天游走在城头,将城中的人马和防御工事摸了个透彻。 还结交了相当一批守城将士。 …… 这日。 鲁肃正在城头巡视,听到身后有人呼唤:“子布先生!” 他回头去看,见是昨日回城的刘偕,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地道: “刘将军四处奔波筹措粮草,真是辛苦!” 刘偕拱手谦虚:“那才多点粮草啊,吾之功劳远不及子布先生。” 他指了指周围的防御工事:“子布先生觉得城头布置如何?” 鲁肃看着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檑木和箭矢,望着大堆大堆的石块,以及全甲持枪的将士,笑着道: “军备齐全、将士威武,可抵10万大军!” “哈哈哈……”刘偕大笑,“十万大军不敢说,五万人马是攻不上来的。” 鲁肃笑道:“将军过谦了。不过,还是要防范张飞提前抵达的!毕竟咱们粮草还没运到。” “不怕!张飞纵使再快,也要10天抵达,我们可准备好所有防御事务!” “报!” 刘偕正志得意满之际,有斥候来报: “将军、军师,北方来报,张飞离开舒城后,忽然提高行军速度,昨日已经突击夹石县,往挂车县行进! 若张飞保持这个速度,最慢五天就能兵临皖县城!” “什么?”刘偕大惊,“军师果然厉害!猜到张飞的动向!只是,运粮船几日可达?会不会耽误事?” 鲁肃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最快6天抵达!卸船装车入城还要两三日,我这就出城,去河道督促运粮。” 刘偕担心“张昭”畏战跑了,立刻拦住他: “不可!出城危险,还是我去吧。子布先生留在城中帮吾兄守城!” 话罢,不给张昭反驳的机会,先派人给刘勋送消息,随后带了1000人马,急匆匆地出城而去。 …… 府衙。 刘勋听到最新消息惊得打哆嗦: “什么,张飞突然加快速度?他之前缓慢行军是为了迷惑我吗?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不能坚守三五个月才和谈投降,我怎么谋个好地位?” 他来回踱步,正不知所措时,鲁肃登门献策: “刘太守,敌军急行必然是知道了援军的动向!” “他们知道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该怎么办?” “刘将军带了500人出城督促运粮船快行,但船速是有极限的,卸货和运货也会耗费大量时间。” “你就别说问题了,快解决问题啊!” “而且,若是张飞比粮草先到,必然会劫掠运粮船,我们的补给就成了敌人的物资!” “我知道,你就说怎么办?” 鲁肃依然不给对策,继续通过言语增加刘勋的焦虑: “若是张飞得了粮草,必然能长期围困,甚至不给投降的机会。” “你就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刘勋口干舌燥。 鲁肃微微一笑:“吾有一计,可解危局!” 刘勋握着鲁肃的手:“子布先生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吧!” 鲁肃学着张昭的儒雅气度,一字一字地道:“投!降!” 第147章 他来了!他来了! 刘勋一个趔趄:“还没开战就投降,我不要脸了吗?不行!绝对不行!” 鲁肃见他不主动投降,转了心思,露出终于放下心来的表情,说道: “看来,刘太守是真的有坚守的意志,那我就放心了,我再说一策!” 刘勋急道:“先生速言!” 鲁肃慢条斯理地说道: “敌军的动向本就不在吾等掌控之中,因此,吾早已推测出张飞有可能提高行军速度。可是运粮船的行速有限,即便督促也难以在五天内抵达皖县。 但是,吾有一策可解此难题。” 刘勋闻言心里焦躁难忍,死死盯着“张昭”,静等下文。 鲁肃继续道: “刘太守可派出6000人马,轻装简从,出城运粮!四日往返,至少可运回半数粮草!” 刘勋连连摇头:“半数粮草不够,我派出人马出城运粮!” 鲁肃赶紧抱拳:“城中只有2万人马,出去半数,守城的力量就……” 刘勋又是连连摇头:“子布先生不是说四日往返么。时间来得及!我这就去安排!” …… 另一边。 刘偕的一千人马星夜赶路,终于在次日午后找到运粮船,第一时间接管了船队,拖出了数百条纤绳,以人力给船只加速。 傍晚。 刘勋派出的人马陆续抵达,领队校尉与刘偕一番交流后,令船只靠岸,就地卸货转运。 当夜。 河道与岸边均火把如林,映的河中波光灿烂,皖县将士不眠不休,赤膊上阵挥汗如雨,将一袋袋粮米搬到岸上,按组码放、分配到人。 寅末卯初,东方既白。 刘偕顾不得将士疲累,组织了100人的催粮队,手持尖枪,督促士卒背上一石重的粮袋,分批次往皖县进发。 汉代一石大约相当于后世的120斤,即便这些士卒都是壮汉,即便他们轻装而来,但是在刚刚忙碌了一夜的情况下,背上如此沉重的粮米行军,不可能走得太快。 运粮队伍徐徐前进,前军行了5里左右,后军才开始启程,整个队伍如同一条疲惫的长龙,慢吞吞地往皖县行去。 “哒哒哒……” 这时。 北方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引起一阵骚乱。 刘偕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漫天黄尘:“哪来的骑兵?莫不是丹阳方向的援军?” “怎么是‘陈’字大旗?丹阳有姓陈的武将吗?另外,丹阳有这么多骑兵么?” 想到这,他心中升起一阵担忧。 “哒哒哒……” 远处的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与刘偕的五脏共振,使得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失声道: “江东不可能组织出如此规模的骑兵队伍!” “这莫不是……张飞麾下的骑兵?” “他在豫州大败袁公路,还收了吕布的并州骑兵……” “张飞麾下也有个叫作陈武的将领!不会吧!不会吧!” 刘偕正迟疑之际,一个校尉赶过来叫道: “将军,咱们都是步兵,为了多背粮食均轻装而来,没穿甲、没戴盔,甚至绝大部分人没有拿武器,北边的骑兵若是敌人……我们无力抵抗,只有死的份!” 刘偕双股打颤: “完了完了……八成是张飞的人马!他们肯定探清了情报,专门派骑兵过来抢粮! 若是粮食在船上,我还可以想办法御敌,就算逃不了也能就地烧了粮,免得资敌。 现在粮食全在岸上,分散到每个士卒手里,队伍拉得这么长,就算马上下令焚烧都来不及!” “这可如何是好!” “哒哒哒……” 骑兵越来越近,绝大部分士卒都看到了北边那些气势汹汹的骑兵,惊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他来了!他来了!张飞带着并州的铁骑奔来啦!” “江左霸王来了!我们没有武器和甲胄,怎么应敌!” “啊?还应敌?跑吧!” “我们哪还有力气逃跑!” “就算有力气跑,也比不过四条腿的……还是投降吧!” 有人担心:“投降?能成吗?会不会被杀俘?” 有人提点:“你回头看看自己背上是什么!只是粮食吗?交上去估计可以买自己的命!” “哒哒哒……” “陈”字大旗下,三千骑兵飞奔而来,在皖县东南方的平原上迅速分散开,扑向刘偕的运粮队。 如同一张大网,泼洒向鱼群。 滚滚黄尘一往无前,凶悍的骑兵挥舞银枪长矛,始一冲进运粮队,便将队伍冲得分崩离析。 “跪地不杀!” “谁跑杀谁!” “但有反抗者,杀周围十个人!” 陈武一马当先,嘶声大吼。其麾下校尉亦在各处节点嘶吼着恐吓敌兵。 这些话术很有效。 运粮的皖县士卒本就筋疲力尽,大批大批的选择投降,放下粮米,就地跪下休息。 有些愣头青准备反抗,刚刚有所动作,就被“朋友圈”拥过去按在地上,堵了嘴,连口号都不让喊。 刘偕看着就地投降的万余士卒,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大吼道: “将士们!我们是……哎哎哎……哎吆!” 他话还没喊完,就被七八个士卒扑倒在地: “将军,莫要害我们!没听敌将喊么:他们专杀反抗者周围的人!” 刘偕大急:“你们放开我!我是要说我们是大汉的人,不要抵抗!” 众士卒道: “我们不信!将军别反抗了!” 刘偕奋力挣扎:“我真的是要投降!刚刚拔剑仅仅是为了引起大伙注意!唔唔……唔唔……” 众士卒才不信他,拿出破布堵了他的嘴,向敌军校尉高叫: “我们投降!献上庐江太守的弟弟刘偕!” …… 陈武早就得了张飞嘱咐,对待俘虏要像对待宠物一般,该打的时候要狠狠打,该喂食的时候要喂食,该摸头的时候必须摸头。 因此,在敌军皆乖乖投降后,陈武命俘虏们将粮袋堆叠到指定位置后就地休息。 同时命令运粮船上的“丹阳士卒”下船,在岸边取水,埋锅造饭,给俘虏们饱腹。 皖县兵在连日奔袭、整夜搬运、遭逢敌军突袭后,不仅没死,还吃上了不限量的早饭。 脸上、眼里、心中,均是满满的感激之情。 “哎呀嘛……真香!” “陈将军真是好人啊!张豫州真仁义啊!” “将军的恩情还不完!” 第148章 张飞貌丑暴戾,很吓人 陈武走到刘偕身侧,抬腿就是一脚: “听说你见了吾之大军,立即拔剑反抗?你挺勇啊!” 刘偕被堵了嘴,听到质问吓得汗毛倒立,跪在地上发出求饶的低吼。 “唔唔……嗯嗯……哼……哈唔唔……” 陈武见了大怒: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反抗!说,你呜呜呜的是不是在骂我!” “唔唔……嗯嗯……哈哼哼哼唔唔……” “还敢骂!给他戴上脚镣!” “遵命!” …… 处理完刘偕,陈武看向身后的校尉:“附近的皖县斥候,都处理掉了吗?” 那校尉道:“全部清理完毕,各个要道也布置了人手,只要见到南下的敌军斥候,皆杀!” 陈武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要灭掉所有斥候,让刘勋成为瞎子聋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待这些俘虏吃饱,立刻组织起来,把粮食装回船上!继续往北运!” …… 皖县。 刘勋站在城头,迎风而立,望眼欲穿地盯着东南方向: “吾弟出去三天了,除了传回他抵达船队的消息后,怎么一直没传回其他消息。” “张昭”闻言,立刻猜到张飞成功夺取了粮草,并全面清楚了各地的斥候,开口应道: “应该是粮草太多,不论士卒、水手还是斥候,都被征用了。” 刘勋不知道鲁肃说的是被陈武征用了,缓缓点了点头: “子布先生说得没错,应该是被吾弟临时征用了!只是,即便如此,他也应该派一个人回来送消息啊!” “张昭”道:“要不再派几队人马去看看?” “不了!” 刘勋摇头: “刚刚北边传来消息,张飞的先锋军已经抵达了龙缝城,正在搭设浮桥,若是天不佑我,敌军的主力……在后天便能抵达城下! 哎……如今城中只有不足5000士卒,不能再派人出去了。” 说到这,他心中一阵忧虑,继续道: “希望吾弟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一早就运回粮草。” …… 乔府。 乔双背着双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长吁短叹。 小乔见了笑呵呵地道: “阿父来来回回的,像是平地荡秋千,又像是锦鸡踱步觅食哩!呵呵呵呵……” 听着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望着小女儿云髻斜簪的娇憨模样,乔双完全笑不出来,心下愈发凄惶: “逃不出去,只能眼看着城破……待张屠夫闯入城中,保不得有人为了自保献出我的宝贝女儿……哎……” 大乔轻轻打了一下口不择言的妹妹,轻步上前安慰乔双: “阿父是担心兵败城破吗?” 乔双一叹: “此乃烽火男儿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只需要记住,若是有敌人闯进咱们府上,你一定要带着妹妹躲起来!” 大乔闻言甚是忧心:“阿父,张飞是个大恶人吗?” 乔双郑重点头,添油加醋道: “没错,张飞生性暴戾,在涿郡为害乡里,平日宰杀猪羊听取哀嚎为乐。 更传说北地小儿夜啼,但闻'张屠'二字即噤声屏息。” 小乔怕怕的:“那他长得什么样子?” 乔双素来知道小女儿喜动不喜静,怕她不听自己的嘱咐,故意言语夸张的道: “据说他身长八尺,虬髯环眼之貌,皮肤似石墨,状若山中魍魉,手中蛇矛沾满鲜血,近几年因他而死的人,足有十万。 据说,他喝了酒还喜欢抽人,曾经把徐州的大将曹豹抽得半生不死,还抽了一个姓蒋的武将三天起不了身,十日下不来榻。” 小乔闻言,好奇感爆棚,凑过来说道:“阿父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看看这种唬人的稀罕玩意儿!” 乔双一听自己说的话起了反作用,一瞪眼,五指骤然扣紧小乔双目,装作恶狠狠的模样大吼道: “张飞面上横肉叠如刀山,络腮胡须如同猪鬃,瞳中凶光烁似磷火,尔等弱女若是窥其形影,三魂先溃七魄!” 小乔吓得一哆嗦,拼命扭头甩开父亲扣住自己面庞的手,双眼红通通的: “真的么?” 乔双见效果很好,补充道: “自然是真的!而且,我还听说他喜欢吃妙龄少女!” 小乔面上吓得要死,心里也吓得要死,但是依旧暗自嘀咕: “好神奇,世上竟有如此怪物,我好想去看看!嗯嗯……有机会就去看,别被张飞发现就好!” 大乔亦是怕怕的: “阿父放心,若是城破,我一定带着妹妹躲起来!” 乔双终于放下心来,唉声叹气地回了卧房休息,自言自语道: “哎……我悔啊!若是孙伯符攻破庐江时,吾主动前去…… 咦?庐江?太守陆康? 好像陆康的侄孙是张飞的义子,陆氏虽非簪缨世胄,但也是江东四大士族之一,祖上出了四五个太守,在扬州可谓家世显赫! 不若在有人准备将我女儿献出去的时候,我主动提议与张飞结亲,嫁给他义子! 嗯嗯嗯……如此一来,既全贵胄姻亲之好,又得张飞的庇护,乃两全之策! 哈哈哈哈……能睡个好觉啦!” …… 翌日。 日上三竿。 乔双饱睡一夜,刚刚转醒,忽闻门外步履纷沓,叩门之声如急雨,但听得娇音带颤: “阿父,大事不好啦!” 正是长女大乔的声音。 乔双披衣而起,打开房门,只见女儿玉容失色,泪盈粉腮:“怎么了?” 大乔以罗帕掩面泣:“听说张飞的先锋军抵达城外啦!” 乔双一呆:“你听错了吧,张飞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阿父,是真的,府外好多士卒,在街上强征丁壮登城御敌,说是城中将士出城运粮未归,城中……将士不够用!” 说到这,大乔已呜咽难言。 乔双凝眉:“你听谁说的?” 大乔应道:“我听后厨孙媪说的,她听她丈夫说的,她丈夫听邻居说的……” “且住!” 乔双打断女儿的话:“道听途说岂可为信!昔曾子杀人尚成三人成虎,况此军国要务?待为父出去探听虚实!” 第149章 竟然真的走了? 大乔纤手紧攥乔双袍袖,泪眼道:“张飞会不会破城屠城啊,会不会把我们生生吞掉?若是他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会不会很痛……” 乔双说那些话,本是为了吓唬小女儿,没料到长女被唬到了,只得安慰道: “不怕!纵有千军万马临城,为父保尔周全无虞。” 大乔珠泪簌簌:“阿父……” …… 城外。 徐盛抵达后,带着3000先锋军人马细细勘察皖县周围的地形。 当日便派出800人马占领了城东侧吴塘河的两座桥梁,1500余人马在几处浅滩布置防御工事,500人马控制住皖水上的码头。 最后200余人马进入皖县西北侧的山地,布置了大量的旗帜虚张声势。霎时间皖县八面生烟,虽无金戈相接,却似铁壁合围。 皖县城墙外围虽然看不到一兵一卒,但刘勋不敢出城,一边紧闭城门号令备战,一边派斥候外出刺探敌情。 不长时间,斥候奔回,言皖县10里内没有敌军,但西北山林内旗幡蔽日,各处河口、桥梁、要隘尽落敌手。 刘勋踉跄跌坐于女墙之下,捶胸叹曰: \"敌军如此神速,莫非天欲绝我?\" 鲁肃却完全不急,慢条斯理地安慰: “刘太守莫慌,斥候前几日已探清敌情,城外乃张飞的先锋军马,只有3000余众而已。 目前看上去是控制了各处要道,如蛟龙盘踞四野,实则是过度分兵,各处并无太多人马,正犯兵家大忌。 待运粮的人马回来,一定可以以多敌少,轻易破其阻挠安全回城!” 刘勋闻言目露精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欣喜道: “我们的粮草还能运回来?天不绝我皖城?” 鲁肃捻须长笑: “自然自然!莫忘城外有我们人马,3000余敌人却分兵七处。 刘将军只需要夺回一处桥梁,便可将粮食运回城!” 刘勋重重点头:“然也!子布先生说得没错!城外敌将绝对不是吾弟对手!” 他扶着墙垛,信心满满地盯着东南方向直到日落。 鲁肃劝道:“刘太守,日落将晚,您回去休息吧!” 刘勋摇头: “吾弟一直未归,应该是准备夜间偷袭敌军,夺桥返城,我要在这里等他!” …… 翌日。 刘勋铁甲凝露杵立城头,等待刘偕归来。 身后脚步细碎,原是鲁肃饱睡一夜后,前来相劝: “刘太守,你站了整整一夜了,纵是铁打筋骨亦难支撑,还是休息一会吧!” 刘勋满脸疲惫,身形忽晃,抬手扶住墙垛稳住身形: “不能休息!吾弟随时可能回来!我要亲自给他开门!” 鲁肃见他困乏至极,眼神黯淡,知道他脑子已然不灵光了,提议道: “刘将军昨夜未归,想必是城外的敌军据守桥梁,他一时间无法攻克返城。刘太守可派精兵出城,夹击敌军!” 刘勋闻言,深以为然: “不错!吾弟的兵马虽然多,但没有武器甲胄,可能短时间里无法成功夺回桥梁! 速速派出1000人马去助吾弟!” …… 正午。 刘勋依旧站在城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东南方向,却始终不见运粮队的身影,甚至早上派出去的人马也杳无音信。 他嘀咕道: “怎么回事?莫非吾弟没走东南方的桥,而是走的东北方的那座桥梁?我派出去的人没找到吾弟,换了方向?” 想到这,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奔到东城墙上,极目眺望,立刻看到了吴塘河对岸的扬尘和若隐若现的旗帜。 “那是……那是……江左霸……霸……张贼?” 他扶着墙垛支撑身体,哆哆嗦嗦地道: “来得好快!我的粮食啊……我的弟弟啊……我的人马啊……都在城外……” …… 吴塘河。 张飞一边策马过桥,一边听着斥候的汇报,喜道:“此次用兵没选错人!” 周泰在侧应道: “翼德公不仅神谋鬼算,看人也是很准啊!陈子烈百里奔袭夺粮,徐文向布置疑兵诱敌分兵,皆成功啦!” 张飞心中一笑,暗自思忖: “陈武以力大和勇猛着称。在濡须口之战中率军与曹操大军交锋,曾单骑突入敌阵,展现出极强的个人勇武。 徐盛以智计和以少御多着称。早年驻守柴桑时,他仅率200人击退黄射数千人的进攻,并主动出击扩大战果。 曹丕伐吴时,他采用【百里疑城】的策略,虚张声势迷惑魏军,最终以火攻逼退曹丕的大军,未损一兵一卒。 如今加上鲁肃的配合,不怕刘勋不上当。” 蒋钦在侧笑道: “我太想看看刘勋发现粮食、兵马和弟弟,皆陷于吾手时的表情啦,哈哈哈……” 张飞扬起嘴角:“你会看到的!” …… 一个时辰后。 张飞陈兵皖县城外,看着城头的刘勋,又看看鲁肃,招手道: “先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鲁肃沉声回复:“曲阿一别将近一年,张将军还是这么耀武扬威!” 刘勋以为这二人曾在江东战场见过,冷哼帮腔:“何止耀武扬威,还恣意妄为的来攻我城池,此乃万剐之徒!” 张飞懒得理他,转而问答:“敢问乔公何在?” 乔双一呆:“你问我作甚?” 张飞看了看他,高声道:“没事,就是想认识一下!” 乔双惊道:“吾平日结交者,皆为屡世公侯,岂会与屠猪贩酒之村野匹夫结交!” 张飞呵呵一笑:“好吧!随你吧!还能跑了你不成?” 乔双看着张飞色眯眯的黑脸,仿佛透过自己的老脸看到了自己女儿的绝世面容,不由得怒道: “张贼,有种你就攻城!我们不怕你!吾城中精兵无数,更有江东豪杰为盟,尔等若不速退,早晚死于城外。” 刘勋闻言吓得一哆嗦,暗中踢了乔双一脚,低声道: “别激怒他!城中有多少人马,你心里没逼数么?” 鲁肃也提醒道: “少说话!尽量拖延时间,等吴太守的豫章兵马焚其辎重……” 话罢,他向外大喝: “张豫州,吾指天为誓,吾没有反抗朝堂的心思,你只要保证不屠城、不杀官,吾便开门献城!” 张飞笑道:“可以!我保证不屠城、不杀官。” 刘勋感觉苗头不对,立刻回复道: “张豫州若是能保证15天内不攻城,彰显守信之德,吾便相信你的保证!十天后开门献城!” 张飞也不废话,大喝道:“撤军!” 看着忽然撤退的敌军,刘勋目瞪狗呆:“竟然真的走了?” 第150章 启动B计划 鲁肃笑道: “看来张飞也不愿意枉费兵力,如此也好,我们只需要等吴太守偷袭敌营时,派兵出城夹击就好了!” 乔双默默祈祷:“吴景一定要来啊!我女儿的幸福全靠你啦!” 刘勋凝眉不语,心中暗暗祈祷: “吾弟一定要躲起来啊!千万别冲动之下偷袭张飞大营!那么危险的事情,交给吴景去做! 毕竟我们的最终目标是体面的投降,不是拼命。” 陈武营中。 刘偕蜗居牢车中祈祷: “大兄,你一定不要坚持太久,也别想着坚决抵抗后,主动的、体面的投降啦。 还是尽快献城,让我少遭点罪!求你啦!” 皖县地势图 ……【注意注意,此处有皖县地势图】 当日。 张飞退去后,皖县一切风平浪静,但刘勋急的右嘴角起了个水泡。 第2天。 昼夜无事,一切风平浪静。刘勋心急于刘偕的下落和粮草的情况,左嘴角起了三个泡。 第3天。 昼夜无事,一切风平浪静。刘勋依旧心急于刘偕的下落和粮草何在,更焦虑于吴景能否赶来并偷袭成功,继嘴角起满泡后,口腔内生出很多溃疡。 他已经不归府邸,吃住在城头,几乎时时刻刻张望东南方向。 第4天。 昼夜无事,一切风平浪静。 吃住在城头的刘勋心急于刘偕的生死和粮草何在,担心自己人马的存亡,还焦虑于吴景能否来援。 继嘴角起满泡后,口腔内多生出七八处溃疡,鼻翼也起了疮。 第5天。 白天依旧风平浪静,刘勋看不到援军,几乎绝望,嘴里喃喃: “吾弟……吴景……你们在哪里啊?” 夜间。 城外红光乍现,敌营忽然传出喧嚣声。 刘勋踉跄起身,扶墙望去,但见张飞大营火龙窜空,竟将半边夜幕烧成赤色,他手舞足蹈: “来了!援军来啦!哈哈哈……” 乔双和“张昭”急急奔来城头,见敌营生乱,知道“吴景”成功,大喜道: “刘太守,可出兵矣!” 刘勋一改焦虑的情绪,暗自思忖: “吴景虽然成功夜袭,但短时间内的交兵,不会造成双方太大损失。 如今吾弟未归,若是出城配合吴景对敌,待赶走张飞,豫章兵马必然凭借兵力控制吾城……还是让他们多拼一会吧!” 鲁肃见他迟迟不下令出兵,急道:“刘太守,速速出兵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刘勋眼中映出火舌,镇定道:“等等!且等城外之火再大一些,我们再出兵,全歼张飞大军!” 鲁肃惊道:“刘太守,当时我们不是这么说的!” 刘勋冷笑:“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能墨守一月前的计策?” …… 城外。 周泰、蒋钦等人背对着熊熊燃烧的薪柴,听着将士们的卖力嘶吼,看向皖县城门。 “刘勋怎么还不出来送死?” “对啊!这和计划的不一样!此时不应该是我们围杀刘勋么!” 徐盛看着城头,低声道:“可能,刘勋妄想城外两败俱伤!” 张飞眼见大火已经烧了三刻钟,薪柴即将烧光,将士们的嗓子都喊冒烟了,城头依旧没有出兵的意思,下令道: “城中兵少,刘勋估计不敢贸然出兵,传令,放弃甲计划,启动乙计划!” 第151章 这鳖孙太坏了 皖县城垣之上,残月如钩。 刘勋扶垛而立,眼见敌营冲天火光渐次萎靡,金戈之声亦如潮水退去,暗自嘀咕: “难道吴景的偷袭失败了?” 他面庞煞白地看了看身侧的“张昭”,指着城外,结结巴巴道: “怎么?不打了?” “张昭”抬起拳头,狠狠捶了墙垛一下,抽了抽嘴角,忍着怒气问道:“刘太守可知,刚刚的火烧了多久?” 刘勋应道:“大约三刻钟吧!” “张昭”斜眼瞥他: “对!大火烧了三刻钟! 也就是说,吴太守冒死夜袭敌营,与敌人以命相搏,苦战了至少三刻钟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肯定时时刻刻都在等着城内的守军出城策应。 若是久不见友军,你猜他会怎么想?” 言罢抬眸望天,似乎再也不愿去看刘勋这个猪队友。 刘勋面色尴尬,久久不语。 乔双代为答道:“吴太守会觉得友军被敌人挡住冲不过来,或者觉得友军压根没来,认为所谓盟约不过是纸上墨痕?” “张昭”点头: “总结一下就是,吴太守觉得友军不会来了,内外夹击趁乱败敌的计策——就此失败。” 刘勋一脸尴尬:“难道,吴太守退了?” “张昭”一叹:“他最好是主动退了,但也有可能是败了。可惜,败了的可能性更大。” 乔双亦是点头:“此非退兵之兆,实乃败军之象。” 刘勋心慌:“何出此言?” “张昭”又是一叹: “若是退兵,敌军必然追击,火光会往南延续,厮杀声与鼓角声应如长蛇蜕皮,逐渐远离消退。 刚刚么……火光并没有外延,厮杀声亦是快速平息,分明是力抗者被杀尽、余者投降。” 刘勋讷讷道:“能不能与吴太守取得联系,若是他兵力尚存,便让他重整旗鼓、再来一次!” 张昭被气消了:“能,你出城去找他吧!” 刘勋捂脸:“我……找不到啊!军师,这可怎么办?” 张昭郑重道:“投降!” 刘勋垮了脸:“这……还是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 …… 翌日破晓时分。 周泰横刀立马立于皖县城下,身后数千扮作战俘的士卒,个个衣衫褴褛、萎靡不振,显然是昨夜表演太累,还没有休息好。 只听周泰大喝道:“刘勋,昨夜偷袭吾营之豫章人马尽在此处!哈哈哈……” 他大笑一阵,厉声道: “你试试打开大门,迎接援军帮你守城呀!哈哈哈……” 刘勋哪里知道城外战俘的真实身份,听到周泰的喊声,自然而然地认为那就是豫章郡的人马,两腮颤抖自语: “数千豫章援兵皆陷敌手,那阵亡的不会在少数!吴太守的偷袭算是彻底失败了,完犊子了,天欲亡我!” “张昭”在侧道: “哎……事到如今,城内无兵城外无援,投降吧!” “要不……”,刘勋叹息:“要不拖一两天,找个机会派人出城求和?体体面面地投降?” 这时。 城外旌旗蔽空处忽然一片嘈杂,正是蒋钦押着近千降兵抵达城外,大吼道: “刘勋,你看看他们是谁?” 刘勋看着城外那些熟悉的面孔,知道是自己前次派出城援助刘偕的人马,一时间满脸绝望。 “张昭”在侧道: “哎……事到如今,城内无兵城外无援,投降吧!” 刘勋叹息: “要不拖到晚上,派人出城去私会徐盛,送上金玉珠宝,请他做个中间人,给我寻个好退路?最好继续在此城为太守!” “张昭”一阵无语:“你还想继续做太守?早干什么去了!” 城头无话,城外却喧嚣起来。 只见徐盛和蒋钦压着近万士卒自兵阵中涌出,一人喊道: “刘勋,你的运粮队在此!” 另一人吼道:“谢谢你的粮米!蒸熟了很香!” 刘勋闻言几乎跌倒。 “张昭”在侧道: “哎……投降吧!” 刘勋依旧叹息:“子布先生,投降是可以的!只是,有没有办法保住我一家老小的命?” “张昭”微微颔首:“刘太守在此稍等,吾去想办法。” 话罢。 他撩起衣摆,急匆匆地奔向城头,来到城门处,大喝道: “想立功的,立刻开门放吊桥!想当官的,跟我出城投降!” 近一个月来,鲁肃每天都在城中巡视,早已经同城门守卫混熟,此时一声利诱下,戍卒立刻哗变。 只见他们手脚麻利地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簇拥着自己的军师出城大喊: “张豫州,我们投降!” 城头的刘勋闻声,扑向垛口,但见到张昭带着士卒出城投降,目瞪口呆道: “怎么?子布老贼竟然生抢我的首降之功!这鳖孙太坏了!” 想到这,他扯着嗓子喊道: “庐江太守刘子台在此!我投降!请注意,是我先投降的!” 他嘶吼着将自己的“功劳”传出去,但不小心喊破了嗓子,声音沙哑,迅速被城外士卒的呐喊淹没。 城外。 陈武、周泰等人相视一笑:“完活了,入城吧!” …… 张飞大军顺利入城,控制各个要冲,张榜安民不在话下。 一场大战消散于无形,皖县快速归于平静。 “张昭”因主动投降,被张飞奉为上宾,请去喝茶。 乔双因为于守城没什么贡献,也算是一种功劳,也被请去喝茶。 只有太守刘勋因“被迫投降”,被剥夺一切官职,软禁在家中。 “张子布这老匹夫!卑鄙无耻!” 他越想越生气,提笔写了一份檄文。 将皖县之战的经过描述一番,先是声讨孙策和吴景造反,随后着重描述了张昭是个卑鄙无耻的软骨头、自称智者却什么计策都没有、遇到强敌就知道投降。 写成后拓印百份,派心腹广发天下。 …… 檄文很快传遍扬州。 曲阿。 孙策脸色冰冷,周瑜满目怒色。 张昭看到刘勋针对自己的诬陷,破口大骂: “刘勋!我*你娘亲!” 第152章 周郎大气魄 张昭咬牙: “我什么时候去过皖县,我什么时候撇开守军主动开门,献城投降,我怎么会投降?这不符合我为人处世的理念!” 孙策拍案长啸: “竖子刘勋!你个狗娘养的,前几年抢我的庐江太守,现在竟然发文诬陷我谋逆!还诬陷我舅舅去救他! 我江东儿郎岂是痴愚之辈?怎会自耗钱粮兵马,去救那附逆袁术的昔日仇人?” “竖子!” 周瑜怒喝掷盏,陶盏应声而碎: “刘勋豚犬之徒,此獠檄文三千言,竟只字不提瑜之名!视吾如无物也!” “幸未提及公瑾,”孙策以掌覆面,“否则岂不将你与袁公路同列为篡逆之党?” 张昭须发戟张,在堂中来回疾走,嘴里一直碎碎念: “刘勋老贼辱我太甚!他这么一说,我必成为天下谋士笑柄!后世恐要讥我为江东劝降之首,唾面难干啊! 干勋母亲!干勋母亲!干勋母亲!” 周瑜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无妨,我和伯符都相信你!无论什么情况下,子布都不会向敌人投降,更不会劝我们投降。” 张昭重重地点头:“公瑾懂我啊!” 这时房外有人禀报道: “周都督,舒县有家书送来!” 周瑜闻言一呆:“家书?” 他命人送进来,展开看过,怒道:“张飞竖子!他竟然去我族中,言伯符与我,皆是篡逆之贼。” 孙策皱眉问道:“怎么?莫非宗亲有疑?来信质问?” “岂止生疑!”周瑜将家书递过去,说道,“族中长辈让我立刻离开丹阳之是非之地!” “周太尉么?” “正是!吾父早亡,家中事务本由大伯做主,前几年二伯避曹操而归乡,便接管了家中事务。” 孙策道: “既然是周太尉的意思,那公瑾应该回去!只是如今乃多事之秋,各地兵乱,吾当率五百健儿护公瑾返乡!” 周瑜微微摇头: “刘备和徐晃虎踞丹阳北侧的下邳郡,张飞占据了丹阳西侧的庐江郡,贺齐在丹阳郡东侧的吴郡虎视眈眈,王朗在丹阳东南的会稽郡,关羽更携十几万大军陈兵丹阳西北的寿春! 一旦他们腾出手来,丹阳危矣!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离开曲阿。” 孙策面露忧虑:“吾担心公瑾背上背弃宗族的骂名!” 周瑜振衣而起,猛地一摆手:“无妨!待将来,吾建不世功业,族人自会前来依附,那时,便是百鸟朝凤之景!何来背弃宗族之说!” 话罢,他将家书置于油灯之上,引火燃尽。 孙策被他的英雄气震撼,赞道: “公瑾所言颇有舍得之道!真乃英雄也!” 周瑜走到窗前,远眺窗外景色,微微一叹: “吾近期在府中养伤,深感人生之艰难,就似那不息之大川,虽有东去大海之志,却流程缓慢,征程多艰。然终于汇集大海之日。 夫大丈夫,应不拘小节、不畏蜚语,如大川之水昼夜奔流,似惊涛骇浪力挽狂澜!勠力不世之伟业,虽九死其犹不悔!” 孙策郑重点头: “公瑾英才盖世!吾兄弟文武相济,早晚可建大业。 今,公瑾暂弃宗族与我奋战于江东,吾必舍命相陪,携手共进。” 张昭一边听二人的谈话,一边暗自盘算了如今的形势,镇静道: “袁术尚有数万兵力,寿春城中粮草颇丰,关羽纵使有近二十万兵马也无法顺利攻城。 相信,关羽两年内无力窥伺丹阳。 刘备虽然复得徐州,但身边尽是曹操的心腹,他能不能真正控制徐州兵马都是问题,不足为虑。 贺齐、王朗之辈,文不成武不就,若不是张飞从中作梗,吴郡和会稽郡已经是我们的地盘!因此,此二郡亦不足为虑。 目前,我们最需要防备的,是庐江郡的张飞!” 第153章 吾要亲书降表 孙策点头: “没错,此人阴险狡诈,贪得无厌。如今新得了皖县人马,麾下已有5万兵力,必然窥伺吾之城池! 一着不慎,丹阳城头旌旗,必入其彀中也!” 周瑜玉面凝霜: “没错。彼先以离间之计乱我舒县根基,复假刘勋之口散播流言坏我等名声,这说明,他已经准备进攻丹阳了! 我相信,他不急于攻破寿春诛杀袁绍,而是剑指曲阿,先征丹阳!” 孙策眉头紧皱:“我军将领皆有伤在身,三军操练未熟,仓促迎战犹以卵击石!” 张昭忽然道:“可主动投降!” 话罢,他立刻后悔了,暗自道:“我怎么会这么说!此非吾平素筹谋,莫非中了巫蛊之术?奇怪。” 不想周瑜大笑:“子布先生真知灼见!与我所思不谋而合!” 孙策知道周瑜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丝毫不担心他投靠张飞,好奇地问道:“公瑾何计?” 周瑜镇定道: “伯符可知鸿沟之约?” 孙策微微一笑: “高祖定鼎之谋,岂能不知? 当年楚汉相争,高祖派遣侯公向西楚霸王项羽求和,项羽同意。双方约定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东者为楚,项羽归还刘邦父太公、妻子吕氏。 立约后,项羽解甲东归,高祖则听从张良、陈平的计策,派遣韩信、彭越引兵追击项羽,最终,韩信、彭越、英布等五路强军,以十面埋伏之势,将楚军围于垓下。 最终,项羽陷于四面楚歌的境地,被迫乌江自刎,身体被他人撕碎各自领功!” 周瑜笑着看向孙策:“伯符,你懂我的意思么?” 孙策一愣,旋即醒悟:“原来如此,公瑾和子布的意思,是让我效仿高祖遣使求和修好,待其懈弛,集中兵力追杀张飞?” 周瑜目若晨星,低声应道: “伯符说对了一半,我们不仅仅是求和,甚至可以投降,然后请张飞率众文武来曲阿受降。介时,吾等设琼筵于甘露寺,使刀斧手伏于隐蔽处,盏落为号,杀之!” 张昭笑着道: “张飞近期屡战屡胜,威震华夏,各州郡多有主动投降归顺者。 而我等先被逆贼之罪名所累、又畏其兵势,遣使投降,彼必不疑。 相信,伯符亲自宴请之,张飞必然欣然赴宴。” 周瑜补充: “张飞勇武异常、性格机敏,其麾下将领亦是不俗之辈,刀斧手恐无法杀之,还会因为细微的失误提前暴露,使得吾等惹火上身。 万一被他反杀以致团灭,就不妙了!” 孙策深知张飞的武力不是自己可敌,纵使诸将联手都无法力杀之,面露忧虑。 张昭深知张飞的计谋远超自己,忧心忡忡地问道:“请他吃酒又不能伏杀,那应该如何是好?” 周瑜面色狠辣的扬起嘴角: “何须厮杀?吾等可效仿梁冀毒杀孝质皇帝之法,以毒酒杀之!” 孙策虽然觉得此时有些不光明正大,但他实在不愿意与张飞沙场缠斗第二次,点头应道: “大丈夫行事当不拘小节!速备笔墨绢布,吾要亲书降表,恭迎张豫州饮马长江!” 第154章 等你们老表 豫章郡治所:南昌城。 吴景端坐太守府大堂,忽见斥候呈来刘勋檄文。甫一展卷,但见造反、篡逆贼等字样,气得青筋暴突,拍案而起,嘴里用吴侬软语不停地骂着: “刘勋倷该只小戆头,杀杀倷个千千刀! “我派兵去皖县救你?盐鼻头出蛆,你个小毕扬子配吗! “你系特算哉!”【意思是:你死了算啦!】 言罢将檄文掷于堂下,涨红了面庞,跪坐在桌案前喘粗气。 其长子吴奋捡起檄文看了,亦是暴怒: “父亲,刘勋如此诬陷,我们应尽提豫章人马北去皖县,先剐了他,再取其首级悬于城门。” 吴景皱眉:“不可造次。” 其次子吴祺趋前抱拳: “大兄所言极是!我们豫章郡和整个徐州一般大小,沃野千里,兵精粮多,杀去皖县拿下刘勋还不是手到擒来?” 原来,这个时期豫章北界至长江沿岸,枕大江惊涛; 东界含鄱阳湖,坐拥彭蠡烟波;西界与荆州接壤,掌控多处要冲;南界至交州锁五岭雄关。 方舆之广,较徐州不分伯仲,兖、青二州与豫章郡相比更是小的很多。名副其实的地域广袤 后世熟知的鄱阳郡、临川郡、庐陵郡都是孙权上位之后分割出去的,此时依旧是豫章郡下辖地区。 吴景此时坐拥扬州粮食主产区之一的鄱阳湖平原,早稻晚粳岁熟两季,仓廪之丰冠绝江东; 更兼山岭深林里的藏有山越族,山越看似化外野人,实乃天然强兵之武库。 因此,世人皆知吴景兵强粮多。 但吴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霍然掀翻紫檀桌案,怒道: “你个小囝知道什么?” 见弟弟吓得呆愣当场,吴奋出来解释:“父亲虽然是豫章太守,但刚刚赴任不久,控制范围只限于南昌附近。 郡内各地皆是豪门割据势力,如东部鄱阳宗族坞堡林立,各宗族均有庄丁自守,前些日子刚刚将父亲任命的县令赶了回来。 北部海昏上缭壁坞三十里,豪强截断漕运,税赋颗粒不入官仓; 更有南部的高昌、赣县诸地,宗族不服管教,山越酋帅更是白日纵马劫掠,夜半击鼓吹角示威!” 吴景平复了些心情,补充道: “此皆疥癣之疾!不是最重要的!可惧者乃天下悠悠众口! 如今天下人都认为我们是反贼,若是在刘勋投降后率军杀向皖县,这不是做实了逆贼之名么! 届时各地兵马围攻,吾等安能敌天下共诛之?” 吴奋熟知董卓旧事,更见到了袁术如今的处境,听到父亲说的各地兵马围攻和天下共诛,吓得脸色惨白: “刘勋真是……小毕扬子!” 吴祺亦是怒道:“娘个舌温!让我们白白吃亏?我忍不下这口气!” 吴景爆捶幼子的脑袋:“娘个舌温!谁教你说脏话的!” 吴祺捂着脑袋不敢说话,唯见其唇间嗫嚅,似在暗诵\"上梁不正\"之语。 吴奋帮弟弟转移话题:“父亲深谋远虑,而今计将安出?” 吴景默然凝视曲阿方向,抚须长叹:“等你们老表的动作!” …… 许昌。 曹操看着各方战报,满脸的欣慰,抚髯大笑: “妙!妙啊!” “妙才,你这侄女婿又立下大功了!” 夏侯渊喜道:“攻破庐江郡的皖县啦?” 曹操点头: “没错,翼德不费一兵一卒便逼得刘勋投降!还坐实了孙策、吴景暗中造反!” 夏侯渊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妙!妙啊!此乃天赐征丹阳之机!” 曹操又道: “还不止于此,翼德遣关羽带着徐州嫡系去围困寿春,将颍川兵马派给刘玄德平定了徐州。 如今徐州各郡县皆平,徐公明掌虎符,郭奉孝握钱粮,车公鍪治地方,刘玄德纵有异心,岂能翻浪乎?” 说到这,他摇头晃脑道: “吾已经坐拥豫州、兖州、徐州全境,还掌控司隶三郡和扬州二郡,完全可以匹敌袁本初,只要整合兵马、备足粮草,出兵征伐河北,指日可待。” 夏侯渊拍案叫绝:“妙啊,妙啊!” 曹操呵呵一笑:“你可要多准备嫁妆,将翼德牢牢绑在夏侯家的战车上。” 夏侯渊拍着胸脯道:“这个好说!我府上还有200斤黄金,都拿出来打造嫁妆!” 第155章 不会离开皖县! 曹操闻言回报以肯定的目光:“甚好!我再出300斤黄金以壮妆奁!” 夏侯渊面露难色: “那个……不会是夏侯杰前几日从陵墓里挖出来的那些吧……多少有点不吉利。” 若是张飞在这里,肯定举双手支持,索要黄金,毕竟婚姻也是坟墓,弄几百斤黄疙瘩做嫁妆,就算是陪葬品啦。 可惜夏侯渊没有这个觉悟,补充道: “若是嫁妆沾染幽冥之气,张飞小两口敦伦时,有前代诸侯亡灵飘在旁边,凭栏观礼,致鸾凤失和,就不妙了!要不……算了吧。” 曹操斜倚软榻,睥睨了他一眼: “妙才多虑了,不是前几天的那批金子。是用国库里的置换的。” 夏侯渊笑弯了眼睛:“如此好!这样就放心了!不怕亡灵观摩了。还能护佑良缘!” …… 徐州。 徐晃带着臧霸等将领,意气风发的回到下邳城。 早已移居下邳的刘备在城门口迎接,见玄甲映日而来,朗声笑道: “公明真乃当世神将!谈笑间收琅琊、东海、泰山三郡,不折一矢、不费一兵一卒而坐收精兵五万,此乃大功。” 徐晃面皮微红,尴尬一笑,心道: “我哪有什么大功,明明是一见到臧霸,就被他索要刘玄德的劝降及赦免书信,然后就献珍宝投降了。 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取胜之法!” 他看了看郭嘉,随后笑呵呵的道: “全仗曹司空兵威浩荡,刘徐州仁义远播。” 刘备上前拉着徐晃的手:“公明过谦了,此战全赖公明兵威,吾等未曾出力。” 徐晃感激的看向刘备,握紧双手,激动的道:“其实我还没使出全力!” 刘备郑重点头:“嗯嗯,我知道!” 徐晃觉得自己有些表脸,转了个话题问道: “夏侯将军的眼伤怎么样了?” 刘备叹息:“元让眼睛流脓溃烂,危及性命,好在经过元化先生的剖肉剜疮,腐伤基本痊愈了,但是没治好!瞎了!” 徐晃苦笑:“眼珠子都被他自己吃了,还能不瞎么……哎……我想去看看他。” 刘备颔首允诺,与臧霸等将叙过寒温,待安置罢三军,径往夏侯惇的住所。 方至廊下,徐晃眼见他带着眼罩,一阵叹息,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夏侯惇道: “千万别安慰我,听腻了!” 话罢,他独眼笑看刘备:“这些天幸亏玄德开导,毫不厌烦的陪我喝茶下棋,纾解吾之烦闷,我这才从阴郁的情绪里走出来。” 刘备面容和煦:“大家都是亲戚,都是应该的。这会儿无事,我们再下一盘?” 夏侯惇喜道:“好啊,昨日你胜吾半子,今日,我要找回场子。” 话罢,他顾不上徐晃,拉着刘备去对弈了。 徐晃目瞪口呆:“这也太和谐了吧!这还是夏侯元让么!” 郭嘉笑笑: “这就是玄德公的魅力!不论对方是何人,总有化敌为友的能力。 不说他们了,我新得了一坛老酒。走,去我住处,陪我共醉!” 徐晃听到共醉二字,看了看郭嘉的面色,诧异道: “奉孝气色这么好,看来近期戒酒戒色了!” 郭嘉连连摇头: “夫大丈夫,若是戒酒戒色,与枯木何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新纳了两个小妾呢!嘿嘿嘿……” 他自得一笑: “这多亏了元化先生的调理!否则我还真有些吃不消!现在,我可是生龙活虎,日日化作蜜蜂,飞于花间采蜜!” 徐晃又听到元化先生的名号,好奇道:“这位元化先生是谁?” 郭嘉应道: “他是曹司空的老乡,乃谯县人,姓华名佗,字元化,钻研医术而不求仕途。善治疗刀枪箭伤,更精通孩童和妇人病症!接生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哦,对了,他对男女行房、阴阳调理也有很深的造诣。 不仅治好了我的肾亏,还让玄德的夫人怀上了孩子!” 徐晃知道刘备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儿,但没有儿子,一听其内子又孕,代为高兴道:“这是个好消息。” 郭嘉连连点头:“确实!还有哈,元化先生说,他还能帮我延长时间!” 徐晃一听越说越没谱了,赶忙打住话头,问道:“不知翼德公那边怎么样了?” 郭嘉将皖县的事情说了一遍,猜测道:“如今翼德公得了皖县兵马,粮草又充足,我觉得他会在一个月内进兵丹阳,吞下豫章!” …… 皖县。 张飞连日宴请鲁肃和乔双,却始终不见乔双提及自己有女儿的事情,心里估摸着人家没看上自己,便不再宴请。 周泰见张飞完成了“联络感情”和安定民心的事宜,便问道:“翼德公,我们何时东征丹阳?” 张飞笑道:“现在,大部分人都以为我们会征丹阳和豫章,他们肯定做好了准备,所以,我们反其道而行,就不去打他们,让他们或是白忙乎或是来求和。” 他心里却道:“我还没娶大乔和小乔的,不会离开皖县!” 第156章 跟叔叔回家吧 周泰甚是疑惑,剑眉紧锁:“投降?孙策会做这种事情?” 张飞声如闷雷:“失去爪牙的老虎而已,懒得去猎杀,随他去吧。” 周泰见他确实没有继续征战的打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君侯,末将昨日巡至刘勋府邸,忽见数名绮罗妇人。细察之下,原是刘勋妻族孀居之妇,三十岁上下,当桃李之盛,目前寡居,无依无靠!” “妻族的寡妇?怎会在他府邸?” “刘勋之妻乃皖县豪门之女!” 张飞瞅了瞅他:“原来如此!嗯?你想干什么?欲效登徒子耶?” 周泰贱兮兮地道: “不不不,不是效仿登徒子,而是正儿八经的纳妾!当然,君侯先挑!我纳剩下的就好!嘿嘿嘿……” 张飞无语:“你可拉倒吧,都三十多岁了!” 周泰满脸期待地道: “她们都诞育过男丁,正合传宗接代之吉兆。以后八成还能生,这是顶天的优点!” 张飞一脚踹了上去: “滚!我喜欢年轻的!你自己去跟那些半老少妇过一辈子吧!” 周泰瞪大眼睛: “我并不想和她们过一辈子,只是想和她一被子罢了!生三两个孩子后,还要纳新的小妾呀!” 张飞又一脚踹了上去:“渣男!滚一边浪去!” 周泰连退三步:“谢君侯成全。” 张飞没眼看他,转身出了府衙,往皖县的街头走一走。 …… 皖县未经大战,算是和平解放,百姓日常生活几乎没受影响,在“敌军”张榜安民后,市井间但闻铜钱落筐声,仿佛昨夜不过换了一副守城官的面皮。 张飞身着皂罗袍踱步东市。 见青石长街两侧皆是贩卖丝帛、漆器和饰品的小贩,偶有稚童嬉闹,三五个总角小儿追着竹球滚进巷道,还算热闹。 张飞正看摊贩的商品,忽觉蹄声裂地而来。 回首去望,只见三匹快马奔入东市,周边的商贩和百姓纷纷躲避。 恰巧几个孩子追着竹球跑出巷子,直扑那三匹高头大马,眼见就要命丧马蹄。 张飞飞身上前将三个孩童卷入怀中,同时以迅雷之势揪住马缰,控制住了骏马。引起周围百姓的阵阵惊呼。 纵马的骑兵见是自己的大领导,吓得如坠冰窟。 张飞虎目微眯欲要发作,但不愿意在此地暴露身份,便给他们使了个眼色,放骑兵回营,随后放下了孩子。 在其父母的千恩万谢中转身离去,继续逛街。 不多会儿,一个俏丽的身影凑到他身前,怯生生地问道: “将军且慢!敢问这位将军,您是张豫州军中的将领吗?” 张飞见来者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上穿葱绿盘金彩绣锦衣,下系月白软烟罗撒花裳,面若中秋之月皎洁生晕,目似春晓之花含露欲绽,乌云鬓上斜插九凤衔珠金步摇,映日生辉,恍如天界仙子临凡。 总结一句话就是: 漂亮他妈给漂亮哭丧,漂亮死了。 他定了定神,轻咳一声:“姑娘为何如此问?” 那少女道:“我刚刚看到将军身形如雷,单手控制住战马,感觉应该是军中之人!” “那又为何问我是不是将领?” “因为那几个骑兵被你制住,不仅不怒,反而很是惊慌,应该是冲撞到上官了!” “呵呵呵……小姑娘眼力不错。” “这么说我猜对啦,嘻嘻……”少女轻笑,恰似瑶池仙桃初绽,“敢问黑叔叔,可识得张豫州?” 张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黑叔叔?呃……你为何问这个?” 少女忽将罗帕掩口,细声道: “我听过他的一些事情,想偷偷地见他一见。但是府衙守卫很凶,不让我进去,我也翻不了墙。 方才见将军舍身救人,感觉您应该是个好心肠的将领,所以过来问问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张豫州。” 张飞莞尔:“你见他作甚?” 少女怯生生地道:“没什么,我不是刺客,仅仅是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将军万勿多心!” 张飞心道:“原来我的名声传播得这么广,在皖县都有女粉丝想方设法地见我。” 他强忍笑意拈须道:“我带你去府衙见张豫州如何?” 少女皱眉:“我只准备偷偷地看!断然不能被他发现!直接去府衙……有些不好!” 张飞心道:“竟然还是个腼腆的女粉丝!咦?她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小乔或者大乔吧!” 想到这,他笑着道:“既然这样……嗯……我带你去府衙旁边,待张豫州出府,我指给你看!” 少女闻言欢欣:“好呀好呀!黑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张飞笑了笑:“跟叔叔回家吧!” “回家?” “对,我就住在府衙!” “我只在门口!” “知道!我带你在门口蹭一蹭,不进去!” “太好啦!” …… 少顷。 二人来到府衙。 张飞将少女安顿在树荫下,去府衙门口装模作样地问了问,走回来道: “我刚刚问过了,张豫州等会就出来,你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少女跳着拍手:“太好了。” 话罢,她藏到树干后面,露出半个小脑袋偷瞄府衙正门。 不多时。 徐盛走出府衙,与门吏说了几句话,站在门前向南张望。 树荫下。 张飞指着徐盛道: “你看,那个穿黑色甲胄、红色披风的就是张豫州!” 少女皱起鼻子:“不对,黑叔叔骗人!” 张飞一呆:“怎么会?我从来不骗小姑娘!你看,我说在门口蹭,就真的没进去!” 少女哼道: “你就是骗我。 我阿父说了,张豫州身长八尺,虬髯环眼之貌,皮肤似石墨,面上横肉叠如刀山,络腮胡须如同猪鬃,瞳中凶光烁似磷火,状若山中魍魉,手中蛇矛沾满鲜血。 还说他喜欢吃妙龄少女!” 说着抬起葱指,颤巍巍点向徐盛:\"哪似将军这般……儒雅。\" 张飞闻言,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无语道: “小姑娘是听信了父亲的话,求我带你过来看怪物的吗?” 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怪物!是张豫州!” 张飞的嘴角抽动:“你确信张豫州长得如同你说的那样?” 少女很肯定地道:“我确定!我父亲不会骗我!” 张飞捂脸:“我可给你找不到那种稀罕玩意满足你旺盛的猎奇心!” 少女轻咬嘴唇,扯着张飞衣袖,嗲嗲地道:“黑叔叔,你就别糊弄我了,带我去看看吧!” 张飞被娇声推搡,心立刻软了下来,心道: “说道皮肤似石墨,络腮胡须如同猪鬃,蛇矛沾满鲜血……嗯,我倒是有那么一根类似的东西。 但是能给小姑娘观赏满足猎奇心吗?不能啊!那不成了怪蜀黍了!” 第157章 是个“正直的人” 张飞猛地晃了晃头,挥掉不健康的想法,低头却见少女紧攥其衣,藕臂玉指似雪,眸中清波荡漾,心神又是一荡漾。 但他素来是个“正直的人”,板起脸道: “小姑娘,你若是继续这么扯我衣服,我喊非礼了!” 这句话很有杀伤力,那少女立刻松了手,怯生生退却数步,云鬓间金步摇簌簌作响,怕怕的道: “我不摇扯了,你别喊!” 张飞看着那怯弱的小表情,见其粉面含春却又噙露欲泣,恰似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心里又软了,整理了一下衣服道: “好吧。我不喊。嗯……我可以帮你见到张豫州,但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少女霎时双眸生辉,宛如秋水映月:“我姓乔,闺阁之名不可说。” 张飞眼前一亮:“你家中还有姐妹?” 乔姓少女点头:“还有个姐姐。” 张飞面色平稳中带着一丝惊喜,惊喜中带着一丝狡黠,狡黠中带着一丝稳重,稳重中带着一丝钓鱼佬抛钩时的期待: “原来是乔公的女儿。” “你认识我阿父?” “自然认识。前几天还一起喝过酒!”张飞尽量露出温暖的笑容,“我听说,你父亲这两天会邀请张豫州去你家做客!” 小乔喜道:“来我家做客?那我就能藏在暗处偷偷看了。” 张飞微微颔首:“说的没错,你回去等着吧。” 说到这,他取出一个虎纹玉佩:“拿着这个,若是张豫州没去,可以凭借此物来府衙见我! 若是张豫州去你家,你却见不到他,可以拿这个给张豫州的持戟随从,让他唤我去找你,然后由我带你去偷看。” 小乔喜道:“谢谢黑叔叔。” 她接过玉佩,发现此玉质地柔和水润,很是贵重,想了想,抬手拔下自己的金发钗:“我也不能白要你的珍宝,这个发钗给你,将来有机会我们再换回来,免得你吃亏。” 张飞笑着接过来,心中萌发出一个很大的阴谋,笑着道: “你回家后,千万别说在外面扯了我的衣服。” 小乔笑道:“我又不傻!嘻嘻……” 银铃笑声中,小乔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张飞看着那俏丽的背影和灵动的莲步,微微一叹: “没成想是小乔,挺好!我们交换了信物,她还扯了我衣服,乔双应该会迫于名声嫁女吧。 嗯,希望他是个要脸的!” 想到这,张飞蹦蹦跳跳的来到府衙门前。 徐盛连忙走出来行礼: “翼德公唤末将出来有何要事!” 张飞应道:“给乔双传讯,我要去他家里吃酒。” 徐盛颔首道:“末将明白了。” 张飞有些心虚:“你明白什么了?” 徐盛一脸正气:“咱们请他吃了五次宴席,该他回请了!” 张飞竖起大拇指:“对对对!不能白让他吃我们酒!要付出代价!” …… 乔府。 小乔绕到后院,翻墙回家,正撞到脸色阴沉的大乔: “妹,你去哪了?” “呀,姐!我……我去偷看……不是,我去街上玩了!” “咦?我的金钗呢?今早给你戴头上的,怎么没了?” “呀!交给……啊不,莫不是丢了?我这就出去找!” “丢了?”大乔满脸狐疑,“你别是换糖吃了!这事可别给阿父说!” 小乔见姐姐没有告状的意思,赶紧拿出玉佩道:“我和别人换了这个!以后还要换回来的!” 大乔接过玉佩,满脸震惊:“你……竟然敢和别人私定终身?你不怕阿父打死你!” “啊?” 小乔一头雾水: “什么跟什么啊!我就是……” “大大!小小!你们快躲一躲!”乔双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小乔的话。 二乔旋即看到他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张飞要来咱们家吃酒!你们快去街上躲一躲,等午后我再派人去唤你们回家!” 看着父亲惊恐的模样,大乔芙蓉面霎时染霜,惧道: “我这就出去!” 小乔先是惊喜“稀罕怪物”的大驾光临,后是震惊于黑叔叔情报的精准,最后愤怒于父亲的驱赶,连连摇头道: “不要!我不出去!我要偷偷瞧一瞧张飞的稀罕样子!” 大乔急道: “还看!他会吃了我们的!快跟姐姐走,我带你买糖吃!” 话罢,也顾不上小乔抗拒,叫上几个婢女和婆子,风风火火的离家而去。 乔双目送二女远去,长舒一口气,心中奇怪道: “大大手里的玉佩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看那样式,似乎是男人佩戴的!” …… 半个时辰后。 张飞骑马来到乔府,与乔双一阵寒暄,入府落座。 美酒佳肴上桌,宾主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张飞不时四处打量,却不见小乔姐妹在窗前门外探头偷看自己,心疑道:“看来乔双的家教挺严,宾客赴宴时家眷不来前堂。” 乔公见张飞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谁,暗自赞叹自己英明,举杯道: “张豫州,这酒敬您心怀百姓,大军过境不伤民不劫掠。” 张飞连忙举杯,与他对饮不在话下。 …… 街上。 大乔心情忐忑的漫步,忽觉身后暖香消散,回眸惊见小乔不见了,惊道:“小小呢!” 婢女亦是一呆:“刚刚和孙婆婆去看步摇了。” 她们往街边摊位上一指,却只看到孙婆婆,未见小乔身影。 大乔疾步走过去问,孙婆婆惊道:“老身就是转身帮小姐挑个步摇的功夫……怎么就……” 那商贩道:“那小姑娘刚刚往东北方向去了。” 大乔手脚一麻:“她回家偷看张豫州去了?坏了坏了,速速跟我回家寻她!” 【汉卫有句话当讲:看到这里的义父,给我一个五星的留言的书评吧!求求惹了!】 第158章 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这边大乔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那边小乔已经轻车熟路地翻墙回了家。 左右瞅瞅没被人发现,便往前堂溜去。 …… 宴席上依旧在觥筹交错,丝竹盈耳,上演着宾主尽欢的和谐美。 谁也没注意到,窗外有个小脑袋冒了出来。 小乔左右瞅了瞅,目光从乔双、张飞、周泰、徐盛、鲁肃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秋波流转间已将席间人物觑得分明。但见周泰虎目生威,徐盛猿臂按剑,鲁肃温润如玉,张飞黑帅壮硕,心中“咦”了一声: “张飞怎么没来?难不成吃到一半,中途离席去尿尿了吗?嗯嗯,我阿父就这么做过!” 她皱起眉头,仔细去看,见席间并无空桌,不觉蛾眉轻蹙: “难道张飞没有来?” 疑惑间,复绕至西廊,凭栏再观,依旧没有找到那个“怪物”,暗自嘀咕: “前堂座无虚席,张飞似乎是真的没有来!” “不过,在座的这些人中,那个黑叔叔的气度当真了得,自有虎步龙骧之姿。席间没有任何人可以和他媲美。 可惜是个武人,皮肤又有些黑,不懂诗书辞藻,否则必然是个十全的男子。” 小乔方自凝思间,忽觉香肩一沉,惊得娇躯微颤。 回首但见雕梁画栋处大乔那张愤怒的脸庞,怯怯地道: “姐姐……” 大乔杏目含嗔,纤指已点向小妹额间,低声斥责:“好个胆大包天的死丫头!独自一人偷偷跑回家!私揭珠帘窥视外男!” “我就是好奇!” “阿亲平日如何训诫?闺阁女子岂可擅观外男?还有,你不怕张飞吃了你?” 小乔嘀咕:“张飞又没来!” “啊?”大乔一呆,探出小脑袋往堂内瞅了瞅,确实未见父亲口中的怪物。 她拍着胸口道: “太好了!天幸这食人恶煞没来!” 话音未落,眸光忽定在右首席位: “呀!此何人也?气度如此出众!真乃英雄也!然煞气贯眉宇,不怒自威,有些迫人!” 想到这,她忽觉自己也在暗中窥伺外男,忙以手掩面,拽着小乔便要退回后宅。 恰此时。 鲁肃执玉盏环视满堂,抚掌而笑: “此间美酒佳肴甚好,只是众将军威武气息弥漫,实缺了些风雅,吾做篇赋给大家佐酒如何?” 众人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满座轰然应诺。 鲁肃当即做了一篇赞扬张飞爱民安民的赋。 但闻其词句铿锵间,将张飞入城后不伤百姓、不杀官吏,以及兴兵讨伐袁氏逆贼等功德,化作锦绣文章吟诵,引得堂内众人喝彩。 乔公见气氛如此,作为主人也开口做了一篇,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窗外。 大乔姊妹俩暗道:“阿父的文采比张军师的文采高!高很多!哼!” 堂内。 张飞听了两篇赋,文人的风骚气度满腹欲出,暗自整理了一下前世的语文课本和古诗词本,略作修改,开口道: “我也作一篇,此乃吾新创的文体,诸位且品一品文风如何。” 乔双虽听说过张飞文采不俗,但并不相信,面带不服地客气道: “请。” 张飞喝了一盏酒醒了醒神儿,朗声道: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城头望,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润千家。 饱食后,酒醉却咨嗟。对盏思故人,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乔双听后瞳孔一缩,赞叹道: “好个诗酒趁年华。酒是浇愁物,诗是言志器,词句表面是张扬放纵行乐,内里却是时光流逝的隐痛。好句!好句!” 鲁肃亦是惊叹: “好个半壕春水一城花! 壕沟仅容春水半盈,却以一城繁花倒映其中,此乃一方天地熔炼满城春色之意境,妙啊!” 窗外的大乔和小乔闻言,细细品味,皆露出惊容: “诗酒为舟,年华为引,此乃燕处超然之意!想不到那个黑叔叔的文采犹在父亲之上!” “谁能想到,这么好的辞藻竟然从一位黑脸将军的嘴里说出来。” 大乔忍不住再次探出头,仔细观察张飞。 见他虽然有些黑,眉不清目不秀的,但眉宇间的那股英气盖压过在座的所有人,心中不禁一荡: “除了肤色,其他全都是完美的!” 小乔也探出头去看: “黑叔叔好厉害! 观他单手控制战马,可知他武力超群;观他奋不顾身救孩童,可知他心地善良; 观他出口成章,可知他满腹经纶;观他五官身形,可知他气度不凡; 观他坐的位置,可知他的官职仅次于张豫州! 我以后找夫君,就找这样的!” 张飞看着众人仰慕自己的表情,情绪价值拉满,心中暗道: “这词当然好! 这可是文坛巨擘苏轼的名篇,略略两三句就将俯瞰护城河春水潋滟、满城繁花似锦的春色之盛展现出来。 我再将【烟雨暗千家】换成【烟雨润千家】,把原本繁华中透出苍凉、孤寂的本意翻作生机盎然,雨不再是愁思载体,而是滋养万物的清欢。 【对盏思故人,且将新火试新茶】一句,暗含了我虽然思念步练师,但依旧有心意纳大乔和小乔姊妹俩为妾的博爱情怀。 以此为基础,使得最后的那句诗酒趁年华立刻升华到积极大气、超然豪放的高度。 嘿嘿嘿,这次穿越夺舍,似乎将我和张飞的智力叠加了,武力也叠加了!妙啊!” …… 窗外。 大乔扯了扯满眼崇拜的小乔:“别看了,走啦!若叫阿父撞破你我在此窥探,肯定家法伺候。” 小乔点头: “嗯嗯,回去吧,反正那个环眼豹头的怪物没来,没啥好看的。” 话罢,不舍地瞅了张飞一眼,莲步轻移悄声离去。 …… 席间。 乔双一番恭维张飞,开始了又一轮的敬酒。 张飞和诸将频频对饮,直到喝空了乔府的所有藏酒,才算罢休。 酒席结束后,乔双迈着微晃的步子送贵客们出门。 临上马之际,张飞取出那支金步摇,悄悄给乔双过目。 惊得乔双踉跄半步,暗自思忖:“这分明是吾长女鬓间之物!怎在他手中!” 只听张飞低声道: “今日在街上巧遇令嫒,吾二人相谈甚欢,她随我去了一趟府衙……嗯……她以此物换吾贴身玉佩,相约日后换回。 方才赴宴未见之,无法换回,只得请乔公代为传讯,改日来换。” 话罢,他顾不得乔双脸上的惊诧和握紧的拳头,揣起金步摇,跃上马背,猛抽马鞭疾驰而去。 乔双听着急促的马蹄声,心里哇凉哇凉的: “机关算尽……怎么还是被张飞得了便宜……不行,我得回去问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 他抬步往家中奔去。 …… 乔府后宅。 大乔好是训斥了妹妹一顿,随后问道:“这块玉佩到底是哪里来的!” 小乔面色怯怯的: “今日出门巧遇那位黑将军,随着他去府衙……然后……” “大大!” 一声爆叫传来。 乔双闯入院中,厉声喝道: “之前你手里的那块虎纹玉佩哪里来的!” 小乔闻言心中大骇,闪身藏到姐姐身后。 大乔见父亲如此愤怒,担心他动用家法,有心给妹妹遮掩一二,支支吾吾道: “捡……捡的……” 乔双见她如此面色,情知大女儿撒了谎,怒斥道: “我怎么听说是用金步摇换回来的!汝可知私授外男信物,等同私定终身?” 大乔见父亲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只道要对妹妹动家法,连忙跪下: “阿父!请不要动怒,先听我们解释!” “闭嘴!”乔双一见女儿下跪,以为他做了出格的事情,心下更怒,暴喝道,“你是不是跟别人去了府衙?干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小乔一听事情败露,赶紧随着姐姐跪下,嘟囔道: “嗯……就是说了会儿话,扯了他的衣服,没干其他出格的事情。” 乔双瞪大眼睛: “扯了他的衣服?啊! 啊?你也去了?还扯了他的衣服! 说,还干什么了?” 小乔见父亲暴跳如雷,心慌意乱地答道: “扯了衣服后,只是在门口蹭了一小会儿,没进去!真的,我们俩都没进去!就在门口蹭的!” “轰!” 乔双的脑子轰的炸了! 第159章 真的,我们没进去 乔双闻得二女此言,直如五雷轰顶,耳畔嗡嗡作响。 但见其面如金纸,双目涣散,踉跄退了两步,晕乎乎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大乔见父亲气成植物般一动不动,担心他会把妹妹打死,想着给妹妹分担些力度,赶紧磕头道: “孩儿身为长姊,没管好妹妹以致家丑,阿父若是惩罚,只罚我吧!” 乔双陡然惊醒,快走几步,折了院中的树枝,指着两个女儿吼道: “还没进去!他能忍住吗?你看我信不信!” 小乔满眼恐惧地看着树枝,哭作泪人儿一般,求饶道: “真的没进去!今天来赴宴的黑甲将军,可以为我们做证!” “还有人可以做证?你们做的事情都被人撞破啦?” 乔双的脑子再次炸了,咆哮道: “你们到底做到哪一步啦!” 大乔碰了碰妹妹:“你快解释清楚啊,免得挨打!” 小乔硬着头皮道: “真的就是在路上说了会儿话,然后他带着我去府衙,最后……最后……真的,我们没进去。 事后,他给我玉佩,说以后凭借玉佩可以去找他,我就给了他金步摇!说以后交换回来!” 乔双见大乔不愿解释,小乔言语支吾,说不出最后怎么了,但一口一个我们,只以为是小乔不好意思说出姊妹俩一起做了那种事情。 霎时间神魂俱散,高举的右臂颓然垂落,恰似断戟折戈,呢喃道: “果然……张飞没骗我!确实是你们用金凤步摇换虎纹玉佩,到这种地步了,进不进去无所谓了!” 话到此处,忽觉天旋地转,踉跄几步长叹一声: “既然被人撞破此事,想来是瞒不住的,哎……” 大乔帮妹妹求饶道: “阿父……妹妹年幼,做事不知深浅,您就饶了她吧。” 小乔连连点头:“我以后不敢了。” 乔双脑子又炸了:“还以后!还不知深浅!你怎么有脸说!她年幼不懂事,你不懂事吗?” 大乔以为父亲在责备自己没看住妹妹,低头垂泪道: “是我没照顾好妹妹,做出交换信物的错事,要不……让我去交换步摇,保妹妹声誉!” 乔双怒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声誉!府衙的人都知道了!哎……” 他笃定两个女儿都和人家有了某种事情,瞳仁骤缩,再次后退几步,倚着院中的大树道: “一切都完了……你们怎么就如此……如此……如此不知礼……哎……” 他实在说不出“礼义廉耻”四个字,只能以长叹纾解自己的愤恨:“都怪我家教不严,教导不周啊!” 大乔看着父亲紧攥的树枝,知道免不了一场暴揍,跪着哭道: “阿父不要生气,女儿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您别怪妹妹!她还小!” 小乔眼见姐姐这么袒护自己,怎能忍心让她代替自己受罚,哭道: “不不不,都是我的错,让我去换回步摇,让我承担一切后果!” 乔双眼见两个女儿都要承担后果,都要“义无反顾”的“嫁给”张飞,双眼一阵无神,松开右手,树枝落地,又是长叹一声: “造孽啊!” 他沉吟半晌,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到街上……被人……被人……领回家……哎……” 小乔不敢说谎,解释道: “阿父说张豫州豹头环眼,胡子如同猪鬃,面色似墨,女儿好奇得很,只想偷偷去看一看稀罕物儿,没想其他!” 乔双一听此事的起因在自己,一阵懊悔,心道: “原来罪则在我啊!她们肯定把张飞想象得太过糟糕,一见其模样,再听他吟诗作对,反差之下为之倾心。 只是,她们实在没理由主动去扯张飞衣服啊!” 想到这,他凝眉问道:“我且问你,为何去扯他衣服!” 小乔吓得不轻,喃喃道:“就是一个没忍住,顺手就扯了,没想其他的事情。” 乔双仰天长叹:“造孽啊!竟然是你自己没忍住!造孽啊!” …… 皖县府衙。 张飞醉醺醺地躺在榻上,心里盘算: “不知道乔双会怎么质问小乔,会不会以为我们互换信物就是私定终身了。 若是他误会我们的关系,应该会把小乔嫁给我吧。 只可惜,我纳了小乔之后,再纳大乔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第160章 老夫要见张豫州 他侧了侧身,继续暗忖: “不能贪心!不能贪心!历史上周瑜那种少年英才也只纳了一个,我这种中年油腻黑叔叔,能纳小乔为妾,应该知足!” 安慰完自己,他笑眯眯地睡了。 …… 乔府。 乔双失魂落魄地回到内室,仰卧檀木榻上,望着雕花承尘似有万钧之重,忽以拳击榻,咬牙道: “怎么就闹成这般。 怪不得张飞忽然要求来我府上吃酒,原来是过来认认门的! 怪不得它在酒席间卖弄文采,原来是在讨我欣赏!我还他妈的夸了它半晌! 造孽啊! 我如此夸赞,这不就是认女婿啦!当真瞎了昏聩老眼!” 想到这,乔双气得在榻上打滚,嘴里嘟囔: “此事若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啊!造孽啊!” “哎……还是赶紧让张飞来提亲吧!若是迟了!那虎纹玉佩必化作烫手火炭!将我老脸灼得皮开肉绽。” 另一处房间。 小乔心有余悸:“方才阿父挥枝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阿父要打死我!” 大乔亦是惊魂未定: “阿父终究是心疼我们的!舍不得打!但是,你以后不要这么任性了!” 小乔连连点头:“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 翌日。 乔公双瞳赤如丹砂,左目浮起黑眼圈,来到府衙,怒气冲冲地来到府衙,对门吏道:“去通报,就说老夫要见张豫州。” 门吏认得乔双,知道是张飞贵客,见他如此生气不敢耽搁,快速入府通报,不多会儿折返回来,带着他去了张飞的书房。 始一进屋,乔双便怒斥道: “张飞,汝枉称江左霸王,竟效登徒浪子行径!吾女未曾及笄、待字闺中,乃冰清玉洁之躯,你怎么如此放纵,坏了我女儿声誉。” 张飞见未来老丈人将话挑明了,知道计策已成,心知乔双如此说话,仅仅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家教,防止女儿过门后被误会不知廉耻而遭到歧视虐待。 因此,他并不生气,反而温声道歉: “我……我当时被一扯衣服,难持柳下惠之节!由此铸成大错实在不该! 乔公您看,应该赔多少钱财。” 乔双闻言险些七窍生烟: “什么?赔钱?竖子敢以钱财污吾门楣!你污了我女儿,竟然想抽身而去赔钱了事!老夫打死你!” 张飞心知其中误会极大,又不能解释,只好任由未来岳父的老胳膊老腿踢打自己,苦笑道: “那我怎么办才好?” 乔双打了一阵子,气喘吁吁地道:“竖子安敢推诿!吾女非荆钗布裙之流,汝当明媒正娶!” 张飞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满脸歉意地道: “明媒正娶?太难了。 昔日天子亲赐俺与夏侯氏姻缘,至今龙凤庚帖尚存许昌。吾还未成婚,怎敢矫诏先一步娶乔公女儿!” “老朽岂惧矫诏之罪!” 乔双的倔脾气上来了: “你一定要把我女儿娶回家!纵使纳妾,也要按正妻的仪仗迎吾女回家!” 张飞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很负责任的态度: “好! 纵使矫诏,我也要以娶正妻的规格,将您次女娶回家,让皖县的豪门乡绅看清楚,让庐江文臣武将看明白,您女儿值得我矫诏抗旨!” 乔双闻言目眦尽裂,须发扬如老虎抖须: “只娶我次女?孺子欺吾太甚!吾长女也要一并娶了!” 张飞闻言虎躯剧震,心道:“啊?还有这种好事?” 嘴上却作惶恐状:“这不好吧!” 乔双怒道:“怎么?你只想娶一个?休想!你若敢辜负我女儿,明日便教皖城童谣唱遍: 燕人张,负乔郎,吞半璧,弃琼璋! 毁了你的名声!” 张飞毫不在意地听着朗朗上口的童谣,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才堪堪压住嘴角,痴痴地道: “就是不知道她们二人愿意不愿意!” 乔双一字一句地道: “这是你考虑的问题吗?你要考虑矫诏后怎么应付天子的责问!” 张飞心道: “这有什么考虑的? 刘协肯定是不敢责问的,曹操知道此事也只会认为是一桩美谈,我大哥估计会责骂一二,但不打紧,听听就过去了。” 他嘴上道: “大不了我功过相抵!再不行,削去吾之侯爵、官职也罢!” 乔双闻言,心里舒畅了很多,冷静道: “汝若削军功、削侯爵、削官职,吾女岂非成了涿郡贩酒妇? 你还是在诛杀了袁术后,再去许昌请罪,到时候天子应该会免了你的矫诏之罪!” 张飞喜笑颜开,心道:“未来岳父已经为我想后路了,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满嘴答应:“谢乔公指点迷津。” 乔双冷哼一声,板着脸转身而去。 张飞终于不需要狠压嘴角,咧开嘴唱起后世发行于2006年的一首老歌: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 创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已来不及, 明天就会可惜, 今天嫁给我好吗? …… 你愿意生死苦乐永远和她在一起, 爱惜她尊重她安慰她保护着她, 好几个人同心建立起美满的家庭, 你愿意这样做吗, Yes, I do! …… ************ 下邳。 吕布发妻严氏和貂蝉得知夫君身死后,哭了很长一段时间,住在深院无所事事。 这日。 严氏见女儿吕玲绮坐在窗前发呆,知道她在忧心未来,心疼之下寻到貂蝉,叹息道: “夫君新逝,我等弱女子无依无靠,朝不保夕,死了也就罢了,只可怜绮儿无法成婚,怕是要沦落不堪之地。” 言至此喉头哽咽。 貂蝉闻言蛾眉紧蹙,额间花钿随愁云轻颤,幽幽一叹道: “妾怎忍心见大姑娘孤苦。 只是妾听闻袁术兵败,命不久矣,其子非托付之人,不若另寻夫家,好歹有个依靠!” 严氏垂泪哀叹: “吾等姐妹被锁深闺,罗袜难出庭户,纵有择婿之心,又能去哪里帮绮儿寻夫家、觅良人?” 貂蝉凝眸望窗外云卷,低声道:“刘玄德素来是个仁义的,不若托人寻他相助。” 第161章 重礼求亲 “刘玄德?”严氏攥紧素绢,双眼迸出恨火,“正是因为他的指使,我们夫君才惨死的!我绝不找他!” 貂蝉叹息:“要不去拜会徐公明将军或者郭奉孝军师?” 严氏脸色大变:“他们是曹操的人,汝岂不知曹孟德的癖好?” 说到这,貂蝉也花容失色:“委实不行,是妾唐突了。那就只能找高孝父或者张文远帮忙了。” 严氏微微颔首:“他们乃夫君旧部,为了我们娘仨的安全多有奔波,想来还是可靠的!若事急,纵使许婚于其子嗣亦无不可。” 貂蝉蹙眉思忖: “我记得高孝父只有二女。 张文远有个儿子叫虎子,好像20岁了,但是已然婚配,他还有两个儿子,次子的年龄似乎17岁,尚未婚配。” 严氏眼前一亮: “嗯嗯,文远次子叫彪子!长得还算周正,可以可以!我这就去说亲!” 貂蝉一呆:“咱们主动去说?” 严氏一叹:“为了绮儿日后的幸福,我这张老脸就不要了!” …… 皖县。 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出去——张豫州要以正妻和次妻之礼并纳乔氏双璧,满城皆惊,议论大起。 “什么?一下子娶俩?我们皖县双娇就这么被燕人卖酒贩肉之辈弄去了?” “一起娶回去?一起入洞房?这也太香艳了吧!” “正妻之礼?我记得天子给张豫州赐婚了!他要休了天子赐婚的妻子吗?” 民间和官坊都议论纷纷,有人羡慕张飞迎娶二乔,也有人羡慕乔公攀上大树,乔府的两位当事人则有些傻眼。 “姐姐,阿父的意思是,我们要嫁人啦?怎么这么突然?” “九成九是因为你和那个黑脸将军交换了信物,导致阿父误会了。” “嫁给他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才见过他一面,还不知道他名字……哎呀……还有还有,为什么你也要嫁过去?” “这个我也很懵,怎么就把我也搭进去了?难道是我帮你求请亲,惹得阿父生厌,借着机会轰出家门?虽然我不反对嫁过去,但确实太突兀了!” “那个……姐姐啊!结婚之后会怎么样?我又好奇,又紧张,还有些害怕!” “结婚之后?我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换个地方住!而且要和那个黑将军同睡一榻。” “听起来有些羞人。”小乔红了脸,“姐姐,嫁过去后,我们一起睡行不行,我自己不敢和他睡一起。” “行!”大乔怜惜地看着妹妹,“一起睡就是了!这样尴尬还轻一些。” “嘻嘻……姐姐最好了!” …… 另一边。 乔府门前人头攒动。 江左霸王、大汉豫州牧、武平亭侯,张飞张翼德,策马披红,引三百穿着喜庆的士卒,牵着骡马驮着朱漆礼盒和赤金箔镶嵌的木箱,吹吹打打的浩荡而来。 周泰手捧镂刻\"琴瑟永谐\"的玉匣,紧跟其后。 乔公闻报,急整衣冠出迎,一见这阵仗便将心头的石头放下了,暗忖道: “还好张翼德不是个始乱终弃的。哎,虽然他是卑贱出身的贩肉卖酒之徒,但……罢了,毕竟他现在已经身居高位。” 张飞见未来岳父出门,连忙翻身下马,抱拳朗声道: \"吾闻乔氏有女如玉,愿以金珠宝玉为聘,求娶之!\" 言罢命人抬上聘礼,摆满庭院。 乔双看了,心道: “这些金铜器和漆盒木箱,我好像都见过。 啊!这是皖县府库里的东西,还有刘勋府上的财物!竟然都给我了。” 他打开玉匣看了看,见里面装的均是小木板,细细一看,惊道: “这是刘勋近些年积攒的土地地契,竟然都送给我啦!我这贤婿倒是有心!” 他笑眯眯地道:“君侯威震中华,乃英雄也,今,备如此重礼求亲,老朽岂有不允之理?” …… 乔府后院。 大乔姐妹早就被敲锣打鼓声惊动,携手偷跑向前院,俏生生地站在月门下偷瞄未来夫君。 张飞正与乔公寒暄,余光忽见两位偷窥自己的少女。 一人云鬓斜簪白玉步摇,目含羞自生恬静,一人月白襦裳裙并蒂莲,恰似芍药笼烟般灵动。 他嘴角一勾:“终于见到大乔了!想不到这二女一个活泼可爱,一个秀外慧中,啧啧啧,竟然都嫁给我!妙!” 乔公顺着张飞的眼神看去,只见两个女儿跑出后宅来此抛头露面,叹道: “女大不中留啊,她们竟然这么急着嫁给张飞。哎……” 正此时。 大乔姐妹被几个婆子察觉,不由分说扯回后院,免不了一阵数落。 张飞见未来媳妇被“拖走”,只得收回目光,温声道: “如今袁术盘踞寿春,孙策、吴景各占一郡,将来的战事依旧紧迫,吾难免长久在外征战,若按礼仪多会耽误二女。 因此,吾提议本月成婚,不知泰山意下如何?” 乔双闻言心道:“两个女儿的心已然不在家中,还与张飞有了一定程度的肌肤之亲,若是怀上孩子于吾家风评不利,不如应了,以免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他当场点头允了: “如今乱世,各地征伐不断,汝身兼大任确实不宜受婚事拖累,本月十二便是黄道吉日,可举行大婚。” 张飞行了后辈礼:“谨遵泰山意思。” 乔双一呆:“怎么就成我的意思了,分明是你求我的!” 张飞连连应下,一番感恩后率队离去。 乔公则立刻招募匠人,赶制婚服,准备嫁妆,乔府上下立刻忙碌起来。 张飞回府后,亦是下令准备大婚物资,筹备迎来送往之事务,并放出话去: “庐江豪门大族不用太过重视,大约随个礼意思意思就行了。” 消息传出,执掌各族的领头人细细品味张飞的话,不约而同地下令: “备重礼!” …… 乔府。 大乔姐妹见到仆从婢女忙碌的身影,看到快速成形的赤红婚袍,脑子均是晕乎乎的: “怎么?这么快就成婚?阿父也太急了吧。” “姐姐,我听说是因为马上就出征了,时间从速,但规格加倍!” “我还没准备好呢!” “两位姑娘。”二人正说着,一个年长的女师走入内室,“大婚在即,奴家给你们讲一下周公之礼。” 话罢,取出一本册子。 大乔接过一看,不禁呀了一声。 第162章 程昱出毒计 小乔好奇,凑过去看,见册子上绘制了阴阳交泰之场面,也“呀”了一声:“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不穿衣服?” 女师应道: “册子上是鸾凤和鸣之生子术法也。蕴藏着天下最秘密的动作,你们要悉心参详!” 小乔颊生红晕,轻声叹道: “真神奇!真好玩!” 大乔双手捂脸,指间露出小眼睛死死盯着画面,嘤嘤地道: “这种事情居然还有人画出来!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女师没好气地道: “别想有的没的,静下心来,听我讲解其中奥妙。” 【此处省略500字。】 …… 坊间得知张飞与乔府二女速婚的事情后,又是一番议论。 “张豫州和乔府二女马上就要举行婚礼,这不算正妻的礼仪吧?毕竟张豫州是侯爵!” “你可别当众这么说!毕竟战事紧急。” “明白。我们应该惊叹正妻礼仪,给足乔公面子!” “是的,绝对不能提夏侯氏的那位正妻还在许昌走流程等婚期的事情!” …… 许昌。 曹操看着三百里加急羽檄,惊道: “不好!翼德被江东鼠辈捷足先登了!” 他速唤来夏侯渊,详说了具体情况,问道: “翼德矫诏娶了正妻,这可如何是好!” 夏侯渊满脸忧心: “听闻庐江郡的二乔皆是天香国色、玉质兰心,容貌不在吾侄女之下,若是翼德被其改了心意,于司空不利,于夏侯氏也不利! 不若速速召他回许昌完婚?” 曹操踱至窗前,凝眉道: “乔双老贼定了个速婚的计策,打的是时间差!咱们召其返程的消息抵达时,翼德估计已经成婚了! 到时候木已成舟,我们能奈何?” 夏侯渊眉头宁城乱麻: “要不……假天子诏书,给乔氏姐妹平妻和次妻的地位,以吾侄女为嫡妻?” 曹操仰头一叹: “只有这样了。还有,嫁妆里再加些田产和黄金,彰显诚意!” 夏侯渊点头:“明白!” 此事定下,曹操神色一转,试探道: “听说公明和奉孝将吕布的家眷锁在深院,无人问津,这难免有些可惜。” 夏侯渊秒懂:“司空意图纳之否?” 曹操点头: “严氏乃蠢人,不足为欲,倒是貂蝉……可以纳入房中!” 夏侯渊呵呵一笑:“吾这就去给奉孝写信,让他操作!” 曹操拍了拍他肩膀:“尽快送来许昌!你懂得。我很急。” 夏侯渊刚走,程昱便急匆匆地赶来,还没坐稳便开口说道: “寿春那边,关云长大军围城却不进攻,张翼德停留皖县,先是频繁宴请久不离去,现在又搞什么二乔婚礼!司空没觉得不对劲吗?” 曹操一呆: “怎么不对劲? 翼德乃三军主帅,外出征战而不在军中指挥调度,关云长怎敢擅动刀兵、私自攻城? 再说了,带兵之将打赢了仗,进城宴请不是很正常嘛? 抢个女人回家睡不也很正常吗? 昔日我收了张绣进驻宛城后,不就是宴请诸将,然后每日与邹氏取乐,不想归期。 啊! 仲德的意思是,翼德贪恋美色,会遭兵变?” 程昱满脸惊诧地看着曹操: “司空!你为何如此信任张翼德?你的多疑哪里去了?” 曹操捻须大笑: “翼德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若不是他,汝南就不在吾之掌控下,若不是他,许昌西北的匪患就不会解除,若不是他,谁人可替我诛杀吕布。 若不是他千里奔袭营救,吾在就死在宛城了,若不是他妙计出兵,公明和奉孝就不能控制徐州,若不是他神谋鬼算,袁术的大军就得是我们率军损耗兵马去拼杀。 而且,他是妙才的侄女婿,都是自家亲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能不信任。” 程昱见曹操执迷不悟,厉声问道: “司空可曾细算,寿春大军一日消耗多少粮草?” 曹操早就心疼那边的消耗,幽幽一叹:“按原粮计算,每天消耗一万六千石。” 程昱追问: “那司空可知,许都粮仓里尚有多少粮食?豫州、兖州又有多少兵马需要朝堂供养?” 曹操捂脸:“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吾不想说。” 程昱剑眉倒竖拍案而起,帮曹操解答: “许都只剩下30万石粮食了!寿春贼寇龟缩不出,寿春大营便迟迟不行动,司空便源源不断地供给吗? 难道要到粮草耗尽时,到颍川守军饿到哗变时,方知悔乎?” 他顿了顿,继续道: “寿春那边敌我力量悬殊,全力攻城定可获胜,我有理由怀疑,张飞和关羽是故意拖延,要么是养寇自重,要么是恶意消耗许都积蓄,欲耗空司空的根基!” 曹操哈哈大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昱急道: “事实摆在这,没有什么不可能!能快速攻下的城池,为何不动手! 真当许都得粮食是天下掉下来的?真当河北袁本初不存在,不需要防备?真当关中马腾、韩遂是善类,不需要提防?” 曹操闻言,短暂思考了一会,低声应道:“我这就给翼德下令,命他30天内攻克寿春,如何?” 程昱当即否定: “不行,15天内攻克寿春! 而且要把招降的皖县三万降卒、淮南七万溃兵、安县的七千黄巾余孽,当作第一梯队派上去攻城。 以期尽数耗死于寿春城下,既要灭了这些不稳定因素,又要拿下寿春、诛杀僭越的袁术。” 曹操迟疑:“你这是既要又要!未免太过酷烈!” “酷烈?”程昱有些怒气,“不如此,难道再让颍川将士屠百姓吃人肉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必须既要又要!那些降兵贼寇若是不死,许昌必须拿出海量的粮食长期供养!” 见曹操依旧迟疑,程昱附耳道: “那些降兵都是翼德收降的,心中并无半点司空,翼德忠心还好,若是他有反心……” 曹操听到这里,眼神冷冽起来:“按你刚刚说的,去写军令吧!” 程昱抱拳:“遵命!” …… 皖县。 吉日已到。 张飞罩赤红婚袍,金冠束发,乘骑军马敲锣打鼓地行至乔府。 看着张灯结彩的岳父家,他心中欣喜:“嘿嘿嘿,黄昏娶亲,夜间洞房。” 第163章 那双滚烫的大手 乔府上下早已准备就绪,乐手不停地吹拉弹唱,抬嫁妆的仆从穿上了这辈子都没穿过的喜庆衣服,陪嫁的侍女比大乔姐妹还紧张,不断地用手搓衣角。 乔氏族人挤在院内,站在门外,目光齐齐刷刷地看向穿红戴绿、高头大马的张飞。 乔公一阵“何曾想今日红妆送嫁”的感慨后,吩咐仆从将女儿和嫁妆送出门。 不多时。 大乔姐妹二人皆头戴七凤衔珠冠,身披百鸟朝凤霞帔,团扇半掩芙蓉面,在左右侍婢的簇拥下缓步出府。 但见二人足踏瑞云履,步步生莲华,恰似瑶台仙子下嫁人间勇将。 乔公颤巍巍捧起“牵”着女儿的红缎带,老泪纵横道:“大大,小小,嫁过去后,定要相夫教子,本本分分。” 张飞在岳丈手里接过红缎,朗声道: “泰山宽心,吾当以长江为誓,此生不负她们姐妹。” 大乔始终低眉不语,小乔则歪了歪小脑袋,在手中团扇一侧露出一只俏丽的小眼睛,恰与张飞四目相对,羞得漫天云霞尽染赤色。 张飞压着嘴角的笑意,轻扯红绸,领着两位娇妻上了花轿,自己跃上马背,往府衙而去。 到了府衙,随着礼官诵“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的声音,又开启了一番隆重的仪式。 直到两位新娘子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这才好不容易去了洞房。 张飞也被折腾得够呛,但他暂时还不能去圆房,而是与宾客周旋,接受这种阿谀、各种奉承、各种恭喜、各种嘱咐。 虽然有些烦,但不能不去。 因为不好意思。 毕竟,庐江郡的豪门给的实在礼金是太多了。 记礼金的竹简已经推了三车,抄录的文官换了5批,此时依旧伏在7盏油灯下奋笔疾书。 …… 洞房内。 两个丽人并肩而坐。 这个时代还没有红盖头,只有一把团扇遮面,进入房间后,姐妹俩便放下了团扇,紧张又激动地坐在一起。 小乔侧头道:“太好了,没把我们分开。” 大乔转脸看着小乔,微微颔首:“是啊,临行前,女师还说我们会被安置在两个房间,不想这边的安排不一样。” 说着,她伸手握住了妹妹的手,惊道:“你的手怎么如此冰凉。” “我害怕。”小乔微微有些颤抖,“这里毕竟是府衙,张飞就在这里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兽性大发把我们吃了。我才刚刚成婚,不想死。” 大乔闻言心中一紧,握着妹妹的小手安慰道: “没事!相信夫君会保护我们。”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吓得二乔均是一颤,抬头看去,见是今日和自己拜堂成婚的“黑叔叔”。 都不由松了口气:“不是张飞就好。” 张飞听了她们的低语,不禁哑然,笑呵呵地问道:“怎么就不是张飞就好?此话怎讲?你们想要谁入洞房?” 大乔很是局促,没敢说话。 小乔和他算是一定程度上的“熟人”了,开口道: “我刚刚怕张飞闯进来吃了我们,姐姐说夫君会保护我的,然后你就进来了……嘻嘻,我感觉自己安全了。” 张飞嘴角高高挑起:“你再叫一声夫君。挺好听的。” 小乔闻言羞红了脸,低下头不语。 大乔亦是不好意思开口,微微低头,抬眼偷瞄张飞,心道:“油灯暖光一照,倒也不那么黑了。” 张飞看着两位娇羞的新娘子,有些不知道怎么动手,想了想问道: “你们知道等会儿要干什么吗?” 小乔回想起册子上的内容,嘤嘤地说道:“女师教给我们了,说是需要这样……然后那样……” 终究,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张飞一挑眉毛,走过去,边动手边问道:“是不是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小乔抱着胳膊遮挡紧要处,不敢放肆的袒露,嘤嘤的说道:“嗯~你先动姐姐。” 大乔闻言一呆,旋即看到一双大手向自己而来,她紧张地闭上眼睛,不多会儿便觉得一闪退出,思思凉凉的冷意袭来,然后是那双滚烫的大手贴了上来。 是那样的放肆。 突然,两只冰凉的小手也捏了上来,伴随着小乔的笑声: “姐姐的好软!” 大乔猛地一颤,抱紧胸前:“妹妹怎么也上手了。我也要捏你的!” 张飞见她们开始打闹,乐得如此,一声淫笑……然后……再然后…… 最后…… 休息了一会之后…… 【此处省略1500字。】 【没办法,3000字的大章发不出去。只好删除了重要内容,各位义父自行脑补吧。】 …… 翌日清晨。 大乔姐妹起身洗漱更衣,吃早餐时因跪坐不便,皆扭着身子坐,虽觉得不大雅观,但还好不太难受。 张飞看着她们的样子,微微有些后悔昨天没收着点力气,惭愧之下,频频给她们夹菜。 二乔以往都是分桌用餐,第一次围桌用餐本来不习惯,此时见张飞频频布菜,方才知道是自己夫君对自己的怜惜,心中欢喜: “昨夜昏天黑地的,只以为夫君是个粗鲁的人,没承想这么细心。” “夫君前一夜那么粗暴,本以为不知冷暖,谁想如此贴心,见我喜食韭菜,便多次布到我的盘子里。” 张飞见她们红着脸,吃饭小心翼翼的,温声道:“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大乔应道: “饭菜很好吃,就是坐着不大舒服,隐隐有些疼。” 话罢,忽觉自己失言,羞红地低下了头。 小乔则活泼很多: “就是饭菜很合口才能吃一些的,要不然,就昨夜夫君让我们吃那个,还吃我们那个,今天想想便会一天没胃口。” 大乔听了,暗自戳了戳妹妹:“你怎么什么都说。” 张飞笑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都行。饭菜合口就好。” 小乔嘻嘻一笑,吃了一大口韭菜炒蛋,问道:“这菜是怎么烹制的,我从没吃过这种口味。燕地的特色吗?” 张飞摇头: “并非燕地口味。这道菜是用我发明的铁锅炒出来的,天下没几个人品尝过。” 话罢,他夹了一筷子羊肉给小乔:“试试这个,也是我发明的烹制方法,称之为葱爆羊肉。” 第164章 你真的是张豫州 小乔素来不喜腥膻味道,有些抗拒,但夫君吩咐了,也不好拒绝,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惊道: “这是羊肉?也太好吃了吧!” 大乔知道妹妹和自己一样,素来不吃羊肉和鹿肉的,见她这般说,以为是不愿拂了夫君面子,暗自夸她懂事了。 随后自己也象征性地吃了一口所谓的葱爆羊肉。 谁知,原本膻味极重的羊肉竟然外焦里嫩,咬一口肉汁满满,一点都不柴。大葱软中带点焦边,和羊肉的香味混在一起别有风味。 她闭着眼享受着舌尖的盛宴,缓缓睁开眼,正要吃第二口,忽地发现盘子空空如也,小乔则打着满足的饱嗝,满脸享受地道: “真好吃。咦?姐姐你干嘛对着空盘子伸筷子?” 大乔满脸尴尬: “没什么,就是没寻思到你能不给我留……” 这时。 一个仆从走过来说道: “君侯,许都送来了旨意。” 张飞闻言微微颔首,对二乔道:“等会儿再让后厨炒一盘羊肉,你们在此稍等即可,我去前堂处理一下政务。” 话罢,起身离去。 大乔起身相送,回过身惊道:“妹妹,你怎么不送夫君。” 小乔端起韭菜炒鸡蛋尽数扒拉进嘴里,嘟嘟囔囔地道: “每走一步都扯得疼,我才不起来呢!” …… 前堂。 张飞展开快马送来的天子诏书,见是册封大乔和小乔的旨意,随手命人送回后宅,随后拿起第二份诏书,只见上面写着: “领豫州牧、武平亭侯飞: 朕闻天命靡常,惟德是辅;神器至重,非可妄窥。今有逆贼袁术,累世荷国厚恩,不思效忠报效,竟敢僭号淮南,称帝寿春。私造宫室,妄立百官,亵渎宗庙,荼毒生民。不除此逆,汉室何安?天下何存? 卿忠义素着,威震海内。昔破黄巾于青徐,讨董卓于虎牢,破袁术于豫州,功勋昭昭,朕所深嘉。今特诏命卿总摄诸军,加封右将军,督徐、豫、扬三州兵马,奋雷霆之威,务要半月内克复寿春,枭戮袁逆。 军情紧急,不得稽缓。诏书到日,即刻调兵。倘有迁延观望,贻误战机者,许卿先斩后奏。 勉之哉! 诛此国贼,夺回玉玺,正在今日。 钦此。” 张飞缓缓放下诏书,心道: “看来曹操见我围而不攻、徒费粮草,已经急眼了。 因此不再以司马府和太尉的名义下达军令,而是假天子之手给我下诏书。这就不能继续拖沓了,毕竟,咱是最忠君爱国的。” 他想了想,对张达道: “给徐盛、周泰传令,后天一早开拔,往寿春进发。” 话罢,他又伏案给关羽写了文书,交给范疆:“快马送去寿春,让吾二哥做好总攻的一切准备。” 处理完军务,张飞返回后宅,正撞见满嘴羊肉的大乔姐妹。 此时,二人正捧着圣旨发呆,眼见夫君进来,泪眼婆娑地道: “夫君,天子为什么拆散我们夫妻,把我们姐妹另许给张豫州。呜呜呜呜……” “呃……” 张飞一阵无语: “你们父亲一直没告诉你们要嫁给谁?” “嫁给夫君啊,呜呜呜……” “你们一直不知道我是谁?” “是我们夫君啊,呜呜呜……” “我是说,你们一直不知道我的名字?” “呜呜呜……没人给我们说起过。” 张飞捂脸:“真要命!” 小乔闻言哭得更大声了:“要命?张飞真的会吃了我们吗?” 张飞长叹一声,坐在食案旁,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是大汉豫州牧,燕人张翼德。” 屋内陷入了持久的寂静。 大乔和小乔皆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张飞。 过了好久好久,小乔含泪道: “我不信。吾阿父说张飞面如石墨,你没那么黑!” 大乔开口道: “吾阿父说张飞脸上的横肉叠如刀山,络腮胡须如同猪鬃,瞳中凶光烁似磷火。 你的脸很平滑,你的胡须也不像猪鬃,你的眼睛里也没有闪烁的鬼火!” 张飞无语: “都到了三国时代,我竟然还要面临证明自己是自己的难题。” 这时。 张达回来复命,站在门外道:“君侯,军令已经传达下去,大军后天便开拔。”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 张飞回身道: “看到了吗,因为我是大汉武平亭侯,所以他们尊称我君侯。皖县城中,除了我,还有谁有此爵位?” 大乔满目怀疑:“真的?你真的是张豫州?真的是武平亭侯?” 张飞取出自己的官印,放在大乔手中,暗自庆幸:“还好我有【身份证】。” 大乔看过,捂着嘴喜道:“竟然是真的……” 小乔走上前,试探地摸了摸张飞的脸,哭中带笑:“好像,我捡到宝了!” 话罢,她猛地扯住张飞的胡子:“原来夫君在第一次遇见我时就开始骗我!” 张飞吃痛,被她扯着胡子低下头,感觉有些丢脸,旋即一把抱起小乔,笑着道: “我可没骗你,我本就说带你去府衙看张飞,你当时难道没看到? 若不是你说想偷偷看,我到了府衙门外就告诉你了!” 小乔被他抱起,下意识松了手里的胡子,嘟嘴道: “你就是骗人,你把另一个将军指给我看!还有,阿父也骗人。哼,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张飞一脸坏笑: “也不算完全骗人,老泰山说的我喜欢吃妙龄少女,就没说谎。” 小乔怕怕的:“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会真的要吃我吧!” 张飞快走几步将她放到榻上,扯开上衣道: “你看我怎么吃你!” “呀!好痒!” “那里不行!这是白天!” 大乔看着震惊的一幕: “原来大人也要喝奶啊!我一直以为只有婴儿才……不对啊,妹妹没有生孩子,没有*啊!” 片刻后。 大乔更加震惊:“怎么吃着吃着,成了生子术法啦!哎呀!大白天的看得真切,好羞人。” 第165章 寿春战起 张飞在卧房好一阵喧闹,直到大乔姐妹累坏了,才停下手段。 至午间,他带着新娘子回到乔府,算是回门。 乔氏族人少不了拉着张飞宴饮,乔府女师少不了拉着大乔姐妹一番“售后服务”。 回门的大队人马酒足饭饱,至夜方回,休息了一夜,立刻拔营北上。 …… 途中。 周泰问道:“君侯,把子敬先生和徐文向留下守庐江郡,会不会太过单薄?” 张飞自信一笑: “我不怕单薄,我只担心大材小用,浪费了人才。” 周泰素来深信张飞,听了此话便当做至理,不再追问,转而问道: “君侯,我新纳的三个妾都很能干,也很懂事,让她们去伺候乔氏姐妹再好不过,就当吾孝敬君侯啦,君侯不要拒绝。” 张飞瞥了他一眼: “你当个人吧,别老把妾当成家奴看待。” 周泰挠挠头:“啊?不都这样么!有何不妥。太给她们脸,早晚闹翻天。” 张飞骑马没法踹他,抬起鞭子抽了过去:“渣男!” …… 大军行进的不急不缓。 十天后才抵达寿春大营。 休息了一天后,众人齐聚中军帐,并肩而立,围看寿春城防图。 孙乾抚须沉思,率先打破沉默: “通过近期的侦查和试探,我们多少了解一些城头的布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 “寿春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且城中粮草储备充足,久攻不下恐生变数。若贸然强攻,我军必定伤亡惨重。” 简雍应道:“虽说如此,但许昌送来的粮草越来越少,久围不攻必然导致粮尽退兵。” 傅士仁看了看张飞,开口道: “袁术这老匹夫困守城中,虽粮草尚可,但军心渐疲。我们围困这一月,很可能会令他以为我们无计可施,如今突然发动总攻,八成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关羽眉头紧皱,目光扫过城防图: “话虽如此,可这寿春四门皆有重兵把守。即便突破正门,还有更加凶险的瓮城,冲进去有死无生。 若是进攻四方城墙……” 他抬手指向地图: “根据近期在了望楼上的观察,寿春西城墙外的护城河很深,架桥困难,难以大军冲锋; 北城墙、南城墙、东城墙地势平坦,护城河水很浅,几乎干涸,适合大军冲击,但有重兵布防,易遭到敌方强弩等远程攻击。 某认为,可以将西城作为佯攻,东门或北门作为主攻!” 张飞咧嘴一笑: “二哥,我早有盘算。此战我们不分佯攻主攻。” 关羽凝眉:“那怎么进攻?” 张飞道:“四面墙全部主攻!” 孙乾担心道: “攻城之时,敌军必定会用滚木礌石、热油、弓弩等物阻挡我军。四面皆是总攻……伤亡若是过大,会动摇军心的!” “无妨。” 张飞扫视一圈,解释道: “我方才入营时便注意到,二哥已经打造了充足的霹雳车、八轮云梯和移动浮桥。” 关羽闻言自得地一笑: “自然,这一个月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干。 三弟让我造的攻城器械都完工了。 我试验过,霹雳车可轻易将50斤的巨石砸到城墙上,砸到人便能杀之,砸到守城器械便能破碎之。 甚至,若是专注地猛砸城门,也有成功撞破的希望。 还有那个八轮云梯,那可是装有轮子的木架梯车,由20个全甲士卒推着前行,抵达城下之前,将士们就可以提前攀爬,待运到城墙边时,直接跳到城头杀敌! 更别说数以千计的长梯,我们18万大军一起涌上去,纵使城头守军再多也终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傅士仁呵呵笑道: “还有我督造的大盾,既可以挡住箭矢,也可以挡住城头的金汤,只要别被巨石砸中,便可以无伤抵达城下!” 简雍邀功似的道: “还有我督造的二石强弓,还有凌将军训练出的4000强弓兵,可以将箭矢射到城头,压制敌军!” 张飞见众人有了信心,摇着羽扇,一脸从容地安排任务: “寿春北门由二哥进攻,周仓、裴元绍作为副将。 东门交给陈武、凌操和廖化,糜芳和傅士仁辅助。 南门则由周泰、蒋钦、刘辟、龚都四人负责。 西门,由我负责。” 关羽问道:“西门的护城河不易处理。” 张飞应道:“二哥打造的浮桥足够多,应该可以让士卒快速渡河。” 关羽微微颔首:“只能这样了。” 张飞见众人无异议,继续下令: “每个区域4万人马,编成3组,轮番进攻,昼夜不停!” 孙乾眉毛一跳:“昼夜……不停?” 张飞郑重点头: “我们兵多,城头兵少,在日夜不停进攻的情况下,我们按组次第休息,守军却要疲于奔命!耗也能耗死他们!” 孙乾担心道:“就怕守军也分组防守。” 张飞笑了笑:“他们若敢分组,我们破城便更快了。” 他满脸自信:“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发起总攻。” …… 许昌。 程昱急匆匆地赶到司空府。 “主公,按近期斥候送来的情报,我推测张翼德今日已经抵达寿春。” 曹操微微颔首:“差不多。怎么?你有想法?” 程昱应道:“寿春城中无大将,守军的士气也不高,凭借张翼德的计谋和武力,15日内一定可以攻破城池。 司空应该尽快派人过去,在城破后以朝廷的名义接收袁术的府库!” 曹操闻言,想起袁术大军的缴获都被关羽扣下,一点也没送到许昌,赞许道: “此事要速办。” 他看向南方,幽幽一叹:“希望寿春的缴获能弥补许都府库近期的亏空。” …… 翌日。 寿春。 张飞率军抵近寿春西门,遥望城头,大喝道: “袁公路,现在投降,还有活命的机会。” 第166章 开局即白热 袁术得到消息,身穿皇袍、腰悬宝剑,一脸霸气的来到西门,俯身看去,只见张飞身披玄铁甲胄,单骑立于阵前,仰头望向自己。 那粗粝的嗓音裹着几分戏谑,如炸雷般响彻战场: “袁公路!你龟缩城内一月有余,可还憋闷得慌?还是投降了事吧!” 袁术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俯瞰着这个搅乱他帝王霸业的宵小之徒,怒喝道: “燕人贩肉之匹夫!有本事你就攻上来,休要在此聒噪!” “破城?你当真以为我破不得这寿春?” 张飞仰头大笑, “吾迟迟不攻城,不过是惜这满城百姓,不愿再造杀孽。 你若识相,早早开城投降,我保你一条性命,也让将士们和满城百姓免受涂炭!” “投降?” 袁术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你以为朕会怕你?朕祖上四世簪缨,天下皆是袁术门生故吏,强援数都数不过来! 更别说朕有玉玺在手,承天受命,天地自会护佑,岂会向你这无名小辈低头!” 他死死盯着城外,继续道: “尔等涿郡屠户也配叫阵!回许昌找个豪门将领出阵吧!” 张飞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四世三公又如何?上个月你主力尽失,将帅折戟,已然没有了主动出击的能力。 如今你困守孤城,军心惶惶,拿什么守城?” 他伸手指向城头面色疲惫的守军,继续道: “看看你这些士卒,跟着你,不过是白白送死! 尔等大汉昔日的将士,谁愿意陪冢中枯骨殉葬?” 城头守军闻言,皆想到豫州的惨败,想到大军出征时的壮观和袁术逃回寿春时的狼狈。 一个个面面相觑,下意识便用胆怯的眼神望向城外,更有些人不时偷瞄袁术,不知在想些什么。 “住口!” 袁术见军心因张飞一句话而动荡,高声呵斥, “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朕奉天命称帝,虽有波折,但皆是上天之考验,朕绝对不会失败!” 袁术这句话,似乎是对张飞说的,又似乎是给自己说,还像是是给身边的士卒说。 听上去中气十足,实际上自己都不大相信。 这时。 仲氏皇太子大步登上城头,摆出一副唯吾独尊的气势,对城外喝道: “张飞莫要执迷不悟,汉室国祚已终结,天命在吾仲氏。 城外叛贼若是看得清天命,应该速速投降,随吾杀向许昌,擒曹操、杀刘协,创不世之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话罢,他春风得意的看着城外,似乎真的在等城外敌军投降。 张飞看傻子一样看着袁耀:“阁下若敢出城,我可以考虑一下你说的话!” 袁耀闻言喜道: “好!传令,开城门。看吾出城收服张翼德!” 袁术闻言一个趔趄,忙让人扯着太子回了皇宫,对城外喊道: “张飞竖子,莫要多言,要打便打!朕之大军自会灭你士卒,杀你将领,将来烧火许昌,诛灭汉室残余!” 此话一出,劝降是不可能了。 张飞欣喜,暗自嘀咕:“袁术还是很不错的,一句话就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待我走完劝降流程,便可以大开杀戒矣!” 他收起笑容,神色陡然变得冷峻: “你可曾想过,你若执意顽抗,城破之日,你袁氏一族上下老小,还有这满城百姓,都要为你的固执陪葬!”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几分: “张某保证,只要汝开城投降,我不仅保你性命,还可给你一处安身之所。何苦为了虚无缥缈的‘天命’,赔上袁氏底蕴,赔上这么多条性命?” 袁术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咬牙道:“张飞,要死的是你!赔上底蕴的是刘氏皇族!” “哈哈哈……好!” 张飞闻言,大笑: “有骨气!袁公路,这劝降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对你这篡逆之贼也算是仁义啦!” 话罢,他挥了挥羽扇: “进攻!” “呜呜呜呜……” 号角声在西门外的军阵中响起,直透九霄,传遍城内外。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未待西门号角的余音散尽,东门、北门、南门外的军阵中亦是传出号角声。 各营主将挥动令旗:“进攻!” 城外的大军早已摩拳擦掌,得到军令后立刻如同潮水般扑了上去。 关字大旗下,关羽大手一挥:“砸!” “轰隆……” “轰隆……” “轰隆……” 随着一声声巨响,霹雳车缓缓转动轮轴,巨大的抛石臂划破长空,将牛头大的石块狠狠砸向寿春城头。 东门陈武赤膊擂鼓,指挥士卒推动八轮云梯,木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与战鼓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人心颤。 凌操不顾亲卫阻拦,举着盾牌,扛起长梯冲向城墙。 众士卒见主将率先冲锋,军心大震,皆大喊跟了上去。 城头的戚寄脸色煞白,看着如陨石般落下的巨石,看着抱头鼠窜的士卒,看着附着在城墙上攀爬的敌军,先是命人在自己头顶举起盾牌,然后嘶吼道: “不要退,不要慌,石头是有限的,敌人是无限的,先别理会石头,先往下放箭!” “给我往死里射!” “还有砖石,让下扔!砸死城外的逆贼!” 吃着仲氏皇粮的弓箭手立刻放箭,城头民壮开始抛洒石块。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下,一块块砖石自由落体,攀爬长梯的小卒接连中箭,惨叫着跌落,但更多人举着盾牌继续向上攀爬。 凌操将肩头的长梯交给士卒,纵观城头防御力量,在距离城墙极近的多个位置组织了强弓兵列阵,大喝道: “射!压制城头的敌军。” “嗖嗖嗖……” 霎时千箭齐发遮蔽天光,箭矢呼啸着穿透城头弓箭手的身体。 守城力度旋即减弱。 …… “轰隆隆……” 另一边,八轮云梯快速推进,数十名老汉在有节奏的号子声中奋力推车。 他们身侧,盾牌兵结成坚实的盾墙,将箭矢挡得叮当乱响。 八轮云梯上方,强弓兵不停地向城头射箭,尽可能的减轻同袍压力。 “砰!” “砰!” 霹雳车不断进攻,多枚巨石精准砸中城头垛口,几名守军被飞溅的碎石击伤,哀嚎着倒下。 更多的守军惶然退散躲避碎石,城头立刻空出大片区域。 “都他妈躲什么!” 袁胤目眦欲裂,挥舞着长剑,将一名试图后退的士卒砍翻,嘶吼道: “没看到城外的乱贼给我们送石头了吗?这是好事!” “快!把那些石头给我扔下去!” “用敌人的石头砸死敌人!” 守军得令,两人一组搬起巨石,朝着长梯顶部狠狠砸下。 正攀爬的士卒闪避不及,如断线纸鸢般跌落,连带着十数人滚作葫芦般落下,长梯上顿成空荡。 远处,蒋钦看到守军的操作,大声嘶吼:“把石头上涂屎再抛!” 霹雳车再次发出轰鸣,无数臭石凌空而去,伤害性虽然没增加,但多少有些恶心。 城头守军捏着鼻子问道:“袁将军,这些沾了屎的石头,还抛下去吗?” 第167章 骸骨铺路本寻常 【注意注意:本章很多图片,建议关闭听书,点进来看书。】 云梯(折叠状态) 袁胤心道:“又不是我上手去搬,你们手脏了关我什么事,哪有不抛回去的道理!” 他大喝道:“废话,这时候还在乎什么脏净?搬起来抛下去!杀敌要紧!” 众士卒闻言沉沉一叹:“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何况他是皇亲国戚!” “轰!” 这时,又一块大石落地,碎石纷飞,碎屎也纷飞。 傍臭之物,崩了袁胤一身。 头上、脸上、衣服上,哪哪都是。 众士卒见了军心大振,再也不嫌脏,搬起石头往城下抛去。 袁胤看着周围被碎石溅伤的士卒,再看看无伤但恶臭的自己,苦笑道: “我这是幸运还是倒霉,哎,真是踩了狗屎运!” …… 另一面城墙。 城头守军亦是被霹雳车砸得哭爹喊娘,想要反击却发现霹雳车远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只能眼睁睁挨打。 杨大将急得直跺脚: “快把咱们的投石车搬到城头来!借助高度优势,应该可以打到敌军。” 军令传下去,几十个士卒在将领的催促下,吭哧吭哧地将数台投石车扛上城墙。 一炷香时间后,投石车终于就位,开始调试。 “瞄准了,给我砸!” 杨大将话音刚落,两块巨石呼啸而出,重重砸在离城外大军霹雳车还有10丈远的地方。 “换小石块!” “再砸!” “嗖!” “调整!” “再砸过去!” 随着士卒不断地调整,石块不断地飞出去。 在调整了十几次后,终于有一块石头命中城外的霹雳车,守军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继续!” 霹雳车(投石车) …… 蒋钦见城头准备和自己对轰,大喝道:“后退3丈!” “将军,后退的话,准头可能差一些!” “那也不能当他们的活靶子啊,后退!” 霹雳车就此快速后退,稍微调整后,继续攻城。 城头的杨大将见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城外的投石车为什么能投这么远的距离! 这仗还怎么打?” …… 寿春西城墙。 这边厮杀声稍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弓箭声、轰击声。 原来,张飞见护城河难以突破,便命大军摆出十多条长队,在霹雳车的掩护下,在盾兵的保护中,接力般地运送土石,填充护城河。 城头的袁术见张飞如此,喜道: “看来张飞对西城毫无办法,只能想出这种笨法子。” “报!” 一个士卒奔来跪下:“陛下,北门敌军攻得激烈,刚刚险些有人冲上城头!” 袁术闻言,总览全局后,下令道: “此地稍微安全,速拨出一半人马支援北门!” 那士卒刚走,又有人来报:“陛下,太子殿下又跑出皇宫,往东门去了!” 袁术捂脸: “这小子……哎……还是带他来西门吧!朕得看好了他,免得他胡来。” …… 北门。 城外大军攻得越来越猛,多处墙垛被毁,攀爬的士卒分外凶猛,城防摇摇欲坠。 长梯冲锋图 “火油!快,火油!” 有守将大喝。 “将军,陛下不是说,火油珍贵,存量不多!要留到紧要关头才能用吗?现在才是大战的第一天啊!” 那守将怒道:“现在还不紧要吗?不能等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快!点火烧油!” “快!” 城头守将大喝,士卒们立刻喊着号子,推出一个个桐油大罐,在下方点火备用。 待桐油沸腾,守将大喝: “倒!” 随着一声令下,滚烫的桐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云梯上的士卒瞬间被白雾笼罩,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嗞啦” 声中,肉香与焦煳味弥漫开来,不少士卒被烫得皮开肉绽,翻滚着跌落云梯。 地面上,众士卒眼见数名先登锐卒皮肉俱烂,嘶声大喊: “是滚油!快退!” 这喊声还算及时,但依旧为时已晚。 桐油接力倾泻而下,将数名士卒烫伤,攀爬的阵形顿时大乱,呼啦啦地向后退去。 “都他妈站住!” 一个校尉大喝: “继续攻城,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时间。” 这时,督战队拍马赶到,嘶吼着挥刀: “后退者斩!全队连坐!” 喊声中,寒光闪处,数颗头颅滚落黄沙。溃卒双目赤红如困兽,喉间迸出嘶吼,复又如潮扑城。 “放火箭!” 城头守将咆哮。 数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城下,瞬间点燃残留的火油。 “轰” 的一声,巨大的火墙拔地而起,将千余士卒和八轮云梯一同吞噬。 热浪扑面而来,守军也不得不后退,现场撒尿湿了衣襟,捂住口鼻。 裴元绍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周仓大喝: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建功立业的大道上,骸骨铺路本是寻常。 记住只要云长公没说撤兵,我们便全力进攻!” 裴元绍郑重点头:“明白!” …… 西门。 张飞见城头的人头少了很多,笑道:“把咱们的‘壕桥’推上去!” “发动总攻!” 话落,三十多架【壕桥】被士卒推了出来。 壕桥示意图(专门用来跨过护城河) 袁术定睛去看,只见对面阵中出现了很长很宽的木板,大约一丈五尺宽,二丈以上长。 细看之下,可以看出那是由木板拼接而成,下方装有很多轮子,木板后方还有简单的木质桥栏,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显然,那是《六韬?虎韬?军用》中记载的壕桥。专门用于架设在壕沟之上,形成一条临时通道,让士兵和攻城器械顺利通过,到达城墙下展开攻击。 袁术大急: “火油!火箭!务必烧了城外的壕桥!” 第168章 浴火而不坏 袁术的“伪诏令”层层传达,城楼上响起凄厉的号角声。 一众士卒将百十口油桶搬到城头,目视下方。 待城外的壕桥堪堪架至河心,即将形成通途之际,城头守将猛挥令旗,守军将装满桐油的陶罐猛地抛了出去。 陶罐夯在壕桥上立刻炸裂开来,桐油四溅。 一时间,木板上、水面上布满油污。 “硫磺火箭!” 城头守将大喝。 “射!” 千余支裹着硫磺和桐油布帛的火箭,拖着猩红的尾焰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向壕桥,恰似赤乌坠地。 刹那间火龙炸裂,炽焰腾空三丈,火舌瞬间吞没了整座桥身,热浪扑面而来,熏得推车的士卒们不禁后退几步。 看着城下扭动的火舌、狰狞的烈焰,以及滚滚的黑烟,袁术哈哈大笑: “烧!给朕烧尽这些反贼的骨和血,净化仲氏天地!” …… 城外军阵前。 张飞面色如常,缓声下令: “盾兵队扑上去,将之前运到护城河里的沙子提出来,用来灭火! 长梯队迅速跟进,全速攀城!” 早已待命的盾兵立即行动,顶着箭雨冲到护城河边。 将之前将士们投入护城河边缘的沙袋一一提起,割破袋子后,奋力扬起湿漉漉的沙子,顷刻扑灭桥上的火焰。 长梯队趁势抢渡,三十架长梯踏过壕桥、冲过浓烟,抵近城墙。先锋锐卒口衔利刃,猿猴般猱身而上。 “糟糕?” 袁术大叫不妙,他在城头看得真切,喃喃道: “黑厮之前命人运送沙土石块,目的竟然不是填平护城河,而是防备我防火烧桥? 甚至,为了使用方便,所有沙子都装袋备用,还留了长长的绳索方便士卒提起!” 他咬紧一口黄牙,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喊道: “放箭!绝对不能让那些逆贼登上来!” 这时。 刚刚被士卒唤过来的袁耀见张飞突破了护城河,神色一紧,奔到自己父皇身侧,夺过令旗狂挥大喊: “泼油,放火!把逆贼烧死在城下!更要烧毁长梯。” 袁术此时已经失了分寸,听见儿子如此说,没有出声阻止。 守军见皇帝没有异议,手脚利索地将备份桐油抬出,悉数倾泻而下,有些顺着城墙往下流淌,有的直接泼洒到地上。 随着数个火把落下,整面城墙化作燃烧的屏障,城墙脚下亦是火光冲天,热浪灼人。 黑烟直冲云霄,遮蔽了攻守双方的视线。 继续攀爬是不可能了。 张飞见状却是不慌,轻轻挥动羽扇,大军迅速后退一箭的距离,席地而坐休息,静等大火熄灭。 两刻钟后,城下桐油燃尽,赤焰渐熄,三十架长梯除了被熏黑并无其他损坏,清风一吹,黑烟稀释,大军再次攻了上去。 范疆喜道:“怪不得君侯不惜耗费珍贵的铁给长梯包裹半丈的高度,原来是防止烈火焚梯!” 张飞虬髯间精光流转: “有时候,必要的浪费就是节俭!” 他露出一副说教的嘴脸:“这就是'舍得'之道!学问大着呢。” 范疆连忙一番恭维: “君侯神机天授!昔张子房博浪沙击秦也不过如此,君侯之神机妙算,直叫兵仙黯然失色!” 张飞方要开口止住这‘谄臣’的阿谀之词,却被张达截住话头: \"君侯铁裹竹梯之计,分明是让那袁术小儿自掘坟墓。 此乃姜尚'愿者上钩'之策——袁家泼油愈多,我军破城愈速! 君侯之计,必定被后人争相效仿!” 张飞撇了撇嘴: “你们再说下去,我会不高兴的!” 范疆连忙换了话风: “君侯真是正直不阿之英雄!” 张飞:“……” …… 城头。 袁耀见敌军再次爬上来,嘶声吼道:“再烧一次,我不信张飞的梯子是铁打的,浴火而不坏!” 第169章 玉玺在手,富可焚天 “哗啦啦!” 士卒抡瓮如飞,城头桐油泼成瀑布。火把坠落时,但见火龙复起,黑烟再升,似乎要熏黑苍天,焚毁大地。 张飞稳坐中军笑看火起,笑看兵退,笑看火灭,笑看兵进,笑看火再起,笑看兵再退…… 竟如潮汐般有序。 如此七进七出后,城头的桐油耗尽了。 守军面面相觑,呆愣原地。 袁耀见敌军又攀爬上来,惊道: “这……怎么会这样!火焰如此烈,竟然烧不坏竹制的长梯。再烧,再烧,再烧!我还就不信了!” 袁术在一旁提醒: “败家的儿啊,火油已见底!没得烧了。” 袁耀皱着眉转头问:“父皇,咱家之前不是富得流油么!前些日父皇还说‘吾袁氏玉玺在手,富可焚天’,怎么突然会没有火油用了?” 袁术眼前一黑:“有你这么理解自夸话术的吗!此油是彼油吗?平日教你读书的是骑兵教头么!” 袁耀小声道:“教我读书的是阎象阎主簿。他屎了!还有,逼还有油?不是水么!” 袁术闻言再也不想和自己儿子说话,闭了嘴扭过头去。 恰巧见到不远处坠下一块巨石,砸毁城垛后四分五裂,猴头大的一块,迅猛地飞向自己儿子。 “小心!” 袁术大叫,挺身而上挡在袁耀身前,双手奋力前伸,硬生生地挡住了石块。 “朕操……真疼啊!” 袁耀听到喊声,转头去看,但见自己父皇帮自己挡住了石块,跌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惊慌道: “父皇!” “你怎么这么傻啊,把我一脚踢开不就是了!” “传太医!” “传太医!” 也幸亏袁术深知战场会出各种意外,令太医终日披甲随侍,袁耀这一嗓子就唤过来两位太医。 伏地细细诊察后,太医惊道: “陛下的右臂断折,若不即刻接续,恐成痼疾。” 袁术素来怕疼,慌道:“听说世上有种药物叫作麻沸散,可以止疼。拿来给朕用!” 太医道:“陛下,臣没有那玩意。” 袁术急道:“这个必须有!” 太医道:“这个真没有!陛下可以忍一忍!” 话罢,不由分说紧紧握住袁术的胳膊,突然发劲儿,咔嚓一声对齐了骨头。 袁术被这么一折磨,瞬间‘龙睛’翻白,汗透重衫,“噶”的一声昏死过去。 太医见他昏迷,长舒一口气,速取来木板,一边给袁术固定骨骼,一边笑着道: “看。这个手法不比麻沸散效果快!” 话音未落,袁耀扑到近前,华美的蟒纹锦靴踩住袁术的衣摆,伸手抓起他的衣领,疯狂摇晃: “父皇,你醒醒啊!” “父皇,你怎么不醒啊!” “太医,我父皇怎么样了?可别疼驾崩啦?危急时刻,朕是否该执掌三军虎符?” 太医一脸黑线: “回殿下的话,陛下仅仅是昏死过去了。一个时辰内会苏醒,到时候就可以喝药! 还有,殿下注意一下措辞。” 袁耀白了他一眼: “太……好了!我这就扶着父皇回皇宫,我要亲自熬药喂给父皇。” 袁氏父子离去后,袁术女婿黄猗接手指挥权,继续抵挡“逆贼”进攻。 一个时辰后。 黄猗俯视整片战场,忧心道: “这么打下去,此城纵使能支撑十天半个月的,早晚也将告破!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沉下的太阳,闭目祷告: “快点落山吧,给我们一点喘息的时间!重新调度人马和物资。” 一个时辰后。 黄猗震惊地发现,城外的敌军似乎换了一拨人,虽然依旧无法登上城头,但各个体力充沛,行动迅速,进攻越发的凶猛了。 城头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多,守城器械却越来越少,他再次闭目祷告: “快点天黑吧,将士们需要休息。” 第170章 墨染苍穹,夜战 暮色四合,墨染苍穹。夜色铺展开来,将寿春城的轮廓一点点吞噬。 黄猗仰头看月低头看人,凝眉自语:“敌军怎的还不收兵?莫非要夜战不成?” “轰!” 巨响忽起。 原是城外的霹雳车又投来一块巨石,砸的城楼屋檐仆仆落下,惊得黄猗浑身一颤。 正惊魂未定,一个校尉看着城外惊叫: “将军,刚刚那一拨敌军退回去了,但是又换了一批人马杀过来啦!” 黄猗闻言,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城垛边,扒着箭垛定睛望去,只见城外火把通明,恰似三十余条火龙在夜色中蜿蜒游动,直往城下杀来。 他喃喃道: “他们的人马真多啊!这仗没法打! 希望陛下给我们留一条生路,明天就下旨投降吧。” “轰隆!轰隆!” 城外的霹雳车始终未停,一颗接一颗的巨石持续轰击城头。 黄猗心中更惧: “这么下去早晚会死的,我只是娶了袁氏之女为妻,不至于陪着袁氏一族去死吧! 我是应该自己开门投降呢?还是应该劝父皇投降呢?” “所有弓手准备,待敌军抵近,照着火把射!” 城头将领的喊话将黄猗的心拽了回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长弓兵们齐刷刷列于垛口,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可没过多久,便有人扯开嗓子喊道:“将军!敌军行至护城河边便灭了火把!我等无法瞄准,如何放箭?” 黄猗闻声望下去,果然见“火龙”停在了护城河边,但震动心弦的脚步声告诉他,敌军依旧在前进。 “嘭!” “嘭嘭!” “嘭嘭嘭嘭!” 一道道长梯竖起后撞在城墙上的声音传遍城头。 所有守军都知道,敌军又开始攀城了。 只是,他们只能听到声音,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无法精准攻击。但城外的敌军却可以借助微弱的月光,向上攀爬。 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终究可以保证相当的进攻速度。 城头将领咬牙大叫: “长枪兵备战!一旦敌军露头,立刻插死!” “弓手收起弓箭,和民壮一起抛洒巨石、檑木,全力御敌!” 顷刻间,磨盘大的滚木、一丈长的礌石倾泻而下,旋即传来一阵阵惨叫声,同时伴有怒火中烧的喊杀声。 黄猗额头的青筋直突突,慌乱不已,心中暗忖: “若是杀伤敌军太多,张飞会不会不接受投降,甚至会屠城泄愤?” “那是什么!” 正忧心时,一道尖叫传来,有人指向天空。 黄猗循声望去,只见夜空中有几道火流星般坠向城头。 他寻着轨迹去看,见敌军阵中不断升起拖着炽烈尾焰的火流星。此起彼伏,直扑城头而来。 “那是霹雳车阵地的方向!” “这是什么新式武器?” “轰!” “轰!” 火流星依次坠落,在城头爆炸,腾起巨大的火球,烈焰瞬间吞没附近的士卒和物资,照亮了大片区域。 “轰!” “轰!” 又是两个火球腾起,惊得黄猗连连后退,失声惊呼: “那是火油罐子?” 第171章 得!投!降! “张飞把点燃后的火油罐子当做巨石抛了过来?” “嗖嗖嗖……” 正想着,十几个“火流星”越过城头,飞向城中,不多时便坠落炸开。 炽热的火焰随着桐油四处流淌,燃烧民宅和草木。 一时间,寿春中多处地点燃起大火,火光大亮。 黄猗惊惧异常:“张飞这是要烧了寿春?” 他大脑一片空白,眼神空洞,似乎看不到周围士卒的拼杀、听不到城内救火的噪杂,感知不到整片战场的凶险。 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这仗没法打下去了!” “得!投!降!” …… 城外的敌军如惊涛裂岸,裹挟着喊声,一波接一波的汹涌而来,守军拼命抵抗,死伤越来越多,血水弥漫。 城头守军和民壮鏖战一整日,叠加彻夜不眠,早已经筋疲力竭,动作越来越迟缓,若不是敌军摸黑进攻,动作比较慢,这城早已被攻克。 城头各处皆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配合着惨叫声和呻吟声,宛如地狱。 这一夜漫长得如同永夜。 黄猗整晚心惊胆战,甲胄里的内襟早已被冷汗浸透,但眼里的意志越来越坚定。 皇宫里。 袁术疼醒过来后,先喝了蜜水舒缓紧张的心情,静听了一会儿暗夜中的厮杀声,问道: “张飞还在进攻么?” 袁耀送上汤药:“一直没停。” 袁术嘴角一勾: “他这是急了,看来,城外的粮草不多了!咱们胜利在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有伤在身,明天就不去城头督战了,天亮后,你代替朕去城头鼓舞士气!” 袁耀振奋道: “儿臣遵旨。” …… 卯时一刻,东方天幕渗出惨白。 城头守军的脸色亦是惨白,个个摇摇欲坠。民壮个个眼窝深陷如骷髅,因为一日一夜都没吃饭,此时扶女墙都双腿打颤。 城外的敌军又换了一批,攻势越发猛烈。 黄猗看着如蚁群般攀梯而上的敌军,心胆俱裂,正要号召守军投降时,身后传来袁耀的声音: “敌军粮草将尽,又逢昼夜进攻无果,军心必然丧失大半,看我去劝降!” 黄猗转头看去,只见袁耀穿着全身甲胄,铿锵有声的走到城边,嘶声吼道: “吾乃仲氏太子,城外的逆贼听着,现在停止进攻,卸甲受降,我可以饶恕你们的死罪!还会给你们吃饭!” 黄猗闻言抽了抽嘴角,暗自思忖:“有这种未来的皇帝,真是太没前途了,还是投降吧!” …… 城外。 喊杀声渐渐退去,所有敌军在袁耀喊话后,皆后退两箭之地,整齐列队。 不多时,张飞策马出阵,仰头喊道: “汝若是愿意出城亲自牵吾战马,引我入城,我可以考虑一下归顺的事情!” 话罢,他将手中丈八蛇矛、悬在腰间的配剑和背上的长弓交给范疆,又令亲卫和所有将士都后退百步。 单骑立身城外,以示“真诚”。 范疆边后退边问:“君侯怎么可以说归顺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他以后做什么保证,就没人信啦。” 张达应道:“君侯又没说是谁归顺谁,只说考虑归顺的事情。” 范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城头。 黄猗心中怒道: “骗三岁孩子呢!我小舅子怎么可能相信!” 谁料,袁耀喜道: “好!一言为定!你等着!我这就出去。” 张飞闻言瞪大眼睛:“这都行?我忽然发现,我很喜欢和傻子谈判!” 不多会。 寿春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渐渐放下。 袁耀带着百余甲士徐步走出,缓步行到张飞身前,朗声道: “吾最礼贤下士了,这就牵着翼德公的战马入城,以示诚意。” 第172章 为了太子投降 张飞眯起虎目,看着袁耀憨态可掬的样子,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畅快: “欺负傻子的感觉,竟然这么好,我实在太不道德了。” 远处,范疆无语道:“那个所谓的太子,竟然真的出城,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张达笑道:“大概,从袁耀大言不惭喊话劝降时,咱们君侯就已经笃定,这是个能轻易哄骗出城的白痴。 袁术有这般草包的儿子……也是一种悲哀。” 范疆点头:“确实悲哀。” 城门下。 袁耀指尖即将触到缰绳的刹那,张飞猛然探出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其咽喉,稍一抬手,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袁耀瞪大双眼,喉间发出 “咯咯” 的声响,双手拼命抓挠张飞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咳咳……你说话不算数!” “不是……说好的,我……出城牵马,你归……降!” 他艰难地挤出两句话,眼里尽是等待张飞松手的奢望。 张飞笑道:“我现在就是在考虑你和袁公路归降的事宜。否则,你的脖子已经断了。” 袁耀带来的百余甲士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拔刀相向,嘶声大吼: “放开太子殿下!” “找死!” “拿命来!” 怒吼声此起彼伏,一众士卒冲了上来。 张飞嘴角一勾,轻轻一甩,将袁耀抛向高处,另一只手猛地攥住其脚腕,当作人形兵器甩了一圈,成功吓退周围的敌兵,笑道: “这武器不错!你们过来打撒!” 众士卒见自家太子成了武器,谁还敢攻上去,一个个投鼠忌器,面面相觑的向后退了三步。 …… 城头的黄猗见张飞抓了袁耀,先是惊怒交加,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着城下混乱的局面,正要派人出去救人,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我不是准备投降吗?本来会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现在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为了太子的性命投降呀! 这多么仁义,留不下一点污名。哈哈哈……” 黄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脸担忧的大喝道: “翼德公,不要伤害太子殿下,我们愿意暂时放下武器!放你安全回营。” 喊完这话,黄猗心中松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顺利投降后的安稳日子。 张飞听到黄猗的喊话,瞥了一眼手中早已被吓傻的袁耀,沉声道: “我不信,除非你不做抵抗,让我的兵马冲进去。” 黄猗闻言心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大喝道:“这不好吧。” 张飞怒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考虑你们归顺的问题了,这就夯死袁耀小儿。” 黄猗惊呼:“不要!” 他对着周围士卒大喝:“为了太子,速速将手中的兵器扔到城下!还有甲胄,也脱掉,扔下去!” “哗啦啦啦……” 城头守军早就不愿意继续下去,得了军令,二话不说就将甲胄和武器抛下城头。 张飞见状,向后方挥了挥手。 城外阵中立刻战鼓如雷,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控制了西门后,冲进城中肆意奔杀,所到之处哀嚎遍野。 寿春守军本就士气低落,此时见西门告破,看着如狼似虎的敌军,哪里抵挡得住。 有的士兵刚举起武器,就被敌军冲倒在地;有的士兵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却被身后的战友撞倒,惨遭践踏。 还有些看不清形势的士卒挥舞着大刀长矛左劈右砍,勉强抵挡了几下,但很快就被敌军的长矛刺穿腹部,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一时间,寿春血流成河。 张飞倒提袁耀,骑着高头大马步入寿春,厉声道: “传令不要杀降!先去控制各个城门,放各路人马入城!” 第173章 无组织无纪律 西门的大军如同洪流般冲向其他三座城门,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控制了各处,打开城门。 城外立刻传来暴喝声: “城门开了!杀进去!” “城门已开,说明有人早一步入城,兄弟们注意不要误伤自己人!” “冲!” “杀啊!” 一时间厮杀声震天。 “冲啊!抢啊!袁术那老小子的金库要被别人搬空啦!加快脚步,增加军功!” “抓住将领大功,抓住文官也是大功!我们入城晚一些,但绝对不能丢了功劳!” 随着一声声呐喊,大军从各个城门冲进寿春。 将士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将挡在面前的袁术残兵尽数放倒。 蒋钦一边砍,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兄弟们给我冲!抓住官宦者,本将军额外赏他十坛美酒!抓住高级将领,赏20坛美酒! 要是谁抢了袁术的夜壶,我再额外赏他五斤猪肉!” 他麾下士卒听了,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前冲,那劲头,仿佛袁术的夜壶是什么稀世珍宝。 周泰则率领一队精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直扑仲氏王朝的伪皇宫。 路上遇到几个瑟瑟发抖的宫女,一个士兵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头盔扣在宫女头上,抱在怀里笑嘻嘻地说: “小妹妹,跟哥哥我走吧,保准比在这皇宫里吃香的喝辣的!” 宫女被吓得花容失色,眼泪汪汪地直摇头。 周泰见状抬脚就踹: “别磨蹭!先去寻袁术,想睡姑娘等打完仗再说!” 几个士兵不敢违抗军令,只好把宫女们捆了起来,在其脸上做好标记,扔在路边,继续朝着深宫狂奔。 …… 寿春城中。 张飞纵马四处奔驰,调度军队,防止杀红眼的士卒屠城,同时分派任务查抄寿春府库、粮库,以及满城文武的府衙。 太史慈带领一队人马冲入仲氏国库,撞开木门。 只见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惊得将士们两眼放光。 无处安放的小手,一不小心便抓起某物,舍不得放下。 太史慈大声喊道:“速速登记造册,谁若是敢私藏,斩!” 裴元绍、周仓、刘辟、龚都等人在全城查抄,无论是官宦还是富商,都在所难逃。 因为其麾下多是黄巾旧部,贪污的现象难以避免。 周仓几人管不住,也不愿意多管,放任将士们有节制地中饱私囊。 …… 皇宫中。 蒋钦的部曲抢掠得不亦乐乎,这边,两个士兵为了争抢一只雕花马桶吵得不可开交。那边,一群士卒为了五斤猪肉争夺夜壶。 整个皇宫一片混乱。 待张飞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冲进皇宫后,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眉头紧皱,抬起鞭子就抽,大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这成何体统!” 他瞪着蒋钦怒道: “还当自己是水匪啊!无组织无纪律! 这些是能抢的吗?不知道应该集中起来,然后再分赃吗?” 蒋钦捂着被抽麻的肩膀,低头认错:“末将之罪,这就让他们集中缴获!” 至此,场面才逐渐恢复了一点秩序。 …… 一处宫殿。 袁术看着冲进来的敌军,面色沉稳地坐起身,喝了口蜜水,凝眉问道: “寿春墙高城坚,将士勇武,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有内奸?” 领头的将领乃周泰,他狞笑道: “自然是袁耀和黄猗打开了西门,恭恭敬敬地迎接张豫州入城的!” 袁术听着儿子和女婿的名字,怒道: “你放屁!” 第174章 朕听令就是 周泰也辩解,左右瞅了瞅,信步走到桌案边,先是掂了掂案上的小铜炉,又将袁术的金冠抓在手里,上下抛了抛,口中漫然问道: “小袁啊,敢问做皇帝的感觉如何?” 袁术怒目圆睁,戟指叱道:“天命在袁氏,朕劝你放尊重些!在朕面前,汝当执臣礼叩拜,休得放肆!” 周泰冷笑,拿起小铜镜,整理了一下络腮胡子,对着镜子抛个媚眼,复转脸冷然道: “这镜子不错。哦……本初啊,我劝你尊重我一些,免得受皮肉之苦。 要知道,谋逆可是全族之死罪,我便是捏碎汝卵,都不会有人阻止。” 说着,他不慌不忙往软榻上一瘫,随手抓起案头镶金边的玛瑙杯,慢悠悠抿了蜜水,忽 “噗” 地尽吐于地,一把甩到地上: “这什么玩意,甜得齁嗓子!有毒吧!” 袁术心疼道:“暴殄天物啊!那可是蜜水!” 周泰毫不在意,盯着袁术,倏然正容,厉声道:“我刚刚去了你的正殿,没寻到传国玉玺!你说说,藏哪里了?” 袁术立刻警觉起来:“那是朕之至宝,岂容汝窥伺!” 周泰点点头: “嗯!现在还是你的,但过一会儿你就要交给我!” 袁术横眉:“休想!” 周泰呵呵一笑,起身,抬脚,走到袁术身边,俯身蹲下,缓缓伸出手,鹰爪般扣住袁术大腿内侧的嫩肉: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喽!” “嗷!啊呀!” 随着周泰手指用力,袁术嗷地叫了出来:“疼!疼!你放肆!吾四世三公……吾是仲氏皇帝!疼!疼!” “嗷!” “疼!” 周泰听他叫得凄惨,停了动作: “这么拧很疼吧……其实,我还有至少八种拧法。你要是愿意,我挨个给你试!” 袁术捂着大腿:“别!朕给你玉玺就是!朕从小就怕疼~” 话罢,他颤巍巍的起身,很识时务的去偏殿取回玉玺,乖巧的交到周泰手里: “朕……哎……待朕去写个退位诏书,以全天子体面,还可以最后用一次传国玉玺!” 周泰一脸不屑:“就你?还退位……还诏书?你没资格!” 袁术大怒:“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泰托着玉玺笑道:“我就欺人太甚了,怎么着?” 袁术看着那张狰狞的脸,低下了头:“朕听令就是。” “自称吾!” “好的!吾听令就是!” …… 皇宫内擒了袁术。 城中的文武便无人继续抵抗。 除了最先投降的黄猗得了自由身,其他人都被绑在皇宫外。 正午时分。 袁胤、杨大将、刘馥、戚寄、袁耀等人和袁术皆面向许昌的方向跪着。 周泰高声喊道: “拜天子谢罪!一叩首!” 袁胤等人随着口号磕头。 “拜江山谢罪!二叩首!” “拜黎民谢罪!三叩首!” …… “拜阵亡将士谢罪!九叩首!” 张飞眯着眼看过去,忽然暴喝道:“磕的不认真,重新磕头,使上劲。” 袁胤等人闻言不敢怠慢,在周泰第二次的口号中,用足了劲儿磕了9个头,个个额头渗血。 杨大将艰难地抬起头,惨兮兮地问道:“这可以了吧?” 张飞怒道: “让你说话了吗?重新磕!” “砰砰砰……” 杨大将不敢忤逆,苦着脸继续“自残”。 这时。 太史慈、凌操、周仓等人拉着大车的财物,陆续赶来皇宫外,分门别类的码放整齐,由文官登记造册。 又将国库、官衙府库的财物清单呈给张飞。 张飞大约扫了扫,缓步走到财物中间,拿起两串珍珠和两对翡翠雕成的牛马,道: “这两件珠宝眼熟得很啊,凌操,似乎是你家里的,怎么到了寿春?” 第175章 这叫作抹零 凌操闻声秒懂:“对对对,就是我家的,看来,是袁术偷的!” 张飞点头,塞进他的怀里:“这次一定要收好,千万别再被人偷去。” 话罢,他顺手拿起一把镶嵌了五颗的玄色匕首,心道:“先不说此匕首锋利与否,就这几颗宝石,也是极为贵重了。” 他扔给太史慈道: “我记得这是你家传的宝物,唤作太史五星刃!” 太史慈心里有些不接受,但身体很诚实:“此宝在刘繇兵败、曲阿被攻陷后遗失了,不想出现在寿春!” 他珍而又珍地收起了匕首,对着袁术骂道: “贼!” 袁术一脸无语,心中暗自思忖: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那把匕首明明是我袁氏的宝物!” 张飞也瞪了袁术一眼,随后继续寻找宝物,不多会儿就拿起一把黄金铸就的长弓,啧啧赞赏道: “不能拉弓射箭,这就是个装饰品。浪费黄金啊。” 周泰立刻高叫道:“君侯,我以后再也不敢浪费了!” 张给嘴角一抽:“原来是你浪费了这么多黄金,罚你拿回家!” 周泰喜滋滋地接过30斤重的黄金弓饰品,四下瞅了瞅,提起箭壶喜道: “这个黄金箭壶和里面的30支黄金箭矢,也是我浪费的!哎,天下还有这么多吃不上饭的百姓,我真不应该如此!” 周仓瞅了瞅那箭壶,心道:“这一套合起来足有20斤吧……让他赚了,不过,人家是侯爵,还是活捉袁术的人,大赚也应该。” 他一边想一边看,忽然暴叫道: “咦?这不是我遗失的金炉子吗?” 张飞应道:“既然是你的,就拿回家!” 刘辟、龚都、裴元绍、陈武、廖化、蒋钦等人有样学样,纷纷寻找起自己“丢失”的金珠宝玉。 各路将领闻讯而来,不论是来自许昌的将,还是之前在豫州归降的袁术旧将领,都毫不客气地挑拣起来。 糜芳看着那群大老粗,不屑地笑了笑,翻出一箱子‘地契’,心道: “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袁胤、杨大将、刘馥、戚寄、袁耀等人看着他们肆无忌惮地“抢夺”自己的家产,心里哭死。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和黄猗一样,开门献城!” “那是我的!我的!” “我费尽心机收集的宝物……就这么被无赖贪污……真是……汉室有如此将领,怎能不亡。” 袁耀垂头丧气:“我悔啊!” 这时。 关羽大步而来,见众将领如此行事,微微颦眉,对张飞道: “你这么做不大好啊!” 张飞低声回应: “千里为官只为财。将军们拿的东西,与满城财富比起来,不值一提。如今,我们拿下了这么多财富,总不能全部运回许昌吧。” 关羽当即说道:“当然不能,我们舍生忘死打下来的财富,凭什么给曹操。” 张飞笑道:“所以,要用这些小恩小惠,堵住颍川军官的嘴。” 说着,他拿出竹简,继续道: “但是也不能一点不给许昌运,因此这张清单上的财物,还要改一改数据。” 关羽看了看问道:“怎么改?” 张飞压低声音: “零头仍是照旧列出来,其他的抹去,这叫作抹零!你觉得如何?” 关羽连连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大头给咱们大哥运去,零头拿去许昌交差!” 张飞见他同意,笑道: “好,那我就把零头里的一半拿出来分给将士们,一半运去许昌。” 这时。 陆逊运了五大车竹简过来,欣喜道: “父亲,看我找到了什么?” 张飞还没说话,周泰先开口道:“这不是陆氏丢失的薪柴吗?袁贼真是什么都偷!” 陆逊闻言眉毛都弯了:“薪柴?周叔,真有你的!” 张飞信手拿过看了看,见书目极多,什么《黄帝外经》《孙子兵法》《春秋》,什么《吕氏春秋》《汉书》《德道经》,什么《墨子》《韩非子》《论语》,应有尽有。 “整个皇宫就这点?嗯……学富五车也不够多啊!” 陆逊笑道:“这里去也是五车了,不过,那边宫殿还有至少50车!” 张飞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陆氏有这么多薪柴! 速速拉回去!” 第176章 传国玉玺的妙用 陆逊喜道: “好嘞!绝对全部拉回家!我这就唤着琮弟一起去拉柴火儿!” 话罢,他点了部分士卒,兴冲冲的奔了出去。 周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嘴里啧啧啧的: “要那些竹简啥用!不能吃不能喝,换钱也不多! 你看人家蒋公奕,多有眼光,袁术老儿的黄金尿壶和拉屎用的黄金虎子,还有擦屁股用的龙纹玉刮子,都被他抢先一步纳入囊中啦!” 张飞闻言,转头看向周泰: “给公奕说,袁术后宫的所有用品,包括器具和衣衫,一点都不能私藏,全部运去许昌给天子。 当今天子用度匮乏,正需此等御用之物充作内宫用度。” 此时。 蒋钦正在不远处,听到张飞的命令,乖巧的走过来,苦哈哈的道: “君侯,末将费尽心力、不嫌异味、忍着恶心,方才集得八十斤黄金和二十来个玉器,这就给抢走送给天子?。 我是真的会谢! 也罢,谁叫蒋某人素来都是当运输大队长的命呢!” 张飞赞了他一句忠君爱国,将来天子必有厚赏,稍作安慰,旋即看向周泰: “传国玉玺呢?此物非同小可,断不可私藏!” “私藏?!哪能啊!在这里!” 周泰自裤裆里掏出传国玉玺,递给张飞:“此物太贵重,我放在了最稳妥最私密的地方!” 张飞接过来,只见玉玺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黄金镶嵌了一个边角,上有篆文八字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轻轻吹掉三根毛毛,拧着鼻子: “普天之下,古往今来,能想出这般藏宝之处的,怕也只有你周幼平了!” 周泰仰天大笑: “毕竟是传世的宝物,当然要和吾传世的宝贝放在一起。 如今我传代的宝贝,被传国的宝贝盖了章,以后敦伦都是奉旨行事!钢枪一立,谁敢不从?” 张飞闻言面如锅底,却也不禁心动: “经幼平这般说来,某倒也想讨个印信。奉旨敦伦,想来必是事半功倍。” 周泰愈发得意,捋须笑道: “而且,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完事了人家还得谢咱赏脸,毕竟每天的次数是有限的,咱们也不能广施恩典、遍施雨露! 以后,是我们矜持!” 这时。 蒋钦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君侯,能不能……给天子呈送玉玺前,找些空白的绢布、布帛或者纸张,先盖上印,今后偶尔拿出来用上一用?” 张飞闻言一愣,正在考量伪造圣旨的收益……哦不……收藏价值时,蒋钦一把抢过玉玺,拖着裤子就往那里用印,喜道: “我也讨得奉旨敦伦的美事啦!” 跪在远处的袁术看到蒋钦的动作,当即怒发冲冠,厉声喝道: “莽夫!你怎敢如此亵渎我家的传国玉玺!该诛九族!” 蒋钦不屑道:“汝这僭位伪帝,才是真正玷污了传国玉玺!” 袁术目眦尽裂,咬牙道:“我袁氏本就有皇帝命!称帝乃应天顺人!虽然兵败,但玉玺就是上天赐给我的!” 张飞缓步走到袁术身前,戏谑道: “你的皇帝命呢,有是有,但不多,而且,此运数既短又险,最是折损阳寿。” 他心里道: “1700年后袁世凯称帝,当了83天皇帝。不得不说,袁氏一族确实有一点点皇帝命,但都是用自己的阳寿换来的,不长久。” 袁术听到\"折损阳寿\"四字,顿时面如土色,身子颓然瘫坐于地: “此番兵败...吾命休矣!” 张飞拍了拍他肩膀:“公路且宽心,某不取汝性命。” 袁术欣喜的抬起头:“怎么,将军此言当真?” 张飞郑重点头: “自然不会杀你!你会被押去许昌,请天子定夺。或车裂,或凌迟,皆由圣裁。” 噗通! 袁术瘫软倒地。 周泰无语道: “这就吓晕了?太没种了!” …… 徐州。 下邳。 张辽独坐厅中,一边回想着严氏的话,一边暗自盘算: “云长公和翼德公率大军围困寿春,袁术此番必无生还之理,其子也在劫难逃,温侯的大姑娘作为袁术未过门的儿媳妇八成会受牵连…… 为了保全主母和大姑娘,这婚事不能作数了。 只是,如今温侯尸骨未寒,若是让我儿迎娶大姑娘,颇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实非君子所为。 甚是不妥。” 正沉吟间,忽闻脚步声近。徐晃手持密函,趋步而入: “文远兄,曹司空有件要事,想请你帮忙?” 张辽凝眉: “曹司空?找我帮忙?我跟他很熟吗?不会……不会是让我杀玄德公吧?” 话罢,他的眼神凌厉起来。 第177章 吾等不能乘人之危 徐晃看着张辽刀人的目光,连连摆手: “当然不是!若是如此,徐某先一步就拒绝了,此事绝对传不到文远兄耳中。” “传不到我耳中?”张辽一脸狐疑之色:“既非此事,究竟是何缘故寻我帮忙?夺徐州兵权之事也不行!暗中投靠也不行!” 徐晃凑过去,一脸尴尬的道: “那个……咳咳……” 张辽往后撤了三步:“公明怎么朝我耳朵咳嗽。会不会传染啊!” 徐晃闻言一脸黑线,感觉自己已经不能正常说话了,只得从怀中取出密信,递给张辽: “文远兄还是自己看吧。” 张辽满脸狐疑的接过密信,展卷细观,只见他面色渐沉,最后勃然大怒,将密信掷于案上,厉声喝道: “曹贼竟敢觊觎吾故主家眷!更欲使某为虎作伥?真乃无耻之尤!” 徐晃忙道: “文远兄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我和奉孝的意思……” 他还没说完,张辽接着说道:“咦?若是曹司空纳了严夫人,大姑娘是不是便安全啦!” 徐晃闻言一时愕然,皱眉道:“文远此言何意?” 张辽喜道: “曹贼……啊不,曹司空辅佐天子以令不臣,若是纳了严夫人,温侯家眷自当保全。 至于二夫人……我去问问玄德公能不能纳了。如此一来,大姑娘便彻底安全了。” 徐晃提醒道: “文远兄且慢!密信上分明写着要的是貂蝉!那严氏相貌平平,甚至稍有丑陋之姿,曹司空并不想要!” 张辽应道:“对啊!我就是让他求而不得!” 话罢,他拿着密信寻到刘备,将严氏的意思和曹操的图谋说了。 又将自己的想法细细阐述一番。 刘备断然拒绝: “此事断不可为!吾岂能效曹贼纳人妻妾?更遑论貂蝉!” 糜竺在侧,急忙进言: “主公素以仁义立世,自然不能效仿曹操纳人妻妾,但军中将士可以!比如云长!” 刘备愕然回首:\"子仲此言何意?\" 糜竺组织了一下措辞,沉声应道: “吕布虽死,并州军却还成建制,其主母若是归于曹操,这军心归属就成了问题。 翼德亲手杀了吕布,不好出面纳妾,可由云长收了温侯妻妾,则并州军必归心于主公。” 张辽一头黑线:“我怎么听着怪怪的,子仲何时这么会算计了?” 糜竺轻咳一声:“某本商贾出身,算计利益得失乃是本分。” 张辽应道:“好吧,某不想和你多言语。” 他转身问刘备:“不知主公可否为云长做主?” 刘备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事……当由严夫人亲提,或并州将士共议为上。吾等不能乘人之危!\" 张辽点头:“我去寻高顺等人,一起与严夫人商讨。” …… 寿春。 昔日伪帝袁术所居\"皇宫\"中一片忙碌。 张飞等人指挥着将士们整理、搬运着各种物资。 殿前殿后,尽是拆解装运之景: 那金玉珠宝、锦缎绫罗自不必说,便是那殿顶琉璃瓦、雕龙画凤的梁柱,亦被尽数拆卸,一一装车。 关云长立于殿前,丹凤眼微眯,正自监督众军士搬运,忽觉鼻中奇痒难耐,连打三个喷嚏,声震殿宇。 他手抚长髯,仰天叹道: “怎的无端鼻痒,莫非有人暗中算计关某?” 张飞笑道:“怎么会!定是大哥在徐州思念你我,故而感应至此。” 关羽望北一叹: “确实,我们三兄弟自桃园结义以来多聚,吕布搅闹徐州后却又聚少离多,如今分开太久。真想快点回徐州,与大哥把酒言欢!” 张飞应道: “收拾完寿春的缴获,咱俩还得去许昌复命,然后就可以回徐州见大哥了。” 关羽看着搬运“龙榻”“龙案”等御用品的士卒,叹息道: “三弟莫非忘了?曹操那厮故意将我等分封各处,其心可诛!” 张飞笑道: “二哥勿忧!寿春、豫州、徐州是有三角交界地带的,我们可以在那里兴建一座新城,名字嘛,就叫桃义城!” 关羽闻言笑着道: “这个想法好!就是名字有些直白。” 张飞抱拳:“二哥文化高,你起一个!” 关羽想了半晌,应道:“我素来都很尊重三弟的意见。还是直白一点吧!” …… 下邳。 张辽先是寻到高顺、宋宪等人,待将严氏之意、曹操之谋及刘备之策细细道来,便静候诸将回应。 高顺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方道: “大姑娘与彪子的婚事我没意见,但是,我们乃温侯麾下之旧将,岂可妄议主母再嫁之事?” 宋宪道: “高将军所言极是。然吾等既已归降,处境尴尬。除此良策,更有何法可保全主母?” 魏续上前一步说道: “我倒是认为此不失为保全主母的好办法。而且云长公义薄云天,乃当世豪杰。主母若得托付,实为良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彪子与大姑娘的婚事,某亦以为甚妥。” 高顺见众意如此,长叹一声:\"既如此……便依诸位之见吧。\" 张辽见众人议定,颔首道:\"既蒙诸位首肯,我等这就去面见夫人。\" …… 吕府内,严氏见张辽、高顺、宋宪、魏续四将联袂而至,心中稍许不安。 待接过曹操密信细看,不由蛾眉紧蹙,将信重重拍在案上。 \"果然如此!\"严氏银牙暗咬,凤目含怒,\"曹贼狼子野心,竟敢貂蝉之身,还羞辱吾之容貌!\" 说罢冷笑一声:\"他以为天下女子皆可任其摆布么?我偏不教他如愿!\" 四将见严氏动怒,皆垂首不语。 良久,严氏轻抚云鬓,沉声道:\"诸位将军造访,想必已有良策?\" 第178章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张辽一叹,不知怎么开口,看向高顺。 高顺会意,一脸诚恳地说道:“没有良策,仅仅有一个不得已的办法。” 宋宪极为不满地看了高顺一眼,随即说道: “严夫人要与文远结亲,我等甚是欢喜,此乃上策。只是曹操之图谋不易消解,吾等只有中策应对。” 严氏蛾眉紧蹙问道:“何谓中策?” 宋宪应道: “中策是夫人携二夫人同赴许昌,曹操必保夫人周全。” 魏续立刻明白了宋宪的意思,补充道:“曹司空兵强马壮,还有多次从业经验,定可保全夫人!” 严氏横眉立目,拍案而起:“曹贼心中那番言语,无礼至极,吾岂能自投罗网,受那曹贼羞辱!” 宋宪见她发怒,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有预料,转而道:“既如此,末将尚有一下策。” 严氏脸色铁青:“说!” 宋宪的眉梢微不可察的一挑,似乎有些自得,面上却略显尴尬地道: “夫人可下嫁寿亭侯关云长为平妻,携二夫人为妾。” “这……” 严氏闻言一阵迟疑: “他虽然也是侯爵,但只是亭侯,然其弟翼德手刃吾夫,此仇不共戴天,安能委身事仇人之兄?” 宋宪微微颔首道:\"故此乃下策也。\" 严氏显然没想到这个办法,一时间没了主意,踟蹰不语。 高顺见宋宪和故主遗孀耍心眼儿,很是不满,厉声喝道: “汝安敢如此无礼,莫非欲寻死乎?” 宋宪闻言色变,正欲反唇相讥,却见严氏已然惊惶,便闭了嘴。 严氏暗自思忖: “他们是先夫旧将,如今以降将身份屈身刘备军帐,处境很是尴尬,能帮助自己的地方极其有限。 如今能联袂寻自己商谈,已经是有情有义了,如今中策、下策都给了,还恼羞成怒问自己想不想死,自己再拒绝实在有些不识时务。 想到此,她低声叹道: “我自然知礼数,亦明白当下之势,然骤然议及再醮之事,实难决断。” 所谓再醮,乃丧夫再嫁的正式称呼,源自重新举行婚礼醮礼的仪式。汉武帝的姥姥臧儿在夫死后再嫁田氏,史书便用的\"再醮\"一词表述。 高顺见严夫人误会自己的意思,急道:“夫人明鉴,末将绝非此意。” 严氏凄然道: \"将军不必多言,我懂!我都懂!你们也是身不由己。也罢,便依此计,嫁与关云长便是。” 言毕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向后宅走去。 宋宪忙道:“夫人不予我们书信或信物,我们无法给玄德公言说此事。” 严氏身子一顿,在原地驻足三息,轻声道: “知道了。” 话音未落,便闪身而去。 高顺自觉失言,导致如此局面,甚是后悔,再无脸面待下去,正起身要走,不想内宅方向走出一个婢女,将一个锦盒和一份帖子交到高顺手中: “高将军,夫人说她和大姑娘的婚事,全仗将军操持。” 高顺愕然,手中之物似有千钧之重,迟迟无法移动身子。 那婢女又道: “高将军,锦盒内装的是夫人的发钗,请移交刘徐州,帖子上写的是大姑娘的生辰八字,纳采之事,悉听将军安排。” 话音刚落,那婢女急急离去。 高顺头大:“怎么就交给我了?我刚刚真不是那个意思。” 宋宪等人素来和高顺的关系不怎么好,此时见他弄巧成拙,笑吟吟地走过来,揶揄道:“还是孝父有点子,我就没想到以死相逼。” 高顺闻言大怒: “你!” 宋宪也不与他争执,唤着魏续大步而去。 张辽起身抱拳道:“孝父为了夫人母女三人,受委屈了。” 这句话就是在堵高顺的退路了。 高顺脸色不好看:“既然上天让我当这个恶人,那便当,君子无愧于心,至于今天的误会,待事成后,劳烦文远帮我解释。” 张辽知道高顺担心:现在去解释,严氏不会相信自己二人的说辞;更担心解释过后,此事再生变故。 他抱拳道: “理当如此。” …… 寿春。 袁术宫中之物,经十日清点,尽数装车。 此时。 程昱派来的人赶到了寿春。 来人先是看了看车队,又巡视了城内的各处仓廪,又寻军中旧识细问。 最后寻到张飞,拱手贺道:\"恭贺张豫州诛灭逆贼,建功立业之余,更使诸将皆得富贵。\" 张飞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孝先兄此话怎讲?吾与将领们何时发财了?” 毛玠冷笑道: “袁术御用车驾不是被张豫州私藏了?袁术的五星宝剑、翡翠玉器、黄金弓箭等贵重物品,以及府库里的五铢钱和金锭、铜锭,不是被张豫州私吞了?” 张飞立刻喊冤: “谁说的!这是栽赃!冤枉啊!” 第179章 请曹掾签字画押 毛玠笑呵呵道:“张豫州莫要如此咆哮,吾不是来检举你的,吾是来讨要好处的。” 张飞见他如此真诚地开口参与分赃,立刻不信了他的鬼话,开口嚷道: “好处?好!好!” 他拉着毛玠来到车队,抱出一个木箱,取出一条龙纹玉带: “给你好处!千万不要陷害我!我是粗人,素来不会撒谎,也不会给自己辩解,只好这样了。” 毛玠本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没想到张飞依旧如此抵赖,还给了自己天子用的器物,冷声道: “张豫州这是何意?” “我没贪污,又无法自证,只好花钱消灾啦。” 毛玠见计不得逞,面色转冷:\"吾可是掌握的一定的证据,这才寻张豫州的,张豫州既然不承认,可敢与证人当面对质?” 张飞拍掌大笑:\"妙哉!正合吾意!如此可洗刷我的冤屈、证吾清白!” 毛玠一呆,心道: “若是此时将那几个士卒全都带出来对质,岂不是暴露了程尚书的眼线。还会被张飞暗害,甚至我的命都保不住。算了,还是回许昌再处理此事吧。” 想到这,他哈哈一笑: “方才乃是吾试探张豫州的。想张豫州如此英雄,怎会贪墨财物!” 张飞应声道:“此话可是发自内心?是否经过了严谨的调查研究?” 毛玠心中一阵无语,硬着头皮道:“自然!某认为,说张豫州贪污的皆是空话,不当采信。” 他心中却道:“吾已经掌握实据,待回许昌,自当呈送曹司空。” 张飞唤来紧跟自己的范疆,沉声道:“可记下了?” 范疆道: “张豫州自出征寿春,每天的言行皆有记录,今日亦然。” 张飞微微颔首:“呈与毛曹掾过目。” 毛玠曾任兖州治中从事,曹操任司空后,任命他为司空府东曹掾,因此张飞如此称呼他。 范疆当即将书册呈给毛玠:“下官书写之内容,与毛曹掾方才说的可有出入!” 毛玠面现窘色:“正是吾言,分毫不差。” 范疆又道:“既然无误,请曹掾签字画押为证。” 毛玠怒道:“还要签字?画押?张豫州这是不信任我啊!” 张飞脸色诚恳: “没错,孝先方才试探我,导致我不敢信任你,但是,你要是签字了,我就信任你了。 若是不签,我便认为是有人恶意栽赃大军主帅,应动用军法斩杀之,以稳定军心!” 话罢,命人送上毛笔。 毛玠无奈,只好提笔署名。 张飞喜道:“好啦。孝先已证吾之清白。日后若有人再谤吾贪墨,须先过孝先这一关!” 毛玠闻言差点吐血,勉强敷衍数语,愤然拂袖而去。 张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 “小样,跟我斗,不知道我前世吃过领导说话然后死不承认的亏吗? 凡事留痕,保护自己!我两辈子都不会忘!” 想到这,他对范疆道: “记上:毛曹掾是在视察完车队和仓禀,又去基层细细调查,还对我认真审查后,得出的结论!” 文官应道:“这些早就写好了。” 张飞接过册子看了看,赞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三天后。 张飞留下陈武、简雍二人守寿春,正要率军向许昌开拔,不想收到了曲阿送来的。 言称孙策欲与张飞讲和,并请张飞前往曲阿接管城池与兵马。 第180章 速去准备贺礼 “真会挑时候啊!早不降晚不降,偏拣俺拔营之时请我东进。说什么接收城池和兵马。似乎很值钱一般。” 张飞腹诽半晌,拿着竹简反复看了两遍,粗眉一挑,不由得一笑: “孙伯符是会主动认输的人么?本来我以为他不是江东鼠辈,如今看来,他也近墨者黑了。” 范疆在侧问道: “孙策素来好强斗狠,怎么突然就认怂了?君侯去不去?” 张飞应道:“去!当然要去,他都认怂了,我能驳了他面子吗?” 关羽迟疑: “孙伯符虽然是莽夫,但其麾下的张昭和周瑜都是有些心眼儿的人,忽然求和并不可信。 再者,去接收其兵马,远远不如攻打其城池来的痛快,而且没有后患,占的踏实。” 张飞侧过头: “二哥是知道的,我素来仁义,能不杀人就尽量不杀人。” 他摸着络腮胡子,继续道: “但是,我们刚刚席卷淮南、庐江二郡17城47邑,收降兵马6万余人,正是身怀大功之际,即将觐见天子受封,怎能因小失大,弃了许昌屈身前往曲阿呢。 这样。 范疆,你去把孙策的‘和表’传抄天下,让全天下官员百姓都知道是孙策主动求着咱们去接收的。 同时昭告天下,我将在面圣时奏明孙策的迷途知返之心,并为其请封。 待天子下了明旨,吾再赶赴江东,为朝廷接收丹阳和豫章二郡。” 周泰在旁边听得直拍手: \"妙哉!妙哉! 无论孙策是真求和还是用诡计,都会背上认怂恳请君侯接收的名头。 若是他中途反悔,必会背上不仁不义的名号。” 张飞笑道: “这就是事实,怎么还背上?你用词不当哈。” 周泰哈腰:“对对对,竹简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这是他自找的。” “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张飞又道:“对了,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去江东的时间还要在其后了。” 周泰眼前一亮:“对呀,算算时间,君侯该成婚啦!” 关羽也忽然想起这回事: “不说我都忘了。不行,我得去车队里扒拉些珊瑚、珍珠什么的。当做贺礼。” 蒋钦赶忙上前:“君侯带我一起去。” 周泰亦道:“算上我!” 张飞非常不满的看着众人: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缴获的好东西那么多,三个人去哪够?把刘辟、龚都、周仓他们都叫上。” 关羽又迟疑起来:“可惜所有财物都造册了。” 范疆赶忙说道: “无妨,丙字头的车队里,全是各种珍稀物件,最后十三辆车誊写在同一卷册子上。 那些物件可以尽数分了,然后烧了册子便是。” 周泰抬手按住范疆的头:“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张飞一脚踹了过去:“少说没用的,速去准备贺礼!” …… 翌日。 大军出城,向北开拔。 毛玠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有些迷糊:“怎么感觉少了些什么。” 他命人取来册子,一番查阅核对后,疑心道:“没问题呀,怎么会感觉少了东西的感觉?奇怪……奇怪!” 另一边。 张飞于中军策马前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怒道: “看来,毛玠专程过来,是寻我麻烦的。他又是受程昱的指派,所以说,程昱对我有敌意。 嗯,若是无法交其心,将来必是祸害。 待成婚后去江东时,我的想法带上这二人,借孙策的手,弄死这俩混蛋玩意?” …… 徐州。 刘备看着发簪,又看了看吕布女儿的生辰八字,微笑道: “既然是严夫人自己的意思,孝父又亲自前来言说,吾又怎好拒绝。 只怕天下人非议吾等趁人之危。” 高顺应道:“严夫人素来敬仰汉寿亭侯,故而有此喜事,怎可说是趁人之危?” 刘备微微颔首: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严夫人的美意,吾实难拒绝。再醮之礼,恳请请孝父操办。” 高顺拱手:“自当如此。” …… 许昌。 程昱看着寿春发来的羽檄,惊道:“两天一夜?张飞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攻克了寿春!简直匪夷所思。” 曹操笑道:“怎么样,我没看错人吧。” 程昱面无喜色:“某担心,毛玠此去将得不到任何缴获。” 曹操眉头一挑:“此话怎讲?” 程昱满脸忧色: “张飞先入城,先一步得到袁术的所有财物,他必然运去徐州下邳。” “哈哈哈哈……” 曹操闻言摆手大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181章 我得好好学 “翼德之心向吾,但凡有缴获,肯定全部运来许都!” 曹操眉宇间流露出的信任之色,几乎要溢出厅堂。 那是相当的自信。 程昱拱手肃然道: “司空不能因为张翼德救了您几次,就如此信任他,其终究是刘玄德的义弟。” 曹操呵呵一笑: “仲德不能只在翼德救我的时候才信任他! 吾与汝打个赌,看看翼德是否将缴获全部运来许都。” 程昱颔首:“好!赌三十斤人肉干脯!” 曹操捂脸:“我才不要那玩意,要赌就赌大的,吾要你家乡东郡的所有田产,可敢?” 程昱点头:“好!我的赌资是田产,司空的赌资是人肉脯。” …… 颍川太守府。 丁氏提着裙裾疾步穿廊,喜滋滋的赶去后宅: “小涓,你那未婚夫君当真神勇无匹!三日破宛城,两日下寿春,这速度和力度没的说。 我相信,世上没人能受得了他的速度!也没人能受得了他的力度!” 夏侯涓手中的绣绷倏然落地,满眼的惊喜: “这么说,他马上要凯旋啦?我之前还害怕战事耽误婚期呢!” “没错。”丁氏点头,“你叔叔说,他即将凯旋许都,司空已命人筹备凯旋大典呢。还有,你的婚事也近在眼前,双喜临门啊!” 夏侯涓闻声攥紧小手:“婶婶……我有些紧张。” 丁氏喜道: “紧张才正常。哪个少女成婚前不紧张啊,入洞房前更紧张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想自己当年出嫁的情形,随后道: “我和你叔叔成婚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没有官身不说,还什么都不懂,弄得我很疼却没完成敦伦。 你呢,比我有福气多了。 夫君是个有经验的,肯定懂得控制进攻的节奏和力度。 最重要的是,你夫君刚刚诛灭了袁氏逆贼,夺回州郡无数,为朝廷立下大功,爵位上八成要再进一步受封乡侯,你的身份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说到这,丁氏满眼崇敬: “乡侯的成婚之礼,应该很盛大吧。我估计朝廷大部分文武都会参与,甚至天子都会亲临……嗯,至少送上贺礼,毕竟是赐婚。 哦!对了! 我听说,整个许昌的人都行动起来,全都在花大价钱准备你们的贺礼。 甚至,整个豫州的豪门都在操持此事。我推测,一场婚礼下来,你们能富可敌国!” 夏侯涓闻言胸口猛跳,脑子一直纠结婶婶最初的言语,后面说的话基本没听到,此时羞涩的问道: “什么是节奏?什么是力度?” 丁氏见她捂着胸口、紧张到呼吸急促,安慰道: “不要紧张,你夫君已经有了好几个小妾了,不知道有过多少次,该懂的肯定都懂。” 说到这,她又是一叹: “不像你叔叔,当时他……。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哎……你多学学册子上的知识,我就不打扰你啦,我得给你准备嫁妆去! 呵呵呵……” 夏侯涓听了这么半晌话,一脸的期待,眸光流转,停在了那本看了无数遍的册子上: “我得好好学,不能比那几个小妾差了。” …… 冀州。 袁绍看着斥候送回的紧急情报,攥紧了双手: “屠沽之徒安敢欺吾,当我汝南袁氏无人可杀他吗!” 田丰看着盛怒的袁绍赶忙道:“主公,如今正是彻底剿灭公孙瓒的关头,切莫分心寿春。” 沮授亦道:“主公即将一统河北诸郡……” “行了。” 袁绍打断他们二人的话: “这点事情我还看不出来么?公路之败事咎由自取,不值得我分兵为之报仇。 我恼怒的是张飞攻克寿春前,不向我通报!忒目中无人!”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从近期的战事看,那个贩肉之辈有些本事,将来南下剿灭曹操时,可以收为己用。元皓,这件事你来谋划。” 田丰应道:“主公放心,某会细细策划的。” …… 数日后。 许昌。 张飞策马前行,眯眼看向大平原地平线上冒出的城池轮廓: “二哥且看,咱们到了。” 关羽望过去,低声道: “终于到了!希望明天就能完成交接,后天就赶去徐州与大哥相聚。” 张飞斜睨了一眼毛玠,叹道:“恐怕没这么轻松!” ***************************** 看到这里的义父,不要憋着啦,给个5星的留言的书评吧。之前给过书评的义父,也可以二次书评。我真的很需要。 怎么着,也得把这本书顶到8分以上啊! 第182章 特贺将军凯旋 \"灭篡功臣凯旋了!速出城迎接!\" 曹操声若洪钟,喝令自城楼滚滚而下,瞬间传遍整个城头。 文武百官闻声而动,迅速整顿衣冠束带,随着曹操步下城楼,走出城门,在城外按品秩尊卑分列道旁,翘首以盼着张飞率领的凯旋之师。 此时司马防立于班中,先觑了眼趾高气扬的曹操,又将目光扫过远眺的钟繇、董承诸人,不禁低低喟叹一声。 杨彪冷眼环顾同僚,复抬首望向城头,但见黄罗盖伞随风翻卷,心下暗忖: “曹阿瞒好个无礼匹夫,竟强逼天子至此迎接张翼德。若是用天子自己的意思过来迎接大军,向将士们展示天家威仪,该多好!” 孔融远眺了一会南方的扬尘,亦回过头看向城楼,目中已染尽忧色。 城楼之上,被曹操强行带出皇宫的刘协,目光复杂地眺望远方,龙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心中怒火中烧: \"朕本欲亲迎功臣,此乃笼络张飞之良机。可恨曹贼竟强行入宫挟朕出城,将这收买人心的机会尽数夺去。\" 他心下委实不忿,却又无计可施,只得扶着雕花木栏,沉沉向下望去。 但见城外早如沸鼎一般,人声喧阗冲天而起。 闻讯而来的百姓,如潮水般涌来,将周遭数里之地挤得密不透风。 有那机灵的,早已攀至树梢踮脚张望;性急的则抢占高丘,引颈远眺;更有狡黠之徒,竟驱了辎车停于道旁,供人登高远眺,借机赚些银钱。 百姓如此,只为亲眼目睹大汉黑脸英雄的风采。 掌管许昌治安‘许令’满宠,带着大队士卒控制骚乱的人群。 将骚动的人群与王公大臣隔出数丈之距。即便如此,百姓的叫嚷声仍是此起彼伏,端的是热闹非凡。 不多时,北方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一支铁甲锃亮的大军,正迈着整齐步伐,如墙而进。 先锋官太史慈远远望见城下黑压压的人群、曹操的将旗以及黄罗盖伞,知道天子携满朝文武来迎,立即下令全军整肃仪容,摆开凯旋仪仗。 霎时间,旌旗翻卷如浪,刀枪林立似林,但听将士们齐声暴喝: “万胜!” “万胜!” “万胜!” 这三声呐喊直透云霄,将胜利之师的威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城外以荀彧、程昱为首的谋士,以夏侯惇、曹仁为首的武将,以司马防、杨彪为首的百官立即挺直了身子,表情皆是肃穆。 正此时,忽见烟尘起处一骑黑马如电而至。 但见那马上之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正是大汉豫州牧、武平亭侯,张翼德! 当那一骑当先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荀彧立即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百面战鼓同时擂响。声浪如惊涛拍岸,震得大地颤抖,连天际流云都似凝固不前。 这雷霆般的鼓声直击人心,让在场每个人的五脏六腑都随之震颤,不自觉地便心潮澎湃起来。 鼓声方歇,欢快的凯乐随即奏响,伴随着悠长的号角声,荀彧身后的数千士卒轰然应和,齐齐振臂呐喊: “威武!” “威武!” “威武!” 这是曹操专门安排的程序,只为了彰显张飞之功,给足张飞面子。 在这惊天动地的声浪中,张飞策马徐行。至荀彧面前三丈处,矫健地翻身下马行礼。 荀彧双手捧着一只鎏金酒樽,缓步上前沉声道: \"此乃天子所赐御酒,特贺将军凯旋!\" 第183章 五十步笑百步 张飞闻言,先向城楼上的刘协行了礼,随后双手接过酒樽,昂首尽饮,朗声道: “谢陛下!” 心下却暗忖: “曹操为了笼络我,弄出这么大阵仗,倒真是费尽了心机。待将来我和大哥掌控朝局时,怎么也得留他一命。” 文武百官班列之中,曹操身着华丽朝服,目光如炬,他看着威风凛凛的大军,又望向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难掩面上激动之色: “寿春缴获果然尽皆运来!我就说翼德是心向吾的!哈哈哈……” 恰在此时,鼓乐之声复又大作,满朝文武如波开浪裂,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张飞单手扶剑,关羽稍后半步,一起昂首挺胸阔步向前,至城下行礼,朗声道: \"托苍天庇佑,赖将士用命,臣幸不辱命诛灭逆贼! 此战击退袁术七十万贼军,连克寿春、宛城等二十余城!夺回传国玉玺,尽擒逆贼文武百余人,既复大汉失地,更安朝局、定民生!\" 这一番话如金石掷地,直在城门内外轰然回响。众文武与士卒听得,皆暗暗咋舌: “张飞的嗓门可真大!” 不等众人感叹完其嗓音,便见袁术、袁耀、杨大将等叛逆被押了上来,呼啦啦跪了一片。 只见袁术蓬头垢面,昔日僭越称帝时的金玉冠冕早已被剥夺,身上衣衫已经成了碎布条,脚下赤着,露出满是血泡的脚掌; 袁耀被绳索捆得如粽子一般,满脸涕泪横流。 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众文武皆出口训斥: “逆贼袁术,竟敢僭号称帝,毁宗庙、辱社稷,其罪当诛!” “袁耀小儿不遵天子,助父造反,该杀!” “杨大将附逆为奸,教唆袁术兴兵犯阙,此等佞臣必遭千刀万剐!” 杨彪向前半步,指着袁术骂道: “汝本四世三公之后,累世深受国恩,不思报国,反篡逆背叛!今落得如此下场,当真是天理循环!” 孔融亦拂袖骂道:“昔年王莽篡汉,尚知假仁假义,汝却连禽兽都不如!” 袁术被骂得抬不起头,忽然瞥见曹操冷笑,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昂首喊道: “曹阿瞒!你挟天子以令诸侯,与我袁术有何分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曹操脸色一沉,正欲发作,却见许褚大步上前,伸手揪住袁术衣领,开口就骂: “你也配与司空相比?曹司空迎天子于颠沛,救黎民于水火,哪像你这等窃国蟊贼!” 说罢 “呸” 地吐了口唾沫,直溅得袁术满脸皆是。 袁术还欲再骂,不料许褚不给他机会,攥紧拳头一番胖揍,打得他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再难开口。 城楼上刘协见状,正欲起身走到城墙边开口嘉奖张飞、训斥袁术,以显天子威仪。 不料身旁宦官急忙伸手阻拦,不得已只得重新坐定,缄口不言,唯有指尖暗暗攥紧了袖中玉带,显示出天子的怒火。 曹操斜眼看到了城头的情景,当先一步上前,高声嘉奖张飞,旋即义正词严地斥责袁术。 言辞间俨然以大汉的产权人自居。 杨彪、司马防等老臣见状,皆暗自愠怒,但面色依旧风轻云淡,将隐忍之能发挥得淋漓至极。 关羽怒目而视,胸前长髯因怒意微微颤动,恨不得冲上去宰了曹操。 第184章 罢罢罢……罢罢罢…… 张飞却黑着一张铁脸,只静静伫立,并不搭言,静等曹操说罢。 不想,曹操一开口,就没准备短时间内停下。刚夸完张飞和关羽、骂完袁术,立刻开始夸赞随军将领。 从周泰、蒋钦说到陈武、徐盛,又提及太史慈、周仓等,竟将各人作战功绩一桩桩、一件件细细道来,只如亲见一般。 显然,曹操在帮着诸将扬名,借机尽可能地收买人心。 张飞心中阵阵无语:“这得絮叨到什么时候,我还准备说点事情后,立刻回去好好睡一觉呢。” 过了好长时间后,曹操终于闭了嘴,正准备收了“神通”,率满朝文武返城。 不想张飞突然高叫: “陛下,臣攻破寿春,缴获颇丰,今献予陛下。” 话罢,他向后一挥手。 立刻有士卒赶着马车来到城下,捡着最前的马车卸货。 始一掀开木箱盖子,立刻引起一阵轰动。 原来,箱子里皆是金镶玉嵌的御用器物,珠光宝气映得众人眼都花了。 杨彪纵目望去,惊道: “箱子里似乎是龙纹玉器、御用金器,还有天子专用的旌旗和桌案! 想当年天子东赴洛阳,因贼兵追得紧急,在黄河畔丢失了所有御用物品,宫中用度匮乏。 张翼德此番献宝,当真是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 司马防踮脚觑向箱中,见樽、炉等祭祀礼器罗列其间,不由得心下暗喜: “礼器竟有这许多!今后天子祭祀时,就不会捉襟见肘啦。张翼德果真思虑周全!” 孔融见状亦抚掌称快:“从这缴获来看,袁术倒像是给陛下攒家底的大好人!” 这时。 关羽取出一卷黄绢清单,大声读出缴获物品。 忠心于汉室的文武细细听了,皆欣喜: “竟然有全套的御用马车装饰!今后天子出行,再不会窘迫如落魄皇族后裔了。” “仪仗兵器居然有3套,妙哉。” “什么,宫内摆放和使用的俏色玉雕、青铜瑞兽摆件、漆器食盒、鎏金银竹节熏炉、乃至龙凤纹佩玉、天子冠饰,竟各有数十件之多!” “天呐!天呐!张翼德居然把袁术僭越兴建的伪皇宫,尽数拆了装车,连御用砖瓦、帝制的屋梁房栋都拉了回来! 这是准备安装在皇宫呢!” “真个是搜罗殆尽,毫无遗漏!陛下有福啦!” 与众文武的欢欣鼓舞不同,曹操越听面色越沉: “难道翼德只是心向天子,并不是忠心于我?” 程昱抬眼看向曹操,眼里的意思很明显:“看!我睿智吧!我看人准吧!张翼德对你没有丝毫忠心可言。” 曹操收到了程昱的眼神,但依旧倔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另一边。 关羽依旧滔滔不绝地念着清单,一队队马车随着他的话音鱼贯入城,直往皇宫而去。 直到七成左右的马车消失在城门口,关羽才停了嘴。 曹操见关羽读完所有清单,完全没提给朝廷或者司空府的缴获,心里哇凉哇凉的: “哎……翼德……心里没我!罢罢罢……罢罢罢……” 他正暗自嗟叹之际。周泰适时取出一卷竹简,继续朗读清单。 曹操听了一会儿,慢慢来了精神,心中喜道: “我就说吧,翼德不能只给天子进献,还是会给我好东西的! 听听,黄金五百五十四斤,铜钱两千万及锦缎千匹,粮食20万斛、食盐斤,各色武器柄,铁锭6000斤! 哈哈哈哈…… 这些都会充实朝廷府库,不啻为我囊中之物,全部由我调度。” 其实,这点财物并不多,曹操本不至于如此欣喜。 但之前程昱的对赌给他了很大压力;以及关羽拉缴获清单只提皇室之物,给他了无尽煎熬。 已经把曹操的期望值打到地板。 此时忽闻尚有这许多财帛归于朝廷,也就是给他调度的财物,恰似久旱逢甘霖,如何能不喜? 欣喜之余,曹操强按心头得意,斜睨程昱,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怎么样?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车马饰品和铜制器具,这些真金才是实实在在的财物,这些粮秣兵械方是立国根本!” 第185章 专门给我留了私财? 程昱见状,不禁狐疑暗生:“莫非某真看错了张翼德?” 迟疑中,他继续聆听,希望找出佐证,证明自己没有打眼。 众文武也在静静听周泰的“演讲”,或皱眉、或嗟叹、或目露忧色,俱是神情复杂。 城头的刘协哪有闲心听这些清单,早在内心里将那缴获器物分拨停当: 哪般该赏给伏皇后,哪样该赐予董贵妃,哪件可留作自用,更寻思着该挑几样珍宝赐给张飞,以表慰劳之意。 “张翼德,好人啊!朕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朕真的想和他义结金兰,共坐龙椅,同掌天下!” 城下。 待周泰念罢,城外马车尽皆入城。 他信步走到曹操面前,低声道: “司空,这册子乃末将亲自整理的,其中的功劳能不能……嗯嗯嗯……您懂的!” 曹操眼中带笑: “重赏,必须重赏!” 话罢,他疾走几步,拉着张飞的手:“翼德且随吾回城,某已备下接风宴!” 张飞与他并肩而行,忽压低声音道: “城外50里,还有一队马车,那里有我给司空预留的200斤金饼,聊做充饥之用。” 曹操闻言心中更喜:“翼德真是忠臣啊!真是一心向我啊!” 张飞心中却道: “袁术以及其麾下文武所有的田地牛马耕具,都让糜芳暗中接管了,今后我大哥治军,再也不会愁军粮。 更有十三车珍奇宝物,过几天会送到我家里,那是诸将给我的结婚的贺礼。 至于我截留的黄金2300余斤,铜锭三万余斤,各种绫罗绸缎布帛3000余匹,粮食100万斛,已经秘密送去了徐州。 此外,诸多将领还私藏了黄金不下500斤,其他财物也得装上三车。 哎,我还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想到这,他嘴角如同AK一样难压。 忽然,张飞看到曹操的嘴角也如同AK一样难压,不禁心中一痛: “给曹操送回的缴获还是有点多,若早知道他会如此欣喜,我就再扣除一些了。” 曹操不知张飞的混账心思,低声回应道:“翼德专门给我留了私财,其实有些不妥。” 张飞应道: “吾素来知道司空节俭,家中用度也很拮据,若是加上我专程押来的袁术的后宫佳丽,司空家中花费会更加紧张。 因此,故特留了黄金,供司空平时用度。” 曹操闻得 “袁术后宫佳丽” 六字,只觉头皮发麻、蛋皮一紧、浑身一震: “什么?袁术后宫佳丽?押来许都?” 张飞应道: “司空放心,不好看的庸脂俗粉都让我打发遣散了,带来许都的,都是特选的颇有佳姿的,必合司空心意!” 曹操双目陡然发亮,击掌赞道: “还是翼德懂我啊! 我本以为赚了貂蝉已经是天下美事,不想还有翼德给我更大更多的美事。” 张飞捋须笑道:“某称此为‘集美’!” 曹操连连点头: “好好好!妙哉!妙哉!妙哉! 集美这个词好!听着就心潮澎湃、浑身荡漾!” …… 程昱跟在曹操身后,心中不断地计算: “袁术僭越称帝,搜刮民间多时,张飞如何才缴得黄金五百五十四斤、铜钱二千万贯、锦缎千匹?这不对! 此外,缴获的粮食和食盐等物资也偏少。此事,定有蹊跷!” 与此同时。 张飞一边前行一边对曹操道: “我本以为袁术胆敢僭越称帝,府库必是金山铜海玉器无量,不想竟空虚至此。 后来我问了一些人,方才知道他携70万大军北上豫州时,尽携辎重资军,却被某杀得大败,那些财物早被乱军哄抢散尽 。 哦,对了,这和当今天子东归洛阳途中散失财物器具是一样的情况。 此外,袁术还派出二十几万大军东征,据说给了很多财物激励军心。 那些大军后来皆被孙策击溃,随军的财物八成被他抢走了!” 曹操心里只有集美,顾不得细细思考其他,连连点头道: “肯定是这样! 另外袁术这个败家子,筑宫殿、制冠服、广选妃嫔,哪一桩不是耗金如土?不知其浪费了多少财富! 更兼穷兵黩武,百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何止万斛!真真气煞吾也!” 张飞跟着点头: “司空所言极是!真是气煞我也! 这厮每逢出兵,必征发民夫十万转运粮草,却因调度无方,沿途损耗竟达十之五六! 单是北上豫州一役,便平白糟践了黄金、粟米不计其数! 任谁听得都肉痛,真是暴殄天物!” 曹操叹道:“不过一切还好,总算让翼德抢救回来一些。” 他顿了顿问道: “不知翼德想要些什么封赏?” 第186章 乃凶兆也! 张飞惊诧:“封赏?这玩意还能自己定?” 曹操哈哈一笑:“你连传国玉玺都抢回来了,天子岂会吝啬封赏?不知翼德欲求何职?” 张飞满脸的兴奋,须发皆张:“直接封个王爵吧!一步到位!省的以后慢慢打怪升级。” 曹操虽然听不懂打怪升级是何意,但很明白王爵的份量,惊得脚步不稳,忽的一个踉跄: “王爵?我还想要呢! 你说话靠点谱行不行!不要太过儿戏!不知道非刘不王的祖制吗?” 张飞浓眉紧锁,明知故问道:“天子用的传国玉玺换不回一个大王用的金印嘛?” 曹操一阵无语:“就没这个说法。你不会以为传国玉玺在你那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吧。” 张飞连连摇头: “那肯定……不是!但是我可以把传国玉玺给司空,由司空给我封王爵。” 曹操又是一个趔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做我给你封王?” 张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应道: “这样,等会庆功宴,我和夏侯将军、李将军、许将军、于将军等人带着将士们高呼‘请司空做皇帝’,并将一件龙袍披在司空身上。 再把传国玉玺塞到您手里,拥立您为皇帝。 司空您当然是勃然大怒,严词拒绝,但是迫于我们的压力,最终顺从地接受了这一安排,并昭告天下,保护天子和皇后,不侵犯朝中大臣,不抢掠国家仓库。 最后,我受封王爵。 这个安排怎样?美不美哉?” 曹操脚步骤停,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张飞: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袁术怎么完蛋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张飞哈哈一笑:“方才吾戏司空尔!哈哈哈哈……” 曹操心理阴影爆棚:“这一点也不好笑。此等戏言,当诛你我九族!” 张飞闭了嘴,转而道:“我们就这么去赴宴,不请城头的天子一同前往?” 曹操脸色怪异的看着他: “你还想让天子作陪?难不成还有陛下站起来敬你一杯? 翼德,虽然你打了胜仗,但是别飘啊!” 二人边说边走,慢慢的变成了曹操对张飞的说教。 一路下来曹操几乎将朝廷规矩和汉律阐述了一遍。 张飞感慨: “官三代就是不一样啊,政治素养就是比我这种泥腿子高。讲话一套套的,做事不论如何奸诈,面上都很体面。” 曹操见张飞若有所思,以为他听懂了,总结道: “翼德,在朝堂上不比你和玄德在家中一样随意,不论行为还是言辞,都要谨慎。 说话要滴水不漏,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做事要让别人挑不出违规的地方。 像你刚刚的戏言,吾可以按谋逆斩你九族,也可以说你勾连朝臣判个斩立决,当然,也可以当做戏言一笑了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可以认为你居心叵测,蛊惑我僭越称帝,然后伺机害我。” 张飞神色一窒,心道:“我就是想让你僭越称帝引起天下诸侯共诛的呀。谁知道你不上当。” 他嘴上却道:“原来同一句话可以有这么理解。朝堂上好多弯弯绕绕。” 曹操眼中带笑: “这才哪到哪啊。你看看跟着咱们身后公卿大臣,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内里不知多少人在谋划杀我!” 张飞心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有话题了,但是,我一句都不告诉你。” …… 公卿队伍中。 杨彪等人见张飞和曹操如此亲密的交谈,均是忧心: “曹操已经势大,力压天子独断超纲,若是再得了刘备、张飞的臂助,天子哪还有出头之日。” 董承亦是心焦: “这二人如此亲密,乃吾等大凶之兆! 毕竟,张豫州是知道吾之密谋的,他会不会告密呢? 若是曹贼知道吾等谋划,不仅吾全家必死,吾妹董贵妃亦会身死。” 他身侧,王子服似乎看出了其忧心之事,上前一步道:“董公可是担心张豫州泄密?” 董承点头。 王子服微微一笑:“董公放心,张豫州绝对不会泄密。” “你为何如此笃定?” “他若是和曹操一条心,早就将吾等卖了换取富贵,何必等诛灭袁术身怀大功时再锦上添花!” “汝言确有道理。”董承放下心来,“改日,吾去秘访张豫州,共谋大事!” 不远处。 司马防看着与曹操相谈甚欢的张飞,心中感慨: “这又是一个能伸能屈、能文能武的老狐狸……朝廷出来这么个左右逢源之辈,乃凶兆也!” 程昱亦是看着曹操和蔼的表情,心中分外担忧: “司空这么信任张翼德,乃大凶兆!” 第187章 忠心!真忠心! 大汉文武百官各自腹诽,浩浩荡荡地跟在曹操身后。 直至司空府,中小官员一阵恭贺后,自行离去。二三十个顶级官宦步入司空府,参加庆功宴。 曹操与众人分案而坐,珍馐美酒摆满案台。一时间推杯换盏,贺声不绝,酒辞不断。 这个恭贺张飞斩敌无数,那个祝贺张飞攻城略地,仿佛他成了大汉最伟大的将领。 有人暗示要送他美人,有人开口便送他良田和宅邸,还有人话里话外和他结亲…… 张飞一一回礼,频频喝酒,心中却警醒: “糖衣炮弹,这都是糖衣炮弹。 伟人教导过我:“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警惕敌人‘用糖衣裹着的炮弹的攻击’。” …… 酒过三巡,丝竹声忽响,十二名绛纱舞姬,踏着音韵翩然而入。 为首的雪肤女子足尖金铃轻颤,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曼妙的节奏上,腰间的娇嫩若隐若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正凝神窥伺之际,那舞姬忽然解下腰间丝带,露出大片雪白,惊的司马防瞪大眼睛,闪的杨彪浑身一颤。 “真脱啊!这腰身真闪眼!” “真露啊!司空府的舞姬相当不错!” “妙!妙哉!” 舞姬挥舞水袖,旋转飘落,宛若银河流淌,配上纤手细腰扬扬扭扭,妩媚得如同狐妖遁入凡尘。 忽地曲风一变,舞姬扭动蛇儿般的身子,吩咐各自的目标,在众官宦身前二尺处妖娆作态。 董承嘴里美酒停滞,孔融手中筷子一顿,往舞姬肚脐上戳了戳,尽显为老不尊之姿。 张飞作为后世人,看惯了小视频上的搔首弄姿,有坐拥步练师、大乔、小乔这种绝世美女,对这种低级舞姿很有抵抗力。 此时他端着酒杯品尝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暗自思量: “待战事缓些后,我也豢养些舞姬,教她们跳擦玻璃,跳科目三,跳夺命十八蹲……” 想到这,张飞颇有些眉飞色舞,拿起一只烤乳猪,塞进嘴里。 曹操余光扫过去,见张飞正眉飞色舞的“表演”一口吞猪绝技,心道: “翼德对这些舞姬毫无意动,莫非他也不喜欢年幼的处子,而是和我一样,喜欢风韵之妇……嗯嗯,有机会和他交流一下心得。 嘿嘿,我越来越欣赏翼德啦。” 张飞吞下烤乳猪,吧唧吧唧嘴,感觉到曹操的目光,转头过去,刚刚和他四目相对,眼前忽地出现一对柔软肉圆。 原来,那舞姬见张飞对自己不为所动,又羞又怒,甩开膀子凑了上去,一对软弱随着身子摇摆、摇摆。 张飞一呆,伸手拨开那对软糯软弱的肉圆,用眼神对曹操道: “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曹操收到了张飞的信号,暗送秋波道:“翼德和我所见略同!这可真是英雄相惜啊!” 张飞看着曹操送回肯定的目光,郑重点头,旋即转回身子,喝了口葡萄酒,又炫了一只烤乳猪。 曹操看着他一心向饭,不思美人,心中感动: “翼德与我一样喜欢人家妻妾,却将袁术宫中美人尽皆送来我家……忠心!真忠心!” 不远处,关羽看着眼前搔首弄姿的舞姬,一脸的嫌弃,冷哼一声,向后撤了撤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册纸质《春秋》,默读道: 【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 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 曹操瞥见关羽舍了曼妙的舞姬,认真地默读《春秋》,心下惊道: “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云长面对珍馐美酒和妖娆美人,竟然不为所动。 刘玄德与云长、翼德两位道德高尚的万人敌结为兄弟,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想到这,他暗自思忖: “我得想办法收获云长的心!” 第188章 曹操舞枪弄棒 关羽察觉到有人视奸自己,转头去看,正见曹操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当即眯起眼,杀气爆发,一双丹凤眼如同鹰隼般锐利,凛冽的气势瞬间席卷过去。 曹操原本舒舒服服地斜倚在雕花榻上,被关羽杀人的目光激得猛然一颤,心道: “赤裸裸的敌意!看来云长不是吾想象中那么容易收复的。” 自此曹操不再理会关羽,转向其他人继续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 一个时辰后,众人酒足饭饱,醉意朦胧,曹操见气氛差不多了,做了个总结陈述,宴席就此散了。 张飞摇摇晃晃地踏出司空府邸,微风拂过,他的酒意更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曹操疾步迎上,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回去好生休息,后天大朝会,你还要进献传国玉玺,受封听赏。” “没问题,今夜回去我好好睡。”张飞打着响亮的酒嗝,咧开嘴笑道,“司空回去,也要好好睡!” 曹操心中一荡,“睡觉”二字似有千钧之力,搅得他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大约给张飞嘱咐几句朝堂礼仪之事,迫不及待地赶回府邸,一进后宅便高声唤道: “翼德可送来美人?” “送来了,尽是寿春的美人。” “几人?” “七人!据说她们知道袁术的宝藏所在地!” 曹操闻言暗自思忖:“哈哈哈……还是翼德有头脑!” 想到这,他厉声喝道: “传来卧房,吾,要拷问一二!” 这一夜,曹操舞枪弄棒,袁术妻妾被他折磨得惨叫连连,省略1500字。 …… 曲阿。 周瑜攥着一沓子檄文,脚步匆匆地找到孙策,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是丹阳各地送来的。” 孙策接过一看,见是自己诓骗张飞的和表,瞳孔猛地收缩,惊道: “这是抄录的?怎么会这么多?谁干的。” 周瑜脸色苍白:“张飞小儿将咱们的和表,抄录了千百份,传送给各州各郡各县!” “什么!” 孙策失声尖叫: “竖子安敢如此!” 张昭面色大变,声音中满是愤怒: “张飞先是毁了公瑾的名声,又毁了我的名声,现在又来毁伯符的名声……他好狠的心!” 周瑜咬牙切齿,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攻克宛城后,我本就感觉人生中少了些什么,莫名地恨他,现在,我恨不得马上去杀了他!” 孙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怒火:“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感觉自己的人生里少了个人!甚至,昔日张飞搅闹江东时,这种感觉更强烈。” 张昭很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说得重要吗?吾等此刻不是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应对么!” “报!” 一声急报打断了众人的争论,一名士卒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主公,淮南郡传来消息,张飞宣称主公迷途知返,不再支持袁术和背叛汉室,重新向汉室称臣。 他很是欣慰,宣扬要在面见天子时为主公讨封赏!” “哐啷!” 孙策一把掀翻桌案,杯盘碎裂声中,他怒吼: “竖子!竖子! 我何曾公开背叛汉室,又何时支持过袁术僭越称帝!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我现在就要杀去豫章,斩了张飞。” 周瑜和张昭见他恼怒得几乎失去理智,只好压住自己心中的愤怒,出言宽慰一番。 好说歹说,才稍稍平息了孙策的怒火。 “主公,此事宜缓不宜急,今日虽然吃了这个闷亏,但吾等兵力有限,还是先忍一忍吧。”张昭劝道。 “哼,忍不了!气死啦。”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豫州肯定是不能去的,但是,我们能突袭会稽,斩了王朗、贺齐等人!” 孙策闻言,眼中燃起斗志: “好!尽快准备,我一定要荡平吴郡和会稽郡!把心向张飞的人都杀了!” 周瑜和张昭抱拳离去。 孙策心情烦闷,带着几个人出了府邸,去街头散心。 忽见一道人,身披鹤氅,手携藜杖,立于当道,百姓俱焚香伏道而拜。 第189章 翼德公真是神谋鬼算 孙策本就烦闷得紧,见百姓跪拜一个老道士,大怒道: \"何方狂徒敢在此惑乱民心?\" 一位亲兵应道: “此道人姓于,名吉,寓居东方,往来江东诸地,普施符水救人万病,无有不验。百姓皆呼为神仙!” 又一人道: “据说此道人是琅琊宫道士,其袖中符水有起死回生之效。 城西李寡妇咳血半年,饮符水后竟能在月下纺绩;城北王铁匠被铁水灼伤,敷符灰三日便复能举锤。 如今舒县娄县、嘉兴百姓皆于村口立柏木长生牌,尊其为'于仙师'……\" \"住口!\" 孙策厉声大喝,命人驱散百姓,自行纵马过去,目视其人,心道: “这人不正是吾在进攻舒县前,来我中军帐坑骗钱财的骗子吗?哼,他怎敢来吾治下行骗。” 他当即大喝: “狂道怎敢蛊惑人心!骗取百姓钱财!” 于吉道: “贫道乃琅琊宫道士,于顺帝永和年间入山,在阳曲泉得白鹤衔书,授《太平青领道》一百七十卷。 书中载神农尝百草之秘、岐伯针灸之法。可餐霞饮露为生,可救万民疾病。贫道学成后,悬壶济世三十载,不取分文,不占寸土,不收徒不聚众,何谈蛊惑?何谈骗取钱财?” 孙策素来不信这些神鬼之事,又笃定此人是骗子,眼中寒芒如剑,喝道: \"大胆妖道,竟敢在我面前诡辩!\" 他抽剑抵住对方咽喉: \"你若真能餐霞饮露,供桌上的三牲五谷从何而来?分明是张角余孽!黄巾残匪!当杀!\" 一个亲卫忙道: \"主公!于仙师曾治愈我妹妹翠屏的热病,更施药救我家邻居的……\" “住口。” 孙策大喝,剑尖挑起于吉下颌:\"竟然骗到我身边来了,你好大的胆子!速速杀了他!” 亲卫们不敢动。 孙策怒火中烧:“你们为这妖道,要抗命吗?将来是不是还要为他杀了我!\" 亲卫闻言不敢不从,只好上前绑了于吉。 周围百姓见了,皆哭拜于地:“将军,不要杀神仙!” “于神仙啊,我们将军不是有意害你,你不要怪罪他!” 孙策闻言更怒:“此妖道竟然将民心蛊惑至此,如今杀之,何异屠猪狗!现在若是不杀,将来必成张角之流!” 想到这,他准备当街杀之。 这时。 张昭听到传讯,急匆匆赶来,见孙策要手刃于吉,大惊失色,上前劝道: “主公,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并无犯错,不可杀害。” 孙策见张昭来劝,狠狠压下心中杀气,甩袖怒喝: \"押入大牢待审!再有聒噪者,同罪!\" 众士卒不敢抗命,只好带着于吉前往牢房,好生安置,恭恭敬敬的伺候。 …… 待孙策回到府上,吴太夫人唤他去了后堂,恳切道: \"策儿,吾闻汝将于神仙下于缧绁。此人曾医多人疾病,军民敬仰,不可加害。” 孙策叹息:“母亲休要被妖人蒙蔽!他曾去我军帐骗财,此等骗子,不可信啊! 要知道,张角当年亦以符水聚众,终成黄巾之乱!今日不除于吉,后患无穷!\" 吴太夫人亦是叹息:“策儿若是不信于道人,可命他做法自证清白。” 孙策心道:“也好,若是能当面证明他是骗子,杀了也不起民愤。” 想到这,他亲自前去大牢提人。 却见狱卒因崇敬于禁,尽去其枷锁,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待他走近,狱卒才慌慌忙忙的用稻草藏起酒菜,手忙脚乱的给他上枷锁。 孙策怒火中烧,提剑砍死狱卒:“妖道,至大牢还蛊惑人心!” 这时。 张昭带着数十人,赶来大牢,拜求保于吉一命。 孙策大惊: “此妖道的声望已经在我之上,竟然能引张昭组团来救。 若是他振臂一呼,昔年黄巾逆贼必然再现曲阿! 现在吾丹阳东侧,王朗、贺齐虎视眈眈;西侧寿春、庐江尽入张飞之手;北侧豫州、徐州有数十万敌军。 内部再有如此贼人作祟,吾命休矣!” 想到这,孙策一身冷汗,盯着张昭道: “公等皆读书人何不知理? 岂不知昔年交州刺史张津,听信邪教鼓瑟焚香,以红帕裹头自称可刀枪不入,后被敌军轻易击杀。 不闻张角以符水蛊惑万民搅闹天下?不闻张鲁尽杀朝堂官员,在汉中划地自治?” 张昭抱拳道: “主公,张角之流乃妖人,但于道人一心为民,身怀妙法,可救人性命,可呼风唤雨,若可以为主公所用,进击张飞,岂不是一桩美事!” 孙策见张昭迷信于吉到了这种地步,下定了杀于吉的想法。 但碍于他还要依靠张昭进攻吴郡和会稽郡,便按下怒容,沉声道: “若是此人能当众呼风唤雨,又愿为我所用上阵杀敌,可留下他性命。” 张昭对着于吉一番好言,于吉道: “明日午时,去街上求雨、唤风!” 孙策见于吉如此笃定,张昭又对他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心中更怒: “若不灵验,杀之焚烧,锉骨扬灰!” 话罢,拂袖而去。 …… 大牢外。 潜伏在曲阿城内多日的董袭,见孙策真的擒下了道人,想起上个月,太史慈给他说的话: 【董元代,君侯让你前往曲阿潜伏,刺探敌情的同时,必要时救出孙策关押的道人。】(出自本书112章) “想不到,孙策真的会擒拿关押道人!翼德公真是神谋鬼算啊!” 第190章 免不了血流成河 董袭见孙策气势汹汹,见曲阿的诸谋士人头攒动,担心暴露身份,便悄然退走。 思来想去,寻到那名早已被他暗中策反的狱卒家中,甫一跨进门槛,他便双手抱拳,沉声道: \"某欲往救于仙师。\" 这狱卒本是会稽人士,少年时便与董袭有相交之谊,加之素日里对于吉仙师的道法心怀崇敬,闻言即刻应下。 然念及郡府大牢的森严守备,面上又不由得笼上一层忧色,低声叹道: \"那大牢铜墙铁壁,岂是轻易能闯的?\" 董袭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个细布包裹,递至对方面前: \"这里面是迷药。今夜你当值时,可设法洒入狱卒的膳食之中。 我子时动身去寻你!\" …… 许昌。 张飞于驿馆案前闲坐。目随窗外车马行人流转,抚着身侧的传国玉玺,心道: “昨日诈曹操僭越称帝,观其神情语态,竟是发自肺腑的拒辞。看来,这个时期,曹操还没有取代汉室的想法。” 他托起玉玺,映着廊下光影细细端详,思绪亦随之延展: “这倒也合乎情理。 毕竟他才刚刚控制了天子,已经占据的豫州和兖州也才刚刚稳定下来,根基未稳。 但周围强敌环伺,袁绍占据冀州、青州,兵力远超曹操; 刘表、张绣屯驻荆襄宛洛;马腾、韩遂虎视关西;更有张扬、张鲁之流分据河内与汉中,哪一个不是心腹之患? 均或多或少的分散曹操精力。 此时曹操仅是中原诸多军阀之一虽居司空之位,名义上总领朝纲,实则既要借天子威仪招揽荀彧、孔融这般 ' 尊王 ' 的士族清流,又需倚仗自家部曲维系兵权。 他颁布的《求贤令》,是以朝廷名义招揽人才,强调 “唯才是举” 为汉室所用,而非为个人势力,字里行间,哪敢提及半分私念? 可以说,他的权力一方面来自天子,另一方面仍依赖自身军事力量,在并未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无力谋划撺掇汉室江山。” 想到这,张飞指节轻叩案几,他抬眼望向天际流云,继续思忖: “倘若此刻他敢有称帝之举,袁绍必以 ' 清君侧 ' 之名传檄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纵是曹操权谋过人,怕也难逃灭顶之灾。 他目前的政治理想应该是成为周公式权臣,远不到王莽窜汉的程度。 毕竟,野心往往是实力增长的副产品,而非初始目标。 若是我和大哥制衡得当,曹操是真的有可能只做权臣,刘协在他死后逐步掌控朝政的。 只是……” 张飞幽幽一叹: “只是,汉亡并不是因为诸侯割据,而是因士族豪强通过 占田荫客兼并土地,大量农民沦为家奴或流氓,社会经济根基已经崩塌。 再加上豪强隐匿人口,朝廷税制塌方,朝廷财源几乎清零,官僚体系腐败僵化,地方豪强趁势开始无序做大,最终导致汉室灭亡。 如此形势下,不是曹操、袁绍、刘备等枭雄当政或者天子亲政,不是说建立起军事优势力压群雄,就能解决的。 这个时代的英雄,仅凭自己的历史认知,难以逆转土地兼并、士族崛起、皇权衰落的历史趋势。 就像西晋司马氏,虽然统一了三国,但逆转不了土地兼并和朝廷腐败,因此免不了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免不了国家破败、衣冠南渡。 正如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所言:“汉之亡,亡于桓灵,非亡于操也。” 真正决定王朝命运的,是制度与时代的合力,而非个人的道德善恶。 可若要毁了旧的制度并非易事。 曹操在历史上兴屯田、提拔寒门等较为和平的措施,是不可能的完成此事的。 若要让汉室枯木新生,免不了血流成河的物理消灭。” …… 同一时间。 曹操在后宅别院里与袁术旧妾戏耍作乐。但见他以锦帕覆眼,于花影扶疏间踉跄追逐。 那班美人身着轻绡,酥胸不掩,乳光食色上下颤颤颠颠,闪躲在湖石后、回廊下,声如莺啼般抛来调笑: “司空,你来抓我呀!” “司空,我在这里呢!可寻得着奴家?” 曹操屡捕空处,索性扯去障目锦缎,眼底骤现可餐之春色,笑道: “这游戏如同治理朝廷整肃奸逆一般无二,不能被遮蔽了双眼,否则只会瞎碰乱撞、徒劳无功。 我要瞪大双眼,先抓住两个带头的,日后,再处理附庸的,然后往深处查,使劲查,一查到底,直到查到所有人!” 话音落下,曹操扑上前去,抓住两个带头的货色,喜道: “此处省略438字。” …… 另一边。 董承在家中思量了一整夜,终于打定主意: “明日朝会后,我要请张翼德赴宴!” …… 夜间。 董袭摸黑来到大牢外,随即听到一个声音。 “元代兄,所有人都迷晕了。” 狱卒闪身出来,将钥匙递了出去,旋即回到牢房,给自己灌了几口迷药,亦是昏死过去。 董袭猫着腰扎进牢房,只见于吉正盘腿坐在结满青黑霉斑的草席上。 于吉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眼底平静得像是早已洞穿生死,轻声道: “未曾想,竟是豫州牧破了我的劫数。” 董袭猛地顿住脚步,喉间溢出惊叹:“仙师连这个都算出来了,当真是活神仙!” 话音未落,他已将腰间的钥匙狠狠捅进锁孔,打开牢门。冲进牢去将黑披风披在于吉肩头: “仙师!随吾出去吧!” …… 就在二人步出牢房的时候,外围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董袭定睛一看,额头瞬间沁出冷汗:“糟了!是孙策的人马!莫不是走漏了风声?” 正想着,孙策带着数十亲卫如潮水般涌来,他冷笑出声:“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救这个妖道!特意留了一夜空子。” 话罢,他盯着贼人,大笑道: “董元代竟然是你!” 董袭惊道:“你认识我?” 孙策冷笑: “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潜伏曲阿吧? 哼,你入城那日,我便知道了你的行踪!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公然劫狱,救这个妖道。 看来,他是张飞派来,蛊惑曲阿人心的!” 第191章 前往刘徐州麾下 董袭闻言凝眉,目中闪过愧疚之色,满含歉意的道: “仙师,是我害了你。应该让您明日求来雨水,无罪释放的。” 于吉摇头打断:\"非关汝事。纵是天降甘霖,孙伯符为了私心,亦必杀我而后快。此乃天意,难违。\" 孙策的甲胄在火把的辉火下泛着冷光,狞笑道: \"老东西倒看得明白! 今既证实你是张飞安插的细作,我倒要瞧瞧,丹阳郡内还有谁敢把你当活神仙供着! 哈哈哈,真是一举两得!\" 董袭咬牙,一把将于吉捞上后背,钢刀横在胸前: “仙师且伏低!今日便是拼却这百斤血肉,也须护得您出城!” 他嘴上虽然强势,但心中一阵哀叹:“孙策本就武力过人,又有亲卫百人,各个是精壮汉子,吾命休矣!” 孙策一挥手,亲卫们当即握紧武器,如墙一般压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于吉突然挣开董袭的后背,跌坐尘埃中掐诀如飞,迅速做出几个术法动作。 刹那间狂风骤起,拳头大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在甲胄上,震的人剧痛。 孙策的亲卫们惨叫着抱头乱窜,阵型瞬间溃散。 董袭只觉头顶一片清凉,抬眼竟见冰雹在咫尺上空碎成蒙蒙水雾,如巨伞般罩住二人。 他不及细思,趁机将于吉重新背上肩头,狂奔而去。 孙策忙着躲避冰雹,哪有心思去追击,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气得钢牙咬得咯咯响: “传令,明早不准开城门!全城搜捕逃犯!掘地三尺也要……” “砰!” 一颗冰雹砸在柱上,惊得他慌忙缩颈,过了三息才继续道: “也要将他们抓回来!斩首示众!” …… 两刻钟后。 董袭跑到自己的一个藏身处,将于吉轻轻放下:“仙师,此处还算僻静,暂时安全了!” 于吉无语,抚须苦笑: “孙策既然知道你潜伏在城中,必然早早调查清楚了你的行踪,这个藏身处能是安全的地方吗?” 董袭一愣,抓耳挠腮:\"哎...... 倒是我失算了!\" 于吉也不在意这些细节,抚着长髯轻笑,眼底泛起微光: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当有薄礼相赠。” 话罢,指尖轻点董袭眉心。 董袭只觉额心一凉,似有万千虫蚁在颅中游走,似乎在长脑子,好奇道:“仙师这是什么礼物。” 于吉笑道:“赠你三分灵慧,日后莫再这般莽撞。” 董袭红了脸,旋即拱手: “今夜是我多事了……仙师神通广大,定能轻易脱困……是我让仙师成了逃犯,还被误会成细作。” “术法不可违世间王侯将令。” 于吉摇头叹息: “我若自恃神通破局,便是乱了人间因果,亦是死劫。今日若不是你冒死相救,于吉这个名号便会命丧黄泉。” “这个……名号……命丧黄泉?” 董袭似懂非懂,转而道: “如今仙师已脱险境,请随我速速北上徐州!前往刘徐州麾下避一避。” 于吉笑道:“明日曲阿四门肯定紧闭,孙策必然全城搜捕,你准备怎么出城?” 董袭灵光一闪:“我听仙师的!是飞出去还是遁地出去,都行!” 第192章 许昌大朝会 于吉唇角微扬,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便随我走吧。” 话声未落,他大袖子一甩。 董袭便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脚下蔓延至全身,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的房舍如水中倒影般扭曲变幻。 待他强撑着站稳身形,定睛望去,竟发现自己已置身于曲阿城外的郊野之中。 脚下是枯黄的衰草,远处是暮色里起伏的山影。 “这……竟然这么轻松就出城了!简直太神奇啦?呃……如此这般,算不算是违抗人间将令?” 董袭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语气中满是惊诧。 于吉抚着颔下银白长须,神情从容自若: “因你命数里尚有生机,贫道才得以借你的运势,和你一同出城。此刻危机已解,你且回会稽郡去吧。” 董袭却连连摇头,眼神坚毅:“我定要带仙师北上徐州,面见徐州牧,求他庇护。” 于吉闻言亦摇头,宽大的衣袂在晚风中扬起: “贫道本是闲云野鹤,惯于四海为家,岂能效仿凡人困于一方天地? 今番吾与江东缘分已尽,自当继续漂泊天涯。若将来与刘君侯尚有仙缘,自会在云水间重逢。” 话音方落,四下里突然飘来阵阵馥郁香风,风中卷着袅袅青烟,如纱似雾般扑面而来,熏得董袭双目难睁。 待得风停雾散,他急切地睁眼再寻,哪里还有于吉的踪迹? “竟这般消失了?果真是神仙手段!我董袭这辈子能救得仙人一命,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郊野,喃喃自语间满是慨叹,语气中既有震撼,又有一丝怅然若失。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张飞忽然在梦中听见一个清越之声: “谢将军救命之恩,异日必当以性命相报。” “谁?” 张飞猛然惊觉,翻身坐起四下看了看,见只有关羽酣睡在侧,眼皮一沉,抱着关羽继续睡了。 翌日。 大朝会。 百官云集皇宫。刘协端坐大殿。 张飞身着玄色锦袍,手持象牙雕花羽扇,文质彬彬却又牛逼轰轰地率领诸将,于丹墀之下行礼。 殿外旌旗舞动,阶前武士手持礼制武器,肃立两侧。 只见铜制金吾长柄铜头上,刻有龙头云纹,吞口处鎏金璀璨; 青铜殳与铍的锋刃裹着丝绦,璏式剑璏上错金纹饰繁复华贵; 饕餮纹斧钺和载缨长戟锃亮耀眼,分外威严肃穆。 殿前安置了两尊铜鹤香炉,仙鹤曲颈衔芝的造型栩栩如生。 炉中焚着南海沉香,青烟自鹤喙中袅袅溢出,缠绕着炉顶鎏金兽首,织就一片缥缈云气。 这些旌旗、礼器、香炉是前日张飞献上的缴获物资之一。 刘协特地在张飞听封受赏之前,摆在了殿前。以彰显张飞的赫赫战功。 张飞高声道: “臣飞,奉旨率师南征,今已荡平逆贼,特来复命!” 张飞声如洪钟,震得周围文武脑瓜子嗡嗡的。 刘协见宦官将传国玉玺送来龙案,欣喜不已。他顾不得天子礼仪,走下台阶,搀扶着张飞站起身: “爱卿快快请起!袁贼祸乱江淮,全赖爱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武平侯真乃我大汉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话音落下。 殿中重臣纷纷瞩目,神色各异。 荀彧手捧玉笏,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杨彪抚髯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审视; 董承眼神中的赞许之意毫不掩饰。程昱指尖轻叩玉笏,面上毫无表情。 夏侯渊极为满意地看着张飞,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家人,然,当他瞥见刘协亲扶武将的姿态,浓眉却又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张飞没想到刘协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不加掩饰地示好自己,定了定神,继续走流程,照着曹操拟好的说辞,大声道: “伏惟陛下,膺天地之符命,秉日月之昭临,德泽如春风化雨,遍润四海八荒。 臣奉天子明诏率兵讨寿春,连克贼军攻破寿春。 今已夺回传国玉玺、符节御驾等圣物,逆贼袁术亦已生擒,现羁押许都,恭候陛下降旨发落! 此役非臣之功,全赖陛下圣德巍巍,上感天心,下孚民意,方使贼众望风披靡。” 话罢,张飞腹诽:“在哪个时代都逃不过死板的公文!” 刘协被张飞的话音震得脑瓜子嗡嗡的,不得已退回龙座。 这时,曹操越班出列高声道: “陛下,臣闻‘功不可以虚授,爵不可以枉加’。 然念及诸将征战之苦、血染征袍之烈,臣斗胆为众将请赏,伏望陛下开恩,以彰皇恩浩荡,激励三军效死之心。” 刘协闻言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心中骂道:“本应是朕封赏,招揽将士之心,曹贼却轻描淡写将恩德揽入囊中!” 恰此时,程昱出列道:“武平亭侯此次南征厥功至伟,依臣之见,当晋封爵位,再赐食邑封地,以显陛下褒奖之隆。” “不可!” 张飞厉声大喝。 第193章 朝堂拉扯 众人皆望向张飞。 只见他非常骚包的轻轻摇动手中羽扇,开口说道: “薄功厚赏非社稷之福,何况飞之胜全赖陛下天威庇佑、圣德感化!飞,断不敢受此如此封赏!” 刘协本欲按惯例虚辞几句再行封赏,不料身旁宦官收到曹操的示意后,已抢先一步上前,抖开圣旨朗声宣读: “朕以不德,遭家不造,奉承大统,凛若缀旒。值天下大乱,四方云扰,社稷有累卵之危,生民陷倒悬之急……” 刘协事前并不知道圣旨内容,听了宦官的宣读,方才知晓“自己”先自责一番,随后加封张飞为右将军,晋为乐平乡侯,食邑两千户。 并将冀州乐平郡赐给张飞作为封地。 他心道:“曹操好大的手笔。” 殿外。 关羽闻言,目露深思: “乐平郡此刻尚在袁绍治下,曹操此举,是预示着即将与河北开战吗? 或者,他准备让吾三弟进击袁绍,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么?” 周泰难掩眼底激越: “翼德公是乡侯加左将军,那我这一路出生入死,活捉袁术、抢到传国玉玺,封赏也不会低!哈哈哈……” 孙乾看着天子殿堂,心神微动:“跟着翼德公真好!” …… 殿内。 孔融闻言垂眸不语,暗自腹诽: “乐平郡地小,只领有 2 个县,分别是乐平县和沾县,听着封赏很厚,其实不多。 而且,此二郡皆在袁绍的地盘上。给了相当于没给。真不知道曹操要干什么!” 司马防手按玉笏凝眉不语,目光掠过曹操凝眉思忖: “朝廷已多年未对武将行实封之制,曹孟德此举,怕是借张飞之功试探朝堂众臣对武将收受封地的容忍度。” …… 这时。 刘协身边的宦官换了一道圣旨,继续高声宣读,引得所有人都心中一震。 司马防闻声,心中怒道: “曹操名为司空,实为汉贼,他竟然借着张飞之胜,以统筹、后勤等功,假天子之手,封自己武侯! 又拜程昱为奋武将军,封安国亭侯。封荀彧为万岁亭侯。 荀攸、郭嘉、毛玠、满宠、徐晃、夏侯渊、许褚、车胄等人,皆为关内侯。 这哪里是论功行赏,分明是借皇权大肆分封私党!如此僭越,合该千刀万剐。” 杨彪气得肺都要炸了,袖中拳头紧握,但面色依旧如常。 周泰则欣喜无比: “妙!这第二道圣旨果然是给我们的。 哈哈哈哈……云长公和我的爵位不变,但云长公加封冀州都尉加后将军,我受封安南将军! 太史慈、蒋钦、陈武和徐盛四人都封了关内侯。 其他人也新册封或者拔高了名号,皆为将军。 哈哈哈……跟着翼德公,是我们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不对,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气运!” …… 殿内。 董承见刘协一脸茫然,便知这两道圣旨皆出自曹操私意,顿时恼怒异常:“曹操竟然如此拉拢人心!” 当他见这道封赏圣旨后,没有其他封赏旨意,毫不迟疑抬脚出列,高声道: “陛下,徐州牧刘备等人,于此战亦有大功,应当受封,以彰公允!” 刘协见老丈人如此话语,知道自己终于有拉拢人心的机会了,连忙开口道: “车骑将军所言极是!不知该如何褒奖之?” 曹操闻言大怒,心道:“这老匹夫抢我的准备好的词!” 董承略过曹操吃人的目光,大声道: “臣请陛下加封刘备为乡侯,迁左将军!” 刘协忙不迭颔首:“准奏。” “臣请陛下册封刘备麾下之孙乾、糜芳、糜竺、简雍、傅士仁、陈登为关内侯。” “准奏。” “臣请陛下册封刘备新纳的侯成、高顺、张辽、宋宪四人为关内侯。” “准奏。” “臣请……” “咳咳……” 曹操大声咳嗽打断董承的话,上前一步,高声道: “昔高祖有约‘非功不侯’,今虽天下板荡,亦不可坏了祖宗法度。薄功厚赏,恐长奢靡之风,贻害社稷。” 话罢,他扫了张飞一眼,继续道:“但是,车骑将军所奏刘备麾下文武,或有护粮之功,或有陷阵之劳,可受封。” 刘协咬牙: “曹操先以 “薄功厚赏” 为由立威,转眼又借自己之口准奏封赏,这恩威并施的手段,分明是要将朝堂人心尽数攥在掌心!” 曹操似是察觉天子怒意,侧眸扫来,目光冰冷如刀。 刘协浑身一颤,不敢与他对视。 曹操见刘协胆怯,转身面向群臣: “今日论功行赏已毕,朝会散了吧。” 不想张飞高声道: “臣还要举荐一位迷途知返者,受天子封赏!” 第194章 没错,我干的 曹操凝眉,转瞬之间便已洞穿张飞的意图,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没有阻止其开口。 众文武刚要离开,见曹操不说话,刚要迈动的脚步戛然而止,静等张飞开口。 刘协见张飞挡住了曹操散朝的命令,眼角撇了撇龙案上的传国玉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龙椅扶手,心中欢喜道: “举荐何人?” 张飞应道:“启禀陛下,此人乃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孙文台之子。 陛下亲自敕封的,前丹阳太守、前讨逆将军,孙策孙伯符是也。” 刘协闻言,眉峰紧紧拧成一团,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阶下曹操,口吻中带着几分疑惑: “孙策?他不是袁术的大将么?” 曹操不紧不慢地应道:\"正是此人。\" 张飞提高音量: “陛下明鉴!孙策虽曾暂居袁术麾下,却在那逆贼僭越称帝之时,当机立断修书断交。 据江东密报,他当众撕碎袁术的任命文书,怒斥其‘冒天下之大不韪’,更率麾下将士宣誓效忠汉室。” 刘协不知道张飞要干什么,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董承,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车骑将军对此事有何见解?\" 董承道:“孙氏父子均妄图盘踞江东,此番举动恐怕另有图谋。” “臣已反复查证。”张飞立即接话,目光如刀扫过殿中诸臣,“孙策肃清途经江东的袁术大军,是有向汉之举的。” 曹操道: “他是意图截取袁术粮草,非心向大汉,而且,吾听说,其麾下谋士还赶赴皖县,协助支持袁术的刘勋守城,怎么看,孙策都不是忠心于汉室的。” 张飞心道:“没错,张昭是我让人假冒的。” 他嘴上却道: “其麾下谋士张昭,虽然赶赴皖县协助刘勋,但没有证据表明此事与孙策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臣赶赴许都前,收到孙策的和表,请臣去接收其兵其城。 因此,臣认为孙策已经迷途知返,恳请朝廷复敕封其讨逆将军、丹阳太守之职。” 太傅杨彪颤巍巍出列: “孙坚当年偷窃传国玉玺,其死后传给孙策,孙策不思上缴朝廷,却用玉玺换取兵马讨伐扬州刺史,如此逆臣,怎可敕封!” 张飞道: “孙策若有反意,大可趁袁术覆灭之时割据自立!他主动示好,正是迷途知返的明证。陛下若赦免其过往,授以王命,方显天子胸襟!” 曹操摇头: “之前陛下敕封其官职,是为了制衡袁术。 但袁术兵强时,孙策并未公开叛之,袁术兵败时,他才对外宣称叛之,然而,并未见其派兵进攻寿春。” 张飞心道:“哎……他想去来着,我派太史慈挡住了他。” 杨彪罕见的与曹操保持了相同的看法:“臣附议。” 孔融亦是出列道:“孙策父子私藏玉玺,致使袁术僭越称帝,此乃一切祸端之根源,臣实在难以认同其忠心。” 司马防见状,亦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几分忧戚: “臣听闻,前太尉周忠曾以 '不可助孙策谋反' 为由,劝其侄周瑜离开丹阳。谁知周瑜竟断然拒绝。 由此可见,孙策谋反之心已定,而周瑜更是其同党。 因此,臣认为朝廷不应该善待孙策,而应该讨伐之。” 张飞心道: “这句话也没错,周忠那边是我挑拨的!” 董承见满朝文武难得意见统一,分外惊奇,高声应道:“臣附议。” 张飞见朝堂诸公意见一致,高声道: “诸位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孙策是否真心归顺,一试便知! 臣请陛下下诏,命其携周瑜一同北上许都当职。 若他敢来,便是忠臣;若不敢来,再兴兵讨伐也不迟!”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安平乡侯真仁义啊!就依你所言。” 话罢,他下意识的看向曹操。 曹操收到目光,很满意的点点头,高声道: “陛下已圣裁!尚书台即刻拟旨,传召孙策、周瑜入许都任职!” 第195章 只限于怒火中烧 尚书令荀彧闻声,出列向刘协叩首:“臣遵旨。” 张飞环眼微眯,盯着那道清瘦身影,心道: “曹操给尚书台下的命令,荀彧却专门给天子叩首,看来,他虽然全力辅佐曹操,但该给刘协的面子,还是会给一些的。” 他回想了一下历史上的记载: “曹操迎接天子来许昌后,便被授尚书令之职,负责处理内政事务。 此后每逢曹操征伐在外的时候,军国大事都是荀彧筹划和调度,帮曹操居中持重,足有十数年,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建安十七年,曹操欲进位魏公,加九锡,荀彧明确反对,曹操愤而将其调离中枢,并送其“空食盒”,荀彧见之而死。 很多人说,荀彧将曹操视为匡汉工具,而非代汉主角,希望曹操成为霍光式的权臣,辅佐幼主中兴汉室,而非王莽式的篡逆者。 也有人说荀彧虽然忠于汉室,但不忠于天子,他希望天子成为世家豪门的玩物,而不希望汉室中兴、天子雄起。 不论哪一种情况是对的,都说明荀彧暂时都是支持曹操争霸的,要拉拢他去刘备那边,还需要机会和足够的实力。” 张飞正思虑间,曹操高声宣布朝会结束。 恰此时,刘协正伸手去拿传国玉玺,准备细看一番。他指尖堪堪触及那方龙钮玉玺时,曹操突然高叫道: “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不可轻动,符宝郎,收起玉玺!” 话罢,曹操猛然踏前两步,抓起传国玉玺,交给祖弼。 刘协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符宝郎祖弼小心翼翼接过玉玺,取出鹅黄绸布层层包裹,珍而又珍的装进一个龙纹漆盒,最后“咔嗒”扣上鎏金锁扣,重新摆到龙案上。 堂堂大汉天子,终究没能碰到传国玉玺。 刘协贪婪的看了一眼那抹红黑相间的漆色,眼皮一垂,拂袖而去。 司马防等人见曹操如此欺辱天子,皆怒火中烧,但也只限于怒火中烧,没有让怒火烧出来。 张飞见刘协“逃了”,无语道: “你逃什么,就不能命我上前取出玉玺给你看看吗?哎…… 要想干事,自己必须先硬起来!自己不能硬,别人再怎么努力,都是扶不起来的!” …… 杨彪走出皇宫后,当先找来亲信,嘱咐道: “星夜兼程赶去舒县拜见周太尉!给他传讯,务必劝周瑜和孙策来朝任职,否则,朝廷兵马必定诛之!” 不远处。 董承缓步而行,心中回想昔日在黄河畔,与周忠并肩作战(并肩逃跑)的经历,“一起抱头鼠窜”之请充斥胸腹,他亦寻来亲信吩咐道: “速速往舒县给周太尉传信,让他尽快派人去曲阿,劝周瑜和孙策来许都任职,否则,朝廷兵马必定诛之,周太尉也会受到牵连!” ……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泰、蒋钦等人得了高官厚禄,新赐的金印在腰间叮当作响,各个兴高采烈。 周泰晃着脑袋,脸上笑出了褶子:“君侯,我们得摆宴庆功呀!” 蒋钦大笑:“对对,把许昌城的美酒佳肴全都买来,咱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 “夫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该胸襟广阔宠辱不惊,当效松柏立世,岂可因些许恩赏便失了气度?” 周泰学着他的样子,故意拖长声调: “夫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该胸襟广阔、坦坦荡荡,高兴了就喝酒,不能憋着!哈哈哈……” 张飞在侧笑道: “好!幼平这提议深得我心,这宴席就归你操办了!” 周泰伸手:“给钱!” 张飞一脚就踹了上去:“你提的建议,你花钱!” 周泰瞬间垮了脸:“君侯是知道的,我一文钱都没有,家里穷的揭不开那口金锅了。” “哈哈哈……” 张飞大笑: “舍不得花费你那些金子,便去寻有钱人请我们!就看你的本事了!” 周泰揉着酸麻疼的屁股,突然眼睛一亮:“我去也。” 话罢,朝曹操府上奔去。 第196章 去吃席啊 张飞等人刚刚回到驿馆,曹府家丁便赶了过来,对着他深施一礼: “君侯,曹司空有请。” 话音未落,蒋钦已凑到近前:“去吃席吗?” 那家丁连连点头,面上堆起殷勤的笑意:“正是。曹司空已经命人备下珍馐美馔,专为给君侯庆功呢。” 张飞与关羽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皆暗暗感慨周泰办事的效率,一齐抱拳说道: “某乏了,不去。” “某这就去。” 话罢,二人再次四目相对,均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诧异之色: “你去?” “你不去?” “去作甚?” “去吃席啊!” 一旁的曹府家丁听得满头雾水,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赔着笑问道: “敢问两位君侯,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关羽梗着脖子重复道:“某乏了,不去。” 张飞却已整了整衣襟,沉声道:“某这就去。” 家丁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沁出细汗,忙不迭躬身道:“小的明白了,这就回去回禀曹司空。” 关羽侧过脸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又问:“三弟当真要去?” 张飞咧嘴应道:“不去白不去,不吃白不吃,二哥不如随我一同前往,也好见识见识曹司空的‘盛情’。” 关羽冷哼一声,袍袖一拂,径自回房休息去了。 张飞知道关羽的性子,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去唤他,转而对其他人道:“你们可愿同去?” 蒋钦蹭的站了起来:“去!” 糜芳、孙乾等人亦道:“去!凭什么不去。吃了这么久曹司空的军粮,该去他府上吃肉喝酒啦!” …… 另一边。 周泰与曹操对坐,正在忘我的侃大山,将寿春之役的经过滔滔不绝的吹嘘了出来。 什么天降神兵、什么日行三百里、什么敌人帮着运粮、什么城外放火城内焚…… 在他嘴里,俨然十个韩信再世都不如张飞。 曹操几次准备插嘴,竟然没能成功,只得静听周泰说书。 周泰见曹操插不了嘴,更加兴奋,一时间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连珠炮似的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娓娓道来。 曹操也不烦躁,在周泰的巧舌如簧下,越来越兴奋。 也不想着插嘴了,而是“啪啪啪”的鼓起掌来,不时赞上一句: “妙!这条计策妙啊!” 周泰喜道:“没错,别看翼德公粗,但是他花样多!哦,我是说性子粗!” 曹操道:“他可不粗!” “粗!粗得很!” 周泰纠正道, “翼德公就是个粗人,动不动就踹我屁股!刚刚还踹我来着,估计都乌青一片了,司空若不信,我脱给你看。” 话落,他伸手就解腰带,掀衣摆,已然露出一抹黑色。 曹操慌忙起身阻拦,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我真不看!怪扎眼的!” 这时。 张飞带着一众谋臣武将登门,见周泰衣衫不整,曹操伸手扯其胳膊,大笑道: “司空不看什么?还得这个架势!” 周泰说:“司空说不看我屁股!” 张飞闻言下巴差点脱臼:“什么情况,你们刚刚聊的什么?” 周泰应道: “曹司空说翼德公不粗,我说翼德公粗!然后为了证明我说的,正准备脱裤子给曹司空看我屁股,证明你粗。” 糜芳闻言,狐疑的看向张飞:“翼德公和幼平之间,发生了什么?需要如此验明正身。” 孙乾捂脸: “都别说话了,说了这么多,都快被封了,书友们也不留言。” 张飞亦是捂脸:“对,还是换个话题吧,我这都不敢解释,怕越描越黑。” 蒋钦等人闻言,立刻忍住了八卦的心,对着曹操长揖及地,随后大大咧咧地在食案后落座。 曹操招手命人送上珍馐,笑着道: “吾本欲明日再请诸位赴宴谈笑,不想幼平把嘴伸了过来,张口便求吾设宴庆功,今日这一场,算是他请的! 明日诸位再来赴一次宴,那才算是吾请的!” 众人轰然大笑,先向周泰作揖致谢,又转身敬曹操。 曹操端着鎏金酒樽,环顾客座间谈笑的诸将,目光扫过空着的席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云长怎的没来赴宴?” 糜芳与蒋钦同时开口: “云长昨夜没睡好,这会儿困倦难忍,睡觉去了。” “云长公似乎不喜欢司空,找了个由头不来了。” 二人几乎同时说话,引起一阵尴尬。 周泰捂脸转身: “蒋公奕,其实,大实话可以不说出来的。” 他这一说,气氛更加尴尬起来。 曹操嘴角抽搐了下,拿着酒樽的手僵在半空。 张飞见状,急忙举起酒樽:“诸位!哈哈哈哈……喝!” 周泰、蒋钦、糜芳等人忙举酒樽:“好嘞。” 曹操一叹,饮了杯中酒,不再提及此事。 不多时。 庖丁们抬上冒着青烟的青铜鼎,在每个人食案前摆放好。 只见炭火在铜鼎中跳跃,将鹿肉烤得滋滋冒油,腾起阵阵带着胡椒香气的白烟。 张飞执起象牙箸,挑开滋滋作响的肉皮,将挂着晶莹肉汁的美味放入口中,赞叹道: “真是人间至味!此等珍馐,也就在司空府才能吃到了。” 曹操喜道:“你若喜欢,以后常来。诸位都可以常来!” 周泰闻言立刻品尝,喜道: “果然美味!这定是不足一岁的小鹿。” 曹操没急着吃,缓声道:“速速将鹿肉切片,送去云长住处。” 庖丁立刻切了三斤鹿肉装盒,往府外走。 “等等!” 曹操叫住他: “连同这铜炉和木炭一并送去云长房中!炭火半分不能熄,若是凉了断了香气,吾拿你们是问!” 张飞看着这一幕,心道:“咦?这场景我前世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 …… 驿馆。 关羽正在读《春秋》,忽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旋即走入一人,行礼后献上一个雕花食盒和一方铜炉。 混着炭火焦香的肉味,扑面而来。 那人道:“关君侯,这是曹司空新得的东山幼鹿,特命小人炙烤后送来请君侯品尝。” 关羽握着竹简,丹凤眼凝视着食盒中油亮的鹿肉,恍惚间,想到旧日和刘备、张飞煮酒吃肉的场景: “哎……大哥身在徐州,哎……我想回徐州……现在就回!” …… 曹府。 众人一番推杯换盏,略有醉意。 曹操忽然道:“翼德,你还有半个月成婚,准备的怎么样了?” 张飞一呆:“啊?还有半个月?” 第197章 房本上写谁的名 曹操见张飞如此表情,好奇道:“翼德这副模样,莫不是嫌婚期定得仓促?还是觉得时间长?不想干等下去!” 张飞捂脸: “太短了!这几个月我一直征战,不说大婚的用品和人物,就连个宅子都没准备。罢了罢了,看来只能回徐州置办新房,在下邳成亲了!” 话音未落,曹操握着酒樽的手猛地一抖,心道:“若是让你回徐州成亲,我作甚要夏侯妙才和你结亲!” 他摆手道:“莫急莫急!我早命人在许昌寻了处好宅子,就等着给你当婚房!” 【啊?曹操还真的要把我变成宁毅,嫁给‘苏檀儿’,然后让我帮着岳丈一脉发展壮大,成为他的中流砥柱?】 张飞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若是去曹氏或者夏侯氏的宅子,我不成了赘婿了,这可不行!丢不起这人!” 曹操莞尔: “哪能让翼德当赘婿,我的意思是,这宅子,可是实打实给你买的!” 张飞看到了软饭硬吃的意思,追问道: “司空的意思是,你花钱给我买了房子!那房本上写谁的名?” “房本?你是说房契吧!”曹操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笑,“房契自然是你自己的名字!” 张飞突然凑近:“加不加女方名?” 曹操摇头:“不加!怎么可能加她名字,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张飞摸着虬髯沉吟片刻,又追问:“婚后家财谁管?生的娃跟谁姓?” 曹操看着张飞较真的模样,神色古怪地打量他半晌,忽而抚掌大笑: “翼德多虑了!家财自然归你掌管,孩子也定是随你姓张。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当真成了入赘的笑话!” 张飞放下心来,贱兮兮地道:“司空给我买了什么宅子?” 曹操最喜手下坦荡求财,此刻见张飞毫无掩饰的期待,兴致也愈发高涨:“待酒足饭饱,我亲自带你去看看!” 说罢,又命人往张飞杯中斟酒。 张飞嚯地起身,豹眼圆睁:“不吃了,这就去看。” 不等曹操反应过来,张飞已经冲过来,拉着他奔向府外。 “你这莽夫!” 曹操踉跄着险些栽倒,哭笑不得地跟着张飞往外奔,又令仆从备马,带着张飞去往“乐平乡侯府”。 …… 一盏茶的工夫。 二人来到一幢气派的宅院前。 张飞纵身下马,只见他“家”相当奢华大气上档次。 府邸正门是鎏金兽首衔环的双扉,上为“一斗三升”式样的斗拱,檐角起翘,屋脊饰鸱尾。 门外两侧是石质双阙,通体雕刻了云气纹,阙顶似乎是个石质的虎形神兽。那是侯爵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待二人跨过正门,一面雕刻着祥云纹浮雕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垂花上的花鸟栩栩如生,一看就能换钱。 张飞暗自喜道:“啧啧啧……这就是诈骗的爽感吧!我这算不算骗婚?” 曹操引着张飞继续往里走,跨过一个精致的月洞门,步入一片开阔的前庭,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青石地砖,两侧种植着绿植,前庭中央有一座丈高的石雕。 石雕往里走是正堂,外围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堂内空间宽敞明亮,地砖精美,桌椅、屏风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尽显奢华之气。 张飞看着众多精美的家具和饰品,两眼放光:“这得花了不少钱吧!” 曹操呵呵一笑:“翼德喜欢就好。” 张飞看着曹操那张老脸,心道:“哎……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我终于明白被舔的感觉了,怪不得她们愿意吊着备胎舔狗,享受啊。” 曹操不知道张飞的腹诽,只看到了他眼中展现出来的感激,感觉自己这钱花得太值了,笑着道: “走,我们去后宅看看。” 第198章 您懂我意思吗? 张飞应声穿过前堂,步入内宅游览了一圈。 他负手而行,目光在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间游走,见内宅由多个院落组成,布局严谨,错落有致。 每一进院落都以雕花影壁分隔,又以九曲回廊串联,廊柱上彩绘着松鹤延年、麒麟送子等吉祥纹样,青砖缝里苔痕新绿,行走其间如入画中。 行至后宅正房西侧,一座精巧的鱼池花园豁然映入眼帘,红鲤悠然,小径蜿蜒,亭台雅致。 “步练师、大乔、小乔和即将过门的夏侯涓都有自己的独院……这规格太高了!” 张飞又是一阵“啧啧啧”,感慨道: “宅子真大!回廊真长!这棵树真粗!逛一圈时间真长!” 曹操负手立在檐下,见张飞双目发亮、满脸赞叹的模样,不由得捋须轻笑: “翼德喜欢就好,以后就常住许昌吧。” 张飞转身一揖,浓眉笑得几乎拧成一团: “好好好!今后除了征战,我就住许昌啦!” 曹操哈哈大笑:“好!哈哈哈……” 他笑音未落,便见张飞搓了搓手,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 “司空,婚房已然齐备,只是……这府中上下总得有管事的家仆、烹茶煮饭的庖丁、喂马洗车的马夫吧?还有那各院的婢女…… 嗯嗯,我在许昌人生地不熟的,嗯……您懂我意思吗?” 曹操拍着胸脯道:“这事何须你操心?我给你安排。” 张飞摸着下巴点点头,又似忽然想起什么: “大婚之日要大摆筵席,接待各方宾客,届时端茶送水、迎宾引座的人手……” 未等他说完,曹操已朗笑打断:“我给你安排,断然不会出半分差错!” 张飞看着曹操大包大揽的样子,心中再次腹诽: “看看这待遇,就是演义里的关羽都不曾有。 哈哈哈,可惜,曹操善待关羽,最终没留住,还被关羽弄死了六位将领。 现在,他如此花销,也留不住我,哎…… 后人云: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这话倒是半点不假!” 想到这,张飞有些自责: “我这样好么?有点不好!真的很不地道。” …… 接下来的日子里。 曹操将求贤若渴的姿态做到极致,时常在丞大摆筵席宴请张飞和周泰、蒋钦等诸多将领。 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宗族偶尔来作陪。 可惜夏侯涓因为即将出嫁,不能出门,无法再同之前那般悄悄“窥伺”未来夫君。 而张飞呢,也始终不知道自己在街头一眼相中的少女,就是自己的媳妇。 但他也不在意这个,毕竟对于女色这一方面,他不是很饥渴。 而且,他很相信能让‘真·张飞’当街抢人的容貌得是怎样的惊艳。 因此他丝毫不急着去见夏侯涓,只是和曹操一脉的文武喝酒玩乐度日。 至于董承等人的邀请,他一概拒绝了。 不是不想帮他们,而是感觉那些人都是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自己没有谋划好前,不能与他们说太多。 更不能频繁和他们示好,引起董承等人的‘不良’信心,导致提前举事失败、刘协和董贵妃落难。 …… 半个月的时光在觥筹交错与筹谋思虑间悄然流逝,很快迎来了张飞大喜的日子。 太阳还没升起,乐安乡侯府内就忙碌起来。 第199章 这么急着洞房吗?出息呢! 侯府内外,管事们扯着嗓子吆喝,小厮们扛着红绸穿梭如织,各种礼仪摆设全都悬挂了起来,各色美食全都备好,后厨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新制的铁锅砰嗙作响,浓郁的香味传出10里。 这是张飞特意安排的,一是让喜宴上的珍馐更加美味,二是让铁锅提前面世,用满朝文武的味蕾,倒逼冶铁技术的提升和进一步普及。 …… 待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切准备停当。张飞身着吉服,外披锦袍,率车队出门,浩浩荡荡赶往夏侯渊的府上。 只见他高头大马,身后是朱漆驷马大车,两侧配备持棨戟的甲士、举着幡旗的仆从,锣鼓钟磬齐鸣。 沿途撒下的帛花如落英缤纷,引得百姓争相围观,街道两侧挤满了踮脚张望的人群。 来到夏侯府正门后,张飞按古礼翻身下马,从侍从手中接过玉制雁形贽礼,三次揖让后进入正堂。 向夏侯渊和丁氏行大礼,又向其他的长辈行礼。 荀攸身着锦缎长袍,手持一卷竹简立于堂侧,高声宣读《迎亲辞》:“吉日良辰,谨以嘉礼,迎妇于归……” 夏侯渊喜得满脸红光,以醴酒赐饮,随后按照习俗交代张飞婚后和睦诸事。 不多时。 屏风后传来环佩叮咚之声,夏侯惠和夏侯霸扶着团扇遮面的夏侯涓缓缓走出,步过红毯登上朱漆驷马大车。 张飞立身在骏马旁,见夏侯涓身着一袭云锦嫁衣,凤冠上明珠垂落,手中团扇绣着并蒂芙蓉,将面容遮了大半。 他侧头去看,在团扇边缘大约看到了夏侯涓的样子,心中一荡: “虽说化了妆,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和昔日在街头偶遇的那个少女,长得好生相像,难道……” 不等他虑完,赞礼官大声叫着起程,张飞应声跨上骏马,领着车队敲锣打鼓的回府。 当朱漆婚车缓缓停在乐安乡侯府门后,张飞按照礼仪亲自掀起车帘,用金盆玉匜(yi)给夏侯涓浇手洁面,至此,他才算是正儿八经的见到新娘子的样子。 “果然是你!那日在街头……哈哈哈……缘分啊!” 夏侯涓闻言赶紧将脸藏在团扇后面,嘤嘤的道: “*************” 由于她声音太小,外面又是锣鼓喧天,他没听到夏侯涓说了什么,不等他追问,赞礼官又开始不合时宜(按照规矩)高声宣叫: “新人下车,步踏乾坤。” 张飞只好耐着性子,牵着夏侯涓手里的红绸,引她下了马车。 在红毡铺地、鲜花飞舞的气氛中,张飞引着夏侯涓走三步停一停,足足两刻钟,才走到侯府正门。 踏过火盆,步入正门后,沿途路过盛满了猪、牛、羊等“太牢”之肉的青铜鼎俎,又是走三步停一停,足足两刻钟后才来到正堂。 周围尽是过来捧场的大汉文武,看着壮硕的张飞跟个娘们儿似的挪步子,没有人觉得不对,甚至有人腹诽: “张豫州走的太快了,就这么急着洞房吗?出息呢!” 第200章 能有多少礼品! 宾客人群里,有好心人提醒:“走慢些,再慢些!庄重一点!再庄重一点!” 张飞一阵无语,进一步压慢了步伐,带着新娘子缓缓步入正堂,见案几上早已摆了象牙匕、玉爵和盛着酱料的青瓷碟。 赞礼官高声念诵:“合卺同牢,永结秦晋。” 他闻言用象牙匕取来鼎中牲肉,蘸上特制的豆酱,喂给夏侯涓,合“同甘共苦,共承宗庙”之意。 荀彧在此时高喊: “同牢而食,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 话音未落,侍从已跪捧漆盘上前,盘中瓠瓜一剖为二,两半瓢身以九道红绳紧紧相连,婢女上前倒入黑黍酒,交给新人。 张飞和夏侯涓各执一瓢,先“交瓢而饮”,也就是交杯酒,随后 “合瓢而酹”,最后将瓠瓜用锦缎包裹封存,这是象征婚姻不可分割。 张飞一叹: “怪不得张飞要抢亲啊,正儿八经的成亲太费事,直接抢走了,确实省事儿。” 喝过交杯酒,便是拜天地和祭祖先牌位。 因为张飞父母早亡,宗族又不在许昌,便简化“告庙”“见舅姑”等繁文缛节,只在正堂中央设下香案,摆上三牲祭品与五谷杂粮。 张飞对着虚空郑重三拜,随后夫妻交拜,就算是完活了。 这让张飞很是轻松。 待夏侯涓被送去洞房,张飞的大事来了。 当然,不是入洞房的那个大事,而是婚宴。 此时。 乐安乡侯内,百张食案早已摆得满满当当:青铜鼎中烹着鹿肉羹,玉盘里盛着蜜渍金桔,陶瓮内藏着十年陈酿的杜康酒,更有各种煎炸炒制的美味,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满朝文武人挨人的推杯换盏。 食案外围,三十六名乐师分两列跪坐,以编钟、编磬、建鼓合奏《鹿鸣》《关雎》等乐章。 另有六佾(yi)舞者皆华服持羽龠(yuè)演义《大武》。 张飞望着这堪比宫廷夜宴的排场心道:“场面是真大啊,唯一可惜的,是大哥没有来!” 关羽坐在首席,看着红光满面的张飞,暗自思忖: “大哥来信说,吕布的遗孀以死相逼,要和貂蝉一起嫁给我……哎……我生平不好女色,这多不好!” 陆逊和全琮看着盛大的庆典,心道: “没想到,父亲在许昌有这种实力!” “嘿,这炒鹿肉真好吃!” …… 张飞拎着酒坛挨个敬酒,“一不小心”来到礼案旁。 只见案前一名青衫文书正埋首疾书,狼毫在竹简上沙沙游走,书写各路大佬送来的礼品。 张飞匆匆瞅了一眼,只见竹简上罗列着 “黄金百镒、白玉五双、蜀锦十匹、南海珊瑚树”等字样。 他停下脚步,问道: “你写这么快作甚,有没有规矩,庄重些!沉稳些!” 文书吓了一跳,赶紧解释: “君侯明鉴!自卯时起,送礼的车马便把侧门堵得水泄不通。礼品实在是太多了,小的若不写快些,明日天亮怕都记不完这些名录。” 张飞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中大喜,嘴上却道:“休要夸大其词!能有多少礼品!” 第201章 植不才,欲拜公为师 文书赶忙解释: “朝中三公九卿都送来了礼品,许昌各路豪门和富商也送来了礼品。 豫州的杜氏、丁氏、申氏、郑氏、荀氏、钟氏、韩氏、陈氏、尹氏、韩氏、杨氏等50多豪门族人,都特地赶来许昌为君侯庆贺。 徐州的恒氏、童氏、王氏、陈氏、糜氏、徐氏、颜氏、萧氏等40多豪门都送来了贺礼。 其中兰陵萧氏乃酂侯萧何之后,他们送来了祖上传下来的酂侯当年的真迹。 莘县颜氏乃孔子孔门七十二贤颜回之后,他们送来了很多儒家典籍。” 文书见张飞不说话,继续道: “还有兖州陈留高氏、蔡氏、任城吕氏、鄄城吴氏等,冀州常山赵氏、无极甄氏、广平沮氏、宋子耿氏、东武崔氏。 荆州宛县朱氏、西平李氏、新野邓氏、湖阳虞氏…… 还有凉州……” “停!” 张飞心满意足的打断他的话:“既然如此,你继续写吧!千万不要写漏了。” 话罢,他怀着发财的心,继续敬酒去了。 在宴席间敬了三轮酒后,不知是谁借着酒劲拍案叫嚷: “张君侯今日大喜,何不作诗一首助助兴?我等也好沾沾千古文豪的喜气!” 张飞手攥酒坛笑道:“今日我成婚,合该他人给我作诗文,怎敢让我来作?” 这时,在席间玩耍的曹植挺身而出,高叫道: “我来作!我来作!” 曹操怒道:“孺子休得胡闹!这等场合岂容你添乱。” 张飞可是知道曹植的才华,虽然此时还小,但敢于站出来,自然是有信心的,说不定就做出一篇妙文传唱千古。 而这篇千古名篇的主角,正是自己。 想到这,张飞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素听闻三公子文才上等,今日,吾自然要欣赏一二。” 曹植面带狡黠:“作诗文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张飞看着眼前的小小人:“还有条件?说说看!” 曹植一脸期冀:“植素知公文才冠绝,植不才,请公教导诗文。” 张飞闻言一呆,转头看向曹操,只见曹操亦是眼神热切。 他心中暗忖: “那就收了这个徒弟,不说今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曹氏事务,就说当了独占文才八斗文豪的师傅,那也得名垂千古。” 张飞微微一笑,应道:“那便应了你!作诗文吧。” 曹植大喜,高声道: 嘉时吉日,祥光盈庭,瑞霭绕户。朱阁悬锦,若虹霓垂地;华堂列炬,似星火耀空。宾朋毕至,咸叹鸾凤之姿;钟鼓齐奏,共庆金玉之合。 吾师玄衣峨冠,挺秀如孤松之立;淑配霓裳曳彩,容耀若芙蕖临渊。二人执手,恍若双璧联辉,目含情韵,胜却星月交辉。青丝绾结,恍见前世盟契;罗带相缠,恰似连环不绝。 春赏夭桃灼灼,夏沐荷风澹澹,秋撷桂子飘香,冬共梅雪清欢。早诞麟儿,承欢膝下;更冀白首,共览山河,岁月绵长,福泽永继。 诗文诵完,周围寂静。 这篇文虽然说不上多么好,但是,那可是8岁的孩童写的,周围的宾客尽皆吃惊。 “好!” 忽然,周围的宾客回过神来,均大声叫好,并借着曹植的诗文内容频频敬酒。 什么青丝绾结、罗带相缠,什么早诞麟儿,承欢膝下,都被摘出来单独作为敬酒词。 宴席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张飞: “呃……” 他冷汗直流呆住了: “本来还想指点一二,但是,二徒弟啊,你这么整,为师教不了啊!” 第202章 彰不才。丕也不才 “就这种文采,我不是平白得了一个名师的头衔么!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张飞微叹,心下窃喜。 这时。 曹彰扒拉开人群,虎头虎脑的撞了过来,仰着头嚷道: “彰不才,欲拜公为师,学习武艺!” 张飞闻言思忖:“文采是我抄来的,武艺却是自带的bug,这个可以。” 他又看了看曹操,见曹操又是满脸期冀,便笑道: “既然收了你哥哥,那便连你一起收了吧。” 曹彰大喜,还不等说话,曹丕冲过来高叫: “丕不才,请公收为徒,指点文韬武略!” 曹操喜道: “这三个孩子,还是很有眼光的。” 曹丕心道:“两个弟弟都拜师了,这么强大的外援绝对不能被他们抢走。” 张飞心里却道: 【你也拜师是吧,行,今后老曹死了,三个小曹争家产的时候,我就以授业恩师的名义插一下手啦!】 他连连点头:“那就都收下啦,为保公允,你们还不会说话的弟弟,吾也收了。” 曹操哈哈大笑:“翼德和我又进了一层。” 曹仁在侧大喜:“双喜临门!甚好!” 董承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隐忧: “这段时间张飞始终以忙婚事为由拒绝我的宴请,如今看他与曹氏亲近……哎,我的命……可在他嘴里呢!” 杨彪看着曹操全家上阵拉拢张飞,幽幽一叹: “这酒……索然无味!” 程昱微微摇头: “这个张飞狡猾至极,如此这般,他就成了几个公子的授业恩师,其贪墨袁术财宝的事情,更无法追回了。” 想到这,他回想起曹操的话: 【仲德,你说的事情,吾有所耳闻,但人生在世谁不贪恋财物?只要翼德忠心,那点钱财怕什么!此事,你不要再查了。】 “哎……” 程昱仰头闷了一口酒: “希望司空看没错人吧!” ********************** 与此同时。 下邳。 刘备摆了酒席,对着众将道:“今日吾三弟在许昌成亲,我等无法赶过去,只能在此遥祝啦!” 徐晃、郭嘉、车胄、臧霸、张辽、高顺、陈登、杨奉、韩暹等人一起举杯: “喝!” “祝翼德公再接再厉,多娶几个,多从曹操那边搜刮粮草、辎重和钱财!” 刘备纠正:“我们要祝他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郭嘉喜道: “这里没外人,还是祝他发财吧!” 车胄应道:“没错,曹司空的钱不要白不要,真不行,让司空也给给云长公和玄德公说门亲事!” 徐晃哈哈大笑: “妙哉!曹氏和夏侯氏有很多未出阁的族女!” 刘备一叹:“还是祝三弟百年好合吧!” ********************** 曲阿。 孙策看着圣旨,哇的大叫一声: “竖子竟敢如此污蔑我!现在满朝文武都笃定我背叛汉室啦!” “张飞才不忠于天子!张飞才敌视曹操!!” 周瑜看着家书和圣旨,长叹一声:“被他坑惨了……张飞是个大奸大恶之人!” 张昭额头满是冷汗: “现在,张飞成了为我们求情,免了造反死罪的恩人…… 伯符和公瑾还要去许昌任职…… 我等……接下来……怎么办?” 第203章 来到洞房门外 孙策看向张昭:“先生怎么看?” 张昭没想到皮球又被踢回来了,但他是谋士,本就该出谋划策,不好再反问回去,轻抚胡须,沉思片刻后开口: “主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击败张绣、吕布、袁术,收了刘备、关羽和张飞。 坐拥兖州、豫州、徐州和部分扬州, 将士百万,猛将如云,势力正盛。 我江东的根基虽有,但兵力、物力相较曹操仍处劣势。 若贸然与曹操为敌,一旦开战,生灵涂炭,江东百姓恐遭大难。依老朽之见,或许可先假意应承,前往许昌,再寻机而动。” 周瑜皱眉:“直接投降?这……” “哼!” 孙策冷哼一声,满脸怒容: “前往许昌,无异于自投罗网。曹操生性多疑,我去了许昌,必被他严密监视,甚至有性命之忧? 我好不容易在江东打下这方基业,怎能轻易放弃?” 张昭一叹: “胳膊拗不过大腿,主公不见马腾坐拥西凉精骑,依旧奉诏去了许昌。 吾等兵力尚且不如马腾,周围强敌环伺,实在不宜公然抗诏,免得授人口实。” 周瑜微微皱眉,目光坚定地望向孙策: “主公,子布所言虽有道理,然曹操狼子野心,即便主公前往许昌,他也未必会放过丹阳。 依我之见,应果断拒绝曹操,整军备战,以逸待劳。曹操远道而来,劳师动众,我军可凭借地利,寻机破敌。” 孙策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同:“公瑾所言,正合我意。只是,如今江东兵力和粮草,难以支撑战事。” 周瑜站起身来,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们得了袁术东路军的部分粮草,暂时还是够用的,再者,丹阳各地将收获新粮,可保粮草供应。 我再勤练兵马,并于各处关隘加强防守,若曹操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张昭却面露忧虑: “公瑾,话虽如此,但曹操兵力数倍于我,若他倾巢而出,丹阳一郡之地恐难以抵挡。 再者,丹阳郡兵马有限,如何守住所有关隘?莫忘了,庐江、淮南、谯郡、下邳、吴郡、会稽郡,三面合围丹阳……” 周瑜星目如炬,直视张昭胆怯的面庞: “子布先生!自古至今,以少胜多的大战可不在少数。 曹操兵力众多不假,但,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何惧曹操!岂有畏敌而拱手降敌之理?” 张昭抚须的手指停滞,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 “某并非怯战,只是想留一线生机!主公可将丹阳托付给吴子扬或者孙伯阳,奉诏前往许昌任职,以一人之身换丹阳太平,此乃委曲求全之计。” 周瑜对孙策的舅舅和堂哥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并不愿以自己的自由身换他们掌控丹阳的机会,断然拒绝: “不行。以主公之雄才,怎可自投虎穴?” 张昭又道: “仲谋业已18岁,可代兄执掌丹阳郡!” 周瑜闻言,看向孙策。 孙策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停下,眼神坚定: “公瑾所言没错,岂可完全不抵抗便投降。 我认为,应拒绝曹操,备战迎敌!” 见张昭依旧面露难色,孙策道: “子布,速速起草檄文,将曹操专权肆横,欺凌君父的事情尽皆录上,斥他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号召天下英豪共击之!” 周瑜赞道: “好!还要写上我们不是不奉天子之诏,而是不奉曹操的假诏书,更要诛灭曹操,匡扶天子。” 张昭看着两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微微一叹,应道: “既如此,某写书信一封,传于袁本初,再写书信一封,交于刘景升,言明吾等三方联手,共击许昌!” 孙策拍掌笑道: “好好好! 我们伏杀张飞之计不成,反被他出谋以天子名义弹压,现在这么一招,便是吾等以营救天子之名,反手一击。 且看他如何应对南北夹击之局!” …… 许昌。 就在刘备遥祝、孙策谋划之际。 张飞终于送走了所有宾客,摇摇晃晃的步入后宅,来到洞房门外。 第204章 深入浅出的话题 他怀揣着开盲盒的感觉,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也在为这即将揭晓的时刻配乐。 屋内弥漫着淡淡花香,摇曳的油灯光影里,夏侯涓垂首端坐床边,绣着并蒂莲的喜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喜娘站在一旁,笑容满面,高声说着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等吉祥话,并斟了两杯合卺酒,交给新人。 夏侯涓垂着头,手微微颤抖,接过酒杯。 张飞见她这般羞怯,心中竟生出几分怜惜。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余光瞥见夏侯涓轻轻抿了一口,胭脂般的唇色在杯沿留下浅浅印记。 更见那白皙的脸庞和精致的五官,眉如远黛,眼似秋水,睫毛微微颤动,带着几分羞涩。 “夫人真美。” 张飞脱口而出。 夏侯涓终于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如受惊的小鹿般,慌忙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 张飞依旧没听清她的话,不由得苦笑:“她以后若是都这么说话……不大好交流心得呀!” 喜娘又是一番“珠联璧合”“琴瑟和鸣” 的吉言,指尖掩着唇笑出细纹,裙摆轻扬间已退到门槛外。 反手将雕花木门关得严丝合缝,留下这对干柴烈火般的孤男寡女。 夏侯涓的指尖把喜服下摆绞成了麻花,绣着并蒂莲的锦缎在掌心簌簌发抖。 张飞见夏侯涓更加紧张,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开玩笑道: “我带夫人去个地方?如何?” 夏侯涓闻言甚是疑惑,抬眼时睫毛扫过泛红的眼睑,如雏燕振翅欲飞:“今儿个可是洞房花烛夜,能往哪儿去?” 张飞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笑道:“我带你去我心里。” 夏侯涓呀的一声,再次低下头小声说话: “*******************。” 张飞见她又“死机”了,再次开玩笑道:“夫人知道么,我之前有个缺点,自今日后就没有了。” 夏侯涓果然好奇心大起:“什么缺点?” 张飞坏笑道:“缺点你。” 夏侯涓皱起鼻子,壮着胆子道:“夫君以前就是这么巧舌如簧的和那几个小妾聊天的?” 不等张飞说话,夏侯涓追问:“她们入洞房时,夫君可也带她们去‘心里’逛逛?” 张飞呆住了,心道: “这……上来就问我之前的房事?这不把天聊死了! 毕竟是第一天见面,怎好探讨这么深入浅出的话题。 这个可不好回答。 说自己曾经的厉害吧,气氛不对,说自己不厉害吧,这……咱不能造谣呀。” 他想了想反问道:“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夏侯涓被反将一军,忽的想起画册的那种事情,又呀了一声,垂首低语: “嗯!” 张飞喜道:“那我们开始吧!” 夏侯涓眼中一慌:“这就要开始了?********************。” 张飞只听到了最初的几个字,知道新媳妇紧张到一定程度了,呵呵一笑: “你我夫妻毕竟刚刚认识,也可以先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 第205章 张飞老脸一红 听到张飞要聊聊天,夏侯涓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反复摩挲着锦缎衣襟,金线绣的并蒂莲被揉出细密褶皱,过了好半晌,声若游丝的说道: “夫君……平日里,可喜欢读书?” 张飞浓眉下的虎目闪过一丝诧异:“那要看看是什么书。” 夏侯涓起身,快步走到樟木箱前,自底部抽出一本册子,嘤嘤的道:“这里面,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夫君和我一起研究一下,********************。”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言语又听不到了。 张飞接过来一看,小肚子里的火腾的起来了: “这……画的挺到位!你准备怎么研究。” 夏侯涓的耳垂比红绸还要红绸,不停地绞着锦缎衣襟,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首先,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变大的。” “额……这要求……” 张飞老脸一红: “你可能暂时看不到过程,只能看到结果。自己动手吧……” 一阵窸窸窣窣后,夏侯涓惊道:“和画册上的,大不一样! 这还怎么用?” 张飞笑道:“来,我教你。” 此处省略1204字。 翌日。 二人睡醒。 张飞侧头问道:“还疼吗?” 夏侯涓小脸一红:“疼。” 此处省略875字。 ************************* 冀州。 常山。 真定。 赵云因兄长病故,向公孙瓒请辞回乡已经将近两年。 这日,他正在家中练习武艺,只见他单手持枪,舞动如龙,枪缨如血划破长空,好不威风。 “叔父。” 其侄子赵林的声音打断了赵云的动作: “我从幽州买马回来了。” 赵云收枪而立,看着侄子风尘仆仆的模样,那双征战沙场的虎目泛起暖意: “你一去3个月,总算是回家了。” 说着抬手替赵林拂去肩头的草屑,触到少年单薄的身子,心里微微一疼: “这一路受了不少苦吧。” 赵林解下水囊猛灌两口,露出憨厚的笑:“袁绍和公孙将军打的正酣,公孙大军败退回去了,官道上到处都是袁军。 我带着马队不敢与他们撞见,只得绕山走小路,走走停停,平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赵云想起当年白马义从纵横塞外的英姿,恍如隔世,叹息道: “自白马义从全军覆没后,主公就只有防守的能力了。” 赵林一叹: “哎,现在幽州人都说,自从公孙将军杀了刘虞,控制整个幽州后,日益骄矜,不恤百姓,记过忘善,睚眦必报。 宠幸骄纵的大多都是庸才,如算卦的刘纬台、布贩子李移子、商人乐何当三人,还和他们结为兄弟,自己做老大,称他们三个为老二、老三、老四。 但是这几人并无治世之才,也没有行军之能,只会搜刮民财,现在富皆巨亿,但幽州兵马却日渐衰落。” 赵云回想之前跟随公孙瓒的往事,幽幽一叹:“这些事,我知道。” 赵林又道: “现在公孙瓒修筑易京城,挖了十层围堑,足有五六丈高,城内储藏了三百万斛谷,屯兵固守。” 赵云点头:“袁绍势大,如此做也算是避其锋芒。” 赵林叹道: “哎,可惜公孙将军没了斗志,新建房舍以铁为门,斥去左右,下令七岁以上男人不得进入,自己与妻妾住在里面日日欢愉。 又让妇人习为大声,使声音能传出数百步,用来传达命令。如今很少出来领兵。” 赵云凝眉:“怎么会这样?当年吾追随他时,他可是敢单枪匹马与吕布厮杀的猛将!” 赵林解释: “听人说,公孙将军曾对麾下谋士将,他早年驱胡寇于塞外,破黄巾于孟津,与众诸侯讨伐董卓,自认挥手间可定天下。可如今战事胶着,屡战屡败,才知天命难违。 不如休兵入城,种田畜谷,以此度过荒年,静观天下纷争。 等大军吃完三百万斛军粮时,就足矣知道天下大势了。” 赵林顿了顿又道: “如今袁绍已兵临城下,公孙将军不出战,却派其子公孙续向黑山军求救,自己屯兵易京坚守,等待敌军粮尽退兵。” 赵云猛地将银枪戳进青石缝,火星迸溅,凝眉道: “到了这种时候,主公都不派人来召我回去带兵,看来,他心中从不曾信任过我。” 赵林叹道: “当时叔父投公孙将军时,他说‘闻河北人马皆归袁绍,汝何独投我?’,摆明了是不信任叔父。 后来每逢大战,他都把叔父放在后军,不许领军出战。 那次与文丑交战,公孙将军败下阵来,马还失前蹄而落马,命悬一线,是叔父马挺枪大战文丑救了他性命。 还有与麴义交战时,公孙将军的大旗被砍,将士大乱。是叔父挺枪跃马,一枪刺麴义于马下,公孙将军得以反败为胜。 还有那次和袁绍大战,叔父护着公孙将军杀透重围回到界桥,保下性命。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委以重任。叔父就别继续想着辅佐他了。” 赵云默然不语,抬手拔出银枪。 赵林又道:“叔父不是常说刘徐州是个英雄,怎么能不去投他。” 赵云摇头:“我已拜公孙为主,怎么擅自改投他人。” 他握着枪的手掌却紧了又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哀叹: “不知何时能和玄德公相见。” …… 易京。 公孙瓒正在午休,忽的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了寝衣,发梢滴落的汗珠砸在白玉枕上。 身旁小妾被这动静惊醒,芙蓉帐内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夫君睡的好好地,怎么出了这一身冷汗?” 公孙瓒喉间沙哑,满是惊惶:“吾梦到蓟县崩塌,可能预示着兵败。速唤关长史过来。” 不多时,幽州长史关靖匆匆赶去前堂,听了公孙瓒的担忧,他抚着胡须沉吟片刻,沉声道: “主公可写信给续公子,言袁氏攻势如鬼神,地下能闻战鼓号角,城头可见攻城云梯。局势危急,催他率援兵星夜驰援!” 公孙瓒来回踱步,道: “与其困守,不如吾亲自率兵冲出重围,占据西南山,联合黑山军截断袁绍后路!” 关靖神色骤变,急步上前拦住: “主公慎言!今年连遭大败,军心浮动,各地将士早有叛离之意。 易京士卒勉强固守,不过是念着城中妻儿老小。若能坚守待援,袁绍粮草耗尽自会退兵。 一旦出城决战,稍有闪失,大军必将分崩离析,易京沦陷就在旦夕!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公孙瓒踉跄后退,跌坐在榻上:“既如此,吾还是在此城坚守吧。” ******************************** 许昌。 张飞新婚三日,到了夏侯涓归宁之礼的日子。 所谓归宁之礼。 指新娘婚后返回娘家探视父母。这一习俗源于周代礼制,在汉代得到延续。 汉代画像石中便常见“夫妇宴饮图”,描绘新娘返家后与父母对坐饮酒,正是归宁之礼的场景。 夏侯渊摆下宴席招待新女婿,前堂内众亲友谈笑风生,甚是热闹。 后宅中。 丁氏拉着夏侯涓进入卧房,她看着侄女红扑扑的脸颊,掩着丝帕轻笑,眼角眉梢皆是了然: “瞧这容光焕发的模样,日子过得挺滋润。那个……怎么样?” 夏侯涓低垂眉眼,耳尖瞬间染上胭脂色,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红晕: “婶婶说的那个什么呀?” “还害羞起来了,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洞房之事。” 夏侯涓羞红了脸,宛如娇滴的桃花:“成婚三日便是三日。起初不舒服,后来就和婶婶说的一样了。” 丁氏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夏侯涓贴近婶婶的耳朵,压低声音道:“就是有点大,比画册上的大好多。初见时吓了我一跳。” 第206章 翼德难道想置身事外 丁氏闻言,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眼尾微挑道: “比画上的都大?!哪有那种型号的,莫不是你这傻丫头情人眼里出西施,把自家夫君瞧得格外拔尖了?”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些许对小辈的宠溺。 夏侯涓急得连连摇头,发间的珠钗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婶婶可别不信,是真的!比画上的可要大上许多呢。” 话音未落,她伸出一双素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大约的长度,指尖微微蜷起,似是想让对方更直观地感受那尺寸。 丁氏见状不由一怔,心底暗忖: “罢了,看来我这次当真是‘小狗没见过大屎’,孤陋寡闻了! 哎,到底是小涓有福气,夫君不仅胸藏文韬武略,还大器! 不像我家那口子,有些能耐,但不多。” 夏侯涓见丁氏终于信了,松了口气,面上却又浮起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婶婶,这般情形……可算是正常么?”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又满是对未知之事的惶惑。 丁氏见状,不禁捂嘴轻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了然:“傻丫头,只管放宽心,随便使用,这是你修来的福气。” 夏侯涓听了,轻轻捂住胸口,面上的神色终于舒展了些: “如此我便安心了。 哦对了,这两日宛城来的乔家妾室,每日里都来我这儿请安,态度倒是恭谨得很。 您说,我还需不需要刻意立威呢?” 丁氏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小涓,这妾室请安态度恭顺,倒像是懂规矩的。可人心隔肚皮,越是乖巧越要留心。 你且先按兵不动,多观察些时日,若她真有真心侍奉之意,你以礼相待便是;若是暗藏机锋……” 她话锋一顿,目光沉沉看向夏侯涓,“你便要拿出主母的威严,莫让人骑到头上。” 夏侯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间却仍凝着一抹愁绪: “婶婶,我嫁过来时日尚短,就怕拿捏不好分寸,反倒失了人心。” 丁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独有的沉稳: “你夫君看重你,府中下人自然不敢轻慢。只是这后院争斗,最忌心慈手软。 就说那乔家,在宛城也是有些根基的,背后说不定有人撺掇。 你每日晨起,可让她随你一同料理中馈,美其名曰教导,实则是敲打,也能借机看看她们的行事手段。” 夏侯涓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 “多谢婶婶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丁氏看着她小小的眼眸,隐隐已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风范,笑道: “我们小涓就是聪慧,一点就通。对了,不是说还有一个姓‘步’的妾室么?” 夏侯涓点头:“是呢,说是近期就会赶过来同住。”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好,我自己一个人,还真的解决不了夫君。” 丁氏一惊:“怎么个解决不了?” 夏侯涓再次羞红了脸,附耳说了好一通。 丁氏眼眉不禁颤动: “这样么,那……还真得让人帮忙,不过,尽量不要依赖那三个妾室,要用自己的通房丫鬟。” 她指了指身边的莺莺和燕燕: “你累了的时候,让她们上。” 莺莺和燕燕闻言,忙低下头去,眼中满是期待和羞涩。 夏侯涓若有所思:“嗯嗯,我听婶婶的。”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窗外突然传来人声:“夫人,君侯准备回府了!” 丁氏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笑道:“一聊天就算不准时间了,你快收拾一下,回家去吧。” 夏侯涓微微颔首,命人收拾了归宁的物件,在莺莺和燕燕的陪同下,赶去府外登上马车。 至夜。 张飞笑吟吟的步入婚房:“小涓,今夜,你不需要孤军奋战了。我给你找来了两个帮手。” 莺莺和燕燕闻言心中一紧:“这么快!” 不想,大乔和小乔走了进来。 张飞呵呵一笑:“别害羞,来,一起!” …… 几日光景悄然流逝。 曹操见张飞久不来拜服,担心张飞伤了身体,亦是担心年幼的夏侯涓吃不消。 他望着案头堆积的奏表,心中闪过张飞的文采。 略一思索,便亲自赶来张飞府上。 于正堂落座。 不多时,张飞敞着衣襟闯进来,腰间的玉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发梢还沾着几点草屑,显然是刚从府上后花园那边,风风火火的赶过来的。 “司空怎么来了。我这边事情很多的,忙得不可开交。” 曹操一头黑线: “忙到后花园的草地里去了?也不怕着凉!哎……翼德也别太过了,省着些力气,今后还要治国理政呢!” 张飞暗自心道: “这个时间点,荆州的张羡据着长沙郡起事叛乱了,刘表调兵遣将,忙得不亦乐乎。 孙策凭白背上逆贼的名号,自然不会来许昌任职,但也不敢主动出击。 马腾、韩遂他们还在关中苟着不出来,内部时不时火并一二。 张扬蜗居河内,内部并不安稳,根本没有能力影响周围的城池。 袁绍忙着北伐幽州,正提防黑山军和易京里的公孙瓒,短期内怕是无暇南顾。 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了。 曹操提出治国理政,该不会是准备让我入朝当三公吧。这个……我还没准备好当权臣呢。” 想到这,他呵呵一笑:“怎么,又有战事了?我刚刚成婚,没空带兵。” 曹操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案: “没有战事!但是,朝堂上暗流涌动,翼德难道想置身事外?” 第207章 这些职位你随便挑 张飞想了想道: “没准备啊,朝堂上波谲云诡,群臣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我不想操心。” 曹操闻言,脸色瞬间黑了: “那可不成,翼德是人才,断然不能埋没了。 如今朝廷三公中,江南亭侯赵温担任司徒,吾任司空。 这太尉之位本是杨彪的,前几天让我以他与袁术有姻亲关系,给罢了。 翼德,对太尉一职,有兴趣吗?” 张飞摸了摸鼻子: “呃……我才疏学浅,这太尉之位怕是坐不得,不过若论治国安民之能,我家大哥倒是堪当大任。” 曹操本就有意将刘备召到许昌监控起来,将他召来担任太尉,也可挑起杨氏和刘备的矛盾,因而没有反驳,转而道: “大将军之职现由袁本初担任,骠骑将军张济早逝,车骑将军乃董承董国舅,唯有卫将军之位尚空。 若翼德不愿居三公高位,屈就骠骑将军如何?” 张飞摸了摸耳朵:“呃……某哪配得上这等重职?论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二哥才是最佳人选。” 曹操撇了撇嘴:“那九卿呢?” 张飞愕然抬眸:“莫非是随便挑选?” 曹操怔怔的看着他: “太常由王绦担任,光禄勋一职由桓典把持。卫尉本来是袁忠的,但他在赶来许都得路上病逝了,此职空缺。廷尉也空缺。 太仆是由韩融担任,大司农本欲启用郑玄,谁知他刚到许都便闹着告老还乡,至今未曾履职,此职可以算是空缺。 大鸿胪是陈纪,刚刚病逝,此职空缺。 少府是孔融,他刚刚上任。宗正是刘芳。 也就是说,如今卫尉、廷尉、大司农、大鸿胪四个职务,你挑,随便挑。” 张飞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瞪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曹操半晌说不出话,末了只得苦笑道:“不是,司空,你就非得让我当个大官?” 曹操一叹: “袁绍、袁忠,均汝南袁氏。 董承是汉灵帝母亲董太后的侄子,汉献帝嫔妃董贵人之父,属外戚; 司徒赵温的高祖赵熹曾任太傅、太尉;祖父赵戒历仕顺帝、冲帝、质帝、桓帝四朝,一直在太尉、司徒、司空之间轮转;叔父赵典担任过侍中、太常等职;其兄长赵谦也官至太尉,赵氏的家族地位极高。 王绦出自琅琊王氏,起源可追溯至东周,是周灵王太子姬晋的后裔,秦末王翦之孙王离为避战乱,迁于琅琊。 其近祖王吉在昭帝时任少府、京兆尹,王骏官至御史大夫,王崇历任大司农、卫尉、大司空。 桓典是谯国桓氏,是齐桓公的后裔,他爷爷是前太傅桓焉。 韩融出自颍川韩氏,陈纪出自颍川陈氏,哦,对了,他儿子陈群,是你的豫州别驾。 郑玄出自北海郑氏,始祖郑国是孔子的弟子,因修郑国渠有功,食邑于薛,后迁至渠邱,他自己又是儒学大家,据说受业弟子不下2000人。他看不起吾,因此不就任大司农。 孔融和你还算相熟,出自鲁国孔氏,刘芳是皇室宗亲。 还有杨彪,出自弘农杨氏,其曾祖父杨震,在安帝时期官至太尉,祖父杨秉,桓帝时期官至太尉。父亲杨赐,在灵帝时官至太尉。 这祖孙四代,已然将太尉之职视作自家宗祠牌位般传袭! 司马防出自河内司马氏,其家族追溯到殷王司马卬。” 说到这,曹操的语气骤然冷下来: “这些人个个阴险狡诈,打着匡扶天子的名义,实则把天子当作要挟天下的傀儡。 这些人个个表面上满口忠孝,实则个个把朝堂权力当私产。” 张飞应道:“我记得,司空不是也提拔了一些世家子弟帮衬司空府么。” ****************************** 第208章 挖墙脚的最高水平 曹操道: “没错,尚书令荀彧出身于颍川荀氏,乃荀子后裔,祖上的荀淑因学识渊博,被尊为 “神君”。 钟繇出身于东汉望族颍川钟氏,人家祖先数世均以德行着称。曾祖父钟皓‘温良笃慎,博学诗律,教授门生千有余人’。” 曹操停了下来,静静的盯着张飞:“翼德,我说这么多,你懂我的意思吗?” 张飞恍然:“司空的意思我倒是懂。” 曹操怒道:“你不懂!” 张飞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不懂。” 曹操斜睨了他一眼: “翼德且看天下官宦,上至三公九卿,下至郡县小吏,哪个不是士族豪门的人?我每颁布一条政令,都要先过他们的' 士族关 '!” 张飞心道:“你都要夺他们权了,他们还能不卡你的政令?” 曹操继续道: “士族,世代为官,如附骨之疽盘踞朝堂。 他们世代垄断太学讲席,将《诗》《书》大义化作自家私产;察举制下,郡国孝廉尽出高门。 还弄出什么月旦评,肆无忌惮的夺取天下人的点评权柄。 多少年了,天子要想站稳脚跟,就得依靠士族,就要给士族更大的利益,就得默许他们圈占万亩膏腴,就得纵容他们蓄养私兵甲胄。 如此下去,皇权终被士族控制。汉室何存? 如今吾掌控朝堂,能让士族如此威胁天子吗? 不能!” 曹操越说越激动: “吾用人,要唯才是举!征辟寒门子弟为郡县吏,逐步充实朝堂,担任三公九卿。 但是士族子弟不肯,骂我汉贼!在清议里骂我 篡逆 ! 袁本初四世三公,富可敌国,却在冀州兼并田产百万亩,逼得百姓易子而食;杨彪家仆穿绫罗,车马饰金银,却在灾年闭仓拒赈! 若不是他们肆无忌惮的霸占高位、霸占农田,天下哪有那么多流民,又怎会有黄巾贼军! 这等蛀虫,才是真正的汉贼!真正的篡逆” 张飞一叹,暗自思忖: “没办法,正因等级的严苛,前朝三公九卿长期凌驾于天下人之上,其后代养尊处优惯了,已然被养成了傻逼。 他们习惯性霸占高位、霸占农田,下意识的、理所当然的、毫无顾忌的,做出一些非常的恶毒、不留后路的事情。 这些士族子弟根本不知道底层是怎么样的,只会愤怒于黄巾军不遵法度的造反,甚至愤怒于寒门子弟百舸争流般的当官上位,蚕食自己权柄。” 想到这,他又是一叹: “阶级隔离带来最可怕的后果,就是上层对下层无意识的残忍。 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很多时候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做法残忍到了何种地步,最终导致底层的同等报复。 只不过,汉末的黄巾军失败了,刘备、曹操、诸葛亮等人的努力也失败了。 中原这边,曹操一死,曹丕马上跟士族妥协。 士族拥护曹丕当皇帝,曹丕则实行士族代表陈群设计的九品中正制。将士族对仕途的实际垄断,制度化,明面化,士族子弟再也也不需要装清高了。 换句话说,曹丕就是在喊:蛋糕都是你们的,只要把皇位给我留着。 可惜,他的皇位没传几代,就被士族掌控了。 江东的孙策在创业初期,曾经大力杀伐江东的士族子弟,可惜孙权上任后,又变了。 所谓的吴大帝走的是一条彻底的士族路线,把自己的政权和江东士族牢牢地捆在一起。 也因此,东吴上下都对于逐鹿天下的兴趣乏乏,守土战争可圈可点,但对外战争了底层出身的吕蒙背刺盟友的那一战,其他战争都可谓极其拉胯。 季汉这边。 刘备和曹操一样,都是唯才是举,朝廷文武中满是寒门人才。 昭烈帝顶着士族豪门的压力,几乎是公开对寒门子弟立誓: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也认可兴复汉室,你就放心来,我不会猜忌,只会重用。 刘备自起兵开始到驾崩的几十年间,没有对士族的妥协,没有被利益的腐蚀,对跟在身边起于微末的白衣兄弟们,情浓于血。 只可惜,季汉偏居一隅,在老一辈病逝或战死后,其后人有些渐渐失去锐气,有些能力不够,有些沦为自守的士族,最终被他人吞并。” 曹操察觉到了张飞变换不定的脸色,忽然放低姿态,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恳切: “今日与翼德推心置腹,实因观汝乃爽利磊落之人,把汝当成了自己人!希望翼德,能助我一臂之力。” 张飞心中一阵感慨: “看来,将来我们三兄弟到达某个高度时,将曹操收为己用,岂不比刀兵相见更妙? 嗯,挖墙脚的最高水平,就是把对方老板也挖过来!” 想到这,张飞应道: “要是这么说,我兄弟三人自当为朝廷效力! 我大哥作为编草鞋的皇亲,可任太尉,我二哥亡命贩枣出身,春秋大义读得比士族还通透,可任骠骑将军。 我就是个卖猪肉的,卫将军这等执掌禁军的要职可以试试。” 曹操闻言一个趔趄: “你们三兄弟,这是要霸了朝堂的所有军事要职?不行! 你还是去干大鸿胪吧。” 张飞心中思忖: “大鸿胪?负责接待外国使节、藩属国君主或质子,安排朝见礼仪、食宿及赏赐事宜。 还有处理与周边民族的往来事务,传达朝廷政令,协调边疆关系。 更掌管朝廷典礼,什么皇帝登基、册封太子、皇室婚丧大礼。 还可以插手诸侯与宗室事务,管理皇室宗亲的爵位继承,监察诸侯王、列侯的进京朝觐,审核其奏疏及贡品。 这权利还是可以的。” 他握着曹操的手,诚恳道: “行,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干!” 第209章 不贪钱财就是不贪吗 曹操一把甩开了张飞的手,袍袖一扬:“别没大没小的,论官职,吾位居三公之尊;论宗族辈分,我是你长辈。” 他语调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直视张飞。 可惜张飞完全不在乎,浓眉陡地挑起,大手一挥: “咱们各论各的,在朝堂,咱们是陛下的臣子,共同匡扶汉室。 四下无人的时候,你我只论兄弟情分,凡事你听我的就行。” 曹操一个趔趄:“你是真敢想啊……是得教导一下了。” 他脸色一沉: “翼德,你在寿春贪墨钱财器物的事情,吾有所耳闻。 收拢将士的忠心呢,可以,弄些战利品平分呢,也可以,但是,别让人知道。” 张飞一脸不屑:“别人知道,又奈我何?” 曹操捂脸: “你私下里可以不要脸,但是面上应该要点脸。 嗯……我的意思是,你私下里贪一些,无妨,但是别公开贪墨!至少别让人记在史书上。” 张飞向门外一指: “死了的董卓不贪?亡了的吕布不贪?程昱不贪?满宠不贪?毛玠不贪?荀彧不贪?司马防不贪?你不贪?” 曹操当即不乐意了: “你说司马防可以,但是不能这么说程昱、荀彧、满宠、毛玠和吾! 吾等皆是清廉之士,从不贪墨朝廷粮草财物,从不私拿缴获。” 张飞闻言心道: 《魏书》提到,曹操“雅性节俭,不好华丽,后宫衣不锦绣,侍御履不二采,帷帐屏风,坏则补纳,茵蓐取温,无有缘饰”。 《三国志》称荀彧 “清秀通雅”,称程昱“性刚烈、不置产”, 记载夏侯惇“性清俭,有余财辄以分施,不足资之于官,不治产业”。 《三国志》还记载,毛玠“居显位,常布衣蔬食,抚育孤兄子甚笃,赏赐以振施贫族,家无所余”。 称满宠“立志刚毅,勇而有谋”,晚年病逝时 “家无余财”。 可以说,曹操集团整体上以“唯才是举”“严法治军”“雅性节俭”着称。 不像董卓“藏金万两”,更不像吕布见财忘义。 张飞笑了笑: “不贪钱财就是不贪吗?” 曹操头大:“难道不是吗?” 张飞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司空日理万机,总揽朝政,难道不是贪权?文若先生整日操劳,事事求个尽善尽美,难道不是贪名?” 曹操头更大:“治世需用权柄,扬名乃为立威,这与贪财害民岂能混为一谈?” 张飞从怀里抽出羽扇,轻轻扇动: “贪权亦是一种贪欲的体现,而一旦拥有权力,便能够对物质资源进行支配。 至于这些物质是否属于个人财产,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这丝毫不会阻碍掌权者对其进行任意支配与享用。 贪名同样是贪,对名誉和地位的过度追求,做事总想着青史留名,想着千秋标榜,同样是一种恶行。 贪色亦是贪,过度沉迷于某种精神的追求和某个感官的享受,有时候是会害死人的。 对于为官者而言,贪图钱财仅仅是小范围的贪婪,而贪图名声、权力和女色才是更为严重的大贪。” 曹操闻言,脸色相当的不自然:“怎么觉得你在指着我鼻子骂!” 张飞连连摇头: “不要做过多无谓的联想,我就是随便说说。 张绣婶子那件事,我都快忘了。挖掘王侯陵墓那件事,我也没往心里去。” 曹操闻言脸拉的老常:“你就是在指着我鼻子骂!” 张飞呵呵一笑: “没有,真没有。 我也贪色!还贪财!只是在底层呆惯了不怎么贪权,脸皮厚也不怎么贪名。 我们五十步和百步,谁也不说谁。” 曹操忽然一愣: “咦?陵墓那事你怎么知道。不对,挖掘王侯陵墓是什么意思?” 张飞挑起来浓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刚刚说挖掘陵墓了吗?” 第210章 我准备去一趟幽州 “没有!你什么都没说。” 曹操见张飞如此说,立刻改了口风,沉沉一叹: “吾完全没有好心情跟你聊天了。走了走了……你继续在家贪色吧。” 张飞抬起羽扇拦住他: “先别走,我还有一事相告。” 曹操刚要起身,又坐了回去:“说。” 张飞敛了笑意,脸色肃然起来:“我准备去一趟幽州!” \"幽州?\" 曹操狐疑:“袁绍和公孙瓒在那边打的正酣,你去作甚?” 张飞一叹: “公孙瓒多次相助我们三兄弟,如今他被袁绍逼得弹尽粮绝,某若坐视不管,还算什么大丈夫?” 曹操沉吟片刻:“你公开和袁绍作对,不怕他调转矛头,率军南下找你拼命?” 张飞应道: “纵使现在不和他作对,将来他也会派兵南下!” 曹操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张飞:“这一点你说的不错。待他规整好河北各州,确实会刀锋向南。” 张飞笑道: “所以,既然他早晚会南征,何必等他准备好了再与他敌对,我先救下公孙瓒的命,再说其他。” 他心中却道:“还要寻到赵子龙。至于甄姬……看缘分吧。” 曹操微微颔首: “不得不说,汝和玄德、云长,确实义薄云天。” 张飞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藏着掖着了,我确实也有些贪名!” 曹操: “你无耻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不起来。 嗯……需不需要吾拨三千骑兵给你?” 张飞笑笑:“刚刚想起来,我还贪兵!” …… 幽州。 易京外围。 袁军营地。 中军大帐。 袁绍斜倚在虎皮交椅上,手中捏着孙策送来的手书,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孙坚之子…… 竟被几个编席贩履、走街贩肉的市井小贼打得损兵折将,当真是丢尽了江东猛虎的脸面。 如今兵败势颓,竟然舔着脸给吾送信欲结盟! 笑话! 吾哪有闲功夫管他这个败兵之将。 再说了,丹阳郡那种贫瘠的弹丸之地……没资格和我结盟。” 话音未落,左侧帷帐轻动,田丰长揖道:“主公,丹阳虽小,但孙策有其父之风,带兵勇武,实乃可用之才。” \"不可!\" 右侧传来一声朗喝,逢纪拂袖上前: “孙策本属袁公路,奉命进攻江东,自此才有了地盘。 但是在张飞围攻寿春时却临阵倒戈,偷袭张勋等部,公然杀将抢粮,此为不忠。 张飞念其骁勇,亲赴许都请天子赦免其罪,他却不思报效,反欲勾连主公与刘景升夹击恩人,此为不义; 更有密报称,其在丹阳纵兵抢粮,当街斩杀士族子弟十七人,还关押了为民治病的道人,此为不仁。 还有,其麾下谋士之周瑜,数次拒绝家族召唤,至族人于尴尬之地,此为不孝。 三姓家奴吕布虽恶,尚不至此等不忠不孝不义不仁之人寡廉鲜耻。 孙策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过是奸诈之匹夫,周瑜纵使有些才华,也不过跳梁小丑,主公断不可与之为伍。” 田丰微微颔首,抚须沉吟:“虽说如此,主公可表面应承,叫他掣肘曹操。” \"不要说了。\" 袁绍挥手打断田丰的话,目光在两位谋士脸上逡巡。 逢纪作为最早追随袁绍的元老旧臣,当年在洛阳随他从董卓刀下惊险逃出,又献计让公孙瓒攻打韩馥,助袁绍渔翁得利、轻而易举的得了冀州,这份功绩与信任远非他人可比。 听了逢纪的言语,袁绍心中对孙策更添厌恶,他将结盟书信丢尽火盆中,不屑道: \"孙策竖子,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吾袁本初四世三公、顶天立地,岂会与这等腌臢之辈为伍? 不必回复那个竖子,让他在曲阿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这时。 帐外甲胄声响,一员虎将掀帘而入 —— 但见来人身高八尺,面如獬豸,头顶熟铜盔上红缨如血,正是河北名将文丑。 “\"启禀主公,公孙瓒深藏易京城内,我军每日遣人骂战,敌军却如缩头乌龟不敢应战。 末将请命攻城。” 袁绍微微颔首:“易京高数丈,吾等若强行攻城,怕是要徒增伤亡。” 文丑应道:“末将有一计可破城。” 袁绍闻言精神一振,探身道:\"快说来听听!\" 文丑沉声应道: \"可命士卒从营寨处开挖地道,直通城下。” 袁绍沉吟良久:“挖掘地道……这颇费人力和时间,一两个月也不见得有成效,且恐有地水上涌,毁了地道。” 文丑自信一笑: “易京城北地势高,不虑地水,而且,其墙高耸,地基一旦不稳,必然墙倒城毁。” 第211章 荆州刘表 \"若地道被敌军察觉,以烟熏火燎之法反制,又当如何?\" 袁绍屈指叩击案几,继续追问。 文丑沉声道: \"可令士卒每隔十丈凿通气孔,既能散出地道内烟气,又便于观察上方动静。\" 袁术又问: “若要动摇敌墙地基,又要士卒通过地道进攻,地道必不能只有一条,还要能去确保一人快速奔行,这必然是个浩大的工程,雨季来前,能挖通么?” 文丑又道:“选精壮士卒日夜不停地轮班挖掘,一个月左右可以挖通。” 袁绍满意的点点头: “暂时别无他法,你去做吧。” 文丑抱拳:“领命。” 待他走后,逢纪道:“主公真要将希望放在地道上?” 袁绍微微颔首:“在你们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如此了。” ***************************** 荆州。 襄阳。 州牧府衙正堂之上,年逾五旬的荆州牧刘表身着玄色锦袍,坐于正位,旁边坐着三人。 左首首位是身形魁梧、面色冷峻如霜的蔡瑁;其次是长髯及胸、目若朗星的蒯良;右首则是一身儒者风范、气宇沉稳的蒯越。 “孙伯符来信请求结盟,诸位且过目。” 话罢,刘表将孙策的信递过去。 蔡瑁三人闻得 孙坚之子,皆面露异色 —— 毕竟当年孙坚命丧刘表麾下,此刻其长子孙策竟递来结盟之信,任谁都会心生惊诧。 刘表看着览信斟酌的三人,心思飘回了数年前: 那时,他在洛阳担任北军中侯,忽然收到了天子的圣旨,着他持节南下,总督荆州军政。 他便拿着大汉天子的文书,带了几个仆从,千里迢迢赶来荆州上任。 那时的荆州乱成一锅粥,江夏蛮族贼寇作乱,襄阳和江夏被贼寇张虎和陈生占据。 朝廷兵马无法进入二地。 荆南四郡的武陵、零陵、长沙、桂阳,各有贼兵作乱,亦是不属于大汉朝廷管辖。 汉室能控制的地方,只有荆州治所,南郡的江陵城,这也是他唯一能去上任的地方。 但是他经过缜密思考,没去江陵城,而是去了南郡的宜城,因为,那里有个人可以助他: 荆州豪族——蔡瑁。 蔡瑁年少时与曹操、袁绍、刘表等人交好,二人很熟悉。 因此,他一到荆州,就寻到蔡瑁。蔡瑁又带来了襄阳豪族蒯氏的蒯良、蒯越两兄弟。 蒯氏是西汉韩信帐下谋士蒯通的后裔,因此世代读书,多出谋士。 至此,他依靠蔡家和蒯家,得到了稳定的钱粮和人才。蔡家和蒯家也有了皇室宗亲和荆州牧这样的正统名号,更方便自己长期盘踞。 然后,蒯越摆了一桌大型鸿门宴,把襄阳和江夏的贼寇首领全部招来,一口气砍了五十五人。 将贼寇的部众和家眷收为部曲私兵,并收回了襄阳和江夏的控制权。 他立刻将荆州治所迁到了襄阳,又带兵平定周围的城池,算是初步控制了荆州北三郡的南阳郡、江夏郡和南郡。 这时。 张济带兵南下,受到了和孙坚同样的热情招待——被射死了。 其侄子张绣向他投降。 他很顺利的把张绣带领的西凉军安置在南阳郡的宛城,防御北方的曹操等人。 如此,他终于有余力南下收复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了。 这时四郡以长沙张羡为首,兵力还算强盛,他攻了几次,都没成功。 就在这时。 孙策的信送到了。 刘表收回思绪,看着蔡瑁三人,问道: “孙策欲与我等结盟共击曹操,诸位以为可否?” ******************************************** 第212章 刘表的算计 蒯良抚须良久,沉声道: “主公,孙策有乃父之风,作战勇猛,麾下三员猛将亦可一用,若能为主公所用,确是多了一支强兵。 然孙坚之死乃是旧仇,孙氏素来睚眦必报,此信背后恐有诈。 而且,孙策此信,只说结盟北攻,并未提及助吾等南下平叛,因此,我认为不可与之结盟。” 蒯越点头: “曹操势大,张飞等将领勇猛,袁术就是死在他们手上,孙策亦是在他手上连连败退,张绣的西凉兵也败在其手。 我们若与孙策结盟出兵,不说袁绍等人趁机渔利,就说豫州兵马反击,就不是我们能轻易抵挡的。” 蔡瑁点头: “孙坚死了才几年,孙策此举分明是引虎驱狼! 我军若与曹操交战,江东军必作壁上观,待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利。 不如借此机会,将孙策使臣扣下,向曹操示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 “甚至,主公可以暂时收回长沙的人马,转而向东,走江夏郡进攻豫章郡!” 蒯越笑呵呵的点头道: “兄长所言虽有道理,却失之急躁。荆南四郡不平,不宜再起战端。” 刘表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轻叹一声: “张飞的战力有目共睹,吕布都死在他手上,吾等不宜与他争锋。 孙策先卖玉玺,又背袁术,再对张飞恩将仇报,此等劣犬,属实不宜结盟。 但曹操势力越发强势,又与张绣有杀子之愁,吾等不得不防。” 蒯越眼中闪过狡黠: “主公可遣使回复孙策,言明愿缔同盟之约,但需其先率部北攻豫州。 若孙策取胜,届时挥师北上便是顺水推舟;若其兵败,必元气大伤,主公便可趁虚而入,尽收豫章、丹阳之地。” 蔡瑁点头: “好计!黄祖在江夏厉兵秣马数载,早欲与孙氏决一死战以雪前耻。 可命他率军屯驻沔口,明为策应实则戒备,既能全了结盟的颜面,又可防孙策耍诈。将来亦可由他出兵豫章郡。” 刘表想到当年孙坚南下,黄祖被孙氏父子打的接连战败,最后被黄盖生擒活捉,最后是他用孙坚的尸体换回来的。 让黄祖去进攻豫章,确实会尽心尽力,还可借其旧恨激发出死战之力。 想到这,刘表展颜一笑: “就依二位所言。” 他旋即肃然道: “传我将令:命黄祖率江夏水师屯驻沔口,即日起修缮战船、囤积粮草、操练兵马; 令遣从事韩嵩为使,携重礼赴江东答书,许以结盟之名。” 几人商定好,正要各自散去,不想又有书信送来。 刘表展开一看,撇嘴一笑,弃于桌案。 蒯越好奇:“什么书信引主公发笑?” 刘表应道: “此乃长沙攸县的一个中郎将,名为黄忠,先前向刘磐请兵攻打叛贼张羡,遭拒后竟又修书于我,妄图讨些人马去建功立业。” 说罢摇头轻笑,眼中尽是不屑。 蒯越笑道: “我知道他,乃一垂老之将,怕是连弓弦都拉不满了,不堪一用矣,呵呵呵……” 刘表笑道: “前天还有个叫做魏延的小校,欲求800兵马去长沙征战,呵呵呵……这些人倒把张羡当儿戏,真以为吾不懂用兵?” 蔡瑁凑上前瞟了眼书信,嗤笑出声: “黄忠那老匹夫也想起立功了?哈哈哈哈…… 那魏延不过无名小卒,八百兵马就敢妄言平叛,真当张羡是砧板鱼肉?他这是嘲笑主公呢!应该罚他一罚。” “罢了。” 刘表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倦怠,“不须理会他们。” …… 许昌。 张飞寻到关羽,喜道: “二哥,这几日许昌这边的事情应可以安排妥当了,我们便可动身回徐州见大哥。然后北上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