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夫弃子离婚后,她火遍全球》
第1章 丈夫儿子一个都不要了
“0119,出狱了。”
监狱的小门打开又关上。
阳光穿过枝叶的罅隙,落在莫苒苒脸上。
她抬起苍白的脸,像一朵毫无生气的花,盯着久违的自由的阳光看了良久,直到阳光变得刺目,她才收回视线。
四周空旷无人,只有料峭春风瑟瑟。
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一年前握着她的手承诺会带着儿子来接她的陆臣与不见踪影。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早在一年前陆臣与强迫她代替沈之睛坐牢的时候她的就攒够了失望,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拎着随身包包沿着马路走,走到傍晚才到家。
三屋的大别墅里灯光通明,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门口有佣人正聊天:“陆先生和沈小姐的感情真好啊,相恋十年的纪念日都要把朋友请过来庆祝,看来过不了多久沈小姐就要成为陆家的女主人了吧?”
莫苒苒心脏抽痛了下,相恋十年纪念日?那自己算什么?
和他结婚五年,每逢纪念日,他总是冷着脸让她别作,她一直以为他心性如此,原来只是人不同罢了。
大门开着,她径直走进去,门口的佣人不认识她,斥道:“哪里来的乞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说着就要来推搡她。
“滚。”莫苒苒拂开对方的手,面无表情绕过对方往后院走。
拉拉扯扯间,管家出现在门口,“吵吵闹闹做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看清莫苒苒的脸后,管家大惊失色,“太太,您、您出狱了?”
莫苒苒没理会,管家见她要往后院走,不着痕迹地移过去用身体挡住她去路,“太太,您刚出狱,先上楼休息休息?”
正这时,后院传来起哄声:“亲一个!陆哥快亲一个!”
莫苒苒闭了闭眼,脸色微沉:“让开!”
管家挡不住她,只得焦急地跟在后面追喊:“太太、太太您等等……”
不多时,莫苒苒穿过前厅,出现在院子里。
十几个人围坐一圈,男男女女,全是陆臣与身边的知己好友,正是酒酣耳热之时。
沈之晴长相清丽,红着脸一脸害羞地望着身形高大挺拔的陆臣与,男俊女美,好不般配。
旁边还有个五岁的小豆丁充当气氛组,在旁边转着圈儿开心地抛洒礼花,一家三口,亲朋好友,说不出的温馨热闹。
莫苒苒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脏如同被钝刀切割着,杀不死她,却叫她痛到难以呼吸。
她的丈夫拥着别的女人,她十月怀胎几乎丢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也变得面目全非。
管家气喘吁吁追上来,“太太!”
此时正好陆臣与低头,沈之晴闭上双眼,众人的起哄声停顿的间隙,这声‘太太’如同一把不合时宜的利箭,令这片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有人惊叫出声:“莫苒苒?!”
陆臣与仿佛酒醒一般,猛地松开沈之晴,错愕地望着一身朴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莫苒苒,“你怎么回来了?”
莫苒苒嘲讽地勾了勾唇:“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我应该再晚回来几个小时,说不定能看到陆总和沈小姐上床。”
陆臣与沉声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一回来就闹事,非要让所有人都不开心吗?”
小小的陆满星皱着包子小脸不高兴地瞪着她,“妈妈,你又在发病吗?”
莫苒苒哂笑,看呐,这就是她的好儿子!
年纪虽小,却在一年前就学会和沈之晴沆瀣一气作伪证,和陆臣与联手将她送进监狱。
该争辩的过去都已经争辩过了,她已经不愿再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没意思。
她无视陆满星,面无表情地朝男人伸出手:“一年前我交给你的离婚协议,陆总应该签好字吧?”
陆臣与俊脸微僵,那份离婚协议书早就被他扔进垃圾桶了,当初让莫苒苒替罪的时候她实在闹得厉害,他只能先同意离婚。
根本没想过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莫苒苒出狱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想离婚。
一旁的沈之晴眸光闪了闪,绕过众人走到莫苒苒面前,牵起她的手,柔柔弱弱地开口:
“苒苒,我知道你是在怪臣与为了庆祝我和他的纪念日忘了去接你,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为我吵架好不好?你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些吃的……”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莫苒苒笑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反手在沈之晴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陆臣与率先回神,一把将沈之晴护在怀里,怒道:“莫苒苒!你疯了?”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都恨不得冲上来活撕了莫苒苒!
莫苒苒无视众人,甩了甩发麻的手,冷冷看着陆臣与:“我是疯了,一年前她酒后开车撞伤人肇事逃逸,你们父子俩伙同她一起逼着我替她坐牢的时候我就疯了。”
陆臣与一噎!
莫苒苒嘲讽:“还是说,陆总因为这两巴掌,要故计重施,把我送回牢里改造?”
提到这件事,陆臣与心里也知道是亏欠了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莫苒苒说:“我说过我会补偿你,让你替罪是我的决定,与之晴无关,你心里有气就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好一个牵连无辜!
陆臣与生怕她继续闹下去,急切而独断地一挥手:“好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于叔,带太太上楼休息!”
“太太,走吧。”管家上前,却不敢去碰莫苒苒,怕她疯起来往自己脸上扇巴掌,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鄙夷。
要不是当初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不同意陆总和沈小姐在一起,逼得沈小姐远走国外,陆总也不会一时堵气娶她回家。
虽说她那时候在娱乐圈有些名气,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罢了。
莫苒苒从在场众人的反应里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想起什么,眼珠轻转,落在几步开外的陆满星身上。
她的儿子,此时却紧紧攥着沈之晴的衣角,那张几乎是陆臣与翻版的小脸皱成一团,充满敌意地瞪着她。
一年前,他也是这样揪着她的衣角,用天真无邪的声音对她说:“妈妈,求求你去坐牢吧,我和爸爸不能失去之晴阿姨。”
陆满星从小就聪明早慧,她曾引以为傲,恨不得将之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是这个孩子,却打心底里和他爸爸、和所有人一样,以她为耻。
莫苒苒心头狠狠一抽,痛楚四散开来,一股酸涩直冲鼻眼。
最终她也没有说什么。
她的丈夫,儿子,已经打上沈之晴这个名字的烙印,她一个都不想要了。
第2章 学不乖
莫苒苒兀自上楼,打开主卧的瞬间便止住了步伐。
身后的管家脸色微变,急忙上前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床上还随意扔着一件女士真丝吊带睡裙和男人白色衬衫。
管家谨慎道:“先生说,这个房间风水好,适合沈小姐养病,就暂时让她住了。我已经让人去收拾客房了……”
莫苒苒冷冷打断他的话:“我的东西呢?”
管家后退至她巴掌扇不到的地方:“……在杂物间。”
莫苒苒朝杂物间走去,管家拿不准她的想法,叫来佣人跟上去,自己则下楼去通知陆臣与。
院子里,众人都在哄沈之晴,顺便在陆臣与面前上眼药。
“她莫苒苒什么东西啊,怎么敢对之晴动手?在牢里改造了一年,看来还是没学乖。”
“到底是戏子,没文化,眼皮子浅,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怀疑些什么,之晴和臣与从小青梅竹马,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哪有她的份儿。”
“呵,要我说,陆哥你就该跟她离婚,老爷子也不在了,不会有人再阻止你和之晴两情相悦……”
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陆臣与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莫苒苒以前还因为这些话跟他抱怨过,他都没当回事。
只是此时他莫名地感到厌烦,一脚踹翻椅子,“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吧。”
众人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陆臣与脸色实在难看,纷纷闭上嘴,又安慰了沈之晴几句,便离开了。
人一走,院子安静下来,沈之晴隐忍的抽泣声便格外清晰。
“今天的事是莫苒苒不对,回头我去说说她。”陆臣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柔声道:“让于叔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看看你的脸。”
沈之晴轻轻摇头,“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像苒苒一样身体健康,就不会总是麻烦你了。苒苒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你不用管我,去看看她吧。”
陆臣与心疼不已:“你总是这么懂事,可惜莫苒苒不知好歹……算了,你安心在这里养身体,不必在意她。”
他垂眸看见沈之晴肿胀的脸,心里窝火,转头对陆满星道:“星星,你照顾好之晴阿姨,我去找你妈妈谈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为她替之晴坐过牢,他就会无条件的容忍她吗?
拿乔也该看看场合!
陆满星忙不迭地点头,牵着沈之晴走进客厅,看着大步上楼的陆臣与,他嘟着小嘴抱怨道:“我怎么会有那么粗鲁的妈妈,之晴阿姨,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沈之晴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哦,你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我是不能当你妈妈的……”
陆满星眼睛一亮,心想,那让爸爸和妈妈离婚不就好了!
他早就不烦透了莫苒苒这个妈妈了,天天管着他,不让他干这个不让他吃那个,还老教训他。
她要是一直待在牢里别回来就好了,一回来就欺负之晴阿姨,讨厌死了!
楼上。
莫苒苒站在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门口,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
满心只剩下悲凉与可笑。
从她满腔热情不顾一切嫁给陆臣与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会像这些东西一样被抛弃落灰的下场。
活该。
是她活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谁,但懒得回头。
陆臣与裹挟着满身怒意上楼,在看到杂物间里堆放的东西时怒气又戛然而止。
他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让人把这些东西扔过来的。
不过有什么重要呢?
“这些东西都旧了,你想要什么再去买新的。”他话音刚落,就见莫苒苒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走进去,在满是落灰的杂物里翻找着什么。
陆臣与眉头皱起又松开,“你在找什么?让佣人上来帮你找。”
莫苒苒依旧不理会。
陆臣与耐心告罄,沉声道:“我知道,今天我没去接你你心中有气,但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从头到尾对我和星星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算了,现在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咣当当……
几个奖杯从一扇破掉的纸箱里滚出来,惊起灰尘无数。
陆臣与下意识拧眉嫌弃的后退,同一时间,莫苒苒停下翻找的动作,转身弯腰,将其中一个奖杯捡起来,细细擦拭着上面的灰。
上面的字重见天日,【最佳女主角】几个字不再蒙尘,鎏金的字在杂物间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另外几个已经摔坏了。
破烂吗?
现在确实是破烂了。
和她破烂的婚姻一样,碎得无法拼凑完整。
陆臣与有心与她好好谈谈,便借此机会开口:“摔坏了也没关系,我给你找人修复。几个奖杯而已,实在修复不了我帮你找人定制,你想要多少都行。”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找人。
“不用了。”莫苒苒直接松开手,最后一个奖杯也落下,水晶碎了一地。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陆臣与心上。
他听见莫苒苒冷淡至极的声音:“碎掉的东西,就像脏了的男人一样,都该被扔掉。”
“莫苒苒!”
莫苒苒从未这样认真审视面前这个男人,十岁时,她在孤儿院初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便惊为天人。
后来她因为出色的长相稀里糊涂进了娱乐圈,努力打拼着一切,在事业上升期被陆臣与求婚。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是上天的恩赐,经年暗恋,一朝如愿,她像飞蛾扑火般舍弃一切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不再爱这个人。
“陆臣与,离婚吧。”她一字一字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离婚?”陆臣与俊脸铁青,一天之内反复听到这个词,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莫苒苒,你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没有我,你以为自己还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他一步逼近,笑得轻蔑:“在牢里待一年长进了,还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整个江市,有的是女人想要你陆太太的位置!”
莫苒苒脸色发白,心里的恶心感层层上涌,几乎令她作呕!
这就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烂人!
看着骤然失去血色的脸,陆臣与便当她是被吓住了,习惯性地打了一棒再给颗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
“苒苒,别作了,嗯?跟我离婚后,你养得活你自己么?没有我,你院长奶奶的疗养费你负担得起吗?”
莫苒苒厌恶地躲开他的手,“那些都不用你操心!”
陆臣与示好无用,恼羞成怒:“好好好!你继续闹吧,我等着你求我的时候!”
第3章 再见好友
两人不欢而散。
这是结婚后莫苒苒第一次在吵架后没有去服软。
陆臣与像是故意似的,又把那几个朋友叫回来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庆祝。
他想的是,以莫苒苒的脾气,肯定会忍不住冲出来发疯砸东西。
就像从前一样。
然而一直到深夜,也不见她的踪影。
客卧里,莫苒苒洗了个澡就睡了。
翌日。
在牢里养成的作息,让莫苒苒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熟练地把被子折成豆腐块时,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狱了。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花了几分钟洗漱完,下楼。
楼下,佣人们正忙碌,看到莫苒苒,都表情古怪。
管家出门就看见了莫苒苒,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尽管瘦消苍白,却丝毫不损那张漂亮的脸,反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有种孱弱的病态美。
他正想退回房间,莫苒苒却已经发现了他:“给我拿个车钥匙。”
管家赶紧去拿了把最便宜的车钥匙,递过去的时候,顺嘴说了句:“少爷和小少爷八点就要吃早餐,您这个时候出去,来得及回来做饭吗?”
莫苒苒拿过车钥匙,大步往外走:“谁爱做谁做。”
一分钟后,引擎声远去。
管家盯着远去的车屁股,掏出手机给老先生和夫人打了个电话,告知莫苒苒出狱的事。
回到客厅,陆臣与正好下楼。
“谁出门了?”
他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烦燥,浑身笼罩着一股冷意。
管家觑着他的表情,说:“是太太。”
陆臣与脸色一沉,“她有说去哪里吗?”
“没说。”
陆臣与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心里莫名憋着一股火气。
昨晚上闹到半夜,莫苒苒始终没出来闹,朋友都说她学听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陆臣与心里一直很烦躁。
有什么东西仿佛脱离他的控制了。
莫苒苒就像路边的野草,烧掉了她的叶子,却折不断她的根。
她当真这么容易学乖吗?
陆臣与眸底覆上一层寒霜。
显然没有。
一大早不做饭,不带孩子,一句交代都没有就往外跑,看来他昨天还是太给她脸了!
莫苒苒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两份新的离婚协议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找同城跑腿,一份送回别墅,一份送去陆臣与的公司。
确保不管他在哪里,都能收到文件。
付了跑腿的钱,莫苒苒站在路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脑海里浮现出律师的话。
“……真的不打算争孩子的抚养权吗?孩子还小,分不清是非对错,一言一行多半是受到身边人的影响。那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没有哪个孩子会不爱自己的妈妈,或许,你应该再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旁边经过一对母女,一岁的孩子抱着妈妈叫个不停,莫苒苒视线不自觉地跟着母女俩的身影移动。
陆满星蹒跚学步的时候,总是跌跌撞撞跟在她身边,伸出短短肉肉的小胳膊,抱着她的腿‘妈妈、妈妈’喊她,一会儿见不到她就会哭。
那个孩子,也曾对她有过孺慕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不知道。
也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在过去的记忆里寻找问题的答案,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律师有句话说错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不爱自己妈妈的孩子。
“苒苒?”
身后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莫苒苒回头,身穿花衬衫的青年将墨镜推到头顶上,神色复杂地瞧着她:“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
十分钟后。
茶楼。
靠窗的位置上,莫苒苒接过徐东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
熏香袅袅的隔间里,徐东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将她打量着,有气也有怨:“你不是抛下一切嫁给陆臣与当富太太去了么,看来富太太的日子也没多好过。”
徐东是莫苒苒的第一个经纪人,两人当时一个刚毕业,一个刚出道,懵懂而热忱,一直相互扶持,不只是合作关系,还是朋友。
莫苒苒对徐东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怕他笑话,“嗯,是不好过,所以打算离婚了。”
徐东惊得打翻了茶杯:“什么?你终于想通了?什么时候离婚?考虑回公司吗?正好我手头上有个剧本适合你。”
他恨不得马上把她拐走!
天知道陆臣与当初把人从他这里骗走的时候他有多气,当即不遗余力的怂恿莫苒苒重新回来干事业。
大美女干点什么不好,非要长恋爱脑!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局促:“可是我已经退圈几年了,现在那么多有实力的新人,我恐怕会让你失望。”
“你在说什么啊莫苒苒!”徐东满脸不赞同地瞪着她,“当年你可是凭借电影《近水楼台》一举拿下大满贯影后,后面两部大女主电视剧直接热度大爆炸,你那时候可是当之无愧的顶流!要不是你为了个男人退圈,你……咳,我你是说只要你肯复出,绝对有无数经纪公司抢着要你!”
莫苒苒被他夸张的话弄得想笑,心头郁结之气消散不少。
“既然东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她热爱演员这个职业,当初在梦想与陆臣与之间,她选择了陆臣与。
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徐东说干就干,直接把剧本发给她看,两人在茶楼里探讨剧本到中午,最后还是徐东被一通通电话催得不行,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这种感觉让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咱俩并肩闯荡的日子!”徐东起身,感慨道:“苒苒,你相信我,男人只会耽误你搞事业,大美女就该独美。”
莫苒苒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东哥。”
她无比清楚,娱乐圈里新人辈出,她那些过往再风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让她这个年纪与十八九岁正当青春的小姑娘抢饭碗,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何况徐东愿意帮她,是冒着巨大风险与压力的。
毕竟当初她与公司解约的时候,虽然有陆臣与从中斡旋,赔了公司一大笔钱,但公司那时候几乎将所有的好资源都砸在她的头上,多少闹得有些不愉快。
看她红了眼眶,徐东也有些绷不住,拍了拍她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司那边我去沟通,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好。”
徐东匆匆离去,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成年人之间的分寸感,对莫苒苒的私事没有问得太详细。
莫苒苒走神的望着徐东离开的背影,直到手机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脸上那点微末的笑意彻底消失。
刚按下接听键,陆臣与沉怒的声音便几乎要撕破听筒传过来:“你在哪里?”
第4章 签字了吗
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问:“离婚协议签字了吗?”
陆臣与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意味:“莫苒苒,你有完没完!”
那就是没签。
莫苒苒把电话挂了。
她太了解陆臣与了,那个男人现在愤怒,只是因为她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听话,所以他才这样愤怒。
或许在他的设想里,她出狱后,应该感激他还大发慈悲给她留着陆太太的位置。
他拿她当狗一样玩弄于掌心,从前她爱他,总是不甘心,想在他心里争得一席之地,一点点被他逼得快要发疯。
但现在她不爱他了,谁愿意伺候谁伺候他去,她不奉陪了!
从这通电话过后,陆臣与再没有打电话过来,莫苒苒乐得清净,一连几天住在酒店没回去。
她正好跟徐冬商量着复出事宜,由徐冬担保,公司那边有所松动,于是莫苒苒在为重新签约的事奔走忙活,跟着徐冬又是喝酒又是吃饭,总算有了好结果。
这天早上,莫苒苒正在吃早餐,徐冬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公司签约的事先放一放,我朋友那边有个配角的戏,你接不接?我的建议是接下,存几部有质量的待播剧。等公司这边确定下来,我会给为你争取几个好的剧本,为你的复出造势。”
“我知道配角委屈你了,不过那个女三的人设特别出彩,导演那边要求有演技的人顶上去,相信我,那剧本我看了,演得好很容易爆。”
莫苒苒没想到徐冬效率这么快,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下意识握紧手机,露出了出狱之后发自内心的笑容:“冬哥过目过的剧本我哪有看不上的,况且角色无大小,就算是龙套,我也会好好演,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徐冬哈哈大笑:“你想演龙套,我还舍不得呢!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一会儿我把试镜地址发给你,你过去先让导演看看。”
莫苒苒:“好。”
五分钟后,徐冬将试镜的地址和时间发到了她手机上。
莫苒苒一看导演的名字,是以前合作过的导演,心又定了不少。
陆臣与说她离开他活不了,她偏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试镜时间是下周一,徐冬先发了一部分剧本内容给她,怕她几年没演戏会生疏,叮嘱她在家里的时候先对着镜子练练。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臣与又一次看向桌上的手机。
那天过后,他已经晾了莫苒苒四天。
这种招数在过去他屡试不爽。
他深信不出三天,莫苒苒就会自己贴上来求和好。
但这次他不打算轻易原谅她,如果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么他就成全她,同意离婚。
真到了那时,莫苒苒怕是又要求着他收回决定。
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着。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到今天,莫苒苒也没有来求和的意思,就像那天半夜她没有出来发疯一样。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不关心,也不在意。
“爸爸,爸爸?”陆满星的声音拉回了陆臣与的思绪。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陆满星刚被助理从幼儿园接回来,脱下小书包,兴冲冲地从里面拿一张画,献宝似地爬上陆臣与的腿上坐好。
“爸爸,这是我画的爸爸妈妈,老师夸我画得最棒呢!”他开心地指着上面的三人,脆生生道:“这是爸爸,这是我,这是妈妈!”
陆臣与垂眸看去,画上的妈妈长发长裙,笑得温柔安静,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他纠正道:“你画错了,你妈妈现在是短发,她也不这样笑,她笑起来……”
陆臣与卡壳了一下,莫苒苒是怎么笑的?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出狱那天回到家时倒是笑过,但除了冷笑就是嘲讽,眼里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陆臣与走神间,陆满星气鼓鼓道:“这是子晴阿姨,我想让子晴阿姨当我的妈妈,爸爸,你也喜欢子晴阿姨对不对?”
陆臣与没理会他后面那句话,只问:“星星为什么不喜欢妈妈?妈妈对星星不好吗?”
“不好!”陆满星道:“妈妈总是骂我打我,她一点儿不讲道理,还总是发脾气。我要温柔的妈妈,像子晴阿姨一样。”
陆臣与想,看吧,连孩子都不喜欢莫苒苒,她却总是固执又多疑,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陆满星趁机抱住陆臣与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星星不想要坏蛋妈妈,也不想要疯妈妈,别的小朋友会笑话我的。你和子晴阿姨结婚吧,那样我就有新妈妈了~”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放任陆满星去旁边玩积木,对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去把疗养院的费用停掉,如果莫苒苒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程院长是莫苒苒最在乎的人之一,他不信她不来求自己。
助理跟了陆臣与多年,知道他不喜欢莫苒苒,闻言,也没多问,应声去了。
听陆总刚才和小少爷的对话,似乎打算娶沈小姐进门。
看来,莫苒苒这个陆太太的位置坐不久了。
助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疗养院的号码。
“从今天开始,陆总不再负担程女士的疗养费,你们去找莫小姐要。……什么原因?能有什么原因,她马上就不是陆太太了,陆总凭什么替她承担这笔高额疗养费?”
——
莫苒苒正在酒店对着镜子表演,扔在椅子上手机响起。
她以为是徐冬打来的,没看清就接了。
“陆太太,这里是疗养院,程奶奶这个季度的疗养费还没交,陆先生那边的意思是,您和他已经离婚,以后疗养费由您这边负责,所以我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莫苒苒不可避免的心脏疼了下,陆臣与还真是说到做到。
五年的夫妻,没有半点情分。
还好,她如今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她对着手机道:“我明天上午过去交钱。”
“好的。”
莫苒苒说得轻松,等她打开手机银行,看到那可怜的两万块钱的余额时,不可避免地叹了口气。
院长奶奶所在的疗养院是整个江市最高规格,疗养费加专家团队的医护费,合起来每个月最低也要两百万。两百多万对陆臣与来说九牛一毛,他给沈之晴在拍卖会上拍一条项链的钱都不止这些。
可是对几年没有工作的莫苒苒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她打算回去一趟,她记得自己之前还有些首饰包包,卖一卖,应该能凑出来不少。
第5章 喜欢温柔的妈妈
傍晚。
最后一道夕阳的余晖落下地平线。
莫苒苒没打算在这个家过夜,便将车停在院子里。
熄火,进屋。
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餐厅那边的人影,她直接无视,径自往楼上走。
可她不想闹事,却有人非要找不痛快。
沈之晴站起身,叫道:“苒苒,你回来了?还没吃过饭吧?快过来坐下一起吃。”
陆臣与重重放下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拿眼尾斜乜着莫苒苒,“还知道回来,看来你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沈之晴无奈道:“臣与,你不要这样。”
莫苒苒听得作呕,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楼。
她走进主卧衣帽间,没去看那被沈之晴占了一大半的空间,找到保险箱打开。
却只见里面空无一物。
哦,也不是什么也没有,还有一张陆臣与和沈之晴少年时期的合照,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嘲讽。
这保险箱原本是陆臣与的,后来他不用,她想着空也是空着,便把自己因为带孩子不方便带的首饰一股脑儿扔在里面。
陆臣与从来不关心家里有几个保险箱,又装了什么东西,所以这个保镖箱里的东西是谁动的,不言而喻。
莫苒苒冷笑一声,拿起照片大步走出去!
餐桌上,沈之晴正在帮陆满星盛汤。
突然一张照片带着风拍在桌上,她尖叫一声,瓷碗脱手,顿时汤汁四溅!
陆臣与几乎和陆满星同时动作,一个拽着莫苒苒的胳膊将她推开,一个用小小的身体挡在沈之晴面前,仿佛一头愤怒的小兽般瞪着莫苒苒。
“莫苒苒!”
“坏蛋妈妈,我不许你欺负之晴阿姨!走开!你这个疯子,快走开!”
父子俩同时出声,同心协力地维护着同一个人。
莫苒苒毫未设防,被陆臣与大力拽翻在地,后脑重重地磕在墙上。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有半分钟的时间里,她的世界是死寂的,眼前是漆黑的。
然而陆满星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过来,仿佛一根尖刺,扎破她的心脏,以蛮横之势将她仅存的那点母爱彻底击溃。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是以管家为首的佣人们看好戏的嘴脸,近在咫尺的,是满脸警惕的父子俩。
多可笑。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亲人。
莫苒苒清楚地感觉到后脑仿佛裂开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出来。
她抬手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陆臣与脸色几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想把她扶起来,同时吩咐管家:“于叔,去叫医生!”
“不需要你假惺惺!”莫苒苒用力拍开他的手,撑着墙起身,闭着眼睛等着眼前那阵眩晕消失,才睁开眼,无视那对如临大敌的父子俩,一步一步走向沈之晴。
提起旁边的保险箱砰地砸在餐桌上!
“我里面的东西,还给我!”
大理石餐桌被砸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桌上菜汤四溅,一片狼藉。
沈之晴缩着身体,藏起眼中得意的暗芒,一脸茫然地摇头:“苒苒,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个保险箱是臣与送给我,让我存放重要东西的……”
经她一提,陆臣与才注意到那个保险箱,对莫苒苒道:“这确实是我给她的保镖箱。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重新买就是,非得闹得整个家里鸡飞狗跳吗?”
这时管家施施然上前:“杂物间有一个跟这个差不多的保险箱,里面有些首饰,不知道是不是太太在找的东西……”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沈之晴朝莫苒苒露出轻轻挑了挑眉梢,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我又赢了。
那笑容转瞬即逝,除了莫苒苒,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双眸子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黑更深,沈之晴只觉得一瞬间被恶鬼盯上了般头皮发麻。
陆臣与:“管家,去把保险箱找出来给她。”
管家立即将人去了,不多时,佣人捧着一个满是灰的保险箱下楼,谨慎地放在莫苒苒面前的桌子上。
莫苒苒将保险箱打开,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装进去。
全程只有她在动作,其余人或近或远地站着,但无疑没有人敢这个时候上前,整个客厅沉默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鲜血从她脖颈间淌下,很快就染红了她胸前后背的衣服。
陆臣与眼皮跳了跳,顾不上教训她,“不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值得你把整个家闹得鸡犬不宁么。现在东西也拿到了,让医生看看你的伤……”
莫苒苒只觉得可笑。
她的奖杯没用,她的东西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因为她不重要,所以连带着属于她的一切,都是可有可无的垃圾么?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打110:“我要报警,我的丈夫伙同小三对我进行家暴……”
众人脸色一变!
陆臣与直接过去抢手机,莫苒苒本就撑着桌面才站稳,被他一碰,直接摔倒在地。
她手机还没挂断,冷着一张脸,对手机那头的警察说话时却带着带怕的哭腔:“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吧,我要被他打死了……”
陆臣与气急败坏:“莫苒苒!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当然不怕警察,但他嫌丢人!
他这张脸整个江城谁不认识?要是传出他家暴的消息,他的脸往哪儿搁?
莫苒苒继续哭,“他还威胁我呜呜呜……”
陆臣与:“……”
莫苒苒告诉警察地址后便挂了电话,眼神扫过这一圈的人,最后定在一脸惊愕的沈之晴身上。
演戏谁不会?
她原本都已经不想与他们纠缠,可是沈之晴欺人太甚!
以前她忍气吞声是顾着陆臣与的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和平,只有对方的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好过!
沈之晴想干干净净坐上陆太太的位置?没门!
不理会满屋子震惊的人,她坐在地上,自顾自低头在手机上给律师发了条消息,让他重拟合同,尤其是关于财产分割问题。
随即又给徐东发消息:【不是要为我复出造势么?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陆臣与养小三,我被他家暴了,你带几个记者过来】
第6章 她所求的家
徐冬正在酒桌上伺候制片人,收到消息时震惊又愤怒。
他直接一个了电话打过去,此时莫苒苒头晕得厉害,侧靠在墙边闭上眼挨着那一阵阵的晕眩感,没力气接电话。
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徐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吓得顾不上别人,忙不迭地从酒桌上离开。
别墅里,莫苒苒闭着眼,旁边是陆臣与叫来的医生在给沈之晴看手。
真有意思,她刚才甚至都没碰到她,那碗汤也没有那么烫,可是整个陆家上下,全都紧张不已。
仿佛沈之晴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泡沫。
莫苒苒麻木地望着温声安慰着沈之晴的陆臣与,对他那深入骨髓的感情,随着血液的流失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心脏上剥离。
半小时后,警察和徐东先后赶来。
徐东带着记者率先进去,先是被莫苒苒一身血的样子吓得不轻,随即指控着人哐哐就是一顿拍。
陆臣与大惊,认出徐东,但不记得他的名字,恼羞成怒地拍开怼到自己脸前相机,喝斥道:“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来的,于叔,把人给我轰出去!”
平时徐东根本不敢招惹这位陆氏的当家人,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姓陆的,当初可是你跪下来求着苒苒嫁给你的,你口口声声说会对她负责,你他妈就是这么负责的?”
陆臣与:“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我呸!人渣!”徐东开始破口大骂。
管家已经叫来保镖轰人,正好这时候两个警察走进来,徐东指着陆臣与就朝警察控诉,“打人了啊警察叔叔!陆氏总裁陆臣与人面兽心,家暴自己老婆还威胁恐吓我……”
警察被他嚷嚷得一愣,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沉声问:“谁报的警?”
陆臣与阴沉着脸没出声,管家忙着应付徐东带来的记者,一旁的沈之晴柔柔弱弱地开口:“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人家暴,只是一场误会。”
中年警察犀利的眼神盯住她:“你报的警?”
沈之晴连连摆手:“不是我……”
“那你是什么人?跟报警的人什么关系?”警察一连串地喝问,沈之晴小脸发白,下意识看向陆臣与。
“她是我丈夫养的情人。”坐在地上的莫苒苒虚弱地举起手:“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他们两人勾搭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我本来想成全他们,可是今天我回来拿自己的私人物品时却遭到了殴打……”
她一边说一边心痛不已地落泪,说到动情处还委屈的哽咽着,怎么看都像是个忍气吞声的原配被丈夫和小三联手欺凌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她软软地朝地上晕过去。
徐冬大惊失色地冲过去,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摸到她后脑的血,更是脸都白了:“苒苒?苒苒你别吓我,快叫救护车!”
陆臣与只当她是在演戏,铁青着脸瞪她:“莫苒苒,你他妈别装了!”
“人都快死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无动于衷!”警察都看不过去了,沉声斥道:“不要以为家暴只是家事,要是闹出人命,你们一样要坐牢!”
陆满星腮帮子鼓了鼓,脆生生道:“警察叔叔,你们不要被我妈妈骗了,她是在演戏,才不会死呢!”
警察听到这话,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这家的小孩儿?
父子俩不仅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冷血无情都是。
徐东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看陆臣与,又看看陆满星,心中冷笑。
他总算知道莫苒苒为什么要离婚了,摊上这么一对父子,人生只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苦难磋磨。
但他没有立场指责什么,只对莫苒苒愈发心疼。
这就是她放弃一切寻找的家吗?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救护车来得很快,徐东和医生一起把莫苒苒推上救护车,陆臣与和沈之晴则跟着警察要去局里做笔录。
上车前,他下意识看向救护车,车门即将关闭,里面传来医生凝重的声音:“病人失血过多,血压下降,已经陷入休克……”
砰的一声,医生的话随着车门关上而隔绝。
陆臣与脸上的怒意一滞,露面少见的茫然。
怎么回事?莫苒苒不是装的吗?
流那点血就休克,怎么可能?
沈之晴看到陆臣与脸上的懊恼,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臣与,你不要担心,苒苒身体一向健康,她不会有事的。”
闻言,陆臣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是啊,莫苒苒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苦耐劳,生命力顽强得犹如野草,她怎么可能有事?
她把记者叫来,不就是在演戏?
“上车吧。”警察催促道,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有钱人真没人性,自己老婆命都快没了,还在这儿跟小情人你侬我侬呢。
半夜,医院里。
莫苒苒躺在床上,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苍白如纸。
窗边站着正在打电话的徐东,床尾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不多时,徐东挂断电话,愁眉苦脸地转向莫苒苒,“我已经让人把今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虽然你已经退圈五年,但影响力不小,你看看,你被家暴的事已经冲上热搜了。”
莫苒苒有点脑震荡,症状虽不严重,但头晕目眩是难免的。
她闭着眼嗯了声,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仿佛病入膏肓,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陆臣与那边没有反应吗?”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徐东便收到了消息,看完消息内容后,他沉重道:“你真是料事如神,热度被压,话题也封禁了。”
整个江市有这种手段的人不多,会这样着急把这桩丑事压下来的,只有陆臣与一个。
莫苒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她睁开眼对一旁的律师说:“新的离婚协议拟好了吧?”
“拟好了,但是,”律师劝道:“陆总不会给你分一半的财产,你这样做无异于与他撕破脸。”
莫苒苒摇了摇头,她和陆臣与之间早就撕破脸了。
她做这一切并不是非要从陆臣与这里拿到多少钱,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那对狗男女还要步步紧逼?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好过,反正脸面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豁出去,但陆臣与和沈之晴不敢不要脸。
第7章 一直是太太
正说着话,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陆臣与愤怒的声音:“莫苒苒!”
病房里的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顷刻间陆臣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莫苒苒,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了,谁让你把家里的丑事的捅出去的,是嫌不够丢人吗?”
他满身的愤怒几乎化成实质刺向莫苒苒,径直大步朝她靠近,律师上前企图安抚盛怒中的男人:“陆总……”
“滚开!”陆臣与单手便将律师掀得倒退几步,一双漆黑的眸子狠狠地盯着莫苒苒,仿佛她罪大恶极。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莫苒嵌面前,徐东用身体挡住,没好气道:“陆总,苒苒还受着伤,医生说她脑震荡……”
话没说完,莫苒苒道:“东哥,没事,你别管。”
徐东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让到了一旁。
陆臣与开门山开的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一直这么闹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莫苒苒差点笑出声,她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他和沈之晴纠缠不清。现在她不想过了,他哪儿来的脸质问她?
她无视男人,转头对律师道:“吴律师,麻烦把离婚协议拿给他看看。”
吴律师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修改过后的离婚协议递给陆臣与,后者一把夺过后,一目十行地看完,冷笑一声,用力地朝莫苒苒砸过去!
“通篇没提一句孩子的抚养问题,全是要钱。莫苒苒,你算盘打得够精的啊。当初说什么嫁给我不图钱,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分走我一半的财产?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纸张在莫苒苒脖子上划过一道细长的血痕,天女散花般散落的。
她平静地凝视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难道是我的错吗?当初你也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
陆臣与一步逼近:“我对你还不够好?你陆太太的身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戴得起几百万的手表背得上几十上百万的包包吗?莫苒苒,你别不识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
莫苒苒瞬间坐直身体:“好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陆臣与,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你别忘了,一年前你说只要我为她替罪坐牢,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烦躁地开口:“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非要盯着不放?我说过,之晴身体不好适应不了监狱里的生活,你从小受苦习惯了,不过是在里面待一年而已,你现在不也好端端的出来了……”
莫苒苒只觉得心脏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被人撕开,陆臣与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在她身上的鞭子,嘲讽着过去的她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我好端端地出来倒是我的错了?我就应该在里面受尽苦难,最好死在里面是吗?她沈之晴是宝,我就是根烂草是吗?”
“你老和她比什么?你自己什么出身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
“……”
莫苒苒的怒火与委屈陡然间戛然而止。
她又犯了一年前同样的错,试图与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讲道理。
从三年前沈之晴回国后开始,她和他之间就总是发生这样的争吵,她太想在他心里求得一席之地,最后变成了一个疯子。
从前她总以为陆臣与的冷静是他性格使然,直到三年前沈之晴回来,她才明白他也是一个会嫉妒,会着急,会因为心上人受伤而紧张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在乎紧张的不是自己罢了。
病房里因为莫苒苒的沉默骤然变得死寂。
徐东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插话,都被吴律师按住。
陆臣与将她的沉默自动理解为心虚,大度道:“今天的事把之晴吓坏了,只要你去给她道个歉……”
“我不想跟你反复说这些车轱辘话。”莫苒苒语气冷淡地地打断他:“签字,离婚,别的事免谈。”
陆臣与胸口急速起伏,指着她的脸气的好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他不明白,以前对他百依百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面目全非!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徐东,恍然。
以前他和莫苒苒结婚的时候,这个徐东作为她的经纪人,就几次三番的阻拦,莫苒苒刚从监狱出来心里对他有气,想必是被徐东给洗脑了。
他走过去,俯身撑在莫苒苒身体两侧,那双修长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看来是陆太太这几年的风光让你认不清现实,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好,我等着看你离开我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不要没过几天就跑回来哭着求我。”
两人呼吸相缠,似情人般亲密,可是彼此之间不剩下半分夫妻情谊。
莫苒苒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臣与胸口,把他一点点推离自己,就像把过往那曾经扎根在她心底深处的少年一点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抽离一样。
决绝而肯定道:“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很好。”陆臣与只觉得胸口烧着一团火,他还是太把她当回事了!
他转身离开,经过徐冬身边时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徐冬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不由得皱起眉。
然而陆臣与已经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他越走越脸,脸色也越来越差,等在电梯旁的助理老远便瞧见了他,匆匆迎上来:“陆总,莫小姐怎么说?她愿意删掉所有对沈小姐不利的照片和视频吗?”
“谁让你叫她莫小姐的?”陆臣与冷冷看向自己的助理,“许容,你是第一天跟我吗?不管外人怎么说,只要我一天没跟她莫苒苒离婚,她就一直是我太太!”
助理许容心头一跳,试探着道:“对不起陆总,是我说错话了。那,太太那边的意思是?”
陆臣与想到莫苒苒就头疼,带着许容进入电梯后,他脑海里划过徐冬那张脸,突然吩咐道:“许容,你去查查徐冬最近在做什么。”
许容应了声是,接着问:“那太太手里那些照片要怎么处理?”
“……”陆臣与一噎,刚才净顾着生气去了,忘了提这件事。
他沉声道:“我心里有数,你去查徐冬,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是。”
第8章 不愿意看你一眼
莫苒苒抿了抿唇,就在这时,吴律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吴律师看清屏幕来电显示的名字,下意识看向莫苒苒。
“是事务所的老板。”
莫苒苒想说什么,提起劲儿又卸下来,最后她勉强笑了笑:“没事,离婚的事我再找找别人,就不让你为难了。”
她差点忘了,吴律师的老板和陆臣与是好兄弟,也是她出狱那天,在她和陆臣与家里与其他人一起起哄让陆臣与和沈之晴接吻的人之一。
当初吴律师还是她与公司闹签约的时候,陆臣与找给她的。
吴律师不抱希望地接通了电话,年轻的老板在那头装模作样地叹气:“莫苒苒和陆臣与的离婚官司你也敢接?这是想让我的律所关门大吉么?”
吴律师刚叫了声老板,那边的人便耐烦起来:“行了,如果你非要当她的代理律师,那你就另谋高就吧,我这里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病房里很安静,莫苒苒听了个大概,见吴律师还想说话,她夺过他手机,对那边人道:“闻少,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也不必为吴律师,我会中止与他的合作关系。”
“也请闻少转告陆臣与,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不同意和平离婚,那他也别想把沈之晴风风光光娶进门!”
闻道笑了笑,假模假式地劝道:“莫苒苒,何必呢,臣与他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你,你看你,连自己生的孩子都留不住,就别再纠缠不休了。识趣点,自己滚,知道吗?”
莫苒苒也笑得虚伪:“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是应该的,不像闻少,巴巴地给沈之晴当舔狗,她却宁愿嫁给陆臣与给人当后妈,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闻川瞬间破防:“莫苒苒,你想死?”
莫苒苒直接挂断电话。
对上吴律师忧心忡忡的脸,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掏出手机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吴律,这几天辛苦你了。”
吴律师没收这个钱,他知道莫苒苒现在举步维艰,忍不住多嘴劝道:“莫小姐,我看陆总并不想离婚,你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莫苒苒摇了摇头,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伤疤给他看,苦涩道:“吴律你看,这只是我在牢里经历的一小部分。我好几次差点死在里面,我的丈夫和儿子,这一年里却从来没去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吴律师震惊难当,那腕上的伤何其可怕,皮肤上的伤容易痊愈,可被亲人伤害过的心里的伤,大概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他见过太多怨偶,不由地叹息一声,又有些佩服莫苒苒的果决。
能嫁到豪门当富太太是多少女人一辈子的梦想,她却说不要就不要,实在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到底是有些良心过不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对她说:“如果你非要打官司,那去找找这个人,或许她能够帮你。”
又羞愧地说了声对不起,便不等莫苒苒说话,逃一般离开。
莫苒苒捡起被子上的名片,白色名片上面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只有一个律所名字和地址,以及一个名字和电话。
“夏知微。”
第9章 她的决心
“这次庭审,我申请审判长回避。”
“理由?”
庭审现场,身穿职业装的夏知微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其中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实名举报审判长收受被告人贿赂的证据,我不知道这份举报内容有几分真假,但是,鉴于刚才审判长一直打断我的发言,我有理由怀疑他与犯案人员沆瀣一气,为了庭审的公平公正,审判长必须回避!”
整个庭审现场引起骚动,现场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耐人寻味。
而此时正在看这场庭审直播的网友们已经炸了,弹幕疯狂滚动,这个全江城人都关心的案子,热度再度升级,只有在现场的夏知微不受丝毫影响,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两个小时后,夏知微走出法院,正安慰着被害人家属,突然旁边冲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嚷嚷着朝夏知微冲去!
夏知微背对着这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不过一瞬间的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围起来,好一阵拳打脚踢。
此时门口还有一些正义之士拉着横幅支撑这位不畏强权的年轻女律师,见此情形,立即冲过去将那几人围住。
众人一边保护着夏知微,一边协助赶过来的法警将那几人按倒在地。
夏知微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却无处可退,这时又有人从旁边朝她冲过去。
正在她无处可躲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夏律师,这边!”
夏知微循声看去,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打开了车门,正示意她上车。
夏知微眸光一顿,快步小跑过去。
刚坐上车,车子便启动,将身后追上来的人远远抛开。
夏知微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血,打量着身边的女人。
此刻莫苒苒也在打量她。
两人视线猝不及然地对上,同时一愣。
“我知道你。”夏知微在经历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之后,已经很快冷静下来,她率先开口,不像在庭审现场那样气势强硬,“你是那个大明星。”
莫苒苒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到别人叫她大明星了,最红的时候,她出现在机场会造成机场拥堵,到处都是私生粉,是行走的热度与话题。
现在她就是出现在闹市,也没有多少人会停下来关注她。
要不是夏知微语气友善诚恳,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了。
“别提什么大明星了,现在我就是个热心市民。”
两人同时笑出声。
莫苒苒朝夏知微身上的伤看了几眼,掉转车头往医院开去。
夏知微也没阻止。
一个小时后,夏知微胳膊和腿上都缠了纱布绷带,外伤基本上已经处理好,只是西装上染着血,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压迫感。
莫苒苒发现她其实长得挺稚嫩的,大概夏知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穿着打扮都往成熟方面使劲。
两人坐在门诊楼下的花园里,夏知微正吃着莫苒苒特意给她买的饭,一边吃一边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两人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奇异的是,彼此都很对对方的喜好。
莫苒苒道:“我想请你帮我打离婚官司。”
夏知微点头嗯了声,等她继续说。
莫苒苒来的时候带了吴律师帮她拟定的协议书,夏知微一边看,她在旁边一边说。
等她说完,夏知微饭也吃完了,协议也看完了。
“我可以帮你打这场官司,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夏知微指尖无意识地磨着文件纸边,“你要确定不管陆臣与之后怎么挽留你,你都坚定立场,决不回头。”
莫苒苒诧异不已,“我还以为你会像别人那样劝我三思。”
夏知微摇头:“当然不。莫小姐,听说你是孤儿,正巧,我也是。我知道当年的你凭自己的本事成为大明星有多不容易,虽然我不赞同你抛弃一切嫁给一个男人的决定,但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不过我需要确定你的决心,你应该也清楚,陆臣与在江城的影响力,我和他对着干,有可能我会在江城混不下去。”
莫苒苒朝她伸出手:“那就拜托你了。”
别说陆臣与不会低头挽留她,就算有那一天,她也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被一个人伤一次就够了,她如果在这个坑里摔了一跤之后还一头扎进去,那她就是活该!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明明才见第一面,却好像有种故友重逢的感觉。
夏知微是个工作狂,当下就对吴律师那份离婚协议书提出了不同意见。
“既然你想把陆臣与花在沈之晴身上的钱要回来,那么这份协议显然不够分量。打蛇打七寸,得让他们知道疼了,才会和你坐下来好好谈。”
“如果你有陆臣与出轨沈之晴的证据,最好全部发给我。陆臣与权势了得,在江城可以说只手遮天,咱们就从沈之晴身上下手。”
莫苒苒问:“沈之晴住进了我和陆臣与的婚房算吗?我手里还有一些两人亲密的照片和陆臣给沈之晴的转账记录。”
她之前事业上升期险些被坑,从那之后就养成了随手留下重要证据的习惯。
她把存下来的照片全部发给夏知微,后者正看着,莫苒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疗养院打来的,神情微暗,不过没在夏知微面前表露出来,只说:“夏律师,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处理一下。”
“好,那我回律所。”夏知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把她送到律所,她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大步离开。
出来之前,莫苒苒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夏知微不愧是江城出了名的铁头娃,任何权贵她都敢碰一碰。
其实在夏知微之前,她还找了几个律师,但对方只要一听是陆臣与的离婚官司,就都拒绝了,甚至还有人觉得她不识好歹,嫁了那么个好丈夫,还要闹离婚。
好丈夫吗?陆臣与会是沈之晴的好丈夫,但永远不会是她的。
但凡他对自己有过半点旧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院长奶奶威胁她。
第10章 给足了台阶
莫苒苒先是去了趟奢侈品来到疗养院,一直负责院长的张主任客客气气将她请进办公室。
先是表示他的为难和对她的理解,接着话锋一转,提起疗养费。
“您这边再不缴费的话,我只能很遗憾地通知您把老人家接回去了。”张医生笑得慈善温和,只一双眼里满是算计:“莫小姐,你也不要怪院里不讲人情,如果大家都缴不起费用赖着不走,咱们疗养院就成孤老院了是不是?不然这样,”
他诚心诚意地道:“不如你还是去求求陆总,毕竟夫妻一场,他随便从口袋里漏点都够你负担老人家的疗养费了,你也不想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吧?”
莫苒苒指尖扣进掌心里软肉里,寒意从脚底窜升而起,“陆臣与让你说这些的?”
张医生悠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不言不语。
莫苒苒心里了然,愈发心寒。
结婚这几年,她自问对陆臣与算是尽心尽力掏心掏肺,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在他和孩子身上。
俗一点说,就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陆臣与逼她服软,竟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真够狠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没什么情绪道:“这里有一百二十万,能住多久住多久,我会尽快把钱凑齐。”
张医生眼神不屑地扫过那张卡,仿佛那里头不是一百多万,而是一张废纸:“莫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不仅仅是费用的问题,老人家的医疗团队是陆总外聘过来的,过完这个月底就得回国了,到时候,就算你有钱,恐怕在江城也找不到合适的医疗团队。”
言下之意,没有陆臣与凭借他的人脉财力提供的团队专家,她的院长奶奶就活不了多久。
莫苒苒心情沉重地来到院长奶奶的病房门口,病房里的老人白发苍苍,正坐在窗边刷电视剧,女护工在旁边和她一边看一边讨论剧情。
看到高兴处,老人笑得眼睛弯弯,一点儿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当年她和陆臣与刚结婚那会儿,院长奶奶突然陷入昏迷命悬一线,陆臣与连夜从国外请来专家团队为老人会诊,几乎是从鬼门关把老人的命拉回来的。
她因此一直很感激他。
有时候连她自己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对陆臣与的感情里有多少是爱情,多少是恩情。
院长奶奶突然有所察觉般回过头,看到莫苒苒后兴奋得像个孩子:“苒苒!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着急地想站起来,莫苒苒生怕她摔倒,快步上前把老人家扶住。
结果一抬眼,便撞入一双浑浊泛红的眸子里,她顿时跟着红了眼眶,所有的委屈在心里激荡着似乎要喷涌而出。
她强行忍住泪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人,可还没说话,老人便用力揉着她的头,哽咽地抱怨道:“臣与说你出差了,一走就是一年,你连个视频都不给奶奶打,害我担心死了,你这丫头……”
话没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
一老一少抱头痛哭,莫苒苒被院长奶奶搂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只要回到院里,被院长奶奶抱一抱,所有的不高兴都会消失不见。
“好啦,都多大人了,可不许哭鼻子了,你一哭,闹得我也想哭。”院长奶奶用粗糙的双手心疼地抹着莫苒苒脸上的泪水,“瘦了,气色也差了。”
莫苒苒故作洒脱地说:“这一年在国外吃不惯,天天还要工作。院长奶奶你是不知道,我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生生给累瘦的……哈哈,您又要哭了吧?我骗你的!”
院长奶奶却是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不住地抚摸她的脸,满脸都是疼惜:“孩子,你受苦了。”
莫苒苒重重地咬了下舌尖,在刺痛间忍住嚎啕大哭冲动,艰涩地开口:“不苦的院长奶奶,陆臣与对我很好,别人都羡慕我是富太太呢。”
院长奶奶这才想起什么,朝她身后的房门看去:“臣与怎么没来?”
莫苒苒道:“他最近公司忙得很,这个月以来连我都见不着他几面,听他说过不多久,还得去国外开分公司,好长时间都得待在国外。”
她知道院长奶奶喜爱陆臣与,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故意装作不高兴撒娇道:“哼,院长奶奶你变了,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乖宝了!”
院长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之后像是想证明莫苒苒是她的乖宝,绝口不再提陆臣与这个名字。
莫苒苒在疗养院待了半天,临走时,院长奶奶握着她的双手不放,“苒苒,我不想住在这里了,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莫苒苒心头一梗,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院长奶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连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突然想回家?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要是你觉得孤单,以后我肯定多来陪你聊天。”
院长奶奶松开手,哼了声,像赌气的孩子似的转过身开始赶人:“好嘛,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算啦算啦,这里是挺好的,你安心工作去吧,我才不做讨人嫌的老不死呢。”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又哄了半天才把老人哄好,临近下午四点,她才从疗养院离开。
院长奶奶口中的家,是当年孤儿院被拆时政府补偿给她的安置房。
小区很偏,房子是两室一厅,统共只有八十多平,莫苒苒曾和院长奶奶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
她没进监狱之前,一直都有请人定期过来打理,如今时隔一年再回来,整个房子已经布满了灰尘,空气中霉味非常重。
她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散味,又开车去超市买了些清洁用品,打算把整个房子收拾收拾。
不仅仅是因为往后她要住在这里,也是因为院长奶奶今天的话提醒了她,倘若将来某一天,院长奶奶想回来,她必须要让这里依旧充满家的温暖。
莫苒苒在收拾旧房子的同时,陆家别墅里,此时气氛冷凝得可怕。
陆臣与听着疗养院张医生的话,手掌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手机。
莫苒苒真是出息了,不过是让她回来她服个软,他已经给足了台阶让她下,她怎么敢如此不知好歹!
第11章 真想回家
电话那头,张医生说:“莫小姐还说,她是绝对不会服软的,除非、除非……”
陆臣与眸子里压抑着风暴:“除非什么?”
张医生:“她说……除非您亲自向她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识,否则她就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声音越说越小,因为这头的陆臣与呼吸明显变重,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下一秒,他冷静无比道:“我知道,辛苦张医生。”
说完便结束通话,神色阴沉地将手机砸了出去!
沈之晴牵着陆满星的手将将踏入客厅,听到动静,两人同时一惊。
沈之晴想到自己半小时前刚收到了张医生的消息,眼底有暗光一闪而过,很快她便露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护在陆满星面前。
陆满星也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爸爸这么生气,以前和妈妈吵架的时候,他气归气,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可怕,仿佛要吃人似的。
“臣与,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苒苒又惹你生气了?”沈之晴轻声询问。
陆满星松开她的手跑到陆臣与身边,双手捏住男人的衣角,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脆生生道:“爸爸,妈妈是大坏蛋,我们不要理她了!”
陆臣与抬起眸,眼里有几缕血丝,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先上楼,让阿姨帮你洗澡。”
陆满星不高兴地嘟起小脸,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就是不肯把妈妈赶走,明明之晴阿姨对他们才是最好的,会哄他吃饭,会陪着他玩游戏到半夜,从来不吼他也不骂他。
他觉得之晴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不像妈妈,他吃饭喝水玩游戏她都要管,连爸爸穿什么配什么领带也要管,讨厌死了。
她坐牢的这一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要不是爸爸说不会再让妈妈去坐牢,他都想让妈妈一辈子待在牢里别出来了,那样他就可以永远和之晴阿姨生活在一起了。
从小被众星捧月的陆满星无法感知到大人的坏情绪,但沈之晴看出陆臣与心情差劲,忙把保姆叫来,让她带着陆满星先上楼。
随即捡起地上的手机走到陆臣与身边坐下,轻轻将他捏紧的拳头掰开,把手机塞过去,柔声似水般开口:“苒苒的脾气一贯如此,你何必为了一点小事生气呢。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可能从小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不能理解我们这群人之间的感情,你好好同她说就是了。”
“跟她好好说?我难道还要低三下四地去求她不成?”陆臣与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越想越气,只觉得心头火烧,“随她!她想离婚就离,没有钱也没有工作,真不知道她在硬气什么!”
沈之晴无奈地唤了声‘臣与’,语气缱绻,似劝似心疼,“都怪我不好,要是当年能让陆爷爷喜欢我,你也不会因为我被陆爷爷赶走,一气之下冲动结婚……”
陆臣与摆了摆手,“跟你没关系,这是两码事。”
外界虽有不少风言风语,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陆臣与对沈之晴的关心和偏爱,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爸在陆臣与小时候被绑架时舍身救过他的命。
这份恩情让沈之晴在陆臣与这里永远有着独一无二的位置。
陆老爷子当年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不顾陆臣与的反对强硬地将沈之晴送出国,令陆臣与对她一直心怀愧疚。
旁人都说陆臣与后来处处与自家爷爷唱反调,都是为了沈之晴,陆臣与并没有如外界传言的那样爱她。
而沈之晴从一开始就想嫁给陆臣与,费尽心思把两人捆绑在一起,让所有人都信以为陆臣与很爱她,惟独陆老爷子看透了她的小手段小心机,宁愿被陆臣与记恨,也要坚决把她送走。
她好不容易熬死那老不死,回国却发现,陆臣与和莫苒苒那个贱人过得那么幸福!
陆臣与是自己的人,莫苒苒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偷!
她才是陆臣与这辈子注定要娶的妻子!
陆臣与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眼消息,拿起外套往外走,“我有个饭局,很晚才回来,你带着满星先睡,不用等我。”
沈之晴嘴上应着好,袖子里的手指却快要掐断了!
虽然陆臣与刚才收得快,但她还是看清了消息内容。
陆臣与……居然还在关心疗养院那老东西的身体!
他就这么在乎莫苒苒那个贱人吗?!
——
莫苒苒将房子打扫干净后,被子没晾干,她就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和衣凑合了一晚。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了少年时的陆臣与,皎皎少年正青春,仿佛高悬在天空里的明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醒来时,阳光穿过窗户,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里盘旋飞舞。
一切就像那个梦,美好的梦碎了,现实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也许那抹名叫陆臣与的明月之所以高不可攀,只是因为她被爱情这滤镜蒙住了双眼,以至于到今天才看清明月的真正面目。
当爱意消失,她得以认真审视陆臣与这个人,只得出一个结论:不过凡俗而已。
莫苒苒刷完牙,重新将房子布置好,便收到院长奶奶发来的语音:
【我想满星了,什么时候带他过来看看?】
莫苒苒心脏又是一痛,满星,那可是她无比期待、又倾注了全部母爱和精力的孩子。
她回了条语音过去,撒谎说为了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把陆满星送去了寄宿学校。
她说这话时并不知道,老人此时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浑身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和沈之晴开心玩耍的陆满星。
老人没有戳破莫苒苒的谎言,也不忍心责怪她的隐瞒,只又说了句:“苒苒,我真想回家了。”
莫苒苒反复将这句话听了无数遍,好几次心里生出立即把院长奶奶接回来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她的身体情况,她又害怕没有人时时照看着,老人又出事。
【院长奶奶,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好吗?我向你发誓,等你身体再好点了,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好,那奶奶就等着满星早点接我回家啦】
院长的语气是高兴的,可她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她平静地看着沈之晴牵着一脸高兴的陆满星步伐轻盈的来到自己身边,坐下。
第12章 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院长奶奶立即露出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哄着陆满星:“星星你瞧,这是什么?”
陆满星的小脸顿时垮下,翻了个大白眼,捂着鼻子退开些许,嫌弃道:“拿开,谁稀罕这垃圾糖,你身上臭死了,糖也是臭的!”
他捏着鼻子向沈之晴抱怨:“之晴阿姨,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好好,一会儿就去。”沈之晴从包包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看着就价格不斐的巧克力糖,笑着堵住陆满星的嘴,“给你吃颗糖,乖乖去那边等我几分钟好不好?”
只要不和臭臭的老奶奶在一块儿,陆满星当然愿意,迈着小短腿嗒嗒地跑开。
沈之晴见院长一直盯着陆满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童言无忌,您老别跟他计较。”
“你把他教坏了。”院长收回棒棒糖,浑浊的眸子落在沈之晴了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沈小姐,你信命吗?”
她自顾自道:“年纪越大,就越信命,每个人生下来时命运就已经注定,命里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不该是你的你也留不住。你啊,还是太年轻……”
院长颤颤巍巍地起身,不再陪沈之晴演戏。
沈之晴盯着老人那张平静如古井的脸,突然满满恶意地笑了笑。
她起身去搀扶老人时,一脸温柔地低声道:“莫苒苒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她消失的这一年是被陆臣与和她自己的亲儿子联手诬陷,在监狱里待了一年。哦对了,陆臣与现在嫌她坐过牢丢人,在她出狱的当天就选择离婚,让她净身出户了。”
院长一个没站稳朝地上倒去,整张脸失去了所有血色。
但沈之晴死死托住她,恶声恶气问:“我的命,就是当上陆太太,这辈子衣食无忧。不像莫苒苒命如草芥,注定成为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要脸!”院长在倒下之下,拼尽全力,颤抖着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那速度快的不像是个罹患绝症的老人,沈之晴没能躲开,脸上传来痛感的同时,她下意识把人推开!
院长残枯老迈的身体无力而沉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声音。
——
砰!
莫苒苒刚下车,便狠狠摔了一跤!
她什么也顾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朝着疗养院的抢救室跌跌撞撞奔去,耳边全是张医生带着遗憾的话语:
“……老人家非要去晒太阳,结果坐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起得太猛,当场脑溢血晕倒在地。我们已经在极力抢救了,不过还是希望作为家属,你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莫苒苒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到院长奶奶出事的前几分钟,老人还在高兴地发语音和她聊天,说她想要回家……
回家。
莫苒苒撞开走廊里厚重的大门,抢救室外的人全部朝她看过来。
陆臣与脸色微变,大步朝她走来。
沈之晴紧张地抱着陆满星,对她一脸防备。
莫苒苒远远看到抢救室的灯亮着,她却已经没力气走过去了,双腿骤然一软,狼狈地摔倒在地!
陆臣与下意识伸出双手,指尖却堪堪擦过她摔倒时带起的风。
看着她重重摔倒在地,又费力地想要站起来,陆臣与心头划过一丝名为心疼的情绪,连语气都比往日温柔了许多。
“我已经让医生全力抢救,但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
“滚开。”莫苒苒喃喃。
声音低的陆臣与险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滚开!”莫苒苒摇摇晃晃地起身,用尽所有力气狠狠推开男人,直接冲到抢救室门口,瞪大眼睛往里看去。
毫无意外什么都看不见。
陆臣与毫无防备,被莫苒苒一推,后背直接撞上墙!
他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发火,但转头看见莫苒苒踮着脚尖整个人贴在抢救室门上的画面,怒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散了。
此时的莫苒苒脸色比病人还难看,她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着,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死死扒在门上不放。
陆满星从来没见过莫苒苒这副样子,见她刚才推搡爸爸,以为他又要发疯,下意识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仿佛没听见。
陆满星小脸皱起,不高兴地又叫了一声:“妈妈,人老了就是会死的,她那么臭那么老,死就死了,又不是爸爸让她死的,你不许再欺负爸爸!”
莫苒苒身体僵了下。
她缓缓转身,这样的话竟是从她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惨白的脸衬得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漆黑如两汪深渊。
她盯着陆满星,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再说一遍?”
沈之晴似乎想要说话,陆臣与意识到不对想冲过来阻止,但陆满星嘴巴更快。
“她死就死了……”
啪!
莫苒苒反手就是一耳光,陆满星被打得偏过头去,鲜血从他嘴巴里溅出来,落在她手背、指间。
沈之晴尖叫一声,急忙把陆满星按进怀里,陆臣与又把二人挡在身后,一层一层,亲密无间,好像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相互理解维护的一家人。
“莫苒苒你疯了是不是?!”
陆臣与也没料到她真的会动手,还打得这么重。
她怀着陆满星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生他的时候又大出血,一条命在阎王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在陆满星三个多月时高烧不退险些丧命,她半夜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百公里外的寺庙,三跪九叩地跪上大殿,在神佛面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她曾把陆满星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从来没有打过一次!
可是今天,她这一巴掌,把陆满星的嘴都打出血了,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莫苒苒无视挡在面前的男人,她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颤抖抽搐,鲜血顺着指尖淌落下去。
她失神地看着在沈之晴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想起他生下来时第一道啼哭声。
那时的喜悦,衬得此刻的她像个笑话。
“陆满星,你变得这么坏,是我当妈的没有教好。从前我舍不得让你疼,听不得你哭,在你犯错的时候从来没有打过你。”
她一字一字,都像是在抽走她身体里的精气:“今天是第一次打你,也是我最后一次打你。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第13章 开个价
陆臣与上前一步攥住她胳膊,压低声音愤怒道:“你在我面前说什么都行,别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什么叫‘没有这样的儿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满星已经被打懵了,然而此刻听到莫苒苒的话,他突然从沈之晴怀里挣开,跳下地,拧着小拳头不住地打在莫苒苒身上。
“不要就不要!你以为你是什么好妈妈吗?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妈妈!呜呜呜……我才不要当你儿子,永远都不要!”
莫苒苒被锤得踉跄后退,却没有再看他一眼,挪动着身体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缓慢的仿佛一具生锈的机器人。
陆满星还要不依不饶地冲上去,被陆臣与单手捞回来。
陆满星的委屈瞬间决堤,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呜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一边安慰着陆满星,余光却无意识地落在莫苒苒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一株被烧焦的枯草,等着一滴能拯救她的甘露降临。
陆臣与刚想过去,脚步将将抬起,急救室的门这时开了。
莫苒苒飞快地迎上去,满脸希冀地问:“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遗憾:“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她恐怕以后很难清醒过来。”
闻言,莫苒苒险些站不稳。
只有医生的话像魔咒般环绕在耳边:“病人基础病太多,本来身体就不行了,一直拿药吊着,这次突发脑溢血,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她这个年纪,早做准备吧。”
莫苒苒浑身一软,无力地往地上跌去。
陆臣与心头一紧,就要去扶她,这时旁边的沈之晴捂住嘴惊呼一声,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陆臣与下意识把人接住,沈之晴红着脸摇头,一脸同情地看向莫苒苒,哽咽道:“臣与你别管我,快去安慰苒苒,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陆臣与见她脸色不好,一手扶着她,一手牵抱起不知所措的陆满星,“我先送你们回家。”
说到回家二字的时候,莫苒苒明显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然而陆臣与看过去时,发现她的视线只是没有焦距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小时后,陆臣与去而复返,在病房里找到了守在院长奶奶身边的莫苒苒。
他走过去,迟疑了下,僵硬地伸出双臂,想把她搂进怀里。
莫苒苒闻到他身上那属于沈之晴身上的香水味,厌恶道:“别碰我。”
陆臣与好心被拒绝,让他很没有面子,本来他就不擅长安慰人,莫苒苒这种时候了还这么不识好歹,他也就作罢。
语气生硬道:“院长的医疗费……”
“我会还你的。”莫苒苒语气麻木。
陆臣与:“什么?”
莫苒苒轻轻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冷静得不可思议:“陆家花在孤儿院的钱,还有你花在院长奶奶身上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现在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和你吵。”
陆臣与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可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嫌弃,当即冷下脸,转身大步离开。
“莫苒苒,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仪器声和莫苒苒的呼吸声,她想,就当她是无可救药好了。
院长奶奶总叮嘱她,让她不要太认死理,过日子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糊涂地过,才能过得开心,更要学会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退路。
可她都是嘴上说着好,却固执己见,认为真心能换真心,只要她全心全意爱陆臣与,他一定会对她的爱有所回应。
现在她彻底死心了,就算她把心掏出来给陆臣与,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是沈之晴的,一直都是。
——
自那天陆臣与被赶走后,就没有再在莫苒苒面前出现过。
莫苒苒陪同院长奶奶在病房里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神奇的是院长奶奶的情况日渐好转,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当莫苒苒从医生那里听到老人已经彻底脱离危险时,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而这段时间里,夏知微那边也有了进展。
“我代表你去见了陆臣与一面,很遗憾,没谈拢,所以我按照之前跟你商量过的计划,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方件,这个时候沈之晴应该收到法院传票了。”夏知微解释道:“抱歉我事先没有和你商量,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莫苒苒表示没关系,反而她很喜欢夏知微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
和夏知微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刚结束通话,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转身看去,只见陆臣与携着满身怒火而来,重重地将一份文件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带起的风撩起莫苒苒的发丝,她下意识快速地眨了眨眼。
陆臣与冷声道:“莫苒苒,你做事当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之晴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要告她?”
他一步靠近,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似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影响她的名声?”
莫苒苒眼神寡淡而平静,“她勾搭别人丈夫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名声?怎么,她当了婊子陆总还要给她立个贞洁牌坊么?”
啪!
一记巴掌,震惊了两个人。
陆臣与打完就后悔了,看着莫苒苒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他正想解释,下一秒,莫苒苒就扇回来了。
迎上男人震惊而茫然的表情,莫苒苒甩了甩发疼的手掌,低喝道:“滚!”
陆臣与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而强烈的恨意,昔日那双总是深情温柔地凝视着他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陌生。
他阴侧侧的开口:“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愿意撤诉。”
他在接到沈之晴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去核实了法院传票的真实性,若是别的律师,他有的是手段让对方知难而退,可偏偏莫苒苒找上了夏知微。
夏知微眼下风头正盛,在网上有很大的知名度,她那群拥趸全是脑残,到处宣扬夏知微是正义的化身,平民之光。
这当然不足以令陆臣与忌惮,真正令他忌惮的是夏知微律所背后的大股东,他那位发小——商砚。
第14章 想离婚?做梦
在江城,豪门也是分等级的。
若说陆臣与是金字塔第一阶梯的豪门,那么商砚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据说夏知微是商砚一手培养起来的,甚至圈子里有传闻说夏知微是他的女人。
如非必要,陆臣与并不想与商砚这个关系还不错的发小因为这点小事起冲突。
莫苒苒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没理会。
可她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陆臣与!
“你能找上夏知微是你的本事,不过我也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你要是敢伤害之晴,就别怪我不念旧情!”陆臣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扔过去,说出来的话刻薄无比,“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买你的命都够了,弥补你坐牢的委屈绰绰有余。”
那张卡摔在莫苒苒脸上,又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
莫苒苒静静地凝视着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她也真的笑了,笑得泪水从眼角滑落。
旧情?
原来陆臣与对她还有旧情么?
她捡起地上的卡,塞回男人外套口袋里,动作缓慢而温柔,和以往帮他整理衣服时的动作几乎没什么不同。
随即她后退半步,嘲讽地掀唇一笑,“陆臣与,你真是个人渣呢。”
深夜,沈之晴终于等到陆臣与回家,却见男人一身酒气,她急忙体贴地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臣与,怎么样?苒苒愿意撤诉吗?”她柔声问,心里说不急是假的。
她当然想风风光光的当上陆太太,而不是声名狼藉,背上小三的骂名。
陆臣与烦躁的扯松领带,闭上眼,想到莫苒苒那张冷漠的脸,声音沙哑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沈之晴见他醉得厉害,缓缓靠近,试探地抚上陆臣与英俊的脸:“臣与,你说什么?”
陆臣与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沈之晴半个身子压上去,凑近去听。
只听陆臣与道:“想离婚……做梦……”
沈之晴顿时脸色难看!
她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把莫苒苒赶走,本以为疗养院的那老东西一死,莫苒苒和陆臣与就彻底没戏了,谁曾想老东西命这么硬!
现在陆臣与酒后一句‘不离婚’,瞬间令她破防!
她心里暗恨不已,盯着陆臣与酒醉的脸,她眼底划过一丝算计。
她原本不想走那一步的,可谁叫陆臣与对莫苒苒这般心软呢。
是该狠狠逼他一把了!
“臣与,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她身子挤入男人怀里,陆臣与下意识揽住。
睁开眼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认出是谁。
“之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沈之晴感动地抱住他:“臣与,我知道的,自从我爸妈去世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陆臣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迷迷糊糊任由她将自己扶上楼,盯着她姣好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开口:“要是莫苒苒……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沈之晴险些咬碎一口牙,面上却一脸温柔:“臣与,你喝醉了。”
她将陆臣与扶到自己床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水,但这次在水里放了一片催情药。
陆臣与不疑有她,配合着喝完,没多久,便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察觉到身边有个女人,一把将人压在身上,粗鲁地撕碎那身柔软的睡裙,发狠似地吻上去!
宽大柔软的床上,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良久,陆臣与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发出餍足的低吼声:“苒苒……”
满脸春色的沈之晴听到他情不自禁下叫出来的名字,脸上血色尽失!
又是莫苒苒!
她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一夜缠绵过后,沈之晴看着熟睡中的男人,眼底满是阴郁之色。
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此放她和陆臣亲密的照片发给了莫苒苒。
——
莫苒苒打了份早餐回来,便收到了沈之晴发来的暧昧照片。
哪怕是照片,也能一眼看出两人是事后。
那满身的痕迹,不难想象一晚上有多激烈。
莫苒苒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涌上强烈的反胃感,她冲进洗手间,直接吐了!
这就是陆臣与口中的清清白白!
真是够清白的,都清白到床上去了!
一想到两人在那张她亲手挑选的婚床上颠鸾倒凤,她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她吐得脸色苍白,又去洗了把冷水脸,抬眸看到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正这时,徐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上次跟你提过的试镜,你没去吧?”他语气有些古怪。
莫苒苒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尽量平静道:“没去。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看到吗?”
徐东松了口气,“没去也好,那角色已经被人内定了,之前不清楚,你去了也白去。”
他在那边叹气:“害,别提了,我最近官司缠身,一天到晚手机都要被打爆了,索性就关机躲在家,哪里都不敢去。”
莫苒苒顿时紧张起来:“是陆臣与做的吗?”
徐东说:“他是让公司给我施压了,不过这段时间对付我的不是他。这几年我得罪了不少人,之前帮公司带出了几个小爆的艺人,公司指着我赚钱,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我。”
但现在有陆臣与的授意,老总直接放弃了他,他没了靠山,那些人就像蝗虫一样扑拥而上,想把他分而食之。
莫苒苒张了张嘴,无力道:“对不起……”
徐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们之间永远别说这种话,而且我早就不想在这破公司干了,老实跟你说啊,好多经纪公司都想挖我过去,不过我念旧才没走。现在正好可以找下家了。”
明明徐东自己现在都举步维艰了,却还在为她操心,一副完全不把陆臣与的警告放在心上的样子,又给莫苒苒张罗了几个试镜机会。
挂断电话后,莫苒苒心情无比沉重,她转头盯着床上的院长奶奶看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
第15章 最后一步
陆臣与出轨、家暴的新闻再度空降热搜。
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人帅且多金,当然也自带热度,如果之前那昙花一现般的话题还会让不明所以的网友们觉得是假新闻。
那么现在,当夏知微出面,证实这一消息,并说明自己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时,网上的热度就压不下去了。
陆臣与压得越狠,越适得其反,网友们不愿被捂嘴,到最后激起了逆反心理。
紧接着,莫苒苒的微博账号时隔六年之后,再度更新,将整个事件推向高潮!
她只发布了一条动态,内容全是控诉自己被家暴的事实,以及沈之晴和陆臣与亲密的照片视频和转账记录总汇。
底下留言的网友有骂的,也有同情的,还有一些粉丝,哭着求她回娱乐圈搞事业。
另一批网友则扒出了沈之晴的社交账号,各种讨伐羞辱。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二楼主卧。
陆臣与俊脸铁青地瞪着床上的沈之晴,艰难地开口:“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是么?”
沈之晴红着眼眶,默默地用被子裹住自己满是痕迹的身子,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开口,还是那么柔弱体贴:
“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昨晚的事,就当是个梦吧。”
她越是懂事,陆臣与就越是心虚,心虚之余还有说不清的愤怒在胸口鼓胀。
他沉默不语地捡起皱巴巴的衣服穿上,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弥补,都可以。”
沈之晴恨不得让他直接娶自己,可她隐忍了这么久,越是胜利在望,越是不能心急。
她面上苦笑:“臣与,我……”
陆臣与掉在地上的手机响起,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逃避一般捡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是陆母裴沁压着愤怒的声音:“臣与,你和莫苒苒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臣与对网上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妈,我们能有什么事……”
“她都在网上发声说你家暴出轨了,你还在骗我是不是?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马上带她回老宅一趟!”
裴沁说过就挂了电话。
陆臣与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助理和闻川打来的。
他的电话打不通,闻川便在微信上轰炸他,一连甩来十几条链接,点进去全是网上最火的那几条新闻。
看到莫苒苒发的微博,陆臣与的心彻底沉落谷底!
有什么事情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他一直以为莫苒苒提离婚只是在发泄坐牢的怨气,她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她一个孤儿院长大受过苦的孩子,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当上陆太太,她怎么舍得这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莫苒苒的发声,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大步往外走,仿佛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个沈之晴。
直到引擎声响起,沈之晴看着那远去的车子,气得狠狠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
陆臣与直接杀到疗养院!
但满身的怒意在推开病房时,戛然而止。
看着空荡荡的病床,他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口气瞥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张医生正悠闲地喝着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吓得他手里茶杯晃了几下,滚烫的茶水全洒在手背上。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顾不上烫,忙起身相迎:“陆总,您怎么来了?”
“老院长呢?”陆臣与脸色难看,仿佛压抑着什么可怕的情绪,风雨欲来。
他口中的老院长就是莫苒苒的院长奶奶,张医生赔着笑,说:“陆总您不知道吗?昨天晚上,莫小姐就给老院长办出院了。”
陆臣与语气平静;“为什么不拦住她?”
张医生听到这话,心里摸不准他的想法,小声道:“陆总,您之前已经停掉了老院长的疗养费,莫小姐上周前交了一百多万,但您也知道,老院长出事,我们抢救、治疗都需要钱……”
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语气阴森地打断:“所以你们把她赶走了。呵,你们怎么敢的?”
张医生忙说:“不是我们赶的,是莫小姐自己执意要离开,院长亲自劝她也不管用,她说、她说不想再欠你一分一毫……”
陆臣与已经听不下去了,不欠他一分一毫确实是莫苒苒能说出来的话。
她怎么那么心狠,那么决绝!
为了跟他赌气,居然连老院长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陆臣与离开疗养院,刚坐上车,沈之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之晴……”
“臣与,你快回来吧,呜呜呜我好害怕,有好多人突然冲到家里来了,吵着要为苒苒讨个公道,他们……啊!”沈之晴尖叫一声,同时伴随着保姆的尖叫:“小少爷流血了——!”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陆臣与顾不上其他,一边安抚着沈之晴,一边驱车往回赶。
——
医院里,莫苒苒替昏迷不醒的老人捻了捻被子,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银杏树,眉眼含笑。
“院长奶奶你看,这地方也不错。”
敲门声响起,是主治医生。
姓李,是个脾气温和的中年人。
莫苒苒赶紧起身:“李医生,你好。”
李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眼床上的院长奶奶,示意莫苒苒出去说。
到了外面,莫苒苒把门关上。
李医生问:“我来向你确认一下,是否确认要参与我们医院的那个医药研究项目?我实话实说,那些药虽然是针对你奶奶这个病的专项药物,但目前还在临床试药阶段,你奶奶是这个项目年纪最大的志愿者,风险比其他人要大一些。”
莫苒苒肯定道:“我知道,我确定。”
其实早在一年前她就和这位李医生认识了,他所在的这所私人医院专攻脑科方面的疾病研究,在几年前就成立了专项研究团队。
这件事情莫苒苒和院长奶奶提过,老人也愿意当志愿者。
只是世事无偿,她还没来得及为院长奶奶筹谋,就被陆臣与送进了监狱。
昨天她联系上李医生,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专项药物研究成果不错,在过去一年的临床试验里小有收获,现在正在大范围招这类疾病的志愿者。
于是在李医生的帮助下,她昨晚就直接转院过来了。
李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
莫苒苒回到病房,握着院长奶奶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摩挲着,“院长奶奶,你说过的,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那位李医生的医术不比国外的那几个医生差,他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
另一边,李医生回到办公室,用坐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少爷,莫小姐已经带着老院长住进来了。嗯,我明白,您放心,我会照看好老人家的。”
第16章 一个烂人
陆臣与一手抱着陆满星,一手搂着沈之晴,对着镜头说沈之晴并非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时候,莫苒苒刚查完自己的账户余额。
然后就收到了娱乐新闻推送,点进去,正好听到陆臣与维护沈之晴的话。
他说:“我和之晴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并非网上乱传的关系。对于传谣者,我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有记者追问:“听陆总的意思是,您和沈小姐青梅竹马,是莫苒苒插足你们的感情吗?”
陆臣与正要说什么,突然沈之晴尖叫一声捂住脸,手拿开时,有鲜血从她眼角沁出来。
陆臣与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沉声唤来管家和保镖把门口的好事者赶走。
陆满星更是当着镜头的面,叫沈之晴‘妈妈’。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退出公众号,很快,因为陆臣与的话,她的名字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而这一次,有关她的话题,从受害者变成了#心机小三莫苒苒#,跟风的网友直接屠了她的微博广场,只要搜她的名字,出来的全是骂她的言论。
就连昨天还支持她的一些粉丝,也开始脱粉回踩,比路人粉丝骂得更厉害。
说她在事业上升期破坏人家青梅竹马,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骂她不要脸用阴暗手段爬陆臣与的床的……
很快莫苒苒就被人肉,手机号被扒出,不断地有骚扰电话打进来了。
最后弄得她只能关机。
短短三天,她曾经积攒的口碑逆转,昔日的辉煌变成扎向她的刀,在陆臣与当着镜头的面隐晦道出她是‘第三者’之后,她以往所有的努力,全都打上‘利用肮脏手段上位’的证明。
与她曾合作的导演、演员,一一被好事者拉出来审判,而那些曾与莫苒苒合作过的人,为了撇清关系,以最快的速度发布澄清通告。
不熟,不认识,只合作过……等等一系列的字眼出现在曾经与莫苒苒称朋道友的人的微博里。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这八个字,足以形容莫苒苒现下的困境。
而她的丈夫,用尽手段抹掉对沈之晴不利的话题,却从头到尾,没有出来澄清哪怕一句。
这是莫苒苒一早就料到的结果,然而看着手机里满屏的恶毒的辱骂和诅咒,她还是觉得荒唐且荒谬。
五年的婚姻,落得一地鸡毛。
不过她应该庆幸,网友们只扒出了她的手机号,没有扒出关于院长奶奶的一切。
两天后,这场对莫苒苒进行围剿的狂欢眼看着就要落下帷幕,莫苒苒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陆臣与是打到李医生手机上,通过李医生联系上她的。
手机上一直显示着接通中,通话两端的二人,却都没有说话。
莫苒苒是无话可说。
她接受了自己曾经爱过一个这样卑劣无情的男人,也能坦然面对眼下或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的一辈子还很长,不会让自己的余生都消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及时止损,为时未晚。
最终是陆臣与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现在知道错了吗?现在认错服软还来得及。只要你保证不再继续闹下去,网上那些与你有关的话题我可以让人处理干净。”
看吧,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阻止她被网暴,却冷眼旁观着一切,等到场面无法收拾,才施舍般给她一个机会。
她不像他的妻子。
像他寻了八辈子的仇人。
莫苒苒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还给李医生,后者将手机放回白大褂口袋里,像是随意般问了句:“你好像遇到了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感动,只是感动归感动,她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只是遇到了一个烂人,没什么大不小的。李医生,谢谢你的关心。”
李医生不再多问,颔首离去。
当天下午,莫苒苒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离婚官司开庭的时间。
并附了八个字: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夏知微紧跟着转发。
之后舆论会如何发展,莫苒苒便无心再管。
在她的计划里,她和陆臣与的离婚只是她从这段腐朽的婚姻里挣脱出去的第一步,她不会永远让自己陷在这里,与那两个烂人纠缠不休。
只是原本她以为陆臣与至少给彼此留一点体面,没想到他烂到这种地步。
既然如此,她不怕撕开那层遮羞布。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里混,她不怕名声臭,只怕查无此人。
陆臣与家世再显赫,手段再了得,终究也出不了江城这个圈,更何况娱乐圈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可以挡路,但堵不死她的生路。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翻身!
她还得感谢他为她的复出造势,让她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她相信,此后一年半里,她不会再缺热度。
只是她不怕丢人,有人怕。
这天深夜,莫苒苒从一个酒局上下来,就在饭店门口见到了陆臣与的母亲,如今陆家老宅的当家主母,裴沁。
彼时,她刚被一个昔日有些交情的制片人摆了一道,对方以给她介绍机会为借口将她骗来,让她坐了三个小时的冷板凳,还让人不停地给她灌酒。
最后来一句:“得罪了陆总还想回娱乐圈?痴人说梦。趁着你自己还有点姿色,赶紧找个老男人嫁了吧。”
她被人赶出来,喝得站都站不稳,抱着路边的树吐得天翻地覆。
裴沁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让司机给她递来一瓶水,高高在上地坐在车里,只落下车窗,连车都懒得下。
隔着六七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的狼狈。
“今晚臣与会带着满星回老宅,你换身衣服醒醒酒,跟我回去。”裴沁如是说道。
不是商量或询问,而是命令。
莫苒苒灌了口矿泉水,咕噜噜地漱了漱口,这才转身眯起眼看向裴沁。
看着裴沁就像看着女版的陆臣与,母子俩都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仿佛她是不起眼的尘埃。
莫苒苒冲她笑了笑,一连打了几个酒嗝。
裴沁看得直皱眉,“喝这么多像什么样子!你还有点陆太太的自觉吗?真是的,不怪臣与嫌弃你,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又是上不了台面,这几个字莫苒苒在嫁给陆臣与后都听腻了。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陆臣与纡尊降贵愿意娶她,是她百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她应该一辈子跪在地上毫无怨言地当牛做马。
莫苒苒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对。”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裴沁面前,冷风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扶着车窗,抬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饭店,哂笑道:“裴女士,你说得不对,上不了台面的是陆臣与,不是我。看到这个饭店了吗?就在刚才,陆臣与叫人给我设局,将我骗过来戏耍我。”
“我没见过这么烂的人,真的。裴女士,同为母亲,你和我都没教好自己的儿子。但自己的儿子烂,你应该回家教育他,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裴沁活到现在这个岁数,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教好儿子,何况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陆臣与这个优秀的儿子。
“我没教好儿子?我儿子哪样不是拔尖,你倒是会教,你儿子现在连自己亲妈都不认。”
莫苒苒沉默。
裴沁耐心告罄:“行了,赶紧上车,少在这里耍酒疯,丢人现眼!”
莫苒苒退后,还是摇头,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我虽然出身不如陆臣与有钱地势,但我嫁到陆家,没占你陆家半点便宜。与他结婚五年,我事事以他为主,尽心尽力侍奉你们二老,到头来还是我错了?”
“那就当是我错了吧,错在我自己有眼无珠。裴女士,请回吧。”
她说完便走,至于裴沁会不会生气,陆臣与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怪她找她麻烦,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一路哼着歌,在裴沁和司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摇摇晃晃踏着星光渐渐远去。
第17章 求求明姐
莫苒苒余光瞥见裴沁的车离开后,终于撑不住,冲到角落里又开始呕吐不止,吐得眼泪横流。
口袋里手机一直响,她胡乱地抹了把脸,接起电话,一瞬间脸上就挂起了笑。
“喂,佟哥,网剧当妈?可以啊当然可以,这有什么掉价的,都是工作嘛。”她靠在墙边闭着眼,只听她的语气,很难想象她此时脸色苍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边的佟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意转冷,“佟秋实,你下面那玩儿比你脑子大是吧?让我陪你睡,你真有脸,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提携了?”
佟秋实骂道:“莫苒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出去问问,现在还有谁愿意给你机会?我让你来演个配角是看得起你……”
莫苒苒没等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用听她也知道对方后面会说些什么,这几天她四处求人,难听的话听了太多,敷衍的借口也不少,陆臣与是铁了心要断她生路。
她坐在路边,抬头望着夜空里的星星,一时间竟不知道去哪里。
“呦,好稀罕呀,这不是我们昔日光星娱乐的苒姐吗?怎么现在落魄到流落街头了呢?”
细软的声音说着刻薄的话,这熟悉的感觉……
莫苒苒撩起眼皮子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以前同公司的同事兼对家,明歌。
两人以前同在光星娱乐,都是公司重点捧的对象,每天睁开眼就是争抢公司一姐的位置,属于是王不见王的敌对关系。
现在明歌换了经纪公司,已经拿奖拿到手软,而她刚被扫地出门,回到最初的起点。
大晚上的,明歌还带着墨镜,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录制现场过来,保姆车就停在路边,她身上裹着披肩,扭着水蛇腰来到莫苒苒面前。
说话阴阳怪气的:“瞧瞧,咱们的苒姐以前多清高冷傲呀,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现在为了个网剧角色如此低三下四呀?”
莫苒苒微微挑眉,淡淡道:“生活么,不就是这样。明姐现在风光了,恭喜啊。”
明歌被她一句‘明姐’嘲得小脸扭曲,以前她在光星的时候总是被这个家伙处处压一头,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过莫苒苒这道屏障,永远屈曲于她之下。
可现在看到她落魄,明歌也没多高兴。
想当初她拿莫苒苒当目标一直努力追赶,谁曾想,这个极有演技天赋,被整个圈里人看好的家伙,突然宣布结婚退圈了。
离开的时候还对她说什么,“以后你就是光星一姐了,明姐加油”之类的话……
谁要她的加油,阴阳怪气的!
每每想起这些,明歌都恨得晚上躲在床上咬被角,骂莫苒苒死恋爱脑。
明歌取下墨镜,抱起手臂盛气凌人道:“比你是风光不少,哪像你啊,努力半生归来仍是素人。”
莫苒苒胃里难受,实在不想和她斗嘴,起身要走:“你现在是大明星,注意点影响,万一被人拍到你跟你在一块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明歌应激道:“要你管!”
“我说我的名声。昔日旗鼓相当的对家街头重逢扯头花,这话题难道光彩吗?”莫苒苒特喜欢逗她,张牙舞爪像只暴躁小猫,一撩就炸,怪好玩的。
明歌果然生气:“谁跟你扯头花,你现在的咖位沾上我是登月碰瓷知不知道!”
“是是是,我不想碰瓷还不行吗,走了啊。”莫苒苒摆摆手,说完这话,人已经走到了路口。
明歌下意识追上去,又把墨镜帽子全戴上了,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嗒嗒嗒地跟着莫苒苒:“你还想回来演戏啊?想得美吧你。你看看你现在,年纪大了,演不了少女,又演不了妈,配角边边的角色都不一定要你。”
“莫苒苒,你求我啊,你要是说几句好听的求求我,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帮你……”
莫苒苒骤然驻足转身,双手合十一脸笑的望着她:“求求明姐大发慈悲给个机会,小配角就行,我不挑的。”
明歌:“……”
她要气死了!
“莫苒苒,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
一个小时后,明歌带着莫苒苒出现在蔚蓝会所。
蔚蓝会所是一个私密性很高的会员制私人会所,寻常人有钱都进不来,听说入会条件极为苛刻。
陆臣与也是这个会所的会员,莫苒苒跟着一起来过两次,但每次来都被他那群朋友奚落嘲讽,她便没再来过了。
此刻她跟在明歌身后,认真打量起四周。
明歌走在前面嘴没停过:“你记住,赵姐脾气不好,一会儿你见到她姿态放低点,她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在意。她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背后有金主的,圈子里就属她腰杆最硬。”
“只要你入得她的眼,资源不会少了你的。”明歌越想越气,忍不住回头吐槽道:“你这五年到底怎么过的?怎么变成这样了?让你求我就求我,那万一别人让你跪下呢你也跪?”
莫苒苒收回思绪,像是重新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笑眯眯道:“别人我可不一定跪,谁叫你可爱呢。”
“……”明歌小脸阵青阵白,最后一扭头不再理她。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三楼一处包厢。
明歌推开门,刚叫了声‘赵姐’,一个花瓶径直飞过来,咣地砸在门边的墙上,碎了一地。
还好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拉了明歌一把,否则瓷片溅到脸上她指定毁容。
明歌心有余悸地转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这时包厢里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吼:“赵姝!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莫苒苒往里看去,赵姝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着烟,身后还有个身高至少185的年轻男模给她按摩揉肩。
对面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体育生,脚边扔着一个瘪掉的篮球,一身黑色运动装,浑身劲劲儿的,正死死地瞪着面前二人,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但赵姝无动于衷,掸了掸烟灰,一副渣女的语气道:“乖,听话,拿着钱好好回去上学,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要把时光浪费在我身上。我比你大八岁,我们不合适。”
“是不合适还是你玩腻了?”
赵姝显然是被纠缠得烦了,眼底划过一丝厌烦,“腻了。”
然后莫苒苒便眼睁睁看着那体育生破防崩溃,上前一把夺走赵姝指间的烟恶狠狠地扔在桌上,又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卡砸在赵姝脸上:“谁要你的臭钱!”
他砸完便大步往外走,堵在门口的莫苒苒和明歌赶紧分开让路。
直到男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赵姝又重新点了根烟,懒洋洋地开口:“堵在门口干嘛,滚进来。”
第18章 吾辈楷模
“赵姐。”
明歌立即露出谄媚的笑,拽着莫苒苒进去后,把人往赵姝面前一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您看看,这长相身材,绝对能在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赵姝抬起眼皮子,她是单眼皮,但眼型修长媚惑,不是那种第一眼会惊艳的类型,却有种叫人见了就挪不开眼的御姐气质。
被那体育生扔掉的银行卡就落在她脚边,她看也没看一眼,整个人在并不很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一股纸醉金迷的疏懒。
“莫苒苒?”她轻启红唇,道出莫苒苒的过去:“十七岁出道即巅峰,参演的电视电影均有获奖,演技颇受业内前辈认可,是当年光星娱乐力棒的好苗子。可惜。”
她甚至提都懒得提莫苒苒结婚的事。
明歌想帮莫苒苒说几句好话,被赵姝瞪了一眼,瞬间老实。
赵姝似笑非笑地瞧着莫苒苒:“刚才的事都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莫苒苒真心实意地说:“以前的我会觉得渣,现在,吾辈楷模。”
“哈哈哈……”赵姝笑得要死,这四个字从昔日人人熟悉的恋爱脑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搞笑。
末了,她指尖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终于开始正眼审视莫苒苒,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
“就算你说漂亮话,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不要以为自己还能像年轻时候那样,仗着好看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何况你身上还有一堆官司,我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陆总的风险,把精力和资源砸在你身上呢?”
“同样的付出,我完全可以捧一个更有潜力的年轻人。”
莫苒苒轻轻一笑,在明歌惊恐的注视下,拉来搁脚凳隔着一张茶几坐在赵姝对面。
“赵姐同意见我,不就是在给我机会么?”莫苒苒这一路过来,酒已经醒了大半,她不蠢,知道赵姝是什么意思。
她道:“赵姐,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而一个小小的机会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可以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是否值得你冒着风险把赌注压在我身上。”
“比我年轻比我好看的艺人固然多,可是比我有天赋的,却可遇不可求。”她指了指自己,从容而自信,“而且,我自带流量和热度。就看赵姐怕不怕,敢不敢赌。”
赵姝放下长腿,俯身撑在膝盖上,眯起眼打量着莫苒苒,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长得漂亮,聪明,有野心,胆子大……这样的一个人,只要她豁得出去,有的是人甘愿冒着被陆臣与针对的风险去捧她。
比如那位……
想到那人,赵姝短促地笑了声。
她整个人重新靠回沙发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对旁边一脸紧张的明歌说:“小明,去把卧室床头柜上文件袋拿过来。”
明歌捏着拳头抗议道:“赵姐,不要叫我小明!”
叫归叫,她还是把东西拿了过来。
赵姝接过,又扔给莫苒苒:“这里有个剧本,我打算给明歌接下来,里面有个反派边缘角色,戏份不多,而且有床戏,接不接?”
众所周知,莫苒苒以前不接任何暧昧的戏。
眼下,莫苒苒接过剧本,“接。”
赵姝笑得像只慵懒的狐狸,“不过这个角色有很多人争取,我给你牵线担保,只能保证你有一个与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但能不能让导演把你留下,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莫苒苒粲然一笑,一双丹凤眼里光彩熠熠,“多谢赵姐,我说过,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喂喂,话别说得太满啊你!明歌生怕事情发生变故,忙出声。
赵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有自信,有魄力,这才该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那就,祝你好运。”
——
莫苒苒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剧本看完了。
配角戏份很少,顶天了也只有前三集,但这已经是她眼下能够接到的最好的剧本了。
她回到家,洗漱完往床上一躺,闭眼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她照旧六点醒来。
随后做了份早餐,一份打包一份自己吃。
她来到医院,拎着食盒先去了李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正在跟谁通电话,莫苒苒隐约听见‘少爷’‘状态不错’等字眼。
她不好多听,伸手敲了敲门,见李医生看过来,她指了指手里拎着的食盒,又指了指他的桌子,“李医生,我给你带了份早餐,你趁热吃。”
她很小声地说了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便离开了。
等她走后,李医生听见手机那头的人问:“她为什么给你做早餐?”
那是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似大提琴般低醇厚重的音色,语气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
李医生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不小心踏足野兽领域里的猎物,从那漫不经心的问话里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急忙撇清与莫苒苒的关系,“也许莫小姐只是想感谢我帮她争取到志愿者名额。”
对面沉默下来,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李医生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好像是莫小姐亲手包的饺子,少爷您吃吗?”
“嗯。”
十分钟不到,李医生就在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他拎着食盒快步走过去,正要递给司机,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医生!”
是莫苒苒!
李医生下意识看向后座,可惜车窗挡住了,他不清楚里面的人此时是什么表情,只能先应付莫苒苒:“莫小姐。”
莫苒苒这才看到他面前还有个司机打扮的人,两人立在那辆价值上千万的豪车旁,明显刚才在说话。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没注意到您在忙。”
她说着就要离开,突然瞥见李医生手里的食盒,脚步一顿:“李医生,饺子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把食盒交给我就好。”
李医生忙说:“还没,正要吃呢。莫小姐怎么下来了?”
莫苒苒:“接个朋友,唔,他来了,那我先走了,您慢慢吃。”
离开前她不自觉地朝那紧闭的车窗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车里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李医生。”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李医生赶紧转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窗落下一丝掌余宽缝隙。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清楚地看见男人近乎完美的下颌线,微薄的唇微抿,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漠然。
深色的领带正好卡在那埠性感凸起的喉结上,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再往下,隐约就能看到男人身下的轮椅。
李医生赶紧收回视线,双手将食盒交给司机。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劝道:“少爷,您刚醒来不久,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还是尽量在家静养为好。”
“嗯。”
车窗缓缓合上,司机从前座把食盒递到后面之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医生原本以为少爷对他还有别的交代,便安静耐心地等着。
不一会儿,莫苒苒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
两人从李医生身边路过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
李医生回了个微笑,目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门。
等他重新转头去看他家少爷的反应,却只见到一个远去的车屁股。
“……”
等等!
少爷怎么连食盒一起带走了?一会儿他该怎么向莫苒苒解释?
第19章 不合适
徐冬跟着莫苒苒走进院长奶奶的病房,像是随口问道:“刚才那位就是李医生?”
“是啊。”
“那辆车里的是什么人?”他又问。
莫苒苒给他倒了杯热水,“不知道。你问这干嘛?”
徐冬脑海里划过刚才瞥了一眼的车牌,很熟的车牌号,好像是商家那位的座驾……
不过应该不可能,那位商总一年前出意外,听说变成了植物人,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他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徐冬是特地来看望院长奶奶的,顺便关心关心莫苒苒的打算。
结果听到莫苒苒说她找上了赵姝,愣了好半天,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姝?行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赵姝?你怎么搭上她的?不会被骗了吧?你确定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姝吗?”
莫苒苒笑道:“就是你非常崇拜且引以为目标和偶像的赵大经纪人,赵姝女士。你没有听错。昨晚我碰到明歌了,她帮得忙。”
徐冬倒抽一口冷气!
这世界是颠了吗?她搭上赵姝就算了,还是明歌从中介绍?每句话他都听清楚了,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让人糊涂呢。
明歌以前可是莫苒苒的死对头!
相比徐冬的惊奇,莫苒苒显得平静许多。
不论是谁介绍,如果她拿不下那个配角,以赵姝的行事作风,是绝不会签她的。
她将这件事告诉徐冬之后,徐冬表现得异常激动,“你一定一定要全力拿下那个角色,只要赵姝肯签下你,陆臣与那个渣男就奈何不了你了!”
“赵姝虽然只是一个经纪人,但她在行风娱乐的话语权其实凌驾于总经理之上!她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护短,手底下的艺人,不管大小,皆是一视同仁。不管是谁,只要听说是她带的艺人,就没有谁敢打坏主意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背后,是那位传说中的商大少爷,商砚,商总!”
莫苒苒愣了下,“商家那位十八岁就在商家内斗中杀出重围的传奇商界天才,商砚?”
她对那位商砚有所耳闻,也曾见过一面——在她和陆臣与的婚宴上,商砚以陆臣与发小的身份出现过。
她甚至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人孤高冷漠,高不可攀,在煌煌刺目的灯光里,仿佛高坐庙堂的神明,俯视着芸芸众生。
所有人都在巴结他,但无人能靠近他,像一个个虔诚的信徒。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陆臣与放低姿态去迎合一个人。
“对!就是他!”徐冬的声音唤回莫苒苒思绪,徐冬来回踱步,忽然用力地握了握拳:“不行,我得先去帮你打听打听那个导演的喜好,如果能运作一二的话,你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虽说有赵姝担保,选角现场不会有黑幕,但俗话说,知己知彼才是百战不殆。”
徐冬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决定之后,当即便离开了医院。
徐冬在外帮莫苒苒打听,莫苒苒则安心在家看剧本背台词。
很快就到了试镜当天。
试镜地点在陆氏旗下的兰特斯酒店23楼。
早上九点,莫苒苒准时走出电梯,然而试镜会议室外面,已经来了许多人。
她这张脸本就很有辨识度,甫一出现,便引起不小的骚动。
“是她?”
“她来干什么?”
“豪门太太当不下去了,又回来跟咱们抢饭碗了呗!”
有人好奇,有人警惕,有人不屑,也有冷眼旁边的。
莫苒苒顶着一片乱七八糟的眼神,去排了号,顾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大概是她最近的名声在网上不太好,在场的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似的。
莫苒苒乐得清净,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一遍剧本内容。
试镜的人一个个进去时或紧张或自信,但出来时无一例外都是耷拉着脑袋垮着脸的,导致后面还没试镜的人越来越紧张。
不过这些人经过莫苒苒这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她两眼,表情有些奇怪。
莫苒苒不明所以,但被人看得多了,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心里七上八下地想,不会是徐冬私下给她运作出反效果了吧?
这些人的眼神太奇怪,仔细看去,还有些幸灾乐祸。
很快,就轮到了莫苒苒。
“行风娱乐,莫苒苒。”
随着试镜助理的声音落地,整层楼骤然一静!
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莫苒苒,她大大方方的起身朝众人笑了笑,来到试镜房间外。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推门进去。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却在看清对面长桌后坐着的陆臣与和沈之晴时,笑容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如同不认识那两人般,按照助理的提醒站到房间中央。
正对着她的是《女帝师》这部剧的导演穆折。
穆折作为新生代导演,他已经是‘精品电视剧’的代名词,凡是他所导演的作品,用粉丝的话来说,那就是闭眼冲。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群像剧,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在他的剧里都是鲜活的,没有谁会沦为背景板。
所以他的剧,哪怕是个配角,别人都会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不过他本人形象十分散漫,齐肩的卷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鬏鬏,见到莫苒苒的瞬间,眉梢轻挑,原本慵懒的坐姿也变了。
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问:“莫小姐就不用自我介绍了,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专门过来试镜一个小角色?”
说话间,他看了眼左边几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看好戏的表情。
陆臣与俊脸冷冽,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莫苒苒,从她进来后,就像没看见自己似的。
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好得很!
沈之晴眼底晃动着暗光,表面一脸无奈。
穆折右边坐着的制片人和副导演此刻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眼神频频在莫苒苒和陆臣与之间打转。
穆折明知故问,搞事的意图明显。
莫苒苒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喜欢拍戏,所以就来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生存。”
“生存?”穆折转了转笔,却是转头询问陆臣与:“陆总最近生意不行了么?怎么都让你太太出来抛头露面来赚钱了?”
房间里响起两道抽气声!
陆臣与还没说话,莫苒苒笑道:“穆导误会陆总了,作为他的太太是不需要工作的。不过,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以后没人养着,总要自力更生才是。”
陆臣与冷冷警告道:“莫苒苒!”
第20章 试镜
莫苒苒没有在意陆臣与,回答完穆折的话,她反客为主地问:“穆导,请问我可以开始表演了么?”
穆折笑容玩味,指尖的笔转了两圈,在剧本上一顿,发出“咄”的一声:“可以,那就……试月楼伏杀这场戏吧,你可以在现场挑一个人给你搭戏。”
莫苒苒眼皮子狠狠一跳!
月楼伏杀这一段是她试镜的这个角色里最高光,最危机重重,也最是香艳的戏份。
她作为一个反派杀手,接到任务,在月楼安排重重埋伏,利用自己的魅术勾引、杀掉了男主手底下最为得力的残疾幕僚。
虽然最后的下场是被男主五马分尸,但她凭一己之力,几乎干掉了男主整个智囊团,为反派大佬除掉了最大的隐患,导致京城势力重新洗牌。
所以月楼伏杀这场戏是重中之重,眼下没有妆造和场景氛围的加持,莫苒苒需要单凭自身演技,演出角色媚术超绝、颠倒众生。
她眼神扫过对面一排人,穆折右边的两人已经很用力地往后躲了,生怕她逃他们来搭戏。
陆臣与和沈之晴坐在穆折左手边,再往左的边边上,是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她所站立的位置头顶上方有几束明亮的射灯,衬得对面几个宛若容颜模糊的看客,无形中给人一种不可忽略的压力。
男人恰好坐在阴影里,莫苒苒看不清他的脸,也不好盯着看,只当他是试镜的工作人员。
穆折老神在在好整以暇,一副不安好心想看戏的作派,然后,就见莫苒苒朝他走来。
穆折笑脸一僵。
虽说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如果得罪了陆臣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陆臣与则捏紧拳头,阴着脸盯着莫苒苒的一举一动,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带着隐约的期待。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突然妖娆一笑,原地轻盈旋转了两圈,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此刻她是颠倒众生的舞姬,也是杀机藏于心的顶级杀手!
她身姿轻盈如蝶,在灯光下旋转舞动,五官明艳张扬,媚态天成。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道如仙假幻的身影,仿佛这一瞬间,她的发衣也发生了变化,刹那间摇身一变。
四周变成灯影重重花影摇曳的月楼,她的脚下是华贵的地毯,周围是浓香的美酒,她发丝飘扬,衣袂翻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勾引。
陆臣与已经看呆了,他竟从来都不知道莫苒苒有这样勾人的一面,当她看过来时,他只觉得那眼神仿佛带着勾子,把他的理智都勾走了。
他的妻子,原来这么美艳动人吗?
他喉结滚了滚,早已经忘了这是在试镜,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冲动:她在勾引自己!他想将人压在身下放肆疼爱……
突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伴着香风掠过,下一秒,遥不可及的‘魅妖’便闪身到了一个男人怀里。
“公子瞧着可喜欢?”清冷的嗓音带着上扬的语调,似羽毛划过众人耳畔,撩得众人心湖震颤,都在可惜为什么她挑中的不是自己。
可紧接着,众人回神,当看清她坐进了谁的怀时,整个房间骤然一片死寂!
陆臣与刚才在看到莫苒苒靠近时,已经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她接住,然而指间还残留着她冰冷的发丝扫过触感,人却掠过他,像一只翩跹的蝶,飘飘然落入旁边人的怀中。
穆折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莫苒苒胆子真大啊,一屋子人挑谁不行,偏偏挑到那位活阎王!
他生怕莫苒苒被对方掀飞出去,刚想出声,却见男人眼睫微垂,落在莫苒苒脸上,“嗯?”
穆折诧异的睁大眼,嗯?不对,怎么没生气?
莫苒苒全然不知道旁人的想法,此刻她跨坐在男人腿上,虽然没有坐实,也能感觉到身下人身体不同于正常的体温。
有些凉。
直到此刻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俊美,冷漠,茶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显得格外疏离。微薄的唇微抿,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那声短促又略带兴味的疑惑。
与剧本里那位性冷淡且寡言少语的幕僚如出一辙。
莫苒苒掩去眼底的惊艳,心里划过一丝古怪,对方明明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却没有推开她,像是……在配合自己?
不容她多想,她也没有注意到周遭人的反应,脑子里全是那场香艳的戏,指尖如弹琴般缓缓从男人俊美的脸庞下滑,蜻蜓点水般掠过男人高挺的鼻梁、柔软浅色的唇。
那抹如玉的指尖划过男人漂亮性感的下颌线,划过凸起的喉结,轻轻一弹,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扣子无声解开……
莫苒苒挺起纤腰贴近男人腰腹,随着她的动作,满头青丝垂落,滑过男人手背。
顷刻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似乎下意识与那几缕青丝勾缠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里,无端暧昧。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忽然握住那只手,连同发丝一起捏住,俯身低笑,呵气如兰:“公子弄疼奴家了。”
“咝~”
那声音勾魂夺魄,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男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头同时划过一个词:尤物。
“砰!”陆臣与脸色难看地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
他铁青着脸喝道:“够了!”
沈之晴赶紧起身,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抚,转头叹息般对莫苒苒说道:“苒苒,我和臣与都不反对你回去拍戏,但是你怎么能接这样的剧本,你让臣与情何以堪?”
被两人一打岔,莫苒苒也演不下去了,满脸歉意地对面前男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赶紧从对方怀里退开。
她全程无视陆臣与和沈之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秋水般明艳张扬的丹凤眼望向穆折,“穆导,我刚才的表演合格吗?”
她又恢复了那清冷的气质,让人无法与刚才那个妖艳勾人的尤物联系到一起。
穆折定了定神,却没直接回答,眼珠子一转,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商总,您觉得如何?”
闻言,莫苒苒瞬间失去表情管理!
商总?
哪个商总?
商砚?!
第21章 丢人现眼
商砚对上莫苒苒愕然的视线,眸光顿了顿,薄唇轻启,落下四个字:“很有天赋。”
这四个字平平常常,可是刚才莫苒苒全程勾引的是他,此刻这个评价从他口中说出来,一屋子的人全想歪了。
陆臣与脸色更难看,像是蒙了层黑气,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要不是他和穆折闲聊时得知她今天过来试镜,要不是今天他不在这儿,如果他刚才没有出声阻止,她是不是会当众上演一出春宫戏?
尤其是此刻看见莫苒苒听到商砚那句评价后隐隐骄傲自信的模样,只觉得刺眼之极!
在家对自己横眉冷对,在外却勾引别的男人,贱人!
他撞开面前的桌子,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莫苒苒的手腕,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强行把人拖走:“你跟我出来!”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沈之晴身上,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吃这三个人的瓜,刚才沈之晴挽着陆臣与进来时,还一副正宫娘娘的作派。
谁知道转头就被丢下了呢?
沈之晴盯着门口两人消失的背影,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她也丝毫不觉得疼。
穆折看戏看到现在,心中已了然,不屑地扫了沈之晴一眼,从陆臣与的反应来看,他和莫苒苒这个婚多半离不了,这位沈小姐,怕是到最后是机关算尽一场空喽。
他看向商砚,也不叫商总了,讨好地叫了声‘砚哥’,问道:“接下来这里不需要我坐镇了,您是继续待在这儿,还是我先送您回去?”
他昨天在医院里顺口提了一嘴试镜的事,有心和商砚打好关系,就问了句他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没想到商砚答应了。
不过他身体不好,穆折不敢久留这位大少爷,戏看完了自然要回去。
他都已经想好趁着在路上的时间拉这位投资入伙了,却见商砚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垂眸盯着自己微微摊开的掌心。
“砚哥?”
商砚手掌虚握成拳,似是要将那丝残留的体温留住,淡淡道:“不必。”
他操控着轮椅往外走,沈之晴此刻顾不上自怨自艾,浅笑着走上前,不想放过搭上商砚的机会,柔声道:“正好我也要走,顺道送一送商总吧。”
他们这一圈人就没有不知道商砚的,商砚是商氏嫡系独苗苗,从小一言一行皆受家族规训,虽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谁都想跟这位高岭之花攀上交情。
沈之晴也不例外。
她说着,便去推商砚的轮椅扶手,商砚眼眸轻转,面上冷淡,视线矜贵地落在她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沈之晴有种腕骨发凉的感觉,下意识僵在半空。
只一瞬,商砚便收回视线,冷淡地吐出两字:“有劳。”
沈之晴瞬间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外推。
穆折看得傻眼,沈之晴就这么有魅力?连商砚都这般轻易拿下了?
——
另一边,莫苒苒被陆臣与一路拖出房间,又拖进电梯,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挣扎不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臣与扔进车里,倾身压下,粗鲁地开始撕掉她的衣服。
莫苒苒大惊失色,极力保护着自己的衣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臣与你想干什么!”
陆臣与烦躁地将她不断挣扎的双手按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她下巴,眸子里满是可怕的红血丝,“刚才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是不是就要自己脱光骑上去了?莫苒苒,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呢,嗯?是在监狱里待久了,欠男人了?”
莫苒苒被他下流的话气得满脸通红,挣扎得越发厉害,“不要你管!放开我……唔!”
陆臣与掐住她的脖子便吻上去,“你要是欠了,我这个做丈夫得满足你……”
莫苒苒只觉得恶心,张嘴一口咬下去,顿时陆臣与唇上便破了个血口子。
他吃痛松开她,莫苒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想从另一边下车,下一秒便被陆臣与掐住腰拖回来。
嘶啦一声,莫苒苒身上的衬衫应声而碎,男人却全然不顾她惊恐愤怒的挣扎,陆臣与一想到她刚才骑坐在商砚身上时那发骚的样子,心头嫉妒如狂。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被莫苒苒惊艳到了,他想要她,很想要!
一刻也等不及!
莫苒苒察觉到他的往下探去,惊得瞳孔震颤,失声尖叫道:“陆臣与你干什么?你这是强奸!放开我……不要……我不要!”
陆臣与此刻却兴奋异常,他和莫苒苒很少有夫妻生活,将她娶回家后,他只有被老爷子催着要孩子的那半年和她上过床。
但也是像执行任务一样草草结束。
他甚至从未仔细认真地看过自己妻子的这副身子,此刻车里光线昏黄,莫苒苒的脸因为气愤而发红,胸口随着呼吸快速起伏。
破碎的衬衫遮不住春光,她雪白的身子若隐若现,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尤其是掌下的那截细腰,不盈一握,柔软却有韧性,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般紧致。
陆臣与不禁幻想着这把腰在自己掌下扭动时的画面,浑身的血液瞬间往一个地方冲去。
可是莫苒苒的挣扎和抗拒又是那么刺眼,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座椅里,理智被那股无名火烧得全无,“强奸?呵,我睡我自己的妻子算哪门子的强奸?又不是没睡过,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刚才在商砚身上不是很会扭么?”
“怎么,你又看上他了?我劝你别去打他的主意,商砚洁身自好要求高,将来娶的是名门贵女,看不上你这种生过孩子的破鞋!”
“你……无耻!”莫苒苒脸上的血色消失在他的羞辱下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从未想过勾引商砚,刚才她也只是在表演,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没想到在陆臣与口中,她就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她怎么会爱过这样的人?
她扬起手想照着那张全是欲望的脸上扇过去,却被陆臣与轻而易举的镇压。
他将她翻了个身,欺身靠近,眼看着便要扒掉她的裤子,莫苒苒已经绝望的闭上眼,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
“叩叩。”
一把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无波无澜,淡漠非常:“臣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22章 一个人情
商砚声音响起的瞬间,陆臣与动作僵了下,手下力道骤减,理智也恢复。
他下意识想挡住莫苒苒,被莫苒苒一把推开,她捂着胸口从另一边车门滚了下去,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莫苒苒!你给我站住!”陆臣与急了,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心中有些懊恼,想要追上去,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下意识把人挥开,只听一声惊叫响起,伴随着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
听出是沈之晴,陆臣与下意识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她倒在地上,手掌心被粗砺的地面磨出血来。
她泪汪汪地望着他,一脸委屈:“臣与,你刚才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在停车场,到处都是监控。”
经她这么一说,陆臣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刚才他真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这么一耽搁,莫苒苒早就跑没影了,他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一旁,商砚指了指泫然欲泣的沈之晴,“你带来的,不带回去?”
陆臣与看向沈之晴,后者手心里满是细小的搓伤和血痕,咬着唇正艰难地站起来。
仔细看去,她膝盖也青紫了。
陆臣与赶紧把人扶起来,看了眼莫苒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商砚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低声道:“阿砚,让你的人帮我把莫苒苒找回来。”
商砚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陆臣与有些急了,又叫了商砚一声,“拜托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商砚这才纡尊降贵地点点头:“嗯。”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一个保镖便追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去了,而另一个保镖则上前,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到了停车处,保镖打开车门,刚想将商砚推进去,他抬手制止。
而后撑着扶手,缓缓起身,又缓缓坐进车里,动作沉缓且小心,有种与自己双腿不熟悉的感觉。
就这样还是复建了三个多月的效果。
商砚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腿,眸底划过一丝阴郁。
整个过程里,他身后的黑衣保镖想扶又不敢扶,吓得冷汗都掉下来了,等他在车里坐好,保镖才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这位大少爷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一根汗毛,商家那群人还不得把他剁了?
他只当这位突然想体验自己走路,便打算把轮椅叠起来放进车备厢,就听面前男人道:“扔了。”
保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好好轮椅为什么要扔了,但大老板发话,他不敢有丝毫质疑,赶紧把轮椅扔去垃圾桶。
保镖去扔轮椅的工夫,商砚独自坐在车里,车窗半落,他神色寡淡地看着那边抱在一起的陆臣与和沈之晴,薄唇缓缓勾起一抹讽刺。
——
沈之晴受伤,陆臣与便无心他事。
他带着人去医院,守着医生给她包扎时,他站在一旁,频频掏出手机想问商砚有没有把人追到。
但一想,商砚这人虽然不近人情,但做事向来体面,以两人的关系,他应该会让手下把莫苒苒安全送到家。
家……
陆臣与蓦然想起,莫苒苒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她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离婚。
“臣与,臣与?”
沈之晴的轻唤声令陆臣与回神,他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想着莫苒苒不回就不回,他不能太惯着她那个臭脾气。
他温和地在沈之晴面前蹲下,察看了下她腿上的伤,有些后悔:“刚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我知道。”
“嗯。”
“臣与。”沈之晴忽然一把握住陆臣与的手,“我的存在是不是影响到你和苒苒的感情了?你那么爱她,还是不要为了我和她赌气了,去把她找回来吧。”
“我怎么可能爱她?”陆臣与沉声否认,想到刚才莫苒苒那头也不回地逃跑的背影,心头作气,只能先安抚沈之晴:“之晴,你别多想。医生说你要保持愉悦的心情,答应我,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影响到自己,嗯?”
沈之晴眼泪瞬间掉下来,用力扑进他怀里,“臣与,你对我太好了,要不你一直鼓励我照顾我,我、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陆臣与斥道:“别乱说!”
咔嚓几声,门口有人悄悄拍下两人相拥的照片,转头发给了夏知微。
夏知微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给莫苒苒打去电话,但那头却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几遍,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陆臣与把沈之晴送回家后,临时接到助理的电话,吩咐管家照顾好沈之晴之后,便重新回到车上。
视线不经意一瞥,便看到后座椅下面属于莫苒苒的手机。
他捡起来在手里把玩了几秒,冷笑。
他就知道莫苒苒不会轻易离婚,一边拒绝他,又一边故意把手机落在他车里,搞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随手将手机扔进储物箱里,想着莫苒苒过不多久就会以手机为借口来找自己,刚才被她挑起来的怒火都平复了几分。
还知道耍这种小心机,看来她还没有蠢到家。
——
从地下停车场跑掉的莫苒苒一口气跑出酒店,想打车回去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掉哪里了。
或许是在试镜的时候掉的,也或许是掉在了陆臣与的车里,可不管是哪里,她都不想再回去。
她漫无目了的地沿着路边走着,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从陆臣与今天的反应来看,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江城就这么大,她还会碰见他。
下一次不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
必须要赶紧离婚,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她刚想掏出手机联系夏知微,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手机掉了。
她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实在倒霉。
正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莫苒苒拢了拢领口,往旁边挪了挪。
“莫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她诧异地看过去,只见迈巴赫车窗落下,商砚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眼前,正用那双浅茶色的眸,静静地看着她。
明亮的天光下,男人的皮肤仿佛冰晶般白皙,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孱弱感,几乎能看到那皮下的青色血管。
他的唇色也是淡的,惟有薄薄的耳垂上,有一颗红痣,像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红得刺目。
莫苒苒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很唐突,赶紧移开视线。
但她不确定刚才那声是他在叫自己,朝对方点了点头,就打算继续走,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没办法,被人撞破那种场景,现在又面对面,让她觉得尴尬又狼狈。
“莫小姐。”这一声已经非常清楚了,莫苒苒确信是商砚的声音。
她不得不停下来,朝对方露出一个疏离而又不失礼貌的笑,还没说话,就听对方开口:“上车,我送你。”
第23章 上药
莫苒苒坐上了商砚的车。
她紧靠在车门上,与男人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即便如此,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味。
又冷又苦。
她不说话,男人也沉默着。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后方有车别过来,充当司机的保镖仓促地打了下方向盘避让,莫苒苒没防备,身子撞上车门,后腰处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受伤了?”商砚突然出声。
莫苒苒身子微僵,赶紧摇头:“没有。”
商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兴,吩咐保镖:“去医院。”
莫苒苒刚想张口说不用,保镖直接实线变道,掉头,动作十分丝滑。
“……”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往就近的医院开去,莫苒苒忍不住悄悄朝身边人看了两眼,便见男人也在看她。
那双茶色的眸子给人一种古井无波的感觉。
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忙说:“不用去医院,我一会儿买点药就行。”
商砚嗯了声。
但车还是开到了医院,商砚腿脚不便,便由保镖带着莫苒苒去看医生。
或许是商砚给她开了什么特殊权限,她一进去便有医护过来给她做检查,连ct都做了,当然免不了b超。
莫苒苒稀里糊涂地被压着一番检查,从超声科室出来时,正好听到带她来的保镖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语气却八卦:
“……我还是第一次见商总这么关心一个女人,你别说,那莫小姐长得跟妖精似的,要不是已婚,我都怀疑咱商总对人家有意思呢。”
“不过也说不好,商总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们私下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欢人妻什么的……”
莫苒苒:“……”
她徽微捏紧手里的药膏,心里忍不住的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如果……
如果能搭上商砚的话,那她确实能够借他的身份,摆脱掉陆臣与。
商砚是惟一一个陆臣与不敢得罪的人。
她等保镖打完电话才走过去,“检查完了,走吧。”
保镖说着好,去拿了药之后,出去的路上一直在悄悄看她。
回到车里时,商砚正在拿平板看着文件,保镖一上车,就又变成了那副人机的模样,严肃冷静,面无表情。
莫苒苒装作一无所知,默默地坐上车。
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放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女士的薄外套。
莫苒苒认出那是某位大师专作私人定制的牌子,下意识贴着车门又紧了点,那衣服都比现在的自己值钱,碰脏了坏了她可赔不起。
“医生怎么说?”商砚冷不丁地开口。
莫苒苒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伤,见保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如实道:“只是一点搓伤,医生说抹点药就好。谢谢商总。”
商砚轻轻点头,便认真看起来文件来,不再说话。
但莫苒苒却发现,他屏幕上的内容一直没有翻动过。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刚才保镖说的那些八卦且离谱的话,暗暗咬了咬牙,默默地拆开药膏,撩起衣角下摆……
商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经意地瞥了眼,下一秒,眼神定住。
女人正默默地掀起下摆往后腰上抹药,那里有着明显的青紫指印,想来多半是陆臣与刚才留下的。
那痕迹出现在如玉一般的肌肤上,充满了凌虐感。
她纤细的指尖上沾着乳白色的药膏,因为伤在后腰的关系,她微微提着一口气,纤腰微扭,正艰难往伤处涂抹。
却因为看不见,那指尖没有一次抹在伤处。
从商砚的角度看去,漂亮的女人斜着身子对着他,垂落的纤长的睫毛无助地颤抖着,有些恼意,又有些无措。
啪嗒一声,药膏掉在皮质的座椅上,乳白色的药膏顿时弄脏了黑色的座椅。
莫苒苒小声地吸了口气,急忙捡起来,尴尬道:“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有纸巾吗?我擦一擦。”
商砚抽出纸巾递过去,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等她捏住纸巾的时候却没松开,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要帮忙么?”
莫苒苒茫然地抬起眼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水光潋滟:“什么?”
商砚指了指她手里的药膏:“抹药。”
他的手也很白,病态的那种苍白。
莫苒苒的眼神下意识定在那只修长的手上,又看向手的主人。
商砚眼睑半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友善的提议有多么……冒犯。
“……”莫苒苒心跳不由得加速,暗暗咬了咬唇,矜持道:“……如果商总方便的话。”
保镖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余光从后视镜里我依稀可以看见那两道身影叠在一起的画面。
但他不敢多看,只尽量将车开得愈发平稳。
后座上,莫苒苒面朝车窗,自己撩着衣服下摆,露出满是淤青的细腰。
身后的男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只有那只帮她抹药的手落在她皮肤上轻揉慢搓。
他的手很凉,用力的时候,手背上会鼓起青筋,衬得她的腰格外脆弱纤细。
莫苒苒额头抵在胳膊上,垂眼看着那只手,很大,能将她的腰轻而易举的揽住。
男人的掌心将药膏揉开,他的手心不再是凉的,贴在她皮肤上,滚烫如火。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沁在一片药香里,一时分不清是男人身上的药味,还是自己身上的药味。
“唔~”不知道商砚按到了哪里,她疼得轻哼了声,顿时空气一静。
下一秒,莫苒苒清楚地听见男人的呼吸乱了一瞬。
“……”
紧接着,商砚的手从她腰间收回。
“好了。”低沉的声音仿佛贴她耳边响起,带起呼吸间的灼热。
莫苒苒耳根痒了一下,迅速坐好,将衣摆放了下去。
一转头看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残留在指间化成水状的药膏,她脸一热,只觉得莫名的色气。
可男人的表情依旧淡漠,喜怒不显。
莫苒苒腰间发烫,脸上也发烫,低声道谢:“谢谢。”
“嗯。”商砚应了声,指了指那个纸袋子:“给你的,穿上。”
第24章 失败的母亲
车子在莫苒苒家楼下停下。
莫苒苒心惊,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没有跟对方说过自己的住址。
车厢里的药味早散了,莫苒苒身上穿着商砚给她买的那件薄外套,一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商砚出声:“莫小姐,到了。”
“嗯,谢谢。”莫苒苒说着,身体却没动。
她捏了捏衣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试探地问:“商总要不要上去坐坐?”
闻言,商砚忽然就笑了。
这一次莫苒苒看得分明,男人笑起来眸子微弯,嘴角轻勾,那双让人无法忽略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落在她身上,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撕开她的衣服、皮囊,让她心中所思所想无处遁形。
“你刚才演技很好。”这话一语双关,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在酒店的试镜,还是刚才在车里的演戏。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我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不碰别人的妻子。”
像是某种刻意的暗示,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叫人忍不住地跟着他的话胡思乱想。
莫苒苒不敢再胡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自己那点试探显然被对方看透了,她红着脸干巴巴地哦了声。
只是她低着头,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眼神有多偏执火热。
“今天谢谢商总了。”莫苒苒现在只想逃,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想下车,只是她的手刚扶上车门,就听男人话风突然一转:“不过,如果是我公司的艺人,有工作方面的麻烦的话,我做为老板,可以去优秀员工提供一些适当的帮助。包括但不仅限于私人生活方面的协助。”
……
莫苒苒一口气爬上四楼,但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裹着药味的冷香却在鼻间经久不散,无端地令人面红心跳。
她手里拿着那张黑色的,一看就很私人的名片,实在不明白商砚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很快想起徐东说的话,商砚是赵姝的老板,那老姝对自己伸出橄榄会,兴许是知会商砚,毕竟她和陆臣与之间的事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工作。
而赵姝如果想保她,就一定会借商砚的势。
她无意识地捻着名片,在心里暗暗猜测商砚的意图。
听说商砚家教好,虽看着不近人情,却并不难相处,只是他站得太高,大部分人够不上他而已。
够不上么……
她手指顿住,眼神落在手里这张只有名字和手机号的名片,眼神闪了闪。
或许,她也可以借一借这位商总的势。
——
楼下。
黑色迈巴赫一直停在阴影处。
商砚捻着指尖,掌心似乎还有残留的余温,他微微握紧,仿佛想要将那抹体温和触感牢牢握住。
没多久,四楼亮起灯。
商砚等了足足半小时,也没等到手机响。
他倒是没有失望,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也没有新加好友。
“啧。”他轻啧了声,有些意兴阑珊,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保姆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来:“先生,小姐、小姐离家出走了!”
商砚眉头微蹙,“我马上回来。”
一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月亮湾庄园。
二十多岁的保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商砚的车,立即迎上来,无措地唤了句‘先生’,随即将手里还拿着一张写着字的小卡片递过去。
“小姐从幼儿园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午我上楼去叫她吃饭,才发现人不见了,只留下这张卡片。”
已经有佣人推来新的轮椅,商砚动作慢缓地坐上去,接过卡片一看,只见上面稚嫩的字数赫然写着:【爸爸,我去找妈妈了,你不许让人跟上来!】
似乎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她在这句话的后面还画了一个愤怒的颜文字以示决心。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将小卡片收起来,淡漠的眼神从满脸惶然的保姆脸上扫过:“再有下次,自己辞职。”
一旁的保镖默默地想,果然商总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小七。”
听到自己的名字,保镖立即上前:“商总。”
商砚道:“派人去找小姐,找到后暗中保护,不要管她。”
“是!”
——
莫苒苒休息一晚后,照旧做好了早餐打算先去医院。
没想到一开门,就有什么东西倒在自己腿上。
她还以为是小狗,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小孩。
和陆满星差不多的年纪,看着也就五六岁,扎着两个小鬏鬏,背上还背着个小书包。
小丫头不知道在她门口蹲了多久,明显睡着了,所以她一开门就往她腿上倒过来。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将小丫头扶住,还没说话,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开肉呼呼的小胳膊便搂住她的脖子,亲昵地撒娇:“妈妈抱抱……”
柔软的小身子落入怀中,莫苒苒有一瞬间的僵硬。
从沈之晴回国之后,陆满星就不再粘着她了,每次她抱一下他,他就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很快跳开。
她生气委屈,非常严肃地教育过,可是陆满星总是哭着扑进陆臣与怀里,最后她的教育只换来陆臣与一句‘孩子还小,谁对他好他当然亲近谁’,就抹杀了她所有的付出。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抱过这么软软的小家伙了。
在一瞬间的错愕过后,她随即母爱爆发,下意识把小丫头抱起来:“小朋友,我不是你妈妈哦,你是哪家的孩子找错门了呀?”
商丹青眨巴了下大眼睛,一双茶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定定地望着她,坚定地说:“你就是我的妈妈呀。”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认识了,非缠着她不放。
她急着出门,只好先把孩子领进屋,敲开对门邻居的门,让对门的大妈帮忙看看孩子。
大妈也认不出是哪个邻居的孩子,但表示可以帮忙看着。
莫苒苒离开前,回头看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坐在餐桌旁,双条够不着地的小腿在半空里晃荡,正快乐地喝着她煮的汤。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她乖巧地放下勺子,挥着小胖手天真地跟她挥手说再见:“妈妈你去忙吧,我会在家乖乖的听奶奶的话,不用担心我哦。”
她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软软萌萌地叫人心都跟着化了。
莫苒苒心想,这家的父母真会教孩子,把孩子教得这样讨人喜欢。
不像她,大概天生不会当母亲,才那样失败。
第25章 得寸进尺
莫苒苒刚到医院,没想到就在楼下就碰上了李医生。
她上前打了声招呼,将手里的保温盒递过去:“今天我熬了鱼汤,很清淡的,李医生尝尝,要是不符合口味跟我说。”
李医生一边接过保温盒一边想说不用,但这汤明显进不了自己的肚子,他也不敢擅自拒绝莫苒苒的好意,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句谢谢。
莫苒苒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李医生?”
李医生一个激灵,“啊?”
莫苒苒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还以为自己到他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你保温盒忘记给我了。”
李医生尴尬不已:“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一会儿鱼汤喝完了一起给你送过去。”
“好的。”
莫苒苒前脚走进电梯,后脚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李医生面前。
他赶紧小心地捧着保温盒走过去,从半开的车窗把保温盒递进去,当商砚接过时,他瞬间有一种自己仿佛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的感觉。
李医生又提了归还保温盒的事,只见他家大少爷肉眼可见地不悦起来。
但还是回了句:“嗯,知道了。”
李医生:“……”
怎么有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一个保温盒而已,至于么。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便收到了两个新的保温盒。
她茫然地看向对面的李医生,后者也是满脸不自在,“那个……不小心把保温盒砸地方摔坏了,我就擅自买了两个新的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莫苒苒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两个保温盒又不值钱,反而是她手里这两个死贵死贵的,她以前给陆臣与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餐具。
但看李医生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的样子,她也不好说给对方补钱,只能默默想着回头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中午的时候,莫苒苒找了个跑腿帮自己去陆臣与那里取自己的手机。
她早上已经问过酒店那边的人,并没有在包厢看到自己的手机,那就只能是掉在陆臣与车上了。
跑腿回复得很快,“那位先生说,想要手机,让您自己去拿。”
“好的,谢谢。”莫苒苒不知道陆臣与又想玩什么把戏,但手机里有很多联系人和旧照片,她必须得拿回来。
再一次站在陆氏集团楼下,莫苒苒浑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最后一次来这里就是入狱前,她给陆臣与送饭,进去却发现他和沈之晴抱在一起。
她又吵又闹像个疯子,而那时候的陆臣与只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叫保安把她这个妻子扔出大楼。
那一天,她成了整个陆氏的笑话。
过去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莫苒苒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情绪,这才走进去。
前台还是一年前那两个人,见到莫苒苒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有嘲笑有不屑。
莫苒苒走过去,没什么表情道:“陆臣与叫我来的,麻烦告诉他一声,让他找人把我的东西送下来。”
她就算是个笑话,也还是陆臣与的太太,前台磨磨蹭蹭打了个电话去总裁办,是许容接的电话。
听到前台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莫苒苒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抬头看了眼隔壁办公室里刚进去给了陆臣与送饭的沈之晴,对前台说:“陆总现在没空。你们前台是怎么做事的,以后没有预约,任何人想见陆总都不行!”
前台被骂得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对莫苒苒翻了个白眼:“陆总没空,让你预约。”
“行,我在这里等他。”莫苒苒皱了皱眉,转身走去大堂休息处坐下。
陆臣与故意给她难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她总是内耗,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后来才明白,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一种无法反抗陆老爷子的耻辱。
陆臣与想羞辱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莫苒苒在大堂坐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陆臣与下楼。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身边还跟着沈之晴。
他小心地揽着沈之晴的肩,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温柔如水。
那是他从未对莫苒苒展过的好脾气。
他在她这里,只有忽视,不耐烦,以及日复一日的冷暴力。
陆臣与亲自将沈之晴送上车,莫苒苒清楚地听见前台两人捧着脸,一脸花痴地发出羡慕的感慨:“天哪,陆总也太温柔了吧,长得帅又多金,一看就是个好丈夫啊,他和沈小姐真是般配啊!”
莫苒苒想,是啊。
天生一对的贱人。
陆臣与送走沈之晴后,刚走进大堂,也听见了前台两人的话,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正往电梯走去,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冷且疏离:“陆总,我来拿我的手机。”
陆臣与乍然见到莫苒苒,眼中划过一丝暗喜,呵笑一声:“你果然来了。”
莫苒苒不欲与他多说,不耐烦道:“不是你告诉跑腿,让我自己来取的吗?”
陆臣与只当她是拉不下脸,就没跟她计较。
他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转身走进电梯:“跟我来。”
莫苒苒冷冷道:“不用了,你让人把手机送下来给我就行。”
她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多待。
陆臣与脚步一顿,回身眯起眼看她,警告道:“莫苒苒,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挑战我对你的耐心。”
耐心?他竟对自己还有耐心么。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算了,她拿个手机就走,实在懒得跟他吵。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让莫苒苒想到昨天的事,本能地有些紧张。
陆臣与从镜子里盯着她,忽然开口:“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抱歉。”
莫苒苒后背一紧,心里不可谓不诧异,能从他口中听到抱歉二字,实属天方夜谭。
她实在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把戏。
“昨天之晴受了伤,我送她去了医院,就没去找你。”陆臣与一边解释着,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莫苒苒依旧一脸冷淡:“陆总,我只想拿回我的手机,不关心这些。”
他和沈之晴如何,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他是炫耀还是其他,她也并不在意。
她见陆臣与今天心情不错,想了想,心平气和地说了句:“你这么想跟沈之晴在一起的话,就早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早点离婚,你就能早点再婚。”
她自认为自己这句话算是真心,没有夹带半点情绪,也没有半点嘲讽。
但陆臣与听完便沉下脸,正好电梯打开,他大步走出去,扔下一句:“别太得寸进尺!”
第26章 商总的喜好
莫苒苒不知道他所谓的得寸进尺是从哪里得来的依据,可能是因为她提都不能提沈之晴这个名字。
她懒得和陆臣与掰扯,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直接就去拿。
指尖快要碰到手机时,陆臣与将手机拿走。
莫苒苒的手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对方:“你什么意思?”
陆臣与拿着手机,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满星了?”
提到陆满星,莫苒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上出门时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小丫头,软软甜甜地叫着妈妈,满是孺慕之情。
她走神的样子令陆臣与心情好了些,以为她是在内疚,心道至少她还没有疯到无可救药。
他将手机递过去,不容拒绝道:“今天回去看看满星。”
莫苒苒拿起手机塞回兜里,没回答也没拒绝,转身就走。
她不想跟陆臣与进行那些无意义的争吵。
陆臣与自认为已经递了台阶过去,还等着她顺着台阶下来,没想到她转身走,没有丝毫迟疑。
好好好,看来他越给她脸,她越拿乔。
真是惯得她!
——
莫苒苒从陆氏离开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不要脸的贱货,当小三当上瘾了是吧?陆臣与已经和沈之晴再续前缘了,你滚远点吧!】
莫苒苒冷着脸删除拉黑,看到手机上全是未接电话,她坐在车里,一个一个回过去。
先是夏知微,夏知微通知她早做准备,下周五就要开庭了,如果在此之前她和陆臣与还是无法协商,那么就只能走到诉讼那一步。
不过莫苒苒对协议离婚已经不报希望,当离婚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就注定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的陆臣与不会轻易如她所愿。
在两人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不的权利,除非陆臣与说不要,就能轻而易举地像狗一样把他踢开。
结束和夏知微的通话后,莫苒苒发现一个陌生号码也打了几通电话给她,还发了消息,通知她试镜通过的事。
她不由得心跳加速,竟比第一次接到剧本时还紧张,回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那边居然是穆折接的。
穆折亲自通知她开机的时间,“八月九号开机,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即便你饰演的只是一个配角,我也不希望在我的拍摄过程中出任何意外,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影响到全剧组人员的努力成果。”
莫苒苒当然明白他的担忧:“我会的。”
穆折虽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但对待自己的工作极为认真,作为一个导演,绝对讨厌半途中换人的情况发生。
“嗯,你知道就好。”在挂断电话前,穆折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和商总关系如何?”
莫苒苒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天按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皮下青筋微现,透着一股成熟的性张力。
她耳根子又莫名地热起来,语气清冷地吐出一句:“不熟。”
穆折哦了声,明显有些失望。
莫苒苒无暇去猜他在想些什么,客气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她不喜欢穆折,更不喜欢穆折那种带着玩味的试探。
好像她必须要和谁发生一些暧昧不清的关系,才能取悦他似的。
回去途中,赵姝也打来电话表示恭喜,并让她后天去公司签合同。
“好的,赵姐。”莫苒苒欲言又止。
赵姝笑问:“有什么困难?”
莫苒苒捏紧手机,没来由地有些不自在:“没有,就是我听说,咱们公司隶属商氏集团,我怕商总知道你签下我,会给你带去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你也太小看商总了。”赵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笑,“咱们商总对员工还是非常照顾的,你以后就知道了。还是你想见商总?可以的哦,我来安排。”
“没有没有!”莫苒苒忙说,她没事见商砚干嘛。
赵姝玩味道:“别害怕嘛,虽然商总喜欢人妻,但他不是禽兽,顶多当个心机深沉的小三,怂恿人家离婚什么的……”
听她越说越离谱,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但莫苒苒是听不下去了。
忙说:“赵姐,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
赵妹不明意味地啧了声,似乎有些可惜,“行,你忙吧。”
莫苒苒只觉得跟赵姝通一次电话比对付其他任何人都累,赵姝真不愧是圈里铁娘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尤其是她那句‘商总喜欢人妻’,和昨天保镖那些话重合在一起,听得莫苒苒心里一个激灵!
那位商总……真是人不可貌相。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莫苒苒付钱下车,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她对门余大妈正带着小丫头站在人工湖边,周边围着一圈人,正乐呵呵逗着小丫头。
“你都六岁啦,怎么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呀??”
小丫头掐着腰脆生生道:“我当然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的可信度,她还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一脸自豪地向众人介绍:“看!这就是我的妈妈,她叫莫苒苒,是不是很漂亮?我妈妈可是个大明星呢!”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斑,小丫头那张可爱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妈妈是大明星,并以此为傲。
莫苒苒愣在原地。
小区不大,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他们自然认识莫苒苒。
听小丫头说得这么笃定,弄得他们一个人都不自信了。
“你姓陆?”
“不会真是苒苒的孩子吧?她不是生的男孩吗?”
“说不定是龙凤胎?有钱人家规矩多,可能重要男轻女,就没有透露出来吧。”
见众人越猜越离谱,连带着商丹青出来散步透气的张妈都疑惑了,这时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莫苒苒,拍了拍小家伙,提醒道:“丹青,看那是谁?”
商丹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见莫苒苒,扑腾着小短腿就过来了:“妈妈!”
她跑得太快太急,跌跌撞撞的,却整个人像一团热烈燃烧着的火,在一片金光里扑来。
莫苒苒生怕她摔倒,下意识俯身张开双臂。
下一刻,就被小小软软的身子撞了个满怀!
第27章 妈妈不想要我
商丹青扑向莫苒苒的这一幕,被保镖拍下来发给了商砚。
商砚正在开会,听到特别提示声,点开只看了一眼,视线便顿住了。
温暖的午后,照片里的一大一小仿佛蒙上一层耀眼的光芒,紧紧抱在一起,像极了一对幸福的母女。
几秒后,商砚面不改色地将照片保存,设置成手机屏保。
而后抬起眼,对一众静如鹌鹑的下属高管们道:“继续。”
——
“苒苒,这真是你女儿啊?”
“长得真漂亮,将来肯定也是个大美女咧!”
“呃……谢谢。”莫苒苒在小家伙一声声甜甜的‘妈妈’声中没空向众人解释,每当她否认自己不是孩子的妈妈时,小家伙就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
然后一脸忐忑不安地问她:“妈妈你不想要我吗?”
堵得她再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十分钟后,她把小家伙带回了家,这次连对门的余妈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赞同:“苒苒啊,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离婚归离婚,不要伤害孩子。”
莫苒苒还没说话,怀里的小家伙立即道:“不是的!妈妈没有伤害别人,是坏人欺负她!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是好的妈妈!”
说着,她一脸紧张地用小手捂住莫苒苒的耳朵:“妈妈不要听奶奶乱说,她说得不对!”
余大妈笑得不行:“呦,小丫头还怪心疼妈妈呢。”
莫苒苒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鼻子莫名有些酸。
她仿佛一个踽踽独行不敢停歇的旅人,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抹纯真的善意。
她甚至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这哪是孩子啊,分明是天使。
她冲余大妈笑了笑,抱着小家伙进了自己家。
“你叫丹青?”
进门后,莫苒苒给小家伙倒了杯橙汁,在她面前蹲下。
商丹青忐忑地捏着衣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丹青,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商丹青摇头,大眼睛里泫然欲泣:“妈妈,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莫苒苒心说,她可太喜欢了,虽然跟这个孩子相处不到一天,但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只是……
“只是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商丹青嘟囔:“才不会呢,爸爸恨不得跟我一起来呢。”
莫苒苒没听清:“丹青,你说什么?”
商丹青急忙摇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格外伤心,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妈妈你也不要我吗?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说我是讨厌鬼、丧门星,说我会克死爸爸呜呜呜,我真的很坏吧,大家才那么讨厌我……”
莫苒苒被她哭得心都化了,忙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安慰:“丹青最可爱了,谁说你坏我去骂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不想走就不走……”
“真的吗妈妈?”商丹青惊喜不已,瞬间扑上来抱紧她的脖子,像小猫似的蹭着她的脖子:“妈妈,妈妈你真好……”
莫苒苒摸着她的小脑袋,心里直叹气。
这么可爱的孩子不见了,她家人肯定着急疯了吧。
就算她再喜欢,也不能真的把孩子留在这儿。
吃过晚饭后,莫苒苒就带着商丹青去了趟警局。
在她说要帮她找父母后,商丹青就开始抱着她的腰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叫着:“妈妈别扔下我,我不要爸爸,爸爸他虐待我,不给我吃饭,他还在外面养小老婆……”
哭的莫苒苒在警察怀疑的眼神中尴尬不已。
最后也没能成功报案,反而被年轻警察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她牵着商丹青往回走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映在人行道上,商丹青不敢说话,时不时地悄悄抬头看她,自以为动作小心,其实脸上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回到家后,商丹青便默默地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往外走。
莫苒苒洗了盘草莓出来,正好看见她一边抹泪一边换鞋,诧异道:“丹青?”
商丹青低头抹泪不看她,抽噎着道:“妈妈对不起,我还是回去爸爸那里吧,虽然爸爸会打我骂我,天天工作也不管我,不过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虽然从小妈妈就不在我身边,但我不想让妈妈为难,就算回去当不被人喜欢的坏小孩也没事的呜呜呜……”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小丫头戏还挺足,不过哭得着实令人心酸。
看她的穿着打扮,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听起来还是个单亲家庭,爸爸应该是个工作狂,不太会养孩子,忽略了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的情感需求。
她无奈道:“草莓吃不吃?”
商丹青挂着一脸泪水转头:“啊?”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朝她招招手:“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过你要和你家人说一声,征求到他们的同意才行,不能让他们担心。”
商丹青高兴地跳起来,马上把书包扔一边,换了半天的鞋子甩掉,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好噢!”
晚上,莫苒苒不放心商丹青一个人睡,便和她睡一屋。
商丹青高兴得小脸发红,从小书包里拿出一本童话书,窝进她怀里,眼睛亮晶晶地问:“妈妈,可以给我读睡前故事书吗?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会给他们讲故事,我都没有听过。”
莫苒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可以。”
她把书翻开,清冷的声线变得温柔,如水般在灯光昏黄的房间里缓缓荡开。
商丹青抱紧她的腰,在这样温柔的声音里渐渐入睡。
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妈妈真好呀,难怪爸爸那么喜欢妈妈。
同一时间,陆家。
陆满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随即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接住。
陆满星揉了揉眼睛,困倦地问:“爸爸,她到底回不回来呀,我好困,不想再等了。”
他甚至都不想叫莫苒苒妈妈,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非要他在这里等她。
不回来不是更好吗?
陆臣与眸光沉沉地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叫来保姆,“带小少爷去睡吧。”
陆满星迫不及待地上楼去睡了。
客厅里瞬间冷静下来,陆臣与独自坐在沙发上,浑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第28章 嫌他恶心
莫苒苒睡到半夜,忽然被惊醒。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泼。
她想起客厅的窗户没关,便起身下床,正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随即闷雷滚滚而至。
床上的小家伙浑身惊颤了一下,哭着叫道:“妈妈……”
莫苒苒赶紧回到床上,安抚地亲了亲商丹青的额头:“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
商丹青安静下来,很快又陷入沉睡。
莫苒苒等她睡实了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关上窗帘,接着来到客厅,摸黑去关窗户。
带着湿气的冷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呼呼作响。
莫苒苒刚把窗户关好,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沉,像带着怒意的鼓点,震得人头皮发麻。
“莫苒苒,开门。”陆臣与沉沉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呼呼的风声穿过楼道,声控灯时亮时灭,为那急躁的敲门声增添了几分阴森感。
莫苒苒心脏像是被狠狠捶打着,她的双眼在黑暗中笼罩着一层惊恐,瞳孔不安的震颤着,最后指尖也颤抖起来。
陆臣与还在敲,莫苒苒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拿手机,顺便关上卧室的房门,防止商丹青被吵醒。
可她不知道门一关,床上的商丹青就醒了。
小丫头光脚跑下床,悄悄打开卧室门,就听见那哐哐的敲门声,吓得身子一抖,赶紧关上门,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手表。
“爸爸,大坏蛋来骚扰妈妈了,求救求救!收到请回复!”
“。”一个小句号,代表已收到。
外面,莫苒苒来到玄关处,从猫眼里往外看,男人裹着满身雨水的潮气站在外面,如同一尊修罗。
她从没见过陆臣与这么生气的样子,一直以来他在人前是风度翩翩的总裁,在沈之晴面前是温柔多金的情人,在她面前则永远一副高不可攀的冷漠姿态。
但自从她提离婚之后,像是抽到了他的筋骨,知道的是她让他颜面无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苒苒用后背抵住门,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报警,“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半夜私闯民宅,在阳光小区……对,谢谢,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可以吗,我家里还有小孩子。”
一门之隔,陆臣与模糊地听见她的声音,隐约听见她在报警,顿时怒火上涨:“莫苒苒,我敢报警试试?开门!”
莫苒苒贴着门,冷静地用当初他的话回道:“陆臣与,你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别像个疯子一样撒泼!”
疯子?撒泼?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她怎么敢这么说他?
他猛地提起脚,狠狠踹向面前房门!
“你今天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跟满星一直等你到十二点?”他被从未有过的愤怒占据了理智,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戏耍,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莫苒苒是头一个!
但他说的话莫苒苒一个字都不信,等她到十二点?他们只会等沈之晴,从不在意她的死活。
曾有一次她像个疯子和陆臣与吵架后,离家出走时也是这样的暴雨天,她淋了雨,又身无分文,发起高烧的时候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紧闭的大门,任凭她怎么敲门都无用。
管家只冷冷地转达陆臣与的话:“少爷说了,太太您需要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熬过去的,如今也不愿意再回想,只觉得陆臣与太过可笑,连撒谎都这么敷衍。
“莫苒苒,说话!”她的冷漠令陆臣与抓狂,口不择言道:“装死是吧?好,那我只能去找你院长奶奶,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话音未落,面前房门瞬间打开一道缝,莫苒苒一脸愤怒地瞪着他:“陆臣与,你敢!”
陆臣与的第一眼落在她的脸上,继而落在她宽大的领口,眸子一暗!
他上前一只手便抵开门,将人压在玄关处,愤怒和欲望交织,让他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她知道她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别妄想逃离!
“怎么不敢,嗯?”陆臣与的手毫不客气地探入莫苒苒的衣服下摆,摸到一片软滑皮肤时,只觉得痒意直窜心底,令他浑身一颤。
两人离得太近,即便隔着衣服莫苒苒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道:“陆臣与,你恶不恶心!”
陆臣与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莫苒苒现在只想让他赶紧滚远点,卧室里还有个小家伙,如果闹起来吵醒她,真不知道要是让小孩子看到这一幕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心里着急,说话也一句比一句刻薄:“你跟沈之晴上过床又来碰我,不觉得自己恶心吗?沈之晴知道你是个到处发情的烂人吗?”
她的话让陆臣与想到那晚和沈之晴意外上床的事,顿时恼羞成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她……”
他猛地止声,清楚地看见莫苒苒眼中的嘲讽和嫌弃:“是我逼你跟她上床的吗?”
“那只是意外……”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一样响起来。
陆臣与狼狈的移开视线,看也没看便掏出手机:“说!”
手机那头是裴沁严厉的声音:“你的丑闻都发到你爸手机上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陆臣与一惊:“谁发给爸的?”
他爸身体不好,一家子人全都不敢打扰他,平时他的手机也是由裴沁保管,保证他接触不到半点负面消息。
到底是谁能在裴沁的耳目之下把他那点破事发给他爸的?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回来一趟!陆臣与,你爸已经被你气发病了,他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裴沁说完直接挂断。
陆臣与也不敢耽搁,沉沉地看了莫苒苒一眼,摔门离去!
——
陆臣与走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风声雨声交错在一起,啪嗒啪嗒地击打着门窗。
莫苒苒重新回到卧室,发现小家伙已经醒了,此时正开着小夜灯,乖乖地坐在床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妈妈,坏人走了吗?”
莫苒苒心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抱她搂进怀里:“坏人走了,睡吧。”
商丹青听话地拱进被子里,发现莫苒苒身上很冷,她蛄蛹到她怀里,又把她冰凉的手塞进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妈妈,丹青给你暖一暖。我以前冷的时候,爸爸就这样给我暖手手的。”
莫苒苒哪里敢让她给自己暖手,把手抽出来,取笑道:“丹青不是说,爸爸上班很忙一点都不关心你么?”
第29章 父女齐心
商丹青小小的忙乱了下,但也只有一下。
“……他上班之前很关心我的,从小我就和爸爸相依为命,家里的大人都欺负我们,爸爸为了保护我,把那些坏家伙都打服了。”
商丹青提到爸爸,双眼里就放光,又怕自己说太多说漏嘴,开始卖惨。
“可是爸爸后来生病了,他生病的时候,所有人又开始欺负我,他们说我是爸爸的拖油瓶。妈妈,拖油瓶是不是很坏很坏的小孩?”
莫苒苒从她的话里拼拼凑凑出一个身残志竖、为了保护孩子与家里奇葩亲戚斗智斗勇的寡夫形象,对那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出几分佩服。
就这样艰苦的环境还能把小家伙教得这样懂事,比她和陆臣与加起来强十倍不止。
她想,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她或许可以向对方取取经,说不定将来在教育孩子方面用得上。
“丹青怎么会是坏小孩呢,那些连小孩子都欺负的人才是很坏很坏的大人。”
商丹青显然不是个内耗的性格:“嗯嗯,那我们不理那些坏人就好啦!”
“是呢。”
不理就好。
翌日一早,莫苒苒就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爸要见你。”
莫苒苒正煮着粥,没说话。
“莫苒苒,你到底想怎样?”男人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对她忍耐到了极点。
莫苒苒一边搅拌着砂锅里的粥,一边说:“离婚。”
陆臣与烦不胜烦:“好,我同意离婚。你什么时候过来?”
“中午。”
“不行,现在就来!”
莫苒苒装没听见,直接把电话挂了。
回头瞧见商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她心情好了不少,弯腰捏了捏她的包子脸,笑眯眯问:“丹青今天跟我一起去看看院长奶奶好不好呀?”
“好呀!”
医院,住院部。
李医生假装在楼下打电话,实则是守株待兔等莫苒苒来送早餐。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莫苒苒牵着商丹青从远处走来。
他心头一梗,一声‘小小姐’卡在嗓子眼里还没叫出来,便见商丹青见到他后脸色微变,做贼心虚地躲到了莫苒苒身后。
李医生:“……”
真服了这对父女。
等人到了近前,李医生接过保温盒,听到商丹青叫莫苒苒‘妈妈’,脸皮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莫苒苒担忧地问:“李医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昨晚熬夜做了两台手术,没休息好。”李医生看向商丹青,“莫小姐,这孩子是?”
“她叫丹青,唔,朋友家的孩子,暂时住在我家,我帮忙照看两天。”莫苒苒不好说丹青是离家出走的,将丹青拎到面前,让她叫人:“丹青,叫李伯伯。”
商丹青畏畏缩缩的:“李伯伯好!”
李医生:“……呃,你好。”
莫苒苒见她有些害怕李医生,只当是小孩子都怕会打针的白大褂,对李医生说了句‘孩子怕生’,便离开了。
李医生:“……”
商丹青怕生?
混世魔王还差不多!
等到了熟悉的迈巴赫,李医生等不及车停稳,便小跑过去,“少爷,我刚才看到小小姐了,跟莫小姐在一起。”
商砚:“嗯。”
李医生卡壳了下:“您、您知道啊?”
商砚没接话,低头打开保温盒,香气扑鼻的粥香顿时四散开来。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
这才开口询问:“莫院长的身体如何?”
李医生道:“目前还在做药性过敏测试阶段,等确定她的身体各方面没有问题,就可以用药试试了。”
商砚轻轻一颔首:“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少爷,小小姐她不是离家出走……”
正说着,莫苒苒匆匆从大楼里出来,商砚反应极快地将保温盒塞回李医生手里。
后者一手接着饭盒,一手握住勺子,正茫然着,莫苒苒已经到了面前。
“李医生……商、商总?”莫苒苒在看清车里的商砚时脚步一顿,对上男人那双浅茶色眸子,后腰处无端地开始发烫。
商砚冲她轻轻点头:“好巧。”
莫苒苒:“呃,是挺巧的。”
她和商砚没什么话说,也没想到李医生天天在这里等着的人居然是他,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李医生道:“李医生,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看你方不方便让丹青在你办公室待一会儿?最多两小时我就回来了!”
李医生哪敢说不,连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会照顾好她,你忙你的去吧。”
“真是太谢谢了!”莫苒苒十分不好意思,来的路上她联系了徐东,徐东答应帮忙看小孩的,结果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人,只能厚着脸皮又麻烦人家李医生了。
她蹲下来捏了捏商丹青的小脸,温声叮嘱道:“丹青,要听李伯伯的话别乱跑哦,等我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场玩。”
商丹青头都不敢动,干巴巴地说了声好。
莫苒苒没有多想,起身不忘跟商砚打个招呼:“商总,我先走了。”
商砚叫住她:“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莫苒苒本想拒绝,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管是司机还是李医生,或是商丹青,这一刻都齐齐变了脸色。
只有商砚本人依然神色淡淡,对司机吩咐道:“记得把莫小姐接回来。”
司机应了声是,恭敬地打开车门,看向莫苒苒:“莫小姐,请上车吧。”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莫苒苒拒绝的时间和余地。
大老板都已经这么照顾了,莫苒苒自是不能不知好歹,真诚地向商砚再度道了声谢,便弯腰坐进车里。
离开前她朝商丹青挥了挥手:“丹青乖乖等我回来噢!”
商丹青也挥着小手:“好的,妈妈。”
黑色迈巴赫带着莫苒苒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一刻,人群里冲出两个保镖,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去扶商砚。
李医生双手不得空,急得额头直冒汗。
连商丹青都紧张地下意识去扶他。
商砚在保镖的搀扶下坐上轮椅,面无表情地看向商丹青。
商丹青不安地搓着衣角,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借口,这才老老实实道:“爸爸,对不起,我错了。你生气就揍我吧,我扛得住!”
李医生:“……商总,要不还是听小小姐狡辩……不是,解释一下?”
商砚伸手将保温盒重新拿回来,自顾自喝着粥。
等他喝完,商丹青立马卖乖讨好地上前接过保温盒:“爸爸,妈妈煮的粥好喝吗?我还帮忙剥虾壳了呢!”
“商丹青。”商砚缓缓开口,商丹青小脸一垮,顿时变得丧气起来。
商砚伸出手,学着莫苒苒的动作在小家粉肉嘟嘟的脸上捏了捏,软软的,像在捏包子。
他轻笑了声,“和她在一起开心吗?”
第30章 故意勾引
莫苒苒在路上又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不过这次那边说话的不是陆臣与,而是陆董事长,陆修明。
“苒苒。”陆修明语气温和,哪怕只听声音,都能够让人想象到他面带笑容的样子,“臣与做错了事,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回来一趟,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莫苒苒语气涩然:“好。”
陆修明是一个好人。
他是孤儿院的恩人,孤儿院曾靠着他的捐款,养大了十几个孩子。也许陆修明从未将那点钱放在眼里,但孤儿院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他的善举,感念他的恩情。
即便他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但也给足了尊重,在外面维护她,在陆臣与面前从无偏袒。
无论何时,他提的要求,她总是不能置若罔闻的。
陆宅位于月亮岛,与月亮湾遥遥相对。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一大片湖,是江城看落日与夕阳的两个绝佳的观景点。
黑色迈巴赫在陆宅大门口停下。
莫苒苒下车关门,司机也跟着下了车,恭敬地说:“莫小姐,我会在外面等您。”
莫苒苒一句‘您先回去’就这么咽了回去,看司机的态度,显然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司机不敢不听商砚的话。
她也不好为难人家司机,说了句谢谢便走向陆宅。
但她不知道的是,商砚把车和司机借给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旁人或许认不出商砚的车,但陆家的人不会不认识。
是以,当陆臣与站在阳台上,看见莫苒苒从那辆熟悉的车里下来时,俊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
反应过来之后,他转身大步下楼,在发现莫苒苒进门前将人堵住,一把将人拽到旁边。
“你和商砚到底什么关系?”比起莫苒苒提离婚,她和商砚的关系更令他愤怒。
然而愤怒之余,他又生出本不该有的心慌。
只要他想,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逼迫莫苒苒服软,但他没有,他想让她自己意识到错误,像从前那样,主动低头求和。
但这是基于莫苒苒一无所靠的前提下。
如果她勾搭上商砚……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臣与就怒不可遏!
不等莫苒苒回答,他猛地一步逼近,用身体与墙面形成一方囚牢,将莫苒苒困住;“试镜那天你故意勾引商砚的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说!”
莫苒苒推了一下没推开,也沉下了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吗?”
陆臣与不敢置信:“我龌龊?那在你心里谁清高?商砚吗?”
“跟商总有什么关系?陆臣与,你有病吧!”
“你还说没关系。没关系他会让人送你回来?你知不知道他的车……”陆臣与对上莫苒苒不耐烦的双眼,陡然意识到,她并不知道商砚从不将车借与旁人。
陆臣与不蠢,相反,他能早早接手陆氏集团,脑子绝对不差。
电光石火间他便想明白了一切,为什么试镜那天商砚破天荒地帮莫苒苒搭戏,为什么今天又是借车借司机的……
商砚图谋不轨,而她一无所知。
他凝视着莫苒苒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五官明艳动人,是哪怕放在娱乐圈也是一等一的长相。
即便是当初他并不爱她,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依旧为这张脸所惊艳。
是她总是满心满眼的爱意,让他觉得厌烦多余,从而忽略了她的长相。
他身边总是有人说,莫苒苒是靠着这张脸才成为陆太太的,这也是变相地认可她的颜值。而这样的长相,毫无疑问会招很多人的喜欢。
莫苒苒没想到一个车也能让陆臣与思绪这么发散,趁他走神,她用力推开他,冷淡道:“如果我坐一下别人的车就是有奸情,那你把人接到家里又算什么?”
客厅里传来陆修明的声音:“苒苒,臣与,你们俩在外面吵什么?”
莫苒苒和陆臣与同时噤声。
片刻后,莫苒苒理了理衣服,转身往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陆臣与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是不是我让之晴离开,你就不闹了?”
莫苒苒诧异地看过去,陆臣与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有种她看不懂的执拗。
“她是走是留,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陆臣与,提步进入客厅。
坐在陆修明身边的陆满星起身,心里纵然千百个不愿意,在陆修明面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像是没听见,径直朝陆修明走去:“陆董。”
一声陆董,不仅裴沁沉下脸,随之进来的陆臣与的脸色更是难看。
陆修明笑容一顿,“来了啊,就等你了,开饭吧。”
裴沁想要扶他,陆修明朝莫苒苒招招手:“让苒苒扶我。”
莫苒苒只好走过去,小心托着他的胳膊,扶他走到餐厅落座。
陆修明接过佣人递来的消毒毛巾擦了擦手,一抬眼见莫苒苒和陆臣与都还站着,诧异道:“都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客人,还要我们请你们入座是不是?”
他像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因为离婚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莫苒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陆董,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莫苒苒!”陆臣与一个箭步上前,强行将她按在椅子上,“先吃饭。”
裴沁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陆修明又是一脸笑:“他俩夫妻还在闹别扭呢,咱们年纪大了,现在可是管不了了。”
陆修明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消失,莫苒苒只好先坐下。
一顿饭吃得干巴无趣。
饭后,陆满星拿着游戏机盘坐在地毯上玩,陆臣与和裴沁聊着工作的事,莫苒苒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
丹青还在李医生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给李医生添麻烦。
她起身,还没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董,我该走了。”
陆修明道:“嗯,让臣与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臣与从落地窗那边走过来,握住她手腕往外走,一字一顿道:“我送你。”
“臣与。”陆修明语气有些重,陆臣与当即松开手。
陆修明安抚的冲莫苒苒笑了笑,叫来一个佣人,“把小少爷带去楼上玩一会儿。”
陆满星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巴不得上楼,闻言从地上起身,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陆修明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他示意莫苒苒坐下,见她不动,也没强求。
只问:“这婚,必须要离?”
第31章 我看上你前妻了
陆臣与猛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年过半百的男人气质温和儒雅,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他没有管陆臣与的反应,一双眸子落在莫苒苒身上,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陆臣与薄唇紧抿,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眼神中带着无声的压迫和警告。
莫苒苒视若无睹:“必须要离。”
“莫苒苒……”
“臣与!”陆修明明显已经动怒,那些不甘入目的新闻发到他手机上时,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他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可视频为证,他当着媒体记者的面维护沈之晴的时候,就是一种变相的正面回应。
陆家家风清正,最为看重年轻后辈的品性,绝不允许他们像别的二世祖们一样在外面乱搞,陆臣与一直是他们进夫妻俩的骄傲,这一次却让他们颜面扫地。
裴沁赶紧起身按住陆臣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惹他父亲生气。
陆修明不疾不徐地说:“无论如何,是臣与有错在先,你想离婚我理解。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向不愿插手,只是这次闹得太过了,我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莫苒苒不语。
陆修明:“苒苒,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如果你不离婚,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只要我在一天,你永远都是陆家少奶奶,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莫苒苒依旧摇头:“陆董,我当初嫁给陆臣与,不是图陆少奶奶的身份。”
陆修明静默片刻,他没想到莫苒苒离婚的意愿这么坚决,下意识看了眼陆臣与,隐约意识到事情并不只是他婚内出轨那么简单。
“为什么?”他问。
莫苒苒垂眸,陆臣与见她这副样子,莫名地心慌,“莫苒苒,你想好了再说!”
陆修明皱眉喝道:“你给我闭嘴!”
莫苒苒无视旁边的陆臣与,轻声道:“昨晚陆臣与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他和陆满星等我回家等到十二点,我却不回家。我那时候突然想起来有一次我和他吵架,我发疯一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他没有回答我。”
她说:“他也没有理我,然后照旧带着我的儿子去陪别的女人……当然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抱怨或者数落他的不是,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过往种种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该强求一个心有所爱的男人成为我的丈夫,更不该妄想他能爱我。”
陆臣与高大的身体无端地颤抖起来,俊脸上一片茫然。
她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不记得?
“陆董,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但陆臣与的恩情,我替沈之晴坐牢一年,算是已经还清了。这个婚,我一定要离,希望您理解,也希望您成全。”
陆臣与哑声道:“我不同意!”
陆修明一脸惊愕:“坐什么牢?你替谁坐牢?”
裴沁暗暗瞪了莫苒苒一眼,急忙上前,“修明,这件事是个误会……”
陆修明何等聪明,从每个人的反应中就已经猜到真相。
他起身走到陆臣与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去把婚离了。”他命令道。
陆臣与被打得偏过脸,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爸,我不离。”
陆修明冷冷道:“不离你闹什么?非要闹上法院,让别人都来看你陆大少爷的笑话是吗?”
陆臣与心里烦躁不已:“我闹什么了?之晴她爸以前救过我的命,我想报答她,对她好点有错吗?”
而他的好,就是把莫苒苒送进去替罪。
陆修明都气笑了:“你要报答她,你自己怎么不替她坐牢?你为了个外人把自己妻子送进监狱,亏你想得出来!”
陆臣与呵笑,“我进去了公司怎么办?谁挣钱养家,她吗?她连自己都养不活,靠她能干什么?要不是我在外面打点,她能在里面过那么舒服?”
莫苒苒语气古怪:“我在里面过得舒服?如果你说的是三天两头被人霸凌算过得舒服的话,那你真应该自己去体验体验。”
陆臣与只觉得可笑:“你想离婚想疯了,霸凌的话说得出来,你在里面过得如何我会不清楚么?”
他特意让闻川打点过,她在里面干的是最轻松的活,住的是人最少的房间,顶多就是失去自由,可她在家时,也成天待在家里带孩子,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有什么区别呢?
每个月他都会收到他在监视里的照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里面的情况,怎么可能有人敢霸凌她?
莫苒苒哂笑一声,“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董,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您好好注意身体。”
陆修明只觉得陆臣与被那个沈之晴哄得快魔怔了,疲倦地挥了挥手,“走吧。”
陆臣与却快气疯了!
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有说错吗?为什么她总是一副万事她都有理的样子?
他自认为这几年从未亏待过她,钱随便她花,家里的事全凭她一人做主,要不是她始终容不下沈之晴,他们之间甚至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你给我站住!”陆臣与不想让她走,但莫苒苒听着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直接跑起来
一坐上车,她便对司机道:“快走,别让他追上来!”
“那您可坐稳了!”司机业务能力过硬,当即一脚油门下去,迈巴赫如同一道疾风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等陆臣与追出来,只追上一阵车尾气。
想到莫苒苒那避他如蛇蝎的态度,他气得直喘粗气,阴着脸回到客厅,正好听见陆满星站在楼梯上,一脸天真地问:“奶奶,爸爸离婚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让之晴阿姨当我妈妈了?”
陆臣与生硬道:“陆满星,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的妈妈只有莫苒苒!”
陆满星天都塌了,直接开始打滚撒泼:“我不要!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陆修明皱眉,以前陆满星调皮归调皮,但还算懂事听话,现在这副撒泼的习性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倒是裴沁无所谓地说了句:“你看看莫苒苒,当妻子看不住自己的丈夫,当母亲被自己的亲儿子嫌弃,做事也不讲体面,离个婚闹成这样。臣与,她要离就离吧,咱们这种家世,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才行。”
陆臣与寒着脸不说话,转身上楼来到卧室,拨通了商砚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臣与顾不上试探,开门见山地问:“阿砚,你什么意思?”
商砚漫不经心的说:“臣与,和她离婚吧。”
陆臣与愕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脑子里嗡嗡作响:“商砚,你他妈什么意思?”
商砚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甚至还轻笑了声:“很明显不是么,我看上你前妻了。”
第32章 商总很好相处的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里,陆臣与没有说话。
那一头更是安静得出奇。
好半晌,陆臣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跟着笑了声,故作轻松道:“阿砚,没想到你也会开这种玩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商砚正盯着平板上显示出来的车里监控,看见莫苒苒因为陆臣与没有追上她,开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模样,顺着陆臣与的话说道:“不好笑么?”
陆臣与眸色阴戾,语气却是轻松:“哪里好笑了?兄弟妻不可戏,按说你还得叫她一声嫂子,哪有人拿嫂子开这种玩笑的?”
“那确实是我的不是。”商砚咀嚼着‘嫂子’这个称呼,浅茶色的眸底流转着笑意,轻松的语气似乎在招猫逗狗:“改天我一定当着你的面向‘嫂子’好好赔罪。”
陆臣与松了口气:“也没到那个份上。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把车和司机借给她用?”
商砚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唔?嫂子没告诉你么,她已经正式签约行风娱乐,成为我集团旗下的一名员工。员工需要帮助,我这个当老板的借个车不过分吧?”
陆臣与气得无声发笑。
这话你自己听听正常吗?
你商砚什么时候这么古道热肠了?
还有,莫苒苒是什么时候签约行风娱乐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段时间她背着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旁人敢这样觊觎自己的老婆,陆臣与已经在脑内计划怎样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可对面是商砚,对方只要不挑明,他就也只能继续装傻。
商砚是个什么人?
内斗中弄残自己的老父亲,将父亲与大哥媳妇有染生下的孽种认作女儿,把整个商氏家族揍得像狗一样只能匍匐在他脚下的……这么一个表面君子内里疯批的神经病,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商砚现在或许只是对莫苒苒有点兴趣的萌芽,他不能给他添一把火,把这株萌芽催熟长大。
他更希望商砚是真的在跟自己开玩笑,否则两人势必反目。
陆臣与道:“原来是这样,我最近太忙,都没听她提起过。既然如此,我也能只厚着脸皮拜托你在工作方面,多多照顾照顾她一下了。”
商砚心情不错:“会的。”
通话结束的瞬间,陆臣与再也压不住怒火,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商砚,放下手机后,伸出指尖隔空虚虚地描摹着莫苒苒的脸,唇角扬起若有似无的冷意。
短短五年时间就把人蹉跎成这样,陆臣与有什么资格再把人留在身边?
既然他不珍惜,那就换自己来。
他盯着莫苒苒带笑的脸,几乎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句偏执缱绻的呢喃:“苒苒。”
——
“你们商总平时对员工都这么照顾吗?”回医院途中,莫苒苒和司机闲聊起来。
但这话司机不敢轻易接,甚至不敢和莫苒苒闲聊,她不知道车里有监控,但他知道啊?
可他又不敢怠慢这位,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少爷心善,平时非常关心下属和员工。”
只对自己人心善,只对莫小姐一个员工非常关心,他也不算撒谎。
莫苒苒稍微安心了几分,看来商总借她车纯粹就是热心肠。
和李医生一样。
回到医院时,办公室里只有李医生和商丹青,商砚已经离开了,莫苒苒没能当面向他道谢。
不过人家帮了她不只一次,她应该有点表示才行。
于是她向李医生打听道:“李医生,你看起来和商总很熟?”
李医生瞥了装乖的商丹青一眼,心说你身边的小家伙更熟,表面矜持道:“唔,之前在商总那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家庭医生,最近商总身体抱恙,才经常跑医院来。”
听到商砚身体抱恙,莫苒苒不禁回想起这两次见到商砚,对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没有多少血色,不太健康的样子。
“他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李医生含糊不清道:“还行吧,已经在康复了。莫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商总来了?”
莫苒苒不好意思道:“商总帮了我几次忙,我本来想请他吃个饭的,但他应该没时间,我就想着……”
“他有时间!”李医生忙说,擅自帮自家少爷接下对方的约饭邀请,“莫小姐有这份心的话,不如邀请试试?商总其实很好相处的。”
莫苒苒对此持怀疑态度:“呃,会叨扰他吗?”
“不会。”李医生也是拼了:“您不妨现在问问?”
“现在就问?”
“择日不如撞日。”
莫苒苒掏出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存商砚的号码,李医生体贴地开口:“是不是没有商总的号码?我这里有。”
他已经点开了通讯录,让原本想说‘改天再约’的莫苒苒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通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快到莫苒苒甚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商总?”
商砚:“嗯。”
莫苒苒莫名地觉得平时从容温和的李医生今天格外关心她的事,顶着来自对方眼神鼓励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简单了说明了打这通电话的原由。
末了,谨慎地问:“……不知道商总能否赏脸……”
“什么时候?”没等她说完,商砚便问,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莫苒苒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就被她抛出脑海。
想什么呢,一顿而已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何况以商砚的身份,想约他吃饭的人多的是,对方兴许只是不耐烦听她废话而已。
她道:“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商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最近我很忙……”
莫苒苒忙说:“抱歉打扰了!”
说完就等着对方挂电话,却听对方忽然笑了声,很短促,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舔了一下的那种愉悦的笑。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莫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是否有荣幸吃一顿莫小姐亲手做的家常菜?”男人解释:“常听李医生提起莫小姐的手艺,我也想试试。”
莫苒苒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觉得商砚这个人很奇怪。
上次她试探着请他去她家时,他说自己是个极有道德感的人,以此来划清两人的界限。
眼下又暗示他想上门吃饭,难道找了个借口,两人就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么?
哦,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身边现在多了个商丹青。
莫苒苒在琢磨对方的想法时,却不知道李医生口中已经走了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另一栋楼的院长室里。
四周坐了一圈国内外知名专家,全都闭上嘴在听他此时饶有兴味地逗人,像一只大型猛兽,按捺着原始本能的欲望,一点点将猎物诱入自己的领域里。
他指节轻敲着桌面,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像是一位体贴的绅士,体贴地补上一句:“抱歉,我好像有些唐突了。”
几秒后,他如愿地听见手机里传来盛情邀约:“不唐突,商总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只是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您。”
“不会。”
“那您明天忙完了来我家?”
“好。”
第33章 对赌协议
通话结束。
莫苒苒轻轻呼出一口气,结果一抬眸,便对上两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李医生?”
她又看了看商丹青:“要不是明天李医生也一起过来?”
李医生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明天有个病例讨论会,没空过去。下次吧,下次一定。哎呀,我查房时间到了,先走了啊。”
开什么玩笑,莫苒苒送给他的早餐他连汤都没喝上一口,怎么敢上门去吃她做的饭?
“好的,您忙。”
莫苒苒目送李医生逃一样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这时商丹青握住她的手指摇了摇,“妈妈,我饿了。”
莫苒苒收回思绪,“那走吧,我们去吃饭,丹青想吃什么?”
商丹青想了想,不知道别的孩子都爱吃什么。
正好两人来到走廊,她听见有个妈妈哄自己小孩子打针,说打完了就带他去吃汉堡可乐。
她福至心灵,雀跃道:“那就去吃汉堡可乐吧妈妈!”
她还没吃过呢!
“没问题!”
——
因为要请商砚吃饭,莫苒苒早一早就去买了菜,下午还得去公司签约。
她不敢把商丹青一个人留在家,便带着她一起去了。
行风娱乐外面常年都有狗仔和粉丝蹲守,莫苒苒不敢让商丹青露面,便把车停在路口,叮嘱商丹青在车里别乱跑。
商丹青怀里抱着莫苒苒昨天给她买的小熊玩偶,乖乖点头:“我会乖乖听话的,妈妈,可以亲亲我吗?妈妈亲亲我的话,我就可以等好久好久都不会觉得孤单了。”
莫苒苒心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毫不吝啬地捧着她的小脸左右各亲了一下,亲得商丹青脸上乐开了花。
她懵懵地摸着自己的小脸,原来被妈妈亲是这样的感觉呀。
她好喜欢!
两人又是亲亲又是拉勾的,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徐徐在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
陆满星被沈之晴牵着下车,一眼便看见不远处莫苒苒正俯身和一个小女孩互动,他眉头皱起,有些不高兴。
紧接着就见莫苒苒笑得一脸温柔地和小女孩拉拉勾,又仔细地关好车门,便转身走了。
陆满星缓缓瞪大眼,那个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温柔的人真的是他的妈妈吗?
她凭什么对别的小孩那么好?
陆满星像是被人抢走了玩具般恼火,松开沈之晴的手,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敲开车门,质问商丹青:“你是谁?我妈妈为什么亲你?”
车里的商丹青眯起眼,这就是妈妈另一个小孩吗?
真是讨厌的臭弟弟啊!
她歪了歪头,一脸天真地问:“那是我妈妈,妈妈就是喜欢亲自己宝宝的呀,你为什么生气呀?是因为你没有妈妈吗?”
“你胡说!我有妈妈!”
“你说的是你身边的这个阿姨吗?”商丹青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纯真无邪地咬了咬指尖,“可是你妈妈好丑哦,长得像动画片里的老巫婆。”
陆满星下意识维护沈之晴,“你妈妈才像巫婆,我的之晴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商丹青:“嘻嘻,那好吧,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沈之晴听她左一个老巫婆,右一个丑八怪,沉下脸上前,皮笑肉不笑道:“小小年纪嘴巴这么脏,你父母没教过你见到长辈要讲礼貌吗?”
商丹青完全不带怕的,“教了啊,但我父母说,见到小三不用客气的,小三都是坏女人,是贱骨头,专捡别人不要垃圾吃。”
“可恶!”沈之晴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贴脸骂,上前便一巴掌扇过去!
商丹青灵活地往后一躲,她可不是吃素的,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个水枪出来,对着沈之晴便是一顿狂喷!
水枪里面装满了墨水,沈之晴精致的妆容、裙子,全都毁于一旦!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失声尖叫着下意识往后躲,不料高跟鞋鞋跟卡在了砖缝里,整个人往后倒去,狼狈地摔倒在地,引来无数路人的视线。
陆满星见他最爱的之晴阿姨被欺负,想也不想地钻进车里,和商丹青扭打在了一起……
不远处,两个装扮成路人的保镖坐在车里,对视了一眼。
一个问:“要不要去帮忙?”
另一个说:“不用吧,小小姐打架什么时候输过?只要那女的不动手就行。”
而另一边,莫苒苒对路边正发生的冲突一无所知,她跟在前台身后,正乘坐电梯去25楼。
一路上许多人都在看她,毕竟她一个退圈的影后,曾经也风光过。
莫苒苒最近走哪儿都容易被人围观,并不在意,前台将她带到会客室就走了。
她独自在会客里坐了没几分钟,一个扎着巴尾带着眼镜一脸冷漠的女生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目光清澈的实习生。
“赵姐不在,交代我和您对接。我叫钟艳,苒姐随便称呼就行。”钟艳推了推眼镜,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十分老成严肃,不敢想象她和赵姝是一路子人。
她将怀里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莫苒苒,态度还算恭敬客气,“这里是合同,你过目一下。现在看完签也行,带回去签也行,看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莫苒苒挑了挑眉,赵姝给的方便太多了。不过等她看清合约内容时愣了一下:“对赌协议?”
她放下合同,淡笑道:“赵姐没跟我说这个事。”
钟艳一板一眼地说:“这是公司同意签您的条件,赵姐也无能为力,毕竟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苒姐,您退圈五年,如今官司缠身,公司刚签下您得为你公关,还要花钱运营您的个人口碑。”
“听说陆总那边一直有在阻止您复出,可想而知公司顶着什么样的压力,还希望您理解一下。您不妨先看看合同吧,虽有对赌协议,但条件并不苛刻,您应该相信自己的能力。”
莫苒苒正要说话,钟艳的手机这时响起。
“赵姐。”接通后她叫了声,不知道赵姝说了什么,她把手机递给莫苒苒:“苒姐,赵姐有话跟你说。”
莫苒苒接过手机,赵姝道:“三年之内,为公司赚到三个亿,信我你就签。”
莫苒苒失笑:“赵姐,你说这话很像传销头子。”
“哈哈,那签吗?”
莫苒苒已经过了头脑发热的年纪,她冷静道:“赵姐能给我什么保证?”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保证?”
“一,我不接烂片。二,我不炒绯闻。三,我希望赵姐成为我的经纪人。”
赵姝笑说:“以你现在的情况,跟我谈这些条件你觉得合适吗?”
谈判桌上,谁先着急谁落下风,莫苒苒从容一笑:“三年之内为公司赚够三个亿,我相信以行风旗下现在的艺人,目前暂时还没有谁有这个实力。”
第34章 谁的妈妈
莫苒苒并不是一头热的把赵姝当成救命稻草,在此之前她了解过行风现在的情况,行风娱乐在没有被商氏收购之前,只是个不上不下的三流经纪公司。
直到一年前被商氏收购之后,赵姝成为了第一个被挖到行风来的金牌经纪人,短短一年里,她手底下带的艺人相继出圈,此后行风娱乐在业内的影响力层层拔高。
但能撑门面的只有明歌一个人。
行风想压榨她,而她想借行风与赵姝靠上商砚这尊大佛,双方各有目的,她就得为自己争取权益。
片刻后,赵姝:“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之后我会再补一份协议附加内容给你。”
“好的。”莫苒苒没有马上签,她打算拿回去让夏知微帮她看看合同内容,以免踩坑。
她只说拿回去看看,钟艳表示理解,随即将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生推出来,介绍道:“苒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白雪,是赵姐给你安排的助理。”
白雪按捺着激动的心情上前,向莫苒苒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苒姐,以后请多指教!我、我是你的粉丝,能见到你真人真的太幸福了!”
莫苒苒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还有粉丝,她率先朝对方伸出手:“合作愉快。”
白雪脸红红的,倾身双手握住:“嗯嗯!”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白雪主动提出带她在公司转转,莫苒苒心里记挂着她商丹青,正要婉拒,手机这时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你好,你是丹青的妈妈吗?她在楼下在楼下打伤了别的小朋友,对方家长要求赔偿,你赶紧来一趟吧。”
莫苒苒吃惊不小,赶紧下楼,白雪见状也跟了上去。
路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莫苒苒赶到的时候,陆臣与也正好出现。
他没有看见她,径直走向沈之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动作怜惜而紧张,“没事吧?”
沈之晴轻轻摇头,红着眼道:“我没事,你快看看满星,他受伤了。”
陆满星脸上好几道抓痕,一看到陆臣与,就哭了起来:“爸爸,她骂之晴阿姨老巫婆还打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陆臣与沉下脸看着商丹青,“小小年纪这么霸蛮嘴臭,你家父母呢?”
商丹青本来一点都不杵,然而余光瞧见人群外正往里挤的莫苒苒后,对上陆臣与阴沉的脸,她忽然像是被吓到般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
陆臣与听到这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莫苒苒风一样冲过来,把地上的小女孩抱进怀里,怒目瞪向他:“你吓唬小孩子有意思吗?”
陆臣与和陆满星都愣了下,两人六七分相似的脸,此时同时不可思议地瞪着莫苒苒,那眼神中满是不满和控诉!
陆满星先一步爆发出来,指着商丹青大叫:“她是谁?你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要抱着别的孩子?你眼瞎吗,没看到我被她抓受伤了吗?”
商丹青在莫苒苒怀里哭得一抽一抽地,抽抽噎噎地告状:“妈妈你、你走后,这个弟弟和阿姨就来欺负我、她还骂我小贱人,还要打我……我才还手的,妈妈对不起,我好像、好像给你惹麻烦了……呜呜呜,这个叔叔好凶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丹青的。”莫苒苒哄了半天,商丹青才情绪稳定下来,可她的话旁边的人都听见了,加上陆臣与那副气势骇人的样子,围观的人看向之沈晴几人的眼神瞬间带上了谴责。
“什么人呐这是,果然没素质的小孩子父母更奇葩。”
“一家三口欺负人一个小丫头,可真有意思。”
沈之晴被喷了一身墨水,本来就够狼狈的了,现在还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她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死死地捏紧拳头,脸上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对莫苒苒解释道:“苒苒,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和满星刚才经过这里,他看见你亲她,”
她指了指商丹青,“满星只是过去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突然就开始骂人,满星是因为维护我才和她打起来的,不是满星的错。”
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苒苒,我不知道你把她看得比满星这个亲儿子还重要,要是知道她对你这么重要,我一定拉着满星不让他过和小丫头交朋友。”
陆满星本来听着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又看着一脸心疼地哄着商丹青的莫苒苒,已经很生气了,听到沈之晴说莫苒苒把别人看得比他重要,瞬间破防!
他冲上去就对商丹青拳打脚踢:“放开我妈妈!她是我妈妈,不许你碰她!”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商丹青护住,可是陆满星像个炮仗一样不依挠,拳头全打在了她身上。
商丹青一看,气得就要过来打他,“你把妈妈打疼了!”
陆满星才不管这些,他太生气了,他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莫苒苒那天在医院打他,还说不认他了,原来都是因为她有别的孩子了!
陆臣与皱眉喊了声:“满星,住手。”
陆满星充耳不闻。
莫苒苒把商丹青紧紧护在怀里,她挣不开就哭,陆满星见此情形,愈发受不了,拳头全往莫苒苒身上砸去:“讨厌你!我讨厌你!”
莫苒苒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他推开:“陆满星,你够了!”
陆满星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又打我!你还是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不会打我,你是坏女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终于绷不住,扑在陆臣与身上大哭起来。
商丹青也哭,比他哭得还大声,一边哭一边从莫苒苒怀里挣出来,冲到陆臣与三人面前道歉:“对不起叔叔,对不起阿姨,还有弟弟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不要怪我妈妈……”
莫苒苒心疼得眼眶发红,是她不好,让一个无辜的小孩子被扯入这样的风波当中。
她冷静地把商丹青拉回来,轻柔地为她擦着眼泪,温声道:“丹青不要道歉,你没有错,错的是别人。别怕,有妈妈在,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太了解沈之晴和陆满星了,只要沈之晴随便怂恿两句,陆满星就能为她冲锋陷阵,就像此时的陆臣与一样。
一面拉拉扯扯不愿意与她离婚,好像多想维护他们之间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样,实则一出事,他就会本能地护着沈之晴,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然而正抱起陆满星哄着的陆臣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莫苒苒,你儿子在这里,放着亲儿子不管,你要给哪个野孩子当妈?”
沈之晴柔声道:“是啊苒苒,你平时再怎么发脾气我们都能包容你,可是你不能伤了满星的心啊,你和这个孩子给满星道个歉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35章 黑户
“道歉?”莫苒苒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原本不想跟他们天天掰扯,但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自己面前凑。
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她牵着商丹青的手直起身,“是要道歉,不过是你和陆小少爷给我女儿道歉。”
陆臣与:“你女儿?你哪来的女儿!”
莫苒苒冷冷道:“这就不劳陆总费心了。陆满星,道歉!”
陆满星哭得更大声了,陆臣与听着儿子的哭声,又心疼又愤怒,见她如此咄咄逼人,想也不想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给我闭嘴!”
商丹青吓得尖叫:“妈妈!”
莫苒苒被打得偏过脸,也是抬手便回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陆臣与的俊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手指印,配上他惊愕的表情,显得十分可笑。
好像不敢相信莫苒苒会动手打他似的。
不远处的一辆车里。
在莫苒苒巴掌甩在陆臣与脸上的瞬间,赵姝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商砚,仿佛不久的将来,那巴掌会甩在他脸上一样:“表弟,她好凶哦,你还要继续勾搭吗?”
商砚神色淡淡看着窗外,茶色的眸子定定地落在莫苒苒脸上,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陆臣与。
随即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更想了。”
赵姝:“……”
变态吧这是。
她看看看商砚,又看了看那边被保护得很好的商丹青,“……”
6。
真是一对又争又抢的父女。
她忽然有点同情陆臣与了。
别人挖墙脚的锄头都挥出残影了,他还在那边高高在上不肯低头,处处为难自己的老婆,给这对父女助攻呢。
莫苒苒一巴掌打得四周都安静了。
围观的人没想到原本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冲突,会发展到大人之间的撕逼。
沈之晴这时尖叫一声,心疼地捂住陆臣与的脸,愤怒地瞪向莫苒苒:“苒苒,今天的事你要怪就怪我,打臣与干什么呀?”
莫苒苒直接甩了她一耳光,冷笑:“好啊,我成全你。”
陆臣与下意识想挡,但莫苒苒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挡住:“莫苒苒!”
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惊呼声:“啊,她就是网上那个最近很火的……莫苒苒?”
有人认出莫苒苒,很快也认出了陆臣与和沈之晴。
“哇!渣男和小三!”
“哪个是小三?”
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旁一直插不上嘴的白雪早就见势不妙叫来了公司保安。
见有人已经有人拿出手机要拍,白雪赶紧上前挡住莫苒苒的脸,语速飞快地说:“苒姐,咱们教训渣男贱女有的是机会,这里人多,咱们先走为妙!”
莫苒苒也不想还没跟行风签约就给赵姝添麻烦,她刚才两巴掌扇出去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当即抱起商丹青,在保安的保护下了往公司大楼走去。
众人一见她被保安四面挡得密不透风,赶紧转移目标去拍陆臣与和沈之晴。
还有人叫道:“快来看呐,这就是小三,长得也没有原配好看嘛,那男的是瞎眼了吗?”
刚才的莫苒苒粉黛未施就已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而沈之晴化了妆哭得梨花带雨的,顶着一身墨水只让人觉得可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陆臣与顶着一张带着巴掌印的脸,一手护着陆满星,一边护着沈之晴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直接空降到热搜,而且热度高居不下。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陆臣与用冰块按着脸上的伤,看着网上热度越来越高的话题,自己的脸和狼狈的沈之晴被网友恶搞拼在一起,额头上青筋直跳。
不论打开哪个社交平台,看到的都是满屏恶搞的图片。
助理许容这时匆匆走进来,陆臣与直接将手机砸了过去:“为什么这些热搜还不撤下去?”
被手机砸脸,许容也不敢抱怨,把手机捡起来放好,解释道:“公关部已经在撤了,但是撤得越快,那些网络喷子越逆反,把您的沈小姐视频到处发。”
还有人恶搞做成了鬼畜动图或视频,一些本来不关注这件事的人也因为那铺天盖地的搞笑视频关注起来,热度便直往上涨。
公关那边甚至已经让那几个社交平台限制了搜索词,可网友们总能整出新的花样。
这时沈之晴从休息室里洗完澡出来,身上只穿着陆臣与的衬衫,两条雪白的长腿露在外面,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臣与,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你别多想。”陆臣与心里烦得很,一抬眼发现许容盯着沈之晴,他脸色一沉:“许助理,你的眼睛看哪里?”
许容猛然惊醒回神,急忙收回视线,“陆总,这件事任由网友们再闹下去,恐怕会对公司有影响。董事会那边刚才有几个人打电话过来,让您早点把私事解决好。”
他声音越说越小,实际上,董事会那边的话说得更难听,许容不敢直接转达,美化了一下。
陆臣与阴着脸不说话,沈之晴暗暗捏紧拳头,嫉妒到快要发疯。
她朝许容使了个眼色,许容顿了顿,又说:“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您同意和莫小姐离婚,娶了沈小姐,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毕竟一开始就是莫小姐在挑事,错在她身上,不应该让您为她愚蠢的行为买单。”
陆臣与冷眼扫过去:“她是怎样的人,有没有错,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许助理,你现在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许容连忙道歉:“对不起陆总,我只是转达一下董事会那几人的话,并不是我本意。”
“你最好是。”
可陆臣与心里却在想,是啊,所有的事都是莫苒苒搞出来的,她想离婚,还想分走他一半的财产,怎么可能呢?
她未免太贪心了!
他不可能让她如愿,更不可能给她钱,难道把钱给她让她去养别人的种吗?
想到那个孩子,他下意识看向休息间里已经睡着的陆满星,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哭,委屈得不行。
可莫苒苒这个亲妈在哪里?
她在忙着哄那个野孩子!
“那个孩子的来历查到了吗?”他冷声问。
许容摇头:“查不到,她好像不是江城的人,还是个黑户。”
说着他拿出平板让陆臣与看那孩子的资料,陆臣与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可一时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眯起眼,“确认是个黑户?”
“应该是。”许容道。
陆臣与点头,直接把电子资料发给了莫苒苒。
并附了一句话:“今晚七点,我们好好谈谈。”
——
【今晚七点,我们好好谈谈】
收到这个消息时,莫苒苒正在回家的途中。
她正在开车,没有理会。
直到回到小区,她牵着商丹青的手正上楼,随手点开他发来了文档,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小家伙。
“丹青,你是江城人吗?”
商丹青因为她保护自己而受伤,一路上都沮丧着,闻言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莫苒苒又问:“那你方便现在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吗?我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小家伙不是黑户,那陆臣与查到的那份资料对她就不具备任何威胁,而且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连陆臣与都查不到小家伙的来历,那她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
进门后,商丹青恹恹地从书包里掏出电话手表,给爸爸拨过去,电话一接通,她瘪瘪嘴,委屈地唤道:
“爸爸。”
第36章 姿态难看
莫苒苒对商丹青的爸爸挺好奇的,当即看向她的电话手表。
两秒后,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越温柔的男声:“丹青小姐,商总正在见客户,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说。”
旁边的莫苒苒听到‘商总’这两个字,惊愕地看向商丹青。
但后者皱着一张小脸,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爸爸的秘密被拆穿了,向电话那头的人告状道:“沈叔叔,你去跟爸爸说,有人欺负我和妈妈,让他马上去帮我们出气!”
她气呼呼挥着小拳头,巴啦巴啦地说了一大通。
对面的沈闻笑问:“可是我不知道丹青小姐的妈妈是谁,怎么帮你传话呢。”
“哎呀你好笨哦沈叔叔,我妈妈不就是……”商丹青忽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正一脸复杂地望着自己的莫苒苒,“……妈妈。”
糟了!
爸爸说过不能让妈妈知道她的身份的!
爸爸还说妈妈要是知道她姓商,就会把她扫地出门!
天呐!她才找到妈妈,不要被赶走啊!
这边的商丹青小脑瓜子疯狂转动着想找借口,但越急越想是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而另一边的沈闻从她这声呼唤里听出几分心虚,又见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唤了好几声:“丹青小姐?哈喽?你还在听吗?”
莫苒苒将手表接过去,礼貌开口:“您好,我是莫苒苒,丹青将我错认成她妈妈了。今天出了点意外,她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吓,能麻烦您通知商总,先把她接回去吗?”
沈闻:“呃,好的?”
“麻烦了。”
挂断电话后,莫苒苒下意识看向商丹青,后者瘪了瘪嘴,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莫苒苒吓了一跳!
另一边,沈闻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莫苒苒’这个名字,整个人仿佛雷劈了似的站在会客室外面的走廊里。
没多久,客户离开,商砚从里出来,对他说:“沈助理,去送送原总。”
沈闻:“哦哦。”
他像提线木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看起来仿佛人还在,但魂已经丢了。
那位原总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商总留步吧,不用送了。沈大助理,这是害相思了吧?”
沈闻呐呐点头,又飞快摇头,只见这位素来以冷静而优雅的助理,此刻活脱脱一副混乱无措的状态,耳朵还可疑地红了。
他不是
等愿总走后,商砚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工作压力太大了?”
接收到来自上司的死亡凝视,沈闻终于稍稍回神,故作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没有的事,商总。”
他要是敢说是,马上他就能永久地休息。
毕竟商砚身边不留废物,他从昏迷状态下清醒过来的第一天就开线上会议的狠人,怎么会容许身边有个扛不住压力的助理?
沈闻恭敬地将手机递过去,“商总,刚好丹青小姐打来了电话,说她和妈妈被人欺负了,让您给她出气。”
商砚嗯了声,接过手机。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这位助理又失魂了。
“沈助理。”
“……商总。”沈闻回神,压下心里的激动,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将莫苒苒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发现商砚的反应不对劲。
商砚静默了片刻,又猝然失笑。
没想到商丹青这么快就自曝了,那他今晚的饭,还有得吃吗?
他下意识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道:“知道了。去给我安排车,我现在就去接她。”
沈助理就应了声好,往外走了几步,他犹豫着停下脚步,转身问商砚:“商总,那个莫苒苒……是我知道的那个莫苒苒吗?”
商砚不知道在想什么,敷衍地嗯了声。
沈闻:“!!!”
真的是!!
“好的,商总,那我去开车。”沈闻走出总裁办公室的瞬间,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私密相册,里面全是莫苒苒的照片。
看着看着,沈闻就脸红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明星了!
他以前还是她粉丝后援会的会长!
但她退圈之后,他就辞掉了这个为爱发电的职位,不过他还一直关注着她的消息,知道她遇人不淑,马上就上离婚了。
他作为粉丝头头,每天下班之后就在网上舌战群儒,且战绩可查!
想到这里,他第一次在上班时间摸鱼,点开某博打算发一条动态纪念一下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高挂热搜的话题。
嗯?
这不是他苒女神那个渣男前夫和小三吗?
他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原来商丹青说的被欺负就是这个?!
沈闻在满屏骂渣男小三的评论里翻到了一条骂莫苒苒的评论,当即和对方干了起来。
一番引经据典不带脏字的辱骂,直接把对方骂到自闭将他拉黑他才作罢。
他一时激动,甚至忘了自己还在上班。
直到身后响起商砚冷幽幽的声音:“沈助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沈闻飞快地收起手机,“对不起商总,我这就去开车!”
商砚:“你不用去,我有司机。”
沈闻:“……”
他想去!
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他女神!
四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驶入阳光小区。
沈闻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看着商砚被保镖推下车,非常想跟上去。
发现这旧小区没有电梯之后,他便下了车,主动要求扶商砚上楼。
商砚拄着拐杖,没有让沈闻和保镖搀扶自己,正要上楼,这时头顶上传来商丹青的声音:“爸爸。”
商砚抬头望去,昏暗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商丹青这声呼唤而亮起,小家伙眼睛鼻头都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一场。
牵着她手的莫苒苒此时一脸无奈。
商砚微怔,没想到她会来接他。
就听莫苒苒说:“抱歉商总,之前忘记告诉你我家这边的楼房没有电梯。要不,我请您去外面吃?”
商砚察觉到她的眼神隐晦地扫过自己的腿,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攥紧,只片刻他便松开,矜持地颔首:“可以。”
闻言,莫苒苒不禁松了口气。
她的确忘记商砚腿脚不便的事了,她又住在四楼,李医生说过他现在还在复建当中,让他爬上四楼,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恐怕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又怕他误会自己想推脱,毕竟自己答应了在家做饭给他吃,现在又临时变卦,难免让人反感。
她急忙解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莫小姐不用解释,我知道。”商砚语气温和地打断,他也不想当着她的面姿态难看地上楼。
第37章 无法忽视
莫苒苒意识到他可能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腿,便只好闭嘴。
商砚看出她的局促,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看向商丹青,说:“丹青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顺便来接她回家。”
“没有没有,她很乖,一点儿也不麻烦。”莫苒苒轻轻把商丹青往前推了推,一脸歉意地对商砚说:“不好意思,刚才光想着来接您了,忘了拿她的小书包,麻烦您等我一分钟我回去取,可以吗?”
“嗯。”商砚点头,竟是意外的好说话。
只是莫苒苒刚转身,忽然衣角一紧,她低头看去便对上商丹青泪汪汪的双眼:“妈妈,可不可以……”
不走。
“商丹青。”商砚唤了她一声,语气有些严厉。
商丹青立即松开手,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她真的不想和妈妈分开。
虽然她只和妈妈相处了几天,她也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妈妈,可是这个妈妈满足了她对妈妈的一切幻想。
在她的想象中,妈妈就是这样的,会抱她亲她,怀抱也很温暖。
她好想好想她一直都能当自己的妈妈。
看见她这副模样,莫苒苒心都碎了,可她也没有办法,她毕竟不是这孩子的妈妈,何况她爸爸还是商砚。
她只能不去看小家伙落泪的样子,大步上楼。
她一走,商丹青便绷不住了,一边下楼走向商砚,一边默默地抹眼泪。
来到商砚身边,她已经能忍住不哭了。
“爸爸,我是不是很没用?”她都不能讨到妈妈的喜欢,她实在太没用了。
商砚一脸淡然地抹去她的眼泪,“不是你的错。”
听着消失在楼上的脚步声,他垂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能理解商丹青此刻的心情。
她体贴他腿脚不便,但这种体贴就像她对丹青的爱护,只是出于同情罢了。
“丹青。”
“爸爸?”
“你希望妈妈回到弟弟的身边吗?”
“不想!”
“嗯。”商砚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随即是嗒嗒嗒下楼的轻快的脚步声,眸子里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爸爸也不想。”
不想她回到陆臣与身边,受他磋磨,替别人蹲大牢。
大概是父女俩此时的心情都很差,别说保镖了,就连沈闻都不敢说话,第一次见到女神的热情和激动都减了大半。
要是老板和小小姐能拿下女神,那他以后不就经常能见到女神了?
可现在,明显情况不太妙。
沈闻叹气。
于是莫苒苒下楼时,就看到三大一小身上全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商丹青不高兴她能理解,另外几个是怎么回事?
商砚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走吧。”
保镖眼疾手快地接过莫苒苒手里的书包,沈闻则抱起商丹青,只剩下商砚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有人搀扶。
莫苒苒:“……??”
她满头问号,左看看又看看,不太懂商砚手底下都招了些什么人,连老板都不管的吗?
沈闻故作冷静道:“莫小姐,能帮忙扶一下我们商总吗?”
莫苒苒:“……当然。”
嘴上你们商总,宁愿抱小孩子都不愿伺候一下老板是吗?
莫苒苒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两人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在合同上签字,也算是商砚的员工了,照顾一下腿脚不便的老板是应该的。
她伸手托住商砚的胳膊,后者明显走得不是很稳,下意识握住她手腕借力。
莫苒垂眸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手背上有隐约的青筋。
大概是他身体还没养好,那天在车里他帮她上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整只手的温度微凉。
此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传到她的皮肉上,不禁让她回想起这只手落在自己腰间时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想法多危险,她赶紧把视线挪开,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扶着他朝车子走去。
一到车旁,她便想松手,但看沈闻和保镖都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而商砚又正往车里坐去,她更加不敢松手了,甚至还怕他摔倒,松开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
男人身形一僵,却没说什么,上车的动作明显加快。
终于坐上车时,莫苒苒发现他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薄唇抿得更紧了。
整个人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莫苒苒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刚才扶他腰的时候让他感受到了唐突和冒犯,但他的手却还紧紧地握住她手腕没有松开,一时间把她弄糊涂了。
几秒后,商砚才松开她,“谢谢。”
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莫苒苒说了句不客气,心道,果然是生气了吧?
下次她还是离他远点,感觉这位商总的脾气怪怪的。
“莫小姐,您也上车吧。”沈闻的声音响起,莫苒苒本来想坐去副驾,往前一看,沈闻已经坐上去了,现在空着的位置只剩下与商砚并排的后座。
商丹青这时候已经自己把不好的情绪消化掉了,又开始变成妈妈奴,也不管她还站在商砚这边的车门边,探过小身子直接把她往车里拉。
“妈妈快上车呀!”
莫苒苒毫无防备,冷不丁地被她拉进车里,半个身子都歪在了男人身上。
这下男人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莫苒苒甚至还听见了他陡然变得紊乱的呼吸。
“抱歉商总,我……”
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忘了商丹青还拽着她一只手,身子爬起来一半又再度跌了下去,半张脸撞在男人胸口,呼地一声闷响,砸得商砚闷哼一声。
男人茶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阴晦的欲望和无奈,再让她这样投怀送抱地蹭下去,他恐怕要有反应了。
“就这样进来吧。”他叹息一声,双手掐着她腰用力一提。
莫苒苒只觉得身体一轻,转眼间她就被拖上了车。
“……”
幸好这车后座空间大。
商丹青下意识挪开位置,让她和在商砚并肩坐在一起。
哈哈,妈妈终于和爸爸在一起了!
她很高兴,但苦了莫苒苒。
这一路,商丹青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的叫着,偏偏商砚总在旁边,弄得莫苒苒十分尴尬。
关键是商丹青还一直往她怀里挤,挤得她整个人都快贴到身边男人的怀里去了。
两人的身体时不时擦碰一下,男人结实的肌肉隔着布料,依然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第38章 演戏
终于捱到目的地,车一停稳,莫苒苒便带着商丹青下了车。
还不忘叮嘱道:“丹青,以后不能再叫我妈妈知道吗?让你妈妈听见她会不高兴的。”
商丹青道:“可是我没有别的妈妈呀?”
莫苒苒愣住,就听商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沈助理,你带丹青去旁边玩一会。”
沈闻上前把商丹青带走,商砚才又开口:“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
莫苒苒还在想商砚突然把孩子支走做什么,就听见这话,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对她说的之后,愕然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见他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头一紧,突然对那天的试探行为充满了愧疚。
这位商总提起亡妻时低垂下付出的眼瞪,和下意识抚摸婚戒的动作不会骗人,她想,他一定很爱自己的妻子,才会在对方去世几年后,依然戴着戒指不肯摘下来。
以他的身份,想再婚太容易了,可他却选择作为一个单亲父亲把孩子带大,足以见得他对妻子念念不忘。
“对不起商总,我不知道您妻子不在了……”
商砚转动戒指的动作一顿,顾不上帮商丹青卖惨,他缓缓抬眸,诡异地静默了几秒,随即才平静地说:“丹青是我父亲跟我大嫂生下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我便将她过继到我名下养着。“
莫苒苒没想到他就这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天大丑闻,一时间都忘了震惊,下意识看向被沈闻扛在肩上的商丹青:“那她……”
“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刚学会认人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照片,就错把你认成妈妈了,家里人宠着她,不想看她难过,就一直配合着她。”
商砚轻叹了声:“所以我想麻烦莫小姐一件事。”
莫苒苒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一直以为我们是离婚夫妻,还请莫小姐在她面前的时候,能陪我演演戏,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莫苒苒沉默了下来,演戏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关键是跟谁演。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这位商总演夫妻。
商砚道:“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如果莫小姐愿意的话,你和行风娱乐的对赌合同,我可以做主取消,重新让法务拟定一份新的合同给你,也会在以后你的工作上,让赵姝在资源问题上适当地做一些倾斜。”
他已经把好处摊在了明面上说,哪怕莫苒苒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也听过一些关于这位商总的事迹。
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一言九鼎,极其遵守承诺。
但他却从不轻易对人承诺。
现在他能对莫苒苒说出这些话,足以让人看到他的诚意。
莫苒苒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她也知道,这种事如果变成交易,将来若是商丹青知道真相,她会更失望难过吧。
“商总,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如果觉得我的诚意不够,我还可以帮你解决掉你离婚的麻烦,让陆臣与不能再为难你。”商砚的语气平静得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向来不会在谈判桌上一再让步,并且把自己置于如此低的位置。
莫苒苒:“……”
太心动了真的。
但凡商砚不是为了商丹青而提出这些条件,她一定马上答应。
她还是摇头。
商砚睫毛垂下去,掩去眼底如风暴般涌动的欲望,指尖按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就像压着内心里亟待冲出囚笼、想要不顾一切强取豪夺,迫不及待地将眼前的人叼回自己领域的野兽。
没关系,意料之中,他想。
她如果是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她就不会毅然丢弃掉陆太太的身份,抛弃一切只想远离陆臣与。
他淡然地点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商总,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不想拿这件事和您做交易。”莫苒苒见商丹青往这边跑来,加快语速道:“我可以配合您演戏,不过我也想提醒您,这种事无法一直瞒着孩子,有时候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等到合适的时机,您还是跟她解释清楚一下为好。”
她笑了笑:“我总不能一直扮演她的妈妈。”
商砚重新抬眸看向她,那眼神深邃而平静,看起来像是在审视她,却无端地令莫苒苒生出一种被某种可怕的猛兽盯住的错觉。
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一股麻意窜上脊椎骨,莫苒苒率先移开视线,紧接着就被商凡青扑了个满怀:“妈妈,你和爸爸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男人很轻很轻的声音:“谢谢。”
莫苒苒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听见,那语气和声调轻得像是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似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冲男人笑了下,爱怜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没什么的,最重要是丹青开心就好。”
商丹青眨巴着那双与商砚相似的眼睛,一脸无辜。
爸爸和妈妈好像背着她有了小秘密哦~
不过没关系,爸爸妈妈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几分钟后,三人走进国芳饭店。
莫苒苒还记得李医生说的话,说商砚还在复健当中,身体需要休养,在吃的方面格外注意,便选择了国芳饭店。
国芳饭店最出名的就是养生餐,适合病人。
现在不是饭点,来吃饭的人却不少。
莫苒苒要了个包间,本来想叫沈闻和保镖一起,结果那两人像吃个饭要他们命一样连连拒绝,她只好作罢。
看来不管是谁,都不喜欢和老板同桌吃饭吧。
他俩不去,照顾商砚的事自然而然的就又落到了她头上。
她既然答应了要配合商砚演戏,自然得尽职尽责。
她推着商砚一路走进去,商丹青像小尾巴一样拽着她一角,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三口。
莫苒苒隐约听见有人说“这一家三口颜值真高”“这是什么神仙夫妻”等等这样的话,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歪头看向商砚。
只见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微微扬起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是真的想要给丹青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吧,她想。
第39章 到底图什么
“商总有什么忌口的吗?”进入包厢后,莫苒苒主动点餐。
商砚摇头:“没有。”
“李医生说你饮食要清淡一些,我就作主帮你点了?”
“你看着点,我不挑食。”
商丹青一会儿看看左边的爸爸,一会儿又看看右边的妈妈,坐得笔直笔直的,像上课一样乖乖举起手:“报告妈妈,我和爸爸一样不挑食。”
莫苒苒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包子脸,夸道:“丹青真棒!”
商丹青嘻嘻笑着,把另外半张脸也凑了上去:“妈妈再捏捏这边。”
莫苒苒于是又捏捏她另一边。
商砚手指微动了动,最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
莫苒苒:“……”
那是她的杯子吧?
放在转盘上被商丹青转到了他面前,他没发现吗?
她想提醒,又觉得尴尬,只好装作不知道,把另一个杯子转到面前来,喝了一口。
算了,反正她不在意这些。
在牢里的时候,她的饭盒什么都装过,洗干净照样了吃饭,只要商总别发现他用错了杯子就行。
而目睹一切的商砚:“……”
他喉结滚了滚,视线扫过她嫣红的唇,那唇正好贴在他喝过的位置,此时沾着一层薄薄的茶水,显得饱满欲滴。
他微微眯起眼,捏着茶杯的指尖蜷了蜷。
想帮她抹去那层水,最好指尖探进去,碰一碰那截嫣红舌尖……
莫苒苒总觉得有双看不见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可等她去找,却见商砚垂眸看着商丹青,而小家伙正在向她展示她功能丰富的电话手表。
是错觉吧。
她刻意忽略掉那种被凝视的感觉,等菜上来后,便专心为父女俩张罗。
她在陆家时照顾陆臣与父子照顾习惯了,不过是换了两个对象,她照顾得得心应手,更何况商家的这对父女比陆臣与父子俩可省事多了。
她习惯了先照顾别人,自己碗里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碗盛好的汤落在了面前。
莫苒苒一愣,看着商砚那双修长的手收回去,重新拿起筷子,才呐呐地说了句:“谢谢。”
商丹青见此情形,有样学样,把自己碗里莫苒苒挑好刺的鱼肉舀起来放在了莫苒苒碗里:“妈妈,你吃。”
莫苒苒心里一暖,啪叽在小家伙肉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谢谢乖宝~”
商丹青瞪大眼摸了摸自己的脸,下一秒,她突然抓住商砚的衣服,把他的脸往莫苒苒面前拽,大眼睛里划过一抹狡黠:“爸爸快凑过来,妈妈给奖励!”
莫苒苒一抬眼,尴尬地和男人四目相对。
商砚没作声,但眼里露出了一抹歉意:“丹青,别胡闹。”
商丹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妈妈,爸爸也给你盛汤了呀,你为什么不亲爸爸?你不喜欢爸爸吗?”
对上小家伙满怀期待的眼神,莫苒苒硬着头皮说了句‘喜欢’,迟疑着到底亲不亲,毕竟商砚看起来就是一副洁身自好,清冷禁欲的样子,自己亲了他跟占便宜有什么区别?
好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商砚拿开商丹青的手,语气严厉了些:“好好吃饭。”
商丹青做了个鬼脸,大口大口扒饭。
哼,爸爸就装吧,得不到妈妈的亲亲晚上要躲在被子里哭鼻子哦!
莫苒苒还以为和商砚一起吃饭会压力很大,没想到气氛从头到尾都很轻松。
商砚抽空甚至还帮她看了眼合同,提出了几个着重需要注间的条例,好像生怕她会吃亏似的。
明明是他的公司在压榨她。
莫苒苒还给沈闻和保镖打包了一份,结果从饭店出来,沈闻临时有事已经回公司了,只剩下保镖。
“我给他带过去。”商砚将沈闻那份饭放到一旁,让保镖先把莫苒苒送回家。
商丹青在路上就睡着了,莫苒苒下车的时候把她抱到商砚怀里,她都没醒。
“商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莫苒苒捏了捏商丹青的小手,下了车。
商砚一直目送她走进楼道,才收回视线。
他学着她,捏了捏商丹青小手上刚被她捏过地方,薄唇微微勾起。
——
莫苒苒脚步轻快地走上楼,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
她整个人头皮一麻,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见陆臣与站在上楼中间的谢台上,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此时已经是傍晚,楼道里安静非常,光线也昏暗。
声控灯没一会儿就熄灭了,陆臣与整个人站在浓墨般的阴影里,神情难明。
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两分钟,见他没有要找事的样子,莫苒苒紧绷地身体放松下来,率先开口:“你来干什么?”
陆臣与道:“来跟你谈谈离婚的事。”
他冷静的样子一如往昔,“进去谈还是在这里谈?”
莫苒苒皱了皱眉,听到楼下有人上来的脚步声,打开门道:“进来吧。”
陆臣与神色平静地进了屋。
灯光亮起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玄关处的鞋柜,没有在里面看到男人的拖鞋,这让他心头那股郁气消散了几分。
刚才他亲眼看见她从商砚车里下来时,恨不得冲下去直接把她拖上来。
但他忍住了。
他径直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翻。
上次半夜过来,当时只顾着和她生气,还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个屋子。
“这么小的房子住得惯吗?”他是真心发问,在他的印象里,认识莫苒苒的时候,她就是大明星了,住的是豪华公寓,出行身边有助理保镖。
与他结婚之后,她更是住的大别墅,这个房子整个加起来都没有家里的衣帽间大。
她是怎么住得惯的?
抛妻弃子,舍掉陆太太的身份,就为了住在这么逼仄的地方受罪?
她到底图什么?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莫苒苒,你到底图什么?如果你只是想要我一半的财产,我们可以明天就去公证处做公证,我把名下的一半财产都给你,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莫苒苒给他倒了杯水,用得是家里待客时的一次性杯子。
“陆臣与,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婚,还是你只是假装不知道?”
第40章 你在毁掉我
陆臣与看着面前的纸杯,忽然问:“只是替之晴坐了一年牢,你就这么恨我?”
“只是?一年牢?”莫苒苒嘲讽,“你知道这一年牢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的人生从此有了污点,它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只要被人翻出来,就能轻易毁掉我。”
“如果我去找工作,公司不会要一个有前科的人,意味着我以后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指指点点。陆臣与,你在毁掉我。”
你在毁掉我。
短短五个字,却骤然压得陆臣与心头一沉。
他下意识为自己辩护:“不会有人知道你坐过牢的事,你也不用去工作,就在家里做好一个合格的妻子,只要你是陆太太,就不会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莫苒苒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不想再解释,懒得再开口,这段婚姻走到这里,除了沉默以对,她再没有别的手段去对抗对方对她的反复伤害。
在对方眼里,她的人生不重要,她的需求不重要,她曾经被他那群好友,被他们那个所谓的上流圈子里的人所轻视他也不曾在乎。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总不能为了对方的脸面自尊,就继续任由对方蹉跎自己的人生。
他可以把她的自尊和真心踩在脚下任意践踏,但她不能甘心被他践踏。
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桌上的水都冷了,陆臣与才重新说话:“你执意离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莫苒苒直接笑出声。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刚才看见我从商总的车里下来了,对吧?说实话吧陆臣与,这个婚要是再离不掉,我真的会去勾引他,借他之手达到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他有这个实力。”
陆臣与呼吸一窒:“你敢!”
莫苒苒没说话,用沉默告诉他,她敢。
为了离婚,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半晌。
陆臣与始终看不出她有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他脑子瞬间冷静下来,甚至冷静得近乎无情:“我同意离婚,但我有条件。”
莫苒苒还是习惯这么冷漠的他,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陆臣与道:“跟我离婚之后,你不能招惹我身边任何一个人,包括商砚。”
他身体往后靠去,带着那种上位者的俯视姿态,仿佛进行一项居高临下的施舍:“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以我前妻的身份出现在我朋友的婚礼上。你同意,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
莫苒苒:“你威胁我?”
“如果你没有动过别的心思,这又怎么算得上威胁?”陆臣与冷冷勾起唇角,“还是说,你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莫苒苒:“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陆臣与冷笑:“呵,我就知道。”
他冷不丁地突然问:“你和商砚上床了吗?”
莫苒苒心里涌起浓浓的厌恶:“如果你希望,我当然也可以。最后媒体曝出来我和你双双出轨,大家一起丢人。”
她以为陆臣与听到这话会生气,却没想到他却仿佛松了口气般,看向她的眼神竟有些欣慰。
陆臣与确信她是因为替之晴坐牢的事,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她性子顽强但也倔,他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端起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一口喝光,起身直接下达通知:“你撤掉诉讼,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莫苒苒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总算有了一点笑意:“希望陆总准时到达。”
陆臣与咬了咬牙,呵,离婚就这么让她高兴么?甚至在自己面前装都不愿意装了。
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不送送我?”
莫苒苒把水杯扔进垃圾桶,起身。
陆臣与心情轻快了些,他就知道,她只是在赌气,让她把这口气发泄出来了,她就还是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乖顺。
他前脚走出门,下一秒,房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
陆臣与的脸色瞬间青白交错,怒意压了又压,最后还是忍住了把门敲开的冲动,转身离去。
陆臣与走后,莫苒苒给夏知微打了个电话,说了陆臣与同意离婚的事,夏知微也替她高兴,“能离掉最好,闹得太难看了对你来说更不利。”
没有公司和剧组会愿意冒着风险选择一个官司缠身的演员。
莫苒苒又让她自己看了下合同,夏知微看着标出来的容易有纠纷的条例,诧异道:“你都已经标出来问题了,还需要我帮忙看?”
莫苒苒没跟她说是商砚帮忙看的,只说:“刚好今天和朋友一起吃饭,让他过了一眼。除了这几项,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吧?我经纪人说,明天会补一份协议给我,将我的要求加进去。”
“合同没问题,但我建议你再和公司谈一谈,尽量把对赌金额再降一降,如果三年之内你没有完成对赌内容,你就要签下五十年的长期合约,并且在后续的任何商业活动中只能拿到低于百分之十的分成,相当于直接卖身打黑工了。”
莫苒苒当然清楚这一点,她突然想到下午商砚提过的交易,当时那一条捷径就摆在她面前,但她还是放弃了那个能够让她省去很多麻烦的机会。
她说:“那我再和赵姐谈谈。”
不过她心里清楚,商砚下午的时候没提这一点,恐怕正如钟艳所说,这份合同已经是赵姝与公司周旋后的结果。
而商砚作为幕后大老板,肯定不会轻易干涉旗下公司的正常运作。
对赌协议本身就是个大坑,只不过是莫苒苒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和夏知微聊了半个小时,记下了夏知微说的有关合同的坑,听到她那边一直有人在催促,莫苒苒道:“那你先忙吧,等你忙完,我请你吃个饭。”
“oK,保持联系。”
“好。”
莫苒苒放下手机时,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商丹青忘记带走的水杯,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那个孩子和她才住了几天?
她却已经开始惦记她了。
她用力地搓了搓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清空,便去洗漱了。
她早早地睡下,翌日一早,她比平时起得更早了一小时,做好早餐送到了医院。
在九点之前,带着结婚证到了民政局。
第41章 比她适合当演员
清晨的民政局人不少,来结婚的人甜甜蜜蜜,来离婚的大打出手比比皆是。
九点整,陆臣与准时到来。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沈之晴。
他俩一个帅一个美,往那一站发十分惹眼。
沈之晴今天着重打扮了下,穿着高定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打算一雪前耻。
她昨天被骂惨了,网上全是她的丑图,得知陆臣与今天要来离婚,她高兴之余,当然是盛妆打扮,甚至私下叫了狗仔偷拍,立誓要把莫苒苒比下去。
此刻,她姿态优雅动人的站在陆臣与身边,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有些歉意地说:“苒苒你别怪臣与,是我要跟着来的,昨天的事都是误会,我想当面和你把事情说开一下,免得你一直在心里记恨我。”
莫苒苒心里呵笑,“真有意思,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沈小姐就演起来了,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演员。”
沈之晴无措地看向陆臣与,陆臣与皱眉道:“你有意思么,之晴也是想跟你和好。”
“免了,我跟她没好过。”莫苒苒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去:“排队去吧,早点办完早点了事。”
陆臣与呼出一口气,带着沈之晴跟了上去。
民政局离婚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莫苒苒和陆臣与了。
工作人员看了三人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见过离婚的时候打得要死要活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小三带来的,那小三还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结婚的大喜日子。
工作人员照例问了些问题之后,最后问:“你们确定要离婚吗?”
莫苒苒:“离。”
陆臣与没作声。
“行,那就先在这里签个字,等三十天冷静期结束吧。在离婚冷静期之内,任何一方如果后悔,都可以单方面撤回离婚申请。离婚当天,男女双方也要共同到场,否则视为放弃离婚。”
莫苒苒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见此情形,陆臣与攥紧手里的笔,最后还是签下了名字。
“满意了?”他无奈地问。
莫苒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起身道:“希望拿离婚证的当天,你也能这么准时干脆。”
陆臣与没接这个话茬,反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昨晚上满星睡梦中都在喊妈妈。”
虽然嚷嚷的是‘坏妈妈’,但孩子还小,不被偏爱的时候发点小脾气很正常。
莫苒苒转身的动作顿了顿,还是狠下心转身离开。
沈之晴挽住陆臣与的胳膊,忧心忡忡地说:“臣与,今晚让满星跟我一起睡吧,昨天那个场面肯定吓到他了。”
陆臣与回神:“嗯。他听你的话,你多安慰安慰他。”
他又看了眼莫苒贰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划过一丝不安。
他沉吟片刻,突然对沈之晴说:“之晴,我给你在市中心买了个顶层公寓,过几天你搬过去吧。到时候如果有生活不方便的地方,你请两个佣人,一切花销算在我头上。”
沈之晴原本还笑着,闻言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失声叫道:“为什么要让我搬走?”
见陆臣与眉头微皱,她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忙说:“现在苒苒不在家,臣与需要人照顾,我住在家里帮忙照顾照顾他不是很好吗?是不是苒苒误会了什么?”
“不关她的事。”陆臣与想起那天自己父亲的话,对沈之晴道:“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好,我会尽量补偿你。但是之晴,我的妻子只能是莫苒苒,抱歉,我无法对你负责。”
他温声道:“在我心里,你比我亲妹妹还亲,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沈之晴快气疯了,哪个变态会跟亲妹妹上床?!
沈之晴内心尖叫不已,表面上装得体贴温柔:“我知道,没关系。臣与,我不是不想搬,只是满星还小,苒苒又和你离婚了,我担心家里保姆照顾不好他……”
陆臣与:“莫苒苒会回来的。”
沈之晴一愣,就听陆臣与说:“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她离婚,结婚冷静期是我给她的时间,一个月后,等她气消了她就会回家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先搬出去住。”
沈之晴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离,那她折腾了这么久算什么?
不行!
她绝不会莫苒苒有机会回来!
她了解陆臣与,知道他做的决定轻易不会更改,自己再纠缠只会适得其反招致厌恶。
她善解人意道:“好,都听你的。我不像苒苒对这些事那么执着,只要臣与你过得开心幸福,我怎样都行。”
陆臣与薄唇抿了抿,心里对她越发愧疚:“之晴,委屈你了。”
沈之晴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暗地里险些把衣角撕破。
哼,不想离是吧?
那她就帮他一把!
她朝不远处自己请来的狗仔点了点头,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立即姿态亲密地挽住陆臣与的胳膊,笑道:“既然我为你受了委屈,那让陆大少爷请我吃顿饭不过份吧?”
陆臣与无奈地笑了笑,“想吃什么,你挑餐厅。”
狗仔疯狂地躲在暗处拍了下许多两人亲密无间的照片,等两人一上车,转头便发到网上。
又找了一波水军,将陆臣与摆脱小三纠缠,与青梅修成正果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高位。
半小时后,陆臣与带着沈之晴刚到餐厅,好友闻川便打来电话道喜:“喜欢啊臣与,终于摆脱你家那个疯女人了,什么时候和之晴举办婚礼?我想喝你们的喜酒很久了!”
陆臣与莫名:“什么婚礼?”
闻川哈哈一笑:“你这么装下去就不把兄弟当人了啊,我还没说您呢,离婚这么重大的喜事居然都瞒着咱们,要不是我妈从网上看上消息,我还不知道呢。”
陆臣与猜到什么,俊脸迅速阴沉下去,他打开社交软件一看,刚才他和莫苒苒一起走进民政局的照片已经铺天盖地。
沈之晴自然看见了,明知故问道:“臣与,怎么了?”
陆臣与松开她的手,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大步离开,掏出手机就给许容打电话:“你马上让公关那边把我离婚的话题撤下来!”
许容:“可是陆总,陆董和夫人现在在公司,刚才夫人已经让公关那边发布您和莫小姐离婚的通告了。”
陆臣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让公关部马上撤下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他坐进车里,飞快地赶往公司,期待能在莫苒苒发现之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撤下来!
沈之晴被遗忘在餐厅门口,脸上甜美温婉的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强烈的嫉妒与难堪。
这是还是第一次,陆臣与为了莫苒苒把自己扔下不管。
可恶!
都怪莫苒苒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第42章 要完蛋
莫苒苒当天下午便去行风签了合同。
“对赌金额下调至2.5个亿,你之前提的要求依然作数。既然签了合同,那就开始为公司当牛马吧。”办公室里,赵姝如是道。
整个行风娱乐的人都知道,赵姝是个妥妥的周扒皮,她绝不会放任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出现在家抠脚的情况。
此时她坐在办公桌后,一边跟自己的小男友聊天,一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份合同:“这是我给你拟定的复出规划,你自己拿回去看看。穆折的戏下个月才开播,在此之前,你这段时间不能空着。”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头也没抬:“稍后我会让钟艳把你接下来的行径发到你和白雪的手机上,莫大明星,珍惜现在清闲的时光吧,马上你就没工夫在这里跟我喝茶了。”
莫苒苒轻笑道:“那以后就拜托赵姐提携了。”
赵姝:“好说……无语,什么破脾气。”
不知道她在聊什么,还聊生气了,直接把手机一丢,对莫苒苒吐槽道:“你说现在的小男生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赵姝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地哄过别人,他还给我拿乔上了。”
莫苒苒挑眉,“赵姐的新欢?”
“哪能啊,就上次在包厢你见过的那个,还记得吗?我给人家钱,人家把卡往我脸上砸的那个,后来又来勾引我。”她咳了声,“当然我也上勾了,我就说给他加价再包养他半年,好家伙,又生气了。”
说着说着,她瞥了莫苒苒一眼,酸溜溜地说:“还是你好,长成这样男人追着你跑,不像我,砸钱也只能得到他们的肉体。”
莫苒苒:“……”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赵姝哈哈一笑,这时钟艳进来,朝莫苒苒看了眼,对赵姝说:“赵姐,陆氏那边刚发布了与苒姐的离婚通告,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热搜。”
赵姝接过平板扫了两眼,嗤道:“小伎俩。”
说着便将平板扔给莫苒苒:“喏,看看你前夫和小三的表演。”
莫苒苒无动于衷地翻了翻,一眼便看见沈之晴和陆臣与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地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
她就说沈之晴怎么今天打扮得那么精致,原来是早有准备。
赵姝问:“如何?什么感想?”
莫苒苒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跟别人坐在一起点评陆臣与和沈之晴,这感觉就像跟朋友八卦似的,只不过她是被八卦的当事人。
她说:“沈之晴太着急了,她太想嫁进陆家了,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段,陆氏为了把陆臣与出轨离婚的丑闻影响降到最低,最好是低调处理,体面收场。但沈之晴这几个热搜买上来,又把我给陆董留的体面给撕碎了。”
陆董为什么非要陆臣与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是防止事情闹得不可收场,陆董也知道,她最后会看在恩情的份上,给陆臣与留一分余地。
陆臣与也知道闹下去只会让这件事变成豪门丑闻,所以才那么干脆地签字。
而现在,被沈之晴这么一闹,弄得陆臣与像个无情的渣男,刚踹掉原配,就迎小三上位。
也让沈之晴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谊,变得像表面裹了屎的巧克力一样恶心,在道德层面上,很难让思绪正常的人的去支撑她的做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不管陆臣与怎么想,陆董和裴沁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沈之晴进门。
赵姝冷笑:“在玩互联网这块儿,她沈之晴还是太嫩。不过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前夫跟小三双双携手把家还,你心里真不难过?”
莫苒苒沉默了两秒,难过吗?还好。
她的难过和失望早就在牢里攒够了。
“既然想要剜掉身上了浓疮,肯定是要疼一下的。”
赵妹起身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说得没错,世上男人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颗烂树上?晚上有空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
晚上九点。
莫苒苒坐在蔚蓝会所的包厢里,看着赵姝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签约第一天,经纪人带她来点模子。
赵姝不光自己点,还给她点了四人。
个个肩宽腿长,八块腹肌。
四个模子,四种风格。
商务的,斯文的,狂野的,青春的……那脸都长得好,比起圈里一些男艺人也不遑多让。
她握着酒杯,和几个男模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赵姝见了,笑得浑身发抖,立即招呼着男模,说:“姐花钱是让你们过来玩木头人的?不会倒酒?不会捏肩?”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钱,“今天是我姐妹儿离婚的大喜日子,谁能哄了姐妹儿高兴,这五万块钱就给谁。”
此话一出,四个风格不同的男模瞬间各显神通。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莫苒苒发麻,不过很快她就放开了。
毕竟在没结婚之前,她也经常逢场作戏,只是以前每次都有徐东在外面接应她,现在徐东的角色换成了赵姝,赵姝却只会让人灌她。
喝到后面,莫苒苒直接头一歪,睡了过去。
赵姝:“……”
她哭笑不得地晃了晃她:“莫苒苒?喂?你真睡了?”
她看出莫苒苒这人心思重,容易郁结在心,特意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发泄发泄。
刚才看她一杯杯地往肚子里灌酒,她还以为她喝醉之后会把压抑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没想到人直接睡着了。
安静乖巧的可怕。
让赵姝忽然有种带坏正经人的错觉。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提示,赵姝先是一惊,随即想到什么,下意识朝熟睡的莫苒苒看去。
下一秒,她挥挥手让男模们都出去,才接通电话:“我亲爱的表弟,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商砚没有做声,沉默中似有一股杀意透过手机传过来。
赵姝头皮一麻,到底还是怕了,解释道:“好好好,我承认我是把她带来蔚蓝了,但我也是为了让她发泄发泄,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她睡着了。”
她虽然是商砚的表姐,平时和商砚还能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商砚是个连自己老子都下得了手的人,真惹他不高兴了,什么表姐表妹的,他照样收拾。
商砚声音冷得掉冰渣渣:“哪个包厢?”
赵姝:“088。”
啪,通话结束得相当干脆。
赵姝心道要完。
第43章 阴湿男鬼
她赶紧把手机扔一旁,胡乱地收拾了下桌面,一转头发现莫苒苒领口上有点口红印,她顿时黑了脸。
莫苒苒这张脸太招人了,所以她叫那几个人进来的时候明明提醒过,灌灌酒就行了,不能动手动脚,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不守规矩。
她用湿纸擦掉那点口红印,不可避免地便对上莫苒苒的脸,饶是同为女人,她也不禁在心里反复被这张脸所惊艳。
莫苒苒火的时候,她还在国外进修,一门心思打算回国后进入商氏集团,为她表弟效力。
结果五年前,她被商砚一个电话叫回国进入娱乐圈干起了经经人的行当。
干就干吧,还不给她公司,让她自己去外面给别人打工。
那时候她满脑子的问号,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被商砚给抛弃了,所以才打发她去娱乐圈混日子。
直到一年前,商砚突然收购了行风娱乐,又把她塞了进去,她本来以为他要进军娱乐圈大干一场了,却意外得知商砚费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人家陆臣与的老婆。
五年前让她当经纪人,是想徇私给莫苒苒开后门。
一年前收购经纪公司,是为了给莫苒苒留退路。
至于为什么等到一年了他才主动出击,还不是因为一年前,他下达收购行风的决策之后没几天就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昏睡了一年,这才导致赵姝一直没能接触到这位把她表弟迷得晕头转向莫苒苒。
在莫苒苒通过夏知微发出离婚通告的第一时间,沉寂了一年的计划,才终于迎来了它的目标主人。
赵姝蹲在沙发旁,忍不住戳了戳莫苒苒红扑扑的脸,自言自语般嘟囔道:“长成这样,难怪咱家那怪物参加陆臣与的婚礼,却对新娘子一见钟情了。”
换她她也心动。
毕竟她看过莫苒苒过去的作品,那时候的她眉眼间全是灵气,笑容明艳夺目,像生命顽强、不屈不挠向往阳光的小草,努力地从石头缝里挤出来,发芽,成长。
她的生命鲜活的让人挪不开眼,对商砚那种从小生活环境阴暗,靠着厮杀才能杀出生路的阴湿男鬼来说,是致使的诱惑。
被他盯上,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好好的一个人,只短短五年的时光,就被陆臣与那厮磋磨成这样,实是令人可惜。
包厢门被人打开,先进来的是保镖,随即才是商砚。
赵姝赶紧起身,指了指莫苒苒:“喏,睡得多乖。”
商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在轮椅上过来,将莫苒苒从头尾脚一番打量,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脸色才终于缓和了几分。
但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和混杂的香水味,他眼底那层霜仿佛化成了实质,看得一旁的赵姝心惊胆战。
好在商砚脾气也没差到见人就杀的地步,他伸手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拥进怀里,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宛若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熟睡中的莫苒苒皱了皱眉,似乎是要醒来,商砚轻轻在她后背上拍了几下后,几秒后,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着了。
第44章 嫉妒
赵姝见商砚要把人带走,她欲言又止:“弟,咱照顾照顾就行,还是不要做别的哈。”
商砚皮笑肉笑地扯了下嘴角:“难为你还担心她的安危。”
赵姝干笑:“哈哈,瞧你这话说的……”
商砚深知她的脾性,懒得理她,带着莫苒苒去了楼上VIp休息室。
商砚没让保镖跟进去,兀自进入房间后,他便直奔卧室。
可到卧室床边,他却没有马上把人放下来,就这么抱着莫苒苒,盯着她的脸看。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她和陆臣与的婚宴上,她漂亮精致的像个人偶。但这个人偶会笑,会说话,会在望着陆臣与时,满心满眼全是爱慕。
尽管周遭的人对她说着恭喜的话,眼中却是藏不住的轻视,但她似乎对那些眼神察觉不到,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陆臣与。
似乎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真嫉妒呢。
他当时想,怎么那双眼睛看的不是自己呢?
他后来将她所有的作品都收集到影音室,足足看了一个月没出过门,越看越想,越想越看。
像一个瘾君子,恶性循环,深陷其中。
商砚单手揽着人,伸出手指戳了戳莫苒苒脸,又戳了戳她的眼尾。
酒意上脸,也熏红了她的眼角,令她哪怕熟睡中依然显得艳丽多情。
他忍不住俯身,就在薄唇距离那片红唇不到一寸的距离时,他陡然惊醒般停下来。
下一刻,熟睡中的莫苒苒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商砚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陆臣与……”莫苒苒呢喃出声,紧接忽然捂住嘴,从男人身上下去,跌跌撞撞冲进了洗手间!
徒留商砚一个人坐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双手缓缓紧握成拳,然而他脸上那抹又淡又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莫苒苒在洗手间吐着吐着就又睡着了,商砚叫了会所的人过来收拾,洗净了莫苒苒一身酒气。
被热水熏过,她的脸显得更加红扑扑了,连睫毛都是湿润的,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对周遭的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自然也不知道有人坐在窗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晚上。
——
翌日清晨。
莫苒苒是被手机吵醒的。
她下意识到处摸,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半天没摸到,睁开眼才发现手机在床头柜上。
莫苒苒甩了甩沉重发胀的脑袋,拿起手机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
她声音里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乍然听着就像是哭过。
电话另一头的陆臣与不禁怔了怔,她哭了?
生活中,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莫苒苒哭,哪怕她以前吵闹得再凶,也从不在他面前落泪。
陆臣与几乎忍不住多想,看来昨天公关部发出去的那则通告还是刺激到她了,她一定不是真心想离婚。
“喂?”莫苒苒又问了声,语气有些冷漠。
陆臣与道:“是我。”
莫苒苒躺在床上,看着陌生房间,脑子里对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唯独记得自己做的那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和陆臣与结婚的那天,牧师问她愿不愿意嫁给陆臣与,她叫了他的名字,掷地有声地说了句不愿意。
多好的一个梦,醒来却听见渣男的声音。
她冷淡开口:“有事?”
陆臣与道:“昨天公司的通告是我妈让公关部发出去的,不是我的本意……”
“无所谓,反正是事实。”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他的开场白,“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挂了。”
她挂得干脆,完全不想和陆臣与多说一句废话。
她掀开被子打算去洗漱,突然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柔软的真丝睡衣,陷入了沉默。
——
赵姝正在办公室里骂人,把刚签的艺人骂得狗血淋头时,接到了莫苒苒的电话。
她突然一阵心虚,挥挥手让面前人出去,这才按下接听。
“怎么了宝?昨晚睡着怎么样?”
莫苒苒被她热情过头的态度弄得一梗,好一个无事献殷勤,“赵姐,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了?谢谢啊。”
赵姝:“……啊,不客气。”
莫苒苒道:“卧室里的香薰也是你放的吧?很好闻呢。”
赵姝:“……啊对对对。”
莫苒苒静默了几秒,幽幽开口:“赵姐,卧室里没点香薰。”
“……”
“昨晚你没给我点男模陪睡吧?”莫苒苒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知道昨晚肯定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但她总觉得赵姝是那种会在艺人睡着后恶作剧搞事的那种人。
以后还得合作,有些事她得提前说清楚,免得大家以后因为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闹得不愉快。
赵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好笑道:“我是那种给艺人下套拿把柄的人吗?”
她也知道商砚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那衣服大概率是让蔚蓝的工作人员给换的,再说了,他那个身体现在能做什么?
帮人洗个澡都把人抱不起来吧。
“蔚蓝这点服务还是有的,你别害怕,清白还在呢。”
这下换莫苒苒无语了。
一开始见到赵姝感觉她高贵冷艳不近人情,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位金牌经纪人真是喜欢满嘴跑火车。
显得她像个老古董一样。
莫苒苒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洗手间走去。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带来一丝淡到不易察觉的淡淡药香。
她顿足看去,总觉得那个窗边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微微皱眉,只当自己想多了,走进浴室,关上门。
“砰!”
商砚又一次摔倒在地,李医生下意识想过去扶,商砚冷冷道:“别过来。”
这一次,约莫半分钟他才自己站起来。
但刚站稳,才走了两步,他又重新摔倒在地。
整个复键室没有其他人,可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李医生还是不敢看,下意识偏开脸。
摔倒声不断传来,李医生实在担心他这样下去过犹不及,反而因为操之过急,让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但他劝也劝了,商砚不听,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着商砚一次次倒下,他突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道:“少爷,这个时候莫小姐该给我送早餐了,您先休息会儿?”
商砚扶住栏杆,垂眸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今天不会来。”
她这会儿肯定还在蔚蓝会所,还陷入那个有陆臣与的梦境里。
但他的话音刚落,李医生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商砚,呐呐道:“可是少爷,莫小姐打电话来了。”
商砚看过去,发丝间的汗水甩落在脸上,他眯起眼想抬手擦掉,但双腿实在无力,让他无法松开握住栏杆的手,只能任由汗水滴入那双茶色的冷眸中。
李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了接听,并放了外扩。
莫苒苒带笑的声音传来:“李医生,你今天不在医院吗?我做了一些广式早点给你放在办公室了,您记得趁热吃。”
李医生悄悄观察着商砚的脸色,回了句:“好的。”
莫苒苒正要挂断,李医生急道:“莫小姐!”
第45章 白月光
莫苒苒疑惑地问:“怎么了?”
李医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让莫苒苒劝劝商砚,又怕惹商砚不高兴,毕竟少爷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双腿不能在莫苒苒面前站起来这件事。
他甚至猜测昨晚商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一大早就过来提出要重拟复建计划,一早上全在跟自己的双腿过不去。
再这样下去,他那双好不容易能站起来的腿又要废了。
“没什么。”李医生最终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擅作主张的后果,一定是被商砚扫地出门。
结束通话后,李医生问商砚:“少爷,我去把早餐拿上来,您先坐一会儿?”
空气里静默几秒后,商砚才纡尊降贵的般点了点头。
李医生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把轮椅推过去,扶着他坐下。
确保他坐稳了,李医生才离开复健室。
商砚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水,外表看起来冷漠得不近人情,却无人知道他此刻的双腿如同万千针扎般的疼着。
那种浸入骨髓般的疼痛持续不断密密匝匝,像是永远都不会消失一般。
——
莫苒苒从院长奶奶的病房里出来时,正好看到李医生拿着自己送来的食盒匆匆往电梯走。
她正好有关院长奶奶病情的事想问问他,便着进了电梯。
“李医生。”
李医生心里记挂着商砚,突然听到莫苒苒的声音,他后背一紧。
转身就见莫苒苒跟进电梯,他干巴巴地问了句:“你这是要去哪儿?”
莫苒苒问:“李医生,我想知道,院长奶奶还能醒过来吗?”
电梯合上,李医生想退出去都已经来不及,看着上升的数字,心里不免焦灼:“嗯,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能醒,目前一个疗程还没结束,你别太着急。莫小姐,改天我再跟你细说吧,现在我有点别的事。”
莫苒苒一肚子问题咽回肚子里,后知后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些着急了,没有注意到李医生神情严肃,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她忙说:“抱歉,那我等您忙完再说。”
“嗯。”
电梯门一打开,李医生便快步走出去,好像是怕莫苒苒跟上来似的,回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这层楼暂时不能让医护人员之外的人进,你先回去吧。”
莫苒苒点了点头,不用他说,她也没打算跟上去,要不然那不就真讨人嫌了么。
就在她伸手去按电梯关门键时,商砚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早餐拿来了么?”
李医生看着莫苒苒,莫苒苒也看着他。
下一刻,轮椅声驶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刚沐浴完的商砚出现在电梯门口。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进电梯。
莫苒苒有些意外:“商总?”
她下意识看向李医生拎在手里的食盒,李医王正不知道怎么解释,旁边,商砚已经从容地将食盒拿过,还很客气地问莫苒苒:“莫小姐吃过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吃。”
李医生明知道他在演戏,还得配合着尴尬的解释:“那个,商总,这早餐就是莫小姐做的。”
商砚诧异道:“之前你拿给我的也是?”
李医生:“……是啊,您不是不爱吃您家里保姆做的饭么,正好莫小姐做的早餐清淡,我就借花献佛了。”
他硬着头皮看向莫苒苒:“莫小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莫苒苒回过神来,想到之前的那几次,她还奇怪为什么李医生从来不在办公室里吃早餐,非得拿到别处吃,然后把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送回来。
她根本想不到是某个男人嘴馋她的手艺,暗地里剥削人家李医生。
她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以后我再给李医生送早餐的时候多做一份。唔,不过之后我可能工作上有点忙,没法天天来送了。”
商砚问:“赵经纪给你安排工作了?”
“嗯!”提到工作,莫苒苒双眼明亮了许多,“还要谢谢商总之前帮我看合同,我后来又跟公司谈了一下,现在马上要给公司当牛马赚钱啦。”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真高兴。
商砚望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等她看过来时便垂眸掩住自己的眼神,勾着唇角说了句:“嗯,加油,我就指望你为我赚大钱了。”
莫苒苒笑得耸了耸肩。
下楼的时候,商砚和李医生也一起。
莫苒苒问:“丹青还好吗?”
那个喜欢缠着她叫妈妈的小丫头回去之后也不知道半夜醒来是不是还会找妈妈……
商砚沉默了几秒,说:“不太好。”
莫苒苒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那倒不是。”商砚说:“那天回去之后一觉睡醒看不见你人,哭了几个小时,家里佣人轮流哄也无济于事。这两天也一直因为这个事跟我生气,对我没有在你回家的时候叫醒她,不肯去幼儿园,也不愿理我。”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那么听话的商丹青也会像普通小孩子那样耍脾气撒泼,更没想到商砚在孩子的问题上也和每个家长一样伤脑筋。
她把人送到楼下车旁,看着商砚被保镖推进车里,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她自己手缝的小草莓挂件,“商总,要不您先把这个帮我带给丹青,告诉她,等我不忙的时候就去看她?”
商砚视线落在白皙的泛着浅粉的指尖上,伸手接过:“嗯。”
他明知故问:“你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
莫苒苒道:“有个演戏方面的综艺要上,当一期飞行嘉宾,大概录制两天。之后要去拍杂志,还有个颁奖晚会,赵姐说让我过去凑凑数先刷个脸,为我的复出造势。”
赵姝的原话是,趁着现在陆臣与和沈之晴闹得欢,正好可以踩着那对渣男贱女的热度,高调刷一波存在感,等子弹再飞一会儿,她再甩出沈之量知三小三的实质性证据为自己洗白的同时,还能刷一波网友的同情心和好感。
这一波打算,与莫苒苒最初的计划不谋而合。
但凭她自己实施起来有难度,别的不说,陆臣与就是挡在她面前的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
不过她现在有了赵姝,赵姝在这方面比她经验更足,手段更狠。最重要的是,赵姝背靠商砚,对上陆臣与也完全不怂的。
而赵姝为她复出打造的噱头就是【古早白月光离开渣男后独美,清醒回归搞事业】。
商砚轻笑:“白月光么。”
第46章 兜底
两天后,莫苒苒参加《谁是你心中的好演员》综艺录制,路透图一经发出,靠着美貌直接在网上屠了各大榜单。
网友们在照片或视频底下嗷嗷叫:【都走开!谁也配不上我女神姐姐!】
【这张脸太伟大了,点开就是美颜暴击,到底是哪个瞎眼男人在看不上她啊】
【姐姐赶紧远离那些会让你不幸的男人,自己独美】
【旁边那个谁,吹什么神仙妹妹,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苒女神一出,把别人都衬成了路人】
【我宣布我永远是姐姐的颜狗】
后台休息室里,白雪捧着手机给莫苒苒念网友们的评论,她辅修过播音主持,念起评论来感情充沛字正腔圆的,又深情又搞笑,逗得莫苒苒直想笑。
“苒姐,你这都还没录制呢就靠美貌杀出一条重围,等节目播出,惊艳不死他们!”
莫苒苒正要提醒她祸从口出,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节目组的导演施柏带着化妆师进来询问:“莫老师,咱们现在可以化妆了吗?”
莫苒苒点头:“当然。”
施柏笑眯眯道:“不知道莫老师有没有看过我们的节目?流程都清楚了吧?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找我沟通,咱们节目只专注挖掘那些有实力却被埋没的演员,不喜欢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莫老师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
又说:“我是莫老师的忠实粉丝,之前一直很遗憾没能跟莫老师合作,好在您现在复出了,希望以后咱们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莫苒苒回以微笑,笑得真诚:“我也很荣幸能跟施导您这样的知名导演合作。”
施柏哈哈一笑:“什么知名不知名的,都是些虚名,我还记得我刚出来工作那会儿,第一次负责录制节目就出了意外,还是您帮忙跟台里说好话,我才没有被开除。”
他长得斯文,留着齐肩的长发,一笑起来有种忧郁文艺的书卷气,很容易让人对他卸下心防:“说起来,莫老师还是我的恩人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恩人可不敢当。”莫苒苒笑得谦虚:“施导这样有才情的人,任谁见过都不会忘记。”
“哈哈,莫老师您倒是比以前更圆滑了,看来婚姻还是磨人棱角啊。”施柏姿态谦虚,但眼里是藏不住的自得和傲慢。
和曾在莫苒苒前面那个谨小慎微的导演助理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也能理解,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出几档大爆的综艺,身价早已经水涨船高,他有足够骄傲自得的资本。
更何况曾经高攀不上如今已经‘过气’的昔日影后来参加他的节目,身份对调,他心里多爽多得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施柏又说了些客套恭维的话便走了。
莫苒苒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为自己涂涂抹抹,旁边的白雪捧着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一脸天真地说:“我看网上网友们经常骂施导不干人事,说他对艺人非常刻薄,没想到本人这么和善。”
莫苒苒瞥了她一眼。
真不愧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单纯得有些可爱了。
等化妆师一走,莫苒苒对白雪说:“白雪,这个圈子里多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有时候看着和善的不一定真和善,看着难相处的不一定是坏人。”
白雪捂住嘴,小声问:“苒姐是说施导吗?”
莫苒苒轻笑了声:“走吧,去录制了。”
她对施柏这个人不了解,当年帮他说话也只是那时候年轻气盛,见不得同样年轻的人为别人的错误背黑锅。要不是施柏提起,她甚至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不过施柏见面就连连往她伤口上戳,显然不是什么心胸大度的人。
很多人在成功之后就会下意识想远离那些曾经见过自己曾经狼狈过的人,而她不巧,恰恰好是施柏讨厌的那种存在。
希望施柏真如他所说,记得那点微博的恩情,别给她使绊子就行了。
莫苒苒跟着工作人员录制厅走,白雪在后面低头回消息,忽然蹭上来小声说:“苒姐,赵姐说,让你放开了演,其余的事不要管。”
不知道为什么,莫苒苒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显然是赵姝怕她有压力,才特意叮嘱这话。
她心里有些感动,拿起手机给赵姝回了个消息:“谢谢赵姐。”
赵姝回得很快:【谢什么,你是为公司赚钱的牛马,姐不给你兜底谁给你兜底?好啦,加油!】
莫苒苒抿着唇笑了下。
原来背后有人靠着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她和徐东跌跌撞撞闯进娱乐圈,为了一个角色徐东可以跟人喝酒喝到半夜,有时候她还要忍受被骚扰的麻烦,哪怕后来成名后,拿下那么多奖项,她大多数时候也只能靠自己。
徐东背靠公司,但前公司底子不足,又怕徐东和她跳槽去别的公司,便一直安排徐东带新人,以此来弱化两人之间的牵绊。
后来确实成功了,徐东的重心不再只有她,而她又在事业最好的上升期选择了嫁给陆臣与。
而陆臣与也没有成为她的底气和靠山,兜兜转转,如今她在赵姝这里体会到了被无条件维护的安全感。
【谢谢赵姐】
她又回了一句,赵姝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来。
莫苒苒不由得失笑,正好工作人员提醒她马上到现场,她便将手机交给了白雪。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眼对面正拿着自己手机看她和莫苒苒聊天记录的男人,忍不住低下头,和坐在身边的商丹青吐槽:“你爸爸现在一天到晚这么闲吗?”
商丹青喝着果汁,两条腿在坐位上晃荡,手里握着妈妈给的小草莓挂件,兴致缺缺道:“唔?没有呀。”
赵姝心里呵笑。
不闲还跑来跟自己喝咖啡,非要自己发句安慰的话给助理,还要让助理转达给莫苒苒?
她是搞不懂追个人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上不就是了,但她又不敢对商砚的行为指手画脚,只得放下一堆的事,在这里听他差遣。
商砚把手机扔回给她,神情淡淡地问:“明歌在那个节目当导师?”
赵姝:“嗯呢,你放心,我特意叮嘱过了,有明歌看着,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小心肝儿。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自己去盯着呗。”
商砚对小心肝儿这个称呼不置可否,转而问商丹青:“丹青,你想去看妈妈么?”
商丹青瞬间开心:“想!”
商砚嗯了声,看向赵姝:“安排吧。”
赵姝目瞪口呆!
不是,她就是随口一说,这对父女真去啊?
你俩难道不上班、不上幼儿园吗?
第47章 狗皮膏药
不管赵姝心里怎么吐槽,大老板都发话了,她肯定要安排的。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施柏,要了两张观众票,不过没跟对方说是自己和商砚过去。
三个小时后,一行三人下了飞机,落地容城。
《谁是你心中的好演员》作为容城电视台的王牌综艺,收视率极高,虽然在网上的风评褒贬不一,被网友们戏称是‘冷饭热炒’,但并不妨碍它的热度依旧是全网第一,每次播出之后,网上更是一片腥风血雨,几乎全民讨论。
这个节目开播四期,每一期都有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实力派演员大火,除了几位或新人或过气的常驻嘉宾之外,每一期还会有两个飞行嘉宾参与。
而这一次的飞行嘉宾除了莫苒苒之外还有个待爆小花,当然那位小花肯定不是来接受导师和观众审判的,而是想蹭蹭节目热度给自己的演技镀镀金。
商砚一行三人落地便有车来接机,此刻正驶入容城电视台停车场。
车子经过粉丝楼的时候,商丹青趴在车窗边看见外面墙上的明星海报和等在路边的粉丝,指着海报问赵姝:“姑姑,那是谁?”
赵姝瞥了一眼,海报上正是新晋待爆小花:“金姗。”
商丹青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不明所以地问了:“为什么全是她的海报,没有我妈妈的?那些人是粉丝吧?没有妈妈的粉丝吗?”
赵姝解释:“因为她今天的行程我没有透露出去,所以她的粉丝不知道呀。”
商丹青转头问商砚:“爸爸,我也想把妈妈的海报挂满整条街可以吗?”
商砚还没说话,赵姝生怕两父女想一出是一出,赶紧说:“莫苒苒她就录制这一期,录完就走。”
言下之意,没必要搞这些。
也是侧面的提醒商砚注意点分寸,当初说好不干涉行风对莫苒苒的工作安排的。
而且莫苒苒看似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有股傲气,她明显跟那些傍上金主就坐享其成的人不一样。
商砚没说话,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
只见前面一辆车身上喷涂着她节目组标识的白色保姆车停在门口,下一刻,裹着披肩的沈之晴从车里下来了。
她的妆面精心修饰过,整个人看上去青春有活力。
她一下车,对面路上的粉丝就开始尖叫着她的名字:“之晴啊啊啊!”
沈之晴转身朝这些人打招呼,隔空比爱心,一番互动下来,粉丝叫得更大声了,哪怕赵姝他们的车窗没开,都能听见那些动静。
商丹青气呼呼道:“是那个坏阿姨!”
沈之晴明显是来参加录制的样子,赵姝心里一咯噔,只一瞬就想明白过来,冷笑道:“这沈之晴还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呢。”
商丹青有些不高兴:“为什么她有这么多粉丝?妈妈却没有。”
赵姝:“花钱买的职业粉丝,大概是为了营造自己很火的样子。呵,她一个无演技无经验的素人跑来参加这种节目,有够搞笑的。”
话音刚落,那边紧接着又走出来一人,赫然是戴着墨镜的陆臣与。
他似乎想快点进去,却被沈之晴拉到身边,配合着一起比爱心。
“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别说莫苒苒,就是赵姝看的拳头都硬了,这要是她男人,她早就冲上去把人给废了。
什么玩意儿啊!
相比赵姝的生气,商砚没什么表情,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陆臣与二人,又淡淡地移开。
好像那不过是路边不小心窜出来的野狗。
这边车子驶进车库,那边陆臣与和沈之晴双双进入演播厅。
陆臣与一进来便四下扫视了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和另一个女明星说话的莫苒苒。
他松开沈之晴,正要走过去,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人,满脸堆笑地恭维道:“陆先生,我是节目总导演施柏,很荣幸见到您。”
陆臣与可有可无地和他握了握手,很快松开,墨镜后的眸子一直跟着莫苒苒的身形移动。
她不知道在和人聊着什么,姿态放松而慵懒,眉目艳丽的过分,皮肤白皙如玉,周遭一圈人,就属她仿佛单开了美颜似的,毫无压力地碾压其他人。
陆臣与怔了怔,这样自信美艳的莫苒苒对他来说,陌生的就像是上个世见过一般。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您跟我说您想来飞行嘉宾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我想说您这样的身份怎么看得上我这个小节目呢。您本人看起来比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美多了,陆先生,能娶到沈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您真是好福气。”
施柏的声音令陆臣与觉得聒噪,但出于礼貌,他压着脾气听他和沈之晴寒暄着。
结果听到最后那句话,他心里不爽,冷冷道:“施导是从哪里得知我娶了她?”
施柏笑容僵了下,沈之晴暗暗咬了咬唇,柔声解释道:“施导,我和臣与还没有结婚呢,您误会了。”
施柏反应快,赶紧在自己嘴上拍了下:“瞧我这嘴又不会说话了。陆总,沈小姐,二位这边请。”
他刚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陆臣与便大步朝莫苒苒所在的方向走去。
施柏一愣,下意识看向沈之晴,故作惊讶道:“陆总这是?”
沈之晴依然温婉地笑道,“陆总过去和前妻打个招呼,施导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陆总真是性情中人。”施柏面上恭维,心里直翻白眼。陆臣与明显是难忘旧情,搁这儿上演余情未了呢。
这位小三也真是奇葩,还没正式上位却不知道低调点,一个素人非要跑来参加演戏类节目,要不是为了他下个节目的招商投资,他是一点儿都不想伺候这两人。
沈之晴端着正宫的架子,一脸大度:“臣与他就是这样,虽说和苒苒已经离婚了,但她毕竟是臣与的前妻,现在为了生计来上这种节目,臣与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施柏嘴上称是,心里骂道,什么叫‘这种节目’,自己当小三还以为多清高似的。
沈之晴话风一转,玩笑道:“施导,我没演过戏,听说几位导师非常严格,我不会被骂得很惨吧?”
施柏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您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您只管演,几位导师不会为难您。”
“那就好。”
第48章 别来沾边
莫苒苒冷眼看着陆臣与孔雀开屏,他一来,就连几个导师都过来与他搭讪寒暄了。
她和明歌被挤到一旁,明歌撇了撇嘴,小声跟莫苒苒吐槽:“你这个前夫真的好爱他的白月光呐。”
莫苒苒想,岂止呢。
当年他娶她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她退圈专注家庭,五年间所有人都在规训她,让她甘心情愿地当个家庭主妇。
而今沈之晴想进圈,陆臣与亲自为其开道铺路。
两相对比,不怪明歌嘲讽。
莫苒苒顾自将注意力放在手里的剧本上,耳边是明歌喋喋不休的吐槽,也不知道她那些粉丝要是知道她是这么个话痨,温柔女神形象崩塌幻灭,会不会因此脱粉。
她自娱自乐地想着,不去加入身边由陆臣与带来的社交热闹。
突然明歌的声音没了,四周也静了一瞬。
莫苒苒察觉到不对劲,视线一偏,便看见一双高定皮鞋出现在视线,往上是熨烫的笔直的西装裤,再放上,就是陆臣与近在咫尺的脸。
在莫苒苒看过去的那瞬间,陆臣与摘下墨镜,唇角勾出一抹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的矜贵:“苒苒……”
正好另一边的嘉宾导演招呼:“莫教师,可以拍摄了!”
“来了!”莫苒苒合起剧本,朝陆臣与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好意思陆总,我得去工作了。”
她说完就走,没给陆臣与任何说话的机会。
可刚走了几步,施柏带着沈之晴施施然挡住她的去路。
整个拍摄现场一阵安静,一些人的蛐蛐声也停了下来,众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只有施柏乐呵呵地说:“莫老师,你看这不是巧了么,沈小姐也是咱们这期的飞行嘉宾,还跟你分到了一组呢。您是前辈,一会儿开拍之后还希望您能多指点指点她。”
沈之晴笑得柔美大方,看似谦虚,却将正宫的架势端得足足的,自顾自热情地上前握住莫苒苒的双手,“苒苒,我第一次演戏,什么都不懂,一会儿要是没演好你别生气啊。”
一句话就给她自己找了个‘第一次’的免死金牌,又给莫苒苒贴了个爱生气的标签。
果然她的话一出,旁人看莫苒苒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古怪的审视。
像是在说,人不可貌相,她竟是个小心眼的。
明歌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心说莫苒苒这都能忍的话,自己以后绝对看不起她!
下一刻,只见莫苒苒抽出自己的手,拿起自己的戏服袖子认真的擦着,笑眯眯道:“沈小姐,不会演戏就别来沾边,而不是让所有人都迁就你。哦,当然了,你有人撑腰,我也是不敢骂的,你放心演、演开心了就行,有人为你扫平障碍。”
这个为沈之晴撑腰的是谁不言而喩,众人隐晦的视线全都朝陆臣与身上飘去。
陆臣与上前,下意识为沈之晴说话:“苒苒,之晴只是担心演不好会影响到你的心情,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多了,就当她是来玩的,不用太较真。”
莫苒苒一脸惊讶:“陆总对沈小姐真好啊,别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沈小姐说玩就玩,真让人羡慕。”
许多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都欻得变了。
谁都想自己身后有资本撑腰,但自己没有的时候都讨厌遇到沈之晴这种有资本撑腰的人。
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嘉宾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实国力,哪个不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本来看到三人的修罗场只当笑话看的,忽然就被莫苒苒一句话戳到肺管子。
对啊,他们在这里忍受着导师和观众们的审判,不就是为了求一个被人看到的机会,接到剧本有活儿干,而不是在家闲得抠脚吗?
但沈之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切,只要她想,今天她能挤进来破坏掉节目组每期只有两个飞行嘉宾的规则,那么明天她就能挤掉别人,轻松拿到女主角剧本。
一时间整个拍摄现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莫苒苒像是不知道自己一石惊起千层浪,冲二人笑了笑,翩然离去:“抱歉,我要去拍摄了,先失陪。”
从头到尾,她都表现的客客气气大大方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沈之晴和陆臣与都懵了一瞬,一个没想到她居然不像从前那样生气,一个觉得她在变相地抱怨自己没为她铺路。
明歌默默拿起手机拍下两人此刻的表情发给赵姝,心里狂笑不已,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分享出去:【哈哈哈哈赵姐你看到了吗?莫苒苒根本不需要我照顾,她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她当年可是没少在莫苒苒身上吃亏,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不相信莫苒苒结个婚就变成了只会忍气吞声的受气包。
哈哈,那小三脸都绿了,看得别太爽哦。
不远处的入口处,赵姝看了眼手机上明歌发来的消息就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她现在其实有点发怵,余光瞥着旁边轮椅上的商砚,男人胳膊撑在轮椅扶手上支着下巴,看不清他的神情。
赵姝试探着问:“要不,我去跟施柏打声招呼,让他把苒苒和沈之晴分开在不同的导师组?”
商砚脸上喜怒不显:“先看看。”
三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而那边的拍摄已经开始。
——
莫苒苒不需要像常驻嘉宾那样去上课,看过剧本之后直接在后台走一遍,上台便可以开拍。
节目组总共四个导师,每人带一组学员,为了避嫌,她没有被安排到明歌一组,而是被安排到了一位老前辈那组。
不知道是不是施柏故意搞事,他们这组抽到的剧本正好时下大热的一部现实向都市情感情剧。
男二是出轨秘书的渣男,被女主抓奸在床,三人爆发激烈冲突,最后,结婚十年旁人眼中伉俪情深的恩爱夫妻一朝反目。
在这个剧本里,秘书被男二这个霸总宠的娇蛮任性,甚至骑到了女主角头上,被女主捉奸在床后,比原配还嚣张,当着霸总的面扇了女主耳光。
整个剧情简直是现实的影射,而在这个剧本里,本来另一个飞行嘉宾金姗演的是秘书,但沈之晴把金姗的位置挤走了,最后变成她饰演原配,而莫苒苒演的是小三。
瞎子都看得出来节目组在搞事情,施柏都快把蹭热度三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可以想见这期节目一经播出,会引起怎样的反响。
不过那位王姓老前辈不知道网上风波,他一向以严厉着称,让三人走了一遍戏后,看向莫苒苒的眼神里满是欣慰,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记得你,几年没演戏了吧?”
莫苒苒虚心道:“有四五年了。”
“那太可惜了。”王老师一脸惜才,结果转头就把与她演对手戏的那名年轻男演员给训哭了。
“你演的是个霸总,不是瞎子,注意眼神好不好?”
结果训完一转头看到沈之晴,想到她刚才矫揉造作地倒在男演员怀里,夹着嗓子说话的画面,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很想发火但看了旁边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陆臣与时又强行忍住了。
顿了顿,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指着莫苒苒对沈之晴说:“你们俩换个角色再演一遍,你没有经验,演不出原配的气质,但你这个形象,我看你演女秘书更适合。”
此话一出,正偷偷摸摸过来察看情况的明歌噗嗤笑出声了,对王老师竖了下大拇指,“您老真是慧眼识三……啊不,慧眼识珠!”
周围不少人想笑不敢笑,沈之晴脸色变了变,居然忍下来了,柔声应道:“好。”
第49章 一坨狗屎
王老师最后让三人又过了一遍剧本,果然让沈之晴演女秘书后整个表演过程都流畅了不少。
他对自己的调整很满意,随即就听沈之晴说:“王老师,我觉得中间我和她起冲突的时候有点掌握不好扇巴掌的力度,您可以教教我怎样扇得更真实吗?”
王老师没所谓道:“如果你把控不好,那就直接扇……没问题吧?”
最后一句他问的是莫苒苒。
拍戏的时候,有时候为了画面的流畅性,在拍摄一些情感冲突强烈的戏份时,往往会真打,而不会选择错位拍摄。
沈之晴这个提议并不过分,毕竟一会儿上台直接一口气演完,如果情绪不到位,会很容易让人出戏。
莫苒苒瞥了沈之晴一眼,点头:“可以。”
沈之晴一脸歉意道;“那一会儿我就真打了,苒苒你可别恨我呀。”
莫苒苒没理她。
正式开拍。
莫苒苒他们这组排在第三位上场,前面是明歌那组的演员,演完之后现场掌声雷动,几位导师也给了极高的评价。
观众席上,别人都在看台上,商砚的目光一直没有从莫苒苒身上移开。
见她站在昏暗的角落里抬头望着那几位演员,跟着一同鼓掌,眉眼间只有欣赏,没有半点轻蔑或嫉妒。
商砚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当初她没有和陆臣与结婚,如今她的位置就不会是学员,而是导师了。
正想着,旁边的商丹青激动地拽着他的袖子小声道:“爸爸快看,轮到妈妈那组了!”
台上,道具组很快将上一场表演的道具撤下去,换上新的场景。
先是一声让人面红心跳的轻吟响起,而后灯光徐徐亮起,露出床上暧昧痴缠的两道身影。
“老公,你什么时候踹掉那个黄脸婆娶我回家呀?”沈之晴的声音是好听的,但她的台词气息不对,说话也夹着嗓子,透过收声器传来,配上她那副矫揉造作的表情,看得现场观众一阵牙酸。
说她演得不好吧,她看起来真像个小三,但要说她演得好吧,那表演痕迹也太强了点。
渣男道:“宝贝,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想离,是她手里有公司股权,等我把她手里的股权拿到手,我绝对跟她离,然后把我的心肝宝贝娶回家……”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房门被撞开的声响,莫苒苒饰演的原配登场。
她怒喝一声男人的名字,眼中是被背叛的怒火和失望,不敢置信地望着床上那对狗男女,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个转,便坠落下去。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吗?”
接下来的剧情简直一片混乱,男演员接不住她的戏,把一个公司老板演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反而衬得沈之晴饰演的小三都比他要强。
可是秘书的盛气凌人她也没有演出来,反而演成了柔弱绿茶小白花。
现场的观众只觉得惨不忍睹,台上的导演更是各个捂脸,一脸痛苦。
坐在前排的陆臣与却整个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从莫苒苒开门冲进去的那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过去无数次她红着眼质问自己的场景。
有歇斯底里,也有无声对抗,以前觉得烦人的场面,如今突然如同走马观花般在脑子里浮现出来,那些场景里她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失望,那双眼里的满满爱意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少,她像一朵原本盛开的正艳的花,一点点失去颜色,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疯女人’。
直到她被送进监狱的那天。
他忽然想起来她那天问了他一个问题:“陆臣与,你有一点点爱过我吗?”
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陆臣与很努力的回想,却回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天沈之晴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进了医院,他没有看着她被关进监狱便赶去了医院。
当然也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
就在这时,台上的剧情已经进行到最激烈的部分,沈之晴扬起手,用力一巴掌扇在莫苒苒脸上!
同一时间,陆臣与豁然起身,商砚倏地坐直身体!
商丹青失声叫道:“妈妈!”
不过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一片惊呼声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台上,只见莫苒苒把脸转回来时,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不光有几根通红的手指印,还有被指甲刮出来的血痕。
表演还在继续。
沈之晴饰演的秘书被男角色推出门,接下来便是莫苒苒和他的对手戏。
从头到尾,哪怕被扇得脸上受伤,莫苒苒都在戏中,一直演到整个剧本结束。
灯光落下又亮起,主持人重新把三位演员请上台,接受观众的投票和导师们的点评。
莫苒苒毫无意外地收获了一致好评,那位男演员再次被几位老师说到哽咽落泪。
但对于沈之晴,前面三位导师硬着头皮夸了几句演技真实,纷纷给了高分。
轮到明歌点评时,她半点没说话。
主持人尴尬地提醒道:“明老师,您对刚才几位演员的演技作何评价呢?”
明歌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原来和苒姐在一个公司待过,严格来说,她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老师。”
“当初我选秀出道,没有任何演戏经验,是苒姐一手把我带出来的,在座的几位导师里面,我是最没有资格对她的演技进行评价的。”
主持人追问:“那明老师来点评下我们的小宋和沈小姐吧。”
“小宋只是太紧张了没有发挥出他的实力,可以理解,毕竟他面对的是我苒姐这样的大美女嘛。但另一位沈小姐,恕我直言,隔行如隔山,你的舞台不是这里。至于你的演技,我只能说,”
她双手一摊,身体懒懒地往后靠去,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一坨狗屎。”
——
中场休息时,明歌一把将莫苒苒带进自己的单人休息室。
门一关她就开始骂沈之晴,骂了五分钟都不带重复的。
白雪默默地用冰袋给莫苒苒敷脸,也是气得不行。
明歌越骂越生气,转头看见莫苒苒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有心情玩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事啊?她要打你就让她打?你看看你的脸,都快毁容了!”
莫苒苒自己按住冰袋,制止了白雪给她上药的动作,提醒明歌道:“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你在这里骂人。”
明歌更大声了:“我就骂怎么了!她沈之晴和陆臣与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那对狗男女来堵我的嘴,谁怕他们!你刚才就应该一巴掌扇回去!”
莫苒苒挑了挑眉:“扇回去然后呢?导师们和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说我不敬业?晚上我再上个热搜,让全网的网友们都看我和沈之晴在台上扯头花?”
“她沈之晴演完拍拍屁股走人,我还要继续混下去的。”
“施导让我和沈之晴演这个剧本,说白了就是想拿我祭天,一方面用来讨好沈之晴和陆臣与,另一方面给节目搞出点噱头。”
“不还手,我还能得个敬业的名声,还了手,等节目播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歌也知道那个时候还手不明智,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莫苒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晃了晃手机,“不过你放心,我这亏不会白吃。”
第50章 容不下她
明歌好奇,“手机里有什么?”
莫苒苒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对明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先别说话,而后按下接听,还开了免提,客套地喊了声:“陆夫人。”
手机那头的裴沁从她口中听见‘陆夫人’这个称呼,还是不习惯。
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后,她才说话:“你给我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看到臣与和之晴在一起,你后悔了?”
莫苒苒一副边来沾边的语气:“那您可误会了,我只是想让您把他们两人叫回去,别在我面前招摇。录制厅里人多眼杂,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往我跟前凑,万一我脾气上来忍不住当众发疯揍了他们,传出去的话实在有损陆家的名声。”
“而且陆臣与肯定是要娶沈之晴的,您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在镜头前抛头露面取悦大众,沈之晴这么胡来,你们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裴沁冷声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的。”
莫苒苒话音未落,裴泌就气得把电话给挂了。
她拿开手机,朝明歌耸了耸肩,“陆家没一个好脾气的。”
明歌惊了:“你这是釜底抽薪啊?从陆夫人这边彻底断了沈之晴以后给你添堵的路?干得漂亮!”
莫苒苒故作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不该受的窝囊气谁爱受谁受。”
裴沁那个性子最讨厌阳奉阴违的人,沈之晴在她面前装着一副书香世家大家闺秀的姿态,私底下怂恿陆臣与跟她一起胡闹,裴沁不生气才怪。
只要给她心里种下一点不满的种子,迟早那粒种子会生根发芽。
呵,玩阴的?谁不会似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白雪起身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陆臣与和沈之晴。
沈之晴手里拿着药,眼红红的,一脸歉疚。
旁边的陆臣与视线直接落在莫苒苒身上,但碍于有旁人在,他忍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对莫苒苒说:“之晴刚才不小心弄伤了你的脸,我特意带她给你买了药。”
莫苒苒翻了个白眼:“受不起。”
沈之晴咬了咬唇:“苒苒……”
“苒什么苒,别叫得这么恶心,我们跟你不熟!”明歌一听她说话就来气,直接上前把两人往外推。
沈之晴尖叫一声,朝地上倒去,不过人还没倒下,就被陆臣与揽腰抱住了。
明歌脸色微变,下意识举起双手:“跟我没关系啊!”
明歌没见识过沈之晴随地大小演的作风,莫苒苒却是深有体会。
她起身过去一把将明歌拉到身后,指着门对面走廊里的摄像头,在沈之晴吐出茶言茶语之前,说道:“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沈小姐还是站稳点好。”
沈之晴闻言身体僵了僵,“对不起。”
陆臣与想发火又忍住了,感受到沈之晴的身子在轻颤,他冷眼看向明歌:“推了人不道歉?”
莫苒苒恨不得一掌呼过去,就听明歌阴阳怪气道:“哎哟,真对不起呀陆、太、太!”
陆臣与和沈之晴双双脸色一变,前者下意识去看莫苒苒的反应,后者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莫苒苒默默地给明歌竖起一个大拇指。
下一刻,沈之晴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是裴沁打来的,她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像是不小心似的,接通的同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本以为裴沁是来关心她的,没想到电话一接通,裴沁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数落:“沈之晴,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吗?让你少去往莫苒苒面前凑你为什么不听?你还去演戏?你是演员吗你就往那边凑?”
“莫苒苒当年拿了那么多奖,为了臣与为了陆家的名声也是说退圈就退圈,你倒好,还没嫁进我们陆家呢,就怂恿臣与跟你一起胡闹,等你嫁进来还得了?”
沈之晴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扭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叫了声阿姨,手机便被陆臣与拿了过去:“妈,你别骂她,是我的意思……”
“好,你也在是吧,你和莫苒苒离婚的事刚平息,这是又想干什么?公司很闲吗?马上给我回去!”
裴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跟挂莫苒苒的电话时一样干脆。
莫苒苒和明歌暗暗对视一眼,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来。
陆臣与眉头皱得死紧,不赞同地看向莫苒苒:“是你告的状?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总是要惊动长辈?”
莫苒苒摊了摊手:“没办法呀,我跟你们物种不同,无法沟通。你俩没别的事吧?没事滚吧。”
她连表面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了,直接退后一步,甩上门!
陆臣与本来想拦她,结果险些被门板拍碎鼻子。
他狼狈地后退两步,俊脸拉得老长。
沈之晴握住他的手,劝道:“算了臣与,既然苒苒不领情,我们还是走吧。”
陆臣与狠狠搓了把脸,又瞪了眼紧闭的房门,带着一身怒意转身大步离去!
房间里,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屋里的三人不小心对上视线,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
白雪拿来药膏往莫苒苒脸上抹,明歌在旁边实时给赵姝播报这边的情况,然而没过两分钟,房门又响了。
这次不用白雪起身,明歌已经踩着高跟鞋冲过去,拉开门就骂:“没脸没皮了是吧……呃?”
骂到一半,明歌才发现站在外面的不是狗男女,骂声戛然而止。
工作人员瑟瑟发抖:“明、明老师,施导让我来通知二位,中途休息时间延长两小时,一会儿要再增加一场临场剧本。”
明歌心头一沉,也不好为难工作人员,只问:“为什么突然加剧本?”
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这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有几位大导演突然要来,说是有位大佬请他们来帮忙指教指教咱们节目组的几个好苗子的。”
明歌:“……”
这话听着都荒唐,她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行吧,我知道了。”
“多谢两位老师的理解。”
关上门,明歌和莫苒苒对视一眼,同时猜到了那所谓的大佬估计是陆臣与。
“你那狗前夫又作什么妖?难道要把整个娱乐圈的大佬都请过来给他小情人儿抬轿吗?抬得起来吗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你说他要是把这个劲儿使在你身上多好,你也不会荒废几年……”
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明歌赶紧闭嘴。
莫苒苒心脏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两人好歹也有过五年的婚姻,为了沈之晴,陆臣与就这么容不下她么?
她机关算尽,到底是敌不过陆臣与一掷千金。
第51章 有钱为所欲为
与此同时,沈之晴正在安慰兀自生闷气的陆臣与,接到工作人员的消息,她先是惊讶,继而狂喜。
“臣与,是你为我安排的吗?谢谢你!”她雀跃地扑进陆臣与怀里,脸上的得意彻底藏不住了。
陆臣与对莫苒苒放不下又怎么样?他还是会为了自己,对那贱人赶尽杀绝!
至于裴沁的话,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当年陆老爷子把她送往国外的时候裴沁没有话语权,现在老爷子不在了,裴沁开始扬眉吐气,把婆婆的架子端到自己面前来了。
她又不是莫苒苒那个蠢货,以为真心对陆家人好他们就会领情。
她只需要把陆臣与牢牢地抓在手里就好。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陆臣与浑身僵硬,皱着眉一脸怔然。
沈之晴问:“怎么了?”
陆臣与暗暗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他对沈之晴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松开沈之晴径直离开休息室,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打给闻川:“闻川,你现在去打听打听商砚在做什么,别让人知道是我让你打听的。……别问那么多,赶紧去。”
那边闻川不明所以,但帮忙去问了。
等着他回复的时间里,陆臣与捏着手机,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宁。
他没告诉沈之晴那几个导演不是自己找来的,他向来不喜欢娱乐圈那些事,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莫苒苒退圈。
这次沈之晴软磨硬泡说要来试一试,他也想看看演戏这种事到底有什么魔力,勾得莫苒苒一直念念不忘,才破例找上节目组插个名额进去。
现在他看到了,尤其是刚才一开始莫苒苒饰演女秘书勾引那男演员时,那一刻他脑子几乎炸开,有种当面看着别的男人给自己戴绿帽的愤怒。
但他当时忍住了没有发作。
再之后,看见莫苒苒在台上哭得那样伤心,被打了一巴掌却还得继续演下去,他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放着光鲜亮丽的陆太太不当,非要来遭这种罪。
今天因为演戏被之晴打就不说了,以后要是拍亲热戏,难道她要真的跟人上床吗?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受不了。
闻川很快回了消息过来:“听说商砚去容城了,具体不知道干什么,不过好像跟行风的那个经纪人在一块儿。”
陆臣与脑子里嗡地一声,有种‘果然是他’的感觉。
商砚这是想做什么?
故意挑衅他吗?
可是把几位导演请来节目组又能怎么样?强行把莫苒苒捧上‘神座’?
莫苒苒已经五年没拍戏了,他就不怕行风的名声折在她身上?
他心情乱糟糟地重新回到休息室,沈之晴正在和陆满星通视频,一口一个满星叫得非常亲热。
那一瞬间陆臣与眼前忽然出现了错觉,好像沈之晴的身影和莫苒苒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眼前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
仿佛很久以前,他回家时总能看到莫苒苒满脸笑意地逗弄着还不会说话的陆满星。
那时的陆满星还不会说话,拖着口水伊伊呀呀地朝他扑来,不小心摔了跤就会哭得很伤心。
他被他的哭声吵得头疼,抱怨她看不好孩子时,她也不生气,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跟他说孩子只是想要爸爸抱抱……
视频那头的陆满星兴奋地和沈之晴说着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陆臣与冷不丁地问:“满星,你想不想见妈妈?”
一句话落下,这边的沈之晴和那边的陆满星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下。
陆满星答得干脆:“不要!”
沈之晴连忙哄了几句,才结束通话,转头抱怨道:“臣与,好端端的你突然提他妈妈做什么,你明知道他还在生气呢。”
陆臣与说不清心里为什么憋着一股无名火,又不想对沈之晴发火,揉了揉额角,语气沉沉道:“算了,跟他妈妈一个臭脾气。”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几位大导演如约而至,不仅是施柏,明歌也不得不过去寒暄。
那四位大导无一不是成名许久的国际大导演,其中两位更是殿堂级别的人物,连老前辈王老师都只能靠边站,其他工作人员更是战战兢兢的,整个录制厅的气氛都变得不同寻常了。
莫苒苒与另外几名学员站在外圈,耳边是身边几人激动的议论声,说着说着便难免提到沈之晴和陆臣与,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几位知名大导演是陆臣与为沈之晴请来的。
“真羡慕啊,我要是有个男朋友肯为我这样花心思,早就火了。”
“嗨,大火靠命,咱没那个命。”
“有人倒是有那个命,可惜自己把福气作没了。”
此话一出,几人都尴尬地沉默下来,悄悄打量莫苒苒的反应。
说话的是金姗,本来应该和莫苒苒还对手戏的飞行嘉宾,不过被沈之晴挤走之后,分到了明歌那组。
本来公司是让她来这里镀金的,跟施柏暗地里已经达成了协议,她过来演一圈,节目组让导师给她评个拿得出手的成绩,公司再买通告营销一下她的演技,热度就到手了。
谁知道碰上个莫苒苒和沈之晴,上半场把风头给她夺光了。
金姗刚才已经在休息室里发了一通火,此时看着被陆臣与带在身边和几位导演寒暄的沈之晴,她更恼火。
不敢得罪沈之晴,但那邪火又无处发,便捡着软柿子捏,没忍住出声嘲讽。
“莫老师,你也当过陆太太,不过去让陆总帮你引荐一下几位大导吗?多好的机会呢。”
莫苒苒淡笑道:“你要是羡慕,何不自己过去,陆臣与身边还有位置。”
金姗小脸一拉,“你什么意思?说我像小三?”
莫苒苒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别乱想,我可没说。”
社交时间结束,几位导演把学员们叫到跟前,把他们带来的剧本分拨了下去。
组别不变,只有导师的位置换了人。
莫苒苒依旧和沈之晴一组。
沈之晴眼角眉梢都是畅快,拿到剧本后都没看一眼,便迫不及待地走到莫苒苒身边坐下。
说是围读一下剧本,请她指点一二,但是坐下后,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快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啊苒苒,我知道臣与以前都不让你沾这个圈子的,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我把几位大导演请过来,你不要误会啊,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莫苒苒捏紧纸张一角,没有理会。
事到如今,她承认她确实拼不过陆臣与这个资本的力量,可那又如何呢?
她曾经可以靠着自己一步步走上去,如今也行。
不过是重头再来而已。
不过就是挡在面前的阻碍更多更大而已。
她一直坚信人只要往前走,前方就不会是死路。
最不济,也就是无戏可演,离开江城……
正此时,陆臣与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眼神暗沉沉的,像是凝聚着暴风雨。
“录完这个节目后,和行风解约,违约金我给你付。”他轻飘飘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不进娱乐圈,你想做什么都行,没有钱我给你,不要再来沾边。”
听到陆臣与的话,莫苒苒缓缓松开捏着纸张的手指。
不要沾什么边?
就因为他的心肝沈之晴要进入这个圈子,所以她要为她让路吗?
她想,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决定她的人生?
她是什么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吗?
她还是错了,在她的人生轨道上,只要她往前走,就一定有陆臣与和沈之晴拦路。
只要这两人在,她就没有任何退路,就算离开江城,恐怕也无法安生。
她抬起脸,红唇勾起一抹讥笑:“陆臣与,对你来说,是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第52章 耳光响亮
陆臣与没有,或者说他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傲慢的姿态已经回答了一切。
莫苒苒嘲讽地摇了摇头,顾自翻看剧本:“滚吧。”
陆臣与瞳孔狠狠一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莫苒苒彻底失去耐心,抬起头,一字一顿薄凉地说:“我说,有多远滚多远!”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莫苒苒这样对待过,陆臣与好一阵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形高大的他伫在那儿,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愤怒,些许茫然。
这时,负责王老师这组的松玉导演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这都开始对台词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很努力啊。”
松玉导演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挺着个大肚子晃悠悠地走过来,像个弥勒佛一样慈善和蔼。
说话更是轻言细语的。
“松导。”
莫苒苒和沈之晴同时起身打招呼,松玉抬手压了压:“坐坐坐,不要紧张。小沈是第一次演戏哈,我刚才看了你的表演,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谢谢松导。”沈之晴矜持地笑着,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飘起来了。
松玉又看了看莫苒苒,两人视线对上,莫苒苒刚想和他叙叙旧,松玉很隐晦地朝她眨了下眼,率先移开视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你也不错,不错。”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仿佛她是顺带被夸的那个。
莫苒苒一怔,默默地闭上嘴,心里划过一丝古怪。
她之前有部得奖的电影便是松玉导演监制,那部电影也是他的收山之作,当年拍摄电影时,松玉导演私下还将她认作了干女儿。
只是松玉导演退隐后就在山里清修,连自己的亲儿子孙子都不见。
这几年间每当逢年过节的莫苒苒都会给他发去关心的消息,也都有得到回复。
她实在没想到再重逢他是被陆臣与请下山的。
而且他老人家这个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找她麻烦的意思……
就连站在一旁的王老师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心说这个松玉导演将厚此薄彼表现得未免太明显了些,这都已经算是明着捧沈之晴了吧?
再看莫苒苒,周围响起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她始终宠辱不惊喜怒不显,一脸从容。
王老师越看越满意,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被埋没了实在可惜,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他已经默默的在脑子里帮她物色适合她的角色了。
松主导演给的剧本是个宫斗片段,莫苒苒饰演一个嚣张跋扈倍受宠爱的贵妃,从盛宠到失宠,最后对上沈之晴饰演的新宠妃。
这不仅是一场旧爱新宠的斗争,更是曾经两个亲如姐妹因为争宠,彻底走向反目的重要转折点。
依然是一场情绪冲突剧烈的对手戏,虽是原创剧本,在网上找不到可以对比的原剧片段,免去了后续被网友们拉出来对比审判的麻烦。
但这种剧情非常考验演员对角色性格的细节处理能力,情绪拉扯变化的节奏也很重要。
巧的是,这剧本里沈之晴的角色又有扇莫苒苒巴掌的剧情,在沈之晴和莫苒苒对完剧本之后,周边的人看向两人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连带着看陆臣与的表情都变得奇怪。
看过夫妻反目的,但还没有见过离婚之后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堂而皇之的带着小三这么上赶着以势压人,欺压原配的。
陆臣与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的打量,拳头几度捏紧又松开。
商砚到底有什么企图?
难道这几个导演不是他请过来的?
他眼神复杂地望着莫苒苒,见她无动于衷地对着剧本念台词,眼眸低垂,像是在用冷漠的表象对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
他本来想解释,施导这时凑到了他身边,恭维道:“没想到陆总连松玉导演都请过来了,真是太感谢您了,有您这次的慷慨支持,我们这期节目一定会大爆特爆!到时候沈小姐必定一炮走红!”
陆臣与瞥见倍受松玉导演夸赞的沈之晴,只好先把想解释的心思压了下去。
算了,等录制结束后,他再跟莫苒苒解释。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莫苒苒听到他的回答,在一众怜悯的目光里冷淡地扯了扯唇。
流程还是一样,三人熟悉剧本之后,照旧是先过一遍剧情和走位,确保一会儿正式开拍之后更连贯。
不过这次松玉不像王老师,对沈之晴得过且过,他几乎一段一段地拆开分解角色的动作和台词,让她一个动作一句台词复刻般地学着怎么把新宠的那种得意和傲慢演出来。
但沈之晴显然不是个适合当演员的料,每一段都磨很久,久到别的组的人都已经拍完了过来凑热闹。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莫苒苒他们这组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之晴被松玉导演夸好苗子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此时众人看到她那木头桩子一样的表演,不少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沈之晴早就没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只觉得这个老东西故意在跟自己过不去,可她看着旁边的莫苒苒,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怎么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服软。
越这么想,演得越僵硬。
“台词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的断句很奇怪,是不会说话吗?”松玉依然是那副温柔的近乎哄着沈之晴的姿态。
调整了几遍之后,见沈之晴一直情绪不到位,他沉默片刻,很是随意地将莫苒苒叫到面前。
然后沈之晴说:“现在假设你们在戏里,她是已经失宠被打入冷宫的前宠妃,你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向来心高气傲,从不曾被人那样羞辱过,面对你的挑衅当然要反击……小沈,你看你情绪总不到位,我让她帮帮你好吗?”
“什么?”沈之晴还沉浸在自己被他说得一无是处的情绪上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听松玉对莫苒苒说:“小苒,你先扇她一巴掌。”
几乎是他话音落一的瞬间,莫苒苒的巴掌便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耳光惊人的响亮!
第53章 高高捧起重重砸下
沈之晴整张脸被打得偏过去,明显被打懵了。
松玉摇头轻笑,“怎么还是呆呆的,小苒,再打,多打几下,帮她找找感觉。”
莫苒苒老老实实哦了声,扬起手……
啪、啪、啪……
一连扇了五个巴掌,扇得现场所有的声音都没了,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的电视机,顷刻间阒然无声。
空气中只有四周的设备风扇散热的声响。
莫苒苒甩了甩手,微抬着下巴,仿佛剧本里那虽宫斗落败,却依然满身傲气的女子,冷冷地蔑视着沈之晴,自然而然地接上剧本中的台词: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陛下尚未剥夺我的位份,还轮不着你在本宫面前放肆!”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懵了,下一刻,沈之晴彻底爆发,“莫苒苒你怎么敢打我!”
她失声尖叫一声便朝莫苒苒扑去,眼中恨意如潮,怒至发狂!
然而下一刻就被松玉导演拦住,他一脸欣慰地赞赏道:“很好,就是这个情绪,希望一会儿开拍后你还能保持住。”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沈之晴头上,她浑身一颤,瞬间清醒!
四下看去,只见所有人都面色古怪的看着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好像每个人都在心里嘲讽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沈之晴下意识去寻找陆臣与的身影,“臣与……”
被她一双通红又委屈的眸子望着,陆臣与终于如梦方醒,拨开人群大步走过去!
施柏紧跟上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他此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这松玉导演不是陆臣与请来给专门捧沈之晴的吗?
他上去便问:“松导,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这沈小姐没演过戏,您对她多点耐心嘛,哪能动手打人嘛。”
松玉导演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水平?就是因为她没有演过,所以更需要好好教一教,我要是让她混过去,那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施导冷汗都下来了:“您、您老别动气,我不是那意思……”
另一位导演也凉凉地出声道;“既然想当演员,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了,趁早回家吧小沈。也怪我们刚才看走眼了,以为你是好苗子,没想到……”
未尽之言变成了一声叹息,但谁都能猜到他后面的话是什么。
没想到是这么个扶不起的废物。
现场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凡是不蠢的都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几位大导演对沈之晴毫不掩饰地大加赞赏,妥妥的就是一场有意的捧杀。
将她捧得高高的,再重重地摔下来。
沈之晴又不蠢,哪里看不出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打压和报复?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陆臣与请来的人会这样欺辱自己?
难道是为了莫苒苒?
不!
怎么可能?
不会的!
她下意识看向陆臣与,企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却见陆臣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正死死地盯着莫苒苒!
莫苒苒像是没看见他,照搬上午沈之晴的姿态,连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沈小姐,不好意思哦。刚才为了帮你找感觉真打了,你不会恨我的吧?”
沈之晴险些气死过去,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喉间,她死死咬住牙,心里嫉妒愤怒到了极点!
她怎么敢!
莫苒苒怎么敢这样挑衅她!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陆臣与咬牙喝道:“莫苒苒,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莫苒苒闻言撩起眼眸拿眼角余光斜乜了他一眼:“陆总,这只是正常的走戏,别太大惊小怪,我不是也挨过她的巴掌么。”
陆臣与猛的噎住!
这时沈之晴突然嘤咛一声,捂着胸口软软地倒进他怀里,脸色苍白一脸难受地道:“臣与,我心脏好难受……”
陆臣与神情扭曲了下,毫不迟疑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狠狠瞪了一眼莫苒苒,便带着沈之晴大步离去!
施导急忙跟上:“陆总、哎,陆总……”
一直追到录制厅外,施导满头都是冷汗,结结巴巴问:“陆总,那几位导演不是您请来的吗?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帮着莫苒苒而打压沈之晴?
陆臣与明白他什么意思,薄唇紧绷着,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猜到人是商砚请来的,也明白过来他把人请来不是给莫苒苒抬轿,搞这么大阵仗只为了给莫苒苒被打的那一巴掌出气。
他都知道。
可是他却不能告诉别人真相。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陆臣与的老婆需要别的男人来保护!
陆臣与直接扔下施柏,带着发病的沈之晴扬长而去!
沈之晴一走,她的角色便由金姗顶上。
有沈之晴这个前车之鉴,刚才还嚣张的嘲讽莫苒苒的金姗老实多了,中规中矩的拍完,便赶紧拖着助理跑了。
莫苒苒卸妆的时候,明歌凑过来问:“你怎么着金姗了?她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回道:“她自己心虚吧。”
明歌:“在想什么呢?”
莫苒苒摇了摇头,一卸完妆就跑得没影了。
刚才拍完后,她本想和松玉聊一聊,对方却只摆摆手就走了,仿佛生怕和她扯上什么干系。
别人或许会因为她现在的名声远离她,但松玉绝对不会。
她担心松玉会因为刚才帮了自己,被陆臣与记恨,有点着急地想找到人问个清楚。
还有,松玉导演他们真的是陆臣与请来的吗?
莫苒苒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好听到两人工作人员正聊起松玉一行人,她忙上前挡住那两人,“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在哪里见到松导的?”
那两人见识过松玉刚才帮她出气的那一幕,忙指了个方向:“在那边的休息室。”
“谢谢。”
几分钟后,莫苒苒在导演专属休息室区域看到了松玉。
“松导……”她刚追上去,便见松玉龙行虎步,与三位导演一起进了一间休息室。
房门开了又关上,黑色金属轮椅在莫苒苒视线里一闪而过。
轮椅旁边的沙发一角还有个小家伙,藕节般的小手勾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草莓挂件。
与此同时,她听见几位导演客客气气打招呼的声音:
“商总。”
第54章 解气
明歌正在保姆车里欣赏莫苒苒刚才往沈之晴脸上甩巴掌的视频,看完整个乳腺都通畅了!
正笑着,莫苒苒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哈哈笑着把手机屏幕挪过去:“你瞅瞅三姐儿气得脸都歪了哈哈,解气!真解气!”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过了会儿,她唤了声:“明歌,你觉得商总这个人怎么样?”
明歌一愣,从手机里抬起头:“商总?咱们大老板?那我哪儿知道啊,我没跟他接触过。不过听说他挺不近人情的,对员工要求也很严,我之前还听赵姐吐槽过,说商总说过,他手底下不养废物。”
莫苒苒脸色古怪,“你确定你说的是商总?他对下属员工不是很照顾吗?”
明歌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你说的是商砚商总没错吧?你觉得一个说得出‘不养废物员工’这种话的资本家,能是什么慈善家吗?还照顾员工,做梦了吧。”
明歌见她眉头微皱,表情古怪的样子,八卦的雷达疯狂响动,瞬间欺身而近:“你……”
莫苒苒撩了撩眼皮子:“嗯?”
明歌:“你不会是想去勾搭他吧?”
莫苒苒:“……”
明歌哈哈一笑:“虽然我很支撑你这么做,最好当上咱们商总的太太,狠狠打脸陆臣与和沈之晴那对狗男女。但是我的苒姐,商总他不光不近人情,他还不近女色,凡是胆大包天想勾搭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打了个冷颤:“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近他为好。”
莫苒苒哦了声,没说话。
但她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商砚不近女色?
那上次按着她的肩,帮她上药的人是谁?
如果商砚真的如明歌所说,那给她名片,说可以给她提供帮助的人又是谁?
莫苒苒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也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梦,但她这一刻却控制不住地去想商砚。
刚才房门打开时,那黑色轮椅和草莓吊坠一晃而过的画面像是在她脑海里生了根一般挥之不去。
明歌还在网上吃瓜,一边用小号和莫苒苒的黑粉对骂,余光瞥见莫苒苒望着窗外,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以来她还在因为陆臣与的事情纠结。
便随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陆臣与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想对你赶尽杀绝,你要是真能勾搭上咱们商总,那他就奈何不了你了。”
她就是这么随口了一说,哪知道下一刻就听见莫苒苒说:“那你觉得,他喜欢我这种类型么?”
明歌转头看去,脸上一片空白:“啊?”
莫苒苒张了张嘴,扭开脸:“没什么,开个玩笑。”
她真是魔怔了,才会冒出那么危险的想法,商砚对她的那点不同,说白了都是为了商丹青吧。
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却把她当成了妈妈,为了商丹青,他还提出过那些条件,那么他今天把松玉导演他们请来,也是看在商丹青的份上吧。
毕竟商丹青当时也在,那小家伙一向很维护她,之前看她被欺负,就吵着说要爸爸帮她报仇。
“我真是被陆臣与气疯了吧。”她心里喃喃着,揉了揉额角,可是明歌刚才那句话却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施不去。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唾弃着自己。
丹青那么信任她,她要是趁机勾搭商总,对小家伙也太残忍了。
这时,白雪背着大大的单肩包匆匆走出通道,左右张望了几眼,朝她们这边走来。
一打开车门,白雪便把手机递给莫苒苒:“苒姐,赵姐找你。”
莫苒苒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接过手机:“赵姐。”
赵姝问:“你现在在哪儿?”
莫苒苒道:“地下停车场c区这边,怎么了?”
“你先别走,在那里等我们过来接你。”
“你们?”
赵姝刚嗯了声,她的手机就被人抢走了,商丹青清脆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入莫苒苒耳中:“妈妈!你等着我哦,我和妈妈来接你!”
她声音又脆又亮,在狭小的车厢里很明显。
明歌瞬间看过来,“你儿子?”
莫苒苒含糊地嗯了声,捂着听筒对明歌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吧,反正咱俩也不赶同一班飞机。”
不等明歌说话,她便推门下车,下意识不想让明歌知道商丹青的存在,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商砚认识。
明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叫上保镖和助理上车之后,便让司机开车走了。
莫苒苒这才重新拿起手机,这才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她看了眼旁边一脸单纯的白雪,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白雪,一会儿可能会见到商总,你别乱说话。”
白雪瞪大眼,一脸紧张:“商、商总?”
莫苒苒被她的反应逗笑,嗯了声。
看来不是明歌大惊小怪,白雪光是提到他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可见商砚的确不是个平易近人的大老板。
自己只是沾了商丹青的光,才让商砚对她比对别人和颜悦色一点。
一辆黑色宾利从拐角出来,还没到近前,商丹青便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雀跃地冲她挥手:“妈妈!”
下一刻,宾利稳稳地在莫苒苒面前停下。
车门一打开,商丹青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莫苒苒赶紧把小家伙抱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一抬头,便对上了男人浅茶色的双眸。
“商总。”
商砚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的那种审视,盯得莫苒苒本能地紧张起来时,他才点头嗯了声。
赵姝从另一边下车,懒懒地告状:“她幼儿园都不上了,非要吵着见你,我和大老板拗不过她,只能带她来见你了。哦,还有商总,开着会呢,班都不上了。”
商丹青赶紧捂住莫苒苒的耳朵,转头瞪着赵姝,不满道:“姑姑!\"
姑姑怎么可以向妈妈告状,她只是一天没去幼儿园而已啊!
莫苒苒抿着唇笑,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赵姝还要继续逗商丹青,不料被商砚刮了一记眼刀子,她顿时了皮肉一紧,拉着一脸空白的白雪就走了。
白雪被她拉着还频频回头,“赵姐,那孩子……”
那孩子原来是商总和苒姐生的孩子吗了?
那上次那个小男孩呢?
那不苒姐和渣男的儿子吗?
第55章 心上人
她话没说完,就被赵姝一把捂住嘴:“行了行了就你话多,快走吧!”
两人走得太快,莫苒苒想出声都没来得及,一眨眼那两人就消失在通道里。
她看向商砚,客气道:“商总,您现在是要回去么?”
商丹青道:“不是呀,我和爸爸接你一起去吃饭!”
莫苒苒诧异地看向男人,后者淡声道:“丹青为了看你表演,今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商丹青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挑食不想吃,当即出卖了自己的爸爸:“爸爸也没吃!”
商砚:“嗯,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丹青说想和你吃饭,念叨好几天了。”
闻言,刚才盘旋在莫苒苒心头的那些念头瞬间便消失了,商砚果然是因为商丹青,才对自己格外友善照顾。
她对上商丹青可怜巴巴的小脸,没忍住捏了捏:“那就走吧?”
商丹青:“耶!”
三人一行就近找了家餐厅。
菜单上来后,商砚看也没看一眼,便动作自然地拿给了莫苒苒:“想吃什么自己点。”
莫苒苒接过菜单,礼貌地问了句:“商总有什么想吃的么?”
商砚视线掠过她的脸:“没有。”
那脸已经卸了妆,没有粉底等化妆品的遮掩,她的素颜皮肤又白又细,如玉一般吹弹可破。
所以显得那皮肤上被沈之晴用指甲刮出来的细血痕格外明显刺目。
商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眸子深处的冷意。
看来对沈之晴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莫苒苒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和商丹青凑到一起点完菜,一抬眼看见男人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她把菜单递给商丹青翻着玩。
低声对商砚道:“商总,刚才谢谢你。”
商砚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眸看过去。
莫苒苒道:“我刚才看到松玉导演他们去找你了,他们是你请来帮我出气的吧?真的很感谢你……”
“是丹青的意思。”商砚不喜欢她总是对自己这么客气地道谢,把一切推给了商丹青。
莫苒苒勾唇一笑:“我知道。但还是要谢谢您。”
商砚见她一脸坦然,心无杂念的样子,又有些后悔把功劳推出去了。
他放下茶杯,状若不经意地问:“那你觉得解气么?”
“当然!”
岂止是解气,简直是爽死了!
她还从来没在陆臣与面前这么舒心过,那几巴掌把她心里这段时间积压的郁气全打出去了!
越是回想她越高兴,忍不住对商砚分享:“说实话商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陆臣与那么憋屈难看的表情,真是爽快!”
商砚一句‘你跟我在一起的话天天都能看到’在齿间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他的嘴角也跟着无意识地勾起,“你解气就好。有我在,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莫苒苒笑容僵了下,趁商丹青没注意,凑过去小声道:“商总,您不用因为丹青的事这样帮我的,那实在太麻烦您了。”
她说话轻,离得近,呼吸扫在商砚耳边,那片皮肤便如同着了火一般,热得不寻常。
又像一点星光,顷刻间令他浑身仿佛都燎烧起来。
商砚不自觉地便想起了她试镜那天,坐在自己身上时的场景。
他像一个渴了许久的旅人,看着近在咫尺的绿洲水源,却只能看着,不能接近。
“不麻烦。”商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加速,像擂鼓般一下一下震着耳膜。
闻着她身上那浅浅淡淡的体香,他不着痕迹地将上半身后撤了几分。
正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莫苒苒也坐了回去。
吃完饭,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莫苒苒看了下时间,一脸抱歉地对商砚说:“不好意思啊商总,我得去赶飞机,得先告辞了。”
商砚感受到商丹青在桌子底下扯着自己的衣角,他忽略掉小家伙期待的眼神,说道:“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莫苒苒。”商砚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像莫小姐那样客气,像是生气了似的,“不要总是拒绝我。”
莫苒苒刚想说没有,想到说出来又是反驳,便闭上嘴。
大概商砚和陆臣与这种上位者都习惯了发号施令且不喜欢被人反驳吧。
她干脆闭上嘴,反正也不是天天待在一块儿,她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惹他不高兴。
她一不说话,商丹青这会儿忙着鼓捣她的电话手表,想把莫苒苒的号码存进去,也没说话,包厢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商砚眸底划过一丝懊恼,薄唇抿了抿。
叹息道:“结账吧。”
莫苒苒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不高兴,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好多问,便索性不去招惹他,结账后牵着商丹青的手走在前面说话。
司机在后面推着商砚。
商砚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少见的急躁。
上车时,保镖拎了个袋子过来:“商总,药买来了。”
闻言,莫苒苒下意识看向男人,关心地问了一句:“商总怎么了?”
那一瞬间,商砚心底深处那点焦躁无端地被抚平了。
“给你买的,你不是受伤了么?”他指了指她脸上的伤口,说道。
直到保镖把药递到眼前,莫苒苒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看了眼,是用于外伤的药膏,还有祛疤的。
说实话,她脸上这点伤早就没感觉了,要不是对方提起,她都要忘了自己有伤的事。
怎么说呢,这位商总虽然脾气难捉摸了点,但做事确实不同一般的周到和体贴。
大概是此时晚风正好,而商砚看起来又似乎过于温和,她捏着装着药膏的袋子,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商总,您这么体贴,以后您的太太该享福了。”
商砚轻笑了声:“我还能更体贴,只是她暂时不太给我机会。”
莫苒苒眼睛微微瞪大,心里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要不然真是罪过大了。
她呵呵笑道:“看来商总有心上人了呀?”
商砚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嗯。”
第56章 不光彩的事
三人一行到了机场,莫苒苒率先下车,本想和商砚说谢谢。
一转头,就看见保镖正推着商砚下车。
她诧异地说:“商总,您送我到这里就好了,不用下车的。”
商丹青嗒嗒嗒地跑过来牵起她的手,歪着头脆生生道:“妈妈你不知道吗?我和爸爸和你同一班飞机呀。”
莫苒苒:“……”
她还真不知道。
“那赵姐呢?”
商砚回道:“她已经到候机室了。”
“哦。”
保镖将行李接过去放在推车上,商砚就没有人推了,他便自己操控着轮椅往前走。
莫苒苒牵着商丹青走在旁边,进了机场之后就看不下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商丹青的手,让她牵住自己的衣角,随后走过去握住轮椅后面的推把,低声询问:“商总,我来推你吧?”
商砚颔首,“好。”
进了机场之后,莫苒苒才知道赵姐已经给自己升了头等舱。
三人跟着机场的私人助理来到头等舱休息室与赵姝汇合,他们到的时候赵姝和白雪已经到了。
一看到三人,赵姝便迎上来,看了眼推着轮椅的莫苒苒,眉梢不禁挑了挑。
白雪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看到商砚身边没有人,还得莫苒苒推轮椅,便压着本能的紧张过来,自告奋勇地说:“苒姐,要不我来帮忙推商总吧。”
她本意是觉得这种活就得自己这样的助理上,没想到话音一落,气氛静了两秒。
赵姝头不忍直视地捂了下眼,赶紧找个借口把这个家伙支开:“白雪,你去拿点喝的过来吧。”
白雪:“哦。”
只是她刚转身,便差点和身后的人撞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九十度弯腰道歉:“抱歉抱歉,没事吧……”
结果直起身一看,顿时来气!
怎么哪儿都有陆臣与和沈之晴这对狗男女啊!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跑跑开。
莫苒苒也没想到,在机场还能碰上陆臣与。
沈之晴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应该是为了遮掩脸上的伤痕,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过莫苒苒能清楚地感觉到一束带着恨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而陆臣与更是一脸捉奸的表情,俊脸阴沉地盯着她,又看了商砚一眼。
虚伪地扯起一抹笑,和商砚打招呼:“阿砚,你什么时候来的容城?”
商砚指尖摩挲着戒指,轻笑:“我的行程需要向你报备?”
陆臣与嘴角绷直,“当然不需要。”
他看向莫苒苒:“一会儿下飞机之后跟我回家,满星在家里念叨你很多次了,你一个当妈的,把丈夫儿子扔在家不理不顾,也太不像话了。”
莫苒苒淡淡道:“陆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此话一出,赵姝噗嗤笑出声,笑得肆无忌惮,丝毫没把陆臣与放在眼里。
陆臣与没想到莫苒苒会当众把离婚的话说出来,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没必要当着外人的面说了。”
莫苒苒:“既然知道不光彩,陆总还是跟我保持距离为好。”
她冷淡的表情陌生无比,不管看见几次,陆臣与都还是不习惯一个曾经满心都是他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商砚,他淡声道:“只是登记申请而已,离婚证一天没下来,你就还是陆太太。出门在外该与外人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
“有病。”莫苒苒顾自嘀咕了声,不想再理他,俯身询问商砚:“商总,咱们先去休息室?”
她就站在身后,那句‘有病’商砚听得清清楚楚,唇角将将扬起,又听到一声‘咱们’,他嘴角的笑意瞬间蔓延至眼底。
她当着陆臣与的面说‘咱们’,不就是对对方刚才那句‘外人’的反击和对他的维护?
心情好极。
“嗯。”
莫苒苒推着商砚从陆臣与和沈之晴身边经过,身后跟着的商丹青便出现在陆臣与和沈之晴的视线里。
商丹青趁着莫苒苒不注意,飞快地朝二人做了个鬼脸。
臭弟弟的爸爸是臭叔叔,还有丑八怪阿姨,刚才还打了妈妈,都是大坏蛋!
沈之晴还沉浸在莫苒苒为什么会和商砚勾搭上的震惊中,突然看到商丹青冲自己做鬼脸,她下意识一把按住商丹青的肩膀:“是你?!”
商丹青瞬间尖叫了一声,“啊,好疼!”
沈之晴触电般松开手,脸色难看:“你说什么,我根本没用力……”
“沈之晴你干什么?”莫苒苒反手握住她手腕反扭了一下,眼神冷厉。
沈之晴疼得惊呼一声,只觉得自己手腕都快断了,“臣与,救我……”
莫苒苒不是第一次对沈之晴动手,陆臣与维护沈之晴几乎已经成为本能,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先脑子一步去推莫苒苒。
然而这一次,他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莫苒苒,就被一只带着病态的苍白的大手挡住。
商砚出声,脸上在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二位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女儿和我的员工,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闻言,沈之晴已顾不上疼了,“女儿?怎么可能!”
陆臣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他看着商丹青,突然明白这个孩子身上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同样颜色的浅茶色眸子,如出一辙地看谁都像看垃圾的眼神,不管是长相还是姿态,她和商砚都很像,偏偏自己那天居然没有察觉,还让许容去查她的身份。
难怪什么也查不到。
商砚一向将这个‘女儿’保护得很严实,从来不给她举办什么宴会,也极少带她出门。
外界只知道他把他老子和大嫂偷情生下的孩子当女儿养着,却没有几个人见过那孩子。
现在他却放任这孩子出现在莫苒苒身边,简直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他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让他又怒又怨又喘不过气。
“抱歉,都是误会,之晴不知道她是你女儿。”陆臣与到底是在商场混的,纵然心里已经气到爆炸,表面还能维持着谦和的态度,“她也绝对没有要欺负商小姐的意思。”
商丹青上前握着商砚的手指摇了摇,懂事地说:“算了爸爸,我不疼了。”
第57章 嫂子还是妻子
沈之晴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死丫头太会演了!
她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便罢了,可她偏偏是商砚的女儿!
连陆臣与都得压着脾气不敢轻易和商砚翻脸,沈之晴就更不敢得罪他了。
商砚嗯了声,自始至终连眼角余光都没往沈之晴那里看一眼,只对陆臣与道:“臣与,还是要好好管管你的人,不要像个疯子一样见人就咬,实在丢人。”
陆臣与呵了声:“阿砚就别对我说教了,如果真为我好,就放我妻子回家,我相信有的是人为你打工赚钱,不缺她一个。”
商砚没回他的话,转头把问题抛给莫苒苒:“你想回去?”
莫苒苒一脸厌恶:“不想。我只想好好工作。”
商砚摊了摊手,朝陆臣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抱歉,我一向尊重公司员工的任何决定。苒苒,走吧。”
一声苒苒叫得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惟独莫苒苒神色不变,一脸习以为常地推着商砚离开。
虽然她也没想到商砚会突然这样亲近的称呼她,不过她清楚对方这是在为自己撑腰,也从其他几人的反应当中猜到他们都误会了,但那又怎样呢?
她还没有不识好歹到这个时候急于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白雪已经端着几杯饮料过来了,下意识把想黑咖啡递给商砚——在她看来,大老板这样的霸总就该喝不加糖的黑咖啡。
但咖啡半路就被截走了。
莫苒苒将咖啡放回去,换了杯温开水顺手递给商砚,对白雪解释道:“商总胃不好,喝不了黑咖啡。”
白雪:“……”
白雪不懂,但她大为震惊!
为什么苒姐连商总胃不好这种私密的事都知道?
天呐,这两人的关系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然商丹青为什么要叫苒姐妈妈!
白雪一有磕到了的表情,默默地把红酒端给赵姝。
莫苒苒纯粹是照顾人照顾惯了,根本不知道白雪会想歪。
她以前在孤儿院会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后来又照顾陆臣与父子,不管和谁相处,她总是会下意识记住别人的喜好和忌讳。
对她来说,和商砚吃了两次饭,又李医生专门提醒过,她记住商砚的习惯和口味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商丹青羡慕地看了眼爸爸手里的温开水,举起小手问:“妈妈,那我喝什么呀?”
莫苒苒笑着塞了一杯牛奶给她。
商丹青瞬间笑不出来了。
她讨厌喝牛奶!
莫苒苒摸摸她的小脑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朋友要多喝牛奶才能长高高哦。”
商丹青苦大仇深地盯着牛奶,最后勉为其难道:“好吧。”
对面,沈之晴轻声道:“臣与,可以帮我倒一杯咖啡吗?臣与?”
陆臣与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却一动不动,明显根本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沈之晴顺碰上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莫苒苒一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个个旁若无人的说得很开心。
她墨镜后面的双眼变得怨毒,莫苒苒这个贱人为什么命这么好?本以为离开陆臣与之后,她会过得凄惨无比,没想到她竟能搭上商砚,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嫉妒地盯着莫苒苒那张脸,早知道贱人这么阴魂不散,她就该让她在牢里毁容了再出来!
“臣与,商小姐为什么叫苒苒妈妈?难道苒苒私底下已经和商总在一起了?”她捂住嘴,假装说错话了似的,虚伪的找补:“应该不可能,苒苒才刚出狱没多久,她平时又不爱出门,他们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吧……”
话音刚落,陆臣与便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对面。
商砚将将把水杯送到唇边,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他慵懒地抬眸看去,陆臣与高大的身形逆光而立,将头顶上的灯光挡住,俊脸冷凝。
“阿砚,方便谈谈么?”
莫苒苒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不想让商砚和他单独谈,怕陆臣与在商砚面前胡说八道。
陆臣与处处针对她了,难保不会劝商砚把自己从行风踢出去。
她下意识握紧杯子,等着商砚的回应。
下一刻,商砚将水杯递到她手里,语气舒缓平静:“去帮我加点热水,我一会喝。”
他没有向莫苒苒保证什么,但这话无疑是一种表态。
莫苒苒听懂了,心情复杂地接过杯子,嗓子无端地发紧:“好。”
就算商砚是为了商丹青,对她也已经太超过了。
这份照顾,和她对商丹青的那点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莫苒苒转身离开,商丹青急忙跟上,“妈妈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赵姝更是早就拉着白雪找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那片区域只剩下商砚和陆臣与。
商砚刚才那话的意思陆臣与当然也明白,他原本劝说商砚解除与莫苒苒合约的打算便放弃了。
商砚明显是想护着莫苒苒。
然而他这种维护对陆臣与来说就像扇在他脸上的巴掌,他陆臣与的妻子居然要一个外人保护,简直可笑!
“阿砚,苒苒是我的妻子,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商砚眸光如古井般平静:“嗯,知道,所以我什么也没做。”
陆臣与听到这话无端冒火,冷嘲道:“什么都没做,那松玉他们是自己跑来的么?”
商砚很轻地笑了声:“臣与,离婚冷静期并不是你的免死金牌,时间一到,你不离也得离。”
见陆臣与俊脸一沉,他不疾不徐地补了句,“我说的。”
像是掌权着别人生杀大权的神明,言出法随,毋庸置疑。
陆臣与咬牙:“上次你还说她是你嫂子!”
“随便说的你也信,臣与,我非常怀疑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陆臣与脸皮子狠狠一抽,一把揪住他领子,“商砚!你别太过分!”
商砚不置可否地笑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徐徐说道:“五年前你结婚当天,我就在想,为什么她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呢?陆臣与,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我给过你机会,在我出车祸之前,我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一次。”
“可惜啊,你并不珍惜。”
他平静嘲讽的语气里满是对陆臣与的蔑视,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那就抱歉了,她以后会成为我的妻子。”
“你他妈的——”陆臣与忍无可忍,扬起拳头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落在商砚脸上同时,身后传来莫苒苒的怒喝声:“陆臣与你敢——!”
第58章 谁在后悔
陆臣与拳头已经落下去了,没有收回的可能。
他也不会因为莫苒苒的阻止就罢手,反而更加窝火。
所以挥下去的那一拳他没有收力,结结实实地砸在商砚脸上。
商砚的左脸顿时肿了一片,嘴角也破了,鲜血溢出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赵姝和白雪同一时间冲过来,沈之晴也站起身,然而谁都没有莫苒苒动作快。
几乎是陆臣与动手的瞬间她便冲到了两人面前,手里的水杯早就扔了,下意识扶住商砚,正好男人唇角的血溅在她手背上。
她怔了怔,看到商砚脸上的伤,顷刻间红了眼,转身狠狠将陆臣与推开!
“你有病啊!”
陆臣与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被沈之晴扶住:“臣与,你没事吧?”
陆臣与甩开沈之晴的手,他怎么会没事?
他当然有事!
他的妻子居然在公开场合,当着他的面公开维护另一个男人,为了对方竟对自己动手!
他岂止是没事,他简直脸都丢尽了!
“莫、苒、苒!你居然为了他对我动手?你疯了是不是?!”
莫苒苒没说话,两步上前,在沈之晴的惊呼声里,朝着陆臣与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陆臣与,我想扇你已经很久了,我再说一次,我和你已经离婚了,离婚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教你吗?”莫苒苒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震得她的手都在发颤。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是气的!
陆臣与也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她:“好、好得很!你竟为了他打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对你……”
陆臣与及时止声,自己的妻子被人惦记同样不光彩,何况莫苒苒还在被蒙蔽当中,他如果在这里戳破商砚的意图,跟昭告所有人他被戴绿帽有什么区别?
他还要脸。
可是他心里实在气不过,第一次被莫苒苒气到肺疼:“莫苒苒,你就是个蠢货!”
莫苒苒反唇相讥:“我就是太蠢,当初又怎么会瞎眼看上你!”
“你……”
就在这时,商丹青忽然哭着叫了声爸爸,“妈妈,爸爸吐血了!”
莫苒苒失控的理智顿时冷静下来,急忙转身去看商砚的情况,后者已经接过赵姝递来的手帕擦干净了血,将沾着血的手帕攥成一团握在手心。
大概是嗓子沁过血的缘故,他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对上莫苒苒紧张的双眼,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下,安抚道:“我没事。”
莫苒苒只觉得嗓子里堵得慌,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
她语气僵硬道:“赵姐,你去改签机票,我送商总去医疗室。”
商砚吐血这个事就连赵姝也吓得不轻,下意识接照她的话去办了,一时顾不上自己被她指使的事。
之前商砚刚从昏迷中醒来那段时间,医生说他有器官功能衰退的风险,当时就是三天一小吐,五天一大吐,动不动就是一枕头的血。
赵姝着是实是怕了。
莫苒苒又对白雪说:“白雪,照看好丹青。”
说话间,她推着商砚的轮椅已经在往外走了,下一秒身后突然响起陆臣与森然无比的声音:“莫苒苒,你敢走试试!”
莫苒苒宛若未闻,叫来机场人员带路,顾自往医疗室而去。
白雪牵着商丹青的手紧张地跟在后面。
“莫苒苒!”
整个VIp候机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本来就安静的空间里,众人全都在悄悄打量着此刻的陆臣与。
他脸上顶着一张明显的巴掌印站在原地,浑身压抑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沈之晴下意识扶住他胳膊,一脸心疼地去碰他的脸,“苒苒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但凡她心里还有你,都做不出这种事来。臣与你先坐下来,我去找冰块帮你敷一下。”
陆臣与浑身僵硬地坐下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正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多时,沈之晴拿着冰块过来,便看见陆臣与双肘撑在座椅扶手上,双手狠狠搓了把脸,没来由地狞笑了一声。
沈之晴把冰块递过去时,他眼底一片阴冷和愤怒,像是压抑着沉沉的怒火,整个人看起来冷静中透着疯感。
看见他这副样子,沈之晴并没有多高兴。
在她的设想中,离婚之后的陆臣与会对莫苒苒不屑一顾,见面了也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陆臣与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他越是生气,越证明他对莫苒苒的在意。
“臣与,既然苒苒是真心想离婚,那你就随便她吧,离开你是她的损失,迟早后悔的人是她。”
陆臣与冷笑:“不可能。”
莫苒苒后不后悔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后悔了。
他不该签下那份离婚申请书,哪怕有离婚冷静期。
离婚的事一旦开了口子,便如同覆水难收。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莫苒苒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离婚。
可是莫苒苒她凭什么?
他让她一个孤儿当上人人艳羡的陆太太难道还是他的错了?
她喜欢他的时候想来就来,腻了想走就走?
凭什么?
他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商砚,简直卑鄙无耻!
他不相信商砚刚才躲不开他这一拳,就算躲不开,以他的身手,也能挡下来。
可偏偏,他硬生生挨了自己一拳。
如果是别人,挨那一拳有可能是心性愧疚,但商砚绝无可能!
他就是故意的!
想通这点,陆臣与直接气笑了!
果然不愧是贱人生的儿子,就算爬得再高,也改不掉骨子里的贱!
——
“我真的没事。”
医疗室里,商砚任由医生帮他上药,对站在身边的莫苒苒如是道。
莫苒苒盯着他破裂的嘴角,没说话。
商砚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等医生起身去里间的工夫,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近前:“抱歉,害你为我和陆总起冲突了。”
闻言,莫苒苒扯了扯嘴角,丝毫没注意到此时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她想,自己何德何能,受了商砚的维护,害他被涉及受伤,现在还得让他给自己道歉?
第59章 蹭个大的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冰袋,蹲下来轻轻贴在男人脸侧,“商总,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动手,如果早知道……”
“那也是他对不起我,和你没关系。”商砚打断她的自我检讨,“你不需要为别人的过错承担责任。”
莫苒苒不经意对上那双浅茶色的双眸,恍惚间有种被对方深爱着的错觉。
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将视线移到他嘴角上,没来由地说了句:“嘴里面破了,看来好几天不能好好吃东西了。”
本来就吃得清淡,这下要吃得更清淡了。
商砚没想到她话题转得这么快,少见地怔忪了下,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嗯。”
莫苒苒思绪岔开了一下,又很快绕了回来,“商总,以后不要再理陆臣与了,他再去你,你就让他来找我对质。”
见商砚认真听着,那表情竟是意外的温和。
她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我的麻烦我自己可以应对,至于您,只要愿意给我一个为您赚钱的机会就行。”
商砚挑眉:“我说过作为老板,可以为员工提供帮助这句话,永远有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只要你有需要。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谢商总了。”
机票改签后,莫苒苒就没再碰见陆臣与。
他们一行车下飞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白雪和赵姝一道走了,莫苒苒因为被商丹青缠着,便与商砚一辆车。
商砚的司机熟门熟路地将她送到楼下,莫苒苒下车时,整个小区都是安静的。
她挥挥手和父女俩说完再见便转身离开,但快走到楼梯的时候,她还没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鬼使神差地转身看了一眼,愣住。
昏暗的灯光下,黑色迈巴赫车里亮着昏黄的车顶灯,两张有些相似的脸都在看她。
一大一小,一个在后一个在前,无声又默契。
一句话没说,却又将依依不舍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莫苒苒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此时的感觉,她的心尖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拨弄了下,原本平静的情绪也乱了。
她下意识想说留下这对父女过夜,可尚存的理智生生令她忍住了那一刻的荒谬念头。
深更半夜,太过唐突轻浮。
她可以留商丹青,却万万不能留商砚的。
于是她抬起手朝两人挥了挥,小声道:“时间不早了,快走吧,我上楼了啊。”
随即转身上楼,身形被黑暗吞没。
两双相似的浅茶色眸子随着楼道里亮起的灯光,一点点往上看去。
直到四楼客厅的灯亮起,楼道里重新恢复宁静,商丹青才不情不愿地车窗边移开。
转头就像商砚抱怨:“爸爸,下次你别跟着我了。”
妈妈刚才明明是想让她留下来的,可是她看了一眼爸爸就放弃了。
“你还是等我先当上妈妈的宝贝,我帮你在她面前多说说好话吧。”
商砚没接她的话,对司机道:“开车。”
——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又去拍了杂志,赵姝还给她安排了一个红毯。
为了走这个红毯,莫苒苒一大早就起来做妆造,折腾了大半天,临近出发的时候,白雪接到了赵姝的电话。
“回公司吧,红毯不用去了。”
不等白雪发问,她就挂了电话。
白雪一脸懵地向莫苒苒转述了赵姝的话,忍不住抱怨了句:“妆造都折腾了这么久,为什么说不去就不去了,烦人。”
莫苒苒心里也作气,但赵姝不是无缘无故针对她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把借来的礼服换下来,让白雪还回去,自己先回了公司。
刚从电梯出来,便看见走廊里有不少人扎堆挤在一起,张着耳朵偷听赵姝在办公室里骂主办方傻逼。
一看到莫苒苒,众人打过招呼,便纷纷散开,却又忍不住悄悄观察莫苒苒的反应。
临到活动开幕被‘退货’,这种事传出去,恐怕要被笑死了。
莫苒苒无视了那些眼神,径直来到赵姝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她在门上敲了敲:“赵姐。”
赵姝看见她后,下意识安慰:“什么垃圾玩意儿,真当老娘稀罕?不去就不去,改天他们求着咱,咱都带给眼神的。”
莫苒苒失笑:“是是是,跟着赵姐永远不怕没饭吃。”
赵姝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淡定。”
莫苒苒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更过分的事情都遇到过,不淡定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也不会因为你生气闹一闹,就把机会又塞给你。
赵姝可没她这么能忍,骂完后还觉得不爽,又拿起手机打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瞬间换上笑脸。
“乔总监……哎,没事,下次合作嘛。我就是好奇才打这通电话,以咱俩这交情,我方便问问原因么?”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姝无声冷笑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扔,对莫苒苒道:“你猜怎么着,又是你前夫干的。你说他怎么这么贱呢?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
“赵姐你先等等。”莫苒苒赶紧起身将她拦住,上次商砚和陆臣与单独聊了两句就被揍了一拳,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现在赵姝要去找陆臣与,她怕又是同样的结果。
她对赵姝道:“你找他没用,我了解他那个人,他搞这一出是为了逼我去求他。你过去也是吵架,没有意义,回头还把你自己气得半死。”
赵姝恨恨道:“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豪门圈子里见过龌龊卑鄙的,没见过这么龌龊的,谁家好人离婚了把前妻当仇人整呐?
就是商老头子,和原配夫人当年闹成那样,都留着几分情面,让彼此体面结束。
陆臣与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做出来的事却比商家最渣的渣男还无耻!
莫苒苒对白雪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倒水,劝了半天赵姝也没消气。
“这样吧,我去找他谈谈……”
她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赵姝的拒绝:“绝对不行!”
昨天商砚还对她耳提面命,一定不要莫苒苒和陆臣与见面,赵姝深以为然。
旧情会不会复燃另说,陆臣与和沈之晴每回都像连体婴一样出现,连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糟心,更别提莫苒苒这个当事人了。
赵姝绝不允许自己手里的艺人如此被人欺负打压!
“不就是个红毯么,我赵姝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人脉广。既然要蹭,那老娘给你蹭个大的!”
第60章 吃不上饭就掀桌子
市中心某顶楼高档公寓。
沈之晴慢条斯理地给对面的闻川倒了一杯酒,“闻川,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臣与出气了。”
闻川刚结束和乔总监的通话,闻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臣与也是我兄弟,举手之劳而已。”
沈之睛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愁:“千万不能让臣与知道这件事,我了解他的为人,他虽然厌恶莫苒苒,但苒苒毕竟是满星的亲生母亲,他再生气,也不会对苒苒做什么。”
提到莫苒苒,闻川没个好脸色:“你放心,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什么,他被打了顾念旧情,但你不能白白被打。你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等着吧,只要有我在,莫苒苒就算傍上行风,也永远都只能当个十八线糊咖,这是她动手打你的代价!”
沈之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忧伤地望着窗外:“都怪我,我本意是想撮合她和臣与的,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害得他们的关系更僵了。”
“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之晴,要不是莫苒苒,和臣与结婚的人就该是你。你等了那么多年,回国之后一直想和她好好相处,是她莫苒苒自己心眼小容不下你。”
闻川很是来气:“之晴,你就是道德感太重才会一直在被莫苒苒欺负。要我说,她现在已经和臣与离婚了,你就更应该一直在陆家住下去,搬出来做什么?”
沈之晴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吧,苒苒那边你也别闹得太过,给她一点点教训就行了。”
闻川全然没当回事,一下楼便打给了另一个朋友:“老卫,之晴和臣与被莫苒苒给打了你知道吗?以前咱们看在臣与的份上不跟她计较,可那贱人越来越得寸进尺,真是给她脸了!”
老卫骂道:“她有病吧?她又打之晴姐?小爷我去剁了她的狗爪子!”
“你先别急,我跟你打这能电话就是跟你说怎么对付她。她现在去了行风娱乐,你不是有个远房表叔是娱乐圈里口碑不错的前辈么,我已经打听过了,穆折那个戏也请了他,你去打声招呼,让他到时候在剧组里给莫苒苒一点颜色瞧瞧。”
老卫:“行,我保证让她后悔欺负之晴姐!”
顶楼,沈之晴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放着手机。
在闻川手机拨通的瞬间,她这边便同步监听到了他和卫家三少爷的对话内容。
听见两人商量着如何对付莫苒苒,沈之晴端起红酒杯悠闲地晃了晃,冷冷地勾起唇。
莫苒苒啊莫苒苒,你搭上那位商总又有什么用?
等到你失去价值的时候,行风还会要你吗?
沈之晴一口喝尽杯子里的红酒,随手将杯子扔进垃圾桶。
只要有她在一天,莫苒苒就永远也别想翻身!
——
“蹭个什么大的?”
与此同时,莫苒苒惊愕地看着发出豪言壮语的赵姝,一时间不知道是先说谢谢还是先压一压赵姝的怒火。
赵姝却不是在开玩笑,她眯起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你录制的那期节目这周六晚上就播,最迟周五,我让你登上微博热搜第一。呵,我倒要看看是他陆臣与手段多,还是我赵姝人脉广。”
当谁没有靠山似的。
见赵姝这么为自己打算,莫苒苒感动归感动,也不全无理智。
“赵姐,《演员》节目组那边,我担心施导乱剪辑,可能事情不会如我们想象的那样顺利。”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视频,点开,“如果施导搞事,这份视频希望到时候公关部那边能帮用得上。”
赵姝挑了下眉,这时候视频已经开始播放,只见施导单手插腰站在一个休息室里,正在打电话,一口一个沈小姐,语气却是谄媚讨好。
“……你放心,不该播出的东西一定从我这里流出去哪怕一秒钟片段。莫苒苒?她哪能跟您比呢……这一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期录制的节目播出后,我可以向你保证,莫苒苒除了得到全网骂声,不会有别的。”
“那我下个节目的赞助,劳您在陆总面前多提两句哈。”
视频结束,莫苒苒又翻到下一个视频:“刚才那个是录制结束后,我让白雪偷偷跟着施柏时录的,这里还有一个,是我在现场录下的。”
她点开第二个,里面是施柏进来她休息室说的那些话。
施柏一直致力为给自己打造一个有深度有学识又有趣,且知恩图报的完美的人设,一旦这两个视频曝出去,这种当面一套背上捅刀的作风,一定会导致他的口碑崩盘。
施柏如果不搞事,那双方都相安无事,如果他敢搞事,那以莫苒苒的作风,她会直接把桌子掀了。
她未必一定要上桌吃饭,但绝不能给沈之晴当抬轿的冤种傀儡。
赵姝默不作声地看完视频,再看向莫苒苒时的眼神都变了。
她暗暗抽了口冷气,问:“你怎么想起来拍这些?”
当时情况那么乱,大家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和沈之晴身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居然还能不被当时的环境和周遭的情绪左右,搞来这么有用的视频,简直颠覆了她对她的认知!
莫苒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被人坑过很多次,后来就变谨慎了,总是习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留下点东西以防万一。”
赵姝:“……”
她神色复杂道:“先把视频发给我吧。”
说着,她又忍不住多看了莫苒苒一眼,只见后者笑得一脸平和,加上她那张漂亮的脸,看着就是个本性良善的。
谁知道是个心黑的呢。
陆臣与真该庆幸她没什么背景,要不然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那什么,你先回去歇两天吧,马上就得进组拍戏了,你也好好调整调整状态。”
莫苒苒:“好,那我走了。”
这边莫苒苒一走,赵姝便给商砚打了个电话过去。
“表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商砚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你很无聊?”
赵姝:“关于你小心肝儿的。”
商砚懒懒地道:“坏消息是什么?”
赵姝说:“我还是先跟你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我觉得以莫苒苒的性子,既然她已经决定放弃陆臣与,就不会再吃回头草,你的机会来了。”
“坏消息是,她是个黑芝麻馅的,好像有点记仇,你快想想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第61章 孩子是无辜的
商砚能做什么对不起莫苒苒的事?
他恨不得把人捧上天去。
赵姝那语气中的揶揄不要太明显,商砚在沉默了几秒后,挂了电话。
“玩不起。”赵姝唾弃道,紧接着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的顶头上司安总连句开场白都没说,直接吩咐:“最近有个网综叫《我的经纪人》热度挺高的,我已经替你报名,收拾收拾过去吧。”
赵姝心头一哽:“我很忙的安总,您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商总刚才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如果下季度公司效益与这个季度持平,就让我进厂打螺丝去。男,毕竟手底下的纪经人闲的抠脚,公司养不起闲人。”
赵姝:“……”
她表弟也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逗逗他么,再说了,她也是想提醒他未雨绸缪,别到时候留下麻烦和把柄。
——
莫苒苒得到了几天假期,便每天去医院陪院长奶奶。
每天早上做好早餐送到李医生那里后,便给老院长按摩。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老院长忽然短暂性地清醒了下,彼时莫苒苒正在给她按胳膊。
察觉到老院长的手指动了动,她先是怔了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手指又动了下,她才猛然惊醒,抬眸看去,只见老院长正垂眸看着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开口只有嗬嗬的声音。
“奶奶,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莫苒苒话都没说完,老院长的眼睛便又闭上了,安详的样子仿佛从未清醒过。
莫苒苒转身出去叫人:“医生!李医生!我奶奶醒了!”
李医生正在和学生说话,听到莫苒苒的声音,立即冲过去:“怎么了?”
“我奶奶刚才醒过来了!”莫苒苒站在墙角,紧张地看着李医生为老人做检查。
良久,等医生检查完,莫苒苒忙问:“李医生,怎么样?”
李医生表情不是太好,把她叫到走廊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目前并没有发现她有醒来的迹象,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确定没看错?”
莫苒苒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李医生沉吟道:“这样,我再为她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莫苒苒原本激动高兴的心情在李医生平静的表情下渐渐冷静了下来,低声应了声好。
李医生去联系相关专家,针对老院长的情况进行会诊,莫苒苒便回到病房,坐在病床边守着院长奶奶。
回想起那天接到院长奶奶的病危的消息,她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她始终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原本还好好的人,突然就晕倒了呢?
手机这时候响起,将她从失神中惊醒。
她下意识关掉声音,待看清屏幕上来自陆满星的号码时,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喂。”
她语气更新到有些冷淡。
让电话那头本来就不情愿打这通电话的陆满星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陆臣与。
没有得到爸爸的允许,他只好按照他教的话,装出撒娇的语气叫了声:“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莫苒苒骤然握紧手机。
她闭了闭眼,“谁教你这么说的?”
陆满星三岁半之后,就几乎没有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过这种话了,反而说得最多的是‘妈妈你好烦’‘你真啰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管我’……诸如此类的话。
上一次他说想她,还是沈之晴撞人后,父子俩一起算计着送她去坐牢的时候。
陆满星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莫苒苒道:“没事我挂了。”
“我、我有事!”陆满星结结巴巴卖惨:“妈妈,我生病了,家里面没有别人,你能不能回来照顾我呀。”
莫苒苒:“找管家、佣人,或者打给医生,我给你存过家庭医生的号码……”
本来陆满星只是因为爸爸的要求在演戏,想把她骗回来,可是听她这么不关心自己,他心里又开始不高兴了,质问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妈妈,别的小朋友生病了他们的妈妈都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莫苒苒心脏上像是被戳了一刀又一刀,比想陆臣与,陆满星每一次的抱怨、责怪、或是那种厌恶或防备的眼神,更加令她难过。
“嗯,我不是你妈妈,你的之晴阿姨才是。”莫苒苒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陆满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拨过来,她都没接。
她看着面前的院长奶奶,始终对那天陆满星说过的话无法释怀。
她生下的孩子,最后却变成一把扎向她的尖刀。
她不允许,也不能原谅。
陆满星打了二十几个,偏执程度和陆臣与有的一拼。
大概是确定莫苒苒不会再接,他才终于消停。
但莫苒苒不知道的是,陆满星并不是放弃了,而是打给了陆董。
陆董电话一接通,他就哭着告状:“爷爷,妈妈是大坏蛋,她欺负我!我说我生病了让她回来她都不回,她肯定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孩了!”
他想起上次那个小女孩,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噼里啪啦连同上次当街被莫苒苒要求给别的小孩道歉的事也一并拿出来告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陆董一向疼爱这个孙子,完全听不得他哭。
裴沁在旁边更听不下去,夺过手机安慰道:“满星乖,咱不气,大不了坏妈妈咱不要了……”
陆满星正在闹脾气,什么话都不听,“不行!她凭什么不理我?我就她回来!她必须现在就回来!”
裴沁夫妻俩轮流劝了一阵都没劝住,最后还是陆臣与接过电话,风轻云淡地说了几句便挂了。
老宅这边。
裴沁被宝贝孙子哭得心烦意乱,心里头本就对莫苒苒不满,这下更不满了。
她当即就要打电话过去质问,被陆董拦下:“让我打吧,你那个脾气打过去又要骂人,她现在和臣与已经离婚了,关系还在僵持当中,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他示意裴沁别说话,翻出莫苒苒的号码拨了过去。
“苒苒。”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温和地唤了声,“是这样的,满星现在生病了,管家正好今天休息,你也知道,他发起脾气来佣人劝不住,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过去看看?”
另一边的病房里,莫苒苒垂着眸子,语气淡然:“我过去了也是给他叫医生。”
“你知道的,这不是叫不叫医生的事。”陆董晓之以情:“大人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到小孩子身上吧?满星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还记得当时你生他时大出血,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以说他是你用命换来的,怎么现在离了婚,这孩子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苒苒,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们做长辈的说,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但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根本分不晴黑白对错,大人们犯了错尚且有改过的机会,满星他才五岁呢。”
莫苒苒还是没说话,陆董叹气:“难不成,要我这个做长辈的亲口求你,你才能过去看一眼?”
“陆董……”莫苒苒闭了闭眼,无奈道:“您言重了,我去看看就是了。”
第62章 一无所有
傍晚,莫苒苒开车开到陆家。
大门敞开着,没见到什么佣人,她把车停在外面,径直走进院子。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陆满星愤慨的声音,气势十足,一点儿也没有生病的模样:“……我妈妈真是太过分了,之晴阿姨,她下次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有爸爸在,爸爸一定会帮你的!”
莫苒苒站在窗边几步开外,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明亮的客厅里,那真真是一家三口同仇敌忾。
沈之晴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了几天了还不见好,依稀可见手指印,她无奈地劝着陆满星,实则暗暗拱火,眼里的愉悦都快要溢出来了。
陆满星说完,见爸爸不说话,扯着陆臣与的袖子撒娇:“爸爸,你怎么不说话?下次你帮不帮之晴阿姨呀?”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嗯,帮。”
莫苒苒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管家从花园里走出来,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背影,疑惑地叫了声:“太太?”
客厅里陆臣与听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欻地站起身,大步来到外面,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莫苒苒的身影。
他问管家:“太太呢?”
管家见他面上隐有喜色,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跟着走出来的沈之晴,说道:“刚才在这儿站着,刚才走了。”
陆臣与追出大门,只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的车屁股。
认出那是莫苒苒离开陆家时开的那辆旧宝马,陆臣与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莫苒苒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连打了几个莫苒苒才接。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家门?”
电话那头,莫苒苒沉默了两秒,反问:“谁的家门?那是你们父子俩和沈之晴的家门,陆臣与,下次那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就不要叫我过来了,我没有时间陪你们闹下去。”
说完直接挂断。
陆臣与捏紧手机,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沈之晴温声道:“臣与,苒苒是不是又误会了?早知道满星是在等她来,我就晚点来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下更不会原谅你了。”
“我帮你把人叫回来了吧,满星,你安慰一下爸爸,让他别太生气。”
她说着便往外走,本以为陆臣与会叫住她,然而直到她走出去,男人也没出声。
她不甘地回头看去,陆臣与还在跟手机较劲,又在给莫苒苒打电话,哪怕对方根本不接。
沈之晴眼神闪了闪,转身离去。
——
莫苒苒在回家途中接到了赵姝的电话,让她过去陪她喝两杯。
她正好因为看到陆臣与和沈之晴恶心的很,便过去了。
但人刚到蔚蓝,就见赵姝被上次那个脾气很大的体育生扛起来扔进车里。
赵姝也不挣扎,噙着一丝漫不经心地笑,没骨头似地倚在车座上,透过车窗看到莫苒苒时,还冲她挑了下眉。
就听见那体育生沉怒道:“你又在勾搭谁!”
莫苒苒:“……”
体育生将车窗关紧,驱车扬长而去。
莫苒苒想了想,又折回车里,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明天要做早餐的食材和日用品,这才回到阳光小区。
她刚下车,迎面便碰上了一个邻居婶子,那婶子看见她,当即一拍大腿,“苒苒,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出事了!”
莫苒苒一头雾水,“怎么了婶子?”
“有个女的来找你,敲你家门你不在,她非说你是在生她的气,跑到湖边说是你不原谅她她就跳湖!”
阳光小区旁边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旁边种着许多柳树,是附近居民们最重要的休闲场所,平时早上或晚上,人工湖旁的广场上全是人。
但平时老人在运动,小孩在嬉闹,此刻全都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里地拥挤着看热闹。
“都让让!让让!苒苒过来了!”
婶子是个大嗓门,一嗓子下去,所有人都让开一条缝隙。
莫苒苒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栏杆上的沈之晴。
沈之晴眼着眼,见到她后未语先哭:“苒苒,你回家吧好不好?臣与和满星都在等你回去……”
莫苒苒冷声道:“下来!”
沈之晴一噎,继续说:“刚才我不知道你会回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说满星生病后跑去看他,都是我的错,你要恨就恨我,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莫苒苒直接掏出手机打给陆臣与:“把你的女人领回去,别让她在我这里犯贱……”
贱字音未落,沈之晴直接跳进湖里,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莫苒苒把手机往身边婶子手里一塞,翻过栏杆便跳下去救人。
阳光小区本来就因为拆迁的事之前闹出了一些麻烦,都是些大爷大妈,可以说是这些人的养老院,要是再闹出点什么新闻,又会引得大爷大妈们被人发到网上去审判。
她懒得管沈之晴的死活,但沈之晴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沈之晴在水里扑腾着,莫苒苒游过去后,直接一把抓起对方的头发,将人拖到岸边。
岸边的几个大爷大妈齐心协力把两人拖上岸。
沈之晴捂着胸口咳嗽,一脸苍白虚弱的可怜样,没咳几下就吐了血,软软地晕了过去。
“天呐!她吐血了!”有人叫着,有人忙着打120。
莫苒苒从婶子手里接过手机,不知道为什么那婶子表情有些尴尬,下一秒,她看见还没挂断的通话就明白了。
陆臣与在那头急道:“莫苒苒!你别伤害之睛,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沈之晴和莫苒苒待在一起,只要沈之晴不高兴了,对他和他那群朋友来说,就是她的错。
久而久之,她想着,那她远离沈之晴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沈之晴像幽灵一样缠上来,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莫苒苒冷声道:“她死了,来给她收尸吧。”
“莫苒苒!”
沈之晴被送到了就近的医院,没多久陆臣与便带着陆满星急匆匆赶来了。
莫苒苒老远看到从电梯出来的父子俩,转头对不让她离开的医生说:“喏,她家人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父子俩大步走来,一个问:“之晴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个问:“你为什么总是欺负之晴阿姨?你是不是神经病呀!”
问得好。
莫苒苒心里一片死寂,在这对父子面前,如死水般已经惊不起任何波澜。
父子俩也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在沈之晴的事情上,从不关心她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只是下意识地责怪她罢了。
说完父子俩就先后冲进病房,而沈之晴醒来的也正是时候。
“臣与,满星,对不起,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莫苒苒离开前,正好听到沈之晴的茶言茶语,撇撇嘴,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早知道回来会碰上这么恶心的事,她不如一个人在蔚蓝待着呢。
她靠在电梯上,身上的衣服还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又潮又粘,像一层层的湿透的卫生纸裹上来,让人透不过气。
像极了她这段的婚姻,厚重恶心,令人反胃。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到头来,她的人生稀巴烂,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叮——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等电梯的人纷纷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浑身湿透的她。
莫苒苒无视那些打量探究的眼神,顾自走出大楼,一辆车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便徐徐开到面前,停下。
车还没停稳,车门便被打开,商丹青柔软温热的身子瞬间扑进她怀里:“妈妈~”
第63章 没有非分之想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酒店的餐厅里。
一旁连筷子都使唤的不熟练的商丹青正在孜孜不倦地往她碗里夹菜,不停地劝她吃,好像生怕她饿着。
“妈妈,你这吃个蟹黄拌饭。”
“妈妈,这个烤肉好吃。”
莫苒苒应了声好,给商丹青分了一小碗。
“商总怎么会来这边的医院?不是生病吧?”她问。
商丹青立即道:“是方叔叔说……”
商砚正端着杯子喝茶,透过杯沿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打断商丹青的话:“路过。”
莫苒苒不疑有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商丹青不解地歪头看了爸爸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撒谎,明明就是被爸爸派去保护妈妈的方叔叔说妈妈出事了,她和爸爸才赶过来的呀。
父女俩四目相对的瞬间,商丹青把肚子里的疑惑全咽回了肚子里。
算啦,爸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一顿饭吃下来,莫苒苒头更晕了,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了。
她听商丹青说想喝果汁,起身打算帮她去拿。
刚站起身,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
倒下的最后一刻,她还惦记着不能压到旁边的商丹青,直挺挺地朝桌角砸去。
“妈妈!”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耳边是商丹青惊慌失措的惊呼声。
她好像跌入了一个药罐子里,整个人被淡淡的药香笼罩,无端地令人感到安心。
商砚忍住膝盖上钻心的疼,垂眸凝视着怀里晕过去的小女人,察觉出不对劲,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顿时心惊!
怎么会这么烫!
商丹青紧张地哽咽起来:“爸爸,妈妈怎么了?”
商砚小心地抱着莫苒苒坐回轮椅里,一套动作下来,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别着急,妈妈发烧了,送去医院就没事了。”他安抚完商丹青,便把保镖叫了进来。
——
一个小时后,沈闻步伐匆匆地赶到医院。
他推开病房门,一眼便看到了病床上脸色红得不正常的莫苒苒,压低声音问商砚:“商总,莫小姐这是发烧了?”
商砚颔首。
他的脸色也没有多好,操控着轮椅离开病房,示意沈闻跟上。
沈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商丹青小小的一个坐在病床边,眼巴巴地盯着吊瓶里的药水。
关上门,走廊里安静非常。
沈闻低声说:“我已经把沈之晴跳湖的视频全删了,她找的人是个小狗仔,和两家专门挖明星隐私的小杂志社密切,沈之晴和那人有长期合作,上次陆总民政局离婚的消息也是他放出来的。”
说着,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商砚无意识转动戒指的指尖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粉。
他一身病骨,但谁见了他都知道,这双手掌握着无数人生杀予夺的大权。
沈闻问:“要把沈之晴勾结狗仔的事曝出来吗?”
“不用。”商砚淡声道:“现在就曝出来多没意思,让她再蹦哒几天,最好她能和陆臣与这辈子锁死。”
现在就让陆臣与看清沈之晴的真面目,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商砚道:“从现在开始,陆续中止和陆氏的合作。”
沈闻震惊,商氏和陆底向来合作紧密,一旦中止合作,损失的不仅仅是陆氏,商氏也要撕下一层皮。
这可不是几百上千万的小打小闹,动辄搞不好就是二三十个亿的损失。
沈闻本来还想劝商砚三思,但见他神色平静,便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只问:“要是陆董问起……”
商砚:“就说,我不能白挨陆臣与那一拳,从此两家交情就此绝断,以后不再往来。”
他冷漠地扯了扯嘴角,“至于冲突原因,让他自己回去问陆臣与。”
陆臣与那么要面子,他绝不会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吐露分毫。
不给陆臣与找点事,他一天天的净去找莫苒苒的麻烦,至于沈之晴,只要陆臣与倒了,她一个没有骨头的菟丝花,失去了所依凭之物,自己就会枯萎。
而莫苒苒,会从一颗无人庇护的小野草,长成她这辈子都高攀不上的大树。
沈闻默默在心里给陆臣与和沈之晴点了柱香。
踢到他家大老板,算是踢到钢板啦。
——
莫苒苒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整个身体沉重的无法动弹,像是身上压了座山。
她隐约听见商丹青在耳边说着什么,但她始终听不清。
她努力地挣开身上的枷锁,沉重的眼皮撑开的瞬间,那种压在身上的重压和身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阳光从窗户里窜进来,将纱帘吹得轻轻晃动。
莫苒苒一时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茫然地盯着轻纱晃动的影子,好一阵,生锈了一般的脑子才终于重新转动起来。
她好像发烧晕倒了,然后呢?
正此时,赵姝推开病房门进来,“呦,咱们的大明得醒了啊,你再不醒,商总怕是要给你殉情了。”
莫苒苒被她一句话弄得头皮发麻,人都精神了几分:“赵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商总有心上人了,你这话叫人听见了对商总的名声不好。”
赵姝表情古怪:“他有心上人了?他告诉你的?”
莫苒苒点头,想起那天商砚的话,“他看起来很喜欢对方。”
赵姝:“……唔,他没告诉你他心上人是谁?”
“没啊,我跟商总还没熟到那种份上吧。”
莫苒苒说完这话,赵姝就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前俯后仰。
赵姝心说,要是商砚知道他暗暗攒劲接触人家这么长时间,只混上个‘不熟’,连个朋友都没混上,不知道会不会破防?
她一屁股在床边坐下,一边笑一边说:“其实我知道是谁,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商总他喜好有点独特,他喜欢的那人是别人的老婆,这几年一直只能看不能碰,一天天的嫉妒的眼珠子都冒绿光。”
莫苒苒:“呃……”
真没看出来,商总有着花心的条件,却是搞纯爱的。
赵姝:“可惜啊,他喜欢人家喜欢的背地里老婆宝贝的都叫上了,人家之前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呢,也就是最近才有点接触,你说惨不惨?”
莫苒苒心道,那很惨了。
爱而不得,且困于道德的枷锁。
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说那句‘他不碰别人的妻子’,以此警告她。
想必也是对他自己的警告吧。
“那商总……”莫苒苒一惊,猛地清醒过来,自己对商砚的私生活过于关注了。
对上赵姝揶揄的眼神,她默了默,缓缓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自证清白道:“赵姐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对商总有非分之想的。”
赵姝:“……”
不,你可以有。
如果时间能倒回,赵姝一定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赵姝生怕自己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会变成商砚追人路上的绊脚石,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回家后好好休息两天,让白雪过去照顾照顾你,这周日玉华奖颁奖典礼,我给你弄了张邀请函。”
莫苒苒瞬间震惊:“玉华奖?电影五大奖项之一的玉华奖?赵姐,我作品都没有,你是怎么弄到邀请函的?”
她当年靠着作品才有幸收到邀请函,玉华奖对于所有演员来说,是一种认可,更是一种荣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去蹭红毯的。
以她现在的咖位,又没有新作品,显然不可能通过官方获得邀请函。
“特邀嘉宾。”赵姝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咱们商氏旗下的汽车品牌正好是玉华奖这次颁奖典礼最大的赞助商,他们公司的cEo是我姐妹儿,一张邀请函嘛,打个招呼的事儿。”
她又想起陆臣与,哼了哼:“周日我给你请国内最好的妆造团队,你一定要给我美美的出圈,到时候亮瞎渣男的狗眼!”
莫苒苒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赵姝厉害!”
第64章 红毯
一转眼就到了周日。
好巧不巧的是,《谁是你心中的演员》这档节目,这一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延后播出了。
周日一早天刚亮,莫苒苒便被赵姝亲自上门逮去做皮肤护理,鼓捣了小半天,造型做好后,径直前往玉华奖举办地点——江城望江大酒店。
赵姝还有别的事,没有亲自陪同,半路上一直在电话里嘱咐:“别人都是作品被提名的人员参加,你没有入围作品,所以作为特邀嘉宾,你会被安排和一位导演一起走红毯,至于这位导演是谁,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至于别的,你不用想太多,记住,你今天只要美美地出现在红毯上,主要任务是艳压群芳,次要任务是气死陆臣与。”
莫苒苒被她逗笑,还想问跟她一起走红毯的是谁,赵姝死活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莫苒苒确实很快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车子直接把她送到酒店。
车窗外全都是人,粉丝和路人拥挤不堪,道路两旁全是应援物,都是粉丝为了自家哥哥姐姐精心准备的。
同在车里的白雪感慨道:“苒姐以前比这火多了。”
话音未落就被一同而来的钟情瞥了一眼。
这丫头不愧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在等待红毯入场的后台处,莫苒苒刚下车,一眼便看到了松玉导演。
他穿着一身白色对襟中式礼服,两鬓霜白,乍一看去仙风道骨。
莫苒苒的出现让周围安静了两秒,不过很快大家就继续聊天了。
莫苒苒也没有主动和谁打招呼,她退圈几年,没有作品就算了,最近的热度还全是她离婚的那点糟心事。
说来说去,一个演员不靠作品火,而是炒绯闻,多少会让人看不起。
正当她整理裙摆时,耳边传来白雪的提醒:“苒姐,松玉导演过来了。”
莫苒苒抬头一看,松玉已经到了面前,笑得和蔼可亲:“怎么见到我也不过来打个招呼?是在怪我上次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一声?”
他语气熟稔,带着几分嗔怪,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莫苒苒和他关系匪浅。
旁边原本还装作没看见莫苒苒人这下全都看了过来,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莫苒苒笑道:“看您在忙呢,不敢打扰。”
“好好好,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怨我。”松玉转头对身边另外两名作品入围的导演说,“这丫头几年前被我认做干女儿,我进山修行后就没再管她,现在还跟我客气上了,看来这是对我有怨气呐。”
“没有的事!”莫苒苒忙说:“松导,你可别取笑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哈哈……”松玉握住她胳膊把她拉过去,向旁人介绍她。
有松玉为她引荐,刚才还无视她的人都开始对她笑脸相迎,还有人面露羡慕或嫉妒,一时间莫苒苒成为话题的中心。
整个后台,真真切切地让人感受到了什么是成年人的名利场。
看着莫苒苒跟在松玉身边,游刃有余地和在场的人寒暄,一旁的白雪对一同而来的钟情小声嘀咕:“大人们的世界真虚伪啊。”
刚才还都一副不认识莫苒苒的反应呢,现在每个人好像都恢复记忆了一般,想起了她过去参演的作品,溢美之语不断。
还有人当场表示有机会就找她合作。
钟情胳膊上搭着莫苒苒的外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合不合作的不知道,但赵姝这个安排,简直太完美了。
松玉作为一个隐退的大导演,又和莫苒苒曾经合作过不只一部电影,谁都知道松玉极其欣赏她,他现在清修结束的第一场活动,就带上了莫苒苒,对外来说,无疑是一种讯号。
明确地告诉圈里那些人,哪怕五年过去,他依然会为莫苒苒撑腰。
钟情能想到的,莫苒苒也能想到。
但此刻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她便只能悄悄向松玉道谢。
松玉横了她一眼:“哼,道谢的事另说,要不是赵姝告诉我你的事,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来找我帮忙?还是说,你觉得我退隐了,帮不了你了,瞧不上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莫苒苒:“哪有的事,我那不是怕打扰您清修嘛。而且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想给您添麻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松玉当年选择退隐的原因,他早就厌倦了圈子里那些明争暗斗,分帮结派,才毅然进山,与世隔绝。
松玉听了直叹气。
他还能不知道莫苒苒的想法么,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心疼她。
她以前就怕麻烦别人,什么都自己扛,看起来和谁都关系处得不错,但始终和人保持着距离。
“等颁奖典礼结束,你来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好。”
寒暄过后,在场艺人们陆续进场。
莫苒苒被安排到和松玉并另外几位老牌演员们一起压轴出场。
入场红毯上,各大媒体记者们早已经悉数到场,有剧组已经走上红毯,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从酒店到红毯入口的这段距离,中间有许多粉丝拥挤地站在道路两旁,为自己喜欢的明星呐喊支撑。
莫苒苒和几位大佬一同出现,还是和松玉一起走在最前面,甫一出现,不光是引得现场的人惊呼声不断,官方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在经历一轮诡异的安静后,忽然暴增!
【我的天,这就是五年前百花争艳的时代里杀出来的顶级美貌吗?爱了爱了!】
【莫苒苒一出来,我还以为镜头给她单独开了美颜】
【笑死,前面吹嘘自家盛世美颜的某家粉丝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美盛世美颜呢】
【该说不说,这姐的颜值真的很抗打,这么高清的镜头下,她脸上愣是毛孔都看不见,难怪被称之为粉丝称之为白月光】
【是我的白月光!姐姐看我!姐姐给我当老婆】
莫苒苒身穿一袭碎钻红裙,齐肩的短发利落干净,整个人甚至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往那儿一站,便艳压群芳。
她身形高挑纤瘦,但身材很好,该长肉的地方恰到好处,不该长肉的地方盈盈一握,皮肤白皙如玉,在阳光下白到反光,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质莹光。
而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对流苏耳环,和手腕上戴着一截红色蕾丝带,用以遮住腕上的伤疤。
她始终落后松玉半步一路走到红毯定点拍照处,从容而大方地面对着媒体镜头,有那么一瞬间,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现场的媒体人员,抑或是直播前的观众,都生出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很多人都在这一刻想起来,她曾是出道三年,便凭借自己的演技,拿下电影大满贯的影后,同期小花无人能与之比肩!
莫苒苒出现不到五分钟,便连登三个话题热搜,即便是赵姝都被她的热度给惊到了。
不过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营销机会,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莫苒苒以前的作品的剪辑视频发出去,买了许多营销号增加热度,给粉丝和路人们吃了一波回忆杀。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莫苒苒不断上升的热度,嘴都快笑烂了。
一想到陆臣与现在可能气得半死,她就更开心了。
——
陆臣与气不气不知道,他从早上进公司就一直在开会。
但沈之晴快气死了!
她此刻坐在陆臣与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是已经放凉的饭菜,她做了一早上,特意给陆臣与送来的,但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吃。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陆臣与这里坐冷板凳,心里已经够窝火的了,没想到刷手机还刷到了莫苒苒。
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红毯之上,各大平台全是有关她的热搜,最高位的话题便是‘我的白月光带着她的美貌又杀回来了’,她点进去一看,底下铺天盖地全是莫苒苒的视频。
怎么会这样?
闻川不是说不会给莫苒苒翻身的机会吗?她怎么有资格参加玉华奖的颁奖典礼?
沈之晴嫉恨得浑身颤抖,网上这场针对莫苒苒的狂欢就像是在扇在她脸上的耳光,将她前几天的得意扇得一丝不剩!
她一个电话打给闻川,质问道:“闻川,莫苒苒去参加玉华奖的典礼了你知道吗?”
闻川昨晚喝多了酒,此刻脑子昏沉,下意识嗤笑道:“就她?她也配?”
沈之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压着怒意道:“可是她现在就是去了,不仅去了,她走红毯的话题全都爆了,看来我们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闻川:“你等等,我看看什么情况。”
几秒后,他怒道:“赵姝到底为什么这么捧她,一个结过婚的破鞋,怎么还有脸抛头露面的!”
“因为商砚……”沈之晴下意识道。
闻川一惊:“这跟商砚有什么关系?你想多了之晴,赵姝虽然是商砚的表姐,但他从来不管赵姝的事。”
沈之晴不甘地咬了咬下唇,把电话挂了。
她也想不通,莫苒苒怎么就勾搭上了商砚。
两个人一直什么交集都没有,而她主动放下身段去结交商砚那么多次,商砚始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凭什么!
她气得狠狠把手机砸出去。
正好陆臣与推门进来,被砸中胸口,他下意识接住手机,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还以为她是等自己等生气了:“抱歉,公司这两天太忙,等过几天忙完了我一定好好品尝你的手艺。”
沈之晴瞬间变脸,“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和你生气。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你一直在努力尝试修复和苒苒的婚姻,她却一心靠着别的男人往上爬……”
陆臣与脸上划过一丝不悦:“之晴,别胡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机递还给沈之晴。
屏幕本来就没锁,不知道他碰到了哪里,一段莫苒苒与松玉一道走红毯的视频忽然跳出来,自动播放。
陆臣与错愕地看着屏幕上的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但随即就看到了底下的一条高赞评论:【退圈五年,复出即参加大爆综艺,无作品入围却能和松玉这样的大导演一起压轴走红毯,要说莫苒苒背后没有金主我是不信的】
而在这条评论的底下,网友们展开猜想,第一个就把陆臣与排除在外了。
【陆臣与和莫苒苒是对抗路夫妻吧?离个婚直接闹到撕破脸皮,一个婚内出轨找小三,一个离婚立马找金主。总结:都不是好东西】
陆臣与死死地捏紧手机,脸色阴沉难看。
旁人不清楚,他当然知道背后帮莫苒苒的是谁。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刚才还一口断定她不是那种人,现在明晃晃的现实提醒着她,莫苒苒和商砚之间并不清白。
加上商砚突然单方面终止与陆氏的合作,为此全然不顾两家的损失,这一切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根本不难猜到。
陆臣与哈的冷笑了两声,表情仿佛要杀人一般。
好啊!
好个莫苒苒,她这是要把他的脸给丢尽了才甘心吗?
这是她对他的报复?
沈之晴觑着他的神色:“臣与,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五分钟之后还有个会,没有时间陪你。”陆臣与压着怒意道。
沈之晴体贴地起身:“那好吧,你忙你的,我去接满星。”
“嗯。”
沈之晴走后,陆臣与把许闻叫进来。
“许助理,你去找人把莫苒苒的热搜降下来。”
许闻问:“您不想让莫小姐复出吗?”
陆臣与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莫苒苒身着红色礼服的画面,那样漂亮夺目,让人只想把她抓来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嗯。”
她可以复出,但不能靠着商砚复出,不然自己成什么了?
笑话吗?
许闻走后,陆臣与睁开眼,眼中一片冷漠。
商砚为了讨好她不遗余力,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
同一时间,沈闻正在自己办公室刷视频,用小号和网友们对喷。
他化身喷子,以一敌众正骂得飞起,忽然话题就不见了。
他怔了下,陆续点进莫苒苒相关的所有话题,很快发现有人在降热度。
他豁然起身,大步朝隔壁总裁办公室走去:“商总!有人在整莫小姐!”
第65章 拿钱砸
商砚面前放着平板,平板上正在播放着莫苒苒的红毯视线,闻言只是撩起皮子睨了他一眼。
沈闻如是这般一说,商砚短促地笑了下:“看来陆臣与还是太闲了。”
他对沈闻说:“告诉新越的老板,谁再敢撤莫苒苒的热度就是跟我过不去,他解决不了的人,可以交给我来解决。”
“另外,新型AI机器人的项目,让研究所那边把陆氏踢出局。”
沈闻作为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助理,这时候也控制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可是当初签订了合约,如果现在单方面撕毁合约,要赔付给陆氏的不是个小数目。”
对此,商砚只说了一句:“我赔不起?”
商砚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我要护着的人,谁都别想给她我使绊子。”
“她有实力就让她凭实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没实力,我拿钱砸也给她砸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区区陆臣与,当真是给他脸了?”
沈闻:“……”
是是是,您有钱,是我眼界小了。
“好的商总,一切按您的意思去办。”
怎么说呢,他虽然是莫苒苒的忠实粉丝,但他真的很担心商总这么败家下去,迟早要破产。
商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没有事业的男人倒贴都不值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研究所的那个项目,当初本来就是商砚一手促成,要不是后来出车祸昏迷,商氏那群白痴生怕他醒不过来,纷纷把与之相关联的公司塞进项目里镀金。
陆氏便是商家三叔那时候邀请进来的。
商砚本来就有一票否决权,他放着另外几个小公司不管,明显针对陆氏的作法,很快就会被圈子里那群老狐狸察觉。
两家旗下有不少同类型产业,一直以来既是竞争关系,也是合作关系,商砚此举,无疑是给上下游合作对象一个讯号:他将与陆氏割席。
那么以后,那些人在两人之间就只能二选一。
沈闻想到这些就兴奋,一个是凭自己一己之力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将商氏大权握在手里的真正的掌权人,一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子承父业未曾受过挫折的未来继承人。
这两人对打起来,想想就刺激。
当然沈闻打心底里不认为陆臣与是他家老板的对手,虽说捏了陆氏不至于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但商砚疯劲儿上来,来三五个陆氏,他照样给对方打趴下。
几乎是商砚单方面把陆氏踢出研究所项目的第一时间,陆臣与便接到裴沁的电话。
“你爸爸发病在抢救,你马上过来一趟吧。”裴沁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无情,说完便挂了电话。
陆臣与匆匆赶往医院,在路上便接到了陆氏被踢出新型AI机器人研究项目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问他怎么办,正好车子停在路口,陆臣与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商场LEd大屏幕上,玉华奖开幕入场红毯的直播热点集锦视频。
莫苒苒笑看着镜头,像是在透过镜头看着他,那双眼平和从容,只有有底气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那她的底气是什么?
商砚。
这个名字又一次从陆臣与脑海里冒出来,他听着那头项目负责人焦急地话,冷不丁地笑出声来。
“不用费劲了。”他打算对方的喋喋不休和不切实际的期望,“你就是跪到商砚面前,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商砚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那他就接招。
商砚想压死他,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陆臣与去到医院,就挨了裴沁一巴掌。
“你爸因为什么事气病的不用我说了吧?陆臣与,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莫苒苒了,居然为了她在大庭大众之下和商砚动手?”
裴沁怒声问:“离婚是你自己同意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不是。”陆臣与擦掉嘴角的血,对裴沁说:“离婚是你们逼的,我反而想问问您二位,当初我娶莫苒苒的时候你们不喜欢、不同意,这几年一直不管不问了,为什么偏偏在我离婚的时候模插一脚?”
裴沁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在怨我们?好,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管你了,你想娶谁就娶谁。但是研究所的项目,你必须重新拿回来!”
商氏那点赔偿算什么?
那个项目一旦成功推出,是划时代的一项成就,将会带领陆氏在科技方面走向新的里程碑。
岂是那点钱可以弥补的?
陆臣与没有解释,“爸怎么样了?”
“刚送进病房。”裴沁失望的不再看他,冷冷道:“事情是因你而起,过几天卫家老太太过六十大寿,商砚也会出现,到时候你亲自当面向他道歉。”
“至于莫苒苒,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他旗下娱乐公司的一个小员工,你若不想让她抛头露面,帮她赔了违约金再给她一笔钱就是,商砚难道会在乎一个小演员的去留么?”
“你也年纪不小了,我希望你把眼光放在公司业务上,不要再盯着那两个女人,为了女人之间那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跟商砚过不去。”
陆臣与嗤笑出声。
“妈,道歉无用,商砚做过的决定,从无后悔的先例。”
去找他,还不如去找莫苒苒,让她从商砚身边离开。
——
玉华奖颁奖典礼结束,莫苒苒带着白雪去见松玉。
来到松玉下塌的酒店后,她才知道松玉特意组了个饭局,整个包厢里全是娱乐圈大佬。
她明白这是松玉在为她铺路,便承下这份情。
一场饭局下来,莫苒苒收到了三个本子,全是一番女主,大投资的戏,搭的也是当红艺人。
任何一个本子放在平台上,都是S+的剧本,其中一个还是小说改编,自带流量和粉丝基础,只要拍的时候编剧不乱改,名场面全都保留,演员演技不拉垮的情况下,书粉买账,路人喜欢,那就是妥妥的爆剧。
松玉带着那几位大佬离开后,莫苒苒回到车里,抱着本子吭哧吭哧地笑出声。
白雪惊奇道:“苒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这是松导帮你拿到的剧本吗?太牛了吧!还得是松导出面!”
莫苒苒喝了不少酒,那群大佬不好灌她,就把劲儿往松导身上使,她不敢让松玉喝酒,便几乎全都挡了下来。
她抱着剧本傻笑个不停:“是啊,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还得上。”
白雪挥着拳头为她加油打气:“苒姐加油!苒姐牛逼!苒姐复出即大爆!”
莫苒苒被她逗笑,一时高兴,扒着司机的椅背,对司机说:“去月亮湾,我知道有个地方看日出特别漂亮。”
第66章 可以代为转达
白雪惊喜道:“苒姐,你要带我去看日出?”
“不然呢。”莫苒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你可不许让别人知道。”
一个半小时后,白雪按照莫苒苒的指路,从一个小道开到月亮湾的一处断崖边。
中途莫苒苒就让司机下班了,和白雪去买了个帐篷和睡袋,车停下后,两人坑哧坑哧地把帐篷搭好。
莫苒苒酒醒得差不多了,回头看见白雪正看着右下方的几处灯光,她道:“那是月亮湾庄园,一共八套庄园,住里面的全都是非富即贵。”
当初月亮湾开售时走的是拍卖形式,价高者得,陆臣与当初都没能拍到。
住在月亮湾的人身份都很神秘,莫苒苒有幸去参加过一次宴会,相比之下,娱乐圈里那些艺人们打破头都想挤进去的宴会,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月亮湾庄园的这些人,是真正活在‘天上’的人。
白雪说:“我知道!赵姐好像说过,商总就住在这里!”
商砚?
莫苒苒下意识朝下方看去,不知道那下面的哪一幢是他的家?
两人在睡袋里躺下来,透过透明的天窗看着满天繁星。
夜色很妙,四周很安静。
但太过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心生恐惧,过了会儿,白雪颤声道:“苒姐,你睡了吗?”
莫苒苒眼皮沉重,但还是嗯了声。
白雪:“我、我有点害怕。”
莫苒苒:“……”
气氛正好,一阵风吹来,白雪的手机忽然响起。
铃声突兀,吓得两人同时尖叫起来,白雪直接抱住莫苒苒不撒手,“苒姐救命啊!”
莫苒苒闭上嘴,默默地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赵姐二字,便接了:“赵姐。”
赵姝:“白雪你怎么回事……嗯?苒苒?你在哪儿呢?我酒水都准备好就等你回来庆祝,你大半夜玩消失?”
莫苒苒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静音了,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她看了看天色,“赵姐,我和白雪现在在月亮湾的断崖这里……”
“月亮湾断崖?你在那里干嘛?”
“看日出。”
“……”赵姝深吸一口气:“现在才十二点,你说你去看日出?”
莫苒苒:“睡一觉就能看到了。”
“……你今天喝了多少?有松玉导演在,谁敢给你灌酒?”赵姝一听她说话那慵懒的腔调就知道她喝多了。
想到松玉,莫苒苒便想到那三个递到手里的本子,吃吃地笑了几声,像湿摆糖果的小孩子:“赵姐,我收到剧本了。”
赵姝:“……”
莫苒苒:“赵姐,谢谢你。”
赵姝叫了声:“白雪。”
白雪直起身:“到!”
赵姝:“把莫苒苒给我带回来,她喝成这样你还敢带她去断崖?你这个助理怎么当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白雪被骂得都不害怕了,终于意识到不妥,眼巴巴地望向莫苒苒。
赵姝:“还有莫苒苒,你到底还没有当艺人的自觉?连司机和保镖都没带是吧?被人跟车出事了谁负责?”
帐篷里,被骂得两人面面相觑。
莫苒苒道:“赵姐,这里真的很适合看日出,要不你带个烧烤架子和啤酒过来吧。”
赵姝:“……”
半小时后,赵姝来了。
但不只她一个人来。
莫苒苒和白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被保镖推下车的商砚,男人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个薄针织外套,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到脑后,一头顺毛看起来压迫感都没那么强了。
莫苒苒踉跄起身:“商总?你怎么还没睡?李医生说你要好好注意休息,不能熬夜。”
赵姝:“……”
好家伙,自己直接被无视了是吗?
商砚看着昏黄夜灯下的女人,脸上的妆都还没卸,身下也还穿着礼服,整个人像林子里走出来的妖,此刻一脸懵懵的样子,既纯又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慵懒的欲。
他也没想到莫苒苒上来就关心自己,微怔一瞬,眼底笑意漫开,随即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推给了赵姝。
“赵经纪让我来凑个热闹,我刚好睡不着,就过来了。”
赵姝:“……”
行行行,她成了两人pLAY的一环了是吗?
商砚道:“我住在这里好几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能看日出。”
莫苒苒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把他推到最好的位置,弯腰帮他把盖在腿上的毯子扯了扯,“商总是大忙人,您所看到的风景不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商砚盯着她,等她抬起眼时,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湖面:“我也不过一俗人,偶尔停下来看看别的风光,未必不是一种享受。”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赵姝和白雪跟保镖一块儿搭架子,弄烧烤。
很快酒也摆上了。
白雪觉得有点无聊,默默地拿出手机放了首动感的音乐,和赵姝在风里跳起舞来。
莫苒苒盘坐在地上,旁边是商砚,她举着赵姝带来的荧光棒在旁边充当气氛组,还顺手给了商砚一个。
时间一晃而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几人吃饱喝足,这会儿安静下来,强撑着疲倦的眼皮,安静地等待日出的到来。
莫苒苒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太阳出来了。”
她欻地睁开眼,只见湖面上已经被朝霞染红,一眨眼的工夫,朝阳冒出一点红边,像熟透的蛋黄一点点上升……
整个世界也在一点点亮起来。
无论看多少次,莫苒苒都喜欢看这里的日出,会让人感觉再难再苦的事都会过去,生活依旧充满希望。
“好看吗?”她突然转头看向商砚,没想到后者也正好看过来。
“嗯,好看。”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脑子木木的,既是困的,也是醉的:“商总,你别看我呀,看日出。”
商砚转头去看日出。
他想,是真的好看。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朝阳。
等朝阳高高地升起,天色彻底大亮时,他收回视线,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她轮椅的扶手上睡着了。
不远处的赵姝和白雪裹着睡袋早就睡得流口水了。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徐徐清风拂过耳畔。
商砚指出手指,撩起她颊边的一缕碎发,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旁边桌上有嗡嗡声响起。
屏幕上陆臣与三个字一直闪烁。
商砚倾身过去,动作小心地拿起手机,两秒后,按下接听。
“臣与。”
陆臣与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沉声问:“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莫苒苒呢?”
商砚凝视着趴在身侧的人,平静道:“她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几秒后,陆臣与把电话挂了。
商砚眼底笑意加深。
蠢货。
第67章 真好看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有意识的时候,便感觉到有双小手在轻轻抚摸自己。
一时摸摸她的脸,一时摸摸她的手。
最后那双小手塞进她掌心,莫苒苒下意识握住。
“妈妈?”商丹青可爱的包子脸顿时凑到莫苒苒眼前,一双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莫苒苒欻地坐起来:“丹青?”
打眼一扫,这明显不是她自己家,她阳光小区的卧室没有这么大:“这是哪里?”
商丹青高兴道:“是我们的家里呀!”
莫苒苒一惊,不会是半月湾庄园吧?
商丹青转身往外跑:“我去叫爸爸!”
“等一下……”莫苒苒叫都没叫住,商丹青跑得飞快,嗒嗒嗒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不多时,轮椅声响起,在厚重的地毯上滑过,只有细微的沉闷的声响。
莫苒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真丝睡衣,跟上次在蔚蓝喝醉后醒来时那件睡衣一样的质地。
是巧合吗?
随着轮椅声越来越近,她来不及细想,拿起旁边挂着的外衫裹上。
轮椅停在门口时没动静了,商丹青探了颗脑袋进来,“妈妈,你穿好衣服没?爸爸害羞了。”
莫苒苒实在没办法把‘害羞’二字和商砚串联上,想象不到那种场景是什么样子。
“穿好了,请进。”
下一刻,一身家居服的商砚出现在视线里。
许是在自己家的原因,他看起来比昨晚还要慵懒放松无害。
“商总。”
商砚颔首,“睡得如何?”
“睡得很好。”莫苒苒有些尴尬,第一次上门做客就睡到日上三竿,确实有够无礼的,“赵姐他们呢?”
商砚眼也不眨地撒谎,“她们刚回去上班了,赵经纪看你太累就没叫你。”
远在小男友床上的赵姐狠狠打了个喷嚏。
早上的实际情况是,日出看完后,莫苒苒就睡死过去,商砚直接把人带回家,至于赵姝和白雪?
她们醒来看到商砚抱着莫苒苒时,就自觉地溜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男人含笑开口:“如果不继续睡的吧,下楼吃点早餐吧。”
“好。”
商砚率先离开,商丹青把门一关,便从衣帽间抱出来一套熨烫好的裙子,献宝似的送到莫苒苒面前:“妈妈,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裙子,你快穿上看看!”
那是一套米色长裙,长度到莫苒苒脚踝,腰线有点透明蕾丝的小设计,将她的腰勾勒得更细,看起来更柔,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商丹青非常赏脸地哇了一声,转着圈圈围着她打转:“妈妈,你真好看!”
“妈妈,你今天可以送我去学校吗?我要让幼儿园的所有小朋友都知道我有一个天仙妈妈!”
莫苒苒牵着她往楼下去,小家伙的嘴巴就没停过。
下楼时商砚已经坐在桌餐旁等着了,他手里拿着平板,指尖在上面点来点去,一听到声音,他便放下平板,抬头朝二人看来。
看着莫苒苒身穿自己为她挑选的衣服,他眼底荡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吃过饭,商砚便叫来保姆送商丹青去学校。
商丹青磨磨蹭蹭背着书包,小脸气得鼓鼓的,“爸爸,我想让妈妈送我去学校。”
商砚无动于衷:“商丹青,别不讲理。”
“明明是你太霸道,为什么不让妈妈送我?妈妈都没说话呢。”商丹青的大眼里开始蓄泪,发脾气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像陆满星那样大吵大闹,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围上去哄他。
小家伙一边抹泪一边说:“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我想让妈妈送我去学校你为什么都不同意,爸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莫苒苒听得心酸,正想说话,商砚出声叫管家:“祁叔。”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从院子里出现,莫苒苒才发现这座别墅里佣人有很多,不过此时全都在别的地方忙活。
商丹青一看到祁叔,撒腿就往楼上跑,祁叔叫来几个佣人都没有抓住她,闹得鸡飞狗跳。
莫苒苒吃惊地看着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商丹青,这丫头看着乖巧,身手居然这么灵活?
这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练出来的吧?
看商砚和佣人们的表情,显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商丹青最后被祁管家抓住,祁管家笑眯眯地劝道:“小小姐,你已经逃课好几次,再不去学校,老师要来家访了。”
商丹青如同霜打的茄子般不挣扎了,自己的老底被管家爷爷在妈妈面前掀开,她不敢去看莫苒苒,委屈得直掉泪。
“我就是不喜欢去学校嘛,他们总笑我没有妈妈,我讨厌他们!”商丹青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连祁管家都心疼了,惟独商砚一脸平静,“商丹青,这么会演戏送你去当演员如何?”
商丹青眼睛瞬间亮起:“真的吗?那我可以和妈妈一起拍戏吗?”
莫苒苒:“……”
商砚:“祁叔。”
祁管家上前拎起商丹青便走,路过莫苒苒身边的时候,她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角,抬起泪汪汪的眼,“妈妈,求求你了……”
莫苒苒的心一下子被击中,握住她的手,对商砚道:“商总,要不,我去送送丹青吧,正好我也要回去,顺路。”
所有人全部看向商砚。
后者颔首,“等我几分钟。”
几分钟后,商砚穿好衣服下楼,俨然是要一起去的意思。
人家送自己的女儿,莫苒苒也不能说什么,最高兴的莫过于商丹青,一路上高兴得坐不住。
一到幼儿园,她便迫不及待地牵着莫苒苒的手向别的相熟的小朋友显摆:“这是我妈妈,怎么样?我就说我没有骗人吧,我妈妈是不是漂亮得像仙女?”
那孩子十分赏脸:“哇!丹青你妈妈比我妈妈好看耶!”
那孩子的妈妈就在身后,闻言直接赏他一个爆栗。
商丹青嘻嘻一笑,牵着莫苒苒的手往里走,逢人就介绍莫苒苒,小脸上满是自豪:“我妈妈是演员,她可厉害了,拍了好多戏都得奖了,你们想看吗?改天我带手机过来给你们看看!”
见了老师的第一句话也是如此:“向老师早上好,这是我妈妈,她第一次来送我上学,以后她再来的话,你让门口的保安不要阻拦她哦。”
莫苒苒尴尬地和那位向老师大眼瞪小眼。
向老师下意识道:“满星妈妈……不是,丹青妈妈你好。”
第68章 要打架吗臭弟弟
莫苒苒面不改色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当着商丹青的面,像是初次见面一样,先是问了商丹青在学校的情况,又叮嘱老师们多多费心照顾孩子。
余光瞥见商丹青在旁边开心的踮脚脚,莫苒苒这谎撒得值得。
至于向老师会怎么想,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商丹青黏黏糊糊不肯进教室,要莫苒苒亲亲她才肯罢休。
莫苒苒哭笑不得的亲完她左脸蛋又亲她右脸蛋,连额头都亲了,最后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吧?再不进去小朋友们都要笑话你了。”
商丹青绝不内耗,“才不管他们呢,哼!”
说归说,她还是老老实实进去了。
莫苒苒正要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陆满星站在身后,一脸愤怒的瞪着她。
莫苒苒移开视线,顾自从他身边经过,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陆满星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从不可思议到愤怒,转身冲着那道背影质问:“你那天为什么不来看我?”
虽然是爸爸要他打电话的,但他都说他生病了,她凭什么不来?
莫苒苒顿足回头,“陆小少爷,我们有关系么?”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妈妈!”陆满星气的大叫。
莫苒苒:“哦?那你的之晴阿姨呢?她不是你最完美的妈妈吗?”
陆满星被她说的小脸涨红,想反驳什么,又觉得本来就是如此。
他突然想起爸爸的话,回道:“之晴阿姨就是最温柔的妈妈,你拿什么跟她比!”
莫苒苒反问,“那你何必在乎我有没有去看你?陆小少爷,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真的很烦你们父子俩。”
她脸上的厌烦不似作假,像一根刺扎在陆满星心里。
他不知道,莫苒苒对待不在乎的人有多绝情,就像他不知道以前的莫苒苒有多爱他。
他只知道,她的无视比她管着自己还让她难受。
目送莫苒苒离开后,陆满星快步冲到商丹青教室门口,指着她大声道:“是你抢走了我妈妈,你这个大坏蛋!”
商丹青正高兴着呢,突然看见陆满星,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你要打架吗臭弟弟?”
——
从幼儿园出来,莫苒苒刚坐上商砚的车,门口保安接了个电话,匆匆跑过来敲开车窗,“不好意思莫小姐,您两个孩子在教室打起来了,老师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几分钟后,莫苒苒和商砚出现在老师办公室。
陆满星和商丹青双双站在墙边,前者脸上全是伤,眼圈青紫了好大一块,后者脸上有几道抓痕,胳膊上还有个鲜红的牙齿印,已经快破皮了。
向老师正在说教二人,莫苒苒一进来,两个孩子纷纷转头看过来。
陆满星指着商丹青先告状,“她打我!”
商丹青抿紧唇低着头没说话,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向老师起身,尴尬道:“满星妈妈,丹青爸爸,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其实很正常,但是这两个孩子好像有什么误会,二位自己劝劝吧?”
什么误会不用说莫苒苒也知道。
她对向老师说:“孩子受了伤,我就先带走了,你可以通知对方家长,如果对方家长有什么意见,要私了还是走程序,我们都没有意见。”
她朝墙边走去,陆满星得意的扬起眉毛,下意识把手伸向莫苒苒,矜持的朝她走去,放佛早就料到她不会不管自己。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朝商丹青伸出手,“走吧丹青,我们先回家。”
商丹青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发红,张开双臂用力扑进她怀里!
向老师震惊地瞪大眼,一脸错愕的看了看那边抱在一起的母女,又看了看旁边坐在轮椅上的商砚。
不是,这个关系太复杂了吧?
——
直到莫苒苒带着商丹青离开办公室许久,陆满星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墙边。
向老师有点看不过去,虽然陆满星这个孩子被家里人宠坏了,平时在学校比较霸道自我,但怎么说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她有些不忍心,最重要的是得罪不起对方家长,刚想出声安慰安慰,陆满星忽然大步往外跑去!
“陆满星!”
向老师一惊,等她追出去时,陆满星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脸色大变,总觉得要出事,赶紧通知学校保安和其他老师帮忙找人。
——
陆臣与接到老师电话时正在医院里挨骂。
他接完电话脸色难看,陆明修问:“又出了什么事?”
陆臣与怕他担心,说了句没事,便匆匆转身离去。
来到学校,向老师白着脸解释,越说,陆臣与脸色越阴沉。
“你是说,我的孩子和别的孩子打架,我太太却和别的男人一起,接走了另一个孩子,对我儿子不闻不问?”
向老师看他脸色不对,忙说:“也,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那不是满星妈妈……”
不,没有认错。
陆臣与心道,那就是莫苒苒和商砚。
商砚的孩子,居然也在这个学校么。
——
医院里,莫苒苒带着商丹青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
好在小孩子打架没多大力气,除了胳膊上的咬痕最重,其他的地方都是皮外伤。
商丹青知道自己错了,全程老老实实不敢说话。
从医院出来后,莫苒苒把商丹青送上车,自己没上去。
商丹青扒着车窗眼巴巴的问:“妈妈,你不上车吗?”
莫苒苒说:“我还得去工作啊。”
商丹青:“……哦。”
莫苒苒挥挥手正要离开,商丹青抓住她的手,莫苒苒疑惑道:“怎么了?”
“妈妈,我就是看不惯臭弟弟,他也不喜欢我,我们就打起来了。我不是坏孩子,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莫苒苒一愣,“我没讨厌你啊。”
难怪商丹青这一路都不说话,她知道这孩子敏感,没想到她会这么胡思乱想。
她摸摸她的头,“打架虽然不好,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来,咱们也不要怕。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如果打架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保护自己或者保护别人,那就没有错,不需要自责。”
“我小时候也经常打架,还跟小狗打过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妈妈为什么和小狗打架?”商丹青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莫苒苒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下次跟你说。”
第69章 谁稀罕
莫苒苒和小狗打架的事,得追溯到还在孤儿院七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福利院因为偏僻且小,院长得罪了人,他们孤儿院正常的政府补贴都要不到,院长和其他年长些的哥哥姐姐便只能出去打工。
但孤儿院里孩子多,那点钱根本入不敷出,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
有时候莫苒苒一顿就两个馒头,有次野狗闯进院里的厨房偷吃馒头,正好被她撞见,她就和那条站起来有她半身高的狗打起来了。
身上到现在还有狗咬的齿印。
送走商丹青后,她便给向老师发了个信息,问今天两个孩子打架的原因。
向老师一番解释,莫苒苒不禁哂笑出声。
陆满星竟会因为有人跟他抢妈妈而生气么?
当然不会。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哪怕这个东西他已经不想要了,但他就是这种性子,不要的东西哪怕扔掉都不愿让别人捡去。
过去她为了纠正他这种强到有些过分的占有欲,没少唠叨他,大概也是因为那样,所以他才会更讨厌她。
莫苒苒给老师打这通电话只是想搞明白打架的缘由,没想到向老师最后告诉她陆满星在她离开之后就跑不见了,话里话外暗示她,她这个当亲妈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得莫苒苒发笑:“向老师,不管我和孩子关系如何,孩子是在你们幼儿园、在你眼皮子底下丢的,你们好歹是贵族幼儿园,居然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么?”
向老师讪讪的还想解释,莫苒苒淡淡道:“还有,你在学校如何教育孩子是你的权利,教育家长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有时间多提高下自己的专业素养,不要出事就想推卸责任。”
向老师:“责任的事之后再说,那满星现在不见了,您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莫苒苒道:“以后陆满星的事向老师不必再找我,至于该找谁,想来你比我清楚。”
毕竟她坐了一年牢,这一年间自有人代替她的位置给陆满星擦屁股。
她回到家,刚到门口,便看见了蹲在门口的陆满星。
她站在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看着他,陆满星也在看她,双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你的那个孩子呢?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带回家?”
陆满星刻薄起来和陆臣与不相上下,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莫苒苒掏出手机,正要让陆臣与来接人,没想到他打过来了。
她按下接听,那边的男人怒火沉沉地刚叫了声她的名字,便被她冷声打断:“把你儿子接回去。”
陆臣与瞬间像被人掐住脖子。
半小时后,楼道里传来男人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
陆臣与来时,莫苒苒坐在楼梯上看剧本,陆满星坐在门口一脸茫然。
看到陆臣与,他瘪瘪嘴,瞬间眼眶发红:“爸爸……”
一开口眼泪便落下来,看得陆臣与满腔怒火!
他上前抱起陆满星,从头到尾没有看莫苒苒一眼,转身下楼下到一半,就听见莫苒苒起身的动静。
他下意识放缓脚步,转身:“算你还有点……”
良心二字没有机会出口。
只见莫苒苒开门,进门,关上门,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父子俩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同样的脸,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谁都没有说话。
陆臣与带着陆满星回到家,管家看到陆满星一脸的伤,一边问着‘怎么回事’,一边让人拿来医药箱给他上药。
陆臣与则直接去了书房。
上完药的陆满星也不说话,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地寻找着自己和莫苒苒的照片。
今天他和商丹青打完架之后,关于莫苒苒是谁的妈妈这事,两人还争吵了一阵。
最后商丹青拿出了和莫苒苒的合照来证实关系,而陆满星却什么也没有。
他不应该什么都没有,他想,他有照片,而且有很多。
只是他不在乎罢了。
可他今天丢脸丢大了,他一边恨着莫苒苒为什么要和别的小朋友拍照,一边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什么也没有。
他跑出去,站在楼梯上气冲冲地问陆管家:“我房间里的照片为什么不见了?”
他记得以前有很多,他从出生起莫苒苒便喜欢拍他,也和他拍了很多合照,但他一个人的照片还在,合照全不见了。
管家愣了下,“小少爷,那些照片不是你让佣人烧了吗?”
陆满星怔在原地。
管家已经知道了幼儿园发生的事,走上来问他:“小少爷,照片烧了就没有了,你要是下次想带照片过后,可以和沈小姐拍一些合照嘛。你看,沈小姐漂亮又温柔,最适合做妈妈了,别的小朋友一定会很羡慕你的。”
陆满星好像被说服了,重重地点头:“你说得对!谁稀罕要一个疯妈妈!”
——
莫苒苒睡到半夜,手机上忽然一直响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点开一看,是陆满星发来的和沈之晴的合照。
后面跟着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她懒得听,拉黑删除,继续睡。
有什么必要把照片发给她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了想要的妈妈是沈之晴,既然她已经决定不要他了,就绝不会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忙着去试镜。
她现在手里不只是有那三个本子,自打她红毯出圈之后,递到赵姝那里的剧本也很多。
质量虽是参差不齐,但好在不是无人问津。
只是大部分都是看中了她身上的热度,让某些人起了一些歪心思,拍戏次之,借她炒作才是真实目的。
莫苒苒不打算走黑红路线,赵姝也很爱惜自己手下艺人的羽毛,不愿意搞那些歪路子,便推掉大半剧本,留了几个新导演递来质量不错的本子。
而且还都不是主演。
白雪知道不是主演的时候比莫苒苒本人都生气,“什么意思嘛,我苒姐不就是结了个婚又离了婚吗?怎么全是些镶边角色找上来?论演技,他们找的那主演团能演得明白么?”
商务车里,莫苒苒放下剧本,闻言只觉得好笑。
“行了别生气了,演不演得明白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再说谁都是从小白过来的。”
白雪:“苒姐,你就甘心给他人作配吗了?”
莫苒苒笑道:“不甘心啊,所以才要更努力一些。”
白雪见她又在低头认真看剧本,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再努力也比不过别人有金主……”
莫苒苒知道她说的是今天那个男主演,摇摇头没说什么。
第70章 上大号说话
三天后,穆折的《女帝师》开拍,莫苒苒正式进组。
穆折的剧本,加上当红男女的流量加持,让这部戏在开机当天就连上了好几个热搜。
官博发出去的开机当天的大合照,更是被网友们任扒了又扒,只穿了身休闲服戴着棒球帽的莫苒苒也被扒了出来。
网上讨论之声没停过,这时候《谁是你心中的演员》播出,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一是因为节目的阴间剪辑手法,把明歌当时的点评张冠李戴到了莫苒苒身上,将她的镜头卡了又卡,给她塑造了一个话少阴郁仗着自己是老演员,固执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这么一个人设。
反观沈之晴,镜头多,脾气好,虽是新人但谦虚有礼,还给她打造了一个富家千金逐梦演艺圈的好人设。
这么明显的一拉一踩,果然让沈之晴收获了许多粉丝,而莫苒苒的各个社交账户底下则是一片骂声,甚至还有人说,活该她被男人抛弃,还说陆臣与和沈之晴才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绝配。
这一言论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底下全是对她的骂声。
像是经过专业的培训,话术简直是复制粘贴一般。
莫苒苒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赵姝办公室里看穆折发来的完整的剧本。
她直接点开,回了一句【沈之晴,上大号说话】
一石惊起千层浪。
另一边的沈之晴恶狠狠地扔了手机!
莫苒苒是在她这里安装了监视器吗?她怎么知道这个账户号是自己?
过了会儿,她又把手机捡了回来,正好施柏打来电话:“沈小姐对这个结果还满意么?”
沈之晴的语气高高在上:“还可以。施导,今晚你来陆氏,我安排你和陆臣与见个面。”
施柏喜不自胜:“好的,多谢沈小姐。”
挂断电话,沈之晴呵笑了声,给陆臣与的助理许闻发个消息:【下午施柏过去找臣与,你接待一下,不要让他有机会见到臣与】
这么点小事就想让她劝陆臣与给他的节目砸钱?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莫苒苒回完那句,对方就消停了。
她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她不确定对方一定是沈之晴,但她确定对方肯定是沈之晴的狗。
旁边赵姝正在打电话和节目组沟通。
那边施柏不接电话,工作人员推三阻四糊弄了事,俨然没把莫苒苒放在眼里。
赵姝对莫苒苒道:“还真是拿你祭天呢,多亏你有先见之明。”
莫苒苒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所以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还开了句玩笑:“没办法,我对沈之晴这个名字有应激反应,一见到她,就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和她身边的所有人。感谢她让我变得谨慎。”
“呵,你就贫吧。”赵姝果断把上次莫苒苒交给她的视频发给了公关部那边。
视频一经发出,节目组和施柏的帐号便被冲了。
而这时候,有现场的观众现身说法,一边夸了莫苒苒的演技,一边吐槽节目组恰烂钱。
紧接着节目组未经剪辑的源视频被曝出来,网友们都不瞎,谁都看得出来沈之晴那一巴掌扇的多用力,而且还用指甲刮伤了别人的脸,明显是在借机发泄私人恩怨。
加上她在后台说的那些茶言茶语的话,节目组为她立的善良天真低调有礼的人设维持不到半天,就彻底崩塌。
而莫苒苒手撕节目组,获得了网友们的支持,许多之前深受其害的艺人粉丝们自发地用小号为她冲锋陷阵,莫苒苒的粉丝便趁机四处安利。
莫苒苒的演技有目共睹,让网友们重新回忆起她以前的剧,#古早白月光的含金量#这个话题又火了一次。
这个话题让她一夜之间涨粉两百万,赵姝趁热打铁,请来造型团队,给她做上那些角色的造型,又搞了一波回忆杀。
有人为此买单,有人骂她冷饭热炒吃相难看,当然这都是后续的事了。
节目组偷鸡不成蚀把米,源视频发出后,莫苒苒和沈之晴的对手戏火了。
比她个人的话题还要火。
【唔……难评,我的建议和明歌一样,不是自己的圈子还是不要沾边吧,没见过沈之晴那么辣眼睛的演技】
【现在这个社会是怎么了?对新人恶意这么大吗?】
【不是对新人恶意大啊上面的,我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被资本追着喂屎】
【我既不是她爸妈,也不是她金主,凭什么要忍受她摧残我的双眼】
【沈之晴长得还是不错的吧,人家还是豪门千金呢,没学过演戏演成这样不错啦】
【豪门千金怎么了?原来真有人上赶着给人当奴才呀】
【莫苒苒的演技很好吗?这就是金鼎奖影后的实力吗?当年的评审组真是瞎了眼了】
【狗叫什么啊请问,知道你山猪吃不了细糠了】
【你们都在关心演技问题,只有我在认真吃原配和小三的瓜吗?每当这时候男人就美美的隐身了呢,真是好爱男啊网友们】
【就是就是,是谁把沈之晴这个木桩子塞进节目组,还让导师们违心夸赞的呢,是那位陆大总裁吗?】
行风娱乐的办公室里,赵姝笑得畅快极了,连连拍手叫好!
半小时后,施柏给赵姝打电话,赵姝手机一扔,?着他。
接着,莫苒苒的手机便响了。
她和赵姝对视一眼,按了接听。
“莫老师,我好心让你上节目,你现在是想砸了我的饭碗吗?”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出来施柏有多生气。
莫苒苒故作惊讶:“施导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
“事到如今,莫老师就别装傻了吧?”施柏道:“我还以为能和莫老师交个朋友,特意去休息室关心你,没想到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居然在那时候录音!”
莫苒苒:“啊,施导都是拿朋友来祭天的吗?那很抱歉了,我不配当您的朋友。”
施柏直接破防:“莫苒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多少人求着上我的节目吗?你现在这么做,信不信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莫苒苒诚恳道:“那你可能还没那个本事,再往上爬一爬说不定可以实现。”
“你……!”施柏气笑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知道黄珊吗?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候,要么把视频删掉,要么就和她一样的下场!”
莫苒苒无视旁边快笑疯了的赵姝,用很老实的语气提醒道:“施导可能不知道,我一向有录音的习惯,你这通电话我也录了。”
施柏:“……”
赵姝:“哈哈哈哈……傻逼!”
第71章 小艺人
施柏很生气,挂电话之前扬言要让莫苒苒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莫苒苒放下手机,和赵姝对视一眼后,同时喷笑出声。
施柏当天下午去陆氏,却连陆臣与的面都没见到.
许闻晾了他半天,顾左右而言其他,一问陆臣与,就说是在开会。
施柏心都凉了,从会客室离开时,正好看见从另一边出来的沈之晴。
他正想走过去,这时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妇人,施柏一眼便认出那是陆夫人。
陆臣与没见到,结交一下陆夫人也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沈之晴已经迎上去,刚叫了声‘阿姨’,便被裴沁扇了一巴掌:“胡作非为!难怪老爷子当年坚决不肯留你在陆家,臣与就是跟你一起学坏的!”
许闻立即上前劝道:“夫人,您先冷静冷静。”
裴沁道:“你让我怎么冷静?自从臣与为了她和莫苒苒离婚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怂恿臣与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出格,就她还想嫁进我们陆家?简直痴心妄想!”
说完狠狠瞪了沈之晴一眼,大步朝陆臣与办公室走去。
许闻担忧地看了眼沈之晴,赶紧跟上裴沁。
目睹了一切的施柏走过去,给沈之晴递上纸巾。
沈之晴眼泪蒋落未落:“抱歉,让施导看笑话了。”
她哭起来我见忧怜,施柏这个人吧,向来自命不凡,喜欢那种俯视别人的感觉,现在看沈之晴就觉得她很可怜,本来还觉得她戏耍了自己有点生气,现在看来,她是在陆臣与这里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沈小姐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吧。”他非常绅士有礼地补了句:“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沈小姐真的很适合演艺圈,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向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沈之晴叹气:“但我确实不会演戏,这次上你的节目就是一次教训。”
“沈小姐,娱乐圈里不一定得是演员才混得下去,只要有人捧,就算你什么也不会,只要人设立得好,照样有人追捧。”
沈之晴:“楼下就有个咖啡店。”
——
“节目组真是玩不起,居然把这期内容下架了。”前往剧组的路上,白雪嗤之以鼻。
这个结果在莫苒苒的意料之中。
施柏毕竟是容城电视台的金牌导演,电视台的高层领导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就放弃他,更何况这期节目虽然被网友喷得厉害,依然不妨碍它是全平台同期热度最高的节目。
有人骂才有人看,黑红也是红,而且节目组和施柏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只不过第一次被人这样硬刚,还证据确凿,顶多让施柏个人口碑变差了一点。
白雪吐槽着,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苒姐你看!沈之晴正式签约瑶海传媒?她脸可真大,还逐梦演艺圈?靠什么逐梦?她那下三烂的抢男人的手段吗?”
网上也是一片嘲讽,说沈之晴是资本家强行给观众喂的一坨狗屎。
莫苒苒缓缓睁开眼,瑶海传媒作为容城电视台旗下的重要企业,非是行风这种规模的经纪公司所能比拟的,而且瑶海传媒的造星能力一流,背靠容城电视台,旗下艺人资源丰富,是许多艺人想进而进不去的行业巨头公司。
而且瑶海传媒是出了名的会营销,才公布沈之晴的加入,就已经开始在网上为她洗白。
就在这时,施柏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雪:“又是这个卑鄙小人!”
可以说是很讨厌施柏了。
莫苒苒接下接听,笑道:“施导。”
施柏顿了顿,“难为莫小姐还笑得出来。”
莫苒苒:“施导说笑了,做亏心事的又不是我。”
施柏又沉默了几秒:“你别录音,我跟你推心置腹地说几句话。”
“行。”莫苒苒本来没录音,一听这话,赶紧点了录音键,“你请说。”
施柏:“不知道你经纪人跟你说了没有,她和我们台达成了协议,我们节目组为这次的意外向你公开道歉,私下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让你们公司来两个新演员过来当常驻学员。”
莫苒苒:“嗯,我那两个师弟师妹都是好苗子,还望施导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施柏笑得勉强:“……不过你需要配合节目组发文,达成和解。”
莫苒苒更是滴水不漏:“我一切都听我经纪人的安排。施导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她的态度客套而疏离,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
施柏快维持不住那虚假的礼貌了,咬牙道:“莫老师,你应该看到瑶海传媒最新发布的公告了吧?我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这次针对你不是我的本意,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该得罪陆总,他现在把沈之晴送到瑶海传媒,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多说吗?”
莫苒苒不咸不淡地道:“抱歉,我不是很懂。”
施柏:“莫老师,我们之间本来没什么恩怨,你不必费心针对我,沈之晴才是你的对手。只要你让赵姐把那两个视线撤了,咱们一切好说,作为补偿,我可以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再过来录一期。”
正好车子到了影视城,莫苒苒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施导,我就是个小艺人,没什么话语权,赵姐能签我都是可怜我,这些事您得去跟赵姐谈,我做不了主。”
“我现在到剧组了,先挂了呢。”莫苒苒最后真诚地说:“哦对了,虽然这次合作不愉快,但还是要谢谢施导。”
说完她便挂断,全然不在乎施柏会不会生气。
实际上施柏都快气死了!
他要是能说服赵姝,还能打这通电话吗?
没想到莫苒苒也是个难缠的,表面和善,心思歹毒!
还‘谢谢’?谢什么?嘲讽他是吗?
看来她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作对了!
施柏还没想出个对策来,助理便敲门进来,带来了一个让施柏几乎气炸的消息:“施导,刚才《演员来报道》节目组官博发布了下期预告,他们邀请了莫苒苒做导师。”
第72章 敬酒
《演员来报道》是湖城新推出的节目之一,两个电视台本就是对家,向来竞争激烈,这个新节目对标的正是施柏的《谁是你心中的演员》,播出才两期,热度已经快追上来了。
不仅如此,《演员来报道》的导演,还是与施柏有过节的曾带过他的老师,原是容城的导演,后来被施柏算计,被迫离开容城,转股到了湖城电视台。
施柏这边刚把莫苒苒踩了一脚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那边就把莫苒苒请过去当导师,还营销什么‘神秘嘉宾’,就他们官博发布的文案,哪一句不是在嘲讽施柏有眼无珠,哪句不是在针对他?
更可气的是,他不仅白忙活一场,还为他人做了嫁衣,把热度白白拱手送人。
难道莫苒苒对他说谢谢,原来早就算计好了,要踩着他往上爬。
——
莫苒苒挂断电话后便把手机交给了白雪保管。
白雪看着施柏一个接一个打进来的电话,想起莫苒苒的叮嘱,跟机器人似的回道:“不好意思呢施导,我们苒姐在拍戏,没有时间接电话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好呢,您下次再打来吧。”
她跟莫苒苒学了副真诚的语气,听起来又真挚又嘲讽,最后施柏气到破防,但白雪没给他骂人的机会就挂了电话,并且拉入黑名单。
爽!
难怪苒姐让她把施柏当狗遛,这种逗狗般看着对方破防的感觉,真叫人乳腺通畅。
——
莫苒苒在《女帝师》里的戏份不多,加起来半个月不到就能拍完,不过穆折这个人拍戏有个习惯,开拍之前,要把所有演员关在一起集训,等到所有人状态都调整好之后再正式开拍。
集训一个月,莫苒苒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白雪跟她一块儿吃了一个月的减脂餐都瘦了三四斤,每天大半夜在酒店里刷着吃播视频流口水。
集训结束当天,穆折给剧组所有人放了两天假,正好方便莫苒苒回江城拿离婚证。
莫苒苒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白雪跳下沙发过去打开门,“穆导?”
门外站着穆折,他那头不羁的卷发放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更忧郁文艺了。
不过他不能开口,一开口就笑,显得有些轻浮。
他的视线移到莫苒苒身上,“莫老师什么时候的飞机?”
莫苒苒笑问:“正收拾东西马上就走,穆导有什么指教?”
“算不上指教,投资方那边有位领导来探班,请所有的演员去会仙楼聚餐,我来通知你一声。”
莫苒苒眉头微皱,还没说出婉拒的话,穆折便慢条斯理地补了句:“那人脾气不太好,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要场。莫老师,其他人都已经过去了,你不会是想拒绝吧?”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莫苒苒哪有拒绝的余地。
投资方就是大佬,他们剧组还得向人家伸手拿钱,别说主演,就是穆折都得坐陪,根本轮不到她拒绝。
“我这就过去。”
她叮嘱白雪一个小时后饭局还没结束的话就把机票改签,便坐着剧组的车来到了影视城外最大的餐厅会仙楼。
投资方来的这位领导大手笔地包下了整个会仙楼,莫苒苒走进去时,上下两层全是《女帝师》剧组的人。
正是热闹的时候。
“苒姐。”剧组饰演残疾军师,与她有不少对手戏的高武也刚到,笑着迎上来,“跟我们坐一桌吧。”
他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体育生那一挂的,但其实长得斯文,甚至还有些文弱,本人与角色适配度极高。
整个剧组里,就属他最喜欢和莫苒苒聊天,每次一有时间就跑到她跟前,还被穆拍戏称是她的小跟班。
实际上莫苒苒对高武称不上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至于看不出高武眼中那种对异性才会有的情愫。
所以为避免麻烦,她已经尽量避着对方了,但架不住高武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与她搭话。
比如现在。
他说着便自来熟地拽住她的胳膊把他往窗边的一桌引去,莫苒苒想着反正和谁都不熟,便没有拒绝,只是不着痕迹地挣开高武的手,礼貌地说:“人多,我自己走吧。”
高武笑得一脸温柔:“好。”
只是莫苒苒刚跟着他走了没几步,穆折便似幽灵般冒出来,揶揄道:“高武,恐怕你苒姐今天不能跟你坐一桌了,你去找别人玩儿吧。”
他看向莫苒苒:“你跟我去二楼。”
一楼是剧组工作人员居多,主演等人全部都在二楼。
莫苒苒跟着穆折上楼时,制片人副导演他们全围着某个人敬酒。
人影晃动间,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陆臣与。
男人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隐约的锁骨。
他身高肩宽,因着常年健身的关系,身材也不错,不然也不会一直被评为江城最想嫁的男神之一。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这时似有所觉般视线一抬,便和莫苒苒眼神对上了。
莫苒苒脸上原本随和的笑顿时消失,连眼神都变得寡淡了许多。
旁边穆折看她站定不动了,笑着催促:“怎么不走了?陆总大佬远来一趟,你也过去敬他一杯吧。”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穆导,不瞒你说,我怕我会忍不住一杯酒泼他脸上。”
穆折哈哈一笑:“那就泼呗。”
明显看热闹不闲事大,笑够了,他才解释:“你别怪我骗你,他现在是咱们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兼制片人,他威胁我不把你请来就撤资,我也没办法。”
“看在全剧组嗷嗷待哺的这些同事的面上,你就过去打个招呼嘛,之后你要走要留,我都没意见,别让我难做,毕竟我一个小小的导演,得罪不起他。”
穆折惯会软硬兼施,莫苒苒听罢,从旁边端起一杯酒,说道:“穆导言重了。”
她知道穆折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她现在人在剧组,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把人得罪。
不管怎么样,也得忍着恶心去敬这一杯。
至于为什么向来不粘娱乐圈的陆臣与会变成剧组的投资方,她并不关心。
也许是为了沈之晴,也许是为了给她难堪,无所谓,反正她拍完就走,十多天而已,她不信陆臣与能天天过来找她麻烦。
剧组的人都知道她和陆臣与的的关系,莫苒苒一过去,围着的人便给她让出路来。
陆臣与静静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一步步等着她走近。
莫苒苒无视周遭那些眼神,朝陆臣与举起酒杯,态度淡漠而随意,“陆总,我敬你一杯。”
说完不管陆臣与什么反应,仰头一口把酒喝完。
而后转身就走。
陆臣与悠悠的开口:“穆导,这就是你们剧组演员的素质?”
第73章 做不了夫妻做朋友
陆臣与话一出,周遭安静了片刻。
制片人和穆折相继上前打圆场,陆臣与好整以暇的看着莫苒苒被几个人半推半拉的送到自己身边位置。
等她被人塞入一杯酒,他才不紧不慢地出声:“行了,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敬什么酒,又不是外人。”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看向莫苒苒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众人对莫苒苒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的,毕竟一个豪门弃妇嘛,众人私底下都拿她当笑话聊的。
陆臣与这句话,听起来随意,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穆折最先接话:“对嘛,离婚而已,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做不了夫妻做朋友嘛。”
其他人不敢轻易附和,全在旁边干笑。
“穆导,夫妻就是夫妻,朋友就是朋友,我和陆总做不了朋友,高攀不上。”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尽量把自己当个吉祥物,反正今天这出戏也不需要她出演。
但该澄清的要澄清,按说她这个时候顺着台阶下了,谁也不得罪,但她半点不想和陆臣与扯上关系。
陆臣与仿佛没听懂她的话,轻轻颔首,十分有风度的说:“嗯,夫妻就是夫妻,我们还没离婚。”
莫苒苒皱眉看去,陆臣与长臂一伸,搭在她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
整个姿态看起来放松而自然,放佛将她整个人圈入怀里似的。
他端起面前酒杯抬了抬,风度翩翩道:“各位随意,不必理会我这个闲人。”
众人散去。
莫苒苒掏出手机,跟白雪发了个信息说不必改机票了。
“玩这么久玩够了么?”陆臣与晃着酒杯,语气淡淡,“什么时候回去?”
莫苒苒打字的指尖一顿,按下发送。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陆臣与,“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臣与挑眉,“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莫苒苒:“明天就是离婚冷静期最后的期限,我只是提醒陆总不要迟到。”
陆臣与眼底那点放松点笑意荡然无存。
他微微抬起手指,勾住她长长了一些的发尾,眼底尽是冷然。
没有回答她刚才那句话,意味不明道:“不是过来给我敬酒么,就坐着不动?”
周围全是打量的眼神,莫苒苒刚拿起酒瓶,桌上手机这是亮了。
来电显示着“商总”二字,莫苒苒下意识去拿,陆臣与却快一步将手机拿过去,挂断,关机。
“陆臣与!”
陆臣与直接拿起酒杯给她倒满,薄唇勾出几分冷意,“不希望我把穆折他们叫过来灌你,就自己喝。”
莫苒苒看也没看那杯酒,“把手机给我!”
陆臣与摩挲着手机,眼底氤氲着一团煞气。
最近一个月,他确信商砚没有和莫苒苒见过面,但是他们有没有打电话,私下说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商砚像疯了似的打压陆氏,好像生怕他抽出身来。
陆臣与盯着莫苒苒漂亮的脸,喉结滚了滚,“这一个月,你有没有和商砚来往?”
莫苒苒站起来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开机的同时,冷淡道:“明天早上九点,希望你准时到达,你也不想再拖下去吧?”
她说完便离开座位往外走。
陆臣与一把拉住她手腕,指骨用力,“这么着急离开是想去见谁?”
“与你无关。”莫苒苒甩开他的手,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她和陆臣与各说各话,再不走,两人又得吵。
没意思。
砰的一声,陆臣与手里酒杯砸在地上,所有人噤若寒蝉地看过去,他擦着手,神色沉冷如冰。
“抱歉,手滑。”
没有人会真的认为他手滑,众人却是只能假装相信,制片人招呼着服务员给他换新的杯子。
杯子还没送过去,陆臣与站起来,走到二楼栏杆处。
站在这里能清楚地将一楼的一切收入眼底。
莫苒苒快步下楼,刚走到大厅,高武赶紧跟上来,“苒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莫苒苒敷衍道:“嗯,有事先走了。”
高武像只粘人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着莫苒苒:“苒姐也是江城人吗?回去之后能不能约你一起玩?”
说话时他还扯着莫苒苒的衣角摇了摇,弄得莫苒苒很无奈。
她克制地露出一抹礼貌的笑,“高武,我回去有很多事要处理,恐怕没有时间一起玩。”
她认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不需要像小孩子那样非常直白地拒绝,她以为高武会明白她的意思。
但高武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什么,挠了挠头,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有什么忙是我能帮得上的吗?”
莫苒苒:“没有。”
白雪开车还没到,莫苒苒便只能在门口等,高武跟在身边,一直热情地和她搭话。
他话多到哪怕别人只回句嗯,他也能自己聊下去。
“高武,过来一下。”
穆折懒洋洋地伏在二楼栏杆上,招小狗似的朝高武勾勾手指,旁边的陆臣与眉眼沉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高武探进来半个身子,问:“导演,什么事?”
穆折笑眯眯道:“上来再说。”
高武看了看莫苒苒,“苒姐,那我先上去了,回去一定记得联系我啊。”
莫苒苒摆了摆手。
高武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二楼,穆折把他叫到面前,意味深长地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向他介绍他身边气场强大的男人:“高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总。”
高武一愣,谦虚地弯腰朝对方伸出手:“陆总您好。”
陆臣与双手插在口袋里,睥睨着面前的男生。
大学生的年纪、气质,单纯鲁莽且无知,身上却有种读书读傻了的书卷气。
莫苒苒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陆臣与开门见山地说:“以后离她远点。”
高武怔然,不解地看向穆折,后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解释:“你不看新闻的吗?这位陆总是你苒姐的,唔,丈夫。”
高武着实不看新闻,他一脸愕然地望着陆臣与,眼底清晰地闪过一抹自惭形秽。
陆臣与和穆折显然都没有安慰受伤少男的心思,陆臣与顾自走下楼,站到莫苒苒身边。
“一个脑子空空的蠢货,你也看得上?”他甚至都不是嘲讽,而是那种瞧不上。
仿佛高武在他眼里不过是地上的蝼蚁。
莫苒苒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或许在他心里,她也只是和高武一样的蝼蚁,这种轻蔑不是他故意展现出来的恶意,而是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以至于他看众生皆蝼蚁。
第74章 铁树不开花
陆臣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薄唇微掀:“怎么,我说错了么?”
莫苒苒嗤笑一声:“我连陆总你这种货色都看得上,我再看上谁都不必感到意外吧。”
陆臣与竟没有反驳,也不见生气。
他还是那副双手插在口袋里,那眼神和当初看她歇斯底里发疯时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她现在是离婚。
都到了现在,很明显陆臣与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只是在争风吃醋,不过是换了种发疯的手段而已。
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抛开往日滤镜之后,她从他身上,没有看到哪怕一分对自己的尊重。
说白了,他自始至终没把她当个人。
她只是一个物件,一个用来反抗陆老爷子的工具人,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甚至可以是他恩情外包的牺牲品。
莫苒苒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难过了,她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往后不必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自己的青春。
“离婚的事,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满星还太小,我不希望他失去一个完整的家。演完这部戏你就退圈,只要不去当戏子,我可以给你开个公司……”
“陆臣与。”莫苒苒打断他高高在上的施舍,“我的诉求一直都是离婚,麻烦你不要自说自话,擅自安排别人的人生。”
白雪老远便看到陆臣与,加速油门冲过来,一个漂亮的摆尾停在两人面前,“苒姐,上车吧!”
莫苒苒打开车门坐进去,正要关门时,陆臣与按住车门,“说吧,怎样才能不离婚。”
莫苒苒神情寡淡到过于冷漠:“说实话陆臣与,你这样再三纠缠真的很让人厌烦。”
她和陆臣与好歹也有五年婚姻,她知道怎样最容易惹他生气。
果然,她话音未落,陆臣与便用力甩上车门。
莫苒苒松了口气,对白雪道:“开车。”
黑色商务车迅速离开饭店,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陆臣与的身影,白雪才说话:“苒姐,他没欺负你吧?”
莫苒苒:“没有。”
正说着,商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飞机了么?”
莫苒苒熟稔地回道:“还没,刚才有事耽搁了。”
商砚嗯了声,“我派人去接你。”
莫苒苒刚想说不用,商丹青的声音便凑了过来:“妈妈,你答应回来陪我去吃饭的?不能食言哦!”
“可是我得先去医院看望院长奶奶呀,后天吧,后天我请客,丹青小朋友想吃什么都行。”莫苒苒轻笑,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笑得有多温柔。
白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商丹青:“那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我也想去看院长奶奶!”
商砚重新拿回手机,“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怕影响你工作,老院长一周前醒过来了,不过她年纪大了,上次晕倒伴随着中风的情况,导致身体现在半边瘫痪,意识也不太清醒。”
莫苒苒激动地握紧手机:“那她现在怎么样?”
“恢复得还算不错,你要相信李医生的医术。”商砚语气里含笑:“况且,有我看着,你完全可以放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透过手机传来,像是带着奇异的鼓点,震得人心头发颤。
这段时间商砚每次去复健的时候,都会去看看老院长,再把情况告诉莫苒苒。
两人的聊天框里,除了商丹青,聊得最多的就是老院长。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商砚比她对老院长更上心。
若不是他,她恐怕无法安心在剧组一待就是这么久。
有时候也不能怪莫苒苒会错意,好几次她都觉得商砚对她有别的意思,但一想到他有心上人,她才能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商总,真的非常谢谢你,你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莫苒苒故作轻松地说出来,其实心里沉甸甸的。
惟一能想到的回报对方的方式,就是对商丹青更好一点,工作再努力点,争取早点把对峙协议的钱给他赚到手。
商丹青脆生生道:“妈妈,要不你以身相许,跟爸爸结婚吧,爸爸铁树不开花,许爷爷每天愁得头发都白啦!”
莫苒苒:“……那恐怕不行哦。”
她心说,你爸爸心有所属了。
且不说她和商砚之间相差太大,她初次那样冒犯的试探,也不过是一时动了歪念,想利用他对付陆臣与,不会、也不敢去想嫁给商面砚这种事。
更何况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碰那种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再者,她和陆臣与之间尚且隔着跨不过的阶层鸿沟,和商砚就隔得更远了。
天上的人因为有所求才放低姿态,她这种普通人还是踏踏实实好好工作,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边父女俩同时沉默了几秒,最后商砚状似警告地连名带姓地唤了声:“商丹青。”
莫苒苒怕他责备小家伙,赶紧帮忙说好话:“商总,丹青还小不懂事,童言无忌,您别往心里去,我保证我对您只有感激和尊敬,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丹青那句话,商砚方才的语气带隐约带着笑意,这时已经淡下去了,“只是顺便的事,谈不上恩情不恩情。”
莫苒苒听出他情绪不高,赶紧把这个危险的话题转移,聊起商丹青最近在学校的事。
商砚大概很忙,把手机给商丹青,让她自己说。
前往机场有一个半小时,莫苒苒和商丹青就聊了一个半小时。
末了,她因为要去值机,才结束通话:“好啦,先不聊了,等见面了你再好好跟我说你幼儿园里有趣的事,把手机还给爸爸去吧,他工作很忙的,我们不要占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下次你用你的电话手表好不好?”
在她看不见的电话另一头,商丹青瘪瘪嘴,看了眼旁边一边翻着平板上的文件,一边侧耳仔细听她和妈妈聊天的男人,小鼻子皱了皱。
嘴上乖乖对妈妈说着‘好’,心里却吐槽不已。
爸爸才不会忙呢,这个电话里只有她和妈妈的号码。
而且爸爸自己不会聊天,才这么大方地把手机给她,他自己在旁边听得可开心了。
哎,爸爸太笨了,追人都不会。
为了爸爸的幸福,她实在付出太多了。
第75章 他身上的香水味
机场。
莫苒苒和白雪刚从通道里出来,迎面一个小团子便扑了上来:“妈妈!”
她下意识接住商丹青,诧异道:“你一个人来的?”
商丹青看向旁边,莫苒苒跟着看去,不需要商丹青回答,她已经看到了拄着黑色拐杖站在不远处车旁的男人。
商砚脱下了那身严肃的西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闲服,黑色衬衫搭配着同色长裤,头发也没有特意弄出造型,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似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闲适和居家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莫苒苒赶紧压下。
她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商总和居家二字联系起来!
紧接着她回过神,惊喜地说:“商总,你的腿好了?”
“还需要继续复健,现在勉强能走几步路。”
商砚拄着拐杖缓缓走过去,走得不快,但很优雅从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以至于那用来辅助的拐杖在他手里看起来像个时尚单品。
莫苒苒见他移动,赶紧小跑过去扶住他,这几乎已经快成她的本能反应了。
离得近了,她便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很好闻,却又很陌生。
让闻惯了他身上药香味的莫苒苒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
商砚似是一无所知:“怎么了?”
莫苒苒摇头:“没怎么,商总今天有约会么?香水挺好闻的。”
商砚嗯了声,像是不经意地向她寻求确定:“真的好闻么?”
“好闻的,这种淡淡的木质香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闻呢。”莫苒苒其实更喜欢他之前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不过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那种味道,说出来恐有诅咒的嫌疑。
但她这话也不是恭维,她虽不懂香水鉴定,不过她知道好闻和不好闻。
有些香水广告吹得天花乱坠,她闻起来还是一股人造香精味儿,闻多了有时候甚至会鼻子不舒服,尤其是她这种患有季节性鼻炎的人。
而商砚身上的香水味很奇特,木质香的味道,却并不厚重,像新雨过后的树林里那种氧气浓郁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商砚眼底漫着笑意:“这是集团旗下香水公司特意调的香,你喜欢的话,我让人送一些给你。”
最好沐浴露洗发乳,甚至护肤品……全都用上这款公司为他一人专门特制香料,让她从里到外,全都打上他的烙印。
眼看着她想拒绝,商砚不疾不徐地将话题转移:“李医生说老院长现在正醒着,快上车吧,过去看看。”
一提到老院长,莫苒苒果然把香水的事情抛诸脑后。
她一手牵着商丹青,一边扶着商砚,快上车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个白雪。
忙回头对白雪说:“白雪,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车费我给你报销。”
商砚道:“放心,有司机送她。”
莫苒苒这才看到旁边还有另一辆车,司机早就把她和白雪的行李拿上车了。
她心说,商砚还真是体贴。
商砚对白雪说:“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商总。”白雪哪里敢说不,僵硬地挥了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
天黑之前,莫苒苒到了医院。
老院长果然醒着,看见她来,激动地睁大眼,啊啊啊地叫着。
她明显想要起身,但身子无法动弹,只有一只手能勉强抬起来,朝莫苒苒伸过去。
莫苒苒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上前握住老人如树皮一样干枯的手,泪水一滴滴砸落在被子上。
商砚指尖动了动,这一刻甚至有些嫉妒那团被子能接住她的泪水,而自己却只能站在旁边,没有身份和立场替她抹去眼泪。
老院长的手僵硬地从莫苒苒的头,摸到她脸上,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似乎想说什么,吐出来的却只囫囵一团混乱无意义的音节。
“您说什么?你别着急,我在这里,您慢慢地说。”莫苒苒一边安抚着情绪激动老人,自己反而先情绪失控。
之前老院长昏迷不醒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看着醒过来的老人,她心里那失而复得的情绪才像是落到了实处,将心脏里撑得满胀胀的。
老院长闭上眼,粗粗地喘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她握紧莫苒苒的手,艰难地出声:“满……满……星……”
甚至这个名字,她都说得不清不楚,口水不住地溢出嘴角。
莫苒苒以为她是想念陆满星,一边用袖子帮她擦掉口水,一边安慰:“奶奶,您想见满星是吗?他、他最近去国外玩了,等他回来我就带他过来见您……”
老院长僵硬地摇头。
不是。
我不想见他。
可她越想说话,就越是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急,莫苒苒也着急,“您、您现在就想见他吗?那过两天吧,过两天我一定带他来!”
老院长突然卸了气。
她闭上眼,回想起晕倒那天的情形,她在倒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管她。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她能清楚地听见沈之晴是怎么教陆满星撒谎的,也清楚地听见陆满星用厌恶的语气反问:“为什么要管这个老东西呀?管家爷爷说,她活着只会浪费爸爸的钱,早点死了最好。”
沈之晴是怎么说的?
她装模作样的说:“可是她死了,你妈妈会伤心的,要是让她知道老院长是你气病的,她会很生气的呀,她生气的话讨厌你怎么办呀?”
“讨厌就讨厌嘛,我又不稀罕她。之晴阿姨,你真的不能和爸爸结婚吗?”
……
再后面,老院长便听不清了。
她本想告诉莫苒苒,要远离沈之晴,要警惕陆满星被那个女人教坏,她甚至想让她放弃陆满星……
她活了这么多年,大半辈子都在养孩子的,什么样的孩子教不好,她一眼就能看透。
陆满星……已经被教废了。
缺乏同理心,自我且自私。
这种孩子,很难再教好了。
此时看莫苒苒紧张的样子,老院长又有些不忍心。
莫苒苒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她就比旁人要心软心善一些,除非她被伤透了心,否则怎么可能放弃陆满星呢。
老院长只能点点头,同意她把陆满星带过来。
也许,是她心里对那个孩子有偏见了呢?
也许只要让他远离沈之晴,他就能变好呢?
第76章 没关系的
商丹青听见莫苒苒和老院长的对话,下意识上前握住商砚的手指。
“爸爸。”
她沮丧地唤了声,看着院长奶奶又睡了过去,心里有些难过。
她想,为什么院长奶奶想见的人不是她呢?
明明这么长时间,她每天都过来给她讲故事,一遍一遍反复对她说,自己也是妈妈的宝贝。
那个臭弟弟一次也没有来过。
院长奶奶明明也喜欢她的,为什么还是惦记着臭弟弟?
是不是因为,她不是从妈妈肚子里出生的宝宝?
她越想越难过,不由得红了眼眶。
突然头顶上一暖,她抬头望去,是商砚的大手在轻抚她的脑袋。
“没关系的,丹青。”
商丹青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
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反正她生下来也没有很多人喜欢她,她只要妈妈和爸爸喜欢就好了。
院长奶奶也是喜欢她的,只是没有喜欢臭弟弟那样喜欢。
老院长又昏昏沉沉睡去,莫苒苒怕她又昏迷不醒,想叫李医生过来,商砚说:“老院长只是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就好。”
莫苒苒点了点头,后知后沉地察觉到自己脸上的湿润,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几把脸,“商总你别站着了,先坐一下吧。我去打点水帮她擦擦脸。”
商丹青上前:“妈妈我帮你!”
“不用啦丹青,你在床边帮我陪陪院长奶奶就好啦。”莫苒苒摸了摸她的小脸,看到商丹青就想到陆满星,心里开始发愁。
她不想让院长奶奶再受刺激了,既然老人想见陆满星,她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过来。
她垂眸掩去心中阴霾,转身走进洗手间。
给老院长擦干净下巴和脖子上溢出来的口水后,莫苒苒本来还想陪着老人多坐一会儿,但旁边还有商砚父女二人,她实在不好让这一个病患和一个小孩陪自己一起熬夜。
“商总,时间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回去?”
商砚点头:“嗯,也好。”
他撑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莫苒苒赶紧去扶。
商丹青则把拐杖递到他手里,“爸爸,给。”
莫苒苒道:“我送你们下楼吧。”
商砚没有拒绝,任由她扶着自己乘坐电梯,最后来到停车场。
路上堵车,司机还没到,得再等几分钟。
莫苒苒担心他站久了伤身体,想去拿个轮椅过来,遭到了商砚的阻止。
“我还没有那么弱。”他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非常平易近人。
但莫苒苒是亲耳听见李医生说过,他的腿伤有多严重的,又不好强行把他按在轮椅上,便说:“那我还是扶着你吧,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可以撑着我的肩膀借力。”
“嗯。”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商砚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是你和陆臣与冷静期最后一天?”
莫苒苒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是啊。”
“那你会去么?”
“我当然会去。”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提到陆臣与,她心情更差了:“就是不知道陆臣与会不会去。说出来不怕商总笑话,今天回来之前,我还碰见他了,他跟我说,只要我不离婚,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商砚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嗯?你没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莫苒苒嗤笑了声,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神情变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轻松的。
她顾自说道:“他又不是因为喜欢我、在意我才挽留我,他只是想维护自己的脸面罢了。”
商砚垂眸,眼神落在她托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上,压下心中重重欲念和占有欲,冷静克制地说:“嗯,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还是那句话,随时可以找我。”
莫苒苒闻言失笑:“那我担心陆臣与明天爽约,商总能帮我把他绑来,在离婚书上面签字吗?”
商砚心情不错,薄唇微勾:“如果你希望的话。”
“开玩笑的,还是不要了。”莫苒苒意识他似乎真的有这个想法,赶紧解释。
开玩笑,本来陆臣与就怀疑她和商砚的关系不清不白,要是商砚真帮她把人绑到民政局了,岂不是坐实了两人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时司机开车到了,莫苒苒打开车门,先把商丹青抱上车。
接着转身去扶商砚。
后者动作缓慢地坐上车后,单手抵住车门,浅茶色的眸子落在莫苒苒身上:“我听说陆臣与打算将名下一半的财产转让给你,离婚的事他应该会想再和你谈谈,如果你改变主意,继续和他过下去的话,我可以给你请一个专业律师,争取为你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没有谈判的余地。”莫苒苒淡笑:“商总,旁人都觉得我嫁给他是为了攀高枝,其实不是的,我没图过他一分钱。所以,离婚的时候我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分给我财产,当初离婚争财产,不过是一时之气,想借此机会报复沈之晴罢了。”
她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摊开在商砚面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种话,她不该和自己的老板说。
但也许是商砚超过老板与员工这层关系之外的关心,让她不想让他为自己再操这份不必要的心。
她会离婚,就像她当初告诉律师夏知微一样,她从不吝啬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身边每个真心为她担心,为她着想的人。
“所以,律师的事我先说声谢谢了,不过大概是用不上的。”
商砚短促地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莫苒苒目送车子离开后,便转身回了病房。
车里。
商丹青欢喜地问:“爸爸,妈妈和坏叔叔离婚以后,你就能娶她了吧?”
商砚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淡声道:“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商砚脑海里浮现出莫苒苒刚才那副认真的样子,每个表情他都清楚地记在心里,也更清楚,她好不容易对她生出一点信任,他还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
“等到她完全信任我们,愿意一辈子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商丹青不是很懂,但她相信爸爸。
她的爸爸可是无所不能的大老板呀!
第77章 一个都不要
翌日早上九点,莫苒苒来到民政局。
九点半,陆臣与依旧未到。
莫苒苒抬腕看了眼时间,十点的时候,许闻来了。
作为陆臣与的心腹助理,许闻一定程度上是能代表陆臣与的,但离婚这事他代表不了。
“莫小姐,陆总让我来跟您说声抱歉,他生病了来不了,离婚的事改天再说。”
改天?
改到哪天?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改天的话又要再次申请,再等三十天。
她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给陆臣与打个电话。”
许闻一脸为难:“莫小姐,陆总现在医院……”
“他得了绝症么?”
许闻愣住:“什么?”
“还是病得下不来床了?”莫苒苒等了一个多小时,本来就等了一肚子的气了,没想到陆臣与连来都不来,派个许闻过来敷衍她。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晾着她。
许闻皱眉:“那倒没有,但是陆总……”
在发高烧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遭到了莫苒苒的持续嘲讽:“既然没有得绝症,也不是病得下不来床,怎么就过不来了?是需要我找八抬大轿去请他吗?”
许闻惊得微微睁大眼,不满道:“莫小姐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当面帮你打这通电话。”
他拨通陆臣与的号码,后者嘶哑无力的声音传来:“喂?”
许闻刚唤了声‘陆总’,手机便被莫苒苒夺走。
“陆臣与,说好今天领证,你装病不来是什么意思?”
陆臣与有些恼怒:“谁说我装病……咳咳……莫苒苒,我现在人在医院……”
“又不是在太平间。”莫苒苒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马上就要进组了,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去。堂堂陆总,就不能给彼此留点体面吗?非要我撕破脸,你们陆家到时候又不高兴。”
陆臣与气得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顶着一张烧得通红的俊脸从车里下来,一脸阴沉地盯着莫苒苒,瓮里瓮声道:“莫苒苒,你真行!”
莫苒苒仿佛没听见他这话,一边往离婚窗口走一边问:“证件都带齐了吗?别一会儿这没有那没有,浪费我的时间。”
陆臣与阴着脸跟在后面,前面办离婚的三对,坐在窗口的夫妻从破口大骂到肢体攻击,导致办证时间一再推迟。
莫苒苒频频抬腕看时间,见那对夫妻还在吵个没完,工作人员也劝不住,她起身道:“你们到底要吵到了什么时候?不离婚的话先去外面冷静冷静行吗,别耽误别人的时间。”
那男人骂道:“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女人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揪回去:“你别走,那十万块钱怎么回事?你拿老娘挣的钱去养小三?”
两人被工作人员劝走,下一对去办理手续。
但刚才吵架的夫妻提醒了陆臣与,“孩子和财产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之前不是还想要我一半的财产?”
莫苒苒戴着口罩和帽子,令从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实在看不出她所思所想。
她望着窗口,随口道:“只要能离婚,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陆臣与气得想笑,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他烧得浑身没力气,连脾气都没精力发,嘲讽道:“一个都不要,你还真是洒脱无情。”
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被她刚才的话刺到了,陆臣与只觉得身体比刚才更难受了,他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
从刚才他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一个陌生人都比她要多几分善心!
他倒宁愿她争一争,至少表明她还有所在乎,可她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要,只有扔不要的垃圾才会这样干脆利落。
马上就轮到他们了,陆臣与千万个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什么时候生出的离婚的心思?因为之晴?还是因为商砚?”
“还是你出狱当天只是因为我没有去接你?”
“莫苒苒,不是你说,要喜欢我一辈子吗?”
三个问题,莫苒苒只回答了最后一个:“当初年少无知,不知道一辈子太长。陆臣与,你我都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错误的相识,错误的结合,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人……
全是错的。
陆臣与心脏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刀,“错误?你觉得自己嫁给我是一个错误?”
“不是。”莫苒苒的话让陆臣与脸色好了些,可下一句,让他觉得息像个笑话。
她说:“我的意思是,不光是嫁给你是个错误,当年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执念更是最大的错误。”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莫苒苒说完这话,就排到了他们的号。
她率先走过去,回头询问的眼神看向陆臣与。
她眼神平静,再没有让陆臣与厌恶的歇斯底里,同样的,也没有任何往日的感情。
淡漠的像看着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陆臣与走过去。
签字,结婚证回收,变成了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的瞬间,莫苒苒便一秒也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挡住了她的去路。
片刻后,陆臣与来到她身边站定,手里的离婚证几乎被他捏到变形。
“下雨了。”他喃喃道,“我送你。”
莫苒苒掏出手机打车,头也没抬:“不用。”
陆臣与盯着她的侧脸,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什么都不要?”
雨天打车的人多,软件上没有人接单,莫苒苒被迫和陆臣与站在台阶上并肩而立。
她沉默了片刻,“明天把陆小少爷借我一天吧。”
让她把人带去见见院长奶奶,让老人看过之后,她再随便编出个理由,出国什么的都好,让陆满星这个名字这个人,渐渐从老人的生活里消失。
陆臣与笑了。
果然,她的满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装得再镇定,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孩子。
他矜持地颔首:“可以。满星是你的孩子,你想什么时候回去看他都行。”
莫苒苒手机震动了下,是她叫的车到了。
她对陆臣与的话恍若未闻,以手作帘往雨里冲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
车子漫过路边的积水,将民政局和陆臣与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莫苒苒正拿着纸巾擦额头上的雨,手机响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竟是陆臣与发来的消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你随时可以后悔,重新回来当陆太太,这个位置我不会给任何人】
莫苒苒盯着陆太太三个字,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拉黑删掉了陆臣与的一切联系方式,就像是和过去彻底一刀两断。
刚做完这一切,商砚的消息便发了过来:【下雨了】
莫苒苒指尖顿在半空。
过了会儿,她敲下一个‘嗯’字。
商砚:【陆臣与去了么?】
莫苒苒:【他来了,已离婚】
莫苒苒看着屏幕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等她后悔已经来不及,那边几乎一秒接听。
第78章 太多巧合
莫苒苒:“……”
商砚接通得太快,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要说什么。
随即她便听见那边传来雨打车窗的声音,下意识说了句:“商总,你那儿也下雨了啊?”
“……嗯。”商砚很轻浅地笑了声。
莫苒苒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我九点就到了,但陆臣与生病发烧不来,还让我改天再办离婚。”
商砚:“那他怎么又来了?”
太给面子了,莫苒苒想。
她一出口,那流水账一样的话题开头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但她实在不知道和商砚聊什么。
两人平时很少语音通话,大多都是文字消失,少有的几次电话,要么是聊院长奶奶的病情,要么是聊商丹青。
这还是第一次她聊自己的事。
可大老板都表现出了好奇,她总不能扫他的兴,便简单地说了刚才的事,还提了一嘴离婚大厅里那对打架的夫妻。
末了,她感慨道:“还好陆臣与今天脑子病糊涂了,脾气都没以前大了,要不然我跟他估计也得吵起来。”
好几次她都觉得陆臣与在发怒的边缘了,没想到一直到分开,他都表现得还算有克制。
商砚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说:“恭喜离婚,要庆祝一下么?”
莫苒苒花了两秒,做了决定:“当然要的,我把赵姐和白雪一起叫上!商总,你想吃什么?”
商砚:“你决定就好。”
莫苒苒不知道第一次感叹,商砚真的挺好说话的,干实事,不逼逼,不管是做为老板还是做为朋友,他都让人很有安全感,让人下意识信任他。
考虑到还有商丹青,莫苒苒说:“那我就在风华楼定个包厢?”
商砚:“嗯,可以。”
“那一会儿见。”
“好。”
商砚句句有回应,莫苒苒等他挂电话,等了一会儿,想起商砚从不会主动挂人电话,便先挂了。
另一边,商砚的车就停在民政局对面。
隔着马路和停车场,他透过车窗看向依然还站在民政局门口扎桩的陆臣与,神色淡淡。
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嘲笑。
车窗上斑驳的雨模糊了陆臣与的身形和神情,但商砚犹记得他刚才与莫苒苒一同出来时,那颓丧的模样。
像一只丧家之犬。
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他对莫苒苒的感情,但没有用,没有谁会站在原地等待他陆大少爷开窍。
莫苒苒不会,商砚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蠢货。”片刻后,商砚掀了掀唇,淡漠地收回视线,让司机去接商丹青一起去风华楼。
民政局门口。
陆臣与站的腿都麻了,被裹着雨的冷风一吹,他骤然清醒过来。
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离婚证,手指攥得越来越用力。
许闻这时拿着手机走过来,小声提醒:“陆总,是闻少的电话。”
陆臣与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闻川语气兴奋:“臣与,干嘛呢?卫三儿让人给骗了,正借酒消愁呢,你快过来看他笑话。”
卫三:“闻川我去你妈的!”
闻川哈哈大笑,“臣与,来不来?”
陆臣与揉了揉眉心,心脏沉沉得仿佛压着一块石头,他确实想喝点酒。
“嗯,地址发来。”
——
下午一点,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风华楼一桌难求,好在莫苒苒提前定了包厢。
她到的时候,赵姝和白雪已经到了,外加一个夏知微。
赵姝一见她就问:“离掉了?”
“离了。”莫苒苒掏出离婚证晃了晃,笑得眉眼生辉,像是终于摆脱了困住她的枷锁。
“牛逼!”赵姝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姐俩好地揽住她的肩,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听姐的,什么情情爱爱都是虚幻,男人这种生物吧,就是个消耗品,到了年纪就不中用了。你全当他们是工具人,只分有用的和无用的。”
她笑道:“听姐一句话,别太把男人当回事,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搞事业的时候,等你有钱有地位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别人会上赶着把人送到你身边来……”
“赵姝。”
门口,响起商砚暗含警告的声音。
赵姝瞬间松开莫苒苒的肩,不太正经地冲她眨眨眼,“开个玩笑,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比如咱们商总。”
莫苒苒失笑,“嗯。”
她和赵姝对视一眼,从对方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看到了赵姝的认真。
商砚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裹着一层冷意,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赵姝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倒不是故意给商砚制造麻烦,她只是同样身为女人,不希望莫苒苒重蹈覆辙,将来继续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也许莫苒苒自己都没发现,她其实是个很缺爱的人。
这种人,最好骗了。
给她一点甜头,就能轻易把她拐走。
她既希望商砚得偿所愿,又希望莫苒苒能坚定地为自己而活,不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因为她清楚,商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商老爷子那种老渣滓,只有基因突变才能生出商砚这种痴情种。
可是,人的一辈子太长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感情百年如一日的热烈真挚。
莫苒苒明显察觉到赵姝和商砚之间气氛有些紧张,她赶紧起身打圆场,向众人介绍夏知微。
哪知道夏知微非常从容地叫了声‘商总’。
显然早就认识。
赵姝在旁边笑得身子发抖,大概是烟瘾犯了,她掏了根烟出来咬在齿间却没有点燃,揶揄地说:“苒苒,我来给你介绍了一下,夏知微,商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咱们商总同父异母的妹妹。”
莫苒苒微微睁大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原来传闻中夏知微背后的靠山是商砚,是真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商氏有缘,怎么左右都能碰到商家人?
她不小心对上赵姝的眼神,没想到对方也真瞧着她,四目相对,赵姝挑了挑眉,“真巧啊,是不是?”
莫苒苒怔了怔,随口应道:“是挺巧的。”
太过巧合,就不正常了。
她听明白了赵姝的暗示,不过表面没有表现出来。
夏知微反应平平,甚至看起来厌恶自己被人和商氏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她对莫苒苒解释道:“我和商总不熟,我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商砚:“嗯。”
赵姝又笑了声。
这下不用感觉了,莫苒苒意识到气氛就是不对,对面的白雪低头喝水,仿佛那水里有金子似的。
这次她倒是学乖了,没有傻乎乎地睁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吃瓜。
好在这时服务员进来,拿着平板提醒他们点餐,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才消失。
莫苒苒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赵姝一眼。
赵姝正努力回避着商砚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心虚。
她都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莫苒苒要是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那就只能说,她缺心眼儿了。
第79章 是该恭喜
一顿饭吃完,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结账之后,商丹青想吃楼上的奶茶,得到商砚的准许之后,莫苒苒便陪小家伙去了。
莫苒苒一走,整个包厢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夏知微不慌不忙的起身:“我事务所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白雪也跟着起身,磕磕绊绊道:“赵姐、商、商总,我也走了。”
两人一走,包厢里便安静下来。
赵姝也想溜,但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商砚的眼刀子便扫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淡声问,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带着冷意。
赵姝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商砚不语,眸光如刀地盯着她,看得赵姝头皮发麻。
她索性摊了摊手,一副摆烂的态度,大拇指掐着小指头一截尖尖,说:“好吧,我承认我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良心,怕你商总得到了就不珍惜,那你到时候玩她不跟玩狗一样?”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了解你啊表弟,你比陆臣与可狠多了,如果将来你的爱情保质期没了,你会顾念旧情还好说,万一你不念旧情呢?这江城还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她没敢去看商砚那张阎罗王似的脸,眼神飘忽,但语气坚定:“商总,我妈,你爸,还有现在商家那些个叔叔婶婶,哪个不风流?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不爱的时候心硬如铁。”
“我不相信我能从一而终地爱一个男人,所以我也不相信你能因为一见钟情永远不变心。”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别急着把她圈在你的世界里,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围着你们男人打转。”
赵姝顶着压力,故作轻松道:“当初你让我进入这个圈子,不就是想让我扶持她么?不会因为她现在离婚了,你就迫不及待想让她当你的金丝雀吧?”
商砚沉默着。
气氛压抑。
良久,男人出声:“赵姝,你管得有点宽了。”
赵姝瞬间浑身紧绷起来,下一秒,就听他说:“下不为例。”
“……”赵姝狠狠地松了口气,后背缓缓靠上椅背,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其实可以不掺和进来的,以一个旁观者看着莫苒苒被商砚攻略,被他圈入笼中,反正与她无关。
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刚才看见莫苒苒拿着离婚证眉开眼笑的那个样子,她忽然就不想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了。
赵姝不太喜欢和商砚单独待在一起,尤其是现在。
她起身告辞,不等他回应便快步走了。
莫苒苒刚出电梯,正好看见她走进另一部电梯,想叫人,赵姝却像是有鬼在追她似的,狂按关门键,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站着的莫苒苒和商丹青。
莫苒苒和商丹青面面相觑。
商丹青喝了口奶茶,说道:“姑姑肯定惹爸爸生气了。”
莫苒苒若有所思,“走吧。”
她回到包厢,商砚又在工作,莫苒苒看他在忙就没有打扰,在旁边和商丹青一边看故事书,一边喝奶茶。
等商砚处理完手头上的文件时,抬头看见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
似是察觉到他的眼神,一大一小同时抬起头看过来,两双眼睛如出一辙的疑惑。
商砚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来。
莫苒苒直起身,“商总,你要是忙的话就回公司吧,我带着丹青再四处逛逛,晚点我再把她送回去。”
商砚淡淡道:“公司没什么事,交给沈闻就行。”
远在公司的沈闻:“……”
拿着助理的工资干着总裁的活儿。
因为要逛街,商砚的腿不适合一直走,司机便送了轮椅过来。
莫苒苒到门口接司机,司机还没来,她却碰上了沈之晴。
莫苒苒装作没看见,沈之晴却走过来,“你和臣与离婚了?恭喜啊。”
莫苒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余光扫见沈之晴还在往自己这里靠近,她抬起眼眸,讥诮道:“别逼我扇你,陆臣与不在,可没人护着你。”
沈之晴脚步顿住,当即不敢上前了。
表情变了几变,勉强笑道:“那我就先走了,臣与请我们几个朋友喝酒,说是庆祝他离婚。”
她一副好心的语气道:“苒苒,你真的不该离婚,以你这样的出身,对你来说,臣与已经是你能接触到的所有男人当中的天花板级别了,真是可惜了。”
这人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沈之晴瞬间变了脸色,匆匆转身离去:“臣与还在等我,告辞。”
沈之晴前脚离开,后脚商砚的司机就来了:“莫小姐,轮椅来了,抱歉,等电梯耽误了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没多久。”莫苒苒接过轮椅,推进餐厅。
沈之晴到了电梯里面,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害怕莫苒苒,有些懊恼。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她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她却没有杀回去。
刚出电梯,闻川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问她:“之晴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我们和臣与都等你好久了。”
沈之晴:“马上。”
十几分钟后,沈之晴来到蔚蓝时,闻川他们已经喝过一轮了。
陆臣与似乎是喝醉了,整张俊脸都是红的,衬衫开了几颗扣子,头发微乱,靠在沙发椅背上闭着眼休息,手里还虚虚地拿着一个酒杯。
沈之晴皱眉走进去:“什么情况?你们俩灌他干嘛?”
闻川和卫三少卫诚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一脸无辜:“之晴姐,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们,我们都没开始灌呢,他一进来就狂喝酒,拦都拦不住。”
闻川一脸笑:“之晴这你就不懂了吧?臣与好不容易摆脱莫苒那个草根女,高兴着呢。”
沈之晴看了眼陆臣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她坐过去,半个身子靠上去,“臣与……臣与?你发烧了?”
陆臣与挥开她的手,睁开眼坐起来又灌了一大口酒:“没事。你怎么来了?”
闻川:“你离婚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几个好哥们儿不得给你庆祝庆祝啊?来,把这杯干了,恭喜咱们陆少恢复单身!”
陆臣与扯了扯嘴角:“是该恭喜。”
恭喜他终于甩掉了莫苒苒这个麻烦。
他想,莫苒苒算个什么东西,自己给足了她台阶,她竟真敢和自己离婚,到底谁给她的勇气?
又想到商砚,他握紧杯子,狠狠将整杯酒灌下去。
第80章 本该是他的
闻川和卫诚相继给他倒酒,拉着沈之晴一块儿也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不知道谁提到了过去,卫诚便老生常谈的可惜着陆臣与当年没有娶沈之晴的事。
闻川趁机起哄,“臣与,你说你现在都离婚了,应该给咱们之晴一个名分了吧?她一个姑娘家等了你这么多年呢。”
卫诚赶紧给几人满上酒:“那可不嘛,你们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可算是修成正果了,亲一下呗~”
闻川:“对,赶紧亲一个,以后咱们就得叫之晴‘嫂子’了!”
沈之晴娇嗔地跺了跺脚:“去去去,你们俩无不无聊。”
可她没说不亲,红着脸频频看向陆臣与,眼底闪烁着一丝期待。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陆臣与和莫苒苒离婚了,她坐上陆太太的位置也快了。
她的身子都已经倾了过去,等着陆臣与顺势亲她。
然而陆臣与半阖着眸子,像是才反应过来几人说了什么话,下意识皱眉:“亲什么亲?我离婚你们就这么高兴?”
他重重地把酒杯往大理石桌上一放,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他冷声道:“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乱开玩笑,什么修成正果,我和之晴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沈之晴瞬间白了脸,泫然欲泣地看了他一眼,匆忙低下头,飞快地用指尖抹了下眼角,勉强笑道:“嗯,臣与说得对,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
“对什么对?”闻川向来见不得沈之晴落泪,更何况他此时喝得也不少,看到自己一直默默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这么难堪,登时怒了!
他也把酒杯重重一放,嘲讽道:“臣与,你过去装装就算了,毕竟你结了婚,为了之晴的名誉着想,我们都能理解。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离个婚你还玩起为莫苒苒守身那一套了?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陆臣与脑子混沌,“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之晴一直在等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既然你不想对她负责,那你这几年吊着她算什么?”闻川一把甩开试图阻止他的卫诚,刻薄无比道:“吃着碗里的吊着锅里的,渣男那套让你玩明白了啊陆臣与?这么喜欢莫苒苒,你他妈跟她离婚干什么?”
陆臣与起身,一脚就踹了过去!
闻川酒精上头,当即还手,两人顿时大打出手,很快就见了血。
沈之晴连连尖叫,和卫诚一人拉扯一个,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拉开。
陆臣与重重地倒地沙发里,愤怒地喘着粗气。
闻川也没好到哪里去,呸地吐出一口血,双眸猩红:“陆大少爷,你别他妈告诉我们,你离婚了发现自己爱上莫苒苒了?”
陆臣与原本还愤怒的表情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
闻川几人见了,纷纷变了脸色。
闻川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沈之晴,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你爱上那个疯子?哈!真他妈搞笑,你爱她你把她送进监狱?你把之晴又当成什么了?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吗?”
“闭嘴!”陆臣与脸上血色尽失,哪怕他还发着烧,可此时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沈之晴上前抓住他胳膊:“臣与,你别生气,闻川他喝醉了,你别听他乱说……”
“走开。”陆臣与甩开她的手,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沈之晴却一下子摔倒在地毯上。
她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住肚子呻吟起来。
闻川大惊失色:“之晴!”
沈之晴额头上疼出豆大的冷汗:“我……我肚子好疼,臣与、臣与……”
陆臣与怔怔地看着她捂住肚子喊疼的样子,电光石火间,忽然有什么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闻川怒道:“陆臣与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
沈之晴被送进医院。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摘下口罩问陆臣与几人:“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闻川和卫诚同时看向陆臣与,后者脑子里都烧糊涂了,下意识道:“我是。”
医生:“病人已经怀孕两个月,幸好送来得及时,孩子是保住了,不过后期需要好好调理,不要再有什么磕碰,不然她还是有很大的流产的风险。”
医生说完就走了,下一刻,闻川一拳砸向陆臣与的脸!
陆臣与被打得站不稳,踉踉跄跄地撞上墙,俊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闻川骂骂咧咧还要动手,陆臣与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身离去。
任凭闻川在身后破口大骂,他也没有回头。
出了医院的陆臣与叫来司机,上了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竟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去。
去公司吗?
他心烦意乱,不想去。
回家?也不想回。
他闭上眼,语气里透着一股死寂:“随便转转吧。”
司机不明所以,但严格执行,开车带着陆臣与在四周转着。
有时候,巧合就是来得很突然。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时,司机诧异地说了句:“那前面不是太太吗?”
陆臣与猛地睁开眼,很快就在十字路口对面的那条人行道上看见了莫苒苒的身影。
雨后初晴的天,天空还很暗。
她推着商砚往马路对面的商场走去,旁边还跟着一蹦一跳的商丹青。
过了马路,不知道商砚说了什么,她弯腰去听,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始终噙着笑意。
温柔包容且耐心。
三人一行朝商场大楼走进去,像极了一家三口。
陆臣与推开门便追了上去,全然不理会司机的惊呼声。
他脚步虚浮地穿过路口,一路跟着莫苒苒一行三人走进商场。
他不知道自己跟上来干什么,这种行为非常掉价,显得好像他有多放不下她似的。
但他还是来了。
他看见他们逛了一个又一个的店,商砚要给她送包包,她不要,最后只拿了副墨镜。
之后她投桃报李送了商砚一副袖扣,不太贵的牌子,陆臣与忽然想起来,曾经她也送过给他,他看不上。
然而此刻,看着商砚珍惜地把袖扣接过过放进口袋里,陆臣与忽然很想上前把东西抢回来!
那是他的!
不管是袖扣,还是莫苒苒……本该是他的!
第81章 怎么可能喜欢她
陆臣与几乎是狼狈地离开商场的。
回医院的途中,他满脑子都是莫苒苒陪着商丹青在娃娃机抓娃娃的画面,商砚坐在轮椅上,就在旁边看着。
很无聊。
他想,真无聊。
为什么莫苒苒总是喜欢做那些无聊的事,连陆满星都不喜欢抓娃娃这么幼稚的事……
那么幼稚,可是他却觉得嫉妒!
闻川说他喜欢上了莫苒苒?
怎么可能呢?他娶她不过是为了反抗老爷子,一直没提离婚只是出于责任,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陆臣与闭上眼,想否认,但眼前全是她笑意浓然的模样,就算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
沈之晴正安抚着闻川,劝他消气,突然病房门打开,陆臣与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说话,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寒霜。
闻川已经酒醒了,这才开始后怕,他们和陆臣与虽然一同长大,说得好听是哥们儿,其实谁家都离不开陆家的合作。
他有意求和,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道:“臣与,你回来就好,之晴醒来后就一直念叨着你,你多陪陪她,我和老卫就先走了。”
陆臣与没理会。
沈之晴朝二人使了个眼色,闻川便神色复杂地拽着老卫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之晴轻轻抚着小腹,嘴角微扬,“臣与,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有孩子……”
“打掉。”
沈之晴的笑容僵在嘴角:“什么?”
陆臣与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全是血丝,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此刻的俊脸无比冷漠:“之晴,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我答应过莫苒苒,不会再娶任何人。”
沈之晴表面的温柔终于维持不下去,她用力地攥紧被子,心中恨意疯狂滋长!
不会再娶任何人?
那她算什么?
开什么玩笑!
她等了这么久,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她苦笑道:“是苒苒的意思吗?”
陆臣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无论如何,他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会给莫苒苒一年的时间。
“这个孩子,打掉吧。”他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你。”
“弥补?”沈之晴涩然的摇了摇头:“臣与,这是一个孩子,一条生命啊,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
陆臣与闭了闭眼:“条件随你提,但这个孩子绝不能要。”
沈之晴太了解他了,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是真的不想留这个孩子。
她气得都想笑了。
机关算尽,没想到莫苒苒到离婚的时候摆了她一道。
那贱人不让陆臣与娶别人,分明就是针对自己!
她抓着被子的指骨泛白,连神情都扭曲了,可惜陆臣与闭着眼,没看见。
“条件随我开?好啊,那我要进娱乐圈,我要你为我保驾护航,任何时候,只要我有需要,你必须帮我,包括提供资源。”
陆臣与抬眸看去,正好看到沈之晴的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倔强地盯着他,眼底没有半点埋怨,只有难过与伤心。
他心头划过一抹内疚,哑声道:“好。”
——
晚上七点,商丹青终于玩累了。
商砚把莫苒苒送到小区时,小家伙已经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车停稳后,商砚向莫苒苒伸出手:“把丹青给我吧。”
莫苒苒将小家伙交给商砚,却没急着离开。
商砚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便下车了。
狭小的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商丹青发出的微微的鼾声。
“商总,夏律师……”
莫苒苒刚开口,商砚便接过话头:“你想问她是不是我派去的人?”
莫苒苒迟疑了下,点头。
“是。”商砚承认得太过干脆,莫苒苒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脑子里思绪更是混乱。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但商砚此时的眼神,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为、为什么?”
商砚不语,指尖漫不经心地抚着商丹青细软的头发,一瞬不瞬地盯着莫苒苒。
许是车里的灯太过昏暗,莫苒苒对上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竟有种要被吸进旋涡的错觉。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仿佛这狭小的车厢变成困住她的囚笼,让她下意识想要远离……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丹青。”商砚眼眸半垂,敛去眸底情绪,很轻地笑了声,“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他一笑,刚才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便消失了。
莫苒苒紧绷的后背彻底放松下来,明显松了口气,还有点尴尬,就像那天在车里的试探一样。
不知道商砚会不会觉得她太自恋。
她故作轻松道:“抱歉啊商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因为这些事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希望您别生气。”
“不会。”
莫苒苒觑着男人的表情,见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嘴角甚至隐隐还有些笑意,确实是不在意她的自作多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高高兴兴地与他告辞,下车。
连上楼的脚步都带着轻快。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下车,车里的男人嘴角的笑意便彻底消失。
商砚不傻,他自然看得出来莫苒苒怕自己。
刚才他如果实话实说,他毫不怀疑她会逃开,不会再与自己有所往来。
所以他忍住了。
唔,还不是时候,他想。
现在的她,只会觉得他是麻烦。
或许把他和陆臣与放在一起,他的麻烦程度在她心里甚至会超过陆臣与。
商砚看着四楼亮起的灯,扯了扯嘴角。
把他当成麻烦么?
那可不行呢。
——
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莫苒苒却还没有在剧组的酒店睡得好。
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被一条黑色的大蟒蛇纠缠不放,任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早上六点,她准时睁开眼。
因为要去接陆满星到医院看望院长奶奶,她没有做早餐送去医院,稍微洗漱过后,便开车径直去了陆家。
到陆家时,已经七点多了。
她把车停在外面,等了一会。
听到里面传来陆满星的声音,她才掏出手机拨通座机号码。
是管家接听的:“你好,哪位?”
莫苒苒:“是我。我来接陆小少爷,昨天和陆总说好的。让他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他。”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完就挂了。
几分钟后,陆满星没出来,出来的是陆臣与。
第82章 骗她能得到什么
一天不见,陆臣与整个人带着宿醉的疲倦,双眼里全是血丝,头发凌乱,下巴的青色胡茬也没有清理。
莫苒苒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臣与这么狼狈颓丧的形象,以往的他总是精英范十足,衣服熨得平整,整个人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严谨和冷淡。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都不见了,看过来时,眸光沉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早过了偷偷猜他心思的阶段,她朝他轻轻颔首,问:“陆小少爷呢?”
陆臣与一开口,声线沙哑涩耳:“在洗脸。”
他穿着身皱巴巴的灰色家居服,侧开身,问:“进来坐着等?”
“不用,在这儿就行。”莫苒苒倚着车,没动。
陆臣与嘲讽:“离个婚而已,你连门都不愿意进了?怎么说这也是你生活了五年的家。”
莫苒苒无动于衷,也没接话。
车轱辘话说了太多,掰扯来掰扯去,她早就腻了。
如今她能不和陆臣与掰扯,就不和他掰扯。
没多久,陆臣与听到了陆满星的脚步声,他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我送你去医院,顺便看望一下老院长。”
“不必了,她刚醒来,没精力见人。”莫苒苒看到陆满星拉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门口,便打开车门,等他过来。
陆臣与一再被她拒绝,终于恼了,冷冷道:“为什么不让我送?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带着满星去叫别的男人爸爸?”
莫苒苒只觉得他脑子有病,“陆总,你的孩子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孩子么?没有人上赶给他当爸。”
陆臣与没想到这种话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来,呵笑了声:“怎么,商丹青就是宝了?她不过是个孽种,能比你自己亲生的儿子还好?”
莫苒苒沉下脸:“陆臣与,攻击一个小孩,你有意思没意思?”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商砚。”陆臣与朝她走过去,“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一向最擅长玩弄人心,天天把商丹青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也就是你这个蠢女人,被他骗得团团转!”
“是么?”莫苒苒听得想笑:“那你告诉我,他骗我能得到什么?”
陆臣与:“他……”
想得到你啊!
“爸爸。”正这时,陆满星叫了他一声,不情不愿地来到他身边。
陆满星臭着一张小脸,但眼神却不住地飘向莫苒苒,心里有些轻快得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瞥向莫苒苒:“你不是不要我当你儿子吗?找我干嘛?”
莫苒苒看到陆满星那张和陆臣与如出一辙的脸,忽然后悔了答应院长奶奶的要求了。
她能指望陆满星什么?
他不气院长奶奶就不错了。
偏偏陆臣与还不放心,“无论你愿不愿意,我必须亲自带着满星一起去。”
莫苒苒砰地了一声甩上车门,顾自坐上驾驶座:“那算了。”
不去也好,省得她糟心。
至于院长奶奶那里,她找个借口先瞒过去……
要不是怕院长奶奶有遗憾,她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正要启动车子,陆臣与陡然按住车窗,眼神喷火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莫苒苒,什么叫算了?算了是什么意思?”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松开。”
陆臣与深吸一口气,直接打开车门,将身边的陆满星塞进车里。
莫苒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明显压抑着怒火,生硬道:“你看好他,如果再让他被别的孩子欺负你不管……”
他话没说完,莫苒苒便直接一踩油门踩下去,将他甩开。
陆臣与下意识后退几步,看着远去的车子,俊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路上。
陆满星坐立不安,一会扭扭屁股,一会动动腿。
时不时看向窗外,又看看莫苒苒。
见她不理会自己,他又闹出更大的动静。
莫苒苒目不斜视:“坐好。”
陆满星还是有点怕她的,默默地坐好,但心里不服气。
他抬着下巴,高傲地说:“你要是想跟我和好,就对我好一点。如果你是这个态度,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莫苒苒没理,陆满星只当她是心虚,越发得意,“你这个人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欺负之晴阿姨,管家爷爷他们都说因为你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人,没有家教,所以才蛮不讲理。”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妈妈,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虽然我很想很想爸爸和你离婚,把之晴阿姨娶进来给我当妈妈,但是爸爸既然不愿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继续做我的妈妈。”
“只要你改掉那些坏脾气,不要再欺负之晴阿姨,别再什么都管着我的话,我就不赶你走了。”
说完,他期待地等着莫苒苒的反应。
半天过去,莫苒苒都没理他。
陆满星恼怒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家了?”
莫苒苒操控着方向盘,转了个弯,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
这才说话:“陆满星,一会儿去见院长奶奶,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让我听见你说什么难听的话。”
陆满星不满地瞪着她,想说自己才不见那老东西,然而对上莫苒苒警告的眼神,他瘪了瘪嘴,闷闷道:“知道了。”
莫苒苒帮他打开车门,他下意识伸出双手,等着她把自己抱下去。
但莫苒苒只冷眼看着,陆满星哼了声,自己跳下车,扭过头故意不看她,大步往前冲。
一辆车转弯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他,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拎住他后领把他拽回身边,低声道:“乱跑什么?”
她牵住他的手,防止他再埋头乱冲,一路走进电梯之后才松开。
陆满星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手,讪讪地收回。
莫苒苒带着陆满星出现时,院长奶奶正醒着。
护工正在给她按摩,她听到动静,一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奋力地朝门口看过来。
陆满星不喜欢她,下意识想后退,被莫苒苒牵住手带了进去。
“满星,叫外婆。”她笑着温声对陆满星道。
陆满星被她笑得晃了下神,下意识听话地叫了声:“外婆。”
老院长说不了话,眼睛眨了眨,算是回应。
但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陆满星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觉得空气中都是臭臭的老人味。
第1章 丈夫儿子一个都不要了
“0119,出狱了。”
监狱的小门打开又关上。
阳光穿过枝叶的罅隙,落在莫苒苒脸上。
她抬起苍白的脸,像一朵毫无生气的花,盯着久违的自由的阳光看了良久,直到阳光变得刺目,她才收回视线。
四周空旷无人,只有料峭春风瑟瑟。
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一年前握着她的手承诺会带着儿子来接她的陆臣与不见踪影。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早在一年前陆臣与强迫她代替沈之睛坐牢的时候她的就攒够了失望,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拎着随身包包沿着马路走,走到傍晚才到家。
三屋的大别墅里灯光通明,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门口有佣人正聊天:“陆先生和沈小姐的感情真好啊,相恋十年的纪念日都要把朋友请过来庆祝,看来过不了多久沈小姐就要成为陆家的女主人了吧?”
莫苒苒心脏抽痛了下,相恋十年纪念日?那自己算什么?
和他结婚五年,每逢纪念日,他总是冷着脸让她别作,她一直以为他心性如此,原来只是人不同罢了。
大门开着,她径直走进去,门口的佣人不认识她,斥道:“哪里来的乞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说着就要来推搡她。
“滚。”莫苒苒拂开对方的手,面无表情绕过对方往后院走。
拉拉扯扯间,管家出现在门口,“吵吵闹闹做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看清莫苒苒的脸后,管家大惊失色,“太太,您、您出狱了?”
莫苒苒没理会,管家见她要往后院走,不着痕迹地移过去用身体挡住她去路,“太太,您刚出狱,先上楼休息休息?”
正这时,后院传来起哄声:“亲一个!陆哥快亲一个!”
莫苒苒闭了闭眼,脸色微沉:“让开!”
管家挡不住她,只得焦急地跟在后面追喊:“太太、太太您等等……”
不多时,莫苒苒穿过前厅,出现在院子里。
十几个人围坐一圈,男男女女,全是陆臣与身边的知己好友,正是酒酣耳热之时。
沈之晴长相清丽,红着脸一脸害羞地望着身形高大挺拔的陆臣与,男俊女美,好不般配。
旁边还有个五岁的小豆丁充当气氛组,在旁边转着圈儿开心地抛洒礼花,一家三口,亲朋好友,说不出的温馨热闹。
莫苒苒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脏如同被钝刀切割着,杀不死她,却叫她痛到难以呼吸。
她的丈夫拥着别的女人,她十月怀胎几乎丢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也变得面目全非。
管家气喘吁吁追上来,“太太!”
此时正好陆臣与低头,沈之晴闭上双眼,众人的起哄声停顿的间隙,这声‘太太’如同一把不合时宜的利箭,令这片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有人惊叫出声:“莫苒苒?!”
陆臣与仿佛酒醒一般,猛地松开沈之晴,错愕地望着一身朴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莫苒苒,“你怎么回来了?”
莫苒苒嘲讽地勾了勾唇:“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我应该再晚回来几个小时,说不定能看到陆总和沈小姐上床。”
陆臣与沉声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一回来就闹事,非要让所有人都不开心吗?”
小小的陆满星皱着包子小脸不高兴地瞪着她,“妈妈,你又在发病吗?”
莫苒苒哂笑,看呐,这就是她的好儿子!
年纪虽小,却在一年前就学会和沈之晴沆瀣一气作伪证,和陆臣与联手将她送进监狱。
该争辩的过去都已经争辩过了,她已经不愿再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没意思。
她无视陆满星,面无表情地朝男人伸出手:“一年前我交给你的离婚协议,陆总应该签好字吧?”
陆臣与俊脸微僵,那份离婚协议书早就被他扔进垃圾桶了,当初让莫苒苒替罪的时候她实在闹得厉害,他只能先同意离婚。
根本没想过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莫苒苒出狱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想离婚。
一旁的沈之晴眸光闪了闪,绕过众人走到莫苒苒面前,牵起她的手,柔柔弱弱地开口:
“苒苒,我知道你是在怪臣与为了庆祝我和他的纪念日忘了去接你,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为我吵架好不好?你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些吃的……”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莫苒苒笑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反手在沈之晴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陆臣与率先回神,一把将沈之晴护在怀里,怒道:“莫苒苒!你疯了?”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都恨不得冲上来活撕了莫苒苒!
莫苒苒无视众人,甩了甩发麻的手,冷冷看着陆臣与:“我是疯了,一年前她酒后开车撞伤人肇事逃逸,你们父子俩伙同她一起逼着我替她坐牢的时候我就疯了。”
陆臣与一噎!
莫苒苒嘲讽:“还是说,陆总因为这两巴掌,要故计重施,把我送回牢里改造?”
提到这件事,陆臣与心里也知道是亏欠了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莫苒苒说:“我说过我会补偿你,让你替罪是我的决定,与之晴无关,你心里有气就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好一个牵连无辜!
陆臣与生怕她继续闹下去,急切而独断地一挥手:“好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于叔,带太太上楼休息!”
“太太,走吧。”管家上前,却不敢去碰莫苒苒,怕她疯起来往自己脸上扇巴掌,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鄙夷。
要不是当初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不同意陆总和沈小姐在一起,逼得沈小姐远走国外,陆总也不会一时堵气娶她回家。
虽说她那时候在娱乐圈有些名气,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罢了。
莫苒苒从在场众人的反应里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想起什么,眼珠轻转,落在几步开外的陆满星身上。
她的儿子,此时却紧紧攥着沈之晴的衣角,那张几乎是陆臣与翻版的小脸皱成一团,充满敌意地瞪着她。
一年前,他也是这样揪着她的衣角,用天真无邪的声音对她说:“妈妈,求求你去坐牢吧,我和爸爸不能失去之晴阿姨。”
陆满星从小就聪明早慧,她曾引以为傲,恨不得将之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是这个孩子,却打心底里和他爸爸、和所有人一样,以她为耻。
莫苒苒心头狠狠一抽,痛楚四散开来,一股酸涩直冲鼻眼。
最终她也没有说什么。
她的丈夫,儿子,已经打上沈之晴这个名字的烙印,她一个都不想要了。
第2章 学不乖
莫苒苒兀自上楼,打开主卧的瞬间便止住了步伐。
身后的管家脸色微变,急忙上前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床上还随意扔着一件女士真丝吊带睡裙和男人白色衬衫。
管家谨慎道:“先生说,这个房间风水好,适合沈小姐养病,就暂时让她住了。我已经让人去收拾客房了……”
莫苒苒冷冷打断他的话:“我的东西呢?”
管家后退至她巴掌扇不到的地方:“……在杂物间。”
莫苒苒朝杂物间走去,管家拿不准她的想法,叫来佣人跟上去,自己则下楼去通知陆臣与。
院子里,众人都在哄沈之晴,顺便在陆臣与面前上眼药。
“她莫苒苒什么东西啊,怎么敢对之晴动手?在牢里改造了一年,看来还是没学乖。”
“到底是戏子,没文化,眼皮子浅,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怀疑些什么,之晴和臣与从小青梅竹马,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哪有她的份儿。”
“呵,要我说,陆哥你就该跟她离婚,老爷子也不在了,不会有人再阻止你和之晴两情相悦……”
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陆臣与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莫苒苒以前还因为这些话跟他抱怨过,他都没当回事。
只是此时他莫名地感到厌烦,一脚踹翻椅子,“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吧。”
众人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陆臣与脸色实在难看,纷纷闭上嘴,又安慰了沈之晴几句,便离开了。
人一走,院子安静下来,沈之晴隐忍的抽泣声便格外清晰。
“今天的事是莫苒苒不对,回头我去说说她。”陆臣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柔声道:“让于叔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看看你的脸。”
沈之晴轻轻摇头,“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像苒苒一样身体健康,就不会总是麻烦你了。苒苒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你不用管我,去看看她吧。”
陆臣与心疼不已:“你总是这么懂事,可惜莫苒苒不知好歹……算了,你安心在这里养身体,不必在意她。”
他垂眸看见沈之晴肿胀的脸,心里窝火,转头对陆满星道:“星星,你照顾好之晴阿姨,我去找你妈妈谈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为她替之晴坐过牢,他就会无条件的容忍她吗?
拿乔也该看看场合!
陆满星忙不迭地点头,牵着沈之晴走进客厅,看着大步上楼的陆臣与,他嘟着小嘴抱怨道:“我怎么会有那么粗鲁的妈妈,之晴阿姨,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沈之晴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哦,你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我是不能当你妈妈的……”
陆满星眼睛一亮,心想,那让爸爸和妈妈离婚不就好了!
他早就不烦透了莫苒苒这个妈妈了,天天管着他,不让他干这个不让他吃那个,还老教训他。
她要是一直待在牢里别回来就好了,一回来就欺负之晴阿姨,讨厌死了!
楼上。
莫苒苒站在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门口,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
满心只剩下悲凉与可笑。
从她满腔热情不顾一切嫁给陆臣与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会像这些东西一样被抛弃落灰的下场。
活该。
是她活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谁,但懒得回头。
陆臣与裹挟着满身怒意上楼,在看到杂物间里堆放的东西时怒气又戛然而止。
他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让人把这些东西扔过来的。
不过有什么重要呢?
“这些东西都旧了,你想要什么再去买新的。”他话音刚落,就见莫苒苒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走进去,在满是落灰的杂物里翻找着什么。
陆臣与眉头皱起又松开,“你在找什么?让佣人上来帮你找。”
莫苒苒依旧不理会。
陆臣与耐心告罄,沉声道:“我知道,今天我没去接你你心中有气,但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从头到尾对我和星星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算了,现在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咣当当……
几个奖杯从一扇破掉的纸箱里滚出来,惊起灰尘无数。
陆臣与下意识拧眉嫌弃的后退,同一时间,莫苒苒停下翻找的动作,转身弯腰,将其中一个奖杯捡起来,细细擦拭着上面的灰。
上面的字重见天日,【最佳女主角】几个字不再蒙尘,鎏金的字在杂物间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另外几个已经摔坏了。
破烂吗?
现在确实是破烂了。
和她破烂的婚姻一样,碎得无法拼凑完整。
陆臣与有心与她好好谈谈,便借此机会开口:“摔坏了也没关系,我给你找人修复。几个奖杯而已,实在修复不了我帮你找人定制,你想要多少都行。”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找人。
“不用了。”莫苒苒直接松开手,最后一个奖杯也落下,水晶碎了一地。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陆臣与心上。
他听见莫苒苒冷淡至极的声音:“碎掉的东西,就像脏了的男人一样,都该被扔掉。”
“莫苒苒!”
莫苒苒从未这样认真审视面前这个男人,十岁时,她在孤儿院初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便惊为天人。
后来她因为出色的长相稀里糊涂进了娱乐圈,努力打拼着一切,在事业上升期被陆臣与求婚。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是上天的恩赐,经年暗恋,一朝如愿,她像飞蛾扑火般舍弃一切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不再爱这个人。
“陆臣与,离婚吧。”她一字一字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离婚?”陆臣与俊脸铁青,一天之内反复听到这个词,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莫苒苒,你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没有我,你以为自己还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他一步逼近,笑得轻蔑:“在牢里待一年长进了,还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整个江市,有的是女人想要你陆太太的位置!”
莫苒苒脸色发白,心里的恶心感层层上涌,几乎令她作呕!
这就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烂人!
看着骤然失去血色的脸,陆臣与便当她是被吓住了,习惯性地打了一棒再给颗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
“苒苒,别作了,嗯?跟我离婚后,你养得活你自己么?没有我,你院长奶奶的疗养费你负担得起吗?”
莫苒苒厌恶地躲开他的手,“那些都不用你操心!”
陆臣与示好无用,恼羞成怒:“好好好!你继续闹吧,我等着你求我的时候!”
第3章 再见好友
两人不欢而散。
这是结婚后莫苒苒第一次在吵架后没有去服软。
陆臣与像是故意似的,又把那几个朋友叫回来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庆祝。
他想的是,以莫苒苒的脾气,肯定会忍不住冲出来发疯砸东西。
就像从前一样。
然而一直到深夜,也不见她的踪影。
客卧里,莫苒苒洗了个澡就睡了。
翌日。
在牢里养成的作息,让莫苒苒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熟练地把被子折成豆腐块时,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狱了。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花了几分钟洗漱完,下楼。
楼下,佣人们正忙碌,看到莫苒苒,都表情古怪。
管家出门就看见了莫苒苒,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尽管瘦消苍白,却丝毫不损那张漂亮的脸,反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有种孱弱的病态美。
他正想退回房间,莫苒苒却已经发现了他:“给我拿个车钥匙。”
管家赶紧去拿了把最便宜的车钥匙,递过去的时候,顺嘴说了句:“少爷和小少爷八点就要吃早餐,您这个时候出去,来得及回来做饭吗?”
莫苒苒拿过车钥匙,大步往外走:“谁爱做谁做。”
一分钟后,引擎声远去。
管家盯着远去的车屁股,掏出手机给老先生和夫人打了个电话,告知莫苒苒出狱的事。
回到客厅,陆臣与正好下楼。
“谁出门了?”
他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烦燥,浑身笼罩着一股冷意。
管家觑着他的表情,说:“是太太。”
陆臣与脸色一沉,“她有说去哪里吗?”
“没说。”
陆臣与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心里莫名憋着一股火气。
昨晚上闹到半夜,莫苒苒始终没出来闹,朋友都说她学听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陆臣与心里一直很烦躁。
有什么东西仿佛脱离他的控制了。
莫苒苒就像路边的野草,烧掉了她的叶子,却折不断她的根。
她当真这么容易学乖吗?
陆臣与眸底覆上一层寒霜。
显然没有。
一大早不做饭,不带孩子,一句交代都没有就往外跑,看来他昨天还是太给她脸了!
莫苒苒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两份新的离婚协议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找同城跑腿,一份送回别墅,一份送去陆臣与的公司。
确保不管他在哪里,都能收到文件。
付了跑腿的钱,莫苒苒站在路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脑海里浮现出律师的话。
“……真的不打算争孩子的抚养权吗?孩子还小,分不清是非对错,一言一行多半是受到身边人的影响。那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没有哪个孩子会不爱自己的妈妈,或许,你应该再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旁边经过一对母女,一岁的孩子抱着妈妈叫个不停,莫苒苒视线不自觉地跟着母女俩的身影移动。
陆满星蹒跚学步的时候,总是跌跌撞撞跟在她身边,伸出短短肉肉的小胳膊,抱着她的腿‘妈妈、妈妈’喊她,一会儿见不到她就会哭。
那个孩子,也曾对她有过孺慕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不知道。
也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在过去的记忆里寻找问题的答案,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律师有句话说错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不爱自己妈妈的孩子。
“苒苒?”
身后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莫苒苒回头,身穿花衬衫的青年将墨镜推到头顶上,神色复杂地瞧着她:“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
十分钟后。
茶楼。
靠窗的位置上,莫苒苒接过徐东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
熏香袅袅的隔间里,徐东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将她打量着,有气也有怨:“你不是抛下一切嫁给陆臣与当富太太去了么,看来富太太的日子也没多好过。”
徐东是莫苒苒的第一个经纪人,两人当时一个刚毕业,一个刚出道,懵懂而热忱,一直相互扶持,不只是合作关系,还是朋友。
莫苒苒对徐东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怕他笑话,“嗯,是不好过,所以打算离婚了。”
徐东惊得打翻了茶杯:“什么?你终于想通了?什么时候离婚?考虑回公司吗?正好我手头上有个剧本适合你。”
他恨不得马上把她拐走!
天知道陆臣与当初把人从他这里骗走的时候他有多气,当即不遗余力的怂恿莫苒苒重新回来干事业。
大美女干点什么不好,非要长恋爱脑!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局促:“可是我已经退圈几年了,现在那么多有实力的新人,我恐怕会让你失望。”
“你在说什么啊莫苒苒!”徐东满脸不赞同地瞪着她,“当年你可是凭借电影《近水楼台》一举拿下大满贯影后,后面两部大女主电视剧直接热度大爆炸,你那时候可是当之无愧的顶流!要不是你为了个男人退圈,你……咳,我你是说只要你肯复出,绝对有无数经纪公司抢着要你!”
莫苒苒被他夸张的话弄得想笑,心头郁结之气消散不少。
“既然东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她热爱演员这个职业,当初在梦想与陆臣与之间,她选择了陆臣与。
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徐东说干就干,直接把剧本发给她看,两人在茶楼里探讨剧本到中午,最后还是徐东被一通通电话催得不行,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这种感觉让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咱俩并肩闯荡的日子!”徐东起身,感慨道:“苒苒,你相信我,男人只会耽误你搞事业,大美女就该独美。”
莫苒苒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东哥。”
她无比清楚,娱乐圈里新人辈出,她那些过往再风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让她这个年纪与十八九岁正当青春的小姑娘抢饭碗,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何况徐东愿意帮她,是冒着巨大风险与压力的。
毕竟当初她与公司解约的时候,虽然有陆臣与从中斡旋,赔了公司一大笔钱,但公司那时候几乎将所有的好资源都砸在她的头上,多少闹得有些不愉快。
看她红了眼眶,徐东也有些绷不住,拍了拍她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司那边我去沟通,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好。”
徐东匆匆离去,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成年人之间的分寸感,对莫苒苒的私事没有问得太详细。
莫苒苒走神的望着徐东离开的背影,直到手机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脸上那点微末的笑意彻底消失。
刚按下接听键,陆臣与沉怒的声音便几乎要撕破听筒传过来:“你在哪里?”
第4章 签字了吗
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问:“离婚协议签字了吗?”
陆臣与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意味:“莫苒苒,你有完没完!”
那就是没签。
莫苒苒把电话挂了。
她太了解陆臣与了,那个男人现在愤怒,只是因为她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听话,所以他才这样愤怒。
或许在他的设想里,她出狱后,应该感激他还大发慈悲给她留着陆太太的位置。
他拿她当狗一样玩弄于掌心,从前她爱他,总是不甘心,想在他心里争得一席之地,一点点被他逼得快要发疯。
但现在她不爱他了,谁愿意伺候谁伺候他去,她不奉陪了!
从这通电话过后,陆臣与再没有打电话过来,莫苒苒乐得清净,一连几天住在酒店没回去。
她正好跟徐冬商量着复出事宜,由徐冬担保,公司那边有所松动,于是莫苒苒在为重新签约的事奔走忙活,跟着徐冬又是喝酒又是吃饭,总算有了好结果。
这天早上,莫苒苒正在吃早餐,徐冬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公司签约的事先放一放,我朋友那边有个配角的戏,你接不接?我的建议是接下,存几部有质量的待播剧。等公司这边确定下来,我会给为你争取几个好的剧本,为你的复出造势。”
“我知道配角委屈你了,不过那个女三的人设特别出彩,导演那边要求有演技的人顶上去,相信我,那剧本我看了,演得好很容易爆。”
莫苒苒没想到徐冬效率这么快,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下意识握紧手机,露出了出狱之后发自内心的笑容:“冬哥过目过的剧本我哪有看不上的,况且角色无大小,就算是龙套,我也会好好演,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徐冬哈哈大笑:“你想演龙套,我还舍不得呢!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一会儿我把试镜地址发给你,你过去先让导演看看。”
莫苒苒:“好。”
五分钟后,徐冬将试镜的地址和时间发到了她手机上。
莫苒苒一看导演的名字,是以前合作过的导演,心又定了不少。
陆臣与说她离开他活不了,她偏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试镜时间是下周一,徐冬先发了一部分剧本内容给她,怕她几年没演戏会生疏,叮嘱她在家里的时候先对着镜子练练。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臣与又一次看向桌上的手机。
那天过后,他已经晾了莫苒苒四天。
这种招数在过去他屡试不爽。
他深信不出三天,莫苒苒就会自己贴上来求和好。
但这次他不打算轻易原谅她,如果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么他就成全她,同意离婚。
真到了那时,莫苒苒怕是又要求着他收回决定。
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着。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到今天,莫苒苒也没有来求和的意思,就像那天半夜她没有出来发疯一样。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不关心,也不在意。
“爸爸,爸爸?”陆满星的声音拉回了陆臣与的思绪。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陆满星刚被助理从幼儿园接回来,脱下小书包,兴冲冲地从里面拿一张画,献宝似地爬上陆臣与的腿上坐好。
“爸爸,这是我画的爸爸妈妈,老师夸我画得最棒呢!”他开心地指着上面的三人,脆生生道:“这是爸爸,这是我,这是妈妈!”
陆臣与垂眸看去,画上的妈妈长发长裙,笑得温柔安静,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他纠正道:“你画错了,你妈妈现在是短发,她也不这样笑,她笑起来……”
陆臣与卡壳了一下,莫苒苒是怎么笑的?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出狱那天回到家时倒是笑过,但除了冷笑就是嘲讽,眼里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陆臣与走神间,陆满星气鼓鼓道:“这是子晴阿姨,我想让子晴阿姨当我的妈妈,爸爸,你也喜欢子晴阿姨对不对?”
陆臣与没理会他后面那句话,只问:“星星为什么不喜欢妈妈?妈妈对星星不好吗?”
“不好!”陆满星道:“妈妈总是骂我打我,她一点儿不讲道理,还总是发脾气。我要温柔的妈妈,像子晴阿姨一样。”
陆臣与想,看吧,连孩子都不喜欢莫苒苒,她却总是固执又多疑,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陆满星趁机抱住陆臣与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星星不想要坏蛋妈妈,也不想要疯妈妈,别的小朋友会笑话我的。你和子晴阿姨结婚吧,那样我就有新妈妈了~”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放任陆满星去旁边玩积木,对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去把疗养院的费用停掉,如果莫苒苒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程院长是莫苒苒最在乎的人之一,他不信她不来求自己。
助理跟了陆臣与多年,知道他不喜欢莫苒苒,闻言,也没多问,应声去了。
听陆总刚才和小少爷的对话,似乎打算娶沈小姐进门。
看来,莫苒苒这个陆太太的位置坐不久了。
助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疗养院的号码。
“从今天开始,陆总不再负担程女士的疗养费,你们去找莫小姐要。……什么原因?能有什么原因,她马上就不是陆太太了,陆总凭什么替她承担这笔高额疗养费?”
——
莫苒苒正在酒店对着镜子表演,扔在椅子上手机响起。
她以为是徐冬打来的,没看清就接了。
“陆太太,这里是疗养院,程奶奶这个季度的疗养费还没交,陆先生那边的意思是,您和他已经离婚,以后疗养费由您这边负责,所以我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莫苒苒不可避免的心脏疼了下,陆臣与还真是说到做到。
五年的夫妻,没有半点情分。
还好,她如今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她对着手机道:“我明天上午过去交钱。”
“好的。”
莫苒苒说得轻松,等她打开手机银行,看到那可怜的两万块钱的余额时,不可避免地叹了口气。
院长奶奶所在的疗养院是整个江市最高规格,疗养费加专家团队的医护费,合起来每个月最低也要两百万。两百多万对陆臣与来说九牛一毛,他给沈之晴在拍卖会上拍一条项链的钱都不止这些。
可是对几年没有工作的莫苒苒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她打算回去一趟,她记得自己之前还有些首饰包包,卖一卖,应该能凑出来不少。
第5章 喜欢温柔的妈妈
傍晚。
最后一道夕阳的余晖落下地平线。
莫苒苒没打算在这个家过夜,便将车停在院子里。
熄火,进屋。
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餐厅那边的人影,她直接无视,径自往楼上走。
可她不想闹事,却有人非要找不痛快。
沈之晴站起身,叫道:“苒苒,你回来了?还没吃过饭吧?快过来坐下一起吃。”
陆臣与重重放下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拿眼尾斜乜着莫苒苒,“还知道回来,看来你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沈之晴无奈道:“臣与,你不要这样。”
莫苒苒听得作呕,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楼。
她走进主卧衣帽间,没去看那被沈之晴占了一大半的空间,找到保险箱打开。
却只见里面空无一物。
哦,也不是什么也没有,还有一张陆臣与和沈之晴少年时期的合照,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嘲讽。
这保险箱原本是陆臣与的,后来他不用,她想着空也是空着,便把自己因为带孩子不方便带的首饰一股脑儿扔在里面。
陆臣与从来不关心家里有几个保险箱,又装了什么东西,所以这个保镖箱里的东西是谁动的,不言而喻。
莫苒苒冷笑一声,拿起照片大步走出去!
餐桌上,沈之晴正在帮陆满星盛汤。
突然一张照片带着风拍在桌上,她尖叫一声,瓷碗脱手,顿时汤汁四溅!
陆臣与几乎和陆满星同时动作,一个拽着莫苒苒的胳膊将她推开,一个用小小的身体挡在沈之晴面前,仿佛一头愤怒的小兽般瞪着莫苒苒。
“莫苒苒!”
“坏蛋妈妈,我不许你欺负之晴阿姨!走开!你这个疯子,快走开!”
父子俩同时出声,同心协力地维护着同一个人。
莫苒苒毫未设防,被陆臣与大力拽翻在地,后脑重重地磕在墙上。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有半分钟的时间里,她的世界是死寂的,眼前是漆黑的。
然而陆满星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过来,仿佛一根尖刺,扎破她的心脏,以蛮横之势将她仅存的那点母爱彻底击溃。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是以管家为首的佣人们看好戏的嘴脸,近在咫尺的,是满脸警惕的父子俩。
多可笑。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亲人。
莫苒苒清楚地感觉到后脑仿佛裂开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出来。
她抬手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陆臣与脸色几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想把她扶起来,同时吩咐管家:“于叔,去叫医生!”
“不需要你假惺惺!”莫苒苒用力拍开他的手,撑着墙起身,闭着眼睛等着眼前那阵眩晕消失,才睁开眼,无视那对如临大敌的父子俩,一步一步走向沈之晴。
提起旁边的保险箱砰地砸在餐桌上!
“我里面的东西,还给我!”
大理石餐桌被砸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桌上菜汤四溅,一片狼藉。
沈之晴缩着身体,藏起眼中得意的暗芒,一脸茫然地摇头:“苒苒,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个保险箱是臣与送给我,让我存放重要东西的……”
经她一提,陆臣与才注意到那个保险箱,对莫苒苒道:“这确实是我给她的保镖箱。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重新买就是,非得闹得整个家里鸡飞狗跳吗?”
这时管家施施然上前:“杂物间有一个跟这个差不多的保险箱,里面有些首饰,不知道是不是太太在找的东西……”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沈之晴朝莫苒苒露出轻轻挑了挑眉梢,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我又赢了。
那笑容转瞬即逝,除了莫苒苒,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双眸子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黑更深,沈之晴只觉得一瞬间被恶鬼盯上了般头皮发麻。
陆臣与:“管家,去把保险箱找出来给她。”
管家立即将人去了,不多时,佣人捧着一个满是灰的保险箱下楼,谨慎地放在莫苒苒面前的桌子上。
莫苒苒将保险箱打开,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装进去。
全程只有她在动作,其余人或近或远地站着,但无疑没有人敢这个时候上前,整个客厅沉默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鲜血从她脖颈间淌下,很快就染红了她胸前后背的衣服。
陆臣与眼皮跳了跳,顾不上教训她,“不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值得你把整个家闹得鸡犬不宁么。现在东西也拿到了,让医生看看你的伤……”
莫苒苒只觉得可笑。
她的奖杯没用,她的东西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因为她不重要,所以连带着属于她的一切,都是可有可无的垃圾么?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打110:“我要报警,我的丈夫伙同小三对我进行家暴……”
众人脸色一变!
陆臣与直接过去抢手机,莫苒苒本就撑着桌面才站稳,被他一碰,直接摔倒在地。
她手机还没挂断,冷着一张脸,对手机那头的警察说话时却带着带怕的哭腔:“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吧,我要被他打死了……”
陆臣与气急败坏:“莫苒苒!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当然不怕警察,但他嫌丢人!
他这张脸整个江城谁不认识?要是传出他家暴的消息,他的脸往哪儿搁?
莫苒苒继续哭,“他还威胁我呜呜呜……”
陆臣与:“……”
莫苒苒告诉警察地址后便挂了电话,眼神扫过这一圈的人,最后定在一脸惊愕的沈之晴身上。
演戏谁不会?
她原本都已经不想与他们纠缠,可是沈之晴欺人太甚!
以前她忍气吞声是顾着陆臣与的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和平,只有对方的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好过!
沈之晴想干干净净坐上陆太太的位置?没门!
不理会满屋子震惊的人,她坐在地上,自顾自低头在手机上给律师发了条消息,让他重拟合同,尤其是关于财产分割问题。
随即又给徐东发消息:【不是要为我复出造势么?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陆臣与养小三,我被他家暴了,你带几个记者过来】
第6章 她所求的家
徐冬正在酒桌上伺候制片人,收到消息时震惊又愤怒。
他直接一个了电话打过去,此时莫苒苒头晕得厉害,侧靠在墙边闭上眼挨着那一阵阵的晕眩感,没力气接电话。
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徐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吓得顾不上别人,忙不迭地从酒桌上离开。
别墅里,莫苒苒闭着眼,旁边是陆臣与叫来的医生在给沈之晴看手。
真有意思,她刚才甚至都没碰到她,那碗汤也没有那么烫,可是整个陆家上下,全都紧张不已。
仿佛沈之晴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泡沫。
莫苒苒麻木地望着温声安慰着沈之晴的陆臣与,对他那深入骨髓的感情,随着血液的流失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心脏上剥离。
半小时后,警察和徐东先后赶来。
徐东带着记者率先进去,先是被莫苒苒一身血的样子吓得不轻,随即指控着人哐哐就是一顿拍。
陆臣与大惊,认出徐东,但不记得他的名字,恼羞成怒地拍开怼到自己脸前相机,喝斥道:“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来的,于叔,把人给我轰出去!”
平时徐东根本不敢招惹这位陆氏的当家人,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姓陆的,当初可是你跪下来求着苒苒嫁给你的,你口口声声说会对她负责,你他妈就是这么负责的?”
陆臣与:“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我呸!人渣!”徐东开始破口大骂。
管家已经叫来保镖轰人,正好这时候两个警察走进来,徐东指着陆臣与就朝警察控诉,“打人了啊警察叔叔!陆氏总裁陆臣与人面兽心,家暴自己老婆还威胁恐吓我……”
警察被他嚷嚷得一愣,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沉声问:“谁报的警?”
陆臣与阴沉着脸没出声,管家忙着应付徐东带来的记者,一旁的沈之晴柔柔弱弱地开口:“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人家暴,只是一场误会。”
中年警察犀利的眼神盯住她:“你报的警?”
沈之晴连连摆手:“不是我……”
“那你是什么人?跟报警的人什么关系?”警察一连串地喝问,沈之晴小脸发白,下意识看向陆臣与。
“她是我丈夫养的情人。”坐在地上的莫苒苒虚弱地举起手:“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他们两人勾搭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我本来想成全他们,可是今天我回来拿自己的私人物品时却遭到了殴打……”
她一边说一边心痛不已地落泪,说到动情处还委屈的哽咽着,怎么看都像是个忍气吞声的原配被丈夫和小三联手欺凌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她软软地朝地上晕过去。
徐冬大惊失色地冲过去,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摸到她后脑的血,更是脸都白了:“苒苒?苒苒你别吓我,快叫救护车!”
陆臣与只当她是在演戏,铁青着脸瞪她:“莫苒苒,你他妈别装了!”
“人都快死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无动于衷!”警察都看不过去了,沉声斥道:“不要以为家暴只是家事,要是闹出人命,你们一样要坐牢!”
陆满星腮帮子鼓了鼓,脆生生道:“警察叔叔,你们不要被我妈妈骗了,她是在演戏,才不会死呢!”
警察听到这话,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这家的小孩儿?
父子俩不仅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冷血无情都是。
徐东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看陆臣与,又看看陆满星,心中冷笑。
他总算知道莫苒苒为什么要离婚了,摊上这么一对父子,人生只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苦难磋磨。
但他没有立场指责什么,只对莫苒苒愈发心疼。
这就是她放弃一切寻找的家吗?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救护车来得很快,徐东和医生一起把莫苒苒推上救护车,陆臣与和沈之晴则跟着警察要去局里做笔录。
上车前,他下意识看向救护车,车门即将关闭,里面传来医生凝重的声音:“病人失血过多,血压下降,已经陷入休克……”
砰的一声,医生的话随着车门关上而隔绝。
陆臣与脸上的怒意一滞,露面少见的茫然。
怎么回事?莫苒苒不是装的吗?
流那点血就休克,怎么可能?
沈之晴看到陆臣与脸上的懊恼,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臣与,你不要担心,苒苒身体一向健康,她不会有事的。”
闻言,陆臣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是啊,莫苒苒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苦耐劳,生命力顽强得犹如野草,她怎么可能有事?
她把记者叫来,不就是在演戏?
“上车吧。”警察催促道,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有钱人真没人性,自己老婆命都快没了,还在这儿跟小情人你侬我侬呢。
半夜,医院里。
莫苒苒躺在床上,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苍白如纸。
窗边站着正在打电话的徐东,床尾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不多时,徐东挂断电话,愁眉苦脸地转向莫苒苒,“我已经让人把今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虽然你已经退圈五年,但影响力不小,你看看,你被家暴的事已经冲上热搜了。”
莫苒苒有点脑震荡,症状虽不严重,但头晕目眩是难免的。
她闭着眼嗯了声,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仿佛病入膏肓,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陆臣与那边没有反应吗?”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徐东便收到了消息,看完消息内容后,他沉重道:“你真是料事如神,热度被压,话题也封禁了。”
整个江市有这种手段的人不多,会这样着急把这桩丑事压下来的,只有陆臣与一个。
莫苒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她睁开眼对一旁的律师说:“新的离婚协议拟好了吧?”
“拟好了,但是,”律师劝道:“陆总不会给你分一半的财产,你这样做无异于与他撕破脸。”
莫苒苒摇了摇头,她和陆臣与之间早就撕破脸了。
她做这一切并不是非要从陆臣与这里拿到多少钱,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那对狗男女还要步步紧逼?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好过,反正脸面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豁出去,但陆臣与和沈之晴不敢不要脸。
第7章 一直是太太
正说着话,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陆臣与愤怒的声音:“莫苒苒!”
病房里的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顷刻间陆臣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莫苒苒,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了,谁让你把家里的丑事的捅出去的,是嫌不够丢人吗?”
他满身的愤怒几乎化成实质刺向莫苒苒,径直大步朝她靠近,律师上前企图安抚盛怒中的男人:“陆总……”
“滚开!”陆臣与单手便将律师掀得倒退几步,一双漆黑的眸子狠狠地盯着莫苒苒,仿佛她罪大恶极。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莫苒嵌面前,徐东用身体挡住,没好气道:“陆总,苒苒还受着伤,医生说她脑震荡……”
话没说完,莫苒苒道:“东哥,没事,你别管。”
徐东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让到了一旁。
陆臣与开门山开的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一直这么闹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莫苒苒差点笑出声,她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他和沈之晴纠缠不清。现在她不想过了,他哪儿来的脸质问她?
她无视男人,转头对律师道:“吴律师,麻烦把离婚协议拿给他看看。”
吴律师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修改过后的离婚协议递给陆臣与,后者一把夺过后,一目十行地看完,冷笑一声,用力地朝莫苒苒砸过去!
“通篇没提一句孩子的抚养问题,全是要钱。莫苒苒,你算盘打得够精的啊。当初说什么嫁给我不图钱,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分走我一半的财产?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纸张在莫苒苒脖子上划过一道细长的血痕,天女散花般散落的。
她平静地凝视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难道是我的错吗?当初你也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
陆臣与一步逼近:“我对你还不够好?你陆太太的身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戴得起几百万的手表背得上几十上百万的包包吗?莫苒苒,你别不识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
莫苒苒瞬间坐直身体:“好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陆臣与,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你别忘了,一年前你说只要我为她替罪坐牢,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烦躁地开口:“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非要盯着不放?我说过,之晴身体不好适应不了监狱里的生活,你从小受苦习惯了,不过是在里面待一年而已,你现在不也好端端的出来了……”
莫苒苒只觉得心脏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被人撕开,陆臣与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在她身上的鞭子,嘲讽着过去的她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我好端端地出来倒是我的错了?我就应该在里面受尽苦难,最好死在里面是吗?她沈之晴是宝,我就是根烂草是吗?”
“你老和她比什么?你自己什么出身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
“……”
莫苒苒的怒火与委屈陡然间戛然而止。
她又犯了一年前同样的错,试图与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讲道理。
从三年前沈之晴回国后开始,她和他之间就总是发生这样的争吵,她太想在他心里求得一席之地,最后变成了一个疯子。
从前她总以为陆臣与的冷静是他性格使然,直到三年前沈之晴回来,她才明白他也是一个会嫉妒,会着急,会因为心上人受伤而紧张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在乎紧张的不是自己罢了。
病房里因为莫苒苒的沉默骤然变得死寂。
徐东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插话,都被吴律师按住。
陆臣与将她的沉默自动理解为心虚,大度道:“今天的事把之晴吓坏了,只要你去给她道个歉……”
“我不想跟你反复说这些车轱辘话。”莫苒苒语气冷淡地地打断他:“签字,离婚,别的事免谈。”
陆臣与胸口急速起伏,指着她的脸气的好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他不明白,以前对他百依百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面目全非!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徐东,恍然。
以前他和莫苒苒结婚的时候,这个徐东作为她的经纪人,就几次三番的阻拦,莫苒苒刚从监狱出来心里对他有气,想必是被徐东给洗脑了。
他走过去,俯身撑在莫苒苒身体两侧,那双修长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看来是陆太太这几年的风光让你认不清现实,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好,我等着看你离开我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不要没过几天就跑回来哭着求我。”
两人呼吸相缠,似情人般亲密,可是彼此之间不剩下半分夫妻情谊。
莫苒苒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臣与胸口,把他一点点推离自己,就像把过往那曾经扎根在她心底深处的少年一点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抽离一样。
决绝而肯定道:“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很好。”陆臣与只觉得胸口烧着一团火,他还是太把她当回事了!
他转身离开,经过徐冬身边时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徐冬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不由得皱起眉。
然而陆臣与已经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他越走越脸,脸色也越来越差,等在电梯旁的助理老远便瞧见了他,匆匆迎上来:“陆总,莫小姐怎么说?她愿意删掉所有对沈小姐不利的照片和视频吗?”
“谁让你叫她莫小姐的?”陆臣与冷冷看向自己的助理,“许容,你是第一天跟我吗?不管外人怎么说,只要我一天没跟她莫苒苒离婚,她就一直是我太太!”
助理许容心头一跳,试探着道:“对不起陆总,是我说错话了。那,太太那边的意思是?”
陆臣与想到莫苒苒就头疼,带着许容进入电梯后,他脑海里划过徐冬那张脸,突然吩咐道:“许容,你去查查徐冬最近在做什么。”
许容应了声是,接着问:“那太太手里那些照片要怎么处理?”
“……”陆臣与一噎,刚才净顾着生气去了,忘了提这件事。
他沉声道:“我心里有数,你去查徐冬,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是。”
第8章 不愿意看你一眼
莫苒苒抿了抿唇,就在这时,吴律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吴律师看清屏幕来电显示的名字,下意识看向莫苒苒。
“是事务所的老板。”
莫苒苒想说什么,提起劲儿又卸下来,最后她勉强笑了笑:“没事,离婚的事我再找找别人,就不让你为难了。”
她差点忘了,吴律师的老板和陆臣与是好兄弟,也是她出狱那天,在她和陆臣与家里与其他人一起起哄让陆臣与和沈之晴接吻的人之一。
当初吴律师还是她与公司闹签约的时候,陆臣与找给她的。
吴律师不抱希望地接通了电话,年轻的老板在那头装模作样地叹气:“莫苒苒和陆臣与的离婚官司你也敢接?这是想让我的律所关门大吉么?”
吴律师刚叫了声老板,那边的人便耐烦起来:“行了,如果你非要当她的代理律师,那你就另谋高就吧,我这里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病房里很安静,莫苒苒听了个大概,见吴律师还想说话,她夺过他手机,对那边人道:“闻少,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也不必为吴律师,我会中止与他的合作关系。”
“也请闻少转告陆臣与,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不同意和平离婚,那他也别想把沈之晴风风光光娶进门!”
闻道笑了笑,假模假式地劝道:“莫苒苒,何必呢,臣与他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你,你看你,连自己生的孩子都留不住,就别再纠缠不休了。识趣点,自己滚,知道吗?”
莫苒苒也笑得虚伪:“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是应该的,不像闻少,巴巴地给沈之晴当舔狗,她却宁愿嫁给陆臣与给人当后妈,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闻川瞬间破防:“莫苒苒,你想死?”
莫苒苒直接挂断电话。
对上吴律师忧心忡忡的脸,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掏出手机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吴律,这几天辛苦你了。”
吴律师没收这个钱,他知道莫苒苒现在举步维艰,忍不住多嘴劝道:“莫小姐,我看陆总并不想离婚,你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莫苒苒摇了摇头,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伤疤给他看,苦涩道:“吴律你看,这只是我在牢里经历的一小部分。我好几次差点死在里面,我的丈夫和儿子,这一年里却从来没去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吴律师震惊难当,那腕上的伤何其可怕,皮肤上的伤容易痊愈,可被亲人伤害过的心里的伤,大概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他见过太多怨偶,不由地叹息一声,又有些佩服莫苒苒的果决。
能嫁到豪门当富太太是多少女人一辈子的梦想,她却说不要就不要,实在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到底是有些良心过不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对她说:“如果你非要打官司,那去找找这个人,或许她能够帮你。”
又羞愧地说了声对不起,便不等莫苒苒说话,逃一般离开。
莫苒苒捡起被子上的名片,白色名片上面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只有一个律所名字和地址,以及一个名字和电话。
“夏知微。”
第9章 她的决心
“这次庭审,我申请审判长回避。”
“理由?”
庭审现场,身穿职业装的夏知微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其中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实名举报审判长收受被告人贿赂的证据,我不知道这份举报内容有几分真假,但是,鉴于刚才审判长一直打断我的发言,我有理由怀疑他与犯案人员沆瀣一气,为了庭审的公平公正,审判长必须回避!”
整个庭审现场引起骚动,现场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耐人寻味。
而此时正在看这场庭审直播的网友们已经炸了,弹幕疯狂滚动,这个全江城人都关心的案子,热度再度升级,只有在现场的夏知微不受丝毫影响,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两个小时后,夏知微走出法院,正安慰着被害人家属,突然旁边冲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嚷嚷着朝夏知微冲去!
夏知微背对着这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不过一瞬间的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围起来,好一阵拳打脚踢。
此时门口还有一些正义之士拉着横幅支撑这位不畏强权的年轻女律师,见此情形,立即冲过去将那几人围住。
众人一边保护着夏知微,一边协助赶过来的法警将那几人按倒在地。
夏知微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却无处可退,这时又有人从旁边朝她冲过去。
正在她无处可躲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夏律师,这边!”
夏知微循声看去,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打开了车门,正示意她上车。
夏知微眸光一顿,快步小跑过去。
刚坐上车,车子便启动,将身后追上来的人远远抛开。
夏知微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血,打量着身边的女人。
此刻莫苒苒也在打量她。
两人视线猝不及然地对上,同时一愣。
“我知道你。”夏知微在经历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之后,已经很快冷静下来,她率先开口,不像在庭审现场那样气势强硬,“你是那个大明星。”
莫苒苒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到别人叫她大明星了,最红的时候,她出现在机场会造成机场拥堵,到处都是私生粉,是行走的热度与话题。
现在她就是出现在闹市,也没有多少人会停下来关注她。
要不是夏知微语气友善诚恳,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了。
“别提什么大明星了,现在我就是个热心市民。”
两人同时笑出声。
莫苒苒朝夏知微身上的伤看了几眼,掉转车头往医院开去。
夏知微也没阻止。
一个小时后,夏知微胳膊和腿上都缠了纱布绷带,外伤基本上已经处理好,只是西装上染着血,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压迫感。
莫苒苒发现她其实长得挺稚嫩的,大概夏知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穿着打扮都往成熟方面使劲。
两人坐在门诊楼下的花园里,夏知微正吃着莫苒苒特意给她买的饭,一边吃一边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两人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奇异的是,彼此都很对对方的喜好。
莫苒苒道:“我想请你帮我打离婚官司。”
夏知微点头嗯了声,等她继续说。
莫苒苒来的时候带了吴律师帮她拟定的协议书,夏知微一边看,她在旁边一边说。
等她说完,夏知微饭也吃完了,协议也看完了。
“我可以帮你打这场官司,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夏知微指尖无意识地磨着文件纸边,“你要确定不管陆臣与之后怎么挽留你,你都坚定立场,决不回头。”
莫苒苒诧异不已,“我还以为你会像别人那样劝我三思。”
夏知微摇头:“当然不。莫小姐,听说你是孤儿,正巧,我也是。我知道当年的你凭自己的本事成为大明星有多不容易,虽然我不赞同你抛弃一切嫁给一个男人的决定,但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不过我需要确定你的决心,你应该也清楚,陆臣与在江城的影响力,我和他对着干,有可能我会在江城混不下去。”
莫苒苒朝她伸出手:“那就拜托你了。”
别说陆臣与不会低头挽留她,就算有那一天,她也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被一个人伤一次就够了,她如果在这个坑里摔了一跤之后还一头扎进去,那她就是活该!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明明才见第一面,却好像有种故友重逢的感觉。
夏知微是个工作狂,当下就对吴律师那份离婚协议书提出了不同意见。
“既然你想把陆臣与花在沈之晴身上的钱要回来,那么这份协议显然不够分量。打蛇打七寸,得让他们知道疼了,才会和你坐下来好好谈。”
“如果你有陆臣与出轨沈之晴的证据,最好全部发给我。陆臣与权势了得,在江城可以说只手遮天,咱们就从沈之晴身上下手。”
莫苒苒问:“沈之晴住进了我和陆臣与的婚房算吗?我手里还有一些两人亲密的照片和陆臣给沈之晴的转账记录。”
她之前事业上升期险些被坑,从那之后就养成了随手留下重要证据的习惯。
她把存下来的照片全部发给夏知微,后者正看着,莫苒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疗养院打来的,神情微暗,不过没在夏知微面前表露出来,只说:“夏律师,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处理一下。”
“好,那我回律所。”夏知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把她送到律所,她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大步离开。
出来之前,莫苒苒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夏知微不愧是江城出了名的铁头娃,任何权贵她都敢碰一碰。
其实在夏知微之前,她还找了几个律师,但对方只要一听是陆臣与的离婚官司,就都拒绝了,甚至还有人觉得她不识好歹,嫁了那么个好丈夫,还要闹离婚。
好丈夫吗?陆臣与会是沈之晴的好丈夫,但永远不会是她的。
但凡他对自己有过半点旧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院长奶奶威胁她。
第10章 给足了台阶
莫苒苒先是去了趟奢侈品来到疗养院,一直负责院长的张主任客客气气将她请进办公室。
先是表示他的为难和对她的理解,接着话锋一转,提起疗养费。
“您这边再不缴费的话,我只能很遗憾地通知您把老人家接回去了。”张医生笑得慈善温和,只一双眼里满是算计:“莫小姐,你也不要怪院里不讲人情,如果大家都缴不起费用赖着不走,咱们疗养院就成孤老院了是不是?不然这样,”
他诚心诚意地道:“不如你还是去求求陆总,毕竟夫妻一场,他随便从口袋里漏点都够你负担老人家的疗养费了,你也不想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吧?”
莫苒苒指尖扣进掌心里软肉里,寒意从脚底窜升而起,“陆臣与让你说这些的?”
张医生悠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不言不语。
莫苒苒心里了然,愈发心寒。
结婚这几年,她自问对陆臣与算是尽心尽力掏心掏肺,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在他和孩子身上。
俗一点说,就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陆臣与逼她服软,竟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真够狠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没什么情绪道:“这里有一百二十万,能住多久住多久,我会尽快把钱凑齐。”
张医生眼神不屑地扫过那张卡,仿佛那里头不是一百多万,而是一张废纸:“莫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不仅仅是费用的问题,老人家的医疗团队是陆总外聘过来的,过完这个月底就得回国了,到时候,就算你有钱,恐怕在江城也找不到合适的医疗团队。”
言下之意,没有陆臣与凭借他的人脉财力提供的团队专家,她的院长奶奶就活不了多久。
莫苒苒心情沉重地来到院长奶奶的病房门口,病房里的老人白发苍苍,正坐在窗边刷电视剧,女护工在旁边和她一边看一边讨论剧情。
看到高兴处,老人笑得眼睛弯弯,一点儿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当年她和陆臣与刚结婚那会儿,院长奶奶突然陷入昏迷命悬一线,陆臣与连夜从国外请来专家团队为老人会诊,几乎是从鬼门关把老人的命拉回来的。
她因此一直很感激他。
有时候连她自己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对陆臣与的感情里有多少是爱情,多少是恩情。
院长奶奶突然有所察觉般回过头,看到莫苒苒后兴奋得像个孩子:“苒苒!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着急地想站起来,莫苒苒生怕她摔倒,快步上前把老人家扶住。
结果一抬眼,便撞入一双浑浊泛红的眸子里,她顿时跟着红了眼眶,所有的委屈在心里激荡着似乎要喷涌而出。
她强行忍住泪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人,可还没说话,老人便用力揉着她的头,哽咽地抱怨道:“臣与说你出差了,一走就是一年,你连个视频都不给奶奶打,害我担心死了,你这丫头……”
话没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
一老一少抱头痛哭,莫苒苒被院长奶奶搂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只要回到院里,被院长奶奶抱一抱,所有的不高兴都会消失不见。
“好啦,都多大人了,可不许哭鼻子了,你一哭,闹得我也想哭。”院长奶奶用粗糙的双手心疼地抹着莫苒苒脸上的泪水,“瘦了,气色也差了。”
莫苒苒故作洒脱地说:“这一年在国外吃不惯,天天还要工作。院长奶奶你是不知道,我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生生给累瘦的……哈哈,您又要哭了吧?我骗你的!”
院长奶奶却是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不住地抚摸她的脸,满脸都是疼惜:“孩子,你受苦了。”
莫苒苒重重地咬了下舌尖,在刺痛间忍住嚎啕大哭冲动,艰涩地开口:“不苦的院长奶奶,陆臣与对我很好,别人都羡慕我是富太太呢。”
院长奶奶这才想起什么,朝她身后的房门看去:“臣与怎么没来?”
莫苒苒道:“他最近公司忙得很,这个月以来连我都见不着他几面,听他说过不多久,还得去国外开分公司,好长时间都得待在国外。”
她知道院长奶奶喜爱陆臣与,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故意装作不高兴撒娇道:“哼,院长奶奶你变了,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乖宝了!”
院长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之后像是想证明莫苒苒是她的乖宝,绝口不再提陆臣与这个名字。
莫苒苒在疗养院待了半天,临走时,院长奶奶握着她的双手不放,“苒苒,我不想住在这里了,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莫苒苒心头一梗,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院长奶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连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突然想回家?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要是你觉得孤单,以后我肯定多来陪你聊天。”
院长奶奶松开手,哼了声,像赌气的孩子似的转过身开始赶人:“好嘛,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算啦算啦,这里是挺好的,你安心工作去吧,我才不做讨人嫌的老不死呢。”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又哄了半天才把老人哄好,临近下午四点,她才从疗养院离开。
院长奶奶口中的家,是当年孤儿院被拆时政府补偿给她的安置房。
小区很偏,房子是两室一厅,统共只有八十多平,莫苒苒曾和院长奶奶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
她没进监狱之前,一直都有请人定期过来打理,如今时隔一年再回来,整个房子已经布满了灰尘,空气中霉味非常重。
她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散味,又开车去超市买了些清洁用品,打算把整个房子收拾收拾。
不仅仅是因为往后她要住在这里,也是因为院长奶奶今天的话提醒了她,倘若将来某一天,院长奶奶想回来,她必须要让这里依旧充满家的温暖。
莫苒苒在收拾旧房子的同时,陆家别墅里,此时气氛冷凝得可怕。
陆臣与听着疗养院张医生的话,手掌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手机。
莫苒苒真是出息了,不过是让她回来她服个软,他已经给足了台阶让她下,她怎么敢如此不知好歹!
第11章 真想回家
电话那头,张医生说:“莫小姐还说,她是绝对不会服软的,除非、除非……”
陆臣与眸子里压抑着风暴:“除非什么?”
张医生:“她说……除非您亲自向她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识,否则她就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声音越说越小,因为这头的陆臣与呼吸明显变重,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下一秒,他冷静无比道:“我知道,辛苦张医生。”
说完便结束通话,神色阴沉地将手机砸了出去!
沈之晴牵着陆满星的手将将踏入客厅,听到动静,两人同时一惊。
沈之晴想到自己半小时前刚收到了张医生的消息,眼底有暗光一闪而过,很快她便露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护在陆满星面前。
陆满星也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爸爸这么生气,以前和妈妈吵架的时候,他气归气,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可怕,仿佛要吃人似的。
“臣与,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苒苒又惹你生气了?”沈之晴轻声询问。
陆满星松开她的手跑到陆臣与身边,双手捏住男人的衣角,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脆生生道:“爸爸,妈妈是大坏蛋,我们不要理她了!”
陆臣与抬起眸,眼里有几缕血丝,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先上楼,让阿姨帮你洗澡。”
陆满星不高兴地嘟起小脸,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就是不肯把妈妈赶走,明明之晴阿姨对他们才是最好的,会哄他吃饭,会陪着他玩游戏到半夜,从来不吼他也不骂他。
他觉得之晴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不像妈妈,他吃饭喝水玩游戏她都要管,连爸爸穿什么配什么领带也要管,讨厌死了。
她坐牢的这一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要不是爸爸说不会再让妈妈去坐牢,他都想让妈妈一辈子待在牢里别出来了,那样他就可以永远和之晴阿姨生活在一起了。
从小被众星捧月的陆满星无法感知到大人的坏情绪,但沈之晴看出陆臣与心情差劲,忙把保姆叫来,让她带着陆满星先上楼。
随即捡起地上的手机走到陆臣与身边坐下,轻轻将他捏紧的拳头掰开,把手机塞过去,柔声似水般开口:“苒苒的脾气一贯如此,你何必为了一点小事生气呢。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可能从小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不能理解我们这群人之间的感情,你好好同她说就是了。”
“跟她好好说?我难道还要低三下四地去求她不成?”陆臣与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越想越气,只觉得心头火烧,“随她!她想离婚就离,没有钱也没有工作,真不知道她在硬气什么!”
沈之晴无奈地唤了声‘臣与’,语气缱绻,似劝似心疼,“都怪我不好,要是当年能让陆爷爷喜欢我,你也不会因为我被陆爷爷赶走,一气之下冲动结婚……”
陆臣与摆了摆手,“跟你没关系,这是两码事。”
外界虽有不少风言风语,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陆臣与对沈之晴的关心和偏爱,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爸在陆臣与小时候被绑架时舍身救过他的命。
这份恩情让沈之晴在陆臣与这里永远有着独一无二的位置。
陆老爷子当年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不顾陆臣与的反对强硬地将沈之晴送出国,令陆臣与对她一直心怀愧疚。
旁人都说陆臣与后来处处与自家爷爷唱反调,都是为了沈之晴,陆臣与并没有如外界传言的那样爱她。
而沈之晴从一开始就想嫁给陆臣与,费尽心思把两人捆绑在一起,让所有人都信以为陆臣与很爱她,惟独陆老爷子看透了她的小手段小心机,宁愿被陆臣与记恨,也要坚决把她送走。
她好不容易熬死那老不死,回国却发现,陆臣与和莫苒苒那个贱人过得那么幸福!
陆臣与是自己的人,莫苒苒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偷!
她才是陆臣与这辈子注定要娶的妻子!
陆臣与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眼消息,拿起外套往外走,“我有个饭局,很晚才回来,你带着满星先睡,不用等我。”
沈之晴嘴上应着好,袖子里的手指却快要掐断了!
虽然陆臣与刚才收得快,但她还是看清了消息内容。
陆臣与……居然还在关心疗养院那老东西的身体!
他就这么在乎莫苒苒那个贱人吗?!
——
莫苒苒将房子打扫干净后,被子没晾干,她就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和衣凑合了一晚。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了少年时的陆臣与,皎皎少年正青春,仿佛高悬在天空里的明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醒来时,阳光穿过窗户,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里盘旋飞舞。
一切就像那个梦,美好的梦碎了,现实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也许那抹名叫陆臣与的明月之所以高不可攀,只是因为她被爱情这滤镜蒙住了双眼,以至于到今天才看清明月的真正面目。
当爱意消失,她得以认真审视陆臣与这个人,只得出一个结论:不过凡俗而已。
莫苒苒刷完牙,重新将房子布置好,便收到院长奶奶发来的语音:
【我想满星了,什么时候带他过来看看?】
莫苒苒心脏又是一痛,满星,那可是她无比期待、又倾注了全部母爱和精力的孩子。
她回了条语音过去,撒谎说为了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把陆满星送去了寄宿学校。
她说这话时并不知道,老人此时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浑身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和沈之晴开心玩耍的陆满星。
老人没有戳破莫苒苒的谎言,也不忍心责怪她的隐瞒,只又说了句:“苒苒,我真想回家了。”
莫苒苒反复将这句话听了无数遍,好几次心里生出立即把院长奶奶接回来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她的身体情况,她又害怕没有人时时照看着,老人又出事。
【院长奶奶,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好吗?我向你发誓,等你身体再好点了,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好,那奶奶就等着满星早点接我回家啦】
院长的语气是高兴的,可她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她平静地看着沈之晴牵着一脸高兴的陆满星步伐轻盈的来到自己身边,坐下。
第12章 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院长奶奶立即露出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哄着陆满星:“星星你瞧,这是什么?”
陆满星的小脸顿时垮下,翻了个大白眼,捂着鼻子退开些许,嫌弃道:“拿开,谁稀罕这垃圾糖,你身上臭死了,糖也是臭的!”
他捏着鼻子向沈之晴抱怨:“之晴阿姨,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好好,一会儿就去。”沈之晴从包包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看着就价格不斐的巧克力糖,笑着堵住陆满星的嘴,“给你吃颗糖,乖乖去那边等我几分钟好不好?”
只要不和臭臭的老奶奶在一块儿,陆满星当然愿意,迈着小短腿嗒嗒地跑开。
沈之晴见院长一直盯着陆满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童言无忌,您老别跟他计较。”
“你把他教坏了。”院长收回棒棒糖,浑浊的眸子落在沈之晴了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沈小姐,你信命吗?”
她自顾自道:“年纪越大,就越信命,每个人生下来时命运就已经注定,命里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不该是你的你也留不住。你啊,还是太年轻……”
院长颤颤巍巍地起身,不再陪沈之晴演戏。
沈之晴盯着老人那张平静如古井的脸,突然满满恶意地笑了笑。
她起身去搀扶老人时,一脸温柔地低声道:“莫苒苒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她消失的这一年是被陆臣与和她自己的亲儿子联手诬陷,在监狱里待了一年。哦对了,陆臣与现在嫌她坐过牢丢人,在她出狱的当天就选择离婚,让她净身出户了。”
院长一个没站稳朝地上倒去,整张脸失去了所有血色。
但沈之晴死死托住她,恶声恶气问:“我的命,就是当上陆太太,这辈子衣食无忧。不像莫苒苒命如草芥,注定成为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要脸!”院长在倒下之下,拼尽全力,颤抖着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那速度快的不像是个罹患绝症的老人,沈之晴没能躲开,脸上传来痛感的同时,她下意识把人推开!
院长残枯老迈的身体无力而沉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声音。
——
砰!
莫苒苒刚下车,便狠狠摔了一跤!
她什么也顾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朝着疗养院的抢救室跌跌撞撞奔去,耳边全是张医生带着遗憾的话语:
“……老人家非要去晒太阳,结果坐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起得太猛,当场脑溢血晕倒在地。我们已经在极力抢救了,不过还是希望作为家属,你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莫苒苒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到院长奶奶出事的前几分钟,老人还在高兴地发语音和她聊天,说她想要回家……
回家。
莫苒苒撞开走廊里厚重的大门,抢救室外的人全部朝她看过来。
陆臣与脸色微变,大步朝她走来。
沈之晴紧张地抱着陆满星,对她一脸防备。
莫苒苒远远看到抢救室的灯亮着,她却已经没力气走过去了,双腿骤然一软,狼狈地摔倒在地!
陆臣与下意识伸出双手,指尖却堪堪擦过她摔倒时带起的风。
看着她重重摔倒在地,又费力地想要站起来,陆臣与心头划过一丝名为心疼的情绪,连语气都比往日温柔了许多。
“我已经让医生全力抢救,但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
“滚开。”莫苒苒喃喃。
声音低的陆臣与险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滚开!”莫苒苒摇摇晃晃地起身,用尽所有力气狠狠推开男人,直接冲到抢救室门口,瞪大眼睛往里看去。
毫无意外什么都看不见。
陆臣与毫无防备,被莫苒苒一推,后背直接撞上墙!
他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发火,但转头看见莫苒苒踮着脚尖整个人贴在抢救室门上的画面,怒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散了。
此时的莫苒苒脸色比病人还难看,她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着,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死死扒在门上不放。
陆满星从来没见过莫苒苒这副样子,见她刚才推搡爸爸,以为他又要发疯,下意识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仿佛没听见。
陆满星小脸皱起,不高兴地又叫了一声:“妈妈,人老了就是会死的,她那么臭那么老,死就死了,又不是爸爸让她死的,你不许再欺负爸爸!”
莫苒苒身体僵了下。
她缓缓转身,这样的话竟是从她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惨白的脸衬得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漆黑如两汪深渊。
她盯着陆满星,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再说一遍?”
沈之晴似乎想要说话,陆臣与意识到不对想冲过来阻止,但陆满星嘴巴更快。
“她死就死了……”
啪!
莫苒苒反手就是一耳光,陆满星被打得偏过头去,鲜血从他嘴巴里溅出来,落在她手背、指间。
沈之晴尖叫一声,急忙把陆满星按进怀里,陆臣与又把二人挡在身后,一层一层,亲密无间,好像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相互理解维护的一家人。
“莫苒苒你疯了是不是?!”
陆臣与也没料到她真的会动手,还打得这么重。
她怀着陆满星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生他的时候又大出血,一条命在阎王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在陆满星三个多月时高烧不退险些丧命,她半夜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百公里外的寺庙,三跪九叩地跪上大殿,在神佛面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她曾把陆满星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从来没有打过一次!
可是今天,她这一巴掌,把陆满星的嘴都打出血了,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莫苒苒无视挡在面前的男人,她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颤抖抽搐,鲜血顺着指尖淌落下去。
她失神地看着在沈之晴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想起他生下来时第一道啼哭声。
那时的喜悦,衬得此刻的她像个笑话。
“陆满星,你变得这么坏,是我当妈的没有教好。从前我舍不得让你疼,听不得你哭,在你犯错的时候从来没有打过你。”
她一字一字,都像是在抽走她身体里的精气:“今天是第一次打你,也是我最后一次打你。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第13章 开个价
陆臣与上前一步攥住她胳膊,压低声音愤怒道:“你在我面前说什么都行,别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什么叫‘没有这样的儿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满星已经被打懵了,然而此刻听到莫苒苒的话,他突然从沈之晴怀里挣开,跳下地,拧着小拳头不住地打在莫苒苒身上。
“不要就不要!你以为你是什么好妈妈吗?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妈妈!呜呜呜……我才不要当你儿子,永远都不要!”
莫苒苒被锤得踉跄后退,却没有再看他一眼,挪动着身体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缓慢的仿佛一具生锈的机器人。
陆满星还要不依不饶地冲上去,被陆臣与单手捞回来。
陆满星的委屈瞬间决堤,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呜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一边安慰着陆满星,余光却无意识地落在莫苒苒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一株被烧焦的枯草,等着一滴能拯救她的甘露降临。
陆臣与刚想过去,脚步将将抬起,急救室的门这时开了。
莫苒苒飞快地迎上去,满脸希冀地问:“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遗憾:“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她恐怕以后很难清醒过来。”
闻言,莫苒苒险些站不稳。
只有医生的话像魔咒般环绕在耳边:“病人基础病太多,本来身体就不行了,一直拿药吊着,这次突发脑溢血,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她这个年纪,早做准备吧。”
莫苒苒浑身一软,无力地往地上跌去。
陆臣与心头一紧,就要去扶她,这时旁边的沈之晴捂住嘴惊呼一声,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陆臣与下意识把人接住,沈之晴红着脸摇头,一脸同情地看向莫苒苒,哽咽道:“臣与你别管我,快去安慰苒苒,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陆臣与见她脸色不好,一手扶着她,一手牵抱起不知所措的陆满星,“我先送你们回家。”
说到回家二字的时候,莫苒苒明显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然而陆臣与看过去时,发现她的视线只是没有焦距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小时后,陆臣与去而复返,在病房里找到了守在院长奶奶身边的莫苒苒。
他走过去,迟疑了下,僵硬地伸出双臂,想把她搂进怀里。
莫苒苒闻到他身上那属于沈之晴身上的香水味,厌恶道:“别碰我。”
陆臣与好心被拒绝,让他很没有面子,本来他就不擅长安慰人,莫苒苒这种时候了还这么不识好歹,他也就作罢。
语气生硬道:“院长的医疗费……”
“我会还你的。”莫苒苒语气麻木。
陆臣与:“什么?”
莫苒苒轻轻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冷静得不可思议:“陆家花在孤儿院的钱,还有你花在院长奶奶身上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现在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和你吵。”
陆臣与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可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嫌弃,当即冷下脸,转身大步离开。
“莫苒苒,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仪器声和莫苒苒的呼吸声,她想,就当她是无可救药好了。
院长奶奶总叮嘱她,让她不要太认死理,过日子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糊涂地过,才能过得开心,更要学会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退路。
可她都是嘴上说着好,却固执己见,认为真心能换真心,只要她全心全意爱陆臣与,他一定会对她的爱有所回应。
现在她彻底死心了,就算她把心掏出来给陆臣与,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是沈之晴的,一直都是。
——
自那天陆臣与被赶走后,就没有再在莫苒苒面前出现过。
莫苒苒陪同院长奶奶在病房里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神奇的是院长奶奶的情况日渐好转,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当莫苒苒从医生那里听到老人已经彻底脱离危险时,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而这段时间里,夏知微那边也有了进展。
“我代表你去见了陆臣与一面,很遗憾,没谈拢,所以我按照之前跟你商量过的计划,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方件,这个时候沈之晴应该收到法院传票了。”夏知微解释道:“抱歉我事先没有和你商量,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莫苒苒表示没关系,反而她很喜欢夏知微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
和夏知微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刚结束通话,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转身看去,只见陆臣与携着满身怒火而来,重重地将一份文件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带起的风撩起莫苒苒的发丝,她下意识快速地眨了眨眼。
陆臣与冷声道:“莫苒苒,你做事当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之晴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要告她?”
他一步靠近,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似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影响她的名声?”
莫苒苒眼神寡淡而平静,“她勾搭别人丈夫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名声?怎么,她当了婊子陆总还要给她立个贞洁牌坊么?”
啪!
一记巴掌,震惊了两个人。
陆臣与打完就后悔了,看着莫苒苒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他正想解释,下一秒,莫苒苒就扇回来了。
迎上男人震惊而茫然的表情,莫苒苒甩了甩发疼的手掌,低喝道:“滚!”
陆臣与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而强烈的恨意,昔日那双总是深情温柔地凝视着他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陌生。
他阴侧侧的开口:“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愿意撤诉。”
他在接到沈之晴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去核实了法院传票的真实性,若是别的律师,他有的是手段让对方知难而退,可偏偏莫苒苒找上了夏知微。
夏知微眼下风头正盛,在网上有很大的知名度,她那群拥趸全是脑残,到处宣扬夏知微是正义的化身,平民之光。
这当然不足以令陆臣与忌惮,真正令他忌惮的是夏知微律所背后的大股东,他那位发小——商砚。
第14章 想离婚?做梦
在江城,豪门也是分等级的。
若说陆臣与是金字塔第一阶梯的豪门,那么商砚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据说夏知微是商砚一手培养起来的,甚至圈子里有传闻说夏知微是他的女人。
如非必要,陆臣与并不想与商砚这个关系还不错的发小因为这点小事起冲突。
莫苒苒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没理会。
可她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陆臣与!
“你能找上夏知微是你的本事,不过我也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你要是敢伤害之晴,就别怪我不念旧情!”陆臣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扔过去,说出来的话刻薄无比,“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买你的命都够了,弥补你坐牢的委屈绰绰有余。”
那张卡摔在莫苒苒脸上,又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
莫苒苒静静地凝视着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她也真的笑了,笑得泪水从眼角滑落。
旧情?
原来陆臣与对她还有旧情么?
她捡起地上的卡,塞回男人外套口袋里,动作缓慢而温柔,和以往帮他整理衣服时的动作几乎没什么不同。
随即她后退半步,嘲讽地掀唇一笑,“陆臣与,你真是个人渣呢。”
深夜,沈之晴终于等到陆臣与回家,却见男人一身酒气,她急忙体贴地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臣与,怎么样?苒苒愿意撤诉吗?”她柔声问,心里说不急是假的。
她当然想风风光光的当上陆太太,而不是声名狼藉,背上小三的骂名。
陆臣与烦躁的扯松领带,闭上眼,想到莫苒苒那张冷漠的脸,声音沙哑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沈之晴见他醉得厉害,缓缓靠近,试探地抚上陆臣与英俊的脸:“臣与,你说什么?”
陆臣与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沈之晴半个身子压上去,凑近去听。
只听陆臣与道:“想离婚……做梦……”
沈之晴顿时脸色难看!
她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把莫苒苒赶走,本以为疗养院的那老东西一死,莫苒苒和陆臣与就彻底没戏了,谁曾想老东西命这么硬!
现在陆臣与酒后一句‘不离婚’,瞬间令她破防!
她心里暗恨不已,盯着陆臣与酒醉的脸,她眼底划过一丝算计。
她原本不想走那一步的,可谁叫陆臣与对莫苒苒这般心软呢。
是该狠狠逼他一把了!
“臣与,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她身子挤入男人怀里,陆臣与下意识揽住。
睁开眼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认出是谁。
“之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沈之晴感动地抱住他:“臣与,我知道的,自从我爸妈去世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陆臣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迷迷糊糊任由她将自己扶上楼,盯着她姣好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开口:“要是莫苒苒……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沈之晴险些咬碎一口牙,面上却一脸温柔:“臣与,你喝醉了。”
她将陆臣与扶到自己床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水,但这次在水里放了一片催情药。
陆臣与不疑有她,配合着喝完,没多久,便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察觉到身边有个女人,一把将人压在身上,粗鲁地撕碎那身柔软的睡裙,发狠似地吻上去!
宽大柔软的床上,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良久,陆臣与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发出餍足的低吼声:“苒苒……”
满脸春色的沈之晴听到他情不自禁下叫出来的名字,脸上血色尽失!
又是莫苒苒!
她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一夜缠绵过后,沈之晴看着熟睡中的男人,眼底满是阴郁之色。
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此放她和陆臣亲密的照片发给了莫苒苒。
——
莫苒苒打了份早餐回来,便收到了沈之晴发来的暧昧照片。
哪怕是照片,也能一眼看出两人是事后。
那满身的痕迹,不难想象一晚上有多激烈。
莫苒苒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涌上强烈的反胃感,她冲进洗手间,直接吐了!
这就是陆臣与口中的清清白白!
真是够清白的,都清白到床上去了!
一想到两人在那张她亲手挑选的婚床上颠鸾倒凤,她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她吐得脸色苍白,又去洗了把冷水脸,抬眸看到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正这时,徐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上次跟你提过的试镜,你没去吧?”他语气有些古怪。
莫苒苒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尽量平静道:“没去。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看到吗?”
徐东松了口气,“没去也好,那角色已经被人内定了,之前不清楚,你去了也白去。”
他在那边叹气:“害,别提了,我最近官司缠身,一天到晚手机都要被打爆了,索性就关机躲在家,哪里都不敢去。”
莫苒苒顿时紧张起来:“是陆臣与做的吗?”
徐东说:“他是让公司给我施压了,不过这段时间对付我的不是他。这几年我得罪了不少人,之前帮公司带出了几个小爆的艺人,公司指着我赚钱,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我。”
但现在有陆臣与的授意,老总直接放弃了他,他没了靠山,那些人就像蝗虫一样扑拥而上,想把他分而食之。
莫苒苒张了张嘴,无力道:“对不起……”
徐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们之间永远别说这种话,而且我早就不想在这破公司干了,老实跟你说啊,好多经纪公司都想挖我过去,不过我念旧才没走。现在正好可以找下家了。”
明明徐东自己现在都举步维艰了,却还在为她操心,一副完全不把陆臣与的警告放在心上的样子,又给莫苒苒张罗了几个试镜机会。
挂断电话后,莫苒苒心情无比沉重,她转头盯着床上的院长奶奶看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
第15章 最后一步
陆臣与出轨、家暴的新闻再度空降热搜。
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人帅且多金,当然也自带热度,如果之前那昙花一现般的话题还会让不明所以的网友们觉得是假新闻。
那么现在,当夏知微出面,证实这一消息,并说明自己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时,网上的热度就压不下去了。
陆臣与压得越狠,越适得其反,网友们不愿被捂嘴,到最后激起了逆反心理。
紧接着,莫苒苒的微博账号时隔六年之后,再度更新,将整个事件推向高潮!
她只发布了一条动态,内容全是控诉自己被家暴的事实,以及沈之晴和陆臣与亲密的照片视频和转账记录总汇。
底下留言的网友有骂的,也有同情的,还有一些粉丝,哭着求她回娱乐圈搞事业。
另一批网友则扒出了沈之晴的社交账号,各种讨伐羞辱。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二楼主卧。
陆臣与俊脸铁青地瞪着床上的沈之晴,艰难地开口:“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是么?”
沈之晴红着眼眶,默默地用被子裹住自己满是痕迹的身子,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开口,还是那么柔弱体贴:
“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昨晚的事,就当是个梦吧。”
她越是懂事,陆臣与就越是心虚,心虚之余还有说不清的愤怒在胸口鼓胀。
他沉默不语地捡起皱巴巴的衣服穿上,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弥补,都可以。”
沈之晴恨不得让他直接娶自己,可她隐忍了这么久,越是胜利在望,越是不能心急。
她面上苦笑:“臣与,我……”
陆臣与掉在地上的手机响起,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逃避一般捡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是陆母裴沁压着愤怒的声音:“臣与,你和莫苒苒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臣与对网上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妈,我们能有什么事……”
“她都在网上发声说你家暴出轨了,你还在骗我是不是?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马上带她回老宅一趟!”
裴沁说过就挂了电话。
陆臣与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助理和闻川打来的。
他的电话打不通,闻川便在微信上轰炸他,一连甩来十几条链接,点进去全是网上最火的那几条新闻。
看到莫苒苒发的微博,陆臣与的心彻底沉落谷底!
有什么事情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他一直以为莫苒苒提离婚只是在发泄坐牢的怨气,她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她一个孤儿院长大受过苦的孩子,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当上陆太太,她怎么舍得这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莫苒苒的发声,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大步往外走,仿佛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个沈之晴。
直到引擎声响起,沈之晴看着那远去的车子,气得狠狠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
陆臣与直接杀到疗养院!
但满身的怒意在推开病房时,戛然而止。
看着空荡荡的病床,他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口气瞥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张医生正悠闲地喝着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吓得他手里茶杯晃了几下,滚烫的茶水全洒在手背上。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顾不上烫,忙起身相迎:“陆总,您怎么来了?”
“老院长呢?”陆臣与脸色难看,仿佛压抑着什么可怕的情绪,风雨欲来。
他口中的老院长就是莫苒苒的院长奶奶,张医生赔着笑,说:“陆总您不知道吗?昨天晚上,莫小姐就给老院长办出院了。”
陆臣与语气平静;“为什么不拦住她?”
张医生听到这话,心里摸不准他的想法,小声道:“陆总,您之前已经停掉了老院长的疗养费,莫小姐上周前交了一百多万,但您也知道,老院长出事,我们抢救、治疗都需要钱……”
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语气阴森地打断:“所以你们把她赶走了。呵,你们怎么敢的?”
张医生忙说:“不是我们赶的,是莫小姐自己执意要离开,院长亲自劝她也不管用,她说、她说不想再欠你一分一毫……”
陆臣与已经听不下去了,不欠他一分一毫确实是莫苒苒能说出来的话。
她怎么那么心狠,那么决绝!
为了跟他赌气,居然连老院长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陆臣与离开疗养院,刚坐上车,沈之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之晴……”
“臣与,你快回来吧,呜呜呜我好害怕,有好多人突然冲到家里来了,吵着要为苒苒讨个公道,他们……啊!”沈之晴尖叫一声,同时伴随着保姆的尖叫:“小少爷流血了——!”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陆臣与顾不上其他,一边安抚着沈之晴,一边驱车往回赶。
——
医院里,莫苒苒替昏迷不醒的老人捻了捻被子,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银杏树,眉眼含笑。
“院长奶奶你看,这地方也不错。”
敲门声响起,是主治医生。
姓李,是个脾气温和的中年人。
莫苒苒赶紧起身:“李医生,你好。”
李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眼床上的院长奶奶,示意莫苒苒出去说。
到了外面,莫苒苒把门关上。
李医生问:“我来向你确认一下,是否确认要参与我们医院的那个医药研究项目?我实话实说,那些药虽然是针对你奶奶这个病的专项药物,但目前还在临床试药阶段,你奶奶是这个项目年纪最大的志愿者,风险比其他人要大一些。”
莫苒苒肯定道:“我知道,我确定。”
其实早在一年前她就和这位李医生认识了,他所在的这所私人医院专攻脑科方面的疾病研究,在几年前就成立了专项研究团队。
这件事情莫苒苒和院长奶奶提过,老人也愿意当志愿者。
只是世事无偿,她还没来得及为院长奶奶筹谋,就被陆臣与送进了监狱。
昨天她联系上李医生,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专项药物研究成果不错,在过去一年的临床试验里小有收获,现在正在大范围招这类疾病的志愿者。
于是在李医生的帮助下,她昨晚就直接转院过来了。
李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
莫苒苒回到病房,握着院长奶奶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摩挲着,“院长奶奶,你说过的,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那位李医生的医术不比国外的那几个医生差,他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
另一边,李医生回到办公室,用坐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少爷,莫小姐已经带着老院长住进来了。嗯,我明白,您放心,我会照看好老人家的。”
第16章 一个烂人
陆臣与一手抱着陆满星,一手搂着沈之晴,对着镜头说沈之晴并非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时候,莫苒苒刚查完自己的账户余额。
然后就收到了娱乐新闻推送,点进去,正好听到陆臣与维护沈之晴的话。
他说:“我和之晴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并非网上乱传的关系。对于传谣者,我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有记者追问:“听陆总的意思是,您和沈小姐青梅竹马,是莫苒苒插足你们的感情吗?”
陆臣与正要说什么,突然沈之晴尖叫一声捂住脸,手拿开时,有鲜血从她眼角沁出来。
陆臣与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沉声唤来管家和保镖把门口的好事者赶走。
陆满星更是当着镜头的面,叫沈之晴‘妈妈’。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退出公众号,很快,因为陆臣与的话,她的名字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而这一次,有关她的话题,从受害者变成了#心机小三莫苒苒#,跟风的网友直接屠了她的微博广场,只要搜她的名字,出来的全是骂她的言论。
就连昨天还支持她的一些粉丝,也开始脱粉回踩,比路人粉丝骂得更厉害。
说她在事业上升期破坏人家青梅竹马,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骂她不要脸用阴暗手段爬陆臣与的床的……
很快莫苒苒就被人肉,手机号被扒出,不断地有骚扰电话打进来了。
最后弄得她只能关机。
短短三天,她曾经积攒的口碑逆转,昔日的辉煌变成扎向她的刀,在陆臣与当着镜头的面隐晦道出她是‘第三者’之后,她以往所有的努力,全都打上‘利用肮脏手段上位’的证明。
与她曾合作的导演、演员,一一被好事者拉出来审判,而那些曾与莫苒苒合作过的人,为了撇清关系,以最快的速度发布澄清通告。
不熟,不认识,只合作过……等等一系列的字眼出现在曾经与莫苒苒称朋道友的人的微博里。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这八个字,足以形容莫苒苒现下的困境。
而她的丈夫,用尽手段抹掉对沈之晴不利的话题,却从头到尾,没有出来澄清哪怕一句。
这是莫苒苒一早就料到的结果,然而看着手机里满屏的恶毒的辱骂和诅咒,她还是觉得荒唐且荒谬。
五年的婚姻,落得一地鸡毛。
不过她应该庆幸,网友们只扒出了她的手机号,没有扒出关于院长奶奶的一切。
两天后,这场对莫苒苒进行围剿的狂欢眼看着就要落下帷幕,莫苒苒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陆臣与是打到李医生手机上,通过李医生联系上她的。
手机上一直显示着接通中,通话两端的二人,却都没有说话。
莫苒苒是无话可说。
她接受了自己曾经爱过一个这样卑劣无情的男人,也能坦然面对眼下或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的一辈子还很长,不会让自己的余生都消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及时止损,为时未晚。
最终是陆臣与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现在知道错了吗?现在认错服软还来得及。只要你保证不再继续闹下去,网上那些与你有关的话题我可以让人处理干净。”
看吧,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阻止她被网暴,却冷眼旁观着一切,等到场面无法收拾,才施舍般给她一个机会。
她不像他的妻子。
像他寻了八辈子的仇人。
莫苒苒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还给李医生,后者将手机放回白大褂口袋里,像是随意般问了句:“你好像遇到了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感动,只是感动归感动,她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只是遇到了一个烂人,没什么大不小的。李医生,谢谢你的关心。”
李医生不再多问,颔首离去。
当天下午,莫苒苒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离婚官司开庭的时间。
并附了八个字: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夏知微紧跟着转发。
之后舆论会如何发展,莫苒苒便无心再管。
在她的计划里,她和陆臣与的离婚只是她从这段腐朽的婚姻里挣脱出去的第一步,她不会永远让自己陷在这里,与那两个烂人纠缠不休。
只是原本她以为陆臣与至少给彼此留一点体面,没想到他烂到这种地步。
既然如此,她不怕撕开那层遮羞布。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里混,她不怕名声臭,只怕查无此人。
陆臣与家世再显赫,手段再了得,终究也出不了江城这个圈,更何况娱乐圈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可以挡路,但堵不死她的生路。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翻身!
她还得感谢他为她的复出造势,让她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她相信,此后一年半里,她不会再缺热度。
只是她不怕丢人,有人怕。
这天深夜,莫苒苒从一个酒局上下来,就在饭店门口见到了陆臣与的母亲,如今陆家老宅的当家主母,裴沁。
彼时,她刚被一个昔日有些交情的制片人摆了一道,对方以给她介绍机会为借口将她骗来,让她坐了三个小时的冷板凳,还让人不停地给她灌酒。
最后来一句:“得罪了陆总还想回娱乐圈?痴人说梦。趁着你自己还有点姿色,赶紧找个老男人嫁了吧。”
她被人赶出来,喝得站都站不稳,抱着路边的树吐得天翻地覆。
裴沁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让司机给她递来一瓶水,高高在上地坐在车里,只落下车窗,连车都懒得下。
隔着六七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的狼狈。
“今晚臣与会带着满星回老宅,你换身衣服醒醒酒,跟我回去。”裴沁如是说道。
不是商量或询问,而是命令。
莫苒苒灌了口矿泉水,咕噜噜地漱了漱口,这才转身眯起眼看向裴沁。
看着裴沁就像看着女版的陆臣与,母子俩都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仿佛她是不起眼的尘埃。
莫苒苒冲她笑了笑,一连打了几个酒嗝。
裴沁看得直皱眉,“喝这么多像什么样子!你还有点陆太太的自觉吗?真是的,不怪臣与嫌弃你,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又是上不了台面,这几个字莫苒苒在嫁给陆臣与后都听腻了。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陆臣与纡尊降贵愿意娶她,是她百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她应该一辈子跪在地上毫无怨言地当牛做马。
莫苒苒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对。”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裴沁面前,冷风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扶着车窗,抬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饭店,哂笑道:“裴女士,你说得不对,上不了台面的是陆臣与,不是我。看到这个饭店了吗?就在刚才,陆臣与叫人给我设局,将我骗过来戏耍我。”
“我没见过这么烂的人,真的。裴女士,同为母亲,你和我都没教好自己的儿子。但自己的儿子烂,你应该回家教育他,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裴沁活到现在这个岁数,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教好儿子,何况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陆臣与这个优秀的儿子。
“我没教好儿子?我儿子哪样不是拔尖,你倒是会教,你儿子现在连自己亲妈都不认。”
莫苒苒沉默。
裴沁耐心告罄:“行了,赶紧上车,少在这里耍酒疯,丢人现眼!”
莫苒苒退后,还是摇头,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我虽然出身不如陆臣与有钱地势,但我嫁到陆家,没占你陆家半点便宜。与他结婚五年,我事事以他为主,尽心尽力侍奉你们二老,到头来还是我错了?”
“那就当是我错了吧,错在我自己有眼无珠。裴女士,请回吧。”
她说完便走,至于裴沁会不会生气,陆臣与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怪她找她麻烦,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一路哼着歌,在裴沁和司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摇摇晃晃踏着星光渐渐远去。
第17章 求求明姐
莫苒苒余光瞥见裴沁的车离开后,终于撑不住,冲到角落里又开始呕吐不止,吐得眼泪横流。
口袋里手机一直响,她胡乱地抹了把脸,接起电话,一瞬间脸上就挂起了笑。
“喂,佟哥,网剧当妈?可以啊当然可以,这有什么掉价的,都是工作嘛。”她靠在墙边闭着眼,只听她的语气,很难想象她此时脸色苍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边的佟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意转冷,“佟秋实,你下面那玩儿比你脑子大是吧?让我陪你睡,你真有脸,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提携了?”
佟秋实骂道:“莫苒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出去问问,现在还有谁愿意给你机会?我让你来演个配角是看得起你……”
莫苒苒没等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用听她也知道对方后面会说些什么,这几天她四处求人,难听的话听了太多,敷衍的借口也不少,陆臣与是铁了心要断她生路。
她坐在路边,抬头望着夜空里的星星,一时间竟不知道去哪里。
“呦,好稀罕呀,这不是我们昔日光星娱乐的苒姐吗?怎么现在落魄到流落街头了呢?”
细软的声音说着刻薄的话,这熟悉的感觉……
莫苒苒撩起眼皮子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以前同公司的同事兼对家,明歌。
两人以前同在光星娱乐,都是公司重点捧的对象,每天睁开眼就是争抢公司一姐的位置,属于是王不见王的敌对关系。
现在明歌换了经纪公司,已经拿奖拿到手软,而她刚被扫地出门,回到最初的起点。
大晚上的,明歌还带着墨镜,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录制现场过来,保姆车就停在路边,她身上裹着披肩,扭着水蛇腰来到莫苒苒面前。
说话阴阳怪气的:“瞧瞧,咱们的苒姐以前多清高冷傲呀,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现在为了个网剧角色如此低三下四呀?”
莫苒苒微微挑眉,淡淡道:“生活么,不就是这样。明姐现在风光了,恭喜啊。”
明歌被她一句‘明姐’嘲得小脸扭曲,以前她在光星的时候总是被这个家伙处处压一头,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过莫苒苒这道屏障,永远屈曲于她之下。
可现在看到她落魄,明歌也没多高兴。
想当初她拿莫苒苒当目标一直努力追赶,谁曾想,这个极有演技天赋,被整个圈里人看好的家伙,突然宣布结婚退圈了。
离开的时候还对她说什么,“以后你就是光星一姐了,明姐加油”之类的话……
谁要她的加油,阴阳怪气的!
每每想起这些,明歌都恨得晚上躲在床上咬被角,骂莫苒苒死恋爱脑。
明歌取下墨镜,抱起手臂盛气凌人道:“比你是风光不少,哪像你啊,努力半生归来仍是素人。”
莫苒苒胃里难受,实在不想和她斗嘴,起身要走:“你现在是大明星,注意点影响,万一被人拍到你跟你在一块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明歌应激道:“要你管!”
“我说我的名声。昔日旗鼓相当的对家街头重逢扯头花,这话题难道光彩吗?”莫苒苒特喜欢逗她,张牙舞爪像只暴躁小猫,一撩就炸,怪好玩的。
明歌果然生气:“谁跟你扯头花,你现在的咖位沾上我是登月碰瓷知不知道!”
“是是是,我不想碰瓷还不行吗,走了啊。”莫苒苒摆摆手,说完这话,人已经走到了路口。
明歌下意识追上去,又把墨镜帽子全戴上了,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嗒嗒嗒地跟着莫苒苒:“你还想回来演戏啊?想得美吧你。你看看你现在,年纪大了,演不了少女,又演不了妈,配角边边的角色都不一定要你。”
“莫苒苒,你求我啊,你要是说几句好听的求求我,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帮你……”
莫苒苒骤然驻足转身,双手合十一脸笑的望着她:“求求明姐大发慈悲给个机会,小配角就行,我不挑的。”
明歌:“……”
她要气死了!
“莫苒苒,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
一个小时后,明歌带着莫苒苒出现在蔚蓝会所。
蔚蓝会所是一个私密性很高的会员制私人会所,寻常人有钱都进不来,听说入会条件极为苛刻。
陆臣与也是这个会所的会员,莫苒苒跟着一起来过两次,但每次来都被他那群朋友奚落嘲讽,她便没再来过了。
此刻她跟在明歌身后,认真打量起四周。
明歌走在前面嘴没停过:“你记住,赵姐脾气不好,一会儿你见到她姿态放低点,她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在意。她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背后有金主的,圈子里就属她腰杆最硬。”
“只要你入得她的眼,资源不会少了你的。”明歌越想越气,忍不住回头吐槽道:“你这五年到底怎么过的?怎么变成这样了?让你求我就求我,那万一别人让你跪下呢你也跪?”
莫苒苒收回思绪,像是重新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笑眯眯道:“别人我可不一定跪,谁叫你可爱呢。”
“……”明歌小脸阵青阵白,最后一扭头不再理她。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三楼一处包厢。
明歌推开门,刚叫了声‘赵姐’,一个花瓶径直飞过来,咣地砸在门边的墙上,碎了一地。
还好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拉了明歌一把,否则瓷片溅到脸上她指定毁容。
明歌心有余悸地转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这时包厢里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吼:“赵姝!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莫苒苒往里看去,赵姝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着烟,身后还有个身高至少185的年轻男模给她按摩揉肩。
对面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体育生,脚边扔着一个瘪掉的篮球,一身黑色运动装,浑身劲劲儿的,正死死地瞪着面前二人,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但赵姝无动于衷,掸了掸烟灰,一副渣女的语气道:“乖,听话,拿着钱好好回去上学,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要把时光浪费在我身上。我比你大八岁,我们不合适。”
“是不合适还是你玩腻了?”
赵姝显然是被纠缠得烦了,眼底划过一丝厌烦,“腻了。”
然后莫苒苒便眼睁睁看着那体育生破防崩溃,上前一把夺走赵姝指间的烟恶狠狠地扔在桌上,又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卡砸在赵姝脸上:“谁要你的臭钱!”
他砸完便大步往外走,堵在门口的莫苒苒和明歌赶紧分开让路。
直到男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赵姝又重新点了根烟,懒洋洋地开口:“堵在门口干嘛,滚进来。”
第18章 吾辈楷模
“赵姐。”
明歌立即露出谄媚的笑,拽着莫苒苒进去后,把人往赵姝面前一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您看看,这长相身材,绝对能在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赵姝抬起眼皮子,她是单眼皮,但眼型修长媚惑,不是那种第一眼会惊艳的类型,却有种叫人见了就挪不开眼的御姐气质。
被那体育生扔掉的银行卡就落在她脚边,她看也没看一眼,整个人在并不很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一股纸醉金迷的疏懒。
“莫苒苒?”她轻启红唇,道出莫苒苒的过去:“十七岁出道即巅峰,参演的电视电影均有获奖,演技颇受业内前辈认可,是当年光星娱乐力棒的好苗子。可惜。”
她甚至提都懒得提莫苒苒结婚的事。
明歌想帮莫苒苒说几句好话,被赵姝瞪了一眼,瞬间老实。
赵姝似笑非笑地瞧着莫苒苒:“刚才的事都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莫苒苒真心实意地说:“以前的我会觉得渣,现在,吾辈楷模。”
“哈哈哈……”赵姝笑得要死,这四个字从昔日人人熟悉的恋爱脑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搞笑。
末了,她指尖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终于开始正眼审视莫苒苒,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
“就算你说漂亮话,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不要以为自己还能像年轻时候那样,仗着好看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何况你身上还有一堆官司,我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陆总的风险,把精力和资源砸在你身上呢?”
“同样的付出,我完全可以捧一个更有潜力的年轻人。”
莫苒苒轻轻一笑,在明歌惊恐的注视下,拉来搁脚凳隔着一张茶几坐在赵姝对面。
“赵姐同意见我,不就是在给我机会么?”莫苒苒这一路过来,酒已经醒了大半,她不蠢,知道赵姝是什么意思。
她道:“赵姐,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而一个小小的机会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可以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是否值得你冒着风险把赌注压在我身上。”
“比我年轻比我好看的艺人固然多,可是比我有天赋的,却可遇不可求。”她指了指自己,从容而自信,“而且,我自带流量和热度。就看赵姐怕不怕,敢不敢赌。”
赵姝放下长腿,俯身撑在膝盖上,眯起眼打量着莫苒苒,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长得漂亮,聪明,有野心,胆子大……这样的一个人,只要她豁得出去,有的是人甘愿冒着被陆臣与针对的风险去捧她。
比如那位……
想到那人,赵姝短促地笑了声。
她整个人重新靠回沙发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对旁边一脸紧张的明歌说:“小明,去把卧室床头柜上文件袋拿过来。”
明歌捏着拳头抗议道:“赵姐,不要叫我小明!”
叫归叫,她还是把东西拿了过来。
赵姝接过,又扔给莫苒苒:“这里有个剧本,我打算给明歌接下来,里面有个反派边缘角色,戏份不多,而且有床戏,接不接?”
众所周知,莫苒苒以前不接任何暧昧的戏。
眼下,莫苒苒接过剧本,“接。”
赵姝笑得像只慵懒的狐狸,“不过这个角色有很多人争取,我给你牵线担保,只能保证你有一个与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但能不能让导演把你留下,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莫苒苒粲然一笑,一双丹凤眼里光彩熠熠,“多谢赵姐,我说过,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喂喂,话别说得太满啊你!明歌生怕事情发生变故,忙出声。
赵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有自信,有魄力,这才该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那就,祝你好运。”
——
莫苒苒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剧本看完了。
配角戏份很少,顶天了也只有前三集,但这已经是她眼下能够接到的最好的剧本了。
她回到家,洗漱完往床上一躺,闭眼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她照旧六点醒来。
随后做了份早餐,一份打包一份自己吃。
她来到医院,拎着食盒先去了李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正在跟谁通电话,莫苒苒隐约听见‘少爷’‘状态不错’等字眼。
她不好多听,伸手敲了敲门,见李医生看过来,她指了指手里拎着的食盒,又指了指他的桌子,“李医生,我给你带了份早餐,你趁热吃。”
她很小声地说了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便离开了。
等她走后,李医生听见手机那头的人问:“她为什么给你做早餐?”
那是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似大提琴般低醇厚重的音色,语气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
李医生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不小心踏足野兽领域里的猎物,从那漫不经心的问话里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急忙撇清与莫苒苒的关系,“也许莫小姐只是想感谢我帮她争取到志愿者名额。”
对面沉默下来,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李医生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好像是莫小姐亲手包的饺子,少爷您吃吗?”
“嗯。”
十分钟不到,李医生就在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他拎着食盒快步走过去,正要递给司机,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医生!”
是莫苒苒!
李医生下意识看向后座,可惜车窗挡住了,他不清楚里面的人此时是什么表情,只能先应付莫苒苒:“莫小姐。”
莫苒苒这才看到他面前还有个司机打扮的人,两人立在那辆价值上千万的豪车旁,明显刚才在说话。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没注意到您在忙。”
她说着就要离开,突然瞥见李医生手里的食盒,脚步一顿:“李医生,饺子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把食盒交给我就好。”
李医生忙说:“还没,正要吃呢。莫小姐怎么下来了?”
莫苒苒:“接个朋友,唔,他来了,那我先走了,您慢慢吃。”
离开前她不自觉地朝那紧闭的车窗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车里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李医生。”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李医生赶紧转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窗落下一丝掌余宽缝隙。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清楚地看见男人近乎完美的下颌线,微薄的唇微抿,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漠然。
深色的领带正好卡在那埠性感凸起的喉结上,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再往下,隐约就能看到男人身下的轮椅。
李医生赶紧收回视线,双手将食盒交给司机。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劝道:“少爷,您刚醒来不久,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还是尽量在家静养为好。”
“嗯。”
车窗缓缓合上,司机从前座把食盒递到后面之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医生原本以为少爷对他还有别的交代,便安静耐心地等着。
不一会儿,莫苒苒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
两人从李医生身边路过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
李医生回了个微笑,目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门。
等他重新转头去看他家少爷的反应,却只见到一个远去的车屁股。
“……”
等等!
少爷怎么连食盒一起带走了?一会儿他该怎么向莫苒苒解释?
第19章 不合适
徐冬跟着莫苒苒走进院长奶奶的病房,像是随口问道:“刚才那位就是李医生?”
“是啊。”
“那辆车里的是什么人?”他又问。
莫苒苒给他倒了杯热水,“不知道。你问这干嘛?”
徐冬脑海里划过刚才瞥了一眼的车牌,很熟的车牌号,好像是商家那位的座驾……
不过应该不可能,那位商总一年前出意外,听说变成了植物人,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他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徐冬是特地来看望院长奶奶的,顺便关心关心莫苒苒的打算。
结果听到莫苒苒说她找上了赵姝,愣了好半天,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姝?行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赵姝?你怎么搭上她的?不会被骗了吧?你确定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姝吗?”
莫苒苒笑道:“就是你非常崇拜且引以为目标和偶像的赵大经纪人,赵姝女士。你没有听错。昨晚我碰到明歌了,她帮得忙。”
徐冬倒抽一口冷气!
这世界是颠了吗?她搭上赵姝就算了,还是明歌从中介绍?每句话他都听清楚了,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让人糊涂呢。
明歌以前可是莫苒苒的死对头!
相比徐冬的惊奇,莫苒苒显得平静许多。
不论是谁介绍,如果她拿不下那个配角,以赵姝的行事作风,是绝不会签她的。
她将这件事告诉徐冬之后,徐冬表现得异常激动,“你一定一定要全力拿下那个角色,只要赵姝肯签下你,陆臣与那个渣男就奈何不了你了!”
“赵姝虽然只是一个经纪人,但她在行风娱乐的话语权其实凌驾于总经理之上!她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护短,手底下的艺人,不管大小,皆是一视同仁。不管是谁,只要听说是她带的艺人,就没有谁敢打坏主意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背后,是那位传说中的商大少爷,商砚,商总!”
莫苒苒愣了下,“商家那位十八岁就在商家内斗中杀出重围的传奇商界天才,商砚?”
她对那位商砚有所耳闻,也曾见过一面——在她和陆臣与的婚宴上,商砚以陆臣与发小的身份出现过。
她甚至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人孤高冷漠,高不可攀,在煌煌刺目的灯光里,仿佛高坐庙堂的神明,俯视着芸芸众生。
所有人都在巴结他,但无人能靠近他,像一个个虔诚的信徒。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陆臣与放低姿态去迎合一个人。
“对!就是他!”徐冬的声音唤回莫苒苒思绪,徐冬来回踱步,忽然用力地握了握拳:“不行,我得先去帮你打听打听那个导演的喜好,如果能运作一二的话,你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虽说有赵姝担保,选角现场不会有黑幕,但俗话说,知己知彼才是百战不殆。”
徐冬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决定之后,当即便离开了医院。
徐冬在外帮莫苒苒打听,莫苒苒则安心在家看剧本背台词。
很快就到了试镜当天。
试镜地点在陆氏旗下的兰特斯酒店23楼。
早上九点,莫苒苒准时走出电梯,然而试镜会议室外面,已经来了许多人。
她这张脸本就很有辨识度,甫一出现,便引起不小的骚动。
“是她?”
“她来干什么?”
“豪门太太当不下去了,又回来跟咱们抢饭碗了呗!”
有人好奇,有人警惕,有人不屑,也有冷眼旁边的。
莫苒苒顶着一片乱七八糟的眼神,去排了号,顾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大概是她最近的名声在网上不太好,在场的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似的。
莫苒苒乐得清净,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一遍剧本内容。
试镜的人一个个进去时或紧张或自信,但出来时无一例外都是耷拉着脑袋垮着脸的,导致后面还没试镜的人越来越紧张。
不过这些人经过莫苒苒这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她两眼,表情有些奇怪。
莫苒苒不明所以,但被人看得多了,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心里七上八下地想,不会是徐冬私下给她运作出反效果了吧?
这些人的眼神太奇怪,仔细看去,还有些幸灾乐祸。
很快,就轮到了莫苒苒。
“行风娱乐,莫苒苒。”
随着试镜助理的声音落地,整层楼骤然一静!
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莫苒苒,她大大方方的起身朝众人笑了笑,来到试镜房间外。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推门进去。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却在看清对面长桌后坐着的陆臣与和沈之晴时,笑容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如同不认识那两人般,按照助理的提醒站到房间中央。
正对着她的是《女帝师》这部剧的导演穆折。
穆折作为新生代导演,他已经是‘精品电视剧’的代名词,凡是他所导演的作品,用粉丝的话来说,那就是闭眼冲。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群像剧,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在他的剧里都是鲜活的,没有谁会沦为背景板。
所以他的剧,哪怕是个配角,别人都会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不过他本人形象十分散漫,齐肩的卷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鬏鬏,见到莫苒苒的瞬间,眉梢轻挑,原本慵懒的坐姿也变了。
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问:“莫小姐就不用自我介绍了,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专门过来试镜一个小角色?”
说话间,他看了眼左边几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看好戏的表情。
陆臣与俊脸冷冽,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莫苒苒,从她进来后,就像没看见自己似的。
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好得很!
沈之晴眼底晃动着暗光,表面一脸无奈。
穆折右边坐着的制片人和副导演此刻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眼神频频在莫苒苒和陆臣与之间打转。
穆折明知故问,搞事的意图明显。
莫苒苒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喜欢拍戏,所以就来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生存。”
“生存?”穆折转了转笔,却是转头询问陆臣与:“陆总最近生意不行了么?怎么都让你太太出来抛头露面来赚钱了?”
房间里响起两道抽气声!
陆臣与还没说话,莫苒苒笑道:“穆导误会陆总了,作为他的太太是不需要工作的。不过,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以后没人养着,总要自力更生才是。”
陆臣与冷冷警告道:“莫苒苒!”
第20章 试镜
莫苒苒没有在意陆臣与,回答完穆折的话,她反客为主地问:“穆导,请问我可以开始表演了么?”
穆折笑容玩味,指尖的笔转了两圈,在剧本上一顿,发出“咄”的一声:“可以,那就……试月楼伏杀这场戏吧,你可以在现场挑一个人给你搭戏。”
莫苒苒眼皮子狠狠一跳!
月楼伏杀这一段是她试镜的这个角色里最高光,最危机重重,也最是香艳的戏份。
她作为一个反派杀手,接到任务,在月楼安排重重埋伏,利用自己的魅术勾引、杀掉了男主手底下最为得力的残疾幕僚。
虽然最后的下场是被男主五马分尸,但她凭一己之力,几乎干掉了男主整个智囊团,为反派大佬除掉了最大的隐患,导致京城势力重新洗牌。
所以月楼伏杀这场戏是重中之重,眼下没有妆造和场景氛围的加持,莫苒苒需要单凭自身演技,演出角色媚术超绝、颠倒众生。
她眼神扫过对面一排人,穆折右边的两人已经很用力地往后躲了,生怕她逃他们来搭戏。
陆臣与和沈之晴坐在穆折左手边,再往左的边边上,是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她所站立的位置头顶上方有几束明亮的射灯,衬得对面几个宛若容颜模糊的看客,无形中给人一种不可忽略的压力。
男人恰好坐在阴影里,莫苒苒看不清他的脸,也不好盯着看,只当他是试镜的工作人员。
穆折老神在在好整以暇,一副不安好心想看戏的作派,然后,就见莫苒苒朝他走来。
穆折笑脸一僵。
虽说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如果得罪了陆臣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陆臣与则捏紧拳头,阴着脸盯着莫苒苒的一举一动,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带着隐约的期待。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突然妖娆一笑,原地轻盈旋转了两圈,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此刻她是颠倒众生的舞姬,也是杀机藏于心的顶级杀手!
她身姿轻盈如蝶,在灯光下旋转舞动,五官明艳张扬,媚态天成。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道如仙假幻的身影,仿佛这一瞬间,她的发衣也发生了变化,刹那间摇身一变。
四周变成灯影重重花影摇曳的月楼,她的脚下是华贵的地毯,周围是浓香的美酒,她发丝飘扬,衣袂翻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勾引。
陆臣与已经看呆了,他竟从来都不知道莫苒苒有这样勾人的一面,当她看过来时,他只觉得那眼神仿佛带着勾子,把他的理智都勾走了。
他的妻子,原来这么美艳动人吗?
他喉结滚了滚,早已经忘了这是在试镜,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冲动:她在勾引自己!他想将人压在身下放肆疼爱……
突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伴着香风掠过,下一秒,遥不可及的‘魅妖’便闪身到了一个男人怀里。
“公子瞧着可喜欢?”清冷的嗓音带着上扬的语调,似羽毛划过众人耳畔,撩得众人心湖震颤,都在可惜为什么她挑中的不是自己。
可紧接着,众人回神,当看清她坐进了谁的怀时,整个房间骤然一片死寂!
陆臣与刚才在看到莫苒苒靠近时,已经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她接住,然而指间还残留着她冰冷的发丝扫过触感,人却掠过他,像一只翩跹的蝶,飘飘然落入旁边人的怀中。
穆折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莫苒苒胆子真大啊,一屋子人挑谁不行,偏偏挑到那位活阎王!
他生怕莫苒苒被对方掀飞出去,刚想出声,却见男人眼睫微垂,落在莫苒苒脸上,“嗯?”
穆折诧异的睁大眼,嗯?不对,怎么没生气?
莫苒苒全然不知道旁人的想法,此刻她跨坐在男人腿上,虽然没有坐实,也能感觉到身下人身体不同于正常的体温。
有些凉。
直到此刻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俊美,冷漠,茶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显得格外疏离。微薄的唇微抿,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那声短促又略带兴味的疑惑。
与剧本里那位性冷淡且寡言少语的幕僚如出一辙。
莫苒苒掩去眼底的惊艳,心里划过一丝古怪,对方明明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却没有推开她,像是……在配合自己?
不容她多想,她也没有注意到周遭人的反应,脑子里全是那场香艳的戏,指尖如弹琴般缓缓从男人俊美的脸庞下滑,蜻蜓点水般掠过男人高挺的鼻梁、柔软浅色的唇。
那抹如玉的指尖划过男人漂亮性感的下颌线,划过凸起的喉结,轻轻一弹,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扣子无声解开……
莫苒苒挺起纤腰贴近男人腰腹,随着她的动作,满头青丝垂落,滑过男人手背。
顷刻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似乎下意识与那几缕青丝勾缠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里,无端暧昧。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忽然握住那只手,连同发丝一起捏住,俯身低笑,呵气如兰:“公子弄疼奴家了。”
“咝~”
那声音勾魂夺魄,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男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头同时划过一个词:尤物。
“砰!”陆臣与脸色难看地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
他铁青着脸喝道:“够了!”
沈之晴赶紧起身,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抚,转头叹息般对莫苒苒说道:“苒苒,我和臣与都不反对你回去拍戏,但是你怎么能接这样的剧本,你让臣与情何以堪?”
被两人一打岔,莫苒苒也演不下去了,满脸歉意地对面前男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赶紧从对方怀里退开。
她全程无视陆臣与和沈之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秋水般明艳张扬的丹凤眼望向穆折,“穆导,我刚才的表演合格吗?”
她又恢复了那清冷的气质,让人无法与刚才那个妖艳勾人的尤物联系到一起。
穆折定了定神,却没直接回答,眼珠子一转,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商总,您觉得如何?”
闻言,莫苒苒瞬间失去表情管理!
商总?
哪个商总?
商砚?!
第21章 丢人现眼
商砚对上莫苒苒愕然的视线,眸光顿了顿,薄唇轻启,落下四个字:“很有天赋。”
这四个字平平常常,可是刚才莫苒苒全程勾引的是他,此刻这个评价从他口中说出来,一屋子的人全想歪了。
陆臣与脸色更难看,像是蒙了层黑气,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要不是他和穆折闲聊时得知她今天过来试镜,要不是今天他不在这儿,如果他刚才没有出声阻止,她是不是会当众上演一出春宫戏?
尤其是此刻看见莫苒苒听到商砚那句评价后隐隐骄傲自信的模样,只觉得刺眼之极!
在家对自己横眉冷对,在外却勾引别的男人,贱人!
他撞开面前的桌子,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莫苒苒的手腕,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强行把人拖走:“你跟我出来!”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沈之晴身上,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吃这三个人的瓜,刚才沈之晴挽着陆臣与进来时,还一副正宫娘娘的作派。
谁知道转头就被丢下了呢?
沈之晴盯着门口两人消失的背影,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她也丝毫不觉得疼。
穆折看戏看到现在,心中已了然,不屑地扫了沈之晴一眼,从陆臣与的反应来看,他和莫苒苒这个婚多半离不了,这位沈小姐,怕是到最后是机关算尽一场空喽。
他看向商砚,也不叫商总了,讨好地叫了声‘砚哥’,问道:“接下来这里不需要我坐镇了,您是继续待在这儿,还是我先送您回去?”
他昨天在医院里顺口提了一嘴试镜的事,有心和商砚打好关系,就问了句他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没想到商砚答应了。
不过他身体不好,穆折不敢久留这位大少爷,戏看完了自然要回去。
他都已经想好趁着在路上的时间拉这位投资入伙了,却见商砚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垂眸盯着自己微微摊开的掌心。
“砚哥?”
商砚手掌虚握成拳,似是要将那丝残留的体温留住,淡淡道:“不必。”
他操控着轮椅往外走,沈之晴此刻顾不上自怨自艾,浅笑着走上前,不想放过搭上商砚的机会,柔声道:“正好我也要走,顺道送一送商总吧。”
他们这一圈人就没有不知道商砚的,商砚是商氏嫡系独苗苗,从小一言一行皆受家族规训,虽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谁都想跟这位高岭之花攀上交情。
沈之晴也不例外。
她说着,便去推商砚的轮椅扶手,商砚眼眸轻转,面上冷淡,视线矜贵地落在她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沈之晴有种腕骨发凉的感觉,下意识僵在半空。
只一瞬,商砚便收回视线,冷淡地吐出两字:“有劳。”
沈之晴瞬间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外推。
穆折看得傻眼,沈之晴就这么有魅力?连商砚都这般轻易拿下了?
——
另一边,莫苒苒被陆臣与一路拖出房间,又拖进电梯,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挣扎不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臣与扔进车里,倾身压下,粗鲁地开始撕掉她的衣服。
莫苒苒大惊失色,极力保护着自己的衣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臣与你想干什么!”
陆臣与烦躁地将她不断挣扎的双手按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她下巴,眸子里满是可怕的红血丝,“刚才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是不是就要自己脱光骑上去了?莫苒苒,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呢,嗯?是在监狱里待久了,欠男人了?”
莫苒苒被他下流的话气得满脸通红,挣扎得越发厉害,“不要你管!放开我……唔!”
陆臣与掐住她的脖子便吻上去,“你要是欠了,我这个做丈夫得满足你……”
莫苒苒只觉得恶心,张嘴一口咬下去,顿时陆臣与唇上便破了个血口子。
他吃痛松开她,莫苒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想从另一边下车,下一秒便被陆臣与掐住腰拖回来。
嘶啦一声,莫苒苒身上的衬衫应声而碎,男人却全然不顾她惊恐愤怒的挣扎,陆臣与一想到她刚才骑坐在商砚身上时那发骚的样子,心头嫉妒如狂。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被莫苒苒惊艳到了,他想要她,很想要!
一刻也等不及!
莫苒苒察觉到他的往下探去,惊得瞳孔震颤,失声尖叫道:“陆臣与你干什么?你这是强奸!放开我……不要……我不要!”
陆臣与此刻却兴奋异常,他和莫苒苒很少有夫妻生活,将她娶回家后,他只有被老爷子催着要孩子的那半年和她上过床。
但也是像执行任务一样草草结束。
他甚至从未仔细认真地看过自己妻子的这副身子,此刻车里光线昏黄,莫苒苒的脸因为气愤而发红,胸口随着呼吸快速起伏。
破碎的衬衫遮不住春光,她雪白的身子若隐若现,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尤其是掌下的那截细腰,不盈一握,柔软却有韧性,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般紧致。
陆臣与不禁幻想着这把腰在自己掌下扭动时的画面,浑身的血液瞬间往一个地方冲去。
可是莫苒苒的挣扎和抗拒又是那么刺眼,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座椅里,理智被那股无名火烧得全无,“强奸?呵,我睡我自己的妻子算哪门子的强奸?又不是没睡过,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刚才在商砚身上不是很会扭么?”
“怎么,你又看上他了?我劝你别去打他的主意,商砚洁身自好要求高,将来娶的是名门贵女,看不上你这种生过孩子的破鞋!”
“你……无耻!”莫苒苒脸上的血色消失在他的羞辱下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从未想过勾引商砚,刚才她也只是在表演,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没想到在陆臣与口中,她就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她怎么会爱过这样的人?
她扬起手想照着那张全是欲望的脸上扇过去,却被陆臣与轻而易举的镇压。
他将她翻了个身,欺身靠近,眼看着便要扒掉她的裤子,莫苒苒已经绝望的闭上眼,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
“叩叩。”
一把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无波无澜,淡漠非常:“臣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22章 一个人情
商砚声音响起的瞬间,陆臣与动作僵了下,手下力道骤减,理智也恢复。
他下意识想挡住莫苒苒,被莫苒苒一把推开,她捂着胸口从另一边车门滚了下去,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莫苒苒!你给我站住!”陆臣与急了,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心中有些懊恼,想要追上去,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下意识把人挥开,只听一声惊叫响起,伴随着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
听出是沈之晴,陆臣与下意识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她倒在地上,手掌心被粗砺的地面磨出血来。
她泪汪汪地望着他,一脸委屈:“臣与,你刚才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在停车场,到处都是监控。”
经她这么一说,陆臣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刚才他真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这么一耽搁,莫苒苒早就跑没影了,他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一旁,商砚指了指泫然欲泣的沈之晴,“你带来的,不带回去?”
陆臣与看向沈之晴,后者手心里满是细小的搓伤和血痕,咬着唇正艰难地站起来。
仔细看去,她膝盖也青紫了。
陆臣与赶紧把人扶起来,看了眼莫苒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商砚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低声道:“阿砚,让你的人帮我把莫苒苒找回来。”
商砚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陆臣与有些急了,又叫了商砚一声,“拜托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商砚这才纡尊降贵地点点头:“嗯。”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一个保镖便追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去了,而另一个保镖则上前,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到了停车处,保镖打开车门,刚想将商砚推进去,他抬手制止。
而后撑着扶手,缓缓起身,又缓缓坐进车里,动作沉缓且小心,有种与自己双腿不熟悉的感觉。
就这样还是复建了三个多月的效果。
商砚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腿,眸底划过一丝阴郁。
整个过程里,他身后的黑衣保镖想扶又不敢扶,吓得冷汗都掉下来了,等他在车里坐好,保镖才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这位大少爷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一根汗毛,商家那群人还不得把他剁了?
他只当这位突然想体验自己走路,便打算把轮椅叠起来放进车备厢,就听面前男人道:“扔了。”
保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好好轮椅为什么要扔了,但大老板发话,他不敢有丝毫质疑,赶紧把轮椅扔去垃圾桶。
保镖去扔轮椅的工夫,商砚独自坐在车里,车窗半落,他神色寡淡地看着那边抱在一起的陆臣与和沈之晴,薄唇缓缓勾起一抹讽刺。
——
沈之晴受伤,陆臣与便无心他事。
他带着人去医院,守着医生给她包扎时,他站在一旁,频频掏出手机想问商砚有没有把人追到。
但一想,商砚这人虽然不近人情,但做事向来体面,以两人的关系,他应该会让手下把莫苒苒安全送到家。
家……
陆臣与蓦然想起,莫苒苒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她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离婚。
“臣与,臣与?”
沈之晴的轻唤声令陆臣与回神,他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想着莫苒苒不回就不回,他不能太惯着她那个臭脾气。
他温和地在沈之晴面前蹲下,察看了下她腿上的伤,有些后悔:“刚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我知道。”
“嗯。”
“臣与。”沈之晴忽然一把握住陆臣与的手,“我的存在是不是影响到你和苒苒的感情了?你那么爱她,还是不要为了我和她赌气了,去把她找回来吧。”
“我怎么可能爱她?”陆臣与沉声否认,想到刚才莫苒苒那头也不回地逃跑的背影,心头作气,只能先安抚沈之晴:“之晴,你别多想。医生说你要保持愉悦的心情,答应我,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影响到自己,嗯?”
沈之晴眼泪瞬间掉下来,用力扑进他怀里,“臣与,你对我太好了,要不你一直鼓励我照顾我,我、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陆臣与斥道:“别乱说!”
咔嚓几声,门口有人悄悄拍下两人相拥的照片,转头发给了夏知微。
夏知微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给莫苒苒打去电话,但那头却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几遍,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陆臣与把沈之晴送回家后,临时接到助理的电话,吩咐管家照顾好沈之晴之后,便重新回到车上。
视线不经意一瞥,便看到后座椅下面属于莫苒苒的手机。
他捡起来在手里把玩了几秒,冷笑。
他就知道莫苒苒不会轻易离婚,一边拒绝他,又一边故意把手机落在他车里,搞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随手将手机扔进储物箱里,想着莫苒苒过不多久就会以手机为借口来找自己,刚才被她挑起来的怒火都平复了几分。
还知道耍这种小心机,看来她还没有蠢到家。
——
从地下停车场跑掉的莫苒苒一口气跑出酒店,想打车回去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掉哪里了。
或许是在试镜的时候掉的,也或许是掉在了陆臣与的车里,可不管是哪里,她都不想再回去。
她漫无目了的地沿着路边走着,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从陆臣与今天的反应来看,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江城就这么大,她还会碰见他。
下一次不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
必须要赶紧离婚,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她刚想掏出手机联系夏知微,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手机掉了。
她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实在倒霉。
正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莫苒苒拢了拢领口,往旁边挪了挪。
“莫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她诧异地看过去,只见迈巴赫车窗落下,商砚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眼前,正用那双浅茶色的眸,静静地看着她。
明亮的天光下,男人的皮肤仿佛冰晶般白皙,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孱弱感,几乎能看到那皮下的青色血管。
他的唇色也是淡的,惟有薄薄的耳垂上,有一颗红痣,像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红得刺目。
莫苒苒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很唐突,赶紧移开视线。
但她不确定刚才那声是他在叫自己,朝对方点了点头,就打算继续走,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没办法,被人撞破那种场景,现在又面对面,让她觉得尴尬又狼狈。
“莫小姐。”这一声已经非常清楚了,莫苒苒确信是商砚的声音。
她不得不停下来,朝对方露出一个疏离而又不失礼貌的笑,还没说话,就听对方开口:“上车,我送你。”
第23章 上药
莫苒苒坐上了商砚的车。
她紧靠在车门上,与男人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即便如此,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味。
又冷又苦。
她不说话,男人也沉默着。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后方有车别过来,充当司机的保镖仓促地打了下方向盘避让,莫苒苒没防备,身子撞上车门,后腰处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受伤了?”商砚突然出声。
莫苒苒身子微僵,赶紧摇头:“没有。”
商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兴,吩咐保镖:“去医院。”
莫苒苒刚想张口说不用,保镖直接实线变道,掉头,动作十分丝滑。
“……”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往就近的医院开去,莫苒苒忍不住悄悄朝身边人看了两眼,便见男人也在看她。
那双茶色的眸子给人一种古井无波的感觉。
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忙说:“不用去医院,我一会儿买点药就行。”
商砚嗯了声。
但车还是开到了医院,商砚腿脚不便,便由保镖带着莫苒苒去看医生。
或许是商砚给她开了什么特殊权限,她一进去便有医护过来给她做检查,连ct都做了,当然免不了b超。
莫苒苒稀里糊涂地被压着一番检查,从超声科室出来时,正好听到带她来的保镖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语气却八卦:
“……我还是第一次见商总这么关心一个女人,你别说,那莫小姐长得跟妖精似的,要不是已婚,我都怀疑咱商总对人家有意思呢。”
“不过也说不好,商总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们私下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欢人妻什么的……”
莫苒苒:“……”
她徽微捏紧手里的药膏,心里忍不住的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如果……
如果能搭上商砚的话,那她确实能够借他的身份,摆脱掉陆臣与。
商砚是惟一一个陆臣与不敢得罪的人。
她等保镖打完电话才走过去,“检查完了,走吧。”
保镖说着好,去拿了药之后,出去的路上一直在悄悄看她。
回到车里时,商砚正在拿平板看着文件,保镖一上车,就又变成了那副人机的模样,严肃冷静,面无表情。
莫苒苒装作一无所知,默默地坐上车。
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放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女士的薄外套。
莫苒苒认出那是某位大师专作私人定制的牌子,下意识贴着车门又紧了点,那衣服都比现在的自己值钱,碰脏了坏了她可赔不起。
“医生怎么说?”商砚冷不丁地开口。
莫苒苒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伤,见保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如实道:“只是一点搓伤,医生说抹点药就好。谢谢商总。”
商砚轻轻点头,便认真看起来文件来,不再说话。
但莫苒苒却发现,他屏幕上的内容一直没有翻动过。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刚才保镖说的那些八卦且离谱的话,暗暗咬了咬牙,默默地拆开药膏,撩起衣角下摆……
商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经意地瞥了眼,下一秒,眼神定住。
女人正默默地掀起下摆往后腰上抹药,那里有着明显的青紫指印,想来多半是陆臣与刚才留下的。
那痕迹出现在如玉一般的肌肤上,充满了凌虐感。
她纤细的指尖上沾着乳白色的药膏,因为伤在后腰的关系,她微微提着一口气,纤腰微扭,正艰难往伤处涂抹。
却因为看不见,那指尖没有一次抹在伤处。
从商砚的角度看去,漂亮的女人斜着身子对着他,垂落的纤长的睫毛无助地颤抖着,有些恼意,又有些无措。
啪嗒一声,药膏掉在皮质的座椅上,乳白色的药膏顿时弄脏了黑色的座椅。
莫苒苒小声地吸了口气,急忙捡起来,尴尬道:“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有纸巾吗?我擦一擦。”
商砚抽出纸巾递过去,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等她捏住纸巾的时候却没松开,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要帮忙么?”
莫苒苒茫然地抬起眼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水光潋滟:“什么?”
商砚指了指她手里的药膏:“抹药。”
他的手也很白,病态的那种苍白。
莫苒苒的眼神下意识定在那只修长的手上,又看向手的主人。
商砚眼睑半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友善的提议有多么……冒犯。
“……”莫苒苒心跳不由得加速,暗暗咬了咬唇,矜持道:“……如果商总方便的话。”
保镖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余光从后视镜里我依稀可以看见那两道身影叠在一起的画面。
但他不敢多看,只尽量将车开得愈发平稳。
后座上,莫苒苒面朝车窗,自己撩着衣服下摆,露出满是淤青的细腰。
身后的男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只有那只帮她抹药的手落在她皮肤上轻揉慢搓。
他的手很凉,用力的时候,手背上会鼓起青筋,衬得她的腰格外脆弱纤细。
莫苒苒额头抵在胳膊上,垂眼看着那只手,很大,能将她的腰轻而易举的揽住。
男人的掌心将药膏揉开,他的手心不再是凉的,贴在她皮肤上,滚烫如火。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沁在一片药香里,一时分不清是男人身上的药味,还是自己身上的药味。
“唔~”不知道商砚按到了哪里,她疼得轻哼了声,顿时空气一静。
下一秒,莫苒苒清楚地听见男人的呼吸乱了一瞬。
“……”
紧接着,商砚的手从她腰间收回。
“好了。”低沉的声音仿佛贴她耳边响起,带起呼吸间的灼热。
莫苒苒耳根痒了一下,迅速坐好,将衣摆放了下去。
一转头看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残留在指间化成水状的药膏,她脸一热,只觉得莫名的色气。
可男人的表情依旧淡漠,喜怒不显。
莫苒苒腰间发烫,脸上也发烫,低声道谢:“谢谢。”
“嗯。”商砚应了声,指了指那个纸袋子:“给你的,穿上。”
第24章 失败的母亲
车子在莫苒苒家楼下停下。
莫苒苒心惊,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没有跟对方说过自己的住址。
车厢里的药味早散了,莫苒苒身上穿着商砚给她买的那件薄外套,一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商砚出声:“莫小姐,到了。”
“嗯,谢谢。”莫苒苒说着,身体却没动。
她捏了捏衣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试探地问:“商总要不要上去坐坐?”
闻言,商砚忽然就笑了。
这一次莫苒苒看得分明,男人笑起来眸子微弯,嘴角轻勾,那双让人无法忽略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落在她身上,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撕开她的衣服、皮囊,让她心中所思所想无处遁形。
“你刚才演技很好。”这话一语双关,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在酒店的试镜,还是刚才在车里的演戏。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我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不碰别人的妻子。”
像是某种刻意的暗示,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叫人忍不住地跟着他的话胡思乱想。
莫苒苒不敢再胡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自己那点试探显然被对方看透了,她红着脸干巴巴地哦了声。
只是她低着头,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眼神有多偏执火热。
“今天谢谢商总了。”莫苒苒现在只想逃,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想下车,只是她的手刚扶上车门,就听男人话风突然一转:“不过,如果是我公司的艺人,有工作方面的麻烦的话,我做为老板,可以去优秀员工提供一些适当的帮助。包括但不仅限于私人生活方面的协助。”
……
莫苒苒一口气爬上四楼,但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裹着药味的冷香却在鼻间经久不散,无端地令人面红心跳。
她手里拿着那张黑色的,一看就很私人的名片,实在不明白商砚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很快想起徐东说的话,商砚是赵姝的老板,那老姝对自己伸出橄榄会,兴许是知会商砚,毕竟她和陆臣与之间的事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工作。
而赵姝如果想保她,就一定会借商砚的势。
她无意识地捻着名片,在心里暗暗猜测商砚的意图。
听说商砚家教好,虽看着不近人情,却并不难相处,只是他站得太高,大部分人够不上他而已。
够不上么……
她手指顿住,眼神落在手里这张只有名字和手机号的名片,眼神闪了闪。
或许,她也可以借一借这位商总的势。
——
楼下。
黑色迈巴赫一直停在阴影处。
商砚捻着指尖,掌心似乎还有残留的余温,他微微握紧,仿佛想要将那抹体温和触感牢牢握住。
没多久,四楼亮起灯。
商砚等了足足半小时,也没等到手机响。
他倒是没有失望,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也没有新加好友。
“啧。”他轻啧了声,有些意兴阑珊,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保姆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来:“先生,小姐、小姐离家出走了!”
商砚眉头微蹙,“我马上回来。”
一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月亮湾庄园。
二十多岁的保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商砚的车,立即迎上来,无措地唤了句‘先生’,随即将手里还拿着一张写着字的小卡片递过去。
“小姐从幼儿园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午我上楼去叫她吃饭,才发现人不见了,只留下这张卡片。”
已经有佣人推来新的轮椅,商砚动作慢缓地坐上去,接过卡片一看,只见上面稚嫩的字数赫然写着:【爸爸,我去找妈妈了,你不许让人跟上来!】
似乎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她在这句话的后面还画了一个愤怒的颜文字以示决心。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将小卡片收起来,淡漠的眼神从满脸惶然的保姆脸上扫过:“再有下次,自己辞职。”
一旁的保镖默默地想,果然商总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小七。”
听到自己的名字,保镖立即上前:“商总。”
商砚道:“派人去找小姐,找到后暗中保护,不要管她。”
“是!”
——
莫苒苒休息一晚后,照旧做好了早餐打算先去医院。
没想到一开门,就有什么东西倒在自己腿上。
她还以为是小狗,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小孩。
和陆满星差不多的年纪,看着也就五六岁,扎着两个小鬏鬏,背上还背着个小书包。
小丫头不知道在她门口蹲了多久,明显睡着了,所以她一开门就往她腿上倒过来。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将小丫头扶住,还没说话,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开肉呼呼的小胳膊便搂住她的脖子,亲昵地撒娇:“妈妈抱抱……”
柔软的小身子落入怀中,莫苒苒有一瞬间的僵硬。
从沈之晴回国之后,陆满星就不再粘着她了,每次她抱一下他,他就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很快跳开。
她生气委屈,非常严肃地教育过,可是陆满星总是哭着扑进陆臣与怀里,最后她的教育只换来陆臣与一句‘孩子还小,谁对他好他当然亲近谁’,就抹杀了她所有的付出。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抱过这么软软的小家伙了。
在一瞬间的错愕过后,她随即母爱爆发,下意识把小丫头抱起来:“小朋友,我不是你妈妈哦,你是哪家的孩子找错门了呀?”
商丹青眨巴了下大眼睛,一双茶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定定地望着她,坚定地说:“你就是我的妈妈呀。”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认识了,非缠着她不放。
她急着出门,只好先把孩子领进屋,敲开对门邻居的门,让对门的大妈帮忙看看孩子。
大妈也认不出是哪个邻居的孩子,但表示可以帮忙看着。
莫苒苒离开前,回头看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坐在餐桌旁,双条够不着地的小腿在半空里晃荡,正快乐地喝着她煮的汤。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她乖巧地放下勺子,挥着小胖手天真地跟她挥手说再见:“妈妈你去忙吧,我会在家乖乖的听奶奶的话,不用担心我哦。”
她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软软萌萌地叫人心都跟着化了。
莫苒苒心想,这家的父母真会教孩子,把孩子教得这样讨人喜欢。
不像她,大概天生不会当母亲,才那样失败。
第25章 得寸进尺
莫苒苒刚到医院,没想到就在楼下就碰上了李医生。
她上前打了声招呼,将手里的保温盒递过去:“今天我熬了鱼汤,很清淡的,李医生尝尝,要是不符合口味跟我说。”
李医生一边接过保温盒一边想说不用,但这汤明显进不了自己的肚子,他也不敢擅自拒绝莫苒苒的好意,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句谢谢。
莫苒苒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李医生?”
李医生一个激灵,“啊?”
莫苒苒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还以为自己到他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你保温盒忘记给我了。”
李医生尴尬不已:“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一会儿鱼汤喝完了一起给你送过去。”
“好的。”
莫苒苒前脚走进电梯,后脚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李医生面前。
他赶紧小心地捧着保温盒走过去,从半开的车窗把保温盒递进去,当商砚接过时,他瞬间有一种自己仿佛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的感觉。
李医生又提了归还保温盒的事,只见他家大少爷肉眼可见地不悦起来。
但还是回了句:“嗯,知道了。”
李医生:“……”
怎么有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一个保温盒而已,至于么。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便收到了两个新的保温盒。
她茫然地看向对面的李医生,后者也是满脸不自在,“那个……不小心把保温盒砸地方摔坏了,我就擅自买了两个新的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莫苒苒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两个保温盒又不值钱,反而是她手里这两个死贵死贵的,她以前给陆臣与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餐具。
但看李医生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的样子,她也不好说给对方补钱,只能默默想着回头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中午的时候,莫苒苒找了个跑腿帮自己去陆臣与那里取自己的手机。
她早上已经问过酒店那边的人,并没有在包厢看到自己的手机,那就只能是掉在陆臣与车上了。
跑腿回复得很快,“那位先生说,想要手机,让您自己去拿。”
“好的,谢谢。”莫苒苒不知道陆臣与又想玩什么把戏,但手机里有很多联系人和旧照片,她必须得拿回来。
再一次站在陆氏集团楼下,莫苒苒浑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最后一次来这里就是入狱前,她给陆臣与送饭,进去却发现他和沈之晴抱在一起。
她又吵又闹像个疯子,而那时候的陆臣与只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叫保安把她这个妻子扔出大楼。
那一天,她成了整个陆氏的笑话。
过去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莫苒苒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情绪,这才走进去。
前台还是一年前那两个人,见到莫苒苒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有嘲笑有不屑。
莫苒苒走过去,没什么表情道:“陆臣与叫我来的,麻烦告诉他一声,让他找人把我的东西送下来。”
她就算是个笑话,也还是陆臣与的太太,前台磨磨蹭蹭打了个电话去总裁办,是许容接的电话。
听到前台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莫苒苒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抬头看了眼隔壁办公室里刚进去给了陆臣与送饭的沈之晴,对前台说:“陆总现在没空。你们前台是怎么做事的,以后没有预约,任何人想见陆总都不行!”
前台被骂得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对莫苒苒翻了个白眼:“陆总没空,让你预约。”
“行,我在这里等他。”莫苒苒皱了皱眉,转身走去大堂休息处坐下。
陆臣与故意给她难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她总是内耗,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后来才明白,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一种无法反抗陆老爷子的耻辱。
陆臣与想羞辱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莫苒苒在大堂坐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陆臣与下楼。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身边还跟着沈之晴。
他小心地揽着沈之晴的肩,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温柔如水。
那是他从未对莫苒苒展过的好脾气。
他在她这里,只有忽视,不耐烦,以及日复一日的冷暴力。
陆臣与亲自将沈之晴送上车,莫苒苒清楚地听见前台两人捧着脸,一脸花痴地发出羡慕的感慨:“天哪,陆总也太温柔了吧,长得帅又多金,一看就是个好丈夫啊,他和沈小姐真是般配啊!”
莫苒苒想,是啊。
天生一对的贱人。
陆臣与送走沈之晴后,刚走进大堂,也听见了前台两人的话,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正往电梯走去,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冷且疏离:“陆总,我来拿我的手机。”
陆臣与乍然见到莫苒苒,眼中划过一丝暗喜,呵笑一声:“你果然来了。”
莫苒苒不欲与他多说,不耐烦道:“不是你告诉跑腿,让我自己来取的吗?”
陆臣与只当她是拉不下脸,就没跟她计较。
他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转身走进电梯:“跟我来。”
莫苒苒冷冷道:“不用了,你让人把手机送下来给我就行。”
她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多待。
陆臣与脚步一顿,回身眯起眼看她,警告道:“莫苒苒,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挑战我对你的耐心。”
耐心?他竟对自己还有耐心么。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算了,她拿个手机就走,实在懒得跟他吵。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让莫苒苒想到昨天的事,本能地有些紧张。
陆臣与从镜子里盯着她,忽然开口:“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抱歉。”
莫苒苒后背一紧,心里不可谓不诧异,能从他口中听到抱歉二字,实属天方夜谭。
她实在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把戏。
“昨天之晴受了伤,我送她去了医院,就没去找你。”陆臣与一边解释着,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莫苒苒依旧一脸冷淡:“陆总,我只想拿回我的手机,不关心这些。”
他和沈之晴如何,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他是炫耀还是其他,她也并不在意。
她见陆臣与今天心情不错,想了想,心平气和地说了句:“你这么想跟沈之晴在一起的话,就早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早点离婚,你就能早点再婚。”
她自认为自己这句话算是真心,没有夹带半点情绪,也没有半点嘲讽。
但陆臣与听完便沉下脸,正好电梯打开,他大步走出去,扔下一句:“别太得寸进尺!”
第26章 商总的喜好
莫苒苒不知道他所谓的得寸进尺是从哪里得来的依据,可能是因为她提都不能提沈之晴这个名字。
她懒得和陆臣与掰扯,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直接就去拿。
指尖快要碰到手机时,陆臣与将手机拿走。
莫苒苒的手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对方:“你什么意思?”
陆臣与拿着手机,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满星了?”
提到陆满星,莫苒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上出门时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小丫头,软软甜甜地叫着妈妈,满是孺慕之情。
她走神的样子令陆臣与心情好了些,以为她是在内疚,心道至少她还没有疯到无可救药。
他将手机递过去,不容拒绝道:“今天回去看看满星。”
莫苒苒拿起手机塞回兜里,没回答也没拒绝,转身就走。
她不想跟陆臣与进行那些无意义的争吵。
陆臣与自认为已经递了台阶过去,还等着她顺着台阶下来,没想到她转身走,没有丝毫迟疑。
好好好,看来他越给她脸,她越拿乔。
真是惯得她!
——
莫苒苒从陆氏离开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不要脸的贱货,当小三当上瘾了是吧?陆臣与已经和沈之晴再续前缘了,你滚远点吧!】
莫苒苒冷着脸删除拉黑,看到手机上全是未接电话,她坐在车里,一个一个回过去。
先是夏知微,夏知微通知她早做准备,下周五就要开庭了,如果在此之前她和陆臣与还是无法协商,那么就只能走到诉讼那一步。
不过莫苒苒对协议离婚已经不报希望,当离婚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就注定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的陆臣与不会轻易如她所愿。
在两人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不的权利,除非陆臣与说不要,就能轻而易举地像狗一样把他踢开。
结束和夏知微的通话后,莫苒苒发现一个陌生号码也打了几通电话给她,还发了消息,通知她试镜通过的事。
她不由得心跳加速,竟比第一次接到剧本时还紧张,回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那边居然是穆折接的。
穆折亲自通知她开机的时间,“八月九号开机,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即便你饰演的只是一个配角,我也不希望在我的拍摄过程中出任何意外,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影响到全剧组人员的努力成果。”
莫苒苒当然明白他的担忧:“我会的。”
穆折虽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但对待自己的工作极为认真,作为一个导演,绝对讨厌半途中换人的情况发生。
“嗯,你知道就好。”在挂断电话前,穆折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和商总关系如何?”
莫苒苒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天按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皮下青筋微现,透着一股成熟的性张力。
她耳根子又莫名地热起来,语气清冷地吐出一句:“不熟。”
穆折哦了声,明显有些失望。
莫苒苒无暇去猜他在想些什么,客气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她不喜欢穆折,更不喜欢穆折那种带着玩味的试探。
好像她必须要和谁发生一些暧昧不清的关系,才能取悦他似的。
回去途中,赵姝也打来电话表示恭喜,并让她后天去公司签合同。
“好的,赵姐。”莫苒苒欲言又止。
赵姝笑问:“有什么困难?”
莫苒苒捏紧手机,没来由地有些不自在:“没有,就是我听说,咱们公司隶属商氏集团,我怕商总知道你签下我,会给你带去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你也太小看商总了。”赵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笑,“咱们商总对员工还是非常照顾的,你以后就知道了。还是你想见商总?可以的哦,我来安排。”
“没有没有!”莫苒苒忙说,她没事见商砚干嘛。
赵姝玩味道:“别害怕嘛,虽然商总喜欢人妻,但他不是禽兽,顶多当个心机深沉的小三,怂恿人家离婚什么的……”
听她越说越离谱,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但莫苒苒是听不下去了。
忙说:“赵姐,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
赵妹不明意味地啧了声,似乎有些可惜,“行,你忙吧。”
莫苒苒只觉得跟赵姝通一次电话比对付其他任何人都累,赵姝真不愧是圈里铁娘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尤其是她那句‘商总喜欢人妻’,和昨天保镖那些话重合在一起,听得莫苒苒心里一个激灵!
那位商总……真是人不可貌相。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莫苒苒付钱下车,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她对门余大妈正带着小丫头站在人工湖边,周边围着一圈人,正乐呵呵逗着小丫头。
“你都六岁啦,怎么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呀??”
小丫头掐着腰脆生生道:“我当然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的可信度,她还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一脸自豪地向众人介绍:“看!这就是我的妈妈,她叫莫苒苒,是不是很漂亮?我妈妈可是个大明星呢!”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斑,小丫头那张可爱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妈妈是大明星,并以此为傲。
莫苒苒愣在原地。
小区不大,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他们自然认识莫苒苒。
听小丫头说得这么笃定,弄得他们一个人都不自信了。
“你姓陆?”
“不会真是苒苒的孩子吧?她不是生的男孩吗?”
“说不定是龙凤胎?有钱人家规矩多,可能重要男轻女,就没有透露出来吧。”
见众人越猜越离谱,连带着商丹青出来散步透气的张妈都疑惑了,这时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莫苒苒,拍了拍小家伙,提醒道:“丹青,看那是谁?”
商丹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见莫苒苒,扑腾着小短腿就过来了:“妈妈!”
她跑得太快太急,跌跌撞撞的,却整个人像一团热烈燃烧着的火,在一片金光里扑来。
莫苒苒生怕她摔倒,下意识俯身张开双臂。
下一刻,就被小小软软的身子撞了个满怀!
第27章 妈妈不想要我
商丹青扑向莫苒苒的这一幕,被保镖拍下来发给了商砚。
商砚正在开会,听到特别提示声,点开只看了一眼,视线便顿住了。
温暖的午后,照片里的一大一小仿佛蒙上一层耀眼的光芒,紧紧抱在一起,像极了一对幸福的母女。
几秒后,商砚面不改色地将照片保存,设置成手机屏保。
而后抬起眼,对一众静如鹌鹑的下属高管们道:“继续。”
——
“苒苒,这真是你女儿啊?”
“长得真漂亮,将来肯定也是个大美女咧!”
“呃……谢谢。”莫苒苒在小家伙一声声甜甜的‘妈妈’声中没空向众人解释,每当她否认自己不是孩子的妈妈时,小家伙就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
然后一脸忐忑不安地问她:“妈妈你不想要我吗?”
堵得她再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十分钟后,她把小家伙带回了家,这次连对门的余妈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赞同:“苒苒啊,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离婚归离婚,不要伤害孩子。”
莫苒苒还没说话,怀里的小家伙立即道:“不是的!妈妈没有伤害别人,是坏人欺负她!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是好的妈妈!”
说着,她一脸紧张地用小手捂住莫苒苒的耳朵:“妈妈不要听奶奶乱说,她说得不对!”
余大妈笑得不行:“呦,小丫头还怪心疼妈妈呢。”
莫苒苒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鼻子莫名有些酸。
她仿佛一个踽踽独行不敢停歇的旅人,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抹纯真的善意。
她甚至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这哪是孩子啊,分明是天使。
她冲余大妈笑了笑,抱着小家伙进了自己家。
“你叫丹青?”
进门后,莫苒苒给小家伙倒了杯橙汁,在她面前蹲下。
商丹青忐忑地捏着衣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丹青,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商丹青摇头,大眼睛里泫然欲泣:“妈妈,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莫苒苒心说,她可太喜欢了,虽然跟这个孩子相处不到一天,但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只是……
“只是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商丹青嘟囔:“才不会呢,爸爸恨不得跟我一起来呢。”
莫苒苒没听清:“丹青,你说什么?”
商丹青急忙摇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格外伤心,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妈妈你也不要我吗?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说我是讨厌鬼、丧门星,说我会克死爸爸呜呜呜,我真的很坏吧,大家才那么讨厌我……”
莫苒苒被她哭得心都化了,忙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安慰:“丹青最可爱了,谁说你坏我去骂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不想走就不走……”
“真的吗妈妈?”商丹青惊喜不已,瞬间扑上来抱紧她的脖子,像小猫似的蹭着她的脖子:“妈妈,妈妈你真好……”
莫苒苒摸着她的小脑袋,心里直叹气。
这么可爱的孩子不见了,她家人肯定着急疯了吧。
就算她再喜欢,也不能真的把孩子留在这儿。
吃过晚饭后,莫苒苒就带着商丹青去了趟警局。
在她说要帮她找父母后,商丹青就开始抱着她的腰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叫着:“妈妈别扔下我,我不要爸爸,爸爸他虐待我,不给我吃饭,他还在外面养小老婆……”
哭的莫苒苒在警察怀疑的眼神中尴尬不已。
最后也没能成功报案,反而被年轻警察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她牵着商丹青往回走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映在人行道上,商丹青不敢说话,时不时地悄悄抬头看她,自以为动作小心,其实脸上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回到家后,商丹青便默默地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往外走。
莫苒苒洗了盘草莓出来,正好看见她一边抹泪一边换鞋,诧异道:“丹青?”
商丹青低头抹泪不看她,抽噎着道:“妈妈对不起,我还是回去爸爸那里吧,虽然爸爸会打我骂我,天天工作也不管我,不过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虽然从小妈妈就不在我身边,但我不想让妈妈为难,就算回去当不被人喜欢的坏小孩也没事的呜呜呜……”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小丫头戏还挺足,不过哭得着实令人心酸。
看她的穿着打扮,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听起来还是个单亲家庭,爸爸应该是个工作狂,不太会养孩子,忽略了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的情感需求。
她无奈道:“草莓吃不吃?”
商丹青挂着一脸泪水转头:“啊?”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朝她招招手:“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过你要和你家人说一声,征求到他们的同意才行,不能让他们担心。”
商丹青高兴地跳起来,马上把书包扔一边,换了半天的鞋子甩掉,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好噢!”
晚上,莫苒苒不放心商丹青一个人睡,便和她睡一屋。
商丹青高兴得小脸发红,从小书包里拿出一本童话书,窝进她怀里,眼睛亮晶晶地问:“妈妈,可以给我读睡前故事书吗?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会给他们讲故事,我都没有听过。”
莫苒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可以。”
她把书翻开,清冷的声线变得温柔,如水般在灯光昏黄的房间里缓缓荡开。
商丹青抱紧她的腰,在这样温柔的声音里渐渐入睡。
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妈妈真好呀,难怪爸爸那么喜欢妈妈。
同一时间,陆家。
陆满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随即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接住。
陆满星揉了揉眼睛,困倦地问:“爸爸,她到底回不回来呀,我好困,不想再等了。”
他甚至都不想叫莫苒苒妈妈,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非要他在这里等她。
不回来不是更好吗?
陆臣与眸光沉沉地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叫来保姆,“带小少爷去睡吧。”
陆满星迫不及待地上楼去睡了。
客厅里瞬间冷静下来,陆臣与独自坐在沙发上,浑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第28章 嫌他恶心
莫苒苒睡到半夜,忽然被惊醒。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泼。
她想起客厅的窗户没关,便起身下床,正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随即闷雷滚滚而至。
床上的小家伙浑身惊颤了一下,哭着叫道:“妈妈……”
莫苒苒赶紧回到床上,安抚地亲了亲商丹青的额头:“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
商丹青安静下来,很快又陷入沉睡。
莫苒苒等她睡实了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关上窗帘,接着来到客厅,摸黑去关窗户。
带着湿气的冷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呼呼作响。
莫苒苒刚把窗户关好,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沉,像带着怒意的鼓点,震得人头皮发麻。
“莫苒苒,开门。”陆臣与沉沉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呼呼的风声穿过楼道,声控灯时亮时灭,为那急躁的敲门声增添了几分阴森感。
莫苒苒心脏像是被狠狠捶打着,她的双眼在黑暗中笼罩着一层惊恐,瞳孔不安的震颤着,最后指尖也颤抖起来。
陆臣与还在敲,莫苒苒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拿手机,顺便关上卧室的房门,防止商丹青被吵醒。
可她不知道门一关,床上的商丹青就醒了。
小丫头光脚跑下床,悄悄打开卧室门,就听见那哐哐的敲门声,吓得身子一抖,赶紧关上门,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手表。
“爸爸,大坏蛋来骚扰妈妈了,求救求救!收到请回复!”
“。”一个小句号,代表已收到。
外面,莫苒苒来到玄关处,从猫眼里往外看,男人裹着满身雨水的潮气站在外面,如同一尊修罗。
她从没见过陆臣与这么生气的样子,一直以来他在人前是风度翩翩的总裁,在沈之晴面前是温柔多金的情人,在她面前则永远一副高不可攀的冷漠姿态。
但自从她提离婚之后,像是抽到了他的筋骨,知道的是她让他颜面无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苒苒用后背抵住门,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报警,“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半夜私闯民宅,在阳光小区……对,谢谢,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可以吗,我家里还有小孩子。”
一门之隔,陆臣与模糊地听见她的声音,隐约听见她在报警,顿时怒火上涨:“莫苒苒,我敢报警试试?开门!”
莫苒苒贴着门,冷静地用当初他的话回道:“陆臣与,你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别像个疯子一样撒泼!”
疯子?撒泼?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她怎么敢这么说他?
他猛地提起脚,狠狠踹向面前房门!
“你今天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跟满星一直等你到十二点?”他被从未有过的愤怒占据了理智,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戏耍,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莫苒苒是头一个!
但他说的话莫苒苒一个字都不信,等她到十二点?他们只会等沈之晴,从不在意她的死活。
曾有一次她像个疯子和陆臣与吵架后,离家出走时也是这样的暴雨天,她淋了雨,又身无分文,发起高烧的时候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紧闭的大门,任凭她怎么敲门都无用。
管家只冷冷地转达陆臣与的话:“少爷说了,太太您需要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熬过去的,如今也不愿意再回想,只觉得陆臣与太过可笑,连撒谎都这么敷衍。
“莫苒苒,说话!”她的冷漠令陆臣与抓狂,口不择言道:“装死是吧?好,那我只能去找你院长奶奶,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话音未落,面前房门瞬间打开一道缝,莫苒苒一脸愤怒地瞪着他:“陆臣与,你敢!”
陆臣与的第一眼落在她的脸上,继而落在她宽大的领口,眸子一暗!
他上前一只手便抵开门,将人压在玄关处,愤怒和欲望交织,让他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她知道她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别妄想逃离!
“怎么不敢,嗯?”陆臣与的手毫不客气地探入莫苒苒的衣服下摆,摸到一片软滑皮肤时,只觉得痒意直窜心底,令他浑身一颤。
两人离得太近,即便隔着衣服莫苒苒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道:“陆臣与,你恶不恶心!”
陆臣与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莫苒苒现在只想让他赶紧滚远点,卧室里还有个小家伙,如果闹起来吵醒她,真不知道要是让小孩子看到这一幕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心里着急,说话也一句比一句刻薄:“你跟沈之晴上过床又来碰我,不觉得自己恶心吗?沈之晴知道你是个到处发情的烂人吗?”
她的话让陆臣与想到那晚和沈之晴意外上床的事,顿时恼羞成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她……”
他猛地止声,清楚地看见莫苒苒眼中的嘲讽和嫌弃:“是我逼你跟她上床的吗?”
“那只是意外……”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一样响起来。
陆臣与狼狈的移开视线,看也没看便掏出手机:“说!”
手机那头是裴沁严厉的声音:“你的丑闻都发到你爸手机上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陆臣与一惊:“谁发给爸的?”
他爸身体不好,一家子人全都不敢打扰他,平时他的手机也是由裴沁保管,保证他接触不到半点负面消息。
到底是谁能在裴沁的耳目之下把他那点破事发给他爸的?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回来一趟!陆臣与,你爸已经被你气发病了,他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裴沁说完直接挂断。
陆臣与也不敢耽搁,沉沉地看了莫苒苒一眼,摔门离去!
——
陆臣与走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风声雨声交错在一起,啪嗒啪嗒地击打着门窗。
莫苒苒重新回到卧室,发现小家伙已经醒了,此时正开着小夜灯,乖乖地坐在床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妈妈,坏人走了吗?”
莫苒苒心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抱她搂进怀里:“坏人走了,睡吧。”
商丹青听话地拱进被子里,发现莫苒苒身上很冷,她蛄蛹到她怀里,又把她冰凉的手塞进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妈妈,丹青给你暖一暖。我以前冷的时候,爸爸就这样给我暖手手的。”
莫苒苒哪里敢让她给自己暖手,把手抽出来,取笑道:“丹青不是说,爸爸上班很忙一点都不关心你么?”
第29章 父女齐心
商丹青小小的忙乱了下,但也只有一下。
“……他上班之前很关心我的,从小我就和爸爸相依为命,家里的大人都欺负我们,爸爸为了保护我,把那些坏家伙都打服了。”
商丹青提到爸爸,双眼里就放光,又怕自己说太多说漏嘴,开始卖惨。
“可是爸爸后来生病了,他生病的时候,所有人又开始欺负我,他们说我是爸爸的拖油瓶。妈妈,拖油瓶是不是很坏很坏的小孩?”
莫苒苒从她的话里拼拼凑凑出一个身残志竖、为了保护孩子与家里奇葩亲戚斗智斗勇的寡夫形象,对那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出几分佩服。
就这样艰苦的环境还能把小家伙教得这样懂事,比她和陆臣与加起来强十倍不止。
她想,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她或许可以向对方取取经,说不定将来在教育孩子方面用得上。
“丹青怎么会是坏小孩呢,那些连小孩子都欺负的人才是很坏很坏的大人。”
商丹青显然不是个内耗的性格:“嗯嗯,那我们不理那些坏人就好啦!”
“是呢。”
不理就好。
翌日一早,莫苒苒就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爸要见你。”
莫苒苒正煮着粥,没说话。
“莫苒苒,你到底想怎样?”男人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对她忍耐到了极点。
莫苒苒一边搅拌着砂锅里的粥,一边说:“离婚。”
陆臣与烦不胜烦:“好,我同意离婚。你什么时候过来?”
“中午。”
“不行,现在就来!”
莫苒苒装没听见,直接把电话挂了。
回头瞧见商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她心情好了不少,弯腰捏了捏她的包子脸,笑眯眯问:“丹青今天跟我一起去看看院长奶奶好不好呀?”
“好呀!”
医院,住院部。
李医生假装在楼下打电话,实则是守株待兔等莫苒苒来送早餐。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莫苒苒牵着商丹青从远处走来。
他心头一梗,一声‘小小姐’卡在嗓子眼里还没叫出来,便见商丹青见到他后脸色微变,做贼心虚地躲到了莫苒苒身后。
李医生:“……”
真服了这对父女。
等人到了近前,李医生接过保温盒,听到商丹青叫莫苒苒‘妈妈’,脸皮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莫苒苒担忧地问:“李医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昨晚熬夜做了两台手术,没休息好。”李医生看向商丹青,“莫小姐,这孩子是?”
“她叫丹青,唔,朋友家的孩子,暂时住在我家,我帮忙照看两天。”莫苒苒不好说丹青是离家出走的,将丹青拎到面前,让她叫人:“丹青,叫李伯伯。”
商丹青畏畏缩缩的:“李伯伯好!”
李医生:“……呃,你好。”
莫苒苒见她有些害怕李医生,只当是小孩子都怕会打针的白大褂,对李医生说了句‘孩子怕生’,便离开了。
李医生:“……”
商丹青怕生?
混世魔王还差不多!
等到了熟悉的迈巴赫,李医生等不及车停稳,便小跑过去,“少爷,我刚才看到小小姐了,跟莫小姐在一起。”
商砚:“嗯。”
李医生卡壳了下:“您、您知道啊?”
商砚没接话,低头打开保温盒,香气扑鼻的粥香顿时四散开来。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
这才开口询问:“莫院长的身体如何?”
李医生道:“目前还在做药性过敏测试阶段,等确定她的身体各方面没有问题,就可以用药试试了。”
商砚轻轻一颔首:“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少爷,小小姐她不是离家出走……”
正说着,莫苒苒匆匆从大楼里出来,商砚反应极快地将保温盒塞回李医生手里。
后者一手接着饭盒,一手握住勺子,正茫然着,莫苒苒已经到了面前。
“李医生……商、商总?”莫苒苒在看清车里的商砚时脚步一顿,对上男人那双浅茶色眸子,后腰处无端地开始发烫。
商砚冲她轻轻点头:“好巧。”
莫苒苒:“呃,是挺巧的。”
她和商砚没什么话说,也没想到李医生天天在这里等着的人居然是他,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李医生道:“李医生,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看你方不方便让丹青在你办公室待一会儿?最多两小时我就回来了!”
李医生哪敢说不,连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会照顾好她,你忙你的去吧。”
“真是太谢谢了!”莫苒苒十分不好意思,来的路上她联系了徐东,徐东答应帮忙看小孩的,结果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人,只能厚着脸皮又麻烦人家李医生了。
她蹲下来捏了捏商丹青的小脸,温声叮嘱道:“丹青,要听李伯伯的话别乱跑哦,等我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场玩。”
商丹青头都不敢动,干巴巴地说了声好。
莫苒苒没有多想,起身不忘跟商砚打个招呼:“商总,我先走了。”
商砚叫住她:“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莫苒苒本想拒绝,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管是司机还是李医生,或是商丹青,这一刻都齐齐变了脸色。
只有商砚本人依然神色淡淡,对司机吩咐道:“记得把莫小姐接回来。”
司机应了声是,恭敬地打开车门,看向莫苒苒:“莫小姐,请上车吧。”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莫苒苒拒绝的时间和余地。
大老板都已经这么照顾了,莫苒苒自是不能不知好歹,真诚地向商砚再度道了声谢,便弯腰坐进车里。
离开前她朝商丹青挥了挥手:“丹青乖乖等我回来噢!”
商丹青也挥着小手:“好的,妈妈。”
黑色迈巴赫带着莫苒苒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一刻,人群里冲出两个保镖,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去扶商砚。
李医生双手不得空,急得额头直冒汗。
连商丹青都紧张地下意识去扶他。
商砚在保镖的搀扶下坐上轮椅,面无表情地看向商丹青。
商丹青不安地搓着衣角,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借口,这才老老实实道:“爸爸,对不起,我错了。你生气就揍我吧,我扛得住!”
李医生:“……商总,要不还是听小小姐狡辩……不是,解释一下?”
商砚伸手将保温盒重新拿回来,自顾自喝着粥。
等他喝完,商丹青立马卖乖讨好地上前接过保温盒:“爸爸,妈妈煮的粥好喝吗?我还帮忙剥虾壳了呢!”
“商丹青。”商砚缓缓开口,商丹青小脸一垮,顿时变得丧气起来。
商砚伸出手,学着莫苒苒的动作在小家粉肉嘟嘟的脸上捏了捏,软软的,像在捏包子。
他轻笑了声,“和她在一起开心吗?”
第30章 故意勾引
莫苒苒在路上又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不过这次那边说话的不是陆臣与,而是陆董事长,陆修明。
“苒苒。”陆修明语气温和,哪怕只听声音,都能够让人想象到他面带笑容的样子,“臣与做错了事,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回来一趟,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莫苒苒语气涩然:“好。”
陆修明是一个好人。
他是孤儿院的恩人,孤儿院曾靠着他的捐款,养大了十几个孩子。也许陆修明从未将那点钱放在眼里,但孤儿院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他的善举,感念他的恩情。
即便他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但也给足了尊重,在外面维护她,在陆臣与面前从无偏袒。
无论何时,他提的要求,她总是不能置若罔闻的。
陆宅位于月亮岛,与月亮湾遥遥相对。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一大片湖,是江城看落日与夕阳的两个绝佳的观景点。
黑色迈巴赫在陆宅大门口停下。
莫苒苒下车关门,司机也跟着下了车,恭敬地说:“莫小姐,我会在外面等您。”
莫苒苒一句‘您先回去’就这么咽了回去,看司机的态度,显然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司机不敢不听商砚的话。
她也不好为难人家司机,说了句谢谢便走向陆宅。
但她不知道的是,商砚把车和司机借给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旁人或许认不出商砚的车,但陆家的人不会不认识。
是以,当陆臣与站在阳台上,看见莫苒苒从那辆熟悉的车里下来时,俊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
反应过来之后,他转身大步下楼,在发现莫苒苒进门前将人堵住,一把将人拽到旁边。
“你和商砚到底什么关系?”比起莫苒苒提离婚,她和商砚的关系更令他愤怒。
然而愤怒之余,他又生出本不该有的心慌。
只要他想,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逼迫莫苒苒服软,但他没有,他想让她自己意识到错误,像从前那样,主动低头求和。
但这是基于莫苒苒一无所靠的前提下。
如果她勾搭上商砚……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臣与就怒不可遏!
不等莫苒苒回答,他猛地一步逼近,用身体与墙面形成一方囚牢,将莫苒苒困住;“试镜那天你故意勾引商砚的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说!”
莫苒苒推了一下没推开,也沉下了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吗?”
陆臣与不敢置信:“我龌龊?那在你心里谁清高?商砚吗?”
“跟商总有什么关系?陆臣与,你有病吧!”
“你还说没关系。没关系他会让人送你回来?你知不知道他的车……”陆臣与对上莫苒苒不耐烦的双眼,陡然意识到,她并不知道商砚从不将车借与旁人。
陆臣与不蠢,相反,他能早早接手陆氏集团,脑子绝对不差。
电光石火间他便想明白了一切,为什么试镜那天商砚破天荒地帮莫苒苒搭戏,为什么今天又是借车借司机的……
商砚图谋不轨,而她一无所知。
他凝视着莫苒苒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五官明艳动人,是哪怕放在娱乐圈也是一等一的长相。
即便是当初他并不爱她,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依旧为这张脸所惊艳。
是她总是满心满眼的爱意,让他觉得厌烦多余,从而忽略了她的长相。
他身边总是有人说,莫苒苒是靠着这张脸才成为陆太太的,这也是变相地认可她的颜值。而这样的长相,毫无疑问会招很多人的喜欢。
莫苒苒没想到一个车也能让陆臣与思绪这么发散,趁他走神,她用力推开他,冷淡道:“如果我坐一下别人的车就是有奸情,那你把人接到家里又算什么?”
客厅里传来陆修明的声音:“苒苒,臣与,你们俩在外面吵什么?”
莫苒苒和陆臣与同时噤声。
片刻后,莫苒苒理了理衣服,转身往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陆臣与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是不是我让之晴离开,你就不闹了?”
莫苒苒诧异地看过去,陆臣与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有种她看不懂的执拗。
“她是走是留,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陆臣与,提步进入客厅。
坐在陆修明身边的陆满星起身,心里纵然千百个不愿意,在陆修明面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像是没听见,径直朝陆修明走去:“陆董。”
一声陆董,不仅裴沁沉下脸,随之进来的陆臣与的脸色更是难看。
陆修明笑容一顿,“来了啊,就等你了,开饭吧。”
裴沁想要扶他,陆修明朝莫苒苒招招手:“让苒苒扶我。”
莫苒苒只好走过去,小心托着他的胳膊,扶他走到餐厅落座。
陆修明接过佣人递来的消毒毛巾擦了擦手,一抬眼见莫苒苒和陆臣与都还站着,诧异道:“都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客人,还要我们请你们入座是不是?”
他像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因为离婚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莫苒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陆董,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莫苒苒!”陆臣与一个箭步上前,强行将她按在椅子上,“先吃饭。”
裴沁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陆修明又是一脸笑:“他俩夫妻还在闹别扭呢,咱们年纪大了,现在可是管不了了。”
陆修明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消失,莫苒苒只好先坐下。
一顿饭吃得干巴无趣。
饭后,陆满星拿着游戏机盘坐在地毯上玩,陆臣与和裴沁聊着工作的事,莫苒苒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
丹青还在李医生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给李医生添麻烦。
她起身,还没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董,我该走了。”
陆修明道:“嗯,让臣与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臣与从落地窗那边走过来,握住她手腕往外走,一字一顿道:“我送你。”
“臣与。”陆修明语气有些重,陆臣与当即松开手。
陆修明安抚的冲莫苒苒笑了笑,叫来一个佣人,“把小少爷带去楼上玩一会儿。”
陆满星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巴不得上楼,闻言从地上起身,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陆修明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他示意莫苒苒坐下,见她不动,也没强求。
只问:“这婚,必须要离?”
第31章 我看上你前妻了
陆臣与猛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年过半百的男人气质温和儒雅,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他没有管陆臣与的反应,一双眸子落在莫苒苒身上,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陆臣与薄唇紧抿,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眼神中带着无声的压迫和警告。
莫苒苒视若无睹:“必须要离。”
“莫苒苒……”
“臣与!”陆修明明显已经动怒,那些不甘入目的新闻发到他手机上时,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他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可视频为证,他当着媒体记者的面维护沈之晴的时候,就是一种变相的正面回应。
陆家家风清正,最为看重年轻后辈的品性,绝不允许他们像别的二世祖们一样在外面乱搞,陆臣与一直是他们进夫妻俩的骄傲,这一次却让他们颜面扫地。
裴沁赶紧起身按住陆臣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惹他父亲生气。
陆修明不疾不徐地说:“无论如何,是臣与有错在先,你想离婚我理解。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向不愿插手,只是这次闹得太过了,我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莫苒苒不语。
陆修明:“苒苒,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如果你不离婚,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只要我在一天,你永远都是陆家少奶奶,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莫苒苒依旧摇头:“陆董,我当初嫁给陆臣与,不是图陆少奶奶的身份。”
陆修明静默片刻,他没想到莫苒苒离婚的意愿这么坚决,下意识看了眼陆臣与,隐约意识到事情并不只是他婚内出轨那么简单。
“为什么?”他问。
莫苒苒垂眸,陆臣与见她这副样子,莫名地心慌,“莫苒苒,你想好了再说!”
陆修明皱眉喝道:“你给我闭嘴!”
莫苒苒无视旁边的陆臣与,轻声道:“昨晚陆臣与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他和陆满星等我回家等到十二点,我却不回家。我那时候突然想起来有一次我和他吵架,我发疯一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他没有回答我。”
她说:“他也没有理我,然后照旧带着我的儿子去陪别的女人……当然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抱怨或者数落他的不是,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过往种种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该强求一个心有所爱的男人成为我的丈夫,更不该妄想他能爱我。”
陆臣与高大的身体无端地颤抖起来,俊脸上一片茫然。
她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不记得?
“陆董,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但陆臣与的恩情,我替沈之晴坐牢一年,算是已经还清了。这个婚,我一定要离,希望您理解,也希望您成全。”
陆臣与哑声道:“我不同意!”
陆修明一脸惊愕:“坐什么牢?你替谁坐牢?”
裴沁暗暗瞪了莫苒苒一眼,急忙上前,“修明,这件事是个误会……”
陆修明何等聪明,从每个人的反应中就已经猜到真相。
他起身走到陆臣与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去把婚离了。”他命令道。
陆臣与被打得偏过脸,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爸,我不离。”
陆修明冷冷道:“不离你闹什么?非要闹上法院,让别人都来看你陆大少爷的笑话是吗?”
陆臣与心里烦躁不已:“我闹什么了?之晴她爸以前救过我的命,我想报答她,对她好点有错吗?”
而他的好,就是把莫苒苒送进去替罪。
陆修明都气笑了:“你要报答她,你自己怎么不替她坐牢?你为了个外人把自己妻子送进监狱,亏你想得出来!”
陆臣与呵笑,“我进去了公司怎么办?谁挣钱养家,她吗?她连自己都养不活,靠她能干什么?要不是我在外面打点,她能在里面过那么舒服?”
莫苒苒语气古怪:“我在里面过得舒服?如果你说的是三天两头被人霸凌算过得舒服的话,那你真应该自己去体验体验。”
陆臣与只觉得可笑:“你想离婚想疯了,霸凌的话说得出来,你在里面过得如何我会不清楚么?”
他特意让闻川打点过,她在里面干的是最轻松的活,住的是人最少的房间,顶多就是失去自由,可她在家时,也成天待在家里带孩子,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有什么区别呢?
每个月他都会收到他在监视里的照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里面的情况,怎么可能有人敢霸凌她?
莫苒苒哂笑一声,“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董,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您好好注意身体。”
陆修明只觉得陆臣与被那个沈之晴哄得快魔怔了,疲倦地挥了挥手,“走吧。”
陆臣与却快气疯了!
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有说错吗?为什么她总是一副万事她都有理的样子?
他自认为这几年从未亏待过她,钱随便她花,家里的事全凭她一人做主,要不是她始终容不下沈之晴,他们之间甚至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你给我站住!”陆臣与不想让她走,但莫苒苒听着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直接跑起来
一坐上车,她便对司机道:“快走,别让他追上来!”
“那您可坐稳了!”司机业务能力过硬,当即一脚油门下去,迈巴赫如同一道疾风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等陆臣与追出来,只追上一阵车尾气。
想到莫苒苒那避他如蛇蝎的态度,他气得直喘粗气,阴着脸回到客厅,正好听见陆满星站在楼梯上,一脸天真地问:“奶奶,爸爸离婚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让之晴阿姨当我妈妈了?”
陆臣与生硬道:“陆满星,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的妈妈只有莫苒苒!”
陆满星天都塌了,直接开始打滚撒泼:“我不要!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陆修明皱眉,以前陆满星调皮归调皮,但还算懂事听话,现在这副撒泼的习性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倒是裴沁无所谓地说了句:“你看看莫苒苒,当妻子看不住自己的丈夫,当母亲被自己的亲儿子嫌弃,做事也不讲体面,离个婚闹成这样。臣与,她要离就离吧,咱们这种家世,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才行。”
陆臣与寒着脸不说话,转身上楼来到卧室,拨通了商砚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臣与顾不上试探,开门见山地问:“阿砚,你什么意思?”
商砚漫不经心的说:“臣与,和她离婚吧。”
陆臣与愕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脑子里嗡嗡作响:“商砚,你他妈什么意思?”
商砚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甚至还轻笑了声:“很明显不是么,我看上你前妻了。”
第32章 商总很好相处的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里,陆臣与没有说话。
那一头更是安静得出奇。
好半晌,陆臣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跟着笑了声,故作轻松道:“阿砚,没想到你也会开这种玩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商砚正盯着平板上显示出来的车里监控,看见莫苒苒因为陆臣与没有追上她,开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模样,顺着陆臣与的话说道:“不好笑么?”
陆臣与眸色阴戾,语气却是轻松:“哪里好笑了?兄弟妻不可戏,按说你还得叫她一声嫂子,哪有人拿嫂子开这种玩笑的?”
“那确实是我的不是。”商砚咀嚼着‘嫂子’这个称呼,浅茶色的眸底流转着笑意,轻松的语气似乎在招猫逗狗:“改天我一定当着你的面向‘嫂子’好好赔罪。”
陆臣与松了口气:“也没到那个份上。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把车和司机借给她用?”
商砚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唔?嫂子没告诉你么,她已经正式签约行风娱乐,成为我集团旗下的一名员工。员工需要帮助,我这个当老板的借个车不过分吧?”
陆臣与气得无声发笑。
这话你自己听听正常吗?
你商砚什么时候这么古道热肠了?
还有,莫苒苒是什么时候签约行风娱乐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段时间她背着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旁人敢这样觊觎自己的老婆,陆臣与已经在脑内计划怎样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了,可对面是商砚,对方只要不挑明,他就也只能继续装傻。
商砚是个什么人?
内斗中弄残自己的老父亲,将父亲与大哥媳妇有染生下的孽种认作女儿,把整个商氏家族揍得像狗一样只能匍匐在他脚下的……这么一个表面君子内里疯批的神经病,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商砚现在或许只是对莫苒苒有点兴趣的萌芽,他不能给他添一把火,把这株萌芽催熟长大。
他更希望商砚是真的在跟自己开玩笑,否则两人势必反目。
陆臣与道:“原来是这样,我最近太忙,都没听她提起过。既然如此,我也能只厚着脸皮拜托你在工作方面,多多照顾照顾她一下了。”
商砚心情不错:“会的。”
通话结束的瞬间,陆臣与再也压不住怒火,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商砚,放下手机后,伸出指尖隔空虚虚地描摹着莫苒苒的脸,唇角扬起若有似无的冷意。
短短五年时间就把人蹉跎成这样,陆臣与有什么资格再把人留在身边?
既然他不珍惜,那就换自己来。
他盯着莫苒苒带笑的脸,几乎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句偏执缱绻的呢喃:“苒苒。”
——
“你们商总平时对员工都这么照顾吗?”回医院途中,莫苒苒和司机闲聊起来。
但这话司机不敢轻易接,甚至不敢和莫苒苒闲聊,她不知道车里有监控,但他知道啊?
可他又不敢怠慢这位,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少爷心善,平时非常关心下属和员工。”
只对自己人心善,只对莫小姐一个员工非常关心,他也不算撒谎。
莫苒苒稍微安心了几分,看来商总借她车纯粹就是热心肠。
和李医生一样。
回到医院时,办公室里只有李医生和商丹青,商砚已经离开了,莫苒苒没能当面向他道谢。
不过人家帮了她不只一次,她应该有点表示才行。
于是她向李医生打听道:“李医生,你看起来和商总很熟?”
李医生瞥了装乖的商丹青一眼,心说你身边的小家伙更熟,表面矜持道:“唔,之前在商总那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家庭医生,最近商总身体抱恙,才经常跑医院来。”
听到商砚身体抱恙,莫苒苒不禁回想起这两次见到商砚,对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没有多少血色,不太健康的样子。
“他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李医生含糊不清道:“还行吧,已经在康复了。莫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商总来了?”
莫苒苒不好意思道:“商总帮了我几次忙,我本来想请他吃个饭的,但他应该没时间,我就想着……”
“他有时间!”李医生忙说,擅自帮自家少爷接下对方的约饭邀请,“莫小姐有这份心的话,不如邀请试试?商总其实很好相处的。”
莫苒苒对此持怀疑态度:“呃,会叨扰他吗?”
“不会。”李医生也是拼了:“您不妨现在问问?”
“现在就问?”
“择日不如撞日。”
莫苒苒掏出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存商砚的号码,李医生体贴地开口:“是不是没有商总的号码?我这里有。”
他已经点开了通讯录,让原本想说‘改天再约’的莫苒苒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通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快到莫苒苒甚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商总?”
商砚:“嗯。”
莫苒苒莫名地觉得平时从容温和的李医生今天格外关心她的事,顶着来自对方眼神鼓励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简单了说明了打这通电话的原由。
末了,谨慎地问:“……不知道商总能否赏脸……”
“什么时候?”没等她说完,商砚便问,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莫苒苒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就被她抛出脑海。
想什么呢,一顿而已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何况以商砚的身份,想约他吃饭的人多的是,对方兴许只是不耐烦听她废话而已。
她道:“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商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最近我很忙……”
莫苒苒忙说:“抱歉打扰了!”
说完就等着对方挂电话,却听对方忽然笑了声,很短促,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舔了一下的那种愉悦的笑。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莫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是否有荣幸吃一顿莫小姐亲手做的家常菜?”男人解释:“常听李医生提起莫小姐的手艺,我也想试试。”
莫苒苒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觉得商砚这个人很奇怪。
上次她试探着请他去她家时,他说自己是个极有道德感的人,以此来划清两人的界限。
眼下又暗示他想上门吃饭,难道找了个借口,两人就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么?
哦,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身边现在多了个商丹青。
莫苒苒在琢磨对方的想法时,却不知道李医生口中已经走了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另一栋楼的院长室里。
四周坐了一圈国内外知名专家,全都闭上嘴在听他此时饶有兴味地逗人,像一只大型猛兽,按捺着原始本能的欲望,一点点将猎物诱入自己的领域里。
他指节轻敲着桌面,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像是一位体贴的绅士,体贴地补上一句:“抱歉,我好像有些唐突了。”
几秒后,他如愿地听见手机里传来盛情邀约:“不唐突,商总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只是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您。”
“不会。”
“那您明天忙完了来我家?”
“好。”
第33章 对赌协议
通话结束。
莫苒苒轻轻呼出一口气,结果一抬眸,便对上两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李医生?”
她又看了看商丹青:“要不是明天李医生也一起过来?”
李医生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明天有个病例讨论会,没空过去。下次吧,下次一定。哎呀,我查房时间到了,先走了啊。”
开什么玩笑,莫苒苒送给他的早餐他连汤都没喝上一口,怎么敢上门去吃她做的饭?
“好的,您忙。”
莫苒苒目送李医生逃一样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这时商丹青握住她的手指摇了摇,“妈妈,我饿了。”
莫苒苒收回思绪,“那走吧,我们去吃饭,丹青想吃什么?”
商丹青想了想,不知道别的孩子都爱吃什么。
正好两人来到走廊,她听见有个妈妈哄自己小孩子打针,说打完了就带他去吃汉堡可乐。
她福至心灵,雀跃道:“那就去吃汉堡可乐吧妈妈!”
她还没吃过呢!
“没问题!”
——
因为要请商砚吃饭,莫苒苒早一早就去买了菜,下午还得去公司签约。
她不敢把商丹青一个人留在家,便带着她一起去了。
行风娱乐外面常年都有狗仔和粉丝蹲守,莫苒苒不敢让商丹青露面,便把车停在路口,叮嘱商丹青在车里别乱跑。
商丹青怀里抱着莫苒苒昨天给她买的小熊玩偶,乖乖点头:“我会乖乖听话的,妈妈,可以亲亲我吗?妈妈亲亲我的话,我就可以等好久好久都不会觉得孤单了。”
莫苒苒心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毫不吝啬地捧着她的小脸左右各亲了一下,亲得商丹青脸上乐开了花。
她懵懵地摸着自己的小脸,原来被妈妈亲是这样的感觉呀。
她好喜欢!
两人又是亲亲又是拉勾的,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徐徐在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
陆满星被沈之晴牵着下车,一眼便看见不远处莫苒苒正俯身和一个小女孩互动,他眉头皱起,有些不高兴。
紧接着就见莫苒苒笑得一脸温柔地和小女孩拉拉勾,又仔细地关好车门,便转身走了。
陆满星缓缓瞪大眼,那个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温柔的人真的是他的妈妈吗?
她凭什么对别的小孩那么好?
陆满星像是被人抢走了玩具般恼火,松开沈之晴的手,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敲开车门,质问商丹青:“你是谁?我妈妈为什么亲你?”
车里的商丹青眯起眼,这就是妈妈另一个小孩吗?
真是讨厌的臭弟弟啊!
她歪了歪头,一脸天真地问:“那是我妈妈,妈妈就是喜欢亲自己宝宝的呀,你为什么生气呀?是因为你没有妈妈吗?”
“你胡说!我有妈妈!”
“你说的是你身边的这个阿姨吗?”商丹青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纯真无邪地咬了咬指尖,“可是你妈妈好丑哦,长得像动画片里的老巫婆。”
陆满星下意识维护沈之晴,“你妈妈才像巫婆,我的之晴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商丹青:“嘻嘻,那好吧,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沈之晴听她左一个老巫婆,右一个丑八怪,沉下脸上前,皮笑肉不笑道:“小小年纪嘴巴这么脏,你父母没教过你见到长辈要讲礼貌吗?”
商丹青完全不带怕的,“教了啊,但我父母说,见到小三不用客气的,小三都是坏女人,是贱骨头,专捡别人不要垃圾吃。”
“可恶!”沈之晴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贴脸骂,上前便一巴掌扇过去!
商丹青灵活地往后一躲,她可不是吃素的,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个水枪出来,对着沈之晴便是一顿狂喷!
水枪里面装满了墨水,沈之晴精致的妆容、裙子,全都毁于一旦!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失声尖叫着下意识往后躲,不料高跟鞋鞋跟卡在了砖缝里,整个人往后倒去,狼狈地摔倒在地,引来无数路人的视线。
陆满星见他最爱的之晴阿姨被欺负,想也不想地钻进车里,和商丹青扭打在了一起……
不远处,两个装扮成路人的保镖坐在车里,对视了一眼。
一个问:“要不要去帮忙?”
另一个说:“不用吧,小小姐打架什么时候输过?只要那女的不动手就行。”
而另一边,莫苒苒对路边正发生的冲突一无所知,她跟在前台身后,正乘坐电梯去25楼。
一路上许多人都在看她,毕竟她一个退圈的影后,曾经也风光过。
莫苒苒最近走哪儿都容易被人围观,并不在意,前台将她带到会客室就走了。
她独自在会客里坐了没几分钟,一个扎着巴尾带着眼镜一脸冷漠的女生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目光清澈的实习生。
“赵姐不在,交代我和您对接。我叫钟艳,苒姐随便称呼就行。”钟艳推了推眼镜,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十分老成严肃,不敢想象她和赵姝是一路子人。
她将怀里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莫苒苒,态度还算恭敬客气,“这里是合同,你过目一下。现在看完签也行,带回去签也行,看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莫苒苒挑了挑眉,赵姝给的方便太多了。不过等她看清合约内容时愣了一下:“对赌协议?”
她放下合同,淡笑道:“赵姐没跟我说这个事。”
钟艳一板一眼地说:“这是公司同意签您的条件,赵姐也无能为力,毕竟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苒姐,您退圈五年,如今官司缠身,公司刚签下您得为你公关,还要花钱运营您的个人口碑。”
“听说陆总那边一直有在阻止您复出,可想而知公司顶着什么样的压力,还希望您理解一下。您不妨先看看合同吧,虽有对赌协议,但条件并不苛刻,您应该相信自己的能力。”
莫苒苒正要说话,钟艳的手机这时响起。
“赵姐。”接通后她叫了声,不知道赵姝说了什么,她把手机递给莫苒苒:“苒姐,赵姐有话跟你说。”
莫苒苒接过手机,赵姝道:“三年之内,为公司赚到三个亿,信我你就签。”
莫苒苒失笑:“赵姐,你说这话很像传销头子。”
“哈哈,那签吗?”
莫苒苒已经过了头脑发热的年纪,她冷静道:“赵姐能给我什么保证?”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保证?”
“一,我不接烂片。二,我不炒绯闻。三,我希望赵姐成为我的经纪人。”
赵姝笑说:“以你现在的情况,跟我谈这些条件你觉得合适吗?”
谈判桌上,谁先着急谁落下风,莫苒苒从容一笑:“三年之内为公司赚够三个亿,我相信以行风旗下现在的艺人,目前暂时还没有谁有这个实力。”
第34章 谁的妈妈
莫苒苒并不是一头热的把赵姝当成救命稻草,在此之前她了解过行风现在的情况,行风娱乐在没有被商氏收购之前,只是个不上不下的三流经纪公司。
直到一年前被商氏收购之后,赵姝成为了第一个被挖到行风来的金牌经纪人,短短一年里,她手底下带的艺人相继出圈,此后行风娱乐在业内的影响力层层拔高。
但能撑门面的只有明歌一个人。
行风想压榨她,而她想借行风与赵姝靠上商砚这尊大佛,双方各有目的,她就得为自己争取权益。
片刻后,赵姝:“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之后我会再补一份协议附加内容给你。”
“好的。”莫苒苒没有马上签,她打算拿回去让夏知微帮她看看合同内容,以免踩坑。
她只说拿回去看看,钟艳表示理解,随即将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生推出来,介绍道:“苒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白雪,是赵姐给你安排的助理。”
白雪按捺着激动的心情上前,向莫苒苒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苒姐,以后请多指教!我、我是你的粉丝,能见到你真人真的太幸福了!”
莫苒苒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还有粉丝,她率先朝对方伸出手:“合作愉快。”
白雪脸红红的,倾身双手握住:“嗯嗯!”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白雪主动提出带她在公司转转,莫苒苒心里记挂着她商丹青,正要婉拒,手机这时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你好,你是丹青的妈妈吗?她在楼下在楼下打伤了别的小朋友,对方家长要求赔偿,你赶紧来一趟吧。”
莫苒苒吃惊不小,赶紧下楼,白雪见状也跟了上去。
路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莫苒苒赶到的时候,陆臣与也正好出现。
他没有看见她,径直走向沈之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动作怜惜而紧张,“没事吧?”
沈之晴轻轻摇头,红着眼道:“我没事,你快看看满星,他受伤了。”
陆满星脸上好几道抓痕,一看到陆臣与,就哭了起来:“爸爸,她骂之晴阿姨老巫婆还打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陆臣与沉下脸看着商丹青,“小小年纪这么霸蛮嘴臭,你家父母呢?”
商丹青本来一点都不杵,然而余光瞧见人群外正往里挤的莫苒苒后,对上陆臣与阴沉的脸,她忽然像是被吓到般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
陆臣与听到这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莫苒苒风一样冲过来,把地上的小女孩抱进怀里,怒目瞪向他:“你吓唬小孩子有意思吗?”
陆臣与和陆满星都愣了下,两人六七分相似的脸,此时同时不可思议地瞪着莫苒苒,那眼神中满是不满和控诉!
陆满星先一步爆发出来,指着商丹青大叫:“她是谁?你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要抱着别的孩子?你眼瞎吗,没看到我被她抓受伤了吗?”
商丹青在莫苒苒怀里哭得一抽一抽地,抽抽噎噎地告状:“妈妈你、你走后,这个弟弟和阿姨就来欺负我、她还骂我小贱人,还要打我……我才还手的,妈妈对不起,我好像、好像给你惹麻烦了……呜呜呜,这个叔叔好凶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丹青的。”莫苒苒哄了半天,商丹青才情绪稳定下来,可她的话旁边的人都听见了,加上陆臣与那副气势骇人的样子,围观的人看向之沈晴几人的眼神瞬间带上了谴责。
“什么人呐这是,果然没素质的小孩子父母更奇葩。”
“一家三口欺负人一个小丫头,可真有意思。”
沈之晴被喷了一身墨水,本来就够狼狈的了,现在还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她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死死地捏紧拳头,脸上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对莫苒苒解释道:“苒苒,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和满星刚才经过这里,他看见你亲她,”
她指了指商丹青,“满星只是过去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突然就开始骂人,满星是因为维护我才和她打起来的,不是满星的错。”
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苒苒,我不知道你把她看得比满星这个亲儿子还重要,要是知道她对你这么重要,我一定拉着满星不让他过和小丫头交朋友。”
陆满星本来听着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又看着一脸心疼地哄着商丹青的莫苒苒,已经很生气了,听到沈之晴说莫苒苒把别人看得比他重要,瞬间破防!
他冲上去就对商丹青拳打脚踢:“放开我妈妈!她是我妈妈,不许你碰她!”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商丹青护住,可是陆满星像个炮仗一样不依挠,拳头全打在了她身上。
商丹青一看,气得就要过来打他,“你把妈妈打疼了!”
陆满星才不管这些,他太生气了,他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莫苒苒那天在医院打他,还说不认他了,原来都是因为她有别的孩子了!
陆臣与皱眉喊了声:“满星,住手。”
陆满星充耳不闻。
莫苒苒把商丹青紧紧护在怀里,她挣不开就哭,陆满星见此情形,愈发受不了,拳头全往莫苒苒身上砸去:“讨厌你!我讨厌你!”
莫苒苒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他推开:“陆满星,你够了!”
陆满星被推得踉跄几步,站稳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又打我!你还是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不会打我,你是坏女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终于绷不住,扑在陆臣与身上大哭起来。
商丹青也哭,比他哭得还大声,一边哭一边从莫苒苒怀里挣出来,冲到陆臣与三人面前道歉:“对不起叔叔,对不起阿姨,还有弟弟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不要怪我妈妈……”
莫苒苒心疼得眼眶发红,是她不好,让一个无辜的小孩子被扯入这样的风波当中。
她冷静地把商丹青拉回来,轻柔地为她擦着眼泪,温声道:“丹青不要道歉,你没有错,错的是别人。别怕,有妈妈在,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太了解沈之晴和陆满星了,只要沈之晴随便怂恿两句,陆满星就能为她冲锋陷阵,就像此时的陆臣与一样。
一面拉拉扯扯不愿意与她离婚,好像多想维护他们之间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样,实则一出事,他就会本能地护着沈之晴,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然而正抱起陆满星哄着的陆臣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莫苒苒,你儿子在这里,放着亲儿子不管,你要给哪个野孩子当妈?”
沈之晴柔声道:“是啊苒苒,你平时再怎么发脾气我们都能包容你,可是你不能伤了满星的心啊,你和这个孩子给满星道个歉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35章 黑户
“道歉?”莫苒苒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原本不想跟他们天天掰扯,但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自己面前凑。
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她牵着商丹青的手直起身,“是要道歉,不过是你和陆小少爷给我女儿道歉。”
陆臣与:“你女儿?你哪来的女儿!”
莫苒苒冷冷道:“这就不劳陆总费心了。陆满星,道歉!”
陆满星哭得更大声了,陆臣与听着儿子的哭声,又心疼又愤怒,见她如此咄咄逼人,想也不想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给我闭嘴!”
商丹青吓得尖叫:“妈妈!”
莫苒苒被打得偏过脸,也是抬手便回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陆臣与的俊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手指印,配上他惊愕的表情,显得十分可笑。
好像不敢相信莫苒苒会动手打他似的。
不远处的一辆车里。
在莫苒苒巴掌甩在陆臣与脸上的瞬间,赵姝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商砚,仿佛不久的将来,那巴掌会甩在他脸上一样:“表弟,她好凶哦,你还要继续勾搭吗?”
商砚神色淡淡看着窗外,茶色的眸子定定地落在莫苒苒脸上,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陆臣与。
随即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更想了。”
赵姝:“……”
变态吧这是。
她看看看商砚,又看了看那边被保护得很好的商丹青,“……”
6。
真是一对又争又抢的父女。
她忽然有点同情陆臣与了。
别人挖墙脚的锄头都挥出残影了,他还在那边高高在上不肯低头,处处为难自己的老婆,给这对父女助攻呢。
莫苒苒一巴掌打得四周都安静了。
围观的人没想到原本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冲突,会发展到大人之间的撕逼。
沈之晴这时尖叫一声,心疼地捂住陆臣与的脸,愤怒地瞪向莫苒苒:“苒苒,今天的事你要怪就怪我,打臣与干什么呀?”
莫苒苒直接甩了她一耳光,冷笑:“好啊,我成全你。”
陆臣与下意识想挡,但莫苒苒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挡住:“莫苒苒!”
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惊呼声:“啊,她就是网上那个最近很火的……莫苒苒?”
有人认出莫苒苒,很快也认出了陆臣与和沈之晴。
“哇!渣男和小三!”
“哪个是小三?”
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旁一直插不上嘴的白雪早就见势不妙叫来了公司保安。
见有人已经有人拿出手机要拍,白雪赶紧上前挡住莫苒苒的脸,语速飞快地说:“苒姐,咱们教训渣男贱女有的是机会,这里人多,咱们先走为妙!”
莫苒苒也不想还没跟行风签约就给赵姝添麻烦,她刚才两巴掌扇出去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当即抱起商丹青,在保安的保护下了往公司大楼走去。
众人一见她被保安四面挡得密不透风,赶紧转移目标去拍陆臣与和沈之晴。
还有人叫道:“快来看呐,这就是小三,长得也没有原配好看嘛,那男的是瞎眼了吗?”
刚才的莫苒苒粉黛未施就已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而沈之晴化了妆哭得梨花带雨的,顶着一身墨水只让人觉得可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陆臣与顶着一张带着巴掌印的脸,一手护着陆满星,一边护着沈之晴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直接空降到热搜,而且热度高居不下。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陆臣与用冰块按着脸上的伤,看着网上热度越来越高的话题,自己的脸和狼狈的沈之晴被网友恶搞拼在一起,额头上青筋直跳。
不论打开哪个社交平台,看到的都是满屏恶搞的图片。
助理许容这时匆匆走进来,陆臣与直接将手机砸了过去:“为什么这些热搜还不撤下去?”
被手机砸脸,许容也不敢抱怨,把手机捡起来放好,解释道:“公关部已经在撤了,但是撤得越快,那些网络喷子越逆反,把您的沈小姐视频到处发。”
还有人恶搞做成了鬼畜动图或视频,一些本来不关注这件事的人也因为那铺天盖地的搞笑视频关注起来,热度便直往上涨。
公关那边甚至已经让那几个社交平台限制了搜索词,可网友们总能整出新的花样。
这时沈之晴从休息室里洗完澡出来,身上只穿着陆臣与的衬衫,两条雪白的长腿露在外面,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臣与,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你别多想。”陆臣与心里烦得很,一抬眼发现许容盯着沈之晴,他脸色一沉:“许助理,你的眼睛看哪里?”
许容猛然惊醒回神,急忙收回视线,“陆总,这件事任由网友们再闹下去,恐怕会对公司有影响。董事会那边刚才有几个人打电话过来,让您早点把私事解决好。”
他声音越说越小,实际上,董事会那边的话说得更难听,许容不敢直接转达,美化了一下。
陆臣与阴着脸不说话,沈之晴暗暗捏紧拳头,嫉妒到快要发疯。
她朝许容使了个眼色,许容顿了顿,又说:“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您同意和莫小姐离婚,娶了沈小姐,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毕竟一开始就是莫小姐在挑事,错在她身上,不应该让您为她愚蠢的行为买单。”
陆臣与冷眼扫过去:“她是怎样的人,有没有错,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许助理,你现在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许容连忙道歉:“对不起陆总,我只是转达一下董事会那几人的话,并不是我本意。”
“你最好是。”
可陆臣与心里却在想,是啊,所有的事都是莫苒苒搞出来的,她想离婚,还想分走他一半的财产,怎么可能呢?
她未免太贪心了!
他不可能让她如愿,更不可能给她钱,难道把钱给她让她去养别人的种吗?
想到那个孩子,他下意识看向休息间里已经睡着的陆满星,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哭,委屈得不行。
可莫苒苒这个亲妈在哪里?
她在忙着哄那个野孩子!
“那个孩子的来历查到了吗?”他冷声问。
许容摇头:“查不到,她好像不是江城的人,还是个黑户。”
说着他拿出平板让陆臣与看那孩子的资料,陆臣与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可一时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眯起眼,“确认是个黑户?”
“应该是。”许容道。
陆臣与点头,直接把电子资料发给了莫苒苒。
并附了一句话:“今晚七点,我们好好谈谈。”
——
【今晚七点,我们好好谈谈】
收到这个消息时,莫苒苒正在回家的途中。
她正在开车,没有理会。
直到回到小区,她牵着商丹青的手正上楼,随手点开他发来了文档,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小家伙。
“丹青,你是江城人吗?”
商丹青因为她保护自己而受伤,一路上都沮丧着,闻言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莫苒苒又问:“那你方便现在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吗?我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小家伙不是黑户,那陆臣与查到的那份资料对她就不具备任何威胁,而且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连陆臣与都查不到小家伙的来历,那她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
进门后,商丹青恹恹地从书包里掏出电话手表,给爸爸拨过去,电话一接通,她瘪瘪嘴,委屈地唤道:
“爸爸。”
第36章 姿态难看
莫苒苒对商丹青的爸爸挺好奇的,当即看向她的电话手表。
两秒后,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越温柔的男声:“丹青小姐,商总正在见客户,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说。”
旁边的莫苒苒听到‘商总’这两个字,惊愕地看向商丹青。
但后者皱着一张小脸,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爸爸的秘密被拆穿了,向电话那头的人告状道:“沈叔叔,你去跟爸爸说,有人欺负我和妈妈,让他马上去帮我们出气!”
她气呼呼挥着小拳头,巴啦巴啦地说了一大通。
对面的沈闻笑问:“可是我不知道丹青小姐的妈妈是谁,怎么帮你传话呢。”
“哎呀你好笨哦沈叔叔,我妈妈不就是……”商丹青忽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正一脸复杂地望着自己的莫苒苒,“……妈妈。”
糟了!
爸爸说过不能让妈妈知道她的身份的!
爸爸还说妈妈要是知道她姓商,就会把她扫地出门!
天呐!她才找到妈妈,不要被赶走啊!
这边的商丹青小脑瓜子疯狂转动着想找借口,但越急越想是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而另一边的沈闻从她这声呼唤里听出几分心虚,又见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唤了好几声:“丹青小姐?哈喽?你还在听吗?”
莫苒苒将手表接过去,礼貌开口:“您好,我是莫苒苒,丹青将我错认成她妈妈了。今天出了点意外,她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吓,能麻烦您通知商总,先把她接回去吗?”
沈闻:“呃,好的?”
“麻烦了。”
挂断电话后,莫苒苒下意识看向商丹青,后者瘪了瘪嘴,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莫苒苒吓了一跳!
另一边,沈闻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莫苒苒’这个名字,整个人仿佛雷劈了似的站在会客室外面的走廊里。
没多久,客户离开,商砚从里出来,对他说:“沈助理,去送送原总。”
沈闻:“哦哦。”
他像提线木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看起来仿佛人还在,但魂已经丢了。
那位原总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商总留步吧,不用送了。沈大助理,这是害相思了吧?”
沈闻呐呐点头,又飞快摇头,只见这位素来以冷静而优雅的助理,此刻活脱脱一副混乱无措的状态,耳朵还可疑地红了。
他不是
等愿总走后,商砚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工作压力太大了?”
接收到来自上司的死亡凝视,沈闻终于稍稍回神,故作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没有的事,商总。”
他要是敢说是,马上他就能永久地休息。
毕竟商砚身边不留废物,他从昏迷状态下清醒过来的第一天就开线上会议的狠人,怎么会容许身边有个扛不住压力的助理?
沈闻恭敬地将手机递过去,“商总,刚好丹青小姐打来了电话,说她和妈妈被人欺负了,让您给她出气。”
商砚嗯了声,接过手机。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这位助理又失魂了。
“沈助理。”
“……商总。”沈闻回神,压下心里的激动,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将莫苒苒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发现商砚的反应不对劲。
商砚静默了片刻,又猝然失笑。
没想到商丹青这么快就自曝了,那他今晚的饭,还有得吃吗?
他下意识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道:“知道了。去给我安排车,我现在就去接她。”
沈助理就应了声好,往外走了几步,他犹豫着停下脚步,转身问商砚:“商总,那个莫苒苒……是我知道的那个莫苒苒吗?”
商砚不知道在想什么,敷衍地嗯了声。
沈闻:“!!!”
真的是!!
“好的,商总,那我去开车。”沈闻走出总裁办公室的瞬间,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私密相册,里面全是莫苒苒的照片。
看着看着,沈闻就脸红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明星了!
他以前还是她粉丝后援会的会长!
但她退圈之后,他就辞掉了这个为爱发电的职位,不过他还一直关注着她的消息,知道她遇人不淑,马上就上离婚了。
他作为粉丝头头,每天下班之后就在网上舌战群儒,且战绩可查!
想到这里,他第一次在上班时间摸鱼,点开某博打算发一条动态纪念一下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高挂热搜的话题。
嗯?
这不是他苒女神那个渣男前夫和小三吗?
他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原来商丹青说的被欺负就是这个?!
沈闻在满屏骂渣男小三的评论里翻到了一条骂莫苒苒的评论,当即和对方干了起来。
一番引经据典不带脏字的辱骂,直接把对方骂到自闭将他拉黑他才作罢。
他一时激动,甚至忘了自己还在上班。
直到身后响起商砚冷幽幽的声音:“沈助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沈闻飞快地收起手机,“对不起商总,我这就去开车!”
商砚:“你不用去,我有司机。”
沈闻:“……”
他想去!
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他女神!
四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驶入阳光小区。
沈闻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看着商砚被保镖推下车,非常想跟上去。
发现这旧小区没有电梯之后,他便下了车,主动要求扶商砚上楼。
商砚拄着拐杖,没有让沈闻和保镖搀扶自己,正要上楼,这时头顶上传来商丹青的声音:“爸爸。”
商砚抬头望去,昏暗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商丹青这声呼唤而亮起,小家伙眼睛鼻头都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一场。
牵着她手的莫苒苒此时一脸无奈。
商砚微怔,没想到她会来接他。
就听莫苒苒说:“抱歉商总,之前忘记告诉你我家这边的楼房没有电梯。要不,我请您去外面吃?”
商砚察觉到她的眼神隐晦地扫过自己的腿,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攥紧,只片刻他便松开,矜持地颔首:“可以。”
闻言,莫苒苒不禁松了口气。
她的确忘记商砚腿脚不便的事了,她又住在四楼,李医生说过他现在还在复建当中,让他爬上四楼,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恐怕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又怕他误会自己想推脱,毕竟自己答应了在家做饭给他吃,现在又临时变卦,难免让人反感。
她急忙解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莫小姐不用解释,我知道。”商砚语气温和地打断,他也不想当着她的面姿态难看地上楼。
第37章 无法忽视
莫苒苒意识到他可能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腿,便只好闭嘴。
商砚看出她的局促,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看向商丹青,说:“丹青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顺便来接她回家。”
“没有没有,她很乖,一点儿也不麻烦。”莫苒苒轻轻把商丹青往前推了推,一脸歉意地对商砚说:“不好意思,刚才光想着来接您了,忘了拿她的小书包,麻烦您等我一分钟我回去取,可以吗?”
“嗯。”商砚点头,竟是意外的好说话。
只是莫苒苒刚转身,忽然衣角一紧,她低头看去便对上商丹青泪汪汪的双眼:“妈妈,可不可以……”
不走。
“商丹青。”商砚唤了她一声,语气有些严厉。
商丹青立即松开手,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她真的不想和妈妈分开。
虽然她只和妈妈相处了几天,她也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妈妈,可是这个妈妈满足了她对妈妈的一切幻想。
在她的想象中,妈妈就是这样的,会抱她亲她,怀抱也很温暖。
她好想好想她一直都能当自己的妈妈。
看见她这副模样,莫苒苒心都碎了,可她也没有办法,她毕竟不是这孩子的妈妈,何况她爸爸还是商砚。
她只能不去看小家伙落泪的样子,大步上楼。
她一走,商丹青便绷不住了,一边下楼走向商砚,一边默默地抹眼泪。
来到商砚身边,她已经能忍住不哭了。
“爸爸,我是不是很没用?”她都不能讨到妈妈的喜欢,她实在太没用了。
商砚一脸淡然地抹去她的眼泪,“不是你的错。”
听着消失在楼上的脚步声,他垂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能理解商丹青此刻的心情。
她体贴他腿脚不便,但这种体贴就像她对丹青的爱护,只是出于同情罢了。
“丹青。”
“爸爸?”
“你希望妈妈回到弟弟的身边吗?”
“不想!”
“嗯。”商砚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随即是嗒嗒嗒下楼的轻快的脚步声,眸子里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爸爸也不想。”
不想她回到陆臣与身边,受他磋磨,替别人蹲大牢。
大概是父女俩此时的心情都很差,别说保镖了,就连沈闻都不敢说话,第一次见到女神的热情和激动都减了大半。
要是老板和小小姐能拿下女神,那他以后不就经常能见到女神了?
可现在,明显情况不太妙。
沈闻叹气。
于是莫苒苒下楼时,就看到三大一小身上全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商丹青不高兴她能理解,另外几个是怎么回事?
商砚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走吧。”
保镖眼疾手快地接过莫苒苒手里的书包,沈闻则抱起商丹青,只剩下商砚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有人搀扶。
莫苒苒:“……??”
她满头问号,左看看又看看,不太懂商砚手底下都招了些什么人,连老板都不管的吗?
沈闻故作冷静道:“莫小姐,能帮忙扶一下我们商总吗?”
莫苒苒:“……当然。”
嘴上你们商总,宁愿抱小孩子都不愿伺候一下老板是吗?
莫苒苒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两人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在合同上签字,也算是商砚的员工了,照顾一下腿脚不便的老板是应该的。
她伸手托住商砚的胳膊,后者明显走得不是很稳,下意识握住她手腕借力。
莫苒垂眸看着那只手,修长白皙,手背上有隐约的青筋。
大概是他身体还没养好,那天在车里他帮她上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整只手的温度微凉。
此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传到她的皮肉上,不禁让她回想起这只手落在自己腰间时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想法多危险,她赶紧把视线挪开,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扶着他朝车子走去。
一到车旁,她便想松手,但看沈闻和保镖都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而商砚又正往车里坐去,她更加不敢松手了,甚至还怕他摔倒,松开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
男人身形一僵,却没说什么,上车的动作明显加快。
终于坐上车时,莫苒苒发现他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薄唇抿得更紧了。
整个人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莫苒苒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刚才扶他腰的时候让他感受到了唐突和冒犯,但他的手却还紧紧地握住她手腕没有松开,一时间把她弄糊涂了。
几秒后,商砚才松开她,“谢谢。”
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莫苒苒说了句不客气,心道,果然是生气了吧?
下次她还是离他远点,感觉这位商总的脾气怪怪的。
“莫小姐,您也上车吧。”沈闻的声音响起,莫苒苒本来想坐去副驾,往前一看,沈闻已经坐上去了,现在空着的位置只剩下与商砚并排的后座。
商丹青这时候已经自己把不好的情绪消化掉了,又开始变成妈妈奴,也不管她还站在商砚这边的车门边,探过小身子直接把她往车里拉。
“妈妈快上车呀!”
莫苒苒毫无防备,冷不丁地被她拉进车里,半个身子都歪在了男人身上。
这下男人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莫苒苒甚至还听见了他陡然变得紊乱的呼吸。
“抱歉商总,我……”
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忘了商丹青还拽着她一只手,身子爬起来一半又再度跌了下去,半张脸撞在男人胸口,呼地一声闷响,砸得商砚闷哼一声。
男人茶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阴晦的欲望和无奈,再让她这样投怀送抱地蹭下去,他恐怕要有反应了。
“就这样进来吧。”他叹息一声,双手掐着她腰用力一提。
莫苒苒只觉得身体一轻,转眼间她就被拖上了车。
“……”
幸好这车后座空间大。
商丹青下意识挪开位置,让她和在商砚并肩坐在一起。
哈哈,妈妈终于和爸爸在一起了!
她很高兴,但苦了莫苒苒。
这一路,商丹青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的叫着,偏偏商砚总在旁边,弄得莫苒苒十分尴尬。
关键是商丹青还一直往她怀里挤,挤得她整个人都快贴到身边男人的怀里去了。
两人的身体时不时擦碰一下,男人结实的肌肉隔着布料,依然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第38章 演戏
终于捱到目的地,车一停稳,莫苒苒便带着商丹青下了车。
还不忘叮嘱道:“丹青,以后不能再叫我妈妈知道吗?让你妈妈听见她会不高兴的。”
商丹青道:“可是我没有别的妈妈呀?”
莫苒苒愣住,就听商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沈助理,你带丹青去旁边玩一会。”
沈闻上前把商丹青带走,商砚才又开口:“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
莫苒苒还在想商砚突然把孩子支走做什么,就听见这话,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对她说的之后,愕然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见他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头一紧,突然对那天的试探行为充满了愧疚。
这位商总提起亡妻时低垂下付出的眼瞪,和下意识抚摸婚戒的动作不会骗人,她想,他一定很爱自己的妻子,才会在对方去世几年后,依然戴着戒指不肯摘下来。
以他的身份,想再婚太容易了,可他却选择作为一个单亲父亲把孩子带大,足以见得他对妻子念念不忘。
“对不起商总,我不知道您妻子不在了……”
商砚转动戒指的动作一顿,顾不上帮商丹青卖惨,他缓缓抬眸,诡异地静默了几秒,随即才平静地说:“丹青是我父亲跟我大嫂生下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我便将她过继到我名下养着。“
莫苒苒没想到他就这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天大丑闻,一时间都忘了震惊,下意识看向被沈闻扛在肩上的商丹青:“那她……”
“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刚学会认人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照片,就错把你认成妈妈了,家里人宠着她,不想看她难过,就一直配合着她。”
商砚轻叹了声:“所以我想麻烦莫小姐一件事。”
莫苒苒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一直以为我们是离婚夫妻,还请莫小姐在她面前的时候,能陪我演演戏,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莫苒苒沉默了下来,演戏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关键是跟谁演。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这位商总演夫妻。
商砚道:“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如果莫小姐愿意的话,你和行风娱乐的对赌合同,我可以做主取消,重新让法务拟定一份新的合同给你,也会在以后你的工作上,让赵姝在资源问题上适当地做一些倾斜。”
他已经把好处摊在了明面上说,哪怕莫苒苒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也听过一些关于这位商总的事迹。
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一言九鼎,极其遵守承诺。
但他却从不轻易对人承诺。
现在他能对莫苒苒说出这些话,足以让人看到他的诚意。
莫苒苒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她也知道,这种事如果变成交易,将来若是商丹青知道真相,她会更失望难过吧。
“商总,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如果觉得我的诚意不够,我还可以帮你解决掉你离婚的麻烦,让陆臣与不能再为难你。”商砚的语气平静得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向来不会在谈判桌上一再让步,并且把自己置于如此低的位置。
莫苒苒:“……”
太心动了真的。
但凡商砚不是为了商丹青而提出这些条件,她一定马上答应。
她还是摇头。
商砚睫毛垂下去,掩去眼底如风暴般涌动的欲望,指尖按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就像压着内心里亟待冲出囚笼、想要不顾一切强取豪夺,迫不及待地将眼前的人叼回自己领域的野兽。
没关系,意料之中,他想。
她如果是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她就不会毅然丢弃掉陆太太的身份,抛弃一切只想远离陆臣与。
他淡然地点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商总,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不想拿这件事和您做交易。”莫苒苒见商丹青往这边跑来,加快语速道:“我可以配合您演戏,不过我也想提醒您,这种事无法一直瞒着孩子,有时候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等到合适的时机,您还是跟她解释清楚一下为好。”
她笑了笑:“我总不能一直扮演她的妈妈。”
商砚重新抬眸看向她,那眼神深邃而平静,看起来像是在审视她,却无端地令莫苒苒生出一种被某种可怕的猛兽盯住的错觉。
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一股麻意窜上脊椎骨,莫苒苒率先移开视线,紧接着就被商凡青扑了个满怀:“妈妈,你和爸爸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男人很轻很轻的声音:“谢谢。”
莫苒苒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听见,那语气和声调轻得像是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似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冲男人笑了下,爱怜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没什么的,最重要是丹青开心就好。”
商丹青眨巴着那双与商砚相似的眼睛,一脸无辜。
爸爸和妈妈好像背着她有了小秘密哦~
不过没关系,爸爸妈妈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几分钟后,三人走进国芳饭店。
莫苒苒还记得李医生说的话,说商砚还在复健当中,身体需要休养,在吃的方面格外注意,便选择了国芳饭店。
国芳饭店最出名的就是养生餐,适合病人。
现在不是饭点,来吃饭的人却不少。
莫苒苒要了个包间,本来想叫沈闻和保镖一起,结果那两人像吃个饭要他们命一样连连拒绝,她只好作罢。
看来不管是谁,都不喜欢和老板同桌吃饭吧。
他俩不去,照顾商砚的事自然而然的就又落到了她头上。
她既然答应了要配合商砚演戏,自然得尽职尽责。
她推着商砚一路走进去,商丹青像小尾巴一样拽着她一角,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三口。
莫苒苒隐约听见有人说“这一家三口颜值真高”“这是什么神仙夫妻”等等这样的话,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歪头看向商砚。
只见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微微扬起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是真的想要给丹青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吧,她想。
第39章 到底图什么
“商总有什么忌口的吗?”进入包厢后,莫苒苒主动点餐。
商砚摇头:“没有。”
“李医生说你饮食要清淡一些,我就作主帮你点了?”
“你看着点,我不挑食。”
商丹青一会儿看看左边的爸爸,一会儿又看看右边的妈妈,坐得笔直笔直的,像上课一样乖乖举起手:“报告妈妈,我和爸爸一样不挑食。”
莫苒苒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包子脸,夸道:“丹青真棒!”
商丹青嘻嘻笑着,把另外半张脸也凑了上去:“妈妈再捏捏这边。”
莫苒苒于是又捏捏她另一边。
商砚手指微动了动,最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
莫苒苒:“……”
那是她的杯子吧?
放在转盘上被商丹青转到了他面前,他没发现吗?
她想提醒,又觉得尴尬,只好装作不知道,把另一个杯子转到面前来,喝了一口。
算了,反正她不在意这些。
在牢里的时候,她的饭盒什么都装过,洗干净照样了吃饭,只要商总别发现他用错了杯子就行。
而目睹一切的商砚:“……”
他喉结滚了滚,视线扫过她嫣红的唇,那唇正好贴在他喝过的位置,此时沾着一层薄薄的茶水,显得饱满欲滴。
他微微眯起眼,捏着茶杯的指尖蜷了蜷。
想帮她抹去那层水,最好指尖探进去,碰一碰那截嫣红舌尖……
莫苒苒总觉得有双看不见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可等她去找,却见商砚垂眸看着商丹青,而小家伙正在向她展示她功能丰富的电话手表。
是错觉吧。
她刻意忽略掉那种被凝视的感觉,等菜上来后,便专心为父女俩张罗。
她在陆家时照顾陆臣与父子照顾习惯了,不过是换了两个对象,她照顾得得心应手,更何况商家的这对父女比陆臣与父子俩可省事多了。
她习惯了先照顾别人,自己碗里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碗盛好的汤落在了面前。
莫苒苒一愣,看着商砚那双修长的手收回去,重新拿起筷子,才呐呐地说了句:“谢谢。”
商丹青见此情形,有样学样,把自己碗里莫苒苒挑好刺的鱼肉舀起来放在了莫苒苒碗里:“妈妈,你吃。”
莫苒苒心里一暖,啪叽在小家伙肉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谢谢乖宝~”
商丹青瞪大眼摸了摸自己的脸,下一秒,她突然抓住商砚的衣服,把他的脸往莫苒苒面前拽,大眼睛里划过一抹狡黠:“爸爸快凑过来,妈妈给奖励!”
莫苒苒一抬眼,尴尬地和男人四目相对。
商砚没作声,但眼里露出了一抹歉意:“丹青,别胡闹。”
商丹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妈妈,爸爸也给你盛汤了呀,你为什么不亲爸爸?你不喜欢爸爸吗?”
对上小家伙满怀期待的眼神,莫苒苒硬着头皮说了句‘喜欢’,迟疑着到底亲不亲,毕竟商砚看起来就是一副洁身自好,清冷禁欲的样子,自己亲了他跟占便宜有什么区别?
好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商砚拿开商丹青的手,语气严厉了些:“好好吃饭。”
商丹青做了个鬼脸,大口大口扒饭。
哼,爸爸就装吧,得不到妈妈的亲亲晚上要躲在被子里哭鼻子哦!
莫苒苒还以为和商砚一起吃饭会压力很大,没想到气氛从头到尾都很轻松。
商砚抽空甚至还帮她看了眼合同,提出了几个着重需要注间的条例,好像生怕她会吃亏似的。
明明是他的公司在压榨她。
莫苒苒还给沈闻和保镖打包了一份,结果从饭店出来,沈闻临时有事已经回公司了,只剩下保镖。
“我给他带过去。”商砚将沈闻那份饭放到一旁,让保镖先把莫苒苒送回家。
商丹青在路上就睡着了,莫苒苒下车的时候把她抱到商砚怀里,她都没醒。
“商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莫苒苒捏了捏商丹青的小手,下了车。
商砚一直目送她走进楼道,才收回视线。
他学着她,捏了捏商丹青小手上刚被她捏过地方,薄唇微微勾起。
——
莫苒苒脚步轻快地走上楼,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
她整个人头皮一麻,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见陆臣与站在上楼中间的谢台上,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此时已经是傍晚,楼道里安静非常,光线也昏暗。
声控灯没一会儿就熄灭了,陆臣与整个人站在浓墨般的阴影里,神情难明。
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两分钟,见他没有要找事的样子,莫苒苒紧绷地身体放松下来,率先开口:“你来干什么?”
陆臣与道:“来跟你谈谈离婚的事。”
他冷静的样子一如往昔,“进去谈还是在这里谈?”
莫苒苒皱了皱眉,听到楼下有人上来的脚步声,打开门道:“进来吧。”
陆臣与神色平静地进了屋。
灯光亮起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玄关处的鞋柜,没有在里面看到男人的拖鞋,这让他心头那股郁气消散了几分。
刚才他亲眼看见她从商砚车里下来时,恨不得冲下去直接把她拖上来。
但他忍住了。
他径直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翻。
上次半夜过来,当时只顾着和她生气,还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个屋子。
“这么小的房子住得惯吗?”他是真心发问,在他的印象里,认识莫苒苒的时候,她就是大明星了,住的是豪华公寓,出行身边有助理保镖。
与他结婚之后,她更是住的大别墅,这个房子整个加起来都没有家里的衣帽间大。
她是怎么住得惯的?
抛妻弃子,舍掉陆太太的身份,就为了住在这么逼仄的地方受罪?
她到底图什么?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莫苒苒,你到底图什么?如果你只是想要我一半的财产,我们可以明天就去公证处做公证,我把名下的一半财产都给你,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莫苒苒给他倒了杯水,用得是家里待客时的一次性杯子。
“陆臣与,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婚,还是你只是假装不知道?”
第40章 你在毁掉我
陆臣与看着面前的纸杯,忽然问:“只是替之晴坐了一年牢,你就这么恨我?”
“只是?一年牢?”莫苒苒嘲讽,“你知道这一年牢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的人生从此有了污点,它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只要被人翻出来,就能轻易毁掉我。”
“如果我去找工作,公司不会要一个有前科的人,意味着我以后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指指点点。陆臣与,你在毁掉我。”
你在毁掉我。
短短五个字,却骤然压得陆臣与心头一沉。
他下意识为自己辩护:“不会有人知道你坐过牢的事,你也不用去工作,就在家里做好一个合格的妻子,只要你是陆太太,就不会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莫苒苒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不想再解释,懒得再开口,这段婚姻走到这里,除了沉默以对,她再没有别的手段去对抗对方对她的反复伤害。
在对方眼里,她的人生不重要,她的需求不重要,她曾经被他那群好友,被他们那个所谓的上流圈子里的人所轻视他也不曾在乎。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总不能为了对方的脸面自尊,就继续任由对方蹉跎自己的人生。
他可以把她的自尊和真心踩在脚下任意践踏,但她不能甘心被他践踏。
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桌上的水都冷了,陆臣与才重新说话:“你执意离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莫苒苒直接笑出声。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刚才看见我从商总的车里下来了,对吧?说实话吧陆臣与,这个婚要是再离不掉,我真的会去勾引他,借他之手达到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他有这个实力。”
陆臣与呼吸一窒:“你敢!”
莫苒苒没说话,用沉默告诉他,她敢。
为了离婚,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半晌。
陆臣与始终看不出她有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他脑子瞬间冷静下来,甚至冷静得近乎无情:“我同意离婚,但我有条件。”
莫苒苒还是习惯这么冷漠的他,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陆臣与道:“跟我离婚之后,你不能招惹我身边任何一个人,包括商砚。”
他身体往后靠去,带着那种上位者的俯视姿态,仿佛进行一项居高临下的施舍:“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以我前妻的身份出现在我朋友的婚礼上。你同意,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
莫苒苒:“你威胁我?”
“如果你没有动过别的心思,这又怎么算得上威胁?”陆臣与冷冷勾起唇角,“还是说,你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莫苒苒:“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陆臣与冷笑:“呵,我就知道。”
他冷不丁地突然问:“你和商砚上床了吗?”
莫苒苒心里涌起浓浓的厌恶:“如果你希望,我当然也可以。最后媒体曝出来我和你双双出轨,大家一起丢人。”
她以为陆臣与听到这话会生气,却没想到他却仿佛松了口气般,看向她的眼神竟有些欣慰。
陆臣与确信她是因为替之晴坐牢的事,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她性子顽强但也倔,他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端起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一口喝光,起身直接下达通知:“你撤掉诉讼,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莫苒苒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总算有了一点笑意:“希望陆总准时到达。”
陆臣与咬了咬牙,呵,离婚就这么让她高兴么?甚至在自己面前装都不愿意装了。
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不送送我?”
莫苒苒把水杯扔进垃圾桶,起身。
陆臣与心情轻快了些,他就知道,她只是在赌气,让她把这口气发泄出来了,她就还是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乖顺。
他前脚走出门,下一秒,房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
陆臣与的脸色瞬间青白交错,怒意压了又压,最后还是忍住了把门敲开的冲动,转身离去。
陆臣与走后,莫苒苒给夏知微打了个电话,说了陆臣与同意离婚的事,夏知微也替她高兴,“能离掉最好,闹得太难看了对你来说更不利。”
没有公司和剧组会愿意冒着风险选择一个官司缠身的演员。
莫苒苒又让她自己看了下合同,夏知微看着标出来的容易有纠纷的条例,诧异道:“你都已经标出来问题了,还需要我帮忙看?”
莫苒苒没跟她说是商砚帮忙看的,只说:“刚好今天和朋友一起吃饭,让他过了一眼。除了这几项,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吧?我经纪人说,明天会补一份协议给我,将我的要求加进去。”
“合同没问题,但我建议你再和公司谈一谈,尽量把对赌金额再降一降,如果三年之内你没有完成对赌内容,你就要签下五十年的长期合约,并且在后续的任何商业活动中只能拿到低于百分之十的分成,相当于直接卖身打黑工了。”
莫苒苒当然清楚这一点,她突然想到下午商砚提过的交易,当时那一条捷径就摆在她面前,但她还是放弃了那个能够让她省去很多麻烦的机会。
她说:“那我再和赵姐谈谈。”
不过她心里清楚,商砚下午的时候没提这一点,恐怕正如钟艳所说,这份合同已经是赵姝与公司周旋后的结果。
而商砚作为幕后大老板,肯定不会轻易干涉旗下公司的正常运作。
对赌协议本身就是个大坑,只不过是莫苒苒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和夏知微聊了半个小时,记下了夏知微说的有关合同的坑,听到她那边一直有人在催促,莫苒苒道:“那你先忙吧,等你忙完,我请你吃个饭。”
“oK,保持联系。”
“好。”
莫苒苒放下手机时,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商丹青忘记带走的水杯,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那个孩子和她才住了几天?
她却已经开始惦记她了。
她用力地搓了搓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清空,便去洗漱了。
她早早地睡下,翌日一早,她比平时起得更早了一小时,做好早餐送到了医院。
在九点之前,带着结婚证到了民政局。
第41章 比她适合当演员
清晨的民政局人不少,来结婚的人甜甜蜜蜜,来离婚的大打出手比比皆是。
九点整,陆臣与准时到来。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沈之晴。
他俩一个帅一个美,往那一站发十分惹眼。
沈之晴今天着重打扮了下,穿着高定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打算一雪前耻。
她昨天被骂惨了,网上全是她的丑图,得知陆臣与今天要来离婚,她高兴之余,当然是盛妆打扮,甚至私下叫了狗仔偷拍,立誓要把莫苒苒比下去。
此刻,她姿态优雅动人的站在陆臣与身边,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有些歉意地说:“苒苒你别怪臣与,是我要跟着来的,昨天的事都是误会,我想当面和你把事情说开一下,免得你一直在心里记恨我。”
莫苒苒心里呵笑,“真有意思,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沈小姐就演起来了,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演员。”
沈之晴无措地看向陆臣与,陆臣与皱眉道:“你有意思么,之晴也是想跟你和好。”
“免了,我跟她没好过。”莫苒苒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去:“排队去吧,早点办完早点了事。”
陆臣与呼出一口气,带着沈之晴跟了上去。
民政局离婚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莫苒苒和陆臣与了。
工作人员看了三人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见过离婚的时候打得要死要活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小三带来的,那小三还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结婚的大喜日子。
工作人员照例问了些问题之后,最后问:“你们确定要离婚吗?”
莫苒苒:“离。”
陆臣与没作声。
“行,那就先在这里签个字,等三十天冷静期结束吧。在离婚冷静期之内,任何一方如果后悔,都可以单方面撤回离婚申请。离婚当天,男女双方也要共同到场,否则视为放弃离婚。”
莫苒苒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见此情形,陆臣与攥紧手里的笔,最后还是签下了名字。
“满意了?”他无奈地问。
莫苒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起身道:“希望拿离婚证的当天,你也能这么准时干脆。”
陆臣与没接这个话茬,反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昨晚上满星睡梦中都在喊妈妈。”
虽然嚷嚷的是‘坏妈妈’,但孩子还小,不被偏爱的时候发点小脾气很正常。
莫苒苒转身的动作顿了顿,还是狠下心转身离开。
沈之晴挽住陆臣与的胳膊,忧心忡忡地说:“臣与,今晚让满星跟我一起睡吧,昨天那个场面肯定吓到他了。”
陆臣与回神:“嗯。他听你的话,你多安慰安慰他。”
他又看了眼莫苒贰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划过一丝不安。
他沉吟片刻,突然对沈之晴说:“之晴,我给你在市中心买了个顶层公寓,过几天你搬过去吧。到时候如果有生活不方便的地方,你请两个佣人,一切花销算在我头上。”
沈之晴原本还笑着,闻言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失声叫道:“为什么要让我搬走?”
见陆臣与眉头微皱,她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忙说:“现在苒苒不在家,臣与需要人照顾,我住在家里帮忙照顾照顾他不是很好吗?是不是苒苒误会了什么?”
“不关她的事。”陆臣与想起那天自己父亲的话,对沈之晴道:“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好,我会尽量补偿你。但是之晴,我的妻子只能是莫苒苒,抱歉,我无法对你负责。”
他温声道:“在我心里,你比我亲妹妹还亲,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沈之晴快气疯了,哪个变态会跟亲妹妹上床?!
沈之晴内心尖叫不已,表面上装得体贴温柔:“我知道,没关系。臣与,我不是不想搬,只是满星还小,苒苒又和你离婚了,我担心家里保姆照顾不好他……”
陆臣与:“莫苒苒会回来的。”
沈之晴一愣,就听陆臣与说:“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她离婚,结婚冷静期是我给她的时间,一个月后,等她气消了她就会回家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先搬出去住。”
沈之晴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离,那她折腾了这么久算什么?
不行!
她绝不会莫苒苒有机会回来!
她了解陆臣与,知道他做的决定轻易不会更改,自己再纠缠只会适得其反招致厌恶。
她善解人意道:“好,都听你的。我不像苒苒对这些事那么执着,只要臣与你过得开心幸福,我怎样都行。”
陆臣与薄唇抿了抿,心里对她越发愧疚:“之晴,委屈你了。”
沈之晴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暗地里险些把衣角撕破。
哼,不想离是吧?
那她就帮他一把!
她朝不远处自己请来的狗仔点了点头,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立即姿态亲密地挽住陆臣与的胳膊,笑道:“既然我为你受了委屈,那让陆大少爷请我吃顿饭不过份吧?”
陆臣与无奈地笑了笑,“想吃什么,你挑餐厅。”
狗仔疯狂地躲在暗处拍了下许多两人亲密无间的照片,等两人一上车,转头便发到网上。
又找了一波水军,将陆臣与摆脱小三纠缠,与青梅修成正果的话题瞬间冲上热搜高位。
半小时后,陆臣与带着沈之晴刚到餐厅,好友闻川便打来电话道喜:“喜欢啊臣与,终于摆脱你家那个疯女人了,什么时候和之晴举办婚礼?我想喝你们的喜酒很久了!”
陆臣与莫名:“什么婚礼?”
闻川哈哈一笑:“你这么装下去就不把兄弟当人了啊,我还没说您呢,离婚这么重大的喜事居然都瞒着咱们,要不是我妈从网上看上消息,我还不知道呢。”
陆臣与猜到什么,俊脸迅速阴沉下去,他打开社交软件一看,刚才他和莫苒苒一起走进民政局的照片已经铺天盖地。
沈之晴自然看见了,明知故问道:“臣与,怎么了?”
陆臣与松开她的手,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大步离开,掏出手机就给许容打电话:“你马上让公关那边把我离婚的话题撤下来!”
许容:“可是陆总,陆董和夫人现在在公司,刚才夫人已经让公关那边发布您和莫小姐离婚的通告了。”
陆臣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让公关部马上撤下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他坐进车里,飞快地赶往公司,期待能在莫苒苒发现之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撤下来!
沈之晴被遗忘在餐厅门口,脸上甜美温婉的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强烈的嫉妒与难堪。
这是还是第一次,陆臣与为了莫苒苒把自己扔下不管。
可恶!
都怪莫苒苒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第42章 要完蛋
莫苒苒当天下午便去行风签了合同。
“对赌金额下调至2.5个亿,你之前提的要求依然作数。既然签了合同,那就开始为公司当牛马吧。”办公室里,赵姝如是道。
整个行风娱乐的人都知道,赵姝是个妥妥的周扒皮,她绝不会放任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出现在家抠脚的情况。
此时她坐在办公桌后,一边跟自己的小男友聊天,一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份合同:“这是我给你拟定的复出规划,你自己拿回去看看。穆折的戏下个月才开播,在此之前,你这段时间不能空着。”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头也没抬:“稍后我会让钟艳把你接下来的行径发到你和白雪的手机上,莫大明星,珍惜现在清闲的时光吧,马上你就没工夫在这里跟我喝茶了。”
莫苒苒轻笑道:“那以后就拜托赵姐提携了。”
赵姝:“好说……无语,什么破脾气。”
不知道她在聊什么,还聊生气了,直接把手机一丢,对莫苒苒吐槽道:“你说现在的小男生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赵姝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地哄过别人,他还给我拿乔上了。”
莫苒苒挑眉,“赵姐的新欢?”
“哪能啊,就上次在包厢你见过的那个,还记得吗?我给人家钱,人家把卡往我脸上砸的那个,后来又来勾引我。”她咳了声,“当然我也上勾了,我就说给他加价再包养他半年,好家伙,又生气了。”
说着说着,她瞥了莫苒苒一眼,酸溜溜地说:“还是你好,长成这样男人追着你跑,不像我,砸钱也只能得到他们的肉体。”
莫苒苒:“……”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赵姝哈哈一笑,这时钟艳进来,朝莫苒苒看了眼,对赵姝说:“赵姐,陆氏那边刚发布了与苒姐的离婚通告,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热搜。”
赵姝接过平板扫了两眼,嗤道:“小伎俩。”
说着便将平板扔给莫苒苒:“喏,看看你前夫和小三的表演。”
莫苒苒无动于衷地翻了翻,一眼便看见沈之晴和陆臣与手挽着手亲密无间地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
她就说沈之晴怎么今天打扮得那么精致,原来是早有准备。
赵姝问:“如何?什么感想?”
莫苒苒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跟别人坐在一起点评陆臣与和沈之晴,这感觉就像跟朋友八卦似的,只不过她是被八卦的当事人。
她说:“沈之晴太着急了,她太想嫁进陆家了,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段,陆氏为了把陆臣与出轨离婚的丑闻影响降到最低,最好是低调处理,体面收场。但沈之晴这几个热搜买上来,又把我给陆董留的体面给撕碎了。”
陆董为什么非要陆臣与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是防止事情闹得不可收场,陆董也知道,她最后会看在恩情的份上,给陆臣与留一分余地。
陆臣与也知道闹下去只会让这件事变成豪门丑闻,所以才那么干脆地签字。
而现在,被沈之晴这么一闹,弄得陆臣与像个无情的渣男,刚踹掉原配,就迎小三上位。
也让沈之晴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谊,变得像表面裹了屎的巧克力一样恶心,在道德层面上,很难让思绪正常的人的去支撑她的做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不管陆臣与怎么想,陆董和裴沁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沈之晴进门。
赵姝冷笑:“在玩互联网这块儿,她沈之晴还是太嫩。不过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前夫跟小三双双携手把家还,你心里真不难过?”
莫苒苒沉默了两秒,难过吗?还好。
她的难过和失望早就在牢里攒够了。
“既然想要剜掉身上了浓疮,肯定是要疼一下的。”
赵妹起身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说得没错,世上男人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颗烂树上?晚上有空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
晚上九点。
莫苒苒坐在蔚蓝会所的包厢里,看着赵姝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签约第一天,经纪人带她来点模子。
赵姝不光自己点,还给她点了四人。
个个肩宽腿长,八块腹肌。
四个模子,四种风格。
商务的,斯文的,狂野的,青春的……那脸都长得好,比起圈里一些男艺人也不遑多让。
她握着酒杯,和几个男模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赵姝见了,笑得浑身发抖,立即招呼着男模,说:“姐花钱是让你们过来玩木头人的?不会倒酒?不会捏肩?”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钱,“今天是我姐妹儿离婚的大喜日子,谁能哄了姐妹儿高兴,这五万块钱就给谁。”
此话一出,四个风格不同的男模瞬间各显神通。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莫苒苒发麻,不过很快她就放开了。
毕竟在没结婚之前,她也经常逢场作戏,只是以前每次都有徐东在外面接应她,现在徐东的角色换成了赵姝,赵姝却只会让人灌她。
喝到后面,莫苒苒直接头一歪,睡了过去。
赵姝:“……”
她哭笑不得地晃了晃她:“莫苒苒?喂?你真睡了?”
她看出莫苒苒这人心思重,容易郁结在心,特意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发泄发泄。
刚才看她一杯杯地往肚子里灌酒,她还以为她喝醉之后会把压抑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没想到人直接睡着了。
安静乖巧的可怕。
让赵姝忽然有种带坏正经人的错觉。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提示,赵姝先是一惊,随即想到什么,下意识朝熟睡的莫苒苒看去。
下一秒,她挥挥手让男模们都出去,才接通电话:“我亲爱的表弟,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商砚没有做声,沉默中似有一股杀意透过手机传过来。
赵姝头皮一麻,到底还是怕了,解释道:“好好好,我承认我是把她带来蔚蓝了,但我也是为了让她发泄发泄,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她睡着了。”
她虽然是商砚的表姐,平时和商砚还能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商砚是个连自己老子都下得了手的人,真惹他不高兴了,什么表姐表妹的,他照样收拾。
商砚声音冷得掉冰渣渣:“哪个包厢?”
赵姝:“088。”
啪,通话结束得相当干脆。
赵姝心道要完。
第43章 阴湿男鬼
她赶紧把手机扔一旁,胡乱地收拾了下桌面,一转头发现莫苒苒领口上有点口红印,她顿时黑了脸。
莫苒苒这张脸太招人了,所以她叫那几个人进来的时候明明提醒过,灌灌酒就行了,不能动手动脚,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不守规矩。
她用湿纸擦掉那点口红印,不可避免地便对上莫苒苒的脸,饶是同为女人,她也不禁在心里反复被这张脸所惊艳。
莫苒苒火的时候,她还在国外进修,一门心思打算回国后进入商氏集团,为她表弟效力。
结果五年前,她被商砚一个电话叫回国进入娱乐圈干起了经经人的行当。
干就干吧,还不给她公司,让她自己去外面给别人打工。
那时候她满脑子的问号,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被商砚给抛弃了,所以才打发她去娱乐圈混日子。
直到一年前,商砚突然收购了行风娱乐,又把她塞了进去,她本来以为他要进军娱乐圈大干一场了,却意外得知商砚费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人家陆臣与的老婆。
五年前让她当经纪人,是想徇私给莫苒苒开后门。
一年前收购经纪公司,是为了给莫苒苒留退路。
至于为什么等到一年了他才主动出击,还不是因为一年前,他下达收购行风的决策之后没几天就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昏睡了一年,这才导致赵姝一直没能接触到这位把她表弟迷得晕头转向莫苒苒。
在莫苒苒通过夏知微发出离婚通告的第一时间,沉寂了一年的计划,才终于迎来了它的目标主人。
赵姝蹲在沙发旁,忍不住戳了戳莫苒苒红扑扑的脸,自言自语般嘟囔道:“长成这样,难怪咱家那怪物参加陆臣与的婚礼,却对新娘子一见钟情了。”
换她她也心动。
毕竟她看过莫苒苒过去的作品,那时候的她眉眼间全是灵气,笑容明艳夺目,像生命顽强、不屈不挠向往阳光的小草,努力地从石头缝里挤出来,发芽,成长。
她的生命鲜活的让人挪不开眼,对商砚那种从小生活环境阴暗,靠着厮杀才能杀出生路的阴湿男鬼来说,是致使的诱惑。
被他盯上,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好好的一个人,只短短五年的时光,就被陆臣与那厮磋磨成这样,实是令人可惜。
包厢门被人打开,先进来的是保镖,随即才是商砚。
赵姝赶紧起身,指了指莫苒苒:“喏,睡得多乖。”
商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在轮椅上过来,将莫苒苒从头尾脚一番打量,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脸色才终于缓和了几分。
但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和混杂的香水味,他眼底那层霜仿佛化成了实质,看得一旁的赵姝心惊胆战。
好在商砚脾气也没差到见人就杀的地步,他伸手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拥进怀里,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宛若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熟睡中的莫苒苒皱了皱眉,似乎是要醒来,商砚轻轻在她后背上拍了几下后,几秒后,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着了。
第44章 嫉妒
赵姝见商砚要把人带走,她欲言又止:“弟,咱照顾照顾就行,还是不要做别的哈。”
商砚皮笑肉笑地扯了下嘴角:“难为你还担心她的安危。”
赵姝干笑:“哈哈,瞧你这话说的……”
商砚深知她的脾性,懒得理她,带着莫苒苒去了楼上VIp休息室。
商砚没让保镖跟进去,兀自进入房间后,他便直奔卧室。
可到卧室床边,他却没有马上把人放下来,就这么抱着莫苒苒,盯着她的脸看。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她和陆臣与的婚宴上,她漂亮精致的像个人偶。但这个人偶会笑,会说话,会在望着陆臣与时,满心满眼全是爱慕。
尽管周遭的人对她说着恭喜的话,眼中却是藏不住的轻视,但她似乎对那些眼神察觉不到,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陆臣与。
似乎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真嫉妒呢。
他当时想,怎么那双眼睛看的不是自己呢?
他后来将她所有的作品都收集到影音室,足足看了一个月没出过门,越看越想,越想越看。
像一个瘾君子,恶性循环,深陷其中。
商砚单手揽着人,伸出手指戳了戳莫苒苒脸,又戳了戳她的眼尾。
酒意上脸,也熏红了她的眼角,令她哪怕熟睡中依然显得艳丽多情。
他忍不住俯身,就在薄唇距离那片红唇不到一寸的距离时,他陡然惊醒般停下来。
下一刻,熟睡中的莫苒苒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商砚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陆臣与……”莫苒苒呢喃出声,紧接忽然捂住嘴,从男人身上下去,跌跌撞撞冲进了洗手间!
徒留商砚一个人坐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双手缓缓紧握成拳,然而他脸上那抹又淡又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莫苒苒在洗手间吐着吐着就又睡着了,商砚叫了会所的人过来收拾,洗净了莫苒苒一身酒气。
被热水熏过,她的脸显得更加红扑扑了,连睫毛都是湿润的,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对周遭的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自然也不知道有人坐在窗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晚上。
——
翌日清晨。
莫苒苒是被手机吵醒的。
她下意识到处摸,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半天没摸到,睁开眼才发现手机在床头柜上。
莫苒苒甩了甩沉重发胀的脑袋,拿起手机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
她声音里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乍然听着就像是哭过。
电话另一头的陆臣与不禁怔了怔,她哭了?
生活中,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莫苒苒哭,哪怕她以前吵闹得再凶,也从不在他面前落泪。
陆臣与几乎忍不住多想,看来昨天公关部发出去的那则通告还是刺激到她了,她一定不是真心想离婚。
“喂?”莫苒苒又问了声,语气有些冷漠。
陆臣与道:“是我。”
莫苒苒躺在床上,看着陌生房间,脑子里对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唯独记得自己做的那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和陆臣与结婚的那天,牧师问她愿不愿意嫁给陆臣与,她叫了他的名字,掷地有声地说了句不愿意。
多好的一个梦,醒来却听见渣男的声音。
她冷淡开口:“有事?”
陆臣与道:“昨天公司的通告是我妈让公关部发出去的,不是我的本意……”
“无所谓,反正是事实。”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他的开场白,“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挂了。”
她挂得干脆,完全不想和陆臣与多说一句废话。
她掀开被子打算去洗漱,突然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柔软的真丝睡衣,陷入了沉默。
——
赵姝正在办公室里骂人,把刚签的艺人骂得狗血淋头时,接到了莫苒苒的电话。
她突然一阵心虚,挥挥手让面前人出去,这才按下接听。
“怎么了宝?昨晚睡着怎么样?”
莫苒苒被她热情过头的态度弄得一梗,好一个无事献殷勤,“赵姐,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了?谢谢啊。”
赵姝:“……啊,不客气。”
莫苒苒道:“卧室里的香薰也是你放的吧?很好闻呢。”
赵姝:“……啊对对对。”
莫苒苒静默了几秒,幽幽开口:“赵姐,卧室里没点香薰。”
“……”
“昨晚你没给我点男模陪睡吧?”莫苒苒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知道昨晚肯定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但她总觉得赵姝是那种会在艺人睡着后恶作剧搞事的那种人。
以后还得合作,有些事她得提前说清楚,免得大家以后因为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闹得不愉快。
赵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好笑道:“我是那种给艺人下套拿把柄的人吗?”
她也知道商砚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那衣服大概率是让蔚蓝的工作人员给换的,再说了,他那个身体现在能做什么?
帮人洗个澡都把人抱不起来吧。
“蔚蓝这点服务还是有的,你别害怕,清白还在呢。”
这下换莫苒苒无语了。
一开始见到赵姝感觉她高贵冷艳不近人情,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位金牌经纪人真是喜欢满嘴跑火车。
显得她像个老古董一样。
莫苒苒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洗手间走去。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带来一丝淡到不易察觉的淡淡药香。
她顿足看去,总觉得那个窗边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微微皱眉,只当自己想多了,走进浴室,关上门。
“砰!”
商砚又一次摔倒在地,李医生下意识想过去扶,商砚冷冷道:“别过来。”
这一次,约莫半分钟他才自己站起来。
但刚站稳,才走了两步,他又重新摔倒在地。
整个复键室没有其他人,可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李医生还是不敢看,下意识偏开脸。
摔倒声不断传来,李医生实在担心他这样下去过犹不及,反而因为操之过急,让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但他劝也劝了,商砚不听,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着商砚一次次倒下,他突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道:“少爷,这个时候莫小姐该给我送早餐了,您先休息会儿?”
商砚扶住栏杆,垂眸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今天不会来。”
她这会儿肯定还在蔚蓝会所,还陷入那个有陆臣与的梦境里。
但他的话音刚落,李医生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商砚,呐呐道:“可是少爷,莫小姐打电话来了。”
商砚看过去,发丝间的汗水甩落在脸上,他眯起眼想抬手擦掉,但双腿实在无力,让他无法松开握住栏杆的手,只能任由汗水滴入那双茶色的冷眸中。
李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了接听,并放了外扩。
莫苒苒带笑的声音传来:“李医生,你今天不在医院吗?我做了一些广式早点给你放在办公室了,您记得趁热吃。”
李医生悄悄观察着商砚的脸色,回了句:“好的。”
莫苒苒正要挂断,李医生急道:“莫小姐!”
第45章 白月光
莫苒苒疑惑地问:“怎么了?”
李医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让莫苒苒劝劝商砚,又怕惹商砚不高兴,毕竟少爷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双腿不能在莫苒苒面前站起来这件事。
他甚至猜测昨晚商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一大早就过来提出要重拟复建计划,一早上全在跟自己的双腿过不去。
再这样下去,他那双好不容易能站起来的腿又要废了。
“没什么。”李医生最终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擅作主张的后果,一定是被商砚扫地出门。
结束通话后,李医生问商砚:“少爷,我去把早餐拿上来,您先坐一会儿?”
空气里静默几秒后,商砚才纡尊降贵的般点了点头。
李医生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把轮椅推过去,扶着他坐下。
确保他坐稳了,李医生才离开复健室。
商砚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水,外表看起来冷漠得不近人情,却无人知道他此刻的双腿如同万千针扎般的疼着。
那种浸入骨髓般的疼痛持续不断密密匝匝,像是永远都不会消失一般。
——
莫苒苒从院长奶奶的病房里出来时,正好看到李医生拿着自己送来的食盒匆匆往电梯走。
她正好有关院长奶奶病情的事想问问他,便着进了电梯。
“李医生。”
李医生心里记挂着商砚,突然听到莫苒苒的声音,他后背一紧。
转身就见莫苒苒跟进电梯,他干巴巴地问了句:“你这是要去哪儿?”
莫苒苒问:“李医生,我想知道,院长奶奶还能醒过来吗?”
电梯合上,李医生想退出去都已经来不及,看着上升的数字,心里不免焦灼:“嗯,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能醒,目前一个疗程还没结束,你别太着急。莫小姐,改天我再跟你细说吧,现在我有点别的事。”
莫苒苒一肚子问题咽回肚子里,后知后沉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有些着急了,没有注意到李医生神情严肃,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她忙说:“抱歉,那我等您忙完再说。”
“嗯。”
电梯门一打开,李医生便快步走出去,好像是怕莫苒苒跟上来似的,回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这层楼暂时不能让医护人员之外的人进,你先回去吧。”
莫苒苒点了点头,不用他说,她也没打算跟上去,要不然那不就真讨人嫌了么。
就在她伸手去按电梯关门键时,商砚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早餐拿来了么?”
李医生看着莫苒苒,莫苒苒也看着他。
下一刻,轮椅声驶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刚沐浴完的商砚出现在电梯门口。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进电梯。
莫苒苒有些意外:“商总?”
她下意识看向李医生拎在手里的食盒,李医王正不知道怎么解释,旁边,商砚已经从容地将食盒拿过,还很客气地问莫苒苒:“莫小姐吃过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吃。”
李医生明知道他在演戏,还得配合着尴尬的解释:“那个,商总,这早餐就是莫小姐做的。”
商砚诧异道:“之前你拿给我的也是?”
李医生:“……是啊,您不是不爱吃您家里保姆做的饭么,正好莫小姐做的早餐清淡,我就借花献佛了。”
他硬着头皮看向莫苒苒:“莫小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莫苒苒回过神来,想到之前的那几次,她还奇怪为什么李医生从来不在办公室里吃早餐,非得拿到别处吃,然后把洗得干干净净的饭盒送回来。
她根本想不到是某个男人嘴馋她的手艺,暗地里剥削人家李医生。
她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以后我再给李医生送早餐的时候多做一份。唔,不过之后我可能工作上有点忙,没法天天来送了。”
商砚问:“赵经纪给你安排工作了?”
“嗯!”提到工作,莫苒苒双眼明亮了许多,“还要谢谢商总之前帮我看合同,我后来又跟公司谈了一下,现在马上要给公司当牛马赚钱啦。”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真高兴。
商砚望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等她看过来时便垂眸掩住自己的眼神,勾着唇角说了句:“嗯,加油,我就指望你为我赚大钱了。”
莫苒苒笑得耸了耸肩。
下楼的时候,商砚和李医生也一起。
莫苒苒问:“丹青还好吗?”
那个喜欢缠着她叫妈妈的小丫头回去之后也不知道半夜醒来是不是还会找妈妈……
商砚沉默了几秒,说:“不太好。”
莫苒苒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那倒不是。”商砚说:“那天回去之后一觉睡醒看不见你人,哭了几个小时,家里佣人轮流哄也无济于事。这两天也一直因为这个事跟我生气,对我没有在你回家的时候叫醒她,不肯去幼儿园,也不愿理我。”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那么听话的商丹青也会像普通小孩子那样耍脾气撒泼,更没想到商砚在孩子的问题上也和每个家长一样伤脑筋。
她把人送到楼下车旁,看着商砚被保镖推进车里,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她自己手缝的小草莓挂件,“商总,要不您先把这个帮我带给丹青,告诉她,等我不忙的时候就去看她?”
商砚视线落在白皙的泛着浅粉的指尖上,伸手接过:“嗯。”
他明知故问:“你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
莫苒苒道:“有个演戏方面的综艺要上,当一期飞行嘉宾,大概录制两天。之后要去拍杂志,还有个颁奖晚会,赵姐说让我过去凑凑数先刷个脸,为我的复出造势。”
赵姝的原话是,趁着现在陆臣与和沈之晴闹得欢,正好可以踩着那对渣男贱女的热度,高调刷一波存在感,等子弹再飞一会儿,她再甩出沈之量知三小三的实质性证据为自己洗白的同时,还能刷一波网友的同情心和好感。
这一波打算,与莫苒苒最初的计划不谋而合。
但凭她自己实施起来有难度,别的不说,陆臣与就是挡在她面前的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
不过她现在有了赵姝,赵姝在这方面比她经验更足,手段更狠。最重要的是,赵姝背靠商砚,对上陆臣与也完全不怂的。
而赵姝为她复出打造的噱头就是【古早白月光离开渣男后独美,清醒回归搞事业】。
商砚轻笑:“白月光么。”
第46章 兜底
两天后,莫苒苒参加《谁是你心中的好演员》综艺录制,路透图一经发出,靠着美貌直接在网上屠了各大榜单。
网友们在照片或视频底下嗷嗷叫:【都走开!谁也配不上我女神姐姐!】
【这张脸太伟大了,点开就是美颜暴击,到底是哪个瞎眼男人在看不上她啊】
【姐姐赶紧远离那些会让你不幸的男人,自己独美】
【旁边那个谁,吹什么神仙妹妹,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苒女神一出,把别人都衬成了路人】
【我宣布我永远是姐姐的颜狗】
后台休息室里,白雪捧着手机给莫苒苒念网友们的评论,她辅修过播音主持,念起评论来感情充沛字正腔圆的,又深情又搞笑,逗得莫苒苒直想笑。
“苒姐,你这都还没录制呢就靠美貌杀出一条重围,等节目播出,惊艳不死他们!”
莫苒苒正要提醒她祸从口出,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节目组的导演施柏带着化妆师进来询问:“莫老师,咱们现在可以化妆了吗?”
莫苒苒点头:“当然。”
施柏笑眯眯道:“不知道莫老师有没有看过我们的节目?流程都清楚了吧?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找我沟通,咱们节目只专注挖掘那些有实力却被埋没的演员,不喜欢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莫老师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
又说:“我是莫老师的忠实粉丝,之前一直很遗憾没能跟莫老师合作,好在您现在复出了,希望以后咱们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莫苒苒回以微笑,笑得真诚:“我也很荣幸能跟施导您这样的知名导演合作。”
施柏哈哈一笑:“什么知名不知名的,都是些虚名,我还记得我刚出来工作那会儿,第一次负责录制节目就出了意外,还是您帮忙跟台里说好话,我才没有被开除。”
他长得斯文,留着齐肩的长发,一笑起来有种忧郁文艺的书卷气,很容易让人对他卸下心防:“说起来,莫老师还是我的恩人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恩人可不敢当。”莫苒苒笑得谦虚:“施导这样有才情的人,任谁见过都不会忘记。”
“哈哈,莫老师您倒是比以前更圆滑了,看来婚姻还是磨人棱角啊。”施柏姿态谦虚,但眼里是藏不住的自得和傲慢。
和曾在莫苒苒前面那个谨小慎微的导演助理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也能理解,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出几档大爆的综艺,身价早已经水涨船高,他有足够骄傲自得的资本。
更何况曾经高攀不上如今已经‘过气’的昔日影后来参加他的节目,身份对调,他心里多爽多得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施柏又说了些客套恭维的话便走了。
莫苒苒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为自己涂涂抹抹,旁边的白雪捧着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一脸天真地说:“我看网上网友们经常骂施导不干人事,说他对艺人非常刻薄,没想到本人这么和善。”
莫苒苒瞥了她一眼。
真不愧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单纯得有些可爱了。
等化妆师一走,莫苒苒对白雪说:“白雪,这个圈子里多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有时候看着和善的不一定真和善,看着难相处的不一定是坏人。”
白雪捂住嘴,小声问:“苒姐是说施导吗?”
莫苒苒轻笑了声:“走吧,去录制了。”
她对施柏这个人不了解,当年帮他说话也只是那时候年轻气盛,见不得同样年轻的人为别人的错误背黑锅。要不是施柏提起,她甚至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不过施柏见面就连连往她伤口上戳,显然不是什么心胸大度的人。
很多人在成功之后就会下意识想远离那些曾经见过自己曾经狼狈过的人,而她不巧,恰恰好是施柏讨厌的那种存在。
希望施柏真如他所说,记得那点微博的恩情,别给她使绊子就行了。
莫苒苒跟着工作人员录制厅走,白雪在后面低头回消息,忽然蹭上来小声说:“苒姐,赵姐说,让你放开了演,其余的事不要管。”
不知道为什么,莫苒苒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显然是赵姝怕她有压力,才特意叮嘱这话。
她心里有些感动,拿起手机给赵姝回了个消息:“谢谢赵姐。”
赵姝回得很快:【谢什么,你是为公司赚钱的牛马,姐不给你兜底谁给你兜底?好啦,加油!】
莫苒苒抿着唇笑了下。
原来背后有人靠着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她和徐东跌跌撞撞闯进娱乐圈,为了一个角色徐东可以跟人喝酒喝到半夜,有时候她还要忍受被骚扰的麻烦,哪怕后来成名后,拿下那么多奖项,她大多数时候也只能靠自己。
徐东背靠公司,但前公司底子不足,又怕徐东和她跳槽去别的公司,便一直安排徐东带新人,以此来弱化两人之间的牵绊。
后来确实成功了,徐东的重心不再只有她,而她又在事业最好的上升期选择了嫁给陆臣与。
而陆臣与也没有成为她的底气和靠山,兜兜转转,如今她在赵姝这里体会到了被无条件维护的安全感。
【谢谢赵姐】
她又回了一句,赵姝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来。
莫苒苒不由得失笑,正好工作人员提醒她马上到现场,她便将手机交给了白雪。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眼对面正拿着自己手机看她和莫苒苒聊天记录的男人,忍不住低下头,和坐在身边的商丹青吐槽:“你爸爸现在一天到晚这么闲吗?”
商丹青喝着果汁,两条腿在坐位上晃荡,手里握着妈妈给的小草莓挂件,兴致缺缺道:“唔?没有呀。”
赵姝心里呵笑。
不闲还跑来跟自己喝咖啡,非要自己发句安慰的话给助理,还要让助理转达给莫苒苒?
她是搞不懂追个人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上不就是了,但她又不敢对商砚的行为指手画脚,只得放下一堆的事,在这里听他差遣。
商砚把手机扔回给她,神情淡淡地问:“明歌在那个节目当导师?”
赵姝:“嗯呢,你放心,我特意叮嘱过了,有明歌看着,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小心肝儿。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自己去盯着呗。”
商砚对小心肝儿这个称呼不置可否,转而问商丹青:“丹青,你想去看妈妈么?”
商丹青瞬间开心:“想!”
商砚嗯了声,看向赵姝:“安排吧。”
赵姝目瞪口呆!
不是,她就是随口一说,这对父女真去啊?
你俩难道不上班、不上幼儿园吗?
第47章 狗皮膏药
不管赵姝心里怎么吐槽,大老板都发话了,她肯定要安排的。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施柏,要了两张观众票,不过没跟对方说是自己和商砚过去。
三个小时后,一行三人下了飞机,落地容城。
《谁是你心中的好演员》作为容城电视台的王牌综艺,收视率极高,虽然在网上的风评褒贬不一,被网友们戏称是‘冷饭热炒’,但并不妨碍它的热度依旧是全网第一,每次播出之后,网上更是一片腥风血雨,几乎全民讨论。
这个节目开播四期,每一期都有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实力派演员大火,除了几位或新人或过气的常驻嘉宾之外,每一期还会有两个飞行嘉宾参与。
而这一次的飞行嘉宾除了莫苒苒之外还有个待爆小花,当然那位小花肯定不是来接受导师和观众审判的,而是想蹭蹭节目热度给自己的演技镀镀金。
商砚一行三人落地便有车来接机,此刻正驶入容城电视台停车场。
车子经过粉丝楼的时候,商丹青趴在车窗边看见外面墙上的明星海报和等在路边的粉丝,指着海报问赵姝:“姑姑,那是谁?”
赵姝瞥了一眼,海报上正是新晋待爆小花:“金姗。”
商丹青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不明所以地问了:“为什么全是她的海报,没有我妈妈的?那些人是粉丝吧?没有妈妈的粉丝吗?”
赵姝解释:“因为她今天的行程我没有透露出去,所以她的粉丝不知道呀。”
商丹青转头问商砚:“爸爸,我也想把妈妈的海报挂满整条街可以吗?”
商砚还没说话,赵姝生怕两父女想一出是一出,赶紧说:“莫苒苒她就录制这一期,录完就走。”
言下之意,没必要搞这些。
也是侧面的提醒商砚注意点分寸,当初说好不干涉行风对莫苒苒的工作安排的。
而且莫苒苒看似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有股傲气,她明显跟那些傍上金主就坐享其成的人不一样。
商砚没说话,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
只见前面一辆车身上喷涂着她节目组标识的白色保姆车停在门口,下一刻,裹着披肩的沈之晴从车里下来了。
她的妆面精心修饰过,整个人看上去青春有活力。
她一下车,对面路上的粉丝就开始尖叫着她的名字:“之晴啊啊啊!”
沈之晴转身朝这些人打招呼,隔空比爱心,一番互动下来,粉丝叫得更大声了,哪怕赵姝他们的车窗没开,都能听见那些动静。
商丹青气呼呼道:“是那个坏阿姨!”
沈之晴明显是来参加录制的样子,赵姝心里一咯噔,只一瞬就想明白过来,冷笑道:“这沈之晴还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呢。”
商丹青有些不高兴:“为什么她有这么多粉丝?妈妈却没有。”
赵姝:“花钱买的职业粉丝,大概是为了营造自己很火的样子。呵,她一个无演技无经验的素人跑来参加这种节目,有够搞笑的。”
话音刚落,那边紧接着又走出来一人,赫然是戴着墨镜的陆臣与。
他似乎想快点进去,却被沈之晴拉到身边,配合着一起比爱心。
“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别说莫苒苒,就是赵姝看的拳头都硬了,这要是她男人,她早就冲上去把人给废了。
什么玩意儿啊!
相比赵姝的生气,商砚没什么表情,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陆臣与二人,又淡淡地移开。
好像那不过是路边不小心窜出来的野狗。
这边车子驶进车库,那边陆臣与和沈之晴双双进入演播厅。
陆臣与一进来便四下扫视了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和另一个女明星说话的莫苒苒。
他松开沈之晴,正要走过去,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人,满脸堆笑地恭维道:“陆先生,我是节目总导演施柏,很荣幸见到您。”
陆臣与可有可无地和他握了握手,很快松开,墨镜后的眸子一直跟着莫苒苒的身形移动。
她不知道在和人聊着什么,姿态放松而慵懒,眉目艳丽的过分,皮肤白皙如玉,周遭一圈人,就属她仿佛单开了美颜似的,毫无压力地碾压其他人。
陆臣与怔了怔,这样自信美艳的莫苒苒对他来说,陌生的就像是上个世见过一般。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您跟我说您想来飞行嘉宾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我想说您这样的身份怎么看得上我这个小节目呢。您本人看起来比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美多了,陆先生,能娶到沈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您真是好福气。”
施柏的声音令陆臣与觉得聒噪,但出于礼貌,他压着脾气听他和沈之晴寒暄着。
结果听到最后那句话,他心里不爽,冷冷道:“施导是从哪里得知我娶了她?”
施柏笑容僵了下,沈之晴暗暗咬了咬唇,柔声解释道:“施导,我和臣与还没有结婚呢,您误会了。”
施柏反应快,赶紧在自己嘴上拍了下:“瞧我这嘴又不会说话了。陆总,沈小姐,二位这边请。”
他刚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陆臣与便大步朝莫苒苒所在的方向走去。
施柏一愣,下意识看向沈之晴,故作惊讶道:“陆总这是?”
沈之晴依然温婉地笑道,“陆总过去和前妻打个招呼,施导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陆总真是性情中人。”施柏面上恭维,心里直翻白眼。陆臣与明显是难忘旧情,搁这儿上演余情未了呢。
这位小三也真是奇葩,还没正式上位却不知道低调点,一个素人非要跑来参加演戏类节目,要不是为了他下个节目的招商投资,他是一点儿都不想伺候这两人。
沈之晴端着正宫的架子,一脸大度:“臣与他就是这样,虽说和苒苒已经离婚了,但她毕竟是臣与的前妻,现在为了生计来上这种节目,臣与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施柏嘴上称是,心里骂道,什么叫‘这种节目’,自己当小三还以为多清高似的。
沈之晴话风一转,玩笑道:“施导,我没演过戏,听说几位导师非常严格,我不会被骂得很惨吧?”
施柏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您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您只管演,几位导师不会为难您。”
“那就好。”
第48章 别来沾边
莫苒苒冷眼看着陆臣与孔雀开屏,他一来,就连几个导师都过来与他搭讪寒暄了。
她和明歌被挤到一旁,明歌撇了撇嘴,小声跟莫苒苒吐槽:“你这个前夫真的好爱他的白月光呐。”
莫苒苒想,岂止呢。
当年他娶她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她退圈专注家庭,五年间所有人都在规训她,让她甘心情愿地当个家庭主妇。
而今沈之晴想进圈,陆臣与亲自为其开道铺路。
两相对比,不怪明歌嘲讽。
莫苒苒顾自将注意力放在手里的剧本上,耳边是明歌喋喋不休的吐槽,也不知道她那些粉丝要是知道她是这么个话痨,温柔女神形象崩塌幻灭,会不会因此脱粉。
她自娱自乐地想着,不去加入身边由陆臣与带来的社交热闹。
突然明歌的声音没了,四周也静了一瞬。
莫苒苒察觉到不对劲,视线一偏,便看见一双高定皮鞋出现在视线,往上是熨烫的笔直的西装裤,再放上,就是陆臣与近在咫尺的脸。
在莫苒苒看过去的那瞬间,陆臣与摘下墨镜,唇角勾出一抹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的矜贵:“苒苒……”
正好另一边的嘉宾导演招呼:“莫教师,可以拍摄了!”
“来了!”莫苒苒合起剧本,朝陆臣与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好意思陆总,我得去工作了。”
她说完就走,没给陆臣与任何说话的机会。
可刚走了几步,施柏带着沈之晴施施然挡住她的去路。
整个拍摄现场一阵安静,一些人的蛐蛐声也停了下来,众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只有施柏乐呵呵地说:“莫老师,你看这不是巧了么,沈小姐也是咱们这期的飞行嘉宾,还跟你分到了一组呢。您是前辈,一会儿开拍之后还希望您能多指点指点她。”
沈之晴笑得柔美大方,看似谦虚,却将正宫的架势端得足足的,自顾自热情地上前握住莫苒苒的双手,“苒苒,我第一次演戏,什么都不懂,一会儿要是没演好你别生气啊。”
一句话就给她自己找了个‘第一次’的免死金牌,又给莫苒苒贴了个爱生气的标签。
果然她的话一出,旁人看莫苒苒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古怪的审视。
像是在说,人不可貌相,她竟是个小心眼的。
明歌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心说莫苒苒这都能忍的话,自己以后绝对看不起她!
下一刻,只见莫苒苒抽出自己的手,拿起自己的戏服袖子认真的擦着,笑眯眯道:“沈小姐,不会演戏就别来沾边,而不是让所有人都迁就你。哦,当然了,你有人撑腰,我也是不敢骂的,你放心演、演开心了就行,有人为你扫平障碍。”
这个为沈之晴撑腰的是谁不言而喩,众人隐晦的视线全都朝陆臣与身上飘去。
陆臣与上前,下意识为沈之晴说话:“苒苒,之晴只是担心演不好会影响到你的心情,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多了,就当她是来玩的,不用太较真。”
莫苒苒一脸惊讶:“陆总对沈小姐真好啊,别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沈小姐说玩就玩,真让人羡慕。”
许多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都欻得变了。
谁都想自己身后有资本撑腰,但自己没有的时候都讨厌遇到沈之晴这种有资本撑腰的人。
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嘉宾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实国力,哪个不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本来看到三人的修罗场只当笑话看的,忽然就被莫苒苒一句话戳到肺管子。
对啊,他们在这里忍受着导师和观众们的审判,不就是为了求一个被人看到的机会,接到剧本有活儿干,而不是在家闲得抠脚吗?
但沈之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切,只要她想,今天她能挤进来破坏掉节目组每期只有两个飞行嘉宾的规则,那么明天她就能挤掉别人,轻松拿到女主角剧本。
一时间整个拍摄现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莫苒苒像是不知道自己一石惊起千层浪,冲二人笑了笑,翩然离去:“抱歉,我要去拍摄了,先失陪。”
从头到尾,她都表现的客客气气大大方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沈之晴和陆臣与都懵了一瞬,一个没想到她居然不像从前那样生气,一个觉得她在变相地抱怨自己没为她铺路。
明歌默默拿起手机拍下两人此刻的表情发给赵姝,心里狂笑不已,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分享出去:【哈哈哈哈赵姐你看到了吗?莫苒苒根本不需要我照顾,她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她当年可是没少在莫苒苒身上吃亏,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不相信莫苒苒结个婚就变成了只会忍气吞声的受气包。
哈哈,那小三脸都绿了,看得别太爽哦。
不远处的入口处,赵姝看了眼手机上明歌发来的消息就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她现在其实有点发怵,余光瞥着旁边轮椅上的商砚,男人胳膊撑在轮椅扶手上支着下巴,看不清他的神情。
赵姝试探着问:“要不,我去跟施柏打声招呼,让他把苒苒和沈之晴分开在不同的导师组?”
商砚脸上喜怒不显:“先看看。”
三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而那边的拍摄已经开始。
——
莫苒苒不需要像常驻嘉宾那样去上课,看过剧本之后直接在后台走一遍,上台便可以开拍。
节目组总共四个导师,每人带一组学员,为了避嫌,她没有被安排到明歌一组,而是被安排到了一位老前辈那组。
不知道是不是施柏故意搞事,他们这组抽到的剧本正好时下大热的一部现实向都市情感情剧。
男二是出轨秘书的渣男,被女主抓奸在床,三人爆发激烈冲突,最后,结婚十年旁人眼中伉俪情深的恩爱夫妻一朝反目。
在这个剧本里,秘书被男二这个霸总宠的娇蛮任性,甚至骑到了女主角头上,被女主捉奸在床后,比原配还嚣张,当着霸总的面扇了女主耳光。
整个剧情简直是现实的影射,而在这个剧本里,本来另一个飞行嘉宾金姗演的是秘书,但沈之晴把金姗的位置挤走了,最后变成她饰演原配,而莫苒苒演的是小三。
瞎子都看得出来节目组在搞事情,施柏都快把蹭热度三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可以想见这期节目一经播出,会引起怎样的反响。
不过那位王姓老前辈不知道网上风波,他一向以严厉着称,让三人走了一遍戏后,看向莫苒苒的眼神里满是欣慰,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我记得你,几年没演戏了吧?”
莫苒苒虚心道:“有四五年了。”
“那太可惜了。”王老师一脸惜才,结果转头就把与她演对手戏的那名年轻男演员给训哭了。
“你演的是个霸总,不是瞎子,注意眼神好不好?”
结果训完一转头看到沈之晴,想到她刚才矫揉造作地倒在男演员怀里,夹着嗓子说话的画面,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很想发火但看了旁边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陆臣与时又强行忍住了。
顿了顿,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指着莫苒苒对沈之晴说:“你们俩换个角色再演一遍,你没有经验,演不出原配的气质,但你这个形象,我看你演女秘书更适合。”
此话一出,正偷偷摸摸过来察看情况的明歌噗嗤笑出声了,对王老师竖了下大拇指,“您老真是慧眼识三……啊不,慧眼识珠!”
周围不少人想笑不敢笑,沈之晴脸色变了变,居然忍下来了,柔声应道:“好。”
第49章 一坨狗屎
王老师最后让三人又过了一遍剧本,果然让沈之晴演女秘书后整个表演过程都流畅了不少。
他对自己的调整很满意,随即就听沈之晴说:“王老师,我觉得中间我和她起冲突的时候有点掌握不好扇巴掌的力度,您可以教教我怎样扇得更真实吗?”
王老师没所谓道:“如果你把控不好,那就直接扇……没问题吧?”
最后一句他问的是莫苒苒。
拍戏的时候,有时候为了画面的流畅性,在拍摄一些情感冲突强烈的戏份时,往往会真打,而不会选择错位拍摄。
沈之晴这个提议并不过分,毕竟一会儿上台直接一口气演完,如果情绪不到位,会很容易让人出戏。
莫苒苒瞥了沈之晴一眼,点头:“可以。”
沈之晴一脸歉意道;“那一会儿我就真打了,苒苒你可别恨我呀。”
莫苒苒没理她。
正式开拍。
莫苒苒他们这组排在第三位上场,前面是明歌那组的演员,演完之后现场掌声雷动,几位导师也给了极高的评价。
观众席上,别人都在看台上,商砚的目光一直没有从莫苒苒身上移开。
见她站在昏暗的角落里抬头望着那几位演员,跟着一同鼓掌,眉眼间只有欣赏,没有半点轻蔑或嫉妒。
商砚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当初她没有和陆臣与结婚,如今她的位置就不会是学员,而是导师了。
正想着,旁边的商丹青激动地拽着他的袖子小声道:“爸爸快看,轮到妈妈那组了!”
台上,道具组很快将上一场表演的道具撤下去,换上新的场景。
先是一声让人面红心跳的轻吟响起,而后灯光徐徐亮起,露出床上暧昧痴缠的两道身影。
“老公,你什么时候踹掉那个黄脸婆娶我回家呀?”沈之晴的声音是好听的,但她的台词气息不对,说话也夹着嗓子,透过收声器传来,配上她那副矫揉造作的表情,看得现场观众一阵牙酸。
说她演得不好吧,她看起来真像个小三,但要说她演得好吧,那表演痕迹也太强了点。
渣男道:“宝贝,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想离,是她手里有公司股权,等我把她手里的股权拿到手,我绝对跟她离,然后把我的心肝宝贝娶回家……”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房门被撞开的声响,莫苒苒饰演的原配登场。
她怒喝一声男人的名字,眼中是被背叛的怒火和失望,不敢置信地望着床上那对狗男女,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个转,便坠落下去。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吗?”
接下来的剧情简直一片混乱,男演员接不住她的戏,把一个公司老板演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反而衬得沈之晴饰演的小三都比他要强。
可是秘书的盛气凌人她也没有演出来,反而演成了柔弱绿茶小白花。
现场的观众只觉得惨不忍睹,台上的导演更是各个捂脸,一脸痛苦。
坐在前排的陆臣与却整个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从莫苒苒开门冲进去的那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过去无数次她红着眼质问自己的场景。
有歇斯底里,也有无声对抗,以前觉得烦人的场面,如今突然如同走马观花般在脑子里浮现出来,那些场景里她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失望,那双眼里的满满爱意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少,她像一朵原本盛开的正艳的花,一点点失去颜色,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疯女人’。
直到她被送进监狱的那天。
他忽然想起来她那天问了他一个问题:“陆臣与,你有一点点爱过我吗?”
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陆臣与很努力的回想,却回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天沈之晴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进了医院,他没有看着她被关进监狱便赶去了医院。
当然也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
就在这时,台上的剧情已经进行到最激烈的部分,沈之晴扬起手,用力一巴掌扇在莫苒苒脸上!
同一时间,陆臣与豁然起身,商砚倏地坐直身体!
商丹青失声叫道:“妈妈!”
不过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一片惊呼声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台上,只见莫苒苒把脸转回来时,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不光有几根通红的手指印,还有被指甲刮出来的血痕。
表演还在继续。
沈之晴饰演的秘书被男角色推出门,接下来便是莫苒苒和他的对手戏。
从头到尾,哪怕被扇得脸上受伤,莫苒苒都在戏中,一直演到整个剧本结束。
灯光落下又亮起,主持人重新把三位演员请上台,接受观众的投票和导师们的点评。
莫苒苒毫无意外地收获了一致好评,那位男演员再次被几位老师说到哽咽落泪。
但对于沈之晴,前面三位导师硬着头皮夸了几句演技真实,纷纷给了高分。
轮到明歌点评时,她半点没说话。
主持人尴尬地提醒道:“明老师,您对刚才几位演员的演技作何评价呢?”
明歌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原来和苒姐在一个公司待过,严格来说,她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老师。”
“当初我选秀出道,没有任何演戏经验,是苒姐一手把我带出来的,在座的几位导师里面,我是最没有资格对她的演技进行评价的。”
主持人追问:“那明老师来点评下我们的小宋和沈小姐吧。”
“小宋只是太紧张了没有发挥出他的实力,可以理解,毕竟他面对的是我苒姐这样的大美女嘛。但另一位沈小姐,恕我直言,隔行如隔山,你的舞台不是这里。至于你的演技,我只能说,”
她双手一摊,身体懒懒地往后靠去,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一坨狗屎。”
——
中场休息时,明歌一把将莫苒苒带进自己的单人休息室。
门一关她就开始骂沈之晴,骂了五分钟都不带重复的。
白雪默默地用冰袋给莫苒苒敷脸,也是气得不行。
明歌越骂越生气,转头看见莫苒苒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有心情玩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事啊?她要打你就让她打?你看看你的脸,都快毁容了!”
莫苒苒自己按住冰袋,制止了白雪给她上药的动作,提醒明歌道:“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你在这里骂人。”
明歌更大声了:“我就骂怎么了!她沈之晴和陆臣与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那对狗男女来堵我的嘴,谁怕他们!你刚才就应该一巴掌扇回去!”
莫苒苒挑了挑眉:“扇回去然后呢?导师们和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说我不敬业?晚上我再上个热搜,让全网的网友们都看我和沈之晴在台上扯头花?”
“她沈之晴演完拍拍屁股走人,我还要继续混下去的。”
“施导让我和沈之晴演这个剧本,说白了就是想拿我祭天,一方面用来讨好沈之晴和陆臣与,另一方面给节目搞出点噱头。”
“不还手,我还能得个敬业的名声,还了手,等节目播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歌也知道那个时候还手不明智,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莫苒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晃了晃手机,“不过你放心,我这亏不会白吃。”
第50章 容不下她
明歌好奇,“手机里有什么?”
莫苒苒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对明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先别说话,而后按下接听,还开了免提,客套地喊了声:“陆夫人。”
手机那头的裴沁从她口中听见‘陆夫人’这个称呼,还是不习惯。
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后,她才说话:“你给我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看到臣与和之晴在一起,你后悔了?”
莫苒苒一副边来沾边的语气:“那您可误会了,我只是想让您把他们两人叫回去,别在我面前招摇。录制厅里人多眼杂,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往我跟前凑,万一我脾气上来忍不住当众发疯揍了他们,传出去的话实在有损陆家的名声。”
“而且陆臣与肯定是要娶沈之晴的,您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在镜头前抛头露面取悦大众,沈之晴这么胡来,你们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裴沁冷声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的。”
莫苒苒话音未落,裴泌就气得把电话给挂了。
她拿开手机,朝明歌耸了耸肩,“陆家没一个好脾气的。”
明歌惊了:“你这是釜底抽薪啊?从陆夫人这边彻底断了沈之晴以后给你添堵的路?干得漂亮!”
莫苒苒故作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不该受的窝囊气谁爱受谁受。”
裴沁那个性子最讨厌阳奉阴违的人,沈之晴在她面前装着一副书香世家大家闺秀的姿态,私底下怂恿陆臣与跟她一起胡闹,裴沁不生气才怪。
只要给她心里种下一点不满的种子,迟早那粒种子会生根发芽。
呵,玩阴的?谁不会似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白雪起身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陆臣与和沈之晴。
沈之晴手里拿着药,眼红红的,一脸歉疚。
旁边的陆臣与视线直接落在莫苒苒身上,但碍于有旁人在,他忍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对莫苒苒说:“之晴刚才不小心弄伤了你的脸,我特意带她给你买了药。”
莫苒苒翻了个白眼:“受不起。”
沈之晴咬了咬唇:“苒苒……”
“苒什么苒,别叫得这么恶心,我们跟你不熟!”明歌一听她说话就来气,直接上前把两人往外推。
沈之晴尖叫一声,朝地上倒去,不过人还没倒下,就被陆臣与揽腰抱住了。
明歌脸色微变,下意识举起双手:“跟我没关系啊!”
明歌没见识过沈之晴随地大小演的作风,莫苒苒却是深有体会。
她起身过去一把将明歌拉到身后,指着门对面走廊里的摄像头,在沈之晴吐出茶言茶语之前,说道:“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沈小姐还是站稳点好。”
沈之晴闻言身体僵了僵,“对不起。”
陆臣与想发火又忍住了,感受到沈之晴的身子在轻颤,他冷眼看向明歌:“推了人不道歉?”
莫苒苒恨不得一掌呼过去,就听明歌阴阳怪气道:“哎哟,真对不起呀陆、太、太!”
陆臣与和沈之晴双双脸色一变,前者下意识去看莫苒苒的反应,后者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莫苒苒默默地给明歌竖起一个大拇指。
下一刻,沈之晴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是裴沁打来的,她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像是不小心似的,接通的同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本以为裴沁是来关心她的,没想到电话一接通,裴沁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数落:“沈之晴,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吗?让你少去往莫苒苒面前凑你为什么不听?你还去演戏?你是演员吗你就往那边凑?”
“莫苒苒当年拿了那么多奖,为了臣与为了陆家的名声也是说退圈就退圈,你倒好,还没嫁进我们陆家呢,就怂恿臣与跟你一起胡闹,等你嫁进来还得了?”
沈之晴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扭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叫了声阿姨,手机便被陆臣与拿了过去:“妈,你别骂她,是我的意思……”
“好,你也在是吧,你和莫苒苒离婚的事刚平息,这是又想干什么?公司很闲吗?马上给我回去!”
裴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跟挂莫苒苒的电话时一样干脆。
莫苒苒和明歌暗暗对视一眼,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来。
陆臣与眉头皱得死紧,不赞同地看向莫苒苒:“是你告的状?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总是要惊动长辈?”
莫苒苒摊了摊手:“没办法呀,我跟你们物种不同,无法沟通。你俩没别的事吧?没事滚吧。”
她连表面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了,直接退后一步,甩上门!
陆臣与本来想拦她,结果险些被门板拍碎鼻子。
他狼狈地后退两步,俊脸拉得老长。
沈之晴握住他的手,劝道:“算了臣与,既然苒苒不领情,我们还是走吧。”
陆臣与狠狠搓了把脸,又瞪了眼紧闭的房门,带着一身怒意转身大步离去!
房间里,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屋里的三人不小心对上视线,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
白雪拿来药膏往莫苒苒脸上抹,明歌在旁边实时给赵姝播报这边的情况,然而没过两分钟,房门又响了。
这次不用白雪起身,明歌已经踩着高跟鞋冲过去,拉开门就骂:“没脸没皮了是吧……呃?”
骂到一半,明歌才发现站在外面的不是狗男女,骂声戛然而止。
工作人员瑟瑟发抖:“明、明老师,施导让我来通知二位,中途休息时间延长两小时,一会儿要再增加一场临场剧本。”
明歌心头一沉,也不好为难工作人员,只问:“为什么突然加剧本?”
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这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有几位大导演突然要来,说是有位大佬请他们来帮忙指教指教咱们节目组的几个好苗子的。”
明歌:“……”
这话听着都荒唐,她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行吧,我知道了。”
“多谢两位老师的理解。”
关上门,明歌和莫苒苒对视一眼,同时猜到了那所谓的大佬估计是陆臣与。
“你那狗前夫又作什么妖?难道要把整个娱乐圈的大佬都请过来给他小情人儿抬轿吗?抬得起来吗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你说他要是把这个劲儿使在你身上多好,你也不会荒废几年……”
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明歌赶紧闭嘴。
莫苒苒心脏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两人好歹也有过五年的婚姻,为了沈之晴,陆臣与就这么容不下她么?
她机关算尽,到底是敌不过陆臣与一掷千金。
第51章 有钱为所欲为
与此同时,沈之晴正在安慰兀自生闷气的陆臣与,接到工作人员的消息,她先是惊讶,继而狂喜。
“臣与,是你为我安排的吗?谢谢你!”她雀跃地扑进陆臣与怀里,脸上的得意彻底藏不住了。
陆臣与对莫苒苒放不下又怎么样?他还是会为了自己,对那贱人赶尽杀绝!
至于裴沁的话,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当年陆老爷子把她送往国外的时候裴沁没有话语权,现在老爷子不在了,裴沁开始扬眉吐气,把婆婆的架子端到自己面前来了。
她又不是莫苒苒那个蠢货,以为真心对陆家人好他们就会领情。
她只需要把陆臣与牢牢地抓在手里就好。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陆臣与浑身僵硬,皱着眉一脸怔然。
沈之晴问:“怎么了?”
陆臣与暗暗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他对沈之晴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松开沈之晴径直离开休息室,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打给闻川:“闻川,你现在去打听打听商砚在做什么,别让人知道是我让你打听的。……别问那么多,赶紧去。”
那边闻川不明所以,但帮忙去问了。
等着他回复的时间里,陆臣与捏着手机,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宁。
他没告诉沈之晴那几个导演不是自己找来的,他向来不喜欢娱乐圈那些事,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莫苒苒退圈。
这次沈之晴软磨硬泡说要来试一试,他也想看看演戏这种事到底有什么魔力,勾得莫苒苒一直念念不忘,才破例找上节目组插个名额进去。
现在他看到了,尤其是刚才一开始莫苒苒饰演女秘书勾引那男演员时,那一刻他脑子几乎炸开,有种当面看着别的男人给自己戴绿帽的愤怒。
但他当时忍住了没有发作。
再之后,看见莫苒苒在台上哭得那样伤心,被打了一巴掌却还得继续演下去,他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放着光鲜亮丽的陆太太不当,非要来遭这种罪。
今天因为演戏被之晴打就不说了,以后要是拍亲热戏,难道她要真的跟人上床吗?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受不了。
闻川很快回了消息过来:“听说商砚去容城了,具体不知道干什么,不过好像跟行风的那个经纪人在一块儿。”
陆臣与脑子里嗡地一声,有种‘果然是他’的感觉。
商砚这是想做什么?
故意挑衅他吗?
可是把几位导演请来节目组又能怎么样?强行把莫苒苒捧上‘神座’?
莫苒苒已经五年没拍戏了,他就不怕行风的名声折在她身上?
他心情乱糟糟地重新回到休息室,沈之晴正在和陆满星通视频,一口一个满星叫得非常亲热。
那一瞬间陆臣与眼前忽然出现了错觉,好像沈之晴的身影和莫苒苒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眼前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
仿佛很久以前,他回家时总能看到莫苒苒满脸笑意地逗弄着还不会说话的陆满星。
那时的陆满星还不会说话,拖着口水伊伊呀呀地朝他扑来,不小心摔了跤就会哭得很伤心。
他被他的哭声吵得头疼,抱怨她看不好孩子时,她也不生气,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跟他说孩子只是想要爸爸抱抱……
视频那头的陆满星兴奋地和沈之晴说着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陆臣与冷不丁地问:“满星,你想不想见妈妈?”
一句话落下,这边的沈之晴和那边的陆满星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下。
陆满星答得干脆:“不要!”
沈之晴连忙哄了几句,才结束通话,转头抱怨道:“臣与,好端端的你突然提他妈妈做什么,你明知道他还在生气呢。”
陆臣与说不清心里为什么憋着一股无名火,又不想对沈之晴发火,揉了揉额角,语气沉沉道:“算了,跟他妈妈一个臭脾气。”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几位大导演如约而至,不仅是施柏,明歌也不得不过去寒暄。
那四位大导无一不是成名许久的国际大导演,其中两位更是殿堂级别的人物,连老前辈王老师都只能靠边站,其他工作人员更是战战兢兢的,整个录制厅的气氛都变得不同寻常了。
莫苒苒与另外几名学员站在外圈,耳边是身边几人激动的议论声,说着说着便难免提到沈之晴和陆臣与,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几位知名大导演是陆臣与为沈之晴请来的。
“真羡慕啊,我要是有个男朋友肯为我这样花心思,早就火了。”
“嗨,大火靠命,咱没那个命。”
“有人倒是有那个命,可惜自己把福气作没了。”
此话一出,几人都尴尬地沉默下来,悄悄打量莫苒苒的反应。
说话的是金姗,本来应该和莫苒苒还对手戏的飞行嘉宾,不过被沈之晴挤走之后,分到了明歌那组。
本来公司是让她来这里镀金的,跟施柏暗地里已经达成了协议,她过来演一圈,节目组让导师给她评个拿得出手的成绩,公司再买通告营销一下她的演技,热度就到手了。
谁知道碰上个莫苒苒和沈之晴,上半场把风头给她夺光了。
金姗刚才已经在休息室里发了一通火,此时看着被陆臣与带在身边和几位导演寒暄的沈之晴,她更恼火。
不敢得罪沈之晴,但那邪火又无处发,便捡着软柿子捏,没忍住出声嘲讽。
“莫老师,你也当过陆太太,不过去让陆总帮你引荐一下几位大导吗?多好的机会呢。”
莫苒苒淡笑道:“你要是羡慕,何不自己过去,陆臣与身边还有位置。”
金姗小脸一拉,“你什么意思?说我像小三?”
莫苒苒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别乱想,我可没说。”
社交时间结束,几位导演把学员们叫到跟前,把他们带来的剧本分拨了下去。
组别不变,只有导师的位置换了人。
莫苒苒依旧和沈之晴一组。
沈之晴眼角眉梢都是畅快,拿到剧本后都没看一眼,便迫不及待地走到莫苒苒身边坐下。
说是围读一下剧本,请她指点一二,但是坐下后,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快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啊苒苒,我知道臣与以前都不让你沾这个圈子的,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我把几位大导演请过来,你不要误会啊,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莫苒苒捏紧纸张一角,没有理会。
事到如今,她承认她确实拼不过陆臣与这个资本的力量,可那又如何呢?
她曾经可以靠着自己一步步走上去,如今也行。
不过是重头再来而已。
不过就是挡在面前的阻碍更多更大而已。
她一直坚信人只要往前走,前方就不会是死路。
最不济,也就是无戏可演,离开江城……
正此时,陆臣与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眼神暗沉沉的,像是凝聚着暴风雨。
“录完这个节目后,和行风解约,违约金我给你付。”他轻飘飘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不进娱乐圈,你想做什么都行,没有钱我给你,不要再来沾边。”
听到陆臣与的话,莫苒苒缓缓松开捏着纸张的手指。
不要沾什么边?
就因为他的心肝沈之晴要进入这个圈子,所以她要为她让路吗?
她想,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决定她的人生?
她是什么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吗?
她还是错了,在她的人生轨道上,只要她往前走,就一定有陆臣与和沈之晴拦路。
只要这两人在,她就没有任何退路,就算离开江城,恐怕也无法安生。
她抬起脸,红唇勾起一抹讥笑:“陆臣与,对你来说,是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第52章 耳光响亮
陆臣与没有,或者说他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傲慢的姿态已经回答了一切。
莫苒苒嘲讽地摇了摇头,顾自翻看剧本:“滚吧。”
陆臣与瞳孔狠狠一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莫苒苒彻底失去耐心,抬起头,一字一顿薄凉地说:“我说,有多远滚多远!”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莫苒苒这样对待过,陆臣与好一阵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形高大的他伫在那儿,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愤怒,些许茫然。
这时,负责王老师这组的松玉导演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这都开始对台词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很努力啊。”
松玉导演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挺着个大肚子晃悠悠地走过来,像个弥勒佛一样慈善和蔼。
说话更是轻言细语的。
“松导。”
莫苒苒和沈之晴同时起身打招呼,松玉抬手压了压:“坐坐坐,不要紧张。小沈是第一次演戏哈,我刚才看了你的表演,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谢谢松导。”沈之晴矜持地笑着,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飘起来了。
松玉又看了看莫苒苒,两人视线对上,莫苒苒刚想和他叙叙旧,松玉很隐晦地朝她眨了下眼,率先移开视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你也不错,不错。”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仿佛她是顺带被夸的那个。
莫苒苒一怔,默默地闭上嘴,心里划过一丝古怪。
她之前有部得奖的电影便是松玉导演监制,那部电影也是他的收山之作,当年拍摄电影时,松玉导演私下还将她认作了干女儿。
只是松玉导演退隐后就在山里清修,连自己的亲儿子孙子都不见。
这几年间每当逢年过节的莫苒苒都会给他发去关心的消息,也都有得到回复。
她实在没想到再重逢他是被陆臣与请下山的。
而且他老人家这个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找她麻烦的意思……
就连站在一旁的王老师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心说这个松玉导演将厚此薄彼表现得未免太明显了些,这都已经算是明着捧沈之晴了吧?
再看莫苒苒,周围响起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她始终宠辱不惊喜怒不显,一脸从容。
王老师越看越满意,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被埋没了实在可惜,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他已经默默的在脑子里帮她物色适合她的角色了。
松主导演给的剧本是个宫斗片段,莫苒苒饰演一个嚣张跋扈倍受宠爱的贵妃,从盛宠到失宠,最后对上沈之晴饰演的新宠妃。
这不仅是一场旧爱新宠的斗争,更是曾经两个亲如姐妹因为争宠,彻底走向反目的重要转折点。
依然是一场情绪冲突剧烈的对手戏,虽是原创剧本,在网上找不到可以对比的原剧片段,免去了后续被网友们拉出来对比审判的麻烦。
但这种剧情非常考验演员对角色性格的细节处理能力,情绪拉扯变化的节奏也很重要。
巧的是,这剧本里沈之晴的角色又有扇莫苒苒巴掌的剧情,在沈之晴和莫苒苒对完剧本之后,周边的人看向两人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连带着看陆臣与的表情都变得奇怪。
看过夫妻反目的,但还没有见过离婚之后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堂而皇之的带着小三这么上赶着以势压人,欺压原配的。
陆臣与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的打量,拳头几度捏紧又松开。
商砚到底有什么企图?
难道这几个导演不是他请过来的?
他眼神复杂地望着莫苒苒,见她无动于衷地对着剧本念台词,眼眸低垂,像是在用冷漠的表象对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
他本来想解释,施导这时凑到了他身边,恭维道:“没想到陆总连松玉导演都请过来了,真是太感谢您了,有您这次的慷慨支持,我们这期节目一定会大爆特爆!到时候沈小姐必定一炮走红!”
陆臣与瞥见倍受松玉导演夸赞的沈之晴,只好先把想解释的心思压了下去。
算了,等录制结束后,他再跟莫苒苒解释。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莫苒苒听到他的回答,在一众怜悯的目光里冷淡地扯了扯唇。
流程还是一样,三人熟悉剧本之后,照旧是先过一遍剧情和走位,确保一会儿正式开拍之后更连贯。
不过这次松玉不像王老师,对沈之晴得过且过,他几乎一段一段地拆开分解角色的动作和台词,让她一个动作一句台词复刻般地学着怎么把新宠的那种得意和傲慢演出来。
但沈之晴显然不是个适合当演员的料,每一段都磨很久,久到别的组的人都已经拍完了过来凑热闹。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莫苒苒他们这组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之晴被松玉导演夸好苗子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此时众人看到她那木头桩子一样的表演,不少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沈之晴早就没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只觉得这个老东西故意在跟自己过不去,可她看着旁边的莫苒苒,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怎么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服软。
越这么想,演得越僵硬。
“台词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的断句很奇怪,是不会说话吗?”松玉依然是那副温柔的近乎哄着沈之晴的姿态。
调整了几遍之后,见沈之晴一直情绪不到位,他沉默片刻,很是随意地将莫苒苒叫到面前。
然后沈之晴说:“现在假设你们在戏里,她是已经失宠被打入冷宫的前宠妃,你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向来心高气傲,从不曾被人那样羞辱过,面对你的挑衅当然要反击……小沈,你看你情绪总不到位,我让她帮帮你好吗?”
“什么?”沈之晴还沉浸在自己被他说得一无是处的情绪上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听松玉对莫苒苒说:“小苒,你先扇她一巴掌。”
几乎是他话音落一的瞬间,莫苒苒的巴掌便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耳光惊人的响亮!
第53章 高高捧起重重砸下
沈之晴整张脸被打得偏过去,明显被打懵了。
松玉摇头轻笑,“怎么还是呆呆的,小苒,再打,多打几下,帮她找找感觉。”
莫苒苒老老实实哦了声,扬起手……
啪、啪、啪……
一连扇了五个巴掌,扇得现场所有的声音都没了,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的电视机,顷刻间阒然无声。
空气中只有四周的设备风扇散热的声响。
莫苒苒甩了甩手,微抬着下巴,仿佛剧本里那虽宫斗落败,却依然满身傲气的女子,冷冷地蔑视着沈之晴,自然而然地接上剧本中的台词: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陛下尚未剥夺我的位份,还轮不着你在本宫面前放肆!”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懵了,下一刻,沈之晴彻底爆发,“莫苒苒你怎么敢打我!”
她失声尖叫一声便朝莫苒苒扑去,眼中恨意如潮,怒至发狂!
然而下一刻就被松玉导演拦住,他一脸欣慰地赞赏道:“很好,就是这个情绪,希望一会儿开拍后你还能保持住。”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沈之晴头上,她浑身一颤,瞬间清醒!
四下看去,只见所有人都面色古怪的看着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好像每个人都在心里嘲讽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沈之晴下意识去寻找陆臣与的身影,“臣与……”
被她一双通红又委屈的眸子望着,陆臣与终于如梦方醒,拨开人群大步走过去!
施柏紧跟上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他此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这松玉导演不是陆臣与请来给专门捧沈之晴的吗?
他上去便问:“松导,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这沈小姐没演过戏,您对她多点耐心嘛,哪能动手打人嘛。”
松玉导演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水平?就是因为她没有演过,所以更需要好好教一教,我要是让她混过去,那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施导冷汗都下来了:“您、您老别动气,我不是那意思……”
另一位导演也凉凉地出声道;“既然想当演员,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了,趁早回家吧小沈。也怪我们刚才看走眼了,以为你是好苗子,没想到……”
未尽之言变成了一声叹息,但谁都能猜到他后面的话是什么。
没想到是这么个扶不起的废物。
现场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凡是不蠢的都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几位大导演对沈之晴毫不掩饰地大加赞赏,妥妥的就是一场有意的捧杀。
将她捧得高高的,再重重地摔下来。
沈之晴又不蠢,哪里看不出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打压和报复?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陆臣与请来的人会这样欺辱自己?
难道是为了莫苒苒?
不!
怎么可能?
不会的!
她下意识看向陆臣与,企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却见陆臣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正死死地盯着莫苒苒!
莫苒苒像是没看见他,照搬上午沈之晴的姿态,连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沈小姐,不好意思哦。刚才为了帮你找感觉真打了,你不会恨我的吧?”
沈之晴险些气死过去,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喉间,她死死咬住牙,心里嫉妒愤怒到了极点!
她怎么敢!
莫苒苒怎么敢这样挑衅她!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陆臣与咬牙喝道:“莫苒苒,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莫苒苒闻言撩起眼眸拿眼角余光斜乜了他一眼:“陆总,这只是正常的走戏,别太大惊小怪,我不是也挨过她的巴掌么。”
陆臣与猛的噎住!
这时沈之晴突然嘤咛一声,捂着胸口软软地倒进他怀里,脸色苍白一脸难受地道:“臣与,我心脏好难受……”
陆臣与神情扭曲了下,毫不迟疑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狠狠瞪了一眼莫苒苒,便带着沈之晴大步离去!
施导急忙跟上:“陆总、哎,陆总……”
一直追到录制厅外,施导满头都是冷汗,结结巴巴问:“陆总,那几位导演不是您请来的吗?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帮着莫苒苒而打压沈之晴?
陆臣与明白他什么意思,薄唇紧绷着,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猜到人是商砚请来的,也明白过来他把人请来不是给莫苒苒抬轿,搞这么大阵仗只为了给莫苒苒被打的那一巴掌出气。
他都知道。
可是他却不能告诉别人真相。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陆臣与的老婆需要别的男人来保护!
陆臣与直接扔下施柏,带着发病的沈之晴扬长而去!
沈之晴一走,她的角色便由金姗顶上。
有沈之晴这个前车之鉴,刚才还嚣张的嘲讽莫苒苒的金姗老实多了,中规中矩的拍完,便赶紧拖着助理跑了。
莫苒苒卸妆的时候,明歌凑过来问:“你怎么着金姗了?她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回道:“她自己心虚吧。”
明歌:“在想什么呢?”
莫苒苒摇了摇头,一卸完妆就跑得没影了。
刚才拍完后,她本想和松玉聊一聊,对方却只摆摆手就走了,仿佛生怕和她扯上什么干系。
别人或许会因为她现在的名声远离她,但松玉绝对不会。
她担心松玉会因为刚才帮了自己,被陆臣与记恨,有点着急地想找到人问个清楚。
还有,松玉导演他们真的是陆臣与请来的吗?
莫苒苒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好听到两人工作人员正聊起松玉一行人,她忙上前挡住那两人,“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在哪里见到松导的?”
那两人见识过松玉刚才帮她出气的那一幕,忙指了个方向:“在那边的休息室。”
“谢谢。”
几分钟后,莫苒苒在导演专属休息室区域看到了松玉。
“松导……”她刚追上去,便见松玉龙行虎步,与三位导演一起进了一间休息室。
房门开了又关上,黑色金属轮椅在莫苒苒视线里一闪而过。
轮椅旁边的沙发一角还有个小家伙,藕节般的小手勾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草莓挂件。
与此同时,她听见几位导演客客气气打招呼的声音:
“商总。”
第54章 解气
明歌正在保姆车里欣赏莫苒苒刚才往沈之晴脸上甩巴掌的视频,看完整个乳腺都通畅了!
正笑着,莫苒苒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哈哈笑着把手机屏幕挪过去:“你瞅瞅三姐儿气得脸都歪了哈哈,解气!真解气!”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过了会儿,她唤了声:“明歌,你觉得商总这个人怎么样?”
明歌一愣,从手机里抬起头:“商总?咱们大老板?那我哪儿知道啊,我没跟他接触过。不过听说他挺不近人情的,对员工要求也很严,我之前还听赵姐吐槽过,说商总说过,他手底下不养废物。”
莫苒苒脸色古怪,“你确定你说的是商总?他对下属员工不是很照顾吗?”
明歌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你说的是商砚商总没错吧?你觉得一个说得出‘不养废物员工’这种话的资本家,能是什么慈善家吗?还照顾员工,做梦了吧。”
明歌见她眉头微皱,表情古怪的样子,八卦的雷达疯狂响动,瞬间欺身而近:“你……”
莫苒苒撩了撩眼皮子:“嗯?”
明歌:“你不会是想去勾搭他吧?”
莫苒苒:“……”
明歌哈哈一笑:“虽然我很支撑你这么做,最好当上咱们商总的太太,狠狠打脸陆臣与和沈之晴那对狗男女。但是我的苒姐,商总他不光不近人情,他还不近女色,凡是胆大包天想勾搭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打了个冷颤:“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近他为好。”
莫苒苒哦了声,没说话。
但她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商砚不近女色?
那上次按着她的肩,帮她上药的人是谁?
如果商砚真的如明歌所说,那给她名片,说可以给她提供帮助的人又是谁?
莫苒苒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也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梦,但她这一刻却控制不住地去想商砚。
刚才房门打开时,那黑色轮椅和草莓吊坠一晃而过的画面像是在她脑海里生了根一般挥之不去。
明歌还在网上吃瓜,一边用小号和莫苒苒的黑粉对骂,余光瞥见莫苒苒望着窗外,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以来她还在因为陆臣与的事情纠结。
便随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陆臣与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想对你赶尽杀绝,你要是真能勾搭上咱们商总,那他就奈何不了你了。”
她就是这么随口了一说,哪知道下一刻就听见莫苒苒说:“那你觉得,他喜欢我这种类型么?”
明歌转头看去,脸上一片空白:“啊?”
莫苒苒张了张嘴,扭开脸:“没什么,开个玩笑。”
她真是魔怔了,才会冒出那么危险的想法,商砚对她的那点不同,说白了都是为了商丹青吧。
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却把她当成了妈妈,为了商丹青,他还提出过那些条件,那么他今天把松玉导演他们请来,也是看在商丹青的份上吧。
毕竟商丹青当时也在,那小家伙一向很维护她,之前看她被欺负,就吵着说要爸爸帮她报仇。
“我真是被陆臣与气疯了吧。”她心里喃喃着,揉了揉额角,可是明歌刚才那句话却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施不去。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唾弃着自己。
丹青那么信任她,她要是趁机勾搭商总,对小家伙也太残忍了。
这时,白雪背着大大的单肩包匆匆走出通道,左右张望了几眼,朝她们这边走来。
一打开车门,白雪便把手机递给莫苒苒:“苒姐,赵姐找你。”
莫苒苒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接过手机:“赵姐。”
赵姝问:“你现在在哪儿?”
莫苒苒道:“地下停车场c区这边,怎么了?”
“你先别走,在那里等我们过来接你。”
“你们?”
赵姝刚嗯了声,她的手机就被人抢走了,商丹青清脆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入莫苒苒耳中:“妈妈!你等着我哦,我和妈妈来接你!”
她声音又脆又亮,在狭小的车厢里很明显。
明歌瞬间看过来,“你儿子?”
莫苒苒含糊地嗯了声,捂着听筒对明歌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吧,反正咱俩也不赶同一班飞机。”
不等明歌说话,她便推门下车,下意识不想让明歌知道商丹青的存在,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商砚认识。
明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叫上保镖和助理上车之后,便让司机开车走了。
莫苒苒这才重新拿起手机,这才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她看了眼旁边一脸单纯的白雪,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白雪,一会儿可能会见到商总,你别乱说话。”
白雪瞪大眼,一脸紧张:“商、商总?”
莫苒苒被她的反应逗笑,嗯了声。
看来不是明歌大惊小怪,白雪光是提到他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可见商砚的确不是个平易近人的大老板。
自己只是沾了商丹青的光,才让商砚对她比对别人和颜悦色一点。
一辆黑色宾利从拐角出来,还没到近前,商丹青便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雀跃地冲她挥手:“妈妈!”
下一刻,宾利稳稳地在莫苒苒面前停下。
车门一打开,商丹青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莫苒苒赶紧把小家伙抱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一抬头,便对上了男人浅茶色的双眸。
“商总。”
商砚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的那种审视,盯得莫苒苒本能地紧张起来时,他才点头嗯了声。
赵姝从另一边下车,懒懒地告状:“她幼儿园都不上了,非要吵着见你,我和大老板拗不过她,只能带她来见你了。哦,还有商总,开着会呢,班都不上了。”
商丹青赶紧捂住莫苒苒的耳朵,转头瞪着赵姝,不满道:“姑姑!\"
姑姑怎么可以向妈妈告状,她只是一天没去幼儿园而已啊!
莫苒苒抿着唇笑,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赵姝还要继续逗商丹青,不料被商砚刮了一记眼刀子,她顿时了皮肉一紧,拉着一脸空白的白雪就走了。
白雪被她拉着还频频回头,“赵姐,那孩子……”
那孩子原来是商总和苒姐生的孩子吗了?
那上次那个小男孩呢?
那不苒姐和渣男的儿子吗?
第55章 心上人
她话没说完,就被赵姝一把捂住嘴:“行了行了就你话多,快走吧!”
两人走得太快,莫苒苒想出声都没来得及,一眨眼那两人就消失在通道里。
她看向商砚,客气道:“商总,您现在是要回去么?”
商丹青道:“不是呀,我和爸爸接你一起去吃饭!”
莫苒苒诧异地看向男人,后者淡声道:“丹青为了看你表演,今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商丹青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挑食不想吃,当即出卖了自己的爸爸:“爸爸也没吃!”
商砚:“嗯,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丹青说想和你吃饭,念叨好几天了。”
闻言,刚才盘旋在莫苒苒心头的那些念头瞬间便消失了,商砚果然是因为商丹青,才对自己格外友善照顾。
她对上商丹青可怜巴巴的小脸,没忍住捏了捏:“那就走吧?”
商丹青:“耶!”
三人一行就近找了家餐厅。
菜单上来后,商砚看也没看一眼,便动作自然地拿给了莫苒苒:“想吃什么自己点。”
莫苒苒接过菜单,礼貌地问了句:“商总有什么想吃的么?”
商砚视线掠过她的脸:“没有。”
那脸已经卸了妆,没有粉底等化妆品的遮掩,她的素颜皮肤又白又细,如玉一般吹弹可破。
所以显得那皮肤上被沈之晴用指甲刮出来的细血痕格外明显刺目。
商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眸子深处的冷意。
看来对沈之晴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莫苒苒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和商丹青凑到一起点完菜,一抬眼看见男人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她把菜单递给商丹青翻着玩。
低声对商砚道:“商总,刚才谢谢你。”
商砚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眸看过去。
莫苒苒道:“我刚才看到松玉导演他们去找你了,他们是你请来帮我出气的吧?真的很感谢你……”
“是丹青的意思。”商砚不喜欢她总是对自己这么客气地道谢,把一切推给了商丹青。
莫苒苒勾唇一笑:“我知道。但还是要谢谢您。”
商砚见她一脸坦然,心无杂念的样子,又有些后悔把功劳推出去了。
他放下茶杯,状若不经意地问:“那你觉得解气么?”
“当然!”
岂止是解气,简直是爽死了!
她还从来没在陆臣与面前这么舒心过,那几巴掌把她心里这段时间积压的郁气全打出去了!
越是回想她越高兴,忍不住对商砚分享:“说实话商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陆臣与那么憋屈难看的表情,真是爽快!”
商砚一句‘你跟我在一起的话天天都能看到’在齿间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他的嘴角也跟着无意识地勾起,“你解气就好。有我在,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莫苒苒笑容僵了下,趁商丹青没注意,凑过去小声道:“商总,您不用因为丹青的事这样帮我的,那实在太麻烦您了。”
她说话轻,离得近,呼吸扫在商砚耳边,那片皮肤便如同着了火一般,热得不寻常。
又像一点星光,顷刻间令他浑身仿佛都燎烧起来。
商砚不自觉地便想起了她试镜那天,坐在自己身上时的场景。
他像一个渴了许久的旅人,看着近在咫尺的绿洲水源,却只能看着,不能接近。
“不麻烦。”商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加速,像擂鼓般一下一下震着耳膜。
闻着她身上那浅浅淡淡的体香,他不着痕迹地将上半身后撤了几分。
正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莫苒苒也坐了回去。
吃完饭,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莫苒苒看了下时间,一脸抱歉地对商砚说:“不好意思啊商总,我得去赶飞机,得先告辞了。”
商砚感受到商丹青在桌子底下扯着自己的衣角,他忽略掉小家伙期待的眼神,说道:“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莫苒苒。”商砚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像莫小姐那样客气,像是生气了似的,“不要总是拒绝我。”
莫苒苒刚想说没有,想到说出来又是反驳,便闭上嘴。
大概商砚和陆臣与这种上位者都习惯了发号施令且不喜欢被人反驳吧。
她干脆闭上嘴,反正也不是天天待在一块儿,她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惹他不高兴。
她一不说话,商丹青这会儿忙着鼓捣她的电话手表,想把莫苒苒的号码存进去,也没说话,包厢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商砚眸底划过一丝懊恼,薄唇抿了抿。
叹息道:“结账吧。”
莫苒苒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不高兴,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好多问,便索性不去招惹他,结账后牵着商丹青的手走在前面说话。
司机在后面推着商砚。
商砚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少见的急躁。
上车时,保镖拎了个袋子过来:“商总,药买来了。”
闻言,莫苒苒下意识看向男人,关心地问了一句:“商总怎么了?”
那一瞬间,商砚心底深处那点焦躁无端地被抚平了。
“给你买的,你不是受伤了么?”他指了指她脸上的伤口,说道。
直到保镖把药递到眼前,莫苒苒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看了眼,是用于外伤的药膏,还有祛疤的。
说实话,她脸上这点伤早就没感觉了,要不是对方提起,她都要忘了自己有伤的事。
怎么说呢,这位商总虽然脾气难捉摸了点,但做事确实不同一般的周到和体贴。
大概是此时晚风正好,而商砚看起来又似乎过于温和,她捏着装着药膏的袋子,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商总,您这么体贴,以后您的太太该享福了。”
商砚轻笑了声:“我还能更体贴,只是她暂时不太给我机会。”
莫苒苒眼睛微微瞪大,心里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要不然真是罪过大了。
她呵呵笑道:“看来商总有心上人了呀?”
商砚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嗯。”
第56章 不光彩的事
三人一行到了机场,莫苒苒率先下车,本想和商砚说谢谢。
一转头,就看见保镖正推着商砚下车。
她诧异地说:“商总,您送我到这里就好了,不用下车的。”
商丹青嗒嗒嗒地跑过来牵起她的手,歪着头脆生生道:“妈妈你不知道吗?我和爸爸和你同一班飞机呀。”
莫苒苒:“……”
她还真不知道。
“那赵姐呢?”
商砚回道:“她已经到候机室了。”
“哦。”
保镖将行李接过去放在推车上,商砚就没有人推了,他便自己操控着轮椅往前走。
莫苒苒牵着商丹青走在旁边,进了机场之后就看不下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商丹青的手,让她牵住自己的衣角,随后走过去握住轮椅后面的推把,低声询问:“商总,我来推你吧?”
商砚颔首,“好。”
进了机场之后,莫苒苒才知道赵姐已经给自己升了头等舱。
三人跟着机场的私人助理来到头等舱休息室与赵姝汇合,他们到的时候赵姝和白雪已经到了。
一看到三人,赵姝便迎上来,看了眼推着轮椅的莫苒苒,眉梢不禁挑了挑。
白雪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看到商砚身边没有人,还得莫苒苒推轮椅,便压着本能的紧张过来,自告奋勇地说:“苒姐,要不我来帮忙推商总吧。”
她本意是觉得这种活就得自己这样的助理上,没想到话音一落,气氛静了两秒。
赵姝头不忍直视地捂了下眼,赶紧找个借口把这个家伙支开:“白雪,你去拿点喝的过来吧。”
白雪:“哦。”
只是她刚转身,便差点和身后的人撞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九十度弯腰道歉:“抱歉抱歉,没事吧……”
结果直起身一看,顿时来气!
怎么哪儿都有陆臣与和沈之晴这对狗男女啊!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跑跑开。
莫苒苒也没想到,在机场还能碰上陆臣与。
沈之晴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应该是为了遮掩脸上的伤痕,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过莫苒苒能清楚地感觉到一束带着恨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而陆臣与更是一脸捉奸的表情,俊脸阴沉地盯着她,又看了商砚一眼。
虚伪地扯起一抹笑,和商砚打招呼:“阿砚,你什么时候来的容城?”
商砚指尖摩挲着戒指,轻笑:“我的行程需要向你报备?”
陆臣与嘴角绷直,“当然不需要。”
他看向莫苒苒:“一会儿下飞机之后跟我回家,满星在家里念叨你很多次了,你一个当妈的,把丈夫儿子扔在家不理不顾,也太不像话了。”
莫苒苒淡淡道:“陆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此话一出,赵姝噗嗤笑出声,笑得肆无忌惮,丝毫没把陆臣与放在眼里。
陆臣与没想到莫苒苒会当众把离婚的话说出来,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没必要当着外人的面说了。”
莫苒苒:“既然知道不光彩,陆总还是跟我保持距离为好。”
她冷淡的表情陌生无比,不管看见几次,陆臣与都还是不习惯一个曾经满心都是他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商砚,他淡声道:“只是登记申请而已,离婚证一天没下来,你就还是陆太太。出门在外该与外人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
“有病。”莫苒苒顾自嘀咕了声,不想再理他,俯身询问商砚:“商总,咱们先去休息室?”
她就站在身后,那句‘有病’商砚听得清清楚楚,唇角将将扬起,又听到一声‘咱们’,他嘴角的笑意瞬间蔓延至眼底。
她当着陆臣与的面说‘咱们’,不就是对对方刚才那句‘外人’的反击和对他的维护?
心情好极。
“嗯。”
莫苒苒推着商砚从陆臣与和沈之晴身边经过,身后跟着的商丹青便出现在陆臣与和沈之晴的视线里。
商丹青趁着莫苒苒不注意,飞快地朝二人做了个鬼脸。
臭弟弟的爸爸是臭叔叔,还有丑八怪阿姨,刚才还打了妈妈,都是大坏蛋!
沈之晴还沉浸在莫苒苒为什么会和商砚勾搭上的震惊中,突然看到商丹青冲自己做鬼脸,她下意识一把按住商丹青的肩膀:“是你?!”
商丹青瞬间尖叫了一声,“啊,好疼!”
沈之晴触电般松开手,脸色难看:“你说什么,我根本没用力……”
“沈之晴你干什么?”莫苒苒反手握住她手腕反扭了一下,眼神冷厉。
沈之晴疼得惊呼一声,只觉得自己手腕都快断了,“臣与,救我……”
莫苒苒不是第一次对沈之晴动手,陆臣与维护沈之晴几乎已经成为本能,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先脑子一步去推莫苒苒。
然而这一次,他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莫苒苒,就被一只带着病态的苍白的大手挡住。
商砚出声,脸上在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二位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女儿和我的员工,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闻言,沈之晴已顾不上疼了,“女儿?怎么可能!”
陆臣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他看着商丹青,突然明白这个孩子身上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同样颜色的浅茶色眸子,如出一辙地看谁都像看垃圾的眼神,不管是长相还是姿态,她和商砚都很像,偏偏自己那天居然没有察觉,还让许容去查她的身份。
难怪什么也查不到。
商砚一向将这个‘女儿’保护得很严实,从来不给她举办什么宴会,也极少带她出门。
外界只知道他把他老子和大嫂偷情生下的孩子当女儿养着,却没有几个人见过那孩子。
现在他却放任这孩子出现在莫苒苒身边,简直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他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让他又怒又怨又喘不过气。
“抱歉,都是误会,之晴不知道她是你女儿。”陆臣与到底是在商场混的,纵然心里已经气到爆炸,表面还能维持着谦和的态度,“她也绝对没有要欺负商小姐的意思。”
商丹青上前握着商砚的手指摇了摇,懂事地说:“算了爸爸,我不疼了。”
第57章 嫂子还是妻子
沈之晴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死丫头太会演了!
她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便罢了,可她偏偏是商砚的女儿!
连陆臣与都得压着脾气不敢轻易和商砚翻脸,沈之晴就更不敢得罪他了。
商砚嗯了声,自始至终连眼角余光都没往沈之晴那里看一眼,只对陆臣与道:“臣与,还是要好好管管你的人,不要像个疯子一样见人就咬,实在丢人。”
陆臣与呵了声:“阿砚就别对我说教了,如果真为我好,就放我妻子回家,我相信有的是人为你打工赚钱,不缺她一个。”
商砚没回他的话,转头把问题抛给莫苒苒:“你想回去?”
莫苒苒一脸厌恶:“不想。我只想好好工作。”
商砚摊了摊手,朝陆臣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抱歉,我一向尊重公司员工的任何决定。苒苒,走吧。”
一声苒苒叫得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惟独莫苒苒神色不变,一脸习以为常地推着商砚离开。
虽然她也没想到商砚会突然这样亲近的称呼她,不过她清楚对方这是在为自己撑腰,也从其他几人的反应当中猜到他们都误会了,但那又怎样呢?
她还没有不识好歹到这个时候急于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
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白雪已经端着几杯饮料过来了,下意识把想黑咖啡递给商砚——在她看来,大老板这样的霸总就该喝不加糖的黑咖啡。
但咖啡半路就被截走了。
莫苒苒将咖啡放回去,换了杯温开水顺手递给商砚,对白雪解释道:“商总胃不好,喝不了黑咖啡。”
白雪:“……”
白雪不懂,但她大为震惊!
为什么苒姐连商总胃不好这种私密的事都知道?
天呐,这两人的关系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然商丹青为什么要叫苒姐妈妈!
白雪一有磕到了的表情,默默地把红酒端给赵姝。
莫苒苒纯粹是照顾人照顾惯了,根本不知道白雪会想歪。
她以前在孤儿院会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后来又照顾陆臣与父子,不管和谁相处,她总是会下意识记住别人的喜好和忌讳。
对她来说,和商砚吃了两次饭,又李医生专门提醒过,她记住商砚的习惯和口味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商丹青羡慕地看了眼爸爸手里的温开水,举起小手问:“妈妈,那我喝什么呀?”
莫苒苒笑着塞了一杯牛奶给她。
商丹青瞬间笑不出来了。
她讨厌喝牛奶!
莫苒苒摸摸她的小脑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朋友要多喝牛奶才能长高高哦。”
商丹青苦大仇深地盯着牛奶,最后勉为其难道:“好吧。”
对面,沈之晴轻声道:“臣与,可以帮我倒一杯咖啡吗?臣与?”
陆臣与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却一动不动,明显根本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沈之晴顺碰上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莫苒苒一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个个旁若无人的说得很开心。
她墨镜后面的双眼变得怨毒,莫苒苒这个贱人为什么命这么好?本以为离开陆臣与之后,她会过得凄惨无比,没想到她竟能搭上商砚,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嫉妒地盯着莫苒苒那张脸,早知道贱人这么阴魂不散,她就该让她在牢里毁容了再出来!
“臣与,商小姐为什么叫苒苒妈妈?难道苒苒私底下已经和商总在一起了?”她捂住嘴,假装说错话了似的,虚伪的找补:“应该不可能,苒苒才刚出狱没多久,她平时又不爱出门,他们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吧……”
话音刚落,陆臣与便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对面。
商砚将将把水杯送到唇边,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他慵懒地抬眸看去,陆臣与高大的身形逆光而立,将头顶上的灯光挡住,俊脸冷凝。
“阿砚,方便谈谈么?”
莫苒苒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不想让商砚和他单独谈,怕陆臣与在商砚面前胡说八道。
陆臣与处处针对她了,难保不会劝商砚把自己从行风踢出去。
她下意识握紧杯子,等着商砚的回应。
下一刻,商砚将水杯递到她手里,语气舒缓平静:“去帮我加点热水,我一会喝。”
他没有向莫苒苒保证什么,但这话无疑是一种表态。
莫苒苒听懂了,心情复杂地接过杯子,嗓子无端地发紧:“好。”
就算商砚是为了商丹青,对她也已经太超过了。
这份照顾,和她对商丹青的那点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莫苒苒转身离开,商丹青急忙跟上,“妈妈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赵姝更是早就拉着白雪找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那片区域只剩下商砚和陆臣与。
商砚刚才那话的意思陆臣与当然也明白,他原本劝说商砚解除与莫苒苒合约的打算便放弃了。
商砚明显是想护着莫苒苒。
然而他这种维护对陆臣与来说就像扇在他脸上的巴掌,他陆臣与的妻子居然要一个外人保护,简直可笑!
“阿砚,苒苒是我的妻子,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商砚眸光如古井般平静:“嗯,知道,所以我什么也没做。”
陆臣与听到这话无端冒火,冷嘲道:“什么都没做,那松玉他们是自己跑来的么?”
商砚很轻地笑了声:“臣与,离婚冷静期并不是你的免死金牌,时间一到,你不离也得离。”
见陆臣与俊脸一沉,他不疾不徐地补了句,“我说的。”
像是掌权着别人生杀大权的神明,言出法随,毋庸置疑。
陆臣与咬牙:“上次你还说她是你嫂子!”
“随便说的你也信,臣与,我非常怀疑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陆臣与脸皮子狠狠一抽,一把揪住他领子,“商砚!你别太过分!”
商砚不置可否地笑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徐徐说道:“五年前你结婚当天,我就在想,为什么她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呢?陆臣与,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我给过你机会,在我出车祸之前,我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一次。”
“可惜啊,你并不珍惜。”
他平静嘲讽的语气里满是对陆臣与的蔑视,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那就抱歉了,她以后会成为我的妻子。”
“你他妈的——”陆臣与忍无可忍,扬起拳头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落在商砚脸上同时,身后传来莫苒苒的怒喝声:“陆臣与你敢——!”
第58章 谁在后悔
陆臣与拳头已经落下去了,没有收回的可能。
他也不会因为莫苒苒的阻止就罢手,反而更加窝火。
所以挥下去的那一拳他没有收力,结结实实地砸在商砚脸上。
商砚的左脸顿时肿了一片,嘴角也破了,鲜血溢出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赵姝和白雪同一时间冲过来,沈之晴也站起身,然而谁都没有莫苒苒动作快。
几乎是陆臣与动手的瞬间她便冲到了两人面前,手里的水杯早就扔了,下意识扶住商砚,正好男人唇角的血溅在她手背上。
她怔了怔,看到商砚脸上的伤,顷刻间红了眼,转身狠狠将陆臣与推开!
“你有病啊!”
陆臣与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被沈之晴扶住:“臣与,你没事吧?”
陆臣与甩开沈之晴的手,他怎么会没事?
他当然有事!
他的妻子居然在公开场合,当着他的面公开维护另一个男人,为了对方竟对自己动手!
他岂止是没事,他简直脸都丢尽了!
“莫、苒、苒!你居然为了他对我动手?你疯了是不是?!”
莫苒苒没说话,两步上前,在沈之晴的惊呼声里,朝着陆臣与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陆臣与,我想扇你已经很久了,我再说一次,我和你已经离婚了,离婚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教你吗?”莫苒苒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震得她的手都在发颤。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是气的!
陆臣与也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她:“好、好得很!你竟为了他打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对你……”
陆臣与及时止声,自己的妻子被人惦记同样不光彩,何况莫苒苒还在被蒙蔽当中,他如果在这里戳破商砚的意图,跟昭告所有人他被戴绿帽有什么区别?
他还要脸。
可是他心里实在气不过,第一次被莫苒苒气到肺疼:“莫苒苒,你就是个蠢货!”
莫苒苒反唇相讥:“我就是太蠢,当初又怎么会瞎眼看上你!”
“你……”
就在这时,商丹青忽然哭着叫了声爸爸,“妈妈,爸爸吐血了!”
莫苒苒失控的理智顿时冷静下来,急忙转身去看商砚的情况,后者已经接过赵姝递来的手帕擦干净了血,将沾着血的手帕攥成一团握在手心。
大概是嗓子沁过血的缘故,他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对上莫苒苒紧张的双眼,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下,安抚道:“我没事。”
莫苒苒只觉得嗓子里堵得慌,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
她语气僵硬道:“赵姐,你去改签机票,我送商总去医疗室。”
商砚吐血这个事就连赵姝也吓得不轻,下意识接照她的话去办了,一时顾不上自己被她指使的事。
之前商砚刚从昏迷中醒来那段时间,医生说他有器官功能衰退的风险,当时就是三天一小吐,五天一大吐,动不动就是一枕头的血。
赵姝着是实是怕了。
莫苒苒又对白雪说:“白雪,照看好丹青。”
说话间,她推着商砚的轮椅已经在往外走了,下一秒身后突然响起陆臣与森然无比的声音:“莫苒苒,你敢走试试!”
莫苒苒宛若未闻,叫来机场人员带路,顾自往医疗室而去。
白雪牵着商丹青的手紧张地跟在后面。
“莫苒苒!”
整个VIp候机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本来就安静的空间里,众人全都在悄悄打量着此刻的陆臣与。
他脸上顶着一张明显的巴掌印站在原地,浑身压抑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沈之晴下意识扶住他胳膊,一脸心疼地去碰他的脸,“苒苒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但凡她心里还有你,都做不出这种事来。臣与你先坐下来,我去找冰块帮你敷一下。”
陆臣与浑身僵硬地坐下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正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多时,沈之晴拿着冰块过来,便看见陆臣与双肘撑在座椅扶手上,双手狠狠搓了把脸,没来由地狞笑了一声。
沈之晴把冰块递过去时,他眼底一片阴冷和愤怒,像是压抑着沉沉的怒火,整个人看起来冷静中透着疯感。
看见他这副样子,沈之晴并没有多高兴。
在她的设想中,离婚之后的陆臣与会对莫苒苒不屑一顾,见面了也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陆臣与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他越是生气,越证明他对莫苒苒的在意。
“臣与,既然苒苒是真心想离婚,那你就随便她吧,离开你是她的损失,迟早后悔的人是她。”
陆臣与冷笑:“不可能。”
莫苒苒后不后悔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后悔了。
他不该签下那份离婚申请书,哪怕有离婚冷静期。
离婚的事一旦开了口子,便如同覆水难收。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莫苒苒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离婚。
可是莫苒苒她凭什么?
他让她一个孤儿当上人人艳羡的陆太太难道还是他的错了?
她喜欢他的时候想来就来,腻了想走就走?
凭什么?
他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商砚,简直卑鄙无耻!
他不相信商砚刚才躲不开他这一拳,就算躲不开,以他的身手,也能挡下来。
可偏偏,他硬生生挨了自己一拳。
如果是别人,挨那一拳有可能是心性愧疚,但商砚绝无可能!
他就是故意的!
想通这点,陆臣与直接气笑了!
果然不愧是贱人生的儿子,就算爬得再高,也改不掉骨子里的贱!
——
“我真的没事。”
医疗室里,商砚任由医生帮他上药,对站在身边的莫苒苒如是道。
莫苒苒盯着他破裂的嘴角,没说话。
商砚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等医生起身去里间的工夫,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近前:“抱歉,害你为我和陆总起冲突了。”
闻言,莫苒苒扯了扯嘴角,丝毫没注意到此时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她想,自己何德何能,受了商砚的维护,害他被涉及受伤,现在还得让他给自己道歉?
第59章 蹭个大的
她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冰袋,蹲下来轻轻贴在男人脸侧,“商总,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动手,如果早知道……”
“那也是他对不起我,和你没关系。”商砚打断她的自我检讨,“你不需要为别人的过错承担责任。”
莫苒苒不经意对上那双浅茶色的双眸,恍惚间有种被对方深爱着的错觉。
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将视线移到他嘴角上,没来由地说了句:“嘴里面破了,看来好几天不能好好吃东西了。”
本来就吃得清淡,这下要吃得更清淡了。
商砚没想到她话题转得这么快,少见地怔忪了下,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嗯。”
莫苒苒思绪岔开了一下,又很快绕了回来,“商总,以后不要再理陆臣与了,他再去你,你就让他来找我对质。”
见商砚认真听着,那表情竟是意外的温和。
她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我的麻烦我自己可以应对,至于您,只要愿意给我一个为您赚钱的机会就行。”
商砚挑眉:“我说过作为老板,可以为员工提供帮助这句话,永远有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只要你有需要。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谢商总了。”
机票改签后,莫苒苒就没再碰见陆臣与。
他们一行车下飞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白雪和赵姝一道走了,莫苒苒因为被商丹青缠着,便与商砚一辆车。
商砚的司机熟门熟路地将她送到楼下,莫苒苒下车时,整个小区都是安静的。
她挥挥手和父女俩说完再见便转身离开,但快走到楼梯的时候,她还没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鬼使神差地转身看了一眼,愣住。
昏暗的灯光下,黑色迈巴赫车里亮着昏黄的车顶灯,两张有些相似的脸都在看她。
一大一小,一个在后一个在前,无声又默契。
一句话没说,却又将依依不舍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莫苒苒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此时的感觉,她的心尖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拨弄了下,原本平静的情绪也乱了。
她下意识想说留下这对父女过夜,可尚存的理智生生令她忍住了那一刻的荒谬念头。
深更半夜,太过唐突轻浮。
她可以留商丹青,却万万不能留商砚的。
于是她抬起手朝两人挥了挥,小声道:“时间不早了,快走吧,我上楼了啊。”
随即转身上楼,身形被黑暗吞没。
两双相似的浅茶色眸子随着楼道里亮起的灯光,一点点往上看去。
直到四楼客厅的灯亮起,楼道里重新恢复宁静,商丹青才不情不愿地车窗边移开。
转头就像商砚抱怨:“爸爸,下次你别跟着我了。”
妈妈刚才明明是想让她留下来的,可是她看了一眼爸爸就放弃了。
“你还是等我先当上妈妈的宝贝,我帮你在她面前多说说好话吧。”
商砚没接她的话,对司机道:“开车。”
——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又去拍了杂志,赵姝还给她安排了一个红毯。
为了走这个红毯,莫苒苒一大早就起来做妆造,折腾了大半天,临近出发的时候,白雪接到了赵姝的电话。
“回公司吧,红毯不用去了。”
不等白雪发问,她就挂了电话。
白雪一脸懵地向莫苒苒转述了赵姝的话,忍不住抱怨了句:“妆造都折腾了这么久,为什么说不去就不去了,烦人。”
莫苒苒心里也作气,但赵姝不是无缘无故针对她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把借来的礼服换下来,让白雪还回去,自己先回了公司。
刚从电梯出来,便看见走廊里有不少人扎堆挤在一起,张着耳朵偷听赵姝在办公室里骂主办方傻逼。
一看到莫苒苒,众人打过招呼,便纷纷散开,却又忍不住悄悄观察莫苒苒的反应。
临到活动开幕被‘退货’,这种事传出去,恐怕要被笑死了。
莫苒苒无视了那些眼神,径直来到赵姝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她在门上敲了敲:“赵姐。”
赵姝看见她后,下意识安慰:“什么垃圾玩意儿,真当老娘稀罕?不去就不去,改天他们求着咱,咱都带给眼神的。”
莫苒苒失笑:“是是是,跟着赵姐永远不怕没饭吃。”
赵姝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淡定。”
莫苒苒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更过分的事情都遇到过,不淡定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也不会因为你生气闹一闹,就把机会又塞给你。
赵姝可没她这么能忍,骂完后还觉得不爽,又拿起手机打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瞬间换上笑脸。
“乔总监……哎,没事,下次合作嘛。我就是好奇才打这通电话,以咱俩这交情,我方便问问原因么?”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姝无声冷笑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扔,对莫苒苒道:“你猜怎么着,又是你前夫干的。你说他怎么这么贱呢?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
“赵姐你先等等。”莫苒苒赶紧起身将她拦住,上次商砚和陆臣与单独聊了两句就被揍了一拳,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现在赵姝要去找陆臣与,她怕又是同样的结果。
她对赵姝道:“你找他没用,我了解他那个人,他搞这一出是为了逼我去求他。你过去也是吵架,没有意义,回头还把你自己气得半死。”
赵姝恨恨道:“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豪门圈子里见过龌龊卑鄙的,没见过这么龌龊的,谁家好人离婚了把前妻当仇人整呐?
就是商老头子,和原配夫人当年闹成那样,都留着几分情面,让彼此体面结束。
陆臣与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做出来的事却比商家最渣的渣男还无耻!
莫苒苒对白雪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倒水,劝了半天赵姝也没消气。
“这样吧,我去找他谈谈……”
她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赵姝的拒绝:“绝对不行!”
昨天商砚还对她耳提面命,一定不要莫苒苒和陆臣与见面,赵姝深以为然。
旧情会不会复燃另说,陆臣与和沈之晴每回都像连体婴一样出现,连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糟心,更别提莫苒苒这个当事人了。
赵姝绝不允许自己手里的艺人如此被人欺负打压!
“不就是个红毯么,我赵姝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人脉广。既然要蹭,那老娘给你蹭个大的!”
第60章 吃不上饭就掀桌子
市中心某顶楼高档公寓。
沈之晴慢条斯理地给对面的闻川倒了一杯酒,“闻川,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臣与出气了。”
闻川刚结束和乔总监的通话,闻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臣与也是我兄弟,举手之劳而已。”
沈之睛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愁:“千万不能让臣与知道这件事,我了解他的为人,他虽然厌恶莫苒苒,但苒苒毕竟是满星的亲生母亲,他再生气,也不会对苒苒做什么。”
提到莫苒苒,闻川没个好脸色:“你放心,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什么,他被打了顾念旧情,但你不能白白被打。你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等着吧,只要有我在,莫苒苒就算傍上行风,也永远都只能当个十八线糊咖,这是她动手打你的代价!”
沈之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忧伤地望着窗外:“都怪我,我本意是想撮合她和臣与的,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害得他们的关系更僵了。”
“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之晴,要不是莫苒苒,和臣与结婚的人就该是你。你等了那么多年,回国之后一直想和她好好相处,是她莫苒苒自己心眼小容不下你。”
闻川很是来气:“之晴,你就是道德感太重才会一直在被莫苒苒欺负。要我说,她现在已经和臣与离婚了,你就更应该一直在陆家住下去,搬出来做什么?”
沈之晴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吧,苒苒那边你也别闹得太过,给她一点点教训就行了。”
闻川全然没当回事,一下楼便打给了另一个朋友:“老卫,之晴和臣与被莫苒苒给打了你知道吗?以前咱们看在臣与的份上不跟她计较,可那贱人越来越得寸进尺,真是给她脸了!”
老卫骂道:“她有病吧?她又打之晴姐?小爷我去剁了她的狗爪子!”
“你先别急,我跟你打这能电话就是跟你说怎么对付她。她现在去了行风娱乐,你不是有个远房表叔是娱乐圈里口碑不错的前辈么,我已经打听过了,穆折那个戏也请了他,你去打声招呼,让他到时候在剧组里给莫苒苒一点颜色瞧瞧。”
老卫:“行,我保证让她后悔欺负之晴姐!”
顶楼,沈之晴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放着手机。
在闻川手机拨通的瞬间,她这边便同步监听到了他和卫家三少爷的对话内容。
听见两人商量着如何对付莫苒苒,沈之晴端起红酒杯悠闲地晃了晃,冷冷地勾起唇。
莫苒苒啊莫苒苒,你搭上那位商总又有什么用?
等到你失去价值的时候,行风还会要你吗?
沈之晴一口喝尽杯子里的红酒,随手将杯子扔进垃圾桶。
只要有她在一天,莫苒苒就永远也别想翻身!
——
“蹭个什么大的?”
与此同时,莫苒苒惊愕地看着发出豪言壮语的赵姝,一时间不知道是先说谢谢还是先压一压赵姝的怒火。
赵姝却不是在开玩笑,她眯起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你录制的那期节目这周六晚上就播,最迟周五,我让你登上微博热搜第一。呵,我倒要看看是他陆臣与手段多,还是我赵姝人脉广。”
当谁没有靠山似的。
见赵姝这么为自己打算,莫苒苒感动归感动,也不全无理智。
“赵姐,《演员》节目组那边,我担心施导乱剪辑,可能事情不会如我们想象的那样顺利。”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视频,点开,“如果施导搞事,这份视频希望到时候公关部那边能帮用得上。”
赵姝挑了下眉,这时候视频已经开始播放,只见施导单手插腰站在一个休息室里,正在打电话,一口一个沈小姐,语气却是谄媚讨好。
“……你放心,不该播出的东西一定从我这里流出去哪怕一秒钟片段。莫苒苒?她哪能跟您比呢……这一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期录制的节目播出后,我可以向你保证,莫苒苒除了得到全网骂声,不会有别的。”
“那我下个节目的赞助,劳您在陆总面前多提两句哈。”
视频结束,莫苒苒又翻到下一个视频:“刚才那个是录制结束后,我让白雪偷偷跟着施柏时录的,这里还有一个,是我在现场录下的。”
她点开第二个,里面是施柏进来她休息室说的那些话。
施柏一直致力为给自己打造一个有深度有学识又有趣,且知恩图报的完美的人设,一旦这两个视频曝出去,这种当面一套背上捅刀的作风,一定会导致他的口碑崩盘。
施柏如果不搞事,那双方都相安无事,如果他敢搞事,那以莫苒苒的作风,她会直接把桌子掀了。
她未必一定要上桌吃饭,但绝不能给沈之晴当抬轿的冤种傀儡。
赵姝默不作声地看完视频,再看向莫苒苒时的眼神都变了。
她暗暗抽了口冷气,问:“你怎么想起来拍这些?”
当时情况那么乱,大家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和沈之晴身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居然还能不被当时的环境和周遭的情绪左右,搞来这么有用的视频,简直颠覆了她对她的认知!
莫苒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被人坑过很多次,后来就变谨慎了,总是习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留下点东西以防万一。”
赵姝:“……”
她神色复杂道:“先把视频发给我吧。”
说着,她又忍不住多看了莫苒苒一眼,只见后者笑得一脸平和,加上她那张漂亮的脸,看着就是个本性良善的。
谁知道是个心黑的呢。
陆臣与真该庆幸她没什么背景,要不然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那什么,你先回去歇两天吧,马上就得进组拍戏了,你也好好调整调整状态。”
莫苒苒:“好,那我走了。”
这边莫苒苒一走,赵姝便给商砚打了个电话过去。
“表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商砚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你很无聊?”
赵姝:“关于你小心肝儿的。”
商砚懒懒地道:“坏消息是什么?”
赵姝说:“我还是先跟你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我觉得以莫苒苒的性子,既然她已经决定放弃陆臣与,就不会再吃回头草,你的机会来了。”
“坏消息是,她是个黑芝麻馅的,好像有点记仇,你快想想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第61章 孩子是无辜的
商砚能做什么对不起莫苒苒的事?
他恨不得把人捧上天去。
赵姝那语气中的揶揄不要太明显,商砚在沉默了几秒后,挂了电话。
“玩不起。”赵姝唾弃道,紧接着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的顶头上司安总连句开场白都没说,直接吩咐:“最近有个网综叫《我的经纪人》热度挺高的,我已经替你报名,收拾收拾过去吧。”
赵姝心头一哽:“我很忙的安总,您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商总刚才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如果下季度公司效益与这个季度持平,就让我进厂打螺丝去。男,毕竟手底下的纪经人闲的抠脚,公司养不起闲人。”
赵姝:“……”
她表弟也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逗逗他么,再说了,她也是想提醒他未雨绸缪,别到时候留下麻烦和把柄。
——
莫苒苒得到了几天假期,便每天去医院陪院长奶奶。
每天早上做好早餐送到李医生那里后,便给老院长按摩。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老院长忽然短暂性地清醒了下,彼时莫苒苒正在给她按胳膊。
察觉到老院长的手指动了动,她先是怔了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手指又动了下,她才猛然惊醒,抬眸看去,只见老院长正垂眸看着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开口只有嗬嗬的声音。
“奶奶,你先别说话,我去叫医生!”
莫苒苒话都没说完,老院长的眼睛便又闭上了,安详的样子仿佛从未清醒过。
莫苒苒转身出去叫人:“医生!李医生!我奶奶醒了!”
李医生正在和学生说话,听到莫苒苒的声音,立即冲过去:“怎么了?”
“我奶奶刚才醒过来了!”莫苒苒站在墙角,紧张地看着李医生为老人做检查。
良久,等医生检查完,莫苒苒忙问:“李医生,怎么样?”
李医生表情不是太好,把她叫到走廊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目前并没有发现她有醒来的迹象,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确定没看错?”
莫苒苒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李医生沉吟道:“这样,我再为她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莫苒苒原本激动高兴的心情在李医生平静的表情下渐渐冷静了下来,低声应了声好。
李医生去联系相关专家,针对老院长的情况进行会诊,莫苒苒便回到病房,坐在病床边守着院长奶奶。
回想起那天接到院长奶奶的病危的消息,她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她始终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原本还好好的人,突然就晕倒了呢?
手机这时候响起,将她从失神中惊醒。
她下意识关掉声音,待看清屏幕上来自陆满星的号码时,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喂。”
她语气更新到有些冷淡。
让电话那头本来就不情愿打这通电话的陆满星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陆臣与。
没有得到爸爸的允许,他只好按照他教的话,装出撒娇的语气叫了声:“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莫苒苒骤然握紧手机。
她闭了闭眼,“谁教你这么说的?”
陆满星三岁半之后,就几乎没有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过这种话了,反而说得最多的是‘妈妈你好烦’‘你真啰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管我’……诸如此类的话。
上一次他说想她,还是沈之晴撞人后,父子俩一起算计着送她去坐牢的时候。
陆满星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莫苒苒道:“没事我挂了。”
“我、我有事!”陆满星结结巴巴卖惨:“妈妈,我生病了,家里面没有别人,你能不能回来照顾我呀。”
莫苒苒:“找管家、佣人,或者打给医生,我给你存过家庭医生的号码……”
本来陆满星只是因为爸爸的要求在演戏,想把她骗回来,可是听她这么不关心自己,他心里又开始不高兴了,质问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妈妈,别的小朋友生病了他们的妈妈都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莫苒苒心脏上像是被戳了一刀又一刀,比想陆臣与,陆满星每一次的抱怨、责怪、或是那种厌恶或防备的眼神,更加令她难过。
“嗯,我不是你妈妈,你的之晴阿姨才是。”莫苒苒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陆满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拨过来,她都没接。
她看着面前的院长奶奶,始终对那天陆满星说过的话无法释怀。
她生下的孩子,最后却变成一把扎向她的尖刀。
她不允许,也不能原谅。
陆满星打了二十几个,偏执程度和陆臣与有的一拼。
大概是确定莫苒苒不会再接,他才终于消停。
但莫苒苒不知道的是,陆满星并不是放弃了,而是打给了陆董。
陆董电话一接通,他就哭着告状:“爷爷,妈妈是大坏蛋,她欺负我!我说我生病了让她回来她都不回,她肯定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孩了!”
他想起上次那个小女孩,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噼里啪啦连同上次当街被莫苒苒要求给别的小孩道歉的事也一并拿出来告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陆董一向疼爱这个孙子,完全听不得他哭。
裴沁在旁边更听不下去,夺过手机安慰道:“满星乖,咱不气,大不了坏妈妈咱不要了……”
陆满星正在闹脾气,什么话都不听,“不行!她凭什么不理我?我就她回来!她必须现在就回来!”
裴沁夫妻俩轮流劝了一阵都没劝住,最后还是陆臣与接过电话,风轻云淡地说了几句便挂了。
老宅这边。
裴沁被宝贝孙子哭得心烦意乱,心里头本就对莫苒苒不满,这下更不满了。
她当即就要打电话过去质问,被陆董拦下:“让我打吧,你那个脾气打过去又要骂人,她现在和臣与已经离婚了,关系还在僵持当中,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他示意裴沁别说话,翻出莫苒苒的号码拨了过去。
“苒苒。”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温和地唤了声,“是这样的,满星现在生病了,管家正好今天休息,你也知道,他发起脾气来佣人劝不住,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过去看看?”
另一边的病房里,莫苒苒垂着眸子,语气淡然:“我过去了也是给他叫医生。”
“你知道的,这不是叫不叫医生的事。”陆董晓之以情:“大人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到小孩子身上吧?满星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还记得当时你生他时大出血,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以说他是你用命换来的,怎么现在离了婚,这孩子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苒苒,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们做长辈的说,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但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根本分不晴黑白对错,大人们犯了错尚且有改过的机会,满星他才五岁呢。”
莫苒苒还是没说话,陆董叹气:“难不成,要我这个做长辈的亲口求你,你才能过去看一眼?”
“陆董……”莫苒苒闭了闭眼,无奈道:“您言重了,我去看看就是了。”
第62章 一无所有
傍晚,莫苒苒开车开到陆家。
大门敞开着,没见到什么佣人,她把车停在外面,径直走进院子。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陆满星愤慨的声音,气势十足,一点儿也没有生病的模样:“……我妈妈真是太过分了,之晴阿姨,她下次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有爸爸在,爸爸一定会帮你的!”
莫苒苒站在窗边几步开外,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明亮的客厅里,那真真是一家三口同仇敌忾。
沈之晴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了几天了还不见好,依稀可见手指印,她无奈地劝着陆满星,实则暗暗拱火,眼里的愉悦都快要溢出来了。
陆满星说完,见爸爸不说话,扯着陆臣与的袖子撒娇:“爸爸,你怎么不说话?下次你帮不帮之晴阿姨呀?”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嗯,帮。”
莫苒苒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管家从花园里走出来,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背影,疑惑地叫了声:“太太?”
客厅里陆臣与听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欻地站起身,大步来到外面,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莫苒苒的身影。
他问管家:“太太呢?”
管家见他面上隐有喜色,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跟着走出来的沈之晴,说道:“刚才在这儿站着,刚才走了。”
陆臣与追出大门,只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的车屁股。
认出那是莫苒苒离开陆家时开的那辆旧宝马,陆臣与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莫苒苒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连打了几个莫苒苒才接。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家门?”
电话那头,莫苒苒沉默了两秒,反问:“谁的家门?那是你们父子俩和沈之晴的家门,陆臣与,下次那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就不要叫我过来了,我没有时间陪你们闹下去。”
说完直接挂断。
陆臣与捏紧手机,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沈之晴温声道:“臣与,苒苒是不是又误会了?早知道满星是在等她来,我就晚点来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下更不会原谅你了。”
“我帮你把人叫回来了吧,满星,你安慰一下爸爸,让他别太生气。”
她说着便往外走,本以为陆臣与会叫住她,然而直到她走出去,男人也没出声。
她不甘地回头看去,陆臣与还在跟手机较劲,又在给莫苒苒打电话,哪怕对方根本不接。
沈之晴眼神闪了闪,转身离去。
——
莫苒苒在回家途中接到了赵姝的电话,让她过去陪她喝两杯。
她正好因为看到陆臣与和沈之晴恶心的很,便过去了。
但人刚到蔚蓝,就见赵姝被上次那个脾气很大的体育生扛起来扔进车里。
赵姝也不挣扎,噙着一丝漫不经心地笑,没骨头似地倚在车座上,透过车窗看到莫苒苒时,还冲她挑了下眉。
就听见那体育生沉怒道:“你又在勾搭谁!”
莫苒苒:“……”
体育生将车窗关紧,驱车扬长而去。
莫苒苒想了想,又折回车里,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明天要做早餐的食材和日用品,这才回到阳光小区。
她刚下车,迎面便碰上了一个邻居婶子,那婶子看见她,当即一拍大腿,“苒苒,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出事了!”
莫苒苒一头雾水,“怎么了婶子?”
“有个女的来找你,敲你家门你不在,她非说你是在生她的气,跑到湖边说是你不原谅她她就跳湖!”
阳光小区旁边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旁边种着许多柳树,是附近居民们最重要的休闲场所,平时早上或晚上,人工湖旁的广场上全是人。
但平时老人在运动,小孩在嬉闹,此刻全都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里地拥挤着看热闹。
“都让让!让让!苒苒过来了!”
婶子是个大嗓门,一嗓子下去,所有人都让开一条缝隙。
莫苒苒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栏杆上的沈之晴。
沈之晴眼着眼,见到她后未语先哭:“苒苒,你回家吧好不好?臣与和满星都在等你回去……”
莫苒苒冷声道:“下来!”
沈之晴一噎,继续说:“刚才我不知道你会回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说满星生病后跑去看他,都是我的错,你要恨就恨我,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莫苒苒直接掏出手机打给陆臣与:“把你的女人领回去,别让她在我这里犯贱……”
贱字音未落,沈之晴直接跳进湖里,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莫苒苒把手机往身边婶子手里一塞,翻过栏杆便跳下去救人。
阳光小区本来就因为拆迁的事之前闹出了一些麻烦,都是些大爷大妈,可以说是这些人的养老院,要是再闹出点什么新闻,又会引得大爷大妈们被人发到网上去审判。
她懒得管沈之晴的死活,但沈之晴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沈之晴在水里扑腾着,莫苒苒游过去后,直接一把抓起对方的头发,将人拖到岸边。
岸边的几个大爷大妈齐心协力把两人拖上岸。
沈之晴捂着胸口咳嗽,一脸苍白虚弱的可怜样,没咳几下就吐了血,软软地晕了过去。
“天呐!她吐血了!”有人叫着,有人忙着打120。
莫苒苒从婶子手里接过手机,不知道为什么那婶子表情有些尴尬,下一秒,她看见还没挂断的通话就明白了。
陆臣与在那头急道:“莫苒苒!你别伤害之睛,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沈之晴和莫苒苒待在一起,只要沈之晴不高兴了,对他和他那群朋友来说,就是她的错。
久而久之,她想着,那她远离沈之晴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沈之晴像幽灵一样缠上来,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莫苒苒冷声道:“她死了,来给她收尸吧。”
“莫苒苒!”
沈之晴被送到了就近的医院,没多久陆臣与便带着陆满星急匆匆赶来了。
莫苒苒老远看到从电梯出来的父子俩,转头对不让她离开的医生说:“喏,她家人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父子俩大步走来,一个问:“之晴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个问:“你为什么总是欺负之晴阿姨?你是不是神经病呀!”
问得好。
莫苒苒心里一片死寂,在这对父子面前,如死水般已经惊不起任何波澜。
父子俩也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在沈之晴的事情上,从不关心她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只是下意识地责怪她罢了。
说完父子俩就先后冲进病房,而沈之晴醒来的也正是时候。
“臣与,满星,对不起,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莫苒苒离开前,正好听到沈之晴的茶言茶语,撇撇嘴,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早知道回来会碰上这么恶心的事,她不如一个人在蔚蓝待着呢。
她靠在电梯上,身上的衣服还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又潮又粘,像一层层的湿透的卫生纸裹上来,让人透不过气。
像极了她这段的婚姻,厚重恶心,令人反胃。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到头来,她的人生稀巴烂,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叮——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等电梯的人纷纷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浑身湿透的她。
莫苒苒无视那些打量探究的眼神,顾自走出大楼,一辆车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便徐徐开到面前,停下。
车还没停稳,车门便被打开,商丹青柔软温热的身子瞬间扑进她怀里:“妈妈~”
第63章 没有非分之想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酒店的餐厅里。
一旁连筷子都使唤的不熟练的商丹青正在孜孜不倦地往她碗里夹菜,不停地劝她吃,好像生怕她饿着。
“妈妈,你这吃个蟹黄拌饭。”
“妈妈,这个烤肉好吃。”
莫苒苒应了声好,给商丹青分了一小碗。
“商总怎么会来这边的医院?不是生病吧?”她问。
商丹青立即道:“是方叔叔说……”
商砚正端着杯子喝茶,透过杯沿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打断商丹青的话:“路过。”
莫苒苒不疑有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商丹青不解地歪头看了爸爸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撒谎,明明就是被爸爸派去保护妈妈的方叔叔说妈妈出事了,她和爸爸才赶过来的呀。
父女俩四目相对的瞬间,商丹青把肚子里的疑惑全咽回了肚子里。
算啦,爸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一顿饭吃下来,莫苒苒头更晕了,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了。
她听商丹青说想喝果汁,起身打算帮她去拿。
刚站起身,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
倒下的最后一刻,她还惦记着不能压到旁边的商丹青,直挺挺地朝桌角砸去。
“妈妈!”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耳边是商丹青惊慌失措的惊呼声。
她好像跌入了一个药罐子里,整个人被淡淡的药香笼罩,无端地令人感到安心。
商砚忍住膝盖上钻心的疼,垂眸凝视着怀里晕过去的小女人,察觉出不对劲,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顿时心惊!
怎么会这么烫!
商丹青紧张地哽咽起来:“爸爸,妈妈怎么了?”
商砚小心地抱着莫苒苒坐回轮椅里,一套动作下来,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别着急,妈妈发烧了,送去医院就没事了。”他安抚完商丹青,便把保镖叫了进来。
——
一个小时后,沈闻步伐匆匆地赶到医院。
他推开病房门,一眼便看到了病床上脸色红得不正常的莫苒苒,压低声音问商砚:“商总,莫小姐这是发烧了?”
商砚颔首。
他的脸色也没有多好,操控着轮椅离开病房,示意沈闻跟上。
沈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商丹青小小的一个坐在病床边,眼巴巴地盯着吊瓶里的药水。
关上门,走廊里安静非常。
沈闻低声说:“我已经把沈之晴跳湖的视频全删了,她找的人是个小狗仔,和两家专门挖明星隐私的小杂志社密切,沈之晴和那人有长期合作,上次陆总民政局离婚的消息也是他放出来的。”
说着,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商砚无意识转动戒指的指尖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粉。
他一身病骨,但谁见了他都知道,这双手掌握着无数人生杀予夺的大权。
沈闻问:“要把沈之晴勾结狗仔的事曝出来吗?”
“不用。”商砚淡声道:“现在就曝出来多没意思,让她再蹦哒几天,最好她能和陆臣与这辈子锁死。”
现在就让陆臣与看清沈之晴的真面目,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商砚道:“从现在开始,陆续中止和陆氏的合作。”
沈闻震惊,商氏和陆底向来合作紧密,一旦中止合作,损失的不仅仅是陆氏,商氏也要撕下一层皮。
这可不是几百上千万的小打小闹,动辄搞不好就是二三十个亿的损失。
沈闻本来还想劝商砚三思,但见他神色平静,便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只问:“要是陆董问起……”
商砚:“就说,我不能白挨陆臣与那一拳,从此两家交情就此绝断,以后不再往来。”
他冷漠地扯了扯嘴角,“至于冲突原因,让他自己回去问陆臣与。”
陆臣与那么要面子,他绝不会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吐露分毫。
不给陆臣与找点事,他一天天的净去找莫苒苒的麻烦,至于沈之晴,只要陆臣与倒了,她一个没有骨头的菟丝花,失去了所依凭之物,自己就会枯萎。
而莫苒苒,会从一颗无人庇护的小野草,长成她这辈子都高攀不上的大树。
沈闻默默在心里给陆臣与和沈之晴点了柱香。
踢到他家大老板,算是踢到钢板啦。
——
莫苒苒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整个身体沉重的无法动弹,像是身上压了座山。
她隐约听见商丹青在耳边说着什么,但她始终听不清。
她努力地挣开身上的枷锁,沉重的眼皮撑开的瞬间,那种压在身上的重压和身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阳光从窗户里窜进来,将纱帘吹得轻轻晃动。
莫苒苒一时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茫然地盯着轻纱晃动的影子,好一阵,生锈了一般的脑子才终于重新转动起来。
她好像发烧晕倒了,然后呢?
正此时,赵姝推开病房门进来,“呦,咱们的大明得醒了啊,你再不醒,商总怕是要给你殉情了。”
莫苒苒被她一句话弄得头皮发麻,人都精神了几分:“赵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商总有心上人了,你这话叫人听见了对商总的名声不好。”
赵姝表情古怪:“他有心上人了?他告诉你的?”
莫苒苒点头,想起那天商砚的话,“他看起来很喜欢对方。”
赵姝:“……唔,他没告诉你他心上人是谁?”
“没啊,我跟商总还没熟到那种份上吧。”
莫苒苒说完这话,赵姝就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前俯后仰。
赵姝心说,要是商砚知道他暗暗攒劲接触人家这么长时间,只混上个‘不熟’,连个朋友都没混上,不知道会不会破防?
她一屁股在床边坐下,一边笑一边说:“其实我知道是谁,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商总他喜好有点独特,他喜欢的那人是别人的老婆,这几年一直只能看不能碰,一天天的嫉妒的眼珠子都冒绿光。”
莫苒苒:“呃……”
真没看出来,商总有着花心的条件,却是搞纯爱的。
赵姝:“可惜啊,他喜欢人家喜欢的背地里老婆宝贝的都叫上了,人家之前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呢,也就是最近才有点接触,你说惨不惨?”
莫苒苒心道,那很惨了。
爱而不得,且困于道德的枷锁。
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说那句‘他不碰别人的妻子’,以此警告她。
想必也是对他自己的警告吧。
“那商总……”莫苒苒一惊,猛地清醒过来,自己对商砚的私生活过于关注了。
对上赵姝揶揄的眼神,她默了默,缓缓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自证清白道:“赵姐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对商总有非分之想的。”
赵姝:“……”
不,你可以有。
如果时间能倒回,赵姝一定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赵姝生怕自己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会变成商砚追人路上的绊脚石,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回家后好好休息两天,让白雪过去照顾照顾你,这周日玉华奖颁奖典礼,我给你弄了张邀请函。”
莫苒苒瞬间震惊:“玉华奖?电影五大奖项之一的玉华奖?赵姐,我作品都没有,你是怎么弄到邀请函的?”
她当年靠着作品才有幸收到邀请函,玉华奖对于所有演员来说,是一种认可,更是一种荣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去蹭红毯的。
以她现在的咖位,又没有新作品,显然不可能通过官方获得邀请函。
“特邀嘉宾。”赵姝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咱们商氏旗下的汽车品牌正好是玉华奖这次颁奖典礼最大的赞助商,他们公司的cEo是我姐妹儿,一张邀请函嘛,打个招呼的事儿。”
她又想起陆臣与,哼了哼:“周日我给你请国内最好的妆造团队,你一定要给我美美的出圈,到时候亮瞎渣男的狗眼!”
莫苒苒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赵姝厉害!”
第64章 红毯
一转眼就到了周日。
好巧不巧的是,《谁是你心中的演员》这档节目,这一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延后播出了。
周日一早天刚亮,莫苒苒便被赵姝亲自上门逮去做皮肤护理,鼓捣了小半天,造型做好后,径直前往玉华奖举办地点——江城望江大酒店。
赵姝还有别的事,没有亲自陪同,半路上一直在电话里嘱咐:“别人都是作品被提名的人员参加,你没有入围作品,所以作为特邀嘉宾,你会被安排和一位导演一起走红毯,至于这位导演是谁,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至于别的,你不用想太多,记住,你今天只要美美地出现在红毯上,主要任务是艳压群芳,次要任务是气死陆臣与。”
莫苒苒被她逗笑,还想问跟她一起走红毯的是谁,赵姝死活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莫苒苒确实很快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车子直接把她送到酒店。
车窗外全都是人,粉丝和路人拥挤不堪,道路两旁全是应援物,都是粉丝为了自家哥哥姐姐精心准备的。
同在车里的白雪感慨道:“苒姐以前比这火多了。”
话音未落就被一同而来的钟情瞥了一眼。
这丫头不愧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在等待红毯入场的后台处,莫苒苒刚下车,一眼便看到了松玉导演。
他穿着一身白色对襟中式礼服,两鬓霜白,乍一看去仙风道骨。
莫苒苒的出现让周围安静了两秒,不过很快大家就继续聊天了。
莫苒苒也没有主动和谁打招呼,她退圈几年,没有作品就算了,最近的热度还全是她离婚的那点糟心事。
说来说去,一个演员不靠作品火,而是炒绯闻,多少会让人看不起。
正当她整理裙摆时,耳边传来白雪的提醒:“苒姐,松玉导演过来了。”
莫苒苒抬头一看,松玉已经到了面前,笑得和蔼可亲:“怎么见到我也不过来打个招呼?是在怪我上次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一声?”
他语气熟稔,带着几分嗔怪,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莫苒苒和他关系匪浅。
旁边原本还装作没看见莫苒苒人这下全都看了过来,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莫苒苒笑道:“看您在忙呢,不敢打扰。”
“好好好,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怨我。”松玉转头对身边另外两名作品入围的导演说,“这丫头几年前被我认做干女儿,我进山修行后就没再管她,现在还跟我客气上了,看来这是对我有怨气呐。”
“没有的事!”莫苒苒忙说:“松导,你可别取笑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哈哈……”松玉握住她胳膊把她拉过去,向旁人介绍她。
有松玉为她引荐,刚才还无视她的人都开始对她笑脸相迎,还有人面露羡慕或嫉妒,一时间莫苒苒成为话题的中心。
整个后台,真真切切地让人感受到了什么是成年人的名利场。
看着莫苒苒跟在松玉身边,游刃有余地和在场的人寒暄,一旁的白雪对一同而来的钟情小声嘀咕:“大人们的世界真虚伪啊。”
刚才还都一副不认识莫苒苒的反应呢,现在每个人好像都恢复记忆了一般,想起了她过去参演的作品,溢美之语不断。
还有人当场表示有机会就找她合作。
钟情胳膊上搭着莫苒苒的外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合不合作的不知道,但赵姝这个安排,简直太完美了。
松玉作为一个隐退的大导演,又和莫苒苒曾经合作过不只一部电影,谁都知道松玉极其欣赏她,他现在清修结束的第一场活动,就带上了莫苒苒,对外来说,无疑是一种讯号。
明确地告诉圈里那些人,哪怕五年过去,他依然会为莫苒苒撑腰。
钟情能想到的,莫苒苒也能想到。
但此刻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她便只能悄悄向松玉道谢。
松玉横了她一眼:“哼,道谢的事另说,要不是赵姝告诉我你的事,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来找我帮忙?还是说,你觉得我退隐了,帮不了你了,瞧不上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莫苒苒:“哪有的事,我那不是怕打扰您清修嘛。而且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想给您添麻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松玉当年选择退隐的原因,他早就厌倦了圈子里那些明争暗斗,分帮结派,才毅然进山,与世隔绝。
松玉听了直叹气。
他还能不知道莫苒苒的想法么,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心疼她。
她以前就怕麻烦别人,什么都自己扛,看起来和谁都关系处得不错,但始终和人保持着距离。
“等颁奖典礼结束,你来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好。”
寒暄过后,在场艺人们陆续进场。
莫苒苒被安排到和松玉并另外几位老牌演员们一起压轴出场。
入场红毯上,各大媒体记者们早已经悉数到场,有剧组已经走上红毯,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从酒店到红毯入口的这段距离,中间有许多粉丝拥挤地站在道路两旁,为自己喜欢的明星呐喊支撑。
莫苒苒和几位大佬一同出现,还是和松玉一起走在最前面,甫一出现,不光是引得现场的人惊呼声不断,官方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在经历一轮诡异的安静后,忽然暴增!
【我的天,这就是五年前百花争艳的时代里杀出来的顶级美貌吗?爱了爱了!】
【莫苒苒一出来,我还以为镜头给她单独开了美颜】
【笑死,前面吹嘘自家盛世美颜的某家粉丝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美盛世美颜呢】
【该说不说,这姐的颜值真的很抗打,这么高清的镜头下,她脸上愣是毛孔都看不见,难怪被称之为粉丝称之为白月光】
【是我的白月光!姐姐看我!姐姐给我当老婆】
莫苒苒身穿一袭碎钻红裙,齐肩的短发利落干净,整个人甚至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往那儿一站,便艳压群芳。
她身形高挑纤瘦,但身材很好,该长肉的地方恰到好处,不该长肉的地方盈盈一握,皮肤白皙如玉,在阳光下白到反光,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质莹光。
而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对流苏耳环,和手腕上戴着一截红色蕾丝带,用以遮住腕上的伤疤。
她始终落后松玉半步一路走到红毯定点拍照处,从容而大方地面对着媒体镜头,有那么一瞬间,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现场的媒体人员,抑或是直播前的观众,都生出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很多人都在这一刻想起来,她曾是出道三年,便凭借自己的演技,拿下电影大满贯的影后,同期小花无人能与之比肩!
莫苒苒出现不到五分钟,便连登三个话题热搜,即便是赵姝都被她的热度给惊到了。
不过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营销机会,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莫苒苒以前的作品的剪辑视频发出去,买了许多营销号增加热度,给粉丝和路人们吃了一波回忆杀。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莫苒苒不断上升的热度,嘴都快笑烂了。
一想到陆臣与现在可能气得半死,她就更开心了。
——
陆臣与气不气不知道,他从早上进公司就一直在开会。
但沈之晴快气死了!
她此刻坐在陆臣与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是已经放凉的饭菜,她做了一早上,特意给陆臣与送来的,但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吃。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陆臣与这里坐冷板凳,心里已经够窝火的了,没想到刷手机还刷到了莫苒苒。
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红毯之上,各大平台全是有关她的热搜,最高位的话题便是‘我的白月光带着她的美貌又杀回来了’,她点进去一看,底下铺天盖地全是莫苒苒的视频。
怎么会这样?
闻川不是说不会给莫苒苒翻身的机会吗?她怎么有资格参加玉华奖的颁奖典礼?
沈之晴嫉恨得浑身颤抖,网上这场针对莫苒苒的狂欢就像是在扇在她脸上的耳光,将她前几天的得意扇得一丝不剩!
她一个电话打给闻川,质问道:“闻川,莫苒苒去参加玉华奖的典礼了你知道吗?”
闻川昨晚喝多了酒,此刻脑子昏沉,下意识嗤笑道:“就她?她也配?”
沈之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压着怒意道:“可是她现在就是去了,不仅去了,她走红毯的话题全都爆了,看来我们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闻川:“你等等,我看看什么情况。”
几秒后,他怒道:“赵姝到底为什么这么捧她,一个结过婚的破鞋,怎么还有脸抛头露面的!”
“因为商砚……”沈之晴下意识道。
闻川一惊:“这跟商砚有什么关系?你想多了之晴,赵姝虽然是商砚的表姐,但他从来不管赵姝的事。”
沈之晴不甘地咬了咬下唇,把电话挂了。
她也想不通,莫苒苒怎么就勾搭上了商砚。
两个人一直什么交集都没有,而她主动放下身段去结交商砚那么多次,商砚始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凭什么!
她气得狠狠把手机砸出去。
正好陆臣与推门进来,被砸中胸口,他下意识接住手机,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还以为她是等自己等生气了:“抱歉,公司这两天太忙,等过几天忙完了我一定好好品尝你的手艺。”
沈之晴瞬间变脸,“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和你生气。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你一直在努力尝试修复和苒苒的婚姻,她却一心靠着别的男人往上爬……”
陆臣与脸上划过一丝不悦:“之晴,别胡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机递还给沈之晴。
屏幕本来就没锁,不知道他碰到了哪里,一段莫苒苒与松玉一道走红毯的视频忽然跳出来,自动播放。
陆臣与错愕地看着屏幕上的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但随即就看到了底下的一条高赞评论:【退圈五年,复出即参加大爆综艺,无作品入围却能和松玉这样的大导演一起压轴走红毯,要说莫苒苒背后没有金主我是不信的】
而在这条评论的底下,网友们展开猜想,第一个就把陆臣与排除在外了。
【陆臣与和莫苒苒是对抗路夫妻吧?离个婚直接闹到撕破脸皮,一个婚内出轨找小三,一个离婚立马找金主。总结:都不是好东西】
陆臣与死死地捏紧手机,脸色阴沉难看。
旁人不清楚,他当然知道背后帮莫苒苒的是谁。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刚才还一口断定她不是那种人,现在明晃晃的现实提醒着她,莫苒苒和商砚之间并不清白。
加上商砚突然单方面终止与陆氏的合作,为此全然不顾两家的损失,这一切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根本不难猜到。
陆臣与哈的冷笑了两声,表情仿佛要杀人一般。
好啊!
好个莫苒苒,她这是要把他的脸给丢尽了才甘心吗?
这是她对他的报复?
沈之晴觑着他的神色:“臣与,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五分钟之后还有个会,没有时间陪你。”陆臣与压着怒意道。
沈之晴体贴地起身:“那好吧,你忙你的,我去接满星。”
“嗯。”
沈之晴走后,陆臣与把许闻叫进来。
“许助理,你去找人把莫苒苒的热搜降下来。”
许闻问:“您不想让莫小姐复出吗?”
陆臣与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莫苒苒身着红色礼服的画面,那样漂亮夺目,让人只想把她抓来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嗯。”
她可以复出,但不能靠着商砚复出,不然自己成什么了?
笑话吗?
许闻走后,陆臣与睁开眼,眼中一片冷漠。
商砚为了讨好她不遗余力,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
同一时间,沈闻正在自己办公室刷视频,用小号和网友们对喷。
他化身喷子,以一敌众正骂得飞起,忽然话题就不见了。
他怔了下,陆续点进莫苒苒相关的所有话题,很快发现有人在降热度。
他豁然起身,大步朝隔壁总裁办公室走去:“商总!有人在整莫小姐!”
第65章 拿钱砸
商砚面前放着平板,平板上正在播放着莫苒苒的红毯视线,闻言只是撩起皮子睨了他一眼。
沈闻如是这般一说,商砚短促地笑了下:“看来陆臣与还是太闲了。”
他对沈闻说:“告诉新越的老板,谁再敢撤莫苒苒的热度就是跟我过不去,他解决不了的人,可以交给我来解决。”
“另外,新型AI机器人的项目,让研究所那边把陆氏踢出局。”
沈闻作为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助理,这时候也控制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可是当初签订了合约,如果现在单方面撕毁合约,要赔付给陆氏的不是个小数目。”
对此,商砚只说了一句:“我赔不起?”
商砚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我要护着的人,谁都别想给她我使绊子。”
“她有实力就让她凭实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没实力,我拿钱砸也给她砸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区区陆臣与,当真是给他脸了?”
沈闻:“……”
是是是,您有钱,是我眼界小了。
“好的商总,一切按您的意思去办。”
怎么说呢,他虽然是莫苒苒的忠实粉丝,但他真的很担心商总这么败家下去,迟早要破产。
商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没有事业的男人倒贴都不值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研究所的那个项目,当初本来就是商砚一手促成,要不是后来出车祸昏迷,商氏那群白痴生怕他醒不过来,纷纷把与之相关联的公司塞进项目里镀金。
陆氏便是商家三叔那时候邀请进来的。
商砚本来就有一票否决权,他放着另外几个小公司不管,明显针对陆氏的作法,很快就会被圈子里那群老狐狸察觉。
两家旗下有不少同类型产业,一直以来既是竞争关系,也是合作关系,商砚此举,无疑是给上下游合作对象一个讯号:他将与陆氏割席。
那么以后,那些人在两人之间就只能二选一。
沈闻想到这些就兴奋,一个是凭自己一己之力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将商氏大权握在手里的真正的掌权人,一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子承父业未曾受过挫折的未来继承人。
这两人对打起来,想想就刺激。
当然沈闻打心底里不认为陆臣与是他家老板的对手,虽说捏了陆氏不至于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但商砚疯劲儿上来,来三五个陆氏,他照样给对方打趴下。
几乎是商砚单方面把陆氏踢出研究所项目的第一时间,陆臣与便接到裴沁的电话。
“你爸爸发病在抢救,你马上过来一趟吧。”裴沁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无情,说完便挂了电话。
陆臣与匆匆赶往医院,在路上便接到了陆氏被踢出新型AI机器人研究项目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问他怎么办,正好车子停在路口,陆臣与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商场LEd大屏幕上,玉华奖开幕入场红毯的直播热点集锦视频。
莫苒苒笑看着镜头,像是在透过镜头看着他,那双眼平和从容,只有有底气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那她的底气是什么?
商砚。
这个名字又一次从陆臣与脑海里冒出来,他听着那头项目负责人焦急地话,冷不丁地笑出声来。
“不用费劲了。”他打算对方的喋喋不休和不切实际的期望,“你就是跪到商砚面前,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商砚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那他就接招。
商砚想压死他,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陆臣与去到医院,就挨了裴沁一巴掌。
“你爸因为什么事气病的不用我说了吧?陆臣与,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莫苒苒了,居然为了她在大庭大众之下和商砚动手?”
裴沁怒声问:“离婚是你自己同意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不是。”陆臣与擦掉嘴角的血,对裴沁说:“离婚是你们逼的,我反而想问问您二位,当初我娶莫苒苒的时候你们不喜欢、不同意,这几年一直不管不问了,为什么偏偏在我离婚的时候模插一脚?”
裴沁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在怨我们?好,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管你了,你想娶谁就娶谁。但是研究所的项目,你必须重新拿回来!”
商氏那点赔偿算什么?
那个项目一旦成功推出,是划时代的一项成就,将会带领陆氏在科技方面走向新的里程碑。
岂是那点钱可以弥补的?
陆臣与没有解释,“爸怎么样了?”
“刚送进病房。”裴沁失望的不再看他,冷冷道:“事情是因你而起,过几天卫家老太太过六十大寿,商砚也会出现,到时候你亲自当面向他道歉。”
“至于莫苒苒,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他旗下娱乐公司的一个小员工,你若不想让她抛头露面,帮她赔了违约金再给她一笔钱就是,商砚难道会在乎一个小演员的去留么?”
“你也年纪不小了,我希望你把眼光放在公司业务上,不要再盯着那两个女人,为了女人之间那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跟商砚过不去。”
陆臣与嗤笑出声。
“妈,道歉无用,商砚做过的决定,从无后悔的先例。”
去找他,还不如去找莫苒苒,让她从商砚身边离开。
——
玉华奖颁奖典礼结束,莫苒苒带着白雪去见松玉。
来到松玉下塌的酒店后,她才知道松玉特意组了个饭局,整个包厢里全是娱乐圈大佬。
她明白这是松玉在为她铺路,便承下这份情。
一场饭局下来,莫苒苒收到了三个本子,全是一番女主,大投资的戏,搭的也是当红艺人。
任何一个本子放在平台上,都是S+的剧本,其中一个还是小说改编,自带流量和粉丝基础,只要拍的时候编剧不乱改,名场面全都保留,演员演技不拉垮的情况下,书粉买账,路人喜欢,那就是妥妥的爆剧。
松玉带着那几位大佬离开后,莫苒苒回到车里,抱着本子吭哧吭哧地笑出声。
白雪惊奇道:“苒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这是松导帮你拿到的剧本吗?太牛了吧!还得是松导出面!”
莫苒苒喝了不少酒,那群大佬不好灌她,就把劲儿往松导身上使,她不敢让松玉喝酒,便几乎全都挡了下来。
她抱着剧本傻笑个不停:“是啊,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还得上。”
白雪挥着拳头为她加油打气:“苒姐加油!苒姐牛逼!苒姐复出即大爆!”
莫苒苒被她逗笑,一时高兴,扒着司机的椅背,对司机说:“去月亮湾,我知道有个地方看日出特别漂亮。”
第66章 可以代为转达
白雪惊喜道:“苒姐,你要带我去看日出?”
“不然呢。”莫苒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你可不许让别人知道。”
一个半小时后,白雪按照莫苒苒的指路,从一个小道开到月亮湾的一处断崖边。
中途莫苒苒就让司机下班了,和白雪去买了个帐篷和睡袋,车停下后,两人坑哧坑哧地把帐篷搭好。
莫苒苒酒醒得差不多了,回头看见白雪正看着右下方的几处灯光,她道:“那是月亮湾庄园,一共八套庄园,住里面的全都是非富即贵。”
当初月亮湾开售时走的是拍卖形式,价高者得,陆臣与当初都没能拍到。
住在月亮湾的人身份都很神秘,莫苒苒有幸去参加过一次宴会,相比之下,娱乐圈里那些艺人们打破头都想挤进去的宴会,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月亮湾庄园的这些人,是真正活在‘天上’的人。
白雪说:“我知道!赵姐好像说过,商总就住在这里!”
商砚?
莫苒苒下意识朝下方看去,不知道那下面的哪一幢是他的家?
两人在睡袋里躺下来,透过透明的天窗看着满天繁星。
夜色很妙,四周很安静。
但太过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心生恐惧,过了会儿,白雪颤声道:“苒姐,你睡了吗?”
莫苒苒眼皮沉重,但还是嗯了声。
白雪:“我、我有点害怕。”
莫苒苒:“……”
气氛正好,一阵风吹来,白雪的手机忽然响起。
铃声突兀,吓得两人同时尖叫起来,白雪直接抱住莫苒苒不撒手,“苒姐救命啊!”
莫苒苒闭上嘴,默默地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赵姐二字,便接了:“赵姐。”
赵姝:“白雪你怎么回事……嗯?苒苒?你在哪儿呢?我酒水都准备好就等你回来庆祝,你大半夜玩消失?”
莫苒苒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静音了,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她看了看天色,“赵姐,我和白雪现在在月亮湾的断崖这里……”
“月亮湾断崖?你在那里干嘛?”
“看日出。”
“……”赵姝深吸一口气:“现在才十二点,你说你去看日出?”
莫苒苒:“睡一觉就能看到了。”
“……你今天喝了多少?有松玉导演在,谁敢给你灌酒?”赵姝一听她说话那慵懒的腔调就知道她喝多了。
想到松玉,莫苒苒便想到那三个递到手里的本子,吃吃地笑了几声,像湿摆糖果的小孩子:“赵姐,我收到剧本了。”
赵姝:“……”
莫苒苒:“赵姐,谢谢你。”
赵姝叫了声:“白雪。”
白雪直起身:“到!”
赵姝:“把莫苒苒给我带回来,她喝成这样你还敢带她去断崖?你这个助理怎么当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白雪被骂得都不害怕了,终于意识到不妥,眼巴巴地望向莫苒苒。
赵姝:“还有莫苒苒,你到底还没有当艺人的自觉?连司机和保镖都没带是吧?被人跟车出事了谁负责?”
帐篷里,被骂得两人面面相觑。
莫苒苒道:“赵姐,这里真的很适合看日出,要不你带个烧烤架子和啤酒过来吧。”
赵姝:“……”
半小时后,赵姝来了。
但不只她一个人来。
莫苒苒和白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被保镖推下车的商砚,男人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个薄针织外套,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到脑后,一头顺毛看起来压迫感都没那么强了。
莫苒苒踉跄起身:“商总?你怎么还没睡?李医生说你要好好注意休息,不能熬夜。”
赵姝:“……”
好家伙,自己直接被无视了是吗?
商砚看着昏黄夜灯下的女人,脸上的妆都还没卸,身下也还穿着礼服,整个人像林子里走出来的妖,此刻一脸懵懵的样子,既纯又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慵懒的欲。
他也没想到莫苒苒上来就关心自己,微怔一瞬,眼底笑意漫开,随即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推给了赵姝。
“赵经纪让我来凑个热闹,我刚好睡不着,就过来了。”
赵姝:“……”
行行行,她成了两人pLAY的一环了是吗?
商砚道:“我住在这里好几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能看日出。”
莫苒苒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把他推到最好的位置,弯腰帮他把盖在腿上的毯子扯了扯,“商总是大忙人,您所看到的风景不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商砚盯着她,等她抬起眼时,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湖面:“我也不过一俗人,偶尔停下来看看别的风光,未必不是一种享受。”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赵姝和白雪跟保镖一块儿搭架子,弄烧烤。
很快酒也摆上了。
白雪觉得有点无聊,默默地拿出手机放了首动感的音乐,和赵姝在风里跳起舞来。
莫苒苒盘坐在地上,旁边是商砚,她举着赵姝带来的荧光棒在旁边充当气氛组,还顺手给了商砚一个。
时间一晃而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几人吃饱喝足,这会儿安静下来,强撑着疲倦的眼皮,安静地等待日出的到来。
莫苒苒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太阳出来了。”
她欻地睁开眼,只见湖面上已经被朝霞染红,一眨眼的工夫,朝阳冒出一点红边,像熟透的蛋黄一点点上升……
整个世界也在一点点亮起来。
无论看多少次,莫苒苒都喜欢看这里的日出,会让人感觉再难再苦的事都会过去,生活依旧充满希望。
“好看吗?”她突然转头看向商砚,没想到后者也正好看过来。
“嗯,好看。”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脑子木木的,既是困的,也是醉的:“商总,你别看我呀,看日出。”
商砚转头去看日出。
他想,是真的好看。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朝阳。
等朝阳高高地升起,天色彻底大亮时,他收回视线,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她轮椅的扶手上睡着了。
不远处的赵姝和白雪裹着睡袋早就睡得流口水了。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徐徐清风拂过耳畔。
商砚指出手指,撩起她颊边的一缕碎发,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旁边桌上有嗡嗡声响起。
屏幕上陆臣与三个字一直闪烁。
商砚倾身过去,动作小心地拿起手机,两秒后,按下接听。
“臣与。”
陆臣与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沉声问:“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莫苒苒呢?”
商砚凝视着趴在身侧的人,平静道:“她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几秒后,陆臣与把电话挂了。
商砚眼底笑意加深。
蠢货。
第67章 真好看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有意识的时候,便感觉到有双小手在轻轻抚摸自己。
一时摸摸她的脸,一时摸摸她的手。
最后那双小手塞进她掌心,莫苒苒下意识握住。
“妈妈?”商丹青可爱的包子脸顿时凑到莫苒苒眼前,一双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莫苒苒欻地坐起来:“丹青?”
打眼一扫,这明显不是她自己家,她阳光小区的卧室没有这么大:“这是哪里?”
商丹青高兴道:“是我们的家里呀!”
莫苒苒一惊,不会是半月湾庄园吧?
商丹青转身往外跑:“我去叫爸爸!”
“等一下……”莫苒苒叫都没叫住,商丹青跑得飞快,嗒嗒嗒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不多时,轮椅声响起,在厚重的地毯上滑过,只有细微的沉闷的声响。
莫苒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真丝睡衣,跟上次在蔚蓝喝醉后醒来时那件睡衣一样的质地。
是巧合吗?
随着轮椅声越来越近,她来不及细想,拿起旁边挂着的外衫裹上。
轮椅停在门口时没动静了,商丹青探了颗脑袋进来,“妈妈,你穿好衣服没?爸爸害羞了。”
莫苒苒实在没办法把‘害羞’二字和商砚串联上,想象不到那种场景是什么样子。
“穿好了,请进。”
下一刻,一身家居服的商砚出现在视线里。
许是在自己家的原因,他看起来比昨晚还要慵懒放松无害。
“商总。”
商砚颔首,“睡得如何?”
“睡得很好。”莫苒苒有些尴尬,第一次上门做客就睡到日上三竿,确实有够无礼的,“赵姐他们呢?”
商砚眼也不眨地撒谎,“她们刚回去上班了,赵经纪看你太累就没叫你。”
远在小男友床上的赵姐狠狠打了个喷嚏。
早上的实际情况是,日出看完后,莫苒苒就睡死过去,商砚直接把人带回家,至于赵姝和白雪?
她们醒来看到商砚抱着莫苒苒时,就自觉地溜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男人含笑开口:“如果不继续睡的吧,下楼吃点早餐吧。”
“好。”
商砚率先离开,商丹青把门一关,便从衣帽间抱出来一套熨烫好的裙子,献宝似的送到莫苒苒面前:“妈妈,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裙子,你快穿上看看!”
那是一套米色长裙,长度到莫苒苒脚踝,腰线有点透明蕾丝的小设计,将她的腰勾勒得更细,看起来更柔,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商丹青非常赏脸地哇了一声,转着圈圈围着她打转:“妈妈,你真好看!”
“妈妈,你今天可以送我去学校吗?我要让幼儿园的所有小朋友都知道我有一个天仙妈妈!”
莫苒苒牵着她往楼下去,小家伙的嘴巴就没停过。
下楼时商砚已经坐在桌餐旁等着了,他手里拿着平板,指尖在上面点来点去,一听到声音,他便放下平板,抬头朝二人看来。
看着莫苒苒身穿自己为她挑选的衣服,他眼底荡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吃过饭,商砚便叫来保姆送商丹青去学校。
商丹青磨磨蹭蹭背着书包,小脸气得鼓鼓的,“爸爸,我想让妈妈送我去学校。”
商砚无动于衷:“商丹青,别不讲理。”
“明明是你太霸道,为什么不让妈妈送我?妈妈都没说话呢。”商丹青的大眼里开始蓄泪,发脾气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像陆满星那样大吵大闹,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围上去哄他。
小家伙一边抹泪一边说:“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我想让妈妈送我去学校你为什么都不同意,爸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莫苒苒听得心酸,正想说话,商砚出声叫管家:“祁叔。”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从院子里出现,莫苒苒才发现这座别墅里佣人有很多,不过此时全都在别的地方忙活。
商丹青一看到祁叔,撒腿就往楼上跑,祁叔叫来几个佣人都没有抓住她,闹得鸡飞狗跳。
莫苒苒吃惊地看着上蹿下跳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商丹青,这丫头看着乖巧,身手居然这么灵活?
这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练出来的吧?
看商砚和佣人们的表情,显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商丹青最后被祁管家抓住,祁管家笑眯眯地劝道:“小小姐,你已经逃课好几次,再不去学校,老师要来家访了。”
商丹青如同霜打的茄子般不挣扎了,自己的老底被管家爷爷在妈妈面前掀开,她不敢去看莫苒苒,委屈得直掉泪。
“我就是不喜欢去学校嘛,他们总笑我没有妈妈,我讨厌他们!”商丹青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连祁管家都心疼了,惟独商砚一脸平静,“商丹青,这么会演戏送你去当演员如何?”
商丹青眼睛瞬间亮起:“真的吗?那我可以和妈妈一起拍戏吗?”
莫苒苒:“……”
商砚:“祁叔。”
祁管家上前拎起商丹青便走,路过莫苒苒身边的时候,她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角,抬起泪汪汪的眼,“妈妈,求求你了……”
莫苒苒的心一下子被击中,握住她的手,对商砚道:“商总,要不,我去送送丹青吧,正好我也要回去,顺路。”
所有人全部看向商砚。
后者颔首,“等我几分钟。”
几分钟后,商砚穿好衣服下楼,俨然是要一起去的意思。
人家送自己的女儿,莫苒苒也不能说什么,最高兴的莫过于商丹青,一路上高兴得坐不住。
一到幼儿园,她便迫不及待地牵着莫苒苒的手向别的相熟的小朋友显摆:“这是我妈妈,怎么样?我就说我没有骗人吧,我妈妈是不是漂亮得像仙女?”
那孩子十分赏脸:“哇!丹青你妈妈比我妈妈好看耶!”
那孩子的妈妈就在身后,闻言直接赏他一个爆栗。
商丹青嘻嘻一笑,牵着莫苒苒的手往里走,逢人就介绍莫苒苒,小脸上满是自豪:“我妈妈是演员,她可厉害了,拍了好多戏都得奖了,你们想看吗?改天我带手机过来给你们看看!”
见了老师的第一句话也是如此:“向老师早上好,这是我妈妈,她第一次来送我上学,以后她再来的话,你让门口的保安不要阻拦她哦。”
莫苒苒尴尬地和那位向老师大眼瞪小眼。
向老师下意识道:“满星妈妈……不是,丹青妈妈你好。”
第68章 要打架吗臭弟弟
莫苒苒面不改色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当着商丹青的面,像是初次见面一样,先是问了商丹青在学校的情况,又叮嘱老师们多多费心照顾孩子。
余光瞥见商丹青在旁边开心的踮脚脚,莫苒苒这谎撒得值得。
至于向老师会怎么想,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商丹青黏黏糊糊不肯进教室,要莫苒苒亲亲她才肯罢休。
莫苒苒哭笑不得的亲完她左脸蛋又亲她右脸蛋,连额头都亲了,最后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吧?再不进去小朋友们都要笑话你了。”
商丹青绝不内耗,“才不管他们呢,哼!”
说归说,她还是老老实实进去了。
莫苒苒正要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陆满星站在身后,一脸愤怒的瞪着她。
莫苒苒移开视线,顾自从他身边经过,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陆满星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从不可思议到愤怒,转身冲着那道背影质问:“你那天为什么不来看我?”
虽然是爸爸要他打电话的,但他都说他生病了,她凭什么不来?
莫苒苒顿足回头,“陆小少爷,我们有关系么?”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妈妈!”陆满星气的大叫。
莫苒苒:“哦?那你的之晴阿姨呢?她不是你最完美的妈妈吗?”
陆满星被她说的小脸涨红,想反驳什么,又觉得本来就是如此。
他突然想起爸爸的话,回道:“之晴阿姨就是最温柔的妈妈,你拿什么跟她比!”
莫苒苒反问,“那你何必在乎我有没有去看你?陆小少爷,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真的很烦你们父子俩。”
她脸上的厌烦不似作假,像一根刺扎在陆满星心里。
他不知道,莫苒苒对待不在乎的人有多绝情,就像他不知道以前的莫苒苒有多爱他。
他只知道,她的无视比她管着自己还让她难受。
目送莫苒苒离开后,陆满星快步冲到商丹青教室门口,指着她大声道:“是你抢走了我妈妈,你这个大坏蛋!”
商丹青正高兴着呢,突然看见陆满星,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你要打架吗臭弟弟?”
——
从幼儿园出来,莫苒苒刚坐上商砚的车,门口保安接了个电话,匆匆跑过来敲开车窗,“不好意思莫小姐,您两个孩子在教室打起来了,老师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几分钟后,莫苒苒和商砚出现在老师办公室。
陆满星和商丹青双双站在墙边,前者脸上全是伤,眼圈青紫了好大一块,后者脸上有几道抓痕,胳膊上还有个鲜红的牙齿印,已经快破皮了。
向老师正在说教二人,莫苒苒一进来,两个孩子纷纷转头看过来。
陆满星指着商丹青先告状,“她打我!”
商丹青抿紧唇低着头没说话,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向老师起身,尴尬道:“满星妈妈,丹青爸爸,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其实很正常,但是这两个孩子好像有什么误会,二位自己劝劝吧?”
什么误会不用说莫苒苒也知道。
她对向老师说:“孩子受了伤,我就先带走了,你可以通知对方家长,如果对方家长有什么意见,要私了还是走程序,我们都没有意见。”
她朝墙边走去,陆满星得意的扬起眉毛,下意识把手伸向莫苒苒,矜持的朝她走去,放佛早就料到她不会不管自己。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朝商丹青伸出手,“走吧丹青,我们先回家。”
商丹青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发红,张开双臂用力扑进她怀里!
向老师震惊地瞪大眼,一脸错愕的看了看那边抱在一起的母女,又看了看旁边坐在轮椅上的商砚。
不是,这个关系太复杂了吧?
——
直到莫苒苒带着商丹青离开办公室许久,陆满星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墙边。
向老师有点看不过去,虽然陆满星这个孩子被家里人宠坏了,平时在学校比较霸道自我,但怎么说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她有些不忍心,最重要的是得罪不起对方家长,刚想出声安慰安慰,陆满星忽然大步往外跑去!
“陆满星!”
向老师一惊,等她追出去时,陆满星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脸色大变,总觉得要出事,赶紧通知学校保安和其他老师帮忙找人。
——
陆臣与接到老师电话时正在医院里挨骂。
他接完电话脸色难看,陆明修问:“又出了什么事?”
陆臣与怕他担心,说了句没事,便匆匆转身离去。
来到学校,向老师白着脸解释,越说,陆臣与脸色越阴沉。
“你是说,我的孩子和别的孩子打架,我太太却和别的男人一起,接走了另一个孩子,对我儿子不闻不问?”
向老师看他脸色不对,忙说:“也,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那不是满星妈妈……”
不,没有认错。
陆臣与心道,那就是莫苒苒和商砚。
商砚的孩子,居然也在这个学校么。
——
医院里,莫苒苒带着商丹青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
好在小孩子打架没多大力气,除了胳膊上的咬痕最重,其他的地方都是皮外伤。
商丹青知道自己错了,全程老老实实不敢说话。
从医院出来后,莫苒苒把商丹青送上车,自己没上去。
商丹青扒着车窗眼巴巴的问:“妈妈,你不上车吗?”
莫苒苒说:“我还得去工作啊。”
商丹青:“……哦。”
莫苒苒挥挥手正要离开,商丹青抓住她的手,莫苒苒疑惑道:“怎么了?”
“妈妈,我就是看不惯臭弟弟,他也不喜欢我,我们就打起来了。我不是坏孩子,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莫苒苒一愣,“我没讨厌你啊。”
难怪商丹青这一路都不说话,她知道这孩子敏感,没想到她会这么胡思乱想。
她摸摸她的头,“打架虽然不好,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来,咱们也不要怕。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如果打架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保护自己或者保护别人,那就没有错,不需要自责。”
“我小时候也经常打架,还跟小狗打过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妈妈为什么和小狗打架?”商丹青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莫苒苒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下次跟你说。”
第69章 谁稀罕
莫苒苒和小狗打架的事,得追溯到还在孤儿院七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福利院因为偏僻且小,院长得罪了人,他们孤儿院正常的政府补贴都要不到,院长和其他年长些的哥哥姐姐便只能出去打工。
但孤儿院里孩子多,那点钱根本入不敷出,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
有时候莫苒苒一顿就两个馒头,有次野狗闯进院里的厨房偷吃馒头,正好被她撞见,她就和那条站起来有她半身高的狗打起来了。
身上到现在还有狗咬的齿印。
送走商丹青后,她便给向老师发了个信息,问今天两个孩子打架的原因。
向老师一番解释,莫苒苒不禁哂笑出声。
陆满星竟会因为有人跟他抢妈妈而生气么?
当然不会。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哪怕这个东西他已经不想要了,但他就是这种性子,不要的东西哪怕扔掉都不愿让别人捡去。
过去她为了纠正他这种强到有些过分的占有欲,没少唠叨他,大概也是因为那样,所以他才会更讨厌她。
莫苒苒给老师打这通电话只是想搞明白打架的缘由,没想到向老师最后告诉她陆满星在她离开之后就跑不见了,话里话外暗示她,她这个当亲妈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得莫苒苒发笑:“向老师,不管我和孩子关系如何,孩子是在你们幼儿园、在你眼皮子底下丢的,你们好歹是贵族幼儿园,居然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么?”
向老师讪讪的还想解释,莫苒苒淡淡道:“还有,你在学校如何教育孩子是你的权利,教育家长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有时间多提高下自己的专业素养,不要出事就想推卸责任。”
向老师:“责任的事之后再说,那满星现在不见了,您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莫苒苒道:“以后陆满星的事向老师不必再找我,至于该找谁,想来你比我清楚。”
毕竟她坐了一年牢,这一年间自有人代替她的位置给陆满星擦屁股。
她回到家,刚到门口,便看见了蹲在门口的陆满星。
她站在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看着他,陆满星也在看她,双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你的那个孩子呢?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带回家?”
陆满星刻薄起来和陆臣与不相上下,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莫苒苒掏出手机,正要让陆臣与来接人,没想到他打过来了。
她按下接听,那边的男人怒火沉沉地刚叫了声她的名字,便被她冷声打断:“把你儿子接回去。”
陆臣与瞬间像被人掐住脖子。
半小时后,楼道里传来男人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
陆臣与来时,莫苒苒坐在楼梯上看剧本,陆满星坐在门口一脸茫然。
看到陆臣与,他瘪瘪嘴,瞬间眼眶发红:“爸爸……”
一开口眼泪便落下来,看得陆臣与满腔怒火!
他上前抱起陆满星,从头到尾没有看莫苒苒一眼,转身下楼下到一半,就听见莫苒苒起身的动静。
他下意识放缓脚步,转身:“算你还有点……”
良心二字没有机会出口。
只见莫苒苒开门,进门,关上门,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父子俩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同样的脸,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谁都没有说话。
陆臣与带着陆满星回到家,管家看到陆满星一脸的伤,一边问着‘怎么回事’,一边让人拿来医药箱给他上药。
陆臣与则直接去了书房。
上完药的陆满星也不说话,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地寻找着自己和莫苒苒的照片。
今天他和商丹青打完架之后,关于莫苒苒是谁的妈妈这事,两人还争吵了一阵。
最后商丹青拿出了和莫苒苒的合照来证实关系,而陆满星却什么也没有。
他不应该什么都没有,他想,他有照片,而且有很多。
只是他不在乎罢了。
可他今天丢脸丢大了,他一边恨着莫苒苒为什么要和别的小朋友拍照,一边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什么也没有。
他跑出去,站在楼梯上气冲冲地问陆管家:“我房间里的照片为什么不见了?”
他记得以前有很多,他从出生起莫苒苒便喜欢拍他,也和他拍了很多合照,但他一个人的照片还在,合照全不见了。
管家愣了下,“小少爷,那些照片不是你让佣人烧了吗?”
陆满星怔在原地。
管家已经知道了幼儿园发生的事,走上来问他:“小少爷,照片烧了就没有了,你要是下次想带照片过后,可以和沈小姐拍一些合照嘛。你看,沈小姐漂亮又温柔,最适合做妈妈了,别的小朋友一定会很羡慕你的。”
陆满星好像被说服了,重重地点头:“你说得对!谁稀罕要一个疯妈妈!”
——
莫苒苒睡到半夜,手机上忽然一直响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点开一看,是陆满星发来的和沈之晴的合照。
后面跟着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她懒得听,拉黑删除,继续睡。
有什么必要把照片发给她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了想要的妈妈是沈之晴,既然她已经决定不要他了,就绝不会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忙着去试镜。
她现在手里不只是有那三个本子,自打她红毯出圈之后,递到赵姝那里的剧本也很多。
质量虽是参差不齐,但好在不是无人问津。
只是大部分都是看中了她身上的热度,让某些人起了一些歪心思,拍戏次之,借她炒作才是真实目的。
莫苒苒不打算走黑红路线,赵姝也很爱惜自己手下艺人的羽毛,不愿意搞那些歪路子,便推掉大半剧本,留了几个新导演递来质量不错的本子。
而且还都不是主演。
白雪知道不是主演的时候比莫苒苒本人都生气,“什么意思嘛,我苒姐不就是结了个婚又离了婚吗?怎么全是些镶边角色找上来?论演技,他们找的那主演团能演得明白么?”
商务车里,莫苒苒放下剧本,闻言只觉得好笑。
“行了别生气了,演不演得明白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再说谁都是从小白过来的。”
白雪:“苒姐,你就甘心给他人作配吗了?”
莫苒苒笑道:“不甘心啊,所以才要更努力一些。”
白雪见她又在低头认真看剧本,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再努力也比不过别人有金主……”
莫苒苒知道她说的是今天那个男主演,摇摇头没说什么。
第70章 上大号说话
三天后,穆折的《女帝师》开拍,莫苒苒正式进组。
穆折的剧本,加上当红男女的流量加持,让这部戏在开机当天就连上了好几个热搜。
官博发出去的开机当天的大合照,更是被网友们任扒了又扒,只穿了身休闲服戴着棒球帽的莫苒苒也被扒了出来。
网上讨论之声没停过,这时候《谁是你心中的演员》播出,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一是因为节目的阴间剪辑手法,把明歌当时的点评张冠李戴到了莫苒苒身上,将她的镜头卡了又卡,给她塑造了一个话少阴郁仗着自己是老演员,固执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这么一个人设。
反观沈之晴,镜头多,脾气好,虽是新人但谦虚有礼,还给她打造了一个富家千金逐梦演艺圈的好人设。
这么明显的一拉一踩,果然让沈之晴收获了许多粉丝,而莫苒苒的各个社交账户底下则是一片骂声,甚至还有人说,活该她被男人抛弃,还说陆臣与和沈之晴才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绝配。
这一言论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底下全是对她的骂声。
像是经过专业的培训,话术简直是复制粘贴一般。
莫苒苒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赵姝办公室里看穆折发来的完整的剧本。
她直接点开,回了一句【沈之晴,上大号说话】
一石惊起千层浪。
另一边的沈之晴恶狠狠地扔了手机!
莫苒苒是在她这里安装了监视器吗?她怎么知道这个账户号是自己?
过了会儿,她又把手机捡了回来,正好施柏打来电话:“沈小姐对这个结果还满意么?”
沈之晴的语气高高在上:“还可以。施导,今晚你来陆氏,我安排你和陆臣与见个面。”
施柏喜不自胜:“好的,多谢沈小姐。”
挂断电话,沈之晴呵笑了声,给陆臣与的助理许闻发个消息:【下午施柏过去找臣与,你接待一下,不要让他有机会见到臣与】
这么点小事就想让她劝陆臣与给他的节目砸钱?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莫苒苒回完那句,对方就消停了。
她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她不确定对方一定是沈之晴,但她确定对方肯定是沈之晴的狗。
旁边赵姝正在打电话和节目组沟通。
那边施柏不接电话,工作人员推三阻四糊弄了事,俨然没把莫苒苒放在眼里。
赵姝对莫苒苒道:“还真是拿你祭天呢,多亏你有先见之明。”
莫苒苒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所以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还开了句玩笑:“没办法,我对沈之晴这个名字有应激反应,一见到她,就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和她身边的所有人。感谢她让我变得谨慎。”
“呵,你就贫吧。”赵姝果断把上次莫苒苒交给她的视频发给了公关部那边。
视频一经发出,节目组和施柏的帐号便被冲了。
而这时候,有现场的观众现身说法,一边夸了莫苒苒的演技,一边吐槽节目组恰烂钱。
紧接着节目组未经剪辑的源视频被曝出来,网友们都不瞎,谁都看得出来沈之晴那一巴掌扇的多用力,而且还用指甲刮伤了别人的脸,明显是在借机发泄私人恩怨。
加上她在后台说的那些茶言茶语的话,节目组为她立的善良天真低调有礼的人设维持不到半天,就彻底崩塌。
而莫苒苒手撕节目组,获得了网友们的支持,许多之前深受其害的艺人粉丝们自发地用小号为她冲锋陷阵,莫苒苒的粉丝便趁机四处安利。
莫苒苒的演技有目共睹,让网友们重新回忆起她以前的剧,#古早白月光的含金量#这个话题又火了一次。
这个话题让她一夜之间涨粉两百万,赵姝趁热打铁,请来造型团队,给她做上那些角色的造型,又搞了一波回忆杀。
有人为此买单,有人骂她冷饭热炒吃相难看,当然这都是后续的事了。
节目组偷鸡不成蚀把米,源视频发出后,莫苒苒和沈之晴的对手戏火了。
比她个人的话题还要火。
【唔……难评,我的建议和明歌一样,不是自己的圈子还是不要沾边吧,没见过沈之晴那么辣眼睛的演技】
【现在这个社会是怎么了?对新人恶意这么大吗?】
【不是对新人恶意大啊上面的,我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被资本追着喂屎】
【我既不是她爸妈,也不是她金主,凭什么要忍受她摧残我的双眼】
【沈之晴长得还是不错的吧,人家还是豪门千金呢,没学过演戏演成这样不错啦】
【豪门千金怎么了?原来真有人上赶着给人当奴才呀】
【莫苒苒的演技很好吗?这就是金鼎奖影后的实力吗?当年的评审组真是瞎了眼了】
【狗叫什么啊请问,知道你山猪吃不了细糠了】
【你们都在关心演技问题,只有我在认真吃原配和小三的瓜吗?每当这时候男人就美美的隐身了呢,真是好爱男啊网友们】
【就是就是,是谁把沈之晴这个木桩子塞进节目组,还让导师们违心夸赞的呢,是那位陆大总裁吗?】
行风娱乐的办公室里,赵姝笑得畅快极了,连连拍手叫好!
半小时后,施柏给赵姝打电话,赵姝手机一扔,?着他。
接着,莫苒苒的手机便响了。
她和赵姝对视一眼,按了接听。
“莫老师,我好心让你上节目,你现在是想砸了我的饭碗吗?”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出来施柏有多生气。
莫苒苒故作惊讶:“施导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
“事到如今,莫老师就别装傻了吧?”施柏道:“我还以为能和莫老师交个朋友,特意去休息室关心你,没想到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居然在那时候录音!”
莫苒苒:“啊,施导都是拿朋友来祭天的吗?那很抱歉了,我不配当您的朋友。”
施柏直接破防:“莫苒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多少人求着上我的节目吗?你现在这么做,信不信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莫苒苒诚恳道:“那你可能还没那个本事,再往上爬一爬说不定可以实现。”
“你……!”施柏气笑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知道黄珊吗?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候,要么把视频删掉,要么就和她一样的下场!”
莫苒苒无视旁边快笑疯了的赵姝,用很老实的语气提醒道:“施导可能不知道,我一向有录音的习惯,你这通电话我也录了。”
施柏:“……”
赵姝:“哈哈哈哈……傻逼!”
第71章 小艺人
施柏很生气,挂电话之前扬言要让莫苒苒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莫苒苒放下手机,和赵姝对视一眼后,同时喷笑出声。
施柏当天下午去陆氏,却连陆臣与的面都没见到.
许闻晾了他半天,顾左右而言其他,一问陆臣与,就说是在开会。
施柏心都凉了,从会客室离开时,正好看见从另一边出来的沈之晴。
他正想走过去,这时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妇人,施柏一眼便认出那是陆夫人。
陆臣与没见到,结交一下陆夫人也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沈之晴已经迎上去,刚叫了声‘阿姨’,便被裴沁扇了一巴掌:“胡作非为!难怪老爷子当年坚决不肯留你在陆家,臣与就是跟你一起学坏的!”
许闻立即上前劝道:“夫人,您先冷静冷静。”
裴沁道:“你让我怎么冷静?自从臣与为了她和莫苒苒离婚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怂恿臣与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出格,就她还想嫁进我们陆家?简直痴心妄想!”
说完狠狠瞪了沈之晴一眼,大步朝陆臣与办公室走去。
许闻担忧地看了眼沈之晴,赶紧跟上裴沁。
目睹了一切的施柏走过去,给沈之晴递上纸巾。
沈之晴眼泪蒋落未落:“抱歉,让施导看笑话了。”
她哭起来我见忧怜,施柏这个人吧,向来自命不凡,喜欢那种俯视别人的感觉,现在看沈之晴就觉得她很可怜,本来还觉得她戏耍了自己有点生气,现在看来,她是在陆臣与这里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沈小姐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吧。”他非常绅士有礼地补了句:“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沈小姐真的很适合演艺圈,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向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沈之晴叹气:“但我确实不会演戏,这次上你的节目就是一次教训。”
“沈小姐,娱乐圈里不一定得是演员才混得下去,只要有人捧,就算你什么也不会,只要人设立得好,照样有人追捧。”
沈之晴:“楼下就有个咖啡店。”
——
“节目组真是玩不起,居然把这期内容下架了。”前往剧组的路上,白雪嗤之以鼻。
这个结果在莫苒苒的意料之中。
施柏毕竟是容城电视台的金牌导演,电视台的高层领导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就放弃他,更何况这期节目虽然被网友喷得厉害,依然不妨碍它是全平台同期热度最高的节目。
有人骂才有人看,黑红也是红,而且节目组和施柏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只不过第一次被人这样硬刚,还证据确凿,顶多让施柏个人口碑变差了一点。
白雪吐槽着,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苒姐你看!沈之晴正式签约瑶海传媒?她脸可真大,还逐梦演艺圈?靠什么逐梦?她那下三烂的抢男人的手段吗?”
网上也是一片嘲讽,说沈之晴是资本家强行给观众喂的一坨狗屎。
莫苒苒缓缓睁开眼,瑶海传媒作为容城电视台旗下的重要企业,非是行风这种规模的经纪公司所能比拟的,而且瑶海传媒的造星能力一流,背靠容城电视台,旗下艺人资源丰富,是许多艺人想进而进不去的行业巨头公司。
而且瑶海传媒是出了名的会营销,才公布沈之晴的加入,就已经开始在网上为她洗白。
就在这时,施柏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雪:“又是这个卑鄙小人!”
可以说是很讨厌施柏了。
莫苒苒接下接听,笑道:“施导。”
施柏顿了顿,“难为莫小姐还笑得出来。”
莫苒苒:“施导说笑了,做亏心事的又不是我。”
施柏又沉默了几秒:“你别录音,我跟你推心置腹地说几句话。”
“行。”莫苒苒本来没录音,一听这话,赶紧点了录音键,“你请说。”
施柏:“不知道你经纪人跟你说了没有,她和我们台达成了协议,我们节目组为这次的意外向你公开道歉,私下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让你们公司来两个新演员过来当常驻学员。”
莫苒苒:“嗯,我那两个师弟师妹都是好苗子,还望施导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施柏笑得勉强:“……不过你需要配合节目组发文,达成和解。”
莫苒苒更是滴水不漏:“我一切都听我经纪人的安排。施导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她的态度客套而疏离,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
施柏快维持不住那虚假的礼貌了,咬牙道:“莫老师,你应该看到瑶海传媒最新发布的公告了吧?我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这次针对你不是我的本意,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该得罪陆总,他现在把沈之晴送到瑶海传媒,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多说吗?”
莫苒苒不咸不淡地道:“抱歉,我不是很懂。”
施柏:“莫老师,我们之间本来没什么恩怨,你不必费心针对我,沈之晴才是你的对手。只要你让赵姐把那两个视线撤了,咱们一切好说,作为补偿,我可以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再过来录一期。”
正好车子到了影视城,莫苒苒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施导,我就是个小艺人,没什么话语权,赵姐能签我都是可怜我,这些事您得去跟赵姐谈,我做不了主。”
“我现在到剧组了,先挂了呢。”莫苒苒最后真诚地说:“哦对了,虽然这次合作不愉快,但还是要谢谢施导。”
说完她便挂断,全然不在乎施柏会不会生气。
实际上施柏都快气死了!
他要是能说服赵姝,还能打这通电话吗?
没想到莫苒苒也是个难缠的,表面和善,心思歹毒!
还‘谢谢’?谢什么?嘲讽他是吗?
看来她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作对了!
施柏还没想出个对策来,助理便敲门进来,带来了一个让施柏几乎气炸的消息:“施导,刚才《演员来报道》节目组官博发布了下期预告,他们邀请了莫苒苒做导师。”
第72章 敬酒
《演员来报道》是湖城新推出的节目之一,两个电视台本就是对家,向来竞争激烈,这个新节目对标的正是施柏的《谁是你心中的演员》,播出才两期,热度已经快追上来了。
不仅如此,《演员来报道》的导演,还是与施柏有过节的曾带过他的老师,原是容城的导演,后来被施柏算计,被迫离开容城,转股到了湖城电视台。
施柏这边刚把莫苒苒踩了一脚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那边就把莫苒苒请过去当导师,还营销什么‘神秘嘉宾’,就他们官博发布的文案,哪一句不是在嘲讽施柏有眼无珠,哪句不是在针对他?
更可气的是,他不仅白忙活一场,还为他人做了嫁衣,把热度白白拱手送人。
难道莫苒苒对他说谢谢,原来早就算计好了,要踩着他往上爬。
——
莫苒苒挂断电话后便把手机交给了白雪保管。
白雪看着施柏一个接一个打进来的电话,想起莫苒苒的叮嘱,跟机器人似的回道:“不好意思呢施导,我们苒姐在拍戏,没有时间接电话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好呢,您下次再打来吧。”
她跟莫苒苒学了副真诚的语气,听起来又真挚又嘲讽,最后施柏气到破防,但白雪没给他骂人的机会就挂了电话,并且拉入黑名单。
爽!
难怪苒姐让她把施柏当狗遛,这种逗狗般看着对方破防的感觉,真叫人乳腺通畅。
——
莫苒苒在《女帝师》里的戏份不多,加起来半个月不到就能拍完,不过穆折这个人拍戏有个习惯,开拍之前,要把所有演员关在一起集训,等到所有人状态都调整好之后再正式开拍。
集训一个月,莫苒苒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白雪跟她一块儿吃了一个月的减脂餐都瘦了三四斤,每天大半夜在酒店里刷着吃播视频流口水。
集训结束当天,穆折给剧组所有人放了两天假,正好方便莫苒苒回江城拿离婚证。
莫苒苒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白雪跳下沙发过去打开门,“穆导?”
门外站着穆折,他那头不羁的卷发放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更忧郁文艺了。
不过他不能开口,一开口就笑,显得有些轻浮。
他的视线移到莫苒苒身上,“莫老师什么时候的飞机?”
莫苒苒笑问:“正收拾东西马上就走,穆导有什么指教?”
“算不上指教,投资方那边有位领导来探班,请所有的演员去会仙楼聚餐,我来通知你一声。”
莫苒苒眉头微皱,还没说出婉拒的话,穆折便慢条斯理地补了句:“那人脾气不太好,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要场。莫老师,其他人都已经过去了,你不会是想拒绝吧?”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莫苒苒哪有拒绝的余地。
投资方就是大佬,他们剧组还得向人家伸手拿钱,别说主演,就是穆折都得坐陪,根本轮不到她拒绝。
“我这就过去。”
她叮嘱白雪一个小时后饭局还没结束的话就把机票改签,便坐着剧组的车来到了影视城外最大的餐厅会仙楼。
投资方来的这位领导大手笔地包下了整个会仙楼,莫苒苒走进去时,上下两层全是《女帝师》剧组的人。
正是热闹的时候。
“苒姐。”剧组饰演残疾军师,与她有不少对手戏的高武也刚到,笑着迎上来,“跟我们坐一桌吧。”
他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体育生那一挂的,但其实长得斯文,甚至还有些文弱,本人与角色适配度极高。
整个剧组里,就属他最喜欢和莫苒苒聊天,每次一有时间就跑到她跟前,还被穆拍戏称是她的小跟班。
实际上莫苒苒对高武称不上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至于看不出高武眼中那种对异性才会有的情愫。
所以为避免麻烦,她已经尽量避着对方了,但架不住高武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与她搭话。
比如现在。
他说着便自来熟地拽住她的胳膊把他往窗边的一桌引去,莫苒苒想着反正和谁都不熟,便没有拒绝,只是不着痕迹地挣开高武的手,礼貌地说:“人多,我自己走吧。”
高武笑得一脸温柔:“好。”
只是莫苒苒刚跟着他走了没几步,穆折便似幽灵般冒出来,揶揄道:“高武,恐怕你苒姐今天不能跟你坐一桌了,你去找别人玩儿吧。”
他看向莫苒苒:“你跟我去二楼。”
一楼是剧组工作人员居多,主演等人全部都在二楼。
莫苒苒跟着穆折上楼时,制片人副导演他们全围着某个人敬酒。
人影晃动间,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陆臣与。
男人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隐约的锁骨。
他身高肩宽,因着常年健身的关系,身材也不错,不然也不会一直被评为江城最想嫁的男神之一。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这时似有所觉般视线一抬,便和莫苒苒眼神对上了。
莫苒苒脸上原本随和的笑顿时消失,连眼神都变得寡淡了许多。
旁边穆折看她站定不动了,笑着催促:“怎么不走了?陆总大佬远来一趟,你也过去敬他一杯吧。”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穆导,不瞒你说,我怕我会忍不住一杯酒泼他脸上。”
穆折哈哈一笑:“那就泼呗。”
明显看热闹不闲事大,笑够了,他才解释:“你别怪我骗你,他现在是咱们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兼制片人,他威胁我不把你请来就撤资,我也没办法。”
“看在全剧组嗷嗷待哺的这些同事的面上,你就过去打个招呼嘛,之后你要走要留,我都没意见,别让我难做,毕竟我一个小小的导演,得罪不起他。”
穆折惯会软硬兼施,莫苒苒听罢,从旁边端起一杯酒,说道:“穆导言重了。”
她知道穆折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她现在人在剧组,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把人得罪。
不管怎么样,也得忍着恶心去敬这一杯。
至于为什么向来不粘娱乐圈的陆臣与会变成剧组的投资方,她并不关心。
也许是为了沈之晴,也许是为了给她难堪,无所谓,反正她拍完就走,十多天而已,她不信陆臣与能天天过来找她麻烦。
剧组的人都知道她和陆臣与的的关系,莫苒苒一过去,围着的人便给她让出路来。
陆臣与静静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一步步等着她走近。
莫苒苒无视周遭那些眼神,朝陆臣与举起酒杯,态度淡漠而随意,“陆总,我敬你一杯。”
说完不管陆臣与什么反应,仰头一口把酒喝完。
而后转身就走。
陆臣与悠悠的开口:“穆导,这就是你们剧组演员的素质?”
第73章 做不了夫妻做朋友
陆臣与话一出,周遭安静了片刻。
制片人和穆折相继上前打圆场,陆臣与好整以暇的看着莫苒苒被几个人半推半拉的送到自己身边位置。
等她被人塞入一杯酒,他才不紧不慢地出声:“行了,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敬什么酒,又不是外人。”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看向莫苒苒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众人对莫苒苒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的,毕竟一个豪门弃妇嘛,众人私底下都拿她当笑话聊的。
陆臣与这句话,听起来随意,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穆折最先接话:“对嘛,离婚而已,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做不了夫妻做朋友嘛。”
其他人不敢轻易附和,全在旁边干笑。
“穆导,夫妻就是夫妻,朋友就是朋友,我和陆总做不了朋友,高攀不上。”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尽量把自己当个吉祥物,反正今天这出戏也不需要她出演。
但该澄清的要澄清,按说她这个时候顺着台阶下了,谁也不得罪,但她半点不想和陆臣与扯上关系。
陆臣与仿佛没听懂她的话,轻轻颔首,十分有风度的说:“嗯,夫妻就是夫妻,我们还没离婚。”
莫苒苒皱眉看去,陆臣与长臂一伸,搭在她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
整个姿态看起来放松而自然,放佛将她整个人圈入怀里似的。
他端起面前酒杯抬了抬,风度翩翩道:“各位随意,不必理会我这个闲人。”
众人散去。
莫苒苒掏出手机,跟白雪发了个信息说不必改机票了。
“玩这么久玩够了么?”陆臣与晃着酒杯,语气淡淡,“什么时候回去?”
莫苒苒打字的指尖一顿,按下发送。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陆臣与,“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臣与挑眉,“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莫苒苒:“明天就是离婚冷静期最后的期限,我只是提醒陆总不要迟到。”
陆臣与眼底那点放松点笑意荡然无存。
他微微抬起手指,勾住她长长了一些的发尾,眼底尽是冷然。
没有回答她刚才那句话,意味不明道:“不是过来给我敬酒么,就坐着不动?”
周围全是打量的眼神,莫苒苒刚拿起酒瓶,桌上手机这是亮了。
来电显示着“商总”二字,莫苒苒下意识去拿,陆臣与却快一步将手机拿过去,挂断,关机。
“陆臣与!”
陆臣与直接拿起酒杯给她倒满,薄唇勾出几分冷意,“不希望我把穆折他们叫过来灌你,就自己喝。”
莫苒苒看也没看那杯酒,“把手机给我!”
陆臣与摩挲着手机,眼底氤氲着一团煞气。
最近一个月,他确信商砚没有和莫苒苒见过面,但是他们有没有打电话,私下说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商砚像疯了似的打压陆氏,好像生怕他抽出身来。
陆臣与盯着莫苒苒漂亮的脸,喉结滚了滚,“这一个月,你有没有和商砚来往?”
莫苒苒站起来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开机的同时,冷淡道:“明天早上九点,希望你准时到达,你也不想再拖下去吧?”
她说完便离开座位往外走。
陆臣与一把拉住她手腕,指骨用力,“这么着急离开是想去见谁?”
“与你无关。”莫苒苒甩开他的手,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她和陆臣与各说各话,再不走,两人又得吵。
没意思。
砰的一声,陆臣与手里酒杯砸在地上,所有人噤若寒蝉地看过去,他擦着手,神色沉冷如冰。
“抱歉,手滑。”
没有人会真的认为他手滑,众人却是只能假装相信,制片人招呼着服务员给他换新的杯子。
杯子还没送过去,陆臣与站起来,走到二楼栏杆处。
站在这里能清楚地将一楼的一切收入眼底。
莫苒苒快步下楼,刚走到大厅,高武赶紧跟上来,“苒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莫苒苒敷衍道:“嗯,有事先走了。”
高武像只粘人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着莫苒苒:“苒姐也是江城人吗?回去之后能不能约你一起玩?”
说话时他还扯着莫苒苒的衣角摇了摇,弄得莫苒苒很无奈。
她克制地露出一抹礼貌的笑,“高武,我回去有很多事要处理,恐怕没有时间一起玩。”
她认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不需要像小孩子那样非常直白地拒绝,她以为高武会明白她的意思。
但高武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什么,挠了挠头,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有什么忙是我能帮得上的吗?”
莫苒苒:“没有。”
白雪开车还没到,莫苒苒便只能在门口等,高武跟在身边,一直热情地和她搭话。
他话多到哪怕别人只回句嗯,他也能自己聊下去。
“高武,过来一下。”
穆折懒洋洋地伏在二楼栏杆上,招小狗似的朝高武勾勾手指,旁边的陆臣与眉眼沉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高武探进来半个身子,问:“导演,什么事?”
穆折笑眯眯道:“上来再说。”
高武看了看莫苒苒,“苒姐,那我先上去了,回去一定记得联系我啊。”
莫苒苒摆了摆手。
高武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二楼,穆折把他叫到面前,意味深长地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向他介绍他身边气场强大的男人:“高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总。”
高武一愣,谦虚地弯腰朝对方伸出手:“陆总您好。”
陆臣与双手插在口袋里,睥睨着面前的男生。
大学生的年纪、气质,单纯鲁莽且无知,身上却有种读书读傻了的书卷气。
莫苒苒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陆臣与开门见山地说:“以后离她远点。”
高武怔然,不解地看向穆折,后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解释:“你不看新闻的吗?这位陆总是你苒姐的,唔,丈夫。”
高武着实不看新闻,他一脸愕然地望着陆臣与,眼底清晰地闪过一抹自惭形秽。
陆臣与和穆折显然都没有安慰受伤少男的心思,陆臣与顾自走下楼,站到莫苒苒身边。
“一个脑子空空的蠢货,你也看得上?”他甚至都不是嘲讽,而是那种瞧不上。
仿佛高武在他眼里不过是地上的蝼蚁。
莫苒苒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或许在他心里,她也只是和高武一样的蝼蚁,这种轻蔑不是他故意展现出来的恶意,而是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以至于他看众生皆蝼蚁。
第74章 铁树不开花
陆臣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薄唇微掀:“怎么,我说错了么?”
莫苒苒嗤笑一声:“我连陆总你这种货色都看得上,我再看上谁都不必感到意外吧。”
陆臣与竟没有反驳,也不见生气。
他还是那副双手插在口袋里,那眼神和当初看她歇斯底里发疯时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她现在是离婚。
都到了现在,很明显陆臣与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只是在争风吃醋,不过是换了种发疯的手段而已。
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抛开往日滤镜之后,她从他身上,没有看到哪怕一分对自己的尊重。
说白了,他自始至终没把她当个人。
她只是一个物件,一个用来反抗陆老爷子的工具人,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甚至可以是他恩情外包的牺牲品。
莫苒苒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难过了,她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往后不必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自己的青春。
“离婚的事,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满星还太小,我不希望他失去一个完整的家。演完这部戏你就退圈,只要不去当戏子,我可以给你开个公司……”
“陆臣与。”莫苒苒打断他高高在上的施舍,“我的诉求一直都是离婚,麻烦你不要自说自话,擅自安排别人的人生。”
白雪老远便看到陆臣与,加速油门冲过来,一个漂亮的摆尾停在两人面前,“苒姐,上车吧!”
莫苒苒打开车门坐进去,正要关门时,陆臣与按住车门,“说吧,怎样才能不离婚。”
莫苒苒神情寡淡到过于冷漠:“说实话陆臣与,你这样再三纠缠真的很让人厌烦。”
她和陆臣与好歹也有五年婚姻,她知道怎样最容易惹他生气。
果然,她话音未落,陆臣与便用力甩上车门。
莫苒苒松了口气,对白雪道:“开车。”
黑色商务车迅速离开饭店,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陆臣与的身影,白雪才说话:“苒姐,他没欺负你吧?”
莫苒苒:“没有。”
正说着,商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飞机了么?”
莫苒苒熟稔地回道:“还没,刚才有事耽搁了。”
商砚嗯了声,“我派人去接你。”
莫苒苒刚想说不用,商丹青的声音便凑了过来:“妈妈,你答应回来陪我去吃饭的?不能食言哦!”
“可是我得先去医院看望院长奶奶呀,后天吧,后天我请客,丹青小朋友想吃什么都行。”莫苒苒轻笑,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笑得有多温柔。
白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商丹青:“那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我也想去看院长奶奶!”
商砚重新拿回手机,“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怕影响你工作,老院长一周前醒过来了,不过她年纪大了,上次晕倒伴随着中风的情况,导致身体现在半边瘫痪,意识也不太清醒。”
莫苒苒激动地握紧手机:“那她现在怎么样?”
“恢复得还算不错,你要相信李医生的医术。”商砚语气里含笑:“况且,有我看着,你完全可以放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透过手机传来,像是带着奇异的鼓点,震得人心头发颤。
这段时间商砚每次去复健的时候,都会去看看老院长,再把情况告诉莫苒苒。
两人的聊天框里,除了商丹青,聊得最多的就是老院长。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商砚比她对老院长更上心。
若不是他,她恐怕无法安心在剧组一待就是这么久。
有时候也不能怪莫苒苒会错意,好几次她都觉得商砚对她有别的意思,但一想到他有心上人,她才能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商总,真的非常谢谢你,你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莫苒苒故作轻松地说出来,其实心里沉甸甸的。
惟一能想到的回报对方的方式,就是对商丹青更好一点,工作再努力点,争取早点把对峙协议的钱给他赚到手。
商丹青脆生生道:“妈妈,要不你以身相许,跟爸爸结婚吧,爸爸铁树不开花,许爷爷每天愁得头发都白啦!”
莫苒苒:“……那恐怕不行哦。”
她心说,你爸爸心有所属了。
且不说她和商砚之间相差太大,她初次那样冒犯的试探,也不过是一时动了歪念,想利用他对付陆臣与,不会、也不敢去想嫁给商面砚这种事。
更何况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碰那种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
再者,她和陆臣与之间尚且隔着跨不过的阶层鸿沟,和商砚就隔得更远了。
天上的人因为有所求才放低姿态,她这种普通人还是踏踏实实好好工作,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边父女俩同时沉默了几秒,最后商砚状似警告地连名带姓地唤了声:“商丹青。”
莫苒苒怕他责备小家伙,赶紧帮忙说好话:“商总,丹青还小不懂事,童言无忌,您别往心里去,我保证我对您只有感激和尊敬,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丹青那句话,商砚方才的语气带隐约带着笑意,这时已经淡下去了,“只是顺便的事,谈不上恩情不恩情。”
莫苒苒听出他情绪不高,赶紧把这个危险的话题转移,聊起商丹青最近在学校的事。
商砚大概很忙,把手机给商丹青,让她自己说。
前往机场有一个半小时,莫苒苒和商丹青就聊了一个半小时。
末了,她因为要去值机,才结束通话:“好啦,先不聊了,等见面了你再好好跟我说你幼儿园里有趣的事,把手机还给爸爸去吧,他工作很忙的,我们不要占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下次你用你的电话手表好不好?”
在她看不见的电话另一头,商丹青瘪瘪嘴,看了眼旁边一边翻着平板上的文件,一边侧耳仔细听她和妈妈聊天的男人,小鼻子皱了皱。
嘴上乖乖对妈妈说着‘好’,心里却吐槽不已。
爸爸才不会忙呢,这个电话里只有她和妈妈的号码。
而且爸爸自己不会聊天,才这么大方地把手机给她,他自己在旁边听得可开心了。
哎,爸爸太笨了,追人都不会。
为了爸爸的幸福,她实在付出太多了。
第75章 他身上的香水味
机场。
莫苒苒和白雪刚从通道里出来,迎面一个小团子便扑了上来:“妈妈!”
她下意识接住商丹青,诧异道:“你一个人来的?”
商丹青看向旁边,莫苒苒跟着看去,不需要商丹青回答,她已经看到了拄着黑色拐杖站在不远处车旁的男人。
商砚脱下了那身严肃的西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闲服,黑色衬衫搭配着同色长裤,头发也没有特意弄出造型,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似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闲适和居家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莫苒苒赶紧压下。
她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商总和居家二字联系起来!
紧接着她回过神,惊喜地说:“商总,你的腿好了?”
“还需要继续复健,现在勉强能走几步路。”
商砚拄着拐杖缓缓走过去,走得不快,但很优雅从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以至于那用来辅助的拐杖在他手里看起来像个时尚单品。
莫苒苒见他移动,赶紧小跑过去扶住他,这几乎已经快成她的本能反应了。
离得近了,她便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很好闻,却又很陌生。
让闻惯了他身上药香味的莫苒苒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
商砚似是一无所知:“怎么了?”
莫苒苒摇头:“没怎么,商总今天有约会么?香水挺好闻的。”
商砚嗯了声,像是不经意地向她寻求确定:“真的好闻么?”
“好闻的,这种淡淡的木质香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闻呢。”莫苒苒其实更喜欢他之前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不过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那种味道,说出来恐有诅咒的嫌疑。
但她这话也不是恭维,她虽不懂香水鉴定,不过她知道好闻和不好闻。
有些香水广告吹得天花乱坠,她闻起来还是一股人造香精味儿,闻多了有时候甚至会鼻子不舒服,尤其是她这种患有季节性鼻炎的人。
而商砚身上的香水味很奇特,木质香的味道,却并不厚重,像新雨过后的树林里那种氧气浓郁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商砚眼底漫着笑意:“这是集团旗下香水公司特意调的香,你喜欢的话,我让人送一些给你。”
最好沐浴露洗发乳,甚至护肤品……全都用上这款公司为他一人专门特制香料,让她从里到外,全都打上他的烙印。
眼看着她想拒绝,商砚不疾不徐地将话题转移:“李医生说老院长现在正醒着,快上车吧,过去看看。”
一提到老院长,莫苒苒果然把香水的事情抛诸脑后。
她一手牵着商丹青,一边扶着商砚,快上车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个白雪。
忙回头对白雪说:“白雪,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车费我给你报销。”
商砚道:“放心,有司机送她。”
莫苒苒这才看到旁边还有另一辆车,司机早就把她和白雪的行李拿上车了。
她心说,商砚还真是体贴。
商砚对白雪说:“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商总。”白雪哪里敢说不,僵硬地挥了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
天黑之前,莫苒苒到了医院。
老院长果然醒着,看见她来,激动地睁大眼,啊啊啊地叫着。
她明显想要起身,但身子无法动弹,只有一只手能勉强抬起来,朝莫苒苒伸过去。
莫苒苒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上前握住老人如树皮一样干枯的手,泪水一滴滴砸落在被子上。
商砚指尖动了动,这一刻甚至有些嫉妒那团被子能接住她的泪水,而自己却只能站在旁边,没有身份和立场替她抹去眼泪。
老院长的手僵硬地从莫苒苒的头,摸到她脸上,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似乎想说什么,吐出来的却只囫囵一团混乱无意义的音节。
“您说什么?你别着急,我在这里,您慢慢地说。”莫苒苒一边安抚着情绪激动老人,自己反而先情绪失控。
之前老院长昏迷不醒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看着醒过来的老人,她心里那失而复得的情绪才像是落到了实处,将心脏里撑得满胀胀的。
老院长闭上眼,粗粗地喘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她握紧莫苒苒的手,艰难地出声:“满……满……星……”
甚至这个名字,她都说得不清不楚,口水不住地溢出嘴角。
莫苒苒以为她是想念陆满星,一边用袖子帮她擦掉口水,一边安慰:“奶奶,您想见满星是吗?他、他最近去国外玩了,等他回来我就带他过来见您……”
老院长僵硬地摇头。
不是。
我不想见他。
可她越想说话,就越是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急,莫苒苒也着急,“您、您现在就想见他吗?那过两天吧,过两天我一定带他来!”
老院长突然卸了气。
她闭上眼,回想起晕倒那天的情形,她在倒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管她。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她能清楚地听见沈之晴是怎么教陆满星撒谎的,也清楚地听见陆满星用厌恶的语气反问:“为什么要管这个老东西呀?管家爷爷说,她活着只会浪费爸爸的钱,早点死了最好。”
沈之晴是怎么说的?
她装模作样的说:“可是她死了,你妈妈会伤心的,要是让她知道老院长是你气病的,她会很生气的呀,她生气的话讨厌你怎么办呀?”
“讨厌就讨厌嘛,我又不稀罕她。之晴阿姨,你真的不能和爸爸结婚吗?”
……
再后面,老院长便听不清了。
她本想告诉莫苒苒,要远离沈之晴,要警惕陆满星被那个女人教坏,她甚至想让她放弃陆满星……
她活了这么多年,大半辈子都在养孩子的,什么样的孩子教不好,她一眼就能看透。
陆满星……已经被教废了。
缺乏同理心,自我且自私。
这种孩子,很难再教好了。
此时看莫苒苒紧张的样子,老院长又有些不忍心。
莫苒苒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她就比旁人要心软心善一些,除非她被伤透了心,否则怎么可能放弃陆满星呢。
老院长只能点点头,同意她把陆满星带过来。
也许,是她心里对那个孩子有偏见了呢?
也许只要让他远离沈之晴,他就能变好呢?
第76章 没关系的
商丹青听见莫苒苒和老院长的对话,下意识上前握住商砚的手指。
“爸爸。”
她沮丧地唤了声,看着院长奶奶又睡了过去,心里有些难过。
她想,为什么院长奶奶想见的人不是她呢?
明明这么长时间,她每天都过来给她讲故事,一遍一遍反复对她说,自己也是妈妈的宝贝。
那个臭弟弟一次也没有来过。
院长奶奶明明也喜欢她的,为什么还是惦记着臭弟弟?
是不是因为,她不是从妈妈肚子里出生的宝宝?
她越想越难过,不由得红了眼眶。
突然头顶上一暖,她抬头望去,是商砚的大手在轻抚她的脑袋。
“没关系的,丹青。”
商丹青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
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反正她生下来也没有很多人喜欢她,她只要妈妈和爸爸喜欢就好了。
院长奶奶也是喜欢她的,只是没有喜欢臭弟弟那样喜欢。
老院长又昏昏沉沉睡去,莫苒苒怕她又昏迷不醒,想叫李医生过来,商砚说:“老院长只是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就好。”
莫苒苒点了点头,后知后沉地察觉到自己脸上的湿润,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几把脸,“商总你别站着了,先坐一下吧。我去打点水帮她擦擦脸。”
商丹青上前:“妈妈我帮你!”
“不用啦丹青,你在床边帮我陪陪院长奶奶就好啦。”莫苒苒摸了摸她的小脸,看到商丹青就想到陆满星,心里开始发愁。
她不想让院长奶奶再受刺激了,既然老人想见陆满星,她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过来。
她垂眸掩去心中阴霾,转身走进洗手间。
给老院长擦干净下巴和脖子上溢出来的口水后,莫苒苒本来还想陪着老人多坐一会儿,但旁边还有商砚父女二人,她实在不好让这一个病患和一个小孩陪自己一起熬夜。
“商总,时间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回去?”
商砚点头:“嗯,也好。”
他撑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莫苒苒赶紧去扶。
商丹青则把拐杖递到他手里,“爸爸,给。”
莫苒苒道:“我送你们下楼吧。”
商砚没有拒绝,任由她扶着自己乘坐电梯,最后来到停车场。
路上堵车,司机还没到,得再等几分钟。
莫苒苒担心他站久了伤身体,想去拿个轮椅过来,遭到了商砚的阻止。
“我还没有那么弱。”他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非常平易近人。
但莫苒苒是亲耳听见李医生说过,他的腿伤有多严重的,又不好强行把他按在轮椅上,便说:“那我还是扶着你吧,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可以撑着我的肩膀借力。”
“嗯。”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商砚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是你和陆臣与冷静期最后一天?”
莫苒苒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是啊。”
“那你会去么?”
“我当然会去。”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提到陆臣与,她心情更差了:“就是不知道陆臣与会不会去。说出来不怕商总笑话,今天回来之前,我还碰见他了,他跟我说,只要我不离婚,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商砚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嗯?你没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莫苒苒嗤笑了声,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神情变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轻松的。
她顾自说道:“他又不是因为喜欢我、在意我才挽留我,他只是想维护自己的脸面罢了。”
商砚垂眸,眼神落在她托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上,压下心中重重欲念和占有欲,冷静克制地说:“嗯,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还是那句话,随时可以找我。”
莫苒苒闻言失笑:“那我担心陆臣与明天爽约,商总能帮我把他绑来,在离婚书上面签字吗?”
商砚心情不错,薄唇微勾:“如果你希望的话。”
“开玩笑的,还是不要了。”莫苒苒意识他似乎真的有这个想法,赶紧解释。
开玩笑,本来陆臣与就怀疑她和商砚的关系不清不白,要是商砚真帮她把人绑到民政局了,岂不是坐实了两人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时司机开车到了,莫苒苒打开车门,先把商丹青抱上车。
接着转身去扶商砚。
后者动作缓慢地坐上车后,单手抵住车门,浅茶色的眸子落在莫苒苒身上:“我听说陆臣与打算将名下一半的财产转让给你,离婚的事他应该会想再和你谈谈,如果你改变主意,继续和他过下去的话,我可以给你请一个专业律师,争取为你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没有谈判的余地。”莫苒苒淡笑:“商总,旁人都觉得我嫁给他是为了攀高枝,其实不是的,我没图过他一分钱。所以,离婚的时候我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分给我财产,当初离婚争财产,不过是一时之气,想借此机会报复沈之晴罢了。”
她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摊开在商砚面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种话,她不该和自己的老板说。
但也许是商砚超过老板与员工这层关系之外的关心,让她不想让他为自己再操这份不必要的心。
她会离婚,就像她当初告诉律师夏知微一样,她从不吝啬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身边每个真心为她担心,为她着想的人。
“所以,律师的事我先说声谢谢了,不过大概是用不上的。”
商砚短促地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莫苒苒目送车子离开后,便转身回了病房。
车里。
商丹青欢喜地问:“爸爸,妈妈和坏叔叔离婚以后,你就能娶她了吧?”
商砚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淡声道:“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商砚脑海里浮现出莫苒苒刚才那副认真的样子,每个表情他都清楚地记在心里,也更清楚,她好不容易对她生出一点信任,他还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
“等到她完全信任我们,愿意一辈子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商丹青不是很懂,但她相信爸爸。
她的爸爸可是无所不能的大老板呀!
第77章 一个都不要
翌日早上九点,莫苒苒来到民政局。
九点半,陆臣与依旧未到。
莫苒苒抬腕看了眼时间,十点的时候,许闻来了。
作为陆臣与的心腹助理,许闻一定程度上是能代表陆臣与的,但离婚这事他代表不了。
“莫小姐,陆总让我来跟您说声抱歉,他生病了来不了,离婚的事改天再说。”
改天?
改到哪天?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改天的话又要再次申请,再等三十天。
她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给陆臣与打个电话。”
许闻一脸为难:“莫小姐,陆总现在医院……”
“他得了绝症么?”
许闻愣住:“什么?”
“还是病得下不来床了?”莫苒苒等了一个多小时,本来就等了一肚子的气了,没想到陆臣与连来都不来,派个许闻过来敷衍她。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晾着她。
许闻皱眉:“那倒没有,但是陆总……”
在发高烧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遭到了莫苒苒的持续嘲讽:“既然没有得绝症,也不是病得下不来床,怎么就过不来了?是需要我找八抬大轿去请他吗?”
许闻惊得微微睁大眼,不满道:“莫小姐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当面帮你打这通电话。”
他拨通陆臣与的号码,后者嘶哑无力的声音传来:“喂?”
许闻刚唤了声‘陆总’,手机便被莫苒苒夺走。
“陆臣与,说好今天领证,你装病不来是什么意思?”
陆臣与有些恼怒:“谁说我装病……咳咳……莫苒苒,我现在人在医院……”
“又不是在太平间。”莫苒苒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马上就要进组了,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去。堂堂陆总,就不能给彼此留点体面吗?非要我撕破脸,你们陆家到时候又不高兴。”
陆臣与气得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顶着一张烧得通红的俊脸从车里下来,一脸阴沉地盯着莫苒苒,瓮里瓮声道:“莫苒苒,你真行!”
莫苒苒仿佛没听见他这话,一边往离婚窗口走一边问:“证件都带齐了吗?别一会儿这没有那没有,浪费我的时间。”
陆臣与阴着脸跟在后面,前面办离婚的三对,坐在窗口的夫妻从破口大骂到肢体攻击,导致办证时间一再推迟。
莫苒苒频频抬腕看时间,见那对夫妻还在吵个没完,工作人员也劝不住,她起身道:“你们到底要吵到了什么时候?不离婚的话先去外面冷静冷静行吗,别耽误别人的时间。”
那男人骂道:“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女人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揪回去:“你别走,那十万块钱怎么回事?你拿老娘挣的钱去养小三?”
两人被工作人员劝走,下一对去办理手续。
但刚才吵架的夫妻提醒了陆臣与,“孩子和财产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之前不是还想要我一半的财产?”
莫苒苒戴着口罩和帽子,令从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实在看不出她所思所想。
她望着窗口,随口道:“只要能离婚,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陆臣与气得想笑,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他烧得浑身没力气,连脾气都没精力发,嘲讽道:“一个都不要,你还真是洒脱无情。”
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被她刚才的话刺到了,陆臣与只觉得身体比刚才更难受了,他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
从刚才他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一个陌生人都比她要多几分善心!
他倒宁愿她争一争,至少表明她还有所在乎,可她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要,只有扔不要的垃圾才会这样干脆利落。
马上就轮到他们了,陆臣与千万个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什么时候生出的离婚的心思?因为之晴?还是因为商砚?”
“还是你出狱当天只是因为我没有去接你?”
“莫苒苒,不是你说,要喜欢我一辈子吗?”
三个问题,莫苒苒只回答了最后一个:“当初年少无知,不知道一辈子太长。陆臣与,你我都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错误的相识,错误的结合,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人……
全是错的。
陆臣与心脏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刀,“错误?你觉得自己嫁给我是一个错误?”
“不是。”莫苒苒的话让陆臣与脸色好了些,可下一句,让他觉得息像个笑话。
她说:“我的意思是,不光是嫁给你是个错误,当年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执念更是最大的错误。”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莫苒苒说完这话,就排到了他们的号。
她率先走过去,回头询问的眼神看向陆臣与。
她眼神平静,再没有让陆臣与厌恶的歇斯底里,同样的,也没有任何往日的感情。
淡漠的像看着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陆臣与走过去。
签字,结婚证回收,变成了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的瞬间,莫苒苒便一秒也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挡住了她的去路。
片刻后,陆臣与来到她身边站定,手里的离婚证几乎被他捏到变形。
“下雨了。”他喃喃道,“我送你。”
莫苒苒掏出手机打车,头也没抬:“不用。”
陆臣与盯着她的侧脸,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什么都不要?”
雨天打车的人多,软件上没有人接单,莫苒苒被迫和陆臣与站在台阶上并肩而立。
她沉默了片刻,“明天把陆小少爷借我一天吧。”
让她把人带去见见院长奶奶,让老人看过之后,她再随便编出个理由,出国什么的都好,让陆满星这个名字这个人,渐渐从老人的生活里消失。
陆臣与笑了。
果然,她的满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装得再镇定,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孩子。
他矜持地颔首:“可以。满星是你的孩子,你想什么时候回去看他都行。”
莫苒苒手机震动了下,是她叫的车到了。
她对陆臣与的话恍若未闻,以手作帘往雨里冲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
车子漫过路边的积水,将民政局和陆臣与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莫苒苒正拿着纸巾擦额头上的雨,手机响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竟是陆臣与发来的消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你随时可以后悔,重新回来当陆太太,这个位置我不会给任何人】
莫苒苒盯着陆太太三个字,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拉黑删掉了陆臣与的一切联系方式,就像是和过去彻底一刀两断。
刚做完这一切,商砚的消息便发了过来:【下雨了】
莫苒苒指尖顿在半空。
过了会儿,她敲下一个‘嗯’字。
商砚:【陆臣与去了么?】
莫苒苒:【他来了,已离婚】
莫苒苒看着屏幕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等她后悔已经来不及,那边几乎一秒接听。
第78章 太多巧合
莫苒苒:“……”
商砚接通得太快,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要说什么。
随即她便听见那边传来雨打车窗的声音,下意识说了句:“商总,你那儿也下雨了啊?”
“……嗯。”商砚很轻浅地笑了声。
莫苒苒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我九点就到了,但陆臣与生病发烧不来,还让我改天再办离婚。”
商砚:“那他怎么又来了?”
太给面子了,莫苒苒想。
她一出口,那流水账一样的话题开头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但她实在不知道和商砚聊什么。
两人平时很少语音通话,大多都是文字消失,少有的几次电话,要么是聊院长奶奶的病情,要么是聊商丹青。
这还是第一次她聊自己的事。
可大老板都表现出了好奇,她总不能扫他的兴,便简单地说了刚才的事,还提了一嘴离婚大厅里那对打架的夫妻。
末了,她感慨道:“还好陆臣与今天脑子病糊涂了,脾气都没以前大了,要不然我跟他估计也得吵起来。”
好几次她都觉得陆臣与在发怒的边缘了,没想到一直到分开,他都表现得还算有克制。
商砚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说:“恭喜离婚,要庆祝一下么?”
莫苒苒花了两秒,做了决定:“当然要的,我把赵姐和白雪一起叫上!商总,你想吃什么?”
商砚:“你决定就好。”
莫苒苒不知道第一次感叹,商砚真的挺好说话的,干实事,不逼逼,不管是做为老板还是做为朋友,他都让人很有安全感,让人下意识信任他。
考虑到还有商丹青,莫苒苒说:“那我就在风华楼定个包厢?”
商砚:“嗯,可以。”
“那一会儿见。”
“好。”
商砚句句有回应,莫苒苒等他挂电话,等了一会儿,想起商砚从不会主动挂人电话,便先挂了。
另一边,商砚的车就停在民政局对面。
隔着马路和停车场,他透过车窗看向依然还站在民政局门口扎桩的陆臣与,神色淡淡。
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嘲笑。
车窗上斑驳的雨模糊了陆臣与的身形和神情,但商砚犹记得他刚才与莫苒苒一同出来时,那颓丧的模样。
像一只丧家之犬。
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他对莫苒苒的感情,但没有用,没有谁会站在原地等待他陆大少爷开窍。
莫苒苒不会,商砚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蠢货。”片刻后,商砚掀了掀唇,淡漠地收回视线,让司机去接商丹青一起去风华楼。
民政局门口。
陆臣与站的腿都麻了,被裹着雨的冷风一吹,他骤然清醒过来。
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离婚证,手指攥得越来越用力。
许闻这时拿着手机走过来,小声提醒:“陆总,是闻少的电话。”
陆臣与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闻川语气兴奋:“臣与,干嘛呢?卫三儿让人给骗了,正借酒消愁呢,你快过来看他笑话。”
卫三:“闻川我去你妈的!”
闻川哈哈大笑,“臣与,来不来?”
陆臣与揉了揉眉心,心脏沉沉得仿佛压着一块石头,他确实想喝点酒。
“嗯,地址发来。”
——
下午一点,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风华楼一桌难求,好在莫苒苒提前定了包厢。
她到的时候,赵姝和白雪已经到了,外加一个夏知微。
赵姝一见她就问:“离掉了?”
“离了。”莫苒苒掏出离婚证晃了晃,笑得眉眼生辉,像是终于摆脱了困住她的枷锁。
“牛逼!”赵姝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姐俩好地揽住她的肩,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听姐的,什么情情爱爱都是虚幻,男人这种生物吧,就是个消耗品,到了年纪就不中用了。你全当他们是工具人,只分有用的和无用的。”
她笑道:“听姐一句话,别太把男人当回事,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搞事业的时候,等你有钱有地位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别人会上赶着把人送到你身边来……”
“赵姝。”
门口,响起商砚暗含警告的声音。
赵姝瞬间松开莫苒苒的肩,不太正经地冲她眨眨眼,“开个玩笑,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比如咱们商总。”
莫苒苒失笑,“嗯。”
她和赵姝对视一眼,从对方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看到了赵姝的认真。
商砚拄着拐杖走进来,身上裹着一层冷意,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赵姝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倒不是故意给商砚制造麻烦,她只是同样身为女人,不希望莫苒苒重蹈覆辙,将来继续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也许莫苒苒自己都没发现,她其实是个很缺爱的人。
这种人,最好骗了。
给她一点甜头,就能轻易把她拐走。
她既希望商砚得偿所愿,又希望莫苒苒能坚定地为自己而活,不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因为她清楚,商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商老爷子那种老渣滓,只有基因突变才能生出商砚这种痴情种。
可是,人的一辈子太长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感情百年如一日的热烈真挚。
莫苒苒明显察觉到赵姝和商砚之间气氛有些紧张,她赶紧起身打圆场,向众人介绍夏知微。
哪知道夏知微非常从容地叫了声‘商总’。
显然早就认识。
赵姝在旁边笑得身子发抖,大概是烟瘾犯了,她掏了根烟出来咬在齿间却没有点燃,揶揄地说:“苒苒,我来给你介绍了一下,夏知微,商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咱们商总同父异母的妹妹。”
莫苒苒微微睁大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原来传闻中夏知微背后的靠山是商砚,是真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商氏有缘,怎么左右都能碰到商家人?
她不小心对上赵姝的眼神,没想到对方也真瞧着她,四目相对,赵姝挑了挑眉,“真巧啊,是不是?”
莫苒苒怔了怔,随口应道:“是挺巧的。”
太过巧合,就不正常了。
她听明白了赵姝的暗示,不过表面没有表现出来。
夏知微反应平平,甚至看起来厌恶自己被人和商氏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她对莫苒苒解释道:“我和商总不熟,我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商砚:“嗯。”
赵姝又笑了声。
这下不用感觉了,莫苒苒意识到气氛就是不对,对面的白雪低头喝水,仿佛那水里有金子似的。
这次她倒是学乖了,没有傻乎乎地睁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吃瓜。
好在这时服务员进来,拿着平板提醒他们点餐,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才消失。
莫苒苒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赵姝一眼。
赵姝正努力回避着商砚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心虚。
她都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莫苒苒要是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那就只能说,她缺心眼儿了。
第79章 是该恭喜
一顿饭吃完,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结账之后,商丹青想吃楼上的奶茶,得到商砚的准许之后,莫苒苒便陪小家伙去了。
莫苒苒一走,整个包厢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夏知微不慌不忙的起身:“我事务所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白雪也跟着起身,磕磕绊绊道:“赵姐、商、商总,我也走了。”
两人一走,包厢里便安静下来。
赵姝也想溜,但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商砚的眼刀子便扫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淡声问,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带着冷意。
赵姝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商砚不语,眸光如刀地盯着她,看得赵姝头皮发麻。
她索性摊了摊手,一副摆烂的态度,大拇指掐着小指头一截尖尖,说:“好吧,我承认我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良心,怕你商总得到了就不珍惜,那你到时候玩她不跟玩狗一样?”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了解你啊表弟,你比陆臣与可狠多了,如果将来你的爱情保质期没了,你会顾念旧情还好说,万一你不念旧情呢?这江城还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她没敢去看商砚那张阎罗王似的脸,眼神飘忽,但语气坚定:“商总,我妈,你爸,还有现在商家那些个叔叔婶婶,哪个不风流?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不爱的时候心硬如铁。”
“我不相信我能从一而终地爱一个男人,所以我也不相信你能因为一见钟情永远不变心。”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别急着把她圈在你的世界里,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围着你们男人打转。”
赵姝顶着压力,故作轻松道:“当初你让我进入这个圈子,不就是想让我扶持她么?不会因为她现在离婚了,你就迫不及待想让她当你的金丝雀吧?”
商砚沉默着。
气氛压抑。
良久,男人出声:“赵姝,你管得有点宽了。”
赵姝瞬间浑身紧绷起来,下一秒,就听他说:“下不为例。”
“……”赵姝狠狠地松了口气,后背缓缓靠上椅背,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其实可以不掺和进来的,以一个旁观者看着莫苒苒被商砚攻略,被他圈入笼中,反正与她无关。
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刚才看见莫苒苒拿着离婚证眉开眼笑的那个样子,她忽然就不想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了。
赵姝不太喜欢和商砚单独待在一起,尤其是现在。
她起身告辞,不等他回应便快步走了。
莫苒苒刚出电梯,正好看见她走进另一部电梯,想叫人,赵姝却像是有鬼在追她似的,狂按关门键,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站着的莫苒苒和商丹青。
莫苒苒和商丹青面面相觑。
商丹青喝了口奶茶,说道:“姑姑肯定惹爸爸生气了。”
莫苒苒若有所思,“走吧。”
她回到包厢,商砚又在工作,莫苒苒看他在忙就没有打扰,在旁边和商丹青一边看故事书,一边喝奶茶。
等商砚处理完手头上的文件时,抬头看见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
似是察觉到他的眼神,一大一小同时抬起头看过来,两双眼睛如出一辙的疑惑。
商砚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来。
莫苒苒直起身,“商总,你要是忙的话就回公司吧,我带着丹青再四处逛逛,晚点我再把她送回去。”
商砚淡淡道:“公司没什么事,交给沈闻就行。”
远在公司的沈闻:“……”
拿着助理的工资干着总裁的活儿。
因为要逛街,商砚的腿不适合一直走,司机便送了轮椅过来。
莫苒苒到门口接司机,司机还没来,她却碰上了沈之晴。
莫苒苒装作没看见,沈之晴却走过来,“你和臣与离婚了?恭喜啊。”
莫苒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余光扫见沈之晴还在往自己这里靠近,她抬起眼眸,讥诮道:“别逼我扇你,陆臣与不在,可没人护着你。”
沈之晴脚步顿住,当即不敢上前了。
表情变了几变,勉强笑道:“那我就先走了,臣与请我们几个朋友喝酒,说是庆祝他离婚。”
她一副好心的语气道:“苒苒,你真的不该离婚,以你这样的出身,对你来说,臣与已经是你能接触到的所有男人当中的天花板级别了,真是可惜了。”
这人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沈之晴瞬间变了脸色,匆匆转身离去:“臣与还在等我,告辞。”
沈之晴前脚离开,后脚商砚的司机就来了:“莫小姐,轮椅来了,抱歉,等电梯耽误了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没多久。”莫苒苒接过轮椅,推进餐厅。
沈之晴到了电梯里面,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害怕莫苒苒,有些懊恼。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她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她却没有杀回去。
刚出电梯,闻川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问她:“之晴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我们和臣与都等你好久了。”
沈之晴:“马上。”
十几分钟后,沈之晴来到蔚蓝时,闻川他们已经喝过一轮了。
陆臣与似乎是喝醉了,整张俊脸都是红的,衬衫开了几颗扣子,头发微乱,靠在沙发椅背上闭着眼休息,手里还虚虚地拿着一个酒杯。
沈之晴皱眉走进去:“什么情况?你们俩灌他干嘛?”
闻川和卫三少卫诚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一脸无辜:“之晴姐,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们,我们都没开始灌呢,他一进来就狂喝酒,拦都拦不住。”
闻川一脸笑:“之晴这你就不懂了吧?臣与好不容易摆脱莫苒那个草根女,高兴着呢。”
沈之晴看了眼陆臣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她坐过去,半个身子靠上去,“臣与……臣与?你发烧了?”
陆臣与挥开她的手,睁开眼坐起来又灌了一大口酒:“没事。你怎么来了?”
闻川:“你离婚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几个好哥们儿不得给你庆祝庆祝啊?来,把这杯干了,恭喜咱们陆少恢复单身!”
陆臣与扯了扯嘴角:“是该恭喜。”
恭喜他终于甩掉了莫苒苒这个麻烦。
他想,莫苒苒算个什么东西,自己给足了她台阶,她竟真敢和自己离婚,到底谁给她的勇气?
又想到商砚,他握紧杯子,狠狠将整杯酒灌下去。
第80章 本该是他的
闻川和卫诚相继给他倒酒,拉着沈之晴一块儿也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不知道谁提到了过去,卫诚便老生常谈的可惜着陆臣与当年没有娶沈之晴的事。
闻川趁机起哄,“臣与,你说你现在都离婚了,应该给咱们之晴一个名分了吧?她一个姑娘家等了你这么多年呢。”
卫诚赶紧给几人满上酒:“那可不嘛,你们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可算是修成正果了,亲一下呗~”
闻川:“对,赶紧亲一个,以后咱们就得叫之晴‘嫂子’了!”
沈之晴娇嗔地跺了跺脚:“去去去,你们俩无不无聊。”
可她没说不亲,红着脸频频看向陆臣与,眼底闪烁着一丝期待。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陆臣与和莫苒苒离婚了,她坐上陆太太的位置也快了。
她的身子都已经倾了过去,等着陆臣与顺势亲她。
然而陆臣与半阖着眸子,像是才反应过来几人说了什么话,下意识皱眉:“亲什么亲?我离婚你们就这么高兴?”
他重重地把酒杯往大理石桌上一放,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他冷声道:“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乱开玩笑,什么修成正果,我和之晴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沈之晴瞬间白了脸,泫然欲泣地看了他一眼,匆忙低下头,飞快地用指尖抹了下眼角,勉强笑道:“嗯,臣与说得对,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
“对什么对?”闻川向来见不得沈之晴落泪,更何况他此时喝得也不少,看到自己一直默默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这么难堪,登时怒了!
他也把酒杯重重一放,嘲讽道:“臣与,你过去装装就算了,毕竟你结了婚,为了之晴的名誉着想,我们都能理解。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离个婚你还玩起为莫苒苒守身那一套了?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陆臣与脑子混沌,“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之晴一直在等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既然你不想对她负责,那你这几年吊着她算什么?”闻川一把甩开试图阻止他的卫诚,刻薄无比道:“吃着碗里的吊着锅里的,渣男那套让你玩明白了啊陆臣与?这么喜欢莫苒苒,你他妈跟她离婚干什么?”
陆臣与起身,一脚就踹了过去!
闻川酒精上头,当即还手,两人顿时大打出手,很快就见了血。
沈之晴连连尖叫,和卫诚一人拉扯一个,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拉开。
陆臣与重重地倒地沙发里,愤怒地喘着粗气。
闻川也没好到哪里去,呸地吐出一口血,双眸猩红:“陆大少爷,你别他妈告诉我们,你离婚了发现自己爱上莫苒苒了?”
陆臣与原本还愤怒的表情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
闻川几人见了,纷纷变了脸色。
闻川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沈之晴,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你爱上那个疯子?哈!真他妈搞笑,你爱她你把她送进监狱?你把之晴又当成什么了?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吗?”
“闭嘴!”陆臣与脸上血色尽失,哪怕他还发着烧,可此时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沈之晴上前抓住他胳膊:“臣与,你别生气,闻川他喝醉了,你别听他乱说……”
“走开。”陆臣与甩开她的手,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沈之晴却一下子摔倒在地毯上。
她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住肚子呻吟起来。
闻川大惊失色:“之晴!”
沈之晴额头上疼出豆大的冷汗:“我……我肚子好疼,臣与、臣与……”
陆臣与怔怔地看着她捂住肚子喊疼的样子,电光石火间,忽然有什么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闻川怒道:“陆臣与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
沈之晴被送进医院。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摘下口罩问陆臣与几人:“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闻川和卫诚同时看向陆臣与,后者脑子里都烧糊涂了,下意识道:“我是。”
医生:“病人已经怀孕两个月,幸好送来得及时,孩子是保住了,不过后期需要好好调理,不要再有什么磕碰,不然她还是有很大的流产的风险。”
医生说完就走了,下一刻,闻川一拳砸向陆臣与的脸!
陆臣与被打得站不稳,踉踉跄跄地撞上墙,俊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闻川骂骂咧咧还要动手,陆臣与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身离去。
任凭闻川在身后破口大骂,他也没有回头。
出了医院的陆臣与叫来司机,上了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竟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去。
去公司吗?
他心烦意乱,不想去。
回家?也不想回。
他闭上眼,语气里透着一股死寂:“随便转转吧。”
司机不明所以,但严格执行,开车带着陆臣与在四周转着。
有时候,巧合就是来得很突然。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时,司机诧异地说了句:“那前面不是太太吗?”
陆臣与猛地睁开眼,很快就在十字路口对面的那条人行道上看见了莫苒苒的身影。
雨后初晴的天,天空还很暗。
她推着商砚往马路对面的商场走去,旁边还跟着一蹦一跳的商丹青。
过了马路,不知道商砚说了什么,她弯腰去听,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始终噙着笑意。
温柔包容且耐心。
三人一行朝商场大楼走进去,像极了一家三口。
陆臣与推开门便追了上去,全然不理会司机的惊呼声。
他脚步虚浮地穿过路口,一路跟着莫苒苒一行三人走进商场。
他不知道自己跟上来干什么,这种行为非常掉价,显得好像他有多放不下她似的。
但他还是来了。
他看见他们逛了一个又一个的店,商砚要给她送包包,她不要,最后只拿了副墨镜。
之后她投桃报李送了商砚一副袖扣,不太贵的牌子,陆臣与忽然想起来,曾经她也送过给他,他看不上。
然而此刻,看着商砚珍惜地把袖扣接过过放进口袋里,陆臣与忽然很想上前把东西抢回来!
那是他的!
不管是袖扣,还是莫苒苒……本该是他的!
第81章 怎么可能喜欢她
陆臣与几乎是狼狈地离开商场的。
回医院的途中,他满脑子都是莫苒苒陪着商丹青在娃娃机抓娃娃的画面,商砚坐在轮椅上,就在旁边看着。
很无聊。
他想,真无聊。
为什么莫苒苒总是喜欢做那些无聊的事,连陆满星都不喜欢抓娃娃这么幼稚的事……
那么幼稚,可是他却觉得嫉妒!
闻川说他喜欢上了莫苒苒?
怎么可能呢?他娶她不过是为了反抗老爷子,一直没提离婚只是出于责任,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陆臣与闭上眼,想否认,但眼前全是她笑意浓然的模样,就算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
沈之晴正安抚着闻川,劝他消气,突然病房门打开,陆臣与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说话,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寒霜。
闻川已经酒醒了,这才开始后怕,他们和陆臣与虽然一同长大,说得好听是哥们儿,其实谁家都离不开陆家的合作。
他有意求和,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道:“臣与,你回来就好,之晴醒来后就一直念叨着你,你多陪陪她,我和老卫就先走了。”
陆臣与没理会。
沈之晴朝二人使了个眼色,闻川便神色复杂地拽着老卫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之晴轻轻抚着小腹,嘴角微扬,“臣与,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有孩子……”
“打掉。”
沈之晴的笑容僵在嘴角:“什么?”
陆臣与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全是血丝,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此刻的俊脸无比冷漠:“之晴,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我答应过莫苒苒,不会再娶任何人。”
沈之晴表面的温柔终于维持不下去,她用力地攥紧被子,心中恨意疯狂滋长!
不会再娶任何人?
那她算什么?
开什么玩笑!
她等了这么久,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她苦笑道:“是苒苒的意思吗?”
陆臣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无论如何,他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会给莫苒苒一年的时间。
“这个孩子,打掉吧。”他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你。”
“弥补?”沈之晴涩然的摇了摇头:“臣与,这是一个孩子,一条生命啊,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
陆臣与闭了闭眼:“条件随你提,但这个孩子绝不能要。”
沈之晴太了解他了,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他是真的不想留这个孩子。
她气得都想笑了。
机关算尽,没想到莫苒苒到离婚的时候摆了她一道。
那贱人不让陆臣与娶别人,分明就是针对自己!
她抓着被子的指骨泛白,连神情都扭曲了,可惜陆臣与闭着眼,没看见。
“条件随我开?好啊,那我要进娱乐圈,我要你为我保驾护航,任何时候,只要我有需要,你必须帮我,包括提供资源。”
陆臣与抬眸看去,正好看到沈之晴的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倔强地盯着他,眼底没有半点埋怨,只有难过与伤心。
他心头划过一抹内疚,哑声道:“好。”
——
晚上七点,商丹青终于玩累了。
商砚把莫苒苒送到小区时,小家伙已经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车停稳后,商砚向莫苒苒伸出手:“把丹青给我吧。”
莫苒苒将小家伙交给商砚,却没急着离开。
商砚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便下车了。
狭小的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商丹青发出的微微的鼾声。
“商总,夏律师……”
莫苒苒刚开口,商砚便接过话头:“你想问她是不是我派去的人?”
莫苒苒迟疑了下,点头。
“是。”商砚承认得太过干脆,莫苒苒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脑子里思绪更是混乱。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但商砚此时的眼神,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为、为什么?”
商砚不语,指尖漫不经心地抚着商丹青细软的头发,一瞬不瞬地盯着莫苒苒。
许是车里的灯太过昏暗,莫苒苒对上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竟有种要被吸进旋涡的错觉。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仿佛这狭小的车厢变成困住她的囚笼,让她下意识想要远离……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丹青。”商砚眼眸半垂,敛去眸底情绪,很轻地笑了声,“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他一笑,刚才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便消失了。
莫苒苒紧绷的后背彻底放松下来,明显松了口气,还有点尴尬,就像那天在车里的试探一样。
不知道商砚会不会觉得她太自恋。
她故作轻松道:“抱歉啊商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因为这些事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希望您别生气。”
“不会。”
莫苒苒觑着男人的表情,见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嘴角甚至隐隐还有些笑意,确实是不在意她的自作多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高高兴兴地与他告辞,下车。
连上楼的脚步都带着轻快。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下车,车里的男人嘴角的笑意便彻底消失。
商砚不傻,他自然看得出来莫苒苒怕自己。
刚才他如果实话实说,他毫不怀疑她会逃开,不会再与自己有所往来。
所以他忍住了。
唔,还不是时候,他想。
现在的她,只会觉得他是麻烦。
或许把他和陆臣与放在一起,他的麻烦程度在她心里甚至会超过陆臣与。
商砚看着四楼亮起的灯,扯了扯嘴角。
把他当成麻烦么?
那可不行呢。
——
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莫苒苒却还没有在剧组的酒店睡得好。
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被一条黑色的大蟒蛇纠缠不放,任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早上六点,她准时睁开眼。
因为要去接陆满星到医院看望院长奶奶,她没有做早餐送去医院,稍微洗漱过后,便开车径直去了陆家。
到陆家时,已经七点多了。
她把车停在外面,等了一会。
听到里面传来陆满星的声音,她才掏出手机拨通座机号码。
是管家接听的:“你好,哪位?”
莫苒苒:“是我。我来接陆小少爷,昨天和陆总说好的。让他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他。”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完就挂了。
几分钟后,陆满星没出来,出来的是陆臣与。
第82章 骗她能得到什么
一天不见,陆臣与整个人带着宿醉的疲倦,双眼里全是血丝,头发凌乱,下巴的青色胡茬也没有清理。
莫苒苒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臣与这么狼狈颓丧的形象,以往的他总是精英范十足,衣服熨得平整,整个人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严谨和冷淡。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都不见了,看过来时,眸光沉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早过了偷偷猜他心思的阶段,她朝他轻轻颔首,问:“陆小少爷呢?”
陆臣与一开口,声线沙哑涩耳:“在洗脸。”
他穿着身皱巴巴的灰色家居服,侧开身,问:“进来坐着等?”
“不用,在这儿就行。”莫苒苒倚着车,没动。
陆臣与嘲讽:“离个婚而已,你连门都不愿意进了?怎么说这也是你生活了五年的家。”
莫苒苒无动于衷,也没接话。
车轱辘话说了太多,掰扯来掰扯去,她早就腻了。
如今她能不和陆臣与掰扯,就不和他掰扯。
没多久,陆臣与听到了陆满星的脚步声,他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我送你去医院,顺便看望一下老院长。”
“不必了,她刚醒来,没精力见人。”莫苒苒看到陆满星拉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门口,便打开车门,等他过来。
陆臣与一再被她拒绝,终于恼了,冷冷道:“为什么不让我送?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带着满星去叫别的男人爸爸?”
莫苒苒只觉得他脑子有病,“陆总,你的孩子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孩子么?没有人上赶给他当爸。”
陆臣与没想到这种话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来,呵笑了声:“怎么,商丹青就是宝了?她不过是个孽种,能比你自己亲生的儿子还好?”
莫苒苒沉下脸:“陆臣与,攻击一个小孩,你有意思没意思?”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商砚。”陆臣与朝她走过去,“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一向最擅长玩弄人心,天天把商丹青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也就是你这个蠢女人,被他骗得团团转!”
“是么?”莫苒苒听得想笑:“那你告诉我,他骗我能得到什么?”
陆臣与:“他……”
想得到你啊!
“爸爸。”正这时,陆满星叫了他一声,不情不愿地来到他身边。
陆满星臭着一张小脸,但眼神却不住地飘向莫苒苒,心里有些轻快得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瞥向莫苒苒:“你不是不要我当你儿子吗?找我干嘛?”
莫苒苒看到陆满星那张和陆臣与如出一辙的脸,忽然后悔了答应院长奶奶的要求了。
她能指望陆满星什么?
他不气院长奶奶就不错了。
偏偏陆臣与还不放心,“无论你愿不愿意,我必须亲自带着满星一起去。”
莫苒苒砰地了一声甩上车门,顾自坐上驾驶座:“那算了。”
不去也好,省得她糟心。
至于院长奶奶那里,她找个借口先瞒过去……
要不是怕院长奶奶有遗憾,她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正要启动车子,陆臣与陡然按住车窗,眼神喷火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莫苒苒,什么叫算了?算了是什么意思?”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松开。”
陆臣与深吸一口气,直接打开车门,将身边的陆满星塞进车里。
莫苒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明显压抑着怒火,生硬道:“你看好他,如果再让他被别的孩子欺负你不管……”
他话没说完,莫苒苒便直接一踩油门踩下去,将他甩开。
陆臣与下意识后退几步,看着远去的车子,俊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路上。
陆满星坐立不安,一会扭扭屁股,一会动动腿。
时不时看向窗外,又看看莫苒苒。
见她不理会自己,他又闹出更大的动静。
莫苒苒目不斜视:“坐好。”
陆满星还是有点怕她的,默默地坐好,但心里不服气。
他抬着下巴,高傲地说:“你要是想跟我和好,就对我好一点。如果你是这个态度,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莫苒苒没理,陆满星只当她是心虚,越发得意,“你这个人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欺负之晴阿姨,管家爷爷他们都说因为你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人,没有家教,所以才蛮不讲理。”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妈妈,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虽然我很想很想爸爸和你离婚,把之晴阿姨娶进来给我当妈妈,但是爸爸既然不愿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继续做我的妈妈。”
“只要你改掉那些坏脾气,不要再欺负之晴阿姨,别再什么都管着我的话,我就不赶你走了。”
说完,他期待地等着莫苒苒的反应。
半天过去,莫苒苒都没理他。
陆满星恼怒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家了?”
莫苒苒操控着方向盘,转了个弯,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
这才说话:“陆满星,一会儿去见院长奶奶,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让我听见你说什么难听的话。”
陆满星不满地瞪着她,想说自己才不见那老东西,然而对上莫苒苒警告的眼神,他瘪了瘪嘴,闷闷道:“知道了。”
莫苒苒帮他打开车门,他下意识伸出双手,等着她把自己抱下去。
但莫苒苒只冷眼看着,陆满星哼了声,自己跳下车,扭过头故意不看她,大步往前冲。
一辆车转弯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他,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拎住他后领把他拽回身边,低声道:“乱跑什么?”
她牵住他的手,防止他再埋头乱冲,一路走进电梯之后才松开。
陆满星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手,讪讪地收回。
莫苒苒带着陆满星出现时,院长奶奶正醒着。
护工正在给她按摩,她听到动静,一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奋力地朝门口看过来。
陆满星不喜欢她,下意识想后退,被莫苒苒牵住手带了进去。
“满星,叫外婆。”她笑着温声对陆满星道。
陆满星被她笑得晃了下神,下意识听话地叫了声:“外婆。”
老院长说不了话,眼睛眨了眨,算是回应。
但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陆满星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觉得空气中都是臭臭的老人味。
第83章 没有缘分
莫苒苒只让陆满星陪着老院长坐了一会儿,老院长今天精神不怎么样,她便带他离开了。
走出病房后,陆满星抱怨道:“为什么非要我来看她,我看了她,她的病就能好了吗了?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自己老老实实在医院养病不行吗?像我这么大的小孩子都不需要别人陪了。”
莫苒苒径走朝电梯走去:“嗯,以后不用你来了。”
陆满星顿时高兴起来,脚步轻快地跟上去。
一上车,陆满星就吵着肚子饿了,要吃饭。
“你早上没吃?”
陆家的早餐一向丰盛,以前她在的时候,会严格控制陆满星的饮食,为此还专门去报班考了营养师证。
后来陆家的饮食习惯就保留下来了,一直以她的标准来做一日三餐。
不过没有人像她一样敦促陆满星按时吃饭,估计早上他不想吃,管家他们就由他去了。
闻言,陆满星不高兴道:“还不是你来得及早了,害我都没来得及吃。”
莫苒苒启动车子:“那我送你回家吃,现在时间正好。”
“不要!”陆满星瞪大眼,控诉道:“你什么意思啊?现在饭都不给我吃了吗?我不管!我就要你带我去吃,要不然我回家一家给爸爸告状!”
莫苒苒被他吵得脑瓜子疼,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陆满星接收到她冷冷的警告,慢吞吞地坐好,气鼓鼓道:“你不给我吃饭,我就要饿死了!”
莫苒苒只好就近找了个餐厅,给他点了几样菜。
陆满星又开始闹:“这一看就不好吃,我要换一家餐厅!”
莫苒苒刚倒了杯水,闻言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爱吃不吃,不吃回家。”
“……”
她起身就要走,显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陆满星觑着她的反应,看出来她不耐烦,纵然心里不高兴,却也不敢再闹,拿起筷子吃起来。
一顿饭的时间,莫苒苒不是在回信息,就是顾自吃饭,没有像从前一样哄着他,给他夹菜盛汤。
陆满星越吃越没胃口,吃了个半饱就不吃了。
莫苒苒结了账,领着他出去。
陆满星问:“我们现在去哪里?你不带我出去玩吗?”
莫苒苒还是那副淡淡的反应:“没时间。”
出饭店之后,莫苒苒发现自己的车被堵住了,她打电话叫人挪车,但对方迟迟不来。
她便只好打了个车,带着陆满星坐上去。
上车没多一会儿,陆满星但饭后犯困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倒进她怀里。
因为无人搂他,他又缓缓滑到了她腿上。
车子在前行,两旁的景物如同走马灯般消失在身后,徐徐的风吹着莫苒苒的发,她垂眸凝视着腿上的小东西,脸上那面具般的冷漠终于消散了几分。
看着陆满星乖巧安静的睡颜,只有在这种时候,这个孩子好像才变回她的孩子的模样。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小脸,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
她手指堪堪停在半空,便又收了回去。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不要了,那就不要再一厢情愿的心软。
只要狠下心,自己就不会重蹈覆辙。
这个孩子只是借她的肚子出生,她和他终究是没有母子缘分的。
陆满星被叫醒时,小脸懵懵地坐起身,转头就看见了自家大门,有一瞬间的怔愣:“怎么回来了?”
莫苒苒没解释,淡淡道:“到家了,下车吧。”
没想到她一点儿也不挽留自己,陆满星清醒过来,嘟了嘟嘴,气愤地推门下车。
正好管家出来,他头也不回地往大门里冲,还没进门呢,身后便传来引擎声。
回头一看,只见莫苒苒已经让司机掉头离开。
陆满星脚步一转,冲着追上去喊:“莫苒苒!你是个大坏蛋!以后你都不要再来了!”
不知道莫苒苒听见没听见,绝尘而去的车辆只剩下烟尾气。
他气得捏紧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赌气地埋头冲进院子里。
一进客厅,就哇地哭出声来。
管家进去之后哄了半天没用,便掏出手机试探地问:“那,我把沈小姐叫过来?”
陆满星瞬间不哭了,“嗯!”
坏妈妈,谁稀罕她,反正他还有之晴阿姨!
莫苒苒回去取了自己的车,当天晚上便睡在医院陪老院长一晚上。
第二天中午的机票去剧组,她连行李都没拆开,便不需要重新收拾,趁着白雪还没来,她便去楼下缴费。
却被告知她并无欠费,并且账户里面已经预存了五十万的费用。
莫苒苒不明所以,“那请问下,能查到是谁交的吗?”
“稍等,我看看。”缴费处的护士看了眼,“是李医生交的。”
“好的,谢谢。”
——
李医生刚做完一台手术,回到办公室看见莫苒苒时一愣:“莫小姐?是老院长有什么事吗?”
他摘下口罩就打算跟她一起去病房,莫苒苒却叫住他,并递来一张卡:“李医生,住院费的事谢谢你,这张卡里有三十六万,你先拿着,剩下的我过段时间再还你。”
李医生下意识道:“什么住院费……”
随即他反应过来,“哦,那点钱没什么的,不用着急还。”
“五十万可不是笔小数目,一定要还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如果这钱还要你出,那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李医生一脸为难。
这钱又不是他掏的,忙也不是他帮的,他就是个中间执行命令的人,每次对上莫苒苒那双感激的眸子,他都很心虚。
见他迟疑,莫苒苒直接把卡塞到他手里,不容他再拒绝,挥挥手往外走:“李医生,我得赶飞机了,院长奶奶又要劳烦您多多费心了哈。”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李医生只觉得手里的卡像烫手山芋一样,他赶紧让人去送给商砚。
莫苒苒在上飞机前,接到了赵姝关心的电话。
“去剧组了?有钱花么?没有我给你借几万。”
莫苒苒笑说:“赵姐,你这么献殷勤,不是要卖了我吧?”
赵姝:“……没良心的,这不是你和陆臣与离婚没分到钱,我怕你没钱花嘛。你要是出门在外穿得破破烂烂,打的还是我赵姝的脸,人家还以为我手底下艺人混得多差呢。”
第84章 没有耍猴的喜好
“赵姐,我还没穷到那种地步,等我真的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服的时候,一定去找你资助。”莫苒苒玩笑道,不管赵姝说什么,她都没要赵姝的钱。
赵姝:“那行,姐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谢谢赵姐!”
通话结束,莫苒苒准备登机。
另一边,赵姝看向视频对面的商砚,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给她送钱去吧。”
那语气里怎么听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赵姝甚至想笑,哈哈,第一次看商砚拿着钱送不出去的。
对面的商砚手里正捏着李医生让人送来的那张行银卡,脸色明显不虞。
赵姝还在那儿火上浇油:“哎呀想开点,她不占这个便宜,证明她不图你的钱嘛。”
商砚心说,他倒还宁愿她图他的钱。
人和钱,至少得图一样,可她人也不图,钱也不图。
他连商丹青都不如。
赵姝笑够了,才开始劝:“你也别太担心,她一个大活人总不至于饿死,我给她多安排点工作,保管她绝对有钱花。”
商砚颔首,表示可以。
末了,不忘叮嘱一句:“不要让她太累。”
赵姝:“……”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哪有工作不累的?
吐槽归吐槽,莫苒苒确实是太闲了,《女帝师》拍不了几天就得杀青。
赵姝打开通讯录,开始给莫苒苒拉商务资源,争取在她进下个剧组之前,把她的行程给她排满。
莫苒苒不知道赵姝正在想方设法地‘压榨’她,下了飞机后,她和白雪放了行李,全直奔剧组。
因为前期宅斗的场景居多,剧组租了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此时到处都是机器和人。
穆拆为了赶进度,便分了Ab两组进行拍摄,副导演一组,负责各个配角的戏份,他自己带A组,则主要负责主演们的戏。
《女帝师》开拍第一场戏,就是今晚的夜戏,莫苒苒没有戏份,便只过来报道一下。
她穿过前厅和回廊,最后在西厢的院子里找到穆折。
“来了?”
“嗯。”
聊了几句后,穆折便让她帮忙带两个新人配角,教他们现场走戏。
莫苒苒没教多久,门口方向传来骚动。
穆折拍了拍手,示意众人看过去,“来来来,给各位介绍一位新同事,沈之晴沈老师,她这次出演咱们的女二,大家欢迎。”
他率先鼓掌,脸上虽然笑着,但兴致缺缺,有种心里正在骂人的感觉。
莫苒苒明显感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没放在心上,只皱眉看着沈之晴,后者一脸笑意的和众人打招呼。
穆折介绍完就不管她了,任谁都看得出来穆折很糟心。
其他人也心思各异,毕竟放假前,女二还另有其人,两天一过,沈之晴直接空降过来,众人都不傻,一看她就是被资本强行塞进来的。
沈之晴大概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她一来就让助理请整个剧组的人喝奶茶,四处交际。
她看起来脾气温和,说话轻言细语总是一脸笑意,豪门出身加上背后有陆臣与,放下身段和人聊天,加上出手阔绰,没有半点架子,很难让人不喜欢她。
莫苒苒只起初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关注,继续带新人。
反倒是穆折主动过来了,“你没什么想说的?”
他靠着柱子,用下巴朝沈之晴的方向点了点。
莫苒苒让两个新人自己按照剧本走一次戏,这才回他的话:“说什么?”
穆折:“陆臣与亲自找到我,加大投资也要把她塞进来,可不是我故意把她找来的。”
莫苒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穆导说笑了,找谁演是您做导演的事,换掉的又不是我,您不用向我解释。”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放在穆折身上最合适不过。
上次陆臣与过来时,他还一副拉皮条的态度,恨不得把她送到陆臣与床上去。虽说不会真的送,但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只要不涉及到他自身的利益,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示好。
果然,下一刻,穆折凑近了些,“我瞧着她是冲你来的,你想个办法,把她赶走,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莫苒苒啊了声,笑得无奈:“穆导,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陆臣与塞进来的人,我只有避让的份,哪有本事把她赶走?”
穆折叹气:“莫老师,咱们就别说这种虚头巴脑的话了,我知道你有本事弄走她。我是真不想要她,但陆臣与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你想想,这也算是你复出之作,你难道希望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粥?”
莫苒苒也叹气,叹得比他还命苦:“穆导,我要是有那本事,就不会被陆臣与扫地出门了。”
穆折噎了下,一句‘你有商砚当靠山’涌到齿间,又让他吞了回去。
他们这圈子里本就没有秘密可言,上次在那综艺里发生的事,虽然被人封口了,但小部分人都听说了松玉被商砚请出山的事。
也知道莫苒苒是商砚的人,只不过商砚不曾明说,知道内情的人便心照不宣,都不敢提。
两人正说着话,沈之晴往这边来了,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人还没走近,穆折便溜之大吉。
莫苒苒也想溜,但没溜掉。
毕竟沈之晴随地大小演,比她这个演员都爱演,她却没有让人当猴年看的喜好。
但沈之晴一声‘苒苒’,吃得四周的人全听见了。
她闭了闭眼,实在厌烦。
沈之晴亲手将奶茶送到她手里,笑得一脸温柔,“苒苒,臣与来的时候就交代我,让我好好跟着你多学学,你怎么见了我就跑呀?”
莫苒苒木着脸道:“不跑在这儿逗猴吗?抱歉,我没那喜好。”
旁边那两新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莫苒苒睨了两人一眼:“笑什么?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
“莫老师,记住了!”
“行,那我走了。”她摆摆手,走得非常干脆。
沈之晴被晾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奶茶,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看笑话的人。
她朝四周看去,众人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又甜又脆的声音响起:“沈小姐?好巧,刚才我在b组听说你来了还不信呢。”
沈之晴立即扬起笑脸转身,却没认出来对方。
对方穿着戏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热情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是郭幼情呀沈小姐,上次录《演员》综艺的时候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第85章 任君采撷
莫苒苒离开剧组的时候,听说沈之晴和郭幼情一见如故,已经姐妹相称了。
她没有投入过多的关注,回到酒店休息了一晚,翌日,便早早地来到剧组。
她的戏排在下午场,早上在剧组无所事事,帮着穆折带新人演员。
下午做完妆造,她来到拍摄现场,正好看见沈之晴和高武在演对手戏。
她在剧里饰演的女二是位权利在握的长公主,也是前期戏份最多的反派之一,有长相有野心,而且不甘于人下,起初想收拢男主为自己所用,不成,便想毁掉。
但她又是一个痴情的人,爱慕自己的兄长,但一直求而不得,所以开始各种找替身。
高武饰演的反派方幕僚因与公主的兄长有几分相似,公主便想将他收做裙下之臣。
现在演的就是这场戏。
结果,沈之晴把一个野心勃勃,位高权重的长公主,演成了一个木头桩子。
监视器屏幕后面,穆折捂着脸,不堪直视。
“cut!”
他突然将手里的本子摔在桌上,还没说话,沈之晴已经开始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刚才没有进入状态,再拍一条吧,这次我一定努力!”
俨然一个认真负责还谦虚的人设。
莫苒苒站在阴影里,看着穆折被折磨得抓耳挠腮,有些幸灾乐祸。
她终于体会到了穆折喜欢看戏的心情。
糟心事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原来看人吃瘪这么爽,尤其是穆折吃瘪,爽点翻倍。
如果沈之晴能一直这么折磨穆折就好了,穆折就不会想着来看她的热闹,也算是他之前一心帮陆臣与接皮条的报应。
当然,如果两人能相互折磨最好不过,那她就清净了。
正这么想着,穆折突然发现了她,莫苒苒想躲都没躲过去,被穆折喊住:“莫老师!”
那语气仿佛见到了救星似的。
莫苒苒:“……”
穆折喊了声卡,对那边的两个木头桩子道:“你俩休息一下吧,我先拍莫老师的戏。”
又吩咐自己的助理:“小洋,去把纪泽明叫过来。”
纪泽明就是剧里的大反派,也是莫苒苒这个角色的主子,这场戏是文戏,走个位,几句台词就结束。
等纪泽明的时间里,穆折面无表情地把沈之晴和高武叫到面前,还拉着莫苒苒一起,公开处刑他俩刚才的表演。
“我都不说你们能一条过了,你们能过就行。但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刚才演的是什么狗屎!”
“高武前几遍还好,后面你在演什么?演个盲人吗?你眼神看哪儿呢?你一个幕僚,死盯着长公主看什么看?怎么,被沈老师的美色迷住了,打算当她的裙下臣?”
高武被说得面红耳赤,又不服气,下意识反驳:“……导演,对着沈老师,我实在入不了戏……”
“你就不能当作无实物来演?”穆折一句话就给他呛回去了,“是不是以后你遇不到合适的对手戏演员,你就像刚才那样摆烂了?”
高武不吭声了。
穆折看了眼沈之晴,后者又开始道歉。
穆折一把将莫苒苒拉到面前,祸水东引:“莫老师,你来点评下沈老师的演技。”
沈之晴咬着唇,脸色发青。
让莫苒苒以前辈的姿态点评自己,穆折这是故意给她难堪吗?
莫苒苒假装看不出穆折煽风点火的心思,没什么情绪道:“我又不是导演,没有资格点评别人,穆导自己挑的人,还是自己评吧。”
穆折早就发现莫苒苒是个记仇的,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接他的招。
挑事不成,他也不觉得可耻,竖起大拇指对沈之晴夸道:“沈小姐天赋了得,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天才,多加磨炼,假以时日必定是影后视后。”
四周响起噗嗤噗嗤忍俊不禁的笑声,沈之晴脸都绿了,下意识朝莫苒苒看去。
后者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态。
沈之晴大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莫苒苒那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淡漠,比穆折阴阳怪气的嘲讽还令她愤怒难堪!
莫苒苒察觉到她的怒意,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骂她的是穆折,老盯着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这也能恨上她?
真是绝了。
她懒得理会沈之晴,等纪泽明来后,便把精力投入到了拍摄当中。
刚站好位,她却听见穆折在那边拱火的说:“沈老师,你过来这边坐,虽然你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但莫老师比你更胜一筹,你多多向她学习学习。”
沈之晴勉强笑道:“好。”
莫苒苒朝镜头看了一眼,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穆折那张欠揍的脸,心里骂道:贱人。
穆折隔着屏幕对上她冷淡的眼神,下意识赞叹道:“完美!就是这个眼神!来,演员就位,Action!”
随着这声指令,莫苒苒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纪泽明饰演的镇北王面前,“参见主子。”
……
陆臣与皱眉走进片场,身边跟着的是副导演。
一路走,副导演一路给他介绍,“这边是b组,刚拍完一个场景,正在换景。沈小姐在A组,今天一天都有她的戏份,现在应该正在拍摄。”
“您小心脚下,道具太多,有点乱,您别介意哈。”
陆臣与不说话时,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他此时面无表情,还皱着眉,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美妙的样子。
周身低声压弄得副导演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陆臣与等了半天,没等到他提起莫苒苒,只好主动开口:“莫苒苒在哪组?”
“莫老师?”副导演只知道沈之晴是这位陆总塞进来的,而莫苒苒是他前妻,他刚才不提,就是怕惹他不快,没想到陆臣与会主动询问。
“莫老师也在A组,不过她今天只有下午场。”
陆臣与嗯了声,随着副导演走进影棚。
棚里人员扎堆,这个天气热气滚滚,乱七八糟的味儿混合在一起,陆臣与刚进去就想转身离开。
下一秒,他视线上抬,透过人群正好看见纪泽明坐在主位上,垂手捏着莫苒苒的下巴,指腹在她唇边摩挲。
莫苒苒一脸痴迷的望着面前的人,上半身前倾,几乎要贴在对方腿上去了,抬起脸,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不知道纪泽明说了什么台词,说完,他俯身靠近,看起来像是要亲吻她一般。
陆臣与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猛地大步走过去:“干什么?”
第86章 能拍戏,开心么
众人同时一愣,纪泽明的手还掐着莫苒苒的下巴,两人同时望过去,只见陆臣与一副捉奸的样子,俊脸阴沉地伫在那儿。
强大的气场令人不可忽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沈之晴已经扑了过去,华丽的大袖衫在身后散开,令她看起来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轻盈地撞入陆臣与怀里。
陆臣与下意识拦腰将她接住。
沈之晴抬起那张娇俏的脸,声音甜得腻人:“臣与?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来看我的嘛,我在这里很好,和导演他们相处的不错,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陆臣与朝莫苒苒看了眼,她已经起身,和那个男演员拉开了距离。
他余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回着沈之晴的话:“嗯,正好路过,不放心。”
沈之晴笑得羞涩:“你工作那么忙,有时候还是多休息休息,不要让自己太劳累。”
陆臣与嗯了声,问她:“这些都是你同事?”
一句废话。
众人心里都在默默吐槽。
不是同事是什么?情人吗?
这位陆总真搞笑。
沈之晴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密无间,轻言细语地向他介绍周围的人。
很快就介绍到了纪泽明那里。
此时纪泽明和莫苒苒正蹲在穆折机器前回看刚才的表演,两人都没出声,甚至有些不爽,刚才那场戏情绪已经到位了,就差最后几句台词和动作就能结束。
偏偏被陆臣与的出现打断。
陆臣与和沈之晴过来,莫苒苒全当没看见,也希望对方当她不存在。
纪泽明却不好无视那位陆总,笑着站起身。
“这位是纪……”
沈之晴连纪泽明的名字都没说完,陆臣与便略过他,兀自看向莫苒苒:“苒苒,能拍戏,开心么?”
四周一静。
穆折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看戏。
心里希望这三人能撕起来,更希望莫苒苒给力点,直接把沈之晴撕出剧组。
他实在是不堪折磨!
但莫苒苒像是没听见,双眼只盯着屏幕,看得极为认真。
众人都替陆臣与尴尬了,又下意识看向沈之晴。
八卦是人的天性,谁不爱看这修罗场场面呢?
沈之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苒苒,臣与在跟你说话呢……”
“穆导,接着刚才的拍吧。”莫苒苒站直身子对穆折说了句,但招呼纪泽明重新到刚才的位置。
全程连余光都没有落在陆臣与和沈之晴身上。
在场众人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摸摸地打量陆臣与的反应。
后者除了脸色臭了点,居然没有说什么。
灯光下,莫苒苒摆出刚才一样的动作,随着穆折的开拍的指令落下,她谨慎地握住纪泽明的胳膊,主动将脸贴在对方掌心里,讨好的蹭了蹭。
一脸迷恋地说着台词:“静儿会一生效忠主子,求主子再给静儿一次机会。”
下一秒,纪泽明将她推翻在地,起身,居高临下道:“那就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给本王看。”
说罢,拂袖离去!
“好!”
穆折拍了下手,示意这场戏过了。
去而复返地纪泽明赶紧把莫苒苒扶起来:“莫老师没事吧?刚才我推的好像太用力了。”
“没事没事。”莫苒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迫不及待的对监视器前面看效果,而后旁若无人的和纪泽明聊起下一场戏该怎么演。
旁边的陆臣与薄唇紧抿,忽然低头,温声询问沈之晴:“之晴,你不是说要请剧组的人喝咖啡么,我让许助理去订。”
沈之晴瞥了眼莫苒苒,一脸欣喜:“会不会太麻烦了?”
“你的事,不麻烦。”陆臣与盯着莫苒苒的后背,那眼神仿佛要把的背盯出个窟窿来。
穆折笑道:“陆总大气,各位,还不快谢谢陆总和沈小姐,咱们也是有人投喂的人了哈。陆总您别站着了,小洋,给陆总拿个椅子过来。”
四周全是道谢声,陆臣与不甚在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
很快,许容便推着餐车进来了,车上不仅有咖啡还有甜品,外面还停着辆餐厅,全剧组见者有份。
纪泽明接过两份,将其中一份咖啡递给莫苒苒:“莫老师,要冰的吗?”
莫苒苒摆摆手:“谢谢,我不爱喝这个,你给别人吧。”
纪泽明还没说话,陆臣与插话:“你不爱喝这个爱喝什么?”
莫苒苒眼皮都没抬。
她不知道陆臣与到底想干什么,只觉得厌烦。
任谁都看得出来莫苒苒不想搭理,陆臣与却不打算就此罢休:“莫老师是听不见我说话么?”
四周全是眼睛看着这边,莫苒苒甚至能听见有人在交头接耳讨论起她和陆臣与来,隐约听见有谁说了句:“我怎么觉得这位陆总对莫老师余情未了啊……”
她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笑话,陆臣与对她余情未了?
他哪有情。
他的情都在沈之晴身上,而她现在只恨不得和他路不相识。
她担心这样下去会有更多的人误会,又不能闹得太难看,便不咸不淡回了句:“白开水。”
陆臣与:“是么,我怎么记得你以前爱喝冰咖啡?”
“陆总也说了是以前,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
莫苒苒的手机正好响起,她借机起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手机往另一边走,对穆折道:“不好意思导演,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可以开拍了叫我。”
竟是直接晾着陆臣与不管了。
陆臣与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周身气压极低,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沈之晴轻轻搭上陆臣与的手背:“臣与?”
陆臣与回神。
穆折热情地邀请:“陆总难得来一趟,这样,一会儿我先拍沈老师的戏,您也能亲眼看看沈小姐的演技。”
有多么的差!
穆折对陆臣与非要给自己塞一坨屎进来怨气极大,自己被辣眼睛,想让陆臣与也尝尝吃屎的滋味。
他生怕陆臣与离开,当即就换到旁边的棚里,拖着陆臣与一道坐在监视器前面,看沈之晴如何演一根木头桩子。
陆臣与看得心不在焉,也看得出沈之晴演得拉胯。
穆折满脸期待地问:“陆总觉得如何?”
陆臣与面不改色道:“之晴不是科班出身,第一次演戏没经验,表现力难免欠缺,穆导就多费点心思吧。”
穆折:“……”
他妈的。
“我得赶飞机,先告辞。”陆臣与起身便走,沈之晴追出去送他,一路有说有笑,亲密地像一对情侣。
穆折用力把剧本摔在地上,终是没忍住:
“艹!”
第87章 勾引你了么
陆臣与好像在影视城住下了。
连续一周他每天都出现在剧组,有时候坐在穆折旁边看莫苒苒和沈之晴拍戏,有时候在旁边支个桌子处理文件。
除了莫苒苒和白雪,全剧组的人都非常欢迎陆臣与。
毕竟他雷打不动地投喂全剧组的人,不是奶茶就是咖啡,不是咖啡就是水果,每天都不重样的。
俗话说吃人嘴软,在他的金钱攻势下,剧组的人对沈之晴的演技都包容了许多。
穆折似乎也认命了,不再执着于撩架,尽管每天被沈之晴气到要吃降压药,他也没再给莫苒苒添过堵。
莫苒苒只想早点拍完走人,一是实在烦穆折,二是更烦陆臣与和沈之晴。
两人无时无刻不在透恩爱,与她无关便罢了,偏偏她占了个‘前妻’的身份,每次她往剧组一站,但凡有两人在,众人的视线就会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一个个的在期待些什么。
“我从来没这么讨嫌过谁,他俩是唯二。”莫苒苒穿着戏服坐在角落里和赵姝吐槽,却不知道她的话全被赵姝录下来,发给商砚了。商砚此时坐在会议室里,耳机里是莫苒苒嘟嘟囔囔的吐槽,面前是一群高管在吵架,他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看去,就能看见他唇角微微上扬着弧度。
听见莫苒苒说‘我现在纯纯就拿他俩当会说话的牲口耍杂技,也挺有意思的’,商砚实在没忍住,嘴角弧度扩大,连眼底都漫上了明显的笑意。
正在吵架的两个高管:“……”
他们这算是给商总助兴吗?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商砚眼皮子上抬,那眼底已经是一片冰霜,仿佛刚才那点笑意是众人的错觉般。
“继续。”他的声音没有情绪时带着金属般冰冷的质感,视线扫视一圈,整个会议室里人人自危。
坐在旁边的沈闻看着自家老板堂而皇之地在会议上开小差,有种昏君快养成的即视感。
哎,单相思的阴湿男鬼真可怕,听着录音都能把自己哄高兴。
会议结束后,商砚回到办公室,把沈闻叫到近前:“把行程表拿来我看看。”
沈闻早有准备,从平板上调出最近一周的行程表,商砚指尖在平板上划拉几下,等沈闻再看时,默默地倒吸了口气。
好家伙,一周满满的行程经过他的调整,压缩的只剩下两天了。
沈闻看着那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连复健时间都被划掉的行程表,不确定地问:“商总,会不会太赶了?”
商砚在18号那个日期上做了个标注,“她这天杀青。”
于是沈闻不再劝。
杀青这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他完全可以送束花,派司机过去接人。
但沈闻知道这不可能。
商砚连莫苒苒和赵姝的录音都得反复听几遍,如果不是最近公司确实太忙他走不开,估计他早就过去了,不然也不会拿录音饮鸩止渴。
沈闻沉吟片刻,问:“要不然,分公司那边的视察我替您过去?您正好休息半天,不然我怕您的身体受不住。”
商砚摆摆手:“七叔那人不好对付,你过去解决不了事。”
沈闻还试图为他分忧,打眼一扫,商砚挑出来的都是他必须亲力亲为的事,他这个特助也没闲着,一天几场谈判,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他只好问:“商总,要帮丹青请两天假吗?”
“不用。”商砚这次不打算带商丹青过去。
但他掏出手机,又拿商丹青当愰子,给莫苒苒发了个信息:【什么时候杀青?丹青想你了】
同一时间,莫苒苒刚化完妆。
收到消息时,她正被陆臣与挡住去路。
她匆匆看了眼消息,下意识挡住屏幕,试图从陆臣与身边绕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陆臣与却冷不丁地伸出手,抓住她胳膊。
“什么时候杀青?满星在等你回去看他。”
莫苒苒挣了下,没挣开,转头便喊沈之晴:“沈小姐!管好你的男人!”
她一嗓子喊出去,拍摄现场的人都看了过来,陆臣与下意识松手。
正和郭幼情有说有笑的沈之晴脸色一僵,拎着裙摆小跑过来,“怎么了?苒苒,是不是你又说什么难听的话惹臣与不高兴了?”
好一出先发制人。
但莫苒苒比她反应更快,早在陆臣与松开她的瞬间,就飞快地退后几步,对二人简直避如蛇蝎。
“沈小姐,眼睛不要可以捐了。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空口污蔑人的这一套在这里不管用。”
说完她一秒都不带停留地转身就走,谁知道又被郭幼情挡住了去路。
郭幼情抱臂而立,故意提高声调:“到底是谁污蔑人啊?莫老师,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你故意往陆总身上撞了,怎么,陆总不理你,你就倒打一靶?”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总不会是陆总倒贴她吧?搞笑,离婚了还纠缠不清的,真不要脸。”
沈之晴忙说:“算了,路就这么宽,苒苒肯定不是故意的,幼情,你少说两句。”
郭幼情冷哼:“之晴姐,我知道你心软,见不得别人为难,但她这种人我见多了,越是给脸她越不要脸。今天能撞进陆总怀里,明天就能爬到陆总床上。”
莫苒苒嗤笑:“这么了解,你爬过?”
郭幼情怒道:“你……你少在这里胡说!”
莫苒苒挑眉:“哦,这么心虚,看来被我说中了。”
郭幼情本来就是爬床上位的,她背后有金主是圈里众所周知的事,但私下议论是一回事,被人当众撕开遮羞布又是另一回事。
她气得咬牙,强自冷静道:“莫苒苒,你好歹也是前辈,胡乱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再敢乱说,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莫苒苒:“去告吧,我随时奉陪。但在告我之前,你先想想自己造谣要不要负法律责任。”
郭幼情恼火不已,她又不能真的去告,告了就不是自曝吗?
“我造什么谣了?你敢说你没有勾引陆总?”
莫苒苒将问题抛给陆臣与:“陆总,我勾引你了么?”
第88章 正不正经以后会知道
不等陆臣与说话,沈之晴便上前挡住郭幼情,一副理中客的样子:“好了,一点小事而已,幼情你别太较真了,就算苒苒刚才是故意撞进臣与怀里的又怎么样呢?他们虽然已经离婚,但也曾是夫妻,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她这样一说,倒真显得莫苒苒好像故意勾引陆臣与似的。
关键是她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段时间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了她和陆臣与是青梅竹马,加上每日同进同出,给一种他俩马上就会结婚的讯号。
这种时候莫苒苒纠缠着前夫不放,怎么看都显得下作。
郭幼情顺势退开,沈之晴又去轻轻推搡陆臣与,眼看着这件事就要这么翻篇了,莫苒苒冷冷道:“慢着。”
本来众人都以为没有热闹可看了,随着她这两个字落下,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莫苒苒身上还穿着一身艳红色戏服,妆造妩媚而艳丽,然而她此刻面无表情的样子,令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冷艳。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视线定在陆臣与脸上:“陆总,到底是我故意勾引你,还是你挡我的路,这个问题就这么难以回答么?还是说你陆臣与习惯躲在女人身后当哑巴?”
陆臣与俊脸微沉:“莫苒苒,你适可而止!”
难道要他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她将自己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吗?一件小事而已,有什么可争的?
莫苒苒哂笑一声,转头对看戏的穆折说:“穆导,调监控吧。”
穆折看看她,又看了看脸色黑如锅底的陆臣与:“陆总,虽说只是一件小事,但这毕竟关乎到莫老师的名声,剧组这么多人看着,也都好奇真相到底如何,那么我就……把监控调出来看看?”
沈之晴刚想说话,莫苒苒冷声低斥:“沈之晴,你最好闭嘴!”
沈之晴下意识往陆臣与身后躲了躲,像是害怕她似的。
陆臣与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一步,挡住莫苒苒看过来的视线,冷声道:“不必麻烦。”
穆折故作诧异:“那莫老师到底有没有故意撞您呢?”
陆臣与语气生硬:“没有。”
莫苒苒看向郭幼情:“听见了么?”
郭幼情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沈之晴柔柔地说:“幼情刚才站得那么远,兴许是看错了吧。”
莫苒苒毫不留情地奚落道:“难怪沈小姐和郭小姐能玩到一起,原来都是瞎子,既然眼睛看不清,以后记得把嘴巴闭上。”
她说完便离开,众人纷纷给她让路。
穆折把郭幼情打发走,挥挥手道:“好了好了都看什么看,准备准备了,开拍了!”
“臣与,我也没想到苒苒会这么较真……”
沈之晴话说到一半,被陆臣与打断:“她一向较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以后你离她远点吧,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这个剧组。”
沈之晴刚想说话,陆臣与摆了摆手,神情冷淡:“好了,你既然打算当演员,就好好拍戏吧,我今晚就走了,穆折若是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他人品不行,但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你跟着他慢慢学。”
沈之晴压下心里不满:“我知道的。”
陆臣与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离开前下意识朝莫苒苒那边看了一眼,下一秒视线便被勾过去了。
这是一场群戏。
一场由大反派策划的针对男主的鸿门宴,在这场宴会里,莫苒苒饰演的头牌将亲自为男主献上自己的成名舞《飞仙》。
此时场景已经搭好,群演已然就位。
整个片场安静下来,几秒后,音乐声起,莫苒苒一身红裙,被丝带挂在半空,如天仙下凡,于空中舞动。
那身影翩跹,轻如飞燕,随着鼓点而起舞。
陆臣与仰头看着空中那道身影,和现场其他人一样,看得目不转睛。
一舞结束,随着穆折的一声‘卡’,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吊在空中的莫苒苒徐徐落下。
同场演员们纷纷围上前:
“莫老师,你是专业舞蹈生吗?跳得真好!”
“苒姐,刚才那舞是你自己编的吗?我都看呆了,我的天,你怎么样样都行啊,让我们这些小艺人该怎么活呀。”
莫苒苒被围在中间,笑着回答。
“以前拍电影时角色需要,跟着专业老师学过一年,勉强能看,应付拍戏是足够了,但禁不住细看。”
“莫老师,太谦虚了哈。”穆折从监视器后面抬起脸,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一条过,还是你厉害!全剧组你最让我省心。”
莫苒苒站在原地让化妆师补妆,和旁人闲聊着,白雪这时凑过来,将她的水壶递过来,又递来手机,小声提醒:“苒姐,刚才大老板给你打电话我帮你接了,不过他没说什么就挂了,你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
她口中的大老板就是商砚,白雪在外面不敢提商总这两个字,怕给莫苒苒惹麻烦。
莫苒苒这才想起刚才商砚发了消息过来,被陆臣与一打断,她忘记回了。
她赶紧接过的手机,补完妆后走到脚落里,索性给商砚回了个视频过去。
不到两秒,商砚便接了。
他本来就长得俊美,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眼下他整张脸怼在镜头前,莫苒苒呼吸一窒,瞬间遭到了美颜暴击!
一时间她连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商砚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大概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浅茶色的眸轻转,落在屏幕上。
“卡了?”
莫苒苒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没、没有。”
商砚微微蹙眉,又凑近了几分:“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莫苒苒赶紧伸手摸自己的脸,不烫啊。
下一秒,对面男人短促地笑了声。
她这才意识到商砚刚才在故意逗她。
莫苒苒有些无语,“商总,我一直以为您是正经人呢。”
商砚敛了笑,“我不算什么正经人。”
毕竟,没有哪个正经人会肖想别人的老婆,会不遗余力地挖别人墙角。
若不是怕吓跑她,商砚甚至想走强取豪夺那一套。
莫苒苒诧异:“您还不正经?”
商砚被她一双眼睛看得邪火乱窜,暗暗舔了舔后槽牙,淡笑:“嗯,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89章 不如意外的话
莫苒苒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以为他说的是两人更熟悉之后。
好在视频里对方不知道她看的是哪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大老板的帅脸,“丹青呢,还没放学吗?”
商砚颔首:“嗯,你可晚上再打过来。”
顿了顿,他补了句:“她应该会很高兴。”
莫苒苒回了句‘好的’,又看了眼屏幕里的帅脸,正要挂断,商砚忽然问:“什么时候杀青?”
莫苒苒移开正要点‘挂断’的手指,“18号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嗯,赵经纪去接你么?”
“不用接,有白雪跟着我,可能到时候会让钟助理派司机过来接机吧。”
“嗯。”
沉默了几秒,莫苒苒看商砚没有要挂断的意思,拍摄现场陆臣与和沈之晴又迟迟不走,她便索性就近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没话找话地问:“商总最近很忙吗?”
“还好。”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镜头角度的问题,她总觉得商砚在笑。
两秒后,男人接着说:“不是很忙。”
不是很忙,那就是有点忙。
莫苒苒忙问:“那我打扰到你了吧,我还是晚上再打过去和丹青聊吧……”
“没有。”商砚这句回得很快,有些赶话的意思,“这会儿没什么事,你说。”
莫苒苒:“……”
说什么?
报备自己的工作吗?
她一个小小的艺人,没必要吧。
“商总最近复健情况怎么样?李医生说你太心急了,这种事情还是要慢慢来,万一弄伤了更加得不偿失。”
商砚:“李医生乱说。”
莫苒苒赶紧为李医生作证:“不会的,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担心你,我上次见他,发现他头发都愁白了,应该压力挺大的。”
商砚心想,是么,她观察别人怎么观察得那么仔细?
莫苒苒见他不说话,急忙解释:“商总,我不是要多管闲事,毕竟你是我老板嘛,我和李医生一样,都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商砚安静地看着屏幕,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生出一种他正在专注凝视着自己的错觉。
“商总,你生气了?”
商砚垂眸,随即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苒苒。”
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像鼓点般敲在耳膜上,莫苒苒从来不太注意谁的声音好听不好听,但商砚的声音是那种不刻意去听都会惊艳的程度。
低沉轻缓,吐字清晰。
苒苒两个字被他喊得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莫苒苒忍住了想揉耳朵的冲动,嗯了声,算是回应。
忍不住回想,商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自己的?
唔,好像是从上次他和陆臣与在机场起冲突的那天之后,他经常会时不时的这样喊她一声,不过大多时候还是称她‘莫小姐’。
最近莫小姐这个疏离客套的称呼渐渐变少,‘苒苒’出现得愈发频繁。
商砚唤了那一声后,正想说什么,穆折在那边拿着喇叭喊道:“莫老师,马上开拍了,快别打电话了!”
那喇叭声音巨大,商砚自然也听见了。
莫苒苒脸一拉,下意识对商砚吐槽:“穆折天天用这个喇叭折磨人,耳朵都要被他震聋了。商总,先不说了啊,我得为您赚钱了。”
商砚莞尔:“嗯,去吧。晚上我等你。”
这话说的,什么叫晚上等她?
太容易让人产生不正经的联想了吧?
但是如果她专门强调晚上是打电话,好像又显得是她想太多。
她便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
结束视频通话,莫苒苒把把手机交给了白雪,刚到穆折面前,坐在他旁边的陆臣与便出声:“耳朵怎么那么红?”
想到什么,他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你刚才在跟谁打视频?”
莫苒苒笑意渐收:“陆总未免管得太宽了。”
她刚才打电话时始终一脸浅笑,此刻面对他便冷下脸,这样的对比让陆臣与不爽之极。
他向来不在意旁人,当即警告道:“莫苒苒,就算我们已经离婚,你也还是孩子的母亲,刚离婚你就和别的异性撩骚,你让满星怎么想?”
莫苒苒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她一忍再忍,这几天不管是无视还是避让,陆臣与和沈之晴总能撞到她面前来。
既然忍让无用,那就无需再让。
“陆总,离婚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好好为你解释么?”
陆臣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莫苒苒毫不避让地回视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旁边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还是穆折出来乐呵呵出来打圆场,化解了这场针锋相对。
莫苒苒转身去和别的演员交流,身后传来咣的一声响,是陆臣与摔椅子走了。
她头也没回。
目睹了全程的郭幼情眼珠子转了转,见陆臣与离开片场后却没走远,站在西厢院里的天井边抽烟,她赶紧跑去b组向正在拍摄的沈之晴打报告。
晚上七点,莫苒苒今天的戏份全部拍完。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外影拍摄了,她卸妆的时候大大地松了口气。
外景就没有陆臣与和沈之晴这对连体婴了,她不必费心应付那对狗男女。
莫苒苒刚换下戏服,白雪悄悄摸摸地进来,鬼鬼祟祟道:“苒姐,大新闻啊苒姐!”
莫苒苒拿起化妆台上的皮筋把及肩的短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鬏鬏,从镜子里看着一脸兴奋的白雪,非常赏脸地问:“什么大新闻?”
白雪朝化妆师看了眼,化妆师极有眼色地离开后,她这才开口:“就在刚才,那对狗男女吵起来了!”
莫苒苒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陆臣与和沈之晴啊,他们刚才不知道因为什么,吵得贼凶,沈之晴都气哭了,这会儿小半个剧组的人都在哄她呢。”
莫苒苒愣了下,哂笑。
那可是真一大奇观,陆臣与竟舍得跟沈之晴吵架?他对她一向不是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样小心么?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那两人居然会吵架?
这消息要不是白雪带来的,莫苒苒都不信。
第90章 他都没收到礼物
“我听人说,他俩吵的时候时不时还提到你的名字,有人猜测他们是因为你吵起来的,还有人说陆臣与对你还有感情,想脚踏两条船呢。”
“哦。”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白雪讪讪:“就‘哦’啊?你不觉得很爽快吗?”
“没感觉,反正跟我没关系。”以前的她或许会,但自对陆臣与彻底死心之后,他是好是坏,和沈之晴如何,她就懒得关注了。
时刻关注他们,别人还以为她多在乎呢。
“万一陆臣与对你有感情,那多爽啊,离婚之后才知道珍惜,妥妥的追妻火葬场!”
相比白雪的兴奋劲儿,莫苒苒想到那个场景,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她又不是受虐狂,遭受完陆臣与的冷暴力,又被他送进牢房,要是还放不下他的话,那不用等别人骂,她自己都要先骂自己一声‘活该’。
她皱眉道:“闲言碎语听听就算了,这种话以后别在我面前说,恶心。”
“哦。”
白雪幸灾乐祸的热情减了大半,转头和赵姝的助理钟情去八卦了。
不过她心里对莫苒苒是佩服的,要是换作是她,恨不得天天期待那对渣男贱女撕起来。
莫苒苒还惦记着回酒店给商丹青打电话的事,平时会待到八九点才回去,今天打算早点走。
只是她刚出去,就听见b组那边传来一声欢呼,穆折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攥住她手腕:“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有点事。”
“呵呵,是烦那两人吧。”穆折朝某个方向点了点下巴,只见陆臣与和沈之晴一站一坐,他正说着什么,看表情显然是在哄人。
莫苒苒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下次这种画面就别让我看了,我怕看多了烂眼睛。”
“……”穆折嘴角抽了抽:“瞧你这小嘴,跟抹了剧毒似的。”
莫苒苒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穆导,有事说事,无事我得撤了。”
“别撤了,咱们男主演今天过生日,剧组给他准备了惊喜,晚点还有个宴会,你也一起去。”
莫苒苒:“我跟他又不熟,他的生日宴会也没邀请我,我去不合适。”
她一句不熟,穆折直接把男主演叫到跟前,热情地为两人做介绍。
“……”
“……”
莫苒苒和那位叫谢宁的男演员大眼瞪小眼。
她说的是不熟,又不是不认识。
穆折这人……
真邪性。
穆折:“谢宁,莫老师也想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但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说,你看,你是不是亲自邀请她一下?”
谢宁都被他弄尴尬了,特别谦虚地弯腰朝莫苒苒伸出手:“谢谢莫老师赏脸,我是非常荣幸能邀请您参加的。”
都到这个份上了,莫苒苒纯纯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只好顺着穆折给的借口把话接下去,“那我就厚着脸皮去沾沾喜气了。”
两人又是一阵尴尬的商业互吹,莫苒苒想早点回酒店的打算就此夭折。
等她听说沈之晴和陆臣与也去之后,莫苒苒对穆折的反感又上升到新的高度。
她非常怀疑穆折在针对她。
Ab两组的戏都拍完后,正收拾着东西,所有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传来阵阵惊呼声,有人还在不明所以时,音乐忽然响起了,穆折和几个主演推着三层大蛋糕从幕布后出现,一路唱着生日歌推到谢宁面前。
莫苒苒:“……”
这就是穆折口中的惊喜?
就……挺没有新意的。
她看着谢宁这个当事人一副惊喜的样子,接过花,许了愿,吹完蜡烛和身边的人拥抱感谢。
四周热热闹闹,其实都与她无关。
她掏出手机,给商砚发了个抱歉的表情。
【商总,今天恐怕要食言了,我们剧组主演过生日,办了个宴会,我也被邀请了,一会儿要去挑选生日礼物,恐怕没有时间给丹青打视频了,你帮我跟她说声抱歉可以吗?】
商砚依旧回得很快:【影视城那边有商场】
莫苒苒:【没有,得去市区】
另一边的商砚拨开商丹青凑过来的小脑袋,俊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打字回复:【打算送他什么?】
商丹青觑着她爸爸的脸色,把玩着手里的小草莓吊坠,故意不满道:“哼,爸爸你都还没有收到过妈妈送的礼物呢,凭什么别的男人比你先收到!”
商砚叫道:“祁叔。”
管家笑眯眯地上前:“少爷。”
商砚吩咐:“安排人随便买个什么东西送去影视城。”
祁叔:“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商砚手指未停:【你一来一回太折腾,我有个朋友在那边,让他挑份礼物送过去给你】
莫苒苒赶紧回:【太麻烦你了商总,我让白雪去就好】
消息刚发出去,商砚便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你和那位主演的关系很好?”
莫苒苒:“啊?”
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关系不好她也不能让商砚破费啊。
商砚:“你必须要亲自挑选?”
“那倒不是……”莫苒苒解释,“主要是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商砚说,“你的事算不上麻烦。”
莫苒苒的心脏陡然重重地跳了两下,她一时无言,干笑:“多谢商总关照哈,但是礼物的事,真不用你破费了。”
商砚道:“不用客气,这是丹青的意思。”
紧接着,电话那头换了人,商丹青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妈妈,送朋友的礼物可不能敷衍,我和爸爸不会让你丢脸的,你放心,我们绝对帮你挑个最棒最棒的礼物送给那位过生日的哥哥!”
商砚的声音隔着点距离传来:“你有挑礼物的时间,不如和丹青打个视频。”
商丹青:“对呀对呀!”
莫苒苒有点受不了这对父女洗脑式的轰炸劝说,再拒绝好像显得太矫情,只好应下:“那好吧,谢谢商总。”
商丹青脆生生道:“爸爸说不客气!对了,爸爸过生日的时候,妈妈你也要送他礼物哦~”
莫苒苒下意识问:“好啊,不知道商总什么时候的生日?”
商丹青特别大声地说:“大年初一!”
“……”还有大半年呢。
莫苒苒:“……呵呵,好的,我记住了。”
很快商砚就把手机拿了回去。
他云淡风轻道:“别把丹青的话放在心上,送什么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莫苒苒:“……好的。”
她还以为商砚要说不用她送呢。
这父女俩估计是收礼物收习惯了,跟人要东西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第91章 又不是见不得人
莫苒苒被穆折叫过去拍合照。
拍完合照,众人便一窝蜂开车来到了市区最大的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奢华明亮,灯光亮得仿佛白天。
莫苒苒随大流进去时,正对着入口的宴厅中央置了个白色高台,台上还请了个乐团。
此时音乐节奏欢快,周围有许多人已经跟着节奏跳了起来。
“谢宁!”一个青年从人群中出现,快步朝谢宁走去,两人用力地拥抱了下:“哈哈,我回国啦!”
谢宁震惊道:“哥?你不是在国外开演奏会吗?”
两人勾肩搭背地聊着,跟来的剧组群里有人认出这人,低声讨论起来。
“我去!这不是年仅十八岁就在获得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十九岁成为国内首位在金色演播大厅开演奏会的国际大师席行舟吗?他居然和谢宁是兄弟?”
“这有什么,人家谢宁也是豪门少爷呢。”
谢宁正式向穆折他们这行人介绍席行舟了,没想到席行舟和陆臣与及沈之晴认识。
席行舟和沈之晴握手的时候,笑得唇边两个梨涡浅浅:“我和沈小姐以前一个学校,还曾有幸一同上台表演过呢,不知道沈小姐还有没有印象?”
沈之晴笑得温婉大方,尽显优雅:“当然记得,几年不见,席学长还是这么英俊帅气。”
席行舟看向沈之晴的眼神不是那么清白,似乎含着未诉的情意一般,他又和陆臣与寒暄了几句,最后落在莫苒苒身上。
笑意渐敛。
“莫小姐,素有耳闻。”他不冷不淡地伸出手,莫苒苒与之相握,礼貌轻笑:“席先生的大名也如雷贯耳。”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如果说席行舟看向沈之晴的眼神是含着情的,那他看向莫苒苒的眼神便是带着轻慢。
莫苒苒意识到对方不喜欢自己后,便打算退到一边,减少和对方的交流。
对方明显也是此意,重新挂起社交笑脸,和其他人热络地聊起来。
宴会全是年轻人,整个场面很是热闹。
沈之晴和陆臣与手腕勾着手腕在人群里穿梭交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是一对朗有情妹有意的壁人。
他俩越亲密,就显得莫苒苒的存在越尴尬。
莫苒苒原本打算送过礼物待一会儿就走,反正也不会有人管她去留。
没想到商砚会送一块价值几百万的手表过来。
专柜店员出现在入口处,被人拦住去路时,他随手拦住一人,高声询问:“请问,莫苒苒小姐在这里吗?”
好巧不巧,他拦住的是郭幼情。
郭幼情见对方西装革履,又打听莫苒苒,眼珠子一转,便热情地说:“她在这里啊,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我们莫老师可不是随便谁都见的。”
她故意拿着腔调说话,对方依旧是那张八风不动的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她在我们店里定了份生日礼物,我需要亲手交给她,麻烦您帮忙请她出来一下。”
郭幼情打量了对方几眼,穿着没有戴任何Logo的西装制服,不知道是哪里请来的人,装得倒是像模像样的。
她没把对方当回事,却动了别的心思。
高声朝着莫苒苒的方向喊道:“莫老师,这里有人找你,说是你亲自为谢宁哥定制的生日礼物送到了,让你亲自过来签收一下!”
她是爱豆出身,声音很清亮悦耳,恰好一首音乐停顿的间隙,她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莫苒苒身上。
莫苒苒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默默地放下手里甜品,在心里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她从店员手里接过黑色礼盒,正好谢宁就在不远处,她便顺手把礼盒交给了对方:“生日快乐。”
谢宁礼貌道谢接过,跟上来的郭幼情怂恿道:“谢宁哥,不打开看看莫老师亲自挑选的是什么礼物吗?”
她听沈之晴说过,莫苒苒是净身出户,还有个重病快死的奶奶每个月需要天价医疗费,那她肯定没什么钱。
没钱就算了,还装逼,以为故意找个人打扮得和奢侈品专柜员工一样招摇过市,就能给她这个大龄艺人提高身份吗?
笑死!
她偏要戳穿莫苒苒的真面目!
谢宁闻言,看出郭幼情不怀好意,为难地笑了笑,婉拒道:“不管送的什么都是莫老师的一番心意,还是等回头宴会结束了我自己回去拆吧。”
谢宁对莫苒苒没有什么特别的讨厌或喜欢,算起来莫苒苒比他先出道,还是他的前辈,她的演技毋庸置疑,她的私生活与他无关。
但他既然把人请到了自己的生日宴上,就不会让人当众出丑。
郭幼情道:“谢宁哥,你该不会也觉得莫老师的礼物拿不出手吧?”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郭幼情的眼神都变了,但在任何圈子里,蠢人都活不长,更何况这个蠢人还满心恶意。
在场不乏看热闹的,闻言都嘻嘻哈哈开起谢宁的玩笑。
就连席行舟都笑了,“谢宁,你就当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拆开看看又如何?不然把我们其他人的礼物都拆开看看?”
另有人接话:“谢老师这是怜香惜玉呢,知道苒苒离婚以后刚工作没什么钱,怕她的礼物拿不出手会出丑吧。”
沈之晴挽着陆臣与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谢老师,你就拆吧,苒苒送的礼物又不是见不得人,对吧苒苒?”
问题因为沈之晴一句话,又抛给了莫苒苒。
谢宁有自己的坚持,还想维护一下,莫苒苒勾起红唇,漫不经心道:“既然大家想看,那谢宁你就拆吧,一个礼物而已,若是能满足一下各位的好奇心,我也算功德一件。”
谢宁怕她不知道别人其实并不好奇她送的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她笑话,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真要拆?”
莫苒苒点头:“嗯。”
她虽然不知道商砚帮她准备的什么礼物,但商砚做事一向妥帖有分寸,送的礼物不至于拿不出手。
她这会儿倒是庆幸商砚的帮忙了,如果是她自己,的确不会买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一是情谊不到,送太贵重的会给对方压力,二是她不至于为了所谓的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本来这种事,送礼的和收礼的都心知肚明,偏偏郭幼情非要横插一脚,在人家的生日宴上又唱又跳的,弄得谢宁这个寿星下不来台。
看郭幼情那得意的嘴脸,莫苒苒心里骂了句蠢货。
很明显郭幼情想巴结沈之晴,以为就能搭上陆臣与这棵大树。
可她不知道,陆臣与只对沈之晴好,对其他不相干的人向来冷漠,才不会管人死活。
而她却为此得罪谢宁,得不偿失。
以她的咖位,还远不能和谢宁的这位新晋顶流抗衡,她以为她为难的是自己,其实为难的是谢宁。
征得莫苒苒的同意后,谢宁一脸无奈地拍开礼盒上的丝带。
礼盒里面还有个黑色盒子,上面光秃秃的什么logo都没有,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嘲笑出声。
一旁的陆臣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莫苒苒,他一直在等她向自己求助,只要她开口,他绝不会让谢宁当众拆她的礼物看她出丑。
可自始至终她连余光都没有往他这里扫过一眼。
陆臣与心头作气。
好得很,宁愿颜面尽失都不肯向他低头么,他倒要看看一会儿面对众人的轻蔑和嘲笑,她要如何自处!
层层包装之后,谢宁终于打开了最后一道包装。
黑色的丝绒盒里,是一块男士手表。
有人噗嗤笑出声:“什么嘛,知道莫老师寒酸,没想到这么寒酸,这么个三无产品也好意思拿出手?还不如送两箱水果有诚意。”
有人在笑,有人却暗暗倒抽冷气!
周围到底是有识货的人,一个年轻的女生挤到谢宁身边,哇了声:“这不是G家刚出的新款手表吗?听说还是限量,想买的话提前预定都不一定有货,价值四百多万呢!”
第92章 一分钱没捞着
一听四百多万,不仅那些嘲笑莫苒苒的人愣住,莫苒苒也震惊了!
有人不信:“姜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就她?送四百多万还是限量的手表?你不是看走眼了吧?”
姜愿漂亮的小脸一拉:“你在怀疑我专业珠宝鉴定师的眼光?”
她指着手表对谢宁说:“不信的话,谢宁,你把手表翻过来看看后面的钢印,上面刻有G家的logo,如果是定制的话,上面还会刻下客人的姓氏首字母和编号,每个编号都是能在官网查到的,就是怕有些不识货的人,错把真货当赝品。”
她一语双关地怼了那个说话的人,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她生不生气了,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谢宁的那块手表上。
只见手表背后确实有定制钢印,有人登上官网一查,发现这块手表是一个小时前才卖出的。
“真、真货啊?”
“四百万的限量手表说送就送,到底是谁说莫苒苒没钱的?”
“笑死,姜愿出身珠宝世家,三岁就开始鉴宝了,居然还有人怀疑她的专业性?”
“不是,只有我关心莫苒苒和谢宁的关系吗?哪个普通朋友出手就是四百万?”
一时间,众人反应不一,不过个个都很精彩。
陆臣与惊愕地看着莫苒苒,沈之晴暗中险些绞断手指。
一旁的席行舟皱起眉,若有所思地眼神在莫苒苒和谢宁身上来回打转。
全场惟一还算淡定的人就只有穆折,他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看向莫苒苒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了然中多了几分慎重。
她身边这么大手笔的,恐怕只有那位商总了。
不只众人震惊,莫苒苒更是险些失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死死地盯着那手表看了两秒,强行收回视线,只觉得心在滴血。
四百多万呐!
不是四百块!
这一刻她恨不得把手表抢回来,她倒宁愿自己送出去的是两箱苹果。
送苹果只是丢人,可四百多万却是实打实的钱!
谢宁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神情复杂地向莫苒苒道谢:“莫老师……太破费了。”
毕竟四百万的手表又不是四百万的车,谁会随随便便送一个不熟的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谢宁觉得她可能是拿错了,想着等宴会散场后把这手表送回云。
莫苒苒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咬了咬牙,商砚给她撑脸面,她总不可能打他的脸。
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演技没这么好过,明明心在滴血,还要装作毫不在意:“一点心意,你喜欢就好。”
这时,郭幼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不敢置信地尖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陆总一分钱都没给她,她怎么可能送得起几百万的手表!假的,肯定是假的!”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什么鬼?莫苒苒和陆臣与结婚五年还生了个孩子吧?一分钱没捞着?”
“不是,陆臣与这么抠吗?”
“炸裂!太炸裂了!连吃带拿吃人不吐骨头啊这是……”
周围议论声四起,看向陆臣与的眼神也变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沈之晴脸色巨变,咬着后槽牙心里直骂郭幼情蠢货!
她不看陆臣与的脸色都知道他生气了,周身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分,当察觉到他的眼神看向自己时,沈之晴甚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她跟郭幼情随口一提净身出户的事,原本只是想散发出莫苒苒不受陆臣与待见的讯号,让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去对付她,自己就不必亲自出面。
怎么也没想到郭幼情会蠢到把这种事当众说出来!
谢宁这个生日宴来的都是年轻人,但除了剧组这些,其他人大多都不是娱乐圈里的,像姜愿、席行舟之流要么出身名门,要么也是富二代三代。
没有哪个正经人家离婚之后一毛不拔,让原配净身出户的。
哪怕随便扔个一百两百万打发叫花子,也比净身出户传出去好听。
更何况陆家往上两代都是颇受瞩目的大慈善家,素以家风清正仁义立世,结果郭幼情一句话,直接把陆臣与的脸皮当众撕下来了!
沈之晴不敢去看陆臣与的反应,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这……苒苒,离婚的时候你自己一分钱不要,臣与还一直担心你过得不好,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动辄就是四百多万的表,难怪净身出户呢,看来是不稀罕臣与的钱。”
言下之意,不是陆臣与不给,是她自己不要,难怪她和陆臣与离婚,原来是找到更有钱的下家了。
莫苒苒反唇相讥:“怎么,沈小姐家破产之后一直靠陆总接济过日子,自己没有赚钱的能力只能靠男人,就觉得世上的女人都得靠男人了?”
像是看不见沈之晴难看的脸色似的,她双手一摊,气人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如果你实在看不惯,让陆总也掏四百万买个手表送给谢老师。”
沈之晴:“你……”
“还有一点你搞错了,我是以净身出户为代价才让陆总同意离婚。”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脸上是一派纯良无害,“我也没想到沈小姐不光盯着陆总的钱包,还盯着我的钱包,不好意思啊,没想到我花自己的钱买份礼物,还会惹您二位不高兴,真是罪过。”
比谁茶?
真当谁不会演戏似的。
恐怕是她最近懒得理会他们,让沈之晴产生了自己好欺负的错觉。
“我记得以前莫苒苒还是陆太太的时候,身上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一件,倒是这个沈之晴每次和他出双入对,身上总是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不知道的都以为沈之晴才是陆太太呢。”
“人家距离坐上陆太太的位置也不远了,看她现在的架势,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正宫娘娘了呢。”
“果然男人就是不知足啊,莫苒苒长成这样都不珍惜,她到底输在哪儿了?”
那些话,还有那些落在陆臣与身上的眼神如刀似割,像是一记记抽在他脸上的耳光,令他颜面扫地!
沈之晴还想说话,陆臣与压住她的肩,闭了闭眼,沉声道:“别说了!”
“臣与……”
谢宁眼看着事态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赶紧出来打圆场。
莫苒苒也赶紧道歉,这毕竟最别人的生日宴会,陆臣与也要脸,顺着谢宁递来的台阶下了,只是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原本想结识他的人,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只好作罢。
这时候上去,无异于往枪口上撞。
莫苒苒更是躲得远远的,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陆臣与和沈之晴在的地方,自己肯定清净不了。
可她要躲,旁人不让。
她四百多万的手表今晚出尽了风头,之前还无视她的许多人纷纷过来与她搭话。
她维持着假面的笑,不得已喝了几杯酒,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索性借口上洗手间,直接来到一处阳台吹风。
想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走,现在宴会才开始不久,若她这时候离开不太像话,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她对谢宁有意见。
但她只清净了一会儿,穆折便来了。
第93章 让男人心甘情愿
“穆导,我现在没空和你玩,能麻烦您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么。”莫苒苒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她自觉她的脾气已经算是好的了,对穆折一忍再忍,也不过是刚复出第一部戏,不想给赵姝惹事。
但穆折几次三番给她使绊子,故意引导她和沈之晴之间的冲突,真的让人很厌烦。
本以为穆折会玩笑过去,谁曾想,他冷不丁地来了句:“抱歉,之前的事我做得有点过了,你别放在心上。”
莫苒苒:“……??”
听到这话,她非但没有放下心,反而提起防备,身子往栏杆上靠紧了几分,“穆导,你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卖了。”
穆折一愣,继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等他终于笑够了,他走过来,掏出一根烟,“介意我抽烟么?”
莫苒苒:“介意。”
“……”穆折把烟放了回去。
两人吹着夜风,透着光亮的玻璃门看着宴会厅里的热闹场面,有种门内门外两个世界的感觉。
穆折不说话,莫苒苒就当他不存在,掏出手机一次又一次地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
打了几字,删掉,又打了几行,又删掉。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她做了个深呼吸,徐徐将胸口浊气吐出来,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穆折围观了全程,忽然说:“之前陆总把沈之晴安排进剧组的时候,还对我提了别的要求。”
他显然在等莫苒苒发问,但莫苒苒不想接他的话,就当没听见。
穆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说你不是真心要离婚,暗示我帮你制造和他独处的机会,所以,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对你绝没有恶意。”
莫苒苒双眼空空的望着宴厅。
她就知道。
穆折这个人,是十足的商人思维,无利不起早,万物皆可榨。
穆折咬着烟没点燃,对自己的做法没有半点反省和愧疚:“莫老师,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做人呢,有时候不要太较真,是非黑白恩恩怨怨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只是你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只有你手里掌握过足够多的金钱和权利,你就会明白,什么感情都是多余的东西。”
“如果我是你,趁着陆总对你还有余情,一定会物尽其用,好好利用这个‘人脉’,而不是处处与之抗衡。你看,沈之晴就比你聪明多了,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让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花钱为她铺路。”
莫苒苒淡淡道:“多谢提点,但没必要。”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有区别,张三适合的路子不一定适合李四,她和穆折显然不是同一类人。
倒不是她多清高,而是她对陆臣与已经是不单单是生理性恶心,她宁愿去走商砚这条捷径,也不会回头多看陆臣与一眼。
想到商砚,莫苒苒便想到那四百万。
头疼。
李医生那里的债还没还完,她又背上四百万的巨债。
“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陆臣与对我没有情,他的所作所为都只为了自己出气。”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所以还请穆导以后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我了。”
被拒绝的穆折也不生气,意有所指回她刚才的话:“莫老师如果真觉得没必要,今天就不会有那块四百多万的表的事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既然你有更好的选择,那就当我没说。”
他这话像是在试探什么,莫苒苒全当耳旁风。
穆折见她装傻,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代我向商总问好。”
说完摆摆手,推门走回宴厅。
莫苒苒盯着他的背影,眉头一点点皱起。
听他的意思,显然猜到那四百万的手表出自商砚之手。
正此时,商砚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收到他帮忙准备的礼物。
莫苒苒盯着礼物二字,心说,那是礼物吗?
那是自己的命!
她认命地回了个嗯,还发了个小兔子转圈圈撒花感谢的表情包过去。
宴厅里,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席行舟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被要求演奏一曲,他大大方方地走上台,弹了一曲爱的华尔兹,现场的年轻男女们两两凑成一对,开始舞动起来。
将今晚的宴会推至高潮。
年轻人本就玩得开,席行舟明显喝多了酒,有点上头,一连弹了几曲之后,有人提议来个双人四手合奏,席行舟直接看向沈之晴,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沈小姐与我同奏一曲?”
所有人都看向沈之晴,她笑了笑,正打算答应,余光瞥见正和谢宁说话的莫苒苒,想起刚才自己丢的脸,心中实在咽不下那口恶气。
便心思一转,满脸歉意和为难:“我之前手受过伤,已经很久没摸过钢琴了,要不然……苒苒,你帮我上台和席先生共奏一曲,如何?”
这时的莫苒苒已经和谢宁告辞,正要离开,忽然察觉到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她维持着体面的微笑,不经意对上穆折的视线。
穆折笑得别有深意,拎着酒杯遥遥地敬了她一下,好似在说:看,我没捣乱,你也逃不开麻烦。
“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寿星在这里呢。”
莫苒苒今天喝多了酒,此时说话带着微醺的慵懒,尾音很轻,乍一听像是在撒娇,但她的表情却很淡。
虽然在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整个人看上去清清冷冷。
一瞬间,便让感觉出来她生气了。
有人好心提醒,说沈之晴请她上台演奏。
莫苒苒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让我上台演奏?”
第94章 可爱
谢宁都无语了,他眼底划过一抹厌烦,任谁这么几次三番被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面搞事,都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他面上笑着对沈之晴道:“莫老师有事要先走了,不如我上台和行舟弹一曲给诸位助助兴吧。”
到这个时候,沈之晴也看出了谢宁的不快,抿唇一笑,玩笑般道:“苒苒真是好福气,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帮你忙。好吧好吧,我只是觉得可惜,席先生毕竟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大师,想和他同台演奏的机会真是太难得了,既然苒苒不想和席先生合奏,我就不多管闲事……”
“是挺难得。”莫苒苒点头,大方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个丑吧,席先生介意换人么?”
席行舟颔首:“乐意之至。”
但他被沈之晴推来推去,心里到是不痛快的。
莫苒苒朝台上走去,陆臣与起身拦住她,低声道:“既然知道自己上去是献丑,非要上去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逞什么强……”
莫苒苒薄凉地挥开他的手,顾自拾阶而上。
陆臣与还想阻拦,沈之晴搂住他的胳膊,温声劝道:“臣与,苒苒性子要强,不愿服输,既然她想上,你就让她去嘛,反正只是娱乐而已,就算弹不好,还有席大师兜底呢。”
她这话像是说给陆臣与一个人听的,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众人听了她的话,先入为主地认为莫苒苒是个不会弹的,乐得看戏,反正丢人的又不是他们。
席行舟自然也听见了沈之晴的话,等莫苒苒走到面前,他只觉得头疼,“你会弹吗?不会的话我教你弹几个健,一会儿你只要配合我就行。”
他顿了顿,“放心,不会让你出丑的。”
他没有打压人的癖好,何况在自己的专业以内,以他的水平,搞砸任何一场表演都是他的失败。
莫苒苒走到钢琴边,指尖灵巧地划过琴键,流水般的琴音倾泄而出,整个宴厅渐渐安静下来。
“学过一段时间。”台上,莫苒苒回答着席行舟刚才的话,在椅子上坐下来,偏过头问他:“席大师想谈什么?”
这话向来是席行舟问旁人,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好像她什么都会弹似的。
席行舟觉得新奇,在旁边坐下,启了个头,随着琴音响起,他问:“卡农如何?”
这首曲子经典耐听,只要是学过弹琴的人,就没有不会的。
他故意挑了个耳熟能详的曲子,正想照顾她一下,让她弹简单的那一趴,莫苒苒已经双手抬起放在琴键上。
她先是有些生涩地试了几个音,随即流畅的曲调便在她修长的指尖下弹奏出来。
那手指灵动轻盈,熟练而从容。
一看就不是什么初学者。
席行舟双眼一亮,紧随而至。
高音区与低音区的旋律彼此缠绕,琴音轻盈如溪流跃动,指尖起落间,最美的旋律流淌而出。
莫苒苒越弹越顺,忍不住闭上眼,整个人仿佛沉浸在音乐中一般,指尖跳跃移动,将一首《卡农》弹出了欢快轻松的感觉。
席行舟嘴角微扬,耐心而满意地配合着她的节奏,他能明显地从琴音中体会到她的心境,开心而放松,随性且慵懒,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影响,沉下心来享受在这片音乐的海洋之中。
偌大的宴厅里安静极了,每个人都在享受地听着音乐,闭上眼,仿佛置身于一片青青绿草地中,远处是蓝天白云,近处是鸟语花香,清风徐徐,一切都充满希望。
而后随着声部叠加,情绪逐渐饱满充盈,加入弹奏者的情绪之后,欢快的曲调中渐渐多了几分内敛而克制的忧伤。
灯光落在莫苒苒身上,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像是要随着音乐脱离这片空间。
一曲终了。
不待众人回神,席行舟看出她意犹未尽,眼里的轻蔑已然全部变成欣赏,笑问:“再来?”
莫苒苒压抑了太久,此时彻底放飞自我,闻言轻轻一笑,竟没有询问席行舟的意思,顾自起头弹了一曲《Flower dance》,和席行舟配合得越来越熟练。
两人甚至没有提前商量,一切都水到渠成,时不时相视一笑,就连指尖下的曲调也染上了愉快,这一幕比任何偶像剧刻意营造出的画面都要浪漫。
陆臣与站在台下,脸上表情空白而呆滞。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争相打架,这一刻他是那么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对莫苒苒的了解,不足十分之一。
他不知道她会跳舞,也不知道她会弹钢琴,更不知道她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没见过的东西。
他眼里的莫苒苒,只是一个长得漂亮,喜欢做饭,喜欢照顾人的普通人而已,充其量比别人长得好看些。
可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会腻。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之所以会腻,是因为她只看见了她的脸,便以为她只有那张脸。
站在他旁边沈之晴脸色已经惨白,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该是这样的。
莫苒苒是个孤儿,她应该是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她应该局促不安,应该当众出丑,沦为笑柄……本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众人沉浸在音乐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莫苒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了许久。
半夜。
月亮湾庄园里。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
商砚刚洗去复健时出的一身汗,出来时看到手机上那可爱的表情包,情不自禁地被逗笑。
回了句:【可爱】
模棱两可,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夸表情包还是夸人。
等了几分钟,莫苒苒还没有回过来新的消息。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从来不会让他的话落到地上。
又几分钟后,商砚将祁叔叫上楼。
“你让人准备的什么礼物?”
祁叔:“一个手表。”
送手表,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她不理自己了?
商砚把手机屏幕递给祁叔,脸上是比谈项目时还要凝重的表情:“是不是对礼物不满意?”
祁叔道:“不会吧?莫小姐会不会是在忙,没看手机?”
商砚笃定道:“不会。”
祁叔:“那是被您夸得不好意思了?”
商砚:“很明显吗?”
“不明显吗?”
两人对视了两秒,商砚突然觉得自己问错了人。
他一个电话打给赵姝,赵姝那边正在和她体育生小男友共度甜蜜二人世界,接电话时声音里全是怨念:“怎么了呢,表弟?”
第95章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商砚只当没听见她那声阴阳怪气的‘表弟’,把自己的疑惑跟她说了,末了,严肃道:“你来分析分析,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赵姝沉默了几秒,想到他送东西的习惯和手笔,问了个问题:“那手表花了多少钱?”
商砚看向祁叔,后者:“四百多万吧,毕竟是莫小姐要送出手的东西。”
商砚点头:“嗯,应该没让她丢脸。”
“……”赵姝酸溜溜道:“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商砚警告:“赵姝。”
赵姝秒怂:“你们有没有想过,四百万对莫苒苒来说是多大一笔巨款?你手一挥就甩四百多万买个破手表,她的脸是挣到了,但她估计这会儿已经在筹谋着怎么卖身还债了。”
商砚怔了怔。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是钱的问题。
想到莫苒苒交到李医生手里那张只有三十万的银行卡,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底划过一丝懊恼。
他直接挂掉赵姝的电话,给莫苒苒打了过去。
但手机没能接通。
商砚捏紧手机,眉宇间肉眼可见的凝上一层燥意,又拨了两次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一旁的祁叔眼睁睁看着向来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商砚因为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而感到不安宁。
祁叔心惊不已,试探着问:“少爷,要不我让人去打听打听那边的情况?”
商砚刚点头,想到什么,翻出白雪的微信,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酒店外面,白雪正躺在车里打游戏,忽然看到商砚的视频通话申请,吓得尖叫一声,手机险些没拿稳手机。
她全然不管队友们骂得多脏,果断退出游戏,摆正姿态按了接听。
“商、商总?”
商砚声音冷极,语气极快:“苒苒呢?找到她。”
白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觉得对面的大老板比死神还可怕,赶紧推开车门跳下车,快步直奔楼上宴厅。
短短两分钟,她却有种和死神赛跑的感觉。
从电梯出去后,她直奔宴会厅,刚到走廊便听见了轻快如流水的钢琴声,她进门时,门口的酒店侍者没有阻拦她。
所有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白雪朝台上看去,眼眸缓缓睁大,下意识把手机抬起来,激动地说:“商总您看,是苒姐在弹琴!”
商砚看到了。
白雪的镜头跟着她的情绪而颤抖,却一点儿也不妨碍他看清台上的人。
四只后此起彼伏,共奏出悦耳的音乐。
他看见莫苒苒和席行舟相视而笑,脸上是高兴,是快乐,整个人是舒展的,放松的。
仿佛此刻的她挣脱了身上的枷锁,整个人被注入了新的生气,像极了他初初见到他时的样子。
就是这样。
她本该就是这样。
鲜活而向上的生命力,渗透到每一根头发丝,此刻的她是在发光的,明艳得叫人挪不开眼。
漂亮的人比比皆是,但她的漂亮直击人心!
音乐声透过手机传来,听着有几分失真,商砚毫不在意,任由那有些刺耳的电流声和杂声充斥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的眼中只有莫苒苒,只有那双移动跳跃的双手。
此时此刻,他对她身边的男人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嫉妒,想一脚将他踹开,自己坐过去。
这么想着,他缓缓站起身,拿着还在不断响起音乐的手机,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尘封已久的门。
房门打开,里面一片漆黑。
走廊里的光一路延伸,停在尽头处那架黑色的钢琴旁。
商砚顾自走进去,掀开满是灰尘的防尘罩,大手撑在琴键上,缓缓落坐。
琴键发出沉重混乱的刺耳声响,像一记闷钟敲响在整个别墅里。
随着他的手挪开,一切又恢复安静。
手机那头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白雪也在鼓掌,小声而压抑地尖叫着为莫苒苒欢呼。
她和席行舟并肩而立,面对众人的掌声,她嘴角噙着笑,行了个帅气的绕手礼,引得下方女生一片尖叫声。
直起身时,她似乎看见了白雪,商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她的眼神在镜头里对视上了。
她咧唇一笑,他唇角跟着上扬。
她快步走下台阶朝白雪走来,有那么一瞬间,商砚的心跳快得仿佛要破胸而出,他生生克制住了展开双臂迎接她的冲动,抬起手指,无声地按下挂断键。
手机里的声音一消失,四周便彻底冷寂下来。
空气中满是灰尘的气息,陈旧,腐朽,压抑,还有角角落落里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商砚抬手弹出第一个琴键后,后面音节便自然倾泄而出。
只是相比莫苒苒弹琴的轻快灵动,他的却快而压抑,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商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闭上眼,想象自己此刻正坐在那明亮的高台上,身边多出来一双手,与他一同弹奏着。
音乐声渐渐归于轻缓,整个别墅的人都在这时候打开门,朝楼上看去。
唯有商丹青依然在熟睡当中,不知道做着什么美梦,傻呵呵地笑出声,吧唧了两下嘴,含糊不清地唤了声‘爸爸妈妈’,翻个身继续熟睡。
祁叔站在楼梯口,怔然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有种本能的恐惧。
但这种恐惧很快就在那舒缓的钢琴声中被平复下来。
祁叔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听到商砚弹钢琴了,自从霍老爷子被送进精神病院后,那架夫人留下来的钢琴便彻底被封存。
好似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宣泄小主人那些压抑的情绪。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庄园重新回归宁静。
祁叔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才终于回过神,快步上楼,便看见商砚正从那个房间出来,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驱散了他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厉气息。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
见到祁叔,他温声吩咐:“祁叔,明天让人把琴房收拾干净。”
祁叔微怔,等反应过来,商砚已经回了卧室。
“好的。”
——
莫苒苒整个人无力地往白雪身上一挂,闭上眼道:“好累。”
她嘴上说着好累,嘴角却扬着笑意,明显心情舒爽。
白雪下意识把人接住,忽然想起什么,急道:“哎呀,商总还跟我通着视频呢……”
“什么?”一听这话,莫苒苒欻地站直身子,下意识看向白雪的手机。
白雪愣愣道:“挂了?什么时候挂的?完了完了,不会是我刚才太激动不小心按到的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急得团团转,一直在问怎么办怎么办。
莫苒苒好笑地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好啦,没事的,商总没那么小心眼。”
结果等她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三个商砚的未接电话,两个未接视频:“……”
完蛋。
“怎么办……”她下意识嘟囔了句。
白雪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陆臣与正往这边来,叫得跟见了鬼似的:“苒姐,陆臣与过来了……”
莫苒苒头也没回,拉着她就走:“快走快走,千万不能被缠上!”
被缠上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第96章 全是荒唐
两人跑得飞快,别说陆臣与了,就是其他想结交莫苒苒都没有机会。
那边的陆臣与见人跑得飞快,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刚到门口,沈之晴便追了上来。
她握住陆臣与的手,拧着眉一脸脆弱:“臣与,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送我回去吧?”
陆臣与下意识挣开:“你今天自己打车,我有点事……”
他话音未落,沈之晴像是被他掀得没站稳,惊呼一声朝地上倒去。
陆臣与下意识回手去扯她,还是没拉住,沈之晴重重地摔倒在地。
陆臣与赶紧去扶她,沈之晴却紧紧握住他胳膊,脸色惨白,神情痛苦:“臣与、臣与,我肚子好痛……”
“我送你去医院!”陆臣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正好这时候打开,等在门口的莫苒苒和白雪也正要进去,被着急的陆臣与直接撞开。
白雪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陆臣与这会儿已经进了电梯,见莫苒苒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皱眉道:“进来帮我按电梯。”
莫苒苒本来要进去的,闻言索性拉着白雪后退了两步,去旁边等另一部电梯了。
“你……”陆臣与俊脸阴沉,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像是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这时怀里的沈之晴忽然身体颤抖起来,她死死地搂住陆臣与的脖子,泣声道:“我好像流血了……臣与,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没了?”
孩子二字犹如当头棒喝,一瞬间将陆臣与砸懵。
他下意识朝莫苒苒看去,没想到正好对上莫苒苒看过来的双眼。
四目相对,那双眼底满是讥诮和冷漠。
陆臣与嗓子发紧,脑子里轰地一声,满身的血仿佛瞬间变凉。
他想解释,但怀里的沈之晴正在痛苦地呻吟,容不得他耽误时间。
电梯门合上,他按下负一层的按钮,心里想着等把之晴送到医院后,再去跟莫苒苒解释。
他和沈之晴并无男女之情,那一晚纯属意外,孩子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莫苒苒应该能理解他的……
看着旁边电梯门合上,白雪抓着莫苒苒的衣服,激动地小声说:“苒姐你刚才听见没?沈之晴有孩子了!无语,你和陆臣与才离婚多久?他们这是在婚前就搞在一起了吧?”
莫苒苒对此毫不意外。
她想,如果陆臣与早就和沈之晴搞出孩子来,或许她早就死心放弃了。
是陆臣与总是跟她说,对沈之晴没有男女之情,她一次又一次地相信,才会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搭进去。
现在回看过往,才发现全是荒唐。
她甚至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陆臣与这样的男人。
面前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走进去:“走吧,不用管他们。”
“噢!”
回酒店的路上莫苒苒有点头晕,便睡了一觉。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就打算回个消息先试探一下商砚的口风,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不过一看时间十二点半,她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还是明天再发吧,这会儿商砚应该已经睡下了,李医生说他浅眠,被吵醒的话很难再入睡。
她正要退出,才发现底下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竟是席行舟。
席行舟的好友申请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莫苒苒点了同意,那边席行舟的消息便发过来了。
【莫老师?】
莫苒苒:【席大师,你好】
席行舟:【不用叫席大师,你叫我名字就好】
莫苒苒:【好的】
莫苒苒不知道他加自己干什么,看见对话框上面一进显示正在输入中,便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席行舟的消息发了过来:【莫老师,之前我对你有所偏见,所以,我想为我在宴会上对您的态度向您道歉】
莫苒苒眉梢轻挑,回了句:【没关系,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席行舟:【那就好,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莫苒苒回了个晚安,笑了笑,将手机扔一旁,吹干头发就睡了。
她倒头就睡,却不知道有人一夜未眠。
医院里,陆臣与捏着检验报告单,面沉如水地听着对面医生说话:“……病人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如果非要做人流,很有可能她以后都还不上孩子,希望你们二位考虑清楚。”
“她这胎也不是很稳,如果决定留下孩子,一定要好好调整身体,不能太过劳累,也要尽量避免碰撞。”
陆臣与没出声,表情看上去很凶,吓得医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躺在床上的沈之晴虚弱地说:“好的医生,我们再商量一下。”
医生走后,陆臣与还站在原地,周身气压很低,整张脸上的表情有种令人胆寒的阴沉。
沈之晴轻声唤道:“臣与。你很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眼里蓄起泪水:“可是我想要。如果打掉这个孩子,我以后就不能当妈妈了。臣与,把他留下来好不好?我保证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不会影响到满星。”
“如果、如果你担心苒苒误会的话,我去跟她解释,我去求她理解,她也是当母亲的人,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
陆臣与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算了,你别去找她,这件事我自己去和她说。”
这个意思,就是同意她把孩子留下来了。
沈之晴还来不及高兴,就听他说:“抱歉之晴,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但他不能进陆家的门。”
沈之晴松了口气:“没关系的。”
等孩子生下来,能不能进陆家,就不是陆臣与能说的算了。
陆臣与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沈之晴:“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他表情太过平静,反而让沈之晴头皮发麻。
她装傻地问:“怎、怎么了?臣与,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往常只要她这样说,陆臣与就会心软,可这次陆臣与眼中只有冰冷:“你为什么把我离婚的事告诉别人?”
沈之晴:“我、我只是闲聊的时候聊了几句,没想到郭幼情会拿到宴会上去说,臣与,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你连我都不信了吗?”
陆臣与做了个深呼吸:“那你在宴会上,为什么让莫苒苒上台?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手受过伤?”
他语气太过冷冽,沈之晴的眼睛瞬间淌下:“臣与,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苒苒吗?她刚复出需要热度,也需要人脉,我把那么难得的机会让给她,让她可以和席行舟同台演奏,怎么在你眼里,反倒是我的错了?”
“臣与,我知道苒苒一直误会我们的关系,她怎么怪我我都不在意,可是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坏?”沈之晴气得捶了他一拳,翻身过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是伤心极了。
陆臣与捂了捂被打疼的胸口,回想刚才自己的态度,有些头疼。
是啊,之晴从小性格乖巧柔软,她怎么会故意欺负莫苒苒?
自己这是魔怔了么。
“抱歉,是我想多了。”陆臣与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第97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莫苒苒一觉睡到天亮。
她稍作收拾,便来到了剧组。
刚进去,一道人影忽然扑过来,莫苒苒下意识往旁边躲开,对方便抱住了她的腿。
“莫老师,莫老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封杀我……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多有难你知道的呀,你不能就这么毁了我……”
对方扑上来便一阵哭嚎,莫苒苒被对方抱住一条腿,低头一看,这满头乱发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不是郭幼情是谁?
不少人听到她的哭声都过来了,穆折更是直接叫两个人把郭幼情从莫苒苒腿上撕开。
郭幼情挣扎地如现癫痫发作,脸上全是眼泪鼻涕,见求饶不成,便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莫苒苒你就是个贱人!你以为你靠男人上位谁不知道吗?你就是个贱货烂货……呜呜呜!”
她骂得太过不堪入耳,穆折一个眼神过去,拉她的人便捂住了她的嘴。
穆折走过去,笑眯眯道:“郭幼情,你自己蠢怪得了谁?现在只是封杀你,再闹下去,你猜你那位被你连累的金主会不会宰了你?”
郭幼情惊恐地瞪大眼,泪水哗哗地往下流,她冲着莫苒苒的方向呜呜地叫个不停。
见此情形,穆折不耐烦地让人把她轰出去。
不一会儿,她尖锐的哭声就彻底听不见了。
莫苒苒察觉到剧组有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问穆折:“怎么了?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郭幼情发疯骂我干嘛?”
“跟你没多大关系其实。”穆折解释一番:“昨天郭幼情乱说话,把陆总让你净身出户的事情捅开,听说一晚上过去,这事已经传到上流圈子里,可怜陆总现在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所以他一气之下,让人把郭幼情封杀了。”
莫苒苒无语:“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大概是柿子捡软的捏吧。”穆折每次都笑得让人不舒服,那眼神仿佛总在算计着什么,“她的金主见势不对,一脚把她踹开,还拿她给陆臣与赔罪。”
“坏就坏在,昨儿半夜陆总说了句‘打狗也要看主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现在,大家都猜测他说的这个‘狗’是他前妻,也就是你。”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工作人员时不时向两人打招呼。
莫苒苒听完,只有一个想法:神经病。
不管陆臣与,还是那些四处吃瓜传谣的人,都挺神经的。
经过昨晚一事,穆折好似忽然变得良善了,不知道是因为沈之晴今天不在,还是他真的改邪归正了,不再逗弄莫苒苒,安分得可怕。
甚至还有些照顾她的意思。
莫苒苒心里疑惑警惕,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再晚些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莫苒苒正好拿着手机,就接了。
没想到对面是陆臣与。
“郭幼情的事,处理得你还满意吗?”
莫苒苒停下了挂断的动作,“什么意思?”
陆臣与:“她昨晚为难你,我替你出气,这个结果,你满不满意?”
莫苒苒笑了。
“陆臣与,你要不要去精神病院看看呢?她是听谁的话为难我你心里没点数吗?她没脑子把你拖下水,让你陆总的名气受损,你报复她是你的事,不要什么都扯我身上来,我没有义务承担你的孽债。”
“莫苒苒,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为了你……”
“你可闭嘴吧,我的麻烦都是你带来的,你在这里装什么装?”
“你……”
莫苒苒讥讽道:“顺便劝你一句,多行好事少作恶,为你和沈之晴的孩子积点德吧!”
说完就挂断,直接把那号码拉黑。
白雪极有眼色地递上水杯:“苒姐,别生气,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嗯。”莫苒苒根本没生气,就是觉得癞蛤蟆上脚背,咬不死人恶心人。
——
因为今天之后莫苒苒都是外景拍摄,而穆折负责内景,她接下来便跟着副导演那一组。
正好谢宁也拍外景,两人剧组的车,一同前往十几里外的拍摄地。
路上,谢宁把昨天那块手表原封不动地拿出来要还给莫苒苒:“莫老师,这礼物太过贵重,您还是收回去吧,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绝对不能收。”
莫苒苒忙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它只是一块手表,没有其他意思,谢老师要是不收,那我就只能当你是看不起我了。”
“没有的事!”
“那就收了吧。”
谢宁最后还是收下了,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中途休息时,谢宁便回了自己的车。
白雪目送谢宁上车,车队重新上路后,她关上车窗,转头好奇地问莫苒苒:“苒姐,听说你昨天送了四百多万的手表给谢宁,就是刚才那个吗?真看不出来那玩意儿值四百万呐,你好有钱!”
“……”莫苒苒心在滴血。
她不敢想,拿了个眼罩盖住双眼,真希望一觉醒来,四百多万是她的幻觉。
接下来她得更努力地赚钱了。
她暗自琢磨着赚钱的路子,几分钟后,想起以前的经纪人徐东。
将眼罩推上去,她掏出手机给徐东发了个消息过去。
之前徐东受她牵连,被公司调去带新人,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不知道忙得怎么样了。
自己现在事业刚起步,也实在是帮不了他什么忙,三个亿的对赌压在身上,现在又多了四百多万的外债,她能顾好自己就已经是不给徐东添麻烦了。
徐东回得很快。
两人一来一回地发了几个消息后,徐东嫌发信息麻烦,一个电话敲了过来。
“你跟着我偶像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带飞的感觉?”
莫苒苒说有,徐东语气骄傲,像夸了他似的,人都要飘起来。
白雪在旁边刷微博,莫苒苒和徐东聊了聊彼此的近况,徐东吹了一堆彩虹屁,说她一定会火。
莫苒苒头疼:“火不火不知道,但现在有点事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
徐东:“嗯?你说呗。”
莫苒苒瞥了眼旁边的白雪,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咱俩刚入行那会儿去赚钱的事么,我记得你有那这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我最近有点缺钱,你帮我打听打听那边现在有什么比赛……”
话还没说完,白雪忽然尖叫出声:“苒姐你快看!你火了!”
莫苒苒匆匆对徐东说:“我想去赚点外快,有比赛的话你通知我一声。先这样,我挂了啊。”
她匆匆挂断,白雪的手机屏幕就怼到了她眼前。
白雪雀跃不已:“有人把你昨天和席行舟弹琴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现在话题冲到热搜第一了,席行舟亲自发声夸你漂亮有天赋,说跟你合作很荣幸也很愉快……你看,才几分钟而已,你已经新增了两百多万粉丝!”
莫苒苒拿过她手机翻了翻,这次网上终于不是对她一片骂声了。
她舒心地吐出一口气,说不高兴是假的,谁会不希望自己有热度呢?
正要把手机还给白雪,她不小心滑了一下,热搜页面就刷新了。
在她和席行舟合奏的热搜之下,又一个新的热搜窜了上来。
#谢宁关注莫苒苒#的话题还在直线上升,作为新晋顶流的谢宁,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而他也是这个行业里的一股清流。
不炒绯闻,不争番位,只拿作品说话。
他的关注列表一直是网友们关注的重点,除了几个导演和圈内好友,他连同剧组演员都从来不会主动关注。
现在他不仅关注了莫苒苒,还转发了席行舟的点赞的那个视频,配文:【感谢莫老师和席老师为我送来的生日祝福】。
文字后面还配了几个小黄豆人鼓掌的表情。
热搜炸了。
赵姝打来电话,让莫苒苒登录账号,和谢宁互动一下。
莫苒苒于是转发点赞,发个酷酷的表情。
她在心里感叹,四百多万的手表,蹭上谢宁的热度,谁不说一句很值呢?
席行舟在音乐界素有才子之称,谢宁自出道伊始,口碑一直不错,他年轻演技好,加上积极参与一些慈善活动,除去他几千万的粉丝之外,他的路人缘是新晋小生里最好的一个。
两人这一番操作,属实是给莫苒苒口碑扭转做了极大的贡献。
第98章 争宠
下车后,莫苒苒亲自去找谢宁道谢,最后还加上了微信。
刚加上,谢宁手机响了声,他看清信息内容了之后,一脸无奈地对莫苒苒说:“行舟问我,方不方便请你吃个饭。”
他把屏幕亮给莫苒苒看,席行舟的原话是:【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请莫老师吃个饭】
莫苒苒轻笑了声,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席行舟:【这位饭我请,感谢您二位让我蹭热度】
她发消息的同时,也对谢宁如是说道。
谢宁欣然同意。
双方都清楚,赵姝会借此机会将她和这两人绑架营销,达到的效果远比单独营销洗脑来得好很多。
这顿饭,莫苒苒该请。
最后三天的拍摄一晃而过,莫苒苒的热度却在社交平台上久居高位不下。
她与席行舟合奏的视频在网上被疯传,远在江城的商丹青偷偷把视频下载下来,将手机带到幼儿园,逢人便骄傲地说那是她妈妈。
经过她的大肆宣扬,上至校长,下至小班的小朋友,全都知道了她有个又漂亮又能和国际大师合奏的妈妈。
当然大人们都知道商丹青没有妈妈,也知道莫苒苒是个明星,只当她是小孩子想要妈妈的心性,根本没有多想。
可在小朋友们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户外游戏时,商丹青又把手机掏出来,搜了别的视频给小朋友们看。
小朋友们好奇不已,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
“丹青丹青,你的妈妈会做饭吗?”
“丹青,你妈妈会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她会弹琴那会唱歌吗?”
“她难道没有缺点吗?”
商丹青昂头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当然!我妈妈可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完美的妈妈,她做的饭可好吃了,睡前故事算什么,她会抱着我入睡,会轻声给我唱歌,叫我乖宝宝,我妈妈还会演戏,她有很多粉丝呢!”
周围小朋友:“哇!”
不远处,陆满星沉着小脸,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插着腰大声道:“不是这样的!她才不会唱歌也不会叫你乖宝宝!”
商丹青不高兴地抿了抿唇,她看到臭弟弟就想揍他,但她答应过妈妈,不会再揍他,便当作没听见,不理会他,继续和小朋友围成一圈,比谁的妈妈更厉害。
陆满星小拳头捏紧,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完全不理他。
他气得红了眼,冲过去狠狠推了商丹青!
商丹青整个人几乎是飞出去的,身后就是墙,她后脑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迎面摔倒在地。
早在陆满星冲过去时老师便有所防备,知道这两人势同水火,就怕两个孩子打起来。
但陆满星还是太快了,那一掌几乎用了他全身的力气,商丹青的手机都摔飞出去了,她人趴在地上好几秒钟都没动。
老师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斥责道:“陆满星你干什么!”
陆满星身子一震,本能地后退两步。
老师紧张地把商丹青抱起来,只见商丹青脑门上高高的肿了起来,还破了一块皮,有鲜血沁出来。
下一秒,她鼻子也窜出两道鼻血。
她没哭没闹,只闭着眼哼唧:“老师,我头晕……”
老师人都麻了,赶紧把人抱起来送往医务室。
两个小时后,赵姝和陆臣与几乎同时出现在学校。
医务室里,赵姝看完商丹青的伤,出来后见到陆臣与和陆满星那两张如出一辙的脸,心说幸好陆满星长得不像莫苒苒,要不然她还不忍心骂。
但长得像陆臣与,她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阴阳怪气道:“陆小少爷真厉害,真真是虎父无犬子,大的欺负前妻,小的欺负同学,一脉相承的家风呢。”
陆臣与冷冷道:“赵姝,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不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赵姝:“赔偿?怎么,江城就你陆臣与有钱?商家缺你那点钱?”
陆臣与:“那你想如何?”
赵姝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简单,让丹青打回去。”
陆臣与眯起双眸:“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受点伤很正常,你非要这么较真么?”
“陆总不较真的话,怎么让一个为你生过孩子的女人净身出户啊?你不仅较真你还抠门,连自己老婆都算计。”
“赵姝!”
“哎呦,破防啦?”
两人从开口说话到剑拔弩张,旁边的老师完全插不上嘴,眼睁睁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一旁的老师赶紧出来打圆场。
干巴巴道:“要不然我们先问问两个小朋友的想法呢?”
陆满星不说话,明显不服气,这时病床上的商丹青哼哼唧唧唤了声:“姑姑,算了吧。”
她鼻子里塞着两个卫生纸团,脑门上红肿一大片,漂亮的茶色眸子半垂着,看起来有些可怜。
因为商丹青说不追究,这件事便翻篇了。
等陆臣与和陆满星一走,赵姝把椅子拉到病床边,趁着没人,她好笑地问:“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会是趁机卖惨,向苒苒告状吧?”
商丹青的脾气作风她还有不了解么?
跟她爸一样,绝不是个被欺负了会忍气吞声的主。
“爸爸昨天教了我一句话,叫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姑姑,我想得到妈妈的喜欢,就不能当一个只有打架厉害的孩子,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打败臭弟弟,让妈妈更喜欢我!”
赵姝好笑,还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商砚那装货,也就嘴上教得好听。又争又抢的事,他一件没少干。
“哦?你有什么计划?”她煞有介事地问。
商丹青抬着小下巴,挥着小拳头,一脸中二:“我们幼儿园明天开运动会,等着吧,我要在运动会上赢过他,让他知道只有强者才能够当妈妈的心肝宝贝!”
赵姝笑得想死,早有预料地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了莫苒苒,嘴上敷衍着商丹青:“那你加油。”
手上给莫苒苒发消息:【瞧瞧你‘女儿’,还没带领她爸进门,就已经开始争宠了】
收到消息的莫苒苒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她的话,还是先在关心两个孩子为什么又打了起来。
最后是既没吐槽赵姝,也没问原由,先关心了商丹青的伤。
第99章 为什么不哄我
想想就知道那两孩子是怎么打起来的,陆满星和陆臣与一样,不要的东西也不许别人捡去。
父子俩不喜欢她,在他们心里,她离开陆家后要过得很惨,所有人都应该像他们一样不在意她,嫌弃她,他们才觉得那是正确的。
人都有护短的本能,在她意识到自己对商丹青心存无条件的偏袒时,她也没有觉得愧对陆满星。
对她来说,一个会心疼她,会保护她,会把她视作骄傲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比亲生的、却处处嫌弃她的孩子要更讨她喜欢,也更重要。
莫苒苒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商丹青捂着脑袋不肯露出来,“妈妈,我今天没有还手,弟弟没有受伤哦。”
听了这话,莫苒苒既觉得心酸,又觉得心疼。
“丹青。”她严肃地唤了声,商丹青瞬间紧张起来,“你是一个很懂事可爱的孩子,妈妈非常非常喜欢你。妈妈也希望,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咱们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被欺负了就要还回去,如果有人跟你说,挨打受伤就能被人喜欢,那对方一定是大坏蛋。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丹青点了点头,叫了声妈妈,赵姝把手机拿走,问莫苒苒:“今天杀青了吧?”
莫苒苒:“还没有,明天还需要补拍几个镜头。”
“行,上次松玉导演的朋友给你递的本子你想好接哪个了吗?我这边给你接了两个商务,需要配合品牌方做一下宣传活动。”
赵姝起身走到外面,和莫苒苒聊了一会儿,回来时对上商丹青眼巴巴的一副可怜样,失笑。
“丹青,如果莫苒苒以后不会和你爸爸结婚,当不了你的妈妈,你会讨厌她吗?”她抚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有点担心她对莫苒苒期望太大。
商丹青反问:“为什么她不能当我妈妈?”
“我是说万一。”
商丹青想了想,“那也没关系,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赵姝的意外,她以为商丹青这么执着地想要一个妈妈,得不到的话会失望,没想到她小小年纪,比她爸还想得开。
“那你好好表现吧。”赵姝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商丹青从小到大糙养惯了,刚站稳就学会了打架,前后脑的那两个包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第二天整装待发,气势汹汹来到幼儿园。
正如她所说,一场运动会下来,她样样拿金牌,处处压陆满星一头。
幼儿园颇有仪式感的颁奖台上,陆满星眼因为拼积木没能拿到第一,气红了眼眶。
旁边商丹青脖子上挂着金牌,捧着小花,一下台就冲陆满星问:“怎么样?输得服不服?”
陆满星狠狠把银牌砸在地上,直接气哭。
商丹青赶紧后退几步,生怕老师和小朋友们误会是她打了陆满星,看到老师过来,她忙说:“不是我打的他!他自己没拿到第一名气哭的!”
陆满星受不了她还把这件事情到处说,冲上去推搡她,商丹青一边躲一边威胁:“臭弟弟,你再这样我要还手啦!”
陆满星扬起拳头往她身上砸,周围小朋友太多,老师们第一时间没拉开。
起初商丹青还忍着,挨了两拳之后,她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揪住陆满星的领子晃了几下,后者直接被甩出去。
不等他站稳,商丹青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梆梆就是两拳,一拳不多一拳不少,还完就起身,任由老师把自己拉开。
陆满星从小到大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无论什么时候,旁人都会因为他是陆家的孩子而让着他,他蛮横惯了,对上商丹青这种刚学会走路就开始的群架的实战选手来说,的确不是对手。
陆满星被打了也不嚎,泪水一直在打转,冲商丹青骂道:“我爸爸说了,你再怎么讨好妈妈都没用,你又不是她生的,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妈妈!”
说别的商丹青还能忍,说这个商丹青忍不了。
她插着腰回道:“那她也不会要你这个连自己妈妈都保护不好的废物儿子!”
这次老师在场,两个孩子没打起来,不过当天晚上陆满星回到家,就开始撒气,不吃佣人做的饭,非要莫苒苒回来给他做。
管家没办法,只能给莫苒苒打电话。
莫苒苒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刚回到酒店正要卸妆。
管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太太,小少爷闹脾气要吃您做的饭,您现在有空的话过来一趟吧。”
莫苒苒说了句没空,正要挂电话,陆满星抢过管家的手机叫道:“我要你现在马上回来!”
“陆满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莫苒苒沉声道:“不是你自己说,不想要我这个疯妈妈,要沈之晴给你当妈的吗?”
“你在幼儿园闹在家里也闹,想要妈妈去找你的之晴阿姨,我没空回去给你们父子俩当保姆。”
陆满星被说得不知所措,“可是就算我不要你,你也不能给别的小孩当妈妈!你还给她讲故事,唱歌,还叫她乖宝宝,你都没对我这样好过!”
莫苒苒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好好教育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对你那样好过,你以为自己是怎么长大的?陆满星,今年九月你就要满六岁了,不要再这样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陆满星一下子委屈地哭出来。
莫苒苒没有挂断电话,听着他在那边哭,同样也没有安慰。
陆满星哭了很久很久,最后问她:“你为什么不哄我?”
莫苒苒却答非所问:“也许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我还是想说,上一次你这样哭的时候,是帮你的之晴阿姨指认我是肇事者。陆满星,现在你的哭声已经控制不了我了。”
陆满星确实听不懂,但他知道她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却依然感到了一丝恐慌,下意识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挂了电话。
她撑在盥洗台上,良久,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进水池里。
第100章 欺人太甚
第二天,莫苒苒一天都在补拍。
拍着拍着,因为郭幼情被替换,编剧重新对剧本做了微调,又给她加了几集的戏份。
莫苒苒于是原定的杀青日,又往后顺延了几天。
周六这天,陆臣与又来了。
这次不仅他来,他还带来了陆满星。
陆满星一见到沈之晴,便兴奋地扑上去,脆生生地叫着之晴阿姨。
他长得好看,又是陆臣与的孩子,一来就成了剧组的团宠,不管走到哪儿,旁人都称他一句‘陆小少爷’。
只有莫苒苒避着几人,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回了休息室。
到中午吃饭时,白雪去拿饭,回来时手里空无一物,还气得半死。
“……当谁吃不起一样!就不是个快餐吗,谁稀罕不成!”
莫苒苒戴着眼罩正休息呢,闻言她把眼罩往上推了推,见白雪一脸气鼓鼓的像河豚似的,诧异又好笑:“怎么了这是?”
白雪年纪小,现在正是经历着被社会毒打的时候,遇到任何不公的事都要小怒一下。
平时也就嘴上吐槽一下,但今天她格外生气,然而对上莫苒苒关心的眼神,她又有些委屈自责,觉得自己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给苒姐带去负面情绪。
她欲言又止,话还没说,自己先落下泪来。
“对不起苒姐,我太用了,但是、但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她强忍着哭声,越想把眼泪瞥回去越是抽噎,“陆臣臣今天请全剧组的人吃饭,我去拿快餐的时候,他们不给,说、说想吃让你亲自过去拿……我一时气不过就跟他们吵起来了……”
岂止是说让莫苒苒自己去拿,b组的场务还言语羞辱,说什么莫苒苒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还当自己是富太太什么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吃他陆臣与一顿快餐,得跪下来磕头谢恩似的。
莫苒苒也不是第一次待剧组,知道有些人手里有点小权利,就会最大限度地为难别人。
她摘下眼罩,起身往外走:“既然如此,我过去看看。”
许多演员的餐食都是助理拿的,她不信b组兼任生活制片的那个场务有本事让所有演员都亲自去拿,对方显然是在针对自己。
一顿饭她是无所谓,但白雪的性子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她有所了解,如果不是对方太气人,她不会委屈成这样。
白雪一见她要出去,又后悔了,万一那人的所作所为是陆臣与授意的怎么办?
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头还连累苒姐受欺负,不用赵姐骂死她,她自己都要自责死!
“苒姐,要不算了吧,我去外面给你买一份去……”
莫苒苒道:“不是一顿饭的事。”
说着,她率先出了休息室。
白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老远看见陆臣与‘一家三口’和副导演相谈甚欢的画面,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她悄悄给赵姝打电话,那边没人接听。
心急之下,她忽然看到商砚的头像,一咬牙,对莫苒苒说:“苒姐,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我先去趟厕所。”
不等莫苒苒回答,她转身跑回休息室,颤抖着指尖一脸紧张地拨了商砚的视频通话。
几秒后,商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白雪顾不上欣赏大老板的盛世帅脸,急急地小声告状:“商总,陆臣与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莫苒苒在找到b组场务理论的时候,另一边,商砚结束与白雪的通话,将会议暂停。
“其他人先行回去,半个小时后继续。沈助理留下。”
会议室里的众人全部鱼贯而出,每个人都生怕自己走慢了,会成为了大老板的眼中钉。
自从几天前商总半夜在家弹钢琴的事传出之后,不管是商家族里那群人,还是公司这些人,一时间人人自危,不知道谁又惹了他不高兴。
实在不怪他们如临大敌,实在是以前商砚的铁血手段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商家人,都知道商砚得势之后,每算计一个仇人,就喜欢把自己关起来弹琴。
琴声越动听,他的仇人越倒霉。
他的妈妈曾经是钢琴家,月亮湾庄园是商老爷子金屋藏娇为其置办的庄园,后来那位漂亮的钢琴家在商砚七岁时自杀死在琴房里。
鲜血溅在钢琴上,也染红了整个琴房。
七岁的商砚独自守着他亲妈的尸体,用那染血的钢琴一个人孤独地弹了两天,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十个手指头上面全是鲜血。
在他彻底坐稳商氏掌权人,将仇人全部报复完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钢琴了。
只是不知道现如今他又受了什么刺激……
旁人不敢说,也不敢问。
不到半分钟,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
目睹了一切的沈闻:“……”
倒也不用这么害怕,商总那天弹琴,他私下向管家祁叔求证过,单纯只是因为商总那天心情好。
“沈助理。”
沈闻立即回神:“哎,商总。”
商砚:“安排今晚去影视城的飞机。另外,联系青禾宴,给《女帝师》剧组送最高规格的外送餐,就以莫苒苒的名义送。还有什么甜品饮品之类的东西,一并安排人送过去。”
沈闻一一记下,刚才白雪打来视频时,是他推着商总去外面接的,自然也听到白雪说了什么。
不怪商总反应这么大,听白雪的意思,陆臣与去探班了不说,他一去,害得他女神连饭都吃不上了!
剧组那些个踩低捧高的小人,私下还为难他女神!
别说商总了,他都忍不了!
不就是几分破快餐么?当谁定不起似的!
他这就去帮商总给他女神定最好的餐厅,吃最好的甜品,买最贵的奶茶咖啡!
反正商总有的是钱!
十分钟不到,沈闻已经将这些事全部安排好。
安排专机的时候,他随口请示道:“商总,一会儿要接丹青小姐么?”
商砚:“……不用,她得养伤。”
沈闻笑眯眯:“好的。”
什么养伤!
分明就是商总自己想去过二人世界!
心机真重啊!
不知道商丹青知道她爸爸抛下她,独自去见莫小姐后会是什么反应,估计家都要给拆了吧。
第101章 莫老师请客
剧组里,莫苒苒和b组场务吵了起来。
场务是个年轻男人,吵到上头的时候,他掀了莫苒苒一下,鄙夷道:“你当自己是豪门富太太,还是还把自己当影后啊?在我面前装你妈呢装!”
莫苒苒被对方掀得踉跄了两下,站稳后,她顺手抓起手边的折叠椅便砸了过去!
场务毫无防备,被砸了个结实,气得大骂:“艹!你他妈敢打老子……”
莫苒苒根本不带怕他的,自己从小打架到大,后来拍电影又关在山上道观里学了大半年的防身术,动手是一时冲动,但她也是估量了对方的实力后才出手的。
对方的胳膊朝她伸过来时,她抓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揪住对方领子,弯腰俯身,一个过肩摔!
砰!
对方瘦高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惊起灰尘无数。
闻讯赶来的穆折止住步伐,抚掌夸道:“漂亮!”
而本来还想上前制止那场务的谢宁和高武,见此情形,同一时间挡在莫苒苒面前。等场务被其他工作人员拦住后,两人纷纷转头关心地问:“没事吧?”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问完对视了一眼。
慢了一步的陆臣与眼睁睁看着莫苒苒被两个男人围在中间关心,心时的妒火蹭蹭往上涌。
他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抓住莫苒苒的手腕,想把她从谢宁和高武身边拖开。
但莫苒苒灵巧挣开了他的手,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他:“干什么?”
陆臣与沉声道:“你过来。”
莫苒苒没理他,拨开高武,看向那捂着胳膊疼得面部扭曲的场务,“我再说一次,我不管你们后勤的饭是从哪儿来的,我只拿我应得的那一份。”
穆折上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场务见到穆折,眼神乱飘起来,不知道是在看谁,又似乎谁也没看,最后陪着笑说没什么,明显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这时白雪从人群里冲出来,把刚才领饭的事大声说了,“我们又不稀罕别人请你们吃什么快餐,但你们克扣苒姐的那份,故意为难,就是不对!”
穆折看向副导演,似笑非笑:“副导,我记得他是你小舅子吧?攀关系搞霸凌这一套搞到我头上来了?”
副导演忙赔笑道歉,还压着那场务跟莫苒苒道歉,“我这就给莫老师您和您助理定一份快餐过来……”
“不必了。”莫苒苒随手从餐车里拿走两份剩下的普通餐,刚拿起来,便被陆臣与打翻在地。
周围一静,纷纷看向陆臣与。
陆臣与嫌弃地扫了眼地上那两份明显最次的快餐,对莫苒苒道:“没人要的饭菜你拿走干什么?想吃的话我让人重新送两份过来。”
谢宁见势不对,急忙出声:“不用麻烦了陆总,莫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定的快餐刚到,不如一起去我那边吃?”
高武也说:“对对对,我那也有。”
其他人也都出来打圆场。
“谢谢各位,但是不用了,我带助理去外面吃。”莫苒苒把僵在空中的手收回去,闭了闭眼,忍着往陆臣与脸上扇巴掌的冲动。
陆臣与总是有本事轻易把她最暴戾的一面给激发出来,她不想再因为这个人,把自己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
她拉起白雪就走。
迎面碰上手牵着手而来的沈之晴和陆满星,后者瞧见她的脸色,下意识挡在沈之晴面前,紧张地唤了声:“妈妈。”
莫苒苒目不斜视地与两人擦肩而过。
她身上穿着戏服,宽大的袖子被风撩起,划过陆满星的手背。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还没抓到,伸出去的手就被沈之晴握在手里。
沈之晴小声道:“满星,苒苒正在气头上,你不要这时候惹她。”
陆满星只好收回手。
莫苒苒带着白雪去下了馆子。
影视城东门外有一条美食城,像她这样穿着戏服出来觅食的人很多,莫苒苒点了满桌子的菜,半小时不到,两人便吃饱喝足。
白雪心虚又自责:“苒姐,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让她跟着受气了。”
“我受什么气?那人推了我,我不是还回去了么。”莫苒苒不想回去面对陆臣与和陆满星,和白雪闲聊了一个多小时。
看出白雪心不在焉,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她以为她还在对此事耿耿于怀,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你不用这么自责,他们欺负你,说白了是因为看不起我。要自责也是我自责,害你跟着我一块儿受委屈了。”
白雪急忙摇头,最后实在煎熬,自己招了:“苒、苒姐,我刚才可能干了一件蠢事。”
莫苒苒一脸笑意,眼神包容地瞧着她:“嗯?多蠢,说来听听。”
白雪一狠心一咬牙,“刚才你跟场务吵架的时候,我给商总打了个电话,说你天天被陆臣与和沈之晴欺负,饭都吃不到,天天在剧组受气还挨饿……”
莫苒苒漂亮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啊?”
白雪哭丧着脸:“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怕陆臣与欺负你……”
“……”
莫苒苒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对陆臣与就是刚才有点生气,现在早就不气了,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白雪会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告诉商砚。
她安慰着白雪,也安慰着自己:“没事,商总日理万机,顾不上我这点小事的。不过下次你别乱说了,说多了给他添麻烦。”
白雪还是说对不起。
两人又待一个小时,莫苒苒估摸着自己的戏份快开拍了,这才悠哉游哉地回去。
补完妆,进入拍摄。
陆满星一直偷偷摸摸在A组这边打转,时不时看向莫苒苒,听到许多人叫她‘莫老师’,夸她演技好,他小小的心里冒出一点虚荣心。
可一想到她现在不理自己,他顿时不高兴起来。
“陆小少爷,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呢?”穆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陆满星身后,吓得陆满星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后背靠着墙,一副被人抓包的不自在,恼羞成怒道:“要你管!”
说完拔腿就跑!
穆折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暗自嗤笑一声。
大的是大糊涂,小的是小糊涂,还真是可笑。
下午吃饭时,剧组的人刚领完盒饭,忽然外面来了两辆白色餐车。
车身上‘青禾宴’三个大字明晃晃的,一个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正将一个又一个的小推车挪下来,推进《女帝帅》剧组。
这阵仗弄得隔壁几个剧组纷纷出来围观。
有个与穆折关系不错的导演背着手站在门口,向里询问:“你们穆折中彩票了?居然舍得给你们剧组的人订‘青禾宴’的餐?”
剧组的人还没说话,不过大家都把视线看向陆臣与。
这时,一个餐厅经理下了车,礼貌微笑着解释:“这是莫小姐请全剧组吃饭。”
第102章 债多不用愁
青禾宴的工作人员亲自到场分发餐食,剧组的盒饭顿时不香了。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剧组的人都闲着过来看热闹。
青禾宴那可是国宴级别的餐厅,他家外卖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进店低消3999起,一杯水都几百块钱,一般人连低消门槛都达不到。
如今却用两个餐车往剧组送饭,这怎么不让人震惊?
剧组工作人员以为青禾宴没有他们的份,结果精美的食盒就送到了他们手上。
“全剧组每个人都有份哦。”
青禾宴的员工训练有素,皆是一脸标准温和的笑,无论男女,说话皆轻言细语。
《女帝师》剧组的工作人员享受着旁边几个剧组羡慕的眼神,魂都要飘了,这真真是大佬斗法,小兵得利。
中午那场务被穆折训了一顿老实多了,下午该怎么发饭怎么发饭,可现在,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餐厅,又看了看那边青禾宴的员工。
闻着空气中不属于廉价盒饭的香味,他咽了咽口水,眼看着青禾宴的人推着餐车发放到自己面前,下意识伸出手。
对方刚把饭盒放在他手上,忽然又撤了回去:“你是场务阿金?抱歉哦,全剧组的人都有,但是没有你的份呢。”
说着径直略过他,将饭盒双手递给了下一个人。
人群中有人噗嗤噗嗤地笑出声,场务阿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另一边,谢宁带着助理,端着青禾宴的特制饭盒去找莫苒苒时,半道上经过沈之晴的休息室,正好看见陆臣与脸色铁青的打翻陆满星正要吃的饭盒,沉声怒喝:“别吃了!”
陆满星整个人都是懵的,“爸爸,这是妈妈让人送来的饭……”
旁边的沈之晴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宁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随即脚步轻快地来到莫苒苒休息室。
进去时,青禾宴的大厨正在和莫苒苒说话,见到谢宁进来,他温声道:“莫小姐,这是为您特别定制的晚餐,希望您用餐愉快。”
他告辞离去,经过谢宁身边进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谢先生。”
谢宁颔首。
大厨走后,谢宁抬手在门上敲了敲,“莫老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莫苒苒赶紧和白雪腾出茶几,给他挪了张单人沙发过来。
谢宁朝旁边的两个四层食盒看了眼,笑说:“莫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是过来蹭吃蹭喝的?老天作证,我真没有。”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莫苒苒也没客气,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那我得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随着一层层食盒打开,一屋子四个人全沉默了。
食盒里全是青禾宴的招牌,单单是两道黑松露官燕羹和帝王版佛跳墙就已经价值十多万,白雪哪怕没见过世面,看这卖相,都能猜到这几盒菜的价值。
莫苒苒曾跟着陆臣与在青禾宴用过餐,她是知道青禾宴的价格的,默默地搓了下脸,一脸热情地对谢宁说:“先吃吧,谢老师别客气。”
虱多不怕咬,债多不用愁,她连续被商砚几个巨债砸下来,人都已经麻木了。
甚至生出十几万‘而已’的错觉。
果然钱不是从自己口袋里出去的,花的就没有实感。
谢宁倒是不客气,相熟了之后,他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
几人饭吃到一半,外面又起喧嚣声。
这次是有人送来了甜品。
白雪出去晃了一圈回来,脸上表情空白呆滞:“是古利坊在派送甜品和咖啡。”
古利坊的甜品每日限量,价高量少,想买它家的东西得提前预约,但现在像大白菜一样送到剧组,不怪白雪震惊。
谢宁脑海里想到过来时在沈之晴休息室里看到的画面,本能地认为是陆臣与在给自己和沈之晴找场子:“陆臣与请的?”
“不是。”白雪看向莫苒苒,欲言又止。
莫苒苒心里咯噔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我请的?”
白雪僵硬地点了点头。
谢宁:“……”
真是钱多烧得慌啊,谁家的钱经得住这么造?
两分钟后,一个中年女人来到莫苒苒的休息室,这次送来的是个保温箱,里头琳琅满目装着各种各样的甜品。
女人一脸笑,递来一张黑金色小卡:“莫小姐,我是古利坊的经理,这是您定的至尊套餐,请您签收一下。”
莫苒苒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颤抖,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尽管谢宁表现得非常淡定,但这顿饭吃下来,莫苒苒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变化。
大概认为她有什么隐藏的身份,或者背后有什么大佬。
嗯,她背后确实有个大佬。
一言不发就砸钱的大佬。
谢宁离开后,穆折的助理跑过来,不仅笑容满面,看莫苒苒的眼神像看财神爷似的:“莫老师,外面有人找,说是您朋友。”
莫苒苒正想问是谁,手机震动了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莫苒苒默默咽下涌到嘴边的疑问:“好的,麻烦你了。”
助理一走,莫苒苒用最快的速度脱下戏服,来不及卸妆,只把头发拆下来,用抓夹夹住,对白雪说:“我有点事,你一会儿先回酒店,不用等我。”
白雪忙问:“那你去见谁可以告诉我吗?我怕赵姐问起。”
莫苒苒选了两样甜品拎在手里,叹气:“债主。”
白雪:“……啊?”
——
这一次,莫苒苒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金钱的力量。
俗话说吃人嘴软,她从休息室一路往外走的过程中,往日对她瞧不上的一些工作人员,都热情地主动和她打招呼。
“莫老师,收工了啊?”
“莫老师,今天谢谢款待。”
莫苒苒一一点头回应。
十分钟后,她走出宅子,一眼便看见对面青石板路面上停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她在看过去时,前面车窗落下,沈闻满面笑容地朝她招招手,莫苒苒赶紧过去。
人还没到,后车门就开了。
商砚身上还穿着上班那身西装,膝边放着拐杖,轻轻在旁边的位置上拍了拍:“上车。”
莫苒苒从善如流地坐进去,车子启动。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陆臣与和陆满星。
父子俩一人拎着一个食盒刚下车,此时就站在路边看着莫苒苒上车,远去。
陆满星茫然地问:“爸爸,那不是商丹青的爸爸吗?他为什么和妈妈在一起?”
街道并不很宽,那车空间也足够大,莫苒苒坐进去的时候,父子俩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坐着的男人。
陆臣与下意识捏紧食盒的提手,眼底翻涌着阴郁难明的暗芒。
第103章 真听话啊
车里。
莫苒苒一上车就问商丹青:“商总怎么来了?丹青呢?她不是想我了嘛,怎么这次没跟来。”
前面开车的沈闻眼观鼻鼻观心,心说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两个小时前,商总开完会临时改变主意,推掉了所有行程,包机来了影视城。
谁看了不说一名恋爱脑?
沈闻正想替大老板说两句好话,下一秒便从后视镜里接收到了商砚的眼神警告,立马闭嘴。
商砚说:“丹青没来,要上钢琴课。我出差路过这边,顺道过来看看。”
他绝口不提手表和送餐的事,顿了两秒,补了句:“这两天住在酒店。”
说完他忽然扭开脸,掩唇咳嗽了几声。
莫苒苒听出他声音嘶哑不对劲,忙问:“商总,你生病了?”
“唔,没事。”
沈闻适时说:“什么没事,商总都感冒好几天了,吃药吃不好,平时吃东西也没胃口。”
商砚眼刀子掠过去:“多嘴。”
一听说她吃饭没胃口,莫苒苒默默地看了眼拎在手里的甜品,往旁边藏了藏,顺口道:“生病了是这样的,吃什么都没味儿。不然……我去酒店给你做?”
所商砚误会,她赶紧说:“为了感谢商总这几次帮我出头,当然,如果商总方便的话。”
商砚矜持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商总这几次的破费,都够买我给你当十年保姆了,我现在还没给公司挣到钱,但一顿饭还是还得起的。”
商砚心说,自己本来也没想靠她赚那点钱。
他眉眼舒展开来,整个身体都放松了许多:“那点东西算不上破费,你不用还,也不必放在心上。”
见莫苒苒还想说什么,他捂着薄唇又咳嗽了几声,莫苒苒赶紧坐过去替他拍背顺气。
商砚浑身一僵,只觉得她手掌抚过的背脊如同过电般酥麻。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本来只是轻咳,一下子咳得更厉害了。
莫苒苒见他耳朵和脖子都咳红了,赶紧从储物箱里拿出保温杯,熟练地打开盖子送到商砚唇边:“快喝口水。”
沈闻:“……”
这车里的东西女神比他还熟悉呢。
商砚顺势张开唇,就着她的手喝着水,不料车子猛地一个颠簸,莫苒苒手一拌,保温杯里的水一下子荡出来,沿着男人的嘴角一路滑落,沁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莫苒苒照顾小孩子习惯了,见水酒出来,本能地拿开保温杯,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去想接住不小心洒出来的水,没接住,又想擦。
指尖掠过商砚的脖子,男人的喉结迅速滚动了两下。
她的指腹正好按在那块地方,顿时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后知后觉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唐突。
她讪讪地把保温杯放一旁,赶紧抽出纸巾递过去:“抱歉,习惯了。”
商砚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唇边、脖子上的水,从刚才到现在,他淡定得就像一个局外人。
直到听见莫苒苒说‘习惯了’,他的神情才有一点波动:“习惯了?”
莫苒苒解释了:“以前带孩子的时候,孩子喝水老是洒,就总下意识用手接着,免得打湿衣领。”
商砚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哦。”
不是在陆臣与身上习惯的就好。
直到这时沈闻才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没注意到前面有个坑。”
商砚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商砚下塌的酒店停下。
下车后,莫苒苒习惯性地去后备厢拿轮椅,却见商砚顾自下车了。
“商总?”她赶紧过去扶住男人的胳膊,转头问一旁的沈闻:“沈助理,商总的轮椅呢?”
沈闻:“商总不让带。”
商砚低声解释道:“李医生说我可以适当的自己站起来多走走,有利于恢复。”
莫苒苒扶着他走进电梯,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用建议的语气小声说:“商总,你不要撒谎了,我私下问过李医生,他说你不遵医嘱,老是自己加大复健强度,这样是不对的。你还是多听听李医生的话吧,出远门最好把轮椅带着,不然腿疼了怎么办?”
商砚眼底漫开笑意:“嗯,我下次带着。”
沈闻:“……”
一身反骨的商总在莫小姐面前真听话啊!
到了酒店房间,莫苒苒把商砚扶到沙发上坐下后,便去了厨房。
路上的时候,沈闻已经让酒店的人把食材准备好了,厨房器具一应俱全,莫苒苒打开冰箱挑了几样食材出来,撸起袖子就开始做饭。
一百来平的大套房里,厨房里满是烟火气,客厅里商砚和沈闻在办公。
电脑视频那头的高管们惊奇发现,他们商总的心情看起来特别好,就算有人说错了话,他也没生气,语气温和的让人下次注意。
不多时,莫苒苒便做好了三菜一汤。
开放式厨房里采光很好,她围着围裙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实木桌面,忙碌却从容。
商砚的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恰好与她对视上了。
莫苒苒见他在忙,便没有出声,指了指他的电脑,又指了指桌上饭菜,示意他忙完了过去吃。
视频会议很快收尾,商砚合上电脑,见莫苒苒正在收拾厨房,他皱了皱眉,提醒道:“你也过来吃,稍后让酒店的人上来收拾。”
莫苒苒一边擦灶台一边说:“没事,顺手的事。一会儿你们吃完了让人上来收拾就行,我这里收拾完就先回去了商总。”
商砚:“你现在就回去?”
“呃,商总还有什么事吗?”
商砚沉默了几秒,“丹青让我到了给你打视频。”
旁边的沈闻:“……”
好家伙。
无事的时候女儿要上课,有事的时候丹青打视频。
好一个心机男!
一提商丹青,莫苒苒果然不提回去的事了,“那我现在打?”
“等会儿吧,她现在应该还在练琴。”商砚撑着拐杖在餐桌旁坐下,丝毫看不出撒谎的痕迹,招呼莫苒苒一起坐过来吃。
莫苒苒笑说:“我吃过了商总,饭还是你给订的呢。”
商砚浅茶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懊恼,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早点过来。
莫苒苒先给他盛了碗汤,转头瞧见沈闻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饭菜,忙问:“沈助理不吃吗?”
沈闻:“!!”
女神做的饭他想吃!
他矜持地望向商砚:“我可以吃吗?”
商砚还没说话,莫苒苒道:“当然可以啊,我做了你的份,商总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商砚睨了他一眼,“吃吧。”
那表情,那语气,跟施舍狗似的。
当然沈闻并不在意,直接在商砚对面坐下。
盛苒苒顺手就要帮他打饭,商砚眼刀子飞过去,充满了警告。
“莫小姐且慢!”沈闻触电般起身,一把从莫苒苒手里夺过碗:“我自己来吧!”
莫苒苒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不由失笑,顾自在旁边坐下,帮沈闻盛了碗汤。
沈闻打完饭回来激动得差点流泪,捧着汤喝得一干二净。
这可是他女神做的饭!女神给他盛的汤!
第104章 就这么拿不出手
等商砚和沈闻吃过饭后,莫苒苒和商丹青打了个视频。
商丹青得知爸爸背着自己去见了妈妈后,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还得帮爸爸圆谎,说自己要上课,没有时间过去。
其实心里哭唧唧。
商丹青一直说想念莫苒苒,抱着手机舍不得挂断通话。
在莫苒苒承诺下次一定让商砚把她一起带着来探班之后,小家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莫苒苒将发烫的手机递还给商砚,起身告辞:“商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会儿酒店工作人员早已经上来打扫完卫生,沈闻也回了自己房间。
商砚嗯了声,说要给她派司机,被莫苒苒婉拒。
“不用麻烦了商总,我打车就行。”她说完赶紧溜,生怕耽误几秒,又背上巨债。
虽说她现在债多不压身,可谁又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呢?
她关上房门时,还能看见商砚坐在沙发上看她,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变得深沉了许多。
恍然给她一种商砚不舍得她离开的错觉。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朝男人摆了摆手,将门合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顿时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和商砚在一起,她总是没办法完全放松,而且还容易胡思乱想。
她想,要怪只能怪商砚有一双偶尔会显得很深情的双眼吧。
从酒店电梯出来,她在手机上打车时,眼神不经意瞥见马路斜对面的药店,想到商砚感冒好像一直没吃药,她当即过马路买了药回到酒店。
本来打算亲自把药送上去,这时她打的车到了,便只能交给酒店前台,让他们帮忙送一下。
顶楼套房里。
随着莫苒苒的离去,整个房间似乎也变得冷清下来。
商砚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打算去洗澡时,余光瞥见厨房的琉璃台旁边的绿植台子上放着一个黑色发绳。
那是莫苒苒刚才炒菜时怕头发掉进菜里,用过后随手放在这里的。
商砚伸手捡起来,这时房门被敲响,他收起发绳,沈闻已经听到动静出来开门了。
他见商总站在走廊里,还以为商砚要去开门,忙说:“商总您坐着,我来就好。”
他上前打开门,门外站着酒店的人,笑得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您好,这是一位莫小姐给沈先生买的感冒药。”
沈闻接过药道了谢,关上门便把药递给了商砚。
他有自知之明,这药肯定不是给自己买的。
至于为什么拿自己当愰子,大概是因为她是公众人物,和商砚太过亲近万一被人拍到,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商砚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莫苒苒的关心让他高兴,可她刻意的避嫌又令人糟心。
沈闻只觉得自己像皇帝身边的公公,得时时刻刻注意大老板的心情,摸着对方的喜好聊天:“商总,您不能这么想,莫小姐肯定不是那种意思,她现在事业才重新起步,名声又不是特别好,她怕拖累您吧。”
商砚并没有被安慰到,但这时手机响了下,是莫苒苒提醒他按时吃药的消息。
“沈助理,帮我倒杯热水来。”
“好的。”
沈闻大概能猜到消息是谁发来的,倒了杯温水给商砚,见他按照说明书把药全吃下了,之后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给李医生,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
【以后商总不好好复健和吃药,请务必告诉莫小姐,交给她劝,包管用的!!!】
远在江城的李医生一收到沈闻的消息,便二话不说把商砚最近的恢复情况给莫苒苒发了过去。
并发消息哭诉商总是个多么不配合的患者。
莫苒苒收到消息时还在回酒店的车上,看到李医生满屏的控诉,别说李医生了,她看着都头疼。
没想到商总看着是个极有自制力的高冷霸总,私底下这么任性,这复健次数和强度,是让人只看一眼就心醒的程度。
不好好复健,也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不垮掉才怪
而且他感冒已经好几天了,还连夜通宵工作,简直像机器人一样可怕。
莫苒苒看着李医生发过来的商砚的行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是铁人吗?难道不会累吗?
正这么想着,李医生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
听得出来他非常懊恼且无力,一直在说商砚的事,末了,让莫苒苒帮忙劝劝商砚。
莫苒苒瞬间感到压力像座山一样压在了她肩头,“我今天劝过了,商总也答应了,不过我看他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李医生:“你多说几遍,他肯定会听的。”
莫苒苒:“……”
为什么这么笃定啊?
“我尽量……”
“莫小姐,不是尽量,是必须要把商总的坏习惯改过来,你知道吗,他如果再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腿,以后他就算双腿恢复,也会落下一些后遗症。”
李医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还有,他最近工作强度太大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了,帮我盯着他好好休息。千万千万不能让他随心所欲欲的乱来!”
“他之前车祸伤的不只是腿,脑袋也受了伤,里面至今还有块瘀血没有消散,平时就有头晕头疼的毛病,若是不好好休息,他只能吃安眠药控制睡眠。”
等到李医生挂断电话时,莫苒苒已经下了车。
可她的心情却莫名的沉重。
没想到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商砚,身体毛病那么多。
回到酒店房间时,白雪正在打游戏,见到莫苒苒,她赶紧退出游戏,“苒姐,刚才你儿子来找过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非说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用管他。”
说完便顾自走进浴室。
她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搜索引擎,查询了下一年半之前那场差点儿让商砚送命的车祸。
这个车祸因为涉及商砚这个商氏掌权人,当时热度极高,而且因为车祸发生的地点并不偏僻,留下了各个角度的车祸现场的视频。
莫苒苒点开点赞量最高的那个,恰好是行车记录仪记录下来的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
第105章 只是按摩
迎面而来的半挂车为了躲避对面超车的小轿车,紧急刹车之后,车头几乎擦着商砚的车过去,但装着半车货物的车身却一个摆尾,直直地甩过来。
视频画质很糊,但那短短的十几秒钟的时间里,莫苒苒依稀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又点开另外的视频,路口的监控正好拍下这一幕,视频里的黑色的劳斯莱斯被半挂车拍出去几十米,车身严重变形,在马路上滚了几圈之后又翻下护栏,掉进绿化带里……
莫苒苒看完视频,才明白李医生口中的‘奇迹’是什么意思。
商砚在这样惨死的车祸下还能捡回一条命,并且四肢完好,真的是幸运,也是奇迹。
开车的司机显然就没有他这样的好运气,评论区里有人说,那司机胸骨被一根树枝扎透,当场陨命。
莫苒苒甚至很难从现在的商砚身上想象到他当时重伤垂死的情形。
她退出搜索,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编辑了好几次劝他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话,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反而收到了商砚的消息:【到酒店了?】
莫苒苒盯着这几个字,一时间所有的情绪好像都被抚平了。
【商总,我明天还过去给你做饭吧】
商砚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几次,半晌,回过来一个‘好’字。
也不知道他在刚才那半分钟的时间里,到底想说什么。
莫苒苒赶紧回了个‘为老板卖命’的表情包过去。
不管他回的什么,拒绝也好,讨厌也好,商砚帮了她这么多次,他现在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当她是报答他,也得好好照顾照顾自己这位大老板的身体。
一连三天,莫苒苒下戏之后都不再像之前一样待在剧组,每天拍完自己的戏份后,直接去到商砚的酒店给他做饭。
第三天的时候她有夜戏要拍,只匆匆把戏服换下,发型都来不及拆,赶到酒店时正好碰上商砚在开视频会议。
她尽量降低动静,做饭时听见商砚似乎感冒更严重了,时不时吸一下不通气儿的鼻子,或者咳嗽一两声。
而他原本就苍白的皮肤仿佛变得更白了,在明亮的灯光下,能清楚地看清他皮下青色的血管。
他对着电脑时戴着金丝边眼镜,整个人乍然看去,像中世纪那种被封印几百年,将将醒来的吸血鬼。
俊美妖异,病态而危险,却又充满魅力,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莫苒苒不自觉盯着男人认真的侧脸走神了,直到商砚出声提醒:“汤沸出来了。”
她陡然回过神,下意识关掉火。
再看去,那边商砚依旧戴着耳朵正认真的听着其他人的发言。
想到自己刚才犯花痴一样的盯着人看,莫苒苒只觉得脸上发烫,她赶紧装作忙碌的样子开始东摸摸西看看。
做好饭菜后,她看了眼时间,解下围裙就要走。
商砚像侧面长了双眼睛专门盯着她似的,她刚有所动作,他便看过来:“不留下来么?”
闻言,莫苒苒下意识看向他的电脑,确保视频那边的人看不见自己后便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一个单身人士,突然说这种话,多少有点暧昧不清了吧。
她小声说:“我晚上还有夜色,马上要开拍了,要很晚才结束。”
她说完便蹑手蹑脚地离开。
商砚看着紧闭的门,又看了眼桌上热腾腾的饭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吃这顿饭。
他只是想多把她留在身边一点时间而已。
可他显然给她添麻烦了。
她要拍戏,还要兼顾自己,来回地跑,不仅浪费时间,更浪费精力。
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饭谁都能做,家里有保姆,外面餐厅有大厨,他并不想让她工作之余还放不下自己这两顿饭,并为此辛苦奔波。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到来于她而言是负担和麻烦。
但他又没有正当的理由去剧组探班,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起陆臣与来,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她眼前晃荡。
商砚冷着脸中止了视频会议,掏出手机,给穆折打了个电话过去。
莫苒苒还没坐上车,便看到工作群里穆折通知所有人,因设备故障,全员休息两天。
她单独私聊穆折,问今晚的夜戏是不是不拍了,穆折回了个微笑,【是的,好好休息哦莫老师】
“……”
她总觉得穆折这话有种不真实的谄媚。
这时沈闻从外面回来,身边跟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制服,留着一头长波浪卷发,一脸笑意的模样,漂亮且性感。
沈闻一边走一边叮嘱:“我家老板不喜欢别人与他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一会儿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之事,让我老板舒服高兴了,钱少不了你的。”
说完一抬眸,正好撞进莫苒苒古怪的眼神里。
“莫小姐?你这是要回剧组了?”
沈闻惊讶地问,平时不都要八点多才回去么。
莫苒苒解释:“本来是要回的,现在导演说剧组设备故障要维修,给全员放了两天假。对了沈助,你和商总什么时候回去?”
沈闻心道,那要看你什么时候杀青。
表面却是装傻:“不知道呢,这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哦。”莫苒苒朝他身后的女人看了眼,朝沈闻示意他过来点,自己有话要说。
沈闻凑过去,就听她语气古怪道:“那个……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需求是正常的,但我看商总现在正生病,李医生也说他需要静养,还是……唔,还是清心寡欲一点比较好。”
沈闻瞪大眼,当即就要解释:“不是,莫小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那样……”
“好的好的,我明白,商总只是想放松一下,我都懂。”莫苒苒也急着解释了:“我也只是担心商总的身体,没别的意思。那种事,嗯,适当就行。”
沈闻头皮都炸了,生怕商砚的名声被他抹黑,心急地解释:“她只是个按摩的!”
莫苒苒一脸了然,也很急地说:“啊,我明白的。”
第106章 无意义的事
两人正就明白不明白这个事在争执起来,一旁的女人上前,迟疑地开口:“那个,我打断一下。这位女士,我是正规医院的正规按摩师,这位先生请我过来为一位病人治疗。”
莫苒苒:“啊?”
她下意识看向沈闻,后者耸了耸肩,“我解释了,你非要想歪。”
莫苒苒红着脸向按摩师道歉:“实在对不起。”
“没事。”女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沈闻带新着女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刚关上,莫苒苒便接到了商丹青的电话:
“妈妈,我爸爸是不是生病了?爸爸生病的时候了很脆弱,不吃药还不睡觉,妈妈你能帮我好好照顾他吗?”
莫苒苒已经坐上车了,便听到丹青这么说,她鬼使神差的又下来了。
“那我就帮你多陪陪他?”
“谢谢妈妈!”
莫苒苒一路和商丹青聊着天,从电梯出来时,正好看到沈闻和那位女士被轰出来。
“沈助,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就自己辞职。”
房间里传来商砚冷淡的声音,沈闻一边往外退,一边连声应好。
“抱歉啊,我家老板这好几天没睡好了,脾气有点躁,您别往心里去。”沈闻给人塞了一沓钱,转头看见莫苒苒时愣了下。
他把女人送进电梯后,才走回莫苒苒身边:“莫小姐,您不是回去了吗?”
莫苒苒指了指商砚的房间:“商总最近都没睡好?”
沈闻叹了口气。
房间里,商砚刚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刚倒出来两粒,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冷冷道:“我不是说过滚远点么。”
莫苒苒站在玄关处有,有些进退两难。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商砚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说话,那语气像淬了一层冰碴,令人望而却步。
莫苒苒斟酌地唤了声:“商总?”
商砚手一抖,掌心里的药片不小心掉落,他下意识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迹,心里把沈闻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还有事?”他只当莫苒苒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想到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袖子底下戴在手腕上头绳。
莫苒苒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安眠药看了看,玩笑道:“商总讳疾忌医啊?”
商砚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手指微僵,生平头一次有种被抓包的紧张感。
他平静道:“偶尔失眠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沈助理太喜欢小题大做。”
莫苒苒见他有点抗拒的意思,冷着一张脸,叫人看不出喜怒。
要不是商丹青给她打的那通电话,而且她实在担心商砚,她真不想一个人面对商砚。
此刻的商砚看起来气场太强,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商砚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冷漠,刚想说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这时莫苒苒顶着压力询问:“商总,我之前学会按摩,需不需要我帮你按按?”
商砚自是高兴:“好。”
他在沙发上躺下,莫苒苒眼疾手快地帮他把双腿放上沙发,能明显地感觉到商砚双腿的僵硬,她赶紧松开手,拖了把椅子坐在沙发扶手边。
拍了拍扶手,示意商砚躺下来。
商砚不发一语地躺下,闭上眼。
紧接着,便感觉到一双手落在自己的头上,极有技巧地按摩着他的头皮,后颈……
她手法娴熟,很快就让商砚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缓缓睁开眸子,从躺着的角度看向正认真帮自己按摩的莫苒苒,眼神描摹着她的眉眼,细致到恨不得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每次她的手指钻进衬衫领口中,揉捏着他颈椎周边的穴位,商砚的心头便泛起一股颤栗。
“力道还可以吗,商总?”莫苒苒忽然出声。
商砚垂眸,她的呼吸扫在他额间,像羽毛般拂过。
他嗓子有些发紧:“嗯。”
莫苒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商总,你嗓子不舒服吗?”
商砚平静道:“帮我拿个毯子。”顿了顿,他解释:“有点冷。”
生病的人本来就时冷时热的,莫苒苒没有多想,起身去拿毯子。
商砚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瞥了眼自己的下身,做了几个深呼吸,把身体里那股冲动强行压下去。
他不想让莫苒苒知道,她在关心自己身体的时候,他满脑子全是龌龊。
不一会儿,莫苒苒拿来毯子,商砚立即接过盖到腰部,而后重新平躺下来,心无杂念地放松下来。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听到男人传来平缓的呼吸声,莫苒苒又按了一会儿,等到商砚彻底熟睡过去,才松开手。
她就这么盯着熟睡中的男人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真是偏爱商砚,他这张脸便是放在娱乐圈,也是少有的俊美帅气。
这无疑是一张令人心动的脸,莫苒苒撑着下巴想,也不知道商砚这样的男人,以后会和什么样的女生结婚。
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吧。
她兀自摇了摇头,自己未免操心的太多了。
她将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不让外面的灯光透进来。
而后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剧组酒店。
白雪听到敲门声,起身过去将门打开,第一眼没看到人,紧接着她视线下移,与陆满星四目对上。
陆满星板着一张小脸,还是那句:“我妈妈呢?”
白雪对这位陆小少爷没有一丝好感:“苒姐不在。”
这次陆满星没生气,也没急着走,说了句不信,便直接冲进房间,四处寻找。
“哎你这孩子……”白雪知道这位小少爷自己得罪不起,阻拦都懒得,抱臂靠在墙边,旁观他钻来钻去的在各个角落里寻人,“都说苒姐不在,你就是把地板掀开,她不在就是不在,陆小少爷别费劲了。”
陆满星用力甩上卫生间的门,找不到人,又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白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顾自上床睡觉去了。
天色微亮。
商砚缓缓睁开双眸,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在酒店。
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107章 你可以推开我
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转头看去,便见莫苒苒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撑着下巴正在打盹,扶手上放着一个剧本。
一看就是看剧本看睡着了的。
一丝天光从没有关紧的窗帘间透进来,落在她的发丝上。
四周是安静的,商砚的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商砚想起身,刚有所动作,那边莫苒苒便醒了。
她抬起头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正好对上商砚的视线。
“商总,你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她赶紧把剧本放一旁,起身时腿都麻了,一瘸一拐地走到商砚面前,下意识探了探男人的额头,“唔,还好,没发烧了。”
商砚只觉得那柔软的手心一触即离,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被抽走了一般。
“我昨晚发烧了?”他问。
莫苒苒:“发了点低烧,一会儿我拿温度计过来给你量量。”
正是因为商砚发了低烧,所以莫苒苒昨晚才没有离开,守了男人一夜。
商砚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好,连一个梦都没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得这么好过了。
他想去洗漱,莫苒苒极有眼色地上前,扶着他往卫生间走。
到卫生间门口时,商砚忽然撑在门口不走了。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商总?”
商砚清了下嗓子:“咳,我自己进去。”
“没事,我扶你进去了就出来。”莫苒苒心说,大老板金枝玉贵,她可不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摔了。
她二话不说把商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将他带到了盥洗台前面,顺手帮他挤好牙膏递过去。
一抬眼,又和商砚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动作。
一个拿着牙膏往前送,一个伸手去接,结果一个以为对方接稳了,一个还没拿住,牙刷就落空了,往下掉去。
莫苒苒和商砚都下意识想接住,两个人四只手,一阵手忙脚乱。
下一刻牙刷落在地上,莫苒苒蹲下去捡,不料商砚也正弯腰,她起身时两人都没有防备,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商砚双腿没什么力气,平时需要借助拐杖才能久站不动,莫苒苒这一撞,直接把他撞得身体往后倒去。
“商总!”
莫苒苒大惊失色,赶紧伸出手想稳住男人的身体,却弄巧成拙,商砚本来都已经扶住盥洗台站稳了,被她这一撞,两人直接倒进身后的浴缸里。
哗啦一声,两人瞬间被冷水淹没。
倒下的瞬间,商砚下意识想护住莫苒苒,莫苒苒也本能地想保护商砚。
两人在水里一阵扑腾,整个浴室顿时兵荒马乱,水花四溅。
“商总,商总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扶你起来!”莫苒苒整个被商砚护在怀里,除了衣发湿透,她半点没受伤。
反而是商砚刚才摔下去时,明显听到了胳膊肘撞在浴缸上底部的声音,砰地一声闷响,光是听着声音都让人感觉到疼。
她一阵挣扎,但在水里几次都没使上力,反而又跌回男人怀里。
商砚闷哼一声,莫苒苒紧张地喊了声:“商总……”
商砚嘶了声,大手按在她的腰上,哑声道:“等等,别乱动!”
他语气有些重,带着微微的粗喘,像裹了一层沙砾,几乎贴着莫苒苒耳边响起。
她再想动时,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冷透的水里,男人的体温却极高,两人此时贴得那么紧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某些变化。
“商总……”她只觉得一股热意从心头烧到脸上,瞬间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再动。
她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问不出‘有什么抵着我’之类的那种傻话。
她此刻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商砚的表情却淡然地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抱歉,早上的一些正常现象。”
如果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沙哑的话,莫苒苒也想若无其事地把这一趴揭过去。
实在是太尴尬了。
商砚又说:“我腿撞麻了好像,你慢慢地起来,别着急。”
“……好。”莫苒苒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起身时搅动出水波,本就暧昧的究竟变得更加湿润粘腻。
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也影响到了莫苒苒,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努力将呼吸控制在平稳的状态。
“苒苒。”商砚忽然出声,语气里像是裹上了情丝,明明声音很轻,却像是有人在莫苒苒心脏上猛地敲打了两下。
她一时恍神,手下一滑,再度跌回商砚怀里。
商砚握住她的腰,这一次却没有再松开。
莫苒苒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商总,抱歉,我……”
“腰上的伤好了么?”商砚忽然问。
莫苒苒怔了怔,意识到他的手落下的位置正好是试镜那次他帮她上药的位置。
这是个极为危险而冒犯的动作。
但他的手卡在她的腰上,却没有近一步的亲近。
莫苒苒眼底的慌乱没有逃过商砚的眼神,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松开手,放她离开,然后就当这个意外没有发生过。
但他做不到。
他脑子大概是昨晚烧坏了,抑或是压在心里的魔鬼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身体的本能控制住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掌下的纤腰在轻颤,浴缸里的冷水却浇不灭他心里和身体里的那团火。
反而那团火越烧越旺,将他彻底吞没。
“商总……”
商砚低声道:“你可以推开我。”
他话音未落,撑起上半身,沾着水的薄唇朝那张日思夜想的红唇缓缓靠近。
莫苒苒整个人僵住。
这一刻她脑子里空白的,只有腰上的那只手极有存在感,明明不需要用力就能挣开,可她却没有。
呼吸交缠。
商砚的唇在距离她的唇还有一寸距离时,又哑声提醒了句:“苒苒,你可以推开我。”
莫苒苒下意识扣紧浴缸的边沿,已经感知到强烈的危险。
只一秒钟的迟疑,那张微凉的薄唇便贴了上来。
莫苒苒睡前如梦方醒,后知后沉地想后退,便后腰上的大手用力将她扣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薄唇也不再浅尝辄止,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莫苒苒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和商砚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会和商砚滚到一起?
可她口中所有的空气被掠夺得一干二净,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逐渐蔓延的暧昧气息和彼此越来越重的喘息,都在提醒着她,这一切发生的多么突兀。
又是多么的荒唐。
商砚的唇移到她颈间,她微扬着脖颈,望着浴室里明亮的灯,理智回归。
她伸手按住男人探入湿透的衣服里的大手。
“商总,只这一次,可以吗?”她轻轻眨了眨眼,努力压着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掩耳盗铃般地装出一副习以为然的平静反应,“就当是感谢你对我那几次的帮助……”
商砚的吻戛然而止,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第108章 强十倍百倍
浴室里的暧昧气氛还未散去,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未能平复,但随着莫苒苒那句话落下,所有的欲罢不能全部消失在那一瞬间。
莫苒苒无意识地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滑入眼中,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一轻,陡然被男人掐住腰抱起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莫苒苒不禁出声:“商总……”
商砚抹了把脸,“抱歉,我大概是在发烧,脑子烧糊涂了。”
莫苒苒嗯了声,顺着台阶下,起身,扯过浴巾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又把商砚扶起来,给他拿来了浴巾,“我先出去了,商总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她全程没敢去看商砚的脸,说完便逃一般离开洗手间。
她本来打算在门口守着,怕商砚出什么意外,商砚却打开门,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去房间里的浴室去洗澡,柜子里的浴袍先换上。”
莫苒苒:“可是你……”
“我没事。”
商砚的声音还哑着,尽管他尽量表现得温和,周身压抑的气场依旧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仿佛一瞬间间回到了陌生人的关系。
莫苒苒应了声好,转身去了主卧的洗手间。
站在水下时,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荒唐的一幕。
“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令她回神,她匆匆洗完澡,穿上浴袍,把头发吹得半干就出去了。
她出去时,商砚已经洗完,身上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手边放着一个袋子,见到莫苒苒出来,他抬手一指,“干净衣服,换上吧。”
莫苒苒说了声谢谢,去卧室把衣服换好出来,对商砚说:“商总,那我先走了。”
商砚:“我让沈助理开车送你。”
“不用!”莫苒苒激动道:“我自己回去就好,就不麻烦沈助理了。”
商砚终于抬起眸,一眼便看见了她脸上的巴掌印,微微一愣。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她自己打的,一点没收力,白皙的脸上红红的一片,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商砚心脏狠狠抽了抽,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还想说什么,莫苒苒快步往外走去,那背影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过后,房间里外都变得安静下来。
莫苒苒几乎是逃一般冲出酒店,没有打到车,她便沿着道路往前走。被风一吹,脑子也渐渐变清醒了。
可脑海里商砚浑身湿透望着她时的画面却如同在脑子里生根了似的挥之不去,许是鬼迷了心窍,那一刻她竟从男人那双浅茶色的眼中看到了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深情和渴望。
还有一丝苦苦压抑的可怜,他说可以推开他时,眼底明晃晃地显露出的是强烈的欲望。
像惑人的男狐狸,勾得人理智顿失。
“别想了……”莫苒苒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努力将浴室里那副画面甩出脑海。
男色误人!
她真不敢想,要是当时她没有及时清醒过来,说出那种话,两人如果接着做下去,之后会有多大的麻烦。
且不说她和商砚之间该如何相处,她要是睡了商砚,以后见了商丹青,她实在没脸面对那孩子。
人家让她帮忙照顾爸爸,她差点儿把人照顾到床上去。
果然是鬼迷心窍了吧,跟痴心疯似的,就差那么一点,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还在现在及时止步,为时不晚。
她知道商砚那样高傲的人,就算睡女人也接受了不了别人对他的感激而与他上床,商砚的反应在莫苒苒的意料之中,可是接下来该如何,她实在头疼。
无论如何,先道个歉吧。
她呼出一口浊气,掏出手机重新打了个车,随即打开和商砚的聊天框,斟酌着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
【商总,刚才的事只是意外,并非你我真心的意愿,但主要责任确实在我,我发誓我当时没有要勾引您的意思,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您会错意,我感到非常抱歉。往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以后丹青不在的话,我会尽量减少和您见面,于您于我而言都好】
两段文字发过去,她赶紧退出来,不敢、也不愿去想商砚此时的想法。
她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手足无措过,哪怕当初她发现陆臣与和沈之晴之间不清白时,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不像此刻,让她有种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感觉。
太棘手。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上车,疏不知,那头的商砚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心都凉了大半截。
一次冲动,关系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商砚盯着那两条消息,眼底满是戾气,看她一逃再逃,他却不想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莫苒苒听到消息提示声,鸵鸟似的不想看,生怕商砚说出什么刻薄难听的话来。
比如让她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之类的言语。
她还是希望心里对商砚保留着的是今天之前那良好的形象。
可是伸手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打开屏幕,屏幕停留在刚才的对话框上面,不管她愿意与否,她都能清楚地看见男人发来的消息,只有两句话:
【没有会错意,是我在勾引你。】
【莫苒苒,我喜欢你。】
轰的一下,莫苒苒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全程捏紧手机,行尸走肉般走进酒店,走进电梯。
期间碰上剧组其他人,机械地和旁人打着招呼。
刚从电梯出来,迎面碰上陆臣与。
陆臣与手里拎着早餐,显然是刚从餐厅回来,给沈之晴打包了早餐。
见到莫苒苒,陆臣与下意识站定不动,等着她朝自己走过来。
事实证明,莫苒苒是朝他走来了,却像是没看见他似的,与他擦肩而过。
“莫苒苒!”他忍无可忍地出声,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她胳膊把人拽了回来:“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莫苒苒终于回神,看清陆臣与的脸,她生理性厌恶地皱起眉,“放开我。”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一边挣扎着往后退,但陆臣与抓得太紧,一下子拽住她袖子,把她领口拉开了。
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有两处极为显眼的吻痕。
看颜色显然是刚刚烙印上去不久。
而在这个位置留下痕迹,可想而知那人的占有欲有多强,恨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
一看到吻痕,陆臣与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手上打包的早餐脱手而出,他压抑着强烈的愤怒和嫉妒把莫苒苒拖到楼道间里。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合上的瞬间,陆臣与用力蒋莫苒苒掼在墙上,不由分说地撕开她领口。
衣领大敞,从他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清她腰间的掐痕……
啪!
反应过来的莫苒苒毫不客气地给了陆臣与一耳光:“放手!”
“不放!”陆臣与非但没放,他一手掐着莫苒苒的脖子,迫使她仰起头,一边把手探进她下摆里狠狠揉搓她的腰,恨不得把那恶心的痕迹擦掉。
他眼里满是血丝,这一刻无需任何伪装,他扭曲的俊脸上是明晃晃的嫉妒!
“你跟他睡了吧。”陆臣与任由自己被嫉妒的情绪操控着,一字一顿地羞辱道:“莫苒苒,你怎么这么下贱?难怪你宁可净身出户也要离婚,早就和商砚那个残废搞在一起了吧?”
“我送给谢宁的手表是他给的钱,你请全剧组的人吃青禾宴,也是花的他的钱。你的清高呢?结婚五年你一次都没问我要过钱,现在却为了钱去卖,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莫苒苒冷冷道:“我再说一次,放开我!”
陆臣与哂笑了声,俯下身,恶意满满的问:“怎么他能碰,我就碰不得?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碰过?你不过就是个被我玩烂的贱货,一个在床上让人毫无兴致的木头,也就商砚那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愿意睡你。呵,不过我很好奇,他那样的残废能满足你么?”
“啪!”
莫苒苒扬手便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她丝毫没有收力,打得陆臣与都偏过头去。
“无耻!”莫苒苒前所未有的生气,陆臣与这个烂人说她便罢了,反目的夫妻骂什么她都不稀罕,但她听不得陆臣与一口一个废物的骂商砚。
她呵笑道:“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他比你强百倍,我就是愿意给他当情人,也不想跟你陆臣与继续过下去!”
陆臣与气极,掐着她的下巴便狠狠吻上去。
但莫苒苒一把撑住他的脸不让他靠近,腿上曲膝一抬,陆臣与似早有准备,避开了她这一击,按住她的膝盖时才终于意识到她是背着废掉自己去的。
两人一声不吭地撕扯起来,而一门之隔的电梯房里,早就来了十来个剧组的人,正商量着去哪里吃火锅。
莫苒苒有所顾及,不想让人知道她和陆臣与躲在楼道间里姿态难看的纠缠,正因为如此,她被陆臣与在脖子上亲了好几下。
而他的手隔着衣料狠狠在她身上揉搓着,带着泄愤般的强烈恨意!
等外面的人全数进了电梯后,莫苒苒再也忍无可忍,用力将情绪失控的陆臣与推开!
她用得力气太大,陆臣与直接一个屁股墩儿摔在地上,整个画面狼狈而滑稽。
“莫苒苒!”
陆世与眼眶红了一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厉:“有我在,你休想和商砚勾搭在一起!”
莫苒苒扣着上衣的扣子,比他晚生气,“你算什么东西!”
陆臣与见她离开,急忙起身,一把按住安全通道的门,“你敢走出这扇门,我保证,就算你有商砚护着,我也能让你在娱乐圈里彻底混不下去!”
莫苒苒冷笑:“那就先谢过了,混不下去我就去给商砚当专职情人,不必操劳还有钱。”
“你不要脸!”陆臣与骂道。
莫苒苒回以冷笑:“到底是谁不要脸?你怎么有资格来骂我?难道沈之晴的肚子是我搞大的吗?陆臣与,别发癫了行吗?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见你这张脸,心里有多晦气?”
她一字一顿,缓声道:“我从来不会为了自己做过的决定而后悔,但我了后悔和你陆臣与陆大总裁结婚,这场婚姻就像我人生中的案底一样,提起来都让人恶心想吐!”
就在这时,沈之明的身影从电梯里出现,她径直往莫苒苒的房间大步走去,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楼道里传来陆臣与的低声怒吼:“你给我滚!滚!”
沈之晴急忙转身,楼道的门正好被人打开,莫苒苒全然当她当成空气,面无表情地大步回了房间。
砰地一声,房门摔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沈之晴原本见陆臣与帮自己带个饭这么久还没顺去,便担心他私下找莫苒苒,没想到真让她猜中了。
猜中了还不算,厚重的门开开合合的晃动着,传出吱呀吱呀刺激的声音。
陆臣与却像是疯了似的,坐在墙根处发出病态的闷笑声。
“臣与,你没事吧?”沈之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刚想把人扶起来,却听陆臣与问:“之晴,我们结婚吧。”
沈之晴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令她猝不及防。
反应过来后,她肉眼可地激动起来:“臣与,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和我结婚?”
陆臣与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莫苒苒那身暧昧的痕迹。
她真当自己稀罕她不成?
没有她,整个江城上赶着嫁给他的人不计其数,她莫苒苒算个什么东西!
“结,马上就结。”
他想,不仅要结,他还要大张旗鼓的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闭着眼睛随便找个女人结婚,都比她莫苒苒强十倍百倍!
沈之晴高兴地忘乎所以,直接扑进陆臣与怀里,紧紧搂住他:“臣与,我爱你,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
第109章 怎么可能
白雪一觉睡到自然醒,打着哈欠坐起身,一眼便看见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莫苒苒。
后者挺尸般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雪吓一跳:“苒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莫苒苒翻了个身,闷声道:“我睡一会儿,不用管我。”
白雪哦了声,蹑手蹑脚地洗漱完下楼去餐厅了。
整个人房间里安静下来,莫苒苒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也静不下来。
手机放在床头,对她来说却像烫手山芋一样。
商砚刚才在路上时发来的消息让她不敢仔细看第二遍。
哪怕到了现在,她脑子里都还是不敢置信。
商砚喜欢她?怎么可能呢?
她脑子里一会儿想着商砚,一会儿又想到陆臣与,甩掉陆臣与这个麻烦最快最省事的方式,确实是攀上商砚。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被白雪叫醒的时候,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白雪觑着了她脸色,关心道:“苒姐,你都睡一天一夜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睡好而已。”莫苒苒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商砚一直低烧,她一直守着他,时不时给他量一下体温,没怎么睡着,只在天快亮的时候眯一会儿。
醒来又受了番惊吓,她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窗外天色昏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莫苒苒拿起手机想看下时间,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白雪极有眼力见地把充电器递过去,对莫苒苒说:“苒姐,你可能要搞快点了,穆导在群里说七点半要出发拍外景。”
“好。”莫苒苒充上电便去洗漱。
白雪:“那我去餐厅给你买点早餐去!”
等莫苒苒坐上车,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好巧不巧,她在停车场里又碰上了陆臣与和沈之晴,倒是没见着陆满星,大概是回去上学了。
双方打了个照面,沈之晴亲密地挽着陆臣与的胳膊,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隔着几辆车的距离,主动和莫苒苒打了个招呼。
不管神态还是语气,端足了胜利者的姿态。
莫苒苒视若无睹,坐上车便接过白雪买的粥和包子吃起来。
双方几乎一前一后来到剧组,而今天好巧不巧的,她和沈之晴都需要去拍外景。
穆折带组,莫苒苒刚出化妆室,他走过来,寒暄了几句后,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那两人受什么刺激了,一大早就在那儿秀恩爱,我听说这部戏拍完,他俩就要结婚了,真的假的?”
莫苒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之晴正给陆臣与喂点心,后者上半身后仰,似乎不想吃。
一偏头,不小心对上莫苒苒的视线。
下一秒,陆臣与低头张嘴,将那甜到腻人的点心吃进嘴里,下意识去看莫苒苒的反应。
然而莫苒苒和穆折已经下楼梯,有说有笑地走远。
穆折回头看了眼,对莫苒苒说:“陆总在看你。”
“穆导。”莫苒苒无奈:“您很闲吗?”
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且八卦,她真的怀疑穆折不是来逐梦演艺圈的,而是来收集八卦的。
穆折毫不在意自己被她内涵,“所以,他要和沈之晴结婚的事你真不知道?”
莫苒苒:“不知道。”
陆臣与要结婚、和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她真的一点都不关注。
老死不相往来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今天拍的是全剧惟一一场她与女二,也就是沈之晴的对手戏。
她这个杀手被主子派去暗杀女二的人,被女二活捉,被扒光了按在水里折磨,让手底下的人玷污她,又抽鞭子又下毒的,极为惨烈,直到反派男二出现才救下奄奄一息的她。
穆折良心发现,怕沈之晴搞事,趁机公报私仇,特意把虐待的戏和对白戏分开拍摄,不给沈之晴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
莫苒苒化好妆,因为要下水,身上穿了件肉色的抹胸,腰腿全露在外面。
下水之前,她已经拍完了岸上的打戏,此时身上穿着满是血污的戏服,脸色苍白,一副身受重伤的虚弱模样,正站在人工搭建的湖水边听穆折讲戏。
因为这一场戏既残暴也香艳,穆折怕其他演员有负担,特意清了场,力求效果逼真。
他对莫苒苒说:“一会儿扇巴掌撕衣服的剧情要动真格的,你能行吗?”
莫苒苒看了眼与她演对手戏的几个路龙套的男演员,做为女二的心腹侍卫,有着颜控的女二挑的人自然是好看的,年轻英俊,肩宽腿长。
看起来还有些生涩。
她说:“我没问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
穆折:“那就先走一遍,来。”
莫苒苒点头,简单地走了一遍剧情,才正式开拍。
一切准备就绪后,哗的一声,莫苒苒被两个男人粗鲁地扔进水里,因为身受重伤,她的挣扎看起来极为无力。
伴随着裂帛声起,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撕碎。
岸上,沈之晴饰演的公主双眸阴鸷地盯着被几个男人折磨糟蹋的莫苒苒,脸上的恶毒没有丝毫掩饰。
搂着怀里的猫,徐徐对身边另外两人道:“你们也去。让本宫好好瞧瞧,这天香楼的头牌,究竟有几分伺候男人的本事。”
整段剧情血腥而香艳,有时候同一个场景需要不同的机位来呈现,即便是几架机器从不同的角度怼着拍,这一段拍完之后,依旧需要补录几个特写。
穆折让化妆师给莫苒苒重新补了下妆面,再度下水。
这一次只有她自己,外衫脱掉后,她朝水里走去,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她脖子上还没有彻底消散的吻痕和腰上明显暧昧的掐痕此时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腰间那块皮肤雪白娇嫩,几道掐痕青紫不一,非常明显,任谁都会想歪。
搭配着她此刻备受凌虐的妆面,让人感觉她仿佛真的被人玷污了一样。
白雪看到之后原本想要提醒,穆折已经开始拍了。
镜头里的莫苒苒有一张天仙般的容颜,满头青丝凌乱潮湿,脸上还带着血污,然而出现在镜头里的她,却给人一种天仙被拉下凡尘的凄美绝艳之感。
岸上的人都屏息看着美人在湖水里挣扎,配合着导演的要求,做出一个一个大尺度的动作和反应。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不知道何时多了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除了陆臣与。
第110章 喜欢他十年
商砚甫一出现,陆臣与便注意到了。
原本他看着湖水里不断挑战他底线的大尺度,满心都是压抑的怒火,转眼看到商砚时,心里的怒火顷刻间化成强烈的妒意和恶意。
莫苒苒以为攀上商砚就高枕无忧了?
他偏不让她如意!
那边莫苒苒拍完,披上衣服去旁边休息,因为一会儿还有两场戏,她得保留脸上和身上的假伤。
沈闻推着商砚过去时,陆臣与先一步到了莫苒苒休息的遮阳伞下。
商砚抬手,示意沈闻停下来。
莫苒苒背对着他而坐,长长的假发湿透了覆在背上,她正一边喝水,一边翻看剧本。
商砚不自觉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从他快速转动的频率,就能看出他的焦躁。
陆臣与余光瞥见商砚停下来的动作,薄唇微微勾起,顾自在莫苒苒身边坐下,将一张卡和一盒药膏递了过去。
“苒苒,昨天是我不知轻重伤了你,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药膏,你在腰上和脖子抹一点,那些痕迹消失得快一些。”他语气诚恳中带着些许无奈,“你别生气了,好吗?”
不管是卡还是药,莫苒苒都没看一眼,她甚至头也没抬:“拿走。”
陆臣与叹气:“这卡你收着,以后我会每个月打一笔钱进去,当作你的零花钱……”
莫苒苒起身便走。
陆臣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直到莫苒苒钻进另一个遮阳伞下,他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商砚。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陆臣与起身走过去,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阿砚,好巧,你也来探班?”
他看莫苒苒那边看了眼,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商砚,避免他被莫苒苒看见,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问:“苒苒应该不知道你来吧?”
商砚神情很淡,他的眼皮是很薄的那种,立体的眉骨在逆光中投下一片阴影,使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呈现出极为冷淡的眸光。
他看不出来心情好还是不好,面对陆臣与毫不掩饰的恶意,他只是轻轻地扯了扯唇角:“她知道你的存在,但似乎并不待见你。”
陆臣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夫妻之间闹点小脾气很正常,商总没结过婚,是不会懂我们夫妻间的相处方式的。”
商砚没接这话,只说:“臣与,你挡我路了。”
一语双关的话,宛若一根钉子,在陆臣与被嫉妒和怒火的心头扎了一下,他原本从容的姿态如同气球般破了道口子,止不住的恶意往外冒。
“商总,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我和莫苒苒为什么结婚吧?”不等商砚说话,他自顾自道:“她十几岁就喜欢我了,喜欢的不得了,从喜欢到结婚,她喜欢了我将近十年。”
“跟我离婚只是一时之气,她心里还是深爱着我。哪怕我们已经离婚,我想碰她就碰她,她永远不会拒绝我,你能吗,商总?”他微微俯身,嘴角勾勒着嘲讽的笑。
“你不知道吧,昨天她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来了我的房间,说你的触碰让她觉得恶心。”
陆臣与不知道莫苒苒究竟有没有上床,他说这种话纯粹是恨意作祟。
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商砚尤甚。
他的出身和经历,让他更不能接受别人感情和身体不贞,从他这些年身边从未有过女人就知道,他在男女之事方面有洁癖。
陆臣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莫苒苒对商砚投怀送抱,他就是要在商砚心里投下怀疑的种子,只要这粒种子落地生根,她在商砚这里就永远得不到了专一纯粹的感情。
面商砚也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别说商砚了,就是沈闻都听不下去了,拧起拳头恨不得打烂陆臣与那副得意嚣张的嘴脸。
只是他刚有所动作,商砚便撑着扶手起身,朝着陆臣与一拳砸了过去!
有上一次在机场的前车之鉴,这一次陆臣与没有还手,反而借势撞翻了旁边的道具桌。
哗啦啦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莫苒苒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正好看见商砚又挥出第二拳!
陆臣与依旧没有抵挡也没有还手,他余光瞥见莫苒苒已经起身冲过来,唇角微勾。
下一秒,就在商砚扬起拳头即将挥出第三拳时,一道身影陡然挡在他面前。
穿着厚重戏服的沈之晴张开双臂,愤怒地冲着商砚道:“住手!”
陆臣与脸色微变,紧接着只觉得耳边一阵熟悉的香风拂过,莫苒苒用力把他推开,扶住商砚的胳膊后,不由分说转头怒声指责道:“陆臣与!你又想干什么?!”
陆臣与下意识扶住沈之晴,闻言,一张俊脸铁青:“莫苒苒你眼瞎么?是他动手打我,你冲我吼什么吼!”
莫苒苒动作僵了下,强硬道:“你不犯贱谁会打你。商总,我们走!”
她扶着商砚把人往轮椅里推,沈闻配合地把轮椅推过来,三人一行快速朝不远处临时搭建的休息间走去。
陆臣与气的胸口仿佛要裂开,死死地盯着几人的背影,回过神来后发现不少人围观,他怒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
“商总,您喝杯水。”
休息间里,莫苒苒客客气气给商砚倒了杯热水。
随即坐在男人对面两米远的折叠椅上,掌心有些局促地摩挲着膝盖。
沈闻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默默按响音乐,假装接电话,转身就走了。
休息室不大,逼仄的空间里,莫苒苒能清晰地闻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中药味。
那味道好像又浓了几分。
沉默蔓延。
外面热闹非常,衬得这狭小的休息室里有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莫苒苒没敢和男人对视,眼神乱看,就是不去直视男人的双眸:“商总……身体好些了吗?”
商砚不答反问:“你在躲我?”
“没、没有啊。”
“那为什么不回信息?”
“手机忘在酒店了。”
她手机没电,不知道商砚给她发了消息,就算知道,她也应该会装作看不见。
所以白雪得知她手机落在酒店,说要给她去拿的时候,她给拦下来了。
昨天回来后她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就来剧组拍戏,没分出精力和时间仔细去琢磨商砚对她的态度和感情。
那所谓的喜欢,像是他的一句玩笑。
她更希望那真是一句玩笑。
第111章 情人或床伴
商砚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不可能出门会忘记自己的手机。
只不过商砚不想戳穿她的谎言。
看着她躲闪的眼神,他眼神变得晦暗,浅茶色的眸子里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影。
阴影里藏着一股名为偏执独占的欲念,在这片寂静逼仄的空间里不断扩大、发酵,也因为她的躲闪,他得以直白不晦地盯着她的脸,不必收敛自己的情绪。
“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揍陆臣与么?”他缓声道。
莫苒苒一愣:“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理由……”
“嗯,他说你昨天回去之后和他上了床,还对他说,觉得我的触碰让你很恶心……”
“没有的事!”莫苒苒没想到陆臣与这么不要脸,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我和他没上床,也没说过你恶心。”
一抬眼,与商砚四目相对。
然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浓郁的仿佛要溺死人的眸子里。
那双眼里的欲念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就像昨天早上一样。
而此刻,他们都是清醒的。
没有被欲望支配,也无法用生病不清醒作为理由。
莫苒苒就这么突然而又无措地对上了商砚那对她来说来得莫名,又浓得令人害怕的感情。
“商总,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她艰涩地开口,唇齿仿佛被粘住一般,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完整地说出话来。
但话没说完,就被商砚平静地打断:“你会和陆臣与复婚么?”
莫苒苒怔然:“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之间有个孩子,注定会纠缠不清。如果你只把他当成床伴的话当然无所谓,若是复婚,还需要慎重,他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丈夫。”
商砚毫无风度地给陆臣与上眼药,在这里吹耳旁风。
他一边说着她和陆臣与当床伴无所谓,一边嚼碎了妒意,尽可能地忽略她爱过陆臣与将近十年的事实。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光正的人,他心思阴暗手段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那又如何?
他只要陆臣与那种货色赶紧从她心里滚出去!
莫苒苒听他一口一个床伴复婚的,明显是在生气。
她有些好笑,商砚从来都是深沉稳重的,让人瞧不出他所思所想,没想到也有这么‘不磊落’的一面,背后说人小话,也不怕别人说他失了风度。
“那我要是复婚了,商总会参加我的婚礼,还会随分子吗?”
商砚:“不会。”
他会炸了宴会厅。
“你若复婚,丹青肯定会伤心。”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莫苒苒的脸,不敢托大的拿自己说事,只能又把商丹青拖出来当挡箭牌。
莫苒苒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笑说:“商总放心,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再说你都帮我出头好几次了,如果我和陆臣与复婚,怎么对得起你和赵姐还有那些为我操心的人?”
商砚颔首:“嗯,他不适合你。”
他也没说谁适合,莫苒苒也不问,只说:“我是结过一次婚的人,对婚姻已经没什么向往,以后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为商总好好当牛做马的赚钱,不会再考虑结婚的事了。”
商砚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漫开,便被一句‘不考虑结婚的事’击散。
他从莫苒苒脸上看到了认真。
而这一次,她对上他的眸子,没有再避开眼神。
像是对他那个表白信息的答复。
而他说过,她可以推开他。
这是他给她的权利和自由,眼下被拒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莫苒苒听见外面有人说有冰镇西瓜,起身往外走,“商总吃西瓜吗?我去拿两块过来。”
她表面是在询问,人已经走出去了,根本没给商砚说话的余地。
商砚操控着轮椅来到门口,见她逃一般的背影,眸底情绪深晦难明。
莫苒苒一共拿了四块西瓜,半途中给了沈闻一块,刚走到休息间门口,穿着戏服的高武突然从斜角里走出来,拦住了正要进门的她。
高武明显是刚拍完戏跑过来的,他还在粗喘着气,拿过莫苒苒盘里的西瓜就吃:“苒姐,我有事跟你说。”
莫苒苒一直躲着高武,实在受不了高武粘人的作派,没想到今天又被对方拦住了。
她委婉地道:“不太方便,我有朋友来探班。”
“是商总吗?我刚才听人说了。”高武吃着西瓜,笑得一派人畜无害:“我就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几分钟,苒姐就可怜可怜我吧。”
莫苒苒知道被他缠上就轻易甩不掉,又不想让商砚在里面一个人坐冷板凳,便说:“行,你说吧。”
高武脸一红:“在这里说吗?要不然去里面……”
“不用,就在这儿。”莫苒苒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便见高武扭扭捏捏开口:“苒姐,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莫苒苒:“……”
商砚的‘我喜欢你’,让莫苒苒感受到的是不可置信以及为难,以至于她脑子里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相比之下,高武的‘我喜欢你’让她只觉得厌烦和多余。
高武装得再纯良老实无害,也掩盖不住他的功利心。
能在圈里混出头的,哪有什么傻大个,都是人设而已。
她不清楚高武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若是没结婚之前的自己,还能让他蹭蹭热度,炒个绯闻帮他提升一下知名度。
现在的她人人避而远之,高武实在没必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她淡淡道:“抱歉,我暂时不考虑谈对象。”
高武:“没关系,我们可以谈地下情,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先从情人做起,情人不行床伴也行,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这是我的体检证,你看看吧。”
“高武。”莫苒苒没去接那劳什子体检证,面上维持着平和的微笑,话说得很直接:“我不妨说得直白一点,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管是情人还是床伴,你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高武肉眼可见地变得沮丧,像可怜的大狗,眼巴巴地望着她。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莫苒苒准备一下,拍下一场戏。
高武只得先离开。
莫苒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把西瓜端进休息间:“商总,不好意思,我得去拍戏了。”
商砚看着她的侧脸,缓声问:“我是你喜欢的类型么?”
莫苒苒一惊:“什么?”
“如果是的话,情人或是床伴,我都可以。”
第112章 有人要倒大霉
沈闻在不远处坐着和白雪聊天,突然看见莫苒苒像受到极大的惊吓般,快步从休息间冲出来,直奔拍摄现场。
速度快到白雪一时没能追赶上。
沈闻一惊,生怕她和商砚吵架了,三步并做两步,赶紧去休息间察看。
这两天商总的情绪都不高,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沉默得让人害怕,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刚好莫苒苒又没出现,沈闻便猜测商砚心情变差和她有关。
他估摸着两人是吵架了,所以今天他借口说自己想见偶像,商砚果然一起来了。
等他冲进休息间,却见商砚一边吃着手边切好的西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整个人姿态闲适放松,像一头安静下来的黑豹,优雅却也危险。
说实话沈闻看到他这副样子有点怵,跟在商砚身边这几年,他也算是商砚的心腹,什么事都插过一手,对方此刻这副样子,明显是在算计着什么。
往往有人要倒大霉。
总不至于是要算计莫苒苒吧?
沈闻的脑子飞速转动,商砚却问:“吃西瓜么?”
“刚吃过了。”沈闻觑着他的神色,谨慎地询问:“商总,刚才莫小姐出去的时候,我看她脸色不大对劲,你们没吵架吧?”
商砚指尖在扶手上轻点:“没有。”
他话锋忽然一转:“你去查查刚才那个男演员,明天早上之前把他的所有资料发给我。”
长得一般,却是个不要脸的。
还想给莫苒苒当情人当床伴?
就是排队也轮不着他。
但不得不说,高武的出现,让商砚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莫苒苒这个工作,身边好看的男男女女总是免不了的,今天是高武,明天就会有高三高四的来纠缠她。
保不齐她哪天碰上顺眼的了,谈个男友什么的,那他防也防不住。
沈闻听他语气不对,忙问:“是要封杀这个人?”
刚才他和白雪坐一块儿聊天的时候听了一点高武说的话,加上有白雪在旁边解说,沈闻大致能猜到,高武的表白大概刺激到了自家大老板。
对陆臣与他尚且没有手软,一个小演员,想让对方从莫苒苒身边消失,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作为整个商氏集团最贴心的助理,沈闻已经默默地在心里面琢磨了一百种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办法。
商砚瞥了他一眼:“你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沈闻:“……”
有人敢肖想他女神,他作为一个毒唯粉想把对方赶走有什么不对吗?
商砚道:“知己知彼。”
沈闻嘴角抽了抽:“没必要吧商总,高武有什么资格当您的情敌呢。”
“他年轻,并且身体健康。”商砚提到身体健康四个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单凭这一点我就输了。”
沈闻继续安慰:“您又不是不会康复,莫小姐也不是那种会嫌弃您的人。”
“嗯,但她说以后都不会考虑结婚。”
“这……”
短短时间里,商砚已经想开了。
原本他还在因为她不想结婚的事感到糟心,结果转头便听见别的男人对她表白。
他转念一想,说道:“她结不结婚不重要,我可以当个情人也无妨,对我来说,一纸结婚证代表不了什么。”
他吩咐沈闻:“你认为,以我的条件,自荐枕席成功的几率有几分?”
他的话吓坏了沈闻,考虑到商砚心里恐怕已经有所计划了,他实在不好说什么,最后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给出了客观的回答:“不管是从财力出身还是长相身材方面对比,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莫小姐身边见到能和您相媲美的人。”
商砚嗯了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
得尽快让这双腿康复起来,否则他就只能一直当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商砚旁观了一会莫苒苒拍戏,对她拍香艳的戏份不能说半点儿都不在意,但他看莫苒苒并不在意,便没有擅作主张让穆折给她改戏。
当好情人的第一步,就是别干涉对方太多。
商砚并不觉得当情人有什么丢人的,他的目的是让莫苒苒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
莫苒苒拍完所有戏份,才磨磨蹭蹭回到休息室,得知商砚两个小时前就走了,她莫名地了松了口气。
自打昨天早上两人险些擦枪走火之后,商砚的行为便一次比一次吓人。
短短两天,她在对方那里受到的惊吓比过去相处的几个月里还多。
商砚虽然走了,但留下了沈闻。
沈闻扛着长枪短炮,抱着相机库库给莫苒苒拍美照。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个工作牌,随着莫苒苒的身影穿梭在剧组里,旁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堂堂一个赫赫有名的金牌助理,会来给莫苒苒当站哥。
当天回到酒店,他掏出平时用来办公的平板给莫苒苒修了一晚上的图。
不过这些图最先发给商砚过目,等他看过,满意了,再经过他的同意,挑选几张发出去。
沈闻追星账号少说也有十个,大号是商砚知道的,所以发图的时候并没有背着商砚。
结果就让商砚看到了他高挂在主页置顶的同人文,名为:【商界大佬为爱低头x一心干事业女神影后】。
沈闻发完图,享受着小粉丝们的吹捧的彩虹屁,呼吁粉丝们化身数据女工,到处铺莫苒苒的图,向路人安利……
托沈闻的追星男和赵姝的福,商砚对这些网络用语不说了如指掌,却也懂得一二。
等沈闻回复完粉丝的评论,他伸出食指,点在置顶的那篇文章上面,“这是什么?”
他清楚地看见文字图片里莫苒苒和商总等字眼。
打眼一扫,这个‘商总’似乎还没有全名。
沈闻:“呃……就是一篇睡前读物。”
商砚的语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决定,发号施令:“发来。”
沈闻不敢不发,将那篇短篇同人文发过去后,便见商砚拿着手机认真地看起来。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几分钟后,他问:“为什么这篇文里我没有名字?”
沈闻解释:“因为这是‘邪教’,您并不怎么在大众视野里活动,对粉丝来说,这个‘商总’是一个虚构的人物,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毕竟,粉丝不会把您和莫小姐联系到一起。”
第113章 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说白了,这文章是以前沈闻无聊的时候写的一篇同人,一出来就被莫苒苒的粉丝追着骂他磕的是邪教,不符合一个毒唯的标准。
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看,谁知道会被商砚发现。
商砚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部分粉丝会把莫苒苒与别的男艺人拉郎配?最受欢迎的是谁?”
沈闻欲言又止。
商砚一记眼刀子飞过去,沈闻忙说:“是、陆臣与。粉丝都吃追妻火葬场、浪子回头变忠犬那一套,不过到现在还在磕莫小姐和陆臣与这对cp的都是假粉,我们毒唯从来不带任何人,只专注偶像本身!”
说是这样说,商砚当天就把陆臣与和莫苒苒相关的同人文全扒下来看了一遍。
他气不气,沈闻不知道。
他连发三条微博,贡献了一波神颜图,当天#莫苒苒神颜#这个话题便冲上了人热搜。
而这时候,有人适时地放出一波莫苒苒的路透视频,视频里的她黑发如墨,红衣如血,绝艳的容颜如妖似仙。
一时间被路人称作‘建模都捏不出来的妖孽’。
赵姝绝不放过任何可以为莫苒苒营销的机会,当即花钱请了一堆营销号,在各个平台上铺物料。
两天后,莫苒苒杀青。
拍完的时候正是晚上,整个剧组的人在收工,都累成狗。
穆折也没好到哪里去,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亲自将花束递给莫苒苒,“杀青快乐,期待我们下一次合作。”
两人拥抱了下,莫苒苒最后几天和穆折才算相处融洽,闻言玩笑道:“希望下次合作的时候,穆导不要再算计我。”
穆折闷笑了几声,谢宁等人便过来了,祝贺莫苒苒杀青。
光拍照都拍半天,终于结束之后,莫苒苒和谢宁约好了回江城后请他们吃饭,便回到了车里。
她一坐上车,便闭上眼,疲倦道:“白雪,帮我拿个冰敷眼罩。”
旁边有人将眼罩递过来,她看也没看便贴上了。
车子平稳上路。
她这两天一直在赶拍摄进度,没怎么休息好,一靠上椅背,困意便袭来。
她心里还惦记着事,困顿道:“白雪,你问问沈助理,商总是不是跟我们一班飞机,现在时间还好,我们先回酒店一趟,我去做点饭给他送过去……”
她声音越说越小,丝毫没有意识到,坐在副驾上的白雪浑身僵硬地望着她旁边的男人,在男人的示意下,她说话都比平时紧绷:“剧组的酒店已经退了,不然我们去商总的酒店?”
莫苒苒:“唔,也行吧……”
话音未落,她便彻底熟睡过去。
睡着睡着,她的头随着车身的颠簸,缓缓朝旁边倒去。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去,托住了她的脑袋。
白雪从后视镜里悄悄看去,正好看到商砚专注地凝视着莫苒苒的神情。
她心头猛地一跳!
纵然她已经猜到商总对苒姐有点不同寻常的心思,但亲眼所见,还是令她感到震惊!
莫苒苒醒来时,人躺在床上。
而且还不是剧组的酒店,入目的场景有些眼熟,她下床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商砚的房间吗?
只不过房间里没有商砚,也没有沈闻,只有一个戴着耳朵一边刷剧一边在网上和黑粉对骂的白雪。
这一觉睡得太好,她头也不晕了,眼也不酸了。
她来到白雪身后,拍了她一下:“商总呢?”
白雪只戴了一只耳朵,闻言说道:“商总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已经和沈助理先回去了。我看你太累,就改签了机票,明天十一点的飞机,你还能再睡一会儿。”
莫苒苒哪里睡得着。
正好赵姝打电话过来,说给她接了几个商务,“趁着你现在还没进组,多给公司赚点钱,我们行风娱乐可不养闲人。对了,我这里又接到了几个本子,等你回来看看,挑个中意的。”
莫苒苒闭着眼嗯了声。
“陆臣与和沈之晴结婚的事你知道么?听说消息刚发出来,陆家那对老夫妻就出面否认,看来沈之晴没搞定你前公婆呢。”赵姝八卦地问:“据说沈之晴是母凭子贵,真的假的?”
莫苒苒一脸麻木道:“真的。”
她原来以为自己和陆臣与了离婚之后,会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也没想到会和那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导致她现在提起陆臣与,已经心如止水。
赵姝笑问:“渣男都开始第二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要姐帮你介绍几个优质男青年?”
她玩笑道:“你看咱们商总怎么样?”
莫苒苒:“……”
“不喜欢商总啊?那我回头给你安排两个年轻力壮的弟弟……”
莫苒苒无奈:“赵姐,您还是给我多安排点工作吧,我对赚钱比较感兴趣。”
“行。”
赵姝也不真要干拉皮条的活儿,她挂断电话便把莫苒苒接下来一周的行程表甩了过来。
莫苒苒打眼一扫,好家伙,一天都没让她闲着。
翌日中午,莫苒苒便乘坐飞机落地江城。
她把行李交给白雪后,顾自去医院看望院长奶奶。
只是没想到病房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沁身穿高定套装,脖子耳朵上全是昂贵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她正握着老人的手轻言细语地说着话,院长奶奶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莫苒苒刚出现在门口,老人的眼睛便看了过来。
裴沁有所察觉,转头看向莫苒苒,她笑着起身,“苒苒,工作忙完了?”
莫苒苒被她一句‘苒苒’叫得头皮发麻,自打她嫁入陆家,裴沁就没对她这么亲热过。
无事献殷勤。
她表面客套地应着,不咸不淡地回了对方几个问题,无非就是拍戏累不累之类的话。
都是演给院长奶奶看的。
裴沁没坐多久,便要告辞。
起身时,她对莫苒苒道:“苒苒,你送送我吧。”
莫苒苒下意识看向院长,老人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着痕迹地和裴沁拉开了点距离,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走吧。”
看起来裴沁并没有对院长奶奶说她离婚的事,她自己自然也不会提。
她走在前面,帮裴沁按下电梯。
等电梯的工夫,裴沁开口:“你和商砚是什么关系?”
莫苒苒眉心跳了下:“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裴沁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嘲讽:“没有任何关系,他怎么会因为你,故意针对臣与?你知道你离个婚,给臣与、给我们陆家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吗?”
第114章 都是因为你
面对裴沁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指责,莫苒苒的态度是无视。
电梯门打开,她道:“裴女士,我院长奶奶身体不好,才刚醒过来,受不了任何刺激,我希望以后您不要再过来了。”
裴沁冷声道:“怎么,我们陆家资助你们孤儿院十几年,现在你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莫苒苒在心里轻叹。
这世上若有什么最难还,无疑是泼天的恩情。
在陆家的恩情面前,她与陆臣与和任何个人恩怨都得靠边。
电梯门眼看着要关上,莫苒苒抬手挡住,目光平静地看向裴沁:“去外面谈吧。”
裴沁哼了声,率先走进去。
十分钟后,医院几百米外的一个僻静的小茶馆里。
莫苒苒将泡好的茶给裴沁倒了一杯,后者瞥了一眼,明显看不上那廉价的茶水,眼中是明晃晃的嫌弃。
莫苒苒装作没看见,顾自喝了一口,不想和她在这里瞎耗下去,主动开口:“您想怎么样,直说吧。”
裴沁问:“看陆氏的股票了么?”
莫苒苒:“没看,看不懂。”
以前她关心陆氏的经营情况时,裴沁就是这么回她的。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关心过。
对她来说,陆家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她的,原本还以为有陆臣与和孩子,最后发现全是她一厢情愿。
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成为陆家的一员,陆家也从未接纳过她。
闻言,裴沁噎了下,不再拐弯抹角,直白地提出要求:“陆、商两家之前有个非常重要的合作项目,上次臣与在机场因为你和商砚起冲突,导致后来冲突升级,商砚单方面中止了合作,你敢说你没有责任吗?”
莫苒苒淡淡道:“恕我直言,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如果您去了解过事情的经过,就该清楚先动手的是陆臣与,他当众打伤商总,本身就是他的过错……”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裴沁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解释,“后来商砚一直处处与陆家作对,不仅取消了双方所有的合作,不惜赔钱也要给针对臣与、打压陆氏,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你。”
她语气笃定,看向莫苒苒的眼神里有埋怨也有恨意,但更多的是不解:“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商砚的,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去找商砚求情,让他别再针对陆氏。”
莫苒苒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裴沁一拍桌子,低喝道:“装什么哑巴,说话!”
莫苒苒松开茶杯,叹息道:“我现在总算知道陆臣与蛮不讲理、自我意识过盛是随了谁了。”
“莫苒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女士。”莫苒苒诚恳地说:“我不懂你们公司经营层面的事,但您应该清楚,商砚不是一个会冒着巨大的损失为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出气的人,您和陆臣与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说完,她站起身:“抱歉,您的要求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您找错了人。”
裴沁冷漠道:“那就还钱吧。”
莫苒苒瞳孔颤了颤,遂听她说:“如果你不肯去求商砚,那便把陆家这些年花在你们孤儿院的钱全部还回来。哦,对了,你院长奶奶自从住院后,每个月的疗养费两三百万,你自己算算一共欠我们陆家多少钱。”
她姿态从容而高傲,眼里满是不屑:“还不上,就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莫苒苒紧握着拳头,半晌才松开。
对上裴沁的目光,她哂笑一声:“好,我还。”
裴沁显然没想到她宁愿还钱,都不愿意去求商砚,怒火彻底被点燃,起身便一耳光扇了过去:“莫苒苒!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陆家到底哪里亏待你了,让你办点小事你都不肯!”
莫苒苒冷静道:“这一巴掌也算钱,裴女士自己回去好好把账算清楚,我该还你们陆家多少,我这五年对陆家的付出又值多少,最好算得明明白白,我必不会少还你们一分!”
“也希望裴女士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出现在医院里,以后任何债务方面的事,我会全权委托给我的律师。”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这壶茶就算我请你了,不会算在账单里。”
话音未落,她便大步离去。
裴沁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怎么也想不到,以往那么听话的人,离婚以后会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正好陆臣与打来电话,她接下接听,不由分说地将其骂了一顿:“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简直就是个祸害!”
陆臣与语气也不好:“你去找莫苒苒了?我不是说过,让您不要找她吗?”
“所有的事情因她而起,我不找她找谁?我不仅要找她,我还要她亲自去商砚那里求情……”
没等她说完,陆臣与就把电话给挂了,裴沁气得捂住胸口坐回椅子上,好半天才冷静下去。
走出茶馆的莫苒苒埋头往医院方向走,手机响起,她见是个陌生号码,怕对方是赵姝帮她接的商务方面的对接人,便接了。
“苒苒……”
陆臣与的声音甫一出现,莫苒苒便挂断、拉黑。
头顶上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她抬起头,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刚才狠话放得干脆,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难过也难堪。
不论什么时候,她这个靠着陆家的资助才得以长大的人,在陆家人面前始终低他们一等。
陆家的恩情就像一座翻不过的山,压在她的肩上和心头。
院长奶奶向来不喜欢把孤儿院里的孩子留在身边,她将其他人赶得远远的,当初送走最后一个孩子后,便彻底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也包括莫苒苒。
她是后来在怀上陆满星去医院检查时,意外碰见路边晕倒被好心人送到医院的院长,才强行把人留下来治病。
她既给院长奶奶养老,把人接到身边,也就一并承下了陆家的恩。
如今裴沁要还,她也不可能去一个个把那些‘兄弟姐妹’找回来,让那些好不容易走出孤儿院,过上了正常生活的人被恩情所拖累。
这种事情,有她一个人受着就够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所有的委屈在回到医院,看到院长奶奶后都消失了。
再苦再难的日子她们都相依为命的熬过来了,如今更不可能轻易被压垮。
不就是钱么,她想,努力赚就是了。
第115章 她的处境
陪着院长奶奶说了会儿话,她离开病房,先联系了夏知微,对方应该在忙,手机是关机状态,她便发了个消息过去,让对方忙完回个电话给她。
而后又给赵姝打了个电话过去。
赵姝似乎在饭局上,那边吵得很:“怎么,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是嫌我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
莫苒苒道:“赵姐,签约前的约法三章,可以作废吗?”
她转身,从门上的玻璃看向病房里熟睡的老人,“我想赚钱,不管综艺还是炒作,都行,我需要热度,需要更多的机会。”
赵姝:“亲爱的,出什么事了?”
莫苒苒沉默了几秒,忽然心里酸涩非常,喉咙哽得慌。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很想不顾一切把所有的事情向赵姝倾诉,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她自己的这点事,除了给别人带去麻烦,让人为难之外,没有半点好处。
“没事,就是欠钱太多,怕还不上,想早点给公司赚够钱,免得你金牌经纪人的名号在我这里翻车。”她若无其事地道。
赵姝哈哈一笑:“行,这可是你说的,我都录音了,以后可别跟其他人一样,私底下骂我赵扒皮。”
“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么。”
“你当然不是,先不说了,我这儿正跟几位制片人喝酒呢,回头来公司了再说。”
“好。”
通话结束,莫苒苒重重地叹息一声。
这时徐东的消息发了过来:【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结果了,老江说新区那边有个地下比赛,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他给你留下名额。”
莫苒苒精神一震,问:“什么时候?”
“明晚十点。”徐东不是很赞同地说:“你已经很久没跑野赛了,你确定要去吗?再说你这几年光顾着当家庭主妇了,一次赛车都没摸过吧?”
“你的事业才刚起步,困难只是暂时的,赵姐手底下就没出过糊咖,你跟着她不愁赚不到钱,何必冒这种险?又不是当年那样艰难的处境……”
莫苒苒道:“我缺钱。”
她原本让徐东帮自己联系之前车队的负责人,是想早点赚钱把商砚那里的几百万先给还了,毕竟野赛奖金高,她多跑几场就能赚到。
可现在,她恐怕得变得那边的常客了。
徐东知道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便没有再劝:“行。你要去的话,最好明天先去老江那里搞台车熟悉熟悉。”
野赛之所以奖金高,就是因为风险大,玩得刺激,说白了全是一群玩命的人聚在一起玩的游戏,赌注极大。
十七八岁的莫苒苒为了钱可以拼命,因为那时候年轻气盛无所畏惧。
但现在的她在婚姻里蹉跎了五年,徐东不敢保证她还能发挥当年一样的实力。
所以保险起来,他只能走迂回的路线,先让她试试手感再说。
如果她大不如前,那他说什么也要阻止她。
莫苒苒当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没有过多的解释,约下了明天试车的时间,便去了幼儿园,去接商丹青放学。
这是她之前就答应过的事,一杀青便去找商丹青。
而她不知道的是,和她刚通完电话的赵姝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借口上洗手间,离开包间来到走廊里,给商砚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商总,你是不是又给苒苒花钱了?我说你也克制点,她都被你逼成啥样了?”
商砚感冒还没好彻底,鼻子还有点堵,他正在复健,此时休息时间,李医生帮他接的电话,开了免提,赵姝控诉的声音响彻整个复健室。
他靠着栏杆维持着站立的姿势,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克制着粗重的呼吸,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赵姝巴啦巴啦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他别再往莫苒苒身上添债,免得她压力太大。
商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说了句‘知道了’,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水,便艰难地走回轮椅上。
李医生跟赵姝说了声,便挂了电话。
他将热水递过去,开始老生常谈地劝商砚适度,但嘴皮子都说干了,商砚的态度还是没变。
而且自打他从影视城回来后,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复健方面比之前更卖力更急迫了。
这时沈闻从电梯出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全都是需要商砚过目签字的。
他刚把文件放在桌上,商砚便吩咐道:“你去查查今天莫苒苒回来后都见了哪些人,说过什么话。”
商砚并不认为那区区几百万就能让莫苒苒放弃自己的原则,一心钻进钱眼儿里。
她多爱演戏,多想成为一个专业的好演员,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突然之间不在乎自己的羽翼,连炒作抓热度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沈闻没有多问,当即就去查了。
晚点的时候,商砚复健结束要回公司时,沈闻就查出了结果。
“莫小姐下飞机之后直接来了医院,在医院里见到了裴女士,两人一起去茶馆喝了杯茶,这里是当时茶馆的监控视频。”
副驾上的沈闻将平板递给后面的商砚,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这视频他已经看过一遍了,莫苒苒和裴沁的位置上方正好有个监控,两人说的话全部录了进去。
商砚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听完,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暂时在莫苒苒被裴沁扇巴掌的那个节点。
监控里,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很快肿了起来。
看监控的时间,再结合她联系赵姝的时间,她应该是在回医院的途中,便做好了打算。
她是真想还清陆家的恩情。
商砚不自觉地伸出手指,隔空在她的脸上点了一下,这一刻他说不清心里涌出来的愤怒之余的其他情绪是什么。
他仿佛看见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正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依旧背影挺直,大步而决绝地走出茶馆。
这一秒,商砚非常希望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答应裴沁的要求来找自己,而不是独自扛下所有。
可他也明白,她这株顽强又倔强的小草,绝不会轻易妥协。
商砚轻笑出声。
看来他还是太给陆家脸了。
他唇角微勾,浅茶色的眸子里却无半点笑意。
“掉头,去陆家。”
第116章 既要又要又当又立
半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在陆家别墅外停下。
沈闻推着商砚下车,正被门口的佣人拦住询问来由,这时另一辆车徐徐驶过来,停在大门口。
佣人认出来车,赶紧打开大门:“少爷。”
没错,这是陆臣与的车,车里坐着陆臣与和沈之晴。
陆臣与没到想到会在自己家门口见到商砚,降下车窗,装模作样地问:“什么风把商总吹过来了?”
那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比起他的冷淡和敌意,商砚的态度和过去一般无二。
他双手随意而放松的交叉搁在身前,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微上扬:“来帮人还债。”
陆臣与皱眉,“还什么债?”
他最讨厌商砚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尤其是这副嘴脸针对自己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些被商砚盯上的人,会骂他是个变态神经病。
这人简直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偏偏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谁都奈何不了他。
商砚摇了摇头,“我跟你谈不上,得找裴女士谈。”
他非常绅士地询问道:“不知道臣与还欢不欢迎我进去?”
陆臣与当然不欢迎。
但面子上两人还不算彻底撕破脸,加上这段时间商砚跟疯了似的针对陆氏,他有意缓和一下彼此这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关系,便主动把人请进家门。
家里裴沁也在,正在客厅里和陆明修聊着公司的事。
两人先是见到陆臣与和沈之晴,同时脸色一沉。
沈之晴刚打过招呼,叫完‘伯父伯母’,裴沁已经看到了后面跟着进来的商砚。
她急忙起身相迎,与沈之晴擦肩过时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一下。
“商总?你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直是有失远迎啊。”
陆明修见到商砚之后,以为是陆臣与把人请来的,眉目间因为沈之晴的出现而涌上来的不快消散了几分。
商砚语气温和地和裴沁寒暄了几句,被请到客厅主位。
见了陆明修,他关心了几句对方的身体情况,从头到尾,表现的非常和善。
陆明修赶紧让管家倒茶。
“茶我就不喝了。”商砚笑说:“我一个俗人,粗茶淡饭吃惯了,喝不惯陆叔家的好茶。”
陆明修眼底划过一丝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但旁边的裴沁脸色瞬间僵住。
她见陆臣与全程没有搭腔,心里不由得咯噔跳了几下,总觉得商砚今天来者不善,话里也有话。
下一秒,商砚转头朝她看过来,“我是来帮人还债的,裴姨,我们是在这里谈,还是去楼上谈?”
陆明修一脸莫名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发现她脸色都白了,忙问:“什么债?”
他问的是裴沁,裴沁脸上早就维持不住笑意了,近乎慌乱地起身,艰涩道:“商总,我们去楼上说。”
她又不蠢,哪里看不出商砚的目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莫苒苒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死活不答应去求商砚,却转头就在商砚面前告状。
这是铁了心的要跟陆家作对了吗?
陆明修看出了不对劲,故作玩笑道:“那我也一道听听吧,我竟不知道商总和我夫人之间还有什么债务纠纷呢。”
裴沁拒绝:“明修,你就别旁听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和商总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既然是误会,我更要听了。”陆明修坚持己见。
眼看着两人就要争论起来,陆臣与拧眉询问自己母亲:“妈,究竟是什么事,既然商总都找上门了,那不妨说个清楚,让我们都听听。”
裴沁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正想解释,商砚不急不徐地轻启薄唇,“倒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过是中午的时候裴女士携恩图报,谈判不成,便要求我旗下艺人莫苒苒还清过去十年陆氏资助孤儿院的所有费用。”
陆明修失控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陆臣与更是错愕地看向裴沁。
裴沁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苒苒误会了,还惊动了商总……”
“裴姨,我有视频为证,您当时可不是在开玩笑。”商砚淡淡道:“您几位想必也清楚,莫苒苒从陆家离开时是净身出户,她刚工作没多久,手里自然拿不出什么钱,我做为老板,总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她到底欠了陆家多少钱,咱们今天好好算一算,我先替她把债还了。到时候陆氏这边也最好对外做个澄清,和她划清界限,免得招人口舌,对陆氏,对她都不好。”
陆臣与寒声道:“商砚,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吧?”
“什么家事?你不是已经和莫苒苒离婚了么?”
“你……”
“臣与!”陆明修起身,刚唤了声‘商总’,忽然身形一晃,毫无预兆地倒回了沙发上,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白发紫。
裴沁尖叫一声扑过去,赶紧给他喂药,陆家的人全围了上去。
他们恐慌焦灼,慌乱成一团。
就连沈之晴也露出了慌乱的表情,哪怕那其中多半有演戏的成分。
惟独商砚坐在轮椅上,在原地一动未动,俊脸上的神情冷淡到近乎冷漠。
他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浅茶色的眸子没有一丝人情味,全然作壁上观,仿佛面前的混乱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陆明修的情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裴沁吓得浑身轻颤,她怕着陆明修冰凉的手,把额头抵在他胳膊上缓了缓情绪。
再抬起脸时,她脸色还苍白着,但看向商砚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切。
“商砚,你不要得寸进尺,明修若是被你气出个什么好歹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明修握了握她的手,无力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裴姨这话好没道理,把恩情折算成债务是您的意思,我本着好好解决这件事的态度过来,怎么陆叔生个病,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裴沁脸色铁青,可这种事到底是她做的不光彩,怕吵想来刺激到陆明修,正要说话,被陆明修按住。
陆明修还在大口大口艰难的喘息,温声道:“商总,这件事是个误会,阿沁没有什么恶意,改天我亲自去找苒苒好好解释清楚。”
他声音嘶哑:“资助孤儿院是陆家做慈善多年,众多慈善项目中的一个,从未想过要携恩图报……”
“陆叔,还是算清楚吧,避免以后再有争议,我也不希望旗下艺人总是被恩情裹挟。”
陆明修沉默了下来。
商砚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北淮那边的项目让给陆家,我另外再补偿陆家十个亿,足够买断你们那点恩情了么?”
话音一落,陆家三人全变了脸色!
北淮的项目与政府挂钩,谁能拿下,谁就能掌握北淮区未来十年的经济,是一块人人眼红的肥肉。
本来已经是商氏的囊中之物,没想到商砚说让就让。
这样的魄力令人震惊的同时,也不免会猜想他与莫苒苒的关系。
尽管他口口声声说什么旗下艺人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在场谁也不是蠢人,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员工,自割腿肉,做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这时,沈之晴轻声道:“可是恩情就是恩情,怎么能以金钱衡量呢,若是没有陆家的资助,苒苒连活下来都成问题,未必会有今天……”
裴沁喝道:“闭嘴!”
商砚笑说:“还没恭喜沈小姐母凭子贵,以后要称呼你一声陆太太了吧?恕我直言,臣与,你还是要多教教沈小姐规矩,这里有她说话的份么?”
沈之晴的脸色阵青阵白,又不敢发作,忍得心梗。
她下意识看向陆臣与,后者俊脸铁青,浑身紧绷着,死死盯着商砚,眼底满是被冒犯的怒火。
此时此刻,陆臣与很想回一句‘不稀罕’,但那可是北淮的项目……
别说是他,就连陆明修,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都无法做到泰然自若。
然而商砚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恶魔,将一枚重磅炸弹砸下来后,却顾自飘然离开。
轮椅的闷响声渐渐远去,陆家的客厅里依旧安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陆臣与猛地起身追出去!
陆明修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门口。
就在商砚即将上车时,陆臣与快步追上来:“商砚!”
商砚充耳未闻,顾自上车。
下一刻,陆臣与一把按住车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沈闻一把将他的胳膊抵开,挡在车门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商砚已经坐上车。
他微微偏头打量着陆臣与,脑海里想到的是五年前他在婚礼上的样子,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商砚缓声道:“你知道五年前我参加你的婚礼时在想什么吗?”
陆臣与一愣。
遂听他说:“我当时就在想,怎样将你取而代之。”
陆臣与瞬间震怒:“你他妈要不要脸!”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真想对着商砚那张欠揍的脸挥几拳!
比想他怒火汹汹的模样,商砚表情始终很淡,但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满是嘲讽:“你在气什么?气你自己没法开口拒绝北淮的项目?还是气你在利益与莫苒苒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他一字一顿地问:“陆臣与,你现在说一句不稀罕北淮的项目,你只想让莫苒苒跟你复婚,我可以从此往后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陆臣与神情扭曲,脸皮子神经质地抽搐着。
他的沉默让他刚才的愤怒显得异常可笑。
商砚收回视线,“沈闻,上车。”
沈闻关上车门,暗暗瞪了陆臣与一眼,打开车门坐上副驾。
虽然他也很震惊商砚这么豁得出去,换作是他,在那样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也不会舍得放手。
但依旧不妨碍他觉得陆臣与又当又立既要又要的嘴脸太恶心!
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
陆臣与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被定住般动弹不得。
他的唇舌仿佛变得僵硬麻木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无比憎恨莫苒苒。
她为什么要离婚?
为什么要勾搭商砚?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做得这么决绝?
离婚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总是有本事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就该让她在牢里多待几年,最好折断她那一身倔强的骨头,省得她惹是生非!
胸口攒动着怒火与难堪,陆臣与知道,自己在商砚面前,彻底失去与他谈判的资格。
他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机械地转身往回走,迎面而来的沈之晴想扶他,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麻木地走回客厅。
陆明修和裴沁全都朝陆臣与看去。
他脸上一片死灰,一双眸子里满是阴郁之色,整个人变得阴鸷而压抑。
半晌,陆明修开口:“从今往后,你们母子俩不许再去找莫苒苒。”
他闭了闭眼,冷静道:“我会亲自去找商砚谈。”
商砚那个疯子,既然能为莫苒苒做到这种地步,那么他或许可以和他再谈一谈两家合作的事宜。
就算谈不拢,最起码不要让两家的关系再继续恶化下去。
陆明想要谈什么,陆臣与自然能猜到。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冷冷地吐出一句:“随便。”
都他妈随便!
——
在陆家发生的一切,莫苒苒一无所知。
她到幼儿园去接商丹青的时候,得知她已经被管家走了,便作罢。
离开的时候,碰巧撞见陆满星。
陆满星背着小书包,不知道谁得罪了他,他垮着一张脸在一众活泼欢喜的孩子群里格外显眼。
下一秒母子俩四目相撞,陆满星眼睛微微睁大,刚想叫她,又想到他去影视城吃了几次闭门羹的事,气愤地把脸扭向一旁。
现在才想起来道歉吗?
他才不会轻易原谅她呢。
然而等他再转头看去,门口哪里还有莫苒苒的身影?
陆满星怔怔地呆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他不明白。
明明老师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会很爱很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他的妈妈是例外。
他想不通。
他转身跑回教室,冲到老师面前哭着大喊:“你是骗人鬼!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他哇哇大哭着,“我不要妈妈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妈妈,我以后都不要再见她了!”
第117章 变得和妈妈一样的疯子
陆满星红着一双眼回到家,进门就被管家一把抱怀里,“小少爷,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陆满星恹恹点头:“嗯。”
管家夸张地说:“沈小姐马上就要和你爸爸结婚了,她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了,开心吗?”
陆满星瞪大眼,下意识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沈小姐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哦,不久的将来你要当哥哥了!”
管家因为家里要添新成员而高兴,并没有注意到陆满星脸上的异样,直到陆满星愤怒地将他推开,红着眼道:“我不要当哥哥!爸爸说过只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的,骗人!大骗子!都是大骗子!”
妈妈是骗子,老师是骗子,爸爸和之晴阿姨也是!
所有人都在骗他!
管家脸色微变,这才发他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明显是刚哭过。
管家赶紧哄他,但陆满星发起脾气来向来谁的话也不听,他越哭越大声,管家劝半天没劝住,这时陆臣与和沈之晴从外面回来了。
陆臣与面无表情,整个人像笼罩着一层寒霜,让人不敢靠近。
沈之晴跟在后面,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管家见到二人却如见救星:“少爷,沈小姐。”
陆臣与冷冷问:“怎么回事?”
而沈之晴已经朝陆满得走过去,“满星,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以往见到沈之晴就缠上去的陆满星此刻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欺骗,抬起腿朝她的腹部踢过去:“我不要弟弟妹妹!你是骗子!你不是当我的妈妈吗?为什么要生宝宝?你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
沈之晴刚才在陆家老宅时被忽视,回来以为至少会受到陆满星的欢迎,没想到陆满星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见他踢过来时,她本能地护住小腹,推了陆满星一下。
后者跌回沙发里,懵得忘记了哭。
管家与陆臣与脸色同时一变,沈之晴反应更快,赶紧把陆满星抱进怀里安慰:“对不起满星,阿姨不是故意的,你不喜欢阿姨的宝宝,阿姨就不生,是阿姨错了,阿姨只给满星一个人当妈妈好不好?”
陆满星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陆臣与眼见他挣扎着不住地往沈之晴身上踢,又听见沈之晴纵容的话,他神情复杂,心头本就积攒着怒火,此时一点就炸!
他直接上前把陆臣与从沈之晴怀里拎起来,全然不顾沈之晴和管家的劝阻,厉声喝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今往后,之晴就是你的妈妈!陆满星,不要跟莫苒苒一样不知好歹,再让我再看到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就别怪我动手揍你!”
没有人比陆臣与心里清梵,从此往后,莫苒苒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哎呀臣与,你干什么呀,满星他还是个孩子,他又不是故意的。”沈之晴掰开陆臣与的手,维护地把陆满星搂进怀里。
陆满星吓得连哭都忘记了,用非常陌生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爸爸,哽咽道:“爸爸,你现在变得和妈妈一样讨厌了。”
陆臣与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尖锐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你说什么?”
陆满星鼓起勇气大声道:“你变成了和妈妈一样的疯子!”
闻言,陆臣与猛地后退一步,瞳孔狠狠缩了缩!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陆满星整个身子被打得摔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到茶几的边角,瞬间血流如注。
“小少爷!”
“满星!”
管家把陆满星抱进怀里,哆嗦着手不敢去碰他额头上的血,沈之晴则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家庭医生,其他佣人们站得远远的不敢过来。
直到鲜血刺鼻的气味四散开来,陆臣与才缓缓抬起手,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
陆满星没哭也没闹,他好像被吓坏了,瞪大一双眼望着陆臣与,那陌生的眼神看得陆臣与心脏抽搐般剧烈疼痛起来。
眼前的一幕无端地与几个月前莫苒苒满脸是血的模样重合在一起,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仓皇地后退了两步。
待到回神,他本能地想过去把陆满星接过来,后者却抗拒地躲进管家怀里,终于小声小声地哭起来。
陆臣与张了张口,手足无措地哑声道:“满星对不起,是爸爸糊涂了,爸爸不该动手打你……”
整个陆家混乱不堪时,莫苒苒刚下车。
她突然后脑传来疼痛,下意识摸了摸后脑,疼痛正是指尖下扶过的那道伤疤传来的。
但那疼痛像蚂蚁扎的一下,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她只当是伤口还没彻底长好,没有放在心上,顾自走进楼道里。
开门时碰见对面婶子,婶子高兴道:“我在手机上看到你了哎,苒苒,你现在可了不得,又去当大明星了呀!”
莫苒苒笑道:“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当明星好啊当明星好,等你到家喻户晓的时候,我们这些邻居也能跟着你沾沾光。”
莫苒苒和对方闲扯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家。
她最近一直在拍戏,没怎么休息好,洗完澡后,她便躺上了床,休息得很早。
翌日一早,天没亮明她就起来了。
洗漱了一番,她换上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戴着鸭舌帽,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来到新区的一个赛车俱车部。
她甩上车门,立即有人上前说:“你好,这里不能停车,停车得去对面。”
莫苒苒素颜带着个大框眼镜,啃着包子抬头看了眼俱乐部的招牌,墙上的‘飓风俱乐部’几个大字要么褪色,要么部首歪斜。
墙上全是水锈,整个俱乐部和周边其他的建筑比起来,充满了被岁月侵蚀的破旧感。
她问面前的年轻女生,“我找老江,他在么?”
女生诧异:“老板在是在,但是这会儿可能没空……”
为什么没空,莫苒苒还没来得及问,对方也没来得及解释,这时一个染着绿毛的寸头男生陡然被人一脚从大门里面踹出来。
好巧不巧地倒在莫苒苒面前,形容非常狼狈。
她一低头,正好和对方视线对上。
令人意外的是,绿毛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着一张比女生还秀气漂亮的脸,只是表情有些凶狠:“看什么看!”
他狠狠擦了把嘴角的血,全然不顾自己身上其他的伤,艰难地站起来,朝大门里道:“江淞,你有种就他妈打死我,打不死我就跟我比一场!”
大门里面走出一个纹身纹到脖子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五官和绿毛有点像,但他留了一圈胡子,手腕上戴着檀木手串,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
十足的黑社会派场。
“比什么比,滚回去上学,再敢踏进飓风的大门,下次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绿毛怒道:“你是不是不敢比?哼,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第118章 十八岁的时候没输过
江淞懒得和绿毛多说,打了个手势,身边两个青年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拽住绿毛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车里拖。
绿毛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莫苒苒的包子,吃了一半的落在脚边,另一个咕噜噜地滚到了江淞的脚下。
江淞瞥了她一眼:“哪来的小妹妹,乱扔垃圾小心哥教训你啊。”
他恶声恶气地威胁着,莫苒苒把帽沿往上推了推,“老江。”
江淞凶恶的嘴脸一收,惊喜道:“你还真来了啊,我以为徐东那小子驴我呢,快进来,咱兄妹俩好久没见面了,先上去喝杯茶。”
他一把拽起莫苒苒的胳膊把人往楼上拖,一边吩咐人把绿毛送回去。
到了楼上,莫苒苒在窗边的实木椅子上坐下,正好能看到下面绿毛以一敌三,死活不肯上车,最后打了起来。
江淞把茶叶拿过来,坐下。
莫苒苒指了指下面:“什么情况?你弟弟?”
绿毛和没留胡子时的江淞长得有六七成相似,不怪莫苒苒会这么问。
江淞叹气:“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不上学,天天想当赛车手,我妈管不住,把人扔给我。我哪会管小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点儿用没有。”
“居然还想偷拿我的车钥匙去参加山路野赛,那不是找死吗?这不,被我揍也一顿,就嚷嚷着要跟我比,说比赢我了,我就让他今晚去比赛。”
江淞之前在一场事故中受了伤,右腿不是很灵便,平时走路看不出来,能开车代步,便开不了跑车。
这事儿莫苒苒知道。
说话间,绿毛居然又跑上来了,顶着一张青紫交错的脸,指着江淞大骂他窝囊废。
且不论江淞生不生气,莫苒苒都听不下去了。
她把茶杯放下,抬头问绿毛:“我替他跟你比,你想怎么比?”
所有人一愣,江淞怔了怔,刚想阻止,莫苒苒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面上淡然地说:“本来就是来试车的,我好几年没开了,正好拿他练练手。”
绿毛本来就瞧不上她,闻言嘲讽道:“就凭你?看你长得挺好看的,说话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你想跟我比,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莫苒苒看向江淞:“他的嘴一直这么臭吗?”
江淞捂住脸,只觉得丢人:“见笑了。”
绿毛见两人无视自己,脸上怒火更甚,只是来没说话,就见江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过来。
他下意识接住。
江淞指了指莫苒苒,对他说:“跟她比,赢了让你今晚参赛,输了就老老实实滚回去上学!”
绿毛瞪大眼,又看了眼莫苒苒,还是瞧不上她。
不过一想到只要能赢,江淞就不会再赶他走,他便默默闭上嘴。
半个小时后,飓风俱乐部的人全到了新区的309沿海国道。
这一段路一边是海,一边是山,沿海的道路因为弯道和坡道太多,经常出车祸,加上沿海风景一般,渐渐荒废下来。
如今已经变成了地下赛车的野赛场地。
一到晚上,这里就会变得非常热闹。
眼下正是清晨,整段车道非常安静。
飓风俱乐来了二十几个工作人员,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国道上炸开,惊飞了林间栖息的鸟儿。
莫苒苒从江淞的车里下来,从一人手里接过车钥匙,正要走向停在最前面的那辆红色跑车,在她后面下车的绿毛冲她喊了声:“喂,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让着你,赛车场上可没有人会怜香惜玉,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找个男人嫁了吧。”
莫苒苒向旁边的女生借了根头绳,三两下把及肩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这才问绿毛:“你今年多大了?”
绿毛哼了哼,没好道:“十八,怎么了?”
莫苒苒拿眼尾瞥了他一眼:“我十八岁的时候,在这条路上没有输过。绿毛弟弟,你做好回去上学的准备了么?”
绿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别太搞笑好吗?这条路上至今没输过的人只有一个,你以为自己是苒姐么?”
莫苒苒和善地朝他一笑,顾自坐进车里。
绿毛往自己的蓝色跑车走去,身后,江淞兀自点了根烟,一屁股坐上车头。
看着一红一蓝两辆跑车如同闪电般飞驰出去,江松整个人放松极了,甚至还休闲地问旁边人要了瓶啤酒。
打开盖刚喝了一口,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俱乐部合伙人,也就是他老婆的号码。
他笑嘻嘻按下接听:“早啊宝贝儿。”
“江淞!”对面女人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全名,江松瞬间皮肉一紧,本能地开始回想自己这两天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想了一圈,他确信没有,身板顿时硬气起来。
只是不等他开口,他老婆一边磨牙一边克制地质问:“你他妈什么时候跟商氏集团旗下的汽车品牌合作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淞一脸莫名:“媳妇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有这个命吗?”
他只当他老婆弄错了,哈哈大笑地开着玩笑:“那看来我是要发达了,算命的之前跟我说,我三十三岁之后就会遇贵人走上运,前几天我这不刚买三十三么。”
他在这头笑了半天,那边他老婆都没说话。
几秒后,电话那头换了人。
“您好,江先生。”那是一把极为好听的男声,哪怕同为男人,江淞也不得不承认那声音非常低沉性感。
对方自我介绍道:“我是商砚,听闻你们俱乐部今年有意参加江城站Gt锦标赛,我可以为你们俱乐部提供赞助。”
江淞就算没见过商砚,也听过他的大名。
但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谨慎道:“我能知道您这边为什么选我们飓风么?”
他老婆连手机都交给对方了,想来已经核实了对方的身份。
这对江淞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要知道,他们俱乐部的实力就跟他们的招牌一样,青黄不接,这两年有实力的全被挖走了,留下一群‘老弱病残’,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平时只能跑跑野赛。
他想不出对方赞助他的理由。
商砚问:“听文经理说,你们现在在比赛?”
江淞看了眼旁边小弟电脑里通过无人机传输过来的莫苒苒与绿毛比赛的实时画面,昧着良心大言不惭道:“对,现场非常激烈。”
商砚立即道:“马上把画面传过来。”
那语气里竟有几分急切。
江淞本想拒绝,毕竟他是在吹牛逼,但商砚根本没给他机会,下一秒电话那头就重新换成了他老婆。
他老婆警告道:“立刻按商总的要求办!”
第119章 不一样的她
使江淞是个妻管严,听老婆话听习惯了,他老婆只要发号施令,他本能地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把无人机拍到的实时画面共享到了他老婆的电脑上。
与此同时,飓风俱乐部二楼。
文蔓恭谨地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商砚,见他盯着电脑里的画面,她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做梦都没想到,这位对她来说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商总,居然会纡尊降贵来到自己这快要倒闭的俱乐部,张口就是要保他们俱乐部参加Gt锦标赛的资格与名额。
这与直接给他们飓风送钱有什么区别?
不,送钱都不如这个。
飓风从前年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参加国际性汽车赛事的资格,只能在国内一些小比赛上玩一玩。
曾经的江城三大俱乐部之一,因为一些原因,被人暗中使绊子,在一场比赛中出现重大伤亡后,又被另外两大俱乐部打压,短短三年不到达,已经没落。
文蔓压抑着心头的激荡,见商砚拧着眉头,那双浅茶色的眸子追逐着屏幕里飓风般飞驰在车道上的两辆车,自觉地为其解说起来。
“……从画面上来看,红车的水平明显远高于蓝车,双方看似胶着不下,其实是红车在故意让着蓝车……”
见商砚没有反感,反而露出认真倾听的姿态,文蔓赶紧解释:“刚才蓝车在过弯的时候其实是没有超车空间的,但是红车让了它一下……”
她正说着,忽然看见屏幕里又一个弯道出现,红车直接来了一波吸尾流超车,将蓝车瞬间甩在身后。
她吸了口冷气,无人机视角切换,红车如同一道熊熊火焰般撕裂空气,仿佛要迎面撞上来!
“漂亮!”她忍不住赞道,察觉到商砚的视线,她瞬间回神,赶紧替他解说,夸赞刚才那一波超车有多么极限,多么考验车手的驾驶技术和反应能力。
无人机几乎从红色跑车的挡风玻璃上掠过去,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但商砚还是一眼看清了车里坐着的莫苒苒。
车祸留下后遗症虽小,却并非不存在。
看着那过快的车速,商砚下意识抿紧薄唇,浅茶色的眸子紧盯着红车。
耳边是文蔓不住的惊呼声和夸赞声,文蔓看到兴起处,早就忘了身边男人的身份,她以前干过赛车解说,一高兴就会变得话多。
“……我敢说这个红车车手一定是专业级别,不过偶尔一些小动作不难看出,她应该是野路子出身,之后可能经过专业的训练。只不过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唔?”
她忍不住凑近屏幕,指着红车笑道:“商总您看,红车还有余力戏弄蓝车,看起来游刃有余啊。”
“她会赢么?”商砚嗓子发紧,无人机拍下的画面中那车速已经快得只剩下残影,让人头皮发麻,不知道现场究竟有多快。
文蔓:“板上钉钉的事。”
最后快到终点的时候,蓝车在直道上居然超车成功了!
商砚第一次感觉到紧张,既希望莫苒苒安全第一,又希望她能赢。
文蔓却是皱眉咦了声,就在两车冲刺阶段,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红车忽然一个漂移,伴随着滚滚尘烟和刺耳的轮胎划过地面的声音,红车车头几乎擦着蓝车头过去。
短短一瞬间之间,给人一种蓝车在推着红车前行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在这种情况下红车居然还在加速,车尾甩出去,两辆车头面对面冲过终点线!
画面再度切换,无人机由远及近,清楚地拍到莫苒苒推门下车。
阳光正好从她斜侧方打过来,她那在微风里晃动的发丝被镀上了一层光晕,整个人显得自信张扬。
比任何时候都鲜活明艳。
商砚紧紧盯着那张未施粉黛,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心跳地越来越快,急促地仿佛要从他胸膛里冲出来。
他看见屏幕里,她露出一抹笑意,问对面蓝车里下来的少年:“服么?”
无人机落回操控者手里,她的身影消失在屏幕里,但出现的那几张俱乐部的人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是惊艳和佩服。
画外间里,似乎是绿毛少年结结巴巴说了句:“你、你是苒姐?”
而后,屏幕全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砚抬起手,缓缓合上笔记本屏幕,看似从容地将电脑还给文蔓。
当然他只是看似从容而已。
实际上,只要仔细观察,就一定能看见他收回去的手,指尖在轻轻地神经质地颤抖着。
只是不管是文蔓还是沈闻,都还沉浸在刚才最后飘移超车的那一幕当中回不过神来。
和沈闻震惊于他女神居然还会赛车这件事,文蔓的惊愕来自于莫苒苒本身。
她愣愣地接过电脑,听见商砚问了句:“莫苒苒以前经常来?”
她甚至没意识到商砚认识莫苒苒,下意识回道:“她在飓风俱乐部还没有正式创立的时候以飓风车队的名义参加过许多野赛,是车队元老车手里的其中一个,凡是有她在的比赛,她无一败绩……”
商砚听着别人口中提起的莫苒苒,只觉得神奇,和他所了解到的莫苒苒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查过她的过去,稍一思量,问:“她第一次比赛的时候未成年吧?”
他所查到的资料里,有一段时间,老院长生病住院,她一个人扛起整个孤儿院,那段时间她还要上学,那她给老院长看病的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之前他并未深想,那时候她已经进了娱乐圈,就算拿出钱来,也只会让人以为她拍戏赚的钱。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答案也不言而喻。
“成年了!”文蔓怕他误会,赶紧说:“老江从来不让未成年碰车!”
但她没说的是,当时莫苒苒其实只有十六岁,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假身份证把老江糊弄了过去,算起来,她那时候确实未成年。
不过文蔓可不敢明说,怕这位商总以为他们飓风俱乐部是什么黑车队。
商砚指尖轻抚着戒指,这是他每次认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没立即出声,文蔓以为他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投资的事,其实他只是在想,自己应该再让人好好查查莫苒苒过去的一切。
第120章 不会害她
“商、商总?”文蔓正想好好给他介绍一下自己车队的优势,这时商砚抬起手打断她的话。
“赞助的事稍后我会让专人过来和你对接,现在我有件事,需要请文经理帮忙。”
文蔓心下喜不自胜,忙说:“您请说。”
商砚:“如果莫苒苒参加今晚的比赛,无论她是否能赢,我都希望她能拿到奖金,她的资金从我这里出,但我需要你们保密。”
文蔓怔了怔,瞬间明白过来,这位住在‘天上’的大佬是为了莫苒苒来的。
“当然可以,我保证!”
几分钟后,三人一行从电梯出来。
楼下,坐在大厅接待座位上的徐东听到动静,急忙拘谨的起身。
商砚和文蔓告辞后便离开了。
徐东亦步亦趋的跟上去,商砚坐上车,关车门的时候,瞥见徐东,他轻轻一笑,语气和善:“徐先生,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你,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徐东哪敢说不方便,他是在床上被这位商总的助理拎起来的。
对方直接闯进他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询问,全是关于莫苒苒的。
得知莫苒苒为了钱要参加汽车野赛,直到现在徐东都还记得那一刻商砚的表情。
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但那双浅茶色眸子盯着他时,像是要吃人似的可怕。
徐东不敢上后排,小心地坐上副驾。
下一秒,便听见商砚语气温和地说:“今天的事,就不要告诉苒苒了,可以么徐先生?”
徐东后背全是冷汗:“好、好的。”
商砚轻笑:“嗯,那我请徐先生吃个便饭吧。”
徐东不敢说不,他在陆臣与面前还敢指着人的鼻子骂渣男,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商总看起来和煦多了,却给他一种更危险可怕的感觉。
黑色卡宴缓缓上路。
与此同时,309国道上。
绿毛不敢置信地着莫苒苒,从他喊出那声‘苒姐’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尴尬又激动的情绪当中。
尴尬是因为他回想起了刚才比赛前,自己放狠话的丑态。
激动则是因为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他不是不知道莫苒苒这个人,但他并不在意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就是那位‘苒姐’,他认知颠覆,整个人都变安静了。
江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哼了哼,一把将绿毛拽到莫苒苒面前,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你苒姐问你呢,服不服?哑巴了?”
绿毛红着脸开口:“服、当然服。”
刚才那一记飘移超车,是苒姐的独门绝技,这几年即便有人复刻也都差了点意思,还有人复刻不成,直接翻车变成笑话的。
绿毛恨不得当场跪下求对方教一教自己。
江淞笑骂道:“行了,别再用什么歪心思,乖乖回去上学去。”
绿毛撅个屁股,江淞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赶紧把人赶走。
绿毛本来还不想走,莫苒苒扶着车门笑道:“如果你好好上学的话,等你满十八,我就教你刚才那一招。”
莫苒苒自己就是未成年装成年骗过江淞的,怎么会不知道江淞的规矩,绿毛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社会人,但他如果真的成年了,江淞不至于碰都不让他碰车。
所以她猜测对方跟以前的自己一样,还没成年。
绿毛原本耷拉着脑袋,闻言瞬间站直,双眼发亮:“真的吗?”
“当然。”
“那就说定了!”
这次,不需要江淞拳打脚踢地赶,他自己就老老实实开心地走了。
江淞忍不住朝莫苒苒竖了个大拇指:“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莫苒苒挑眉:“既然我帮了你的大忙,那江老板是不是得请我吃个饭?还有,晚上的活动,我应该还有资格参加吧?”
“那还用说么,上车说,咱们去老地方下馆子。”江淞揽着她的肩把她带回自己车上,转头又将手底下的人打发走。
江淞开得是辆牧马人越野车,等底下人都开车走了后,才启动车子。
他开得并不快,比起刚才莫苒苒和绿毛赛车的速度,他把越野车开得跟遛弯似的。
车开出去一段路后,江淞道:“徐东担心你出事,让我故意为难为难你,然后随便找个借口不让你上场。”
莫苒苒哦了声。
江淞:“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是东哥能干得出来的事。”徐东为人处事比较稳重,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其实他骨子里有些优柔寡断又爱操心。
莫苒苒和他认识多年,徐东一直对她的作风颇有微辞,认为她做事太过激进冲动,经常表面上对她的要求满口答应,私下又因为担心她,想法设法为谋划别的出路。
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到处筹钱了。
江淞吊儿郎当地笑问:“那现在怎么说?徐东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行。”
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两人去了一家老馆子,吃了些家常菜,踢了点啤酒,追忆追忆一下过往,展望展望未来。
大多时候其实都是江淞在说,莫苒苒在听。
她对自己的未来向来没有什么太清楚的规划,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生活推着走的,进娱乐圈当演员也是阴差阳错。
后来真正喜欢上了这个职业,如今巨债压身,她已经无暇去想太多东西了,只想赚钱。
赚更多更多的钱。
一顿饭吃完,莫苒苒问起今晚野赛的奖金数额,江淞正想开口,这时手机震动,是他老婆文蔓打来的电话。
他朝莫苒苒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一旁接听,一副十足的妻奴样:“宝贝儿,在吃饭呢,什么事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淞拧紧眉头朝莫苒苒这边看了眼,走得更远些了。
莫苒苒的手机也震动了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院长奶奶能说话了,速回】
她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那边江淞接完电话匆匆回来,“刚才说什么来着?哦,奖金是吧,具体数额还不知道,不过听说这次玩得挺大的,奖金比以往都多……怎么了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便察觉到莫苒苒脸色不对。
莫苒苒起身去付了钱,急急道:“不好意思啊老江,我有点急事,得先回去市区了,你把车帮我调试好,晚上见!”
江淞忙起身:“行,我送你。”
“不了,你刚才喝了不少,把我送回俱乐部,我自己开车回去。”
江淞也怕自己喝酒出事,把她带回俱乐部。
莫苒苒只匆匆和文蔓打过招呼便开车走了。
江淞目送她离开后,拉着自家媳妇儿便来到楼上没人的地方:“宝贝儿,那位商总真是那么说的,要拿五百万资金给苒苒?”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不成?”文蔓回想起商砚的一举一动,猜测道:“而且我总觉得,商总和苒苒之间……怎么说呢,估计有一腿。”
江淞倒抽一口冷气,第一反应就是:“那我岂不是跟着苒苒鸡犬升天了?”
话音未落,就被文蔓踹了一脚!
江淞哎哎的叫了几声,夫妻俩凑在一起聊了下商砚赞助车队的事,江淞全程表现得都很高兴。
等文蔓一走,他赶紧掏出手机给徐东发消息过去,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后,问莫苒苒和商砚的关系。
要是商砚没安好心,就算他赞助自己车队,他也不能帮着对方坑害莫苒苒。
几分钟后,徐东回了句:【商总不会害苒苒,你按照他的要求办吧】
第121章 质问
莫苒苒来到医院时,病房里围了一圈的人,李医生赫然在其中。
她在门口看到商砚,男人坐在轮椅上,旁边是态度恭敬的院长正和他说着了什么。
见到莫苒苒,商砚抬手制止院长继续说话,朝她看了过来。
院长也随之看向莫苒苒,眼底透着一丝了然的神情。
莫苒苒顾不上尴尬,看了眼紧闭的门,紧张地问:“现在什么情况?”
商砚示意院长解释,院长温声安慰道:“不要着急莫小姐,李医生和专家们正在为莫女士做全面检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你先坐着等一会儿。”
“好,谢谢。”莫苒苒哪里坐得住?
她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七八个医生围在病床四周,像一堵人墙把病房围了起来,她连院长奶奶的一根手指头都看不见。
商砚见她焦灼不安,递过去一瓶水。
莫苒苒接过,却没心情喝。
没多久,医生们出来了。
专家团队们和商砚、院长打过招呼,就一边说着莫苒苒听不懂的一些专业术语一边离开了。
莫苒苒本想追问李医生院长奶奶的情况,后者向她投来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便继续与身边同行的国外专家用英语交流起来。
莫苒苒只好先进病房。
院长奶奶半睡半醒的样子,见到莫苒苒,她艰难地抬起胳膊,唤出她的名字:“苒、苒苒……”
虽然还有些大舌头,但想比之前的情况,明显好转很多了。
莫苒苒眼眶一热,握住老人干瘦的手,一个劲儿地点头。
院长僵硬地抚摸着她的脸,疲倦地叹气,说话渐渐利索起来:“好孩子,你受苦了。”
莫苒苒哽咽:“没有。我没受苦,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可一定要好起来,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莫院长费劲地扯了扯嘴角,明显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麻木,让她没有办法很自然的笑出来。
“好。”
她的视线越过莫苒苒看向她身后,当即想要起身:“商先生……”
商砚赶紧撑着扶手起身,伸手轻轻按在老人,让她压回去;“您先好好躺着,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莫院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苒苒,闭上眼呼出一口气,似是累极,没多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莫苒苒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直到李医生出现。
李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叫了声‘莫小姐’后,示意她到外面去说。
莫苒苒的询问全部堵在了喉间,她起身来到病房外的走廊里,看向李医生的眼神有些紧张。
李医生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旁边的商砚,压低声音沉重道:“莫小姐,莫女士脑子里的恶性肿瘤复发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可能与她的身体情况有关。”
“她身体上的基础疾病太多,就像一台所有零部件都已经生锈老化的机器,当某个部位出现巨大病变的时候,那些不足以致命的基础病就会变成一颗颗松动老旧的螺丝,导致她身体其他器官随之衰竭……”
听到这个回答,莫苒苒心里陡然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早在几年前,院长奶奶就一直处于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状态,一次一次的病危通知书下来,她从起初的慌乱害怕,到后面渐渐多了一丝茫然。
再后来,只要一接到疗养院的号码,她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当中。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的,此时才发现,她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得不够。
她恍惚地消化着李医生的话,涩然开口:“那、那她老人家还能活多长时间?”
李医生抿了抿唇,给了个保守的期限:“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莫苒苒腿一软,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空。
好在商砚从背后扶住了她。
男人镇定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知名的顶尖专家,不日就能全部来到江城,到时让他们再好好给院长奶奶看治一治,一切还有希望,不要灰心。”
商砚语气平缓而有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无论何时,任何困难在他面前,显得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莫苒苒此时心里像是失去了支撑力,迫切地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男人怀里,喃喃道:“还会有希望吗?”
商砚:“会的。”
陆臣与都能延长院长奶奶的寿命,他没有理由做不到。
全国乃至全球,他就不信没有人能够让老人多活两年。
至于她应该看到莫苒苒拥人一个光芒璀璨的人生,获得幸福,而不是带着那满心的担心和遗憾,只能在病床上等着死神的镰刀一步步逼近。
李医生张了张嘴,想说情况没那么乐观,又觉得世界之大,人外有人,以商砚的本事,请到全球顶尖的专家不是难事。
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呢。
李医生心里也这样希望着,赶紧回去开会了。
但凡有半点希望,他都想尽他所能地让那位老人在人世间多留几天。
李医生走后,商砚一直在安慰莫苒苒,后者在起初的慌乱之后,已经很快冷静了下来。
没有人发现,旁边的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老院长艰难地站在门边,悲伤不舍地看着莫苒苒。
不多时,老院长重新挪回病床上,合上眼,无声地叹息一声。
她已经拖累那孩子太久了,不该再让她因为自己继续苦下去了。
傍晚的时候,老院长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除了走路还没有那么顺畅自如之外,她说话越来越利索了。
商砚一直陪在病床里,天将擦黑的时候,沈闻拿来文件让他过目签字,他才去隔壁。
彼时,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地平线。
外面的路灯早早就亮了起来,夜风徐徐地吹动的轻纱窗帘。
病床边,莫苒苒再一边削苹果,一边跟老院长说起最近发生的趣事,把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
她用牙签插起一小块苹果送到老院长没什么血色的嘴边,老院长张口吃了,她咀嚼功能不是很好,吃点硬的东西正好能重新锻炼一下。
所以她吃得很慢,一说话口水还会从嘴角淌下来。
莫苒苒抽出纸巾替她擦去,院长朝门边看了眼,“苒苒,你和商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122章 被威胁
莫苒苒动作一顿,故作淡然道:“他现在是我大老板,我给他打工赚钱。”
老院长摇摇头,“你不要骗我,如果只是雇佣关系,他为什么要掏钱给我治病?你不在的时候,他来的次数最多。”
莫苒苒握着水果刀忘记了动作,她心头一颤,下意识问:“您怎么知道他经常来?”
老院长:“我虽然一直在昏睡当中,但意识是清醒的,经常清醒的时候,都听见他在和李医生说话,为了给我治这个病,他花了几百上千万了,给我请的都是大专家。”
闻言,莫苒苒心里一下子混乱起来。
原来真相是这样吗?李医生说治疗老院长是院里的临床名额,她还信以为真。
现在看来,她欠商砚的,何止那四百多万的手表?
她欠得太多了。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从初见到后面的一点一滴,她再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从试镜那天开始,商砚就一直在帮她。
她想起还留在两人聊天框里的那句‘我喜欢你’,只觉得心脏沉沉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窒息一般的感觉令她喘不过气。
她好像一直都在欠别人东西,从前欠陆家的,欠陆臣与的,现在又欠下商砚的,难道她还要因为‘恩情’,再义无反顾地反自己送出去一次吗?
不。
她不想。
“苒苒,你和陆臣与离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瞒我。满星那孩子……你大概也是争不到抚养权的。我一直告诫你们,过去如何不必在意,也不要太过偏执强求,你以后,要多多往前看,做了决定,就不要轻易回头。”
老院长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说的话一次全说完,“商总很好,但不对等的身份,会让你陷入被动,如果你真想和他在一起的话,一定一定要让自身强硬起来。只要你自己什么都有了,才能获得一段健康的婚姻。”
莫苒苒忙说:“我没有要和他在一起,商总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在老院长平静的注视下,她红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老院长心疼地握着她的手,没再多说,而是转多了话题:“阳光小区的房子还在吧?”
莫苒苒:“在的。”
“好,过几天,我想回去住几天。你现在回去帮我拿个东西,在我房间书架最上面有个杂物箱子,里面有个日记本,你去找找看还在不在。”
莫苒苒不是很放心她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在医院:“要不等过几天再拿?”
老院长:“等不了,那个日记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你不帮我拿来,我不安心。”
莫苒苒还想让人帮忙去拿,老院长还是不同意,非要她亲自去找。
她只好跟商砚说一声,让沈闻帮忙看着点,自己开车回了阳光小区。
她离开病房后,商砚便来到了老院长的病房。
老院长冲他笑了笑:“商先生,听说你之前出过车祸,现在身体还好吗?”
商砚闻言,立即在轮椅上正襟危坐,一瞬间有种丑女婿见家长的即视感。
从未紧张过的商总下意识握了握拳头,耐心地解释:“目前正在复健当中,医生说,最多半年就能恢复如常。”
老院长笑得眯起眼:“那真是太好了。”
商砚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对方并不嫌弃自己这副身体。
下一秒,却听老院长说:“苒苒欠你的钱,我替她还吧。”
商砚微怔。
老院长:“下午你们在走廊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能再活三个月我已经很满足,商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不要劳烦您了,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再折腾了。”
商砚心脏一紧,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又是还钱又是拒绝治疗的,商砚从对方的神情中只看到看淡生死的平静。
哪怕她还想多活几天呢?
商砚控制不住地想,只要她有私心,她就有需求,那么自己就能趁虚而入,虽然卑鄙,但他也是真心希望老院长能多活几年。
说到底,他就是想让莫苒苒高兴罢了。
但老院长三两句话就截断了他这条路。
而眼下,老院长的拒绝就是她对他和莫苒苒的关系的态度。
商砚艰涩地开口:“苒苒希望您多活几年,再陪陪她。”
“我总要离开她的。”老院长轻轻摇头,“商先生,您是个好老板,苒苒给您办事,我很放心。”
商砚:“……”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谁帮过她,她总是记在心里,恨不得加倍报答别人。商总要是携恩求报的话,不管提什么要求,想来她都会答应。可我一个早就应该被阎王爷收走的老太婆,却不想再拖累她了。”
“其实我说过她这样不好,她总要先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能总是在别人的恩情里打转,何况有些恩,本就不该让她来偿还。”
商砚紧绷的身体卸了力,他哪有听不明白的?
老院长比莫苒苒精明多了,不管他有几分真心想治好她,她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让这笔恩情压在莫苒苒身上。
商砚甚至明白,如果他此时不表个态的话,心存死志的老院长,说不定会为了逃避治疗,自寻短见。
他见过太多她这样的人,不过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被威胁到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缓声道:“我不会携恩求报,您只管放心。我确实对她有所企图,不过只要您配合治疗,我大可以以后都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老院长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病房里一时间没了声音。
几分钟后,老院长主动打破沉默:“商先生,我和你说说苒苒的事吧。”
阳光小区。
莫苒苒站在人字梯上,在书架的最高层找到了院长奶奶说的杂物箱。
杂物箱是木制的,连个盖子都没有,里面落了很厚一层灰。
她拿来湿抹布将表面那层灰抹去,正翻找着老院长说的日记本,电话响了。
她用两根手指把手机拿出来,见时老江打来的,她按下接听,开了免提,“老江,我现在暂时过不去,不过你放心,比赛开始前我必定赶到。”
老江说:“不着急,我正好通知你一声,有人知道你要复出参赛,坐庄开了赌注,好几个俱乐部都派了人来想拿你当磨刀石,庄家想借你赚钱,想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就把时间改到凌晨一点。我来问问你这个时间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只要奖金到位,一切好说。”莫苒苒终于翻到了一个老旧的日记本,吹了吹上面的灰,看到了封面上写着老院长的名字。
老江失笑:“你怎么这么缺钱,好吧,那我在俱乐部等你。”
“好。”
挂断电话,莫苒苒翻开日记本,只见里面只是老院长的工作日记,简单记录了她每天都干了些什么,哪个孩子又调皮或被领养走了等等。
她随手翻了翻,便带着日记本往医院赶。
重新回到病房时,商砚和沈闻已经离开了,只有护工在老院长的病床前守着。
莫苒苒把已经擦干净的日记本递给老院长,随口问道:“院长奶奶,商总什么时候走的?”
老院长一脸平静:“十分钟前,说是有重要应酬。”
“哦。”莫苒苒没多想,正好这时老院长让她拿手机。
她把老院长已经充好电的手机递过去,接着就被老人赶出病房。
“你要打给谁啊,为什么我不能听?”她故作不满道:“您现在对我都有秘密了吗?”
老院长笑而不语。
反正她有秘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莫苒苒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心里并不在意。
她出了病房,正好去找点吃的。
经过隔壁空病房时她想到商砚,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商砚的对话框。
第123章 她真行啊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商砚给她发消息那里。
莫苒苒开始打字,点开键盘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她带着一点鸵鸟心思,退出对话框,打算先填个肚子再说,顺便好好思考一下和商砚以后该怎么相处。
病房里,老院长翻开那个莫苒贰看不太明白的日记本,找到内里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玄机,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拨过去。
那些全都是她曾经留下的从孤儿院离开的所有孩子的联系方式,她打过去没有别的目的,只要钱。
几百几千的,都行。
她想尽她所能地凑一凑,让莫苒苒身上的压力能够轻松一点。
有些孩子过得不错,在电话那头高兴的哭个不停,一听说老院长缺钱,问了银行卡号,便把钱打了过来。
有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有些已经自己开公司,也有些曾被有钱人家收养,日子过得很不错。
每个人都想尽一份力,也有人想要来医院看望,全被老院长拒绝。
这是她第一次向那些被她养大的孩子索取,也是最后一次。
打完电话时,莫苒苒还没回来,老院长把日记本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让护工提出去扔了。
护工拎着垃圾来到走廊时,正好碰见刚回来的莫苒苒。
莫苒苒和对方打过招呼,眼神扫过她手上的垃圾袋,没有多想,顾自回到病房。
老院长躺在床上,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
莫苒苒本想帮她静音,老院长快一步拿起手机,把手机关机了。
她将被子扯到胸口盖上,对莫苒苒说:“苒苒,明天我就出院吧。”
莫苒苒下意识就想拒绝,老院长闭上眼,显然不是在跟她商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从窗户跳下去的,反正我活够了,不怕死。”
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这也不是您想回就回的啊,我先去问问医生。”
几分钟后,她找到李医生说明了情况,李医生似乎有所预料,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借口做手术,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苒苒总觉得李医生有点躲着她的意思。
也许是真的很忙吧,她想。
出院手续需要明早上办,莫苒苒备齐了出院资料,等老院长熟睡之后,叫来护工守着,随即独自开车前往新区。
她不知道的是,她驱车离开医院时,商砚就在路边看着。
男人坐在车里,脸色苍白如纸,浅茶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沈闻目送莫苒苒的车远去后,见商砚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里都跟着着急:“商总,不和莫小姐好好谈谈吗?老院长不了解情况,对您有所误会,但莫小姐若是知道您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会感激你的。”
“不需要。”商砚薄唇微掀:“我不需要她的感激。”
闻言,沈闻把嘴闭上了。
过了会儿,商砚说:“去新区吧。”
——
莫苒苒驱车来到飓风俱乐部,只见门口停满了车,一楼全是人。
她把车熄火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江淞打了个电话:“老江,你俱乐部什么情况?那些人干什么的?”
江淞那边很吵,他了句等一等,随即走到了安静的空间,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几个俱乐部的人知道你复出,下午就堵上门找我要人,跟打劫似的。”
他笑了下,“我看他们还跟以前一样不死心,比赛在即,想把你挖去为他们卖力。”
莫苒苒以前年纪小,学业重,每回跑野赛都是卡着点去,比完就撤,连奖金都是江淞拿走抽成之后直接打到她卡上的。
后来进了娱乐圈,她为了不给自己留后患,让人扒出她跑野赛的事,更是小心又小心,没想到反而让人觉得她太神秘,私底下对她猜测重重。
天知道她只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已。
“就是想赚点外快。”她叹息道。
江淞笑:“我知道。所以发你还是不打算露脸吧?”
莫苒苒嗯了声:“我经纪人要是知道我干这事,得杀了我。还是老规矩,我比完就走。”
江淞:“行,我来安排。你现在在哪儿?”
“俱乐部门口。”
“oK,我让绿毛开车带你先过去。这次山路跑道,我们俱乐部一共出三辆车,其他人肯定会联手针对咱们的车,不会轻易让你拿到第一,你没问题吧?”
莫苒苒语气平静:“没问题。”
不多时,绿毛就开车出来了。
莫苒苒戴上帽子和口罩,借着夜色的遮掩坐上绿毛的车。
凌晨一点,两人准时来到比赛的明阳山。
明阳山是新区最高的山,平时白天的时候多是来爬山的人,也回为山道弯曲险峻,成了那些喜欢刺激的车手们最喜欢飙车的圣地。
绿毛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下了车,把驾驶位让出来。
莫苒苒开车来到集合点,低调的根本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
集合点两边站满了人,周围只有几个灯光微弱的路灯,一眼望去,全是五颜六色的头。
不多时,江淞也来了。
一见到江淞,众人下意识围过去,询问‘苒姐’的行踪,江淞打着哈哈应付过去。
等到了比赛时间,裁判就位,围观的人纷纷散开。
只留下车道上前前后后挤满了车道的十八辆颜色不一的跑车。
这种野赛对跑车的配置没有强制性要求,全凭自己的本事改装,或赢或输都别找借口。
现场出了飓风俱乐部的三辆车,其他的有别的俱乐部的,也有一些‘独行侠’,看起来就很不正规,而且很危险。
“这么多车全挤在这么点宽的山道上吗?难以想象一会儿会不会出车祸……”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商砚坐在车里,因为有江淞提醒,他自然知道莫苒苒在哪辆车里。
红色的跑车挤在最后面,比起其他嚣张的车手和满车身上满身夸张的涂鸦,她开的那辆车简单干净正常的像个乖宝宝。
商砚蹙起眉,忽然有些后悔白天的时候没有阻止她。
他往山上看去,那是一片高耸入云的黑,稀少的路灯像夜空里稀疏而暗淡的星子,起不到任何照明作用。
就在这时,随即一道彩烟冲上半空,地面上那十八辆跑车瞬间一齐引擎轰鸣!
如同一道道彩色的流星,瞬间冲进夜色里。
车灯远去,逐渐被夜色吞没。
夜色漆黑,没有人知道谁跑在最前面,谁跑在最后面,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和那一道道的轰鸣声提醒着山下集合点的众人,比赛一在继续。
商砚专注地望着明阳山,手上转动戒指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切。
拧紧的眉头召示着他此刻心情的不平静。
沈闻有点受不了无形之中那紧张压抑的气氛,落下车窗想透透气。
这时,一辆低调的卡宴徐徐无声地开过来,停在了旁边。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老谢,我没骗你吧,今天这里有野赛,我姐妹儿的消息不会错的。害,我要是早知道你爱玩车,就让我姐妹帮你牵个线,给你报个名了。”
沈闻扭头看去,卡宴车窗开着,说话的是坐在副驾的女生。
他一眼便认出对方是那位出身珠宝世家的姜愿,而她身边开车的人则是席行舟。
后面还有个青年,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姜愿称呼对方‘老谢’,沈闻便猜测那应该《女帝师》的男主角谢宁。
似乎是察觉到旁边有车有人,姜愿扭头朝沈闻这边看了眼,沈闻礼貌颔首。
没想到姜愿一眼就认出了他:“沈助理,好巧啊,你也来凑热闹?”
沈闻礼貌地回了句废话:“啊,是的。姜小姐也是?”
姜愿笑弯了眼:“嗯嗯。”
席行舟问:“愿愿,这位是?”
姜愿赶紧给双方做介绍,谢宁得知沈闻是商砚的助理后,也降下车窗和他寒暄了几句。
姜愿看了眼后座,随口问了句:“沈助理是一个人来的?”
沈闻可不敢这时候让几人打扰商砚,忙说:“还有个朋友,不过他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就不介绍几位认识了。”
“理解理解,社恐嘛。”姜愿推门下车了,四下看了看:“车呢?不是说一点钟正式开始?”
沈闻指了指半山腰,“全在那边。”
姜愿扼腕:“还是来晚了,听说今天有个女神级神秘车手复出,可惜这大晚上的,不能一睹她的风采了。”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下,集合点那边,便有人拿着喇叭呼叫众人:“这里有每辆车实时拍摄的画面,都来看看你们支持的车手分别排在第几,比赛还没结束之前,大家还可以再加注啊!”
一听还有实时画面传输过来,姜愿一手拖着席行舟,一手拽着谢宁的衣服,把两人往人群里拖。
沈闻没有跟上去凑热闹,等三人一行挤进了人群里,他才下车,打算推着轮椅把商砚也推过去。
没想到商砚已经下车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人群后面,隔着人墙,看着那几个巨大的幕布。
为了看清山道上的情况,周围的人全把灯光熄灭了,四周彻底黑下来,那屏幕里的影像也变得愈发清晰。
不知道主办这场比赛的是谁,连音响都是用得顶好的,引擎声和风声透过声响传向四面八方,营造出一种极为紧张的气氛。
每辆车前后与内里,都配置了摄像头,每辆车里里外外全都能看清楚,主办方在路上也早就装上了高速高清的摄像头,哪怕是在夜里,也能把山道上的情况拍摄的如同白天一样明亮清晰。
砰地一声,巨响声传来,众人下意识去寻找发生车祸的镜头。
那是一个隧道,有三辆车在冲出隧道的时候,忽然超车那辆跑车失控,短短一秒之后,连撞两辆车。
一辆被顶上右边的山壁,一辆被撞翻下山坡,三辆车全部出局。
这还不算什么,车内镜头里,失控那辆车的车头彻底变形,因为车手开着窗户的关系,车祸发生时虽然安全气囊弹出来保护了他的身体,但从旁扎进来的树枝,却直接从侧面穿透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在镜头上,一时间,那车手濒临死亡的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甚至在商砚看来,一度盖过了其他跑车的引擎声。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着救援车辆上山,但谁都知道,那车手活不了了。
然而集合点的众人全在狂欢当中,比起一条人命,他们对比赛的过程和结果更加狂热和在意。
商砚忽然非常想吐。
这一刻他身体里的后遗症仿佛被勾了出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满世界都是鲜血和尖叫声……
一如此时。
太聒噪了。
他压下心底的郁气,握紧拐杖的握把,下意识在屏幕上寻找莫苒苒的身影。
前三没有,中断也没有……
末了,他在最后面看到了那辆红色的跑车,正在以一种老人溜达的姿态穿行在山道上。
红色跑车的镜头旁边,是车子内部的缩小的画面,让人可以看见车手的情况。
见她完好无损,商砚放下心来。
一阵夜风吹来,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甚至想立马叫停,把莫苒苒从车上拉下来。
不管她怎么想,最好把她给关起来,让她远离这些不可控的危险。
但他最终也没那样做,而是让沈闻安排最近医院的救护车马上过来,以防万一。
万一她出事,他希望她能最快得到有效的救治。
而此时,不仅有商砚注意着她,别人也注意到了莫苒苒。
“那红车是飓风的人吧?她干嘛呢?压蚂蚁吗?”
“她好像一直吊车尾……不对,她什么时候超了六辆车?刚才我看她还在最后面呢。”
“这个车手是谁?我之前没在飓风见过。”
议论声起,人群中间,姜愿捂住嘴,紧紧盯着车内视角看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
“她看着好眼熟,像那谁……”她马上看向席行舟和谢宁,二人也是一脸震惊。
显然不只她一个人认出了莫苒苒!
谢宁目光灼灼,甚至忍不住往前凑近了些,好看得更清楚。
没错的,那就是莫苒苒。
旁边,席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表情古怪:“她真行啊。”
第124章 非要把她留下
山道上,一辆辆跑车飞驰而过,带起阵阵落叶。
莫苒苒赛车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口罩和帽子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那双眼睛此时沉静而深邃。
正透过镜头传到屏幕上,让她与其他那些面容或狰狞或凝重紧张的车手比起来,显得平静得过头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猜出她的身份,凑到她镜头前的人越来越多。
她每超过一辆车,便有人扼腕唏嘘,也有人惊叹欢呼。
绿毛便属于后者。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比赛战况,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站的人是谁。
在听到有人问他,“这个‘苒姐’很厉害么?”的时候,他眼睛还粘在屏幕上,头也没转的说:“当然!你是新来的吧?连苒姐都不知道吗?”
“她可是我们新区野赛界的神话,从出道到后来隐退,无一败迹,曾经不只一次战胜了专业车手,但凡有她在的比赛,第一肯定是她的!”
这时莫苒苒又超了辆车,轮胎在地面带出一串火花,相比商砚的紧张,绿毛等人却见怪不怪,异常激动。
一时间,喝彩声口哨声不断!
商砚薄唇微抿,绿毛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副为偶像感到骄傲的小迷弟模样,“你好面生,不会是哪个俱乐部的经理人吧?我告诉你啊,苒姐是我们飓风的,她是不会加入任何俱乐部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商砚点头,“嗯。”
一旁的沈闻问绿毛:“这莫……你苒姐难道一次都没受过伤?这多危险呐,又是晚上,稍有不慎……”
“呸呸呸!你这人说话也太难听吧?爱看看不看滚,怎么还咒人呢!”绿毛怒了,“你才受伤,你全家都受伤行了吧?什么人呐,你他妈故意挑事的是吧?”
沈闻:“……不是,我就是关心一下。”
他无语地想,莫小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粉丝,看把你能的。
绿毛哦了声,脸上的怒意这才淡了几分,开始得吧得吧的打开了话匣子,对莫苒苒以前的比赛如数家珍。
不怪他记得这么清楚,江淞那里保留了莫苒苒所有比赛的视频,他一遍遍地看过无数次,可江淞为了保护苒姐的隐私,视频里所有她露脸的地方都剪辑掉了。
绿毛以前不懂,只以为偶尔太神秘,现在才明白,之所以要保密,是因为莫苒苒一个艺人,参加这些不正规的野赛的事,很有可能会成为黑粉们攻击她的污点。
绿毛说:“苒姐第一战就一战成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这么多人吗?因为她曾经第一场比赛也是山道,那个山道比明阳山的地形更陡更险,她刚来的时候被几个老车手看不起,联手打压,最后她逆风翻盘拿下第一,用实力打脸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垃圾。”
“而今天她重新复出,还是山道,山上那些车手几乎代表了各个俱乐部跑野赛的顶尖水平,每个人都抱着踩她上位的心思。当然,我只希望她能像第一次比赛那样,狠狠给那群混蛋上一课!”
他声音并不小,旁人有别的车队的人听见了,嗤笑起来:“什么神话不神话,她到现在连前五都没挤进去,路程已经过了一半了。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绿毛闻言,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架:“你他妈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干嘛,实力差还不让人说啦?”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呛声回来。
绿毛:“就算我苒姐实力变差也不会翻车,前五的俱乐部都没出声了,你是他们的狗吗?这么着急出来帮主子咬人?”
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那人被绿毛骂得破防,怒气冲冲地就冲了过来,摆明了想打架。
沈闻一把拎起绿毛的后颈领子,像拎着小鸡仔似的拎到身后,笑眯眯地接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一记漂亮的擒拿!
对方惨叫出声,他脸上笑意不变:“嘘,小点声,这很光彩么?”
“……”
绿毛瞪大眼,见沈闻轻而易举地把对方制伏,不禁咽了咽口水,看向商砚:“你们是……哪个俱乐部的。”
商砚心不在焉地答了句:“飓风。”
“飓、飓风?”绿毛震惊失色!
就在他想问个清楚时,只见身边这个气场强大、长相俊美的男人脸色陡然一变!
绿毛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屏幕上,熟悉的红色跑车正被两辆车前后夹击,一个在前面挡路,一个在后面干扰。
轮胎在地面上一直有火花闪烁亮起,红车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两辆车的桎梏,好几次都差点儿冲出山道。
虽然最后都险险地稳住了,可是看得人头皮发麻,总怕她下一秒便连人带车发生意外。
绿毛握紧拳头,脸色铁青的骂道:“又是赤蛇的人,他们就喜欢搞这种阴招!”
商砚没有接话,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镜头里莫苒苒的脸侧,车灯时不时在她脸上一晃而过,她眼底里一片平静。
哪怕被人逼到绝境,她似乎也毫不惊慌,无端地给人一种她好像无所畏惧的感觉。
这样的莫苒苒对商砚来说,既陌生又惊喜。
她像一株顽强的小草,身上带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和鲜活的气息,仿佛任何绝境都不会压垮她。
商砚甚至看见她似乎笑了下,只是她带着口罩,只有眼睛弯了下,快得又像是他的错觉。
但紧接着,她轻啧了一声,声音透过音响传,压过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他耳中:“不跟你们玩了。”
商砚瞳孔狠狠缩了缩!
下一瞬,便见红车一个S型走位,甩开了后面的车,与前车在并不很宽的山道上齐头并进。
那速度太快,而集合点的实时追踪又不像真正的赛场上那样有慢回放,众人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突然从两车夹击中摆脱出来的。
紧接着,与她并行的车突然朝她的车身撞上去!
而后车紧随而上,堵住她后退的路。
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觉得红车要翻了。
毕竟前面就是弯道和上坡,她加速超车的话在弯道上有离地飞出去的风险,而她也不可能减速,后方被另一辆车堵得死死的。
俨然已经是一个必出局的绝境。
沈闻已经掏出手机打算让救护车马上上去,绿毛也在爆粗口。
不远处的姜愿三人也不由得捂住了眼睛,反而是刚才一直都浑身紧绷的商砚此时最淡定。
旁人都在关注三辆车的动静,惟有他一直盯着车里莫苒苒的反应。
她依旧丝毫不见慌乱。
随即,她陡然加速,与她齐头并进的车也同时加速,一道冲向弯道,反而甩掉了后面的车,让其落下一个车身的空隙。
就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莫苒苒忽然降速,挤入那道空隙,一眨眼就到了最后面。
前车本以为她会加速冲过弯道,打算将她逼下悬崖,谁都没料到她会这么突然降速,又如此刁钻而精准地挤入那个车身的空隙里,吸了一波前车的尾流,骤然放慢节奏。
而后车本想堵死她的退路,也跟着加速,没想到一眨眼她到了自己后面。
等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前车速度过快,在弯道上刹车已经来不及,伴随着轮胎划过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声音,车身直接脱离车道,朝着悬崖横飞出去!
后车避之不及,还撞了一下前车车尾,也瞬间失控,像下汤圆似的紧跟着翻滚下山。
车身飞起来的时候,那辆红色跑车在一片滚滚烟尘里一个漂亮过弯,如同一道带着烈火的箭,头也不回地离去!
商砚松开拐杖扶手,心道:“第三了。”
红色被不断被针对,并非毫发无伤,车身上肉眼可见的有几位地方已经凹陷下去,和第一第二的车相比起来,像一个负伤的战士。
商砚的双眸始终没有离开过莫苒苒的脸,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胸膛和耳膜。
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心口,低声喃喃:“你也在为她心动么……”
纵然那就是他自己的心脏,他却好似第一次感受到那蓬勃而陌生的生命力。
仿佛死寂的湖,迎来了一丝生机。
他想,他一定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哪怕偷,哪怕抢……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谁也不能阻止他。
最后四分之一的路段,三车争夺第一,不管是山道上的追逐,还是山下集合点的观众,都感受到了激烈。
三辆车你争我夺,第一变来变去。
聒噪的绿毛都安静下来了,紧紧握着拳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情况。
最后十秒,山下众人已经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引擎声。
最后五秒,肉眼可见车灯由远及近,三辆车追赶不休。
最后一秒,红车陡然冲刺,将其余两辆车甩开两个车身的距离,疾风般冲过终点。
伴随着轮胎磨地带起的青烟和火花,红车一个漂亮的摆尾,稳稳地停在人前。
四周骤然死寂一片!
直到第二第三相继冲过终点,集合点的众人才像是回过神一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绿毛叫得最用力,可惜他一大叫就是破锣嗓,像只聒噪的鸭子似的。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身边商砚的胳膊,高兴地跳起来:“苒姐第一!是苒姐第一!苒姐牛逼!!”
他振臂高呼,但没什么用,声音全被淹没了。
莫苒苒没下车,在一片欢呼声中,她倒车转弯,扬长而去。
有人想追,被早有准备的飓风俱乐部的人拦住。
江淞这会儿脸都快笑烂了,冲众人不太谦虚地说:“苒姐急着回家休息,接下来的结算流程,还是老规矩,我替她完成。”
绿毛乐颠颠地拨开人群挤过去,挥着手臂大声喊:“哥!老哥!把车钥匙给我,我也要回去!”
江淞被他这两声‘哥’叫得头皮发麻,这小子长这么大没叫过他哥,不知道又想作什么妖。
他可不想在外面修理自己的弟弟,当即下意识掏出车钥匙扔过去。
哪知道一转头,就看到了绿毛身后的商砚。
他手一拌,车钥匙抛歪了,落在人群里不见踪影。
绿毛大怒:“靠!你真不是东西!”
江淞哪儿顾得上他,当即就朝商砚那边走去,后者却仿佛没看见他一般,逆着人流走向不远处的迈巴赫。
只有沈闻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不必过来。
江淞停下脚步,目送二人离去。
前三已经出炉,后面的车排名已经无人关心。
江淞以最快的速度做好结算,正打算离开,就被三人挡住去路。
其中一个戴着口罩,但也能看出来,这挡路的三人一个赛一个地好看。
一看就是豪门出身,那气质和集合点这一堆五颜六色的杀马特非常格格不入。
姜愿朝江淞挥了挥手:“嗨,江老板,我是蔓姐的朋友,有点事想和你打听一下。”
江淞想过莫苒苒复出后会被人盯上,却没想到最先找上来的居然不是同行,而是几个圈外人。
正好他没借口脱身,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么?
他赶紧笑眯眯地应下来,和三人一道离开了明阳山。
另一边,莫苒苒没直接把车开回俱乐部,文蔓发来消息说,俱乐部那边全是人。
最后文蔓让人把她的车开了过来,莫苒苒在半道上换了车。
回到医院时,院长奶奶正熟睡着。
她一晚上的神经都紧绷着,此时才算是终于放松下来,在走廊上的长凳上坐着。
不知道今天的资金有多少……
她默默地算了下账,发现没什么可算的。
陆家的债,商砚的债,无论还哪个,她都还需要很努力很努力的赚钱才行。
她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便去隔壁病房洗了个澡,而后轻手轻的脚地回到老院的病房,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
她背对着熟睡的老人,默默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下意识点开商砚的头像。
突然手机震动了下,她心头一颤,却发现是江淞发来的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失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只是看到商砚的头像时,她又明白了。
她在期待商砚给她发消息。
至于发什么,她也不知道。
江淞告诉她,这次的资金加赌注,算下来一起有七百多万。
莫苒苒惊得险些坐起身,连发了几个问号过去。
江淞解释说,是有大佬压注了,压的是她赢,所以才有七百多万的巨款。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他说大佬,莫苒苒便想到商砚。
她又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野赛,顶天了资金最多两百万,没有谁会关心这么个小比赛。
有些事情太过巧合就不正常。
她直接发了句:【你说的大佬,是商总,对吧?】
江淞:【不是】
莫苒苒:【老江,我今天在明阳山的集合点看到他了】
第125章 丢失的孩子
江淞好一阵没回复。
莫苒苒盯着手机屏幕,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几分钟过去,江淞才迟迟地回了句:【好吧,是商总赞助了五百万,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么,反正你缺钱吗不是,大不了等你赚了钱,再还给他嘛】
莫苒苒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关键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啊。
她再度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无视了商砚之前那句告白,她谨慎地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商总,您帮忙垫付医疗费、斥巨资费心请专家的事我已经从院长奶奶那里得知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发出去后了又重新看了一遍,正要编辑第二条,商砚的回复就过来:【不客气,举手之劳】
莫苒苒盯着那了几个字,说来也怪,商砚一向言语简短,发来的文字也不多,但她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冷淡。
她盯着屏幕,编辑了好几次文字,最后都删掉了。
好像发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她叹了口气,干脆关掉屏幕,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闭上眼睡觉。
睡一觉,一切等醒来再说。
她也真的很需要时间去消化最近发生的一切。
桩桩件件,纷至沓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病房里翻来复去的睡不着,数里之外的半月湾庄园里,商砚在窗边坐了一晚上。
翌日。
莫苒苒难得晚起,醒来时院长奶奶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窗边晒太阳。
初升的朝阳很温暖,落在老太太身上,莫苒苒后知后觉地发现,老院长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白了,而她也瘦了很多,看起来像是只剩下皮包骨了一般。
整个人佝偻在椅子上,一身病骨像是支撑不住她的皮肉与精神。
但老院长的心情是不错的,她整张脸都晒在太阳下,脸上带着安宁的微笑。
莫苒苒看着看着,竟有些舍不得打破这份难得的轻松。
这时李医生敲门进来,见到醒来的莫苒苒,他把手里的资料递过来:“老院长的出院手续已经全部办妥,药房那边还在配药,莫小姐,你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出院了。”
莫苒苒急忙坐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我睡过头了,太谢谢您帮忙了,本来这事儿该我自己去办的……”
“没事,我正好闲着。”李医生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等护士把配好的药拿来后,他才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叮嘱:“莫小姐,您记得要带老院长一周过来复查一次,而且她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千万不能让她脱离视线之外,以免她老人家再出什么意外。”
莫苒苒点头。
送走李医生后,窗边老院长回头笑道:“能出什么意外,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出意外那不就是去见阎王么。”
“呸呸呸!您不要乱说话!”莫苒苒故意板着脸在桌角敲了几下,呸了几声,非要老院长也跟着呸呸呸,把不好的话吐出去。
老院长拿她没办法,呸了几声。
莫苒苒没有急着离开,她洗漱完,才掏出手机。
微信里,有江淞的消息,也有徐东的消息,还有我赵姝给她安排工作的事,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占据了整个屏幕。
惟独没有商砚的。
商丹青也没有任何消息,好像那对父女一下子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般。
快十点的时候,老院长见她还在磨蹭,假装看不出她的意图,催促道:“苒苒,我们该走了吧?”
“哦,走啊,这就走。”莫苒苒回神,将收拾好的东西挂在轮椅扶手上,推着老院长出了病房。
经过隔壁病房的时候,她下意识朝里面看了眼。
里面似乎有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伸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人却不是商砚,而是一对年轻夫妻。
两人同时看向莫苒苒,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层都是VIp单独高级病房,病房里有了人,就不会再安排新的病人住进去,莫苒苒在对方二人发问前开口,说自己找错了门,赶紧推着老院长离开。
电梯里面很拥挤不堪,老院长从旁边的镜子里看了眼莫苒苒,发现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多时,电梯到了一楼。
莫苒苒正推着老院长往外走,在大门口迎面碰上了两个人,她连人都没看清了,下意识说了句不好意思。
“莫小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似曾耳闻的声音,莫苒苒抬眸一看,姜愿正挽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妇女的胳膊站在两步开外。
莫苒苒反应过来之后也赶紧打招呼:“姜小姐,你好。”
姜愿昨天和谢宁三人在飓风俱乐部待了一晚上,从好友文蔓那儿和江淞口中听了一晚上莫苒苒跑赛车的事。
天亮的时候她才睡了一个小时,就那一个小时里,她还做梦梦见了少年时期为了钱不要命的跑野赛的莫苒苒,这会儿脑子还没有太清醒呢,突然看到莫苒苒,一时间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下意识打了声招呼之后,姜愿才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充其量加今天一共只见过两面,好像没有什么可寒暄的必要。
但她又实在对莫苒苒好奇,想和她交个朋友。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还是莫苒苒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姜小姐是来看望病人的吧,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姜愿和她身边的妇人手里都拎着昂贵的滋补品,明显不是来看病的。
姜愿确实不是来看病的,本想借机和莫苒苒聊聊天,但看她推着一位老人,怕耽误对方的时间,她刚想说下次有时间一起喝个茶,身边,她妈忽然开口:“愿愿,这位是你的朋友?”
姜愿忙给二人做介绍:“对,妈,这是莫苒苒,大明星!苒苒,这是我妈。”
莫苒苒赶紧叫人:“阿姨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姜愿的这位母亲,是国内某珠宝公司总裁,经常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上。
是位传奇的女企业家。
花珍珠和莫苒苒握了握手,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仿佛她脸上能开出花来。
直盯得莫苒苒浑身不自在。
“阿姨,我脸上有脏东西么?”她问。
花珍珠忙说:“没,我看你有点面熟……”
弄得姜愿都看不下去了,暗暗拉了她妈妈一下。
花珍珠没好气地拍开姜愿的爪子,“干嘛呢,一把年纪了还拉拉扯扯。”
姜愿:“……妈你别不讲道理行不行?我这是提醒你注意点影响,有您这么盯着人看的么?她是演员,你看她当然面熟,指不定什么时候看过她的作品呢。”
“就你懂。”
“那不然还有别的解释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双方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各自离开。
母女俩进去大厅后还在斗嘴,又都不生气,你来我往像关系亲密的朋友。
莫苒苒盯着母女俩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听见老院长说:“还是羡慕别人的吧。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找一找自己的父母。”
提到父母,莫苒苒的证据陡然冷淡:“不用,没必要。”
她不太能记得清自己以前的事,但惟独记得自己是被自己父母扔在路边的,要不是老院长把她领回孤儿院,现在的她不知道还活没活着都难说。
更何况,在她那些少得可怜且模糊的印象里,她好像还有个弟弟,父母都只喜欢弟弟,他们会经常把弟弟带出去玩,却用链子把她锁在床底,还会骂她赔钱货。
她饿了渴了,只能睡觉缓解。
正因为她记得这些,所以她从未想过要去寻找双亲,对自己的来历出身,她也从来不在意。
当孤儿院别的孩子都羡慕别人有爸爸妈妈有家人的时候,她只庆幸自己来到了孤儿院。
任何人都能离开孤儿院,惟独她自始至终都不愿意且从未打算过离开。
老院长知道她的心病,便不再劝说。
亲人亲人,相亲相爱才是亲人,如果父母家人并不期待她的出现,那就不如孑然一人。
莫苒苒推着老院长往停车处走去,殊不知,电梯门口,花珍珠和姜愿母女俩又在盯着她看。
母女俩也不拌嘴了,各有所思。
两人怀着不同的意思看望完病人便回了家,正好赶上吃午饭。
姜愿刚坐下,便见她哥从楼上下来,惊道:“工作狂这个点居然还在家?”
姜池走过来,不轻不重地在自家妹妹额头上弹了下,拉开椅子坐在对面,顾自和花珍珠聊起公司的事情来。
姜愿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听到姜池说公司打算推出新的高端线品牌,需要一个与代言人,她几乎立即就想到了莫苒苒。
她赶紧举起手,提议道:“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吗?”
餐桌上的母子俩同时看向她,姜愿对花珍珠说:“妈,我要推荐的人你刚才也见过的,就是莫苒苒。我觉得她特别适合新品牌的调性,如果亲爱的哥哥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让你先见见本人。”
姜池看向花珍珠:“妈觉得呢?”
花珍珠脑海里浮现出莫苒苒的形象,点了点头:“可以让营销部那边接触一下。”
姜愿立即倒豆子般把莫苒苒的资料如数家珍般给二人说了一遍,她其实是有私心的,亲眼见识过莫苒苒的车技,又看了一晚上她以前比赛的视频,姜愿觉得她酷毙了,也想尝试尝试赛车。
如果能让她成为公司新产品线的代言人,那她以后就能以公谋私,让莫苒苒多多指教指教她了。
谢宁还想跟莫苒苒比一把呢,要是知道她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得羡慕死?
姜愿兀自高兴,那边她哥和她妈已经把这件事给翻篇了,她好几次都想再提,一心想把代言的事帮莫苒苒敲定下来,又实在插不进去话头。
姜池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舅妈要回国了,听说是早年走失的表妹有线索了,打算回来暂停几个月。”
提到这个事,花珍珠脸上笑容都淡了几分。
半晌,她叹了口气:“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也不是第一次有线索,可每次都是一场空,这次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姜愿扒了口饭,没说话。
舅舅家有个小表姐,两岁的时候被家里的保姆偷走了,那保姆后来出意外死了,她小表姐也彻底失去踪迹。
两岁的孩子没有什么记忆,身上又了没有特别的胎记或标识,全国这么大,那么点大的孩子随便往哪儿一放,想把人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舅舅早几年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只是舅妈却因为这事一度患上了抑郁症,始终相信她的小女儿还活着,一直不间断地派人到处寻找。
期间还遇到了骗子,始终一无所获。
姜愿小时候曾亲眼见过舅妈从满怀期待到失望发疯,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幕。
她有一段时间,看路边的乞丐都要多看两眼,希望帮舅妈找到小表姐。
餐桌上,因为提到舅妈,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最后姜池给姜愿安排了一个任务:“我同意让人接触一下你介绍的那位莫……”
姜愿:“莫苒苒!”
“嗯,但作为交换条件,等舅妈来江城之后,你负责陪她。舅舅他们要晚点才能过来。”
“没问题!”
兄妹俩谈话时,花珍珠一直没发表意见。
等两人谈妥之后,她眉头轻拧,“说起来,愿愿,你有没有觉得那位莫小姐和你大表姐长得有点像?”
姜愿的大表姐就是舅舅家的大女儿,妥妥的一个女强人,作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姜愿最怕她了。
“不像吧?”姜愿想,莫苒苒看起来可温柔多了。
虽然赛车的时候同样很猛。
听她这么说,花珍珠摇摇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和姜愿一样,见谁都觉得是她那可怜的小侄女。
姜愿确定自己的舅妈要回国之后,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通知席行舟。
席行舟比她还激动:“老师要来江城?什么时候的事?我跟你一块儿去接机。”
“下周吧,具体时间还没确定,要看舅妈到时候买哪天的票。”姜愿已经洗了澡,此时趴在床上,忽然想到她妈妈的话,鬼使神差地问席行舟:“席行舟,你有没有觉得莫苒苒长得有点眼熟?”
席行舟:“嗯?有吗?”
“不像我大表姐吗?”
“……哪里像了?”
姜愿:“……好吧。”
席行舟道:“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一旦你心里有所怀疑,就会想方设法从两个不同的个体身上找出相同的点来。大部分的时候,人的眼睛和感觉也是会自我欺骗的。我还觉得我和你表哥眼睛长得像呢,难不成我就是老师的孩子吗?”
“要是实在怀疑的话,到时候就请莫小姐帮个忙,去和老师做个亲子鉴定嘛,省得猜来猜去不安宁。”
姜愿哈哈一笑:“太夸张了哈,我也是被我妈影响到了。行,先不说这个了,谢宁不是要请莫苒苒吃饭吗?记得到时候算我一个。”
“可以。”
第126章 烫手
莫苒苒把老院长接回家后,给客厅和老院长的卧室都装了监控,又把一直在医院照顾老院长的护工请到了家里。
将老院长安顿好后,她便去工作了。
赵姝给她接了几个商务,有一大堆物料要拍,她一连三天都是连轴转,几个城市来回地飞,忙得脚不沾地。
而这几天里,商砚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发消息过来,就连商丹青也没有一个消息。
父女俩仿佛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莫苒苒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会想起他们,有时候鬼神神差地点开商砚或商丹青的号码,好在每次她都及时清醒过来,没有拨打出去。
她心里明白,她在拒绝商砚之后,就应该明白会是这个结果。
也好,她想,省得尴尬。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丹青解释的,不过丹青那么懂事,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苒姐,苒姐?”
莫苒苒又一次在休息的时候走神了,她回过神就看到白雪站在自己面前。
白雪已经习惯这几天莫苒苒时不时走神的状态了,只当她是太累了,提醒道:“还有最后一点视频拍摄,拍完咱们就可以休息一天了。”
莫苒苒将手机熄屏,“好的。”
她将手机递给白雪,起身走进棚里。
摄影师非常敬业,也非常专业,在他的指导下,莫苒苒很快就结束了工作。
她陪在摄影师身边一起看了看拍出来的素材,确定没问题之后,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刚从换衣间出来,就被人叫住:“苒姐?”
莫苒苒一听到高武的声音就下意识想走得远远的,但出口的路只有一条,棚里还有其他人,她自是不可能当没听见,何况对方声音那么大。
她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刚进棚的高武。
他身边有个经纪人,身边跟着小助理,本来正在跟摄影团队聊着什么,他在看到莫苒苒后,却摘下墨镜,扔下一众人,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苒姐,真是你啊,好巧!”
莫苒苒下意识后退半步,和他拉开适当的距离:“嗯,是巧。你应该去拍摄了吧,我已经拍完了,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高武咧着嘴笑得一脸爽朗,好像一点儿也不会看人脸色:“苒姐,我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啊?我还想请你吃饭来着,你知道吗,我知道有个很不错的店……”
“高武,我得赶下一个行程了,最近都没时间。”莫苒苒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为什么高武还要继续装傻。
高武脸色僵了下,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看向她的眼神可怜巴巴的,“苒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算你不能接受我,难道我们连朋友也不能做吗?”
莫苒苒笑了笑,正好手机响起,她看到屏幕上白雪的名字,一抬眼就见白雪站在不远处,正朝她使眼色。
“不好意思,我真的还有事,以后再说哈。”她借口接电话,绕开高武,就要朝棚外走去。
没成想,高武却跟了上来。
到了棚外,高武忽然一把握住她手腕,强行夺过她手机,挂断。
“高武!”莫苒苒是真有点生气了,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高武却仗着身高优势把手机高高举起,不让她碰到。
另一只手忽然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他低下头,脸上偏偏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苒姐,真的不能考虑我一下吗?”
莫苒苒一把推开他,摊开手:“拿来!”
高武见她真的动怒,脸色微变,“苒姐……”
“我再说一次,把我手机拿来。”
高武赶紧将手机还回去,还想解释,莫苒苒看见有人已经开始往这边张望,她克制了下表情,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当众闹得大家都难堪。
她嘴角勾起一抹客套的笑,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客气:“高武,大家都是成年人,希望你能懂得成年人之间交往的分寸和体面。我长你几岁,不敢托大说是你的前辈,但比你早入行几年,说实话,你的演技还需要磨炼。”
“白雪,走了。”
不远处的白雪赶紧应了声好,快步跟上来。
高武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盯着莫苒苒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即想到什么,他重新换上那副阳光爽朗的笑脸,走回棚里。
经纪人迎上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别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高武:“我也不想心急,但我等不了。”
高武着实没想到莫苒苒这么难搞,第一次在剧组见到她的时候,他的确是被她的长相惊艳到了,后来亲眼看到在谢宁的生日宴上出手就是几百万的手表,便彻底动了歪心思。
旁人都说她是净身出户,没拿陆臣与一分钱,谁信呐?
陆臣与要是真没给她钱,她哪来的几百万?
连穆折都对她照顾有加,高武坚信她肯定分到了陆臣与的财产。
加上他打听到之前录综艺,连松玉导演那种级别的人都为她出头,无论从财力还是人脉方面来看,她都是一条不错的捷径。
高武进圈三年,混到现在还是十八线,他已经等不及了。
如果他能把莫苒苒拿下,就算她真没钱,但她长得漂亮,自己怎么都不算吃亏,大不了玩完就扔。
一个被人扫地出门的女人,不得丈夫喜欢,这种女人最缺爱了,他只要死缠烂打一点,不信拿不下她!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诚意满满的道歉小作文发给了莫苒苒。
哼,装什么清高,他迟早让她心甘情愿跟自己好。
车里。
莫苒苒收到高武的消息,看了个开头就知道内容是什么了,她连看都没看完便退出去,直接把对方拉黑。
眼不见为净。
白雪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苒姐,高武那人一看就不靠谱,咱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莫苒苒:“嗯。”
白雪见她没受高武的影响,还是不放心。
在等红灯的时候,她悄悄掏出手机,给商砚发了条消息过去,告知了刚才高武骚扰苒姐的事。
她发消息的时候,不敢让莫苒苒看见,因为商总特别叮嘱过,她私下和商总有联系的事千万不能让苒姐知道。
白雪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两人吵架了,只是她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而吵,当然她也不敢问。
那边告了状,这边她忍不住想探一探莫苒苒的口风,经过一处幼儿园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从旁边经过。
白雪状似不经意地道:“好久没见到丹青小姐了,这么小的孩子真可爱呐。”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莫苒苒的反应,后者也正看着窗外,没接话。
这时,莫苒苒手机响了下,是江淞发来的消息,说资金已经到账,让她记得查收一下。
几乎是江淞的消息刚到,卡里转入七百万的信息就到了。
莫苒苒看了眼那笔数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乱七八糟,像一团乱麻缠成一团。
半晌后,她让江淞帮自己注意下还有没有什么野赛,只要资金高的,她都参加。
【但你不能再让商砚知道,我赚钱就是给他还的,如果拿他的钱,那我忙活半天有什么意义?】
江淞好半天没发消息过来。
莫苒苒没再管他,她知道商砚一定许了江淞什么好处,那人出手一向大方,如果不是利益驱使,江淞不会背着她帮商砚隐瞒。
她现在需要偿还陆家的恩情,商砚上赶着给她送钱,她本该高兴才是。
可现在,这钱她拿着只觉得烫手。
归根结底,她不想和商砚之间有太多的金钱方面的牵扯。
至于为什么,她懒得去深思,也不愿去深思。
她点开商砚的聊天框,【商总,方便发一下您的银行卡号吗?】
约摸十几秒,商砚才回:【?】
一个问号,显得非常冷淡。
莫苒苒:【我把您在明阳山赞助的五百万还给您】
消息发过去之后就石沉大海了。
直到莫苒苒回到公司,商砚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倒是江淞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想法当私人陪练。
“苒姐,你先去休息室,我一会儿回来。”刚出电梯,白雪便跑了,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莫苒苒顾自往休息室走去,一边给拨通了江淞的电话。
“什么私人陪练?”
江淞说:“有个大明星,私下也玩赛车的,那天在明阳山看过你的比赛,就找上门来,说是想请教请教你,我总不能让你白干活吧?就说你很贵,陪练教学都得收钱。”
“人家也大方,说陪练一次给一百万,你就说有没有兴趣吧。”
莫苒苒对那所谓的陪练费挺心动的:“对方叫什么名字?”
“谢宁,正当红呢,听说过吧?”
莫苒苒心说,岂止是认识,她四五百万的巨债,就是参加了对方一场生日宴才背上的。
“行,明天我休息,让他到俱乐部谈。”
“好咧!”
江淞轻快地应下,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对面的谢宁一行三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下可以了吧?”
这三人天天过来缠着他,非让他在中间牵线搭桥,一个想切磋,一个想拜师,还有一个跟着凑热闹。
这都什么事儿啊!
谢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啤酒,挑眉问:“江哥,听你的意思,她似乎很缺钱?”
江淞打了个哈哈:“谁不缺钱呢,玩野赛的都是不要命的,不缺钱谁去?”
谢宁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告辞。
回市区的路上,席行舟率先忍不住开口:“莫小姐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她这么着急赚钱,不会是欠赌债了吧?”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让她一个演员剑走偏锋,跑来赚这种快钱。
谢宁不语,只是频频看向自己腕上的手表。
姜愿执行力最强,已经掏出手机联系她哥,追问代言的进度了。
席行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是,你俩都上赶着给莫小姐送钱,显得我格格不入……”
谢宁和姜愿异口同声道:“那你也想办法送点。”
三人从小一块儿长大,说话向来直接,姜愿一边给她哥发消息,一边对席行舟说:“我觉得你应该是多虑了,苒苒看上去不是那种烂赌的人,我更倾向于她是缺钱给家人治病。”
她把那天在医院碰见姜愿和老院长的事情跟两人说了,“当时我看那位老奶奶脸色非常不好,估计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兴许真是因为这个,她才那么不要命地赚钱呢。”
谢宁嗯了声,表示赞同。
席行舟沉吟了几秒,“那我也帮点忙?”
“非常可以!”姜愿忽然打了个响指,高兴道:“成了!我哥说,公司那边已经和莫苒苒的经纪人谈妥,合同都签了。”
——
啪!
赵姝将一份合同扔在莫苒苒面前的桌上。
“喏,看看,你现在都不需要我去给你拉商务了,格雅珠宝的商务部总监亲自上门求合作,想让你成为他们新的高端产品线的代言人,不是什么推荐官什么大使,是正儿八经的代言人呢。”
“格雅珠宝是姜氏旗下的老品牌了,他家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这都是其次,格雅珠宝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品牌,跟他们合作,能提高你的商业价值。”
“刚听他们商务总监说,这次是他们姜氏的小公主点名要跟你合作。可以啊苒苒,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认识姜氏的小千金了。”
莫苒苒从头到尾都是懵的,“姜氏小千金?姜愿?”
“是啊,不然还能有谁。”赵姝顾自坐下来,转动着笔,“既然你认识她,以后可以多来往一下。那位姜愿可不简单,她是现在正炙手可热的知名新锐珠宝设计师及珠宝鉴定师,年纪轻轻就斩获了国内外顶尖设计大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又是姜家倍受宠爱的小千金,她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不明白姜愿为什么会突然帮她。
以她现在的热度和咖位,是远远够不上格雅珠宝的。
不过想不通的事情她向来不会一直纠结,她打开手机,随口问赵姝:“赵姐,我这里有五百万要转给商总,但我问他卡号他不理我,你帮忙告诉下我他的账号吧。”
赵姝蹭地一下站起身,“钱的事我可不沾手,你自己找他去。我还有个饭局先走了,你把这些合同签了早点回去休息,之后的行程我会发给白雪。就这样。”
说完,她人已经没影儿了。
第127章 要结婚了
赵姝跑得太快,莫苒苒之后再给她发消息,她直接装死。
第二天莫苒苒休息,跟谢宁约好了陪练,一大早便去了新区飓风俱乐部。
去的时候江淞在跟人打电话,谈的锦标赛的事,见到莫苒苒来,他便挂了电话,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点心伺候的。
没多久,谢宁就来了。
他开着辆红色兰博基尼,旁边还坐着姜愿。
莫苒苒听到声音,站在窗边朝二人挥了挥手。
姜愿也挥手:“苒苒!”
江淞在旁边挑眉:“呦,熟人啊,那还找我当什么中间人。”
莫苒苒没解释,她向江淞借了车,便下楼了。
来到二人面前,双方寒暄了几句,莫苒苒笑问:“平时都是三人行,今天怎么没见到席先生?”
姜愿瘪嘴:“他接到演出邀请,出国去了。”
谢宁上前说道:“一直说回江城有机会请你吃饭来着,谁知道一直没空。”他笑了笑,“真没想到你也玩赛车,我还以为……”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顿住了。
莫苒苒接过话头,玩笑道:“还以为我只会拍戏么?正常,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所以麻烦二位替我保密哦。”
“当然。”
莫苒苒抛了抛车钥匙,看向谢宁:“先比一场?”
谢宁欣然接受,“好啊。”
姜愿举起手,像个乖乖的三好学生:“我要坐苒苒的车!”
江淞在旁边打趣:“那你备个呕吐袋吧,一般人第一次坐她的车没有不晕的。”
“别听他瞎说,我开车你放心,不像某些人,开车跟坐过山车一样,能把人晃晕过去。”莫苒苒打开车门坐进去,招呼姜愿坐上来。
江淞耸了耸肩,上前扒着车窗,叮嘱道:“小心点开,完事后回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莫苒苒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红色跑车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江淞:“嘿,你这人……”
紧接着,谢宁也开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望着前后远去的车,彻底没脾气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莫苒苒的车,江淞才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商砚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是助理接的,不一会儿手机便转到了商砚手里。
“江老板。”商砚的语气冷淡而客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通过手机对话,江淞也有点怵他。
“商总,是这样的,苒苒把您出资的五百万退回来了,她说联系不上您,如果我不把钱原路还给您的话,以后就不跟我合作了。您看这事儿该怎么是好?”
商砚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的时间里,江淞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江老板。”
“哎,您请指示。”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规矩,我身边向来不留无用之人。我给你参加锦标赛的条件,就是需要你以正当的理由把钱给她,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合作。”
“有必要的商总!”江淞急道:“商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钱给一分不少的交到她手里!”
商砚直接把电话挂了。
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商丹青和沈闻对视一眼,默默地凑在一起玩积木,不敢去看办公桌那边男人的脸色。
“丹青。”商砚忽然出声。
商丹青瞬间站起来:“到!”
商砚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瞬间划过许多种不太光彩的手段,最后又全压了回去。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缓缓起身,“我去趟医院,沈助理,一会儿通知祁叔把丹青接回去。”
沈闻跟上去:“商总,需要我开车吗?”
商砚摆摆手,顾自拄着拐杖离开。
沈闻和商丹青扒着门边,只露出两颗脑袋,目送商砚走进电梯。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商丹青一脸深沉道:“沈叔叔,我觉得靠我爸爸是不能把妈妈娶回家的了,还是得我出马。”
妈妈认真工作的这几天,爸爸整天像吃了火药似的,板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
家里的佣人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撞上枪口,遭池鱼之殃。
商丹青看在眼里,内心里不以为然。
爸爸那么聪明的脑子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谁不同意他和妈妈在一起,那就想办法拿下对方不就可以了?
沈闻知道她人小鬼大,好笑地问:“哦?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商丹青凑上去,这样那样耳语了一番,沈闻听完,佩服地朝她伸出个大拇指:“丹青小姐聪明绝顶!商总的幸福就靠你了!”
“包的!”
商丹青自信地拍了拍胸口,下一秒,牵着沈闻又往外跑:“沈叔叔快去开车,我现在就去商场给院长奶奶买点礼物!哼,管家爷爷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一个小孩子带着礼物上门做客,院长奶奶肯定不会把我赶出门的!”
——
309国道。
两辆红色跑车在道路上相互追逐,如同两团窜行在道路上的流火。
不多时,两车先后停下来。
下一秒,姜愿推开车门,径直冲到路边呕吐起来。
莫苒苒有些尴尬,赶紧送上水让她漱口:“不好意思,刚才一时高兴,开太猛了,我下次注意。”
姜愿摆摆手,小脸发白,但精神很好。
她吐完靠在栏杆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听谢宁取笑道:“就你还想玩赛车?你先去训练一下平衡吧,把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再锻炼一下。”
“嘁,瞧不起谁呢,我有苒苒当师傅,超过你是早晚的事,你别太得意!”姜愿不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呛起来,过了会儿,两人才发现莫苒苒在旁边用手机敲打着什么。
谢宁向姜愿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两人一起凑上去。
姜愿问:“在写什么?”
“给谢先生的一些建议和注意事项。”莫苒苒写了足足一千多字,写完便发给了谢宁。
谢宁点开文档一看,当即愣了下。
两人才跑了几圈,她就已经看出他很多不良的小毛病,并提了针对性的建议,比他教练给的还详细。
谢宁原本只是想拉她陪练,顺便拉着姜愿一起,和对方好好交个朋友,没想到他还是小看莫苒苒了。
对方在赛车方面的专业程度远超他的认知。
莫苒苒谦虚道:“只是一点我个人的小建议,希望能帮到你。听说你打算参加这次江城站的锦标赛?”
谢宁:“是啊,但是没什么信心。”
莫苒苒诚心建议道:“要比赛的话还是多去赛场练练吧,跟行业大神多交流交流。跑野赛的话其实不是一个人很好的选择,免得学一身奇怪的坏习惯。”
谢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参加正规比赛?”
莫苒苒愣了下,正好这时手机响起,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旁,按下接听:“您好,哪位?”
那边没有人说话。
她又问了一遍,那边传来一点呼吸声,随即,陆满星闷闷的声音响起:“爸爸要和之晴阿姨结婚了。”
第128章 未来老婆跑了
莫苒苒没想到会是陆满星,她嗯了声,“那恭喜陆小少爷如愿以偿,终于可以让沈之晴给你当妈妈了。”
陆满星愤怒又委屈地问;“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伤心?”
莫苒苒轻笑:“我为什么要伤心?”
陆满星呼吸粗重,“他们说得对,你就是特别讨厌我,才要跟爸爸离婚对吗?你不想要我,也不想要爸爸,你就是想去养那个残废的孩子……”
“陆满星!”
“他们说他比爸爸有钱,你欠奶奶那么多钱他都帮你还了,他们说、说你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是不是?”
莫苒苒脑子嗡嗡地响:“你说什么?谁帮我还钱?”
陆满星却在那头哭了起来。
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直哭。
莫苒苒听得心脏喘不上气,知道从陆满星这里问不出什么,顾自挂断了通话。
陆满星也没有再打过来。
她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姜愿叫了她一声才回神。
她收起手机走过去,对两人说:“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赔罪。”
姜愿:“赔罪就免了,但是吃饭可以。是吧谢宁?”
谢宁点头,掏出手机对莫苒苒说:“你账号发我,我把陪练费给你转过去。”
“不用了。”莫苒苒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我应该没那么需要钱了。”
“什么?”
谢宁和姜愿都没听清楚,莫苒苒没多解释,横竖不要谢宁的钱。
三人在俱乐部门口分道扬镳,并约好了过两天一起吃饭。
莫苒苒目送二人离开后,才想起来忘了感谢姜愿为她争取到的格雅珠宝代言人的机会。
她看得出来姜愿和谢宁是想与她结交,这样两个旁人攀都攀不上的少爷千金,她当然不会拒绝。
在这个圈子里混,没点人脉可不行。
只是今天她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把车钥匙还给发江淞时,随口说了句:“那五百万我就先不转给你了,我自己处理就好。”
江淞正为这事儿心烦呢,听了这话,心中郁气顿扫而空!
“对嘛,那钱是你凭本事赢来的,从谁手里出来的有那么重要么,如果那天你不是第一,那钱也会进别人的口袋。”
莫苒苒嗯了声,转身坐进自己车里。
江淞忙问:“这就走了?不是,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
莫苒苒打了火,却没急着走,隔着车窗道:“什么事?”
江淞:“也、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这次锦标赛不是在江城举办么,我想办法拿到了咱们俱乐部的参赛资格。你也知道,这几年俱乐部一直走下坡,急需要一场比赛证明一下咱们的实力,但现在问题在于,我手下现在挑不出几个像样的车手。”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江淞被莫苒苒看得心底发毛,以前这丫头生气的时候他就挺怵她的,她平时看着好说话,可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也能非常绝情。
江淞自己有事瞒着她,难免心虚。
莫苒苒又不蠢,飓风俱乐部现在这个光景,连锦标赛入场资格都没有,是谁帮江淞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她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商砚找过你是么?你和商总还做了什么交易?”
“没别的,他就是让我想办法把钱送到你手上,他就给俱乐部提供赞助。苒苒,我知道这事儿瞒着你是我不够意思,但我还是那句话,我需要这个机会,俱乐部也需要。”
江淞烦燥地抓了把头发,低声下气道:“苒苒,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保证,我是确定他对你没恶意才同意他的条件的。咱等比赛过后再算账好不?”
“就当哥求你……”
“老江,我只是问问,没想找你算账。”莫苒苒赶紧打断江淞的话,“俱乐部能参赛这是好事,我回去跟我经纪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拨出时间去参加比赛。”
她确实生气。
气他们背着自己做交易。
可她又最没有资格生气。
商砚的目的是为了帮她,江淞在此之外,也只是想给俱乐部谋一个出路。
她清楚飓风现在是什么处境,当初她是亲眼看着江淞是怎样艰难地把俱乐部创办起来的,而在她了最困难的时候,江淞也曾帮过自己。
她再气也只是气自己成了别人的累赘。
更气自己太无用。
她宽慰了江淞几句,便驱车离去。
不知不觉,她把车开到了商氏集团外面。
高耸的大楼仿佛直冲云霄。
莫苒苒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透过车窗望着这幢高楼。
她再怎么自欺欺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商砚之所以赞助俱乐部,绝不是看中飓风车队那连参赛车手都选不出的烂实力。
她想赚钱,他就变着法子给她送钱,她像一个拖家带口的穷亲戚,自己吃了不算了,还要拖着亲朋好友连吃带拿。
然而他帮她的,远不止这些。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窍,许多以前被她忽略的、想不通的事情就全都想通了。
她掏出手机,给赵姝打了个电话,那边一接通,她便问:“赵姐,你之前说商总喜欢的那个人妻,是我么?”
赵姝:“……”
“我能进行风娱乐,也是他的授意?”
“……”
“那对赌协议是真的么?”
赵姝忙说:“那是真的!”
“那如果对峙失败后,公司会让我赔偿么?”
“……”
“最后一个问题,丹青知道她的亲妈是谁吗?”
“……”
“行,我知道了。”
啪,电话挂了。
赵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好几秒,然后火速给商砚通风报信。
医院里,商砚刚复健完,在浴室里洗澡。
放在外面桌上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次,最后一则消息跳了出来:【弟弟,你完蛋了,你未来老婆要跟你秋后算账了!!!】
一连串的感叹号是赵姝心情的写照。
既担心,又兴奋,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不远处,电梯门叮地一声响,李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口袋里手机响起,他一看是莫苒打来的,赶紧接听:“莫小姐。”
莫苒苒一句寒暄也没有,直截了当地问:“李医生,之前你说的所谓临床实验是假的对么?其实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商砚的授意,让你骗我是不是?”
李医生舌头顿时打结:“这、这个事它、它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了,您不用解释了。”
“等等,莫小姐,您听我说……”李医生着急地想解释,但莫苒苒已经把电话挂了。
正好商砚从浴室里出来,隔着数米的距离和李医生四目相对。
在他拄着拐杖走过去把桌上的手机拿出来同时,李医生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紧绷着说:“少爷,莫小姐刚才打电话过来,听她的意思,她应该是知道我欺骗她的事了。”
说完,发现商砚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少爷?”李医生忧心忡忡地唤了声。
商砚声音发哑:“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打发走李医生,商砚将手机放一旁,盯着屏幕,等着莫苒苒的电话过来。
但是直到晚上,莫苒苒都没有找他。
第129章 应当不喜欢
是夜。
商砚从公司回到家,家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佣人们都躲得远远的,好像他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商砚经过落地窗前时,脚步顿住,镜面反射出他的身影。
他在镜面上看到了自己阴沉的表情。
商砚转身,叫住一个蹑手蹑脚从厨房出来的佣人,心平气和地问对方:“我很可怕么?”
佣人急忙摇头:“不、不可怕。”
她嘴上说着不可怕,身子却抖如筛糠。
商砚忽然觉得无趣极了,挥挥手让人离开。
他向来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管是家族里的人还是公司的人,背后是如何骂他的,他都知道。
他们骂他是没有感情的恶魔,骂他应该早点下地狱,他们怕他,又舍不得他带给他们的利益。
一边骂着他,一边讨好着他。
他喜欢看他们像小丑一样匍匐在自己面前,他喜欢把他们玩弄于手掌心,看他们恐惧自己。
但他不希望莫苒苒怕他。
他已经尽可能的不去干扰她的正常生活,找尽各种理由让他所做的事情合理化,他织出一张网,想要把她围在其中,提供给她所需要的一切。
只因赵姝说过,没有人喜欢活在被算计和欺骗当中。
他想,她应当也是不喜欢的。
如果还是不能让她留下来,那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她了。
关起来吗?
那最好不过了。
但她大概会不高兴。
“祁叔。”
他唤了声,下一秒祁叔便出现在了身后。
商砚喃喃:“太安静了。”
这么大的庄园,那么多佣人,却仿佛所有人都死了一样,没有半点人气。
他还是喜欢莫苒苒那个小房子。
尽管到现在为止,他一次也没去过,但里面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全都刻在他脑子里,熟悉得仿佛他已经去过无数遍了。
祁叔愣了下,“丹青不在家,是挺安静的。”
商砚问:“她人呢?”
祁叔心虚:“她好像是去找莫小姐了……”
商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自笑出声。
“备车吧。”
祁叔忙问:“去哪儿?”
“去接丹青回来。”
她心心念念的妈妈恐怕这次不会让她进家门了。
——
莫苒苒从陆家回来,打开家门时,只见客厅里一老一少玩得正开心。
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丹青?”
商丹青回头看见她,四肢并用地爬起来,张开双臂朝她扑来:“妈妈,你回来啦!”
莫苒苒下意识把小家伙接住,“你怎么来了?”
商丹青还没说话,老院长便把话头接了过去:“中午就来了,说想我这个老太婆了,喏,小小年纪还懂人情世故,上门拎了几大包东西。”
莫苒苒看向老院长手指的地方,窗户下边堆满了昂贵的补品。
老院长又说:“我开门的时候,她那小身板都快被压垮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哎,这商先生也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能让这么小一个孩子自己跑出来呢。”
莫苒苒摸了摸商丹青的小脸,“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是沈叔叔送我来的。”商丹青老老实实道。
莫苒苒点了点头,“你和院长奶奶再玩一会儿,我先洗个澡。”
“好的,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莫苒苒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顾自走进浴室。
莫苒苒打开花洒站过去,冷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仿佛这样她才能以此保持冷静。
水声哗啦啦作响,却也压不住外面的欢声笑语。
莫苒苒的脑子很乱,心也很乱。
陆修明的话一遍一遍回荡在脑海:“……商总用一个上百亿的项目和另外补偿的十个亿,买断陆家对你和你们孤儿院的恩情。苒苒,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骗我说你和商砚没有半点关系么?”
“如果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他为你出头,不惜与陆家翻脸,全然不顾陆、商两家几代的交情,如果你们之间没有半点男女之情,那他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
花那么多精力时间,那么多的钱填她这个无底的窟窿,到底图什么?
图他一个喜欢吗?
那他的喜欢,份量也太重了。
重得她不敢伸手去拿。
她早就应该察觉到的,没有谁会空闲无聊到和她一个员工纠缠不清,是商砚演技太好,把她这个专业演员都给骗过去了。
她一无所知地走进他编织的网里,等到意识到时,他已经无处不在。
如果这就是商砚的目的,那他显然成功了。
莫苒苒洗完澡出去时,商丹青已经累了,昏昏欲睡地趴在老院长的身边,眼皮子要合不合的。
她走过去,将商丹青叫醒:“丹青,要洗澡了才能睡。”
商丹青顺势搂住她脖子,撒娇道:“要妈妈洗澡澡。”
“好,我给你洗。”
商丹青大概是太困了,洗澡洗到一半便彻底睡过去。
莫苒苒给她吹干头发,便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出来时,护工已经走了,老院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趣的综艺节目。
整个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莫苒苒坐过去,抓起老人的手双手握住。
老院长笑说:“丹青这孩子是真讨人喜欢,就是精力太旺盛了,我这把老骨头招架不住,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岁……”
莫苒苒接过话:“那您为什么不在医院好好治病?”
“治什么治,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的,我今年已经七十八了,早就活够了。”老院长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你说你,结个婚落下一身的麻烦,到现在还没个着落。”
“苒苒啊,你就该听我的,咱们呀,都是普通人,以后结婚呐,还是要找个老老实实的男人,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日子幸福稳定就好。”
莫苒苒嗯了声。
一时无话。
半晌,老院长叹息道:“你从小脸上就挂不住心事,从刚才进门我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然等改明儿我说不定就睡死过去了,你再想说,可就没机会说了。”
莫苒苒轻声道:“您别老是说这种话。”
老院长笑而不语。
第130章 有喜欢的人
过了会儿,莫苒苒问:“您……是不是背着我和商总说了什么?”
本来她这几天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商砚会突然对她避而不见,还以为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现在她大概猜到了原因。
商砚是在院长奶奶醒来之后开始疏远她的,而院长奶奶又一心想出院,不单单是怕浪费她的钱那么简单。
她回来之前,其实去了趟医院,让李医生帮她找到了她去参加野赛当天的监控。
监控里显示,在她被老院长打发回来拿日记本的那段时间里,商砚一直待在她老人家的病房里。
两人到底聊过什么,不得而知。
但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答案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而她断定,商砚疏远她的真相,与老院长有关。
老院长并不意外她会来问自己,事实上,在她养大的那群孩子当中,莫苒苒是最聪明的一个。
她从小到大就很有自己的主见,除了在感情方面过于执着盲目,她任何时候的决定与选择,都从未让老院长担心过。
老院长不打算瞒她,也不打算解释,直截了当地表示了自己的立场:“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莫苒苒点头,因为有所准备,所以毫不意外:“所以您威胁过他。”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她说不上多了解商砚,但她清楚,商砚不是容易被人左右思想的人,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老院长又开始叹气。
“你要是傻点就好了。”她起身走回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张银行卡。
她把银行卡交到莫苒苒手里,“苒苒,这里头有两千多万,是我让那些离开孤儿院的孩子们凑起来的,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莫苒苒喉咙里堵得慌。
老院长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虽然你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也折腾够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轻松一点,要快快乐乐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将莫苒苒掌心合上,“去把欠商总的钱还了。”
莫苒苒低垂着双眸,不敢去看她那双浑浊的双眼,更不敢告诉她,她欠商砚的岂止这些?
——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
商砚已经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
没等到商丹青被赶出来,反而等到了莫苒苒。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下楼后,她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弄什么,屏幕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庞。
下一秒,商砚的手机响起。
他开着车窗,原本车停在不起眼的阴影里,手机一响一亮,那边站在楼下的莫苒苒瞬间看过来。
紧接着,她径直走过来,逆光中,她站定在车旁,敲了敲车窗:“商总,吃过饭了没?”
商砚嗓子发紧:“没有。”
“我请你吃个夜宵吧。”莫苒苒将手里的银行卡放进上衣口袋,这时车门打开,她弯腰坐了进去。
上了车,商砚问:“去哪里?”
莫苒苒:“我知道北淮有个夜市,那里有家海鲜粥远近闻名。”
“就去这里吧。”她打开导航,将手机递给司机,转头询问:“可以吗商总?”
商砚听到北淮时眉心一跳,随即不动声色地点头:“嗯。”
一路无言。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车子还一处名叫‘珍珠夜市’的地方停下。
莫苒苒下车后,下意识就要去后备厢里拿轮椅,被商砚阻止:“不用,能走。”
“好,那我扶着你。”她扶着商砚下车,司机极有眼力见地把车开去停车场之后,就没再出现。
商砚身上穿着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一半的位置,莫苒苒一握上去,两人都顿了下。
这时一行年轻人嘻嘻笑笑跑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商砚,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人搂住,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一下:“小心。”
几个年轻人也意识到自己撞了人,赶紧道歉。
莫苒苒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等人走后,她便松开商砚,担忧地问:“刚才没撞到你吧?”
商砚声音沉沉:“没有。”
他腰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抱上来时的体温,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在她离开的时候,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而后她便又退到了安全的位置,尽职尽责地托着他胳膊,小心地带着他在人群里穿梭。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莫苒苒说的那家店,店家生意很好,门庭若市,两人来时还需要排队。
莫苒苒问商砚:“要等半个小时可以吗?”
商砚还是点头,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可以。”
别说半小时,就是半天、半个月、半年……都可以。
莫苒苒去取了号,扶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去拿了点小零嘴过来。
从头到尾,商砚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
她平静且寻常的态度,让商砚一度觉得不真实。
他所以为的愤怒、质问,都没有。
仿佛白天她打给赵姝和李医生的那两通电话不存在,她好像和之前一样,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莫苒苒一直进进出出,拿完零食又去拿果汁,期间商砚一直没作声。
有女生见他一个人坐着,壮着胆子过来加微信。
商砚冷眼扫过去,余光瞥见莫苒苒商压门在果汁朝这边走来,他故作不明地问面前两个女生:“为什么要加微信?”
两个女生害羞笑了下,其中一个说:“我们想跟哥哥交个朋友。”
莫苒苒一出来就看到两个女生站在商砚面前,看样子是想加好友,他长得英俊,气质卓然,不只那两个女生想搭讪,周围的女人们都有点蠢蠢欲动。
她见商砚眉头微拧,似是不悦,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想替他拒绝那两个女生,便听见商砚无比冷淡地拒绝了:“抱歉,我不想。”
胆大一点的女生一看就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人,追问道:“为什么呀?”
商砚:“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发让她误会。”
“那好吧,那祝你幸福。”
闻言,商砚浅浅勾出一抹笑意:“谢谢,我也希望。”
莫苒苒不由得握紧杯子,等两个女生离开后她才坐过去,玩笑道:“商总很受女生欢迎呢。”
商砚接过杯子,“那你呢?”
莫苒苒怔住。
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映着店门口的霓虹灯光:“我在你这里受欢迎么?”
第131章 小三
四周人声鼎沸。
然而莫苒苒的世界里,好似这一刻只剩下面前的商砚。
她听见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因为男人一句话,搅乱了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湖。
“86号,86号在吗?”
这时服务员叫号的声音传来,令莫苒苒回神。
她急忙举起手:“在这里,来了!”
说着,她弯腰去扶商砚起身,后者却直接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站稳后便克制地松开了手。
莫苒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一路来到位置上,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提醒,让她扫码点餐,又介绍了下店里的招牌菜。
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盯着莫苒苒的脸看。
商砚忽然出声:“你好,有包厢么?”
服务员笑着看过去:“不好意思,没有哦……”
待看清商砚的长相后,服务员愣了好半天,直到察觉到一股寒意,她不经意地对方面前男人的眼神,那一刻仿佛被冰椎刺了下,瞬间令她回神。
她下意识朝对方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了。
一到后厨,她赶紧拉住自己一个同事,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快快快借我靠一下,妈呀,那男的太可怕了。”
同事失笑:“谁啊?”
服务员拉着她悄悄来到通道门口,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商砚那桌:“那个男的特别好看,真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但是眼神好凶,被他看一眼,我感觉后背发麻。”
同事看得却不是商砚,而他对面的莫苒苒:“那不是莫苒苒吗?”
“这个名字好耳熟……”
“当然耳熟了,就最近冷饭热炒的那个,几年前傍上豪门少爷,不久前被人一脚踹开的那个……哎呀你不追星你不知道。等下,我先拍个照片……”
说着她对着莫苒苒的脸放大镜头,咔嚓拍了张照片,迅速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并配文:【珍珠夜市偶遇大明星,莫苒苒本人好看绝了】
见她拍照,那服务员也拍了发到朋友圈。
正聊着,她们老大过来训斥道:“店里都忙成什么样了,你俩还有空在这里玩手机?老板给你们开着工资是让你们来玩的吗?还不快去干活!”
两人赶紧分开跑了。
但谁也没想到,那后厨的服务员发在社交账号上的那则动态火了。
与此同时,陆家。
整个别墅诡异的安静,佣人们不敢大声说话,走路也是能多轻就多轻。
主卧里没有开灯。
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坐在窗边的沈之晴的手机屏幕,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眼底,她翻着手机里的消息,嘴角诡异地缓缓勾起。
她退出微博,翻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的人很快接通,“之晴姐。”
听声音,电话那头的人赫然是郭幼情!
沈之晴温声道:“幼情,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可以让莫苒苒声败名裂,你想不想要?”
另一头的郭幼情躲在漆黑狭小的出租房里,惟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她捏紧手机,声音嘶哑的说:“想!我做梦都想让莫苒苒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要不是莫苒苒,她就还是新晋的当红小花,不会被全方位的封杀。
如果她没有被封杀,被金主抛弃,现在的她就不会被逼得只能蜗居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不敢出去见人。
都是莫苒苒那个贱人害她落到这个地步的!
她听着沈之晴在那头轻言细语地说着,一边听一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十几分钟后,几张照片出现微博上,各大营销号争相转发。
几乎一模一样的配文,加上的水军的发力,很快,#莫苒苒是小三#的话题便直接冲上热搜。
十几张莫苒苒和高武在某个摄影室门口亲密相拥的照片高清无比,一个自称高武女朋友的女生发文爆料,实捶莫苒苒在《女帝师》拍摄期间,勾引她的男朋友,也就是高武。
她有理有据,加上了高武和莫苒苒的聊天截图,一时间,莫苒苒刚有所扭转的口碑,又一次崩盘。
与此同时,莫苒苒深夜与男性好友亲密逛夜市的照片和视频频频开始冒出来,虽然自始至终男人的脸都是模糊的,明显被打了码,但莫苒苒的脸清晰无比。
镜头里的未施粉黛,美得和周围的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爆炸,该男子她背后的金主,而她之所以被陆臣与一脚踹开,就是因为她婚内出轨,才落得净身出户的下场。
舆论发酵的太快,一连几个话题冲上热搜的时候,莫苒苒还在店里和商砚吃粥。
珍珠夜市的人流量本来就大,被人一煽动,许多人都开始往饭店那边凑热闹。
有举着手机想看明星的真路人,还有些混水摸鱼,想把事情闹大的家伙,很快便把饭店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莫苒苒刚给商砚盛了碗热腾腾的海鲜,听到喧闹声还没当回事。‘
毕竟她一个过气女演员,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出现在荧幕上,也就最近活跃一点,平时出门都没几个人认出她。
她全然没放在心上,还想再点两个清淡点的小菜。
这时,商砚忽然道:“我们该走了。”
“为什么?”莫苒苒还以为这里的食物不合他的口味,结果,当她抬起头,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论是店里的还是店外的,全都在看着她,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冲进来,明显在对着她和商砚在拍。
商砚背对着门口,正要转头,莫苒苒反应快,起身上前,一把拍掉那个的手机。
在那人着急去捡手机的时候,她被商砚握住手腕,快速钻进后厨。
后厨里立即有人过来阻止:“哎,这里不能进。”
莫苒苒忙说:“不好意思,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想去医院,请问后门在哪里?”
一听她吃坏肚子,那人脸色一变,想也没想地指了个方向。
两人赶紧从后门离开。
出门后,商砚掏出手机联系司机,莫苒苒则迅速将后门锁上,听到那些人追上来的动静,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商砚的手,往右手边漆黑的巷子跑去!
身后有人紧追不舍。
莫苒苒当即松开商砚的手,语速飞快地说道:“这些人出现的很不对劲,他们明显冲我来的,我们分开手,你先去找司机,我一会儿甩掉他们再跟你联系……”
话音未落,商砚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行!”
“没事,我有反追踪的经验,他们追不上我。”莫苒苒故作轻松道,听到有脚步声逼近,她刚想挣开商砚的手,后者忽然反客为主,将她拉进不远处的巷子。
巷子里漆黑无光,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河边是珍珠夜市着名的酒吧风情街。
此时巷子里正热闹,许多喝醉了的男男女女都在这边亲热。
黑暗中暧昧的声音蔓延,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商砚拄着拐杖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好在那些人都急着办事,没有人注意到‘过路’的二人。
莫苒苒看不清路,又怕商砚摔倒,她紧张的更是没有功夫注意四周,只想快点把商砚带到有光的地方。
眼看前方灯光在即,忽然有一男一女从另一头跌跌撞撞地进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抱啃在一起。
两人速度太快,不知道谁把商砚的腿绊了一下,只听他闷哼一声,高大挺拔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小心!”莫苒苒想也没想,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抱住男人的腰,想要帮他稳住身形。
而商砚为了避免压到她,手里的拐杖脱手而出,他一手护着她的后脑,一手胡乱地扶住墙,还没站稳,膝盖忽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他咬牙撑起身体,却因身体失衡,猝不及防地将莫苒苒压在了墙上。
“唔”!
刚才那一瞬间足以用混乱来形容。
莫苒苒后背撞上墙面的时候,还抱着商砚不放,与此同时,她明显地感觉到男人一手护着她后脑,一手护在她背上,重重地撞上墙面。
“商总……”
“嘘,别出声。”
商砚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呼吸近在咫尺,有些粗重灼热,一下一下地扫在莫苒苒的耳畔。
“人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的。”
巷子另一头,隐约传来吵吵嚷嚷地说话声,听起来正往这边靠近。
而巷子里喝醉酒的男男女女一无所知,暧昧的声音愈发清晰,有人甚至已经克制不住,开始擦枪走火。
最近的一对就在两人身边,莫苒苒听着那动静,正尴尬不已,刚想开口,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忽然感受到了商砚的身体变化。
商砚明显自己也有所感觉,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克制地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黑暗中,他的嗓音染上了一丝欲色:“抱歉。”
莫苒苒心跳快得厉害,“没事。”
她故作镇定,待到商砚缓过劲儿来,他缓缓站直身体,扶着墙哑声道:“先离开这里。”
莫苒苒点头,意识到这里太黑,他看不见,忙说:“好。”
司机来得很快,将车停在巷子口。
莫苒苒扶着商砚上车时,眼神下意识往下看了眼,下一秒,她的双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赶紧移开视线。
两人先后坐上车,离开的时候,正好与一行举着手机的年轻男女擦肩而过。
莫苒苒下意识转头挡住自己的脸,正好路边酒吧风情街上五颜六色的灯光从车窗打进来,落在男人脸上。
商砚正在看她。
莫苒苒动作顿住,就这么对商砚四目对视着。
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前面传来司机紧张的道歉声,商砚没理会,像是没听见。
莫苒苒放下挡着脸的手,坐正。
车子在安静中行驶了几分钟,直到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才打破车里诡异的气氛:“商总,去哪里?”
商砚依旧没说话。
几秒钟后,他对莫苒苒说:“可惜今天没能好好吃顿宵夜。”
话音未落,莫苒苒伸手按下前后车厢的挡板。
商砚没有阻止,浅茶色的眸子微垂,他下意识按紧依旧刺痛的膝盖,心说,等了一天的宣判,终于要来了。
下一秒,莫苒苒的手按在了他的膝盖上,“腿很疼吧?”
商砚怔了怔,骤然抬眸看去。
莫苒苒极有技巧地帮他按摩着膝盖,呼吸声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是藏不住的紧绷:“商总,院长奶奶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还给你。”
商砚嗓子发紧,“嗯。”
“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欠你的钱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
“不用还。”
“我知道。”莫苒苒轻轻揉着他膝盖,“我知道商总不缺那些钱,我也知道,你什么都有,所以我也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眸盯着男人的双眼,“商总,你帮我出个主意吧。”
商砚哑然。
莫苒苒冷不丁地问:“腿还疼吗?”
商砚浑身紧绷,“不了。”
“撒谎。”莫苒苒感受着掌心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着的膝盖,视线微微往上移几寸,就能清楚地看见男人的反应。
她萦绕在心里的那团乱麻忽然就散开了。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清楚明白,而她一直都知道商砚想要的是什么。
商砚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我先送回……”
话没说完,莫苒苒便忽然跨坐上来,轻颤的双手捧着他的脸庞,呼吸扫在他唇上。
两人此时的距离相距不过一寸。
他只需要稍稍往前,便能碰到那柔软的唇。
“商总。”莫苒苒故作轻松地说:“这个时候,你应该闭上眼。”
商砚没有闭眼,他就这么看着她亲了上来。
商砚一动未劝,手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将她的身子紧紧压向自己。
车厢里的温度正在攀升,一时间分不清谁的喘息声更加急促一些。
良久,莫苒苒松开男人。
落在腰上的那只手滚烫火热,令她的腰不自觉地塌下去几分。
她指尖在颤抖,声音也是,哑声道:“去酒店吧。”
第132章 扫兴
酒店VIp顶级套房,浴室里。
仿佛是那天的影视城的延续,偌大的浴缸里,莫苒苒身上的家居服早就已经湿透。
荡漾的水波翻腾不休,掩盖着水下的情形。
临门一脚时,商砚忽然克制地停下来,大手轻轻摩挲着掌下那截颤抖的细腰,声音里仿佛裹了层细沙,低哑的不像话:“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推开我。”
莫苒苒的回答是吻上男人的薄唇。
下一秒,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莫苒苒撑着商砚的肩膀,浑身僵硬道:“等等……”
纵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结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怎么会这么……
她眼尾发红,像是染上了薄薄的胭脂。
商砚重新捏着她的脖子压下,吻上去:“晚了。”
水波激荡。
外面的客厅里,衣服散落一地。
莫苒苒扔在地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屏幕上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号码,最后出现了陆满星的名字。
但无人接听。
一墙之隔,却隔不断浴室里的动静。
不多时,婉转的低吟多了几分哭腔,从商总到商砚这个称呼,前后不过五分钟。
浴室里,莫苒苒想逃,将将有所动作,便被男人掐着腰拖回去。
男人的唇抵在她耳畔,后背是他结实滚烫的胸膛,说话时带起胸腔的震动,像某种危险讯号,敲击在莫苒苒心头:“要跑去哪里?”
莫苒苒想挣扎,可是她整个人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听着他的话,陡然有一种被困住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她开始后悔。
商砚察觉到她躲闪的意图,温声询问:“是我太凶了么?”
莫苒苒还没说话,他率先道歉:“抱歉,不行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他嘴里说着到此为止,却根本没有要消停下去的意思。
莫苒苒暗暗咬了咬牙,又主动把羊入虎口,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了上去……
一夜荒唐。
地上的手机响到大半夜,一直到没电自动关机,才彻底消停下来。
天光冲破黑暗,从窗户透进来时,莫苒苒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露出来的胳膊上满是暧昧的痕迹。
一只手捡起客厅地上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而后,商砚又捡起自己的手机。
上面的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人:陆臣与。
商砚握着手机,微微侧眸看向卧室里熟睡的女人,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嗯,怎么也看不够。
偏偏总扫兴的人。
陆臣与的电话又一次打进来,商砚不太想听见他的声音,直接挂断。
这行为不知道怎么刺激到陆臣与了,他跟疯了似的一直打过来,打得商砚实在厌烦了,按下接听。
“陆总,劳烦看看时间。”
陆臣与良久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呼哧呼哧传来。
商砚自己没感觉,可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陆臣与耳中,那明显的事后慵懒的语调,让人不得不多想。
酒店楼下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林肯。
车里,陆臣与紧紧握着手机,眼底是熬了一整晚熬出来的血丝。
昨晚他在看到网上的消息时,旁人都在关注莫苒苒和高武那捕风捉影的八卦,但他一眼便认出饭店的视频截图里,她对面的人是商砚。
再后来,她上了商砚的车。
他们去了酒店。
陆臣与并不想关注,可是一直有人把她的消息发过来,而他像犯贱一样跟过来,看着两人上去后就再也没下来。
他不断地给莫苒苒打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现在。
同为男人,商砚那语气代表着什么,最清楚不过。
他们上床了。
一整晚。
这个念头陡然从心底里冒出来,就像一团燎原之火,迅速吞噬他的理智,烧出了他强烈的、无法自控的嫉妒心。
那强烈的嫉妒心像恶兽般啃噬着他仅存的一点理智,他口不择言道:“商砚,捡走我不要破鞋,玩得开心么?”
不等商砚开口,他顾自讥讽道:“你不会真以为莫苒苒她是真心爱你才跟你上床的吧?你不过是为了感激你才跟你睡,她这个人就是这么廉价,为了一点恩情,可以低三下四……”
“陆臣与。”商砚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哪怕是隔着手机,陆臣与也能感受到他的沉沉怒意。
陆臣与眸子仿佛被血丝染红,他不管不顾道:“商砚,你站得起来么?”
商砚把电话挂了。
陆臣与哈哈笑了两声,俊脸陡然阴沉下去,愤怒地将手机狠狠砸出去!
莫苒苒这个贱人!
贱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慈善他,怎么敢给他戴绿帽子!
他一早就警告过她,不要招惹他认识的人,她非但不听,还爬上商砚的床,她怎么就这么犯贱!
陆臣与快要气疯了。
这时,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他转头看去,只见商砚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外面,表情冷淡非常:“下车。”
陆臣与推开车门,拧起拳头狠狠朝商砚的脸上挥过去!
下一秒,商砚单手接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头,狠狠扣在引擎盖上!
砰的一声,引擎盖顿时凹下去一大块。
“商砚我艹你妈!”陆臣与直接暴怒,想反抗,却被商砚揪住头发,又狠狠将他脑袋扣下去。
砰、砰、砰!
一连几下,引擎盖半边全部变形。
商砚下手又快又重,被怒火冲去理智的陆臣与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鲜血顺着引擎盖淌下去。
商砚这才松开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上沾上的血,俯下身,薄唇轻启:“从今天开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陆氏集团,好好祈祷吧臣与,希望陆氏不会没落在你手里。”
陆臣与被他几下砸得头晕目眩,他贴着车门缓缓滑坐在地,看着顾自离开的商砚,他眼前的视线逐渐被头上淌下来的鲜血染红。
他却忽然笑了声,一双眸子却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妈的。”
第133章 会不会影响生育
商砚回到房间后,便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莫苒苒还睡着,他将手机关机,在她身边躺下来,从后面将人整个圈住。
“你是我的。”他吻了吻熟睡中人的头顶,下巴抵上去蹭了蹭:“我的。”
熟睡中的莫苒苒正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被一条漆黑而粗壮的大蛇缠住,大蛇的头有房子那么大,身上黑色的鳞片反着光,冰冷滑腻。
大蛇缠住她的四肢,不让她逃跑,只要她稍有动作,就会被大蛇用大嘴含住脑袋。
那梦太过真实,以至于她睁开眼时,还残留着梦中那种被束缚的窒息感。
她下意识想起身,但一下子没坐起来,这才发现她此时此刻正被人搂在怀里。
腰上一双强有力的小臂,上面遍布青筋。
她还清楚地记得昨晚这双手臂掐着她的腰是如何折腾她的……
而她脖颈间是男人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像羽毛般扫在她颈间,痒痒的。
莫苒苒转头见男人正熟睡,她轻手轻脚地拿开他的胳膊下了床,光脚到了客厅后,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整齐地叠好放在沙发上。
旁边是商砚的衣服。
她三下五除二地穿好,回头看了眼了卧室方向,男人还没醒,她拿起手机便火速离开了酒店。
直到一口气冲进电梯,她才松了口气。
说不上后悔,她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她需要时冷静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走,商砚便睁开了双眸。
被子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体香,商砚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嗅了几下,直到呼吸间全是她的气味,他才作罢。
随即他翻了个身,拿起旁边的手机,给赵姝打了个电话过去:“无论如何,这两天把苒苒的行程往后推一推。”
赵姝在那头不满道:“当初是谁承诺过,说绝不干涉我对她的工作安排的?”
“这次例外。”商砚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愉悦的心情传到赵姝那边。
赵姝看了看屏幕来电,确定是商砚无疑,她第一反应就是,这疯批又受什么刺激了:“你不会学那些low货,追求就成就玩脏的吧?”
商砚淡淡道:“你话太多了。”
“我是说真的,追求人的方式多得是,你不要急躁,这种事急不来……”赵姝正劝着,忽然听见那边传来莫苒苒的声音。
“商总,我们来谈谈吧。”
赵姝默了默,赶紧说:“冷静,要冷静!”
商砚挂断。
看着去而复返的莫苒苒,他有些意外,随即坐起身,将手机放在一旁,浅茶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的情绪再也没有掩饰,灼灼如火,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莫苒苒避开那双眸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商总,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商砚心道,夫妻。
但嘴上反问:“你认为呢?”
莫苒苒红唇抿了抿:“情人。”
商砚盯着她的唇,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冷不丁地说了句:“我没有过别的女人。”
莫苒苒一愣,就听他又说:“你是第一个。”
莫苒苒下意识笑道:“商总,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话……”
“没骗你。赵姝说男人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
“……”
要不是男人说这话时一本正经,莫苒苒都要怀疑是不是她刚才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被人调换了芯子了。
不过那确实是赵姝说得出来的话。
莫苒苒刚才回来的途中准备的一肚子的话,被商砚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以,商总的意思是?”
“首先,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商砚薄唇微勾,“昨晚不是叫了很多次么。”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
商砚不打算和她杠下去,他不疾不徐地说:“如果你希望是情人关系,也不是不可以,但关系何时结束由我决定。”
莫苒苒点头。
商砚:“关系存续期间,你可以尽管对我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同样,你也需要满足我的需求。”
莫苒苒再次点头,补了句:“但不能公开。”
“可以。”
“不能让院长奶奶知道。”
“可以。”
“不能告诉丹青。”
“可以。”
“不能……”
“都可以。”
“……”
商砚平静地问:“还有什么要求?”
莫苒苒一瞬间有种两人身份对换的感觉,仿佛他才是被包养的那个。
她哑然失笑:“没了。”
商砚颔首:“好,那我开始提我的要求。”
莫苒苒下意识坐直身体,认真聆听。
商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莫苒苒不明所以,但坐了过去。
下一秒,商砚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恩情也好,妥协也罢,他只要这个人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他满腹阴影的心思见不得人,全都藏在这副皮囊里。
莫苒苒下意识想退,顿了顿,顺从地张开唇齿,然而男人却退了出去。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红肿的唇,像是不经意地轻轻按压着,指尖压在她舌尖上,莫名地色气。
莫苒苒总觉得他的眼神变得很危险,低声道:“我得回去了。”
昨晚一夜未归,不知道院长奶奶会不会多想,还有商丹青也在家里,总不能全扔给护工。
商砚嗯了声,却又靠近了几分。
莫苒苒呼吸一紧,委婉地提醒道:“你的腿要多休息。”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松开手指:“我让司机送你。”
莫苒苒点点头,起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来。
听到关门声,商砚脸上的笑意敛去。
他掀开被子,垂眸盯着自己的腿,脑海里是陆臣与那句刻薄的话。
他点开李医生的号码,拨过去:“过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李医生匆匆赶来。
商砚坐在沙发上,如同一尊冷面阎罗,浅茶色的眸子像清透的琉璃,带着金属般的冰冷。
“我到底多久能康复?”
李医生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又受什么刺激了。
他抹了抹额角上并不存在的汗,叹气道:“事实上,您恢复的已经算是很快了,肌肉锻炼需要循序渐进……”
商砚瞥了他一眼,李医生顿时闭上嘴。
说实话,这些话别说商砚听腻了,就是他自己也说腻了。
好在商砚并没有受刺激到马上去复健室折腾自己,而是话锋一转,忽然问了句:“我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生育?”
李医生:“……啊?”
第134章 孔雀开屏
商砚一句话把李医生干懵了。
他缓过神来,忙说:“虽然您的双腿是由于脊柱损伤带来的后遗症,但更多的原因是您昏迷太久,有一部分原因是双腿退缩导致,您的腰骶段脊髓并未损伤,正常来说,不会影响到您的生育能力。”
商砚神情严肃:“不正常来说呢?”
“……”李医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谨慎地提议:“如果您有顾虑的话,我建议您针对这个问题做一个更仔细的检查。”
商砚点头:“可以,你去安排。”
李医生应了声好,还是没忍住八卦了句:“您是打算现在要个孩子吗?您的身体恢复状况良好,其实孩子方面不太着急的话,我的建议是再等等。”
商砚颔首:“嗯,不急。”
他嘴上说着不急,让李医生安排的检查却一样没落下。
商砚去检查的时候,李医生把这个事跟沈闻说了一下,让他和自己一起猜猜原因。
沈大助理回了四个字:【孔雀开屏】
李医生:“……”
——
莫苒苒去了趟超市,回到家时,护工还没来,家里静悄悄的。
她蹑手蹑脚地进了门,屋里窗帘没拉开,光线很暗。
她刚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沙发那边忽然传来老院长的声音:“你回来了。”
莫苒苒头皮都炸了,好在屋内昏暗,老院长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敛好情绪,应道:“嗯,出去跑个步,顺便买了点菜。一会儿早餐您想吃什么?”
老院长:“白粥吧,没什么胃口。”
“好的。”
莫苒苒打开灯,一边走进厨房一边说:“您怎么起这么早,医生说您需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累。”
老院长应了声好。
实际,她昨晚浑身疼得睡不着,在沙发上等了她一宿。
老院长心里叹息着,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她老了,时代也不同了,莫苒苒也不是当初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孩子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她无法强求什么,就像当初她无法劝说她放弃陆臣与一样。
莫苒苒洗米煮粥,又去房间里看了眼商丹青,小家伙睡得正熟。
她怕老院长无聊,帮她打开电视,又把药拿过来,分别分好,让她服用。
老院长吃了药,不多时,商丹青就醒了。
小家伙穿着可爱的小熊猫睡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喊了声妈妈。
莫苒苒赶紧过去帮她穿衣服。
门铃声响起。
老院长正想起身去开门,莫苒苒在房间里叫道:“院长奶奶您坐着,我马上就好。”
她三下五除二,迅速帮商丹青穿好衣服,把拖鞋拿给商丹青的时候,小家伙忽然凑过来在她脖子上嗅了嗅,“妈妈,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莫苒苒心头一紧,什么味道不味道的,她明明洗了澡的,就算有味道也是沐浴露的味道。
她脸上一热,她下意识捂住商丹青的嘴,回头朝客厅看了眼,对小家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商丹青会意,很小声地说:“妈妈,你昨晚上没有回来,是不是偷偷去见爸爸了?”
莫苒苒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也很小声地说:“这是秘密,丹青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哦。”
商丹青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好了,自己穿好鞋子去刷牙,我去开门。”
莫苒苒起身出去,本以为来得是护工,打开门,却见陆臣与站在门外。
他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眼底全是血丝。
莫苒苒一开门,他便死死地盯住她,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圈。
还没开口,莫苒苒下意识就要关门,陆臣与抬手抵住。
手掌拍在门上砰地一声响,客厅里,老院长问:“苒苒,是谁来了?”
莫苒苒警告地瞪着陆臣与,扬声道:“一个朋友。”
老院长:“朋友啊,那怎么不让人进来。”
“他找我说点事,说完就走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她用力把陆臣与推出去,关上门,拽着他飞快下楼。
她把人拽到墙边,冷着脸问:“你过来干什么?”
陆臣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请柬,“我结婚,你来不来?”
莫苒苒一句‘不来’刚涌到齿间,就听他说:“你不来,我只好去请老院长了,想必她不会拒绝。”
“陆臣与,你有病吗?”莫苒苒非常怀疑他脑子被人打坏了:“咱们这种关系,我去参加你的婚礼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陆臣与:“有什么不合适?还是你不想来?”
莫苒苒烦道:“对,我不想去。”
“为什么?”
“呵。”莫苒苒真是笑了,他居然问得出为什么?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不然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陆臣与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落在她颈间的红痕上,心中妒火中烧。
他伸手去摸那片暧昧的痕迹,被莫苒苒一把拍开:“别碰我。”
“我不能碰那谁能碰?商砚么?”陆臣与一步逼近:“莫苒苒,你能不能别犯贱,找谁不行为什么非得是他?”
莫苒苒懒得跟人争辩,夺过请柬,直接下逐客令:“请柬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陆臣与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出声阻止。
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神情阴鸷。
莫苒苒一回家,便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她搞不明白陆臣与是几个意思,请她去做什么?看他和沈之晴相亲相爱吗?
没必要。
她又不是放不下。
吃过早餐,莫苒苒带着老院长去医院复查,在电梯口正好碰见打算离开的商砚。
他坐在轮椅上,黑色西装衬得他神情冷淡,不近人情。
保镖推着他出来,他客气地向老院长打过招呼,视线便掠过莫苒苒,落在她身后的商丹青身上。
“跟我回家。”
商丹青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松开莫苒苒的衣角,哦了声,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
商砚对莫苒苒道:“丹青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莫苒苒:“……没事。”
此刻的商砚冷淡得和昨晚上判若两人,说完,他便让保镖推着自己离开。
莫苒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电梯门就开了。
她推着老院长走进去,到了楼上,李医生就把老院长接手过去了。
莫苒苒坐在李医生的办公室里,手机这时震动了几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
【我让赵姝给你把工作往后推了,好好休息】
接着他发过来几张体检单,其中关于性功能和生育方面的检查项目格外详细。
第135章 体检报告
莫苒苒脸一红,正好有护士进来,她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等人走后,才又拿起来。
“……”
商砚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提醒她也要去做个体检?
莫苒苒沉吟片刻,起身出去了。
下午,商砚正在公司约见客户,便收到了莫苒苒发来的消息。
和他早上发的差不多,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
他端起酒杯喝酒,以此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看得非常认真。
下一秒,莫苒苒发了条文字信息过来:【商总放心,我没病】
商砚猛地呛住:“咳咳……”
他呛得太突然,把对面的客户吓一跳,赶紧起身递了几张纸巾给他,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您没事吧,商总?”
商砚摆了摆手,反复看着那条文字,浅茶色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他早上发过去的哪条信息,让她认为自己是怕她有病了?
商砚对客户道:“抱歉,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先告辞了。”
“无妨,那我们改天再约。”
“嗯。”
商砚把沈闻叫进来,“沈助理,你帮我送送简总。”
“好的。”
沈闻把人送走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商砚吩咐:“去备车,我出去一趟。”
几分钟后,商砚坐上车,沈闻兼任司机,问他去哪里。
商砚坐上车后才想起来,莫苒苒这会儿正在医院陪着老院长。
他现在就是过去,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沉吟片刻,他道:“算了,回公司。”
沈闻:“……”
现在的商总的心思,如海底针,最是难猜。
另一边,莫苒苒把自己的体检报告发过去后,那边商砚没回,正好老院长已经做完全部检查,她便把手机放进包里,把这茬抛诸脑后。
“小玲,你先带老院长去休息休息。”李医生让护士把老院长推走,将莫苒苒叫到办公室里。
说道:“老院长的情况不太乐观,你最好好好劝劝她,让她配合治疗,她脑袋里面的肿瘤已经恶化严重,压迫到神经,随时有可能晕倒,严重的可能会再度造成瘫痪。”
莫苒苒深吸了口气,脸色凝重:“好。”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您把她在之前疗养院的病历拿给我看看,还有她的手术及用药明细。”
莫苒苒迟疑了下,点头,只是有些不解:“之前的用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唔,不太确定。”李医生也没有隐瞒她,如实道:“商总这次请来的专家团队里,有之前参与过老院长治疗,所他所说,老院长之前的情况一直不错,他怀疑是不是老院长突然受到过什么大的刺激,或是用药错误,才导致她突然发病,造成脑溢血。”
他这么一说,莫苒苒突然回想起院长奶奶出事的那天,沈之晴和陆满星也在。
她一直以为是陆臣与把他们带过去的,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们三人的反应都很奇怪。
莫苒苒道:“好,我一会儿就去问问。”
如果只是意外就罢了,倘若院长奶奶上次出事是人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午老院长要打针,几瓶药得打三个多小时,莫苒苒让护工照看着,自己开车去了之前的疗养院。
她熟门熟路地开进去,找到先前一直负责老院长的张主任。
办公室里,张主任正和一个护士搂搂抱抱的打闹着,被突然闯进来的莫苒苒吓了一跳。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莫苒苒?”他喝斥到一半,待看清莫苒苒那张脸时,顿时一惊。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拍了拍小护士的屁股,让人先出去。
护士是个新来的,经过莫苒苒身边的时候,用一种看情敌的眼神警惕地打量了几眼,发现对方比自己美身材也比自己好的时候,她不甘地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张主任从容地理了理衣服,将白大褂的扣子扣好,又推了推眼镜,这才看向莫苒苒,慢悠悠地问:“什么风把莫小姐吹来了?老院长现在怎么了?”
他假模假式的关心着,莫苒苒拉开椅子坐下,说道:“多谢张主任挂念,她老人家一切安好。我这次来,是来找你拿点东西。”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他要老院长的病例本,之前走匆忙,忘了带走,麻烦张主任帮忙找找。”
张主任遗憾道:“啊,你没带走吗?那太遗憾了,我这里隔三岔五的就会打扫一次,不重要的东西向来不会保留,你如果要的急的话,我可以让人去档案室找找副本。”
莫苒苒:“那太感谢了。”
“都是小事,嘴上的感谢就不必了。”张主任微微一笑,“不过,莫小姐,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其实陆总之前交待过,不许任何人为你提供帮助,我是愿意帮你,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莫苒苒脸上的笑意敛起:“什么意思?”
张主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别有深意道:“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非常仰慕莫小姐,您有需要,我是非常愿意效劳的。”
以往他就看上了莫苒苒,只不过她是陆臣与的人,他不敢动歪心思。
现在不同了,陆臣与都要和沈之晴结婚了,她彻底失宠,无权无势无背景,现在又求到他头上,那还不是凭他拿捏?
虽然是被陆臣与抛弃的破鞋,但毕竟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玩玩也不是不行。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莫苒苒身旁,一手撑着桌面,一手落在她肩膀上,沿着她身体的曲线缓缓下滑:“相信莫小姐的感谢也是发自真心的,是不是……嗷!”
他的手刚落在莫苒苒腰上,下一秒就被她握住手腕,一记擒拿,用力将他那只咸猪手扭到身后,狠狠压在桌面上。
张主任疼得只抽气,眼镜都撞歪了:“疼疼疼……松手!你给我松手!你还想不想要老东西的病历了?”
“张主任,我脾气不好,还有疯病,你最好别刺激我。”莫苒苒从旁边拿起一把裁纸刀,抵在张主任脖子上,后者顿时吓得哇哇大叫。
毕竟莫苒苒曾经发疯的场景深入人心,张主任也有所耳闻,听说她敢拿刀捅陆臣与,他可不敢跟陆臣与比。
当即开始服软,“你、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不就是病历吗,我这就让人给你拿过来!”
莫苒苒没松开,冷冷地问:“不想看看我的诚意了?”
“不不不,你快把刀拿开!”
第136章 想见你
莫苒苒刚松开手,张主任便屁滚尿流地躲到一旁,一脸防备地瞪着她,那眼神跟看神经病没什么两样。
不对,那就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莫苒苒捏着裁纸刀,阴侧侧地盯着他。
张主任咽了咽口水,又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冷静点,伤人是要坐牢的,你坐牢的前科,也不想又蹲大牢吧?我这就让人给你找你要的东西。”
莫苒苒:“治疗方案和各类用药明细也要一份。”
“好好好,都按你说的办!”张主任掏出手机叫人去找,他也不敢打电话,毕竟他骚扰在先,对方又对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后顶多询问几句。
但这件事要是被陆臣与知道了,他的饭碗就得丢掉。
陆臣与的脾气他了解,他不要的东西也不会给别人碰,更何况是他的前妻。
不多时,便有个小年轻抱着一沓厚厚的病历和文件进来了,看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他放下文件就跑。
张主任也没敢靠莫苒苒太近。
莫苒苒翻了翻,看不出什么来,顾自从张主任的柜子里拿了个文件袋把资料装好,朝外走去。
张主任盯着她的背影,刚松了口气,不料莫苒苒忽然驻足回头,吓得张主任浑身寒毛乍立。
却只见她笑眯眯地对他说:“谢谢张主任。”
“不、不客气。”张主任只想让她快点走,而莫苒苒也如他所愿的走了。
不一会儿,先前那护士进来,直接坐在他腿上,娇声问:“张主任,刚才那女人是谁啊?”
“一个神经病!”张主任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刚才被威胁的丑事,软玉温香在怀,他依然贼心不死。
心里直骂莫苒苒清高。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喜欢诋毁。
张医生抱着小护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厮混起来,把身下浪叫的人想象成莫苒苒,顿时欲望大发。
另一边,莫苒苒乘座电梯下了楼,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中途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对方气势汹汹往里冲,身后跟着几个疗养院的保安。
那女人在进电梯之前被几个保安摁住,她气得尖叫,扯着嗓子骂张主任,骂出来的话粗鄙的不堪入耳。
但这是陆氏的私人产业,不像公立医院那样人多眼杂,她再闹也闹不出个结果来,反而被保安们压着往外拖。
“张世超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有本事给我出来,别以为躲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
“放开我!”
女人尖叫着从莫苒苒身边擦身而过,她停了下脚步,认出对方是之前总是跟在和张主任身边的护士长。
女人被扔出疗养院,莫苒苒开车出去时,她坐在马路边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
莫苒苒将车子停在对方面前,落下车窗。
“凡姐。”
她笑着唤了声。
许凡抬起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过去,瞳孔狠狠一缩。
下一秒,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跑。
莫苒苒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出来的时候,张主任正在和一个小姑娘在一起。”
许凡停下脚步,浑身变得僵硬。
下一秒,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义无反顾地冲到莫苒苒面前,嘶声道:“莫小姐,你带我进去找张世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莫苒苒挑眉。
许凡生怕她拒绝,迫不及待地说:“你奶奶上次昏倒不是意外,她是被人推倒在地,造成的的脑溢血!”
莫苒苒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你说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办公室里,年轻的小护士不满的开始耍脾气,张主任刚才叫谁?
谁是苒苒?
张主任打着哈哈就想混过去,小护士却不依不饶,非要弄清楚苒苒是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狠狠撞开!
许凡出出现在门口,目眦欲裂的瞪着办公室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尖叫一声,抓起旁边的绿植就朝两人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莫苒苒神色冰冷地站在门口,目睹三人打成一团。
一个小时后,警察过来了,陆臣与也被惊动了。
陆臣与来时,莫苒苒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警察给三人做过笔录之后,各自教训了几句就走了。
张主任一见到陆臣与,脸上的血色便消失殆尽了。
偏偏这时候小护士又开始闹脾气,追着张主任质问:“你还没说苒苒是谁?你不是说最爱我吗?是不是背着我跟哪个小骚货在一起了?”
她声音又细又尖,张主任想捂没捂住,满脸惊恐的听着她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这下许凡笑出了声,啐了一声。
陆臣与盯着张主任,缓缓开口:“苒苒?”
小护士没见过陆臣与,只以为她是疗养院职位比张主任高的人,冲上去便告状,想让陆臣与为自己主持公道。
“他刚才跟我上床的时候叫了苒苒这个名字,可他明明答应过我,只喜欢我,要娶我当老婆的,心里却惦记着别的女人,像他这种人你们当领导的一定要好好管管……唔唔!”
张主任捂住她的嘴,冷汗直冒:“闭嘴!”
他见对方挣扎的厉害,气急败坏地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小护士被打得撞在墙上,好半天没回过神,很快就被旁边围观的医生拖走了。
这些张主任都没空去管了,他几乎是扑到陆臣与在前付出的,结结巴巴地解释:“陆总,都、都是误会,是她听错了,对!就是她听错了……”
陆臣与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眼神寒霜似的瘆人:“你被开除了,好自为之。”
他扔下浑身发软的张主任,脚步一转,来到莫苒苒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
莫苒苒仰起脸,撩起眸子看着他,语气平静到了极点:“来找张主任拿院长奶奶的病例,却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事。”
陆臣与回头朝张主任看去,以为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下一秒,就听莫苒苒道:“有人说院长奶奶上次脑溢血是被人推倒在地导致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陆臣与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莫苒苒却看向张主任,“不可能吗?”
张主任两股战战,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那我那天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们会比我先到?你陆臣与什么时候是那么热心肠人了?你那天是一直都在疗养院,还是为了掩盖什么真相,才会在我之前出现?”
陆臣与眼睛微微睁大,俊脸上带着一股被冤枉的愤怒:“你怀疑我?到底是谁在跟你胡说八道?”
不远处的许凡瑟缩了下。
陆臣与沉声道:“那天我是接到之晴的电话,得知老院长出来事就赶过来了,之晴……”
他猛然噤声!
莫苒苒冷冷道:“调那天的监控吧。”
陆臣与却迟疑了。
他想起那天陆满星惊慌的样子和沈之晴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看了张主任一眼,后者满脸心虚胆怯,明显知道什么。
陆臣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瞬间猜到老院长出事和陆满星脱不开干系,想到莫苒苒本来就已经很不待见陆满星了,他想,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他生硬的开口:“疗养院的监控最多只保存三个月,你想查什么?难道你怀疑有人故意要害老院长吗?她那么大年纪,谁会跟她过不去,你别无理取闹了。”
莫苒苒根本不相信监控会清除,但陆臣与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什么。
她看向张主任,后者已经吓破了胆,指望他如实交代必不可能。
她又看向许凡,许凡也没好到哪里去,朝她露出祈求的神情。
他们都怕陆臣与。
莫苒苒深吸了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她刚才突然得知真相,被气糊涂了,她在这里能得到什么证据和真相呢?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她不如去问问院长奶奶,她一定记得当时是谁推的她。
打定主意,她起身就走。
陆臣与快步跟上去,一同进了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两人各站一方。
陆臣与率先说话:“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
莫苒苒没理会,电梯门一打开,她便快步走出去。
来到停车场,她刚打开车门,陆臣与便上前来按住。
“莫苒苒,你现在就这么绝情么?事情它已经发生了,你就让它过去不行吗?何况老院长已经醒了,你何必抓着这件事不放?”
莫苒苒想也没想,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臣与被打得偏过脸去,眼底是愤怒,也是不可思议。
莫苒苒已经坐进车里,全然不管他在车旁,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莫苒苒!你疯了吗?”陆臣与险险地避开,冲着那离开的车怒吼。
回答他的,是渐行渐远的引擎声。
陆臣与狠狠抹了把脸,这时裴沁的电话打了进来,劈头盖脸一通指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抛下整个会议室的人离开公司?臣与,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再这样下去,陆氏迟早毁在你手里!”
陆臣与深吸了口气,“我马上回去。”
——
莫苒苒将老院长的病例和用药明细交给了李医生。
她来到病房时,老院长正在护工聊天。
聊的是些孤儿院的往事。
莫苒苒在门口听着,不禁眼眶发红。
老院长瞧见她后,朝她招了招手,像小时候一样笑得慈爱:“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等莫苒苒走近,她看清她的脸,枯干的双手捧着莫苒苒的脸擦了擦:“是谁欺负你了?”
“没谁欺负我。”莫苒苒趴在她病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就是想起以前了。院长奶奶,您再多陪陪我吧,您若是走了,我就没有亲人了。”
老院长眼底划过一抹晦涩和无奈,叹息道:“傻孩子,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总归是要离开的。”
莫苒苒没说话,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护工悄无声息地退出病房。
过了会儿,莫苒苒抬起脸,通红的双眼望着面前的老人:“我今天去了疗养院,有人说您是被人推倒的。您还记得是谁把你推倒的吗?”
老院长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摇头:“不记得了。”
对上莫苒苒认真的表情,她又开始耍无赖:“真不记得了,当时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兴许是我自己摔的呢。”
“好了,都过去了,就别再想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她摸摸莫苒苒的头,满不在意道。
莫苒苒看她不肯说,大概也能猜到了。
“是陆满星吗?”她问。
老院长:“不是。”
“沈之晴?”
“都说了没有人推我,是我自己摔倒的。”老院长不满道:“你非要找出个推我的人来做什么?替我去报仇啊?真没人推我,你怎么就不信呢?”
莫苒苒盯着她看了几秒。
老太太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莫苒苒表面看上去是信了,转头就去联系了许凡。
她站在楼顶天台上,望着脚下蚂蚁般大小的人。
手机里,许凡在电话那头哭着说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就是为了让你带我去见张世超,莫小姐,你别再问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她说完就要挂断电话,莫苒苒道:“我给你二十万。”
许凡那边没了声音。
莫苒苒知道她还在听,“你女儿白血病,治疗需要花钱吧?张主任把你开除,你失去工作,没了收入,这是你现在最快能得到钱的机会了。我也不需要你作证,你只要帮我把那天的监控找到就行。”
许凡艰难地开口:“陆总说了,疗养院的监控只保留三个月……”
“三十万。”
“莫小姐……”
“五十万。”
几秒之后,许凡呼出一口气,语气坚定了起来:“明天晚上之前,你把钱给我。”
莫苒苒:“行。”
结束通话,莫苒苒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一看,竟是商砚发来的。
【什么时候有空?】
莫苒苒指尖还在轻颤,是被气的。
她敲下一条文字发过去:【商总有什么指示?】
过了会儿,手机嗡了声。
她点开,是商砚发来的语音。
“想见你。”
第137章 偷情的即视感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电流感,也多了几分磁性。
莫苒苒心脏上像是被什么扫了下,如同风里轻轻被吹开的蒲公英,从心脏处散开,种子飞向四肢百骸。
一时间,她居然有了种莫名的紧张感,令她口干舌燥。
她忍不住再次点开那三秒钟的语音又听了一遍,最后回了一句:【晚上】
商砚打了个句号过来,算是已知。
莫苒苒回到病房时,老院长的药也打完了。
她推着老人回到家,便收到谢宁的消息。
谢宁给她发了张赛车的照片。
【苒姐,听江老板说你也会参赛,我参加的也是男女混组,有空在赛道上比一场么?】
莫苒苒:【什么时候?】
【明天十点】
【没问题】
【oK】
莫苒苒顺便问了下姜愿去不去,谢宁回道:【她这两天没时间,忙着给她舅妈接风洗尘。对了,她舅妈是行舟的老师,是位国际上享有盛名的钢琴家】
大概是嫌打字太麻烦,谢宁发了条语音过来:“行舟跟他老师提过你,还说要引荐给你们认识一下,呵呵,行舟一直在我面前夸你很适合弹钢琴来着】
莫苒苒正在厨房里打算给老院长做点清淡的东西,回道:“能得到席大师的夸赞,我都要飘起来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莫苒苒正要转身去冰箱里拿鸡蛋,不料老院长站在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她捂着胸口长吸了口气,哭笑不得:“您怎么一声不吭站我身后,吓死我了!”
老院长笑眯眯地问:“跟谁聊天呢?男生吗?多大年纪了?”
莫苒苒好笑道:“上个剧组的同事,人家年纪小着呢,您问这干什么。”
老院长:“同事好啊,跟你有共同话题,要是小伙子人品不过,谈谈朋友也是可以的。”
“……”莫苒苒赶紧把老院长推回客厅,“您呐真是想多了。”
老院长呵呵笑着。
等莫苒苒重新进了厨房,她浑浊的双眸盯着莫苒苒的背影看了会儿,悄悄把刚才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请柬打开。
结婚请柬上,写着陆臣与和沈之晴的名字。
想到那天沈之晴说的话,她捏着请柬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她做梦都想不到,陆臣与居然心狠到让莫苒苒去坐牢,他们居然那么欺负她的苒苒,她就是赔上这条命,也要为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讨回公道!
老院长喝过粥后,便早早睡下了。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觉得闷得慌,便来到阳台透气。
大概是要下雨了,空气里都弥漫着闷热的气息。
她正靠在栏杆上吹着晚风,望着不远处的人工湖出神,被她话身后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声。
她回身拿起,点开就见商砚发来消息:【我在你楼下】
莫苒苒一愣,下意识往下面看去,只见昨天那片阴影里,有车灯闪了闪。
商砚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莫苒苒:“……”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怎么感觉……
像偷情一样。
她一直以为商砚是个正经人来着。
可谁家正经人把车停在人家楼下,大半夜搞这种偷袭?
但下午那会儿又是她自己说的晚上有空,现在也才九点不到,她总不能把人打发了走吧?
莫苒苒从阳台回到客厅,下意识看了眼老院长的卧室。
为了防止老人家半夜有什么需要,她特意把门开着。
此时那里面亮着一个微弱的小夜灯,老太太应该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轻把门关上了。
而后连鞋都没换,便下了楼。
她径直走向那辆停在阴影里的迈巴赫,刚过去,车门打开,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迅速将她拽进去。
狭小的车厢里,莫苒苒直接被男人抱在腿上,迫不及待地吻住红唇。
前面的司机早就被打发走了,车里只有两人。
莫苒苒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淡淡的药味,脑子也像是被熏得迷糊了,感受到男人的迫不及待,她迟疑了下,竟没有推开对方。
良久,商砚松开她红肿的唇,灼热的吻沿着脖子一路往下。
闻到她身上清新的沐浴乳的香气,他从喉间发出了一丝闷笑:“洗完澡了?”
莫苒苒仰头,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喘息,抽空解释:“只是正好洗完……”
“嗯。”商砚不知道信了没信,声音里含笑,不影响他心情愉悦。
几分钟后,莫苒苒被他撩得头晕,又怕老院长睡不深,一会儿醒来找不到她,她索性一把将男人推开,翻身而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发生了变化。
莫苒苒垂眸没敢去看他的神情,主动坐上去:“院长奶奶一个在上面我不放心,速战速决吧商总。”
商砚:“……”
莫苒苒却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顾自俯下身,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车身轻晃,树影摇荡。
半小时后,逐渐平息。
一只纤细的手推开车门,下一秒,又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回去。
车里,商砚脸色不太好看。
车厢里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他掐着莫苒苒的腰,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刚才是意外……”
时间太短了,他怕她以为自己身体有毛病。
莫苒苒正想说什么,手机亮起,是院长奶奶打来的电话。
她本能地将男人推开,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道,商砚后背狠狠撞上车门,他当即闷哼一声。
莫苒苒脸色微变,在先看他的情况还是还接院长奶奶的电话之间选择了后者。
“院长奶奶,嗯?腰疼?您先别动……我?我、我下楼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莫苒苒紧张地按住商砚的胸膛,因为撒谎而心虚。
商砚一动,她手下便使力,生怕那边的老院长听到半点动静。
商砚安静了下来。
但心情不是很好。
莫苒苒的反应让他有种自己好像拿不出手的感觉。
她当初对陆臣与也是这样?
还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她有心上人?
莫苒苒安抚好老院长,承诺马上回去,刚挂断电话便察觉出了商砚的不对劲。
她愣了下,后知后沉觉地想起刚才下手太重,可能把他弄疼了,她赶紧道歉:“抱歉商总,刚才实在是太急了,你没事吧?”
商砚刚想说没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憋了两声咳嗽出来,一脸忍耐地说:“没事,还好。”
乍一看去,他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眉头微蹙,下颌紧绷,明显不是‘没事还好’的样子。
莫苒苒一时间有些为难,“不然,让司机带你去医院看看?”
商砚摆手,脸色似乎更苍白了:“我真没事,你回去吧,老院长的身体要紧。”
说完,他又咳了几声。
莫苒苒:“……”
她要是能这么把人扔下不管,那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只两秒,她一咬牙,做了决定:“要不,你先跟我上楼休息会儿?”
商砚低声问:“万一老院长撞见怎么办?”
莫苒苒:“……”
偷情的即视感更强烈了。
第138章 二十七的男人
几分钟后,莫苒苒匆匆进门,就见老院长已经自己坐在轮椅上,来到了客厅里。
莫苒苒脸色微微变了下,赶紧上前,“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才睡不着?”
老院长摇头:“兴许是白天睡多了。”
她看向莫苒苒空荡荡的两只手:“不是去买东西了么?怎么空着手回来的。”
“……”莫苒苒第一次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信心:“门口超市关门了,我懒得走远,就回来了。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明天再买也行。”
“哦,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值得你大晚上出去一趟。”老院长平静道。
莫苒苒对上老太太的双眼,总觉得那双眼能看透一切。
她有些心虚,还在琢磨怎么圆谎,老院长握着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我睡不着,你陪我看会儿看视。”
莫苒苒神色一僵,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
老院长:“怎么,让你陪我看个电视还不乐意了?”
“没,您想看什么,我给您调。”莫苒苒赶紧打开电视。
老院长:“最近有个很火的综艺,叫什么《离婚那些事》,男嘉宾全是感情骗子,都是真人真事。”
莫苒苒下意识去看老院长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老院长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但老太太一脸奇怪:“你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说的不够清楚?那综艺名字叫……”
“离婚那些事是吧,找到了。”页面上提示要开会员,她想也没想就开了,生怕老太太再说出什么让她心惊胆战的话来。
节目开始。
莫苒苒根本没看节目内容,她放下遥控器,下意识拿起手机。
老太太看起来精神得很,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睡了。
她想给商砚发个消息,只是刚把手机拿起来,就听老太太叹气道:“你要是工作忙,就让护工过来陪我的吧,免得你心不在焉的。”
“没。”莫苒苒本来就心虚,闻言赶紧放下手机,正襟危坐,“没忙。”
她余光不住地朝门口看,时不时还要听老太太骂几句‘渣男’,表面附和,其实坐立难安。
老太太突然在胳膊上拍了一下,“哎哟,怎么还有蚊子呢。”
莫苒苒看着那被拍死的蚊子,懵了。
是啊,怎么会有蚊子呢。
她想,自己一直没开门,商砚应该知道自己抽不开身,就会离开的吧。
楼道里。
商砚又按死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英俊的脸上一片漠然。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蚊子叮了一个又一个的包,脖子上和脸上更是重灾区。
商砚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被这么多蚊子咬过了,感觉自己是血包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紧闭的房门,实在没忍住,凑上去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电视声音。
他又站直身体,小幅度的动了动酸涨的腿。
一个小时过去。
两小时过去……
眼看着时间走向十二点,商砚浅茶色的眸子里满是郁色。
最后半个时,他脱下外套垫在楼梯台阶上,坐下等。
零点整。
老院长终于打了几个哈欠,一脸困倦地对莫苒苒说:“哎,老了,坐不住了。推我回去睡吧。”
莫苒苒也已经困得不行,但她心里装着事,一直撑着股劲儿。
闻言,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将老院长推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出门时,老院长声音困倦的都含糊了:“把门带上,晚上有风。”
“好。”莫苒苒轻轻带上门。
下一秒,她赶紧冲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一片漆黑。
很好,没人。
她不禁松了口气,看来商砚已经走了。
她正要关门,忽然楼道里的灯亮起。
她怔了下,不可思义地睁大眼,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左边楼梯。
四目相对。
商砚顶着满头脸的蚊子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
莫苒苒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
赶紧上前把人扶进门。
商砚腿有些酸麻,进门时不小心没站稳,整个人往前倒去。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人抱住,另一只手迅速挡住门,防止风把门拍上。
与此同时,商砚也在努力稳住身形,下意识去扶墙,却不小心碰翻了玄关台上的摆件。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商砚闪电般将摆件接住。
“呼~”彼此都松了口气。
商砚轻轻将摆件放好,莫苒苒则动作极轻地将门关上。
而后把商砚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使他可以将大半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为他双腿减轻负担。
“去我房间。”她几乎用气声对男人说道,两人离得极近,她为了让他听清她的话,几乎贴在他耳畔说的。
像羽毛轻撩。
商砚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恨不得就此把人压在玄关处吃个够。
太瘾了。
不能碰的时候尚且能够克制,一旦尝到了滋味,有些事便再难自控。
他喉结滚了滚,配合着她的步伐,一路经过客厅往卧室走去。
这一路商砚都在打量,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整个房子虽小,百来平的样子,但布置得非常温馨。
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难怪丹青来了这里就乐不思蜀。
商砚站了太久,双腿几乎到了极限,一进卧室,莫苒苒力道一松,他便跌坐在床上。
莫苒苒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扶住他,反倒被他带得一同倒下去。
几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身体紧密相贴。
有些情况便不容忽视。
莫苒苒一脸空白地望着商砚,忽然脑子一抽,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商总,您今年多大了?”
商砚声音微哑:“二十七,怎么?”
莫苒苒沉默了。
不记得之前在哪里看过一种说法,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只能看了。
但她觉得,这种标准不适用在商砚身上。
“商总……”
“叫我名字。”
“……商先生。”莫苒苒最终还是折中,唤了个班味没那么重的称呼,“您考虑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吗?”
商砚:“……”
莫苒苒真心建议:“……有助于您恢复。”
第139章 登堂入室
直到被推开,莫苒苒都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
浴室里传来花洒的声音,她想了想,怕商砚摔倒,便去门口侯着,想着发生意外后,自己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但商砚这个澡洗得也太久了些。
她靠着墙,困得直打哈欠。
脑子里乱七八乱糟的琢磨着,琢磨到最后,她掏出手机,实在是困糊涂了忘了看时间,大半夜给李医生发了个消息过去。
刚发完,商砚打开浴室门,只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那浴巾还是她的,粉色的。
莫苒苒下意识收起手机,伸手去扶。
男人却无视她的手,顾自扶着墙走出来,径直在床边坐下。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实在不知道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既然他不理会自己,她也就不去他跟前讨嫌,走进浴室,把商砚的衣服拿去阳台烘洗。
她这里没有他能穿的衣服,最后勉强从储物间的柜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男士睡裤。
她剪掉吊牌,扔进洗衣机里,和商砚的脏脱衣服一起快速的烘洗了下。
在等衣服洗好的过程中,她就靠在栏杆上打盹,困得甚至忘记了老院长还睡在卧室里,更忘了去想这样的动静会不会把老太太吵醒。
衣服洗好后,她将衣服晾好,又将睡裤拿出来后用吹风机吹了吹,确保干透了,才回到卧室,拿给坐在床边正拨弄着手机一语不发的男人。
“我只找到这一件你能穿的衣服,您先将就一晚上吧。”莫苒苒说完,打着哈欠爬上床,倒头就睡。
商砚捏着那明显是男士睡裤,俊脸僵硬冷沉。
“你拿陆臣与的裤子给我……”一转头,就见莫苒苒睡得正香。
他心头一梗,不自觉地捏紧手里睡裤,下一秒,那睡裤就进垃圾桶。
他将浴巾扔一旁,掀开薄薄的被子躺上床。
双腿如针扎般疼痛,但他鼻间萦绕着的全是属于她的气息,那疼痛好似都得到了抚慰。
他翻了个身,侧身盯着她熟睡的脸看了许久,一伸手,关了灯。
整个卧室彻底陷入黑暗。
他在伸出手臂,将身边的人捞进怀里。
黑暗中,响起一道得偿所愿的叹息声。
——
翌日。
莫苒苒是被落在眼皮上的阳光吵醒的。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下一秒,她猛地惊坐起身!
整个卧室里不见商砚的身影,只有床边的懒人沙发上叠好放着的浴巾,以及那被惨被扔进垃圾桶的睡裤,证明昨晚商砚的存在并不是她的梦。
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莫苒苒头皮都炸了,赶紧跳下床,来不及穿鞋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客厅里,只见老院长正和护工捧着手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听到动静同时转头望来。
护工诧异道:“莫小姐,怎么了?”
莫苒苒张了张嘴,“没什么,睡糊涂了……”
她余光扫过阳台,那里原本晾着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商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护工见她频频看向阳台,忙说:“你不是工作忙么,所以衣服我就帮你洗了。”
莫苒苒点了点头,察觉到老院长的眼神正打量自己,她装作没睡醒地打了个哈欠,回到卧室。
一进门,她便把那条睡裤装进自己包里,打算一会儿扔掉。
这时手机响起,是谢宁发来的消息,问她到了哪里。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而她和谢宁约了十点。
她赶紧换衣服洗漱完,拎起包包快步往外走,叮嘱护工照顾好老院长,便往外跑。
老院长在身后叮嘱:“慢点,别摔了。”
莫苒苒就了声好,人已经下了两层楼。
她一口气冲下楼,坐上车,打开手机导航的时候才发现除了谢宁的消息,更早的时候还有李医生发来的消息:【商总的身体应该没问题,不过我会找时间劝他做个那方面的检查】
后面紧跟着几个消息被撤回的提示,不知道李医生发了什么,最后的消息是:【莫小姐,商总的身体问题只是暂时性的,请你多给他一点时间】
莫苒苒还在想,自己要多给他什么时间,指尖往上一翻,就看见了自己昨晚困到发懵时发的问题:【李医生,商总在男女之事上的需求似乎不太正常,如果床事过度或者欲求不满,会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损伤?】
莫苒苒:“……”
眼前的一黑的程度。
如果时间能倒回,她现在就倒回到昨晚,把这条消息删除!
她是疯了吗?居然发这样的消息给李医生!
这和直接告诉李医生自己和商砚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有什么区别?
她懊恼地把脑袋需埋在方向盘上,发出痛苦后悔的呻吟声。
直到谢宁的消息再度发过来,她才赶紧收敛思绪,启动车子前往赛场。
殊不知,她这边在后悔,那边一大早睁开眼就看到她消息的李医生,已经不能用惊慌来形容了。
满脑子都是那句‘欲求不满’四个字,脑门上满冷汗。
他在与沈闻商量过后,仔细斟酌后才回消息过去,没得到莫苒苒的回复,他更心慌了。
商砚一直不近女色,他也算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从没见过商砚身边出现过女人,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商砚那方面不行。
一大早,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莫苒苒发过来的消息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莫小姐这是……和商砚在一起了?
如果真是在一起了,那他就得更加要好好操心操心商砚身体的问题了。
他查完房,商砚就过来了。
来的还有沈闻。
商砚在复健室的训练的时候,沈闻和李医生并肩站在一起,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聊着。
“莫小姐和商总在一起了?”
“应该是。”
“那方面不和谐,还是少爷的问题。”
“事情不太妙。”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看向商砚,几乎同时看了他的下半身,又像是怕被发现似的收回视线,同时叹气。
李医生:“不能直接问,会伤到少爷的自尊心。”
沈闻:“旁敲侧击也不行。”
“那就只能暗中帮忙了。”
“怎么说?”
李医生更小声了:“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老中医,是我老师的朋友……”
两人凑一块儿嘀咕了半天,那边商砚已经复健结束,朝两人看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脸色不太好,周身气息冰冷,生人勿进,眉宇间都凝着一股久违的戾气。
沈闻和李医生脑海里同时冒出四个字:欲求不满!
两人纷纷上前,沈闻递上擦汗毛巾,李医生则扶着商砚坐下休息。
见商砚沉默盯着自己的腿,沈闻朝李医生使了个眼色,李医生清了清嗓子,斟酌道:“少爷,您的腿按照目前的复健进度,最迟年底,您就能离开轮椅了。”
商砚眉目冷淡,“太慢了。”
只有在熟悉的少有的几个人面前,他才会卸掉伪装,显露出骨子里的冷漠。
连声音里都像是凝着一层霜,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医生硬着头皮说:“我认识一位前辈,是针灸方面的专家,不然,让他给您瞧瞧,说不定能恢复得更快点。”
商砚表现的很冷淡:“确定有效果?”
“有!”李医生心道,那位前辈不仅针灸本事了得,还是出了名的‘男科圣手’,让他扎几针,三秒男也能重拾男性雄风!
但这事毕竟关乎少爷隐私,不足为外人道,他自己不说,李医生也不敢直接问,便只能想出这个法子,悄悄给他治。
不然他好不容易把莫小姐追到手,总不能败在这种事情上。
李医生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和老前辈暗中通气了,那边商砚不疑有他,点头同意。
自昏迷中醒来这些时日,他什么治疗手段尝试过,只要有用,哪怕方式激进了些,他也不在意。
中医西医看了一堆,刚开始那段时间几乎泡在药罐子里,于他而言,身体的痛苦向来不值一提。
商砚洗了个澡出来,便前往公司。
路上,他一边听沈闻提醒他最近几天的行程,一边看着文件。
然而好半天过去,文件没看几页,视线一直飘向旁边的手机。
已经快十点了,莫苒苒一个消息都没发过来。
因为那件睡裤,他一晚上的没怎么睡着,天刚亮便醒来,换了自己衣服离开。
一方面是想避开老院长,一方面也是心里作气。
她凭什么拿一件陆臣与的睡裤给他?
为什么都离婚了还留着前夫的东西?
到现在她连句解释也没有。
商砚无视看文件,索性把文件合上扔一旁。
沈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明显有些烦燥,心里暗暗同情。
果然,不管是什么男人,都很在意自己那方面的能力。
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商总也不能免俗。
沈闻简直不敢想,商总好不容易和女神同度春宵,结果‘不行’,是一件多么令人崩溃丢脸的事。
这种事不能说不重要,多少男男女女因为那方面不合谐闹分手?
商总虽然有钱,是江城多少女他做梦都想嫁的千亿单身总裁,长得好,还有钱,但莫小姐并不是个为钱折腰的人啊。
让人头大。
沈闻自己瞎琢磨了一通,比自己恋爱都在意。
他作为助理,自觉为老板分忧是分内之事,思量再三,实在没忍住了,旁敲侧击地问:“商总,您昨晚不是去见莫小姐了么?谈得怎么样?”
商砚闭目假寐。
谈得怎么样?
谈了一头的蚊子包,和一条别的男人穿过的睡裤。
但这种事他说不出口。
沈闻又道:“您要不要跟我聊一聊?我也是谈过几次恋爱的人了,稍微有那么点经验,或许可以为您分忧。”
闻言,商砚双眸睁开:“你什么时候谈过?我怎么不知道?”
“……大学的时候。”沈闻一番好心,无端地被他在心口上扎了一刀。
是,他是工作狂,除了追星,没什么别的私生活,平时最多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喝两杯酒,但他也不是没人要好不好?
商总那是什么语气!
他心道,自己再怎么不济,至少比母胎单身强!
也不知道谁长到二十七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沈闻表面目不斜视的开车,心里疯狂腹诽自家老板。
商砚倒没想那么多,不过随口一问。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你说,她离婚了为什么还留着陆臣与的私人物品?”
沈闻一噎。
上来就是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他道:“或许是忘了扔掉,谁家没有点被遗忘的垃圾呢。”
商砚:“不是余情未了?”
“我看不像。莫小姐瞧着也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而且她现在有您在身边,不可能还会对陆臣与念念不忘,除非……”
除非脑子有问题,放着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不要,非要去惦记陆臣与那个大渣男。
但他觉得他女神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商砚却想岔了,“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想着复婚?”
沈闻:“不可能!”
商砚点头,“嗯,不可能。”
何况她亲口说过,不会复婚。
当然,也不会再婚。
思及此,商砚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情人。
脸色更差了。
半晌,他冷着脸道:“算了,给她点时间。”
沈闻看他那样子,明显就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心下一松。
随即就听他吩咐道:“你去帮我置办几身睡衣,送到她那里去。”、
沈闻不确定的问:“给谁有置办?”
确定不是给莫小姐买买买,而给他自己买?
商砚:“你也觉得几套少了点?那就再备几套换洗衣服,让人选老院长不在家的时间送过去。”
沈闻:“……好哦。”
另一边,莫苒苒摘下头盔,从车里下来,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谢宁从旁边的车里下来,上前和她击了个掌,关心地问道:“感冒了?”
“应该不是,鼻子痒。”莫苒苒摸了摸鼻子,笑问:“还来么?”
谢宁把头盔交给助理,摆摆手:“不来了,比不过你,看来我还得再练练,这次就当陪跑了,说不定到时候超常发挥,能拿个第三也不错。”
莫苒苒忍不住笑:“好歹争个第二。”
第140章 真假千金
第二名谢宁就不想了。
海燕车队那边最近冒出一个黑马,听说赛车很猛,这一次也会参加男女混赛。
谢宁笑道:“对我来说名次不重要,重在参与嘛。”
他看起来很佛系,但莫苒苒也没说什么,能来跑赛车的,大多是争强好胜,喜欢刺激的,真正佛系的人是不可能跨界跑来赛车的。
而且谢宁现在正当红,粉丝多,黑粉也不少,圈内各家粉丝都觉得自家哥哥是预备顶流,只等着谢宁这类真顶流翻车,那些粉丝的‘哥哥们’好填缺补位,跻身这顶流。
莫苒苒陪着谢宁又跑了几圈,期间谢宁的教练因为她是刚接触赛车的新人,一直旁敲侧击地试图拉她入伙,全被莫苒苒婉拒。
谢宁知道他教练是个多么难缠的人,赶紧带着莫苒苒离开。
两人到了停车场,谢宁扶着车门邀请:“正好一点钟,苒姐赏脸一起吃个饭?”
莫苒苒今天没什么安排,便答应了,毕竟这顿饭约了很久。
谢宁赶紧打开自己的车门:“那坐我的车?”
“不用,你把位置发我,我自己开车过去,不然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不方便。”
“也行。”
谢宁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把定位发给莫苒苒后,便在前面带路。
两人以前以后来到谢宁挑选的饭店,是个不太好找的餐厅,隐秘性极高。
江南园林的建筑风格,一步一景,亭台楼阁,简直像个私人庄园。
谢宁在门口等着莫苒苒,她下车后有人专门为客人泊车。
她把车钥匙递过去,抬头看了看,门楼山龙飞凤舞地雕刻着几个大字:【云栖山庄】
谢宁明显是这里的老客户,见她望着门楼上的字,主动介绍道:“这个名旁边据说取自于‘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姜愿的外公取的。当年姜愿的小表姐意外失踪,家里人找了几年依然杳无音讯,老先生开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同行的算命先生说这个地方聚气,能保家人平安,还有助于他家失踪的小女儿找到回家的路,反正说得可玄乎了。她外公就买下这块地,建了个别院。”
“后来老爷子仙逝,唐雪姐,就是姜愿的大表姐接手家族企业,算命先生又说这里缺点人气,会影响他们一家团聚,索性就对外营业,说是可以多聚人气。当然赚的钱全捐给慈善机构了,算是为那位唐小姐积德。”
莫苒苒:“……”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谢宁瞧见她的表情,I不由地失笑:“是不是觉得很奇葩?我第一次听姜愿说起的时候,觉得唐家老少都是老迷信。”
莫苒苒道:“未必就是迷信,可能就是一种念想,他们一定很爱那个失踪的孩子。”
谢宁想到席行舟的那位老师,感慨道:“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除了算命先生一直坚持说那孩子还活着,所有人都清楚,那孩子可能早就不在了。”
莫苒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她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最是羡慕别人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而她也曾努力想要创造自己幻想中的家,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她依旧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幸福的小家庭。
她只是运气没那么好,所以没能拥有罢了。
两人说这话往里走去,穿着宋制改良裙装制服的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像个完美的挑不出问题的Npc,除了微笑带路,就没有别的什么多余的表情。
经过院子里的荷花池的时候,一个把刘海撸上去扎了个小揪揪、带着大框眼镜的女生从回廊的另一头走来。
看到有人,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柱子后面躲。
但谢宁眼尖,直接叫出对方名字:“唐糖!”
两人走过去,那叫唐糖的女生指尖搓着衣角,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明显是个几位内向的人,“宁哥。”
谢宁和对方聊了几句,几乎都是谢宁在说,对方从头到尾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谢宁从唐糖那里知道姜愿已经接到她舅妈一家,并且席行舟也在这里后,等到和唐糖分开,谢宁便把莫苒苒带到包厢后,便说:“苒姐,你先尝尝这里的点心,我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莫苒苒摆了摆手:“行。”
她早上出门时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吃了点心填了填肚子,竟意外的好吃。
尤其是那个桂花冰糕,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吃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谢宁去了几分钟都没回来,莫苒苒也没在意,反正两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不在乎这个。
她更没有被冷落的感觉,光是吃差点,就够她打发时间的了。
正好她还能回个李医生的信息。
李医生说他已经劝商砚积极治疗,并找了位医术高超的老中医,一定能治好商砚,还让她别着急。
莫苒苒回道:【我不着急,一切以商总的健康为主】
李医生很快回复:【我替商总谢谢您的理解】
莫苒苒只觉得这个感谢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很寻常的关心了下商砚的身体情况,李医生未免太过慎重了些。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一句不用谢,谢宁就回来了。
他带着一脸的笑,让人上菜。
对莫苒苒说:“这会儿姜愿和行舟正忙着,他们说等会儿过来找你。”
莫苒苒笑道:“没事啊,改天再约也行,不用特意过来的,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他们非要来,我也没办法。”谢宁眼里都是光,说话语调也是雀跃的,这种表情莫苒苒只在谈恋爱初期的小男生脸上见过。
当然不是说谢宁老的意思,实际上谢宁也才二十二,正当青春的年纪。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很稳重从容,让人总是会忽略他的真实年纪,眼下看着倒有了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
莫苒苒打趣道:“那边有你喜欢的人?”
谢宁几乎是立即否认:“没有!”
莫苒苒:“哦~”
谢宁被她笑得耳朵发红,赶紧转移话题,聊到了工作上。
两人都是演员,有很多共同话题。
谢宁忽然话风一转:“你记得刚才咱们在回廊上碰见的女生么?”
“唐糖小姐?”
“对,你别看她闷不吭声的,她其实是知名大编剧‘青禾’,回头我介绍她给你认识认识,说不定她手头上有适合你的剧本。”
闻言,莫苒苒真的惊了:“你是说那个几年前以《南风之下》剧本出道,一举拿下几大编剧奖的青禾?这么年轻?”
“对,她高中时就开始创作小说了,高三毕业时,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她创作《南风之下》时,还是高三学业最重的阶段。你也看到了,她是个i人,平时不爱与人说话,知道她是青禾的没几个。”
莫苒苒满心佩服:“唐家人真厉害。”
“是啊,她大哥大姐更厉害……”谢宁顿了顿,“其实唐糖不是真正的唐家人,她原本是个孤儿,被当成唐三小姐接回家,后来发现弄错了人,也不好把她送走,便领养了她。”
莫苒苒没想到还有真假千金这一出,假千金鸠占鹊巢,也不知道真千金回去了会不会像某些剧本里演的那样,上演争宠的戏码。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她自是不好多问。
谢宁也就提了这一嘴,没有要多聊的意思。
吃到一半,莫苒苒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赵姝,对谢宁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起身出去接了。
来到阳台,轻风徐徐地吹来,她惬意地靠在栏杆上,接通电话。
“赵姐?”
赵姝问:“明天一早有个品牌站台,你准备一下,我已经让白雪给你买好机票了,今晚先过去酒店住。”
莫苒苒应了声好。
赵姝:“这几天你要忙起来了,老院长的事安排好了吗?我给你接了个电影剧本,等这几天忙完,你就得进组。没问题吧?”
莫苒苒想到老院长的身体情况,艰涩地开口:“赵姐,进组的事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有困难吗?”赵姝问。
莫苒苒便把老院长的病情跟她说了,赵姝也很为难,“那我看看能不能跟杰导那边商量商量,推迟下你进组的时间。”
“谢谢赵姐。”
“客气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呢?外面?”
“嗯,和谢宁吃个饭。”
“你跟谢宁关系挺好啊?”
莫苒苒有点心虚:“唔……”
到现在赵姝都不知道她玩赛车的事,而且她还答应了江淞要去比赛,不过她就打算比这一次,便没打算跟赵姝说。
赵姝叮嘱她多交交朋友,和谢宁打好关系,说是对她没坏处。
虽然没有明说,但莫苒苒和谢宁相处这段时间,也已经猜到他家世不凡。
结束通话,莫苒苒收了手机往回走,拐角的时候没料到身后有人,冷不丁地撞了上去。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您没事吧?”
结果一抬眸,双方同时一愣。
“是您啊。”
对方居然是姜愿的母亲花珍珠。
“你是,苒苒对吧?”
“是的阿姨。”莫苒苒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刚才有没有撞伤您?”
“哪那么容易撞伤。”花珍珠不甚在意道;“不会谢宁请的客就是你吧?”
莫苒苒笑道:“这不巧了么,正是我。”
花珍珠也笑,拉着她闲聊了几句,可能人与人之间也讲究眼缘,她从第一眼见到莫苒苒,就打心里喜欢。
也可能正像她女儿姜愿所说,大概是因为莫苒苒和唐凝有几分相似,所以她爱屋及乌。
“我老听姜愿在家念叨你,有时间去我家玩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
“好了好了,那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交朋友了,你快回去吧,不然回去晚了,谢宁那小子要哭鼻子喽,他从小就是个爱哭鬼,现在就是装得高冷。”
花珍珠很少见谢宁主动结交朋友,又见莫苒苒长这么漂亮,还以为他是喜欢人家,就小小地逗了他一下。
看见莫苒苒信以为真的反应,顿时直乐。
两人分开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莫苒苒来到包厢门口时,听到那边有道清冷的声音问:“珍珠,你刚才和谁聊天呢?”
那声音有种江南人吴侬软语的感觉,声色虽然清冷,但听着很舒服。
莫苒苒下意识看过去,只能看见对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身高和花珍珠差不多,所以脸被挡着。
包厢里谢宁唤了她一声,她进去时,隐约听见花珍珠说:“一个小朋友,谢宁带来的……”
后面说了什么她就听不见了。
没一会儿,姜愿和席行舟便来了。
几人聊了几句,外面忽然响起喧闹声。
谢宁和姜愿三人脸色一变,来不及打招呼就起身冲出去了。
包厢门打开的同时,随着稀里哗啦瓷器被砸在地上的声音,喧嚣声愈演愈烈,还有别的包厢里用餐的客人都被吸引,走出包厢探头张望。
莫苒苒隐约听见了花珍珠的声音,也跟了出去。
每个包厢都隔着一段距离,她站在廊下,老远只看见有人把东西往外砸,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吵的什么听不清楚,但很激烈,人声很嘈杂。
谢宁走在最后,见她跟上来,忙说:“抱歉,今天先到这里吧,这边出了点意外。”
这是不想让莫苒苒掺和的意思,显然他猜到那包厢里发生了什么。
莫苒苒:“没事,正好我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好。”
谢宁话音未落,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包厢。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地朝那几个包厢里出来看热闹的人说:“与诸位没什么相干的事,就不要凑热闹了吧?”
能进来这里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就算好奇也不好继续围观,闻言纷纷退回包厢。
莫苒苒朝那已经紧闭起来的包厢看了眼,转身离开。
她走得不快,迎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急匆匆走来,身穿着迷彩服,身上一股杀伐之气,皮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咄咄声。
整个人充满了压迫感。
莫苒苒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只觉得一股疾风扫过,男人便已经快速到了姜家所在的包厢门口。
而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一路跑一路扶眼镜,朝那男人喊着‘大哥’。
女生正是唐糖。
显然刚才那气势迫人的男人就是谢宁口中,唐家那位部队里当兵的大少爷。
第141章 带回家
莫苒苒顾自开车离开回到家,到小区楼下刚熄火,就接到姜愿的电话。
姜愿打来电话是道歉的,“对不起啊苒苒,我舅妈这边出了点状况,现在得去医院,本来还想带你好好逛逛的。”
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懊恼,莫苒苒宽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舅妈没事吧?”
“没事。”姜愿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压抑得太狠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听着莫苒苒温柔的声音,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我舅妈以前弄丢过一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刚才因为这件事跟我大表姐起了点冲突,犯了心脏病,现在正在急救。”
莫苒苒解开安全带,下车,“会没事的,你别着急。”
“嗯。”
莫苒苒感觉姜愿就是个小孩子,喜怒很明显,爱憎也分明。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相处起来不累。
她一边上楼,一边安慰着姜愿,直到那边传来那道之前听见过的冷冽嗓音:“愿愿,我妈叫你过去。”
“嗳,好。”姜愿小声对莫苒苒说:“苒苒,其实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莫苒苒脚步声停下,“嗯?你说。”
姜愿说:“我小表姐……谢宁说你见过的那个,现在没地方可去,你能不能收留她一下?”
莫苒苒一时没出声,成年人不存在没地方可去,酒店哪里不能住?
果然,下一秒,姜愿说:“我小表姐她这个人吧,比较内向胆小,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而且今天、唔,出了点事,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
“没问题,她人在哪里?”没等她说完,莫苒苒便答应了。
那明显涉及到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私,如果不是为难,姜愿也不会开这个口。
姜愿顿时高兴起来,“那就麻烦你了,我小表姐还在云栖别院。”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重新来到云栖别院,在将原他们刚才吃饭的包厢里看到了唐糖。
不过女生整个人呆呆的坐在窗边,头发上和衣服上还有些半干的汤汤水水。
地上桌上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砸碎的碗碟,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莫苒苒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窗边的唐糖不仿佛一个待机的娃娃被叫醒,忙站起身,白着脸看向门口。
莫苒苒平静道:“唐糖是吧?姜愿让我接你去我家住两天。”
唐糖浑身紧绷着,像一直胆小的打算随时跳窗逃走的猫,整个人紧张的不正常:“你、你是……”
“刚才我们在荷花池那边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我当时和谢宁一起。”莫苒苒看到她那副表情,就像看到之前可怜巴巴地窝在自己家门口的商丹青一样,心一下子就软了,语气也软了几分。
唐糖点头:“嗯,记得。”
只是当时她只顾着和谢宁说话了,没有仔细看他身边女人的脸,此时彻底看清莫苒苒的长相,她眼镜后面圆圆的杏眼缓缓瞪大:“你……”
她是个编剧,多多少少也认识一些明星,莫苒苒这张脸长得太权威了,唐糖却没想到,这张脸未施粉黛的时候,看起来长得这么像大姐。
莫苒苒轻笑了声:“放心,我不是坏人。”
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弄得唐糖有些脸红,也回过神来,忙说:“我知道你,你是莫苒苒。”
唐糖顿了顿,又说:“我不是小孩子。”
莫苒苒赶紧严肃起来,只是眼里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好的,唐小姐。”
唐糖跟着莫苒苒上了车,一路上都扭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莫苒苒停车后,问唐糖:“我家里还有个老人,介意吗?如果介意的话,我给你在那边开个房间。”
唐糖急忙摇头:“不介意。”
莫苒苒:“那晚上还得跟我一起睡,可以?”
唐糖点头:“可以。”
像个非常好带的小孩子。
但她显然不喜欢别人拿她当小孩,莫苒苒忍着笑意,领着她上楼回到家。
打开门,老院长和护工正双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护工见到她后立即起身,要去做饭,莫苒苒道:“不用忙了,我已经吃过了。”
两人这才看见她身后跟这个人。
被两双眼睛盯着,唐糖下意识低下头,像是恨不得自己是空气。
莫苒苒不着痕迹的用身体挡住老院长和护工的眼神,握住唐糖的手往卧室走去,一边对老院长说:“我带了个朋友回来,这两天现住在家里。”
护工热情的起身,想给两人做饭,被老院长拉住。
房间里,莫苒苒从衣柜里找了套干净的家居服出来,对唐糖说:“这套衣服我买回来洗干净了一直没穿过,你先洗个澡。一会儿不想出去就不出去,有事可以发信息跟我说,所以,加个微信方便吗?”
唐糖点头。
两人加上了微信,唐糖将背包放下窗边的榻榻米上,就进了浴室。
莫苒苒将床上的四件套重新换了干净的,便出去了。
不多时,唐糖出来,没看到卧室里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下,是唐凝发来的消息,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妈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刚才她是太生我的气才说那些话,你别记在心里】
唐糖回:【好】
唐凝:【你现在在哪里?】
唐糖想起刚才莫苒苒说的话,打字:【一个朋友家】
另一边,医院里。
唐凝拧眉看着屏幕里‘朋友’二字,不是很放心,自己这个妹妹一贯敏感又胆小,小时候全家都顾着母亲去了,她就经常把自己关在柜子里。
长大一些了还是一样,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朋友,如果姜愿算一个的话。
这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
别是被外面的小黄毛给骗了吧?
正这时,姜愿从病房里出来,轻手轻脚的。
看到等在外面的唐凝,她压低声音道:“大表姐,小表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让朋友过去收留她了。”
唐凝:“什么朋友?”
“就我妈之前说长得像你那个,大明星。”姜愿非常热衷于帮莫苒苒拉商务:“你公司旗下那些品牌缺不缺代言?缺的话一定要先考虑考虑莫苒苒。”
唐凝不认识什么明星,问清对方是个可靠的人之后才放心下来,发信息叮嘱唐糖照顾好自己,随即又让秘书给她转了两百万零花钱过去。
【上别人家记得不要空着手,买点伴手礼】
唐糖看到这个消息,纠结的抿了抿唇,最后发了二十万给莫苒苒,让她自己去买。
第142章 告到倾家荡产
莫苒苒正在客厅里陪着老院长看电视,听到信息声,她点开一看,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老院长朝她看了眼:“怎么了?”
莫苒苒把手机屏幕抬起来给老院长看了看,又指了指卧室,哭笑不得道:“突然给我钱,吓死人了。”
她当然没收,但也没有马上退回去,免得唐糖会多想,反正过了时间,这钱会知道自动退回。
老院长也笑。
她压低声音道:“那孩子的性子看起来像苗苗。”
莫苒苒笑了笑,没说话。
老院长口中的苗苗是以前孤儿院里的一个孩子,必莫苒苒小几岁,性子内向敏感不爱说话,成天自己一个人呆在角落,像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的蘑菇。
唐凝也差不多,不过唐凝身边没那种阴郁的感觉。
晚饭是莫苒苒下厨,做的是很家常的三菜一汤。
做完饭,她去叫唐凝,发现她正抱着笔记本工作。
“我做了饭,要给你送进来吃吗?”她问。
唐凝赶紧合起笔记本,快速下床:“不用的。”
她来到餐桌旁坐下,莫苒苒给她盛了碗汤,唐凝小心的接过。
莫苒苒和老院长都怕她不自在,盛了碗汤之后就没有刻意的照顾唐凝,老院子问起莫苒苒的工作,莫苒苒才想起来自己今晚的飞机,要去Z市最大的商场配合品牌方做活动。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朝唐凝看去,没想到后者也在看她。
“唐小姐,是这样……”莫苒苒有些尴尬,毕竟她答应姜愿把人接过来,现在又自己去工作,把人扔下不管,是在说不过去。
但是行程已经定下,她没办法更改。
“我明天有个品牌活动,今晚就得过去……”
在她开口的时候,唐凝就已经放下筷子,没等她说完,唐凝便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忙。”
唐凝很是随遇而安,吃过饭就又窝回卧室。
七点多的时候,莫苒苒让护工晚上留下来,自己和白雪赶往机场。
路上她给姜愿发了个消息说明了下情况,姜愿回道:【没事,我小表姐能一个人待在家房间里半年不出门,她在你那里至少安全】
莫苒苒这才放心。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Z市。
翌日一早,她便做好妆造,前往活动现场。
一到现场,白雪都惊了,暗暗吸了口气,小声对莫苒苒说:“苒姐,这些都是你的粉丝吗?不会是赵姐请的托吧?”
莫苒苒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的现场,心里也很没底。
她按照流程上台,和粉丝做了几个游戏活跃气氛,之后和区域总裁一起合照,前面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忽然一个穿着紫色裙子的女人破开重重人群冲过来,尖叫着将手里一大捅液体全部浇在莫苒苒身上。
“不要脸的贱人,去死吧!”
莫苒苒只觉得一阵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眼前视野瞬间受阻,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大力撞翻在地,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摔倒,后脑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那女人对方冲过来的速度太快,现场众人包括主持人第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四周静了一秒,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白雪第一个冲过去把莫苒苒扶起来,而那女人则被保安抓着手臂拽起来。
她被拽起来的时候还张牙舞爪拿脚想踢莫苒苒,虽然踢了个空,却不妨碍她尖酸刻薄地骂人:“呸!莫苒苒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一把年纪连小孩都生过了还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你就是个贱人……放开我,我要撕烂她的脸!”
谁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展台活动,会突发这样的变故,品牌方反应很快,赶紧取消活动,火速把莫苒苒送去最近的医院。
好在最后检验出那些液体是狗血和臭鸡蛋,不是什么能致人毁容的危险的化学物品。
虚惊一场。
赵姝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她连商砚都没敢告诉,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希望在商砚还不知道之前,把事情处理好。
赵姝来的时候,莫苒苒已经从医院回到了酒店。
房间里,品牌方的总监和工作人员也在。
赵姝一来就看到莫苒苒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转头气势汹汹地质问品牌方的人:“你们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那么多保安和工作人员,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危险吗?”
总监脸色也不大好,仍是道歉:“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好在只是狗血……”
“幸好只是狗血,如果是硫酸,我一定告到你们倾家荡产!”赵姝是真生气了,她本就眉目张扬,生气的时候气场压迫感十足,说的话掷地有声,让人感觉她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事实上,赵姝并不是小题大做。
如果今天莫苒苒毁容,不光是她,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要倒大霉!
想到这些,她还是心有余悸。
察觉到气氛不对,莫苒苒赶紧出声打圆场:“赵姐,你来之前王主管已经跟我道过歉了,闹事的人也已经被抓,你消消气,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还想有什么事!”赵姝心里直叹气,瞪了她一眼。
想到那闹事的女人,她杀气腾腾地问:“那死女人现在在哪儿?”
“警局。”
赵姝让钟情留在酒店照顾莫苒苒,自己则亲自杀去警局。
没多久,她就回来了。
品牌方的已经离开,没有旁人在,赵姝进来便问:“你跟高武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苒苒眉头一跳:“那女人和高武是什么关系?”
“他女朋友。她在警局发疯,非说你勾引高武。”赵姝嗤笑,“脑子像被驴踢了一样,听不懂人话。”
莫苒苒皱眉如实地把高武自荐枕席的事说了,赵姝听完连连冷笑:“长得丑想得倒挺美,自己有女朋友还来撩骚你,我看他不是见色起意,肯定别有所图。”
正说话间,莫苒苒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赫然是高武二字。
“还有脸打电话来。”赵姝现在急需要拿人泻火:“接!”
第143章 生气
莫苒苒按了接听键。
高武担忧的声音传来:“苒姐,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你摔得严重不严重?捣乱的那女人抓住了吗?”
莫苒苒语气淡淡:“嗯,抓住了。”
高武默了两秒,“你没事就好。”
莫苒苒看了赵姝一眼,平静地说:“我没什么事,但你女朋友恐怕有事。”
“什、什么女朋友,苒姐你说笑的吧,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还等着你给我个机会呢。”高武的声音明显心虚。
莫苒苒笑问:“高武,这种伎俩我见得多了,如果你想炒作,那你找错人了。如果你非要跟我装糊涂死不承认,那我只能告她了。到时候,她会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可就说不准了。”
“不、不至于吧苒姐,只是一点小意外,她只是跟你闹着玩而已,没有要真心伤害你的意思。”一听莫苒苒要打官司,高武瞬间不打自招:“好吧我承认,她确实是我女朋友,不过我已经打算跟她分手了,只不过她一直死缠烂打不肯接受现实。”
“苒姐,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怕你知道了生气。拜托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我亲自过去跟你道歉可以吗?”
莫苒苒语气冷淡:“亲自跟我道歉,然后像上次那样故意靠近我,再让狗仔拍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引导我跟你有不正当关系?高武,我再说一次,我看不上你,听明白了么?”
高武几次三番拿热脸贴冷屁股,有些破防:“苒姐,这话就说的太难听了吧?咱俩炒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莫苒苒把手机扔给了赵姝。
后者拿起来就笑:“高武弟弟是吧?喝了多少啊就把自己当根葱?就你也配勾搭莫苒苒?家里尿是哑光的找不出你那副丑样子是吧?”
高武忍着怒气质问:“你又是谁?”
“赵姝。”
“赵、赵姝?”高武瞬间结巴了。
赵姝的名号在圈里那是出了名的,刚入行的新人有可能不认识同行艺人,但一定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赵姝这个名字。
与她实力相当的是她的花边新闻,据说她手底下的男艺人全被她睡过,行风娱乐就是她一个人的后宫。
尽管她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是圈里但凡有点姿色又想往上爬的男艺人,就没有不想被她看上的,有些女艺人也想走她这条捷径,奈何赵姝对女人没兴趣。
高武也曾试图想抱这条大腿,但至今他都记得,赵姝当时只扫了他一眼。
一句评价都没有,就看了一眼,就没有后续了。
那一眼至今是高武心里最受羞辱的时刻。
没想到又碰上赵姝,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还是他的经纪人看不下去,接过手机,谦虚谨慎的开口:“赵姐你好,我是高武的经纪人,这件事……”
赵姝完全不在意对面是谁,直接火力全开,把对方喷得插不上半句话。
“想拿捏我的艺人也要看自己配不配?没有实力就退圈滚蛋,丑得跟地精一样还有脸搞男色诱惑,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老子整笑了。”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今天过后,你和高武要是还能在圈里混下去,我赵姝的名字给你倒过来写!”
赵姝全然不理会对方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她今天是真生气了。
莫苒苒差点出事是一回事,她弟商砚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找到个喜欢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绞尽脑汁的哄着捧着,差点被个渣男给毁了。
这叫她如何不气?
这边挂断电话,下一秒赵姝的手机便响了。
是公关部总监打来的,说是给她发了几个链接,让她自己看看。
赵姝点进去一看,气笑了。
她把手机扔给莫苒苒,“看看。”
莫苒苒接过扫了几眼,脸色也冷了下去。
她被人泼狗血辱骂才过去多久?现在已经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了。
那边高武还没回应,两人的名字已经绑定在一起,同时被贴上渣男小三的标签登上热搜。
与此同时,几天前她和高武的合照又被人翻出来,舆论几乎一边倒的骂她不要脸。
与此同时,郭幼情挑出来发了个大长文,控诉莫苒苒在剧组仗势欺人,当然欺的就是她本人,在她已经拍完所有的戏份后,因为一点小事得罪莫苒苒,就被她换下来了。
还透露了莫苒苒在谢宁生日宴会上送了四百万的手表,暗示她背后有金主。
郭幼情之前口碑崩盘,遭到全网嘲讽,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在她发文后不久,很多自称业内的人纷纷挑出来作证,为郭幼情洗白,言语之间,多是解释她之前那些黑料,多是莫苒苒找人杜撰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她。
她的长文一经发出,连带着谢宁和席行舟也被拖下水,在一些营销号的刻意引导下,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开始跟风对莫苒苒造黄谣,对她荡妇羞辱。
短短半天之内,莫苒苒先前好不容易挽回的口碑,一瞬间崩盘。
全网一片骂声。
而在这混乱的时候,高武发声了。
他表示自己是真心喜欢莫苒苒,还让网友不要恶意揣测,从头到尾都在拉着莫苒苒炒作,那意图明显到瞎子都能看出来,看似想营造深情的人设,但字里行间没有为莫苒苒被骂小三这个事解释哪怕半个字。
同时又想蹭这波流量,踩着莫苒苒上位。
白雪看的气死了。
现在的莫苒苒就像一个香饽饽,谁都想咬上一口,又谁都想把她踩下去。
赵姝冷笑一声,“真把我赵姝当泥捏了。”
她转身往外走去,白雪不敢拦也不敢问,下意识转头看向莫苒苒。
只见莫苒苒拿着手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神情清冷,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白雪心惊胆战,“苒姐,一切有公司公关呢,你可别乱发声啊。”
“没有。”莫苒苒一遍说着没有,一边登上账号,放了几段录音出去。
不多不少,正好三条。
一条是高武在剧组对她表白被拒的录音,一条是那天拍摄品牌物料时的对话,最后才是刚才的那通电话录音。
不过她裁掉了后面赵姝发飙那一段,只保留前面她和高武的对话。
高武想含糊过去,让网友来攻击她?
没有这样的道理!
但她也明白,眼下的情形,不是高武和郭幼情的本事能搞出来的,这么大的动静,对方明显是奔着让她身败名裂去的。
想到郭幼情,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作妖。
除了沈之晴,没有人恨她到这种地步。
她的几条录音一经发出,吃瓜网友们更多了。
与此同时,谢宁和席行舟也先后发文,逐字逐条的和郭幼情对质。
谢宁更狠,直接放出那天宴会的视频,郭幼情那愚蠢的行为,瞬间变成全网笑柄。
等莫苒苒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愿已经建了个群把她拉了进去。
群名就叫做【保护我方苒姐】,里面除了谢宁和席行舟,连唐糖也在。
姜愿:【苒苒放心,邪恶终将被打倒!】
谢宁:【+1】
席行舟:【+1】
唐糖没跟在后面发言,她直接发了个截图过来。
正是她用‘青禾’的大号发的内容。
别看她本人闷不吭声的,但是在网上的言论非常犀利冷漠,先是细数高武出道三年勾搭同剧组演员的惯犯行径,接着扒出他已婚已育却营造单身人设,私下睡粉无数,最后她拿出了高武偷税漏税的证据。
而她对郭幼情,只有一句话:【别想洗白,我有证据】
看着截图,姜愿发了串省略号,随即又发了个大拇指:【小表姐牛逼】
谢宁和席行舟还是在后面+1。
莫苒苒:“……”
这几个人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网上都吵翻天了,群里几人却在插科打诨,姜愿追着唐糖说八卦,毕竟她一出手就震慑了几人。
莫苒苒时不时回一句,看着群名,她忽然有种自己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感觉。
她习惯了一个人扛,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面对流言蜚语。
说不感动是假的,唐糖和谢宁一发声,穆折也出面解释了郭幼情被换角一事。
舆论正一切向好。
但另一边的高武就没这么高兴了。
看到青禾三言两语把自己那些事扒了出来,很快那些之前被他玩过的粉丝也都纷纷跳出来锤他。
有莫苒苒的录音在前,这些受害者在后,他给自己立的纯情男大的人设瞬间塌房。
证据一个接一个的被爆出来,加上他偷税漏税一事,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气得狠狠将手机砸出去,一扭头就看见经纪人正要走。
他脸色一边,追上去挡住对方的去路,脸色阴沉得可怕:“芳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勾引莫苒苒捆绑炒作的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想一走了之?”
芳姐原本还有些心虚,闻言赶紧撇清自己:“我不过提了一嘴,是你自己认为莫苒苒跟陆臣与离婚后肯定分到了一笔巨额财产,想去骗色骗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睡粉是我逼你的吗?你有女朋友的事也没跟我说,现在要拉着我一起共沉沦?没可能!”
芳姐冷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接到公司的消息,公司已经放弃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她说完推开他就走,高武听到那重重的关门声,心也跟着沉下去。
他实在是没搞明白,为什么事情忽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莫苒苒不就是个豪门下堂妇吗?
不是说陆臣与处处为难她吗?为什么这么多维护她?
高武惨白着脸跌坐回沙发里,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下一秒他的房门便被撞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魁梧大汉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将他围在中间。
高武浑身一抖,声音都吓得劈叉了:“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家干什么?”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带着不满:“管家爷爷,就是这个人欺负妈妈呀?”
高武循声望去,之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牵着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
两人都在看他。
但那两双眼神里的神色如出一辙,看着他宛若看着一个垃圾。
小女孩皱了皱鼻子:“好丑的叔叔。”
——
酒店房间里,莫苒苒看手机看久了觉得脑袋发晕,正想休息一会儿。
这时,赵姝打来电话:“商总去找你了,你一定一定要替我说几句好话,老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是不是?”
莫苒苒心里一惊,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白雪捧着手机率先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见商砚,她惊得差点没拿稳手机:“商、商总!”
商砚脸色冷漠,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仿佛一尊煞神,气场强大慑人,白雪瞬间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商砚连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顾自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坐在沙发上的莫苒苒。
莫苒苒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苍白如纸,捧着手机坐在那儿,脸上是因为他突然的出来而显现出来的空白与茫然。
商砚道:“出去。”
白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闻扯着衣服拉出去。
房间的门在两人面前关上,白雪呆呆地问:“沈、沈助理,商总不会吃了苒姐吧?”
“不会。白助理喝奶茶么?”沈闻话锋转得太快,白雪下意识看过去,后者笑眯眯道:“咱们还是离这里远一点。”
白雪赶紧点头,深以为然。
不是她不够义气,实在是她太害怕商总了。
而房间里,因为莫苒苒没出声,电话那头的赵姝一直在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实在不行你先躲一躲,商总发起脾气来挺可怕的……”
“赵姐。”莫苒苒怔怔地看着商砚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商总现在就在我面前。”
赵姝沉默了两秒,非常不讲义气地结束了通话。
她想的是,反正商砚最多冲莫苒苒发发脾气,但对自己就不会那么温柔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对她落下铁拳。
这边,眼见商砚越来越近,莫苒苒刚想起身,就被男人呵斥:“坐好。”
第144章 姐夫
莫苒苒立即坐好不动了。
商砚站定在莫苒苒面前,伸出手。
也怪赵姝把商砚发怒形容的太过可怕,所以在看见他抬起手时,莫苒苒下意识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
两秒后,头顶上传来商砚语气古怪的询问:“你这是做什么?”
莫苒苒尴尬的睁开眼,下一秒,脑袋上一热。
男人的大手落下来,轻柔的将她的脑袋下压,指尖拨开她后脑的头发,明显在检查她的伤口。
莫苒苒有些发愣,她的脸几乎埋在男人腰间,能够清楚的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裹着冷香的草药味。
男人指尖穿过发丝,带来微微的痒意。
莫苒苒垂在腿上的指尖下意识缩了缩,就听见男人问:“疼么?”
莫苒苒顿了顿,如实道:“有点。”
那人撞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倒下的时候也在后面的展台上扶了一下,不然这会儿脑袋都开花了。
尽管如此,她现在其实还有点头晕,医生说她脑震荡,只不过反应轻微,依然要好好修养两天看看情况。
一句‘有点’,让商砚眼底温度骤然消失。
不过他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拨了个电话出去,随即问:“还能站起来自己走么?”
“能。”莫苒苒不明所以,但不妨碍她表现的老实。
她没见过商砚真正生气的样子,但赵姝说的那么可怕,一定有她的道理,她还是不要这个时候惹他不高兴了。
“跟上。”商砚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莫苒苒习惯性地想去扶他,商砚睨了她一眼:“顾好你自己。”
莫苒苒讪讪的收回手,“好哦。”
商砚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让跟上就跟上,让进电梯就进电梯。
在楼下碰见顿在路边喝奶茶的白雪他沈闻,两人一个蹲一个站,有风吹来,裙摆飘荡,衣角翻飞,蓝天白云,很有漫画的感觉。
莫苒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耳边传来询问:“在看什么?”
莫苒苒下意识接话:“沈助理长得挺好看的……”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后面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感觉后颈一凉,剩下的话全止于齿间,转头朝身边的男人看去。
商砚神色淡淡,语气凉凉:“看来确实伤得不重。”
虽然他止说了这句,但莫苒苒总觉得他那眼神里还藏着下一句:还有心思看帅哥。
真是误会,她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看到好看的场景好看的人,不会多看两眼?
但看商砚脸色淡漠,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莫苒苒便闭上嘴了。
路边的沈闻正和白雪闲聊着,三言两语就轻易的差点把白雪家里祖宗十八代的名字都挖出来了,他原本还想从白雪这里多了解了解莫苒苒的工作,这是却忽然后背一凉!
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危险!
他心里响起一级警报,回头一看,正好对上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
只是那双眼里此时涌动着诡异的情绪,让沈闻本能的感到头皮发麻。
他拍了拍白雪,“白助理,莫小姐和商总出来了。”
白雪双手捧着奶茶争喝得开心,闻言呛了一下,赶紧起身。
沈闻已经抛下她,率先走过去。
“莫小姐,商总。”
不知道是不是沈闻的错觉,总觉得商砚此时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打量。
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压力,他努力回想自己最近的工作,都完成的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错处。
那商总这个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紧接着,商砚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确实长得还行。”
沈闻:“……?”
不等他深思,商演吩咐:“去把车开过来。”
沈闻忙应声,转身去停车场。
听见后面商砚对莫苒苒道:“空长一副还看的皮囊,做事不太靠谱。”
沈闻:“……”
莫苒苒:“……”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会给沈闻带去那么大的麻烦,沈闻一走,她忙说:“沈助理是好看,但没有商总你好看。”
商砚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莫苒苒就差举手发誓了:“我说真的,不信你问白雪。雪儿,你说商总和沈助理谁好看?”
白雪紧张的打了个嗝,“当、当然是商总好看一些。”
商砚道:“我不在乎这个。”
但口口声声说着不在乎这个的男人,上车之后,一直从后视镜里盯着沈闻,眉眼鼻唇,哪一处都没放过。
直把沈闻看得头皮发麻。
不多时,车子来到一个私人高级医院。
几人刚下车,一个内里穿着花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的男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车一停,他便迎上来。
先是和商砚握了握手,随即看向从另一边下来的莫苒苒:“这位是……莫小姐?”
莫苒苒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你的影迷,方便一会儿给我签个名么?”男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商砚带着警告的眼刀子飞过去:“季淮。”
季淮急忙改口:“莫小姐,请随我来,不用紧张,我们先来做个全身体检。”
实际上,老远看到医院时,莫苒苒便猜到商砚带她出来的意图了。
哪怕她已经做过检查,但为了让商砚放心,她还是配合又做了检查。
商砚因为腿脚不便,在季淮的办公室等着。
莫苒苒则全程由白雪和护士带着,两个小时后,她把该检查的不该检查的做了个遍。
而她的手机在去检查前就上交给了商砚。
商砚比莫苒苒这个当事人更先拿到所有的检查报告,确认她全身上下除了后脑,只有胳膊上还有点挫伤之后,商砚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他面无表情的把报告放在桌上,对面,季淮拿起一张报告单,咦了声:“她做过皮下埋植避孕手术啊?”
商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凝住,哪怕不知道皮下埋植是什么,但避孕二字,是个人都听得懂。
季淮一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多嘴了。
他清了清嗓子,坐好,说道:“这个手术并不是永久性不可逆的手术,主要是为了避孕,如果她哪天想要孩子了,做手术把植入的东西取出来就好了。”
商砚没理会,脸色很冷。
季淮和商砚也算是差不多一块儿长大的,他爸妈以前是商家的佣人,他不乐意给人当佣人,成年后就选了自己的路。
在商砚以个人名义创办的这家高级私人医院里当牛马。
他太了解商砚了,所以见他亲自把莫苒苒带过来检查,就猜到对方于他而言不一样。
他安慰道:“其实这样也好,她现在还在是事业上升期,你又不打算结婚,正好不会有搞出孩子的烦恼……”
说到一半,商砚冷眼看过来。
季淮默了默:“……不是,你想要孩子啊?”
商砚:“不行么?”
“……行啊,当然行!”季淮能说不行么?他敢说么?
看着商演紧皱着眉头明显心情抑郁的模样,他下意识看了看窗外。
嗯,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
所以,以前一副干天干地,从来不管别人也不管自己死活的商砚,为什么忽然想要孩子了?
难不成一年前那车祸把他的脑子撞出问题来了?
找女人不稀奇,他好歹二十七了,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但想要孩子,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看来他回头得问问赵姝,到底什么情况。
商砚这棵上死树真开花了不成?
桌上手机这时响起,是赵姝打来的。
商砚拿起来,按下接听。
赵姝在那边殷勤的问:“苒苒,商总跟你发脾气了么?你一定要多跟他解释解释,今天的事纯属意外,真不怪我……好吧也怪我,下次你再有什么活动,我一定给你派十个八个保镖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赵经纪。”商砚的声音里像是三尺冰霜下的冻土,一开口就让人头皮发凉。
赵姝讪讪:“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商砚冷冷道:“下不为例。”
“好的好的。”
商砚:“还有,不要再跟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的商总。”
刚挂电话,又一个号码打进来。
屏幕上闪烁着‘谢宁’这个名字,商砚微微眯起眼,想起这个人是莫苒苒上个剧组的同事,不仅如此,她当时还想送他生日礼物。
一个不熟的人,问别人要生日礼物,不要脸。
季淮提醒:“那个,这好像是莫小姐的手机。”
商砚点了接听。
谢宁问:“苒姐,你去医院检查了没?我看网上说你伤的很严重,我那边有个朋友是二院的医生,你要是没有检查的话,我安排一下。”
“多谢。”商砚语气平淡的仿佛没有半点起伏:“但是她不用,我已经带她检查过了。”
谢宁明显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莫苒苒:“您是?”
商砚薄唇微抿,‘情人’二字到了唇边,意识到这个身份不妥,他面不改色道:“男朋友。”
谢宁:“……哦,原来是姐夫,您好你好。”
商砚本来挺不爽的,被一声姐夫唤的身心舒畅。
他嗯了声,漫不经心的问:“上次那块手表喜欢么?”
谢宁:“呃……当然,原来是您挑的么。”
“嗯,她让我帮忙挑的。”
“那,谢谢?”
“嗯。”
谢宁赶紧找个借口结束了通话,一转头,对上姜愿和席行舟两张同样表情空白的脸。
他刚才那通电话开的免提,两人当然都听见了。
几秒后,姜愿实在没忍住,八卦道:“你们说苒苒的男朋友是谁?”
一出手就是四百万手表,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席行舟:“听着有点耳熟,总感觉这种说话的语气在哪里听过。”
但三人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个结果来。
而这时,翻着手机的姜愿忽然咦了一声。
谢宁和席行舟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高武又发动态了,不过这次是公开道歉。”姜愿点开一个视频,三人凑在一起看。
只见视频里,高武一脸惨白的对着镜头,痛哭流涕的痛诉自己的错误。
说他自己不要脸,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加上莫苒苒刚离婚,肯定分到了财产,他就想走个捷径。
还说自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郑重的像莫苒苒道歉,并宣布退圈。
视频不到三分钟,但发出后,简直石破天惊,刚才还在骂莫苒苒不要脸当小三人网友们,纷纷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全都涌过去大骂渣男。
而谢宁三人看完视频,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席行舟说:“她男朋友挺厉害的。”
姜愿点头。
高武在视频里那样明显是被威胁了,整个人的眼神都是飘的,哭得很真实,没有半点演戏的成分,估计已经吓破胆了。
谢宁却是为莫苒苒感到担心:“她男朋友不会是黑社会吧?”
——
‘黑社会’商丹青盯着高武把视频发出去后,这才哼了声。
她牵着管家的手往外走,身后,高武哆哆嗦嗦的问:“我、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你们会放过我的吧?”
祁叔回头冲他礼貌的笑了笑:“会的。”
说完,便带着那几个魁梧的保镖离开。
而桌面上,全是高武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去蹲牢房的黑料和证据!
人一走,高武赶紧把那些资料撕碎了扔进马桶里,全部冲进下水道。
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莫苒苒。
本来以为是个好拿捏的人,没想到却搭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恨的咬牙切齿,客厅里的手机催命的响。
等他出去拿起手机一看,才知道他的公司发了与他解约的消息。
他甚至还来不及生气,紧接着,他的经纪公司便被传出税务和洗黑钱,以及涉嫌组织诱导未成年卖淫等问题,被查了个底朝天!
公司老板跳楼,他的经纪人和公司一些前辈艺人全部被带去调查。
一时间,热度竟直接把莫苒苒那点绯闻的热度给压下去了。
然而还是有敏锐的网友发现,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对高武的经纪公司进行针对性的报复打击。
第145章 讨论孩子问题
高武跌坐回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忽然他想到什么,双手哆嗦着翻开郭幼情的号码打了过去:“帮帮我,你不是说有人会给咱们兜底吗?让你背后的人出手啊,再不帮忙,我就完了!”
郭幼情的声音听起来很慌,“谁叫你自己做事屁股不擦干净,现在这种情况谁敢帮你?你这不是害我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话音未落她就挂了电话。
高武的心瞬间沉下去,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冰窖里。
当他反应过来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时,刚打开门,就跟门外穿着警服的两个男人打了个照面。
“高武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强奸未成年,跟我们走一趟吧。”
同一时间。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郭幼情心慌的无以复加。
高武简直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变成现在的身败名裂。
郭幼情也怕自己是同样的下场,而且这种无力抵抗的感觉上次陆臣与已经让她经历过一次了,那这次是谁帮的莫苒苒?
难道还是陆臣与吗?
郭幼情越想越害怕,网上高武塌房之后,莫苒苒口碑反转,而她也开始被网友们追着骂,没多久账号就沦陷了。
最后落得个‘糊咖爱作妖’的名声。
正当郭幼情打算继续装死的时候,一个业内知名狗仔,忽然放出她与金主去酒店开房的证据,照片、视频,以及开房记录,样样不少。
与此同时,她之前仗着金主捧,在出道团综上霸凌队友的事也被爆出来了,人设塌的一塌糊涂。
她的金主是个豪门上门女婿,女方家家大势大,此事一经爆出,金主也受到了牵连,公司股票连跌。
金主总裁的职位被罢免,退休的老丈人重新拿回公司决策大权。
郭幼情看得心惊胆战。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一秒她还在劝高武收拾东西跑路,现在她自己就要先跑了。
然而当她开车想逃时,刚开出小区,就被金主的老婆逮住。
当场扒光衣服,被人拍下视频放到网上,火了,但也前途尽毁!
等金主的老婆离开后,郭幼情躲回租房里,盯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给沈之晴打电话。
那边一直没有人接,知道第七通电话拨过去,手机里才想起沈之晴的声音。
郭幼情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道:“之晴,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不帮我我就完蛋了,拜托你让陆总收手吧,别在针对我了,我也是听了你的话才对付莫苒苒的,你说过会帮我托底的……”
沈之晴无奈道:“可是现在不是臣与在对付你们啊,你要不去求求莫苒苒吧,让她放过你。”
郭幼情简直崩溃了:“她怎么可能放过我!沈之晴,我都是听你的话才对付她的,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要是不帮我,就别怪我拉你一起下水了!”
沈之晴安抚道:“你先别着急,真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没想到那个人会帮莫苒苒,那个人不是我能得罪的,就是陆臣与也不好与之为敌,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郭幼情咬牙道:“那现在怎么办?”
“这样吧,你先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出过避避风头,我给你掏钱。”
郭幼情警惕起来:“你不会是想甩掉我吧?”
“信不信随你,我也是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才愿意帮你,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你和高武太废物,占尽先机却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沈之晴的语气依旧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郭幼情火冒三丈。
当初她本来和莫苒苒就没什么恩怨,要不是沈之晴的怂恿,她又怎么会在剧组里针对莫苒苒,更不会在谢宁的宴会上闹出那些事,最后惹祸上身。
现在沈之晴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去风风光光当她的陆少奶奶,怎么可能呢?
郭幼情恨得咬牙切齿,但现在她还有求于对方,不敢撕破脸皮,只能再信对方一次。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陆总了。”
沈之晴叹气:“放心吧。”
她挂断电话后,瞬间变了副神情,眼底闪烁着讥诮嘲讽的光芒:“蠢货。”
还敢威胁她?
呵,不自量力。
沈之晴知道郭幼情的那位金主是谁,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给对方发了个消息:【郭幼情得罪了商砚,这次你只是被踢出公司,下次还能不能再江城待下去就难说了】
刚发完消息,敲门声响起。
沈之晴把那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起身开门。
管家站在外面,笑得一脸褶子:“沈小姐,您要的燕窝煮好了,您是下去吃还是给您送上来?”
“我下去吃吧。”沈之晴温声道。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沈之晴来到楼下,刚接过佣人端来的燕窝,保姆便牵着陆满星回来了。
沈之晴立即起身:“满星,游乐园好玩吗?吃过了没有?”
陆满星没有理她,埋头顾自上楼。
沈之晴脸色有些不好看,暗暗捏紧勺子。
管家帮这陆满星解释:“小少爷最近情绪都不好,估计是太高兴了,一下子接受不过来,您别着急,小少爷一向喜欢您,给他点时间。”
沈之晴叹气,装模作样的说:“哎,我就是担心这孩子老把事情压在心里,你说他才几岁啊,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要是因为我把自己憋坏了,那我要自责死了。”
管家又安慰了几句,不好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奇怪,之前陆满星喜欢沈之晴喜欢的恨不得让她马上给他当妈,现在沈之晴要和陆臣与结婚了,他反而脑起脾气来,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是不搭理沈之晴。
还有少爷……
刚想到陆臣与,便听见沈之晴问:“臣与呢?今天又在加班吗?”
管家:“是的,听说最近公司事多。”
沈之晴表面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实际上,一回到房间,她就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愤怒的砸东西!
什么忙,她向许容打听过,陆臣与每天哪怕没事都宁愿待在公司里不回来。
他分明是还在惦记莫苒苒那个贱人!
想到莫苒苒,沈之晴恨得牙痒痒。
莫苒苒怎么勾搭上商砚的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商砚真的会娶她。
到时候,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她都能够想象的到,到时候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笑话她了。
会说她捡了莫苒苒不要的男人,莫苒苒转头嫁上更高的枝头……
说不定以后见了面,她还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商夫人’,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沈之晴就受不了!
思及此,她的手下意识抚上腹部,想起此前医生说的话,脸上露出一抹阴鸷。
她一定要彻底断了陆臣与对莫苒苒的念想!
——
“阿嚏——”
莫苒苒忽然打了个喷嚏,白雪顿时紧张起来:“苒姐,不会是感冒了吧?”
莫苒苒被她弄得啼笑皆非:“就是鼻子痒而已,干嘛这么紧张。”
白雪讪讪。
她心道,能不紧张么,她今天磕这一下,商总都气成什么样了?
也就莫苒苒自己没什么感觉,因为商总的怒火都是针对其他人的。
为此,赵姝还特意发消息过来提醒白雪,让她一定千万要照顾好莫苒苒,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在让她掉了。
白雪对此深以为然并严格执行,扶着莫苒苒时,生怕她磕着碰着,一会儿再给商总火上浇油。
折腾了许久,莫苒苒终于进了病房。
本来她是不想住院的,奈何商砚下了命令,还有白雪等人哀求一般的眼神施压下,她有种自己不住就对不起全世界的感觉,只要认了。
刚躺上床,商砚从外面进来。
拐杖声咄咄咄的,由远及近,慢慢的压迫感。
白雪找了个借口就溜了,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二人。
商砚将莫苒苒的手机递过去,“谢宁给你打了通电话,我帮你接了。”
莫苒苒结果手机:“好的,谢谢。”
她点开屏幕,已经有99+的未读群消息。
她点进去翻了翻,全是姜愿他们在吃瓜。
莫苒苒越看越心惊,她才一个下午没看手机,高武以及他背后的公司,都已经塌房,连带着他公司里的一些艺人都收到了牵连。
剩下的几个身家清白没有黑料的,也全部宣布解约。
一时间,网上热闹非凡。
绯闻炒作到最后变成了刑事案件,网友们好像都忘记了一开始为什么吃瓜。
莫苒苒退出群聊,给赵姝发了条消息,【赵姐真牛,雷厉风行,吾辈偶像】
行风娱乐的公关,未免也太给力了。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莫苒苒都想躺平了。
她甚至觉得,以后在行风养老也挺好的。
这要是她以前的经纪公司,顾及她的名声早臭了,说不定还会被公司雪藏……
赵姝发了她一个笑得很命苦的表情包:【我哪有那种通天本事,是商总出手了,你要夸就多夸夸商总吧,他会很高兴的】
莫苒苒手一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她下意识看向商砚,才意识到男人自进来后一直杵在床边,没坐也不出声。
莫苒苒忙说:“商总,你先坐下吧。”
对方陪她折腾了大半天,那腿能受得了?
商砚自始至终都盯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云淡风轻。
他想到那份检查报告,眼底风云涌动。
“商总?”
“商砚。”
莫苒苒默了默,商砚重复:“以后叫我名字。”
莫苒苒没叫,而是转移了话题:“今天的事也怪我自己大意,跟赵姐没关系。我下次一定注意,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商砚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莫苒苒直觉他现在很不爽。
在商砚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道:“以后如果在发生这种小事,你不用专程跑一趟。”
“为什么?”商砚走近,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握她的手。
莫苒苒本能的想抽走,却被男人强硬的握住。
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冷幽幽的盯着她,仿佛能看透人心般,让她无所遁形:“你害怕跟我牵扯太深,是担心与我建立更深层的关系?”
他眼神直白,带着强势的侵略性:“你怕我们这段关系结束后,我会缠着你?”
莫苒苒下意识道:“不是!”
“那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
莫苒苒只觉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掌心在发烫,她的心也跟着灼热起来,她抿了抿唇,努力不去顺着他的问题去深思,“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好一个没必要。”商砚垂眸,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所以你做了避孕手术,就是嫌我麻烦是么?”
莫苒苒哑然。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没想到做个体检把能看出她做过皮埋手术,这件事完全是个误会,如果不是他现在提起,她都几乎要忘了。
她做那手术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虽然那时候和陆臣与吵得厉害,但两人一年到头也会有一两次夫妻生活,她纯粹是不想再怀孕,所以才去做避孕。
没想到会让商砚误会。
她欲言又止,想解释,又觉得不解释也好。
委婉的提醒:“商总,我们的关系不适合要孩子。”
说完,莫苒苒心里一阵怪异。
她和商砚才有点肉体上的关系,说好当情人,为什么现在会讨论起孩子的问题来了?
商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嗯了声,“你说得对,现在暂时不适合。”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他也不是非要孩子,她如果不愿意也可以不生,反正他们有商丹青。
但她明显将他视作麻烦,杜绝一切与他扯上关系的可能,还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
他会忍不住想,当初的她,是不是心甘情愿为陆臣与生孩子的?
手上的热源消失,莫苒苒盯着他的手走了会神,抬起眸子看向男人,后者侧脸线条冷硬,有种好像在生闷气的感觉。
他不出声,也没有离开。
莫苒苒将手机放一旁,倾身上前,轻轻勾住商砚的手指,放软了语气,“商砚,别生气了。”
第146章 很喜欢吧
商砚反手握住那只手,攥着指尖,然后一点点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他的眼神带着仿佛要吃人的欲望,从莫苒苒的眉眼,缓缓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莫苒苒只觉得手上一紧,一抬眸,便对上男人沉沉的眼神。
男人一点点靠近,气氛逐渐变得暧昧。
莫苒苒总觉得,作为情人关系,他们之间未免太过黏糊了点。
思及此,她主动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将红唇送上去。
商砚几乎瞬间将人搂进怀里,尽可能的避免碰到她后脑上的伤口,唇舌肆无忌惮的掠夺着一切。
“商总……”沈闻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只一秒,他便迅速消失,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莫苒苒本能地推开商砚,动作太大,一缕银丝断裂在唇间,两人同时一怔。
商砚眸色暗暗。
莫苒苒则尴尬不已,生硬的转移话题:“好像是沈助理找你。”
商砚:“嗯。”
他伸出手,指尖摩挲她的唇,心里那股火得不到发泄,压得他嗓子沙哑。
莫苒苒一退再退,提醒道:“商总……”
“商砚。”
“商砚,沈助理……”
“他知道。”尾音消失在唇齿间。
病房外面,沈闻突然感觉自己要失业了。
他掏出手机,已经在翻找自己手机里猎头的号码了,奈何他一心想为商砚当牛做马,之前来找过他的猎头全让他删了。
半小时后,病房门打开。
商砚拄着拐杖走出来,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唯有那张薄唇,红得艳丽夺目。
他薄薄的眼皮也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粉,与眼尾处的来冷淡戾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闻不敢多看,上前低声道:“商总,金科的孟总想见您。”
——
孟总最近倒霉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没忍住在外面养了个年轻的小情人,怎么会又是得罪陆臣与,又是得罪商砚的。
陆臣与还好说,只给了郭幼情一点教训。
可商砚被称作‘活阎王’不是别人夸大,他是真的阎王。
手段狠辣果断,想对付的人绝不会留到第二天。
就是这么个人,只略微出手,自己好不容易混到手的一切,尽数被剥夺。
现在他老婆跟他闹,老丈人要将他扫地出门。
一切原因都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得罪了商砚。
得罪旁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得罪商砚,那是必死无疑。
他打听到商砚的行程,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在医院等了两个多小时,愣是不敢离开。
天色已经黑透时,孟总以为自己见不到商砚的时候,一个保镖打扮的人从电梯里出来,“孟总,商总有请。”
那说话语气冷漠的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孟总却不敢多说什么,抹了把冷汗,赶紧跟上去。
保镖将他带到了楼顶的一个办公室。
孟总看着面前打开的门,四十多岁的男人这时候已经吓得满脸冷汗。
想到商砚那些传言,孟总恨不得转身就跑。
但他更清楚,他若是还想在江城待下去,那他今天就不能退缩。
他一咬牙,冲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左边是个很考究的博古架。
博古架上面放着许多装饰用的花瓶和一些花花草草。
后面则是一个休息区,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厚实的茶桌。
商砚此时就坐在茶桌边,指尖正拨弄着桌上的一盆兰草。
沈闻正在对面泡茶。
孟总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不敢上前,隔着博古架,不安地唤了声:“商总。”
商砚仿佛没听见。
倒是沈闻瞥了他一眼,搭腔:“孟总非要见商总,是有什么指教?”
“不敢不敢。”孟总后背冷汗直流,他赶紧说明来意,一是和郭幼情撇清关系,二是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整件事情因郭幼情而起,她之所以敢那样为所欲为,都怪我之前太过纵容她了,所以这件事,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保证她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给您和那位莫小姐带来任何麻烦。”孟总姿态越发卑微,“其它的事,我也会一并解决,不会让莫小姐的名声受到半点影响。”
他说完,整个办公室还是那么安静,安静的仿佛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啪嗒一声,孟总的冷汗砸在地面上。
片刻后,商砚终于出声:“沈助理,请孟总喝杯茶。”
——
商砚离开后,莫苒苒实在头晕,便睡下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又梦见了老院子脑溢血那次的画面,梦里老院子没救活过来,她抱着老院子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苒苒,醒醒……”
莫苒苒猛地惊醒,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衣着整齐的商砚。
她呆怔地望着他,意识还沉浸在噩梦中回不过神。
直到男人伸出手探了探她脑门的温度,那微凉的触感刺得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抓住商砚的手,脸上仍带着梦里的心有余悸的表情,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商砚:“什么噩梦?”
莫苒苒盯着他看了几秒,回过神:“……乱七八糟的,记不住了。”
她松开男人的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九点多了。
她赶紧翻身坐起,“商总,我十二点要去赶回去拍摄,得先走了!”
商砚按住她的动作,“不急,我安排了直升飞机,一会直接送你过去。”
莫苒苒倒抽了一口冷气:“……谢谢。”
商砚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直到上了直升机,莫苒苒还在琢磨商砚刚才的那抹笑容。
不经常笑但是又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偶尔笑一次有着超乎寻常的杀伤力。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莫苒苒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视线,不敢和男人对视。
直升机上只有莫苒苒和白雪,商砚和沈闻要去别处出差,不跟他们一道。
白雪第一次坐直升机,新奇又兴奋。
“苒姐,商总对你真好啊,他真的很喜欢你吧?”
莫苒苒下意识道:“别胡说。”
白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掏出手机开始各种角度地拍照。
莫苒苒望着窗外,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直接飞到品牌方总部。
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莫苒苒带着口罩帽子,飞快地从直升机上下来之后,便直奔拍摄地点。
赵姝给她接的商务单,几乎都集中在这几天一起拍物料。
拍了一下午,结束后,莫苒苒又接到赵姝的电话,让她回公司一趟。
莫苒苒来到公司时,天色已经黑透。
她径自来到赵姝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赵姝正和男朋友抱着电话粥,说话夹夹的。
等她通话结束,莫苒苒已经玩了一把手机小游戏。
赵姝从抽屉里拿了个剧本给她,“有个非常不错的剧本,我想给你接下来,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莫苒苒打开文件,赵姝道:“偏现实向的悬疑剧,主角是个女车手,这个人设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挑战度,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莫苒苒不禁看了赵姝一眼。
后者挑眉:“你看我干什么?不感兴趣?”
“那倒不是。”莫苒苒像是随口般说:“其实我会开赛车。”
赵姝哈哈一笑,明显不信:“那行啊,到时候正好你开车赛车去试镜。”
莫苒苒:“……”
见她不信,她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她匆匆过了一眼剧本,因为没签约,剧本只有一半,但很吸引人。
而且电影阵容强大,大导演的作品,专门写悬疑题材的知名编剧,以及搭配的新晋影帝谢宁,还有时下流行的姐弟恋外加复仇,演得好很容易火。
但她有个疑惑:“这样的剧本,为什么会找上我?”
就算她之前拿过奖,但她复出之后,到目前为止也只拍了一部戏,还是配角,她不想相信这种好事会砸在她头上。
赵姝笑说:“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怀疑你赵姐我的实力么。”
对上莫苒苒那双漂亮的眼睛,赵姝神色正经了几分,朝她眨了眨眼,“郭幼情的金主补偿给你的。”
莫苒苒沉默了下来,不再多问。
也不需要再问。
郭幼情的金主不会无缘无故地补偿她,多半是商砚做了什么。
赵姝见她不说话,满不在乎道:“你想开点,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是这样,谁有实力就捧谁,谁的后台硬,谁就能走到最后。”
“商砚什么也没做,但他只要站在你身后,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好资源,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她斟酌道:“当然我知道你不想靠别人,但是有时候没必要太守规矩太清高,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复出之后,暗中多少人防着你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不火,就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赵姝压低声音:“你换个角度想,你就拿商砚当个垫脚石,咱们女人想要爬得更高,就要像男人一样懂得借势。朋友的势,情人的势,说到底没有什么区别。”
莫苒苒合上剧本:“赵姐你说得对。”
她倒不是清高,她只是不想利用商砚罢了。
但是既然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是那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
无非就是,她在当情人这方面,更尽职尽责一些。
她问:“什么时候试镜?”
赵姝就喜欢她这不扭捏的性子,有大腿不抱是啥子,现实社会,除了拼实力,还得拼运气拼人脉,尤其他们这么圈子里,能得到好的资源,总好过在各个剧组里当边缘炮灰。
她说:“我给你约的是这周五晚上。”
莫苒苒点头:“好。”
正好锦标赛是周五晚上,她比赛完再去视镜。
赵姝拖着莫苒苒一起吃了个夜宵,之后便把她送回阳光小区。
看着那老旧额小区,赵姝啧了声:“回头我给你在市区租个带电梯的大平层,天天爬楼多不方便。而且隐私性一般,大门谁都可以进,太不保险了,万一有私生粉跟踪多不好。”
莫苒苒嗯了声,其实她也有这个想法。
之前她自己住的时候不觉得麻烦,现在老院长住回来了,上楼下楼就很不方便。
加上上次商砚上楼,也费了些劲,她早就动了换住处的心思,只是最近一直在忙,没有时间安排。
现在赵姝帮她找,那再好不过了。
莫苒苒一边看手机一边往楼上走。
只一天的时间,网上的舆论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那些黑热搜全部被高武和郭幼情占据,两人遭到了全网追骂抵制。
而就在今天早上,郭幼情发布了一则长文向莫苒苒道歉,之后宣布退圈。
尽管如此,网友们也没放过她,攻占了她社交平台上所有的账号。
但郭幼情这个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任何消息。
至于高武,喜提‘银手铐’。
穆折大清早也发了个消息给莫苒苒,没说什么话,就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他的剧组,两人先后塌房,关键是高武的戏份还很重要,他得重新找到合适的演员,然后全部重拍。
莫苒苒没回。
刚来到家门口,她的手机响起,是许凡打来的电话。
“莫小姐,监控视频我拿到了,找个地方见一面吧。”
莫苒苒把刚逃出来的钥匙重新放回包里,转身快步下楼:“现在就见面,雾岛咖啡。”
她报了个地址,下楼便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来到雾岛咖啡。
又过了二十分钟,许凡才姗姗来迟。
许凡几乎全副武装,把脸包的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坐下后,她左顾右盼,一副神经紧张的样子。
莫苒苒把点好的咖啡推过去,“视频呢?”
许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但她没有马上给莫苒苒。
而是坐地起价:“莫小姐,你再给我二十万,我才能把东西给你。”
莫苒苒眯起眼,身体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神色清冷,唇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许护士,整个疗养院不止你一个人能帮我。”
许凡摘下墨镜,一双眼里满是血丝:“别人帮不了你,张主任已经把视频全部毁掉了,现在只剩下我手里这份。”
她看起来很紧张,甚至表现得有些神经质:“我也不想坐地起价,但是张主任现在对我恨之入骨,他找人想杀我,我必须要有足够的钱,才能带我女儿离开江程……”
“莫小姐,二十万对你来说九牛一毛,但是对我来说是救命的钱,你行行好,只要给我钱,我肯定把东西交给你,否则,否则我就只能毁掉了!”
第147章 想把她关起来
莫苒苒冷幽幽地盯着许凡,彻底失去耐心。
“许护士,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敲诈勒索吗?我给你钱是想好好跟你做交易,你要是不肯配合,那我就报警。”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告你们谋杀的话,到时候自有警方帮我查证。”
而她之所以没有报警,就是知道陆臣与的手段,一旦她有所行动,他一定会毁灭掉所有可能的证据。
那疗养院本来就是陆家的产业,他想做点什么易如反掌。
许凡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响起。
接通之后,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她脸色大变,站起身来就往外跑,结果因为太过慌张,接连几下撞到桌子。
莫苒苒起身将她扶起来,反被许凡一把抓住手腕。
许凡像一个抓住浮木的溺水之人,哭着哀求道:“莫小姐,我女儿被赵世超带走了,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把U盘给你,你救救我女儿吧,张世超就是个变态,他想报复我,一定会伤害我女儿的!”
莫苒苒被她掐得生疼,见周围不少人看过来,她扶着许凡先上了自己的车。
许凡说了个地址,便缩在后车厢里神经质地颤抖着,还一直催促:“你快开车呀,张世超说我再不去过去,就切断我女儿的一只手。”
说着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女儿才四岁,她身体不好,不能大幅度移动,莫小姐你也是当妈妈的人,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好不好?”
“这种事你应该报警……”
“不能报警!”听说报警,许凡的反应极大,几乎尖叫道:“不能报警!千万不能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她脸色惨白,一双眼睛惊恐地瞪大,对报警的恐惧显而易见。
莫苒苒眼神微微闪了闪,安抚道:“好,不报警,你先别着急,我得先导航。”
她假装导航,迅速给赵姝发去位置共享,附带了一句话:【报警,抓人】
她本想发给白雪的,考虑到白雪比较单纯,怕她不能理解自己的意图。
赵姝就不一样了,她敏锐聪明,做事雷厉风行,一定能更快给她提供帮忙。
随后她才启动车子,时不时关注着许凡的反应。
许凡不敢报警,看样子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张世超伤害她的孩子,她和张世超以前好的时候形影不离,张世超手脚不干净,她未必就无辜。
莫苒苒看了眼许凡给的地址,距离这里车程大约五十分钟,希望她到的时候,警察也能赶上。
但莫苒苒绝对没想到的是,赵姝接到消息时,刚到月亮湾庄园,而她刚挺稳车。
听到消息声,她一边打开手机,一边从后车厢里拖出一个半人高的公仔,往里走的时候点开微信。
报警二字映入眼帘,她脸上笑意一顿,瞳孔狠狠缩了缩!
这是商砚的车正好回来,她当即大步冲过去,截停了商砚的车,拍着窗户喊道:“不好了,你老婆出事了!”
商砚原本淡漠的神情骤然变得冰冷!
——
莫苒苒将车停下。
张世超约见许凡的地方是郊外一个三层楼房濒临倒闭的破宾馆。
许凡一下车,便直奔楼梯,发现莫苒苒没跟上来,她脚步一顿,转头还是顶着那副惨白的脸,忐忑不安地说:“你、你可以跟我一起上去吗?我一个人害怕……”
这副样子,和几天前她不顾一切冲进疗养院撒泼的模样大相径庭。
莫苒苒心有防备,坐在车里没动,只落下车窗,往楼上看了眼,“我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人吗?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只要视频。”
许凡面露窘迫之色,没有再说什么,大步上楼。
这宾馆一点都不隔音,很快楼上便传来许凡和张世超歇斯底里的争吵声,紧接着就是砸东西的声音。
莫苒苒掏出手机,赵姝问她在哪里。
她刚要回复,忽然楼上传来小孩子尖声哭叫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张世超单手拎着一个三四岁小女孩的脚,把人吊在半空。
许凡在楼上尖叫。
莫苒苒想也没想推门下车,在张世超松手的瞬间,她冲上去想要接住孩子。
三楼的高度,孩子直直地砸下来,她只觉得两只胳膊仿佛都断了,费力地抱住孩子的瞬间,自己也由于那股冲力跪倒在地。
许凡在楼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张世超,你疯了!!”
然而张世超此时已经看到了莫苒苒,几天不见,他整个人已经大变样,头发凌乱发油,胡子拉碴,双眼里满是血丝。
看到莫苒苒的瞬间,他脸上的神情瞬间扭曲,“莫苒苒!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张世超现在对莫苒苒简直恨之入骨!
要不是这个女人,自己现在还是疗养院深得陆臣与信任的二把手,而不是像个丧家之犬被陆臣与赶出江城,前途尽毁!
然而不等他多想,许凡亲眼看见他把自己的女儿从楼上扔下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顾一切地朝张世超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
宾馆大堂里打盹的老板被惊动,一脸懵逼地跑出来,看到莫苒苒怀里的小孩子,他大惊失色:“你们是谁?干什么呢?”
怀里的孩子身体抽搐着蜷缩起来了,莫苒苒把孩子交给老板,急声道:“先叫救护车!”
说完朝楼上冲去!
楼上的许凡和张世超已经扭打在一起,但许凡毕竟是个女人,哪里是张世超的对手,反而被张世超用水果刀划伤胳膊。
房门没有关紧,莫苒苒直接冲进去,看到张世超手里的水果刀,她步伐一顿。
许凡捂着胳膊大叫道:“快抓住他!快呀!”
张世超防备地瞪着莫苒苒,神情扭曲不已,想到什么,他狞笑道:“莫苒苒,你以为许凡就是什么好人吗?你猜她刚才对我说什么?她说她愿意帮忙把你骗上来让我玩一玩,只要我放过她女儿!”
许凡脸色一白,慌乱道:“我没有!”
张世超张狂地笑了几声,“我知道你想从许凡那里得到什么,实话告诉你吧,她根本没有那些监控视频,疗养院的监控视频早就被陆臣与给删了!”
莫苒苒眼角狠狠一跳!
许凡激动地摇头:“没有!他撒谎!张世超你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老板的吼叫声:“老子已经报警了!你们都他妈给我下来!”
一听说报警,许凡和张世超同时变了脸色,让莫苒苒更加确信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世超忽然双手握着水果刀朝莫苒苒刺来,她心里一惊,惊险地避开,张世超趁机冲出门,慌张往外逃窜。
许凡撞开莫苒苒,追了上去!
莫苒苒的后背在墙上撞了下,她拧起眉跟着下楼,只见张世超想驾车逃跑,但许凡挡在车前不让,而宾馆老板抱着昏迷的孩子在旁边劝着。
不远处,响起警报声,这下不光是张世超和许凡变了脸色,宾馆老板都惊了,喃喃道:“咱们江城的出警速度现在这么快了吗?”
莫苒苒手机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是赵姝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那边传来赵姝紧张的声音:“你没事吧?”
莫苒苒嘴角勾了勾,果然还是赵姝靠谱:“赵姐,我没事。”
赵姝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有事。”
莫苒苒没明白她什么意思,电话那头就换了人。
商砚冷沉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和不满:“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莫苒苒心脏一抖,终于体会到了赵姝的心情。
她忽然又觉得赵姝没那么靠谱了,让她报警,她怎么惊动商砚了啊!
她正想解释,忽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伴随着宾馆老板惊恐的尖叫声,她转头看去,只见张世超疯了似的踩下油门,全然不管挡在前方的许凡,狠狠撞了上去!
由于距离太近,许容被撞上引擎,她惊恐地张开双臂趴在引擎盖上,失声尖叫。
但张世超丝毫没有放缓车速,直接冲出宾馆,上了外面的主干道,转弯的时候,许容的身体被甩开,但是衣服挂在了后照镜上面,整个人被拖行几米远后,继而裤腿饶进轮胎里,整个人被小轿车拖在地上前行!
地面上瞬间淌下一路的鲜血,伴随着许凡的尖叫。自始至终,张世超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莫苒苒眼神一凝,顾不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以最快的速度上车,追了出去!
几百米开外的黑色迈巴赫里,商砚听着手机那头的动静,不由地捏紧手机,下一刻,就见两辆车先后从定位的那个宾馆里冲出去。
轰鸣声震耳欲聋!
赵姝不敢置信地打开车窗把脑袋探出去看:“那不是苒苒的车吗?我的天呐,她那个车速也太快了吧!”
她紧张地拍了拍沈闻的肩膀:“快追上去,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赵姝现在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意外发生在莫苒苒身上,回头她一定要好好劝劝对方,去五台庙去拜拜,把霉运拜走一点。
沈闻淡定道:“追不上。”
赵姝:“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闻还真就再说了一遍:“莫小姐车技了得,我追不上。”
虽说追不上,但沈闻一直跟在后面。
赵世超开车技术一般,加上心里慌乱,看到后面紧追不舍的莫苒苒的车,他无法克制的心慌手抖,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他紧紧咬着后槽牙。
慌乱中拿起手机给沈之晴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一直没接,他急得眼里满是血丝,忍不住吼道:“接啊!快接!”
像是对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心声,嘟的一声接通。
“张主任。”
听到沈之晴的声音,张世超疾声道:“沈小姐,我可能要被抓了,你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疗养院那天的视频全部删掉了,没有人会知道老院长是被你故意推倒在地的,”不等对面人说话,他嘶声威胁:“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把你让我干的那些事全部告诉陆总和莫苒苒!”
“沈小姐,我可不是郭幼情那种蠢货,大不了共沉沦,我不能脱罪的话,你也休想当上陆太太!”
最后一道声音落下的同时,后方的莫苒苒竟忽然消失在了视野里,等张世超反应过来时,莫苒苒已经从右手边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他车身猛然失去控制,另一侧挂在车轮上被拖行了一路的许凡也没这猛烈的晃动甩了出去,满身是血的滚进旁边的绿化带。
不知是死是活。
张世超好不容易稳住方向盘,大爆粗口,下一刻,莫苒苒一个漂移,忽然到了他前方。
车头对车头,她在退,他在进。
地面上浓烟滚滚。
隔着车窗,张世超那一瞬间看清了莫苒苒冷漠艳丽的脸,心里骂了声‘疯子’,他的手下意识往左扭转方向盘,车身直接偏离车道,直直地冲进路旁的玉米地里!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莫苒苒的车重新摆正,在路边停下。
她推门下车,来不及查看张世超的情况,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和警车就到了面前。
黑色迈巴赫还没挺稳,男人连拐杖都没拄,便从车上下来,直奔她而来!
莫苒苒被商砚的表情吓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抬起双手急声解释:“事出有因,你先别生气!”
商砚能不生气吗?
不能!
事实上他快气死了。
莫苒苒对她自己的安危越不在意,他就越生气。
尽管他知道以她的车技把对方逼停轻而易举,但万一呢?
万一对方是个不怕死的疯子,就冲刚才那个画面,若是两车相撞,恐怕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有那么一瞬间,商砚是当真动了把人绑回去囚禁起来的心思!
大概只有把她的翅膀折断,她才会老老实实地听话。
莫苒苒对上商砚幽深沉冷的双眸,忽然没来由地汗毛直立,本能比理智更先一步察觉到危险,让她下意识又退了两步。
这两步落在商砚眼中,他心头戾气稍顿,薄唇微掀,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责怪:“原来你还知道害怕么。”
第148章 突如其来的冷战
莫苒苒来不及说话,那边救护车便到了。
许凡已经昏迷过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就连脸上也脱了皮,估计就算治好也要毁容了。
警察则抓住了刚从车里艰难爬出来的张世超,他想跑没跑掉,被人如同死狗一样从路旁拖回来。
经过莫苒苒身边时,他的眼神里全是怨恨。
许凡被抬上车的时候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嘴里喊着她女儿的名字,挣扎着要从担架上下去。
“商总,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莫苒苒快步走过去,攥住许凡还完好的手腕将她拽回担架,冷声道:“你女儿已经送去医院,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跟你的账还没完呢。”
看到莫苒苒,许凡艰难的笑了下,但是那笑比哭还难看:“谢谢,对不起……”
大概是身上太疼了,疼得她已经麻木,她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但是心里却也恐慌起来。
她在疗养院几年,她知道莫苒苒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骨子善良,但极有原则的人,平时很好说话,可一旦涉及到她在乎的人和事,莫苒苒会变得很较真。
自己骗了她,一定会惹她不高兴。
莫苒苒听她道歉,眼神便彻底冷下去。
许凡已经意识不清了,莫苒苒从她口袋里翻出那个U盘时,许凡似乎想要阻止,带着氧气罩嗬嗬地粗喘了两声,就被医生给推上救护车了。
莫苒苒拿着那小小的U盘出神,打算回去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她要的视频。
随即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四周好安静。
身边隐隐多了个人,她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这一次,她明显的感觉到商砚是真的生气了。
她配合经警方做了笔录以后,警方便离开了。
莫苒苒下意识看向赵姝,后者带着沈闻火速上车,招呼都没打一声,扬长而去。
“……”
感受到身边有个人形制冷机,莫苒苒认命地转过身,硬着头皮迎上男人沉暗的双眸:“商总,我真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我给赵姐发信息的时候没想到你回来……”
商砚仍是不说话。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她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还有,说什么没想到他会来?
所以,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从没把他列入最信任的人那一列。
她好像真就只把他当情人。
不愿意麻烦他的本质,还是为了跟他保持距离。
“莫苒苒,你就这么担心自己跟我扯上关系?”他冷不丁地开口,“我见不得人?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在糊弄我?”
莫苒苒茫然了一瞬,下意识道:“没糊弄你啊。”
商砚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她,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让莫苒苒心里的想法无所遁形。
莫苒苒虽然是个演员,但现实中她显然不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真实想法的人,尤其是此时此刻,商砚一眼便看出,她并没有打算跟自己长久。
尽管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但人就是这样,欲壑难填,贪得无厌。
得到了一点,就想得到更多,再多一点。
商砚转身便走。
对付她这样的人,逼迫只会适得其反。
莫苒苒心里全是压力,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也不想去尝试新一段感情。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腹稿,把话说得更清楚点,没想到商砚会转身就走。
她呆怔了足足好几秒,忽然发现他没有拄拐杖,刚才就一直这样站着,现在正缓慢地沿着马路走着,背影看着有几分冷漠,又有几分孤寂。
莫苒苒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上前就去扶人。
“商总,生气的事先放一边,我先付你去车上,别站太久伤了腿。”
商砚抽出自己的胳膊:“不劳莫小姐费心。”
莫苒苒:“……”
她又去扶,商砚避开她的手,无论是神情还是态度,都变回了从前那种疏离客套。
莫苒苒有一瞬间的无措,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勉强笑道:“商总,不找你是因为你很忙,我怕耽误你的时间,而且只是小事,我知道我自己能解决。”
商砚:“嗯。”
莫苒苒放软语气:“先上车好吗?”
商砚定定地凝视着她良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神情莫测。
莫苒苒赶紧把车开过来,在男人身边停下,而后下车,打开车门扶着他坐上车。
回去的路上,商砚闭目假寐,俨然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莫苒苒谨慎地问:“你回哪里?”
商砚依旧没有理会。
莫苒苒把人送回了月亮湾。
她刚把人扶下车,管家便牵着商丹青出现在门口。
见了她,商丹青张开两只小手臂飞奔而来。
“妈妈!”
莫苒苒下意识蹲下去张开双臂迎接,然而商丹青还没扑进怀里,就被人揪住衣服拎到半空。
商丹青人都傻了,大眼睛不解地望着商砚:“爸爸?”
爸爸这是抽什么风?
商砚将她放一旁,语气毫无起伏:“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回去。”
一句‘别人’和‘添麻烦’让莫苒苒神色一僵,商丹青不明所以,但她看得懂大人们的脸色,眼巴巴地望着莫苒苒,最后还是怕惹爸爸生气,乖乖地哦了声。
商砚对莫苒苒道:“多谢莫小姐送我回来,时候不早了,请回。”
管家也不敢说话。
莫苒苒有些尴尬,收回手起身,匆匆扫了眼他的脸色,干巴巴地应了声好。
而后她坐上车,见商丹青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她悄悄冲她挥了挥手。
商丹青脸上一喜,意识到爸爸在身边,忙控制住表情,依依不舍地目送莫苒苒倒车,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莫苒苒的车,商丹青才收回视线,忐忑地看向身边的男人:“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商砚望着那远去的车,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却窝着一团火,顶在胸口处,上不来下不去。
她还真就这么走了?
商砚转身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软,险些摔倒。
吓得商丹青和管家祁叔大惊失色:
“爸爸!”
“少爷!”
两人快步冲上前,一前一后地扶住商砚,后者俊脸阴沉,拨开两人搀扶的手,脑海里想起的是莫苒苒刚才在路上扶他时的表情。
心软,心疼,担忧……唯独没有他想要的感情。
商砚眯起双眸,接过管家递来的拐杖,缓缓走了两步,他盯着那拐杖看了几秒,忽然薄唇微微勾起。
怜悯也好,同情也罢,只要不是毫不在意就好。
他回到客厅,祁叔给他泡了杯茶,随即将一份请柬送上。
“少爷,这是陆家送来的请柬。”
——
莫苒苒一路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进门的动静很轻,老院长和唐糖已经熟睡。
她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唐糖正坐在沙发上。
莫苒苒下意识朝老院长房间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唐糖摇头:“我明天就走了。”
她坐得像个小学生,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昏暗的光线里,她望向莫苒苒的眼神透出几分认真:“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唔,可以找我。”
莫苒苒笑了笑:“好。”
唐糖咬了咬唇:“你不问问我吗?”
这下换成莫苒苒意外了:“问什么?”
唐糖有些不自在,莫苒苒看出来了,也看出来她想聊天,于是倒了两杯热牛奶,一杯递给唐糖,一杯自己喝。
她在地毯上盘腿坐下,这个角度看向唐糖时,只能由下而上,压迫感没那么强,也能让唐糖放松些:“我经纪人打算给我租个大点的房子,带电梯的,如果你不介意而且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间房,以后你可以过来住。”
唐糖点了点头。
她拿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冷不丁地说:“我很喜欢的你的眼睛,长得和我大姐的很像。”
莫苒苒一愣,失笑:“那真巧。”
唐糖垂下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黯然:“其实我不是唐家的孩子。”
莫苒苒双手捧着牛奶杯,没做声。
她其实觉得唐糖不该跟自己说这些,她们的关系说这个有点冒昧,她无法给予什么安慰,也不能帮她解决什么。
但唐糖明显很想聊天,可能她没有什么聊天对象,而她又偏偏和她不熟,向不熟的人倾诉自己的身世和烦恼,大概让她感觉没那么有压力。
唐糖不是个很适合聊天的人,事实上,与其说是两人聊天,倒不如说是她在发泄,好像要把压抑在心里许久的烦恼全部倒腾出来。
“我原来是个孤儿,连院长都说我不讨喜,让我和别的小朋友多学学怎么做个讨人喜欢的乖孩子,不然不会有人愿意领养我。”
“但我学不会,也不想学。后来突然有一天,有人来到孤儿院,跟我说,我是别人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
“我被人接到唐家,第一次看见爸爸爷爷他们,我以为我真的是唐家的三小姐,直到妈妈从医院回来。”
唐糖想起从前,手指下意识地扣着抱枕上的刺绣图案,“她说爸爸他们弄错了,我根本不是唐家的孩子,她发了很大的脾气,但是没有赶我走。”
“尽管知道我不是唐家的孩子,但爸爸他们对我还是很好,只有妈妈始终不愿意接受我,她说,她如果接受我,会对不起她走丢的那个孩子。”
莫苒苒不知道说什么,唐糖说了很多唐家的事。
从她的话语里,不难感觉出来,唐家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家孩子。
唐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是一个小偷吗?”
莫苒苒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就听她说:“如果不是我,也许妈妈早就找到她自己的孩子了,她很恨我,爸爸他们对我越好,她就越恨我,因为我的存在,取代了她女儿的位置。”
她又问:“你觉得我是一个小偷吗?”
莫苒苒想了想,说:“你觉得自己是吗?”
唐糖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莫苒苒说:“不是。”
唐糖怔住。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没有错,你的妈妈不肯接受你,是因为她害怕自己接受了你,就没有人再记得她失去的那个孩子了。她未必真的恨你,如果她真的恨你,唐家的人不会对你那么好。”
莫苒苒笑着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跟家人的关系怎么样,但是姜愿和谢宁都很在乎你,想必也是因为唐早就把你当成了真正的亲人,你不该有那样荒谬的想法。如果我是你的亲人,听到你说自己是小偷,肯定会非常生气。”
“他们很在乎你,所以,你不能这样看轻你自己。”
唐糖望着她,呆呆的样子很可爱。
半晌,她忽然又说了句:“你和我大姐真的很像,如果你是唐家的女儿就好了。”
莫苒苒忍不住笑:“那肯定不是,虽然我也是孤儿,但我是被我妈扔下的,跟你大姐长得像,纯粹是巧合。”
唐糖嗯了声,有点不好意思。
这些年唐家也找了很多人,最像的几乎是唐家大姐的翻版,但是dNA一对比,总是会得到失望的答案。
现在唐家虽然还在找人,却比以前谨慎许多了。
唐糖也知道这是自己胡思乱想,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她实在太想让唐家真正的三小姐回家了,那样妈妈应该会很高兴,她的病也会好的吧。
想到妈妈,她眼神黯然下去,朝窗外看了看,仓促地喝完牛奶,小声道:“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唐糖一走,客厅里再度陷入安静。
莫苒苒一时间哭笑不得,不过好在唐糖聊完之后,看起来心情开阔了些。
她顾自把杯子洗干净,从柜子里拿出毛毯铺到沙发上,而后翻出转换器,将她从许凡口袋里拿到的U盘连接到手机上。
U盘里只有一个文档。
因为受张世超的影响,莫苒苒点开文档的时候并没抱什么希望。
文档里有照片有视频,还有几分pdF文件。
莫苒苒依次点开看了看。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点到最后一个视频时,老院长的声音瞬间从耳机里传出来。
第149章 冷战就会没老婆
视频里,老院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不远处是与别的孩子玩耍的陆满星。
老院长正和护士说着话,看起来一切都很寻常。
后面老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棵糖递给陆满星,陆满星一脸嫌弃,还是接过了。
不过他转身跑远,就把糖扔进了垃圾桶。
看到这一幕,莫苒苒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老院子转头不知道看见了谁,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很憋气。
她不甘心地又从头看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苒苒,还不睡啊。”老院长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莫苒苒赶紧抽出U盘,说了句‘马上’,便关了旁边的落地灯。
客厅里彻底陷入黑暗。
第一天一早,唐糖就被姜愿接走了。
莫苒苒把人送上车后,便回了家。
进门时看到老院子拿着她的手机,莫苒苒心里一紧,老院长道:“刚才你有个电话,我帮你接了。”
“哦。”莫苒苒走过去,忐忑地拿起手机,见是赵姝打来的,她悄悄松了口气。
“是我经纪人,我先回个电话。”莫苒苒拿着手机来到阳台,回拨过去,赵姝却似乎在忙,一直没有接听。
她便发了个信息问她有什么事,退出来的时候看见商砚的头像,她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老院长在客厅里叫她,她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来了!”
老院长想下楼散步,莫苒苒便扶着她下楼,用轮椅推着她沿着湖边散了会步,一路上许多人都跟老院长打招呼。
逛完,老院长说饿,想去吃小区门口的一家馄饨。
莫苒苒把她推了过去,两人在外面摆的桌边坐下,点了两碗馄饨,老院长吃了几颗就吃不下了,剩下的莫苒苒全部拨到了自己碗里。
老院长慈爱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温柔:“你最近工作不忙?”
莫苒苒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不太忙,过段时间才进组。”
老院长笑了笑:“是不是我非要回家住着,给你添麻烦了?”
“您说什么呢,您给我添的最大的麻烦就是不肯配合医生积极治疗。”莫苒苒假装生气,低头喝了一口汤。
下一秒,老院长冷不丁地开口:“你跟商砚现在在谈恋爱吗?”
“噗咳咳咳咳……”莫苒苒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没有的事。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跟他谈恋爱……”
几米开外,商砚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的树下,清楚地听见了莫苒苒那句话。
莫苒苒背对着他,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然而老院长看见了。
她浑浊的眼神从男人身上扫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几秒后,商砚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老院长忽然对莫苒苒说:“你不用陪着我,该干嘛干嘛去,有护工在,我这身子骨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
莫苒苒:“我真不忙……”
老院长:“刚才我接了你经纪人的电话,她说你再不进组,人家导演就要换人了。”
见莫苒苒脸色微变,老院长说:“你别怪你经纪人,她以为接电话的是你,我跟她说你不在,她后来一直找补。”
“院长奶奶……”
“去工作吧,年轻人不工作怎么行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那么容易出事。”老院长一脸慈祥,“奶奶也希望你能功成名就,有个好的前程。”
老院长向来固执,莫苒苒不肯去工作,她就绝食抗议。
最后弄得没办法,莫苒苒只得先进组报个到,她才愿意好好吃饭。
“陈导这个人极其严格,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一会儿你见了他,要客气点。”电话里,赵姝再三叮嘱。
莫苒苒正在前往剧组的路上,白雪开的车。
赵姝在电话那头轻笑:“今天就是个开机仪式,正式开拍还得过几天。陈导这个人特别迷信,他所有的日子都是算过的,要不然也不会说出你不进组就把你换掉这种话。”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听着,一会儿脑子里想着老院长,一会儿想到许凡,但是想得最多的还是商砚。
都三天了,商砚依旧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对了,你前夫结婚你去吗?”赵姝忽然话锋一转。
正好白雪一个急刹车,莫苒苒险些撞上椅背,白雪连连道歉。
莫苒苒往前看去,只见车头有个颤巍巍的老人正慢慢地从车头前面走过。
等老人家走过,白雪才重新起步。
莫苒苒对电话那头的赵姝说:“不去。”
那请柬都被她扔垃圾桶里,她有什么好去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后都不要在跟陆臣与他们有什么牵扯。
赵姝哈哈一笑,有些不怀好意:“你不去也行,我去也是一样的,到时候我给你拍视频,看看那对狗男女是怎么出洋相的。”
莫苒苒也笑,忙说:“赵姐你可别舍身炸粪坑啊,不值得。”
“那必然不能。”赵姝心想,她不去炸粪坑,有的是人去啊。
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商砚,故意嗳了声,问莫苒苒:“你这两天有没有跟商总联系啊?我听说他腿伤复发了,这几天都待在家没出门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商砚欻的看过来,那眼神似刀一般锐利。
赵姝只觉得好笑。
暗自生闷气的代价,就是老婆也不理他了。
啧,可怜的男人。
莫苒苒紧张地问:“怎么会突然复发?”
赵姝:“哦,好像是上次去找你的时候站太久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莫苒苒怎么可能不担心?
挂了电话后,她的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
她赶紧给商砚发了个消息过去:【赵姐说你腿伤复发了,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李医生怎么说?】
几分钟后,商砚回了两个字:【没事】
莫苒苒想,怎么会没事呢?
早知道他会腿伤复发,那天她怎么都不会站那么久,更不该惹他生气。
她看了前面的白雪一眼,继续打字:【下次出门还是坐轮椅吧,不要不当回事】
商砚回了个嗯字。
非常冷淡。
他一冷淡,莫苒苒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车子正好到了剧组,莫苒苒只好先收起手机。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商砚等了一会儿,确定她不再发消息,薄唇抿了抿,明显心情不快。
赵姝也不敢再触他霉头,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后天陆臣与你结婚,你真要去?”
商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请柬扔桌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请柬都送来了,为什么不去?”
赵姝:“看来陆家还是舍不得跟商氏的合作,以陆臣与的脾气,居然还能给你送请柬,他是真能忍啊。”
商砚轻笑:“所以,我打算送他一份大礼。”
赵姝挑眉,默默地在心里给陆臣与点了根蜡。
陆臣与这人真的挺渣的,离婚闹得那么难看就算了,离婚后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沈之晴在背后搞小动作,她不信他对沈之晴做过什么一无所知。
还有那沈之晴,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么?
她怂恿郭幼情联合高武对付莫苒苒,想搞臭她的名声,暗中买通水军抹黑莫苒苒,这些事只要她做过,就有迹可循。
藏,是藏不住的。
她这么嚣张,陆臣与却不管,那就有的是人管。
这段时间,陆臣与大肆宣扬他即将结婚的事,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营销,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和沈之晴青梅竹马终于修成正果。
仿佛不知道他在上流圈子里早就是个笑话了。
赵姝在商砚这里蹭了壶好茶,喝完就打算离开,这时沈闻急匆匆推门进来,“商总,刚才护工打电话过来,说老院长不见了!”
——
半小时后,商砚一行三人来到阳光小区。
护工在楼下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见到几人,她赶紧迎上来,带着哭腔说:“老太太说要下楼晒太阳,我就把她推下来了,后来她又说口渴,我就上楼给她拿水的工夫,她就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轮椅还在太阳底下。
沈闻安慰了两句,便开始打电话,又去找人调了监控。
最后发现老院长是自己离开的。
赵姝皱眉:“老太太故意把护工支走,自己打车走了,不会……不会想不开吧?”
商砚眉头近拧,吩咐沈闻:“动用一切关系,全城找人!”
“我这就去!”
老太太早就存了死志,平时还有莫苒苒看着,现在莫苒苒一离开,她就失踪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几人都不敢想莫苒苒会是什么反应。
沈闻刚离开,护工的电话就响了。
看清屏幕上的号码,她一愣,“是老太太!”
商砚夺过手机,按下接通,“老院长。”
老院长明显有些意外:“商先生?怎么是你?”
商砚听出她的语气平常,心里悄然松了口气:“护工说您不见了,我过来看看。您现在在哪里?”
“我出来见见老朋友,走得急,忘记跟小菊说了,真是抱歉啊害你们跟着一起担心。”老院长说:“我没事,晚点我就回去了。”
商砚拧眉:“您现在在哪里?我让人过去接您。”
“不用麻烦的,商先生。”老院长在那头乐呵呵地笑:“你们是怕我想不开吧?怎么会呢,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死早死了。”
她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商先生,要是苒苒一开始遇见的人是你就好了。”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商砚好半晌没有回过神。
一开始遇见他?
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商家这些年没出过一个慈善家,所有人都忙着明争暗斗,对外做戏都懒得做。
而他也不会有机会去到一个孤儿院,见一群他不认识且对他毫无作用的人。
倘若莫苒苒先遇见的人是他,大概率,她会避之不及。
商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希望自己是个好人。
静默片刻,他将手机换给了护工,转身上了车。
赵姝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还要找吗?”
“找。”尽管老太太说不会想不开,但万一呢?
商砚冒不起这个险。
老院长挂断电话,对上了对面坐着的陆修明的眼神。
她颤巍巍地放下手机,冲陆修明笑道:“刚才接到陆先生的电话走得太急,忘记跟护工交代一声了,害他们为我担心。”
她的手机并不怎么隔音,而她也没有要避开陆修明的意思,让他知道了手机那头的人是谁。
陆修明倾身为老太太倒了杯热茶,姿态谦虚有礼,一如既往地客气:“莫阿姨,刚才我的提议,还请您好好考虑考虑。”
老院长把那杯茶推了回去:“我这身体啊,现在喝不了茶了。”
她温声道:“陆先生应该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天可活了,能管好自己不给小辈添麻烦就不错了,您让我在商先生和苒苒还有陆少爷之间当和事佬,恐怕我真的有心无力。”
陆修明叹气:“您真的忍心看几个孩子因为一点小误会闹到翻脸的地步么?”
“一点,小误会?”老院长表情古怪。
陆修明没有察觉到她脸色不对,顾自说道:“我知道,臣与有很多亏欠苒苒的地方,但他们毕竟夫妻一场,还有满星这个孩子,就当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您帮忙说说好话。”
“您这样,过两天就是臣与结婚,您和苒苒一起过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老院长定定地盯着陆修明看了一会儿,“好,到时候我一定来。”
得到她肯定的回复,陆修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老院长撑着扶手起身,任由陆修明过来搀扶自己。
陆修明要亲自送她回去,被老院长拒绝了。
“您贵人事忙,我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老院长站在路边,等车的工夫,她问了陆修明一个问题:“陆先生,我听说陆少爷为了沈小姐,让我的苒苒替罪坐牢,有这回事么?”
陆修明脸色微变,解释道:“这、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改天我让臣与亲自登门向您道歉。”
“哦,是误会啊。”老院长笑说:“既然是误会,事情也过去了,道歉就不必了。”
第150章 谁的责任
老院长姿态谦逊,但其实很难说话。
哪怕面对陆修明这个资助了孤儿院好几年的慈善家,她的态度也没有谄媚讨好。
陆修明也知道老院长脾气古怪,所以他更不敢让她知道裴沁不久前挟恩图报一事,如果让她知道,以她的脾气,恐怕要出大事。
目送老院长离开后,陆修明回到家,裴沁正在浇花,见到他个,赶紧放下手中水壶,洗干净手来到客厅。
“怎么样?莫院长怎么说?她愿意当和事佬吗?”她问。
陆修明接过佣人的来到的水喝了一口,摆摆手:“罢了,所有的事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人家不愿意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情理之中,他们孤儿院要不是有我们陆家资助,那些孩子早就活不下去了,哪能有今天?”裴沁一听就沉了脸,大骂老院长白眼狼,“就不说远的了,这几年她莫苒苒不上班天天待在家里,哪样不是花的臣与的钱?老东西能活到现在,不也是靠臣与拿钱吊着她的命吗?全是些没良心的东西!”
“当初我就不同意臣与娶莫苒苒,这几年花在她身上的钱全给狗吃了!”
陆修明越听越皱眉:“好了,怎么又开始说这些了,当年陆氏也就资助了三四年,十多个孤儿院,他们孤儿院是拿钱最少的,如今商砚也已经加倍帮忙还清了,你别老实把这种话挂在嘴上,让人家听见了,别人怎么看待我们陆家?”
裴沁心里不痛快:“那她也不能拍拍屁股不管呐。现在我们陆家因为她莫苒苒,跟商氏的合作全部中止,这个损失就得莫苒苒承担!”
陆修明闭了闭眼,起身上楼。
“修明?嗳?你不管了啊。”裴沁站在楼梯下面问。
陆修明头也没回:“我管不了。”
商砚那边拒绝沟通,一点余地都不留,他不松口,其它商家的人谁也不敢跟陆氏来往。
这是彻底堵住了两家合作的机会。
如果只是这样就罢了,商砚现在明里暗里都在给陆氏使绊子,他这个人疯得很,既不在乎家族利益,也不在乎公司利益,我行我素,独断专行。
他不怕损失,也不在乎费精力,但是陆氏跟他耗不下去。
董事会的人这段时间已经闹翻天了,倘若这件事无法善了,那陆臣与接班人的位置恐怕要被挤下去。
偏偏陆臣与现在也跟疯魔了似的,为了个沈之晴,丝毫不在乎外界眼光,大肆宣扬他们的婚约,弄得人尽皆知,全是笑料。
陆家的名声和脸面,已经荡然无存。
回到书房的陆修明独自在书房里坐了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给莫苒苒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听,陆修明又打了一次,最后是她小助理接的。
“你好,请问哪位?”
陆修明老脸发烫,“你好,麻烦你让苒苒接一下电话。”
白雪:“不好意思哦,苒姐现在在忙,您要是又是不方便跟我说的话,可以留个姓名,我一会儿让苒姐给你回个电话。”
陆修明:“你就跟她说,我是陆修明。”
剧组里,白雪本来心情挺好,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垮下脸,语气都冷淡了不少:“好的,您要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说完不给陆修明说话的机会,果断挂断。
她一脸晦气地呸了几声,赶紧向旁边的人要了酒精纸把莫苒苒的手机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别的演员助理见此情形,纷纷好奇:“白雪,干嘛呢。”
白雪:“没干嘛,驱驱晦气。”
几人正聊着天,聊着聊着,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聊到最近网上闹得风风火火的陆臣与结婚的事情上去了。
白雪不太想聊这个,想转移话题,却在这时,不知道谁说了句:“怎么不敢聊,心虚啊?”
白雪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女生,男主演的助理,长得清秀,但眼神刻薄。
白雪一下就恼了:“你在说谁?”
“谁接话说谁。”那女生双手一摊,呵呵:“而且我说错了吗?人家就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了啊,某些人还不承认自己当了小三呢。”
“你想吵架是吧?”白雪这能忍?站起来嘲讽:“你是文晋家的狗吧?有时间在这里乱叫,不如去把你家主子的屁股舔干净。哦对了,之前也不知道谁想当嫂子,被自家主子的粉丝骂到滑跪道歉,到底是谁啊?”
白雪二三十个小号,平时在网上以一敌众稍有败绩,对各家黑料如数家珍,所以一开口就直戳对方心窝子。
那人瞬间破防,当即和白雪吵了起来,旁边的人装模作样地劝架,实际上一心想吃瓜。
那女生显然不如白雪的嘴皮子利索,翻来覆去就只会拿莫苒苒离婚的事情说车轱辘话,攻击力显然不如白雪尖锐,很快就破防,动了手。
莫苒苒和几位演员围读剧本花了点时间,又被导演拉着去聊了两小时,结果,刚出来就被告知白雪和另一个演员的助理打起来了。
她赶紧过去,两人已经打成一团,还有不少人围观。
男演员文晋比莫苒苒的速度快,先一步冲过去,不分青红皂白便狠狠把白雪推开,将自己的助理护在怀里,对白雪怒目而视:“你是谁的助理?把人叫出来,我要好好问问,凭什么刚进剧组就欺负人?”
白雪被推得摔倒在地,手肘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闻言拍拍屁股站起来,怒不可遏:“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我也想说,管不好自己的狗就不要放出来咬人,哈,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被你惯的吧?”
若是以前,白雪还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因此给莫苒苒惹麻烦,但出门前赵姝千叮万嘱过,如果有人给莫苒苒找不痛快,不要有顾虑,直接就是干,一切有赵姐托底。
赵姐这话都说了,白雪要是继续当包子,都对不起赵姐的栽培!
文晋显然没想到一个助理这么张狂,顿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正好看到莫苒苒出现,他转头就把矛头对准莫苒苒:“莫老师,这是你的人吧?到底动不动规矩?”
“什么规矩?”莫苒苒走过去挡在白雪面前,皮笑肉不笑:“文老师,你的人有没有规矩我不知道,但我的人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你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问问你的助理做了什么。”
文晋:“你……”
第151章 惦记
莫苒苒说完便不再管他,转身询问白雪有没有事。
文晋的助理哭得厉害,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文晋跟助理之间本就不清白,见此情形,气得说要报警验伤。
莫苒苒与白雪对视一眼,后者眼神坚定,一看就是占理的,她心下有数,转身道:“好啊,报警,反正有监控,谁错谁对,不必多费口舌争辩,我相信警察自会主持公道。”
说着她作势掏出手机要报警,文晋的助理脸上划过一丝慌乱,抹着眼泪委屈地说:“晋哥,算了,还是不要闹大了,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文晋:“不行!我必须为你讨个公道!”
莫苒苒那边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好,我这边有人打架斗殴,对,地址是……”
文晋和他助理同时变了脸色,没想到她一个公众人物,丝毫担心舆论问题,说报警就报警,一副硬刚到底的架势。
助理红了眼,心里急得不行,双手死死捏住文晋的胳膊,心虚得很明显。
陈导闻讯赶来,脸色难看得很。
问清楚事由后,他直接把刚才围观的人叫到面前,一个一个询问。
这些个都是人精,全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得罪人。
陈导不是和好相与的,脾气本来就大,当即冷哼一声,“既然都不说,那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家的助理领回去,我跟诸位合作不起。”
陈导一发飙,那几个助理在自家艺人的授意下,这才照实说出事情经过。
文晋早就变了脸色,不过他也是能屈能伸的人,当即便赔着笑脸道歉,助理也服了软,哭哭啼啼说自己一时冲动。
陈导没好气地训了两人几句,转头对莫苒苒也没什么好脸色:“这点小事何必闹到报警,他们既然道了歉,也愿意给你的助理补偿,那这件事就过去了?”
莫苒苒晃了晃手机,笑得人畜无害:“没报警,我吓唬人的。我虽然生气,但一点小事怎么会给陈导添麻烦呢。”
“……”
众人一阵无语,陈导直接气笑了:“不愧是赵姝带的人,鬼精鬼精的。好了,都散了吧。”
文晋当众给白雪转了三万块钱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钱没多少钱,但脸面丢光了,一眼不发地转身就走,他助理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追。
莫苒苒转身,白雪正捧着手机吃吃地笑,一副财迷样。
她好气又好笑:“下次不要动手了,你看你那脸伤成什么样了。”
虽说文晋的助理受伤更严重,不过白雪也不是毫发无伤,脸上和脖子上就有几道美甲抓出来的伤痕。
白雪吐了吐舌头,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好的苒姐,我知道了。”
正是开拍的下周,莫苒苒还有很多事,没办法一直待在剧组。
她让白雪买了凌晨的机票回江城。
路上,白雪才想起陆修明打电话的事,思量再三,还是说了:“苒姐,傍晚那会儿,陆修明打了电话过来,没说什么事,就让你回个电话。”
莫苒苒正在闭目假寐,闻言沉默了几秒,就在白雪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不甚在意道:“以后他们再打电话过来,你直接帮我回绝。”
白雪精神一震:“好的!”
两人回到江城时已经是三点多了,一下飞机,白雪就联系司机,结果司机路上抛锚了。
白雪赶紧打车,但这个时间点,连机场都没多少车,半天没有司机接单。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说道:“去出租车停车场看看吧。”
“哦。”白雪将背包往肩上一甩,屁颠颠跟上。
只是刚走没两步,旁边忽然有人按了两下喇叭。
莫苒苒没当回事,白雪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眼,赶紧拉住埋头往前走的莫苒苒:“苒姐,那个司机好像有点眼熟。”
“嗯?”莫苒苒困得犯懒,撩起眼皮子看去,顿时一愣。
对方身形高大挺拔,穿着西装制服。
是经常跟在商砚身边的那个叫阿金的保镖。
白雪还没反应过来,莫苒苒就已经迫不及待走过去。
“莫小姐,我来接您,请上车吧。”阿金打开车门,莫苒苒看到车里空无一人时,脚步顿了顿。
她不动声色地坐进去,像是随意般问了句:“商总呢?”
阿金:“商总已经休息了。”
说话时,他下意识拨弄了下耳机,心里紧张得很。
这里信号不好,不知道通话那头商砚听不听得见。
白雪跟着上车后,阿金便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黑色的奔驰车缓缓融入城市的夜色里。
刚才还困倦的莫苒苒本该在车上补个觉,但耳边是白雪睡得沉沉的呼吸声,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睁开眼,对阿金说:“先送白雪回去。”
“好的。”
白雪一觉睡到家,下车的时候见莫苒苒还在车上,脑子懵懵地问了句为什么没有先送莫苒苒。
莫苒苒说自己还有事,就将她打发了。
阿金掉转车头,正要往阳光小区方向开,莫苒苒抿了抿唇,“去月亮湾吧。”
阿金明显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他赶紧应了声好,在路口拐弯,冲破夜色,朝月亮湾行驶而去。
几番折腾,车子停在月亮湾庄园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清新怡人,月亮湾周围有山有湖,空气比市区更好。
莫苒苒下了车,又踌躇了。
大晚上的折腾来折腾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但早上赵姝说商砚腿伤复发一事,始终记挂在她心头。
可现在站到了别墅门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跑过来的行为,多么的唐突。
然而来都来了,她又不想就此离开。
正踌躇间,管家祁叔穿着家居服从别墅里出来,像是刚睡醒,打开门看见她,‘诧异’的出声:“莫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快进来!”
莫苒苒抿了抿唇,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第152章 活人微死
“莫小姐,您喝茶。”
“谢谢祁叔。”
祁叔笑眯眯的说不客气,又问:“您饿不饿,刚好佣人做了早餐,您先吃点?”
莫苒苒想说不用,祁叔已经让佣人把早餐摆上桌了,热腾腾的,香气四溢。
莫苒苒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有些尴尬,祁叔又邀请了一遍,她便不再推辞,起身走过去。
佣人端上来一碗燕窝,莫苒苒有些意外:“这是给商总吃的吧?”
祁叔咳了声:“我吃的,不过炖的多,您快吃吧。”
莫苒苒双手接过,假装顺口问了句:“商总一般几点起?”
祁叔朝楼上看了眼,只见二楼栏杆后面,莫苒苒看不到的角度,商砚正拄着拐杖站在那儿。
祁叔心里叹气,知道商砚心里开始闹别扭了,明明在得知她往这边来之后,便把佣人叫起来专门莫小姐准备早餐,偏偏他傲娇的很,人都到眼前了,非得堵着那口气。
回头莫小姐走了,估计他又要开始不高兴。
不说远的,就这两天,家里和公司的人,谁不是战战兢兢,尽量不往他跟前凑?
就连祁叔都看不下去了。
“祁叔?”莫苒苒见他看着楼上,转头也看去,除了栏杆,什么也没看见。
祁叔忙说:“商总一般六点半左右请,丹青差不多也是那时候,说起来,丹青一直很想您呢。”
莫苒苒有些愧疚,最近她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时间好好陪商丹青玩玩,再加上和商砚的关系,她其实有意避开那小家伙。
她关心了商丹青几句,又绕回商砚身上:“我听赵姐说,商总的腿伤复发了?严重吗?”
祁叔:“……还好,少爷比常人能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吧。”
莫苒苒点了点头,放下勺子:“我吃饱了,那既然商总还没起,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便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祁叔下意识追上去两步:“莫小姐……”
莫苒苒驻足:“怎么了?祁叔还有事吗?”
祁叔被商砚警告过,不要在她面前提他,还让他务必把莫苒苒留下来休息。
祁叔想,真是难为他老人家。
不能提商砚,他只能拿丹青当借口:“丹青昨天还吵着要见您呢,要不您今天先留下来,一会儿陪陪丹青?”
莫苒苒轻轻笑了下:“祁叔。”
“嗳?您说。”
莫苒苒语气平静道:“现在才五点,商砚六点半才起,你们早餐就做好了,是要让他起床后吃冷的吗?”
祁叔:“……”
莫苒苒:“这早餐是专门给我做的吧?商砚呢?”
祁叔为她的敏锐感到心里高兴,悄悄指了指楼上。
莫苒苒冲他点了点头,径直走进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在二楼停下。
莫苒苒一出来,正好就看到男人拄着拐杖回卧室。
“商砚。”莫苒苒出声唤了声,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顾自走进去。
房门一点点合上,莫苒苒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怕说话吵醒隔壁的商丹青,便掏出手机给商砚发消息。
【上次是我不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寻求你的帮助。】
那边没有动静。
她又发:【你别跟我置气,气坏了我也不知道啊】
商砚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莫苒苒靠着门框,想笑,但忍住了:【腿伤要重视,别乱耍脾气啊商总】
最后这句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刚发出去,房门歘的打开。
原来商砚一直在门后面。
他垂眸看着她,面上冷淡,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逆着光,显得尤其漆黑深邃。
“你不回去么?”他问。
莫苒苒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商总希望我回去么?”
商砚侧开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进来。”
可惜他现在就算跨着脸,莫苒苒也没以前那么怕他了。
莫苒苒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这毕竟是你房间,我进去不太好吧?”
商砚撩起眼皮子,终于正眼看她:“进不进?”
莫苒苒嘴角噙着笑,一瞬不瞬的瞧着他。
下一秒,她忽然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就像在滚烫的热油里落下一滴水,平静的表象瞬间变得沸腾起来,商砚一把将人扯进怀里,把她带进门的同时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将人抵在门后。
加深了那蜻蜓点水般的吻。
莫苒苒热情的回应着,直到男人的手从衣摆下钻进去,烙上那一截敏感纤细的腰,她下意识按住那手,微微转头避开男人那密不透风的吻,喘息着道:“让我先洗个澡……唔。”
唇齿纠缠间,商砚低哑的声音响起:“一起洗。”
“……”
——
商丹青穿着可爱的卡通睡从楼梯下来,一路都在打哈欠。
下来后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胳膊碰到了什么东西,起初她闭着眼醒神,没反应过来。
无意识的摸了几下后,她猛地睁开眼一看,“这不是妈妈的包包吗?”
莫苒苒家里多少包包,之前当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个黑色包她经常带身上,商丹青见过几次,所以一眼就人出来了。
她放下包就开始找人,祁叔端着她的小餐盘从厨房里出来,见此情形,忍不住笑着打趣:“丹青,找谁呢?”
丹青赶紧扑上去:“管家爷爷,我妈妈是不是来了?她的包包在这里,她一定来过了对不对?”
祁叔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想知道?”
“嗯嗯!”
“那你乖乖把早餐吃完,我就告诉你。”
商丹青哼了声,“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妈妈肯定和爸爸在一起。”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坐下来吃完了早餐。
祁叔指了指楼上:“莫小姐和你爸爸正在说很重要的事,你暂时不要上去打扰,要是你听话的话,说不定少爷晚上会带着莫小姐一起去幼儿园接你呢。”
“好啊……唔,还是不要了吧。”商丹青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妈妈要是去接我的话,又会碰见臭弟弟,臭弟弟现在可讨厌了,脾气坏的很,整天欺负别的小朋友。”
每次陆满星看见她就像看见仇人似的,还好他打不过自己,要不然他肯定要找自己的麻烦。
商丹青想起之前莫苒苒每次出现在幼儿园,都是因为自己和陆满星打架,她实在不想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坏孩子,在故意跟陆满星过不去。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恹恹的问:“管家爷爷,我今天能不去上学了吗?”
祁叔:“不可以哦。”
“唉。那好吧。”
祁叔都已经做好要跟她斗智斗勇的准备了,没想到她却一反常态,不闹也不作妖,虽然一脸失望,但还是乖乖上楼去换衣服了。
一时间让祁叔惊讶不已。
上楼后的商丹青经过商砚卧室门口的时候,房门冷不丁的打开了。
商丹青一愣,迫不及待看去,却只看到穿着睡衣的商砚。
她赶紧凑上去,脑袋不住的往里探:“爸爸,妈妈呢?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我可以见见妈妈吗?”
商砚单手将她的脑袋推回去,“妈妈睡觉了,下次再看。”
商丹青失望的哦了声,不死心的问:“妈妈睡着了吗?我就看一眼行不行?”
商砚:“不行。”
房间里,莫苒苒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了商丹青的声音,眼睛还没睁,便下意识唤了声:“丹青?”
她声音含糊,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
结果,门口本来要离开的商丹青听见她的声音,哧溜一下从商砚腿边钻进去,直扑屋里那张柔软的大床:“妈妈,是我,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她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像个小青蛙似的趴着在床头,双手撑着肉乎乎的小脸蛋,欢喜的盯着莫苒苒:“我好想你呀妈妈。”
莫苒苒眼都没睁,伸出手臂把小家伙搂进怀里,胡乱的在她脸蛋上亲了几口,“唔,我也想你。”
商丹青高兴极了,刚想亲回去,忽然看见莫苒苒脖子上的红痕,她惊呼道:“妈妈,你被蚊子咬啦?好大几个红包包!”
“唔?”莫苒苒先是疑惑的发出一个短音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下一刻,怀里的商丹青便被商砚拎下床。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商丹青,你该去上学了。”
莫苒苒猛地睁开眼!
她下意识用被子挡住脖子,燥的耳根都红了。
偏偏被拎着的商丹青还在奋力挣扎,一边挣扎一遍质问:“爸爸,你房子里面怎么会有蚊子?都把妈妈咬伤了啊,你先松手呀,我去给妈妈拿点药……”
商砚看了眼害羞的连脖子都红了的莫苒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转身把商丹青拎到门外,对蚊子的事只字不提,催促道:“快去换衣服,想上学迟到么?”
“可是妈妈……”
“有我在。”
商丹青还是非常信任爸爸的,听商砚这么说,她乖乖往卧室走,三步一回头,末了还不忘提醒:“爸爸,你可一定要记得给妈妈擦药药啊?”
商砚:“嗯。”
他关上门转身,莫苒苒已经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
商砚唇角微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扯了扯被子,没扯动。
他微微挑眉:“不擦药了?”
“……”莫苒苒的声音闷闷的传来,“你怎么不拦着她。”
她大早上跑来已经够离谱了,还污染了小孩子的眼睛,果然她是困糊涂了吧,这也太让人害臊了。
商砚很无辜:“我拦了,是你叫她,她才闯进来的。”
“……”
莫苒苒无声的叹了口气。
活人微死,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态了。
被子里没了动静,商砚以为她睡着了,伸出手,指尖撩起她翘在被子外面的发丝,眼神深暗的可怕。
下一秒,莫苒苒忽然掀开被子起身,“我去送丹青去学校,送完得先回去了,院长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微凉的发丝从指尖滑落,商砚像是心里也有什么东西流失了,他忽然想到那天早上她在馄饨店门口和老院长说过的话。
她说,不喜欢他。
莫苒苒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困的一直打哈欠,转头看见男人坐在床边出神,俊脸逆着窗外的天光,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那不近人情的样子。
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她正要说什么,门外响起商丹青的敲门上:“爸爸、妈妈,我去上学啦,你们好好休息哦。”
莫苒苒顾不上去揣测男人的心思,快步过去打开门,“丹青你等我两分钟,我送你去学校。”
“真的吗?那太好了!”商丹青虽然嘴上懂事,跟管家爷爷说自己不想让莫苒苒送自己,但内心里却恨不得她能天天陪她。
一听莫苒苒这么说,她赶紧溜进房间,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两只小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乖乖等着:“妈妈,你不要着急,我会等你的。”
莫苒苒实在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包子脸,“丹青真乖。”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出来时发现商砚也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拿着领带。
两人的眼神在镜子里相撞,莫苒苒刚要收回视线,商砚摊开那只拿着领带的手,很是寻常地说:“帮我系一下领带。”
莫苒苒点头,走过去接过领带。
商砚一手扶着镜面,微微弯腰倾身。
近得像是要亲上去似的。
莫苒苒将领带绕过他的领子,看起来在拥着他索吻,雪白修长的指尖熟练地翻飞打结,只片刻便系好了。
商砚却还是弯着腰,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嫉妒地想,她以前一定经常给陆臣与系领带,所以才这样熟练。
不过没关系,她以后,只能给自己系。
旁边是晃着小腿乐哉哉的等待着的商丹青,眼前是他等了几年的人,窗外晨光正好。
像一家人。
商砚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看来情人这个关系,于他而言是远远不能满足的。
莫苒苒不小心撞入男人幽深的眼神中,心里没来由的狠狠跳了下。
她下意识退开一步:“系好了。”
商砚缓缓直起身:“嗯。”
他神态自若地顺势握住她的手,还没说话,莫苒苒已经将另一只托在他后腰上,担心的问:“是不是站太久了不舒服?”
商砚默了默,失笑:“嗯。”
第153章 真是惨哦
去学校的一路上,商丹青都非常兴奋。
她一高兴话就多,说着说着,一转头,发现莫苒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莫苒苒的脑袋靠在商砚肩头,整个人睡得很沉,呼吸绵长,显然是累到了。
商砚朝商丹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商丹青赶紧闭上嘴,随即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块管家爷爷给她准备的小毯子,轻轻盖在莫苒苒身上。
这个毯子是她睡午觉的时候盖的,是爸爸给她买的,如果没有小毯子她就会睡不着,但是给妈妈的话,她可以今天先将就一下。
万一妈妈睡感冒了就不好了,她会很心疼的。
车子稳稳地停在幼儿园门口,商丹青像做贼似的轻轻打开车门,无声地朝商砚挥手拜拜,而后才依依不舍地背着小书包,脚步轻盈地跟着司机走进幼儿园。
在门口,她又碰见了陆满星。
后者看见她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狠狠把脸扭向旁边。
商丹青瘪了瘪嘴,算了,今天妈妈送她来上学的,她高兴,就不跟臭弟弟计较了。
其实臭弟弟也很可怜,连自己的妈妈都不喜欢,非要喜欢一个丑八怪女人,真是惨哦,年纪小小眼睛就瞎了。
商丹青和司机挥手告别,进了教室后,没多久,就见别的小朋友往外跑去。
她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兴趣,从包包里掏出妈妈送的草莓挂件开始盘着。
“丹青丹青,你的臭弟弟被人打了!”
有小朋友跑了告状,毕竟每次商丹青都叫陆满星臭弟弟,听说陆满星和她共用一个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不理解那些关系,只知道一个妈妈生的就是兄弟姐妹。
所以陆满星一打架,就有小朋友来找商丹青。
加上商丹青是幼儿园的大姐头,打架这种事小朋友们都知道找她。
商丹青小大人似的长叹了口气:“他怎么又惹事呀,真烦人。”
嘴上这么说着,但她还是把草莓挂件重新放回小书包里,起身哒哒哒往外跑去。
陆满星就在走廊上被打的,现在老师们都还在门口迎接没有小朋友们,暂时没有人注意到陆满星被大班的孩子围起来群殴。
商丹青一看陆满星被打得牙齿都出血了,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过去,怒吼一声:“不许打他!”
她冲过去就对着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小男生拳打脚踢,三个小男生眨眼间被她放倒了两个,最后一个看她冲过来,自己就抱着头蹲下了:“不打了不打了,你别打我!”
商丹青人拨了拨因为打架而散开的头发,威胁地回了挥拳头,那几个小男生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旁边的小朋友全都崇拜地看着她,“哇,丹青真厉害!”
商丹青臭屁的抬了抬下巴,走过去把陆满星扶起来,没想到被陆满星狠狠推了一把!
陆满星红着眼怒气冲冲道:“不要你管,你这个小偷!”
商丹青要气死了:“你说谁是小偷?要不是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我才懒得管你呢!”
不提妈妈还好,一提莫苒苒,陆满星瞬间眼泪啪嗒啪嗒掉:“都怪你和你的瘸子爸爸偷走我妈妈,爸爸才要跟别人结婚,还要和别人小宝宝……呜呜呜……都怪你都怪你!”
商丹青从小就是小霸王,那都是商砚惯出来的,而她最喜欢的除了妈妈以外,就是爸爸,听不得别人说爸爸半点不好。
一听陆满星骂自己的爸爸是瘸子,她顿时火冒三丈!
但她给莫苒苒保证过,再也不会打臭弟弟,所以再生气她都忍住了。
身侧的小拳头捏紧,不高兴道:“我爸爸的腿只是暂时的,但是你爸爸眼瞎是永久的,因为你爸爸眼瞎,才会抛弃妈妈,欺负妈妈,还有你也对妈妈不好,所以妈妈才离开你们。”
陆满星瞬间破防:“你胡说!明明就是妈妈不好,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妈妈,连自己的宝宝都要抛弃!”
商丹青:“我不跟你吵架,管家爷爷说,跟你这种没脑子的臭弟弟吵架会让我也变成笨蛋,反正就是你不乖,你爸爸才会娶后妈,你的爸爸也很坏,他还让别人欺负妈妈。你不要哭呀,你以后有了后妈,后妈生了弟弟妹妹,你还有很多哭的时候呢。”
商丹青从小吵架就没输过,就算输了也没事,她拳脚工夫还不错。
陆满星向来被宠惯了,显然不是对手,被她几句话就说的破防,一屁股坐在地上娃娃大哭起来。
本来他就是因为那几个大班的孩子说他要有后妈了才生气,最后跟他们动手的,现在直接被商丹青骂到崩溃。
等老师们闻讯赶来,发现吵架的又是这两个孩子,人都麻了。
好在陆满星的伤不是商丹青打的,要不然又要请双方家长,都是非常难缠的存在,他们谁都不想得罪,也都得罪不起。
而且商丹青认错很快,态度也诚恳,“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绝对绝对不跟他说话了,您能不能不要打电话叫我爸爸妈妈?要是您实在必须要叫家长,就叫我管家爷爷吧。”
管家爷爷肯定会支持她,至少她不会挨训。
老师们顿时哭笑不得。
把商丹青打发走了以后,老师就联系了陆成与。
半个小时不到,陆臣与就来了。
他一进办公室直接就问:“满意又是和商丹青打架了?他们的父母叫来了么?”
他最近都联系不上莫苒苒,但他知道她一向在意孩子,两个孩子打架,只要联系她,她就一定回来。
他有些偏执地希望她能来。
没有别的理由,他就是单纯地想见她。
最近因为结婚一事,他已经被沈之晴折腾得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
仅仅是挑选婚纱,她都能折腾好几趟。
有时候他甚至在开会,都会被叫过去。
如果他不去,沈之晴就会一直等。
等到最后,他的朋友都会过来谴责他,让陆臣与一度陷入自我怀疑,难道自己做得真的很过分吗?
可是当初和莫苒苒结婚的时候,明明莫苒苒就能一个人全部把那些琐碎的事情安排好,挑选的礼服也是挑的他最喜欢的款式。
第154章 喜欢她自己娶
至于婚宴布置,他全程不曾参与,全部都是她一手策划决定。
她总能把所有的事默默地做好,他从来不必为任何事情操心。
包括产检等小事。
同样是怀孕,沈之晴动不动就进医院,动不动就要他陪伴。
每当那时候,他就会想起曾经的莫苒苒。
哪怕怀孕八九个月,她也会每天早起亲手为他做早餐,晚上下班回家总能看到她坐在餐桌前等待他的身影。
他最近总是感觉到焦头烂额。
公司的事,结婚的事,让他无处可躲。
总是不自觉地就想起和莫苒苒刚结婚的那两年,简直就是他最省心,也最风光的时候。
可现在,一切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以前心情不好回家时,家里总是安静的,也是让人安宁的。
现在他连家都不想回了。
陆臣与心里甚至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莫苒苒还放不下他,还愿意跟他复婚,那么就算他不要商砚给的那些利益,也可以为她当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抛弃沈之晴,大不了就是给钱,或者找个地方把人养着……
随便怎么样都行,如果莫苒苒愿意的话。
他自我安慰地想,她应该愿意的吧,毕竟自己是她从年少青春时期就喜欢的人,她对自己的执念那么深,连为沈之晴坐牢都愿意……
她应该,对他还是余情未了的吧。
现在她的冷漠,或许只是因为当初他承诺不会再娶别人却没做到,抑或者,她心里对他的怨气还没有发泄干净。
陆臣与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等着莫苒苒出现。
却不想,老师带进来的孩子不是商丹青。
三个小男生的家长原本气势汹汹地想发火,结果进来办公室,看清坐在那儿的是陆臣与,纷纷变了脸色,赶紧上去道歉。
生怕自己道歉慢了,自己会被针对。
陆臣与俊脸上一片空白:“怎么是你们?”
那几位家长都懵了,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
有人低声问:“不是我们,那该是谁?”
总不能他们的孩子还有别的家长吧?
陆臣与转头询问老师:“和我儿子打架的不是商丹青么?”
老师也懵,结结巴巴道:“不、不是啊,丹青最近都很老实,和满星相处得很愉快呢。”
陆臣与:“呵。”
相处得很愉快,谁信?
他起身往外走,见陆满星没跟上,他驻足回头,看着可怜巴巴坐在那儿发怔的孩子,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跟我回家。”
陆满星在老师的提醒下,才回过神,跳下椅子跟上去。
一路上,父子俩都没说话。
上车的时候,陆满星已经爬上去了,却忽然看见不远处有辆熟悉的车。
车里坐着莫苒苒。
但她好像正在睡觉,脑袋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辆车正徐徐开走。
陆满星想也没想便跳下车,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陆臣与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回来,心里本来就烦躁,此时彻底爆发!
他粗鲁地把陆满星往回拖,呵斥道:“你有完没完,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满星只望着那辆远去的车喃喃:“妈妈……妈妈在那个车上。”
“什么?”陆臣与下意识扭头看去,正好看到商砚的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转角。
半开的车窗,隐约能看到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双脚仿佛定在了地面上。
而在他看过去的瞬间,车里的商砚似乎有所察觉,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陆臣与嗓子一阵阵发紧。
偏偏这时,他的好友闻川又打来电话,质问他为什么把沈之晴一个人扔在婚纱店。
陆臣与薄唇动了动。
闻川震惊道:“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臣与:“你这么在意他,干脆自己娶了吧,你不一直都喜欢她么。”
说完也不理会那头气得吱哇乱叫的闻川,顾自挂断电话,关机。
陆满星重新爬回车里,陆臣与也没有再说什么,上车,点火,回家。
另一边。
黑色的迈巴赫驶过一段减速带时,莫苒苒被震得短暂的醒了几秒。
她睁开眼没看到商丹青,便问:“丹青呢?”
商砚将她的脑袋重新在自己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温声道:“她已经去学校了,你再睡一会儿。”
莫苒苒闭着眼摇头:“我要回家。”
她说的家,自然是阳光小区。
那个又老院长的家。
商砚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轻声道:“好,我送你回去。”
闻言,莫苒苒这才重新睡去。
商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一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把玩,摸着她纤细的骨节,估量着指围。
最后他没忍住,与她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莫苒苒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因为手上没有戒指印,而取悦了男人。
商砚对司机使了个颜色,司机会意,找了条安静的车道,平稳地开着。
两个小时后,莫苒苒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商砚肩膀上,脑子清醒的瞬间,就是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唇角,又谨慎的看了看男人的肩,生怕自己睡着了流他一身的口水。
还好,他的衣服是干净的。
她坐直身体看向窗外,只觉得街景有些陌生:“我们这是在哪儿?”
“看你睡的正好,就没叫醒你,顺道过来办点事。”商砚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眼神掠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角微微勾起。
莫苒苒哦了声,不疑有他:“那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商砚:“嗯。”
他随即吩咐司机,让司机去阳光小区。
莫苒苒靠着椅背醒了醒神,觉得脖子酸,正想揉一揉,刚要抬起手,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
掌心贴掌心,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也不知道这样握了多久,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掌心里已经有微微的潮意。
商砚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像是才发现两人的手,波澜不惊道:“你刚才做了噩梦,自己握住我的手就不松开了,我叫了你,你没醒,睡得很沉。”
莫苒苒:“……是么。”
第155章 战斗力天花板
莫苒苒抽出自己的手,望着窗外没说话,看起来像是没睡醒,懵懵的。
十分钟左右,车子开到阳光小区,莫苒苒道了谢,推门下车。
商砚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莫苒苒下了车,关门的时候扶着车门微微俯身,“商总,腿伤还是要多注意。”
她本来就因为他的腿伤过去的,结果一早上什么也没干,净荒唐去了。
商砚指尖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嗯了一声。
莫苒苒展颜一笑,“商总还生我的气吗?”
商砚眼神深暗地瞧着她,“如果你保证下次不再做危险的事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莫苒苒为难的叹息一声,“那恐怕不太行,后天我还想请你去看我的比赛,至少等我这次比完赛吧。”
赛车于他而言,并不是必须要做的事,也不算多重要的爱好,或许一开始是,但是后来把赛车当成生存赚钱项目的时候,起初那种喜欢,早就变了味道。
商砚眉梢微挑,明知故问,“什么时候?”
“……”好吧,其实莫苒苒也没问清楚是几点钟,江淞这段时间忙得很,一直没通知她具体时间。
毕竟她还参加过正经比赛,要不是谢宁提醒,她连练车的时间都没留出来。
比赛时间就更没关注了,都是江淞来通知,她就过去。
面前商砚还在等她回复,莫苒苒默了默,压住心里的尴尬,“那个,具体时间等我确定了就跟你说。”
商砚点头,“好。”
仔细看去,他眼里隐隐带着笑意。
一是因为后天陆臣与结婚,她好像并不在意,也不记得。
二是因为他清楚她的比赛时间,但是他不故意不说,看她窘迫的样子觉得有意思。
莫苒苒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
商砚看着楼梯上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直到四楼停下。
知道她到家后,商砚才让司机开车去公司。
到了公司,刚出电梯,沈闻迎上来,表情不大好,“商总,陆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
商砚拄着拐杖脚步未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径直走向办公室。
陆修明听到动静起身,“商总。”
——
莫苒苒回到家后,睡了一觉。
醒来时,老院长就坐在床边,正专注地看着她。
莫苒苒揉着眼睛坐起身,“院长奶奶?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院长摇头。
又说:“你都睡了一天了,剧组拍戏很累吧?”
“还好。”莫苒苒不敢说自己昨晚连夜赶回来才这么缺觉,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
她起身下床,“小菊阿姨呢?”
老院长:“她家里有事,我让她先回去了。”
莫苒苒哦了声,没多想,“那我一会儿带您去逛超市买点菜回来。”
又问,“这两天按时吃药了吗?下周要去复查,不按时吃药就得住院哦。”
老院长笑着说吃了,跟着莫苒苒来到浴室门口,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莫苒苒一边刷牙一边笑,“您今天怎么这么粘人?这两天没见是不是太想我了?”
老院长呵呵地笑:“可不是么,总觉得啊,一晃眼你就长大了。”
“苒苒。”
“嗯?”
“一会儿陪我去买身新衣裳吧,过两天我去见两个老朋友,要打扮得好看点。”
莫苒苒漱了漱水,惊讶道:“什么老朋友?”
老院长:“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老院长眼睛一瞪:“我们说好了谁都不带小辈,你陪我去干嘛?不行,我又没瘫痪,不用你像栓小狗一样栓着我。”
得,又开始耍小脾气。
莫苒苒笑得一脸无奈,小老太太现在秘密真多,叛逆期好像晚到了,现在什么都不让她插手。
莫苒苒退而求其次:“那行,我不去,但是你必须要让小菊阿姨陪你一起,等你和老朋友叙旧的时候你别让她陪着就行,不然我不放心。”
老院长还想说话,莫苒苒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门。
莫苒苒推着轮椅把老院长带到几里外的商场,转了一大圈,老院长就只买了一身旗袍。
莫苒苒想给她多买两套,她浑不在意道:“买那么多做什么,以后又没有机会穿。”
莫苒苒眼睛一瞪:“什么没有机会,呸呸呸,别乱说!”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我是说,以后我又不经常出门,买那么多浪费钱,还不如你把钱攒着,以后去换个大房子。”
老院长抬起手朝自己的嘴巴轻轻扇了几下,突然指着一个地方说:“我想喝那个。”
莫苒苒一看,是家奶茶店:“……”
她顿时哭笑不得:“您现在喝不了那个。”
“我就喝一杯,我还没喝过呢,要不然你去买一杯,给我分一半。”
老院长又开始耍脾气,莫苒苒好说歹说,她答应只喝几口尝尝味道。
莫苒苒便去给她买了杯乌龙云顶,又给自己买了一杯芒果爽。
两人坐在橱窗边,交换着喝。
正说着话,玻璃被人敲了敲。
莫苒苒以为是路人认出自己了,下意识把帽子压低,扯了扯口罩。
结果一转头,透明的橱窗外,赫然是陆臣与一家三口。
敲玻璃的是陆满星,他整个身子几乎贴在玻璃上,见她看过去,又敲了几下玻璃。
而后绕到门口,看样子是要进来。
莫苒苒赶紧起身推着老院长从另一道出口离开。
陆满星在身后气呼呼地叫道:“你站住!”
莫苒苒非但没站住,反而走得更快了。
倒不是怕他们,而是担心老院长又受刺激。
陆臣与说话难听,陆满星更是不遑多让,而且童言无忌,有时候他说话比大人更伤人。
还有个怀着孩子,喜欢碰瓷装弱的沈之晴,她是傻了才跟他们几人对上。
赶紧离开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她在陆满星追上来之前,卡着时间进了电梯。
奶茶店外,陆臣与面对着这边,胳膊被沈之晴拉住,俊脸阴沉难测。
近处,陆满星站在几步开外,满脸愤怒地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随时要冲过来一般。
莫苒苒眼底波澜不兴。
电梯门缓缓合上,出了电梯,莫苒苒顾自带着老院长进了家口味清淡的饭店,为避免再次碰到陆家那几人,她索性要了包厢,避免麻烦。
坐下后,点了菜,老院长才问:“你怕他们?”
莫苒苒手机这时响起,竟然是陆满星打来的。
她直接静音扔一旁,这才回答老院长的话:“主要是麻烦。”
老院长看了眼被她扔在一旁的手机,默默喝了口奶茶,便放在一边:“太甜了,我还是喝不习惯。”
莫苒苒沉吟片刻,刚想问老院长上次发病的事,老院长像是猜到她要问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开始翻找药瓶。
就是不想跟她搭话。
莫苒苒:“……”
老院长这个态度,加上陆臣与的维护,她很难不怀疑当初推她的是陆满星。
只有是陆满星,老院长才会总是回避。
“院长奶奶……”
老院长找到了药,见避不开她的眼神,心里叹息一声,故意问:“你还说你不是怕他们,我一直没问你呢,去年一整年你都没来看我一次,还说什么出国了,你以为我会信?是不是陆臣与欺负你了,你不敢来见我?”
莫苒苒顿时一哽。
“我那时确实在国外……”
“哼。”老院长冷哼一声,不理她了。
可心里的心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从小虽然过得不如别人衣食无忧,但是从来没有受过那种欺负,陆臣与和沈之晴简直欺人太甚!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与陆家人有关的事。
莫苒苒买了些食材回去,写了个一周菜单出来,好让护工照着做。
傍晚的时候,谢宁约她去练车,但因为护工不在,莫苒苒不放心老院长一个人在家待着,就改约到第二天下午。
正好江淞也发信息过来,让她明天空出时间去熟悉赛道和车子。
最后姜愿和席行舟也加入了进来,从约好练车,变成了最后一起去喝酒。
深夜,莫苒苒起夜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她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幻听了,打开卧室门就听见说话声是从隔壁老院长的房间里传来的。
她走过去推开门,只见老院长开着小夜灯坐在床边,正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院长奶奶?睡不着么?”
莫苒苒一出声,老太太便止声,转头看了她一眼,说:“跟我那几个老朋友说话呢,吵醒你了?”
莫苒苒摇头,老太太藏着手机,催促道:“快睡吧,我过几分钟就睡了。”
莫苒苒哭笑不得:“都几点了,您几位老人家还聊呢,早点睡吧,有什么话见面再好好聊嘛。”
老院长:“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莫苒苒:“……”
行,变成她啰嗦了。
她指了指墙上的时间,老院长无声的挥手让她赶紧走,她猝然失笑,转身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走后,老院长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只见手机不上一直是录制状态,全都是她自己录的视频,哪有什么老朋友。
也正是因为莫苒苒没有追根问底的习惯,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后悔,为什么这天晚上,她没有问清楚老太太的老朋友们都是谁。
如果她问了,或许就能察觉出异常……
可是谁都不是先知,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老太太,内心里认定是自己是自己拖累了她,已经心存死志……
翌日,莫苒苒早上先去拍了几组代言物料,拍完已经到下午了,卸了妆她就把白雪打发走了,直接去往赛场。
隔着老远,江淞便朝她招手。
莫苒苒走过去,发现不光是谢宁穿着赛车服,姜愿和席行舟也凑热闹,穿着颜色不一的赛车服,帅帅地凑在一起拍合照。
见到莫苒苒,二人便招呼着她过去一起拍。
姜愿很会摄影,一堆人凑在一起,她轻松一拍就是氛围感,把每个人都拍得很好看。
当然他们本来就长得都很出彩。
有其它俱乐部的人也来练车熟悉赛道,看到这一幕,觉得俊男美女非常养眼,便偷拍了一张,发到了网上。
并让网友们寻找中心c位的女生的信息,说自己一见钟情,但当时很怂没敢上前要联系方式。
结果,照片一发出,底下全是哈哈哈的笑声。
除了吃瓜路人,还有不少莫苒苒的粉丝带着她的精修美图,在评论底下大肆宣扬。
高赞第一条的留言,就是莫苒苒的第一大粉:【你好主包,这里是三大奖影后莫苒苒,了解一下】
博主这才发现自己看上的美女竟是明星。
当然除了粉丝和路人,还有些黑粉,瞬间闻风而动,在底下各种攻击莫苒苒。
【不是吧不是吧,复出没水花,就开始营销人设了?不是我说,这种娇滴滴的女明星别来沾赛车圈的边好吗?】
【立人设而已,不会真的有心信她会开赛车吧?】
【信她会赛车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一把年纪能不能找个男人嫁了,别天天跳来跳去了,看得烦人】
对于底下那些恶意满满的留言,高赞第一的那位莫苒苒的第一大粉瞬间化身战斗模式,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黑粉的原则,在评论底下以一敌众,战绩卓绝。
莫苒苒火了一下,她这位战斗力强得可怕的粉丝也火了。
众人扒出他过往的战绩,发现他在别的博主底下留言都算是客气了,之前活跃在没一个莫苒苒的黑热搜下,以骂闻名。
还贡献了很多艺人粉丝之间撕逼的金句。
从此之后,这位昵称为‘莫女生的狗腿子’的粉丝,被许多家粉丝称之为战斗力天花板,都说他手机键盘都要敲冒烟了。
而实际上,这位粉丝在大战黑粉的时候,表面一本正经地坐在会议室里。
一边听着商砚训斥几位高管,一边在私底下单手打字,游刃有余。
主位上,商砚眼刀子飞过来:“沈助理,你在做什么?”
第156章 忠实粉丝
商砚一出声,这么当众质问,无异于阎王点名。
原本正在挨批斗的几位高管瞬间朝沈闻看过去,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激。
震惊的是他居然敢在商总的眼皮子地下玩手机,不愧是商总的心腹;感激的也是他这个时候舍己为人,救他们于水火,实在是好人一生平安。
紧接着,众人便见沈闻起身,双手奉上自己的手机,都在等着商砚大发雷霆的时候,他非但没生气,还在屏幕上上下翻了翻。
这一幕像极了网瘾少年凑在一起分享乐子。
当然商砚的表情,却不像是看到了乐子,怎么说呢,他冰冷的神色,更像是被人抢了老婆的丈夫。
事实上,众人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商砚只一个没注意,就有人敢盯上莫苒苒了。
他见沈闻骂了许多人,还在评论里捧那位博主的臭脚,眼神更冷。
什么玩意儿就高调表白示爱,还想跟莫苒苒进一步发展的货色,也要粉丝们这么捧着呢?
刷新了一下,就见那博主还在实时回复底下让他勇敢追爱的评论,说一会儿去要微信,言语间除了显摆自恋,就是隐晦地说莫苒苒是个二婚女,他勾勾手指就能让人上钩。
商砚顿时就像被人冒犯了似的,眉头一拧,打字回复:【照照镜子,好不容易当回人,该不会忘了自己本体是猪吧?】
沈闻一看他打字就知道要完!
商砚发完评论就把手机扔回来,面无表情道:“认真开会。”
沈闻嘴上答应得好好的,默默打开手机看了眼,顿时眼前一黑!
——
“哈哈,苒姐,你那位忠实粉丝真有意思,这是无差别攻击,还是因为是你的毒唯,见不得任何人说你不好啊。”
几圈跑下来,谢宁和莫苒苒正在休息区休息。
谢宁喝着并冰镇汽水,刷着手机看互联网上的热点,正好刷到莫苒苒的热搜,让人更好笑的是,她的大粉翻脸无情的很快。
前一秒还在客客气气的借地安利,下一秒就像第二人格上线了似的,怒怼博主。
瞬间又火了。
听见谢宁的话,姜愿嘴里塞了块西瓜凑过去,笑得差点喷出来。
“变脸之快,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你这个大粉真好玩,你见过本人没?”
莫苒苒擦拭着头盔,闻言还知道两人说的是谁,直到谢宁把屏幕递过来给她看,她才认出那是谁:“是我一个很多年的老粉了,不过可惜没机会见面,他现实生活中应该很忙,之前我退圈时,他还给我留过言,说祝我幸福,他也要好好经营三次元的生活了。”
不过她复出之后,那位粉丝也回来了。
就像他的出现和消失,都是为了她一样。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莫苒苒对对方的印象一直很深。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见他呢。”她随口说道。
“嗯?”姜愿说:“那这次比赛你请他来呗,你原本还不想露脸呢,现在看来不露都不行了,与其被别人曝光你要比赛的事蹭热度,你还不如让你的经纪公司自己来运作,多立个人设,还能增加你的人格魅力呢。”
席行舟也凑上来:“对,要是拿了奖,正好让你那些老粉丝有吹牛的底气。”
莫苒苒本来是想比完就走,也算是给江淞和俱乐部一个交代,谁曾想练个车还能被人拍到。
作为公众人物,她是不怕被拍的,甚至因为对方的偷拍,网上明显已经把她和谢宁这几人捆绑成了关系很铁的好朋友,于她而言,当然利大于弊。
无论哪个圈子,人脉是第一重要的基石,其次才是个人能力,外加一些运气。
尤其是互联网的粉丝们,因为不了解自己喜欢的艺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通常会通过艺人的朋友圈子,来判定这个艺人的人品和圈内的地位。
只要自己喜欢的艺人能与圈内大佬认识,哪怕其实私底下只是点头之交,镜头前说几句客套的话,粉丝们都能拿去吹牛逼。
莫苒苒一直不太关注自己的粉圈,她从来都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作为一个演员,只要她工作认真,专业能力配得上她获得的奖励和殊荣,对得起粉丝们的喜爱,就够了。
但自从复出之后,被网上的负面舆论挨打过几次,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有能力且上进,还有点小运气的人。
然而只靠这些的话,还远远不够。
个人的专业能力再强,也不能少了人脉和资源。
谢宁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想请那位粉丝,说道:“把他请到现场,如果正好你能拿个名次,到时候把那位忠实大粉请到台上一起合照,怎么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莫苒苒笑说:“到时候再营销一波,我还能再立一个‘宠粉’的人设。”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拿起手机朝几人晃了晃,“在此之前,我得先哄一哄我的经纪人。”
谢宁:“你会赛车的事,不会连你经纪人都不知道吧?”
“我说过,但她好像不信。”莫苒苒起身走到一旁,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赵姝半天没说话。
莫苒苒笑着唤了声:“赵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赵姝吸了口气,“你真会赛车?还是想立这个人设?我知道上次那个剧本不错,但是明晚要去见的那个导演自己以前就是赛车手,你小心被他拆穿,反而影响他对你的印象。”
莫苒苒说:“我明天比赛,你要来现场看看吗?”
赵姝:“……你来真的?”
她虽然几天前见过莫苒苒开车追张世超的那一幕,车开到飞起,但她一直以为她当时只是太着急追上对方,并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她真该多想一想。
莫苒苒:“顺便我还有个事,想请赵姐你帮忙办一下。”
“嗯,你先说说看。”
“是这样的,我有个粉丝……”
几分钟后,莫苒苒回到休息室,跟几人说了一嘴赵姝帮她联系那位粉丝的事。
眼看时间不早了,莫苒苒和谢宁又跑了几圈才作罢。
一行人早就约好了去喝酒,最后姜愿把几人带到了一个位置偏僻,冷清得快要闭店的深巷小酒吧。
喝酒唱歌聊天,一直到很晚才结束。
姜愿负责拍照,分开后,她直接把照片发到群里共享。
莫苒苒叫的代驾,她坐在后车厢里,头靠着窗户,任由夜风灌进来,呼呼作响。
她点开小群里的照片,几乎全是合照。
看到一张几人搞怪的凑到镜头前的样子被定格下来,她不禁勾起唇角,将所有的照片一一下载原图保存下来。
代驾把车开到小区,莫苒苒掏出手机付了钱,对方却没走,腼腆地问:“那个,苒姐,我是你的粉丝,从你第一部电影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莫苒苒眼前景物有些晃,她喝多了,但意识还算清醒,“好啊,有笔吗?”
对方说没有,她于是让对方打开备忘录,在上面签了个自己的名字。
“唔,好了。”她写完就把手机递还给对方。
年轻代驾:“……”
这是什么新型的签名方式吗?所以签名签在他备忘录里到底起到个什么作用呢?
莫苒苒捂住嘴打了个嗝,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在原地转了转,装作一脸茫然地问:“这好像不是我住的地方……”
代驾急了:“可是我是按照你说的地址走的啊?”
莫苒苒又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确定对方是个正经人,不是那种会暴露她家庭住址的私生粉后,才说自己喝多了犯糊涂,让对方离开。
等代驾离开后,她才转身走进黑暗里,在四周转了转,才回到自己所在的楼栋。
不怪她谨慎,这都是血泪换来的经验,以前刚火的那会儿,她粉丝多黑粉也多,还有一些总是屡教不改的私生粉,扒出她的信息和住址,大半夜跟踪上门。
更有甚者,还提前溜进她当时住的公寓,提前钻进床底或者衣柜里等她。
实在是吓人。
就这么被吓了几次后,她就学乖了。
本来防备心就重,之后更加小心翼翼。
她缓慢地上楼,顺便散散身上的酒味,怕老院长闻到。
她这边岁月静好,而刚出去的代驾小哥,刚骑着小电动自行车哼着歌离开阳光小区,就被一辆黑色轿车逼停在路边。
两个魁梧的大汉走下车,直接把他强行‘请’到不远处的巷子里。
不多时,两个保镖从巷子里出来了,坐上车,扬长而去。
巷子里,代驾小哥心惊胆战地抱着一小麻袋的现金,整个人像是做梦般不,好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那两个混社会一样的保镖,上来就抱出了他的身份证信息和家庭住址,然后扔给他这笔钱,说是有二十万,拿走了他的手机,还非常客气地叮嘱他,让他不要随便把莫苒苒的居住地址泄露出去。
代驾小哥:“……?”
他敢吗?
何况他是正经粉丝,绝对不会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粉一样,不是追机就是夜闯艺人的住宅,他可是正经粉丝!
但对方显然不信,不管是他手里烫手山芋一般的现金,还是对方二人的威胁,别说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莫苒苒的住址广而告之。
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歪心思,被对方一威胁,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惹这种事。
与此同时,车里。
商砚正开着车顶灯,翻看文件。
两个保镖在前面都不敢出声,怕打扰到他。
车里安静的诡异,直到商砚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专属的铃声,让他不用看也知道谁打来的。
商砚的眼神从文件上面移开,俊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刚才他亲眼看着她上楼了,这会儿他还以为她已经在洗澡等着休息了。
怎么也没想到莫苒苒会这时候打电话给他。
商砚将文件放在腿上,接起电话:“怎么了?”
安静的空间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多么温柔耐心。
手机里,却只有莫苒苒微微急促的喘息声,那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声,想来她还在楼道里。
她没说话,商砚也不急。
良久,莫苒苒忽然唤了声:“商砚。”
她喝醉酒之后说话语气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叫他的名字时尤其动听悦耳,尾音上扬,有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但是又没有刻意撒娇那种做作的感觉。
商砚心脏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不受控制地发痒。
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浸透到了骨子里,钻进每一道骨头缝里。
商砚喉结上下颤了颤,另一只手打开窗户,让凉意十足的夜风灌进来,也吹散了他心里头那股骤然泛起的欲望。
呼呼的风声灌入手机,莫苒苒在那头问:“你怎么还在外面?”
喝醉酒了的她好像忘记了要披上平时的那层伪装,像一只柔软的小猫,摊开肚皮有点求抚摸的意思。
“你喝酒了?”他明知故问。
莫苒苒傻笑了声:“只喝了一点点,明天要比赛,不能喝太多,会累。”
赛车是一项高专注高体力的项目,状态不好就容易出事,莫苒苒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她酒量大,喝到微醺的程度,晚上能睡得更好,第二天也不会有宿醉的烦恼。
风声好像把她的声音吹得零散,商砚关上车窗,那边莫苒苒的声音就变得更清楚了一些。
今晚上的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坐在哪里的,会不会吵到邻居。
那楼道里的蚊子又多又毒,不知道会不会也咬她满身满脸的包?
商砚正思绪发散,莫苒苒在那头忽然又唤了声他的名字。
“商砚。”
商砚嗯了声。
“商砚,谢谢你。”
商砚知道跟醉鬼没什么可计较的,但还是心里不高兴。
又道的什么谢?
莫苒苒还是傻笑:“你怎么又生气了?你是河豚公主吗,这么容易就生气。不然我以后叫你河豚算了。”
商砚笑:“你最好明天记忆别短片。”
“哦,那不会,我喝酒也记性很好。”
“你最好是。”
还敢说他是河豚?
看来真是醉得不轻。
第157章 帮忙管钱
商砚让司机又回到了阳光小区。
然后他就看见莫苒苒坐在楼下的绿化带旁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面前不知名的叶子。
那团草都要被她薅秃了。
两人一直没有挂断电话,商砚下车走过去,莫苒苒一无所觉地继续专心揪叶子。
商砚来到她身后,问:“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莫苒苒还没反应过来,对着手机说:“把酒气吹吹就上去,怕被院长奶奶抓包,她知道我喝酒的话,又要担心了。”
她说这话很奇怪,只是喝酒而已,为什么会担心?
现在的成年人,偶尔跟朋友出去小酌两杯不是很正常?
商砚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莫苒苒闭着眼唔了声,“当然是因为之前出过事啊。”
商砚:“什么事?”
“就……”莫苒苒总算意识到不对劲,怎么男人的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她一扭头,就见男站在身后,高大的身形路灯的照耀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商砚见她傻乎乎看着自己,薄唇微勾:“出过什么事?”
莫苒苒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商砚挑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莫苒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绿化带的水泥台,想说很脏,见他已经坐了下来,便生生忍住了。
只听商砚说:“因为某个人说我脾气大,整天生气像河豚,所以我真的生气了,过来抓人。”
莫苒苒赶紧挪开一点,几秒后,她又主动凑过去,主动握住男人的手:“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商砚呵笑:“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莫苒苒认真想了想:“那我请你上去喝杯茶?”
“不怕老院长撞见?”
“我们悄悄的,不让她知道。”莫苒苒说这话时,像是怕谁听见似的,几乎是凑到商砚耳边说的。
灼热的伴着酒气的呼吸窜进耳朵里,又麻又痒,让人骨头缝里都是酥的。
商砚定定地凝视面前的小醉鬼,若不是确定她真的喝多了,他甚至都要自作多情地认为她在借着醉酒在撩拨自己了
哪有人喝醉后,用这副语气请人上楼的,这和直接邀请他同度春宵有什么区别?
商砚故意逗她:“就只是喝茶?”
莫苒苒望进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从中窥探到了强烈的欲望。
她干巴巴道:“想干点别的,也不合适啊。”
商砚:“……”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喝醉了?”
“我没有!”莫苒苒一本正经道。
商砚叹气:“算了,还是上楼喝茶吧。”
莫苒苒点头起身,在前面带路。
想起什么,她又停下来,托住商砚的胳膊,体贴地提醒:“我住四楼,楼道里灯光不明亮,我扶着你走保险一些,万一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商砚语气淡淡,眼里却早就溢满笑意:“摔了就摔了,不过就是多养几天的事。”
“胡说!”莫苒苒加重语气,“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当回事,哪个医生碰到你真是倒大霉。”
商砚不怒反笑:“那不至于,我给李医生每个月开三十万的工资。”
听到三十万,莫苒苒倒抽一口冷气:“你真大方。”
陆臣与的家庭医生,也才十多万呢。
她想,商砚就跟散财童子似的,对谁都大方,钱像纸一样到处撒着玩。
她扶着商砚上楼,语重心长地说:“商砚,你这样花钱是不行的,太败家了,家底多丰厚啊,由的着你这样挥霍?”
她想到的是他花在自己身上那些钱,她不吃不喝给他打工十年,都不一定能把那笔债填上。
商砚点头称是:“我对手里的钱没什么概念,不太懂得理财,不如你帮我管着钱,省得我乱花。”
莫苒苒忙摇头:“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我又不是你老婆。”
商砚顿时觉得膝盖上好像中了一箭,“一张结婚证的事,你要是想,我们随时可以去办。”
莫苒苒不说话了。
两人一个瘸一个醉,相互搀扶着上楼,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莫苒苒一安静下来,整个楼道里就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过了会儿,商砚叹气:“说起来,最近集团效益是不怎么好,跟陆家的合作中止后,我还赔了一大笔钱,说不定不用等到以后,我就得宣告破产。”
又说:“而且我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说不定以后丹青要跟着我喝西北风。”
莫苒苒一脸空白,听着他的话,仿佛已经看到加不久的将来,他拄着拐杖拖着上丹青在路上喝西北风的画面。
她喃喃:“我也不会管钱啊。”
“那不重要,你帮我保管着我的私人财产,只要能防止我乱花就行。”
莫苒苒到底是喝多了点,脑子发昏,就这么被他绕进去了。
“行吧。”
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商砚放几张卡,几个房本在自己这里,为商丹青留点后路,丝毫没有认真思考,商氏那么大的集团产业,就算是破产,也比她有钱。
商砚当即掏出钱包递过去:“先给你几张卡,回头我再让人整理一下我个人的资金情况,一并交给你保管。”
莫苒苒拿着钱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商砚这时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唔……没事。”莫苒苒下意识不想让他失望,便把钱包塞进了随身的小挎包里。
两人终于来到四楼,莫苒苒在开门前,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又凑过去让商砚闻一闻:“你闻闻我身上酒味重不重?”
商砚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的嗅了嗅:“不重,很香。”
莫苒苒:“真的?”
“真的。”
莫苒苒不疑有他,掏出钥匙开门。
说着是请商砚喝茶,但是进门后,她早就忘了自己带人上来的初中握着男人的手,悄悄摸摸的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卧室。
关了门,她才松了口气:“还好院长奶奶没醒。”
商砚放任自己的手被她握着,也不提醒,甚至有些享受。
不过莫苒苒很快松开,让他随便坐,自己则去浴室洗澡。
第158章 定时炸弹
出来时她头发湿湿的,围着浴巾顾自从商砚面前经过,到柜子里拿了套干净的家居服,大概是忘了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摘下浴巾便开始还衣服。
商砚坐在卧室里那唯一的沙发上,不仅欣赏到了一副美人出浴图,还瞧见了这样毫无遮挡的春光。
他在这边身体里着火,那边莫苒苒胡乱地擦了擦头发,顾自往床上一趴,闭眼秒睡。
商砚:“……”
他好像被遗忘了?
不过还算有进步,至少这次自己没有被关在外面喂蚊子。
他起身帮莫苒苒把杯子盖好,拿来吹风机熟练地开始帮她吹头发。
吹完,卧室里弥漫着她头发上的香气。
商砚不自觉地附身,蜻蜓点水般在她的鬓角旁边亲了一下。
“晚安。”
——
莫苒苒做了一晚上发财的美梦。
醒来后,面对的还是牛马的生活。
锦标赛下午三点正式开始,而她早上就得先过去,跟俱乐部汇合,现场试车,熟悉流程。
几乎不得空闲。
她还是犯困,闭着眼站在盥洗台前刷牙,刷着刷着,脑海里冒出一些连贯且真实的画面。
如果她不是做梦的话,昨天晚上,她是不是把商砚带回家了?
可是,人呢?
她咬着牙刷出去,在卧室里没看到人,刚松了口气,告诉自己那是梦,就看见床头柜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士钱包。
昨天她接过钱包的画面历历在目,但她捂着脸,已经不敢回想。
她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拿过包包的时候,她又瞥见商砚的钱包,跟看定时炸弹没两样。
思量再三,她还是把钱包放进包里,打算比赛完,就把钱包给商砚送回去。
她何德何能,哪来的大脸,敢管商砚的钱?
她以前连陆臣与的钱都没管过。
当然陆臣与也不会把钱给她保管。
想到陆臣与,莫苒苒赶紧打住想法,大好的日子,实在不适合想起人渣。
她打开卧室门,只见老院长也已经收拾妥当,穿着那天莫苒苒陪她买的新衣裳,正让护工帮她收拾那满头银丝。
莫苒苒赶紧凑过去,打趣道:“哎唷,这是哪家的老太太,这么好看呢。”
老院长笑着推开她:“去去去,你还调侃起我来了。”
莫苒苒笑了几声,掏出手机围着老太太转了两圈,拍了视频又拍照,最后还是江淞打电话过来催她,她才准备出门。
“院长奶奶,今天要和老朋友玩得开心哦。”
老院长说:“会的。”
“嗯嗯,那我走啦。小菊阿姨,今天要麻烦你多费点心了。”莫苒苒对护工道。
护工含糊地应着,下意识去看老院长。
老太太笑眯眯地目送莫苒苒往外走,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叫了她一声:“苒苒。”
莫苒苒驻足回头。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整个客厅里,窗外依稀还能看见翠绿的银杏树在微风里摇晃。
老太太穿着暗色的旗袍,满头银丝精致地盘起来,此时坐在沙发上,正好整个人被笼罩在光晕里。
她笑得慈爱而温柔:“没事,就是想提醒你开车小心。”
莫苒苒一愣,继而笑开:“好。”
她挥挥手,带上门,快步下楼。
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门外,客厅里,老太太一直看着紧闭的房门,表情很复杂。
她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护工说:“我这一辈子,养大了几十个孩子,一直都在送他们离开。”
“我一直都希望,他们能够往前走,永远不要回头,去奔赴更好的生活和前程。”
护工道:“莫小姐已经是大明星了,她会越来越好的。”
老院长笑说是啊,静默了片刻后,她吩咐护工:“我床头抽屉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份请柬,你帮我拿来。”
护工应了声好,很快就帮她拿来了,随口问了句:“这是结婚请柬?是您老朋友的孩子今天结婚吗、”
老院长粗糙苍老的手缓缓抚过请柬上的折痕,没有告诉护工,这请柬是她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
只说:“是啊。”
陆家资助他们孤儿院五年,陆修明如果算是她的老朋友的话,今天怎么不算是老朋友的孩子结婚呢?
只是这份请柬是陆臣与那天送给莫苒苒的,而她这个老东西,自始至终都是负担和麻烦。
老院长把请柬放进手拎包里,拄着拐杖起身往外走:“我们也该走了,你送我上车后,就可以先回去了,今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下午不用过来照顾我了。”
护工还是担心:“真的不跟莫小姐说嘛?”
“不用,她今天有比赛呢,不能分心。”老院长率先走出房门,护工紧随其后。
莫苒苒从来不跟她说工作上的事,但莫苒苒不知道,早在她以前一意孤行要进娱乐圈之后,她这个老东西早就学会了怎么上网,学着怎么关注她的行程和动向。
昨天她的消息铺天盖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就像当年她十七八岁背着自己去跟一堆男人赛车,拿钱贴补孤儿院的开销的时候一样,她和孤儿院,仿佛一直以来就是莫苒苒的负担。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独立,哪怕身后全是拖累,她也从未抱怨过,放弃过。
老院长太心疼她了。
她甚至除了这套房子,什么都没能留给她。
甚至还让她承担了她不该承担的责任。
老院长转身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浑浊的眼底弥漫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随即她不再多看一眼,像往常出门散步一样,在小区里遇见熟人,依然主动打招呼。
护工帮她叫的车已经到了。
老院长上车之前,抬头看了眼天空。
万里无云。
她感叹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护工也抬头:“是啊,最近天气都不错。”
老院长没再说话,颤巍巍地坐进车里。
“师傅,去陆家。”
与此同时,莫苒苒开车刚上高架桥,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悸,险些握不住方向盘。
她赶紧把车开下高架桥,在路边停下。
心里依旧闷闷的,堵得慌,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时,车载广播里,主持人高兴地播报着今天陆家在陆家最大的酒店举办婚礼一事。
陆臣与这个二婚,办得隆重高调,仿佛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第159章 夺冠
莫苒苒手机响起,是江淞问她在哪里。
她说马上到,挂了电话后,便趴在方向盘上面缓了一会儿。
心跳还是很快,莫苒苒只当自己是低血糖,从手扶箱里翻出一颗薄荷糖吃下。
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江淞,想也没想就接了。
但那头却是陆臣与。
“莫苒苒。”
陆臣与的声音沉沉的,叫了一声之后,就好半天没有再说话。
莫苒苒重新启动车子,没有理会。
陆臣与那边,忽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那边传来,莫苒苒直接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赛车场。
江淞直接把她带进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尖叫声,姜愿从窗户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看台上人挤人,密密麻麻大部分都是女生。
江淞在旁边说:“那些都是谢宁的粉丝。”
众所周知,谢宁的粉丝粘性高,富婆多,作为当下的顶流,他的任何活动一旦消息泄露,粉丝们都会蜂拥而至。
“以往看台上面一大半都是空的,赛车圈子里没有那么多粉丝。谢宁来参赛,也算是给这个圈子带来了新鲜血液和热度,让今年的锦标赛关注度比往年都高。”
江淞语气里满是羡慕,眼睛频频往莫苒苒身上转,什么时候,自己车队才能出一个谢宁这样的人,带动一下他们俱乐部的名气。
名气上去了,他还能缺钱吗?
到时候……哎,算了,时也命也。
江淞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继续扒着窗户艳羡的看着外面。
莫苒苒看到谢宁的粉丝,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粉丝,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给赵姝:【那位粉丝今天来了么】
赵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才看到莫苒苒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眼左手边的导演,又看了眼右手边对沈闻客客气气的制片人,回了句:【他来了】
发完,赵姝又多看了沈闻一眼,表情一片麻木。
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网上最火的那个莫苒苒的死忠大粉,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沈闻还真是深藏不露。
赵姝让人联系了半天,现在都无法忘记沈闻出现在面前时的震撼程度。
人麻了。
现在制片人就差哄着他了,自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今天只要莫苒苒表现的稍微好点,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就是她了。
莫苒苒看到消息后,下意识在看台上找人。
还没找到人,谢宁就来串门了。
他们休息室距离看台近,谢宁一出现,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将楼顶都给掀了。
江淞与有荣焉,脸都快笑烂了,亲热的把谢宁请进来。
一时间,飓风俱乐部的名字出现在许多媒体的镜头里,蹭了好一波热度。
谢宁知道江淞的意图,但他并不在意,进来后顾自来到莫苒苒面前,笑说:“苒姐,听说今天有几匹黑马,你还有信心拿奖么?”
莫苒苒擦着头盔,闻言挑眉:“那你呢?有没有信心不被挤出前三?”
谢宁顿时假装哭丧着脸:“没有信心。”
闲聊了几句,谢宁让江淞帮他和莫苒苒拍了几张合照,他说一会儿要发微博。
莫苒苒调侃道:“别着急发,一会儿说不定能一起庆祝。”
“……”谢宁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这一趟是陪跑,结果被她三言两语一说,自信心也跟着爆棚了。
“那就借你吉言。”
谢宁来了又走,自有粉丝们会把与他相关的东西扒出来。
飓风俱乐部这一波赚麻了。
因为谢宁,一连被带着上了好几个热搜。
江淞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莫苒苒一眼便看出来,这热搜是有人买的。
她随便翻了翻,就看到最活跃的几个营销号里面,有一半都是跟行风有合作的。
“……”
显然是赵姝的手笔。
真不愧是娱乐圈里的周扒皮,不放过任何热度和机会。
既然赵姝都这么费心费力了,她没道理给她拖后腿。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
前两场是计时排位赛,所有赛车跑完赛道后,以最快单圈速度决定决赛的发车顺序。
莫苒苒拿了个不上不下的成绩,排在第四位发车。
谢宁拍在她前面第三的位置,粉丝们兴奋的不得了,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莫苒苒的名字。
在此之前,莫苒苒就已经因为赛车的事在热搜上溜了一圈,现在居然又和谢宁的名字排在一起,引起网上一片嘲讽。
黑粉们甚至嘲讽这个混赛是玩具车打闹现场,毫无含金量,还说是这个赛事的基本操作,每次比赛都会搞一波噱头,请来一些赛车爱好又有些名气的车手们来热场子,变相的给那些人镀金。
这种言论一出,现场的谢宁的粉丝顿时不干了,在网上和那些黑粉战斗起来。
说莫苒苒可以,但是影响到她们哥哥的名声,那是绝对不行的!
黑粉们很快滑跪,不敢和谢宁的粉丝正面对抗,加上有专业人士的科普,显得一开始那些嘲讽这场比赛是表演赛的所谓的路人粉们非常无知,变成了笑话。
这些人没想到会踢到谢宁这个硬钉子,滑跪之后,加上一些营销号的刻意引导,很快黑粉们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莫苒苒身上。
【一把年纪都不要再立赛车手的人设了吧?好好演戏不行么。】
【以她的长相当个花瓶演员挺好的,跑来赛车不是搞笑么,早点回去嫁人吧,赛车是男人的主场,她一个女人跑过来干嘛】
【还能干嘛,你们圈子多乱不知道么,说不定她第四都是用不正经的方式得来的呢】
【楼上真相了,以我对另外几个车手的了解,他们刚才都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至于什么原因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个圈子就是因为有这种人才越来越没意思的,她要是能拿到名次我倒立吃屎】
【不得不说,行风娱乐的造星能力是真的强,一坨屎都能雕出花来,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奇招,让她出来立这种人设】
看台上,沈闻始捧着手机就没抬过头,制片人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搐。
赵姝默默地凑过去看了眼,沈助理又在矜矜业业为莫苒苒反黑。
看得赵姝都想登录账号去网上找人吵吵架。
助理钟情发来消息问:【需要现在让公关部那边控制舆论么?】
赵姝:【不用,难得这么热闹】
她看向不远处的大屏幕,大概是莫苒苒在赛车圈里查无此人,连镜头都几乎没怎么拍到她。
她少有的几次出镜,都是和谢宁同框的时候,而且带着头盔。
赵姝说不紧张是假的,如果莫苒苒今天拿不出好成绩,那么她再怎么营销都没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姝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
总觉得,莫苒苒会给她一个惊喜。
决赛的时候,莫苒苒看起来和刚才排位赛的状态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发车之后,赵姝的眼睛一直盯着莫苒苒的车。
看她不紧不慢地卡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急得手心都出了汗。
但很快她就看不清了。
车速太快了!
赵姝的耳边除了巨大的引擎声,就是谢宁粉丝的尖叫声。
最后她也只能从大屏幕上去找寻莫苒苒的车。
看着那辆印着飓风俱乐部Logo的红车一次一次超车,最后冲到第一,眼看着已经甩开第二名老远,已经不在同一个镜头里的时候,赵姝手腕骤然一痛!
她低头一看,沈闻真抓着她,力道大的仿佛要捏断她的手腕骨。
赵姝:“……”
激动就激动,抓自己呀,抓她干嘛?
赵姝无语了一下,这时她的手机响起,还是钟情。
赵姝挂断,钟情又打来。
赵姝意识到不对劲,钟情向来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打来的电话只要她挂断,她就知道自己现在没时间。
像这么执着的时候实在少见。
赵姝一只手还被沈闻握着,她点了接听。
四周一片嘈杂声里,钟情的声音带着颤抖:“赵姐,出事了。”
她说:“刚才苒姐的奶奶在陆臣与的婚宴上……死了。”
赵姝猛地起身!
被她甩开的沈闻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就在这时,他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话那头,是商砚沉沉的声音:“你在赛车现场?”
“是的。”
“比赛结束后,把莫苒苒带到医院来。”
沈闻直觉一向很准,何况商砚的语气听起来太过可怕,他顿时意识到出了事。
抬头对上赵姝的双眼,见她脸色苍白难看,沈闻心里便猜到了某种可能。
赵姝无声的说:“老院长死了。”
沈闻头皮一麻,下意识看向大屏幕里那辆遥遥领先的红色赛车,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那头,商砚继续说:“我会让人封锁网上一切消息,并派保镖过去,你务必要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别让她有任何闪失。”
沈闻:“好,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后,赵姝和不沈闻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离开看台。
留下导演和制片人面面相觑。
伴随着观众们的欢呼声,大屏幕上,红色跑车以一骑绝尘的姿态冲过终点夺冠!
这一瞬间,仿佛整个赛场所有的镜头都吻了上去,三百里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着这位冠军,清楚的记录下了莫苒苒从车里下来,摘下头盔的瞬间。
她甩头晃了晃汗湿的齐肩秀发,那张粉黛未施的脸哪怕镜头怼上去,也美得令人心惊。
这一刻,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蹲守在直播前的粉丝们,都不禁被她的美貌惊艳,弹幕都安静了一瞬。
而后,现场掌声雷动,喝彩声起伏。
直播软件上的弹幕,满屏的震惊!
而解说也激动地破了声,大声叫道:“恭喜我们的28号车手,夺得冠军!她甚至破了这个组别有史以来单圈最快速度的记录!”
解说员兴奋的询问身边的同事:“刚才她连超五位车手你看清没有?太漂亮利落了,我敢说刚才那个弯道漂移,绝对是这次比赛最赏心悦目的画面!”
另一位解说想对冷静一点,但情绪也不平静:“她甚至还给后面我们的19号车手谢宁制造了超车机会,这位来自飓风俱乐部的车手,绝对是一个有着极强赛车经验的老手!”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其余的赛车先后到达终点。
谢宁位列第三。
下车后,他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和那些围过来的镜头,摘下头盔之后,他顾自冲过去,给了莫苒苒一个大大方方的拥抱!
“我拿了季军!”谢宁一向稳重,此刻也克制不住情绪外露,笑得开怀。
他砰砰的拍着莫苒苒的背,莫苒苒一脸无奈:“我骨头要被你拍断了谢老师。”
谢宁哈哈笑了几声,很快镇定下来,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莫苒苒点头,承下这声道谢。
随后就被江淞带回休息室,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一个劲儿的说她是俱乐部的大功臣。
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
莫苒苒无奈又好笑,反过来安慰他:“干嘛呀这是,拿奖了你还哭,旁边还有摄像机拍着呢,你就不怕你这老板的名声毁于一旦啊?”
江淞抹着眼睛说:“我高兴啊,实在高兴,你都不知道我们俱乐部多久没参加过比赛,没拿过奖了。”
莫苒苒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俱乐部还有别的车手要比赛呢,你快别哭了,今天哪有时间让你哭。”
江淞:“……”
好好的气氛,全没了。
但江淞没去看别人,因为莫苒苒夺冠之后,许多媒体便蜂拥而至,争相采访她。
还有主办方的人过来,拍摄赛后纪录片。
莫苒苒一直没得空,上台领奖,开香槟庆祝,接受采访,当着镜头的面说些漂亮的场面话……最后还要配合主板方拍一些素材。
她实在疲于应付,但又不得不拍。
已经到了这一步,她知道赵姝给她买了热搜,花了不少心思,她总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站在高台上开香槟庆祝的时候,赵姝和沈闻就在台下。
第160章 不敢相信的
香槟溅在两人脸上时,谁都没敢眨眼。
光阳下的莫苒苒因为拿奖而笑得开怀,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镜头也将这一幕定格,那般明艳鲜活。
可是她并不知道,在她夺冠的时间里,她失去唯一的亲人。
赵姝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老院长去世的事。
她就这么站在下面,看着莫苒苒在一片道贺声中笑的眉眼灿灿,忽然觉得命运对她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些。
赵姝向来将亲情看得很淡,可能跟她骨子里留着商家人的血有关系,家里谁死谁活,全都与利益纠葛,与她而言,安慰人这种人陌生之极。
她不想当这个报丧的人,现在却只有她最合适。
她恨不得时间再慢一点,让莫苒苒的开心再延续的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
然而余光却见有媒体朝莫苒苒凑过去,看清对方身上铭牌的瞬间,赵姝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那是圈里臭名昭着的一个媒体公司,平时最喜欢挖艺人的私生活,被业内人称作毒瘤,为了热度,向来无道德无底线,最喜欢趁乱把事情搞大。
当她听见对方开口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朝莫苒苒那边冲过去。
“莫老师,今天是您的前夫二婚的大喜日子,听说有人……”那记者话没说完,就被忽然从旁边冲出来的保镖捂住嘴拖走。
速度快到周遭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莫苒苒。
赵姝趁机挤进人群里,拽住莫苒苒的手腕将她快速拖出来,转身就走:“发生了一点意外,你现在马上跟我离开,具体情况等上车再说。”
她匆匆说完,立即有保镖在前面开路,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还有媒体想跟上去拍摄,沈闻这时皮笑肉不笑地当挡住去路,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定:“各位,莫小姐的采访今天就到这里,劳烦诸位就当刚才的意外没有发生过。”
凡是干新闻媒体行业的,眼睛一定要毒,要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而沈闻就属于后者。
更何况这场赛事商氏旗下的汽车品牌是最大的赞助商,媒体记者们都很有眼力见,得罪谁都不敢得罪这位沈助理。
谁不知道赏商砚车祸昏迷的一年里,这位笑面狐狸就是商氏对外的话事人,被人戏称为商氏‘二把手’。
谢宁这时候也顾不上庆祝了,跳下领奖台从人群里冲过来,拦住打算离开的沈闻,低声问:“沈助理,是苒姐出什么事了吗?”
沈闻客气地说:“谢先生,恕我不能告诉你。”
说完便快步绕开他,带着保镖从匆匆离去。
很快,就有主办方的总负责人亲自带人过来,笑着把现场的几家媒体请到室内,笑眯眯的要求众人把刚才拍到的不利于莫苒苒的素材全部删干净。
至此,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沈闻和赵姝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保护莫苒苒。
现场多半是体育媒体记者,原本对莫苒苒并不熟悉,但现在算是彻底熟悉了。
能让沈闻亲自出动,为其保驾护航,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莫苒苒离开后,谢宁便来到飓风俱乐部的休息室,本想向江淞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江淞乐呵呵一副兴奋得找不着北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找错人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俱乐部时,老远便看见姜愿和席行舟,旁边还站着个唐糖。
不过三人站在一起,都不及他们对面的唐雪惹眼。
唐雪一身白色西装,带着墨镜,气场强大,往那儿一站,就连平时最招摇的姜愿都老实了许多。
当然安或许是谢宁的错觉,因为他走过去后,发现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唐糖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反应。
谢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眼神落在唐雪身上:“怎么了?他们又惹你不高兴了?”
唐雪双手一摊:“不太清楚。他们听说陆大少爷的婚礼上死了一个老奶奶,就突然这个反应,我也很莫名其妙?”
谢宁还没反应过来,姜愿补了句:“死的是……苒苒的奶奶。”
唐糖抽泣了两声,低下头暗自抹泪。
谢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赵姝和沈闻会这时候出现了。
他下意识问唐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车里,莫苒苒换下赛车服,找了个发绳,随手将汗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短马尾。
见赵姝上车后一声不吭启动车子,她笑了下:“怎么了赵姐?第一次见你表情这么严肃。”
赵姝握紧放方向盘,带着人往商砚说的医院开去,小心的从后视镜里去看了眼莫苒苒的表情。
艰涩的开口:“是出了事,关于老院长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莫苒苒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什么心理准备,赵姐你别吓我,我出门的时候院长奶奶都好好的,说要去见老朋友……”
赵姝闭了闭眼,豁出去一般说道:“她去的是陆臣与的婚宴!”
整个车厢里骤然变得安静。
莫苒苒一脸茫然的从后视镜里看着赵姝,喃喃道:“嗯,那又如何?说不定她只是看在陆董事长的面子上去喝杯喜酒……”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老院长如果只是喝杯喜酒,不会想方设法瞒着她。
这一刻,许多被她忽略的事情全部涌上脑海,恐惧也在同时一点点侵袭而来。
赵姝看着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只觉得心惊肉跳,“苒苒,你冷静一点……”
“她怎么了?”莫苒苒脑子昏昏的,机械地询问:“她是不是又发病了?有没有送到医院?现在在抢救吗?”
赵姝的心都跟着颤抖,甚至不敢告诉她实情:“苒苒……”
莫苒苒木然的眨了眨眼,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赵姐,我院子奶奶还活着吗?”
赵姝闭了闭眼,“商总说……老太太当场去了。”
她说完这话后,没有再看莫苒苒的表情,不敢看,也不忍看。
“苒苒,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她怎么死的?”莫苒苒哑声问:“谁把她害死的?”
赵姝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老太太是自杀的,医生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陆家的宴会上,宾客如云。
沈之晴穿着婚纱从宴厅大门外走进来,一身洁白的婚纱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来到陆臣与的面前。
两人在司仪的见证下许下婚姻的誓言,交换了戒指。
然而就在陆臣与要吻她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沈之晴她是一个杀人犯!”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院长已经来到台上,她拄着拐杖,步伐蹒跚,却出人意料的速度极快的就到了两人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个备用的话筒,当着所有人的话,控诉沈之晴的罪行。
她说:“一年半之前,沈之晴曾经酒后开车撞死过人,但她肇事逃逸,在陆臣与的包庇和帮助下找人顶罪入狱!半年前,她在疗养院又将我推倒,导致我脑梗发作昏迷不醒近半年,她就是个杀人犯……”
话没说完,旁边的司仪眼疾手快夺走她的话筒,也是这一刻,台下的许多人都有了反应。
裴沁尖声叫着保安,商砚径直朝台上的老太太冲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距离最近的保镖抓住老太太的胳膊,用力把人往台下拽着。
商砚沉声怒喝:“放开她!”
保安惊了下,下意识松开手,下一刻,老太太再次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
“陆先生,你对我们孤儿院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能把这条命抵还给你,还请你们陆家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
陆修明大惊失色:“快拦住她!”
老太太死死地盯着沈之晴,惨笑道:“你们真不该那样欺负她……既然如此,我只能自己为她讨个公道了……”
话落,她猛地朝沈之晴撞去!
沈之晴尖叫着想躲开,但是婚纱太长太重,她根本躲不开,结结实实的被老太太撞翻在地!
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时间,她把沈之晴压得结结实实。
两人距离很近很近,近到沈之晴能清楚地看见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汹涌翻滚的恨意和死志。
老院长那双苍老的如同枯枝般的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掐住沈之晴的脖子,就连最近的陆臣与一时间也没能把她拉开。
“你很得意吗?”老太太浑身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掐沈之晴的脖子了,看着她涨紫的脸,老院长压抑在心里的怨恨尽数发泄而出,“我的苒苒不是没有人在意的孩子,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沈之晴被掐得直翻白眼,恐惧漫上她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旁边的陆臣与脸色大变,下意识用力,狠狠拽开老人的手,把人推开!
老院长狠狠摔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血,陆臣与见此情形,俊脸上划过一丝紧张,起身想去扶,却被沈之晴死死抓着胳膊:“臣与,我肚子好疼,孩子……孩子是不是要没了?救救我……我要死了……”
老院长艰难地起身,转身便狠狠朝旁边满是水晶的柱子撞去!
“不要!”
商砚几乎是扑过去的,这一刻的他形容姿态皆很狼狈,但还是没能不抓住老太太。
溅起的鲜血砸入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瞬间,他的视线里一片血红。
他踉跄着起身冲过去,把老人从地上扶起来,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他的手。
老院长奄奄一息,惨白的唇艰难地张合着:“商……”
商砚颤抖着靠近,听见她气若游丝地说:“求你……帮、帮我……别影响……苒苒……”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莫苒苒被陆臣与算计去坐牢的事,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坐过牢的事情被人知道,她的事业就完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替她讨回公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为她讨回公道。
可她到底是老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苒苒……”她瞪大双眼,瞳孔开始涣散,直到最后,她好像依然有千言万语没能说出来。
鲜血淌了一地。
殷红的血在雪白的台上蜿蜒四散,一道血流缓缓流到一双小脚下面。
陆满星手里拎着小花篮,穿着合身的小西装,怔怔地望着失去生气的老人。
小花篮啪嗒一声,砸落在地。
宴会上一片混乱。
人来人往,影影绰绰。
商砚感受到怀里老人的体温渐渐流失,他却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双手沾满的鲜血从温热变得冰冷,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腿好像又开始疼了……
不仅是腿。
胸腔下的心脏跳得又急又快,仿佛要被撕裂般,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一刻的商砚想的是,他该怎么向莫苒苒交代。
他曾大言不惭地向她保证过,只要有他在,绝不会让老太太出事。
但现在老太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
医生看过老太太之后,摇头叹气不发一语。
有人来扶商砚,商砚挥手让人离开,叫来自己的保镖,执意把老太太送上救护车。
上车的时候,陆臣与和沈之晴也在。
沈之晴缩在陆臣与怀里轻颤,不住地小声抽泣。
陆臣与形同木头,怔怔地看着躺在担架床上已经没有声息,却依旧被商砚让医生坚持抢救的老院长,眼底隐隐有一丝期待。
“老院长……会没事的吧。”他喃喃开口,不知道是对谁说。
车里只有刺耳的仪器声在响,平直尖锐的声音像是在嘲讽地回答他的话。
商砚用手帕一点一点地擦着手上的血,仔细看去,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老院长说,你曾让人替沈之晴顶罪坐牢,”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依旧是被血染得通红,眼神落在陆臣与脸上,“是什么意思?”
——
第161章 大骗子
商砚话音落下的瞬间,救护车里就连沈之晴都忘了哭。
片刻后,沈之晴呜咽:“臣与,我好疼……”
陆臣与才像是反应过来,握了握她的手,回了商砚一句:“没有的事,老院长老糊涂了,她就是为了报复我才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商砚神情冷淡:“是么。”
到了医院,医生拒绝对老院长施救,“先生,伤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们可以抢救活人,但是抢救不回来死人,请您节哀。”
老院长被推到了病房里,商砚找来人帮老人家把身体不收拾干净,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服,躺在那里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陆臣与过来看了一眼,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电梯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商砚若有所觉,看过去时,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赵姝担忧的声音传来:“苒苒……”
陆臣与僵立在原地,下一秒,莫苒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她跑得跌跌撞撞,仿佛没看见一旁的陆臣与,径直走过去朝商砚奔过去,快到他面前时,她终于无法控制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商砚稳稳地将她接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老院长。”商砚哑声道。
莫苒苒僵硬地摇了摇头,看向他身后的病房:“她在里面吗?”
商砚嗯了声。
莫苒苒强撑着站稳,从商砚身上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刚才是在向自己道歉。
她麻木地眨了眨眼:“没事,跟你没关系。”
莫苒苒松开他,扶着墙在病房门口站了会,伸手要去推门的时候,商砚握住她手腕:“我会一直在外面。”
莫苒苒点头,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好,谢谢。”
推开门,病房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冷气扑面而来。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昂贵的衣裳,遗容干净,如果不是她的脸色透着青白色的死气,乍一看去,她好像只是在睡觉。
莫苒苒在门口足足站了几分钟。
“我想……”她唇上毫无血色,一开口,嗓子里想沁了血,沙哑涩耳:“我想一个人和院长奶奶待一会儿,可以吗?”
身后,是商砚低哑的声音:“好。”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臣与眼看着病房门要关上,他望着莫苒苒纤瘦的背影,忽然没来由地以一阵恐慌。
从刚才开始,莫苒苒就没看过他一眼,她和商砚之间的气氛,仿佛没有人能插足进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莫苒苒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他忍不住上前,“苒苒,老院长的事只是个意外……”
商砚没等他说完,面无表情的一拳挥了过去。
他这一拳用的力气太大,以至于他自己都险些没站稳,被眼疾手快的赵姝扶住。
“滚。”他低声呵斥道,一直在不远处站着的保镖立即上前把陆臣与拖走。
陆臣与竟也没有挣扎。
赵姝扶着商砚在长椅上坐下,商砚道:“你先回去。”
赵姝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商砚的语气冷静到近乎冷漠:“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我会把所有的消息压下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莫苒苒赛车夺冠,多好的营销人设的机会,加之之前网上对她一片骂声,现在正是控制舆论反转,趁机宣传的好机会。
赵姝走得太急,抛下了制片人和导演,她还得去做善后工作……
一切,都不能让莫苒苒的事业受到影响。
赵姝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的时候,担忧地朝紧闭的病房门看了一眼,这才离去。
她走后,商砚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
病房里。
房门一关上,莫苒苒便险些站不住。
她扶着墙缓慢的走过去,眼泪成串地落下。
最后她来到病床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她握住老太太冰冷的手贴在脸上,却怎么也捂不热。
她哭得无声无息,双眼望着老院长,只剩下一片茫然和空洞。
这一刻她脑海里回想起来的,是从小到大和老院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十岁那年的夏天,她和老院长坐在孤儿院种满了瓜果蔬菜的院子里,老院长坐在石凳上,她躺在老院长的腿上。
那时候老院长问她,长大了想做什么。
她说,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后来她还很天真地问老院长,等她老了想做什么,老院长被她逗得发笑,望着星月璀璨的夜空,说她想无忧无虑地颐养天年。
“不是说好什么也不管,要当个快乐的老太太吗,骗子……”
院长奶奶是大骗子!
走廊里,商砚的手机上传来叮的一声响,一个文档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商砚垂眸看着屏幕,指尖悬在半空,久久地没有去点开那个文件。
但最后他还是点开了。
文件打开的第一页,便是莫苒苒身穿蓝色囚服,满脸阴郁地盯着镜头的样子。
她的头发被剪得很短,夸大的囚服在她身上空荡荡的,照片里的她眼底带着一抹不甘和嘲讽,像是在透过镜头看向谁。
这个照片和商砚记忆里任何时候的她都不一样,当年那场不婚礼上,明艳动人的她眉眼明亮生辉,眼里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向往的光芒。
像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尽情地舒展着四肢,挣扎着去晒清晨初生的那一抹朝阳。
然而那个常场景和照片里的人重合在一起的时候,商砚一贯引以为傲的记忆仿佛都变得模糊了。
照片里的人,灰败,冷漠,浑身透着对一切都失望透顶的厌世的气息。
咚、咚……
商砚握紧手机,在这一刻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宛若急促而沉闷的鼓点,正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胸膛。
这无疑是一份入狱的资料,刑事案件那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肇事逃逸。
酒后驾驶,肇事逃逸,获刑一年。
“商总!”陆修明的声音响起,在本就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商砚抬眸看去,眼底没有散尽的鲜血加上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可怕。
片刻后,他熄灭了手机屏幕,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盯着此时被保镖拦住的陆修明。
第162章 她的条件
陆修明脸色苍白,仿佛一瞬之间老了许多,两鬓的白发都冒出来。
他站在几步开外,声音紧绷:“商总,可以谈谈吗?”
这一刻的他摆不出长辈的姿态了,甚至看向商砚时的眼神,带着一丝忌惮和小心。
他知道莫苒苒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一心维护她的商砚。
商砚还没说话,身后的病房门骤然打开。
莫苒苒出现在门口,通红的眼睛盯着陆修明:“谈什么?你有什么想谈的,来跟我谈。”
商砚起身,目光担忧地望着她,一个字没说,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藏在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
莫苒苒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商砚,你帮我找个车吧,我想把院长奶奶带回家。”
商砚手掌收紧,轻声道:“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多陪陪老院长。”
“没关系。”莫苒苒将另只手覆盖上去,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交给我自己处理好吗?”
商砚眸色深深,片刻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有事叫我。”
莫苒苒没有躲开,轻轻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老院长,松开商砚的手,走向陆修明。
“在这里谈,还是去别的地方?”
她神情冷淡而厌恶,这是陆修明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往日的尊敬和感激。
陆修明心头一梗,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何至于闹到这种地步?
如果早知道她和陆臣与离婚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当初他一定不会同意两人离婚。
陆修明下意识看向商砚,和莫苒苒谈不出什么结果来,还是跟商砚谈更直接高效一些。
说到底,老院长的事和商砚没有什么关系,以商砚那六亲不认的性子,他总不至于真的多在乎老院长,一切不过是做给莫苒苒看的。
想拿他们陆家,给莫苒苒出气。
陆修明已经不指望莫苒苒会把所有的事当做不曾发生,而他们陆家也不能,老院长这一死,陆家的名声彻底臭了,往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对陆修明来说,他甚至是怨恨莫苒苒和老院长的,陆臣与有再多的不是,他们陆家却从未亏待过两人。
她们现在却让陆家陷于不义的境地,彻底沦为江城上流圈子的笑话了。
莫苒苒见他看向自己身后的商砚,冷声道:“怎么,陆董觉得我不配跟你对话么?”
陆修明皱眉,看在她刚失去老院长的份上,没有和她计较。
“那就去外面……”
话音未落,商砚说:“就在隔壁病房谈。”
莫苒苒已经往电梯走。
商砚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到底没有多说什么,默许了莫苒苒的决定。
他的态度在,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莫苒苒撑腰。
果不其然,陆修明明显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跟上莫苒苒。
商砚超不远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跟了上去。
莫苒苒和陆修明来到了医院的小公园里。
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陆修明则站在旁边,叹息一声,说道:“苒苒,老院长的事情我也非常遗憾,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想,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说呢?”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不必拐弯抹角,你想怎么样?”
陆修明:“你先冷静一点。”
莫苒苒讽刺:“我看起来不冷静吗?”
陆修明默了默,说:“老院长的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陆家都有影响,谁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想,我们都应该多为活着的人考虑考虑。”
姜愿没有反应,只用一双通红的眸子盯着陆修明,看得人心里发慌。
即便是陆修明,也感到有些棘手。
说白了就是投鼠忌器,只要商砚和莫苒苒一直捆绑在一起,那么陆家在莫苒苒的事情上,会一直这么缩手缩脚。
如果能离间商演和莫苒苒……
他表面不露声色,甚至表现出些许悲伤,“今天的事不会在网上传开,当然其中有商总的手笔。可这件事说到底与他无关,他之所以这么在意,还是为了顾全你的名声。”
“我不知道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了解多少细节,但你应该清楚,当时许多人都在场,认真深究起来,老院长可以算得上杀人未遂……”
莫苒苒出声打断:“你们陆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卑鄙。”
她撑着长椅的扶手起身,一步一步朝陆修明逼近:“怎么,你想学陆臣与故技重施,把院长奶奶送进监狱?阿还是想拿我的前途威胁我,让我配合去顾全陆家的名声?”
她的眼里满是嘲讽,一步步逼近,看起来像是一个冷静的疯子,那平静表象下压抑的疯劲迫使陆修明一步步后退。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能向大众揭穿你们陆家这副伪善自私的嘴脸,我不介意身败名裂。”
陆修明心头一震,终于被逼得有些恼火:“那你到底想怎样?”
莫苒苒站定,阴郁地盯着他,几乎一字一顿缓声开口:“第一,把商砚之前给你们的项目和补偿一分不剩地还回去;第二,公开发布声明,把我们孤儿院和老院长的名字从你们陆氏的慈善项目里除名;第三……”
“莫苒苒。”陆修明眯起眼威胁:“你别太得寸进尺。”
“这就得寸进尺了?”莫苒苒哂笑:“陆董事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收起那副高高在上救世主的姿态,别以为当初给孤儿院给点钱就能道德绑架别人一辈子!”
“我念着你们陆家恩情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得寸进尺的?”
“我没有计较陆臣与对我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让你们给我主持公道,我只想和院长奶奶过平静的生活,是你们一直纠缠不休,步步相逼!”
莫苒苒冷冷地笑了下:“你想息事宁人,最好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她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以商砚现在对我的在意程度,我让他报复你们陆家,你猜你们陆家受不受得住?”
陆修明瞳孔瞬间紧缩!
第163章 做假证的人
陆修明哑口无言的那几秒钟时间里,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半晌,他冷声道:“你终于承认是你一直在故意让商砚对付陆家了?”
莫苒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已经撕破脸,双方都懒得再维持表面的客气平和,“陆修明,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我看不到你们陆家的态度,明天晚上,我会带着院长奶奶去你们陆家,到时候我会一并带上媒体记者,让大众好好看清你们陆家伪善的嘴脸!”
她说完就走,陆修明怒极,冲着她的背影怒喝:“莫苒苒,你还有没有良心?!”
莫苒苒头也没回。
良心是什么?
是她哪怕被陆臣与算计入狱,她也只是选择和他离婚,没有撕破脸,也没有把事情捅出去,陷陆家于不义。
是院长奶奶曾经耳提面命的告诉他们,要与人为善,要懂得感恩。
她和院长奶奶就是太有良心了,总想着去报答别人曾经的恩惠,才会陆家拿捏。
陆家千不该万不该,害死她的院长奶奶。
她在赶来医院的路上,近乎自虐般反复地看着婚宴上发生的一切。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太太总是对疗养院谁推她一事避而不谈。
她一直以为是陆满星,她才那样维护。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早就打算好了用自己的性命,为她讨个公道,斩断陆家那断恩情。
她怎么那么迟钝呢?
她早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如果她一早就察觉到老太太的异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莫苒苒站在电梯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麻木的盯着变化的数字一动不动。
暗处的保镖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打电话通知商砚。
商砚下楼,电梯门一打开,看见的就是莫苒苒失魂落魄的样子。
仿佛精美的人偶,忽然被抽去了灵魂。
他忍着膝盖的刺头,加快脚步走出电梯,一把将她搂紧怀里。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悠悠荡荡飘在半空里找不到归处,下一秒,便忽然被一股力量拽回来,等她回过神来时,闻到的便是男人身上带着淡淡药味的冷香。
与那香味一并传来的,还有他快的不正常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莫苒苒缓缓抬起手,想要抱住对方,但她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抬起来又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整个人无力地贴在男人怀里,铺天盖地的难过密不透风的涌上来,直到此刻,她好像才有一丝真实感。
“我没有家了。”她喃喃道,“商砚,院长奶奶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哪怕她早就知道,终有一天,老太太会离她而去,可这一天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过来后,一切都不曾发生。
商砚双臂用力,紧紧抱住她脱力的身子,一遍遍跟她说:“你还有我,有丹青,你不会没有家的。”
莫苒苒很轻很轻的摇了摇头。
不一样。
那不一样。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重重地叹息一声,“商砚,我想回去了。”
“好,我们回去。”商砚松开她,下一刻,莫苒苒却忽然朝地上倒去——
——
“臣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在地的……臣与,老院长是因为莫苒苒,故意报复我才说那些话离间我们的感情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查,疗养院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病房里,沈之晴握着陆臣与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见陆臣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满星!当时满星也在,他可以为我作证!”
陆臣与下意识道:“他当初能为了你作假证说莫苒苒开车撞人,现在为了你再撒谎也不是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沈之晴也怔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颤声道:“你什么意思?你认定是我推的老院长吗?好,我承认,就是我推的行了吗?臣与,你早就后悔了吧,你根本一直都放不下莫苒苒!”
她松开手,满脸悲伤:“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跟我上床?你为什么要答应娶我?”
陆臣与怒喝:“别说了!”
沈之晴被他吼的一愣,忽然跌回病床上,狠狠拔掉手背上的针,望着陆臣与惨笑道:“你后悔了是吗?从我出事到现在,你除了质问,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臣与,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啊,现在孩子没了,你难道完全不在乎吗?”
“为什么老院长说什么你都信,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既然如此,好,那我也去死好了!”
她说着就往要下床往窗边冲去。
陆臣与脸色一变,赶紧把她抱回来安抚,“我没有不信你,只是这件事,陆家要给外界一个交代……不是你最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得先去处理好这件事。”
“臣与……”
沈之晴哽咽着唤了声,陆臣与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外走。
只是刚到门口,就撞见了陆修明。
“爸……”
刚出声,陆修明扬手便是一耳光!
一旁的裴沁惊道:“修明,你打他做什么呀?臣与,你快跟你把道歉。”
陆修明看了看陆臣与,随即视线越过他,落在面色惨白的沈之晴身上,提步顾自走进去:“把门关上,我有几句话要问沈之晴。”
陆臣与道:“我知道您要问什么,我都问过了,她并没有推过老院长……”
“是么?”陆修明打断他的话,目光如火的盯着沈之晴,“把满星叫过来。”
裴沁忙说:“这,叫满星过来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叫。”
不一会儿,陆满星就来了。
他本来就受到了惊吓,在病房里接受心理疏导。
此时他满脸苍白,也不知道管家带他来干什么,只知道沈之晴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进来后便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
他想,他不会有弟弟妹妹了是吧?
陆修明叫了他一声:“满星,你还记得老院长之前在疗养院的时候是怎么摔倒的吗?”
第164章 你太吵了
陆满星看向沈之晴,后者一脸紧张的望着他,包括陆臣与。
所有人都在看他,也没有人敢催促。
良久,陆满星很慢的眨了眨眼,“是……是她自己摔倒的。”
有好几秒种的时间里不,整个病房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沈之晴的啜泣声响起,所有人才像是回过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沈之晴抹着泪说:“爸、妈,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嫁给臣与,但我和臣与是真心相爱的……别人误会我无所谓,我只希望你们二老能相信我。”
她一脸悲戚,“也许我真的不配得到幸福,肚子里的宝宝才会离我而去……”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无声落泪。
裴沁再不喜欢她,但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陆臣与的,也是她的孙子,现在被老院长这么一闹,孩子没了,陆家的名声也没了。
“说来说去,都怪莫苒苒这个祸害!”
陆修明不想提莫苒苒,沉着脸离开病房。
陆臣与跟着出去,在得知陆修明和莫苒苒已经谈过之后他,他俊脸上一片空白,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愤怒,交织在一起,瞬间扭曲了那张脸。
一旁的裴沁还在发火,陆臣与忽然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臣与,你干什么去?”裴沁叫道。
陆修明则阴沉着脸没有出声。
病房里,沈之晴已经停止了哭泣,红着眼看向陆满星,温柔的朝他张开双臂:“满星,过来让阿姨抱抱。”
陆满星歪了歪头:“你不是要当我的妈妈吗?”
沈之晴神情扭曲了下,忙说:“可是满星要是不喜欢我当你的妈妈的话,也可以不叫妈妈的,没关系,阿姨只想要满星开心就好。”
陆满星看着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温柔的沈之晴,走过去抱住她,小声叫道:“妈妈,你会一直只对我一个人好的对吧?”
沈之晴摸着他的脑袋,皮笑肉不笑道:“当然啊,满星就是我的宝宝。”
陆满星扬起嘴角,脸色还是很苍白,显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格外幽深,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能有的神情。
他想,真好,之晴阿姨只要没有宝宝,就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莫苒苒已经有别的小朋友当她的孩子了,既然她不要他,那他也不稀罕。
从今以后,他只要对他一个人好的妈妈,如果之晴阿姨做不到,那他就让爸爸重新换一个。
他在沈之晴怀里闭上眼,假装她是自己的妈妈。
可是眼前,却是老院长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他浑身一颤,将沈之晴抱得更紧。
他撒谎了,但是他想,妈妈不会怪她的。
就像当初,他对着警察叔叔撒谎,说她开车撞人了一样,妈妈不会生气的。
——
陆臣与再次赶到病房时,却被告知商砚和莫苒苒已经带着老院长的遗体离开了。
他疯狂的给莫苒苒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于是他打给了商砚。
商砚接了。
陆臣与声音沙哑的可怕:“你要带她去哪里?”
商砚:“回家。”
陆臣与只觉得呼吸都带着刀子,划过胸口刺得他生疼:“可笑!你要带她回哪个家?陆家才是她的家!”
商砚:“早就不是了。从你为了别的女人把她送进监狱的那一刻起,你跟她就没有关系了。”
“是她跟你说的吗?是她这么跟你说的吗?她在你身边对吧,让她接电话!”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在走廊里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商砚!你让莫苒苒亲自跟我说话!”
“她没空。”商砚语气冷然且冷漠:“陆总,去找人算个命吧,看看自己是不是克妻命,谁跟着你都没有好下场。”
“商砚!!”
“嘘,别叫,她睡着了,难道你想让她看见你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一样难看么?”
“……”
商砚轻抚着躺在腿上昏睡的莫苒苒,声音很低也很轻,像是怕惊醒她,也像是怕她沾上什么脏东西,将手机拿开了些,免得她听见陆臣与那些鬼喊鬼叫。
等他不叫了,商砚又轻描淡写地说:“对了,还没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他指尖轻描着莫苒苒的眉眼,轻轻的叹息一声:“傻子。”
而医院里,陆臣与被商砚一句新婚快乐气到发疯,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新婚快乐?
多么讽刺的祝福,他的新婚哪有快乐,只有满地狼藉。
——
莫苒苒深夜的时候才醒来。
她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房间时,脸上闪过一丝庆幸,掀开被子想下床去隔壁老院长的房间,将将起身,又一头栽回床上。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按住,莫苒苒转头看去,就见商砚穿着一身黑,手臂上还带着一截黑色孝布,身上还沾着祭祀的香纸的气味。
莫苒苒眼底的光芒迅速消失。
商砚温声道:“好好送老院长最后一程吧。”
半晌,莫苒苒点头。
不多时,她换上黑色孝服,来到殡仪馆的灵堂,没有让人立即将老太太火化。
她在老太太身边独自守了一晚上,看了一晚上老太太手机里的录像。
原来老太太那几天一直神神道道抱着手机嘀咕,并不是在和那些所谓的老朋友聊天,而是一直给她录视频。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有时候说着说着,她又会说起莫苒苒小时候。
好像不是在说遗言,而是在隔着手机跟莫苒苒聊天。
她说:【商总还不错,你可以试着谈一谈,但不要着急结婚,要对自己好一点】
【丹青是个好孩子,比满星要好,我很喜欢她,但是呢,我又不能表现出来,哎,真难过,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年就好了,要死的人了,就不让小孩子惦记了】
【那天你陪我吃馄饨的早上,我们说话的时候,商总在旁边听见了,有机会你就去跟他解释解释,说你很喜欢他】
【苒苒,奶奶希望你好好的,未必一定要结婚,如果你一个人可以过的很好的话。但是如果能遇到一个好人,奶奶也希望你能有个幸福的婚姻和家庭】
【以后的日子,奶奶就不能陪着你了,好孩子,不要难过,人终有一死,我不怕,你也别怕】
【我死之后,把我的骨灰埋在咱们孤儿院的花园里吧,那里阳光好,晚上看星星也很美】
第165章 现在满意了吗
凌晨七点,莫苒苒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深夜灵堂的照片。
没有任何配文。
随后她给徐东发去消息,让他帮自己找一些营销号,发了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出去。
这时候的微博,在赵姝的运作下,她赛车夺冠和谢宁勾肩搭背拍照的话题都还在热搜上挂着。
动态一出,加上徐东找人刻意引导,很快新的话题再度冲上热搜。
网友们纷纷猜测,是她的什么人去世了。
这时候有人‘不小心’扒出她是孤儿的身份,并且曾受到过陆家的资助。
消息一出,顿时引发了网友们的脑洞和阴谋论。
有人说莫苒苒是陆家养的‘孕妈’,专门挑她的肚子给陆家生孩子的。也有人把最近发生的一些社会负面新闻和陆氏联系在一起,认为陆氏打着慈善的名义,私底下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把孤儿院当成某些变态的后宫等等言论,开始在网络上大肆传播开来。
接着,又有知情人士透露,陆臣与二婚婚礼现场死了人,陆家上下活生生逼出了一条人命,而这条人命和莫苒苒有关。
但因为陆家权势滔天,直接把事情压下去了。
配上莫苒苒发布的动态,网友们顿时脑洞大开。
不少人开始冲到陆氏的官博底下刷屏质问,闹得沸沸扬扬。
八点左右,舆论发酵,陆氏和陆臣与,以及陆臣与二婚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但不同于之前陆臣与高调二婚的热度,这次话题和莫苒苒牵扯上后没出现多久,就被限流了。
相关话题也跟着消失。
不过很快,那些被封的话题又再次出现,热度甚至比刚才更高,隐隐有全平台大爆之势。
徐东吓得打来电话给莫苒苒:“现在是什么情况?事情好像有点脱离我们的控制了。”
“没有。”莫苒苒一直在关注舆论,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赵姝就是商砚出手了。
想来能压陆氏一头的,也只有商砚了。
而且网上闹得沸反盈天,却基本上全都是陆氏的丑闻,关注点全在陆家和陆臣与二婚的事情上,反而莫苒苒获得了一致的鼓励和支持。‘’
无论哪个平台,打眼一看,但凡与陆氏有关的话题后面,全都跟着一个‘爆’字。
八点半。
莫苒苒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陆臣与半晌没说话。
莫苒苒握着老院长冰冷的手,语气漠然:“你们考虑好了么?”
陆臣与的声音很哑,听起来满是疲倦:“非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莫苒苒没有废话,当即挂了电话。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陆臣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停止这一切闹剧吧,你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莫苒苒:“嘴上说的没用,我要看到你们的实际行动。”
陆臣与:“莫苒苒,你难道就半点不顾及往日的情分吗?”
往日的情分?
莫苒苒听得真想笑。
“我和你们陆家,往日有情分吗?”她反问一句,不等陆臣与说话,便冷声打断:“不用废话,最多半小时,我要看到你们陆氏公布的澄清,希望你们的资助名单里,没有我们孤儿院。”
她再一次挂了电话。
随即松开老院长的手站起身。
掌心里残存的冷意仿佛浸透了皮肤,久久地消散不去。
十分钟后,陆氏针对孤儿院资助一事做了澄清,公布了这几年慈善事业的成果,列出了一份详细的受资助福利院的名单。
其中没有老院长的‘小太阳福利院’的名字。
随即,陆臣与又亲自发了一条声明,表示自己和莫苒苒是因为感情不和离的婚,虽然闹得有些难看,但曾经爱过,孩子也是他们感情的结晶和延续,并不存在网友们所猜测的那些情况。
声明最后,陆臣与还表示会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陆臣与的账号底下,全在问陆臣与是不是婚内劈腿,是不是婚宴上逼死了人?
陆臣与看到那些留言,气得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
陆修明来的时候,正好一个花瓶砸在门边的墙上,顿时四分五裂。
陆修明失望的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往陆臣与的桌上一扔,他面无表情道:“这是当初商砚为了莫苒苒给的项目,你把转让书给签了,然后引咎辞职,你这个位置,董事会已经安排了新的人选。”
陆臣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因为过于愤怒而喘着粗气:“什么意思?让我背锅?”
陆修明:“背锅?你好意思说得出口,因为你这点破事,公司损失多少你不是不知道,你妈早就让你去找商砚修复关系,你怎么做的?再让你胡闹下去,陆氏都将毁在你的手里!”
父子俩前所未有地吵了一架,最后以陆臣与摔门出去而告终。
早上十点,陆氏官博发布了一份人事变动的通告,陆臣与引咎辞职,不再担任陆氏总裁一职。
与此同时,莫苒苒收到了陆修明发来的邮件,是一份项目转让协议书,上面有陆臣与和商砚的签字。
陆修明打来电话,冷声询问:“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莫苒苒说:“你们陆家应得的。”
陆修明被她说得心头一哽,“莫苒苒,你这么做的时候,为满星考虑过吗?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以后会怎么看待他?”
“他姓陆,不姓莫。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陆臣与。”莫苒苒冷淡地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十点半的时候,莫苒苒终于从灵堂里出来。
商砚正在跟沈闻说着什么,一见她出来,立即止住话头,朝她走来。
莫苒苒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清楚的看见他眼底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到了近前,她还能清楚地闻到男人身上刮胡水淡淡的味道。
没等商砚开口,她伸出手指在他腮旁擦了一下,对上商砚疑惑的眼神,她把指尖伸到他眼前,“出血了。”
商砚用手帕擦去她指尖的血,“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擦碰到了。”
莫苒苒没有戳破他的谎言,更没有提醒他,衬衫上有很多褶皱,这是之前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现象。
“商总,介意我利用你一下吗?”她问。
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平静得让人心安:“随时可以。”
莫苒苒勉强扯了扯嘴角,上前抱住男人,整张脸都埋在对方的胸膛里,声音闷闷地传来:“那先把怀抱借我用一下吧。”
商砚任她抱着,沈闻早就识趣地离开了。
几分钟过后,莫苒苒松开商砚,扶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后叫来殡仪馆的人,将老太太送去火化。
老太太没什么熟人,而她的死亡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莫苒苒为了让她走得清净点,没有举行吊唁会,火花之后,当天下午,她便带着骨灰去了孤儿院的旧址。
第166章 她的杰作
商砚跟着莫苒苒一起去的孤儿院。
如今的孤儿院已经杂草丛生,门口的小石板路一路通往后面的院子。
整个孤儿院原来是个废弃的小学,两层的旧楼,墙上五颜六色的涂鸦已经在风吹日晒中全部褪色。
莫苒苒抱着老院长的骨灰进去的时候,走过每个地方,都会跟商砚讲解一下。
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宿舍,哪里是教室……商砚都会认真地看很久。
莫苒苒在后院里选择的是老院长以前最喜欢的地方作为墓地。
立碑结束后,莫苒苒给送了束花放在墓碑前,走在墓碑的位置,能看到远处的一个湖和远山。
周围是荒草地,其间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
莫苒苒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商砚不想打扰她,便顾自先离开了。
莫苒苒还以为他已经回了车上,从后院绕出来,发现沈闻站在小楼前,望着二楼。
“商砚呢?”她问。
沈闻指了指二楼,莫苒苒眉头微蹙,转身上楼。
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了,楼房也有了些年头,像是个随时会倒塌的危房。
加上墙面和地上到处都是风雨侵蚀过的痕迹,还落了些碎石,商砚本来就腿脚不便,一个人在上面瞎逛,很容易摔跤。
莫苒苒快步冲上二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她最后是在其中一个宿舍找到商砚的。
宿舍里是已经腐朽的木质的上下铺,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儿童画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报纸海报。
稍有风吹草动,纸屑便扑簌簌地掉。
但商砚走得很小心,一片片地看过,最后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钻进来,似乎也格外偏爱什么都有的男人,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暖光,连发丝都好像变得温柔了。
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照得通透,能让人清晰地看见瞳孔的细节,莫苒苒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很直,正面看他时,那些睫毛会在他的眼尾处勾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莫苒苒看得有些呆住,她无端地想起结婚后第一次带陆臣与来孤儿院的场景。
陆臣与连车都不愿意下,最后在她的软磨硬泡当中下了车,但全程冷着脸,眼里全是嫌弃。
回去后更是直接扔了那双皮鞋。
此后莫苒苒没有再带谁来过。
如果不是老院长要回来,她也不会带着商砚过来。
商砚的皮鞋沾了泥土,衣服上也有些灰,头发上甚至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缠上了几缕蜘蛛网。
他的俊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全是对这里的好奇和打量。
莫苒苒不由地想到了老院长的话,老太太说商砚还不错,比陆臣与要好。
她想,岂止是好,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可比性。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也忘了自己是上来叫商砚回去的。
直到商砚出声:“这是你的杰作?”
莫苒苒回神,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上是用木炭画出来的简笔画,小而模糊的一堆,全挤在一块儿。
画的是十几个孩子,脸和头发是小孩,身子却是乌龟壳,最前面有个小女孩牵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全绑着那群‘小乌龟’。
莫苒苒都忘了那是自己什么时候画的了,但她画了个画框,还写了署名,‘苒苒’两个字写得歪七扭八的,就算她想否认也不行。
她眨了眨眼,睁眼说瞎话:“不是。”
商砚笑出声:“哦,那看来就是了。”
“……”
第167章 太薄情
莫苒苒不去看那不堪入目的涂鸦,耳根有些发烫,认真地看着商砚问:“我这边结束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说着,她就扶商砚。
后者眼神扫过那片涂鸦,眼底是未曾散去的笑意:“走吧。”
莫苒苒扶着商砚离开孤儿院,上车时,她回头看了眼。
今天的天气很好,老院长的墓小小的一个立在花园里,从围栏这边看过去,那墓碑几乎被杂草淹没。
为孤儿院付出了一辈子的老院长,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她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回到阳光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商砚自觉地下车,拄着拐杖要跟着莫苒苒一起上楼,被莫苒苒婉拒了:“商砚,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商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用完就扔?太薄情了吧。”
莫苒苒:“……”
商砚面无表情道:“那看在我辛苦几天的份上,让我去你家睡一觉总不过分吧?还是说,你连我都防着?”
一时间莫苒苒无话可说,人家陪她熬了几天,如果没有他,陆家不会那么轻易的妥协,她现在把人赶走,确实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许是见她不说话,商砚定定地望着她,脚下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就挟恩图报这一次,莫小姐当真这么狠心?”
莫苒苒的心跳仿佛在这瞬间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想后退,男人却又逼近一步,“给个机会,嗯?”
莫苒苒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本来想今天整理一下老院长的遗物,但在商砚步步紧逼之下,她只能节节败退,理智瞬间溃不成军。
“好。”
商砚眼底漫开笑意,转头对沈闻说:“沈助理,你可以回去了。”
沈闻:“好的。”
话音刚落,他已经启动车子。
莫苒苒目送黑色迈巴赫消失在夜色里,下一秒,她的手便被男人扶住。
她下意识看过去,商砚小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站久了有点累,借我靠一下。”
莫苒苒赶紧把他扶住,心里什么悲伤和低落的情绪全部都不见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到了男人身上,生怕商砚摔倒。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楼梯的感应灯一层层地亮起。
楼下,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陆臣与看着楼道的灯亮起又熄灭,最后四楼的灯亮起,有影子在客厅的窗帘后面晃动。
看着看着,陆臣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咯吱咯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良久,他才掏出手机接听。
那头,是助理许容惊慌失措的声音:“陆总,出事了!网上、网上出现很多沈小姐的负面新闻,您快看看吧!”
陆臣与麻木地盯着四楼,冷淡道:“能是什么事,你连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要你干什么?”
许容说话都结巴了:“不、不是小事,总之,您先看看。”
他居然就这么先把电话挂了,但随即,陆臣与手机上就收到了十余条推送新闻。
他指尖不小心点开,那新闻标题赫然是一排加黑加大的标题:【陆氏继承人的新婚妻子居然是国外着名‘外围名媛’?陆臣与或成豪门圈的笑柄!】
第168章 一切都乱了
陆臣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颤抖着指尖去点开那一个又一个的新闻,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脸色阴沉。
最后整张俊脸变得非常扭曲狰狞!
就在这时,陆修明也打来电话。
陆修明在那头沉默了足足几秒钟,又把电话给挂了。
紧接着,陆氏连夜发布声明,撇开了与陆臣与的关系,这一举动,相当于是彻底放弃了陆臣与。
许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但这次陆臣与没接。
太多人询问关于沈之晴的事,让陆臣与烦不胜烦。
要问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想。
他站在阴影里,只是在扪心自问,为什么他的人生会走到这一步?
陆臣与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最后有所感应,抬头朝楼上阳台看去,便看见商砚站在阳台上,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正在看哪里。
但陆臣与却有种直觉,他就是在看自己。
这一刻,他陡然有种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的感觉,脸上壶火辣辣的发烫。
他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动弹不得,想离开又不甘心,不离开又难堪,心里像火一样灼烧的难受。
不多时,他隐约听见莫苒苒的声音,似乎在叫商砚。
商砚折身走回客厅,阳台的窗帘打开又合上,却遮不住那一室的暖光。
半个小时后,陆臣与回到家。
家里很亮堂,管家和佣人们各自闲着,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陆臣与走上二楼,经过陆满星房间时,听见里面的游戏声音,步伐一顿。
他推开门,只见陆满星坐在地毯上,双手拿着遥控器盯着墙上的屏幕看目不转睛,顾自玩游戏玩得有些忘我,身边全是扔的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陆臣与面无表情地走进去,陆满星手里夺过游戏手柄,直接砸了出去!
手柄砸在墙上当场碎裂,屏幕上同时出现了游戏结束的字眼。
陆满星愣愣地望着陆臣与,呐呐地唤了声:“爸爸。”
陆臣与声音发哑:“你在干什么?”
陆满星闭着嘴不说话。
陆臣与深吸了一口气,“我让佣人上来把你的房间收拾干净,你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上学……”
“我不去上学!”陆满星赌气道:“我以后都不想去了!”
陆臣与:“你说什么?”
“妈妈说,我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想上学了,反正会有家庭老师来给我上课。”陆满星大声道。
陆臣与眼底有光芒闪了闪:“你妈妈……说的?”
莫苒苒居然还联系孩子吗?在老院长死后?
他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管孩子了。
但是她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父母管制的时候,任由他野生野长,宠得他无法无天,养废了怎么办?她明明以前对陆满星管得很严格的……
陆满星特别大声地说:“对!我不想去现在的学校,她说等她出院,就带我去找新的学校……”
陆满星开始细数学校的不好,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因为那个学校里有商丹青。
他不想见到商丹青。
他打不过,也骂不过,最近还有很多同学因为跟商丹青玩得好,天天找他的麻烦,他都快烦死了!
他越说越起劲,陆臣与却听得越来越火大,听他提起沈之晴时一口一个妈妈,一时没有控制好脾气,抬手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陆满星被打得摔倒在地,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却神色近乎狰狞的寒声道:“你的妈妈只有一个,那就是莫苒苒!”
管家闻声上楼,抱着陆满星心疼得哄着,原本想劝劝陆臣与,却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只好闭上嘴。
陆臣与阴沉着脸说:“以后小少爷的学习和日常饮食要严格控制,一切按照莫苒苒定的规矩来,谁做不好就滚蛋!”
管家犹豫着说:“可是太太说,小少爷最近心情不好,让他发泄发泄……”
没等管家说完,陆臣与一脚踢翻脚边的小凳子!
凳子撞在墙边的手办柜上,顿时哗啦啦一阵巨响,震得管家不敢再说话,陆满星也忘了哭。
陆臣与看着两人眼底露出的惊恐之色,愤怒到发笑。
乱了,一切都乱了。
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第169章 一夜无眠
陆臣与摔门而去的时候,莫苒苒刚把卧室的门关上。
一转身,发现商砚已经自觉地躺了上去。
男人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莫苒苒关了主灯,将小夜灯打开,绕到另一边躺上去。
下一秒,男人便从身后楼上来。
莫苒苒睫毛颤了颤,随即听见男人说:“睡吧。”
莫名的,莫苒苒心里那些乱七八糟混乱的情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心也平静了下来。
一夜无梦。
清早,莫苒苒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说话声,她翻了个身,睁开眼,那说话声就没了,好像是她的错觉般。
卧室里光线昏暗,莫苒苒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她翻出充电器充上电,刚开机,连时间都没看清,信息和未接电话便狂轰滥炸的涌进来,几乎令手机卡顿。
再一打开微信,更夸张,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部发了消息过来。
其中就属姜愿发的最多,关心的,询问的,还发了些公众号的推送。
推送内容标题就很清楚,沈之晴的名字加粗加大置顶,让人不想看清楚都不行。
莫苒苒点进去看了一眼,震惊得眼睛微微睁大。
看完之后,半晌,她猝然笑出声。
真是,活该啊。
她无不恶意的想,陆臣与盼了等了多年,谁知道就等到了这么个人呢?
不过旁人如何想她不知道,但陆臣与心里,沈之晴不管怎么样,他自会给她找借口。
说不定还会觉得别人污蔑她呢。
莫苒苒回了几个人的消息,便放下手机走出卧室去洗漱。
来的客厅,她才发现商砚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文件。
旁边还有个沈闻。
四目相对,商砚忽然拿文件挡住了沈闻的脸,莫苒苒和沈闻同时一愣,都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随即商砚眼神下落到她胸口,莫苒苒下意识低头,只见自己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了,一大片春光露在外面。
她下意识捂住领口,转身把扣子整理好,那边商砚才放下挡住沈闻眼睛的文件。
沈闻也聪明,这会儿已经背过身去,“那商总,我在楼下等您。”
商砚点头。
沈闻朝莫苒苒点头示意后,便大步离开。
莫苒苒问:“沈助理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才听见的说话声,是沈闻和商砚的说话声吧?
“刚来一会。”商砚朝除非指了指,“我让他给你带了早餐,在厨房。”
“我先去洗漱下。”莫苒苒应了声好,转身去了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她听见商砚在客厅打电话,心里有些古怪。
商砚这是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她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对他来说步梯太不方便,爬上爬下的,对他双腿恢复不利。
吃过早餐后,两人一道出门,商砚去公司,莫苒苒去行风娱乐。
正好顺路,莫苒苒就没开车——主要是商砚不让她开。
莫苒苒怕自己开车路上分分心,便也没有勉强。
到了行风,莫苒苒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商砚叫住她:“苒苒。”
莫苒苒回头,男人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实在不行,你休息几天在上班,赵经纪那边我去跟她说。,”
莫苒苒闻言失笑,“商总,你再这样,我不给你赚钱了啊?”
商砚:“可以。”
商砚可以,但莫苒苒不可以。
她主动凑上去在男人唇边轻轻落下一吻,“谢谢,但是不行啊,我不能让你在我身上亏钱。”
商砚薄唇微张,莫苒苒顿了顿,再次吻上去。
谁也没提现在两人的关系属于哪一种,心照不宣的维持着当下的亲密。
商砚是不想趁虚而入。
莫苒苒则是默认了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她受到了商砚提供的便利和好处,总不能什么也不付出,可让她现在去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她还没有准备的太好。
她的生活一片混乱狼藉,这个时候她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生活梳理好,经营好,才能冷静的去考虑以后。
至于她对商砚,是喜欢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
既然如此,就保持这种纯粹的肉体关系,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第170章 男人和男人
莫苒苒来到赵姝的办公室,只看到她的助理钟情。
钟情叫了声“苒姐”,说道:“赵姐在开会。”
莫苒苒点头:“嗯,那我在这里等她。”
钟情给她倒了杯水就出去了,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莫苒苒坐了一会儿感觉冷,便随手把赵姝扔在办公椅背上的外衫披在了身上。
她坐不住,便起身来到窗边,俯瞰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思绪有些放空,连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打开的都没察觉到。
直到一双男人的手臂从背后抱上来,她才悚然回神,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腕一记擒拿,将对方压在玻璃上。
对方瞬间发出惨叫,“哎呀疼疼疼疼疼……”
莫苒苒看清是个年轻男生,并没有放开对方,眼神冷冽,“你是谁?偷偷摸摸干什么?”
男生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愣,艰难地扭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又是一愣。
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道:“是你?”
莫苒苒欻的放开对方,男生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有点阳光帅气青春小狼狗的意思。
正是之前莫苒苒在赵姝身边见过几次的小男朋友。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赵姝出现在门口,看着两人,她开玩笑道:“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男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拎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挎包往外走,“既然你忙,我改天再来。”
经过赵姝身边的时候,赵姝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晚上我去找你。”
男生瞬间涨红脸,恼羞成怒地低喝道:“赵姝!”
赵姝笑眯眯说:“干嘛,都睡那么多次了,你还害羞呢?”
“……”
莫苒苒猛地咳嗽了两声:“赵姐。”
好歹注意一点场合,这不是无人区啊。
赵姝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把男生哄走以后,她对莫苒苒说:“没办法,谈年纪小的就这点不好,有点幼稚,没有什么分寸感。不像商总知情知趣。”
莫苒苒:“……”
她就该装聋作哑。
赵姝却不打算放过她:“刚才白雪说看到你俩在楼下接吻了,不是我说啊,你现在事业刚稳定,还是收敛点,不打算公开的话,就把保密工作做好点,不要让人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莫苒苒点头:“好,我以后注意。”
赵姝见她一副听进去的样子,几度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既佩服莫苒苒能守得住自己的坚持,又有点幸灾乐祸商砚忙活半天连个名分都弄不到。
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小男友,看向莫苒苒的眼神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好像比莫苒苒还惨一点,她的小男友不仅甩不掉,最近还经常跑到公司来宣誓主权来了。
实在是有点伤脑筋。
这么一对比,商砚真是好太多了。
莫苒苒对上赵姝羡慕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聪明地不再讨论男人,而是问起了自己上周的视镜。
“上周五我没去视镜,不知道那位导演还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赵姝愕然:“你现在就要工作吗?我可以给你放几天假,等你调整好了再说。”
“没有什么调整不好的。”莫苒苒云淡风轻的说道,“其实我早就做好了院长奶奶会离开的心理准备,她多陪我一天都是我的幸运。走了也好,以后不用在遭受病痛的折磨了。”
沉默蔓延了几秒,赵姝低声道:“节哀。”
莫苒苒:“嗯。”
赵姝也不想看她沉浸在悲伤里,见她已经打起精神,自己这个经纪人自然不能拖后腿。
“角色已经定下来了,导演之前说想单独跟你聊聊,我给你安排到明天早上,下午有个杂志采访,之后具体的行程我让钟情发给白雪。”
“好。”
赵姝笑了笑,挽起她胳膊往外走:“走,陪我吃个饭吧,我到粒米未尽,快饿死了。”
莫苒苒:“我请你,正好有事请教一下。”
“好说。”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没想到刚坐下,包厢的门骤然被人撞开。
几个那拿着话筒的记者冲进来,大声质问:“莫苒苒,关于网上沈之晴的黑料,有传言说是你放出来的谣言,你能解释一下吗?”
“你是不是嫉妒沈之晴抢走了陆总,所以怀恨在心?”
“你对陆臣与二婚有什么要说的吗?”
包厢本来就不大,忽然涌进来五六个人,整片空间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赵姝难得地发了脾气,呵斥那些人。
但对面几人非但没有出去,反而一窝蜂地把两人围了起来,镜头全部对准她的脸,一句比一句更恶意的质问接二连三的砸过来。
赵姝掏出手机要叫人,不知道谁太过大力,一下子把桌子都挤得一震,桌上的花茶瞬间连带着杯子一起砸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清脆的声音让包厢安静了两秒,莫苒苒就在这短暂的两秒中拨开挡在身前的赵姝,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的盯着最近的记者,漠然开口:“你是哪里的记者?”
那男记者一愣,“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如果你们真的对沈之晴的事情那么好奇,我可以现在帮你们打个电话,关于她的事,你们可以去问她本人。”
莫苒苒很浅的笑了下:“至于对陆臣与二婚的看法,我由衷地恭喜他们二位喜结良缘。”
说话间,饭店的经理带人过来了,一边道歉一边把那就及格记者往外赶。
第171章 要点名分
昏暗的房间里,地上的手机不停地播放着莫苒苒被记者堵住后说的话。
她从餐厅离开的时候,那几个急着犹不死心,追上去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刻薄。
她转头,那张明艳的有些攻击性的五官冷静而冷漠:“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跟陆臣与已经离婚,希望你们这些无良媒体搞清楚,离婚的意思就是,我跟他从今往后没有任何关系,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也不必再来问我。”
这段视频登上了两个热搜,一个是她怼那几个记者是无良媒体,另一个是她对离婚的态度。
有网友说她老是把前夫拉出来营销,但毫无疑问被怼了,除了一开始她闹离婚那会儿发过几个与陆臣与相关的动态,之后在任何场合都未曾提及。
反而是一些无良媒体总是拿离婚说事。
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在昏暗的房间里传开。
半晌,窗帘晃动了一下,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捡起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紧接着,陆臣与嘲讽的低笑声响起,他从角落的阴影里起身,不小心碰到脚边的空酒瓶,哐啷哐啷一阵声响,弄得人心乱如麻。
“没有任何关系,呵呵。”
好一个没有任何关系!
陆臣与被这一句话气得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外面管家起初还敲门询问情况,得不到回应后便离开了。
不多时,门外响起v沈之晴担忧的声音:“臣与?你没事吧?你开开门呀!”
陆臣与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央,整个人像是生锈的机器,好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
直到沈之晴在外面说:“把钥匙拿过来。”
他这才提步,脚步虚浮的走过去,歘地打开门。
门外的两人惊喜地叫出声:
“少爷!”
“臣与!”
然而沈之惊喜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在对上陆臣与那双仿佛被血浸染过的眸子的时候,悚然一惊,本能地后退几步,“臣与你、你还好吗?”
“好啊,我好得很。”陆臣与嘲讽:“还得感谢你送我的这份大礼。”
沈之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泪水瞬间湿了眼眶:“臣与,那些事情我真的没有做过,是别人陷害我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几年在国外私下的生活会突然被人扒出来,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本来她还想趁着孩子流产利用陆臣与的愧疚心理彻底把莫苒苒从彻底从他心里抹去,黑料被放出来后,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出院回来了。
无论如何,她逼需要先稳住陆臣与。
只要陆臣与还站在她这边,那她就没有输!
陆臣与失望地看着她,低声喃喃:“沈之晴,我还能相信你吗?”
沈之晴赫然:“臣与,你这是什么话,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陆臣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几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臣与,你要去哪里?”
沈之晴当即就要跟上去,陆臣与喝道:“别跟着我!”
楼下很快传来引擎声,沈之晴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拼命克制着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
然而一转眼,便看见管家正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她的怒火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瞬间被点燃:“看什么看?你也觉得网上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管家忙收回视线:“我没这么想。”
“你最好是!”沈之晴走过去,她每走进一步,管家便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而他的面前,是表情扭曲的沈之晴。
管家吓得脖子后仰:“太太……”
沈之晴笑着靠近,那笑容在此时管家的眼里,就像是恶魔的狞笑。
只听她缓缓而温柔地开口:“于叔,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家长辈,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还希望你能在陆家养老呢。以前你不是一直抱怨莫苒苒在家惯得太多么,我不一样,我不喜欢操心家里这些琐事,但有你在我就很放心。”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臣与难免心烦,你就把家里上上下下打理好,别惹他心烦。我也不希望家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您能做到吗?”
管家咽了咽口水,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强烈的无法忽视的细节把:“……我知道的。”
“那就麻烦于叔了。”
沈之晴后退开来,管家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也没敢多看她,寻了个借口便走了。
留下沈之晴独自一人站在灯光明亮的走廊里。
她抬起头四下看了看,缓步来到客厅,将二楼转了个遍,最后来到主卧,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从今往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谁也不能再逼着她离开!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甘心放手呢?
她想,要是莫苒苒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再也不能跳出来作妖了。
不然她存在一天,陆臣与就会惦记一天。
——
啪的一声,赵姝把文件扔在莫苒苒面前的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喏,新的代言。”
莫苒苒翻开一看,有些惊讶:“汽车代言?”
“可不是么,你上次赛车的视频全网爆火,好几个汽车品牌递来橄榄枝,我给你挑了这个。”赵姝非常得意,“而且不是推广大使之类的哦,是全球品牌代言人,和国外那几个老牌代言人的待遇一模一样,我好不容易给你谈下来的,厉害吧?”
“厉害!”莫苒苒毫不吝啬地伸出大拇指,一通彩虹屁,夸得赵姝眉开眼笑。
赵姝撑着下巴欣赏了会儿莫苒苒的美貌,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陆家,忍不住心里发笑。
陆臣与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笑话,不管他怎么挽尊洗地,沈之晴在国外的那些腌臜事已经在上流圈子里传开了,私底下谁都在笑话他丢了珍珠捡了颗腐烂的鱼目回去。
谈完工作,莫苒苒就打算离开,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赵姐,你之前说帮我在市区找个进出方便的公寓,找到了吗?没找到的话我让白雪去看看。”
赵姝一愣:“你还需要吗?”
本来是找好了的,但她没想到老院长会突遭意外去世,本来找房子就是为了让老院长进出更加方便一点,怕莫苒苒触景伤情,她这两天就没提。
莫苒苒看出她的顾虑,没有点破,只说:“要的,不然商总爬楼梯不方便。”
赵姝一听,忙说:“那行,我让钟情现在带你去看看。”
尽管她总是幸灾乐祸,但内心里还是希望商砚能早点在莫苒苒这里得到一个名分的,但前提是,他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到莫苒苒的前途。
赵姝现在看莫苒苒就跟看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白菜似的,谁都别想把她带歪!
钟情接到内线电话就来了,赵姝吩咐道:“你联系一下中介去看房,苒苒满意的话就定下来。地址还记得吧?就在……”
说到这里,她手机响了两声。
她垂眸看了眼,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商砚发来的地址。
一个市中心的独栋别墅,隐私性极高,最重要的别墅与别墅之间离得远,进出方便的同时,也不用担心莫苒苒被一些私生粉丝骚扰。
【她想找房子,你把这个房子给她住】
赵姝咬着后槽牙吸了口气。
第172章 烂人
随即放下手机,抬头对钟情说:“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钟情看了眼地址,眉头跳了跳,与赵姝对视一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忙说:“好的。”
赵姝又对莫苒苒说:“以后那房子是你住,你好好去看看,喜欢就定下来,不喜欢咱们再找。”
反正商砚的房子多的是,给她量身定制也不是不行。
莫苒苒颔首,跟着钟情出了公司。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看着面前的两层小洋楼,又看了看前后院被收拾得非常漂亮的花花草草,最后还在负一楼的停车库里,看到了几辆价值上千万的豪车。
钟情硬着头皮给她介绍这个别墅的好,莫苒苒没什么表情的听着。
别墅,市中心地段,车库有车,窗明几净。
莫苒苒哭笑不得地制止了钟情一听就虚假的理由,什么叫做业主出国走得急,急需用钱所以出租?
“临时编出这么个借口不容易吧?”她好笑地开口,“真是辛苦你了。”
钟情尴尬的笑笑,小声说:“其实还好,就看你信不信了。”
她解释:“在此之前,赵姐确实是很负责地让人给你找了几个房子。如果赵姐想骗你,她就亲自过来了,随便她找点什么理由,也比我磕磕绊绊说八天要强。”
莫苒苒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此时两人站在二楼主卧的阳台上,看着底下花红草绿的院子,半晌,她说:“行,就住这个吧。”
?
钟情:“好的,那我现在找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下,阳光小区那边我也让人去收拾?”
“找两个人,我自己也过去。”
“好,那我去开车。”
钟情去打电话叫保洁的工夫,莫苒苒在二楼又转了一圈。
其实钟情说得不错,赵姝让钟琴找那些磕磕绊绊全是破绽的借口,本身就是她的态度,也是应了她那句‘喜欢就住,不喜欢就找’,把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莫苒苒心情有些复杂,商砚这个人,凡事都喜欢安排得妥妥当当,在这种几乎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一个人很容易被养废。
她掏出手机,正想给商砚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既然商砚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楼下,钟情按着喇叭在催促她,莫苒苒收起手机下楼。
小区里就有家政公司,莫苒苒出去的时候,保洁也刚到,她听见有个保洁说:“这房子早上不是才打扫过吗?”
刚说完就被同事捅了一肘子,赶紧闭上嘴。
二十多分钟后,莫苒苒回到阳光小区。
该说不说,那别墅的位置真好,离公司近,到阳光小区更近,来回都很方便。
钟情路上一直在接电话,看她忙得很,莫苒苒就让她先回去了:“你回去忙你的,我让白雪过来帮忙。”
钟情也确实是忙,联系了搬家公司的人,就先走了。
白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莫苒苒交代她买几个纸箱子和收纳袋,便率先上楼。
她正收拾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白雪,过去直接打开门,待看清是陆臣与之后,她当即就要关门。
陆臣与单手抵住门:“苒苒,我有东西给你!”
他迅速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莫苒苒眼前,正是当初她提交离婚的时候,拟定的那份财产分割协议。
除此之外,就是一
莫苒苒冷冷的问:“什么意思?”
陆臣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声音沙哑:“我们夫妻一场,离婚之后,我的财产一半属于你,我已经做了财产公证……”
说到这里,他就看到了她伸手收拾打包的东西,愣了下:“你要搬走了?”
莫苒苒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与你无关。”
说完她便直接关上门,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外面没有动静,她猜测陆臣与应该是离开了。只是不一会儿,外面就想起白雪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苒姐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又来做什么妖?”
莫苒苒怕白雪冲动,赶紧过去打开门,正好看见陆臣与抬起胳膊。
她下意识把白雪拽到身后,冷然而防备地呵斥道:“陆臣与!你想干嘛?”
陆臣与脸色难看,“我能干嘛?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苒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烂人。”
“……”
第173章 贱骨头
陆臣与大概是气狠了,半天没说话,眼神阴郁地看了眼白雪,视线落在莫苒苒身上时,那眼神格外复杂幽深。
他懒得跟一个助理计较,把手里的协议塞进莫苒苒手里。
“我跟你五年的夫妻情分,你当真觉得我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会一分钱都不给你吗?要不是你不听话,为了气我,跟商砚在一起,这些财产早就是你的了。”
白雪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说的真是比唱的都好听,早干嘛去了?
莫苒苒看着塞进手里的协议,半晌,轻轻地笑了声:“哦,倒是我的不是了。”
当初她需要钱的时候他干嘛去了?他在忙着跟沈之晴你侬我侬,忙着把自己逼入绝境。
他从来没想过好聚好散,也不曾想要给两人这段婚姻一个体面的收场,如果不是商砚,她现在恐怕坟墓上的草都能埋人了。
现在才跑来跟自己谈情分?
难道她是什么贱骨头吗?
陆臣与见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心下稍安,“没关系,我也没有真心怪你。苒苒,我就知道你爱我这么多年,不会真的恨我。老院长的事是我的疏忽,我也因此付出代价了,如果你还愿意……”
“我不愿意。”莫苒苒当着他的面,把那份协议撕得粉碎,狠狠砸在男人脸上:“滚!”
以为拿点钱就能弥补一切吗?
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看中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世或者他的钱,当初离婚只是一时咽不下那口气,现在她更不需要他的钱来弥补什么了。
她要的,是他和沈之晴、以及陆家付出代价!
陆臣与脸皮子狠狠抽搐着:“莫苒苒!”
他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莫苒苒垂眸看了一眼,嗤笑:“怎么,你还想动手打我?”
陆臣与恼火的低吼:“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他很快想起闹离婚的那会儿,莫苒苒被他推到在地受了伤,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一脸做了几个深呼吸,放软了语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和平解决我们指尖的矛盾的,咱们进去谈谈。”
莫苒苒没动,冷眼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爱他至死不渝,但现在,她对他只有厌恶和仇恨。
原来不爱他,是这种感觉。
看他愤怒会觉得可笑,听话说话会觉得厌烦,见他假惺惺的样子,满心也只有恶心。
她想,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烂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前跟狗抢食都算不得黑历史,爱过他,跟他结过婚才是。
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比留过案底还丢人。
莫苒苒挡在门口没动,冷冷道:“你不配进这里。陆臣与,你但凡还要点脸,就该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陆臣与隐忍地盯着她:“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回答他的,是莫苒苒摔上的房门。
白雪被莫苒苒拉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陆臣与做个鬼脸。
啐!
渣男!
莫苒苒在房间里收拾,白雪从猫眼里观察着陆臣与的动静,见他没多久就离开了,转头就告诉了莫苒苒。
莫苒苒头都没抬。
陆臣与是去是留,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手里拿着老院长和她的合照,眼底逐渐覆上一层冰霜。
沈之晴,陆臣与……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74章 真是太好了
莫苒苒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搬家,下午做完妆造去接受杂志采访。
采访内容主要是针对她不久前的比赛,没想到谢宁也受邀过来。
这时候莫苒苒才知道她和谢宁签下了同一个汽车品牌的代言。
这个杂志体育赛事的第一大刊,她以锦标赛男女混合组冠军的身份登上杂志封面,足够粉丝拿出去吹嘘好一阵了。
采访结束后,莫苒苒和谢宁配合杂志方拍摄了一些物料,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杂志方的负责人把两人送到门口,客气道:“辛苦两位老师了,杂志发行的时候希望两位老师帮忙宣传宣传。”
莫苒苒和对方握了握手,“一定。您辛苦,我们的车已经到了,您不用再送了。”
谢宁也说了几句客套话,已对方杂志的知名度,根本不需要他们配合宣传,当然流程是要走的,杂志方请他们艺人上封面,说到底也是需要销量。
割的是粉丝的韭菜。
负责人走后,莫苒苒的保姆车也到了。
开车的是保镖,一旁的白雪赶紧过来帮莫苒苒打开车门。
莫苒苒见谢宁的车还没到,便说:“要不我送你一程?”
谢宁的助理刚想拒绝,谢宁已经顾自走过去:“好啊,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莫苒苒失笑:“见外了吧。”
谢宁要赶去下一个通告,得去机场,莫苒苒没什么行程安排,便索性绕路送他一程。
路上,谢宁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堆,带着几分刻意,说话间频频观察着莫苒苒的反应,结果被她抓个正着。
“你这一路都在看我,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莫苒苒揶揄地问。
谢宁有些尴尬,“其实我是受人之托。”
莫苒苒挑眉:“嗯?”
“姜愿不放心你,派我来打探一下情况。”谢宁耸耸肩,“但我显然不是这块料,下次还是让她自己来好了。”
莫苒苒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自从和陆臣与结婚,她本就很少的朋友一个都不剩,现在能在这个圈子里交到几个真心的朋友实属难得。
她笑道:“那你帮我转告姜愿,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回头等我忙完,一定约她吃个饭。”
“吃饭的事往后面放一放,我这里有个宴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谢宁明显早有准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请柬,“下周三唐大小姐过生日,宴请了江城名流,唐糖不好意思邀请你,让我代为转交,说希望苒姐赏脸。”
唐家的宴会,那是上流圈子的名利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参加的。
别说赏脸不赏脸,莫苒苒能拿到请柬,都是沾了唐糖这几人的光。
她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谢宁说:“圈子里很多大佬都去,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莫苒苒赶紧接过请柬,“帮我谢谢唐糖,届时我一定过去。也谢谢你们的关照。”
“朋友之间说这些干什么,谢来谢去的多见外。”
说话间已经到了机场,谢宁戴上帽子口罩,跳下车,挥挥手道:“那我就等你到时候一起过去了。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
莫苒苒:“好。”
谢宁的粉丝多,他的许多行程都是半公开,一到机场就有粉丝接机送机,莫苒苒看到有粉丝朝他聚拢,保镖将他护在中间,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白雪艳羡道:“苒姐,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像谢老师一样大火啊。”
莫苒苒笑了笑,没接话。
圈里有句话说得好,小火靠实力,大火靠命。
她现在没空去想以后火不火的事,只要做好当下的事,未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回去吧。”
——
车子直接开进别墅地下车库。
莫苒苒下车时,白雪叮嘱道:“苒姐,明天一早要去公司见季导,下午就得进组,你早点休息啊。”
“好的,你也是。”莫苒苒挥挥手,等白雪离开后,这才转身走进电梯。
按理说白雪作为助理,是要二十四小时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但因为之前她需要照顾院长奶奶,家里没有给她安排房间。
现在刚搬到新住处,考虑到商砚会经常过来,莫苒苒便没有让白雪跟自己住一起。
电梯很快来到一楼客厅。
电梯门一打开,客厅明亮的灯便照进来,莫苒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柔软的小身体便扑进怀里!
“妈妈!”
莫苒苒下意识接住商丹青,诧异道:“丹青?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回答她的不是商丹青,而是坐在沙发上的商砚。
商砚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地扫了两遍,才又说:“你刚搬家,我带丹青过来认认门。”
莫苒苒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客厅,她中午离开的时候这房子还冷冷清清的,只半天时间,家里多了许多眼熟的装饰和绿植。
还有一些明显属于某个男人的私人用品。
她抿了抿唇。
心说,这是过来认门吗?
分明是把家都搬过来了。
商砚旁边站着管家祁叔,笑眯眯地叫了声:“莫小姐,晚上好。”
他解释道:“丹青小姐太久没有见您了,吵着要过来,少爷只好把她带来了,希望不会吵到您。”
商丹青整个挂在莫苒苒身上,闻言皱了皱鼻子:“妈妈才不会嫌我吵呢,是吧妈妈?”
“当然呀,丹青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朋友,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莫苒苒捏了捏小家伙肉乎乎的脸,这段时间积压在心的郁气都散了几分。
商砚看出她脸上的疲倦,让商丹青从她身上下来。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结果被商砚瞪了眼,瘪了瘪嘴,磨磨蹭蹭地落了地,却抓着莫苒苒的手不放。
像莫苒苒的跟屁虫似的,莫苒苒在沙发上坐下,她便挤到她身边窝着,暗暗朝商砚做鬼脸。
略略略,爸爸就是嫉妒她可以时刻抱着妈妈。
商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让祁叔叫人准备晚餐。
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餐桌上,商砚和商丹青争相给莫苒苒夹菜,她看着堆成小山的碗,顿时哭笑不得。
“妈妈,你都瘦了,要多吃点饭呀,我在学校都有好好吃饭哦!”
商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大补的汤汤菜菜往她面前堆。
有商丹青在,餐桌上就没有冷场过。
祁叔站在旁边,看得眼眶发热。
家里再也不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了,真是太好了。
第175章 喜不喜欢嘛
饭后,莫苒苒就开始收拾房间。
衣帽间里,商丹青趴在懒人沙发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跟着莫苒苒的身影转。
突然她开口:“妈妈,你什么时候和爸爸办婚礼呀?”
莫苒苒挂衣服的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响起商砚的声音:“丹青,你出来一下。”
“哦。”商丹青从懒人不沙发上滑下去,迈着小断腿跑了出去。
不知道父女俩说了什么,商丹青再回来的时候恹恹的,也不提婚礼的事了。
莫苒苒装作不知道,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商丹青扭头往外看了看,不甘心地瘪了瘪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莫苒苒指尖蜷缩了下,又摸了摸她的头:“为什么问这个?”
商丹青绞着手指头,撒娇道:“哎呀,妈妈,你就说喜不喜欢嘛?”
莫苒苒蹲下来,想了想,点头:“喜欢的,只是……”
话没说完,商丹青便欢呼一声,跳起来往往外跑,明亮的大嗓门像喇叭似的:“爸爸!妈妈说她喜欢你!”
莫苒苒:“丹青你等等……”
她赶紧起身追出去,没想到商砚就在门外,四目对视的瞬间,莫苒苒不自觉的耳根发烫,解释道:“那个,丹青误会了,我只是……”
“我明白。”商砚温和地打断她磕磕绊绊的解释,眼刀子落在商丹青身上,“时间不早了,去洗漱睡觉。”
商丹青可不干,她冲商砚做了个鬼脸,嗖地躲到莫苒苒身后,“我不要!我今晚要和妈妈一起睡!”
商砚自然不肯。
她和妈妈一起睡,那他睡哪儿?
商砚直接把管家叫上来:“祁叔,带她回房间。”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跟妈妈睡一起!”商丹青死活不肯,和祁叔在房间里玩起了你追我赶。
开玩笑,她都多久没见到妈妈了,爸爸背着她去找妈妈那么多次,今天也该轮到她和妈妈在一起了。
最后还是莫苒苒一锤定音,同意商丹青留下来跟自己睡一个房间。
商砚瞥了满脸得意的商丹青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晚上,莫苒苒帮商丹青洗完澡,出去给她端牛奶的时候,便被男人挡在了厨房。
莫苒苒被男人抵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时候,下意识护住手里的杯子,一时失察,便被男人咬住唇,随即长驱直入。
呼吸被夺走,一并被吞下的还有她的呜咽。
已经是深夜,整个别墅安静非常。
细微的喘息声从厨房传来:“等等……别在这里……”
莫苒苒按住男人的手,压抑不住的轻喘,太过激烈的吻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跟着发软。
耳边是男人低哑的声音:“等会儿来我房间?”
莫苒苒她舔了舔发麻的唇,双眼没有聚焦地盯着上空,“可是丹青……”
耳垂被咬了一下,她嘶了声,余下的话全变成了喘息。
眼看着男人不依不饶越来越过分,考虑到他的腿,她推也不敢用力推,只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被迫承受。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按住男人的动作,哑声道:“等丹青睡着,我就去过。”
商砚薄唇勾了勾,又在她红肿的唇上咬了一口,“好。”
这才把人松开。
莫苒苒倒了杯牛奶,赶紧逃离。
但身后始终有一双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她一口气回到卧室,商丹青正在她床上开心地翻来翻去,嘴里还不停地小声而兴奋地叫着‘妈妈’。
一看到莫苒苒,商丹青立即抱着枕头做好,一副乖乖小宝宝的样子,眨巴着眼睛:“妈妈。”
紧接着看到莫苒苒的嘴,惊道:“妈妈,你嘴巴怎么肿啦?我去让管家爷爷叫医生过来!”
莫苒苒哪里敢叫医生,赶紧把人按住,“乖,我没事。你快把牛奶喝了,刷牙了早点睡。”
商丹青本来就心虚,闻言乖乖把牛奶喝了,莫苒苒松了口气,催促她去刷牙,自己凑到化妆桌的镜子前一看,脸色瞬间爆红!
只见她的唇红肿不堪,双眼潮湿双颊通红,连耳朵都是通红的,一看就不正常!
得亏商丹青是个孩子,要是赵姝在这里,不知道会怎么挤兑她。
第176章 无能的他
“妈妈。”商丹青在浴室里叫她,莫苒苒赶紧搓了把脸,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丹青?”
商丹青摊开小手,哭丧着脸说:“我牙齿掉了。”
莫苒苒心下一惊,凑近看去,果然她下面的牙齿掉了一颗。
牙膏泡沫上还沾着血,商丹青一脸茫然地望着莫苒苒,含糊不清地问:“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
莫苒苒一愣,失笑:“当然不是,丹青这是要换牙了。”
“噢!”商丹青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就以为我的绝症了。”
莫苒苒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仔细地收好那颗牙齿。
等商丹青睡着后,她转头就带着牙齿到了商砚的房间。
商砚正在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眉眼好似也不复平日里的淡漠。
莫苒苒将商丹青的牙齿放在他书旁,笑眯眯说:“丹青开始换牙了,那孩子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呢,当时的表情真是可怜……”
她轻声说着,商砚安静地听着,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装了自动追踪器。
莫苒苒一回神,正好撞入那双幽深的双眸里。
她下意识就要站起身,男人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她便跌入对方怀里。
“商砚……”
“嗯?”商砚把脸埋进她脖颈间轻嗅,偶尔落下一吻,都是一触即离。
细碎而骤热的呼吸在皮肤上点火,莫苒苒身子不自觉地轻颤,后背本能地僵硬。
“紧张?”商砚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抚上她后背,像是安抚,也像挑逗。
莫苒苒闭了闭眼,呼吸开始急促发颤。
她又想,既然已经顺着他的安排搬进来,这种事就是不可避免的。
何况……
她也没那么抗拒。
她放松下来,便主动了许多。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莫苒苒被压在桌上时,不由地惊呼一声,随即想起隔壁商丹青,她瞬间止声。
面前的男人附身,身形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唯有一双浅茶色的眼眸,像极了两团可怕的漩涡,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下一刻,莫苒苒猛地绷直身体,修长的脖颈后仰,拉扯出一道漂亮的惊人的弧度。
商砚的声音被欲望浸泡得过分沙哑,他不重不轻地咬住那一截修长的脖子,唇齿摩挲间,泄出一声轻笑。
“房间隔音很好,你想叫就叫出来。”
轰!
莫苒苒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子,胸口……那抹羞耻的红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晕染开来。
绯红蔓延全身。
商砚微微支起身,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
莫苒苒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羞耻,慌忙去捂他的眼,故作淡定地催促道:“快、快点吧,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通告……”
视线被遮住,却丝毫不影响商砚的感官,感受到捂住自己的那只手微微轻颤,他心里啧了声,第一次觉得把人交给赵姝那个工作狂,或许不是那么明智的决定。
因着莫苒苒第二天有工作,商砚没有过度索取,却也折腾到大半夜。
一切结束之后,莫苒苒撑起酸软的身体去洗了个澡,躺下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
隐隐约约感觉到男人在身边躺了下来。
她被人搂入怀里。
迷迷糊糊间闻到熟悉的冷香,莫苒苒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安然睡去。
同一个夜晚,另一边的陆家别墅里,却是鸡飞狗跳。
陆臣与喝醉了酒,将卧室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捡起几张诈骗怼到已经吓傻的沈之晴面前,一把将人拎起来,神情狰狞可怕:“这是什么?你他妈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不是告诉我那些爆料都是假的吗?你不是说你是被人陷害的吗?沈之晴,你他妈一直在骗我!”
沈之晴脸色苍白,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惊恐地流着眼泪,“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臣与,你信我……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一把掀翻在地。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以往,她只要落一两滴泪,陆臣与就会心疼,可现在看着这张泪水模糊的脸,陆臣与心里只有烦躁。
就连沈之晴的脸,都在他眼前模糊了起来。
他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青梅了。
起初那些关于她的黑料爆出来的时候,他还对她坚信不疑,哪怕被自己的父母剥夺继承权,他都想保护她。
今天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他去做财产分割的事情被沈之晴知道了,她悄悄找人想要对付莫晚晚,没想到在酒吧碰到了昔日国外的情人,发生了一些纠缠。
就是那么刚好,陆臣与和闻川、卫诚等几个朋友也在那里,正好目睹了一切。
想到那人的控诉,陆臣与摇晃着几乎站不稳,目眦欲裂地盯着哭的梨花带泪的沈之晴,顾自嘲讽地笑出声:“沈之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就是因为你,我把莫苒苒都丢了……”
莫苒苒三个字,像是某种禁忌,也像是炸药,一下子点燃了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虚假的体面。
“哈!哈哈哈……”沈之晴忽然嘲讽的大笑出声,缓缓从地上直起身体,红着眼盯着陆臣与,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
“是我的错吗?是我让你把她赶走的吗?是我让你离婚的吗?是我让你送她去监狱替我坐牢的吗?”沈之晴一句又一句的叱问,如同惊雷般砸在陆臣与耳中。
他脸色瞬间惨白,徒劳的自辩:“不是,但按时因为你……”
“陆臣与,你真虚伪啊!”沈之晴豁出去一般,歇斯底里道:“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是你自己!你为什么对我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在乎的不过是当初在你家老爷子的控制下无法反抗的自己!你把我留在身边,对我好,不过是对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迟来的反抗!”
“你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你自欺欺人地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很爱我,你把莫苒苒视作你耻,因为她是你最无能的时候做出的最无力的反抗,她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不堪的过往……”
“够了!”陆臣与白着脸呵斥。
沈之晴看着面前崩溃的男人,这一刻终于承认自己输得彻底。
可她不甘心!
既然她不能如愿以偿,那就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下地狱!
她满脸扭曲地笑起来,看向陆臣与的眼神里有怨愤,有不甘,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是你亲手把莫苒苒赶走的不是吗?你也没想到吧,她离开你以后,会勾搭上商砚,商砚是谁啊,可比你强多了……”
陆臣与双眼血红:“你闭嘴!”
“听说他俩早就住一起了,这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呢?莫苒苒那么会勾引男人,此刻说不定正在卖力地讨好商砚……”
“啪!”陆臣与想也没想,一巴掌扇过去:“我叫你闭嘴!”
第177章 结了婚都是疯子
沈之晴被陆臣与一巴掌扇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在椅角,鲜血瞬间顺着她那张泪水涟涟的小脸淌下来,瞬间将她半张脸覆盖。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陆臣与,不敢相信他会动手打自己。
陆臣与看到血,情绪骤然冷静,对上沈之晴茫然的脸,他浑身僵住!
这一幕何等熟悉!
沈之晴也想到了当初莫苒苒离开陆家的时候,流着血报警说家暴的画面。
当初看着莫苒苒的时候,沈之晴绝不会想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间只有两人同样粗重的呼吸声。
“呵呵……”半晌,沈之晴笑了下,渐渐笑声变大。
她干脆就这么躺在地上,讥诮的盯着陆臣与,像个疯子,“陆臣与,你这个人永远都觉得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你就是活该!”
她的话像是某种诅咒砸在陆臣与心里,他身形晃了晃,踉跄的扶助桌角,目光冰冷的看着沈之晴。
“你疯了。”他说。
沈之晴闻言哈哈大笑,“是啊我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呀,就像你当初逼莫苒苒一样,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重新找个女人?”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莫苒苒,是你要找惹我的,你休想把我一脚踹开!”
陆臣与指着她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脸皮子不住地颤抖。
沈之晴的笑声刺耳非常,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神经,到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踉踉跄跄大步离去!
陆臣与下楼的时候碰见管家,管家躲闪着他的眼神,“少爷,您……”
陆臣与现在看谁都觉得面目可憎,没有理会管家,逃一般离开别墅,驱车离开。
管家跟到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不见,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一转身,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满星站在了自己身后。
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带着几分疑惑的问:“爸爸和之晴阿姨吵架了吗?”
管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含糊应是。
陆满星又问:“为什么?是不是结了婚,所以人都会变成疯子吗?”
管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怔住。
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陆满星又问:“你之前不是说,之晴阿姨会是最好的妈妈吗?白天的时候,我听到你打电话给奶奶告状了。”
管家的冷汗欻的就下来了!
陆满星歪了歪小脑袋:“你以前也是骗人的对吧?”
管家:“小少爷,这个……人本身就是复杂的……”
对上陆满星的双眼,管家忽然心虚了。
他总不能说,以前事被沈之晴虚伪的外表欺骗,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吧?
管家有苦难言,只得先哄着他,“沈小姐还是很好的,大人们吵架很正常,以前少爷和太太也会吵架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抱起陆满星往楼上去。
刚上二楼,便撞见跌跌撞撞沈之晴从卧室出来,顶着满头满脸的血,像一个疯癫的恶鬼。
一看到管家和陆满星,沈之晴哑声道:“快给我叫医生!”
说完,便晕倒在地。
第178章 脸都丢尽了
管家叫来了家庭医生,给沈之晴包扎过后,又打了吊瓶。
不多时,她就醒过来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女佣在身边。
沈之晴张口就问:“陆臣与呢?”
女佣哪里知道,摇摇头说:“不清楚。”
话音刚落,就被沈之晴踹了一脚,她神情扭曲地骂了声废物,拔掉针,四处去找自己的手机。
等她刚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外面传来引擎声。
陆家父母双双出现。
裴沁进来之后,看到沈之晴,径直走过来,扬手就是一耳光!
“就是因为你,我们陆家的都丢尽了!”
陆修明没有说什么,但眼底的冷意和不满,像刺一样扎进沈之晴心头。
她被裴沁一巴掌扇倒在地,整个人捂住脸趴在地毯上,泛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两人,嘲讽道:“你们陆家的脸是我丢光的吗?别人不知道你们陆家人是一群什么货色,我可清楚得很!”
“当初你们对外口口声声说我是故友之子,会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好,好名声让你们占尽了,结果呢?你们嫌弃我是孤儿,嫌我跟陆臣与在一起丢人,背地里计划着把我嫁出去联姻,好给你们陆家谋取利益……”
“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老爷子想方设法拆散我和陆臣与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知道我在国外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啊?”
“这些年,你们把我像扔垃圾一样踹开,扔在国外不管不问,到头来,旁人还要骂我一句痴心妄想,这就是你们对待‘亲生女儿’的态度吗?”
裴沁怒道:“要不是我们,你以为你能过上千金大小姐的日子?”
“是千金大小姐的日子吗?”沈之晴几乎尖叫着质问,“我的好婆婆,当年我沈家的资产不是都被你和陆董事长吞并了吗?你们欺负我年幼无知,抢占我父母留给我的财产,最后还想我对你们感激涕零?”
“我告诉你们,休想!陆少夫人的位置我坐定了,你们陆家的资产本来就有我的一份,你要是想把对付莫苒苒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那我告诉你,做梦!”
沈之晴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出去,状若疯癫的尖叫:“做梦!”
她这段时间没过一天消停日子,每天都会收到无数谩骂她的消息和电话,她躲在家里不敢出去,又被陆臣与厌弃。
她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也不在乎跟陆家的任何人翻脸。
裴沁气得狠了,又想动手,却被沈之晴抓住手腕,反手一耳光扇地踉跄后退。
她捂住脸,不可思议地喝道:“沈之晴!你敢打我?!”
楼上的陆满星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裴沁和沈之晴扭打在一起的画面。
旁边陆修明想劝架,无济于事。
管家闻声赶来,叫来保镖和佣人,一齐上去拉开两人。
整个客厅里一片混乱。
陆满星扒着栏杆,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晴阿姨嫁给爸爸以后,他没有变成一个幸福的孩子,之晴阿姨也没有变成一个温柔的完美的妈妈,就连他爸爸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三天两头的喝酒发脾气,对他也很不耐烦起来。
看着一楼的混乱,他光着脚跑回卧室,颤抖着小手翻出电话手表,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的几声过后,电话那头,却不是莫苒苒的声音。
“哪位?”
陆满星的双眼缓缓瞪大。
他听出来了,这是商砚的声音,就算他和他女儿抢走了他的妈妈!
陆满星又惊又怒,还因为害怕和紧张,抽噎了一下,不小心打了个嗝。
几秒过后,商砚再度出声:“陆满星?”
陆满星下意识捂住嘴,却止不住地抽噎,他只觉得丢脸,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结结巴巴道:“我找……找我妈妈……”
商砚没说话,陆满星急得直哭:“你这个坏蛋,你把我妈妈还回来,都怪你,是你把她骗走了!”
第179章 独一无二的偏爱
商砚再不择手段,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释放恶意。
他听着那边混乱的争吵声,回头看了眼已经熟睡的莫苒苒,阳台的风徐徐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声音下深夜里显出几分温柔:“陆满星,你先自己待在房间里,不要掺和大人之间的矛盾,知道么?”
陆满星抽噎得像是喘不上气,“你能把我妈妈还给我吗?我要我妈妈,商砚叔叔,你把她还给我吧。”
商砚看向远方,黑暗想浓墨般延伸像天际尽头,黑沉沉的,仿佛里面藏着看不见的野兽,要将人吞噬。
商砚薄唇轻启:“把她还给你,然后看你和陆臣与冤枉她,羞辱她么?抱歉,不可以哦。”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一点愤或是指责,只是在平静地说一件事实。
陆满星根本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满脑子只有一句‘他不同意把妈妈还回来’,当即气得哇哇大哭:“坏蛋!你是大坏蛋!妈妈一定会看透你的真面目的!”
他在那头哭得不能自已,商砚没有哄孩子的耐心,当即便挂了电话。
他转身回到卧室,怕自己身上的寒气侵蚀床上的莫苒苒,便站在床畔,安静地凝视着她。
等到身上沾染的寒气散去,他才过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莫苒苒睡得迷糊,嘟囔了两句什么,商砚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几乎用身体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睡吧。”
莫苒苒身子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到天明。
莫苒苒被闹钟吵醒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商砚在那方面的欲望也太强烈了,她以前跟陆臣与在一起的时候,几个月不亲热都是常事。
而且,商砚看着是个正经人,在床上的时候花样却不少……
想到昨晚,她不由地耳根发热,下意识把头埋进被子里。
过了会儿她才又把头钻出来,呼出几口气。
算了,有什么好羞耻的,又不是是八九十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这种事……习惯了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洗漱的时候还是疯狂地往脸上拍了几捧冷水,看着陌生的房间,和镜子里满脸春色未消的自己,终于有了被包养的实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那些旖旎便全部消散殆尽。
匆匆洗漱好,她便换了衣服下楼。
楼下,开放式厨房的餐桌旁,商砚已经换好衣服,在拿着平板认真看文件,对面坐着的商丹青悠闲地晃着小短腿,哼着歌看着童话书。
父女俩互不打扰,却又非常和谐温馨。
晨光透过窗,将偌大的客厅和厨房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似乎是听到了她下楼的动静,父女俩同时看过来,两双一样的浅茶色眸子,霎时间落在她身上。
一个欢欣雀跃,一个深邃神情。
这一幕,好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旁边的祁管家和白雪,都被虚化了。
“妈妈,早安吖~”
商丹青清脆悦耳的声音,开启了美好的一天。
父女俩都在等她吃早餐,莫苒苒刚坐下,一大一小两个人,便争相给她碗里夹东西,好像生怕她饿着一样。
莫苒苒全程说得最多的,就是‘够了够了’。
早餐后,商丹青要回去上钢琴课,商砚则去公司,父女俩乘坐同一辆车。
车窗开着,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都眼巴巴地瞧着她,神奇的是,莫苒苒竟从两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期待。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莫苒苒:“……路上注意安全?”
商砚颔首:“嗯。”
商丹青在心里叹气,爸爸太喜欢把心事装起来了,看来还是得靠她出马呀。
她眼巴巴地眨着大眼睛:“妈妈,不给我们一个分别吻吗?”
莫苒苒一愣,想着一个吻而已,她实在见不得那双大大的茶色眸子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便探身进去,在商丹青软绵绵的包子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她俯身时,发丝扫过商砚鼻间,一同落下的还有沁人的馨香。
他喉结动了动,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半握起来,指尖微动,不着痕迹地勾住那从她肩头滑下的一截发尾。
下一秒,商丹青的声音脆生生地在耳畔响起:“亲了我不能厚此薄彼哦,还有爸爸也要!”
商砚眼睑半垂,装模作样不轻不重地警告了句:“丹青,不要胡闹。”
商丹青嘟起小嘴,只无语了一秒,就开始迫不及待催促莫苒苒:“妈妈快呀,不然我和爸爸要迟到啦。”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莫苒苒倒不至于因为这个害羞。
只是毕竟在人前,她不确定商砚会不会反感。
扭头看了眼男人的表情,没有不悦,她便凑上去,本来想像亲商丹青一样亲一下脸就作罢,没成想,男人忽然转了下头,两人的唇便碰到了一起。
莫苒苒怔了怔,一时忘记了撤离,男人的手便落在了她后颈上,不算很用力地捏了捏。
指尖插进发丝里,微凉的指尖温度贴着皮肤,刺得莫苒苒一个激灵!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念头,比如,昨晚他情动的时候,指尖却烫人……
她却不知道,商砚此刻想得比她还多。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如果不是因为商丹青在场,他真想把她带回卧室,用力碾磨品尝那柔软诱人的唇。
“我该走了。”商砚一开口,嗓子有些沙哑。
莫苒苒回神,故作淡定地嗯了声,撑着车门直起身,目送父女俩离开。
车窗缓缓合上。
车里,商丹青见商砚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后视镜里的莫苒苒,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爸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商砚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他注意力都在莫苒苒身上,等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她的人影了,才不紧不慢地接上商丹青的话头:“什么话?”
商丹青一副大人模样,摇头晃脑地说:“装货是没有老婆的。”
商砚:“……”
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商丹青叹气:“所以啊爸爸,你要对妈妈好,就要热烈地爱她,让她感受到你独一无二的偏爱,她才会坚定地选择你。”
商砚揉了揉眉心:“以后少跟赵姝来往。”
商丹青缩了缩脖子:“哦。”
不过……
商砚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赵姝虽然很多时候不靠谱,喜欢满嘴跑火车,但她跟商丹青说的这话,也不无道理。
第180章 驱驱晦气
莫苒苒收回视线,跟祁管家打过招呼,无视白雪一脸八卦的表情,顾自坐上车。
一上车,白雪便开始跟她对今天的行程:“苒姐,我们现在去见季导,赵姐也会去,一会儿需要你进行一个简单的试镜表演。之后赵姐安排了饭局,到场的有季导新电影的制片人等几位大佬。”
莫苒苒点头。
白雪:“下午四点的飞机去剧组,您大概有八九场戏,不过不是集中拍摄,看剧组那边的安排,大概需要三四天。”
“知道了。”莫苒苒想起唐家的宴会,对白雪说:“后天我有个宴会要参加,你帮我联系造型师,给我准备一下礼服。剧组那边等下午到了那边,我去找导演协商一下拍摄时间,尽量这两天把那几场戏拍完。”
白雪:“哦哦,好的。”
白雪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她的要求,眼神却不住地往莫苒苒脖子上瞅:“那个,苒姐,你脖子上要不要我拿粉底帮你遮盖一下?”
莫苒苒下意识捂住脖子,“有镜子吗?”
“有!”
白雪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递过去,莫苒苒一下子就看到了脖子上斑驳的吻痕。
一层叠着一层,十分显眼,而且还不止一处。
她不由地想起昨晚,要不是她阻止,自己的脖子恐怕比现在更加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商砚什么毛病,好像特别热衷于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苒姐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红。”白雪睁着一双大学生般清澈的双眼,看得莫苒苒脸皮子发烫。
如果面前是赵姝,恐怕话题早就进入成人频道了,白雪这么单纯,反而弄得莫苒苒有些不自在。
她含糊地说了句‘没事’,便从手扶箱里拿出并敷眼罩,索性假装休息:“你帮我用遮瑕弄一下,我眯一会儿。”
白雪:“好咧!”
哪怕闭着眼睛,莫苒苒也能感受到白雪那八卦的眼神,她在心里叹气,闭着眼睛低声说:“我和商总的关系,你不要跟任何人讲,我不想影响到他的声誉。”
白雪本来就背后悄悄磕cp,这会儿都快磕疯了,结果被莫苒苒一句话打回现实。
听她这意思,怎么有股她磕的cp要bE的味道啊。
但白雪不好多问,哦了声,便一味地用遮瑕帮她掩盖脖子上的痕迹。
莫苒苒本来只想眯一会儿,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直到她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白雪正要帮她静音,莫苒苒揉了揉眉心,问:“谁的电话?”
白雪看清屏幕,脸色微变,“是……陆满星。”
莫苒苒静默了两秒,将眼罩摘下,伸出手:“给我吧。”
拿到手机后,莫苒苒失神地盯着屏幕上‘陆满星’这三个字看了会儿,就在白雪以为她要接听的时候,她按了挂断。
白雪欲言又止。
正好车子在一处私人会所停下,莫苒苒率先推门下车:“发什么呆,下车了,别让季导久等了。”
“哦哦。”白雪赶紧收敛心神,快步跟上去。
向门童报了会员号,莫苒苒带着白雪走进会所大门,等电梯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满星。
白雪看出她是有瞬间的迟疑,便找借口说:“我把剧本忘在车里了,我马上回去拿,苒姐你再等我一会儿!”
说完转身就跑。
莫苒苒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空间,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最终还是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不说话,只有小孩子的呼吸声。
莫苒苒垂眸掩藏器眸底的神色:“陆满星。”
听到她的声音,陆满星像是忍耐了许久,终于抽噎起来,“你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莫苒苒看着电梯变动的数字,无声叹息:“对。”
“妈妈,你好狠的心,别人的妈妈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只有你狠心地抛弃我呜呜……”
莫苒苒听着他哭,在电梯数字变成‘1’的时候,她对是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的最后的耐心,也到此为止了。
“陆满星,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妈妈——”
陆满星慌张而尖锐的声音随着莫苒苒的挂断,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去拿‘剧本’的白雪去而复返,莫苒苒面前的电梯门也应声打开。
电梯里,会所的侍者扶着一个醉鬼,和莫苒苒打了个照面。
醉鬼穿着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一颗袖口便是十几万,此时一只胳膊被侍者架在肩头,他眯着那双迷蒙的双眼,迟钝而滑稽地想要摘下手腕上的表。
大着舌头对侍者说:“我给、给你钱……你帮我把我老婆叫、叫过来……”
侍者面露尴尬之色,看了莫苒苒一眼,刚想叫莫苒苒,只是刚吐出一个‘莫’字,架在他肩头的醉鬼便兀自笑起来。
“唔……你怎么知、知道我老婆是莫、莫苒苒?没错,她是、是大明星……是我陆臣与……老婆……”
侍者简直哭笑不得。
他们会所本就是圈子里最高端的存在,平时接触的便是这些富豪啊二代啊,陆臣与和莫苒苒那点事,他们私下早就议论过多次了。
何况莫苒苒还是许多人心里曾经的白月光,陆臣与丢了珍珠捡了颗鱼目的事,早就是圈里的笑柄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碰上八卦里的当事人。
莫苒苒侧身让开,侍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莫苒苒这是不想理会陆臣与这个前夫的意思。
他忙闭上嘴,哄着陆臣与从电梯离开。
双方擦肩而过,陆臣与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唤了声:“苒苒……”
莫苒苒神情不变,顾自走进电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白雪更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低声骂了句‘晦气’,迫不及待地按着按键,一副恨不得把按键摁烂的态势。
生怕她家苒姐被陆臣与这个倒霉鬼缠上。
莫苒苒见她一脸愤懑,不由失笑:“当不存在就好了,别气坏了我们的白助理。”
白雪啐道:“渣男真是阴魂不散!他能不能滚啊,单独去一个星球生活!”
莫苒苒笑说:“恐怕不能……”
“不能什么?”
电梯门打开,赵姝的声音响起。
白雪刚忍不住想吐槽,想到这算是莫苒苒的隐私,便忍住了。
倒是莫苒苒不甚在意,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刚在楼下碰上了陆臣与,有点晦气。”
赵姝:“那确实晦气,白雪,回头去给你苒姐买点柚子叶来,驱驱晦气,免得她不是被渣男缠上,就是被阴湿男鬼惦记……”
莫苒苒:“什么阴湿男鬼?”
赵姝:“没什么,怕你被吸干精气,别多问。”
莫苒苒:“……”
她刚才只是顺嘴一问,倒也不至于和网络脱节。
不过,阴湿男鬼么……
商砚哪里阴湿了?
第181章 热心市民
季导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试镜过后,莫苒苒和季导聊了两个小时,温和、内敛,脾气好,这是她对季导的印象。
不过,当她把这话说给赵姝听的时候,赵姝伏在她肩头,足足笑了好几分钟,全程笑得直不起腰。
留下莫苒苒和白雪两脸懵逼,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赵姝笑够了,指尖揩去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意味不明道:“可能是因为,他见过你赛车时候的英姿,被你帅到了,成为你的粉丝了吧。”
莫苒苒:“……”
人言否?
这话白雪都不信。
白雪知道赵姝在挤兑两人,笑嘻嘻道:“苒姐,你信赵姐说的话,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莫苒苒:“……你俩够了。”
赵姝故意不说,卖了个关子:“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莫苒苒挑眉:“我一点儿也不好奇呢。”
回头她自己从季导那里套一套,不就知道原因了?
这么想着,三人一行走过拐角,就听见季导在打电话骂人,骂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跟说唱似的,嘴皮子利索得很。
哪还有半点刚才在莫苒苒面前时的和颜悦色?
莫苒苒默了默,“他知道我是商总的人?”
赵姝努了努嘴,“聪明。”
上次莫苒苒在赛场上表现突出是一回事,当然能入得了季导的眼。
不过真正让季导对她温和有加的原因,一半还是因为沈闻是莫苒苒的粉丝,而那天老院长出事,季导和跟他一起来的制片人,可是亲眼见过赵姝和沈闻是如何帮莫苒苒控制局面的。
在这个圈子里,能混到季导这个地位的都是人精,哪怕不确定莫苒苒和商砚是什么关系,纯纯看赵姝和沈闻这么重视莫苒苒,他都得给莫苒苒几分面子。
更何况他对莫苒苒的确也是发自内心的满意,两两加持,态度能不温和吗?
莫苒苒了解了。
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提及沈闻,季导果然追问她和沈闻的关系。
莫苒苒端起酒杯,透过杯沿看向对面的赵姝,在后者揶揄的眼神中,她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季导看向赵姝:“哦?之前听沈先生提起你的时候语气熟稔,看来不是普通朋友啊。”
莫苒苒唇角一勾,正要说话,赵姝忽然眼皮子一颤,总觉得她眼神不对,像是憋着坏。
她急忙接过话头:“就是好朋友而已,季导可别多想,咱苒苒刚复出,还需要作品积累,可不能闹绯闻啊,更不能从您这闹出绯闻出去。”
季导顿时哈哈大笑:“八卦一下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赵姝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带了过去,附带给季导敬了杯酒。
她狠狠灌了杯酒下肚,悄悄对莫苒苒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莫苒苒刚才动的什么心思,故意胡乱引导自己和沈闻的关系,万一真让季导误会了,这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改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她就成了沈闻的绯闻女友。
赵姝是无所谓,但架不住她后面有个商砚。
商砚自己都还没争到一个名分,万一让沈闻捷足先登,沈闻要倒霉,自己也一样。
【干不了就收拾东西滚蛋】——一想到商砚盯着那副冷淡的表情说出这种无情的话,赵姝就头皮发麻。
莫苒苒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附和道:“是啊,我跟沈先生只是好朋友。”
赵姝补充:“他还是你粉丝呢。”
季导和制片人配合着调侃了两句,这个话题便过去了。
莫苒苒看着赵姝暗暗抹汗的样子,用酒杯挡住上扬的嘴角。
赵姝:“……”
她就知道,这人没憋好主意。
这顿饭不光是吃吃喝喝,季导和莫苒苒透露了一下演员阵容,除了谢宁,几个配角居然都是当红艺人。
酒过三巡,季导酒气上脸,对莫苒苒说:“我实话说吧,这部戏只要你演技不拉胯,这么多人给你作配,我就是拿钱砸,也给你砸出个奖项来。”
莫苒苒没把酒后的话当真,但表面一副谦虚的样子:“多谢季导抬爱,我一定尽我所能,争取不给剧组拖后腿。”
季导摇了摇头:“不是尽你所能,是必须有信心。你的情况,老师都跟我说了,你错失了太多机会,还好现在一切都来得及。信我,从前你能拿到的奖项,如今的你也能!”
说到激动的地方,他还拍起了桌子。
莫苒苒心里动容:“冒昧地问一下,您的老师是?”
“松玉导演啊,你干爹。”
赵姝忙说:“哈哈哈,‘干爹’现在在圈里可不是什么好词,还好我们在座的都是正经人。”
“嗨,瞧我这嘴。”季导自知失言,也是怕给莫苒苒惹麻烦,便不再多说,只道:“你有空多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他一直念叨着你呢。”
从季导的口中,莫苒苒才知道松玉导演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为她是挑选合适的剧本,私底下没少在外面维护她。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以他在业内的名气和地位,谁的名字从他嘴里过一遍,别人都会留心。
饭局结束后,莫苒苒跟着赵姝一块儿把季导送上车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赵姝要回公司,正好顺路,便一起上了车。
“改天我给你准备点礼品,你抽个时间去看看松玉导演吧。”
莫苒苒点头:“我知道的。”
就算赵姝不提,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赵姝喝了不少酒,撑着下巴刷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冷笑一声:“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她撩起眼皮子,端得是风情万种:“沈之晴被抓了。”
莫苒苒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骤然睁开眼:“……什么原因?”
“聚众淫乱。”
“……”
赵姝简直笑死了。
莫苒苒实在不知道沈之晴现在有什么想不开的,跟陆臣与结婚了,还能搞出聚众淫乱这一出?
难怪陆臣与出来喝酒买醉。
赵姝发给她的视频里,倒不是沈之晴跟人乱搞,而是她参加的局不太正常。
按说那是个私人会所,隐蔽性极高,真不知道哪个热心市民给举报的。
莫苒苒勾了勾唇,怎么说呢,她一介俗人,看到沈之晴倒霉,她心情还挺好的。
第182章 无条件
‘热心市民’商砚,此时正坐在公司的办公椅上,指尖点着桌面,神情放松,看着很是愉悦。
沈闻进来送文件,很是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文件后,又看了一眼。
“商总,您有什么喜事儿?”
商砚结果文件,签了字。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提示有未读消息。
商砚点开。
是赵姝发给她的莫苒苒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密密麻麻的活动通告,除了睡觉时间,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休息时间。
赵姝又发来消息问他:【需不需要我少给她安排些工作?】
商砚打字。
【她工作上的事情,你和她沟通,不需要问我】
消息发送后,商砚对沈闻说:“准备一下,把去Y国出差的行程提前。”
沈闻:“好的。”
另一边,刚把莫苒苒送上车的赵姝看到商砚发来的信息,阴阳怪气地嘟囔道:“和她沟通不需要问我~……真不问又该不高兴了,呵,男人。”
钟情从后视镜里看她,赵姝道:“没说你,说你家大老板呢。”
钟情启动车子,斟酌地问:“赵姐,苒姐以后会是老板娘吗?”
“不知道,下次见到商砚的话你直接问他吧。”赵姝故意这么说。
钟情火速闭上嘴。
问商砚?
她活腻了么。
——
傍晚,莫苒苒下飞机后,便走VIp通道出去,让司机把行李送去酒店,她本人则带着白雪直奔剧组。
她找到陈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陈导表现得很为难,顾左右而言他,死活不松口帮忙把拍摄时间安排压缩到一起。
陈导拒绝了她后便借口离开了,莫苒苒不好继续纠缠,打算等他不忙的时候再找他沟通沟通。
结果,等她为今天的夜戏化好妆出来,便看见陈导和文晋坐在一起,哥俩好的在休息区喝着茶聊着天。
凑近便听见陈导对文晋说起她的事,末了,陈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我这也算是帮你出气了,蒋总那边,还请你多帮我美言几句?”
陈导脾气一贯不好,这么客客气气说话实在少见。
再看文晋,一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偏偏还故作矜持谦虚,像一只捡起孔雀毛插在屁股上耀武扬威的野山鸡。
“那是自然,蒋总对陈导您向来尊重,他之前就说了,您安心创作,资金方面不用担心。”
两人碰了碰杯,以茶代酒,心照不宣。
看到这一幕,莫苒苒明悟了。
她就说,陈导虽说不好相与,却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何况她在去找他商量前已经打听清楚了,最近的拍摄时间并不紧张,把她的戏份集中挪一挪,费不了多少功夫。
怎么他就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呢?
现在她知道了。
她在阴影里伫立了片刻,化妆师急匆匆跑来:“苒姐,实在不好意思,衣服给你搭错了,麻烦你回去换一下……”
听到动静的陈导和文晋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就这么和莫苒苒的视线撞上。
陈导神情有些不自然,文晋则得意地扬眉,一句话没说,但那表情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你上次跟我作对的代价。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有些意兴阑珊。
这种事,她在当初刚出道的时候就习以为常了。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身后的陈导起身,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坐回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文晋倒是老神在在,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不过是个冷饭热炒的过气糊咖,陈导就不要为她费神了。来,喝茶,这可是蒋总亲自从淮南城带回来的顶级毛尖,您可一定要好好细品。”
——
莫苒苒回到化妆间,白雪正好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进来。
她把饭菜打开摆放在桌上,转头招呼莫苒苒吃饭,却见她神情不虞,“苒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莫苒苒不想多说。
随后起身走到离开化妆间。
蹲在地上的白雪和抱着衣服的化妆师面面相觑,相顾茫然。
白雪:“刚才谁惹我苒姐了?”
化妆师忐忑不安:“应该……不会是我吧?”
她解释说刚才衣服给拿错了,白雪没听她说完就摆了摆手:“那肯定跟你没关系。”
比起公司其他艺人,莫苒苒算是脾气好的了,很少见她在外面这样挂脸,更不可能因为衣服弄错这种小事就生气。
不过,不管是谁惹了她,肯定是别人的错!
莫苒苒来到没人的地方,点开手机。
屏幕的光亮照在她脸上,使她本就浓墨重彩的五官明暗分界清晰,显出几分少见的凌厉感。
她指尖要落不落地悬在商砚的手机号上面,几秒种后,点击,拨通。
比商砚的声音更先响起的,是飞机上空姐的提示声。
不过很快戛然而止,明显被人暂时制止了。
莫苒苒惊讶:“你在飞机上?”
“嗯,要出差几天,刚上飞机。有事?”商砚问。
莫苒苒抿了抿唇,捏紧手机踌躇了半天,商砚也不催促,安静地等她说话。
“我在剧组……”莫苒苒为了拍戏求过人,也曾为了一个角色喝酒喝进医院,第一次想狐假虎威,她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但商砚非常敏锐,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需要我帮忙?”
莫苒苒:“……对。”
她说得含糊,话音落下,就听见男人在电话那头短促地笑了下。
“飞机要起飞了,我让祁叔过去处理。”
大概是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他甚至问都没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态度鲜明,即便没有说什么漂亮好听的甜言蜜语,却摆足了无论何事,都坚定站在她这边的姿态。
是无条件的纵容,更是无条件的维护。
莫苒苒心里那点别扭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身背对着身后煌煌灯光,低声和男人抱怨。
末了,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商砚声音里隐隐含笑:“不会。”
不仅不会,还很高兴。
高兴她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莫苒苒总觉得他声音像是贴着自己的耳朵,下意识揉了揉耳垂,听见那头空姐提醒飞机即将起飞的声音,她匆匆道:“那我先挂了。”
“嗯。”
莫苒苒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飞机上,商砚喉结滚了滚,垂眸藏起眼底的幽暗,“大概一周左右,怎么?”
莫苒苒试探地问:“那……需要我去接你吗?”
商砚撑着下巴,薄唇微勾,拿她的话反问回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比如,万一不小心被狗仔拍到,闹出绯闻之类的。”
莫苒苒:“怎么会?我会注意的。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信息,到时候我这边应该忙得差不多了。”
商砚仿佛被撸顺了毛的野兽,浑身散发着舒爽慵懒的气息:“好。”
第183章 到底什么来头
说要挂断电话的人迟迟没有挂断。
最后还是商砚开口:“飞机要起飞了。”
“哦,好,注意安全。”莫苒苒回神。
商砚猝然笑了声:“嗯。”
通话结束。
莫苒苒摸了摸发麻发烫的耳朵,转身回到化妆间。
各自坐在椅子上的白雪和化妆师顿时正襟危坐,歘地看过来,身板也挺直了,瞧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莫苒苒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对化妆师说:“要换的衣服呢?”
化妆师立即拿来。
莫苒苒利落地换好,出来后在桌旁坐下,兀自拿起筷子,还招呼白雪一起过来吃。
白雪在她对面坐下,拿着筷子也不吃,频频觑着莫苒苒的脸色:“苒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莫苒苒咀嚼的动作一顿:“嗯?”
白雪指了指她的脸:“你从刚才进来的时候,眼底眉梢都带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闻言,莫苒苒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了句‘没有’,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便索性绷着脸,曲指敲了敲桌面:“吃饭。”
“好哦。”白雪捧着碗噗嗤噗嗤地笑。
莫苒苒装作没听见。
吃完饭,化妆师给她补了下口红,陈导忽然急匆匆地闯进来,“莫……”
看到有其他人在,他抓了把本来就凌乱的头发,努力挤出一抹笑,但因为过于用力,显得那张脸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你俩先出去,我有事跟苒苒聊一会。”
白雪征求地看向莫苒苒,只要莫苒苒没发话,管他什么导演制片人的,她全当狗屁!
莫苒苒朝她点了头,白雪这才起身:“那我就在门口,苒姐你有事叫我。”
“好。”
化妆师比白雪走得更快。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莫苒苒坐在化妆桌前没有动,从明亮的镜子里看着陈导,客客气气地询问,“陈导,有什么话就说吧。”
陈导脸皮子扭曲了一下,讪讪道:“刚才你不是想调整一下拍摄时间?正好文晋有事,这两天拍不了了,我把你的戏份全部挪到一起,你看怎么样?”
莫苒苒点头:“都听陈导的安排。”
“好,那好,我去安排。”陈导搓着手,有些不安:“苒苒,刚才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
“我知道,您有您的苦衷。陈导,我和您一样,都想拍出好的作品。”莫苒苒非常客气,看不出半点埋怨。
陈导哑然,脸上划过一抹羞愧,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房门关上。
莫苒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扯了扯嘴角。
半分钟后,白雪探头进来,“苒姐?”
她伸出手,拿在手里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祁管家的电话。”
——
陈导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便气地砸了水杯。
助理进来,大气也不敢出地收拾着地面。
末了,小声说:“陈导,文晋在外面闹呢。”
“让他闹!”陈导低吼,“有本事让他叫他那位蒋总找赵姝去!”
助理不解:“赵姝不就是个经纪人嘛,怎么还掺和咱们剧组的事情来了……”
“你懂个屁!”不等他说完,陈导就粗声打断,“你知道赵姝背后的人是谁吗?你屁都不懂,赶紧闭嘴吧!”
圈内曾有传言,说赵姝表面只是个经纪人,其实是行风娱乐真正的话事者,而她背后的靠山,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商总。
助理被吼了之后闷不吭声,怕自己说错话又惹他不高兴。
数秒后,却听陈导自言自语般问:“你说这莫苒苒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赵姝极力为她保驾护航就算了,姑且可以当她是赵姝着重培养的对象,但刚才他这边接到的是赵姝的电话,而文晋则被他背后那位蒋总骂的狗血淋头。
虽说一句没提莫苒苒,但句句都是对文晋的警告,让他在剧组安分守己,不要给同事添堵。
为此,蒋总还跟陈导打过招呼,让他不要跟着文晋胡闹,该有的投资绝不会少。
文晋这会儿还空发脾气,陈导却已经汗流浃背了。
第184章 有想我吗
蒋总是谁?
那可是商氏tK集团分公司的总裁,也算得上是一方大佬,私底下男女通吃,养了好几个明星当小情人,文晋能搭上他已经是一步登天了。
蒋总虽然花心,但对自己的情人一向大方纵容,这几年放任自己的情人在各个领域里作威作福,眼下却因为这点小事,亲自打电话来过问。
而且刚才蒋总说话的语气,简直像碰上了鬼似的。
很快,陈导心里就有了决断。
不管莫苒苒背后是谁,她最起码比文晋讲道理好沟通,所幸她只是个配角,戏份不多,这段时间就好好供着她就行。
他不想去打听莫苒苒背后的人是谁,也不敢打听。
他招手让助理过来:“小汪,你这样……”
——
“莫小姐。”休息室里,莫苒苒接过白雪递来的手机,屏幕里,是祁管家笑眯眯的脸。
“我现在陪着丹青小姐表演,您不忙的话,我给您看看?”
他穿着礼服,领口戴着漂亮工整的领结,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背景是音乐厅的穹顶。
钢琴声如潮水般徐徐荡漾开来,莫苒苒听到熟悉的曲子,愣了下,点头。
“是丹青在表演?”
祁管家调转镜头,视频画面晃了几下,定住。
屏幕上出现小小的商丹青和大大的舞台。
她坐在钢琴前,小手指跳跃在琴键上,像一只漂亮的小精灵。
她演奏的,正是那次莫苒苒和席行舟非常出圈的合奏曲《Flower dance》。
祁叔低低的声音里满是自豪:“丹青小姐为了练这首曲子,好长时间没有出去玩了,一有时间就在琴房练习。”
莫苒苒嗓子空烟了下,说不上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弹得很好。”
“莫小姐喜欢吗?”
莫苒苒:“喜欢的。”
“那就好。”祁叔轻笑:“丹青小姐让我拍视频发给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呢,我现在提前泄露了她的小礼物,之后还请莫小姐配合我演一下。”
莫苒苒笑说:“没问题。”
两人都没再说话,和音乐厅里的其他人一样,安静地享受着音乐。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莫苒苒温柔地看着起身谢礼的商丹青,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皮和乖巧,台上的她才更像是顶级豪门养出来的金枝玉叶的小公主。
和商砚有着一样的冷淡从容,疏离又矜贵。
“祁叔,你把丹青的时间表发给我看一下。”
祁叔雀跃道:“好的。”
莫苒苒:“谢谢。祁叔,剧组的事是您处理的吗?”
祁叔哪敢居功,忙说:“是少爷的意思。”
顿了顿。
“莫小姐,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有些话不适合说,但我还是想为我家少爷争取一下,您或许现在不爱他,但是能不能试一试呢?”
休息室里安静非常,莫苒苒垂眸发怔。
祁叔又说:“抱歉,我没有要干涉您的意思,也不是因为剧组这一点小事趁机对您提什么要求,我只是……唉。”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但是目前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哦哦,好的,对不起,是我私心作祟,让您为难了。”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没事的,祁叔。”
——
晚上,莫苒苒的戏份正式开拍,期间不见文晋的身影。
两天的拍摄顺利结束。
“之后的外景拍摄,我会让人提前通知你时间。”陈导给莫苒苒递过去一杯咖啡,眼睛盯着摄影机屏幕,没有看她:“之前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你……”
他顿住,有些难以启齿。
莫苒苒结果咖啡。
“陈导,我只想好好拍戏,创造好的作品,至于其他的心思……您知道我的脾气的,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别人不找我的麻烦,我一向与人为善。”
陈导表情讪讪,有些不自然。
白雪捧着热水杯过来:“苒姐,明天一早六点半的飞机,票已经定好了。”
莫苒苒和陈导道别后就走了。
上了车,白雪才忍不住问:“苒姐,我怎么觉得这两天陈导不大对劲呢?还有文晋和他那个作精助理,也不往我们跟前凑了,总不会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吧?”
莫苒苒笑了笑,扯过外套盖上:“嗯,兴许就是呢。”
白雪努了努嘴。
那两人要是能洗心革面,她白雪的名字倒过来写!
莫苒苒眯了一会儿,累归累,但她并没有睡踏实。
手机震动声传来,她蹙了蹙眉,原本不打算理会,忽然她睁开眼,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点开。
看到发来消息的是谢宁,她心里泛起一丝隐隐的失望。
商砚的头像安静地在置顶最上面。
定了定神,莫苒苒点开谢宁发来的消息。
谢宁问她明天的安排。
莫苒苒打字回复:【我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明天一早的飞机,落地后我打算去给唐大小姐挑一份生日礼物,没什么别的事了,一天的时间全空出来了】
谢宁:【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莫苒苒捧着手机出神,指尖无意识地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顿住,又删除。
如此反复几次,她都没发出去,就看见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说话中……’
莫苒苒手指顿住,心里隐隐泛起期待。
几秒钟后,男人发来一条语音。
嗖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随之窜入莫苒苒的心里,掀起一丝隐秘的波澜。
她戴上耳机,点开语音。
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白助理说你收工了?】
“……”莫苒苒瞥了前面副驾的白雪一眼。
告状精。
她把脸缩进外套里,鬼使神差地又点开语音听了一遍,才打字回复:【嗯,明天早上回江城】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莫苒苒等了片刻,又打字:【你呢?什么时候回?】
这次商砚回得很快:【我会尽早回】
莫苒苒回了个【好】字,又觉得这对话太过冷淡,作为一个被包养的人,她业务能力还需要再熟悉精进一下。
她想了想,把祁管家发给她的丹青演奏的视频发了过去。
【丹青弹得真好,她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钢琴?】
大洋彼岸,商砚站在落地窗前,归心似箭。
他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那边镜头漆黑,只偶尔有车灯一闪而过。
商砚不由地压低了声音:“还在车上?”
“唔。”莫苒苒缩在外套里,像做贼。
商砚只能从画面里看到她隐隐约约的轮廓,呼吸声通过手机传来,他听出她的紧张,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虽然没能在她这里捞到什么名分,但这种隐秘,只属于两人的暧昧,又叫人上瘾。
商砚说:“丹青的钢琴启蒙是我教的。”
莫苒苒着实意外:“你也会?”
“嗯,回去弹给你听。”
“好啊,那很让人期待了。”
商砚想,是呢,他也很期待。
两人一路闲聊着,车子就到了酒店。
正好商砚那边有人敲门,莫苒苒估摸着这个时间段他还在工作,便说:“那你先忙,我也休息了。”
“嗯。”
莫苒苒等着他挂断,男人忽然唤了她一声:“苒苒。”
莫苒苒心头跟着一跳:“啊?”
商砚:“你有想我吗?”
第185章 绝食抗议
深夜。
莫苒苒躺在床上的时候,商砚那句话还回荡在耳边。
想他吗?
莫苒苒抚上心口。
她无法自欺欺人。
窗帘忽然飘起,莫苒苒翻身看去……
起风了。
——
翌日一早,天未亮。
白雪收拾好东西,敲开莫苒苒的门,下一刻就被吓得险些跳起来!
“苒、苒姐,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面前的莫苒苒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看起来比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拍戏还憔悴。
她幽幽地嗯了一声,幽魂似的飘出去。
一上车,莫苒苒便戴上眼罩补眠。
没办法,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有一条水桶粗的大蛇不依不饶地追了她一晚上,早上睁开眼的那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精气都仿佛被吸干了。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很快过去,莫苒苒上了飞机后又接着睡,带着帽子口罩眼罩,一个都没落下。
结果这副姿态被路人拍下,黑粉嘲讽说她没牌硬耍,就算不当脸都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粉丝则狂铺各种搞笑图,戏称她是新一代养蜂人,恨不得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网上的粉黑大战没有影响到莫苒苒,她这一路补足了睡眠,下了飞机后,便联系了谢宁。
谢宁暂时还在忙,倒是姜愿得空,和莫苒苒约在世贸中心见面。
江城的天气冷一些,莫苒苒回去换了身休闲套装,随便扎了个马尾,戴了副平光眼镜,就这么顶着一张素颜开车来到与姜愿约定的咖啡店。
“这里!”姜愿比她早到,桌子上点了几样甜品。
旁边还坐着席行舟,俊男美女,格外惹眼。
好在这个时间咖啡店没什么客人,没有人认出莫苒苒,她在两人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你们两怎么在一起?”她问。
姜愿双手一摊:“他现在失业在家,成天游手好闲,我看他可怜,就把他带来了。”
“别听她瞎说八道。”席行舟解释:“听谢宁说你要给唐雪姐买生日礼物,我俩特地过来帮你参谋参谋。”
莫苒苒说失笑:“那就有劳二位了。”
姜愿:“哈哈,好说好说,请我吃顿饭就行。”
“当然没问题!”
三人一行在商场里逛了三个多小时。
在席行舟和姜愿的建议下,莫苒苒最后给唐雪买了一个c家的新款胸针。
三个小时有两个多小时,是莫苒苒和姜愿逛街买买买,席行舟‘舍命陪女士’。
“我接个电话。”姜愿试衣服的空档,莫苒苒接到了祁管家的电话。
她跟席行舟打了声招呼,便来到店外。
电话接通,那边是商丹青雀跃清脆的声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哦!”
小丫头软乎乎的调调,一声‘妈妈’叫得人心都化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莫苒苒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倚着栏杆笑得温柔:“嗯?是什么礼物呀?”
“保密保密!”商丹青神秘兮兮的,小手捂住嘴笑得吭哧吭哧的,“等妈妈回来就知道啦!”
莫苒苒配合道:“那我就等着丹青的惊喜啦。”
“嗯嗯!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莫苒苒默默咀嚼着‘回家’二字,心里淌过一丝暖流:“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和朋友在一起有点别的事情,晚点就回家,丹青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商丹青瞬间一脸惊喜,浅茶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的妈妈!妈妈再见,玩得开心哦!”
“丹青拜拜。”
商丹青又是飞吻又是比心的,才恋恋不舍地结束通话。
车里另一边车座上,祁管家将保温杯递过去,“丹青为什么不去找妈妈?”
商丹青乖乖喝了口水,严肃认真地说:“姑姑说,要给妈妈留一点私人空间,不能总是缠着妈妈,不然的话会厌烦的。妈妈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我过去找她的话,她就要把所有的时间拿来照顾我了。”
她摇头:“嗯~那样一点都不好。”
祁管家心中感慨不已。
真该让商家那群人来看看,他们眼中的小恶魔,也是会心疼人的。
——
莫苒苒收起手机,脸上笑意未散,却不料一转身,就碰上了一个人。
对方手里拎着甜品,一下子撞掉在地。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道歉,连对方的脸都看清,只看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见对方仓促地蹲下去,似乎是想捡起来。
莫苒苒赶紧阻止:“等下,东西已经脏了,我陪您一个吧……”
声音未落,面前的人抬起脸,满脸尴尬:“太太。”
是陆家的管家,于叔。
莫苒苒神色微敛,收回手,直起身:“别捡了,重新去买一个。”
于叔面色不自然:“这是……买给小少爷的。”
莫苒苒嗯了声,转身就要走。
于叔急忙追上去:“太太,等一下……”
莫苒苒驻足,侧身皱眉看着他,“我和陆臣与已经离婚了,不必再叫我太太,反正你们心里从来都没承认过我是陆太太。”
“对不起……”于叔局促地搓着手,低声而迅速地开口,生怕莫苒苒又要离开:“莫小姐,看在您是小少爷母亲的份上,您去看看他吧,他很想念您,但是少爷不让他来找您,他就绝食抗议,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吃。”
莫苒苒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心软:“去找陆臣与。”
她说完转身就走,于叔也没有再上前阻拦。
于叔望着她冷漠的背影,不禁想到刚才她靠着栏杆打电话的情形,她把一个母亲的温柔,全给了旁人。
而提及陆满星,她脸上只有冷漠。
仿佛那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一般。
于叔既生气又无奈,可他最终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他快步走远,在拐角处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少爷,我刚才见到太太了,你想不想过来?”
那边的陆满星连声答应,一改过去几天的颓靡,嚷嚷着让佣人给他洗澡换衣服,雀跃不已。
于叔交代好司机后,心里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他这样做会不会弄巧成拙。
希望莫苒苒还存着一点母子情吧。
第186章 心软
莫苒苒几人逛累了,去吃了个饭。
期间姜愿给莫苒苒介绍了一下唐家的情况,拍着胸口说唐家人都很好,她一定会喜欢。
宴会下午六点开始,饭后三人约好一块儿去做造型。
来到停车场,出了变故。
莫苒苒看着可怜兮兮靠在自己车旁的陆满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姜愿不认识陆满星,但看陆满星那张与莫苒苒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又听陆满星叫了声妈妈,她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苒借,这孩子……”
莫苒苒道:“你们先过去吧,我稍后再去。”
姜愿不放心,被席行舟拉走。
等人都走了,陆满星才凑上来,扯了扯莫苒苒的衣摆:“妈妈。”
莫苒苒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把陆满星看得心虚不已。
她四下看了看,不见任何陆家人,但她知道,于叔此时也许就藏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幕。
前脚她碰见于叔,后脚陆满星就出现了,谁敢相信这不是故意的?
陆满星察觉到她脸色不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抽泣道:“妈妈,我好几天没吃饭了,爸爸也不管我,之晴阿姨……都怪那个坏女人,以前的事情都是她骗我做的……”
莫苒苒并不想追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但面对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她心底里还是有一点不甘心:“包括你给她做假证,说是我撞死人吗?”
陆满星那张好看的笑脸瞬间闪过慌乱之色。
其实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明了了。
下一刻,陆满星便流着眼泪抽噎道:“是、是的,我还是小孩子,我什么都不懂啊,都是她教我的……”
莫苒苒的心,又死了一次。
哪怕陆满星有一点后悔,哪怕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给她道歉呢?
她或许会心软,会原谅他的年幼无知。
可他太聪明了,也太自私了。
和陆臣与一样,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别人。
没有救了,真的。
莫苒苒蹲下来,动作温柔地抚摸着陆满星满是泪水的小脸。
陆满星眼底爆发出惊喜之色,然而仔细看去,惊喜之下还藏着几分心虚和庆幸。
可他不知道,他这么小的孩子,那点小心思在大人面前根本藏不住。
莫苒苒擦干他脸上的泪水,起身,打开车门:“上车。”
陆满星忙不迭地爬进去,谨记着于叔的叮嘱,学着商丹青平时讨好妈妈的样子乖乖做好,眨巴着眼睛问:“妈妈,你要带我回家吗?”
莫苒苒没有说话,顾自启动车子。
陆满星却高兴得很,没一会儿就没法安静装乖了,双手扒着座椅靠背,喋喋不休地开始说这段时间陆家发生的事。
他说,之晴阿姨根本就不温柔。
他说,结了婚的人都是疯女人。
他说,妈妈可以不要别的小孩吗?
莫苒苒始终没有接他的话,但他太高兴,自娱自乐地说着,老远看见陆氏集团的大楼,他兴奋道:“是爸爸工作的地方!”
莫苒苒把车停在路边,让他下车。
陆满星正是高兴的时候,没有多想,很神气地跳下车,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爸爸,让他看看自己有多厉害,成功让妈妈回来了!
莫苒苒关上车门后,却没有动弹,眯起眼看向不远处。
办公大楼外的广场上,陆臣与的车直接开到门口。
车门打开,陆臣与和沈之晴一左一右先后下车。
沈之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也憔悴了许多,下车后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臣与身后。
陆臣与背对着莫苒苒这边,他的表情看不清。
陆满星也看到了那边的两人,挥着小手大声叫道:“爸爸,爸爸!”
那边二人诧异地回头。
紧接着莫苒苒就看到了大型变脸现场。
陆臣与从惊讶到惊喜,沈之晴从刻意伪装的温柔到面部扭曲,仅仅只是双方对上的那瞬间而已。
陆臣与快步走到莫苒苒面前,低声唤道:“苒苒,你是来找我的?”
莫苒苒看了他一眼,点头,指了指陆满星:“送他过来,顺便……”
话没说完,沈之晴忽然疯了似的冲过来,“莫苒苒——!”
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要打莫苒苒,却被莫苒苒一把握住手腕,一把推倒在地!
陆臣与反应过来,按住起身还想动手的沈之晴,不耐烦地低吼:“你有病啊,发什么疯!”
沈之晴挣不开他的手,尖声怒骂:“陆臣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想跟她旧情复燃?我告诉你,绝不可能!你是我沈之晴的丈夫,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男人!”
陆臣与又生气又丢脸,把她按在身后,对莫苒苒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已经打算和她离婚了……”
沈之晴尖叫:“你做梦!”
莫苒苒神色淡漠:“与我无关。”
陆臣与俊脸扭曲了一下,露出受伤之色,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他是真情流露还是装模作样。
沈之晴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尖叫一声,“贱人!贱人!你少在这里勾引我丈夫!”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陆臣与,冲到莫苒苒面前,高高地抬起手……
“苒苒!”
“妈妈——”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传开,沈之晴被打得偏过头去,似乎不敢相信,当即就要还手。
莫苒苒却反手又给了她两记耳光,沈之晴本来就刚从看守所出来,哪里有什么力气,又一次被打得摔倒在地。
莫苒苒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冷冷地看着她:“我跟你不一样,你沈之晴千方百计抢到的男人,对我来说只是个我不要的垃圾,我不要的东西就是不要了,不会像你一样去吃回头草。”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破防了。
沈之晴费尽心思,却得到了一个别人不要的垃圾?
陆臣与更是愤怒难堪,莫苒苒这话直接阻断了他那点想要重修于好的心思。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
莫苒苒无视几人的反应,神色冷淡:“陆臣与,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别再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我只觉得恶心!”
第187章 一个比一个恶心
她转身走到车边,陆满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妈妈不是回家跟他们和好的,也听出来她觉得自己烦人恶心。
“妈妈!”陆满星无措地叫了一声。
莫苒苒动作一顿,没有看他,而是对陆臣与说:“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陆先生也不希望我闹到陆董事长面前吧?”
陆臣与眸子变得深幽阴鸷,片刻后他平静道:“好。”
陆满星不可思议:“爸爸!”
这是以后都不让他去找妈妈了吗?那怎么可以!
他当即就要追着莫苒苒上车,却被陆臣与拽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莫苒苒开车离去。
陆满星眼底蓄满泪水,转头就开始抱怨陆臣与。
陆臣与蹲下来安慰。
一旁的沈之晴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画面,嘲讽地笑出声:“陆臣与,你真是个贱啊,莫苒苒都说了,不会吃回头草,你还做什么梦呢?”
她满脸嫌恶,终于彻底不装了:“莫苒苒说得没错,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恶心!”
陆臣与瞥了她一眼,“本来我顾念以前的情分,不想把事情做绝,沈之晴,是你逼我的。”
沈之晴被他阴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你、你想干嘛?”
陆臣与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几个保镖就过来了。
陆臣与吩咐道:“太太精神异常,需要在家静养,你们把她送回去,告诉于叔,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把她放出家门。”
“是!”
“陆臣与!你不能这么对我!臣与,臣与!我是太爱你怕你被莫苒苒抢走才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好不好?”
“臣与!陆臣与!”见陆臣与无动于衷,铁了心的要给自己订上‘精神病’的标签,沈之晴终于绝望了!
“陆臣与!你不得好死!”
保镖们赶紧捂住她的嘴,强行拖上车。
周围有人远远地围观,陆臣与装作看不见,牵着一脸恍惚的陆满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陆满星抱到沙发上坐好,蹲下来与他平视。
陆满星瞬间憋不住眼泪,哭着问:“爸爸,为什么别的小孩犯了错,他们的妈妈都会原谅,为什么我的妈妈不肯原谅我?”
陆臣与也想知道。
本来他有机会弥补过去犯下的错的,如果没有商砚趁虚而入,当初莫苒苒就不会离开的那样决然。
“因为妈妈被外面的坏人骗了,所以,满星要听爸爸的话,我们齐心协力把妈妈抢回来好不好?”
陆满星赶紧抹了抹眼泪,重重地点头!
——
直到莫苒苒回家看见坐在门口捧着小圆脸等着自己回来的商丹青,心里因为陆满星而出现的烦躁才终于被抚平。
看到莫苒苒的车驶进大门,商丹青一下子就从台阶上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妈妈!”
祁叔闻声过来,让司机把车开进车库。
莫苒苒弯腰抱起商丹青,一边对祁叔说:“不用麻烦了,我有个宴会要参加,马上就走。”
祁叔便让佣人去给她准备下午茶。
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商丹青神神秘秘地拿出奖杯,莫苒苒配合的发出震惊的反应:“哇!丹青好厉害!”
商丹青咯咯直笑,随即掏出早就装在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当当当当!妈妈,看!”
莫苒苒一愣,只见丝绒盒子里是一对漂亮的耳环,墨绿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火彩。
她愕然当场:“丹青,这是哪儿来的?”
商丹青歪着头,兴奋地说:“我用今天表演拿到冠军的奖金,专门让管家爷爷陪我去买的,妈妈,送给你,你喜欢吗?”
莫苒苒感动地接过:“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搂住商丹青,在她两边脸上各亲了两口,“谢谢丹青!”
祁叔拢手站在一旁,笑说:“第一名奖金只有十万,其实就是主办方给表演者们的一点彩头,不算贵重,却是丹青小姐的一片真心。”
莫苒苒当然知道,高兴地又亲了商丹青两下。
“我正愁今晚不知道戴什么首饰呢,谢谢丹青宝宝的倾情赞助。”
商丹青简直被亲傻了,捂住笑脸嘿嘿笑个不停。
——
傍晚,莫苒苒来到唐家。
本来姜愿和席行舟跟她约好要一起过去的,但中途姜愿被家里人叫回去了,席行舟自然也跟着一起。
亦步亦趋的,真不怪姜愿说他是跟屁虫。
唐家的宅邸坐落在喧嚣的老城区,高墙围筑,圈出一片与世隔绝的空间。
整个宅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体基调偏欧式风格,透出一种颇有历史感的富丽堂皇。
此时大门敞开,里里外外停泊着许多豪车。
莫苒苒小十几万的代步车在一众豪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不,刚下车,便收到了好几道鄙夷的打量。
她不甚在意,递上请柬,顾自往里走。
今天是唐凝的生日,虽说客人以年轻人居多,但也不乏一些世家长辈协同家眷齐至。
唐家是江城老牌的豪门世家,唐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唐家的家世与商家不相上下。
上一辈的当家人,也就是唐凝的父亲,本就是艺术家,经商能力属于中庸之辈,能守住家业已经不错了,直到如今唐家交接到唐凝手里。
经过唐凝上任后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唐家才止住颓势,没有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没有任何一场改革是平心静气的,唐凝作为女生,仅二十一岁就接手唐家,一路走来,更是举步维艰。
莫苒苒一路走进去,听到最多的便是旁人对唐凝的议论。
说唐凝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地把唐家尸位素餐的那群人踢出局,从上到下几乎全部大换血。
当然有人不满,然而唐凝的每个重大决策都给唐家的天明集团带来巨大的收益,股东们赚得盆满钵满,才终于消停下来。
提起唐凝,旁人都得夸她一句青出于蓝。
莫苒苒听了一路,想起上次匆匆见过一面的唐大小姐,确实是个女强人类型。
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
莫苒苒跟别人不熟,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真以为唐凝是靠自己的本事坐稳现在的位置的么。”
这个声音对莫苒苒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她转头看去,身后有绿植隔断,枝叶掩映间,卫三少卫城就坐在那边,晃着酒杯,姿态很是散漫。
奇怪了,沈之晴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作为她的忠实拥趸,卫城不忙着去哄他的之晴姐姐高兴,居然还有闲工夫在别人家的宴会上嚼舌根?
第188章 再说一句试试
旁边有人怂恿:“三少这话怎么说?难不成唐大小姐还有什么别的手段?”
几个男人相视而笑,轻佻下流,明显想到一处去了。
卫城呵了声,没上套。
但也不影响旁人因为卫城那句话而浮想联翩。
听着那边议论的内容愈发不堪入耳,莫苒苒起身走到另一边,接着装饰物的阻挡,直接一杯酒泼了过去。
几个男人全部中招,卫城更是占大头,大半杯水全落在他身上。
他爆了句粗口,跳起来就骂:“谁他妈干的?”
其他几人也吵吵着找出罪魁祸首,莫苒苒早就从旁边的走廊出去了,留下卫城几人无能狂怒。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唐家的佣人便到了卫城面前。
面对卫城的质问,佣人的说辞是:“宅邸老旧,屋顶漏水。”
把卫城几人气得够呛!
几人仰头看去,屋顶崭新,阳光映着彩绘的玻璃窗,在雪白的墙面上投下绚烂的七彩的光芒。
从他妈哪儿漏水?
可卫城几人背后蛐蛐主人家唐凝在先,也不敢让人细查,只能吃下这个教训。
佣人走后,卫城拿纸巾用力擦着衣服上被打湿的地方,阴着脸暗暗咬牙。
最好别让他逮到是谁!
——
莫苒苒脚步轻快,想到卫城那几人惊吓跳脚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笑。
结果,不知道不是乐极生悲,她没注意到转角来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小心。”对面男人有一把低沉好听的声音,及时伸手揽住莫苒苒的肩,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那只手协助莫苒苒站稳后便松开,手的主人站在两步开外,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朝莫苒苒伸出手:“你好,唐晖。”
莫苒苒一愣,面前男人高大英俊,眉骨修长立体,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
他留着寸头,穿着西装三件套,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衣服上更是看起来一丝褶皱都没有。
身上那股军人的气质一览无余。
这是唐家大少爷。
莫苒苒将手伸过去:“莫苒苒。”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唐大少爷,上一次对方行色匆匆,没来得及认识。
这次打了照面,对方却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
莫苒苒默了默,开了句玩笑:“唐大少爷这么盯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唐晖:“不,没有。”
像,太像了。
怎么会跟唐凝那么像?
虽然之前就听姜愿母女说过她和唐凝很像,但是相像到这种程度,就连唐晖也恍惚了。
“唐大少爷。”有人过来和唐晖打招呼,转头看见莫苒苒,顿时笑得更热情了,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莫苒苒的手:“你好,想必你就是唐总吧?幸会幸会。”
莫苒苒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唐晖比她动作更快,直接拨开对方的手,反手把莫苒苒拢到身后。
“她不是唐凝,你认错了。”
“哦哦,抱歉抱歉,是我眼拙,呵呵。”对方尴尬地走了。
莫苒苒抬眼,面前是唐晖宽阔挺拔的背,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充满了安全感。
前有唐糖,现有唐晖,她对唐家人的好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唐晖向她道歉时,莫苒苒笑说:“看来我应该真的很像唐大小姐。”
唐晖又看了她一眼,“嗯,很像。”
不只是长相,沉思的神态,和刚才给卫城那几个人泼水时的神情,和唐凝整别人的时候更像。
“苒苒!”姜愿从人群中走出来,泡泡袖礼服突显出她的俏皮灵动,像万花丛中窜出来的花仙子。
顷刻间到了近前。
她老老实实对着唐晖叫了声‘表哥’,便迫不及待拉着莫苒苒走了,说是要给她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唐晖目送二人走远。
佣人来到身后:“大少,医院那边来电话说,夫人又发病了。”
唐晖嗯了声,最后看了眼被姜愿谢宁几人围在中间的莫苒苒,眉目微敛,“嗯,我现在过去。”
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位小姐和夫人真像。”
说完自知失言,赶紧闭嘴。
唐晖像是被人点拨了一下,瞬间有了决定。
这些年但凡是见过的和他们唐家人相像的,基本上都会想方设法去做亲子鉴定,一次次期待,一次次的失望,让唐家人现在几乎都有点恐惧做鉴定这件事了。
但万一呢。
唐晖想到自己的母亲,还是想要再试一试。
只不过,贸然请对方做亲子鉴定太过唐突,他还需要先去调查一下莫苒苒的家庭来历。
——
莫苒苒跟着姜愿一起,沾了姜家和席家的光,结识了许多名流。
当然也有认识她的,自然也知道她和陆臣与那段不堪的婚姻。
倒是没有人不识趣地提这些,不过总有不长眼的人。
比如卫城。
卫城是在姜愿等人离开后,出现在莫苒苒身边的。
彼时,莫苒苒喝的酒有点多,来到一处露台透气。
露台上还有其他人,卫城说话的时候,摆明是想羞辱她,一点声音也没压:“我就说今天总感觉晦气,原来是你这个疯女人也在。”
“怎么,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也好意思出门?”他嘲讽道:“不会是知道臣与今天会来,你特意来蹲他的吧?别太不要脸了,识趣的就不要去破坏臣与和之晴姐的感情,我告诉你,不管你再怎么抹黑之晴姐都没用,臣与看到你就恶心!”
露台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莫苒苒呼出一口浊气,有些烦。
她顺手抓起旁边的酒瓶想给陆臣与开个瓢,随即想起这是在唐家的宴会上,不适合闹大,于是又放了回去。
卫城却看见了她的动作,脚底下本能地后退半步,面上冷笑:“怎么,你又要发疯不成?”
莫苒苒冷冷地盯着他:“卫城,有这个时间在我面前狗叫,不如早点去看看脑子。”
周围有人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笑得卫城脸色阵青阵白,恼火之极:“莫苒苒!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傍上……”
“卫城!”莫苒苒呵斥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你再敢乱叫一句试试?”
第189章 无礼的客人
看到莫苒苒生气,卫城非常得意,但也知道商砚的名字不能在这里提。
他靠近莫苒苒,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劣地说:“你说你一个孤儿,老老实实当个社会垃圾就好了,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傍上商砚,从此就一飞冲天变成人上人了吗?告诉你,我捏死你依然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不然等商砚一脚踹开你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莫苒苒冷笑:“是么?那就看看到底谁的死期先到!”
话音未落,她曲膝一脚踹过去,尽管卫城早有防备,也差点被这一脚废掉。
他踉跄后退数步,脸色阵青阵白,骂道:“艹!你这个疯子!”
他拧着拳头朝莫苒苒挥过去,忽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着急地响起:“住手!”
随即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风一样冲过来挡在莫苒苒面前,护犊子般那她护在身后。
正是唐糖。
唐糖自己都浑身颤抖,却牢牢的把莫苒苒护在身后,冲着卫城叫道:“你干什么?!这里是唐家,你敢动手?!”
卫城理智恢复,气的直喘气,认出面前这人是唐家三小姐,刻薄的嘲讽:“一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野种,真把自己当三小姐了……”
话没说完,莫苒苒一个闪身上前,一耳光扇在卫城脸上!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周围瞬间一静!
卫城爆了句粗口,莫苒苒反手又是一耳光!
他终于暴怒失控,“你他妈的——!”
莫苒苒拉着唐糖迅速后退,眼看着卫城就要冲到近前,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卫三少爷!”
听到这个声音,卫城脸色一僵,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循声看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由远及近,姜愿和席行舟紧随其后,都是一脸怒意。
领先的女人气质清冷出众,气场强大,迈着高跟鞋大步如风的走在最前面,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危险地眯起。
她眼神扫过三人,看见莫苒苒的脸时愣了好几秒,直到姜愿拎着裙子跑过去,关切地询问莫苒苒有没有事,唐凝才回神。
她眼神如同刀子般落在卫城脸上,上位者的姿态尽显,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卫城一下子委顿下来,老老实实叫道:“大表姐。”
算起来,卫城和唐家有点沾亲带故,平时两家来往不算密切,不错有小部分生意往来。
唐家算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拨顶尖豪门,那么卫家充其量只能算三流。
哪怕卫城的大哥在这里,也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大小姐。
卫城这声大表姐其实有攀亲的嫌疑。
平时就算了,刚才卫城那句“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野种”着实刺到了唐凝的逆鳞。
唐家人护短是出了名的,唐凝更是其中佼佼者,她早就把唐糖当做了家里一份子,卫城那话,不仅是当众揭唐家的短,也是打唐凝的脸。
唐凝冷笑:“当不起卫三少爷这句“大表姐”,我唐家不配攀你卫家这根高枝。”
卫城脸色煞白,人群里走出一人,几个健步上前,重重的一巴掌扇过去!
“混帐东西,你平时胡闹就算了,这是什么场合?再胡说八道我抽死你!给三小姐道歉!”
那道高大的身影,赫然是卫城的大哥卫野。
卫野身材魁梧,胳膊粗壮,肌肉包在西装下鼓囊囊的,一巴掌下去,卫城直接被打飞出去。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还嘴,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擦干净嘴角的血,一脸惨白却不甘心地向唐糖低头道歉。
唐糖侧过身,撇过脸,攥紧拳头气鼓鼓的。
卫野脸皮子一抽,忙陪笑脸:“糖糖,你要是不解气我回头再狠狠揍他一顿,你就大人大量,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今天的无礼好不好?”
唐糖不喜欢被人关注,涨红着脸磕磕巴巴说:“让他、让他和苒苒道歉!”
卫野狠狠瞪向卫城,“听到没有?给这位小姐道歉!”
卫城浑身僵硬梗着脖子不肯,“让我给她道歉,你干脆打死我算了!”
“闭嘴!”卫野一脚踹过去,卫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莫苒苒斜乜过来的眼神,顿时,浑身的血气翻涌上脸!
他只觉得从没这么狼狈过,莫苒苒那是什么眼神?
看狗一样轻蔑的眼神,她凭什么?
她算什么东西!
给他提鞋都不配的贱人!
卫城怒道:“贱人,你少他妈得意……”
没说完,卫野就一巴掌呼了过去。
这时唐凝出声:“卫总还是回去慢慢教训自己的弟弟吧,我唐家不欢迎卫三少这么无礼的客人,祁叔,送客。”
“是,大小姐。”唐家的中年管家祁叔走到卫家兄弟面前,客客气气道:“卫总,请吧。”
卫野原本带着项目过来和唐凝攀交情,这下全被卫城毁了。
他丢脸事小,拉不到唐家的投资,他手头上的项目就要拱手相让给别人,他简直要恨死卫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了!
哪里还用管家请,他在唐凝说完那话之后,就拽着鼻青脸肿的卫城灰溜溜的走了。
闹剧散场,莫苒苒被姜愿等人围住,好一顿关心。
谢宁见唐凝盯着莫苒苒的脸,横步过去,低声道:“凝姐,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莫苒苒,先前就是她收留唐糖的。”
唐凝颔首,迈着高跟鞋走过去。
姜愿和席行舟顿时分开站在莫苒苒两边,看得出来,两人都非常害怕这位唐大小姐。
唐凝朝莫苒苒伸出手,“你好,莫小姐,我是唐凝。”
莫苒苒伸手握住,一笑,“你好,莫苒苒。”
唐凝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恍了下神,不仅是因为这张脸漂亮艳丽。
她忍不住问了句,“莫小姐的双亲还健在吗?”
莫苒苒一愣,唐凝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问的太过无礼唐突,刚想道歉,就见莫苒苒在短暂的怔愣过后,轻声回道:“我是孤儿。”
唐凝眼睛一亮,莫苒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是唐家人,我是被自己的家人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
唐凝眼底的亮光瞬间暗淡下去。
她松开手,满脸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第190章 不找了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宴会重新恢复热闹。
但不少人发现,唐凝对莫苒苒的态度非常亲密,像姐妹俩一样手挽着手,介绍很多人给她认识。
旁人有心打听两人的关系,唐凝便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带过去,顿时引发了更多的猜测。
都知道唐家一直在找那位走失的小女儿,莫苒苒和唐凝这样像,很难让人不多想。
一时间,许多人蠢蠢欲动,有意与莫苒苒建立良好的关系。
如果她真是唐家那位小姐,以唐家那护短的家风,对她还不是予取予求?
谁都想搭上唐家这条船。
莫苒苒对这些人的心思心知肚明,一边应付着,一边惴惴不安。
她知道,这些人的示好和友善不过是利益驱使,就如同镜花水月,只要那层窗户纸被捅破,这些人马上会露出真面目。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告诉那些人,自己不是唐家的孩子,因为别人没挑明,她急于否认会显得自作多情。
姜愿看出莫苒苒的为难,凑过去小声说:“别想那么多啦,很明显我大表姐故意的,你就安心把这些能利用的人脉利用起来,安心把唐家当跳板。”
她笑:“嘿嘿,你不知道这些年多少女人打着唐家三小姐的名号招摇撞骗,都被我大表姐收拾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帮一个人,看来她很喜欢你呀。”
姜愿说完,唐糖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她小声说:“大姐很好的,她很喜欢你!”
姜愿:“就是就是!”
莫苒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扑哧笑出声:“那我就借唐大小姐这个东风了。”
“嗯嗯!”
宴会过半,谢宁和席行舟过来,“几位女士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愿努了努嘴,“要你管!哼!”
莫苒苒勾唇。
谢宁笑着告饶:“好好好,不管不管。”
他看向莫苒苒,“凝姐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宴会结束后先别走,她想你留下来晚上一块儿吃个晚饭。”
莫苒苒当然不会拒绝:“好。”
聊了几句,谢宁便走了,且直奔唐凝而去。
他看向唐凝的眼神并不清白,莫苒苒欲言又止:“谢宁他……”
姜愿附在她耳边说:“神奇吧,外面粉丝以为高冷之花性冷淡的谢大影帝,其实暗恋我大表姐。”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莫苒苒也不例外:“单箭头还是双箭头?”
姜愿声音压得更低,做贼一样:“当然是单箭头,我大表姐说不搞姐弟恋。”
莫苒苒震惊。
她朝谢宁看过去,谢宁满心满眼都是唐凝,每次等唐凝看过去,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而唐凝……
她是人群里的焦点,姿态放松的站在众人之中,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身边的男男女女好像自动模糊了脸孔,唯独那些眼神,或欣赏或钦佩或崇拜的望着她。
唐凝似有所觉,视线穿过人群看过来。
四目相对,唐凝冲她轻轻点头。
而后不知道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唐凝指了指莫苒苒,她身边的人跟着看过来。
从她的嘴形,隐约能辨别“妹妹”之类的字眼,瞬间,莫苒苒就感觉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唐糖从背后冒出半张脸:“大姐说,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希望诸位帮忙多照顾一二。”
莫苒苒惊讶地转头,“你会读唇语?”
唐糖点头。
莫苒苒:“真厉害!”
唐糖瞬间耳根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像可爱的小兔子。
莫苒苒没忍住,在她头上揉了揉。
唐糖顿时瞪大眼,受惊的样子更像小动物了。
莫苒苒笑弯了眼,“你真可爱!”
唐糖发怔的摸摸刚才被莫苒苒揉过的地方,结结巴巴嘟囔道:“我、我比你大……”
莫苒苒拉长了声音,“哦~你比我大呢,那我叫你姐姐?”
唐糖瞬间脸色爆红,嚅嗫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围观莫苒苒逗弄唐糖,姜愿和席行舟早就笑塌了。
他俩一笑,唐糖的脸又红了几分,像熟透的蕃茄。
宴会后半场,是年轻人的狂欢。
玩到尽兴处莫苒苒身上都被香槟大湿,酒也喝了不少。
唐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微醺的傻笑着。
“生日快乐!!”
众人齐齐举杯,彩带香槟齐齐喷射,伴随着音乐鼓点,整个别墅的气氛达到高潮!
唐家别墅外,唐晖从车里下来,转身扶着后座的人下车。
听到身后的欢呼声,母子俩同时转头看向院子里,唐晖冷肃的俊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笑:“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唐夫人许念安脸色苍白,因为太过瘦削,身形显得非常单薄。
衣服穿在身上,像是挂在骷髅架子上。
她望着宴厅那边微微出神,温柔地笑了笑:“是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自从她那个可怜的孩子被可恶的保姆偷走之后,家里因为这件事越来越压抑。
许念安知道自己患病了,还很严重,但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很多时候她也知道自己过于把精力放在那个也许永远找不回来的孩子身上,以至于亏欠了其他孩子,但她控制不住。
她总是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那么大意,没有那么信任那个保姆,她的小女儿就不会离开她身边。
那个保姆死前说的话反复诅咒压在她的心上,说她的孩子这辈子都将受尽苦难。
每每想到这些,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无声地叹息,“我直接回房间,你去和同龄人多相处相处,不用陪着我。”
唐晖扶着她往后面的小院走,经过宴厅窗户边的时候,他余光瞥见莫苒苒的背影,低声道:“妈,不如进去和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位和阿凝长得很像的莫小姐……”
“不了。”许念安笑了笑,温和慈爱,“找了这么多年,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你小妹了。算了,不找了,我想在清醒的时候好好陪陪你们。”
她继续前行,看起来像是真的释怀了。
唐晖已经涌到嘴边的想和莫苒苒做亲子鉴定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眼宴厅里莫苒苒的身影,后者在一片狂欢中笑容灿烂,熠熠生辉。
宴厅里,莫苒苒心跳忽然间没来由的加速,她如用感应般回头看了眼窗外,只看见两道远去的身影被吞没在灿烂的天光里。
其中一个是唐晖。
另一个,身材消瘦,像秋风里生命力快要被消耗到尽头的落叶,轻飘飘的仿佛要随风而去。
莫苒苒失神了几秒,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旁边姜愿撞过来,手里的香槟撒了她一身。
第191章 宝宝
姜愿喝多了,醉醺醺傻笑着道歉,被席行舟拉走。
一群人围上来关心莫苒苒,唐凝叫来佣人,让人带莫苒苒去换衣服,唐糖举起手,自告奋勇:“我,我带她去。”
唐凝冲唐糖一笑,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小孩子那样宠溺:“那好,我跟她的身形差不多,你带她去我房间换。”
又对莫苒苒说:“衣帽间第三个柜子里有新的礼服,你自己喜欢哪件穿哪件,不要客气,就当自家一样。”
莫苒苒点头:“好。”
她向其他人说了声‘失陪’,跟着唐糖离开宴厅。
带路的唐糖心情不错,连脚步都是轻盈欢快的,不过经过别墅后面的某个院子的时候,她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
好像生怕惊扰到什么。
莫苒苒也下意识放缓脚步降低动静,直到到了唐凝房间,唐糖才不好意思的解释:“那是妈妈的院子,她不喜欢被打扰。”
莫苒苒:“哦。”
唐糖走进衣帽间,回头观察着她的脸色:“不过,她今天不在家。”
莫苒苒又点了点头,“我会小心一点的,就算她在家,我也尽量不惊动她。”
唐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个勤劳的动物,开始给莫苒苒找礼服。
“这件可以吗?”
“太红了。”
“哦,那这件呢?”
“唔……有点花。”
“这件?”
“……”
唐凝的礼服实在不适合莫苒苒,每一件都很张扬,传出去难免喧宾夺主。
唐糖挑了半天,莫苒苒都觉得不合适,就在这时,余光扫见旁边柜子里挂的一件蓝色鱼尾裙,眼睛一亮:“这件可以么?”
唐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上露出一抹茫然。
“这个裙子我没见大姐穿过,应该是新的吧?”
她犹豫着把裙子拿给莫苒苒,没想到尺寸那么合适,简直就像是为莫苒苒量身定做的。
唐糖看着全身镜里的莫苒苒,双眼亮得发光:“好漂亮!”
莫苒苒也愣了几秒。
这件礼服……真的太适合她了。
而且这件礼服很有设计感,从腰身往下,采用了渐变堆叠的亮丝,乍一看去,像鱼尾甩出水面时,在阳光下散发着粼粼水光的感觉。
唐糖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打算一会儿发给大姐看看。
换好礼服,两人刚出去,一个佣人迎面过来,满脸焦急。
看到唐糖,她眼睛一亮,急切地小跑到唐糖身边,压低声音道:“三小姐,夫人回来了,大少爷让您注意点。”
闻言,唐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像鲜艳的花,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
唐晖特意让人来提醒,起身也不是厌恶她,其实是为了保护她,怕她因为母亲的态度受到伤害。
“好,我知道了。”
唐糖在原地站定,沮丧地对莫苒苒说:“让向姐姐带你回宴厅吧,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快步消失在拐角。
而她口中的向姐姐,也就是那名前来提醒的佣人也是一脸心疼,不过在莫苒苒这个外人面前,她很快恢复如常,在前面带路。
“莫小姐,请跟我来。”
莫苒苒收敛心神,急忙跟上。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自是不好多问,只是有些心疼唐糖。
即便全家都疼爱她,可是,不得唐夫人的喜欢,她恐怕心里也不好过。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跟着向姐姐,再度经过那个小院的时候,忍不住转头多看了两眼。
那位唐夫人以前一定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院子里种满了漂亮的花,色彩秾艳得像莫奈花园,与夕阳、蓝天相映衬,整个小院在晚风里看起来安逸极了。
莫苒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碎片式的画面,耳边有笑声传来,她晃了下神,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莫小姐?”向姐姐低声催促了一声,莫苒苒顿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站在原地发起呆了。
对上向姐姐狐疑的眼神,她忙说了句‘不好意思’,拎着裙摆就要跟上。
就在这时,她似有所感,抬头往小院的二楼看去。
窗边的女人也低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莫苒苒愣了好半晌。
向姐姐惊呼了一声,对那女人说:“夫人,这位是大小姐请来的贵客,刚才她裙子弄脏了,我带她换身干净的裙子,不是故意打扰到您的,您……”
话没说完,唐夫人从痴怔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忽然对着莫苒苒叫了声:“宝宝?”
莫苒苒一愣,下一秒,只见唐夫人快步冲下楼,仿佛一阵疾风,张开双臂用力地把莫苒苒搂进怀里。
“我可怜的小宝,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唐夫人双臂用力而颤抖,仿佛恨不得把莫苒苒摁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向姐姐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夫人,这是莫小姐,不是您的孩子……”
“她就是我的孩子!是我生下来的小宝!”唐夫人恶狠狠地瞪着向姐姐,“你别想骗我,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你是不是想抢走我的孩子?滚!你滚!”
她面容愤怒急躁的有些扭曲,跟刚才那副沉静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一边把莫苒苒护在身后,一边推搡着向姐姐。
向姐姐手足无措,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莫苒苒手臂上都被掐出了红痕,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反手握住唐夫人的手,匆匆对向姐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找唐凝。
随即柔声安抚唐夫人:“没有人抢走您的孩子,我在这里,您先别紧张好不好?”
说来也怪,她一出声,唐夫人就冷静下来了。
向姐姐感激地看了莫苒苒一眼,赶紧去找唐凝。
直到她的身影不见,唐夫人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温声哄着莫苒苒:“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不会再让你离开的,宝宝,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你了……”
说着,她抱着莫苒苒呜呜地哭了起来,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莫苒苒记得姜愿说过,唐夫人时不时会发病,有时候会记忆错乱,不能受刺激。
她任由对方抱着,轻声安抚着,一下一下轻抚着唐夫人紧绷的背脊。
第192章 那么讨人喜欢
于是,唐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莫苒苒陪着自己的母亲坐在小院秋千上的画面。
唐晖站在小院门口没进去。
听到动静,他回头冲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唐凝放轻脚步,凑近了一些。
就听见唐夫人正在跟莫苒苒说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小时候多可爱多听话多聪明,满脸幸福,母爱满地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却不知道,她身边的人,并不是她苦苦找寻了多年的小女儿。
但莫苒苒非常配合的哄着她,那一幕,好像真的是一对重逢的母女。
唐凝忽然明白为什么唐晖没有进去了,她已经不记得母亲脸上有多久没有出现过那样明媚开心的笑容了。
仿佛所有的阴霾散去,她终于走出过去困苦遗憾的囚笼,褪下了身上的枷锁。
唐凝眼眶微微发红,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妈。”
唐夫人见到她,顿时起身,把唐凝拉到莫苒苒面前,“阿凝,这是你的妹妹。你说巧不巧,她居然是你的客人。”
唐凝笑道:“是好巧。”
唐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找了这么多年,我们母女终于团聚了。你快去通知你爸,让他赶紧回来。”
“哦,对了,你准备一下,我打算给苒苒办个宴会,向外人昭告她的身份。”
“当然可以,只是,”唐凝看向莫苒苒,“苒苒是大明星,行程紧密,不一定有时间。不然,我们等她空闲下来的时候,再举办认亲宴会?”
唐夫人当然不同意,当即皱眉:“唐凝,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起争执,莫苒苒急忙出声:“阿姨,我最近确实很忙。而且,我现在是公众人物,我的经纪公司对我有别的安排,确实不适合举办认亲宴。”
唐晖这时走进来,冷静道:“妈,我知道您心里着急,但认亲的事情不能太仓促,明天我带苒苒去做个亲子鉴定,等爸回来……”
“做什么亲子鉴定?”唐夫人冷冷地看着唐晖和唐凝,“我的孩子我不会认错,你们兄妹俩是不是根本不相信苒苒是你们的妹妹?”
唐凝叹气:“妈,我们当然希望她是。”
“那就听我的话,我说她是,她就是,不要搞什么亲子鉴定,我不相信你们!”唐夫人对这件事情非常反感。
唐凝忙说:“好好,不做鉴定,您别激动,你才刚出院呢。”
他和唐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亲子鉴定这事儿,也不怪唐夫人反感,当初唐糖做了亲子鉴定,发现不是唐家的孩子之后,一家人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合起伙儿来欺骗她,说唐糖就是她的孩子。
这件事也是导致她后来病情变严重的主要原因之一。
唐凝唐晖两人不敢再让她受刺激,只能先顺着她的意,配合莫苒苒先稳住她。
整整两个小时,唐夫人都握着莫苒苒的手,握得紧紧的,好像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直到吃过晚饭,她吃过药开始犯困,还是不放心,在床上躺下去的时候依然不放心,反复叮嘱:“你哪里都不要去,就陪在妈妈身边好不好?妈妈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莫苒苒柔声道:“好,您先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您,哪里都不去。”
得到了她的保证,唐夫人才终于沉沉睡去。
确定她熟睡之后,莫苒苒才抽出自己被握了一下午的手,动作轻柔地帮唐夫人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房门轻轻关上,莫苒苒转身,唐晖和唐凝站在门外,双方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唐晖说道:“辛苦了。”
莫苒苒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辛苦,唐夫人是个很温柔的人,是她想象中的妈妈的样子。
可惜她记忆里的妈妈,即便记忆模糊,她也知道那是个自私心狠的女人。
不会像唐夫人那样怜爱地抚摸她的脸,轻声唤她宝宝。
莫苒苒看了看时间,向唐家兄妹告辞。
唐凝出声挽留:“不然,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我看你今天也喝了不少的酒。”
“我该回家了。”莫苒苒摇头:“家里有人等我。”
她来之前,商丹青就眼巴巴地看着她,恨不得挂在她身上。
明天她要去赶别的通告,今晚要好好陪陪她。
虽然商丹青懂事听话,不会吵闹发脾气,但是莫苒苒不想让她失望难过。
想到商丹青,莫苒苒顿时归心似箭。
唐凝见挽留不住,便叫了司机送她回去,莫苒苒没有拒绝这个好意。
她喝了酒,开车容易出事。
唐凝一直把莫苒苒送上车,莫苒苒笑着挥手:“唐大小姐,就送到这里吧。”
唐凝:“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和姜愿他们一样叫我一声姐。”
莫苒苒当然不嫌弃,当即叫了声‘凝姐’。
“嗯,注意安全。”唐凝退后一步,对司机叮嘱道。
车子启动,莫苒苒冲她挥了挥手,合上车窗。
唐凝站在大门口,一直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才终于收回视线。
一转身,只见唐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也看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
唐凝扯了扯嘴角,眉宇之间露出一抹疲倦:“不怪她亲近她,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很喜欢她,如果她真的是小妹就好了。”
唐晖:“找时间请她帮忙去做个亲子鉴定,万一呢。”
唐凝想说算了,可是心里难免存着一点侥幸。
是啊,万一呢。
两人默不作声地往里走。
唐凝忽然出声:“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唐晖:“最多一周,部队那边有任务,我得早点赶回去。”
“嗯。”
唐晖问起公司的情况,唐凝说一切安好。
两人上楼,从电梯出去,就看见唐糖站在窗边,用窗帘挡住身体,正看着后面唐夫人所在的小院。
唐凝唤道:“糖糖。”
唐糖瞬间转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担心妈妈……”
唐凝:“妈没事,刚吃药睡着了。”
唐糖松了口气,顿了顿,问:“姐,苒苒是你们的亲妹妹吗?”
唐凝走过去,胡乱地在她头上揉了两把,“不管她是不是,你永远都是唐家的孩子,是我唐凝的妹妹。”
唐糖笑了笑。
她发自内心地希望,莫苒苒是唐家的孩子。
那么讨人喜欢的大明星,一定能让妈妈开心,让她的病情康复。
第193章 你妈妈呢
莫苒苒刚回到家,商丹青就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般扑了上来。
莫苒苒接了个满怀,被撞得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祁管家紧随其后,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闻到莫苒苒身上的酒味,他立即让人去准备醒酒汤。
并把商丹青叫了下来,“丹青小姐,你快先下来,别摔了。”
莫苒苒笑眯眯说:“没事。”
但商丹青懂事,立马从她怀里跳下来,在她走进客厅后,就已经把醒酒汤端来了。
“妈妈,喝点醒酒汤你就不难受了。”
莫苒苒笑弯了眼,在她头上摸了摸,“谢谢丹青。”
商丹青那双浅茶色的双眸专注地望着莫苒苒,那满眼都是她的样子,让人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
洗过澡,莫苒苒把那套礼服交给佣人去干洗,叮嘱了祁管家明天把礼服送回唐家。
便带着商丹青去睡了。
商丹青知道妈妈今天很累,便没有缠着她说睡前故事,只是在被子里绞着她的小手指,软乎乎地说:“妈妈,你下次可不可以跟我一起上台表演?”
莫苒苒迷迷糊糊的,闻言笑了下,“当然可以啊。”
闻言,商丹青顿时高兴了,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妈妈晚安。”
“嗯嗯,丹青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莫苒苒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还梦见了小时候。
她又梦见自己被链子拴在床底下,身体藏在漆黑的阴影里,眼前是来来去去走动的大人的脚。
偶尔还有小孩子欢快跑来跑去的动静。
她麻木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小孩停下奔跑,下一秒,一张龇着大牙的胖脸出现在视线里。
那脸倒挂在床沿,肥头胖耳,冲她怪笑:“抓到你了哦,讨债鬼。”
莫苒苒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依旧是浓墨般的深夜,床头柜上的手机的来电铃声突兀刺耳。
商丹青被吵醒,不满地往她怀里钻:“妈妈,吵。”
莫苒苒一边哄着她重新入睡,一边拿起手机下意识挂断,看清屏幕上唐凝的名字时,她顿了顿,眼睛在刺目的光线里眯起。
商丹青很快又睡着了,莫苒苒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来到走廊里的时候,唐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莫苒苒按下接听。
唐凝疲倦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着急:“苒苒,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你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莫苒苒压低声音问:“是阿姨出事了?”
“对。我妈醒来不见你人影,犯了病,非说是我们把你赶走了,吵闹着让我把糖糖送走。”唐凝那边有风声,“她人现在在医院的天台上,我们劝不下来。”
事关人命,莫苒苒没有丝毫耽搁,披上一件外套,匆匆叫醒佣人陪着商丹青,便匆匆开车赶到唐夫人许念安所在的医院。
老远便看见消防车在医院楼下停着,地上铺了厚厚的充气垫。
楼顶天台上,有道纤细修长的身影,穿着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风里,在深沉的夜色里,像失魂落魄的女鬼。
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莫苒苒看得心里一咯噔!
车子没法开进去,她便迅速开门下车,一路疾跑到楼下。
刚靠近,就被底下的消防员拦下,“无关人员站远点!”
莫苒苒急道:“我是她女儿,让我先上去,我能把她劝下来!”
消防员正犹豫间,唐糖从大楼里跑出来,哭着拉住莫苒苒的手,对消防员说:“她是我姐!”
而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跑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那数秒钟的时间里,莫苒苒无暇安慰身边的唐糖,只觉得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甚至带着某种神经质的抽搐。
终于来到天台,莫苒苒一出现,所有人都不由地看向她。
唐凝更是急声道:“妈!是苒苒来了!”
站在天台边上的许念安缓缓地转过头,那缓慢僵硬的动作,像极了生锈的机器。
她的瞳孔在夜色里格外漆黑,仿佛两汪不见天光的黑潭,有种令人心惊的冰冷。
莫苒苒下意识喊了声:“阿姨!”
许念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问:“宝宝,你恨我吗?”
不等莫苒苒回答,她自顾自摇了摇头,语气沮丧:“你肯定恨极了我,才不肯叫我妈妈。没关系,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旁边的消防员道:“别刺激她了!”
莫苒苒高声道:“不是那样的!”
她缓了缓呼吸,提步朝许念安走去。
旁边的消防员想要拦住她,被唐晖按住。
莫苒苒一步一步走过去,刚才不让任何人靠近的许念安却很安静,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泪水流了满面。
莫苒苒弯腰探头,看了看脚下,“好高啊,妈妈,你不害怕吗?”
许念安眼泪流得更凶了。
莫苒苒说:“您先坐下来好不好,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您说,但是您站得太高了,我很害怕。”
许念安只是哭,那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
莫苒苒从她的双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悲伤和愧疚,像一记记重拳锤在她心上。
她没有强求,顾自开口:“就在刚才过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的小时候,我被人用铁链拴在床底下,坐都坐不了,只能像小狗一样趴在地上。”
“外面好多人在跑来跑去,但没有人管我,他们叫我讨债鬼,骂我没用……”
许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无声地凝视着莫苒苒,无声地流着泪,神情里是满满的心疼。
莫苒苒温声道:“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要是也有妈妈就好了,我的妈妈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会保护我,心疼我,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爱着。”
那是她幻想中的妈妈。
可惜,她没有。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抚上她的脸,是许念安。
许念安哽咽道:“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莫苒苒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孺慕地蹭着她柔软的掌心:“没关系,我不怪您。”
她柔声劝道:“妈妈,我们先下来好吗?你坐在这里我会害怕,我不想再失去妈妈了。”
许念安泪水决堤,任由唐晖扑过来把她从天台上抱下去。
莫苒苒牵着她的手,轻声哄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许念安没有说话,但安静地跟着她走进电梯,一直到上车,她的眼泪才止住。
莫苒苒接过唐凝递来的毯子,正在往她身上披。
许念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忽然问:“你妈妈呢?”
第194章 他的人快被撬走了
开车的唐晖,副驾的唐凝,包括莫苒苒在内,听到这话同时一惊,脸色大变!
再看许念安,她现在看起来正常极了,眼神清明,神色温和而冷静。
莫苒苒下意识看了眼唐凝,唐凝正要说话,许念安瞥了她一眼,“我在跟苒苒说话。”
唐凝立即闭嘴。
莫苒苒不确定许念安现在是什么状态,但她看起来好像变正常了。
接收到唐凝递来的眼神,莫苒苒如实道:“我不知道。”
她神色淡淡:“我被家人送到孤儿院之后,发了一场高烧,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家里有个弟弟,妈妈很在意他。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们还活着,也或许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吧。”
许念安握着她的手,“抱歉。”
许念安有些难过,她的病时好时坏,把周围的人折磨得痛苦不堪。
如今让这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受罪,她实在是罪人。
莫苒苒愣了下,笑着摇了摇头:“您不用道歉,其实不瞒您说,我心里最好的妈妈,就是您这个样子的。”
许念安迫不及待问:“那你愿意当我的孩子吗?”
莫苒苒愕然。
许念安满脸紧张:“你放心,今天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只要你有空的时候偶尔愿意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就好。”
她红了眼,抬手想抚摸莫苒苒的脸,又有些迟疑,“你太像我的孩子了,我只是,只是……”
“好。”莫苒苒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您不嫌弃的话,我就给您当女儿。”
许念安一把抱住她,高兴地痛哭失声。
前面,唐凝和唐晖沉默着,跟着红了眼眶。
天色将将亮起,东方出现了鱼肚白。
一行几人回到唐家。
许念安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忽然转头问唐晖:“唐糖呢?”
唐晖眼中划过一抹惊异之色,低声道:“她在休息。”
“不要骗我了。”许念安叹气,“我刚才分明在医院看见她了,让她回家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唐晖:“好。”
许念安依依不舍地松开莫苒苒的手,勉强笑道:“就送到这里吧,放心,我没事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步伐飞快,像是害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了。
莫苒苒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低头垂眸,看着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手掌,怔然出神。
唐凝走过来揽住她的肩,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关切:“苒苒,你没事吧?”
莫苒苒回神,摇了摇头,“凝姐,抱歉,刚才……”
唐凝接过话头:“刚才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你,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莫苒苒猜到她要说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母亲她时常犯病,我想请你当她的女儿,就假装是我们唐家的孩子,可以吗?”唐凝大概从来没有对人这么低三下四地求过什么,生怕自己语气太重,会不自觉地表现得太过强势,让莫苒苒反感。
“你放心,我们都会把你当成唐家的一份子,如果你愿意的话。”
莫苒苒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在孤儿院有很多兄弟姐妹,可那些孩子最后都各自分开,再也没有联系过。
对她来说,那些孩子是她的责任,是院长奶奶的希望,却永远无法成为她最亲密的家人。
她一直都很羡慕别人幸福美满的家庭,所以她当初和陆臣与结婚之后,才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甘心在家做相夫教子,做家庭主妇。
“当然不介意。只是我以前的事影响不太好……”莫苒苒不是很想提起和陆臣与那段过去,正迟疑着要不要告诉唐凝。
就听唐凝说:“你要相信,作为我唐凝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过去的或者现在的,好的或不好的,我和唐家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能力为你兜底。”
莫苒苒错愕地看着唐凝,那样子落在唐凝眼里,实在是傻气又可爱。
她没忍住,用力地在莫苒苒头上揉了两下,就像对待唐糖那样。
嗯,实际上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唐凝挑眉:“怎么,不信我?”
莫苒苒回神,头顶上还残留着被揉过的触感,陌生又温暖,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不知所措。
她对别人的善意向来处理得不是很好。
她仓促而慌乱地红了脸,“没有不信。”
只是没想到,她会和唐家扯上这样的因果。
唐凝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别让你家人担心。”
她没忘记莫苒苒昨晚说过,她家里有人在等她。
莫苒苒的车放在医院,只能坐唐凝的车。
到家时,天色已经大亮。
唐凝没有进去,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莫苒苒收回视线,转身往里走,没想到祁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
祁叔先是和莫苒苒打过招呼,视线越过她,看向唐凝离开的方向,“那是华昆集团的唐总?”
莫苒苒点头,“是她。”
她没有多说,提步往里走:“丹青醒了么?”
祁叔:“还没。”
莫苒苒来到楼上,商丹青果然还睡得很香。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等身体暖和点了,才凑过去把小家伙搂进怀里。
商丹青下意识靠过去,用包子似的小脸蹭了蹭她的胸口,软乎乎地唤着妈妈。
莫苒苒唇角勾起,满足地闭上眼睛。
楼下,祁管家给商砚通了电话。
“对,莫小姐昨晚半夜出门,和唐家那边有所接触,据说是因为唐夫人把莫小姐当成了失踪的女儿……送她回来的是唐大小姐。”
电话那头不,商砚沉吟片刻:“去查清楚唐家的目的。”
祁管家连声应好。
挂电话钱多嘴说了句:“少爷,如果莫小姐真的是唐家走失的女儿,您可要抓紧了,不然到时候,恐怕您会凭空多出很多情敌。”
商砚:“……”
祁管家危言耸听:“而且唐夫人对子女非常看重,到时候对自己的女婿,肯定精挑细选。”
言下之意,商砚干的那些事,恐怕过不去唐家那一关。
商砚:“……”
很好,他出个差,他的人快要被撬走了。
第195章 最幸运的事
莫苒苒不知道商砚和祁管家的心思,陪着商丹青睡到十点多。
起床后吃过饭,又陪商丹青打了会儿羽毛球,白雪便过来接她了。
赵姝给她行程排得紧,光是品牌活动就每天好几个,还得拍物料、赶直播,商务多到飞起。
更不必说在赵姝的营销下,她的热度和人气全方位上升。
之前拍摄的路透和以前作品的剪辑短视频漫天飞,大部分都是粉丝的贡献。
不说稳固了多少粉丝,但她的路人缘得到了提升。
用赵姝的话说,越是热度高,她越需要抓紧多拍些好的作品出来,只等着到时候作品播出,再次翻红指日可待。
作为一个演员,热度再高,也需要拿得出手的作品傍身,这个道理莫苒苒自己很清楚。
而作为公司的艺人,赵姝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选择权,没有像别的经纪公司那样,旗下艺人稍微有点热度,就参加各种活动和综艺刷脸。
莫苒苒想专心拍戏,赵姝向来给予最大的支持。
这大概是莫苒苒最幸运的事。
在这个行业里,她看过太多人一部戏爆红,也看过当红艺人一夜之间塌房,在圈内查无此人。
她向来深知脚踏实地的重要性,所以,当白雪高兴的拿着手机,给她看她微博账号疯狂上涨的粉丝是什时,莫苒苒高兴归高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像悬在空中的楼阁,根基不稳,起来的快,倒塌的也快。
白雪看她兴致不高,便默默捧着手机缩回座椅去了。
一会儿要拍需要登上杂志的品牌物料,莫苒苒便在车里眯了一会儿。
等她睡醒,已经到了拍摄地点。
看着面前熟悉的建筑,莫苒苒愣了好一会儿。
旁边白雪推开车门看见陆家别墅,饶是她脾气还算不错,此时也免不了低低骂了句脏话。
拍摄团队已经在花园里搭好景,人来人往各自忙碌,陆家的佣人都在热情的招呼、帮忙。
就连管家于叔,也都放下了他平时那副高傲的姿态,给拍摄团队的负责人端茶倒水,非常客气殷勤。
白雪气呼呼道:“V杂志那边的负责任跟我对接的时候,说的拍摄地点明明不是这里啊,哪怕备选方案都不是,怎么……”
话没说完,V杂志的总编七七亲自出来迎接,“莫老师,实在抱歉,我们原定的拍摄地点跟别的团队撞档了,就临时改到了这里,你应该不介意吧?”
莫苒苒和白雪都没想到七七会来。
她是V家杂志国内总编,出身豪门,且不是普通的豪门,听说外祖家从政,舅舅是当代知名的外交官,父族这边有Y国王室的血统和关系,头上两个哥哥都是商界大佬。
而她自己,短短七年,称为时尚圈赫赫有名的大姐头。
就算是赵姝在这里,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白雪顿时收起不满的神情,老老实实叫了声“七七姐”。
七七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苒苒自然不会不识趣,顺着对方递来的台阶下了:“不介意。”
“那就好。”七七喜笑颜开,上前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熟门熟路地把她往院子里带:“先进来吧,等道具组那边把场景搭好,就可以开拍了。”
她仿佛完全不知道莫苒苒和陆臣与的关系,像走进自家一样,带着莫苒苒闲逛起来。
于叔看到莫苒苒,紧张地看起来,“太……莫小姐。”
莫苒苒微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带着仿佛初次见面,恰到好处的陌生和疏离。
于叔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便不在她跟前讨嫌,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莫苒苒被迫跟着七七转了一圈,最后七七把她带到二楼去换衣服。
看着面前主卧的衣帽间,莫苒苒陡然止住步伐。
“七七姐。”莫苒苒笑说:“这好像是主人家的私人领域,我进去不合适吧,我看其他人在楼下试衣间换衣服,我还是去楼下吧。”
七七直接把她往里推:“没错的,就是这里。”
莫苒苒虽然一向与人为善,但她着实本质上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以前跑野赛的时候,江淞就经常说她脾气太大杀气太重,劝她多收敛。
也就是后来步入社会,进了娱乐圈,太多的万不得已,才把她身上刺人的棱角抹平。
然而,面对七七一再的强人所难,莫苒苒终于没了耐心。
“七七姐,您应该知道,这里是我前夫的房子吧?”她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再度重申了一次:“我进去真的不合适。”
七七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看就精心打扮过的陆臣与从电梯里走出来。
“七七姐。”他先是向七七打了声招呼,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视线落在莫苒苒脸上,“苒苒,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缱绻,配上那双缠绵而深情的眼神,仿佛爱惨了莫苒苒。
莫苒苒却只觉得恶心。
看着打扮精致的连头发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陆臣与,再看旁边明显有意撮合的七七,莫苒苒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被气笑了。
她当场掏出手机,给赵姝打去电话:“赵姐,七七姐临时将拍摄地点改到陆家别墅,不知道跟你提前知会过没有?”
赵姝反应极大,“七七在哪里?让她给老娘接电话!”
莫苒苒看了脸色僵硬的七七一眼,轻言细语道:“我开着免提,她就在我身边。”
一听这话,赵姝瞬间开骂!
“朱老七,是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当我赵姝死了?老娘是不是跟你说过别他妈搞小动作?你想死是吧?”
莫苒苒也没想到赵姝会气成这样,然而这还只是开始,她就这么在电话里骂了足足两分钟,最后直接让莫苒苒离开。
“这破杂志不上了,苒苒,咱回家!”
赵姝怎么不生气?
她快气死了!
她给莫苒苒接商务,都尽量远离任何有可能和陆臣与、和陆家扯上关系的客户,就怕陆臣与阴魂不散,缠上莫苒苒。
没想到百密一疏,被七七这个贱人钻了空子。
第196章 陆家彻底完了
要是让商砚那家伙知道自己连人都守不住,差点害他出差之际被人偷家,等他回来,倒霉的就是自己。
虽说商砚现在‘金盆洗手’了,这几年性子也柔和了许多,情绪也稳定得像个正常人了,但他当年对商家那群人赶尽杀绝的战绩可查,赵姝就是有九条命的猫妖,也不想直面商砚真正的怒火!
更何况,就算没有商砚这层关系,她赵姝,旁人口中的铁娘子,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任由陆臣与那种渣滓继续磋磨莫苒苒!
莫苒苒本想着让赵姝和七七沟通一下,没想到赵姝会直接翻脸。
一句‘回家’,更是让莫苒苒心脏狠狠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打了一下。
一瞬间,她只觉得灵魂都震颤了几下。
忽然她就不生气了。
甚至觉得很爽!
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对赵姝说:“好。”
她挂断电话,全然不去看七七铁青的脸色,说了句:“抱歉,先失陪了。”
便翩然转身离去。
“莫苒苒!”陆臣与快步追上去,想要阻拦,却又怕她生气似的,始终跟在身后,伸手了几次,都没敢上手拽她。
要知道,从前的他,对她弃若敝履,从来都是随意拉扯磋磨的。
即便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诉说了自己的委屈,换来的,只有他的漠视和厌烦。
不过莫苒苒如今已经对他毫不在意了。
她顾自大步走出别墅,坐上车。
白雪刚才接到赵姝的电话,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莫苒苒都要被人卖了,她这个助理还不知道告状,跟着卖一送一。
此时她亦步亦趋,在她上车后,大力而迅速地关上车门,充满敌意地瞪着陆臣与,满脸防备。
“陆臣与,你要是还要脸,就别对苒姐纠缠不清,恶心!”
陆臣与折腾这一趟,和莫苒苒还没好好说上一句话,现在却被一个小助理指着鼻子骂,气得眉眼都要扭曲了。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
莫苒苒透过车窗呵斥:“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陆臣与被吼的愣住,莫苒苒对白雪说:“雪雪,上车。”
白雪冲陆臣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迅速坐上车,仿佛生怕沾上脏东西。
车窗完全落下,莫苒苒冷冷地看着一脸受伤的陆臣与,笑了。
真是可笑。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能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悔恨。
但这种悔恨,却只让人觉得恶心。
“陆臣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但你好像没有听进去。既然如此,我跟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陆臣与强迫自己盯着她那张冷漠的像是看着陌生人的眼神,勉强笑了笑:“苒苒,你不要总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没办法对付我,也狠不下心,毕竟我们夫妻一场,还有满星这个孩子……”
莫苒苒甚至没有听完他说什么,关上车窗,“开车。”
司机早就等不及了,只等莫苒苒一声令下,直接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给陆臣与甩了一脸的车尾气。
陆臣与站在原地望着那辆离开的保姆车,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七七出现在他身边,今天碰了一鼻子灰,被赵姝骂得狗血淋头,她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对陆臣与道:“我早说过行不通。算了,谁叫我欠你陆总一个人情呢,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就两清了。我可不希望因为你,得罪商砚那个疯子。”
她说完,就让人收拾东西,自己先开车离开了。
莫苒苒和商砚的关系,真正的大佬都知道,只是事关商砚,谁都不想惹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便都绝口不提。
七七又不傻,但她还是错估了莫苒苒对商砚的看重程度。
即便赵姝向来护短,但是她就是个人精,轻易不跟人撕破脸,今天却为了个莫苒苒,毫不顾及彼此的交情的脸面,直接翻脸怒骂,可见是气得不行了。
当然也可能是怕商砚。
七七把车开到飞起,好像生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陆家很快又变得冷清。
不多时,陆满星从外面回来。
进门看见陆臣与,他没有注意到陆臣与的阴鸷的表情,兴冲冲地跑过去问:“爸爸,你不是说妈妈今天会回家吗?她人呢?是不是在楼上?”
不等陆臣与说话,陆满星便兴冲冲地跑上楼。
很快就失望而归。
“妈妈呢?”
陆臣与忽然情绪爆发,狠狠一脚踹向茶几:“妈妈,妈妈,你这个废物就只会叫妈妈,当初不是你不要她的吗?!你现在哭什么哭叫什么叫!”
陆满星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当场被吓哭。
于叔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跑出来,抱着陆满星,也不敢哄,更不敢说话。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陆臣与发这么大的火。
失控的像一个疯子。
陆臣与被陆满星哭的心烦,怒吼道:“闭嘴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但陆满星哭得更厉害了,尖锐的哭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陆修明和裴沁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混乱的场面。
这次不用陆修明出手,裴沁冲上去便狠狠扇了陆臣与两耳光!
啪啪两声,耳光响亮!
裴沁满脸恨铁不成钢,嘶声低喝:“陆臣与,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臣与狼狈的站在遍地狼藉之中,像是失了魂。
裴沁跑上楼把陆满星抱进怀里,“从今天开始,满星跟我们,你去国外的分公司吧。再让你胡闹下去,我们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陆臣与没说话。
就在这时,陆修明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猛然脸色大变:“你再说一遍?”
不等那边的人重复,手机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他大步上前,几乎用尽全力,狠狠扇了陆臣与一耳光:“你……你——!”
他想骂什么,但没骂出口,整个人忽然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爸!”
“老陆!”
电话那头,助理听见陆家那边兵荒马乱的动静,又看了眼旁边平板上刚刚被爆出来的陆家的丑闻,心里有个声音骤然响起:
陆家,要彻底完了。
第197章 狠毒
得知陆修明突发心梗住院昏迷不醒的消息时,莫苒苒刚把商丹青的钢琴老师送走。
回到客厅,便听见祁叔在接电话,说的就是陆修明住院的事。
等他挂断电话,莫苒苒装作不经意地问:“祁叔,陆董事长怎么了?”
祁叔语焉不详地说:“就是,嗯,陆修明突发心梗住院了,我去看望一下,莫小姐,丹青小姐暂时需要您照顾一下了。”
莫苒苒:“不用这么客气。”
说是去看望,其实祁叔是去打听消息。
商砚这段时间一直在对付陆家,对外明面上没有撕破脸皮罢了。
而且打探消息的人不只他一个,祁叔知道莫苒苒和陆家那些恩怨,他一点都不关心陆修明的死活,但是陆修明病重,事关重大,牵扯到很多事情,他必须要去看看真假。
防止这把火烧到莫苒苒身上。
莫苒苒不知道祁叔的打算,祁叔走后,她给商丹青准备了一份果盘,随后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翻看网上关于陆修明生病的消息。
但陆修明住院的消息封锁的死死的,倒是陆家的丑闻高挂在各个平台的热搜上面,全是陆氏这些年借做慈善之名立人设和敛财的证据。
之所以引得众怒,是有人扒出陆家在某几次天灾大难之际,打着捐赠的名义,贪污善款无数。
而那些捐款,不仅有一些冲着陆家慈善名声去的中小企业捐赠,还有许多个人自发自愿的捐款。
如今全被人扒出来,被欺骗的广大网友才发现,那些他们以为落实到灾民手里的善款,竟大多数被以陆氏为首的几位知名慈善企业瓜分。
不怪陆修明气出病,陆氏这些年吃了多少‘慈善企业’的红利?慈善二字,几乎成了陆家的铭牌。
如今人设坍塌,相当于被人挖断了根基。
欺骗愚弄群众的后果,终于遭到了反噬。
这件事的热度之高,陆氏再怎么公关都没用。
只能花钱封锁词条,降低相关话题的热度。
徐东打来电话,胆战心惊地问:“苒苒,陆家的事闹大了,你会不会有危险?”
没错,陆家一开始爆出慈善行为作假的是莫苒苒,她在昨天回来的路上,就联系了徐东,把自己手里掌握的东西发到了网上,并通知了之前陆臣与得罪过的竞争对手。
事情闹得这么大,是她始料未及的。
难怪陆修明会气到心梗。
莫苒苒的本意是想给陆家、给陆臣与找点麻烦,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到这种程度,别说徐东了,她也意识到了危险。
她自己倒是不怕,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决不能连累徐东被陆家列入报复对象名单。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也不知道陆家会不会狗急跳墙生出报复之心。
莫苒苒心念急转,表面冷静地安抚徐东:“别担心,我不会有危险,倒是你,最近可能要避一避……早知道如此,我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嗐,说这些干什么,我孤家寡人,更不怕报复了,而且我不过就是找了几个营销号爆料,把陆家抄底的又不是我。”徐东还有些话没说,陆氏股票下跌,口碑崩盘,陆修明现在又倒下了,整个陆氏自顾不暇,哪里会花心思对付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莫苒苒嘴上应着,通话一结束,就联系了商砚。
但商砚大概在忙,没有接听。
她便打给了赵姝,请赵姝帮忙把徐东签到行风娱乐来。
赵姝非常好说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当场拍板答应下来。
徐东到了行风,有赵姝护着,应该会安全点。
安排好徐东,莫苒苒继续刷看陆氏的消息,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来电。
她指尖一顿,似有所感。
她转头看了眼琴房方向,商丹青在认真的练琴。
她起身走到露台,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着不说话,莫苒苒眯了眯眼:“不说话就挂了。”
终于,那边响起陆臣与的声音:“莫苒苒。”
那语气复杂,咬牙启齿,有恨意、有无奈,还有几分悔恨。
他问:“网上那些东西,是不是你爆料出去的?”
莫苒苒语气淡淡:“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陆臣与气得发笑,那笑声里带着恨意,压得低低的,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
“你当真半点都不顾念旧情,莫苒苒,我从来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毒!”
莫苒苒心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陆臣与,你太自以为是了。”
陆臣与很久没有说话,莫苒苒也很耐心的没有挂断。
良久,陆臣与再度开口,声音竟变得嘶哑哽咽,“那你现在满意了吗?”
莫苒苒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她现在看陆臣与或者陆家,就像看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的存在。
但她没做过的事,不会给别人背锅:“我只是想给你找点麻烦,让你远离我的生活,真正想要陆家倒台的,另有其人。”
陆臣与笑的嘲讽:“难道不是商砚吗?”
莫苒苒觉得可笑:“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陆董事长始终不肯彻底放权,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了,陆臣与,你真是空长了一颗脑袋。”
说完,她再不想跟她多半句废话,直接挂断,拉黑。
商丹青练琴结束,正乖乖做在沙发上端着果盘吃着。
见她进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指着桌子上她的小手机,“爸爸的电话。”
莫苒苒这才发现商砚给自己发了个消息,问她有什么事。
再看商丹青的手机,正在通话中,明显是商砚打不通她的电话,打给了商丹青,且一直在等她。
莫苒苒走过去拿起商丹青的手机:“喂?”
商砚问:“找我什么事?”
莫苒苒把徐东的事情跟他说了,商砚道:“嗯,赵姝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莫苒苒笑了一下:“好。”
商砚不明所以,“嗯?笑什么?”
他也不生气,有那么点哄小孩的意思,只是声线低沉,加上他常哄人,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威胁。
莫苒苒赶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知道,她这么随口一问,电话那头的商砚已经归心似箭。
原来家里有人等候,有人惦记,是这样的感觉。
商砚压下心里陌生但温暖的情绪,眼底漫开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声音温柔了很多。
“就这两天。”
第198章 培养感情
商砚说是就这两天回,莫苒苒以为他至少也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男人便出现在她床边。
彼时,天光熹微,睡梦中的她隐约觉察到身边有人在看着她,睁开眼时看到一道身影矗立在床边,吓得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商砚比她反应更快,在她出声前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唇。
近乎呢喃般在她耳边低声道:“嘘,是我。”
听到商砚的声音,莫苒苒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她在微弱的晨光中与男人对视,被对方眸底那汹涌的欲望惊了下,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刚松开些许,她便迫不及待地出声,“你怎么……唔!”
只是她刚开口,男人便重重的吻上来。
莫苒苒瞪大眼,推着男人的胸膛,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些许,她扭开脸,气喘吁吁压低声音道:“等下,别吵醒丹青……”
不是,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闻言,商砚低低闷笑了两声。
莫苒苒微微睁大眼,下意识就想开灯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但随即想到丹青还在睡,她生生忍住心里那股冲动,心尖却好似被羽毛轻轻扫过,带出一片酥麻的痒意。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然悬空,男人竟直接比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短促的惊呼声被她压在齿间,她一瞬间不知道该担心吵醒商丹青,还是该担心商砚的腿。
等到男人抱着她往外走,她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你快把我放下来,我太重了……”
对此,商砚的回应是再度吻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声音堵了回去。
等到卧室的时候,莫苒苒睡衣已经凌乱,虚虚的挂在臂弯里要掉不掉。
商砚将她抵在门上,吻的又凶又急,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莫苒苒脑子发晕手脚发麻,陡然有种自己要被对方吃进去的错觉。
她仰起修长的脖子,艰难地呼吸着,然后就被男人含住了脖颈。
她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吟。
商砚彻底失控!
接下来的事,莫苒苒经历过一次,便不敢回想半分。
天光从模糊变得刺眼,男人的五官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她混乱的模样。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欲望,也看清了自己心里的思念。
纵然她一直刻意回避,然而短暂分别的这段时间,思念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剔开了她故作无动于衷的表象,剖出了她内里压抑的真心。
让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经对商砚动了心。
她放任着这段关系变得越来越无法收拾,就像放任此刻男人对她的掠夺。
……
被男人抱到卫生间的时候,她勉强睁开眼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却正正好对上男人幽深可怕的,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的眼神。
莫苒苒下意识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像鸵鸟一样缩起来,避开即将到来的危险。
下一秒,她听见男人短促的笑了声。
她急忙睁开眼,看见的是商砚嘴角来不及敛去的淡淡笑意。
不等她细看,商砚将她放入浴缸里,她整个人缓缓滑进温暖的水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手脚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了,抬不起来,也不听使唤。
意识模糊间听见男人低声诱哄,“张嘴。”
莫苒苒下意识张嘴,殷红的舌尖抵在雪白的齿根处,带着瑟缩的轻颤。
商砚眼神一暗,附身吻上去。
莫苒苒主动迎上去,接受了这个温柔的安抚般的吻。
好在商砚不是虐待狂,见她实在疲倦,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后者却下意识凑上凑上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商砚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翻涌的欲望,以最快的速度帮她沐浴,穿上柔软的睡衣,抱回床上。
佣人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被褥全部换新,莫苒苒疲惫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绯红的脸庞蹭了蹭枕头,随即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在外面。
商砚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她整个搂进怀里。
莫苒苒又在他胸口蹭了蹭,逐渐安分下来。
商砚只觉得整个胸口都被填满了,鼓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脏里面溢出来。
阳光透过窗洒在床尾,让整个卧室变得温暖起来。
楼下,商丹青练了许久的琴,几次出来往楼上看,不住地问祁管家:“祁爷爷,爸爸妈妈在楼上干什么呀?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祁管家咳了两声,说:“少爷连夜赶飞机回来太过劳累,莫小姐在陪着他呢。丹青,我带你出去逛逛吧,免得打扰到他们。”
原本商丹青还一脸不愿,祁管家笑眯眯说:“你要多给爸爸时间和莫小姐好好培养感情,他们才能快点结婚在一起。”
商丹青叹气,“好吧。”
爸爸真是效率太低了,还需要她牺牲自己和妈妈相处的时间去成全他。
哼,大人也没有很厉害嘛!
——
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的陆家却是鸡飞狗跳,气氛压抑。
继陆修明被气得心梗住院后,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这时候又被爆出陆臣与非法软禁自己的妻子沈之晴。
这件事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以前莫苒苒报警控诉陆臣与家暴也引起了一阵反家暴舆论,但因为那时候陆家正如日中天,拥趸众多,只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
但今时不同往日,此一时彼一时,陆家现在爆出任何一个黑料,都是雪上加霜。
因为软禁沈之晴的事,陆臣与被打上“伪君子”的标签,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彻底崩塌。
再加上互联网有记忆,他之前多次为莫苒苒的所作所为被网友翻出来,昔日莫苒苒背负了无数委屈和骂名,终于得以还她清白。
两厢反转,如今陆臣与变成了那个人人喊打的对象。
陆氏的股票已经跌停,各项目同时爆雷,客户生怕被波及,纷纷取消合作。
这些事接二连三的发生,裴沁终于也气病了。
所有的事情和压力全落在了陆臣与身上。
而为了平息舆论,做个缓冲,陆臣与被迫把沈之晴从地下室放出来,让人给她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同出现在人前,扮演起恩爱夫妻的戏码。
第199章 难堪
陆臣与公开召开记者会,带着沈之晴一起,打算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做个澄清和解释。
谁知道现场出现意外,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哪怕陆臣与早就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最后还是被逼问的几乎哑口无言。
副总紧急出面帮忙回答,众人却不买账。
本来气氛就很压抑,这时候,网上又有人爆出新的证据,记者们更是坐不住了,恨不得陆臣与当场承认一切,那他们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然而就在意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有个激进分子冲出来,一边骂着陆臣与,一边往他和沈之晴身上泼硫酸。
那人冲出来的时候离沈之晴更近,眼看着硫酸水就要泼到沈之晴的连上了,陆臣与反应迅速的挡在她面前!
伴随着一阵是皮肉被腐蚀的焦臭味散发开来,陆臣与惨叫一声,整个后背变得触目惊心!
一时间,沈之晴的尖叫,记者们疯狂按快门的声音,和陆氏高层们的惊慌失措,以及那被保安按在地上的‘歹徒’的近乎癫狂的笑声,全部混作一团。
全乱了。
——
tK集团28楼,总裁办公室。
沈闻把陆氏最新的消息带给商砚,提到这个乱成一锅粥,被网友们嘲讽的记者会,他非常幸灾乐祸。
商砚看完截取下来的视频,不以为然。
“这么拙劣的安排,居然有这么多人被带歪,看来陆臣与这场苦肉计也算是伤得其所。”
沈闻也笑:“网友不就是这样么,跟风者居多,只有少部分人发现现在的风向已经偏离主题了。”
陆臣与当众受伤,许多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他是否会被硫酸伤到残疾的话题上去了,至于当时爆出来的对陆氏不利的证据,早就被陆氏的公关部门给压下去了。
至于那个泼硫酸的人,是怎么在陆氏的层层安保的严防死守之下堂而皇之的闯入记者会,并且成挤到最前面,还成功把硫酸拨出去的……更值得深思。
以沈闻来看,那人多半是陆臣与那边故意安排的,或者即便不是故意安排,也有故意引导的嫌疑。
一瓶硫酸泼出去,既能中断记者会,又能让陆臣与借机卖一波惨。
加上当时陆臣与用身体为沈之晴裆下硫酸的‘英勇’场面,最后还能营销一波爱妻人设,让网上那些关于他非法禁锢沈之晴人身自由的言论不攻自破。
怎么看,都是一箭三雕的刻意设计。
不过,陆氏最近爆出的那些丑闻,已经引起了上头相关部门的关注,陆臣与这点伎俩,也就只能骗骗网友,借机把话题热度降一降,谋一丝缓冲的时间。
沈闻问:“商总,咱们要趁机痛打落水狗么?”
商砚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下。
听见是特别提示音,沈闻赶紧闭上嘴,屏住呼吸站远了几步——虽然他很想八卦一下。
商砚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机,点开。
是莫苒苒发来的消息,说中午来给他送饭。
商砚眼底划过一抹无奈,面上却情绪不显,打字询问:【祁叔又告状了?】
莫苒苒:【祁叔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怕你不好好吃饭】
商砚一向不喜欢吃国外菜,这次出国出差,他一心想着赶紧结束工作回家,一日三餐就吃得比较随意。
而且复健的事情也耽搁了下来。
没想到被祁叔出卖了。
他回:【我知道,没怪他】
莫苒苒发了个表情包,接着问:【你想吃什么?】
商砚:【你做的,都行】
莫苒苒回了个oK,商砚又等了半分钟,确定那边不会再发消息过来了,这才放下手机。
一抬眼,对上自家助理八卦的眼神。
“……”
商砚视若无睹,再度继续刚才未尽的话题。
陆氏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商砚早就在对付陆氏了,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踩一脚的机会呢?
甚至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会让陆氏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他这边刚对沈闻吩咐下去,快中午的时候,陆臣与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彼时,商砚刚复健结束,洗了澡,还没换衣服,只等着莫苒苒过来,看到他的‘努力’,心疼一下。
沈闻对大老板的了解胜过自己,看他那么‘努力’的样子,就知道陆臣与来得不是时候,显然要白跑一趟了。
商砚那张俊美的脸上还带着被热水冲刷过的绯红,令他本来苍白的脸无端地多了几分妖异之色,尤其是他的唇,红得像喝了血。
听到陆臣与求见的消息,他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冷漠开口:“不见。”
沈闻料想到是这个结果,当即就要出去,找个借口把人轰走。
刚转身,商砚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等等。”
他薄唇微掀,声音里透着冷意:“让他慢慢等着。”
沈闻挑眉,瞬间明白商砚有意磋磨陆臣与,至于为什么?
自然是给从前的莫苒苒出气。
想到陆臣与以前对莫苒苒干的那些事,沈闻这个‘毒唯’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在心里计划着如何落井下石了。
他转身出去,打电话通知前台,让陆臣与在楼下大堂等着,还特意叮嘱了一下,不要给他椅子,连口水也不要给他喝!
谁叫他以前那么猖狂恶毒!
如今的陆臣与,一定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一天。
商砚没去管沈闻会怎么磋磨陆臣与的傲气,沈闻出手,没有谁能笑着从他手底下离开。
他穿着浴袍,操控着轮椅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莫苒苒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隔了几分钟,莫苒苒才回:【刚出门,最快半小时到】
商砚薄唇很细微地勾了勾:【开车小心】
莫苒苒回了个‘好’字。
楼下,大堂。
陆臣与背上绑着的绷带已经渗出血,他身形高大,站在大堂里简直如同一根显眼的人形柱子,来来往往的员工都会忍不住看一眼。
他等了一会儿,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苍白了,额头上早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这是商砚故意为难,哪怕旁边就有接待区,他也没有坐过去。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依旧没有人理会他。
陆臣与身侧的拳头捏紧,既难堪又愤怒。
但更多的是后悔和无可奈何。
如今陆氏遭难,能帮忙的只有商砚,即便他再多不满,再多愤怒,也不得放低姿态,过来求商砚给一条活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休,陆臣与掏出来一看,见是沈之晴发来的关心的消息,他闭了闭眼,视若无睹。
重新把手机放回去,他动了动发麻的腿,正想出去买瓶水,刚转身,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从广场的喷泉那边绕过来,停在外面。
第200章 随时可以叫停
在一众豪车里,莫苒苒那辆二十多万的代步车着实有些磕碜。
下一秒,带着墨镜和帽子,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莫苒苒从车里下来的瞬间,陆臣与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一瞬间,陆臣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没来由地感到难堪,下意识躲到了旁边与人齐高的绿植后。
莫苒苒拎着食盒快步走进大堂,直奔前台,似乎是怕被人认出来,她压低声音自爆家门:“你好,我是商总家里的保姆,过来给他送饭……”
她话还没说完,前台热情地说:“您是太太吧?沈特助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让您到了直接上楼。”
莫苒苒:“……”
什么太太?沈闻怎么乱说!
她又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和前台解释什么,压低声音唔了声,拎着食盒走向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陆臣与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进了另一部电梯。
前台看见了,想起沈特助的叮嘱,犹豫了一下,没阻止。
电梯停在28楼,莫苒苒快步走出去,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电梯也停在这一层。
整层楼很安静,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
总共也只有两个办公室,一个商砚地,一个沈闻的
莫苒苒虽然第一次来,但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商砚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关门,她还是先敲了敲门,才推开。
下一秒,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她手腕,稍一用力,莫苒苒便跌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她惊呼一声,小心地护住食盒,比眼睛先看清的,是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药香。
冷调的气味,混合着沐浴乳的雪松香,裹着潮湿扑面而来,无端的暧昧。
莫苒苒知道商砚不会伤害自己,被拽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挣扎,只是被迫坐在他腿上,身体贴得太紧,对方有什么反应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怎么这么……
她耳根一热,下意识道:“先、先吃饭吧。”
“不急。”男人坐在轮椅上,双手掐着她纤细的腰一用力,莫苒苒便换了个姿势,变成了跨坐在他怀里。
她一手还拎着食盒,男人吻下来的瞬间,她下意识身体后仰,红唇却邀请般张开……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十公分宽的缝隙,却足以让外面偷窥的人看清楚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陆臣与脸上的血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浑身僵硬地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就这么看着主动与商砚缠绵的莫苒苒。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莫苒苒的侧脸。
但已经足够了。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视力这么好,能看清楚她颤抖的睫毛,能看清楚她对商砚过度索取的纵容……
像一朵艳丽的花,却盛开在别的男人面前。
漂亮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窥探者的存在,微微用力将索取不休的男人推开,转头看去向门外,却只看到一截飘起的衣角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给我带了什么?”自从商砚这次回国后两人发泄般亲热荒唐了一个早上,他就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般,只要莫苒苒出现,他就要把人搂在怀里。
亲亲又摸摸。
此时哪怕问着话,他的薄唇也没有离开过莫苒苒的唇角。
莫苒苒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任由他亲了一会儿,刚想劝他好好吃饭,商砚单手夺过食盒随手放下。
因为莫苒苒坐在他身上,他微微躬身,就这么由下而上地凝视着她。
那双浅茶色的瞳孔似乎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人沉迷下去。
“刚才在看什么?”他低声问,像幻化成人的狐狸精,诘问着不专心的猎物。
莫苒苒抿了抿发麻的唇,倒也没有隐瞒:“我刚才好像看到陆臣与了。”
商砚眼神闪了闪,刚才陆臣与躲得那么快,她都能认出来么?
“你看错了,那是沈闻。”他重重地在莫苒苒唇上咬了一下,像是惩罚般,力道有点重,但又不至于伤到她:“吃饭。”
说完,他松开掐着那截细腰的大手。
莫苒苒终于自由,刚被松开就迅速跳下去,拎起食盒走到桌前,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拿出来摆好
做完这些,她招呼商砚过来吃饭,转头一看,商砚已经操控着轮椅过来了。
只是看着兴致不高,眉眼间显出几分淡漠。
莫苒苒把筷子递过去,摸不准他是什么心思,便索性不说话,起身去给他接了杯热水过来。
商砚吃饭很优雅,是那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优雅,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莫苒苒给他盛了碗鸽子菌菇汤,放在他手边。
办公室里安静的只有商砚吃饭的咀嚼声。
莫苒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身上穿着浴袍,头发还带着潮气,明显刚洗完澡。
她脱口问道:“你刚锻炼了吗?”
没想到商砚同时出声:“你和陆臣与的过去……”
四目相对,商砚话头骤然止住。
莫苒苒一愣,“你很在意我和陆臣与的过去吗?”
商砚眉头很轻的蹙了下,说在意?确实在意。说不在意,话头又是他挑起的。
莫苒苒撑着下巴,善解人意地说:“在意也正常,如果商总不想继续这段关系,随时可以叫停。”
商砚放下筷子。
他盯着莫苒苒,“什么叫‘随时可以叫停’?”
知道莫苒苒不会说出什么甜言蜜语哄人高兴的话,商砚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也不想听她的详细解释。
语气生硬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陆臣与过去的事。”
莫苒苒啊了声,不是很明白他想问的是关于哪方面的,但也察觉到他的心情不虞,本着‘被包养’的素养,她谨慎地问:“比如哪些事?”
商砚:“你爱他哪一点?”
莫苒苒:“……”
她到底爱陆臣与哪一点,莫苒苒自己也曾自问过这个问题。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其实爱的都是她想象中的那个陆臣与,是一个完美的与他本人截然不同的幻象。
她在想象中爱了陆臣与多年,最终付出五年的时间和很多代价,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
第201章 独属于他的
莫苒苒原本以为自己再提起陆臣与,会厌恶反感,会连提都不想提。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坐在对面的人是商砚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已经彻底放下了,提及过去自己那段可笑而失败的感情,她没有半点感觉。
无动于衷四个字,形容她现在面对陆臣与的一切时的心境,最恰当不过。
她平静地说起以前为陆臣与干过的蠢事,比如为了多见见他,制造各种偶遇,比如在他过生日的时候,匿名连续每年都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结婚之后,为了照顾好他,她去学厨艺,考营养师证,放弃自己的事业,生活中全部围着他打转……
“……这些事情如今提起来,有种我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莫苒苒冲对面男人笑了笑,“当初还特意开了个小号记录我跟他的生活,真是蠢到家了。”
商砚在听到她说特意为陆臣与专门去学厨艺的时候,心里就很不痛快了,只是面上不显。
他一直以为她厨艺那么好是从小就会做饭,还为此庆幸过,以为是陆臣与眼盲心瞎,看不到她的好。
想着至少有些东西,不是独属于陆臣与的。
真是糟心。
这便罢了,他凭什么值得莫苒苒专门开一个小号去记录?
这么想着,商砚面上却不动声色,喝了一口热茶,仿佛不经意地问起:“嗯?什么小号?”
莫苒苒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毫无芥蒂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登上那个许久没有登录过的小号。
她心里想的是,今天正好想起来了,一会儿把内容全删掉,账号直接注销。
但商砚看到的是别的。
他状若无意地开口:“密码是陆臣与的生日?”
莫苒苒头也没抬地嗯了声,成功登录。
商砚忽然说:“我吃好了。”
莫苒苒愣了下,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见聊天的时间里,商砚已经不知不觉把饭菜清盘了。
还剩下一点鸽子汤,莫苒苒估摸着他确实是吃不下了,便放下手机,自然而然地用商砚用过的碗,把剩下的汤给喝了。
商砚薄唇抿了抿,没说什么。
“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收拾。”莫苒苒起身开始收拾。
商砚应了声‘好’,人却没动。
莫苒苒一转头,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停留在她小号最后一个动态上。
内容是:【今天陆先生说爱我了】
下面配图是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手上还各带了一枚戒指。
莫苒苒愣了下,忽然想到什么,恍惚了一下。
忽然解释:“其实他没说过爱我。”
商陆抬眸,四目相对,莫苒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尴尬:“照片也是趁他睡着了偷偷拍的,很可笑是不是?连这种记录都要造假。”
商砚:“没有。”
“嗯?”
“不可笑。”
商砚朝她招手:“过来一下。”
莫苒苒用湿纸巾擦干净手,不明所以地凑过去。
下一秒,商砚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在她的小号上,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
莫苒苒怔愣间,他打了一行字:【和商先生的第一次牵手】
发布成功。
新的动态直接把旧的动态挤了下去。
屏幕上,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握得紧紧的,男人皮肤白皙,骨节分明而有力,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是在宣示主权。
直到手被松开,莫苒苒还有些怔忪。
她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掌心,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情绪。
好像心里头沉疴难愈的伤疤,被突然闯进来的某种温暖的力道给治愈填平了。
商砚放下她的手机,操控轮椅往休息室过去,扔下一句:“我休息一会。”
“……好。”莫苒苒舌头都有些僵硬,恍恍惚惚地望着男人的背影,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骤然回神。
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沈闻。
“莫小姐,这是商总的衣服,生活助理刚熨烫好送来的。”
莫苒苒接过:“好的。”
沈闻:“商总……在休息?”
莫苒苒回头看了眼虚掩的休息室门,“刚进去,我帮你去叫他?”
“不不不,不用了,让商总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沈闻见到了自家女神,心满意足,哪里敢惊动商砚?赶急忙脚底抹油,溜了。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眼他走到飞快的背影,摇摇头,不是很懂。
怎么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她把衣服放进休息室,商砚是已经躺在了床上,不过没睡着,睁着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看着天花板。
莫苒苒一进来,他眼珠转动,定在了她身上。
莫苒苒小声说:“沈特助送来的干净的衣服,我给你放在桌上。”
商砚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冷不丁地问:“你要休息吗?”
莫苒苒对上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看到了只会出现在商丹青眼里的期待。
等她仔细看去,商砚的瞳孔还是一如既往地显得有些冷淡。
不过……
她点头:“好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有点喜欢和商砚待在一起了。
她摊直了躺上去,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以一种很标准板正的睡姿闭上眼。
不多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歘得睁开眼,什么都没看清,下一秒,男人便翻了个身,将她搂进怀里。
下巴像是不经意地在她头顶上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光线太暗,还是商砚犯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黏糊温柔:“睡吧。”
莫苒苒眨了眨眼,不到五分钟,居然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熟睡之后,男人睁开了眼。
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手机,下载微博,搜索刚才记下的那个小号名字,在她睡觉的时间里,把那小号上所有过去的动态都翻看了一遍。
——
一个小时后,沈闻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他看了眼休息室方向,又仔细观察着商砚的脸色,心头直觉不对。
跟莫小姐一起休息应该是件很美好的事,自家老板这个脸色、这个情绪,明显不对啊!
怎么回事?
吵架了?
这两人能吵起来?
第202章 恋爱经验为零
他心念急转,为了自家老板的感情生活简直操碎了心,面上却淡定,“商总,您半个小时后要去炳胜见何总,要把时间往后推一推吗?”
商砚:“不用。”
他已经换上了西装,头发也稍微打理了一下,此时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看什么,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的做派。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商务信息。
“沈特助。”
“嗳?”
商砚放下手机,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记性这么好,莫苒苒发的每一条关于陆臣与的内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简直像是在脑子里生根了一样。
他没什么表情地问:“你有过几次恋爱经验?”
沈闻:“……啊?”
——
莫苒苒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商砚的身影。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打开休息室的门,只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房门紧闭着,安静极了。
随后她在食盒上面,看到了一张便签留言。
【我约见了客户,你醒来直接回去,不必等我】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锐利,大气磅礴。
莫苒苒忍不住看了又看,最后没忍住,还拍了一张照片。
想起商砚拿自己手机在小号上发动态的场景,她犹豫了一下,点进账号,又发布了一条:
【他的字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
发完,她改掉了名字,从‘陆先生的追随者’变成了一个单字母‘m’。
从今天开始,这个账号不再是为陆臣与而存在的小号,而是她自己的专属。
她戴好帽子和口罩,拎着食盒往外走,一边删除掉过往这个小号上所有关于陆臣与的痕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发布动态后的下一秒,另一边正在谈判桌上的商砚,手机发出一道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对面的何总酒杯举到了一半,发现商砚去看手机去了。
沈闻反应迅速,急忙端起酒杯敬回去,“我们商总身体还没养好,不能喝酒,我替商总敬您一杯,还请何总别嫌弃。”
何总忙说不会不会。
谁敢嫌弃沈闻呢?
他可是江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助理,tK集团的二把手,出了名的笑面狐狸。
他只在商砚面前像个家养的,在外面,他可是杀伐果断,凶名远扬。
和赵姝一样,是雁过不留毛的‘周扒皮’。
如果说商砚给人的印象是可怕,那沈闻就是难缠。
而且他是商砚最信任的心腹,商砚重伤昏迷之后的那段时间里,他就是tK的话事人,圈子里早就不敢把他只当成一个特助看待了。
两人先聊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短促的一声笑。
别说何总了,沈闻也是一愣。
两人同时震惊地看向旁边的商砚,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自我怀疑。
却见商砚似有所感,眼皮微抬,视线掠过二人:“怎么?”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淡漠的有些无情,仿佛刚才那声轻笑,只是沈闻跟何总的幻觉。
商砚收起手机,对何总说了声抱歉,“家里有事,我不便奉陪了,关于合同的细节,让沈闻给你谈。”
何总当然不敢细问,客客气气把人送走:“没事没事,商总先忙着。”
商砚颔首,让何总留步:“抱歉,下次一定请何总吃饭,只是今天不巧,我孩子的母亲休息在家,我得早些回去,不然她要生气跟我闹了。”
何总:“……”
没有人问你。
“呵呵,商总年轻有为还这么顾家,您的夫人真有福气。”
商砚:“嗯,是我有福气。”
说完,拄着拐杖离开,仔细看去,那脚步都似乎比来的时候轻盈了许多。
留下何总满脸复杂,又满心好奇。
等商砚的身影离开,何总转头就向沈闻打听:“沈特助,这,商总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沈闻心道,他单方面结的。
想是这么想,说是不能这么说的。
他笑眯眯道:“事关商总的隐私,我不方便说呢,要不等下次见面,您亲自问问他吧。”
——
一个小时后,商砚到家。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却不刺人。
商砚一下车,没看到莫苒苒,问过来搀扶他的祁叔:“苒苒和丹青呢?”
祁叔遥指着后面的花园,声音含笑:“那边呢。”
商砚谢绝了祁叔的搀扶,拄着拐杖穿过一楼的客厅,在阳台边的时候,就看见了花园里那两颗挨在一起的脑袋。
四周的花开得正艳,徐徐的轻风送来两人的对话。
商丹青脆生生地问:“这是哪里?”
莫苒苒耐心地答:“这里是瑞士。丹青想去吗?”
“想!”商丹青开心不到一秒,忽然沮丧道:“可是爸爸太忙了,没有时间陪我出去玩。”
莫苒苒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因为爸爸要赚钱养家,丹青才能过得像小公主一样富有幸福呀。唔,如果丹青不嫌弃的话,等我下次休息,我带你去好不好呀?”
商丹青欢呼一声,再三向她确认:“真的吗?妈妈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旅游吗?你不要骗我呀!”
莫苒苒:“当然不会。”
“那拉钩!”
莫苒苒笑着和小家伙拉钩约定,阳光下,那张本就明艳的脸愈发漂亮得叫人挪不开视线。
得到了莫苒苒的承诺,商丹青高兴的手舞足蹈,最后亲热地挤进莫苒苒怀里,缠着她给自己介绍书上的风景人文。
商砚站在阳台上没动,任由轻风吹拂着他的衣角,空荡荡的胸腔好似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他想起莫苒苒小号上面记录的与陆臣与的点点滴滴,忽然意识到,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也不曾一起好好生活过。
他站在原地又听了一会儿,听莫苒苒跟商丹青说,她最想去的是滑雪,他心念一动,转身回到客厅。
给赵姝发个消息,让她把莫苒苒接下来半年的行程发过来。
要把陆臣与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挤出去的方式,就是用新的东西,去覆盖掉他所有的痕迹。
那就,先从陪她去滑雪开始。
花园里,莫苒苒似有所感,笑着回头,正好对上商砚灼灼的视线。
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极为幽暗深邃。
咚咚!
她听见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第203章 妈妈不能随便叫
晚上,莫苒苒哄睡了商丹青,回到卧室的时候,就觉得男人在看她。
那眼神仿佛无所不在。
莫苒苒想起昨天的荒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进了卫生间。
她故意拖延着洗漱的时间,希望自己出去的时候,商砚已经入睡。
但她的算盘落空了。
半个小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期待地往床上看去,顿时对上一双浅茶色的眸。
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莫苒苒清了下嗓子:“唔,你还不睡吗?”
“就睡。”商砚放下书,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过来。”
莫苒苒本来想说去陪商丹青去睡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她走过去,躺下。
下一秒,商砚压了过来。
莫苒苒急忙抵住他的肩头,咽了咽口水:“李医生说你要减少剧烈运动……”
商砚:“嗯,你来。”
“……”
莫苒苒怀疑商砚有那方面的瘾,但她不好明说,隐晦地说:“其实某些欲望太强的话,也是不太正常的。”
商砚不是很理解:“嗯?怎么不正常?”
莫苒苒:“……也是一种呃,瘾病。”
而商砚现在就明显有这方面的征兆,这还是他腿脚不是很方便的情况下,不敢想他要是双腿健康,没有出过车祸,他会是什么样。
“……”商砚听懂了。
他整个人覆在莫苒苒身上,俊脸埋在她颈窝间,闷笑了好几声。
莫苒苒动也不敢动,“我是认真在跟你说这件事,要不然下次体检的时候,还是让李医生看看吧。”
商砚有点后悔,昨天不该那么凶,现在快把人吓出心理阴影了,都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病了。
“想去滑雪?”他笑够了,问。
莫苒苒还在想他在笑什么,话题转得太快,她愣了好半晌,显得她有点呆:“嗯?”
随即反应过来,商砚是听到下午那会儿她和商丹青的对话。
“嗯,想去,但是目前没有时间。”
她这不是借口,对商丹青她也是这么说的,赵姝给她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两个月之内,她都暂时抽不出时间去度假。
商砚说:“我一个朋友,在九星山那边开了个室内滑雪场,想不想过去体验一下?”
莫苒苒下午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事了,商丹青说没滑过雪,她想显找个室内的滑雪场让小家伙先体验一下。
“好啊!”
这一晚商砚为了不让莫苒苒觉得自己有病,最后也没做什么,搂在一起一觉睡到天亮。
莫苒苒早早地起床收拾好自己,打算给父女俩做点早餐。
下楼后,发现祁管家已经做好了。
她愣了下:“祁叔,怎么能让您做饭,您快歇着吧,我来就行。”
商砚父女俩都爱吃她做的饭,所以每次只要她在家,基本上家里的饮食都是她负责。
祁叔也知道她这个习惯,不过,谁叫他家少爷一大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保姆来做饭,他也不会抢了莫苒苒的‘工作’。
祁叔笑说:“年纪大了觉少,起来没事做,就顺手把早餐做了。莫小姐还是第一次品尝我的手艺吧?我当年可也是拿过高级厨师证的。”
人家大清早的都做好了,莫苒苒没那么扫兴,当即表示:“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了。”
“荣幸之至。”
商砚和商丹青先后下楼,商丹青吃一口就吃出来饭菜是祁叔做的了。
她一边吃一遍狂点头说好吃,不忘一碗水端平,转头夸莫苒苒:“妈妈做的饭也好吃!”
商砚淡淡道:“谁做的都一样,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让保姆来做,妈妈好不容易休假回家,就让她好好休息。”
商丹青眨巴着大眼睛:“为什么?”
莫苒苒也看过去,眼神带着询问。
商砚避开那两双视线,说:“没有为什么,听我的安排。”
总不能说是因为嫉妒吧?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下午去滑雪,你要不要去?”
商丹青脆生生道:“要——!”
一人三人中午就出发了,商砚说的室内滑雪场在九星山,在江城和北城交界的地方,车程将近一个半小时。
商丹青一路上都很兴奋,到了滑雪场,她第一时间就去换滑雪服,挑选她喜欢的滑雪板。
莫苒苒扶着商砚跟在后面,等商丹青进了更衣室,莫苒苒才问:“商砚,你是因为我昨天说学厨艺是为了陆臣与,才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商砚:“不是。”
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莫苒苒多少能摸透一点他的脾性。
自动忽略了这句回答,她低声认真地解释:“一开始是,不过后来确实是因为我喜欢做饭。只是以前做了也白做,没有人肯赏脸。其实能为家人做饭,我觉得挺幸福的。”
商砚抓住关键词‘家人’,心里郁闷的情绪瞬间被抚平。
“我和丹青是你的家人?”
“当然。”
商砚说:“嗯,丹青听到这话会很高兴。”
莫苒苒想问,你不高兴吗?但又觉得问出来矫情。
这时店员提醒她去换衣服,莫苒苒把商砚扶到沙发上坐下,便去换装备了。
换好滑雪服出来,就见商砚身边多了个男人。
一身雪白的商丹青像个糯米团子站在商砚旁边,乖乖巧巧地叫那人霍叔叔。
莫苒苒甫一出来,就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霍沉州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商砚为两人分别介绍:“莫苒苒。霍沉州。”
言简意赅,一点没客套。
霍沉州朝莫苒苒伸出手:“很荣幸见到你,莫小姐,你本人比大荧幕上更好看。”
莫苒苒笑说:“霍先生谬赞。”
商砚瞥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出声:“寒暄就免了,让教练过来。”
商丹青扑进莫苒苒怀里,小小声说:“妈妈,你会滑雪吗?”
莫苒苒也小小声说:“会一点点。”
霍沉州刚打完电话给教练,转头就听见商丹青叫妈妈,愣了下,“丹青,妈妈这个称呼可不能乱叫哦。”
商丹青牢牢地握住莫苒苒的手,冲他皱了皱鼻子,可爱作怪。
霍沉州又看了看商砚,见他没出声制止,就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
第204章 她是我的
九星山滑雪场其实名叫九星山冰雪天地,里面除了滑雪区,还有很大一片娱乐区,分户外和室内。
室内多是冰雪相关的项目,统称冰雪小城,有各种娱乐项目,适合小孩游玩和年轻人打卡拍照。
平时这里人满为患,今天因为商砚提前打过招呼,雪厂今天便暂停营业,给商砚包场了。
此时,初级赛道边上,莫苒苒和商丹青跟着教练练习。
而商砚因为身上有旧伤,不适合长期待在过于寒冷的地方,便和或霍沉州坐在底下休息区的木楞房里,喝着热饮,一边闲聊。
霍沉州和商砚身高体型相近,算是商砚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此时坐在一起,一个英武,一个俊美,非常养眼。
霍沉州关心关心了商砚的身体,又聊了点公司方面的事,发现商砚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的一大一小,分明不太放心。
霍沉州说:“我们的教练都是专业教练,有非常专业的教学经验,放心吧,一定会保证她们的安全。”
商砚嗯了声
霍沉州忍不住问:“你和莫小姐是什么关系?”
商砚瞥了他一眼:“跟你有关系?”
“算是有吧。”霍沉州撑着下巴,欣赏的望着认真学习的莫苒苒,很明显,她是会滑雪的,只不过为了陪商丹青,才跟着一起学。
他说:“如果你们没关系的话,我就打算追她了。”
商砚:“……她不喜欢你这款。”
霍沉州不以为然:“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总比陆臣与那个伪君子强吧?”
这倒是。
但这不是重点。
商砚微微偏过脸,仔细地审视着霍沉州,只把人看得毛骨悚然。
霍沉州不自觉的坐直身体,表情古怪:“你这是什么眼神?”
商砚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毫不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占有欲和攻击性,抬手指着莫苒苒,几乎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
霍沉州:“……”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嗯嗯你的你的,你早说不就好了,没人跟你抢。”霍沉州是霍家最小的儿子,江城出了名的二世祖。
上面有哥哥,有小叔,家里的产业怎么都轮不到他的头上。
不过因为他跟商砚感情不错,哪怕他是个游手好闲的,霍家也把他供着,平时随便他折腾。
霍沉州虽然喜欢美女,但还没有蠢到和商砚抢女人。
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他犯不着为此得罪商砚。
他二世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自打商砚宣示了主权,霍沉州就不再盯着莫苒苒看了,甚至都没敢直视她,生怕商砚误会自己对她贼心不死。
他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把滑雪场让给那‘一家三口’。
刚溜达出到室外娱乐区,便见经理匆匆跑来,行色匆匆不说,还一副倒大霉的样子。
霍沉州拦住经理,语气吊儿郎当的:“跑什么呢,今天雪厂有贵客,冲撞了他们怎么办?”
经理见到他跟见到救星似的,亲热的紧紧握住他的手,“二少,有您在真好,外面来了几位客人,非要进雪场,我说了今天歇业,对方完全不听。”
“哦?”霍沉州挑眉,“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么,谁这么嚣张?”
经理:“陆家的,陆臣与。”
霍沉州笑容一收:“谁?”
经理:“陆家大少爷,陆臣与。”
——
雪场外,入口处。
沈之晴和闻川正在和雪场的主管争论不休,尤其是闻川
今天来滑雪散心是他的提议,结果大老远开车过来,却被雪场告歇业一天,他当场把经理骂了一顿。
对面主管知道几人得罪不起,一直在赔笑脸。
闻川自觉落了脸面,余光看见陆臣与脸色阴沉,他的火气蹭蹭地往上涌,冲着不让他们进去的主管喝道:“不是说霍沉州今天在雪场吗?把他叫出来,我倒想问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进去!”
主管都快烦死了,“抱歉先生,不是不让您进,是今天雪场歇业,需要检查所有设备……”
“我不管你这些,我只问你,能不能把霍沉州请出来?”闻川冷声逼问。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霍沉州带着经理从旋转门出来了。
霍沉州未语先笑,“这不是闻少和陆少吗?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
闻川对霍沉州倒是客气了几分,表明自己这一行人想进去滑雪散散心。
霍沉州瞥了陆臣与一眼,心里好笑。
陆家都快没了,这位路大少爷还有闲心过来散心呢,真不怪陆家倒台,谁家有这么个继承人,都跟着糟心。
霍沉州指了指旁边的公告牌,皮笑肉不笑道:“抱歉,歇业。”
他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把几人放在眼里。
霍沉州一贯不喜欢陆臣与,只是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以前见面总是要维持点体面。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商砚既然看上了莫苒苒,而莫苒苒又被陆臣与欺负过,他高低都地为好友的女人出出气。
陆臣与以前不是很狂么,今天就让他知道,陆家倒台,他什么都不是。
陆臣与还没说什么,陆满星一听还是不能进去,当即就不干了,甩开沈之晴的手,在霍沉州进去的那瞬间,从他身边钻了进去。
把腿就往里跑:“我今天就要玩!就要玩!”
霍沉州冷汗都出来了,对经理喝道:“快抓住他,把他给我扔出去!”
陆臣与冷冷道:“你敢?!”
当即和闻川几人,直接闯了进去,生怕他们对陆满星不利。
陆满星像个泥鳅一样滑溜灵活,四处乱窜,经理根本抓不住。
霍沉州心道可恶,想亲自上手,被闻川和陆臣与给拦住了。
偏巧今天为了让商砚玩得舒心,他给全雪场的员工放了一天假,想让人拦住陆满星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向内场。
“艹!”
霍沉州大力甩开陆臣与的手,没好气道:“你们完了,真的。”
真是好言难劝找死的鬼,这个节骨眼上,陆臣与撞在商砚的枪口上,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里,霍沉州哈的笑出声,哪怕回头商砚计较他的过错,他都认了。
反正最倒霉的不是自己。
第205章 拖出去
陆臣与几人只当霍沉州是破防跳脚,三人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沈之晴第一个追上去——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明白陆臣与那所谓的喜欢靠不住,但她必须要守住陆太太的位置。
所以要在陆臣与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看沈之晴追上去,闻川紧随其后,反倒是陆臣与落在了最后面。
就在陆臣与提步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陆满星惊喜的叫声:“爸爸快来!妈妈在这里!”
听到这,陆臣与脚步不由地加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沈之晴和闻川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下一秒,又听见陆满星愤怒的声音:“你这个讨厌鬼怎么也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臭弟弟!”
听到这个声音,陆臣与身形猛地顿住,这才看清莫苒苒身边站着一个雪团子一样的商丹青。
小丫头站在滑雪板上,插着腰露被人扫兴的怨念的不满。
莫苒苒则没什么表情,只是微蹙的眉头,眼神扫过闯进来的几人。
她看了这一眼,但也只看这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让教练继续教学。
仿佛对她来说,进来的这几个人不值得在意的陌生人。
陆臣与俊脸一沉,陆满星已经气得冲着商丹青大叫起来:“你闭嘴!不许你站在我妈妈身边!”
商丹青翻了个白眼,心里郁闷死了。
她好不容易和妈妈一起去出来玩,明天妈妈就又要去工作了,这么快乐的时光里,怎么这个臭弟弟阴魂不散的!
不过她不跟臭弟弟计较,免得妈妈不高兴。
一大一小的无视,让陆满星破防大哭起来,沈之晴赶紧上前,心疼地抱住陆满星,“满星别哭,妈妈在这里呢……”
话没说完,就被陆满星狠狠一把推开:“我不要!你才不是我的妈妈!”
陆满星呜呜哇哇的哭起来,本来就空旷的滑雪道没了清净。
闻川见沈之晴被推倒在地,急忙上前把人扶起,用教育的口气呵斥陆满星:“满星,你怎么能这么对之晴阿姨?是莫苒苒那疯女人不认你,你有脾气骂她去!”
转头又不满地瞪向陆臣与:“臣与,莫苒苒这么欺负你儿子和老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莫苒苒听到他颠倒黑白的话,连生气都懒得,带着商丹青准备去滑雪试试。
沈之晴忽然哽咽出声:“苒苒,满星这些天一直惦记着你,我拜托你,不要对他这么狠心好不好?”
这么闹下去是在影响心情,莫苒苒直接摘掉手套,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几人。
“来,继续闹。”她看向陆臣与:“陆臣与,既然你嫌你们陆家还不够乱,那我帮你一把。”
沈之晴下意识挡住脸,偏头躲避镜头的时候,眼底全是彻骨的恨意!
莫苒苒嗤笑:“既然还知道羞耻,那就滚远点,别惹我。”
闻川骂道:“莫苒苒!你他妈有什么好得意的?就你这个臭脾气,活该臣与不要你!”
莫苒苒笑说:“嗯,我确实得感谢他,不然我也不会离开他以后过得更好,是不是啊陆总?”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陆臣与这么骄傲的人,听到这话,无异于被人拿刀扎在心头!
他脸色铁青,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吱呀声响,众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只见商砚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几人。
闻川瞬间脸色大变!
沈之晴的恨意和嫉妒在这一刻几乎要溢出来了!
唯独陆臣与,脸色灰败不堪,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商砚温温和和地笑了笑:“霍沉州,不是说了我今天包场么。”
霍沉州施施然上前,身边多了几个临时叫过来的巡场的保安。
他双臂环胸,阴阳怪气道:“说了啊,但是这几位嚣张得很,硬要闯进来,我没拦住。”
“那真是废物。”商砚评价。
霍沉州瞬间萎靡,狠狠瞪了陆臣与几人一眼,当即就让保安把他们都轰出去。
闻川拉着沈之晴起身:“商总……”
商砚看也没看他一眼,顾自朝莫苒苒走去。
莫苒苒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小声说:“你出来干嘛,外面多冷啊。”
商砚反握住她的手,故意靠她靠得很近,同样低声说:“以后不必给他们面子,直接叫人轰出去,不管什么后果,有我给你兜底。”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
“好啊,那我就要恃宠而骄了。”说完感觉恃宠而骄四个字过于暧昧了,她马上改口:“狐假虎威。”
商砚颔首:“都行。”
商丹青凑过来,“爸爸妈妈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莫苒苒和商砚相视一笑,默契地开口:“秘密。”
说完诧异地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也能异口同声。
两大一小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像极了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霍沉州看着这一幕,有点后怕,还好刚才自己没有对莫苒苒说什么冒犯的话,不然他二世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更烦陆臣与这几人了,“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走啊,要我八抬大轿请你们出去不成?”
陆臣与失神的看着和商砚有说有笑的莫苒苒,一瞬间萎靡了很多,眼里那惯常的自信和傲气,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不仅仅是因为莫苒苒,还有陆家,商砚,有太多无力回天、无法抗衡的因素。
他抱起陆满星转身往外走,脚下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陆满星紧张地搂住他的脖子,“爸爸?”
陆臣与哑声道:“没事。”
只是加快了脚步,像是逃跑一般。
心脏更是后知后觉地漫上撕裂般的剧痛,把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尊心重重击溃得分崩离析,分毫不剩。
闻川一脸恍惚,不敢相信莫苒苒居然真的和商砚在一起了。
她到底凭什么?
他下意识扶着沈之晴离开,但沈之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边三人的背影。
那脸上,是闻川从未见过的阴鸷狠厉。
他一愣,这时候霍沉州喝道:“给你们脸了是吧?来呀,把这两人给我拖出去!”
按说霍家和闻家家世相当,两人同为二世祖,闻川甚至还有继承权,霍沉州理应给他一点面子。
但,谁叫他背后是商砚呢。
霍沉州想,他霍小爷当初就是命好,跟别人都不看好的商砚臭味相投处成了朋友,如今才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第206章 热烈
保安给力,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把两人拖出去,一点体面都没留。
沈之晴最后看了眼莫苒苒那边,心头早已经被妒忌占据!
她抢了半天,抢了个废物陆臣与,反观勾搭上商砚的莫苒苒,现如今的处境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太狠莫苒苒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旁边闻川看她的眼神。
两人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扔到入口处,陆臣与早已经开车带着陆满星离开了。
沈之晴只能和闻川一起回去。
这时候被山里的冷风一吹,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闻川的表情不对劲,上车后,她瞬间就开始掉眼泪。
闻川果然还是心疼,赶紧安慰。
沈之晴就哭着装作不经意把当初商砚多次为莫苒苒出头,甚至还上门逼迫陆家二老的事情跟闻川说了。
闻川听完怒不可遏,沈之晴趁机为自己澄清那些黑料,又说心疼陆臣与,说这次陆家陷入风波,背后全是商砚的手笔。
“我真的很心疼臣与,他有什么错?他对莫苒苒还不够好吗?要被她这么背刺。莫苒苒就是仗着商砚,才敢如此嚣张,简直欺人太甚!”
沈之晴说着,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闻川想到莫苒苒刚才和商砚那腻歪劲儿,一阵恶寒。
“她就是个贱人,臣与当初对她就不该心慈手软!”闻川愤怒不已的一拳锤在方向盘上,对当初那么容易就放过莫苒苒的事懊恼不已。
对付那种蛇蝎心肠报复心强的女人,就该赶尽杀绝,才不会给自己留祸患!
沈之晴叹气:“可是能怎么办呢,整个江城,商砚可以说能够一手遮天,除非有个能压过他的人……”
压过他的人?
闻川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和商砚抗衡。”
沈之晴迫不及待问:“谁?”
“以前夺权失败,被商砚赶到国外的商家二爷……但是那个人阴邪得很,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算了。”
闻川不想多提,沈之晴表面没问,却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
雪场里。
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后,莫苒苒带着商丹青玩了好几个小时,最后体力耗尽才作罢。
商丹青是个聪明的小孩,看出莫苒苒会滑雪,就嚷着让莫苒苒自己滑一次给自己看看。
莫苒苒一向拒绝不了小家伙的撒娇,当即就去了高级滑道。
“哇!”商丹青抬头望着那陡峭的滑道,不自觉地发出惊叹声,看着莫苒苒站在最高处,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小脸顿时紧张得快要皱起来了,小手牢牢地抓住商砚的手指,看着莫苒苒调整方向开始下滑,下意识屏住呼吸。
商砚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道:“怕什么,相信她。”
商丹青紧张得不敢说话,也不让他说话:“爸爸你先别说话!”
商砚于是不说话了,抬头看向高处。
胸腔里,心跳加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也在紧张。
下一秒,莫苒苒如同一只翩跹的鸟儿,从高处俯冲而下。
她齐肩的发丝在风中当飞舞,滑雪镜遮盖住她大半张脸,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微微发红的半张脸。
她像是在看着下面的父女二人,红唇咧开好看的弧度,像一团热烈的火,就这样俯冲而来!
这一刻的商砚,在莫苒苒的身上看到了自由和热烈。
仿佛曾经束缚在她身上的枷锁全部碎裂,无形地消失在空气中。
商砚的双眼忽然有种被灼烧的感觉,浅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也只剩下那一道身影。
最陡峭处,莫苒苒侧身撑地,飞速地滑行出去,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
商丹青:“哇!!!”
商砚瞳孔狠狠一缩,下意识上前,恨不得飞过去接住她,但是下一瞬,只见莫苒苒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空中翻转,稳稳落地。
顿时,冰雪四溅,像炸开的雾。
最后她快到终点的时候,一个漂亮的漂移,围绕着父女俩转了一圈。
飞起的血雾将两人包裹在其中,视线受阻,只有风声过耳。
歘——
莫苒苒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两朵玫瑰,优雅地欠了欠身,将玫瑰送上去。
“今晚可以请二位共进晚餐吗?”
她微喘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即便隔着黑色的滑雪镜,商砚也似乎能看到她弯弯的眉眼。
他忽然很想吻她。
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
接过花,上前一步,在商丹青夸张的惊呼声中,揽住女人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莫苒苒微微睁大眼,男人微凉的唇却只是蜻蜓点水,很轻很轻地贴上来,一触即离。
咔嚓!
快门声突兀地响起,莫苒苒反应极快,下意识抱住男人换了个站位,让商砚背对着快门声响起的方向。
双眼锐利地瞪过去!
举着相机的霍沉州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双手:“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想帮你们拍几张全家福。”
莫苒苒冷厉的表情一松,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狗仔混进来了。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了,这地方都被他们包场了,还是霍沉州的地盘,就是狗仔混进来也带不出任何东西。
商砚很少有被人保护的时刻,莫苒苒刚才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的心跳都加速了许多。
而这种感觉,并不赖。
他并不觉得被自己的女人保护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还引以为傲。
十多分钟后,莫苒苒和商丹青换下滑雪服,和商砚一起在霍沉州的办公室里,欣赏他拍到的照片。
居然拍得很专业!
莫苒苒用平板一张张看着,抬头看了霍沉州一眼,“霍先生学过摄影?”
“玩过一段时间。”霍沉州非常谦虚。
商砚补充:“他是A刊长期签约的摄影师,拍过的作品拿过许多奖项。以后如果你有什么拍摄需求,可以联系他。”
霍沉州就这么被卖出去打白工了,还得热情服务:“如果能为莫小姐服务,那是我的荣幸。”
莫苒苒没把这客套恭维的话当真,A刊作为世界级知名时尚杂志,能登上内页都已经是顶流才有的待遇,如果登上封面,那是粉丝都要拿着大喇叭到处宣扬的骄傲。
这种级别的刊物所请的摄影师,都是国际上大师级别的,莫苒苒暂时够不着。
她说了两句漂亮话,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和商砚接吻的合照。
第207章 一个噩梦
照片的光线构图都是顶级,浪漫温馨又不失生命力。
莫苒苒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两人接吻,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照片里的商砚脸上。
他的侧脸无疑是完美立体的,脸色仿佛胜过身后的雪,显得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呈现出一种深幽的黑。
显得专注而深情,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一种……
献祭。
莫苒苒曾经拍过一部玄幻类电视剧里,某个少数民族部落的男配角,对女主求而不得之后用强硬的手段把人留在身边,去吻女主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类似的表情。
没有一丝欲念,全是虔诚和温柔。
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角度的问题,这个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撞在莫苒苒心头。
她有些失神,霍沉州凑过来,邀功地问:“如何?满意吗?你看这个角度……”
他指着照片里莫苒苒的脸,正要细说,下一秒平板就被商砚拿走。
霍沉州:“呃……”
莫苒苒也诧异地看向男人。
商砚抬腕看了眼时间,说:“我们该去吃饭了。”
转头去霍沉州说,“照片全部发给我。”
霍沉州当场把照片全部发到他手机上,心里无语至极,他没会错意的话,刚才商砚是怕他盯着莫苒苒多看吧?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小气呢?
占有欲这么强,找什么明星啊!
以后谁都盯着莫苒苒看,还有男粉叫她老婆,到时候这位大少爷就老实了。
哈哈。
想想就好笑。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兀自傻乐的霍沉州一眼,这人刚见的时候看着挺稳重的人,这会儿看着脑子好像缺根筋。
离开雪场之后,莫苒苒想到这一幕,笑眯眯对商砚说,“那位霍先生真有意思。”
商砚顿时警觉,“嗯?”
他故作淡定,“他哪里有意思?”
让霍沉州马上改!
莫苒苒笑意未减,“傻得有意思。”
商砚送了口气:“……嗯,他小时候生过病,脑子有问题。”
顿了顿,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医生说这种傻脑子会遗传。”
莫苒苒信以为真,眼睛瞪了瞪,片刻后,她遗憾道:“真看不出来,他长得挺帅的,可惜了。”
商砚听着那句“挺帅的”,默默思量着要不要找人把霍沉州毁容算了。
“阿嚏——!”
霍沉州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疑惑地自言自语:“哪个孙子在骂我?”
对面经理不敢吱声。
霍沉州清了清嗓子,一副人模人样的架势,“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以后在门口立个牌子,狗与陆臣与不得入内……”
——
回去的路上,莫苒苒从商砚那里要到了一张合照,两人的脸拍得都不清楚的那种,一左一右牵着商丹青的小手。
活脱脱就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莫苒苒把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幕背景,熟练地登录小号,发了个动态。
配文:今天很高兴,感谢S先生。
刚发完,旁边商砚的手机就响了一声,莫苒苒狐疑地扭头看去,商砚神色如常地掏出手机,看了眼,说:“沈闻的消息。”
莫苒苒哦了声,心说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又不查他手机。
她笑了声:“你这提示音挺熟悉的。”
像微博的特别提示。
商砚:“是么,公司内部的工作App,都是这个声音。”
莫苒苒不疑有他,把昏昏欲睡的商丹青抱到身上。
而旁边的商砚点开莫苒苒的小号,看到新动态,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像是他和莫苒苒之前存在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与此同时。
某会所里。
陆臣与喝得酩酊大醉,旁边的人凑上来开玩笑,问他怎么不带老婆过来,被陆臣与一脚踹翻在地!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嘲讽我?”陆臣与摇摇晃晃晃起身骂道。
被踹倒在地的那人急忙解释:“我什么时候嘲笑你了,你自己想多了吧!”
陆臣与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从容绅士,双眼里满是血丝,俊脸因为过度愤怒而扭曲着,他根本听不进别人说什么,弯腰抓起桌上的酒瓶子。
眼看着就要朝那人的脑袋砸过去,其他人纷纷上前相劝,几个人拖着地上的人后退,几个人拦住陆臣与,让他冷静。
那人也喝了酒,当众丢脸气得不行,被扶起来之后破口大骂:“陆臣与你他妈猖狂什么?你们陆家都要完了,你还当自己是大少爷,人人都要捧你的臭脚吗?”
陆臣与现在最听不得陆家不行这种话,直接一瓶子砸过去,把那人砸得头破血流!
“滚!给他妈给我滚!!”
他发疯般开始砸东西,所有人都被他给砸跑了,陆臣与无所谓。
他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幸灾乐祸。
这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口一个陆哥的人,他还没倒台呢,就已经急着往他头上踩了!
陆臣与想不通,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他颓丧地跌坐回沙发里,掏出手机无意识地翻着,却发现手机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莫苒苒的痕迹。
就像家里一样,干净的仿佛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仿佛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他甚至忍不住想,他真的和莫苒苒结过婚吗?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忽然,他想到什么,迫切地点开微博,登录上自己许久不曾登录过的账号,从粉丝列表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陆先生的追随者’。
他不信邪,又仔细地翻找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一个陌生的m单字账号。
点进去,就看到了那条刺眼的最新的动态,还有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的背影。
陆臣与颤抖着往下翻,想要找到以前的痕迹,却发现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录都没有了。
那些曾经被他嘲笑的,莫苒苒的一厢情愿,那些杜撰出来的荒谬的从未存在过的亲密和幸福,全部荡然无存。
手机咚的一声掉在地毯上,陆臣与脸上呈现出一种绝望而又无能为力的愤怒。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女人呵气如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臣与,你还好吗?”
陆臣与机械的回头看去,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秾艳的脸。
他薄唇张合,眼底爆发出惊喜之色:“苒苒,你回来了,我做了一个噩梦……”
他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地述说着,没有注意身后女人变得阴沉难看的脸色。
第208章 抢人
沈之晴听他一口一个苒苒叫得亲密,气得脸都扭曲了,可陆臣与却一改之前对她的嫌弃和冷淡,将她拉进怀里吻住。
他急切地把手伸进沈之晴的衣服里,嘴上得空就叫莫苒苒的名字,沈之晴虽然恨,但她有心想把陆臣与再次掌控在手心里。
眸光闪了闪,心里有了算计,主动缠上醉鬼的腰,学着莫苒苒的语气说:“陆臣与,你不是不爱我吗?”
陆臣与:“爱的,我爱你!你走后我才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苒苒你别生气,我错了……”
他迫不及待把人占有,沈之晴一边恨着,一边迎合。
一夜的凌乱荒唐。
翌日中午,陆臣与宿醉醒来,想到昨晚,他温柔的笑了下,下意识把身边的人搂进怀里,还想亲热。
下一秒,沈之晴的脸转过来,一副被好好疼爱过的样子,羞涩的:“臣与,不要来了吧,你昨天都把人家弄疼了。”
话音未落,陆臣与惊恐地翻身摔下床。
他愤怒的质问和沈之晴的解释,充斥了整个包厢。
陆臣与仍然不敢置信,他冲出卧室,看到一片凌乱的包厢,昨晚的记忆全部重现,梦里莫苒苒的那张脸却已经变成了沈之晴的样子。
他们在这个包厢的各个角落纠缠不休……
呕!
陆臣与冲进洗手间,吐得天翻地覆!
这一刻,他脑海里想起的,是莫苒苒以前在床上不太放得开的样子,以及沈之晴那些被爆出来的混乱的私生活视频。
吐到最后,他终于痛哭失声。
他以前到底是有多蠢,为了一个肮脏卑劣的女人,亲手毁掉另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之晴出现在身后,从背后抱住他,温柔地把脸贴到他的背上,轻声细语地说:“臣与,以前的事是我的错,可那也是我因为我太爱你,太想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要再想莫苒苒了好不好?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一起抵抗现在的风风雨雨。”
陆臣与想起自己在医院的父母亲,想到莫苒苒那个一家三口的动态,他颓然地闭上眼,妥协了:“好。”
他现在只想好好把陆家守住,不要让陆家几代人的产业败在自己手里。
在莫苒苒的事情上,他恨沈之晴的挑拨离间,也恨自己的有眼无珠。
莫苒苒说得对,他这样的人,就活该跟沈之晴这样的烂人纠缠一辈子。
回到家后,陆臣与把自己收拾干净,出来看到正努力哄陆满星吃饭的沈之晴,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沈之晴叫到一边。
“臣与,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陆臣与眼一片漠然,没有往日的偏爱和温柔,只剩下麻木:“沈之晴,我既然娶了你,只要你老实一点,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但是我希望你真能如你所说,能够安分跟我过日子。”
“关于你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离莫苒苒远一点,别再去招惹她。”
他顿了顿,说:“我也不会。”
沈之晴握住他的手,听话地说:“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陆臣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了眼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发脾气的陆满星,第一次没有过去哄,转身大步走出去。
他一路开车来到tK集团大楼。
这一次,他如愿见到了商砚。
商砚正在拨弄一朵永生玫瑰花,那是昨天莫苒苒在雪场送给他的,也是她第一次送他的礼物。
为了不让那朵普通的甚至不是很好看的玫瑰花枯萎,他连夜让人把花做成了永生花,让它永远不会凋谢。
陆臣与进来后,商砚客气地说:“陆总,请坐。”
随后小心翼翼地把花摆在左手边,那里还有一张合照。
和莫苒苒商丹青的三人合照。
不管怎么看,都好像在宣示主权。
陆臣与坐下后,盯着那张照片和玫瑰花看了许久。
最后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花是她送的吗?”
他没提名字,但商砚懂。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
失败的人,没有资格问这种话。
商砚双手交叉搭在扶手上,身体放松地后靠,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彰显着他不错的心情。
“陆总,来谈谈陆氏的未来吧。”
陆臣与瞳孔狠狠缩了缩!
——
“下次你什么时候来?”
唐家,唐夫人许念安依依不舍的握住莫苒苒的手,不愿意让她离开。
莫苒苒耐心地解释,说自己要去拍戏,等有空了就来看她。
许念安心疼地说:“拍戏一定很辛苦吧?要不然去你阿凝的公司,我让她给你弄个分公司总经理练练手。”
她还没说完,莫苒苒吓得急忙打算:“您可千万别,我不是经商的料,我就喜欢拍戏,当个好演员。您就别为我操心了,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许念安:“好吧,既然你志不在此,那就算了。不过我听愿愿说,你很会弹钢琴,你有没兴趣继续深造一下?我可以亲自教你,或者我介绍几个老朋友给你认识……”
“妈。”唐凝眼看着许念安越说越来劲,生怕让莫苒苒感到压力,急忙阻止。
好说歹说把许念安给劝走了,又把莫苒苒送上车。
“你这次要去拍摄多长时间?”她问。
莫苒苒:“四五天吧,没多少戏份。陈导这部戏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唐凝若有所思:“下部戏有着落了吗?”
莫苒苒:“应该要去拍季导的新电影,到时候要去山里封闭拍摄好几个月呢,阿姨这里……”
她有些被放不下许念安,感觉许念安对她有点分离焦虑症。
唐凝心情复杂,同时又感到高兴,一开始怕莫苒苒会觉得应付一个病人会很烦,但她出乎意料的耐心,对许念安也是真心。
唐凝有时候觉得,她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真不怪许念安总是惦记莫苒苒,就是她,对莫苒苒也本能地想要亲近照顾。
她叹息般下意识道:“苒苒,你要真是我妹妹就好了。”
莫苒苒笑了笑,没说话。
唐凝也知道自己失言,这话不管让唐家哪个听见,都不会好受。
她宽慰道:“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妈妈的,如果她实在想你,到时候方便的话,我亲自带她过去探班,希望你不要嫌烦才好。”
莫苒苒失笑:“如果是凝姐和阿姨来看望我,我只会高兴,怎么会嫌弃呢。”
两人相识一笑。
送走了莫苒苒,唐凝回到家里。
唐糖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小声叫了声‘大姐’。
唐凝招呼她下来,照常摸了摸她的头。
唐糖从背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是我、新写的剧本,你可以帮我联系苒姐的经纪人吗?我想让她出演女主角。”
唐凝之前因为唐糖的关系,开了家影视公司,这两年业绩还不错,唐糖的好几个剧本,都是她掏钱请人拍的。
旗下出了好几部拿奖的电影,也签了一些艺人。
谢宁就是其中一个。
之前唐糖都只埋头写剧本,这还是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要要求,偏偏正中唐凝下怀。
她正琢磨着怎么给莫苒苒提供资源呢。
唐凝当即答应帮她联系,看着唐糖开开心心离开,唐凝兀自感慨,莫苒苒对他们来说,就像猫薄荷对猫的影响,一家子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不过,一次合作还是太少了。
如果能跟莫苒苒长期合作,或者直接把她从赵姝那里抢过来,就更好了。
可惜赵姝背后是商砚那个变态。
难搞。
如果赵姝不放人,就是唐凝也不好硬来。
第209章 曾经爱过的宝贝
莫苒苒是在路上的时候,得知商砚收购了陆氏旗下的汽车产业和电子产业。
同时,上面成立相关调查组,对陆氏旗下的慈善公会进行彻查,消息一处,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陆臣与亲自出面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此次事件进行道歉担责,但担的不是非法敛财贪污之责,而是管理不周之责。
但网友们并不买账,舆论之下,墙倒众人推,陆家人的人设翻扯,信誉崩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此次风波愈演愈烈,网上很多人已经开始为陆氏唱悲歌,觉得陆氏可能会就此破产。
说不定最后还会蹲监狱。
莫苒苒不知道这场风波会什么时候过去,事情发展到现在,早已经不是谁能控制得了的了。
登上飞机,空姐过来提醒她手机关机,莫苒苒便没有再看,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她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里,云朵洁白,艳阳高照。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氏这座大厦,会倒塌得这么难看。
倒不是她觉得可惜,只是觉得荒谬。
陆家人在做那一切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她把消息放出去的那一刻,也不曾想到,陆氏伪善的表象下,其实已经连根系都腐烂透了。
陆臣与知道真相吗?
莫苒苒不清楚,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
只要是陆家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不管陆家人是主动犯罪,还是被迫裹挟,作为既得利益者,想因为陆臣与的一句‘管理不周’就想把责任甩出去,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看到陆家倒霉,莫苒苒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觉得可惜,她只是为那些信任陆氏的人不值。
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莫苒苒刚把手机通信模式,就收到了一份邮件。
邮件是陆臣与发来的,带了一个超大的附件压缩包。
邮件内容是一句道歉。
【对不起】
还有一句,【过往种种是我,这是补偿,也是你我夫妻一场,我能留给你的东西】
莫苒苒连点开都没有,直接删除,把邮件扔进了垃圾箱,并把对方账号拉黑。
她不想和陆臣与扯上半点关系。
白雪凑过来问:“苒姐,饿不饿?要先去吃个饭吗?”
莫苒苒收起手机,“好啊,去吃……”她突然想到唐家的连锁火锅店,她一次都还没吃过,便说,“就去吃望南山火锅吧。”
提到火锅,白雪瞬间流口水:“会不会长胖啊?”
“一顿不会。”莫苒苒安慰她:“实在把长胖,明天就液断一天,就不会长肉了,我亲身试验,非常有效。”
白雪顿时心安理得,掏出手机就开始在网上点餐,让司机直接从机场开过去。
另一边,沈之晴在陆臣与去了公司后,偷偷溜进书房,打开陆臣与的电脑,看到了那份邮件。
自然也看到了附件里的文件,竟是财产转让协议。
“居然要把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财产转给莫苒苒那个贱人……陆臣与,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去找她吗?”
陆氏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都不知道,陆臣与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么多财产分给莫苒苒,那自己怎么办?
当个挂名陆太太吗?
谁稀罕这个!
她狠的咬紧后槽牙,看来,莫苒苒一天不死,陆臣与就一天不安心!
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她费尽心思嫁给陆臣与,可不是为了跟着他受苦的!
“沈之晴,你偷偷摸摸在我爸爸书房里干什么?”陆满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明显短了一截的家居服和卡通脱鞋,充满敌意地瞪着沈之晴。
而沈之晴看到他穿着那身莫苒苒给他买的衣服就来气!
父子俩一个德行,人都走了,开始装模作样装起深情来了,真是令人作呕。
她淡定地关了电脑,笑着朝陆满星走过去:“我没干什么呀,你爸爸的电脑忘记关了,我进来帮他关一下而已。满星,今天不用去上学吗?”
陆满星已经很久没去上学了,那学校里全是商丹青的狗腿子,一个两个总爱笑话他,他早就不想去了。
今天爸爸说要把他送出国,他却又不愿意。
他面无表情道:“不关你的事。我告诉你,我的妈妈只有一个,你别以为爸爸原谅你了,我就会让你当我的妈妈,做梦!”
沈之晴气极,见他转身下楼,她跟上去,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眼神一狠,随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在陆满星准备下楼的时候,从背后狠狠一掌推下去……
——
刚下车的莫苒苒忽然感到心脏一阵绞痛,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心口,疼得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
紧跟在她身边的白雪脸色一变,忙问:“苒姐,你怎么了?”
几秒之后,莫苒苒摆了摆手,“没事。”
那一瞬间的心绞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了一样,心跳也跟着加速,她无端地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很快那种奇怪而突兀的痛感便消失了,她揉了揉心口,装作无事发生,和白雪一同走进火锅店。
知道陆满星住院,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她连续拍摄了两天外景,一回到剧组,就听见好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什么。
走近了,她才听见‘陆氏’‘小少爷’等字眼。
她脚步声一转,走到那几人身后,一看便看见其中一人的手机上,赫然是陆满星浑身是血的照片。
“听说这陆小少爷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就昏迷不醒了,先走的陆总,也就是那位陆臣与,为此去求了tK的商总帮忙。”
“tK集团旗下有医院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那位商总车祸受伤,商氏给他请了国内外最着名的各科医学专家,成立了顶尖的医疗团队,据说任何疑难杂症在他们面前都是问题。”
几人正聊得起劲,莫苒苒却盯着照片上的陆满星,整个人如遭雷击。
即便她和陆满星断绝关系,即便她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再认这个孩子,可是当看到陆满星这么血淋淋的样子,她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那也曾是她真心爱过的宝贝。
第210章 白月光和臭老鼠
白雪打了饭,来到化妆间,却见莫苒苒坐在梳妆台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问:“苒姐,化妆师呢?”
一会儿还有一场夜戏,拍完就能回酒店了,化妆师却这么久都没有过来给她重新换装,等会儿该来不及了。
但白雪说完,莫苒苒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没有听见,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雪凑过去,不解地唤了声:“苒姐?你还好吧?”
“嗯?”莫苒苒回神,“我吗?没事。你去哪儿了?”
白雪:“……去给你拿饭了呀。”
还是她让自己去拿的呢。
白雪还想再问,这时化妆师一边道歉一边进来了,莫苒苒的神色也已经恢复如常。
仿佛刚才那副悲伤的样子,是白雪的错觉一样。
最后莫苒苒还是没吃饭,就投入到了拍摄当中,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白雪不放心,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犹豫再三,还是偷偷躲在角落里,给赵姝打去电话,把自己的担心说了。
酒桌上的赵姝一只耳朵听着旁人议论陆家的事,一只耳朵听白雪说话。
“我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赵姝让白雪不用管,挂断电话后,起身走到无人的地方,联系了商砚。
“表弟,你救了人家儿子,不打算去邀功吗?”她调侃道。
商砚这个人,什么时候喜欢做好人好事了?
对方还是陆臣与的儿子。
不就是看在莫苒苒的份上,才让自己手底下花重金养着的医疗团队给陆满星做手术么。
现在小孩儿捡回一条命,莫苒苒也该知道才是。
不然不是白干一场么。
赵姝深知自己这位表弟所图的是什么,他从来就不是个正人君子,这么善心大发,无异于披上羊皮的大灰狼,引诱着猎物上钩。
他更不是个背后默默付出却不留姓名的活雷锋。
赵姝说:“你不过去,说不定苒苒因为放不下孩子会着急回来,到时候难免会跟陆臣与碰上。那毕竟是她自己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哪有当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
“到时候,她跟陆臣与碰几次面,又有孩子夹在中间,以她对陆臣与的喜欢,难保……”
“闭嘴。”商砚终于出声:“她不会。”
赵姝讪讪:“不会什么?不会旧情复燃?那可说不定。我看陆臣与现在人模人样的,也没有以前讨厌了,说不定……”
商砚冷冷道:“赵姝。”
赵姝:“……”
行吧,才说这么两句就被警告了,再多说下去,她就要倒霉了。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凡事无绝对,你还是小心点,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姝希望商砚有点危机感,简直操碎了心。
谁叫她是姐姐,他是弟弟呢。
他连个恋爱经验都没有,心思全在算计上。亏得莫苒苒对陆臣与是彻底死心了,不然但凡那两人还有半点旧情,商砚都落不着什么好。
挂断电话,她还是不放心,发消息叮嘱商砚,该体贴的时候要体贴,多去对方面前刷刷存在感,总是没错的。
何况莫苒苒又不讨厌他,说不定刷着刷着,他的单相思就变成双向奔赴了呢。
医院里。
商砚坐在轮椅上,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收起手机。
身后来人站定在两米开外,好一会儿才出声。
“阿砚,谢谢你。”
是陆臣与。
商砚操控着轮椅转身,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曾经婚礼上意气风发的新郎,如今只剩下胡子拉碴满身颓丧。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早就没了曾经面对商砚时的愤怒,更不见半点虚伪的客套。
他说话声音也是沙哑的,涩耳难听。
可即便如此,商砚也没有忘记,他是莫苒苒爱了许多年的人,是她曾经奋力追逐的白月光。
得益于赵姝念咒式的洗脑,商砚对白月光这种存在,有种本能的恶感。
他撑着下巴,悠然地想:烂掉的白月光,还有吸引力吗?
陆臣与见他半天不说话,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没有医院愿意接手陆满星的时候,他不得已只能求到商砚这里,本以为对方会见死不救,没想到他却答应了——虽然提出了条件。
商砚终于出声:“你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多少么?”
陆臣与哑然。
半晌,艰涩地开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商砚语气淡淡:“所以,你会后悔吗?”
陆臣与抬起脸,哪怕他现在是站着的,商砚是坐着的,可是在这个人面前,他都低人一等。
他微微捏紧身侧的拳头,过了会儿又松开:“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就会把她还给我吗?”
商砚:“她不会回去。”
陆臣与惨笑了声:“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她现在有了我。”
“……”
这一刻,陆臣与是真恨。
恨自己的有眼无珠,也恨商砚趁虚而入。
商砚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挥挥手,像赶走什么晦气的苍蝇:“记住你对我的承诺,离她远点。”
其实死人最听话,但商砚想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不然陆臣与早就沉尸大海了。
而且赵姝有句话说得对,活人争不过死人。
那就让陆臣与活着的时候,被莫苒苒彻底厌弃。
陆臣与是她的白月光,那商砚就让这个白月光变成污浊肮脏的臭老鼠。
到那时,她总该会彻底忘记陆臣与吧?
陆臣与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阴郁的。
商砚没管他,来到陆满星的病房,看着安静昏睡着的孩子,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陆满星和莫苒苒有几分相似的脸,商砚心里萌生出一个恶念。
想找人给这个孩子整容,整得跟陆臣与一样最好,反正不要让他像莫苒苒。
但这念头很快消失。
他再卑鄙,也不会对付一个孩子。
更何况是长得像她的孩子。
算了。
商砚操控着轮椅离开病房,一脸漠然地想:就当时哄她高兴了。
沈闻径直走来。
商砚吩咐道:“给我安排去容城的飞机。”
沈闻笑得见牙不见眼:“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专机送您过去!”
第211章 壕无人性
莫苒苒夜场的戏拍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刚换回自己的衣服,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莫苒苒走出化妆间,就听见副导拍了拍手,在一群忙着收工的人面前说道:“大家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啊,莫老师的朋友来探班了,给大家带了礼物,都过去领一下。”
莫苒苒一愣,身边的白雪问:“嗯?谁来了?怎么我不知道?”
一般有人来探莫苒苒的班,是要提前只会她一声的,她好给剧组导演那边打个招呼,免得耽误拍摄。
莫苒苒也一头雾水。
副导这时发现了她,脸上堆满了笑,一路小跑过来,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莫老师,您的朋友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怠慢了不是?”
他那语气和表情,怎么看怎么谄媚。
一时间,莫苒苒都好奇,到底是谁来了,弄得整个剧组这么轰动?
表面上,她说着客套的话:“抱歉,我也刚收到消息,没来得及跟你们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副导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您太客气了。”
那人给主创团队们带的礼物全是高奢礼盒,十来万的东西准备了几十份,就连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的探班礼物,也都是小几万的东西。
简直壕无人性!
这样的探班,谁不高兴?
莫苒苒和白雪对视一眼,被对方殷勤的态度弄得有点莫名。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她带着白雪来到监控区,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凑在监控屏幕前看着莫苒苒刚才拍完的片段。
陈导正恭敬地在旁边给他讲戏,周边围了一圈工作人员。
制片人也在列,和陈导唱双簧似的夸莫苒苒演技好等等。
哪怕那人背对着自己,莫苒苒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商砚。
只不过商砚今天穿得格外休闲,下身身白色长裤,上身是浅灰色针织衫加白色衬衣叠穿,温柔又有层次,质感高级而不失慵懒。
对比他平时总是穿着西装沉稳严谨,严肃威严的穿着,这身穿搭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青春男大的气息。
白雪小小的‘哇’了一声。
莫苒苒心脏也是狠狠一跳,那边的男人似有所感,回头看过来。
莫苒苒这才发现他带着口罩,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无框眼镜,徒添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气息。
陈导也看到了莫苒苒,急忙起身,招呼莫苒苒过去。
虽然已经努力想要装出两人相熟的样子了,但因为过于紧张,连笑容都显得有几分生硬。
倒是其他人大概不知道商砚的身份,和他聊得火热。
制片人当然是认识商砚的,有心巴结,便问:“莫老师,今晚上的拍摄辛苦了,我打算一会儿请全剧组的人吃海底捞,您和这位……先生一起去?”
莫苒苒婉拒了:“他连夜赶飞机过来没休息好,今天就不凑热闹了,下次吧。”
制片人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
时间不早,莫苒苒也没办法带商砚四处转转,跟陈导几人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商砚先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商砚前脚离开,一群人便挤到了陈导身边。
尤其是男主演文晋和他的助理,眼里满满的都是嫉妒,和其他人凑一块儿,询问陈导,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
长相出众,出手阔绰,还年轻,明显不是一般人。
文晋想到之前他金主对他的警告,现在对莫苒苒的嫉妒又加深了几分。
陈导哪里敢随便爆出商砚的身份,他这会儿自己后背都是一身汗,无比庆幸自己及时止损,没有得罪莫苒苒。
只是不知道……莫苒苒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
莫苒苒不知道剧组那些人都在想些什么,但也知道肯定会引起好几天的讨论。
商砚没定酒店,她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白雪跑去重新定了个房间。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商砚正在翻看她随手放在枕头上的剧本,是季导新电影的剧本,她标了很多备注。
还给她的角色写了人物小传。
她擦着头发坐过去,“你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出差?”
商砚合上剧本,“不是,来探班。”
莫苒苒愣了好几秒,“谢谢。”
“谢什么?”商砚故意问。
莫苒苒笑了下:“当然是谢谢商总不远千里来看我,不过下次来的话,就不要送那么多东西出去了。”
商砚挑眉:“嗯?嫌我败家?”
“……”败家什么的,还轮不着她操心。
莫苒苒只是觉得,每次他都那么破费,她心里过意不去。
商砚看出她所思所想,把锅扔给了赵姝:“赵姝说,我来探班要给剧组的人带点伴手礼,给你长脸。他们收了礼,对你也会多照顾一二。”
江城,还在跟自己的小男友喝酒调情的赵姝忽然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的小男友都无语了,阴阳怪气道:“是哪个被你抛弃的情人吧。”
“胡说八道,我身边就你一个小气鬼,其他人就算分手了也都跟我是朋友。”这话说惨了,小男友顿时脸色一变。
赵姝调笑部:“看,又生气。”
小男友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大步离开。
赵姝放下酒杯,点了根烟,“你要想清楚,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对方脚步顿了顿,毅然离去。
房门摔得震天响!
赵姝哼笑一声,徐徐吐出一口烟圈,拿起一旁的手机,给莫苒苒发了个消息:【我分手了,等你回来陪我去喝酒】
约莫十几秒之后,莫苒苒回复:【自己去找新男友,大半夜别骚扰她】
赵姝瞪着那消息足足看了十几秒,猝然失笑。
商砚真牛逼,都混上能动莫苒苒手机的地步了,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被扶正当正宫丈夫。
酒店里。
莫苒苒关掉吹风机,问男人:“赵姐说什么?”
商砚放下她的手机,“没什么,喝多了胡言乱语。”
莫苒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自己看一看,商砚忽然说:“陆满星受伤了,你知道么?”
第212章 鲜活的
莫苒苒动作一顿,点头:“网上看到了,他没事吧?”
商砚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陆满星的照片,“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在我的私人医院里,医生说,脑袋里有瘀血,可能要过几天才会醒过来。”
莫苒苒早把赵姝的消息抛到脑后,接过他的手机,仔仔细细地盯着照片里的陆满星看了许久。
躺在病床上的小孩儿苍白脆弱,眼睛紧紧闭着,脸上带着呼吸面罩,看起来乖巧极了。
莫苒苒低声道:“我自己带了他三年,从来没让他磕着碰着,顶多就是感个冒……”她及时噤声。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把手机还给商砚,语气平静:“没事就好。”
商砚忽然抚上她的脸,莫苒苒一愣,瞬间和男人四目相对。
“如果你想拿回陆满星的抚养权,我可以帮你。”他说。
莫苒苒这次,足足愣了好几秒,心底里最深处的念头仿佛被男人看穿。
她难道真的冷血无情到可以对陆满星不管不顾吗?不是的,只是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再去试图改变一个从根上就坏掉的孩子。
陆满星受伤,她会心疼,会难过,如果需要她去求商砚帮忙救他,她也会去求。
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一个母亲,但如果她生出来的孩子是一把只会刺伤她的尖刀,她宁愿放弃这份母亲的责任,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摇摇头,说道:“不了。”
她已经在陆满星和陆臣与那对父子身上花费了一个五年,她还没有无私愚蠢到重蹈覆辙,再花一个五年去赌那所谓的母子关系。
莫苒苒的拒绝完全在商砚的意料之中,他既觉得欣慰,也有了警醒。
他起身:“我去洗澡了。”
莫苒苒:“……哦,好。”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莫苒苒躺在床上,忍不住想,商砚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是专门跑来告诉她陆满星的消息?还是来找她上床的?
还是真的是来探班?
若是来探班,他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探班的?
莫苒苒想着想着,实在太累,没等商砚洗澡出来,便睡了过去。
等商砚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她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皱眉睡着的样子。
商砚想到了陆臣与。
又开始心生嫉妒。
怎么就把好好的一个人,差点养枯萎呢?
翌日,莫苒苒一觉睡到中午。
当她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惊得直接从床上弹坐而起,着急地穿着拖鞋冲出去,正好与客厅里的商砚面面相觑。
两人大眼瞪小眼。
商砚看着莫苒苒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满脸茫然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白助理说你今天是下午的戏,可以多睡一会儿,我就帮你把闹钟关了。”
他问:“应该没有耽误你的事吧?”
莫苒苒:“……没有。”
只是她习惯早起,习惯早到剧组。
商砚颔首:“嗯,那就好。我叫了早餐,你去洗漱,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剧组。”
莫苒苒正往洗手间走,闻言身形一顿,“你今天不回去?”
商砚反问:“你不希望我去你剧组?我昨天没有提前给你打招呼,让你感到为难了?”
莫苒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然没有。”
是她的错觉吗?
商砚说话怎么茶茶的。
可他神色如常,似乎在认真询问她的看法。
莫苒苒压下心里古怪的感觉,收拾好自己,与商砚一同吃过早餐,便带着他一同到了剧组。
为防止多生事端和流言,商砚今天还是戴了口罩。
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整个人颀长挺拔,俊美依旧。
下车的时候,莫苒苒实在没忍住,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
带着眼镜的商砚简直又帅到了另一个层次,有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商砚没坐轮椅也没带拐杖,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莫苒苒为了照顾他的不便,尽量保持和他差不多的速度。
大概是她看他的次数太多了,被男人发现了。
商砚冷不丁地问:“好看吗?”
莫苒苒下意识点头:“嗯,好看。”
商砚唇角勾了勾。
莫苒苒:“……”
没给她懊恼的时间,男人忽然揽住她的腰,侧身低头,迅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下。
莫苒苒大惊失色,仓促后退,下意识看向四周,害怕被人看到。
“你……”
商砚站在原地,薄唇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在逆光中瞧着她,浅茶色的眸底荡漾着化不开的情绪。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周身,仿佛将他身上那股冷意也驱散了不少。
莫苒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商砚的身上,好像一瞬间多了许多鲜活的人气。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踮起脚尖,吻了回去。
这一次她掌握了主动权,没有仓皇和紧张,让她足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清男人眼底的惊愕和欢喜。
她心里无端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商砚,真的很好哄。
她撤开距离,正好有人叫她:“莫老师,该上妆了!”
莫苒苒笑弯了眼眸,像使坏成功的小狐狸,朝商砚摆摆手,说:“我先工作了,让白雪陪着你。”
商砚回神,才发现白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背对着这边。
听到莫苒苒的话,她慢吞吞转身,小心谨慎地挪到商砚面前一米处,态度非常恭敬:“那个,您想去哪儿逛逛?”
商砚看着面前这个几乎快要瑟瑟发抖的小助理,有些好笑。
自己看起来很凶吗?
“随便走走。”
白雪想着,商总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对剧组好奇,自然是因为苒姐。
“那,我带您去苒姐一会儿拍摄的地方转转?”她试探地问。
商砚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白雪于是在前面领路,但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太慢,怕大老板觉得冒犯。
毕竟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自己腿脚不便,大老板的自尊心只会更强。
她暗自琢磨着,就听商砚忽然问:“听说你是苒苒的粉丝?”
第213章 只是朋友
白雪没想到大老板会跟自己搭话,一紧张嘴就瓢了,“啊,是的,苒姐喜欢我很多年了,不是,我是说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商砚眉眼温和,“为什么喜欢她?”
或许是他的态度太过温和,也或许是商砚刚好聊到了她感兴趣并且接的上的话题,白雪一开始还所有收敛,渐渐就放开了。
对莫苒苒以前的作品如数家珍,说到兴起处,也没有注意到商砚对莫苒苒更熟悉,她所聊到的东西商砚全部都知道。
白雪突然发现大老板也挺好相处的,带着人在剧组里转了一圈,在没有影响到剧组拍摄的情况下,最后来到了莫苒苒所在的组别。
两人站得老远看莫苒苒拍完。
莫苒苒却没有发现两人,拍摄一结束,她和对手演员便被陈导叫到跟前,在监控器里查看自己刚才的表现,该补拍补拍。
补拍完,她还得等下一场自己的戏,便和剧组其他的演员坐在一块儿对台词走剧本,显然是忘了商砚的存在。
白雪怕大老板被冷落太久会生气,想过去提醒,被商砚阻止了。
商砚不想打扰认真工作的莫苒苒,让白雪带自己回了莫苒苒的保姆车上,处理沈闻发过来的工作邮件。
忙完天已经黑透,外面有剧组的人员经过。
是到了吃饭时间。
车窗被人轻轻敲了敲,商砚打开车门,白雪小声询问:“商总,苒姐一会儿还有几个镜头要拍,拍完就可以回江城了。不过大概要拍到很晚,她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先回去?”
商砚看她手里拿着两个快餐盒,不答反问:“你们下午吃这个?”
“这是剧组统一订的快餐。”白雪点头,忙解释:“我一般都是给苒姐从外面订餐的,只是今天原本以为下午能拍完,打算拍完回酒店吃的,没想到苒姐临时被导演叫住了。”
商砚颔首:“给我吧,你再去拿一份。”
白雪瞪大眼:“您要吃这个?不好吧?”
她记得苒姐非常注意大老板的饮食来着,剧组的饭有多难吃她是知道的,让养尊处优金枝玉贵的大老板吃这等‘猪食’,那不是罪过嘛!
商砚倒是无所谓,拿过饭盒,下车。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双腿,这才朝里走去。
陈导的这个戏是当代背景,这两天主要在一个租来的胡同里拍摄。
商砚中午的时候跟着白雪转了一圈,记下了莫苒苒的位置,很快就在一个民房里找到她。
并不很大的房子里架满了机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显得拥挤非常。
莫苒苒坐在小院子的木板凳上,整个陈导制片人闲聊着。
其他人都绕得远远的,明显不敢过去打扰。
商砚走过去的时候,陈导正在邀请莫苒苒参演他的下一部电视剧,莫苒苒没有直接拒绝,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陈导说:“之前文晋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来着,文晋那人你也是知道的,有时候喜欢闹点脾气,但不是什么很坏的人,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莫苒苒笑说:“同事一场,在工作上难免有点擦擦碰碰,算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了,陈导太言重了。”
她向来做事说话留一线,给别人留点余地,也尽量少给自己树敌。
娱乐圈捧高踩低的多了去了,四处树敌得罪人,哪天倒霉,那就是墙倒众人推。
她现在仗着和商砚的关系可以压文晋一头,但谁又能预料到将来的事情呢?
商砚总不能一辈子给她撑腰。
听她这么说,陈导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他就怕莫苒苒盯着文晋不放,到时候剧组演员之间不和的事传出去事小,影响到他的剧不能上映事大。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演员之间的小摩擦,惹祸上身。
他跟平台签了协议,如果出事,他要亏死了。
陈导夸了莫苒苒几句,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就听旁边的制片人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莫老师,你和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导:“……”
他喝水的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这位老朋友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了他从昨天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他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拉长了耳朵。
与他一样拉长了耳朵的,还有刚刚走近的商砚。
商砚无声地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莫苒苒脸上。
几人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走得这么近听他们说话,陈导和制片人全都看着莫苒苒,一脸八卦。
莫苒苒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商砚和她的关系,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一是为了彼此的名声,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她一脸坦荡的说:“只是朋友关系。”
制片人不信:“当真?”
莫苒苒笑得揶揄:“不然呢?我还能是他的情人不成?我看得上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这个结过婚的女人呢。”
她玩笑道:“您二位是业内大佬,总该听过那位的传言吧,他脾气可不太好,您刚才那话,千万以后别说了,万一传出了损了他的名声,我们恐怕都要倒霉。”
陈导忙说:“是啊是啊,老邵你真是个大嘴巴,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往外蹦。”
话题很快被岔开。
身后几步开外,商砚听到‘朋友’二字的时候,还有些不快,随即听她一本正经地胡诌,又觉得好笑。
狐假虎威。
有点可爱。
这时,白雪哒哒哒地跑进来:“苒姐……”
莫苒苒几人闻言一回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商砚,莫苒苒还好,陈导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制片人也脸色变了变,急忙拉着陈导起身,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找借口溜了。
剧组的人一看制片人和陈导都小心翼翼的,都是人精,全都离莫苒苒和商砚愿愿的,整个小院子一下就空了。
莫苒苒起身搬过来一个凳子,拉着商砚坐下。
男人带着口罩,只有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和一截高挺的鼻梁露在外面。
第214章 精神病
那眸子隔着一层镜片,有灯光落在那镜片上,几缕折射的光芒挡住了那眼底的情绪,让莫苒苒摸不透男人此时是喜是怒。
她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旁人,便悄悄把小凳子挪过去,借着旁边绿植的遮挡,伸手勾住了男人的手指。
然后一点点攀上,最后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下。
“刚才我是胡说八道,你别当真。”
商砚被她小猫探爪似的小动作勾得一点情绪都没了,注意力全在掌心里,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我脾气很差?”
“不差!”莫苒苒忙说,怕他不信似的,转头问白雪:“是吧白雪?”
白雪:“……啊?”
还有她的事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就去拿了个饭而已,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但是拍大老板的马屁总是不错的。
“啊对对对,商总您绅士有礼平易近人,我们行风娱乐上下全部都非常非常敬重喜爱您!”
敬重是真的,但畏惧有之,喜爱未必。
白雪睁眼说完瞎话,捧着快餐就遛了。
商总看苒姐的眼神都缠绵得要拉丝了,她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
莫苒苒:“哈哈,白雪说得对。”
她正要抽回手,指尖被男人勾住。
商砚捉到白雪话里的关键词:“全公司上下?包括你?”
莫苒苒一愣,陈恳地点头:“当然!”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对商砚,可以不承认她动了心,但绝对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值得敬重和喜爱的大老板。
这一点,白雪说得也没错。
商砚很轻的笑了下。
就当,她是在表白了。
——
莫苒苒最后也没让商砚吃剧组那寡淡无味的快餐,在手机上给他点了三菜一汤的营养餐。
自己囫囵吃下快餐,重新投入到拍摄中。
原本她不急,但有商砚在,她就想快点结束杀青,然后早点回江城。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把商砚看得多重要,早就忘了他是江城那人人害怕的活阎王,因为他身体原因,总拿他当是易碎品,仔细又小心地照顾着。
晚上十点,莫苒苒杀青。
副导送上杀青花束,她和众人匆匆合照完,便匆匆换下衣服,连妆都没卸就遛了。
莫苒苒回到车里的时候,商砚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面前的小桌上还有电脑开着,一堆重要文件。
莫苒苒对白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放轻动作在男人身边坐下,轻轻合起笔记本装好放一边。
又掏出毯子给他盖上。
白雪坐在前面,和司机都尽量放轻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平稳地往酒店开去。
莫苒苒刚给男人盖好毯子,正盯着商砚那张俊美的脸出神,男人忽然睁开双眼。
视线相对,他凑上过来,在她唇角吻了下。
前面的白雪正好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赶紧收回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再不敢乱看。
莫苒苒被亲的楞了下,回过神时,男人又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将脑袋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凑上去,给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过了会儿,她伸手摘下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就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在车子过隧道的时候,车里一片昏暗。
她贴上去,悄悄吻在男人那张微抿的薄唇上。
薄唇微凉。
那一刻,她想,她一定把商砚的身体调理好,让他早点恢复健康。
车子很快驶出隧道,道路两旁的灯光斑驳地透过车窗洒在车里。
莫苒苒亲完便看向窗外,享受着这久违而难得的心安与宁静,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熟睡的男人薄唇上扬了些许。
——
第二天中午,莫苒苒一行人乘坐专机,落地江城。
白雪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莫苒苒和商砚则由沈闻开车送回家。
正好是午饭时间,莫苒苒便留沈闻吃午饭。
沈闻嘴上说着打扰,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跟黏在了上面似的不动了。
最后商砚嫌他多余,把他叫到楼上谈工作上的事情去了。
商丹青还没回来,莫苒苒和祁叔一起在厨房忙碌。
一个小时后,在两人齐心协作下,一顿丰盛午餐做好。
祁叔高兴地拍了一张照片,说是要发到朋友圈,随即接下围裙,去叫楼上的两人下来吃饭。
莫苒苒收拾好灶台,把炖好的汤最后端出来,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响起。
她擦了擦手,来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她还没来得及接听对方就挂断了。
随即一条消息跳出来,是个视频。
莫苒苒皱眉点开,一声尖叫几乎穿透手机,等她看清视频内容之后,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但手机里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是一段她在监狱里的录像,她被人生生拔掉了指甲,痛到极致开始反击,不小心伤了人。
从这第一段视频来看,像是她发疯故意伤人一般。
一瞬间,那些快要被她遗忘的场景重新变得清晰。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回过神来后,她迅速把手机捡起来,按了退出,删除。
沈闻的声音传来:“嗯?刚才是什么声音?”
商砚走在最前面,沈闻落后半步,和祁叔一左一右护着他,显然是怕他摔下来。
“走电梯下吧。”莫苒苒提醒了一句,这才回答沈闻的话:“在看一段表演,有点血腥暴力,可惜不太方便给你们看。”
她都这么说了,几位男士肯定不会想看。
商砚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机碎掉的屏幕:“手机怎么碎了?”
“刚才吓了一跳,没拿稳,摔的。一会儿吃完饭我去找个地方修一修。”莫苒苒把手机静音倒扣在茶几上,过去扶住商砚往餐厅走。
商砚坐下,吩咐沈闻:“你去买个新的。”
莫苒苒忙说:“没事,我自己去买就行,反正赵姐给我放了两天假。”
商砚便作罢。
茶几上,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莫大明星,你的粉丝知道你其实是个会杀人的精神病吗?】
第215章 一千万买断
饭后,沈闻和商砚离开去了公司。
祁叔在厨房里收拾,客厅里放着纯音乐钢琴曲。
莫苒苒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坐在车库里,她才掏出手机。
看到那些信息,她眼底一片冷然。
点开,回复:
【你是谁?】
对面的人像是拿着手机在等回复一样,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很多这种视频】
莫苒苒打字:【说吧,什么目的】
对面:【一千万,买断所有】
随即对面发了个银行卡号过来,显得非常有恃无恐。
好像知道莫苒苒不会报警,会乖乖把钱交过去一样。
莫苒苒:【我没有那么多钱,给我一点时间】
【二十四小时,见不到钱,这些视频就会出现在各大平台,到时候,你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要想清楚哦】
莫苒苒捏紧手机,再发过去,对面就已经是拒收状态。
打电话,也变成了空号。
莫苒苒记下那个银行卡号,打电话让徐东帮忙查了一下。
徐东很快有了回复。
“是私人卡号,但是是个农民工的,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晚一点给你结果。”徐东最近入职行风,顺风顺水,说话底气也比以前足了很多。
莫苒苒说:“好,尽量早一点。”
徐东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猜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苒苒怕他担心,没有如实相告:“小事。”
但是她不知道,徐东挂断电话之后,还是觉得不对劲,就跑去找了赵姝。
赵姝向来敏锐,她察觉出不对,就告诉了商砚。
于是,等商砚开完会出来,看见赵姝发来的消息,回到办公室后,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两小时,莫苒苒最初发给徐东的那个银行卡持有人的信息,便事无巨细地出现在他的桌上。
一个普通的再普通的农民工,四十多岁的年纪因为风吹日晒,长得像五六十岁,看起来平平无奇。
家庭成员和同事等,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商砚不知道莫苒苒让徐东查这个做什么,但他忽然想起中午下楼时,莫苒苒的异常反应,以及那个碎裂的手机屏幕。
很明显,莫苒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
不过他还是把所有的信息发给了赵姝,赵姝又发给徐东,资料最后到了莫苒苒手里。
莫苒苒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商场,刚买了个新手机,买了点伴手礼,正要去看望唐夫人许念安。
等电梯的工夫,她点开徐东发来的附件,看完资料,心里没有一点意外。
电梯门打开,莫苒苒收起手机走进去。
她没打算给对方钱,也不可能让对方把自己那些视频发出去。
知道她坐过牢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稍微排除一下,就大概能知道是谁在威胁她。
她临时改变主意,去了商砚的私人医院——安仁。
安仁医院坐落在月亮湾,距离商砚的别墅距离不到十分钟,既是医院,也是高档疗养院。
医院区域和疗养院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医院前有河,后有山,依山傍水,风水极好,环境也极好。
莫苒苒提前跟商砚打了声招呼,进去的时候,一路通行。
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李医生。
“李医生?”许久不见,莫苒苒有些意外和惊喜:“您现在在这里任职了?”
“一直都有挂名,不过今天正好过来这边开会。”
李医生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推了推眼镜,高兴地同她打招呼。
他知道莫苒苒是来看陆满星的,一边往住院大楼里走,一边跟她说着陆满星的情况。
“听他家里的人说,他是从失足从楼上摔下来的,因为脑袋先着地,受创的位置大部分集中在脑袋和上半身。”
“除了颅内瘀血,他的肋骨有轻微骨裂现象,左手手腕骨折,身上其它地方均有擦伤,但不严重。”
“也不知道陆家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您不知道,那小孩送过来的时候,气都快没了,我们的医生给他做了十二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人抢救回来。”
莫苒苒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但显然还是准备少了,能伤成这样,陆满星还能捡回一条命,实在是奇迹。
李医生巧妙地帮商砚拉了一波好感,“小孩的情况复杂,市内医院没有医生敢给他做手术,要不是少爷心软,那孩子……”
他欲言又止,接着叹了口气:“少爷其实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不然这么危险的手术,他也不敢承担风险。”
莫苒苒嗯了声,心情有些复杂。
说话间,两人来到15楼陆满星的房间。
陆满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到了高级病房。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想到陆臣与也在。
尤其是李医生,在看清陆臣与的瞬间,脸色变了下,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下意识想关上门,但身后的莫苒苒已经看见了陆臣与。
后者听到动静转头,视线瞬间落在姜莫苒苒身上。
李医生赶紧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地说:“陆先生,你今天不是不来么。”
他特意问了陆臣与不在,才直接把莫苒苒带过来的。
早知道这男人在,他肯定要找借口错开时间。
陆臣与没有回答李医生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抱歉,我没照顾好满星。”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因为有话问他,就没有马上离开。
她遥遥地看了眼沉睡的陆满星,陆臣与察觉到她的视线,忙说:“满星刚睡,我马上叫醒他,他看到你来一定很高兴……”
“别作了。”莫苒苒语气冷淡,打断了陆臣与荒唐的言论,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正是要多休息大的时候,他还想把人折腾醒来,到底是没有常识,还是脑子有病?
陆臣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杵在那儿哑口无言的样子,居然显出几分手足无措。
莫苒苒却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确认了陆满星的状态,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臣与急忙追上去:“苒苒,等等!”
李医生直接用身体拦住陆臣与的去路,背对莫苒苒,看向陆臣与的眼神带着警告:“陆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
“李医生,让他过来吧。”莫苒苒站在明亮宽敞的走廊里,侧身看着陆臣与,“我正好有事需要和陆先生谈一谈。”
第216章 眼中钉
莫苒苒和陆臣与来到另一间空置的病房。
陆臣与有些激动,一进来,便忍不住出声:“苒苒,我发给你的邮件你看见了么?”
莫苒苒拉开椅子坐下:“看见了。”
“那你……”
“我说过,我不要你的东西,陆臣与,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根本不懂尊重二字怎么写?”莫苒苒不耐地打断,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放在桌面上。
不打算和陆臣与废话:“这是三个小时前我收到的消息,我不管对面的人是怎么拿到我在监狱里的视频的,但肯定跟你和你的人脱不开干系。”
陆臣与不明所以地拿起来,点开。
在那刺耳恐惧的尖叫声中,莫苒苒的声音无比冷漠,隐约带着一些恨意:“我从一开始就只想着体面结束,但你好像并不这么想。如果这种视频被传出去,陆臣与,我就算在你的头上。”
她抿了抿唇,“这次陆家的事情,你找了商砚帮忙对吧?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会收回所有与你之间的承诺,让你和你们陆家彻底从江城消失?”
她当然夸大其词了,但她在赌陆臣与不敢这个时候横生事端。
然而,陆臣与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死死盯着手机上那段视频,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这是什么?”他喃喃地问。
莫苒苒嘲讽:“我在监狱里发疯伤人的视频,呵,陆臣与,你何必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难道这一切不是你的授意吗?”
陆臣与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我授意?”
“难道不是?把我和一群最穷凶极恶的犯人关在一起,买通他们蓄意针对我,对我欺辱打骂,让我被关进小黑屋,被惩罚……”
莫苒苒每说一句,陆臣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忍不住往后退,手机再一次落地。
本就四分五裂的屏幕,彻底报废。
他双眼里满是血丝,忽然激动地低吼:“我没有!莫苒苒,我没那么恨你,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他对上莫苒苒平静的双眸,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萎靡下去。
两人就这么对视良久,莫苒苒实在没忍住,讽刺地笑出声。
陆臣与冲上去,在莫苒苒面前蹲下,急切地握住她的手,着急的解释:“苒苒,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冷静一段时间,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莫苒苒冷淡的抽回自己的手,垂眸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懊悔的男人,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
如果说她内心深处对陆臣与还有几分怨恨,但在这一刻,全部都释然了。
她突然发现,不管爱恨,对这个人,都不值得。
她淡淡地问:“重要吗?”
是不是他亲口授意,重要吗?
如果不是他的默许和纵容,谁敢那样明目张胆地羞辱她糟践她?
但凡他对她在意半分,也不会在那一年的时间里,一次都不曾去看过她。
只要哪怕他去一次,都不可能对她的处境一无所知。
陆臣与薄唇张合了几下,最终无力地闭上嘴,肩头好像被压着什么东西,他宽阔的肩膀顿时佝偻起来。
是啊,不重要了。
可是陆臣与不甘心,他也终于明白莫苒苒为什么不会这么恨他了。
“苒苒,就不能……原谅我吗?看在满星的份上,我们……”
“不能。”莫苒苒原谅他的话,那是对过去受尽磋磨的自己的一种背刺。
倘若不是她孤注一掷的离开,如果不是有商砚的出现……她或许早就从江城消失了。
也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这样站在陆臣与面前,听他求原谅。
何况,但凡陆臣与还有昔日的风光,以他那自我的作风,都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不过是现在势微,形式所迫罢了。
她起身,上前捡起自己的手机,对他说:“哪怕是养一只猫一条狗,受伤了我也会来看。我毕竟养了他三年,但也仅此而已。”
她说:“半天之内,这些视频你能处理好吗?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那我只能去找商砚帮忙了。”
商砚出手,就不会这么简单作罢了。
莫苒苒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商砚的帮助,是因为她不想让商砚知道自己过去的那些事。
陆臣与艰涩的开口:“……我会处理干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莫苒苒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医生等在外面,立即迎上来。
莫苒苒一改刚才在陆臣与面前冷漠的态度,笑着走过去:“李医生,我有点事情想询问你。关于商砚的,我们去你办公室说?”
李医生见她毫发无伤情绪正常,悄然松了口气:“好的。”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良久,陆臣与才从空置的病房走出来。
他看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眼里遍布血丝,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如同恶鬼般扭曲!
旋即转身大步离开!
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外面,站着商贩。
陆臣与顿了顿,仿佛没看见他一般,逃也似的冲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黄昏里。
沈闻嘲讽:“还知道自己没脸呢。”
他对商砚的厌恶一点不比商砚少,作为莫苒苒的‘毒唯’,他对一切伤害过女神的人,都抱着最大的敌意。
所以一听到李医生说陆臣与在医院跟莫苒苒碰上了,他二话不说就跟着商砚来了。
商砚倒是漠然,拄着拐杖走进电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把手。
他对陆臣与钝刀慢磨的报复,是不是太仁慈了点?
陆臣与这么不听话,那就再让他乱一点好了。
终将有一天,他会让陆臣与变成臭水沟里人人喊打的老鼠。
旁边的沈闻觑着老板的神色,幸灾乐祸地在心里给陆臣与判了死刑。
上一个被商砚视作眼中钉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到现在还在偏僻的疗养院里躺着呢,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
至于名声,那是没有的。
老头子努力了一辈子,风流了一辈子,以前人人夸,现在江城早已经查无此人。
即便有人提起,也都是捏着鼻子嘲讽。
陆臣与,不知道最后是什么下场。
哈哈。
第217章 喜欢的男生
商砚来到李医生的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莫苒苒在认真记录自己复健的相关事宜。
侧脸轮廓认真柔和,李医生说一句,她就在手机上认真记下。
商砚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情忽然就阴转晴了。
李医生看见他,脸色一喜,叫了声‘少爷’,莫苒苒随之转头,那一刻,商砚顿时被莫苒苒眼里的温情所取悦。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没说话之前,莫苒苒已经朝他走过来,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一个人。
商砚下意识接住她伸过来的手,“正好过来拿药。”
他一个眼神递给李医生,后者秒懂,赶紧假模假样地说要去给他拿药。
莫苒苒和商砚并肩牵手往外走,也不怕旁人看见,毕竟这是商砚的医院,这点隐私性还是有的。
沈闻和李医生更是远远地跟在后面,默默磕这对cp的糖。
一出电梯,莫苒苒便松开了商砚,“我打算去看看唐夫人……哦,忘记了,我还没跟你说过唐夫人的事吧,上次我去参加唐大小姐的生日宴会……”
她简洁的说明了下基本情况,商砚认真倾听,适当的时候给出适当的科普和建议,比如唐家的背景之类的东西,让莫苒苒可以对唐家了解更多。
其实她在唐家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包括卫城那玩意儿对她的冒犯。
最近卫城大概是不好过的,毕竟唐大小姐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取消了许多与卫家之间的合作。
加上商砚也给了对方一点教训,卫城在卫家,算是废掉了。
当然,这些东西没必要让莫苒苒知道。
至于那位唐大小姐,嗯,有点棘手。
祁叔有一点说得对,如果莫苒苒成为唐家的一份子,那挡在他面前的困难只会多不会少。
按照他从前的作风,最好是斩断她和外界所有人的联系,一点一点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她禁锢在身边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有陆臣与这个前车之鉴,商砚不至于愚蠢到步上陆臣与的后尘。
何况,商砚也不想让莫苒苒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雀,更舍不得折断她的翅膀。
听莫苒苒提起唐家,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商砚勾住她手指,等着沈闻把车开过来的间隙,问道:“你很喜欢唐家?”
“他们家氛围很好。”说话间,莫苒苒的手机响起,是许念安打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莫苒苒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商砚把玩的手指,对许念安,下意识放轻了语气,说:“现在在路上了。”
李医生装模作样地拎了一袋药过来,“少爷,这药……”
商砚一个眼神过去,李医生急忙噤声。
电话那头,许念安紧张地问:“宝宝,你那边……是你男朋友?”
商砚听到‘宝宝’这个称呼,眉梢很轻地挑了下,在心里默念了几次。
就听莫苒苒急忙否认:“不是。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话音刚落,掌心被挠了下,她抬眼便对上男人的双眼,不明白商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莫名的心虚。
挂断电话,商砚像是不经意地反问:“我是你的普通朋友?”
莫苒苒干巴巴道:“那总不能说你是我金主吧。”
“金主?”商砚俯身低头,轻声问:“就不能是别的关系?”
——
就不能是别的关系?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莫苒苒的脑子里,她陪着唐夫人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琢磨这句话。
唐夫人看出她心不在焉,笑问:“我是不是打扰你和男朋友约会啦?”
莫苒苒忙说:“没有的事。”顿了顿,又说:“不是男朋友。”
唐夫人笑得眉眼弯弯:“哦,不是男朋友,那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
莫苒苒噎住。
“唔……有点复杂,反正我们不是情侣。”
唐夫人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喜欢的话就去追,不要不好意思,幸福是自己争取的。”
莫苒苒:“……”
唐夫人完全把莫苒苒当成自家孩子,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你有没有谈过男朋友,喜欢的那个男生什么样的?家庭出生如何?做什么工作的?”
又说:“家庭条件都是其次,人品最重要,别的东西咱家都有。”
莫苒苒干巴巴地笑了下:“这个……说得太早了。”
“也是,我也想让你多陪陪我……”许念安想到她不是自己的孩子,表情黯然了下来。
两人这会儿在花园里坐下,旁边有两个女生经过,捧着手机笑嘻嘻八卦,提到了商砚的名字。
“以前也没听说那位商大少爷长得这么好看啊,以前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这是他女朋友吧?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两人提到商砚,莫苒苒不禁伸长了耳朵,旁边的唐夫人也听见了,想了半天,才把商砚这个名字跟对方的身份对上号。
等那两个女生走远,唐夫人拉着莫苒苒,小声说:“找谁都行,千万别找商家孩子那样的。”
莫苒苒动作一顿,“商砚,怎么了吗?”
唐夫人沉默了几秒,好像有点不太好说,斟酌了半晌,才说:“商砚,名声不太好,他小时候……”
唐夫人说了很多商砚小时候的事情,说商砚很小的时候脾气就很古怪,伤人,发疯,隐晦地说他手段狠辣,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落到好下场。
莫苒苒第一次了解到商砚的过去,虽然唐夫人说得语焉不详,但莫苒苒听完却只有心疼。
难以想象,小时候的商砚是怎么在那个吃人的家里熬过来的。
唐夫人见她沉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其实豪门有很多不能见人的事情,只是有些人会顾及脸面,但商砚不顾这些,所以他名声不太好。反正你跟他也不认识,听听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就算以后你哪天跟他碰上了,随便打个招呼就行。”
莫苒苒:“嗯。”
赔了唐夫人一下午,莫苒苒天黑的时候才离开。
走的时候,唐夫人邀请她去看席行舟的演奏会,莫苒苒当然不会拒绝。
第218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倒是唐夫人,在莫苒苒离开后,她就联系了唐凝,让唐凝在事业上多帮帮莫苒苒,给她一些资源,介绍些朋友。
“苒苒有个喜欢的男生,你去打听打听对方的人品家世,如果合适,就帮忙撮合撮合……”
唐凝:“叫什么名字?”
唐夫人:“不知道。”
“……”
她对唐夫人的话存疑。
没有人跟唐夫人说过莫苒苒过去的事情,所以她并不知道莫苒苒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
而且唐凝前两天跟赵姝谈过莫苒苒的事,赵姝不肯放人,而且赵姝明说了,莫苒苒事业心很重,应该不会有心思去谈感情。
唐凝只说:“嗯,回头我去打听打听,如果真有,我会帮忙把把关的。”
唐夫人想到莫苒苒对商砚过度的好奇心,有点担心:“你说苒苒会不会喜欢那种……不太正派的男生?”
唐凝:“什么意思?”
“今天听到别人说起商家那位少爷的八卦,我看她感兴趣,就跟她聊了下商砚的过去,她好像挺在意的,我担心她被骗。”
有些女孩子就喜欢坏坏的男生,唐夫人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唐凝笃定地安抚道:“不会的,人家商总有心上人了。”
这件事还得到了赵姝确定的回答,那看来多半是真的了。
唐凝倒是不担心莫苒苒和商砚有什么牵扯,那两人就不是一路人。
不过,有机会她还是要去打听打听商砚心上人是谁,看能不能从商砚那边入手,让他送自己一个人情,让赵姝同意放莫苒苒离开行风娱乐。
——
晚上,莫苒苒收到了陆臣与的回复。
【视频的事情我还在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莫苒苒看了一眼,删掉。
她给陆臣与时间,谁给她时间?
一旦视频爆出去,这段掐头去尾的视频,足以让她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崩盘,陷入危机。
到时候,她坐过牢的事情被捅出来,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都将白费,也将辜负赵姝的栽培。
商砚还没回来,说是今晚有应酬,莫苒苒把商丹青哄睡着之后,便回到卧室,给商砚发了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商砚很快回复:【晚一点,怎么?】
莫苒苒编辑文字好几次又删除,另一边,商砚就这么看着对话框上方一直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极有耐心地等着。
霍家其他人都各自聊天,实际上频频用眼神询问霍沉州。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霍沉州在闷头干饭。
半晌,商砚手机震动,莫苒苒的消息发了过来:【我遇到了一点事,需要你帮忙】
商砚盯着这段文字,几乎能够想象到莫苒苒一脸纠结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猝然失笑。
心情好多了。
他回复:【我现在马上回来】
回复完,商砚收起手机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和身边霍沉州的大哥霍千寒提出告辞。
霍千寒想把人留住,疯狂地对很霍沉州使眼色,奈何后者眼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东西。
他不好强把人留下,忙起身说:“商总,那我让南音送送你。南音,好好把商总送到家,不能有任何闪失。”
霍南音起身,双眼亮晶晶的地看了眼商砚,有点羞答答的意味:“大哥,我知道的。”
商砚哪里不知道霍千寒打的什么注意,他一来就知道这是霍家故意安排的相亲局。
他瞥了眼霍沉州,轻笑,颔首:“有劳。”
他没有拒绝,霍千寒顿时一喜,热情地把霍南音和商砚送出门。
等人走后,霍千寒回到包厢,其他人都在喜滋滋地讨论商砚和霍南音。
“看来商总对南音的第一印象不错,就看南音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如果能和商砚联姻……”
“南音把握不住。”霍沉州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对上自家大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懒懒开口:“大哥,这事你办得真不太光彩,让我把人请来说是要谈公事,人家来了,你搞相亲这一出。”
商砚离开前那一眼让霍沉州有些头皮发麻,商砚多讨厌被人算计他最清楚不过,没想到他大哥给他来这一出。
他的话一出,一屋子人就开始评判他。
霍沉州拍拍屁股起身:“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霍南音一会儿要是哭着回来,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她不是商砚的那盘菜。”
他说完就走,把所有人的指责抛到身后。
比起家里人的不满,霍沉州更怕商砚找他算账。
他得先找个免死金牌。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莫苒苒。
随即打电话给A刊的总编,也是他朋友之一:“J,我记得你在准备的周年刊有个赛车专栏,我给你介绍个人呗。”
他在知道莫苒苒和商砚的关系之后,就去了解了下莫苒苒,有幸在沈闻那里看到过莫苒苒参加比赛时的风姿。
他不敢去找商砚,只能迂回讨好莫苒苒了,毕竟什么道歉赔罪都比不过耳旁风。
莫苒苒一高兴,商砚就不会计较今天的事了。
至于霍南音……
作为堂哥,霍沉州还是心软的给霍南音发了个消息过去,让她当好司机,别做多余的事。
霍南音收到消息的时候,商砚就坐在她的车上。
她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眼俊美无比的男人,默默划掉霍沉州的消息,主动和商砚搭话。
“商总,是不舒服吗?”
商砚被她身上的香水熏得头晕。
他保持着绅士风度,淡淡开口:“还好。”
霍南音得到回复,就像打了气一样,顿时热情了许多,主动开展话题,以霍沉州为切入点,慢慢撩到商砚的喜好。
“听我哥说商总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冒昧地问一下,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商砚一直都不冷不热的应着,有礼数,但明显有些冷淡。
听到这话,他说:“话少的。”
霍南音表情僵了一下,有些尴尬。
但她不想就此罢休,还想继续聊,商砚闭上眼,漠然道:“霍小姐,麻烦您认真开车。”
第219章 在身边就行
商砚的耐心程度,取决于他的心情好坏与否。
但霍南音太聒噪,让商砚觉得烦,即便有霍沉州这层关系,他也不太想搭理霍南音。
他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一下子浇灭了霍南音的勇气,她本来就有点害怕他,这下脑子里一慌,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车子来到一栋别墅前,霍南音下意识道:“你住这里?”
这别墅地段也算是不错,但与跟商砚的身份不匹配。
商砚闭目假寐,没有理会。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缓缓打开,霍南音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留下来坐一会喝杯茶,商砚说了句多谢,便顾自下车。
霍南音张了张嘴,有些不甘心地握紧方向盘望着商砚离开的背影。
一咬牙,推门下车。
正要追上去,一道身影幽灵般出现在身前,挡住了霍南音的视线。
祁叔递过去一份礼盒,绅士有礼,一脸笑眯眯,“霍小姐,多谢您送我家少爷回来,一点谢礼,请您收下。”
霍南音一愣,急忙拒绝,“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今天商总喝多了,我……”
她余光看见一个女人逆光从客厅走出来,身后是温暖明亮的灯光,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即便只是逆光中一道剪影,也能看出那是一个大美女。
眼看着那人就要走到门口的廊下灯前,商砚上前,把人搂紧怀里。
从霍南音的角度看去,他明显在吻对方。
动作温柔而放松,周身气息都温暖了许多,像是保护什么珍宝,用身体把怀里的女人包裹保护着,好像生怕外面的风雨沾上她。
霍南音愣住。
那还是刚才对自己冷淡的不近人情的商总吗?
祁叔再度出声,“霍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您喝茶了。”
这已经是下逐客令了。
霍南音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但心里不甘心,近乎有些急切地问:“那位女士和商总是什么关系?”
祁叔回头看了眼,笑意未减,“这是我家太太。”
霍南音受打击不小,尴尬的接过祁叔递来的礼盒,狼狈不已地匆匆驱车离开。
门口,莫苒苒身体后仰,好不容易避开商砚的吻,偏过头只看见一个远去的车尾。
“是谁送你回来的?不请人进来坐坐吗?”那车莫苒苒第一次见,明显不是商砚的车,更不是沈闻的。
商砚眼神又落回了她的唇上,“不重要的人。”
说着,又吻了下去。
莫苒苒一把捂住他的嘴,皱眉:“等等!你喝酒了?”
商砚:“啊,喝了一点。”
见莫苒苒神色陡然严肃下来,商砚居然少见地感到心虚,重申:“就两杯而已,不碍事。”
祁叔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真好,他家少爷现在也是有能管住他的人了。
莫苒苒并不相信商砚说的只喝了两杯的鬼话,她以前经常需要出去应酬喝酒,酒量极好,当然也清楚地知道真正只喝了两杯酒的人是什么样子。
就冲商砚身上这个味儿,他也不可能只喝了两杯。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扶着商砚进到客厅,去给他泡了杯牛奶加蜂蜜,随即便捧着手机,开始联系李医生。
商砚被晾在一边,竟也不生气,慵懒地靠着沙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等莫苒苒从李医生那里确定他现在能偶尔少量喝酒之后,表情才柔和下来。
商砚见她松了口气,身体凑过去。
莫苒苒只觉得肩膀一沉,是男人把下巴搁了上来。
他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轻扫在耳侧,像某种刻意的撩拨。
“换新手机了?”商砚没话找话,打破沉默的气氛。
莫苒苒嗯了声,放下手机,微微偏过头,一脸认真地说:“就算李医生说你偶尔可以少量饮酒,你也不能太放纵。你现在还需要经常吃药,戒酒戒烟,饮食清淡,是调理身体的关键……”
“嗯。”商砚时不时地应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开一合的红唇,满脑子只有‘想亲’这个念头。
他低声道:“以后不喝酒了。”
莫苒苒的话一顿,意识到自己有些唠叨了,急忙闭上嘴。
两秒后,她道歉:“抱歉,是我管得太宽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商砚直接堵住她的嘴,把人亲老实了才放开,“你可以管,随时都可以。”
莫苒苒努力平复着呼吸,抬眸对上男人满是欲念的双眸,本能地产生一种迫切的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不蠢,也不迟钝,她明显能够感觉得出来,商砚对她有着无限的纵容。
他在允许她越界,在纵容这段关系变得越来越不清白。
而她在这样的纵容下,时常忘记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应该保持的界限,甚至有很多时候,她会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和商砚、商丹青,是真正的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这种错觉太危险了。
就像现在,她忽然间涌出一股冲动,想要把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告诉商砚,包括曾经那些她这辈子都不想提起的不堪。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留几秒,就被她压下了。
和陆臣与的那段婚姻,让她明白,永远不要在任何一段关系中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托出去。
她在心里默默告诫提醒自己,她和商砚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权势地位,能够帮她在事业上走得更远。
仅此而已。
莫苒苒最终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起身说:“你先去洗澡吧,身上全是酒味。”
冰凉的发丝从商砚指缝间抽离,他下意识握紧,又怕弄疼她,只得松手。
算了,他想,只要人还在他身边就行。
商砚直接握住她的手,强硬地扣住:“我腿酸,你牵着我吧。”
莫苒苒哪里能拒绝,不仅牢牢地牵住他,还小心地抱着他的腰,生怕他摔倒。
商砚薄唇微勾。
半个小时后,商砚洗完澡出来,莫苒苒握紧手机,正琢磨着怎么开让商砚帮忙,又不让他知道自己过去那些事,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陆满星的主治医生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对方便急切地说:“商总,陆小少爷这边出了点问题,我们联系不上陆先生,您能让孩子的其他亲人过来一下吗?”
第220章 心狠吗
安静的卧室里,医生的声音非常清楚。
莫苒苒下意识握紧手机,还是没忍住,在商砚看过来的时候,问了句:“他,出什么事了?”
伤成那样能出什么事呢?她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商砚问了医生同样的话。
医生说:“孩子醒来后出现了应激反应,完全不让人碰,一碰就尖叫,哭着要妈妈。”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凉薄。
其实陆满星是死是活,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向来不在乎无关人员。
可陆满星命好就好在,他是莫苒苒的孩子。
商砚看向莫苒苒,后者的反应近乎冷淡:“不能给他注射镇定剂吗?”
医生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商砚了,但又实在没办法,只能加快语速解释道:“已经用过了,但是鉴于他的情况特殊,我们还是希望有孩子信任的亲人陪伴在身边,安抚他的情绪。”
莫苒苒问:“他下次醒来大概会在什么时间?”
医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估计明天早上。”
莫苒苒点头,商砚开口:“好,知道了,多安排几个人守着他,时刻注意他的情况。”
医生说了声‘好’,忙不迭地挂了电话。
商砚擦干头上的水,在床边坐下,“孩子会康复的,我保证。”
莫苒苒冲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知道商砚答应了就会尽力,如今陆满星在的医院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强。
莫苒苒心里漫上几分苦涩:“你觉得我心狠吗?”
商砚:“并不。”
如果对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还要讲究仁慈,就因为血缘关系就要一味的大度包容,那不是善良,而是对自己的压迫。
商砚恨不得陆臣与那对父子有多远滚多远,最好离开江城,这辈子都别出现在莫苒苒眼前。
她有自己和丹青,足够了。
表面上,他还要维持一下自己在莫苒苒心里的形象。
“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你做出任何选择自有你的理由,无需在乎旁人的看法。”商砚风轻云淡地说道,不想看她为旁人伤神,当即转移了话题。
“不是说有事情要我帮忙?什么事?”
“没什么。”莫苒苒思量再三,还是选择了瞒着他。
她遇到商砚的时候,处境已经够不堪的了,她实在不想让他看到更不堪的自己。
她释然地笑了笑,起身爬过去,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中,主动吻上去:“想做吗?”
商砚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暗危险。
与此同时,陆家。
陆臣与拨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给莫苒苒,那边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便发了个信息过去:【再给我一点时间,苒苒,你也不想让商砚看到那些视频对吗?我会处理干净】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陆臣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的沙发上,脚边是被他砸碎的手机,更远处,是不敢说话的管家。
“于叔。”陆臣与出声,声音沙哑涩耳,他指了指四周,“这个家,真冷清啊。”
佣人已经全部离开,整个别墅上上下下灯光昏暗,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冰冷,没有半点人气。
于叔心惊胆战的问:“先生,您今天是怎么了?是小少爷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陆臣与像是没听见一样,低声喃喃:“她以前在的时候,这个家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会亮着灯,厨房总有温热的饭菜,客厅的把沙发上,也总是会有人等着他。
可他总是找各种借口逗留在外,不想看见莫苒苒那张脸。
那时候的他,都在想些什么呢?
而如今,他又能想些什么?
陆臣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时助理许容匆匆走进来,似乎欲言又止。
陆臣与眼神瞬间冰冷,“还没查到沈之晴在哪里吗?”
“查到了,但是……”许容吞吞吐吐的说:“她和、和闻少爷在一起。”
陆臣与霍然起身:“地址。”
许容被他杀人般的眼神骇住,下意识道:“小南山会所。”
——
半小时后,陆臣与闯进小南山会所的某个包厢,一眼便看见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气全部往头上涌去!
他一句话没说,大步上前,顺手拎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朝闻川脑袋砸去!
闻川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在地,一下子就酒醒了!
“等等,臣与,你听我解释!”
但陆臣与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扔掉手里的花瓶碎片,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再一次砸下去!
闻川被砸得头破血流,直接瘫软在地不省人事了。
陆臣与却仿佛看不见似的,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沈之晴尖叫着哭喊着让他住手,许容冲上来阻止。
陆臣与停手时,闻川半条命都没了,而他自己浑身颤抖,呼吸急促,理智已经全部丧失。
这一刻,陆臣与忽然就理解了以前的莫苒苒。
原来人愤怒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
恨不得毁掉一切!
陆臣与踹开许容,大步朝沈之晴走去,后者一边用被子捂住身子一边后退,却被陆臣与一把揪住头发,粗鲁地从床上拽下来!
“臣与!陆臣与!”沈之晴尖叫失声,被子滑落,露出底下斑驳不堪的身体,她想遮住,但头发被拽得生疼,护了这头,护不住那头。
一时间狼狈又可笑。
陆臣与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下贱,那还遮什么遮,让别人都看看你沈之晴是个什么货色!”
他拖着光溜溜的沈之晴就这么出了包厢,任凭沈之晴怎么尖叫求饶都没用。
这一幕被很多人拍下来,私下传开,都说陆臣与要疯了。
而陆臣与是真的要疯了。
他把沈之晴扔进车里,一路飙车回到陆家,又把人拽下来,毫不留情地扔进花园冰冷的泳池里。
等沈之晴好不容易扑腾到池边,一抬头,就是陆臣与扭曲狰狞的脸。
“原来你的身体这么好,那当初要死要活的是为什么呢?嗯?”
第221章 别人还是谁
沈之晴从来没见过陆臣与这么恐怖的样子,让她切身感觉到了陆臣与对她的杀意。
她震惊恐惧之下,又在这深秋被扔进冰冷的泳池里,当即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沉沉地往水里坠去。
陆臣与站在岸边冷眼看着,在沈之晴快要淹死的时候,他才伸出手,单手拎住对方的头发,把人从水里拎出来。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你怎么能死呢,沈之晴。”他靠近沈之晴,全然不顾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将手机里一个视频打开怼到沈之晴眼前。
“这是你发给莫苒苒的吗?”沈之晴什么都看不清,她感觉自己快死了,疯狂地摇头,死死拽着男人的裤腿,哭泣、求饶。
但无济于事。
如今的陆臣与,早就不会相信她的眼泪了。
“当初莫苒苒上代替你去坐牢,是你背着我找人欺负她是么?你让她在里面受尽欺负,让她对我恨之入骨,以此挑拨我们的关系……”陆臣与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沈之晴,这些事情凭你一个人做不到,说吧,是谁一直在帮你?”
他掐住沈之晴的脖子,手掌一分分收紧,被欺骗玩弄的愤怒和难堪,让他早就失去了理智。
“是闻川,还是别人?”
而沈之晴遭受着死亡的恐惧,极度的恐惧之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许、许容……”
许容?
陆臣与猛然松开手,沈之晴顿时软软地倒在地上,捂住脖子疯狂地咳嗽起来。
一阵寒风拂过,身后传来许容的声音:“陆总。”
这一刻,陆臣与忽然浑身冰凉!
他转身看去,他最信任的助理许容,此时正小炮过来,神色焦急,刚叫了他一声,便看见了他脚边的沈之晴。
那一刻,陆臣与确信自己在许容脸上看到了震惊和心疼。
他不可思议地笑出声,只觉得荒谬可笑。
许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急切地说:“陆总,您让我查的人查到了,给莫苒苒发威胁消息的人,是曾经跟她一个屋子的狱友……”
陆臣与这一刻,脑子无比清醒。
他看着许容,问:“怎么现在突然查到了?”
许容一愣,不明所以。
就听陆臣与说:“是因为你想拯救这个贱人,故意跑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是么?”
许容脸上划过一丝慌乱,兀自镇定道:“陆总,您、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臣与一脚就踹了过去!
“既然查到了发威胁消息的人,那好,告诉我人在哪里?”
许容说了个地址,依旧弄不明白为什么陆臣与忽然翻脸。
直到陆臣与拿起手机,给他最信任的保镖拨了个电话出去:“去来福路苹果家园4栋706一趟,把住在里面的人给我带过来。另外,再找人去查一查我的助理许容,事无巨细,全部调查清楚。再去跑一趟枫林路监狱,帮我去调查一件事……”
随着他的话一句句落下,许容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消失,昏暗的花园里,泳池碎波晃荡,映着细碎的灯光。
许容看向沈之晴,后者还在咳血,血水顺着她苍白细弱的指缝间滑落,然而此时的许容,心里哪里还有半点怜悯和心疼。
心里只有慌乱和恐惧。
只几秒,他就做出了决定,扑到陆臣与面前,急切地说:“陆总,不管沈之晴跟你说了什么,都是谎言!是她一直在我面前卖惨,我才、才一时鬼迷心窍帮她,我绝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
陆臣与又是一脚,把人踹进了泳池。
随即大步走进客厅。
许容从水里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跑,然而还没出去,就被保镖给拦下来了。
保镖直接把他拖到客厅里,这时候沈之晴也到了客厅——同样是被人拖进来的。
为了防止她冻死,陆臣与给她扔了个毯子,她紧紧地裹住,委顿在地,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晕过去。
但她始终没有晕倒。
很快,陆臣与的保镖就把那所谓的狱友带来了,在陆臣与的逼问下,那女人很快就把莫苒苒在监狱里受过欺负一五一十的说了。
“是这位徐先生的意思,他接触我们的家人,前后给了好几笔钱,通过我们的家人向我们传递诉求,让我们针对莫苒苒。”
“但莫苒苒是个疯子,她前后伤了很多人,即使被关进罪犯最怕的小黑屋,她也不害怕,出来后还会报仇……疯子杀人是不会被判刑的,我们也不想死,后来就没有人敢针对她了。”
她连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因为莫苒苒那样的人,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她一个曾经的大明星,沦落到跟她们关在一起,平时他们连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人,忽然变得跟他们一样了,里面一些人就想把人踩在脚下。
枫林路的女子监狱,是最乱的监狱,去里面的人都不简单,还有许容背后算计,莫苒苒在里面的日子可想而知。
陆臣与听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甚至有些走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最信任的助理,最信任的朋友,一直以来他以为柔弱温柔的红颜知己,全都在欺骗他,把他当作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到头来,他才发现,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只有莫苒苒。
居然只有莫苒苒。
保镖过来询问他怎么处理这几人,陆臣与咬牙切齿地盯着许容和沈之晴,二人瞬间如同被恶鬼盯上。
“把他们……”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下一刻,陆臣与忽然哇的吐出一大口血,随即眼前一黑,当众晕了过去!
“陆总!”
陆臣与听见了很多混乱的声音,他恨不得把沈之晴和许容掐死,但是他的意识却沉向黑暗。
——
“据悉,陆氏继承人陆臣与昨日于家中突发心脏病昏迷不醒,陆氏目前群龙无首,不知陆氏将何去何从……”
莫苒苒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车载电台里传来最新的新闻播报。
莫苒苒怔了下,没当回事,以为这是陆臣与故意制造出来以博同情的苦肉计。
毕竟陆臣与有没有心脏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总不能是跟沈之晴在一起久了,被传染的吧。
呵。
等到了医院,她在病房门口看见于管家时,才知道陆臣与确实住院了。
不过是气急攻心住的院。
于管家用卖惨的语气说了半天,发现对面的莫苒苒从头到尾无动于衷,嘴巴张合了几下,下意识就想指责,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骤然冷静下来。
如今的莫苒苒,早已经不是陆家的莫苒苒。
莫苒苒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让开。”
于管家无力地叹了口气:“先生说,您让他处理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让你不必担心。”
莫苒苒点头,“嗯,知道了。”
于管家还是不甘心不地问了句:“太太,您当真不回家了吗?”
莫苒苒没理会他,骨子走进病房。
她有时候觉得陆家是不是风水不好,所以住在里面的人脑回路都不正常,最大的问题,就是听不懂人话。
她懒得跟于管家掰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些车咕噜话。
她永远记得于管家曾经讨好沈之晴,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那种嘴脸。
陆家那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她站在病床边,看着仍在昏睡的陆满星,他包缠着的脑袋上零星透出一些血迹,小脸苍白如纸。
李医生带着主治医生过来,细说了一下陆满星现在的情况。
于管家也在旁边听着。
听到医生说最好有亲人陪伴陆满星,安抚他的情绪的时候,于管家一脸期待地看向莫苒苒。
后者却视线一转,落在他身上。
旋即劈手指过来,对医生说:“让他留在这里,以后如果联系不上陆臣与,一切与陆满星相关的事情,都找他就好。”
于管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
莫苒苒没有去管于管家的反应,顿了顿,叮嘱医生:“任何关于陆满星的事情,以后都不要联系商砚。”
主治医生看了李医生一眼,见后者老神在在没有什么反应,当即应下来。
交代完这些,莫苒苒就要离开。
离开前她下意识看了陆满星一眼,就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
莫苒苒心脏狠狠一抽,双脚像是被粘住一般站在原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下一秒,只听陆满星奇怪地问:“妈妈,我怎么在医院里不?我又生病了吗?”
莫苒苒皱眉:“你不记得了?”
陆满星一脸茫然:“记得什么?啊,我的头好疼,妈妈,我好疼……”
他看起来不像是伪装,当即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头,莫苒苒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没什么情绪地解释道:“你从楼梯摔下来受伤了,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陆满星哦了声,吸了吸鼻子,看起来有些可怜:“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家?我不想待在医院里。”
莫苒苒:“病好了就能回,这段时间就让于管家陪你,有什么事情你跟他说,你爸爸出差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陆满星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呢?”
手指被勾住,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以为曾经那个听话的孩子又回来了。
她恍惚了一下,就听于管家小声说:“是啊太太,您留下来多陪陪少爷吧。”
莫苒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狠下心抽回自己的手,在陆满星震惊的目光里,开口:“我马上要进组拍戏了,没有时间陪你,你乖乖听话,不要乱发脾气。”
陆满星就开始不哭。
不是从前那种大动静,而是默默的流眼泪。
而他自己却好像没有发觉,不解地问:“妈妈,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气,我不去找爸爸了好不好?”
从前陆臣与很少回家,但陆满星总是吵着闹着要爸爸,莫苒苒也会有情绪,每次陆满星见她生气,也是这样哄她。
那时候的莫苒苒,从来没想过母子俩的关系会走到这一步。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随即还是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不再那么冷硬:“陆满星,你乖乖的,你爸爸很快就会来看你的。”
说完,她再也没有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陆满星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地叫了两声‘妈妈’,但莫苒苒一次也没有回头。
陆满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好困好困。
很快他就重新合上了双眼,又重新昏睡过去。
病房门外,主治医生站在莫苒苒对面,解释道:“他脑袋里有瘀血未散,失忆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有些患者几天就恢复了,有些则一直想不起来。”
莫苒苒问:“如果一直想不起来,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有什么影响,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最多就是失去某些记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很多孩子长大了也不记得自己四五岁时候的事情。”
莫苒苒:“嗯,那就好。”
确定陆满星不会有事,莫苒苒便离开了医院。
刚上车,就接到了赵姝的电话。
“季导那边通知后天进组,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他那个人喜欢封闭式拍摄,一拍就是好几个月,你做好准备。”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嗯,我知道。”
季导的风格她有所耳闻,是个精益求精,每个细节都要仔细雕琢至完美的人。
进了他的剧组,不管是大牌还是糊咖,都得按照他的规矩来。
虽然严苛,但他的水平摆在那里,再多的规矩,也挡不住演员们削尖脑袋想挤进来的心思。
赵姝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忽然话锋一转:“唐凝前几天来找过我,听她那意思,是想把你挖过去,还说要给你付违约金……”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苒苒,你知道的,你跟公司的对赌合同就是个摆设,你不会真的抛弃我,去跟唐总的吧?”
莫苒苒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她笑说:“我生是赵姐您的人,死是您的鬼,这辈子就在行风给您打工赚钱,绝无二心。”
赵姝被她哄得高兴,哈哈一笑:“有你这句话,那赵姐一定好好宠幸你。”
第222章 犯的错误
东拉西扯地开了几句玩笑,通话就结束了。
莫苒苒嘴角噙着笑,给唐凝发了个消息过去,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暂时没有跳槽的想法。
唐凝大概在忙,没回。
倒是陆臣与打了电话过来。
莫苒苒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想挂断电话,陆臣与有所察觉,忙叫了声:“苒苒!”
莫苒苒:“有事就说。”
陆臣与艰涩的开口,声音沉闷喑哑:“对不起。”
莫苒苒沉默着,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也太没有意义了。
她对陆臣与说:“以前我希望你道歉的时候,没有等到你这句对不起,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你是否心怀愧疚,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不重要了’,那种语气不是赌气,也不是嘴硬,是真的不在乎,无所谓。
陆臣与徒然的大口喘息了几声,就听见莫苒苒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找我,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以后我会过得更好。”
莫苒苒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和陆臣与说话,“就这样吧。”
陆臣与再没有说话,莫苒苒挂断,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医院,驱车离开。
在这之后,她带着商丹青玩了两天,便直接进组了。
离开江城的那天,商丹青得知她好长时间不会回家,一路哭着把她送到机场,非要莫苒苒答应不会忘记她,才松开手止住眼泪。
商砚倒是淡定,只是交代莫苒苒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到了登机的时间,莫苒苒和父女俩告别。
很奇怪,明明她只是去工作,却陡然生出了一种离别的愁绪。
她戴上帽子口罩,最后看了眼一路把她送到登机口两人,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身回去扑向男人。
商砚愣了一下,下意识把人搂住,下一秒,莫苒苒踮起脚尖,隔着口罩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商砚瞳孔缩了缩,莫苒苒已经退开,俯身,又在商丹青脸上亲了下,随即摆摆手,故作潇洒地大步走远。
留下父女俩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一个摸唇,一个摸脸。
好半天,直到飞机起飞,飞上高空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商丹青才回过神。
转头不满地问商砚:“为什么妈妈亲你的嘴,却只亲我的脸?”
商砚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牵着她往回走。
谁也没发现,刚才那一幕被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路人的配文是:离别的一家三口颜值巨高!
然而视频刚发出去,就有黑粉扒出莫苒苒,从而引起了一系列的阴谋论。
毕竟视频里小孩叫妈妈的声音格外清晰,于是便有黑粉和营销号造谣,说莫苒苒之所以被陆臣与厌弃,就是因为她早就出轨别的男人并且生下了私生子。
网友们扒出之前莫苒苒离婚时那些操作,纷纷替陆臣与喊冤。
另有一部分网友围观看戏,觉得什么锅配什么盖,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恰恰这时候,陆臣与跳出来,为莫苒苒证明,发文说两人离婚是他的错,莫苒苒从未背叛过他。
文字陈恳严谨,在文章的最后,还贴心地指出视频里的漏洞,否认视频里的女人是莫苒苒。
本就热度疯长的话题,在他发声之后,一下子冲上了热搜。
商砚是到了公司,才知道这件事的。
沈闻气冲冲地冲进办公室,怒骂陆臣与不要脸,这个时候装什么深情人设博取同情。
但其实陆臣与的发文中规中矩,只是单纯的澄清,并没有任何刻意引导舆论的意图。
但沈闻心有偏向,怎么看陆臣与都觉得恶心。
“他一个前夫,这种时候哪需要他跳出来显摆?他这分明就是对莫小姐贼心不死,图谋不轨!”
商砚不语,只是一味地存视频,以及,翻看视频底下某些磕cp,说两人般配的言论。
至于那些污蔑莫苒苒,往她身上泼脏水,或言辞恶毒的网友,他直接通知赵姝,让她出面公关,出动行风的法务,去告那些跳的最欢的黑子。
看到一个他就点一个,无异于阎王点名。
沈闻气过了头了,便开始出馊主意,建议商砚也发文认领。
商砚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沈闻:“……反正已经被拍到了,不如直接公开,您也好去要个名分。”
商砚问:“然后呢?”
“然后?”沈闻暗戳戳地想,然后当然是夫妻双双把家还,从此以后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啦。
商砚:“然后她跟我撇清关系,离开行风,去唐凝的影视公司?”
沈闻:“……不至于吧,莫小姐不会的应该。”
会不会另说,但商砚绝不会这个时候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逼迫莫苒苒对两人的关系做什么回应。
更何况,莫苒苒几部戏都是待播状态,他不希望这时候出现那些绯闻影响到她的名声。
商砚让沈闻去直接删掉所有社交平台上的视频,降低这件事的热度。
而赵姝那边,早就有所动作了。
赵姝一开始还不确定这是不是商砚的手段,又气又急,怕这件事影响到莫苒苒,又怕影响到商砚的节奏。
只能暗中一直压热度。
接到商砚的消息,她顿时放下心来,紧急公关,加上沈闻那边的配合,绯闻的热度降低,莫苒苒新电影的热度被赵姝给炒作起来了。
其实也不算是她刻意的炒作,她不过是联系了唐凝,把谢宁拉出来溜了一圈,网友们的关注度就到了莫苒苒和谢宁身上。
电影未上,却有人忽然开始磕这对cp,被网友们戏称邪门。
即便邪门,谢宁和莫苒苒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热度居然高涨不跌。
到后来,有网友还给莫苒苒搞了个拉郎配的视频,标题就叫:【细数昔日白月光女神这些年的cp,甜到发晕】
视频一经发出,视频里和莫苒苒合作过的男艺人纷纷出来认领,很快,机场一家三口的视频热度就下去了。
赵姝趁机放出一些不重要但绝美的莫苒苒之前的拍摄路透,又狠狠地圈了一波粉丝。
等商砚开个会出来,看到网上冒出来的那些‘莫苒苒的前任们’,每个都有专属bGm和各种名场面,看得牙都酸了。
沈闻比他还生气,掏出手机就开始大战网友,化身喷子,表示女神独一无二,其他人莫挨。
而这一切,莫苒苒都不知道。
她下了飞机后,就与剧组汇合,直接去了拍摄地。
从机场到县城,又从县城到山里,手机的信号越来越差,别说刷视频了,就是发消息,都半天发不出去。
傍晚,剧组车队终于停下。
随即无数的人冲下车,开始大吐特吐。
和莫苒苒一个车的谢宁也不遑多让,他双手撑住膝盖在路边干呕,俊脸苍白萎靡。
毕竟,四个多小时的山路颠簸,对于这群常年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的。
所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莫苒苒成了人群里的异类。
莫苒苒给谢宁送了水,又去给季导等人送。
季导的脸色比谢宁的好一点,这会儿吐完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我上次来的时候比谢宁吐的还厉害,哈哈,习惯就好了。倒是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莫苒苒笑说:“可能是体制问题。”
她早几年参加各种赛车野赛,比这种山路更九曲十八弯的路就经历过,在悬崖边上的烂泥土路都开过,早就习惯了。
季导说:“天赋异禀,看来我找你找对了。”
正聊着,有人发出惊呼声。
众人随之看去,有个小助理跑到旁边一个小山头上,指着遥远的天边兴奋的大叫:“快来看夕阳,好美!”
晚风裹着山里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但众人还是纷纷登上了那座山头,顿时被眼前壮丽的山景所震惊。
一轮红日徐徐落地,海浪般起伏的山绵延无尽,山间大雾茫茫,在晚霞中,整片山林似乎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如此壮丽的美景,美得叫人失声。
一时间,整个剧组的人都安静下来,或默默地欣赏,或举起手机拍照。
众人心头晕车的烦闷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干净。
谢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莫苒苒身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莫苒苒侧眸看过去,正好看见他把照片发给唐凝。
可惜信号不好,半天没法出去。
察觉到莫苒苒的视线,谢宁笑得一脸坦荡:“凝姐平时工作太忙,成天飞来飞去的在各个城市间出差,从来没有机会来到这样的大山,欣赏这样的美景,我分享给她看看,说不定等下次有机会,还能带她一起来看看。”
提起唐凝,他眼神的温柔毫不掩饰。
莫苒苒嗯了一声,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谢宁问:“你发给谁?”
莫苒苒收起手机,淡淡道:“没谁,自己欣赏。”
等太阳落山,山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一行人回到车上,继续前行前往落脚处。
莫苒苒回到车里的时候,手机显示信号恢复,她立即就把照片发给了商砚。
信号在转圈圈,她发现不止自己在盯着手机看,谢宁也是。
消息发送成功后,莫苒苒便重新收起手机,旁边,谢宁烦躁地说:“什么破信号,连个照片也发不出去。”
莫苒苒顿了顿,说:“不然你用我的手机试试?我手机信号还挺好的。”
手机这种东西太过私密,尤其是他们圈子里,谁也不会轻易把手机借给别人用,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莫苒苒看出谢宁的迟疑,补了句:“这手机我前两天刚买的,里面什么也没有,你用一下就还给我。”
谢宁看了看自己发送失败的图片,没有再犹豫:“行,我就登录一下微信。”
“嗯。”
莫苒苒把自己的微信账号退出,把手机交给了谢宁。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呼啸的山风,前方视野受阻,车子行进得很慢,太阳落山后,浓墨般的夜色降临,只有车队的灯光穿梭晃动。
和城市的夜晚不同,山里的夜晚静谧而神秘,夜空里是密集的星星,就连月亮也格外的明亮。
莫苒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商砚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夜空。
谢宁很快把消息发过去,还和唐凝聊了几句,就把手机还给了莫苒苒。
莫苒苒重新登录上自己的账号,便收到了商砚回复的消息:【很美】
莫苒苒唇角微勾,回了句:【有机会带你和丹青过来】
但这个消息没发出去,信号又开始转圈圈,最终发送失败。
她哂笑了一下,将手机收起。
不多时,车队开进一个村子。
那村子还很原始,住户不多,有新建的砖房,也有快要坍塌的木房子。
村长家算是这个村子里最富裕的,家里两栋两层的楼房,厨房单建在旁边,还有个很大的院子,暂时被剧组租用。
村长把众人接进家门口,便带着家人去了老房子。
众人累了一天,分好房间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莫苒苒不累,但手机信号不好,她闲的无事,便帮着道具组收拾东西。
直到万籁俱寂。
白雪这次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要过两天才会过来,晚上莫苒苒便和剧组里另一个女演员住一间屋子。
女演员名叫桑枝,是个刚出道不久的艺人,出身唱跳女团,但因为现在女团市场不佳,公司就给她接了这个剧本。
莫苒苒对桑枝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她这一路都是哭着来的。
虽然哭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还吐到差点脱水,但她始终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这会儿,她洗漱好回到房间,发现对方又在哭。
不过是蒙着被子小声小声啜泣。
可能是这一路太累了,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莫苒苒也很快睡去,翌日一早,眼睛还没睁开,就又听见了抽泣声。
“……”她闭目醒了醒神,无奈开口:“桑枝。”
抽气声一顿,桑枝忙说:“莫老师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时间还早,莫苒苒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借着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看过去:“你是害怕吗?”
第223章 不一样的山
桑枝抱紧自己,嗯了一声,还打了声哭嗝。
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她小时候被拐卖进山里过,好不容易才回家,之后对这种偏远的深山就有了阴影。
莫苒苒听完,下床来到窗边往外看了眼,问桑枝:“你有没有见过大山里的风景?”
桑枝摇头。
她被拐卖的那几天,明天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不听话就被打,后来被救走的时候,她父母担心她有心理阴影,把她的脑袋蒙在胸口,不让她看外面。
对她来说,大山就跟一头吃人的巨兽一样可怕。
昨天大家去看夕阳的时候,她早就跑到车里躲起来了。
莫苒苒随即开始穿衣,让桑枝也起来。
“想不想去看日出?”
桑枝:“啊?”
“不是每个大山都是吃人的地方。”莫苒苒说:“你可以尝试克服一下心里的阴影,如果实在不行,我帮你想办法联系你的经纪人,让你离开这里。”
桑枝忙说:“我不想离开……”
“嗯,那就看一看和你心里不一样的大山吧。”
莫苒苒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出门,开车来到了一处山崖边。
昨晚她听村长和季导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个地方,便暗暗记下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山里浓雾似海,随风涌动。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此间最高点,视野无比广阔。
远处是层层山峦,脚下是悬崖万丈,不远处有飞瀑直泻而下,下方还有一道蜿蜒的墨绿色的长河。
云雾掩映间,那条河像一条漂亮的绸缎。
莫苒苒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桑枝有模有样地学她,不敢去看旁边的悬崖。
少女一脸不解,但听话:“莫老师,我们要在这里看日出吗?”
这里风好大,穿过树枝的时候哗啦啦地响,四周还很安静,一点动静就有回响声,瘆人的人。
莫苒苒嗯了声,说:“太阳出来了。”
少女闻声望去,一抹橘红在她眼中慢慢放大。
——
谢宁端着早餐,到处找莫苒苒的身影没找到,最后看见她和剧组里另一个年纪小的女演员从外面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层晨霜,莫苒苒的眼尾和鼻尖更是冻得发红。
她身后的桑枝眼眶更是红红的,像是哭过,不过精神很亢奋,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
谢宁:“……”
这人大清早的又干嘛去了?
昨天谢宁联系唐凝的时候,唐凝十句有八句都是拜托他帮忙照看好莫苒苒,仿佛莫苒苒是个什么易碎的玻璃制品。
真该让唐凝看看莫苒苒在外面是个什么样。
谢宁这么想着,还是快步走过去,把热腾腾的牛奶递过去,看了眼旁边的桑枝,后者识趣地走开了。
谢宁问莫苒苒:“你干嘛去了?一早上找不到你人,我还以为你乱跑掉进天坑里了呢。”
昨天村长就叮嘱过,让他们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山里有很多天坑,掉下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谢宁随口开了句玩笑,莫苒苒马上说:“你可别咒我,我还没活够呢。”
她喝完半杯牛奶,身体暖和了一点,才说:“小姑娘刚到新的地方睡不着,我带她去看日出了。”
“看日出?这么浪漫的事情你不叫我?”谢宁控诉,“凝姐还让我照顾你,我看你根本不需要我。”
莫苒苒赶紧告饶:“抱歉抱歉,下次一定叫你。”
这时季导走过来:“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来听听。”
谢宁赶紧闭嘴。
莫苒苒私自跑出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剧组是要负责任的。
莫苒苒睨了谢宁一眼,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季导糊弄过去了。
至于桑枝,哭了一路已经够丢人的了,她根本不会乱说。
第224章 杀鸡儆猴
季导狐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俩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不?”
谢宁:“哪有哪有。季导,今天什么安排?”
季导说:“等那几个赛车手过来。”
这次拍摄,季导请了几十个专业赛车手和专业团队,那些人会带着赛车过来,所以晚了点。
又说:“其他人已经去搭建场景了,山路难走,早晚温差又大,设备要仔细点,万一磕了碰了进水了,都是麻烦,弄新的设备上来很耽误时间。”
莫苒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山里不比外面,进山一趟不容易,又是陌生原始的拍摄的,难度加大,所以要更加小心谨慎。
季导喝了口热水,正好编剧过来,季导把莫苒苒和谢宁等演员招呼到一起,围读剧本。
山里早上很冷,莫苒苒添了件羽绒服,一群人在一楼的火坑旁围坐下来。
火光映着几位演员的脸色,除了莫苒苒和谢宁,其他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季导说:“昨天时间太晚,也没来得及给你们介绍。接下来各位要在一起相处最少四个月的时间,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莫老师,你先来。”
莫苒苒点头,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谢宁紧随其后,刚介绍完,就听见最右边的位置,猝然响起一道轻笑。
“谢老师还用介绍啊?又不是我们这些十八线小糊咖。”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了过去。
说话那人是个染着黄毛的青年,长得倒是斯文白净,见众人全都看向自己,他愣了下,有些尴尬:“啊,我说错话了吗?”
演技真差。
这是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来的想法。
莫苒苒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针对自己的挑衅。
只是不明白对方针对自己的原因。
季导不是很喜欢用顶流艺人,一堆人里头,也就谢宁的粉丝量最大,是当下影响力最大的顶流之一。
其实那人说的也是事实,只是说这话的时机不对,但凡他在众人介绍前说这话,或者等众人各自介绍完说,也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
偏偏只有莫苒苒和谢宁自我介绍,他的话就显得很有针对性。
季导看了莫苒苒一眼,清咳了一声,指着那黄毛青年,出声说:“这是姚群。”
姚群立即起身,笑得一脸真诚的样子,介绍自己的代表作,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莫苒苒:“我出道才两年,这里面我应该是进圈最晚的人了,跟前辈们相比没什么知名度,想必莫老师这样的前辈不认识我吧?”
这话好似是谦虚,其实是暗讽莫苒苒进圈早又息影,现在冷饭热炒。
这下不仅是谢宁皱眉,季导也面露不快。
莫苒苒忽地一笑,“我膜拜过您的几部佳作,但确实了解不多,不知道姚老师拿过哪些奖?”
姚群脸色欻地变了,下意识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都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一副与事无关的态度。
姚群可谓是被戳到了肺管子,那副真诚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皮笑肉不笑道:“目前我还算是刚入行,各方面还需要学习精进。”
莫苒苒笑得和善而真诚:“我记得姚老师今年二十三了吧,真羡慕你还有学习的机会,不像我,以前拿再多奖也没用,现在还是要重新开始。”
又说,“这次承蒙季导看得起,让我担任女主角,才有机会和诸位年轻有实力的老师合作。姚老师,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您多多关照。”
姚群哪里敢关照她,当即熄火,不出声了。
之后他再没作妖,其他人陆续自我介绍。
“高宽。”
“董宝珠。”
高宽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一圈络腮胡,身材魁梧高大,气质很硬汉,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低沉得有些震耳。
董宝珠则是一个模样张扬的年轻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眉眼英气,有种过分的凌。
总之,整个人的气质和她的长相严重不符,有种很强的反差感。
两人纷纷和莫苒苒握过手,坐下。
火坑里柴火噼里啪啦作响,几人各自捧着剧本,一时间一楼只有几人对台词的声音。
外面天光渐亮,太阳当空,山里的寒气被驱散,温度渐渐暖和了起来。
季导接了个电话,起身,对众人说:“今天先到这里,我带你们先去看看拍摄场地。”
众人纷纷起身。
姚群快步跟上季导,路过莫苒苒的时候,不知道有意无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姚群……”谢宁刚出声,被莫苒苒按住胳膊。
莫苒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事,走吧。”
姚群到了季导身边,回头朝莫苒苒看了眼,那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谢宁也看见了,凑到莫苒苒身边,问:“你得罪过他?”
莫苒苒眯起眼,回想了一圈,对这个姚群,没有任何印象:“我都不认识他。”
谢宁若有所思。
莫苒苒倒是不在意:“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有些人天生就算看不惯我呢。”
姚群这种伪装明显的真小人,比那些伪善的人好对付多了。
他的敌意摆在明面上,最起码让人有所防备。
谢宁提醒:“你小心点。”
“问题不大。”莫苒苒虽然脾气还行,但也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包子,她当初和徐东跌跌撞撞地闯进娱乐圈,还能杀出一片成绩,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不是什么气运之子。
更黑暗的手段她见过不少,姚群这种,纯属于小打小闹而已。
她向来不惹事,但别人欺到头上来的时候,她也不怕事。
——
季导的这部赛车题材的电影还带有一点复仇爽文的元素。
之所以取景地在偏远的一个山区,是因为莫苒苒饰演的女主角是一个穷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凤凰,第一次接触赛车,就是在这个山区蜿蜒的山道上。
女主本身是一个反社会人格,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才流落到这个村子,被村里一对没有子女的夫妇收留。
最幸福的时候,那些外来的赛车手控车失误,撞死了女主的养父母,但那些人仗势欺人,随便扔了点钱就摆平了这件事。
她因为一时好奇,半夜偷偷跑出去看赛车,亲眼看见自己赶集做生意晚归的父母被撞身亡。
这场赛车让她爱上了赛车,但也同时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后来女主考出大山,奋发图强,一边上学,一边参加各种地下赛车,找寻当初的仇人。
但当时撞死人的凶手却已经退居幕后,成立了一个非常出名的俱乐部。女主没有因为地位悬无法报仇而沮丧,反而凭借自己的手段,一步步用比赛出彩的成绩,走到对方面前。
在这个过程里,她因为性格孤僻被同学孤立,却遇到了家庭美满幸福,热烈温柔的如同阳光的男主。
然而一次比赛中,因为主办方是凶手的人,对方买通其他车手,想让她死在赛场上,男主得知不黑幕,联合媒体曝光对方黑幕。
不料因此得罪凶手那边的势力,用女主的命威胁男主参加野赛,最后发生车祸,导致男主昏迷不醒。
故事的最后是女主和凶手签下生死局,在这条她走了十几年才走出去的山路上,一决胜负。
对方想借此机会故技重施,人为制造意外让她消失,但女主复仇的心坚韧不移,最后绝地反击,赢过对方,对方被撞成残废,同时在男主朋友的努力下,凶手杀人旧事被翻出,身败名裂,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故事的最后,是一个开放式结局,女主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五年,男主醒来后,去了女主从小生活的乡村支教。
——
这次在山里,要一次性把这边的戏份全部拍完。
季导带着众人来到山顶,往下看去,山道蜿蜒曲折,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仿佛一条游挂在半山腰上。
那陡峭危险的程度,让人看一眼都头晕。
昨晚大家抹黑上来的,开车的是当地的向导,个个都是走这条道的老司机,众人虽然觉得绕,却不知道这条路白天看的时候如此惊险。
作为赛车手之一的饰演者,姚群也接触过赛车,此时见几人脸色不对,有意显摆。
就说了句:“这种山道其实挺好开的,对我们赛车手来说司空见惯。”
没有人搭理他。
莫苒苒正低声和谢宁聊天,谢宁没开过这样的山道,莫苒苒给他传授经验。
偏偏姚群又盯上她。
“莫老师,听说你也是赛车手,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见识一下您的本事?”
莫苒苒实在厌烦这种纠缠不清的人,冷冷地瞥了一眼,再不客气:“怎么,你要跟我比一下吗?”
姚群脸皮子抽了抽,下意识看向那险峻的山道,嘴硬道:“算了吧,我赢了你一个女人也不光彩。”
听了这话,谢宁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姚群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都红了,“谢老师笑什么?”
莫苒苒接话,“比赛场上无男女。季导,借两辆剧组的车,我和姚老师给几位表演一场节目助助兴。”
季导本来想压一压姚群,闻言,思量几秒,同意了。
姚群这小子是他一个朋友力荐的,他之前欠了对方人情,加上姚群演技还行,就让对方进组了。
没想到一来就给他生事。
季导想,让莫苒苒打压一下他的气焰也好,正好杀鸡儆猴,立个威。
姚群本来只是口嗨,眼下被架了起来,不好拒绝。
两辆坦克700开到了近前,莫苒苒将头发一扎,率先上车,试了试油门和刹车,在空地上绕了个圈停回了原地。
看向姚群。
“姚老师,上车吧。”
姚群神情僵硬,兀自嘴硬:“你确定要比吗?这种越野车一般女生可驾驭不了,别回头出事了怪我不怜香惜玉。”
第225章 随时奉陪
姚群还没坐稳,莫苒苒忽然启动引擎,那轰鸣声仿佛在耳边炸响,震得姚群混身一颤。
他下意识看过去,正好对上莫苒苒的双眼。
莫苒苒的表情很淡,有种说不出来的平静,姚群想,怎么可能有人看到这样的路况没有半点反应?
那必然是伪装!
他就不信莫苒苒真的很会赛车,就算她会,这种险峻的山路难道她也手拿把掐吗?
无非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这么想着,姚群冷静下来,启动车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看谁坚持到最后,只要熬到莫苒苒主动放弃,他就算是赢了。
两个汽车的轰鸣声在山间回荡,那声音传得老远,弥漫在山谷间,远远听着,像某种发怒的野兽的怒吼。
道路上布置拍摄设备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头上的动作,看向最高处。
那里,两台越野车并排,轮胎摩擦地面,尘土飞扬。
下一秒,其中一辆飞速窜出去,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惊。
谢宁等人纷纷露出错愕的表情,谁也没想到,姚群会突然率先启动。
莫苒苒不疾不徐地跟上去,很快就追上了姚群。
尘土弥漫中,姚群刚为自己冲在前面而感到得意,下意识从看了眼后视镜,笑容瞬间消失。
只见莫苒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半个车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仿佛巨兽探头在窥视什么。
姚群心中悚然一惊,下一刻,身后那车又拉开了距离。
不等他反应,只听见一阵引擎轰鸣,伴随着右侧尘烟滚滚,莫苒苒驱车如同一道闪电般从他侧方超车过去!
黄色的烟尘在刺眼的太阳光里弥漫飞扬,等尘沙散去,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
从右侧超车,她是不是疯了!那可是悬崖!!
姚群震惊之余,心头一慌,没有注意到前面急转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匆匆打方向盘,却还是晚了一步。
车身失控地撞上左边悬崖,擦着悬崖前冲了一段,才堪堪停下来。
而他前轮距离悬崖边只剩下半个轮胎的距离,车头已经悬空。
从姚群的视野里看,他只能看见前方陡峭的斜坡,和被他车身带下去的石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坠去。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他从车里拉出来。
谢宁也已经过来,关切地问了句:“姚老师,你还好么?”
姚群牙齿发颤,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死命地抿紧唇,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好一阵,他才缓过神来,就发现早就没有人关心他了,全都惊叹地看着下方那辆如履平地的越野车。
姚群看去,只见越野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驰骋在悬崖峭壁的山道上,光是看着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所有人又明白,他们没有这个本事,真上了就是跟姚群一样的下场。
莫苒苒下到一半的路,便倒车又开上来了。去时和来时一样惊险刺激,酣畅淋漓。
欻——
越野车停在姚群目前,黄沙扑面,模糊了他的视线。
当黄沙散去,逆光中,莫苒苒从高大的越野车里下来,身形放佛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明明很纤瘦,却无端地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莫苒苒在姚群面前站定,逆光中似乎能感觉到她在笑:“姚老师,承让。”
一瞬间,姚群察觉到无数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时失控,尖锐地说:“不过是你运气好,侥幸赢了而已,有机会我们赛道上比一次!”
谢宁冷笑,“侥幸?亏你说得出来,刚才如果不是苒姐从右边超你车把你挤回去,你以为你在那急弯上刹得住车?不知好歹!”
谢宁处事一向温和,能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着实是被姚群气到了。
姚群却只觉得自己被当众训斥丢了脸,阴阳怪气道:“谢老师和她关系好自然帮她说话,行,我认输行了吧,懒得跟一个女人计较。”
莫苒苒眯起眼,半晌,忽然失笑:“不是我夸大,姚老师,任何场地,你都赢不过我一个女人。欢迎你随时来挑战,我随时奉陪。”
说完,重新上车。
这次,谢宁和董宝珠他们纷纷跟上去,兴奋地说要体验一下她的车技。
只有季导留下来,等莫苒苒带着其他人上了,他才走到姚群面前,没什么表情地警告道:
“闹也闹过了,再不依不饶就过了。”季导的语气冷淡非常,“看在你老师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再闹,你就离开我的剧组。”
姚群被说得面红耳赤,但也瞬间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季导颔首,叫人把车开回去,带着姚群往回走。
问道:“莫苒苒得罪你了?”
姚群一愣,撑着发软的腿跟上去,“没、没有。”
季导:“那你针对她做什么?”
姚群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来,季导厌烦地摆了摆手,“不管是什么原因,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只跟你说一句,莫苒苒不是你能得罪的人,我这里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想走得更远,就别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很幼稚可笑。”
姚群再不敢说话,连连称是。
莫苒苒几人已经到了山顶,正聚在一起说话,看到季导和姚群气喘吁吁爬上来,几人一同转头看过去。
季导乐呵呵问几人坐莫苒苒的车感受如何,谢宁几人纷纷表示非常不错,还约着有时间去兜风。
季导对姚群使了个眼色,后者迟疑了一下,上前,走到莫苒苒面前,低声道歉:“莫老师,刚才是我太较真了,还请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见识,我郑重地向你道个歉。”
莫苒苒眼神略过季导,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看僧面看佛面,莫苒苒当即表示,“姚老师严重了,刚才不是大家开了几句玩笑么。”
该骂的骂了,该敲打的也敲打了,当事人都翻篇了其他人也没有继续追究不放的道理,当即把话题岔开。
这时演员统筹急匆匆跑来,告诉季导,请的那些专业车手到了。
季导还没说什么,莫苒苒看见耷拉着眉眼的姚群眼睛顿时亮起。
怎么说呢,像得知主人到来的小狗。
莫苒苒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了然。
看来即将到来的车队里,有对姚群来说很重要的人。
兴许是他针对自己的关键。
第226章 昏君
统筹的话音刚落下,只听见山下一阵阵轰鸣声响起,如同山崩地裂!
山顶的众人往下看去,只见浓烟滚滚,一条车队速度飞快的行驶在山道上,伴随着一些兴奋的怪叫声。
真是好一群猴叫。
莫苒苒眯起眼仔细看了半天,直到车队到近前了,她才隐约从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颗绿色的脑袋。
车队行进速度很快,眨眼睛就到了面前,扑面而来的狂热激情的气氛令剧组众人有些不适应,纷纷避其锋芒。
莫苒苒盯着那颗绿色脑袋,表情古怪。
那不正是江淞的倒霉弟弟么?
他不上课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江淞也不管管?
绿毛像只灵活的猴子窜来窜去,眼尖的在人群里看到莫苒苒,双眼噌的一下亮起!
莫苒苒心里暗叫不好,下意识后退,刚有所动作,绿毛大声叫道:“姐!!”
下一秒飞奔扑过来,几乎是撞上莫苒苒,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莫苒苒被撞的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她赶紧把人推开,“行了行了,你怎么来这里了?不上学了?你哥呢?你不会又自己偷跑的吧?”
绿毛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莫苒苒:“你是。”
“……”绿毛想起自己叛逆的过去,没话说了,无语:“有意思吗苒姐,我早已经改邪归正了好不好!”
他解释说自己月考成绩冲进了年级前一百,他哥为了奖励他,特许他跟着车队出来见见世面。
听完,莫苒苒突然就不意外为什么当初绿毛不上学去玩赛车了。
江淞的教育有很大的问题!
谁家高三学生不好好学习,为来年的高考冲刺,反而请假跑来给剧组当群演的?
当着旁人的面,她不好说什么,睨了绿毛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撒谎就死定了!”
绿毛缩了缩脖子,心说幸好他是“奉命”前来,不然估计要脱一层皮。
他不怕江淞,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莫苒苒。
季导请人之前,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这些赛车手里面有莫苒苒的熟人,便拉着她上前寒暄。
但其实莫苒苒平时不怎么在圈子里露面,知道她赛车手身份的人不多,何况这次受邀前来的赛车手都是正经赛场出身,是“正规军”,跟她这种地下野赛出来的不一样。
她在地下赛车圈子里小有名气,但在“正规军”眼里,向来上不了台面。
不过她还是见到了几个熟人。
其中两个是江淞俱乐部的人,上次莫苒苒见过,听说是现在飓风俱乐部重点培养的苗子。
另外两个,赫然是赤蛇俱乐部的人。
一个中年人,扎着马尾,脸上带疤,一身野性狷狂。
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的张狂之气不遑多让,眉眼有点熟悉。
“季导,这是我弟姚峰。”姚群上前,与有荣焉的介绍道,说他哥是某某赛事冠军,荣获了多个国内外着名奖项等等,声音大到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季导了解过赛车文化,当即表示钦佩赞赏,商业互吹了几句。
那姚峰忽然看向莫苒苒,“苒姐,幸会。”
他嘴里说着幸会,却全程双手插兜,一副懒散不羁的模样。
分明没把莫苒苒放在眼里,还有点轻蔑的意味。
面对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莫苒苒也懒得维持表面客套,冷淡颔首,嗯都没嗯一声。
姚峰眯起眼,旁边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半个身体挡住姚峰,一改刚才傲慢的姿态,客客气气朝莫苒苒伸出手,“苒姐,久闻大名。”
话音一落,其他车手们顿时变得眼神古怪起来,纷纷向莫苒苒投去打量的眼神。
莫苒苒展演一笑,伸出手:“梁哥。”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
飓风俱乐部的人上前,找了个借口把莫苒苒叫走了。
两人知道飓风俱乐部能盘活,全靠莫苒苒,她算是整个俱乐部的恩人。
所以两人对她很恭敬。
“苒姐,你叫我老三,叫他老七就行。咱们俱乐部按年纪排行。”
莫苒苒点头,“江淞怎么没来?”
老三长得很瘦,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和老七严肃板正的模样完全不同,话也多一些。
闻言答道:“本来他是要来的,但嫂子查出怀孕了,淞哥那人你知道的,老婆奴一个,根本离不开嫂子,现在更离不开了。就让我们来了。”
老七插话,“季导向江城俱乐部联盟发出邀请,一听说要拍电影,各大俱乐部都不想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联盟为了降低不必要的争端,就让各个俱乐部抽签选人,咱们运气差,只抽到了两个名额,”
他指了指绿毛,绿毛不等他说话,自己乖乖举起手说,“我是顺带的,不参与拍摄。”
赤蛇俱乐部抽到的有七个,梁哥带头。
两家俱乐部素来冲突不断,赤蛇的老板手段阴黑,联合了其它俱乐部多次针对飓风,挤压飓风的生存空间。
前段时间,要不是莫苒苒出现,带去商砚投资,原本赤蛇就能如愿以偿,结果现在飓风不仅起死回生,还搭上了商砚这条巨轮,赤蛇的人都快怄死了。
不过知道莫苒苒和商砚这层关系的人不多,赤蛇的人一只在打听商砚和莫苒苒的关系,江淞瞒得死死的,对外只说跟商砚有私交,对方才投资他。
但没人相信就算了。
说话间,莫苒苒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转头看去,老梁隔着一段距离朝她友善的笑了笑。
绿毛:“咦~那眼神好恶心!”
莫苒苒收回视线,对几人说:“赤蛇的人手段阴险,你们自己多注意一点。遇到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她不一定时时刻刻看得住他们。
几人交换了手机号,莫苒苒才想起来这边信号不好,就特别叮嘱了绿毛。
所有演员到齐,下午先试拍一场,调整一下设备。
不过下午场没有莫苒苒的戏份,但季导把她叫一块儿,让她和他一起盯着监视器。
傍晚,夕阳西挂,拍摄正在进行当中。
没有人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一架直升机正从机场那边飞过来。
飞机上,商砚看着脚下万里群山,眉头紧皱。
这种地方拍戏,不是受苦么。
但很快,随着太阳落山,他便看到了莫苒苒手机发给他的照片里的壮阔美景。
群山落日,尽在脚下。
手机响起,沈闻在那头哀嚎,“商总!!您怎么又跑了?!”
商砚淡然道:“叫什么,我过来给苒苒送几件防寒的衣服。”
沈闻:“……”
这话谁信?
他在心里大骂,昏君!昏君!!
第227章 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商砚不在乎沈大助理在心里怎样骂自己,能者多劳,沈助理理应为老板托底。
但商砚也没有离谱到对公司不管不顾,任凭沈闻在那头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什么“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这种小事自己这个助理代劳跑一趟就行”云云。
可谓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眼看着目的地近在眼前,商砚打断沈闻离谱到发言,“闭嘴,我到了。”
沈闻长长地叹了口气。
通话结束,直升机朝着山顶空地降落。
天色彻底黑透之前,商砚落地此行终点【日落峰】。
日落峰,明如其地。
第一天的拍摄在天黑的时候就结束了,莫苒苒跟着剧组一同回到小楼房。
刚进院子,就听见很多人讨论什么直升机,她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
回房间洗了个澡,出来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
桑枝凑过来,兴奋而好奇道:“苒姐你听说了没,傍晚坐直升机过来的是个大帅哥,看见的人都说超级无敌帅。”
莫苒苒不感兴趣:“哦。”
多帅?
能有商砚帅?
她心道,要是比商砚还帅,那确实值得看一眼。
但她又对商砚之外的男人不感兴趣。
她心如止水的样子让分享八卦的桑枝非常没有成就感:“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这个山上,大帅哥,直升机,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她神神秘秘碰了碰莫苒苒的胳膊,“苒姐你说,那人是不是季导请来的什么大佬?”
莫苒苒啼笑皆非:“哪有那么多大佬。”
桑枝却不这么想,“肯定是,哦对了,那大佬好像腿脚不是很好……”
听到腿脚不是很好,莫苒苒心里咯噔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哦,多大年纪啊?”
桑枝思忖道:“唔……挺年轻的好像。”
莫苒苒:“……”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说着,她起身离开,走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想给商砚打电话,但手机信号时好时坏,半天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
“嘿!”绿毛忽然从背后跳出来,吓了莫苒苒一跳,“苒姐,你偷偷摸摸干啥呢?”
莫苒苒把他拨到旁边,“时间不早了,休息去吧,别乱跑,村长说山里到处是天坑,掉进去尸骨无存。”
绿毛:“真假的?你骗小孩呢!”
莫苒苒摆摆手,顾自走出院子。
屋外有棵两人才能环抱的粗壮的大树,周围没有灯光,只能借着从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勉强看清一点轮廓。
莫苒苒低头鼓捣手机,没注意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情况跟了个人。
给商砚发的消息因为信号不好半天发不出去,她收起手机,正打算离开,刚转身,余光撇见一道黑影。
下一刻,手腕一紧,她被人抵在了树后。
熟悉的淡淡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莫苒苒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
树后是吵吵嚷嚷的小楼,眼前的这片阴影里,她被男人禁锢在身体和大树之间,山风抵不过男人怀里的温度。
这一刻,她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脏加速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心有余悸,还是其它的原因。
“你怎么来了?”又是这句,莫苒苒说完自己都笑了。
商砚的唇带着温热的呼吸在她唇边试探。
闻言很轻的笑了下,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在平静的心湖里不动声色地落下一片涟漪。
莫苒苒讪讪,“我是说,你那么忙,怎么跑来这里了?身体受得住吗?”
商砚:“受得住,明天一早回去。”
他像一头猛兽嗅闻着自己的猎物,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他整个人放松下来,慵懒地将下巴搁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嗅了口气。
莫苒苒睫毛颤了颤,黑夜变成最好的遮掩,把她眼里所有的情绪都全部掩盖。
气氛无端地变得缠绵,莫苒苒嗓子发紧,不由得空咽了一下。
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地颤了颤。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忽然打开大门,大门被夜风吹得狠狠合上,哐的一声,惊破了原本的安静。
莫苒苒下意识把商砚拉向自己,让他整个人和自己一起藏在黑暗中。
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她这样的反应跟偷情似的。
明明没有人认识商砚,她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那人出来抽了根烟又回去了,莫苒苒赶紧拉着商砚,从后门进去,趁着所有人都在客厅聊天的时候,她把人带到了卧室。
门一关,两人就亲在了一起。
像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般急切热烈。
忽然,一道声音从浴室传来,“那个……或许我可以先出去?”
桑枝局促地把身体藏在门后,小声地说。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莫苒苒一跳,她本能地抽出伸进男人西装里面的手,尴尬的脚趾头抠地。
不过,本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她故作冷静地问:“桑枝?你不是在楼下吗?”
桑枝快哭了,“是啊,我不小心把辣椒酱弄身上了,上来换一下……苒姐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桑枝是真没看清楚,她刚准备出去,外面那两人便闯进来,二话不说热烈地拥吻上了。
她哪敢多看,有句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向来谨慎小心,对别人的私事尤其是莫苒苒的,不敢过多关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浴室里一点灯光从缝隙里钻出来。
莫苒苒把商砚推到旁边,对桑枝说:“我朋友来看我,抱歉没注意到你在。”
桑枝忙说:“没关系的,我明白的,我今晚和别人去挤一挤!”
她说完埋着头往外走,余光瞥见摔落在旁边地上的黑色拐杖时,忽然脑海里想到傍晚剧组里的议论,顿时脚步一顿。
莫苒苒看她反应就知道瞒不了,她上前握住桑枝的手,一脸为难道:“桑枝,我朋友的身份不太方便见人,能麻烦你帮我保密吗?”
桑枝不敢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即使她只要转一下视线,就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但她想到下午众人对男人身份的猜测,小心脏颤了颤,急忙重重地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第228章 别来了
在莫苒苒刻意把商砚的身份说得很神秘的情况下,坐实了剧组众人对‘大佬’的猜测,于是桑枝更加坚信那位直升机大佬不能得罪。
再三保证自己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之后,莫苒苒终于放她离开。
桑枝逃一般下楼,险些撞到绿毛和季导。
季导扶住她胳膊,笑问:“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呢?看到莫老师没有?”
“莫老师她……”桑枝话到嘴边打了个弯,指着外面,说:“我刚才看到苒姐出去了,听她说是要给谁打电话来着。”
桑枝长得清秀可爱,一双大眼睛无辜而真诚,看起来很老实。
季导根本想不到这样的老实人会撒谎,对她的话信以为真,带着绿毛从楼梯上折返而下。
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桑枝悄悄吐出一口气。
怕季导逮着自己追问,桑枝忙不迭地钻出门,去隔壁楼房找今天刚混熟的化妆师了。
季导遍寻不到人的时候,二楼,莫苒苒关紧房门,转身就见商砚已经顾自在床边落座。
他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窗外楼下的院子里,季导正掏出手机打电话,下一刻莫苒苒的手机就响了。
莫苒苒无语了一下,真是信号该好的时候不好,不该好的时候偏偏好得不行。
她直接按成静音,楼下,季导打不通,奇怪的啧了剩,对绿毛说:“看来是信号不好。”
商砚坐在窗边,随手拨弄着桌上自制的流苏台灯,前前后后目睹了莫苒苒威胁小演员,无视大导演,和天黑的时候在季导身边独当一面的冷静的样子截然不同。
意识到莫苒苒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旁人全然不同的时候,商砚勾起唇,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莫苒苒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突然跑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吓死人了。
山里温度低,她怕商砚双腿受冷,放了盆热水给他泡脚,又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条毯子披在他肩头。
即便如此,他的双手还是冰凉。
莫苒苒只好又发信息打扰桑枝,借用她的暖手宝给商砚用用。
商砚像个提线木偶,让干嘛就干嘛,很快身上就挂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冷不丁地打了几个喷嚏,莫苒苒又好气又好笑,“商总,以后不要瞎折腾了,这山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被小看了。
可商砚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新奇,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不能如何。
他转移话题,“你晚上就这样睡?”
莫苒苒没明白他意思:“哪样?”
有房子有床,门窗紧闭无风无雨,怎么不能睡?
商砚拧起眉头,“没有空调不冷么?”
莫苒苒不觉得没空调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以前拍戏的时候,在山里睡帐篷,条件艰苦,睡袋一裹,不也照样一觉睡到大天亮?
不过商大少爷大概没有过那样的经历。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跟商砚说起那些事情,商砚听完不以为然:“可以能受苦,但不能因为能受苦就必须要受苦。季元坤缺这点钱么?”
季元坤就是季导的本名,商砚显然对他很是不满。
莫苒苒:“不缺,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以为谁都像你商总家缠万贯么?季导这个电影拉到的投资都是要用到刀刃上的。况且现在也不是很冷吧,就是早晚温差大点。”
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受不住而已。
商砚:“明天让他弄几台空调过来。”
“好好好,明天我问问他。”莫苒苒决定关灯睡觉。
否则躺在床上和大老远坐直升机跑来的商砚大半夜讨论这种无聊的小事,实在过于幼稚无聊。
躺好没多久,商砚扯了扯被子:“这被子太薄了。”
莫苒苒失笑,还真是个娇滴滴还脾气差的大少爷。
她直接凑过去,把自己整个人塞进男人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问:“这样呢?暖和点了吗?”
商砚只觉得一团火滚了进来,把胸膛烧得发烫。
半晌,他嗯了一声。
商砚刚来那会儿的冲动已经消失,两人就这么挤在莫苒苒一米五的床上,相拥着取暖。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除了少数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走动声,还有山里的虫鸣鸟叫。
莫苒苒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低声唤了声:“商砚,你睡了么?”
商砚:“嗯?”
莫苒苒说:“下次别来了,这边最多两个月就能结束拍摄,到时候回了城市,你要是再想过来探班,我找个好点的酒店给你落脚。”
她不是不想他来,实在是她怕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李医生好不容易才给他调理好,现在能正常走路已是相当不容易,如果因为冻着累着,以后落下是么病根或后遗症,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莫苒苒比谁都希望商砚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男人好半晌没说话。
莫苒苒又唤了他一声:“你在听吗?”
商砚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好。”
达成共识,莫苒苒于是心满意足地睡去。
翌日一早,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男人的身影。
只有手机上一个留言,是商砚五点钟发给她的消息,说他得赶回去开会,让她放心,以后不会再来。
莫苒苒松了口气。
如果商砚隔三岔五的跑来,她真的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分心照顾好他。
她把商砚的消息看了又看,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点不对劲,不由地扯了扯嘴角。
她这个情人当得真够任性的。
——
大概是因为走得太早的原因,商砚的离开不像来时那样惊动任何人。
季导听说了昨天的消息,大概有所猜测,整个早上好几次看向莫苒苒的时候都欲言又止。
莫苒苒装没察觉。
不过,中午的时候,季导就不问了。
原因无他,有个物资车队从城里过来,运了数十台空调,给剧组落脚的每个房间都安装上了,直接改善了大家的住宿条件。
问就是莫苒苒资助的。
整个剧组的人看莫苒苒的眼神,简直像看财神爷。
不仅如此,领头的中年人直接联系上村长,说是要在给这边捐款修路,可把村长高兴坏了。
而这些功劳,全算在了莫苒苒头上。
第229章 意外
莫苒苒在剧组工作人员心目中的地位瞬间拔高,在这种山里晚上睡觉有台空调,比什么探班的咖啡奶茶都管用。
加上村里修路的事情,村长和村民们心存感激,把这份感激扩散到了剧组的人身上,每天被村民们用各种当地特产换着花样投喂。
一时间,莫苒苒在剧组里受欢迎的程度,简直超过了季导。
就连季导有时候都开玩笑说嫉妒莫苒苒。
莫苒苒也没想到商砚说不来就不来吧,却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隐藏的大佬,把她捧得高高的,就连赤蛇俱乐部的老梁等人,都对莫苒苒态度极好,见了她,一口一个苒姐叫得亲热。
一下子,身边的人全变成了好人。
但是不是真的都是好人令说,莫苒苒看人,向来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
一个月的拍摄时间一晃而过,山里的戏份已经差不多快拍完了,大家都不愿意一直待在信号不好生活各种不便的山里,拍摄起来格外认真,效率也出奇的高。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快离开的时候,出了意外。
这天,天高云阔。
莫苒苒和谢宁在拍最后的戏份,谢宁饰演的男主来到大山里支教已经五年,妆容老气粗糙。
而莫苒苒的戏份是回到山里祭拜自己的父母。
文戏拍得快,莫苒苒拍完自己那段后,因为一会儿还有和谢宁的对手戏,便换了妆容过去谢宁的那组等着。
就是这时候,老三急匆匆地跑来,整个人又气又急,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苒姐,不好了,绿毛出事了!”
他满手满身都是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莫苒苒急忙放下剧本,着急地问:“怎么了?带路!”
老三不敢耽搁,转身带路,在路上告诉了她前因后果,“……那姚峰嘴贱,说了些关于你的难听的话,绿毛气不过跟他起了冲突,吵着吵着就上升到了肢体冲突,绿毛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年轻气盛下手重,不小心把姚峰给伤了……”
伤了也没什么,两家俱乐部之间一直冲突不断,经常大打出手,见血也是常有的事。
但坏就坏在,这里是交通不便的山里,医疗设施贫瘠,最大也不过就是个小诊所,唯一的医生是个老人。
莫苒苒赶到的时候,绿毛正被赤蛇的两个人压在地上,清秀俊俏的脸被一只脚死死地踩进乱石堆里。
因为他的不断挣扎,脸上脖子上全是伤。
老七倒是想过去帮忙,但同样被几个人按着动弹不得。
旁边木板铺地,姚峰浑身是血地躺在上面,老医生正颤颤巍巍给他包扎。
他身上到处是伤,但最严重的,莫过于腹部的那个地方,一根尖锐的木头扎在上面,鲜血染湿了他的衣服。
姚峰脸上青青紫紫的,显然是被打的,此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细不可闻。
如果不是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真如死了一般。
老梁正在旁边焦急地打电话叫救护车,但因为定位不准确,医院那边无法得知具体的位置。
而且这里距离镇上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再者,镇上的卫生院未必有急救条件。
到时候至少要转移到县城或者距离差不多的隔壁的市区。
但如此一番折腾,姚峰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
如果他死了,那绿毛即便是过失杀人,也要去坐牢。
不怪老三那么慌张。
老梁叫不到救护车,急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就算他叫了直升机救援,对方赶过来也要两个多小时!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姚峰死在这里吗?
姚峰可是赤蛇俱乐部老板的亲侄子!
他要是死了,他回去该怎么交代?
想到这些,他简直杀了绿毛的心都有了!
他走过去狠狠踹向绿毛的胸口,莫苒苒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她怒喝道:“住手!”
老梁怒发冲冠,哪里听得到她的声音,直接一脚踹过去,绿毛当场擦着地面乱石滚出去几米远,身体狠狠撞在旁边的车身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老三忙不迭地冲过去把人扶起来,护在身后,想发怒,又底气不足。
毕竟对方虽然挑衅在先,但绿毛失手间接伤人也是事实。
他下意识看向莫苒苒,对飓风俱乐部的人来说,江淞不在,此刻这里,莫苒苒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莫苒苒匆匆看了绿毛一眼,见他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明显也不好受。
她冲上去看了下姚峰的情况,问老医生:“他这个伤能坚持多久?”
老医生冷汗直冒,“止住血,最多坚持一小时。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就麻烦了。”
旁边老梁愤怒地爆了句粗口:“艹!”
而后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就朝绿毛冲去:“妈的,老子弄死你!”
老三急忙挡住:“你敢!”
事实证明,老梁不仅敢,他还下手极重,一棍子砸过去,把车身都砸出一块大大的凹陷!
要不是老三拉着绿毛躲得快,那一下要是砸实了,绿毛得脑袋开花!
绿毛也怒了,脖子一梗,骂道:“他死也是活该!谁叫他嘴贱?!你他妈有种就宰了我,大不了我赔他一命,但你也别想好过!”
这一嗓子,无异于火上浇油。
老梁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下一刻,一块石头忽然砸中他手腕,他吃痛的卸力,愤怒地转头一看,莫苒苒已经大步走来。
老梁脸色扭曲,脸上那道疤显得异常狰狞:“莫苒苒,你别以为我怕你,姚峰要是出事,有你好看的!”
莫苒苒冷声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先救姚峰要紧。”
老梁额青筋直跳:“我他妈能不知道?你倒是把救护车叫来啊!”
莫苒苒眉头紧皱,当即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尝试着给商砚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回来了?”
莫苒苒忙说:“还没有,但有事找你帮忙,你有没有办法在一个小时内调个救护车过来?”
商砚语气一紧:“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别人。”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绿毛跟人起冲突,失手把人弄成了重伤,附近的医院赶不过来,再耽误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绿毛还没满十八岁,要是背上人命,他一辈子就毁了。
莫苒苒跟老三一样又急又气,可当务之急,不是教训绿毛的时候。
商砚一听不是她受伤,便松了口气,说道:“别着急,半小时内赶过去。”
莫苒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商砚没有过多的解释,说:“你保持手机通畅,五分钟内会有人联系你。”
说完便挂断电话。
不到五分钟,莫苒苒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头的人非常客气,“莫小姐是吗?我是安仁的医生,我现在就带人过来,您这边方便先给我描述一下伤者的具体情况吗?”
莫苒苒急忙拿着手机来到老医生身边,开了免提,让老医生和对面的人沟通。
老梁等人罕见地没有插话。
不到二十分钟,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去,很快,直升机在几百米开外的山头空地上降落,莫苒苒就近跳上一辆车,直接开过去接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只见莫苒苒把车开出去,不到两分钟,就接过来一车的人。
四个扛着担架的医生,以及四个一看就经验丰富的医生,其中一个还很年轻,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下车后,几人对着姚峰检查了一番。
验伤,止血,急救。
而后姚峰被抬上担架,送上直升机。
年轻的医生对莫苒苒说:“放心,他虽然失血过多,但索性及时止血,没有生命危险。他腹部的木头伤到了内脏,需要做手术,我先把人带走,您要一起么?”
不等莫苒苒说话,老梁急忙上前:“我一起去!”
莫苒苒点头,让老三把绿毛带上,对年轻医生说:“他也受了伤,劳烦几位一起给他看看。”
“好的。”
老梁铁青着脸道:“他又不会死,就别浪费医疗资源了,还是救姚峰要紧!”
莫苒苒闻言沉下脸:“梁哥,这件事的对错我们回头再论,但姚峰的命是命,我弟弟的命也是命,你刚才那一脚恐怕把他的骨头都踢断了,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账么?”
老梁表情扭曲了一下,年轻医生凉凉地开口:“莫小姐,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确认您和您朋友的生命安全,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我们不管。如果这几位不是您朋友的话,您有权拒绝帮忙。”
老梁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你们好歹是医生……”
“医生怎么了?医生就要救人吗?”年轻医生怼道。
老梁被这句话怼懵了,莫苒苒真怕耽搁下去姚峰出什么意外,沉声道:“救人为重,其它的事情都往后放一放。”
说着她不再理会老梁,带着绿毛一起跟着上了直升机。
老梁铁青着脸跟上去。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季导才匆匆赶过来。
知道险些闹出人命的时候,他心急如焚,得知莫苒苒神通广大的找来了医疗团队及时施救,他高高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直升机飞远,谢宁收工,听说了事情经过,对两个俱乐部的摩擦他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莫苒苒怎么叫来的医疗团队。
就算是他,动用家里的关系,以最快的速度叫到空中救援,也不可能二十分钟内就到达。
除非那个医疗团队本来就在山下时刻准备着。
正好唐凝打来电话,问起莫苒苒,谢宁思量了片刻,还是没提这件事。
倒是唐凝,忽然要给莫苒苒介绍个朋友。
还是个男的。
谢宁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凝姐这是……要给苒姐相亲?”
唐凝说:“不算是,就是交个朋友而已。”
谢宁想起莫苒苒这段时间时不时抱着手机远离人群的画面,不是很看好这件事,委婉地提醒:“我觉得苒姐可能心有所属,你别到时候好心办坏事。”
唐凝:“嗯?她跟你说的?”
“不是,我猜的。”
唐凝轻笑,“哟,谢宁弟弟居然还会关注别人的感情?看来是开窍了,有喜欢的女生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谢宁腹诽,不开窍的是你。
唐凝一心扑在事业上,身上责任大,担子重,谢宁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从来没有表明过心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表白,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回答道:“没有。”
唐凝一无所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留意留意,有合适的话……”
“凝姐。”谢宁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件事。”
唐凝本来也不是喜欢关心这些事的人,给莫苒苒介绍朋友认识,也是唐夫人的意思,她就是个单纯的执行者。
正好提到感情的事,她便随口开了句玩笑,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谢宁还生气了。
她倒也不生气,笑说:“抱歉,是我管太多了,谢小少爷别气坏了身体。”
谢宁:“……”
唐凝转移了话题:“我打算明天过去一趟。”
谢宁心头一紧:“过来做什么?”
“当然是探苒苒的班,奉我妈的命令,给她送点东西。”话虽如此,唐凝倒是甘之如饴。
“嗯。”谢宁压下心里的失落。
又听她问:“顺便也去看看你。”
明明就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唐凝对每个比她小的弟弟妹妹都很照顾,但谢宁就是控制不住不自觉上扬的唇角:“那你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行。”
结束通话后,谢宁给莫苒苒发了个消息,告诉她明天唐凝要来的消息。
另一边,莫苒苒看到消息时,刚到县城的医院。
直升机上急救设备一应俱全,姚峰的情况控制得很好,一下飞机直接去了手术室,绿毛也得到了治疗。
莫苒苒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本来想给商砚打电话,先看到了谢宁的消息。
唐凝要来探班是她没想到的。
自己不是唐家的孩子,唐凝都这么多上心,真不敢想象,唐家一家子人要是找到了唐家真正的三小姐,得宠成什么样。
第230章 做了就要说
她给谢宁回了个oK,让他到时候联系自己。
刚发出去,身边传来一道声音:“莫小姐。”
莫苒苒抬头一看,是那位‘刻薄’的年轻医生。
对方不等她起身,便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眼里充满了对她的好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尽管眼神很直白,但不讨人厌。
“我脸上有花?”莫苒苒开玩笑问。
医生眉梢轻挑:“虽然没花,但胜过花,不然我哥也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吧?”
莫苒苒一愣:“你哥?”
医生朝她伸出手:“我叫赵易安。”
莫苒苒心里有了底:“所以赵姝是你的……?”
“我姐。”
莫苒苒了然。
赵姝的弟弟,商砚的表弟。
不过一见钟情又是什么东西?
赵易安耸了耸肩,十足的散漫,忽然冷不丁地问:“你跟我哥什么时候结婚?”
莫苒苒惊了惊:“谁跟你说我要跟他结婚?”
赵易安比她还震惊:“不结婚?你打算玩弄我哥的感情?那他特地把我从国外叫回来带人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什么?”
莫苒苒比他更震惊:“他让你守在这里?”
赵易安沉默了。
“不然呢?”他有些无语,“我还能自己想不开跑来这山旮旯里天天在酒店里抠脚吗?还不是他给的太多。”
赵易安像个大漏勺,把商砚的安排全给莫苒苒抖得干干净净。
自他上次探班离开后的第二天,赵易安便带着医疗的团队在山下的镇上全天候着,以确保她若是意外受伤,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医治。
莫苒苒听完沉默了很久,手指一直摩挲着手机,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是么。
赵易安说完自己该说的,深藏功与名,得意的负手离开。
追人嘛,付出了就要说,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他跟赵姝不一样的是,他乐于看到商砚结婚生子,倒不是什么美好的祈愿,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商砚还是不是个正常人。
赵易安从小就觉得他这个表哥心理不正常,不过现在他对这个认知有所动摇了,既然还知道爱人,那看来还没有变态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姚峰的手术很快结束,腹部的伤口和内脏里的木渣子被清理干净,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麻烦却接踵而来。
老梁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进绿毛的病房,叫嚣着要让绿毛付出代价,顿时把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绿毛年轻气盛,脾气又爆,当初被江淞三天两头的教训,打得鼻青脸肿都不服软的人,本来就一身反骨。
现在断了两根肋骨躺在病床上,面对老梁一群人,气势也没弱到哪里去。
剑拔弩张之际,莫苒苒闻讯赶来,直接挡在老梁等人面前,“梁哥这是要算账?”
老梁对莫苒苒有点拿捏不定,但也不想输了场子,当即讥讽道:“怎么,你要包庇这个杀人犯?”
他吃定了莫苒苒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他偏要闹大。
莫苒苒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总不能公然包庇绿毛吧?
但他还真是想错了。
“是不是杀人犯还轮不着你来下定论。”莫苒苒骨子里就是个护短的人,她看出老梁没有半点息事宁人的态度,也懒得跟对方周旋:“既然梁哥不想坐下来好好谈,那就算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报警打官司,我们都奉陪。”
她勾唇冷笑:“就是不知道你们的人经不经得起查,这次冲突到底是谁挑起的,谁又先动手的,当时可都有摄像机拍下来了,姚峰受伤是无辜还是活该,我相信警方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她转头对老三说:“既然要掰扯清楚,老三,打电话把江淞叫来。”
老梁脸色微变!
本来他们就是仗着飓风人少,想欺负打压一下的,如果把江淞叫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飓风最近发展势头正盛,又背靠商氏,真要闹大,他们赤蛇俱乐部未必能落着好。
更何况,他也不确定莫苒苒说的事情全部经过被拍下来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那他们确实捞不着半点好处。
毕竟当时姚峰奔着把人弄残去的,谁都没想到被绿毛那臭小子反杀了。
老梁憋着一股怒意,沉声道:“那你想怎么解决?”
莫苒苒云淡风轻道:“不过就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口角摩擦,既然双方都受了伤,也都没有生命危险,那这件事就此借过,如何?”
老梁还没说话呢,绿毛第一个不同意:“凭什么揭过?我不怕坐牢,有本事让他告我!苒姐,我没错!是他们欺人在先,他们说你……”
老三猛地给了他脑子一巴掌,绿毛顿时冷静下来,把涌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下了。
对面老梁的脸色也不对,“揭过可以,让绿毛给姚峰下跪道歉。”
绿毛翻了个大白眼,嗤笑出声:“做梦!你去告诉他,他再最贱,我下次还给他捅个窟窿!”
老梁:“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上前就要动手,莫苒苒站在原地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梁哥,我劝你冷静,别给脸不要脸。”
论狂,十几岁的莫苒苒也很狂,狂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梁哥这个手下败将,就算现在爬到了赤蛇俱乐部的管理层,她还真没把他当回事。
竞技类项目,菜是原罪。
又菜又阴险的小人,更是被人唾弃。
别看梁哥现在人模人样的,当初赛场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破事传遍了整个圈子,迫不得已才退居幕后,在赤蛇的管理层混了个位置。
时间一长,老人退的退散的散,剩下一群新人把他当个人物,叫一声梁哥,但在莫苒苒这样的老油条面前,他还真算不上什么大葱。
要不是如今的她性子软和了不少,按照圈里的规矩,她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她的话音未落,老梁还没说什么,他手底下那群年轻车手们就叫嚣起来。
什么要不是不打女人,她今天要横着出去云云。
莫苒苒一律当狗叫,只冷眼盯着老梁:“当年你输给我的时候,当众说过什么?”
第231章 默默暗恋
当初老梁张狂的说要教莫苒苒做人,可惜挤不如她,在赛场上被她虐得体无完肤,本来按照当时定下的规矩,是要断他一只手的。
后来有别人求情,江淞那时候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只让老梁承诺以后见到莫苒苒,要退避三舍,叫一声‘苒姐’。
说起来,老梁脸上那道疤,就是在跟莫苒苒比赛当中留下的。
提及过往,老梁的脸色顿时阵青阵白,却也怕她当众揭他的短,当即一咬牙,恨恨地瞪了绿毛一眼:“这次算你小子走运,你最好祈祷以后别落我手里。”
随即带着人又浩浩荡荡离去。
绿毛冲着那群人的背影嗤了声,下一秒脑袋上就挨了莫苒苒一巴掌。
莫苒苒那一巴掌毫不收力,打得绿毛哎呦哎呦龇牙咧嘴直叫唤。
偏偏他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过了会儿脑袋不疼了,便故态复萌,在床上躺不住,小嘴巴巴地问:“苒姐,为什么梁狗好像很怕你啊?你以前虐他了?”
莫苒苒瞥了他一眼,没理,掏出手机给江淞打电话。
“淞哥,叫人把你弟弟接走,他成天惹事,我顾不上。”
绿毛顿时如丧考妣。
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出门为主人打了一架,浑身是伤地被主人训斥,委屈得不行。
莫苒苒装没看见。
绿毛这小子,给点颜色就灿烂,性子又狂,脾气又硬,一身反骨,不压一压,迟早因为冲动出事。
出了这档子事,季导更着急。
给莫苒苒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情况,得知没有闹出人命,松了口气。
转头就说去找俱乐部联盟里的朋友过来化解一下矛盾,不然后面的拍摄要是再闹出岔子,耽误拍摄不说,传出去的话,影响不好。
季导在电话里说:“莫老师,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莫苒苒接电话是在阳台上,此时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她假装不明白,看着底下起争执的老梁和姚群,谦虚道:“好歹我也是剧组的一份子,力所能及的事,当然能帮就帮。不然出了事,对我的影响也不好嘛不是。”
“哈哈,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想,剧组里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季导乐呵呵地问:“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在山下安排了直升机救援团队?真是有先见之明。”
莫苒苒心说,有先见之明的不是自己,而是商砚。
要不是他派了人,这件事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容易解决。
不过,她是不可能让季导真相的,直接把所有的事情往赵姝身上一推:“是赵姐考虑周到,之前看过我赛车,她觉得危险,怕我出事,提前做好的安排。”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季导,您别怪我多嘴,咱们这个电影拍摄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危险和意外,剧组里没有医疗团队还真不行。”
季导:“是啊是啊,这件事给我敲醒了警钟,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先不说了,我接个电话。”
“行,您忙。”
莫苒苒收起手机,垂眸俯视着下方。
只见姚群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老梁大骂:“你就是个废物,真不知道叔叔为什么派你过来,连个女人都解决不了,真是个孬种!”
老梁不知道说了是么,姚群更气了。
眼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莫苒苒趴在栏杆上,出声打断:“我说二位,这里是医院,不是无人区,吵这么大声,影响到别的病人了。”
底下两人同时抬起头,看见莫苒苒的瞬间,两张脸同时扭曲。
老梁转身就走。
倒是姚群,皮笑肉不笑地冲她道:“莫老师真是好手段,连老梁都怕你,看来你背后那金主挺厉害的。”
莫苒苒轻笑:“对付你们,还用不着我金主出面。”
姚群顿时古怪的笑了下,气冲冲的离去。
当天晚上,就有自称剧组内部人员爆料,说莫苒苒在剧组里仗势欺人,疑似被金主包养。
舆论发酵的很快,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当推手。
莫苒苒看到那些消息,连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赵姝打来电话询问,莫苒苒如实相告。
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仅回国,还被安排到莫苒苒身边时,赵姝内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商砚他真敢啊,居然把赵易安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叫回来了!
“网上那些传言你不用管。”赵姝状若不经意地问:“赵易安那臭小子没乱说话吧?他小时候得过脑膜炎,精神不正常,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把他当个屁放了。”
莫苒苒:“嗯,但他说商砚对我一见钟情。”
“啊,那个……这个事情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好像跟你说过吧?”
“说过吗?”莫苒苒说:“我记不清了,不过赵姐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再跟我说说吗?”
赵姝提议:“不然你去问商砚?”
“我不好意思问。”莫苒苒语气真诚,像是为难。
赵姝一百八十个心眼子,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帮商砚卖惨。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你和陆臣与结婚的那天,商砚去参加婚礼,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你了,后来怕打扰你,一直默默暗恋……”
“你知道丹青为什么见到你就喊妈妈吗?那当然是商砚教的不,他卧室里常年放着你的照片,缝人就说你是他老婆,丹青年纪小啊,不懂这些,就信以为真。”
莫苒苒:“……你说的这些……”
赵姝:“保真!不然你下次去月亮湾庄园,偷偷去他卧室里看看,肯定能找到你的照片。”
赵姝点了把火,就以忙碌为借口,结束了通话。
徒留莫苒苒一个人兵荒马乱。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老三过来了。
“苒姐。”老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苒苒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问:“怎么了?绿毛又闹脾气了?”
老三摇头,又点头:“今天的事情其实真不怪绿毛,你不是说摄像机都拍下来了吗,那你应该知道,当时绿毛也是为你出头……”
莫苒苒说:“没有摄像机,我诳老梁的。”
老三表情僵了僵,“那……”
莫苒苒眯起眼:“所以,姚群他们到底说我什么了?”
第232章 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姚群说苒姐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除了会爬男人的床一无是处,还造谣苒姐以前和淞哥你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
视频那头,是参与剧组拍摄的另一个赛车俱乐部的成员,全程见证了姚群和绿毛的冲突。
虽然摄像机没拍下来,但人证不少。
江淞听完,只觉得他头皮发麻,怒发冲冠!
一是真的生气,二是因为旁边还有个商砚。
他几乎跳起来骂道:“艹!姚峰这个王八蛋,就他妈只会狗叫!”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商砚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忽然冷不丁地问:“他还说了什么?”
江淞和视频对面的青年同时一惊。
江淞:“这还不够?”
青年:“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
反应过来之后,他忙说:“不对,刚才说话的不是你吧淞哥?”
江淞怒道:“所以姚峰那孙子还说了别的?你赶紧都说了吧,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跟着姚峰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们俱乐部也得跟着遭殃!”
莫苒苒背后有大佬的传言早就传遍了各大俱乐部,疑似该大佬是商砚,证据就是江淞忽然走运,莫名搭上了商氏。
对面青年本来就看不惯姚群他们的作风,只是他们俱乐部实力不如对方,这次侥幸被邀请,在剧组被欺压,也只能忍气吞声。
早就受够了!
要是江淞能打压赤蛇的气焰,那也算是给别的俱乐部出气。
当即便豁出去,一五一十什么都说了。
姚峰不仅给莫苒苒造黄谣,他还说了更难听的话,比如要把莫苒苒弄上床,玩烂了扔给其他兄弟云云。
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江淞知道那多半是为了故意激化矛盾,故意的成分占一半,但那样的话说出来,不怪绿毛动手。
换成江淞,他能把对方的嘴巴给撕烂!
挂断电话后,他气得来回踱步,最后决定亲自走一趟。
一转头,看到了商砚。
他瞬间恢复理智,有点期待这位商总出手。
商砚没有让他失望,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淡声问:“赤蛇,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像是在真心发问,又像是不放在眼里的不屑。
江淞正在气头上,立即细数赤蛇的过往,恨不得商砚马上就出手,弹指间让赤蛇那群人灰飞烟灭。
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商砚勾唇:“第一俱乐部么。”
他问:“江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让飓风成为江城赛车圈里第一俱乐部?”
江淞心说,那可太想了!
但表面上,他谦虚地问:“我能吗?”
商砚很轻地笑了下,起身离开。
江淞一直把他送到门口,不解地拉住沈闻,小声问:“沈助理,商总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想。
沈闻推了推眼镜,笑得像只狐狸,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商总的意思是,江老板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说完大步追上去,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留下江淞呆怔在原地,因为过度的惊喜,好半天回不过神。
直到俱乐部其他人过来询问:“淞哥,出什么事了?金主爸爸不要咱们了?”
江淞猛然回神,抬手对着说话那人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放屁!别诅咒我!赶紧准备一下,老四和老九跟我去出去一趟!”
被点名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去哪儿?”
江淞:“找他妈赤蛇的人算账!”
——
莫苒苒最终也没有从老三那里得知姚峰到底说了什么。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赤蛇俱乐部一脉传承的卑劣和嘴贱,她早几年就切身领教过。
尤其是对女性,没有半点尊重。
不过莫苒苒还是回去安慰了绿毛,绿毛瞬间被撸顺了毛,不生气,也不作妖了,答应莫苒苒,接下来都老老实实养伤,绝对控制脾气,不再跟赤蛇的人起冲突。
莫苒苒安顿好绿毛,便去了姚峰的病房。
姚群看见她,像看见了仇人似的,连那表面的斯文都维持不下去,冷声呵斥:“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莫苒苒非但没有滚,她还拉开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了。
姚群气得脸都绿了:“莫苒苒,你别欺人太甚!”
莫苒苒讽笑:“别在这里倒打一耙,我来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回剧组了。”
姚群一愣,继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连冷笑了几声,“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莫苒苒,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真以为自己傍上了金主,就能为所欲为!”
莫苒苒:“算不上为所欲为,我相信季导不会因为你一个小配角,选择放弃我。”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在通话中。
她开了免提,对手机那头的季导说:“您说是么,季导?”
姚群瞳孔缩了缩,就听电话那头的季导冷声道:“姚群,开机的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不要给我惹麻烦,看来你是半点没听进去。”
姚群急道:“季导,我弟弟才是受害者,他都差点死了!明明莫苒苒他们才是加害者,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踢出剧组!”
季导简直无语,懒得与他争辩,对莫苒苒说:“我会让人过去善后,你那个弟弟如果没事,你就赶紧回来继续拍摄吧,就这几天咱们赶紧拍完了事。”
莫苒苒回了句‘好’,通话结束。
姚群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揍她!
莫苒苒轻飘飘地警告道:“动手之前你要想好,打伤了我,你还能不能继续在娱乐圈里混下去。”
“你他妈的……”姚群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攥紧拳头就要挥过去,这时,他的经纪人从门口冲进来,大声喝道:“姚群你住手!”
一个有点肥胖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如风地挡在姚群和莫苒苒之前,姚群不甘心地收手,对着来人叫了句:“红姐。”
朱红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上莫苒苒的时候,换上了一副笑脸:“莫老师,是在抱歉,姚群如果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替他道个歉。”
姚群顿时面红耳赤:“红姐!”
第233章 他的担心
朱红看都没看他,继续对莫苒苒说:“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赵姐说过事情原委了,您放心,之后我会带走姚群,接下来的拍摄他不会再参与,我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莫苒苒瞥了姚群一眼,后者脸色难看,涨红的像猪血。
莫苒苒笑了笑:“既然红姐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要给你这个面子,只不过,他在网上对我的造谣让我的名声受损,这又该怎么解决呢?”
朱红一咬牙:“放心,我会让他公开发表道歉,给你一个交代。”
莫苒苒这才点头,拍了拍衣角离开:“那就静候佳音。”
她一走,姚群便炸了:“红姐!你怎么这样?让我公开给她道歉,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朱红:“那你就去死。”
姚群噎住。
朱红走过去把病房门一关,再转身时,神色就没有刚才那样冷厉严肃了。
她语重心长的对姚群说:“你叔叔把你交给我,就是想让你在娱乐圈里混出点名堂,以后也能给他搭把手,你倒好,脾气一点都不收敛,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让你的得罪透了!”
姚群气弱,不敢反驳。
他叔叔这几年俱乐部发展太快,私底下多少沾了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不缺钱,但有些钱来路不干净,需要找个渠道光明正大的洗干净。
而姚群不是个赛车和经商的料,娱乐圈就是他叔叔给他找的出路。
朱红道:“季导这部戏,是我托了关系才给你弄了个配角,本来你能借此机会镀镀金,现在被你们两兄弟给玩完了。”
姚群心里很是不服气:“那莫苒苒真傍上了大金主?到底是谁啊,让你这么害怕。”
这话多少有点抱怨的意思。
朱红眯了眯眼,“是你惹不起的人,不该知道的别多问。你只需要知道,莫苒苒现在是赵姝的命根子,赵姝那女人手段了得,你把她得罪了,她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行风娱乐,赵姝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如今的行风娱乐已经是娱乐圈里的几大巨头之一,赵姝能被圈里称作‘铁娘子’,就知道她不是好相与的。
何况她背后是商氏集团,谁敢跟她叫板?
欺负她的人,无异于向她挑战。
赵姝玩弄舆论,跟挽花手一样简单,姚群那点小伎俩,着实不值一提。
但朱红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她低声对姚群说:“势不如人的时候就夹着尾巴做人,真想对付谁,就不要搞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要弄,就要一次把对方睬下来,不要让对方有翻身的机会。否则,就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冷笑:“等着吧,莫苒苒的过往可不清白,有她爆雷的时候。”
当天晚上,莫苒苒便看到姚峰在微博公开发了道歉,解释了那些莫苒苒被金主包养的言论,都是他酒后胡言,自己的助理信以为真,才有昨天所谓的剧组知情人士的爆料。
顿时,他的微博就被粉丝给冲了。
连路人都忍不住骂他。
彼时,莫苒苒正在开车回落日峰的途中。
信号断断续续,赵姝在视频那头叮嘱:“朱红为人阴险,行事手段向来不太能见人,她给你道歉,是怕我报复她,暂时忍气吞声。”
“剧组里还有她公司的其他人,你自己谨慎点,别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就算有什么把柄也没事,赵姐照着你,谁也别想往你身上泼一滴脏水。”
因为信号问题,她说话断断续续的,不过不妨碍莫苒苒听清她说什么。
“我当然相信赵姐的本事。不过赵姐,你说的商砚卧室里藏我照片的事……”
赵姝:“啊?你说什么?你那边信号好差,我挂了啊!”
莫苒苒:“……”
赵姝说挂就挂,非常干脆,好像生怕被鬼缠上似的。
莫苒苒失笑。
赵家这对姐弟,真是一个比一个滑溜。
越野车在破破烂烂的乡道上前行,向着落日的方向驶去。
半路上,莫苒苒碰到了下山的谢宁。
两人在一处弯道上错车,莫苒苒停下来问:“天快黑了,你干嘛去?”
谢宁:“正要联系你呢,凝姐来了,在镇上酒店,你跟我一块去么?”
莫苒苒一秒犹豫都没有,掉转车头:“走吧。”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又回到镇上。
与此同时,江淞一行人也到了。
一同过来的,还有商砚和沈闻。
唐凝住在镇上最好的酒店,但条件也很一般。
莫苒苒和谢宁到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吃饭,不过脸色明显不太好。
一见到两人,她便说:“这里山路太难走了,我第一次这么晕车。”
莫苒苒过去,从果盘里给她剥了个橘子,“先吃点橘子吧,橘子皮提神。”
唐凝接过,谢宁给她倒了杯水。
三人聊了几句,敲门声响起。
唐凝把没吃完的橘子随手递给谢宁,拍了拍手,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对莫苒苒说:“忘了跟你说了,我这次还带了个朋友过来,是你的粉丝呢。”
房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斯文儒雅的青年。
青年一身书卷气,一双眼睛沉静而温柔。
“阿凝。”他冲唐凝打了声招呼,随即视线落在莫苒苒身上,眼神明显一亮,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似乎染上了几分星光。
“莫小姐,你好。”他站在门口,没有主人邀请,他便没有进来,是个恪守礼节,极有分寸的人。
看起来家教很好。
一看就是那种书香世家的氛围里长大的人,身上有种温煦的善意。
莫苒苒起身,“你好。”
唐凝将人请进来,为莫苒苒介绍:“这是楼明章。楼家跟我们唐家是世交,两家一向亲近,你不用太客气,叫他名字或者明章哥就行。”
叫名字太随意,叫哥又太亲近,莫苒苒最后叫的是‘楼先生’。
她甚至没有太过在意楼明章,也没太在意唐凝说的对方是自己粉丝这件事,只当楼明章是唐凝顺便带来的朋友。
所以几人吃完饭,唐凝让加微信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就添加了。
第234章 他是她的谁
“商总,这是镇上最好的酒店了,只能委屈您住两天了。”
酒店外面,江淞一行人此时就在酒店门口。
以商砚的身份,住这样的酒店,确实是委屈了。
但商砚本人没那么在意,率先往里走。
江淞说:“我让酒店准备了一桌饭菜,这一路舟车劳顿,先吃点东西再回房间休息吧?”
商砚颔首:“嗯。”
江淞松了口气,来之前他还担心商砚不好相处,这一路提心吊胆的。
没想到商砚比他想象中的好相处。
他赶紧在前面带路,上到三楼的餐厅。
一行人正要往包厢走去,忽然商砚脚步顿住,所有人步伐一致,同时停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淞和沈闻同时出声:
“苒苒?”
“莫小姐?”
只见,莫苒苒正和一个斯文儒雅的青年相谈甚欢,看情形,两人正交换着联系方式。
江淞怔愣的瞬间,余光里,商砚已经提步朝那边走去。
莫苒苒刚成功添加楼明章的微信,听见唐凝诧异的声音:“商总?”
她猛地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商砚的双眸。
男人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深幽而平静,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唐总,好巧。”商砚淡淡回应,眼神在莫苒苒手机上转了一下,落在唐凝身上,仿佛刚才那眼神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唐凝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商砚,她跟商砚不算熟,在商砚没出车祸之前,她还在一些商业宴会或活动上见过他。
但自打他出车祸之后,到他醒来康复,之后的任何商业活动,都是由他助理沈闻出面,唐凝就没见过他了。
他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叫人感到意外。
而且唐凝不知道他过来干什么,双方很熟吗?
双方寒暄了几句,唐凝好奇地问:“商总这边是有什么重要的业务?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呢。”
商砚面不改色的颔首:“嗯,投资的电影拍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正好路过,就来看看。”
唐凝惊疑:“您投资的电影?”
商砚:“季导的《赛车女王》,我们旗下分公司有参与投资。刚才远远看到苒苒和谢先生两位主演都在,便想过来了解一下剧组的事。”
“苒苒?”唐凝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而看向莫苒苒:“原来你跟商总认识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莫苒苒笑了笑:“商总是我们天行的大老板,我有幸和商总见过几面。”
听她这么说,唐凝是不信的。
如果只是见过几面,商砚怎么会亲热的叫她‘苒苒’?
唐凝想起之前自己母亲的提醒和担忧,心里不禁多琢磨了些。
莫苒苒也知道她不信,所以补了句:“之前我遇到一些麻烦,商总帮过我几次,所以其实商总对我来说,不仅是老板,也是恩人。”
唐凝面上不显:“原来如此,我说赵姝怎么说你自己不愿意离开天行呢,原来是留在天行给商总当牛做马报答恩情呢。”
一句玩笑话,却没人敢笑。
主要是商砚看着不是很高兴,那周身的气息明显冰冷,有种生人毋近的冷漠。
唐凝真诚地说:“不过,作为苒苒的姐姐,我还是要好好向商总道个谢,感谢您对苒苒的照顾。”
商砚扯了扯嘴角:“举手之劳。”
这时酒店餐厅的工作人员来上菜,询问江淞等人是否入座。
唐凝说:“那我们就不打扰商总您几位用餐了,先告辞了。”
商砚嗯了声,目送几人离开后,一言不发地走进包厢。
莫苒苒走到电梯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毫无意外,已经看不到商砚一行人的身影了。
只有打开的包厢里,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这时胳膊一紧,是唐凝拽了她一下:“苒苒,想什么呢?”
莫苒苒摇头:“没什么。”
唐凝眼神闪了闪,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莫苒苒不会真如她母亲所说,喜欢商砚这一款吧?
想到这里,唐凝不禁有些担忧。
倒不是对商砚有什么偏见,主要是,商砚心思深沉手段了得,和莫苒苒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她不是很看好。
但谢宁和楼明章在场,她也不好多问。
一行人各有所思。
等电梯的工夫,谢宁说要带唐凝去镇上转转,礼貌地问了问楼明章:“楼先生要一起吗?”
楼明章转而问莫苒苒:“莫小姐去么?”
莫苒苒正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看到是商砚发来的消息,下意识将屏幕朝内扣了扣,防止其他人看见。
三双眼睛都在看她,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而手机上,是商砚发来的消息。
言简意赅:【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莫名的,让人察觉出他在生气。
莫苒苒心里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对楼明章笑了笑:“抱歉,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改天一定奉陪。”
闻言,楼明章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体贴地叮嘱:“那你好好休息,身体重要。”
莫苒苒:“嗯。”
最后,楼明章也没有去,主要是不想去当电灯泡。
把莫苒苒送到唐凝的房间后,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苒苒听到隔壁关门声,便出了房间,直奔三楼餐厅。
她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就剩下商砚一人了。
其他人不知所踪。
莫苒苒愣了下:“淞哥他们呢?”
商砚抬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
“我让他们都走了。”他淡淡道:“没有旁人在,你还要装跟我不熟?”
“……”
莫苒苒听出来了,他真生气了。
她赶紧走过去,倒了两杯茶,一杯给商砚,一杯给自己,故意做出做低伏小的姿态,轻声哄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以茶代酒给商总道个歉,还请商总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商砚没喝那杯茶,甚至没看一眼,自始至终都只盯着莫苒苒的脸,似乎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商砚短促的哂笑了下。
“刚才你在相亲?”
莫苒苒:“啊?”
商砚不会看错,唐凝身边那个男人看向莫苒苒的眼神并不清白。
莫苒苒意识到他误会了,忙说:“不是相亲,楼明章是唐家世交的儿子,这次正好跟凝姐一起过来,就认识了一下。”
商砚:“你们加了好友?”
莫苒苒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点头,“加了。”
商砚眉头一皱:“删掉。”
莫苒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商砚重复了一遍:“我说,把他删掉。”
莫苒苒抿了抿唇,只两秒,便又笑了笑,像是没脾气似的:“行。”
她掏出手机,当着商砚的面删掉了楼明章的耳好友,随即没有再多看一眼,把手机放到一旁,“现在可以不生气了吗?”
那语气,简直跟哄商丹青一样。
商砚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抗拒或者不高兴,但没有,莫苒苒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坦荡而干净。
倒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人。
商砚微微敛眸:“不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删掉别人?”
莫苒苒无所谓的说:“没有必要,本来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让你心里不痛快吧?”
商砚不自觉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莫苒苒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凑上去,笑着问:“所以,商总可以不生气了吗?”
余音未落,她手腕陡然一紧,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男人拽进了怀里。
下一秒,红唇被擒住。
莫苒苒下意识后仰,一只大手随即捏住她的后颈,阻止了她后撤的动作,长驱直入。
许是一个多月不见,男人的动作格外凶。
但莫苒苒只一开始下意识的躲避,很快便热情回应。
偌大的包厢里,徒添了几分暧昧。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服务员来上菜。
但莫苒苒进来的时候就把门反锁了,此时她整个人坐在男人腿上,两人呼吸交缠,心里都不平静。
商砚几乎贴着她的唇,霸道的说:“不许和别的男人亲近。”
莫苒苒猝然失笑,眼底荡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明艳而诱人,玩笑道:“商砚,你是在吃醋么?”
商砚的眸色变得幽深而危险,“是。”
这回换莫苒苒愣住。
她没想到商砚会这么直接的承认,一瞬间让她有些无措。
但这抹无措感,很快就变成了其它的情绪,满胀胀的占据着她整颗心脏。
她无视外面的敲门声,主动凑上去在男人唇角吻了下:“不是说好不过来吗?你怎么又来了?”
商砚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滚了滚:“不想见我?”
莫苒苒:“想。所以,”
她凑上去,贴在男人耳边轻声问:“去你房间吗?”
—
莫苒苒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迫不及待的时候。
几乎是一进房间,她便贴了上去。
路上被谁看见,她不在乎。
手机一直在响,她也不关心。
她放任自己沉沦在失控的情绪里,亟待发泄掉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却被她刻意忽略的情感。
她翻身将商砚压在床上的时候,呼吸和心跳一样急促。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为什么总是来找我?”
明明他才是金主。
明明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应该跨越那条看不见的红线。
可是商砚总是三番四次将一开始的约定抛之脑后,对她过于纵容,也过于的偏爱。
莫苒苒不是迟钝的人,她怎么会感觉不到他感情,可她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回应。
她也给不起承诺。
她甚至不明白,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商砚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浅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女人此时色厉内荏的模样,“你说呢?”
莫苒苒吻上去,撤开。
又吻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颤声道:“商砚,你越界了。”
商砚:“嗯。”
他轻描淡写的反问:“那怎么办呢,我向来不是个太守规矩的人。所以莫小姐就多担待点吧。”
他伸手将她压下。
——
“镇上最为出名的是一座古塔,据说原来古塔旁边有座寺庙,有位得到高僧曾经圆寂在此……”谢宁说了一阵,发现唐凝心不在焉。
他便闭上嘴,安静地和她沿着河堤散步。
远远的,能看见河对面的山上,有个古塔,正是谢宁口中的那个。
唐凝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道:“你说商砚和苒苒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宁沉吟片刻,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唐凝说了,包括医疗团队带着在直升机守在镇上的事。
唐凝何等敏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医疗团队是商砚派来的话,那他和苒苒……”绝不是寻常关系。
唐凝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谢宁一句话也没问,默默跟上去。
不怪唐凝紧张,她之前就打听到商砚有心上人,而且喜欢了多年,早就在一起了。
既然他早就和心上人在一起了,那他把莫苒苒当什么了?
据她所知,莫苒苒是半年多前和陆臣与离婚后才被赵姝签到天行的,那时候莫苒苒和陆臣与因为离婚的事闹了一段时间。
她想起莫苒苒说商砚之前帮过她的忙,是她的恩人,联想到她查到的那些莫苒苒和陆臣与的过往,会不会那时候,商砚就……包养了莫苒苒?
包养这个词实在难听,唐凝不愿往那方面去想。
但又实在忍不住多想。
她真心把莫苒苒当妹妹,不希望她这样被人糟蹋。
她越走越快,和谢宁回到酒店后,她直奔自己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也很整洁,分明没有人睡过。
这时谢宁的手机响起。
他看清来电显示,愣了下,看向唐凝:“是苒姐的电话。”
“接。”唐凝神情凝重,仔细看去还有些愤怒。
那当然不是针对莫苒苒的,而是商砚。
即便她本人对商砚没有任何偏见,但商家上一任掌权人,也就是商砚的那位老父亲,可是个风流种。
真爱遍地开花。
不知道商砚遗传了几分。
她绝不允许莫苒苒成为他风流情史里的一员!
第235章 什么关系
电话接通,莫苒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明显有些沙哑:“医院那边出了点事,我先过去了,你跟凝姐说一声,回头我请她吃饭赔罪。”
谢宁看了唐凝一眼,问:“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和凝姐过去吗?”
“不用,江淞不是来了么,俱乐部之间的一些冲突。”莫苒苒都这么说了,谢宁便没有多问。
莫苒苒和江淞的关系知道的没几个,对于那几家俱乐部之间一直以来存在的矛盾,他略有耳闻。
唐凝却忽然插话:“你嗓子怎么哑了?”
莫苒苒咳了一声,“可能是中午辣椒吃多了,嗓子发炎。”
唐凝嗯了声,等通话结束后,她便问谢宁:“苒苒和那几个俱乐部是什么关系?”
那些事情只要唐凝仔细去查,都能查到,所以谢宁没有隐瞒。
把莫苒苒赛车手的身份跟她说了。
唐凝听得直抽气,当即让谢宁带路,赶去医院:“那我必须要过去给她撑腰了。”
——
医院。
莫苒苒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听着江淞和赤蛇那边的经历掰扯,昏昏欲睡。
唐凝来的时候,商砚正借着角度问题把玩着她的手指。
看到唐凝的瞬间,莫苒苒精神一震,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诧异道:“凝姐?你怎么来了?”
唐凝眼神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商砚时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商砚不太欢迎她。
唐凝道:“谢宁说你遇到了麻烦,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她看向江淞:“江老板是吧?我妹妹苒苒承蒙您的照顾,我是唐凝,以后您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跟我开口,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事,一定帮忙。”
江淞跟人吵架吵到一半,错愕地看着这位,伸出手和对方握住:“您好。”
谢宁立即给他和对面赤蛇的人递上唐凝的名片。
黑色烫金的名片上,赫然写着万华集团董事长几个字。
江淞顿时瞳孔地震,震惊地看向莫苒苒,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成了唐凝的妹妹’?
而对面赤蛇的人则是表情僵硬,刚才还在跟江淞吵得热火朝天,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心里快气死了!
江淞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商氏大名鼎鼎的沈助理为了这么点小事亲自过来坐镇,还带了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虽然从进来后一句话没说,只专注和莫苒苒眉来眼去,但赤蛇的经理总觉得他不简单。
本来就压力很大,现在又冒出个唐凝,他哪里还敢跟江淞继续掰扯下去?当即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可能没见过唐凝,但谁不知道唐凝的名字?
跟商家那位一样,都是狠角色。
两尊大佛给江淞撑腰,这次的事情只能就此作罢。
当天下午,江淞就得知姚峰被赤蛇的人接走了,老梁倒是没走,接下来还有拍摄需要。
季导傍晚的时候才赶到医院。
得知莫苒苒和唐凝的关系,他顿时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莫苒苒,不然商砚和唐凝这两尊大神一根手指都能把他碾死。
所以在商砚和唐凝提出要一同去剧组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以这两人的身份,多少人削尖了脑袋结交二人却没有机会,如今机会摆在他眼前,他自然不会错过。
相比季导快要笑烂的嘴角,莫苒苒就有点头大。
商砚就罢了,她在酒店的时候跟他说过这边的戏份最多一周就能拍完,他坚持要留下,莫苒苒自然不能拒绝。
但唐凝不知道凑什么热闹。
尽管唐凝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莫苒苒还是能感觉出来她似乎不是很喜欢商砚。
倒是商砚态度如常,表现得非常绅士有礼,叫人跳不出半点错。
出发之前,唐凝去酒店收拾行李,季导则和江淞去看望绿毛了。
莫苒苒本来也要跟过去,却被商砚叫住了。
男人坐在空置的病房窗户边,夕阳洒了他一身。
他面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半垂着眸子,手上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无端地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感。
他问莫苒苒:“你希望我留下么?”
莫苒苒怔了怔:“怎么这么问?”
商砚抬眸,浅茶色的瞳孔有种玻璃般清透的质感,似乎染上了夕阳绯色的光,逆光中像带着某种压抑。
“唐总也去的话,我的存在会让你感到麻烦,是么?”他眉骨和鼻梁处的光暗明显,语气自嘲:“既然你有意隐瞒我们的关系,我也不强求。”
莫苒苒听得心头一颤,就听他又说:“我回去等你。”
——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到齐。
上车的时候,莫苒苒见唐凝兴致冲冲地,无奈地说:“凝姐,山里条件艰苦,你公司又那么忙,你真的要一起去?”
唐凝笑着坐上莫苒苒的副驾,笑问:“怎么,不欢迎我?”
莫苒苒:“那倒不是,就是怕照顾不周。”
唐凝:“放心,谢宁会照周到。”她往旁边瞥了眼。
莫苒苒顺着她的眼神看到商砚,后者正低声和沈闻说些什么,在莫苒苒看过去的时候,便有所察觉地看过来。
耳边,唐凝慢悠悠地开口:“还是,你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莫苒苒收回视线,没有否认什么,而是问:“那楼先生怎么办?”
唐凝:“他本来就是带学生过来采风的,只是学生明天才到,不用管他。”
莫苒苒点头,正好听到季导招呼商砚上车。
莫苒苒说:“季导,商总坐我的车。”
季导愣了下,忙说:“那好,你开车比其他人都稳当,商总坐你的车正合适。”
商砚愣了两秒,朝季导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朝莫苒苒走去。
沈闻跟上来,叮嘱道:“莫小姐,商总就劳烦您照顾了。”
莫苒苒:“嗯。”
她打开车门,扶着商砚坐进后座,还帮他系好安全带。
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风油精交给商砚,温声叮嘱道:“这是风油精,如果晕车的话,就往鼻子下面抹一点。”
商砚薄唇微勾:“好。”
他接过风油精,忽然看向唐凝,“唐总需要么?”
唐凝礼貌地扯了扯嘴角,“不用。”
第236章 她的选择
随后的一路,两人再没交谈过。
莫苒苒的车最后面,和前面的谢宁一样开得很稳。
但山路蜿蜒盘绕,唐凝和商砚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山路,均有不同程度的晕车情况。
到剧组时,天也已经黑透。
季导当即把自己住的院子腾出来,给商砚和唐凝各安排了一个房间,因为要照顾到这两位大佬,他让莫苒苒和谢宁也搬了过来。
晚上,几人先后洗漱过后,便各自回房。
小院子是个一层的平房,总共五间房,商砚住在东边靠外的那间,旁边是谢宁。
莫苒苒和唐凝则住在西边的两个房间。
半夜,万籁俱寂。
莫苒苒迷迷糊糊间,手机嗡地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眯起眼一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你房间冷么?】
莫苒苒的瞌睡一下子没了,打字回复:【你冷?】
那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过了会儿,发来一句:【嗯】
莫苒苒:【空调没开吗?】
商砚:【好像坏了】
新装不久的空调这么快就坏了?
山里露重,晚上湿冷湿冷的,没有空调确实难熬。
莫苒苒想到他比常人低的体温,怕他身体受不住,当即说:【要不你过来跟我睡?】
商砚回复:【不太好,唐总在你隔壁】
看着这句文字,莫苒苒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青春期的小朋友背着家里人谈恋爱,由怕被人知道,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她无声地笑了下,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回了句:【那我过去找你】
当即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的门。
没想到跟门口正要敲门的唐凝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一愣。
唐凝收回手,“我想跟你谈谈。”
莫苒苒看了眼对面商砚的房间,嗯了声,打开门,侧身让唐凝进来,随即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让两人的身影都不是很清晰,彼此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唐凝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说:“你和商砚……”
“就是你看到的那种关系。”莫苒苒坦白道。
唐凝深吸了口气:“那你知道他有心上人吗?”
莫苒苒愣了下。
商砚的心上人?
她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就听唐凝说:“据我所知,他已经和对方同居,应该不久就会结婚,你……如果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不必委屈自己。”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我没有苦衷。凝姐,我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
唐凝眉头皱得死紧:“那你想过以后吗?如果他和别人结婚,你的处境就会很尴尬。难道你要跟着他一辈子吗?”
她劝道:“苒苒,我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商砚能给你的资源,我们唐家自己都有。你要不要考虑离开行风,离开商砚?”
莫苒苒:“凝姐,我很感谢你这么照顾我,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任何利益。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谈一辈子太长,我只想过好当下。如果将来商砚和别人结婚,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她从来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也做好了接受任何不好的结局。
她的选择在陆臣与哪里错过一次,所有她从来没想过在商砚这里有什么完美的结局,也从没期待过一辈子。
她看不到未来是什么样,唯有过好当下,善待对自己好的人。
不管是商砚,还是唐凝,抑或其他人。
唐凝过来之前,已经设想过莫苒苒的回答。
她想的是,或许莫苒苒不清楚商砚的为人,不知道他有心上人,也或许是因为利益或被迫……她做好了给她托底的打算。
但独独没想过,莫苒苒这样义无反顾。
如果这是唐糖,唐凝可能会用强硬的手段干预。
但这是莫苒苒,说白了,他们唐家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她当成唐家的一份子,但莫苒苒只是出于善良愿意和唐夫人亲近。
唐凝是在不适合插手她的私事。
“既然如此,”唐凝起身,“无论什么时候,你只要记得,我既然说了当你是妹妹,你就一辈子是我的妹妹。如果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用忍气吞声,可以回家告状。”
莫苒苒只觉得一股酸意直冲鼻眼,她上前给了唐凝一个拥抱,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真心道谢:“凝姐,谢谢。”
唐凝拍了拍她的背,随即说:“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但是,让我对商砚笑脸相迎那是不可能的,谁叫他拱了你这颗大白菜。”
莫苒苒猝然失笑。
唐凝松开她,才忽然想起来问:“你刚才打算出去?”
莫苒苒:“……去上个厕所。”
唐凝不疑有他,点头:“嗯,那早点睡。我回房了。”
“我送你。”莫苒苒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唐凝关上房门,她才关上自己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向对面。
商砚的房门没关,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轻轻关上门的时候,她忽然失笑。
一抬眸,对上了商砚深幽的双眸。
男人问:“笑什么?”
莫苒苒:“没什么。”
唐凝都知道了她和商砚的关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她直接钻进被窝,下一秒就被男人拥进怀里。
墙上的空调吹着暖风,被窝里干燥而暖和。
床上的两人都没有提空调的事,相拥而眠。
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觉得他和商砚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
翌日一早,莫苒苒没有惊动商砚,起身离开。
只是刚出门,冷不丁地又碰上了同样刚出卧室的唐凝。
两人同时一愣。
莫苒苒率先回过神,神色自若地和唐凝打了声招呼:“凝姐,早。”
唐凝:“……”
所以昨晚,莫苒苒根本就是打算去商砚房间,刚好被自己撞见。
她实在笑不出来。
吃过早餐后,一行四人前往拍摄地点。
莫苒苒和谢宁今天有对手戏,而商砚坐在旁边围观,唐凝坐在旁边拨弄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唐晖的聊天对话。
【去查一下商砚的私生活,越详细越好】
第237章 占有欲
不管莫苒苒对商砚是什么态度,唐凝都无法、也没有立场干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知己知彼,随时给莫苒苒兜底。
避免万一商砚成为第二个陆臣与的时候,再次陷入那种被欺负时举目无亲的境地。
但她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唐晖那边刚有所动作,商砚便收到了沈闻发来的消息。
得知唐晖调查自己,他瞬间就猜到了是唐凝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发现,商砚和唐凝不知道怎么暗暗较起了劲。
商砚用直升机给全剧组的人从县城送美食奶茶,唐凝便给众人送一些礼盒。
连续几天,原本在山里待了一个月瘦了一大圈的剧组,硬是被两位大佬每天的投喂出了一身膘。
就连季导的脸都气色好了许多,拍摄的时候也不骂人了,轻言细语耐心十足。
原因无他,唐凝和商砚给他砸钱了,让他放手拍。
不必担心资金问题,还不干涉拍摄,这简直是每个导演梦想中的金主。
但季导吃水不忘挖井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得两位大佬‘青睐’并不是因为自己才华打动了二位,而是莫苒苒接了这部戏。
他做梦都在感谢当初选择莫苒苒当女主的决定。
剧组上下谁都高兴,唯独莫苒苒感到头疼。
她不是没有私下找两人聊过,但商砚一句‘为什么总是拒绝他的好意是不是嫌弃他’,就把她说得哑口无言。
至于唐凝,理直气壮地说要给她撑腰长脸,让剧组的人知道谁是财神爷,免得她被欺负。
莫苒苒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太受宠而烦恼。
这两位是真不知道私下里剧组都传成什么样了。
不过传得最离谱的,是唐凝和商砚的‘死对头’文学,愣是把两人凑成了一对。
这事儿莫苒苒和谢宁都知道,但两人都不敢在两人面前提。
荒谬可笑,滑稽荒唐。
就唐凝和商砚那疑似针锋相对的做派,第一个造谣两人是死对头相互暗恋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在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剧组拍完了山里的戏份,在一个晴朗的清晨,转战下一站。
下一站是舒城。
封闭式拍摄不是开玩笑的,季导有他自己的坚持,在这方面丝毫没给商砚和唐凝面子,在唐凝隐晦地提出是否可以休息两天的时候,季导大清早便收拾行当,带着剧组踏上了前往舒城的路。
不过商砚也算是在山里受了一周的苦,下山的时候乘坐的是直升机。
莫苒苒跟季导约好了在舒城汇合的时间,跟着商砚一道乘坐直升机下山。
唐凝则和谢宁一道,离开得更加匆匆。
分道扬镳的时候,她站在风里看着莫苒苒,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和商砚握手告别的时候。
两人那副虚情假意客套的样子,看得莫苒苒和谢宁下意识想远离战场。
关于两人之间那莫名其妙的敌意,谢宁私下找过莫苒苒分析,但莫苒苒当时没敢多说。
她总不能说,唐凝对商砚的敌意,是因为自己给商砚当了情人吧?
至于商砚为什么和唐凝较劲,她也不知道。
这么想着,在直升机上,莫苒苒就这么问了。
商砚盯着她看了半晌,抛出一句:“陪她玩玩。”
其实商砚并不多么在意唐凝,同样,唐凝也未必多么在意他。
但相互不喜欢是真的。
商砚对突然冒出来的唐家人不喜,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分走了莫苒苒的关注,原本可以属于他和商丹青的人,忽然间因为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人’,减少了本就不多的陪伴的时间。
他的不满,完全是占有欲作祟。
但他又知道唐家人对莫苒苒是真心好,莫苒苒也很珍惜这份半路亲情。
正如当年的老院长一样,他谈不上多喜欢,不过因为那是莫苒苒在意的人,所以他一并将对方护在羽翼下。
可是老院长的存在,说得难听点,是他可以更好地接近莫苒苒,让她甘心留在自己身边的工具人。
只要他对老远长好,莫苒苒就会记住他这份好,然后将这份好转化到他这里。
唐家不一样。
唐家和他在平等的位置上,是来与他争夺莫苒苒的。
他有的东西,唐家也有。他能给她的东西,唐家也能。
唐凝这样一个铁血手段的女强人,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一点不比他少。
他唯一胜过对方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莫苒苒最需要的时间点,出现在她身边,给了她想要的一切。
如果唐家先遇见她……
祁叔有些话说得是对的,而商砚对自己在外界的口碑很有自知之明,倘若唐家先认了莫苒苒为干女儿,作为唐家千金,未必会选择自己……
想到这些,商砚眼底划过一丝阴郁。
唐家,真实麻烦的东西。
手背上忽然一暖,下一秒,莫苒苒的脸凑过来,“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商砚抬眸,对上的便是一双明艳多情的眼眸。
他从对方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反手握住莫苒苒的手,放在手里摩挲。
“莫苒苒,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不许擅自离开。”
他的声音在机翼的轰鸣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莫苒苒听见了,只是假装没听清:“什么?”
回答她的,是商砚近乎急切地堵上来的唇。
——
莫苒苒和商砚在机场分别。
下午两点,她落地舒城。
请了一个月假的白雪重回工作岗位,已经先一步来到机场接机。
下了飞机后,莫苒苒直接去和季导汇合,入住了剧组统一定好的酒店。
之后便专心投入到电影拍摄当中,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季导拍着拍着,让编剧改了剧本,在原本的复仇剧本中加入了草根逆袭成赛车女王这种爽点剧情。
但遭到了制片人的反对,就这么吵了几天,没吵出来结果。
拍摄停滞,不过因为临近尾声,季导直接给莫苒苒放了几天假,先去拍配角们的剧情去了。
莫苒苒的已休息,时隔四个月,终于回到江城。
第238章 狼狈
眼下已经是深冬,临近小年,莫苒苒下飞机的时候,江城正下着雪。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毛线帽和黑色口罩,走的商务通道直奔停车场。
她这次回来谁都没告诉,本来还以为自己的行踪无人知道,打算给商丹青一个惊喜。
结果,刚坐上车,手机一打开,便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弹出来。
未接电话有唐凝的,有赵姝的,还有商砚和商丹青的。
未读消息里也是这几人,都在问她什么时候落地江城。唐凝说唐夫人很想她,打算亲手下厨给她做顿饭,为她接风洗尘。
赵姝让她回公司,没说具体事项。
而商砚虽然只说让她下飞机后给他打电话,但商丹青发了满屏的语音,甜甜地叫着妈妈,说很想很想她。
莫苒苒看着满屏的消息,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去了唐家,势必回去的很晚。
先回家,今天就去不了唐家。
最后她直接去了公司。
可惜赵姝临时去办事了,不在公司,倒是让她碰见了徐东。
徐东正语重心长地给自己带的新人教规矩,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正冲他微笑的莫苒苒。
他惊喜不已,当即打发走新人,带着莫苒苒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莫苒苒四下打量了一番,调侃道:“东哥,看来你在行风娱乐混的不错啊,现在手底下带了几个艺人?”
“都是些刚签约的新人,现在的小孩心气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你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徐东叹气,“不像咱们那时候,什么都得靠自己,生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行事说话都谨小慎微的。”
莫苒苒说:“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么,又没有行风这么好的平台。”
两人忆苦思甜了一会,徐东问:“你电影拍完了?”
莫苒苒整个人放松地陷在沙发椅上,百无聊赖地打着转:“没呢。季导心血来潮要改剧本,跟编剧和制片人吵起来了,我在那边闲着没事,季导就给我放了几天假。”
徐东对季导中途改剧本的喜好有所耳闻,听了一嘴八卦。
这时听到莫苒苒肚子咕咕叫,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起身:“这几个月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不少,走,我请你吃顿好吃的。”
莫苒苒跟着起身往外走:“吃什么?”
“火锅?”徐东说,“我一个朋友在明皇路那边开了一家新店,口味正宗,过去尝尝?”
提到火锅,莫苒苒口水都快出来了,当即点头:“行!”
——
莫苒苒吃了几个月的剧组的盒饭,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后,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莫苒苒和徐东摸着吃撑的肚子走出火锅店,一身刺鼻的牛油火锅味简直将两人烟入味儿了,外面的寒风都吹不散那味道。
但徐东却很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酒了的原因,一直回忆往昔,喋喋不休。
两人来到停车场,等代驾过来的工夫,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戏谑的声音。
“陆总,这么点诚意可拉不到投资呢,这样吧,你给我们跪下磕个头,我们就考虑一下和贵公司合作的事。”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王俊,你别太过分。”
那声音里饱含着隐忍的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莫苒苒和徐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旁边饭店门口处的一个拐角,正好被一辆suv挡住的地方,有四个男人。
其中三个站成一排,另一个站在对面。
那三人穿着西装,人模人样,抽着烟,神态倨傲中带着几分戏谑。
而他们对面的男人,哪怕只是一个背影,莫苒苒也认出了对方。
赫然是陆臣与。
只是此时的陆臣与比曾经任何时候都瘦,原本合身的西装像是挂在身上,空荡荡地被寒风拉扯着。
那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彼此对视一眼,笑得恶意满满。
其中一人忽然抬腿踢了陆臣与一脚,后者踉跄后退了两步,那人嗤笑:“陆臣与,你不会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陆大少爷吧?醒醒吧,你们陆家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嚣张地朝陆臣与吐出一口烟,继续嘲讽:“你要是弯不下你那高贵的膝盖,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前妻不是傍上了商家那位么,你去求她啊。”
陆臣与一拳揍了过去!
随即双方便爆发了肢体冲突。
陆臣与大概是喝了酒,又是一个人,很快被对方三人打倒在地。
积雪上染上星星点点的血滴。
徐东凑到莫苒苒身边,恨恨的语气里有种扬眉吐气的舒爽:“这几个月里,陆家破产清算,裴沁夫妇坐牢,陆家一夜之间倒塌,倒是没牵连上陆臣与。听说他创办一个小公司,不过过得非常艰难就是了……哼,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陆臣与当初对付莫苒苒时的嘴脸,如今看他倒霉被揍,他半点都不觉得同情,甚至还想冲上去补两拳。
徐东自以为声音很小,但他忘了自己喝了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那边的陆臣与扭头看了眼,忽然浑身一震,一时失神,被人踹翻在地。
就那么狼狈地倒在地上,好半晌没有再站起来。
那三人对他踹了几脚,骂了几句难听的嘲讽的话,便驱车扬长而去。
suv开走,露出了陆臣与狼狈躺在地上的样子。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被揍的青青紫紫,鼻子淌着血,嘴角也挂着血丝,像是尸体般睁着眼睛看着飘着飞雪的天空。
见此情形,徐东不确定地嘟囔:“不会被打死了吧?快走快走,苒苒,我们别管他,真是晦气!”
他拉了一下,没拉动。
下一秒,莫苒苒走到了陆臣与身边。
徐东脸色微变,压低声音急道:“苒苒,你干什么?我就说着玩的,你别真揍他啊,被人拍到了不值当。”
莫苒苒说了句没事,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陆臣与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只有握紧的拳头和绷直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莫苒苒问:“要帮你报警吗?”
徐东一愣。
几秒后,陆臣与哑声憋出两个字:“不用。”
莫苒苒点了点头,便拉着徐东转身走了,干脆利落。
第239章 他的悔恨
徐东跌跌撞撞跟上莫苒苒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陆臣与的表情。
但后者始终躺在地上,直到他们上车,都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
上了车,车里温暖的空调令人昏昏欲睡。
徐东甩了甩脑袋,听见莫苒苒对司机说先送自己回家,徐东忙说了自己家地址。
而后脑子也清明了几分。
“陆臣与……”他顿了顿,有点大舌头:“不会冻死在那儿吧?”
这个天气,陆臣与明显喝了酒,现在又受了伤,很容易冻死在路边。
徐东恨归恨,但让他眼睁睁见死不救,他道德上有点过不去。
莫苒苒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是说了不需要帮忙?”
徐东:“……唔,也是。”
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
莫苒苒低头回复手机上的消息,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徐东忍不住扭头往后看去,茫茫大雪,已经看不见后面的情形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上车离开,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陆臣与便坐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眼眶慢慢变得血红,很快被悔恨狼狈的血丝占据。
大雪很快覆盖了他一身,口袋里手机响起的声音令他惊醒。
他掏出来一看,是闹钟。
到了去托管所接送陆满星的时间。
他摇摇晃晃起身,肩头的积血融化了又落新,他坐进自己车里,想起莫苒苒刚才那副表情,陆臣与死死握紧方向盘。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丢人之极!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托管所,接到的是满脸青紫的陆满星。
老师一脸尴尬地对陆臣与说:“陆先生,实在抱歉,满星不太能和别的小朋友和平相处,你还是把他接回去吧,我们托管所实在有心无力。”
陆臣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牵起陆满星回到车上。
“这已经是你第几个托管所了?陆满星,你到底想怎样?”陆臣与无奈地问。
陆满星紧紧小手,说:“他们说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我想要妈妈。”
陆臣与闭了闭眼:“我说了,你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她会的!”陆满星突然激动起来,哭着道:“妈妈不会不要我的,都怪你!是你把她赶走了!你把妈妈还给我,划给我!”
他拧起拳头就往陆臣与身上招呼。
陆臣与起初还忍耐着,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陆满星顿时消停下来,哇地大哭起来。
他始终想不起来莫苒苒为什么而离开,一直想要自己的妈妈,尽管陆臣与一直跟他说别去找莫苒苒,不要再想莫苒苒,可他还是会偷偷收集莫苒苒的视频和照片。
逢人就说,那是自己的妈妈。
因此在托管所遭到了许多嘲笑,连那里的一些老师都笑他。
可他有什么错?那本来就是他的妈妈!
所以他跟人打了起来。
陆臣与不再理会陆满星,驱车回家。
回的是市中心一个他没有被查封的房子。
进门,一个空酒瓶便滚了过来。
整个房子没有凯创,烟味呛人。
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衣服随便挂在身上,正是沈之晴。
见到父子俩,她懒懒地抬起眼皮,嘲讽道:“怎么又是这么一副鬼样子?陆臣与,你真是越来越废物了啊。”
陆臣与让陆满星先回房间,随即上前,一把揪住沈之晴的头发,把她拖进卧室。
随即里面传出拳脚声和沈之晴的怒骂尖叫。
半小时后,陆臣与出来,径自洗干净手,去做了饭,叫陆满星出来吃。
烟味已经散去,但是空气中又覆上了血腥味。
陆满星机械的吃着饭,双眼无神地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陆臣与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费尽心思,也没能保住陆家,更没有保住自己的父母。
一切如同摧枯拉朽般倾塌,陆家倒的太快,就像黄粱一梦,醒来的时候,那不可一世的陆大少爷,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陆满星又问:“妈妈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说了多少次,不会回来不会回来!你为什么要一直问?你已经五岁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懂事!”陆臣与本来就烦,今天狼狈的样子被莫苒苒看见,地位调转,曾经的他高高在上,如今的莫苒苒亦是。
她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可是更让他生气恼火,尴尬难堪的,是她那无动于衷的冷漠的态度。
他甚至希望她恨他,也不希望她那么平静的,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看着自己。
陆满星没有再问,吃过饭,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平板搜索关于莫苒苒的一切。
客厅里,陆臣与抽了一地的烟头。
不多时,沈之晴顶着满身的伤出来,直接抢过他的烟放进自己嘴里,扭着身子贴上去,“臣与,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陆臣与没有推开她,只是冷漠地看着。
沈之晴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带着讨好的意味。
这几个月里,她受尽了陆臣与的折磨,一边忍受着,一边又不可自拔地疯狂地爱着他,心理早就病态了。
陆臣与也是。
他将沈之晴拖回卧室,一边跟她纠缠,一边控制不住地想,就这样烂掉好了。
沈之晴叫得高亢,被他抓住头发粗暴地按进枕头里,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等一切结束,整个房间混乱不堪,血腥味,烟味,还有其它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肮脏不堪。
陆臣与抽身离开去洗澡,出来的时候,沈之晴正在用手机看着什么,等他一出来,便讨好地把手机递过去,“臣与你看,莫苒苒的电视剧播了,她要火了呀。看来她离开你是对的,你看她现在混得多么风生水起……”
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掐住脖子:“你想死?”
沈之晴的脸憋得通红,却不见恐惧,笑得像一条阴毒的蛇,死死地缠上陆臣与,只一味地冲着他笑。
几秒后,陆臣与松开她,捡起手机翻看起来。
满屏都是《女帝师》爆火的消息。
莫苒苒的高光剪辑视频简直铺天盖地。
第240章 会是幸福的吧
莫苒苒刚回到家,便接到了导演穆折的电话。
“恭喜啊莫老师,你终于火了。哦,不是,应该说,你终将拿回曾经属于你的一切。”穆折高兴得很,“开播一周不到,《女帝师》的热度已经破亿,你的单人戏份热度甚至超过了男女主,早知道当初就给你多加点戏份了哈哈。”
《女帝师》开播的时候,莫苒苒还宣传了,她知道这部剧会爆,却没想到会爆到这种程度。
而且她还没有脸大到抢夺他人功劳的地步,《女帝师》的热度如此之高,跟谢宁的影响力脱不开关系。
众所周知,谢宁的粉丝是圈内最大的‘自来水’,他们在剧宣期间就开始自发宣传,剪辑营销一样不少。
甚过花钱请的营销号。
不过无论如何,剧播出来有这样的热度,谁都高兴。
莫苒苒和穆折商业互吹了几句,穆折道:“你最近有时间么?有时间的话,剧播期间配合宣传一下。”
“这几天空着。”莫苒苒换下鞋,一抬头,就看见了出现在二楼的一大一小。
她动作一顿,那边穆折高兴地说:“那行,正好明天的粉丝见面会你一定要到场!”
“嗯。”莫苒苒说:“穆导,我这边有点事,具体的时间你让人跟我助理沟通可以吗?”
穆折:“行。”
莫苒苒刚挂断电话,商丹青便从楼上飞扑下来,一下子便扑进她怀里:“妈妈,我想死你了!”
莫苒苒把小家伙抱起来,稀罕地亲了她好几口:“我也想你。丹青在家里有没有乖乖听管家爷爷的话呀?”
商丹青:“当然有啦!我可是妈妈的好宝贝呢!”
莫苒苒又在她软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真棒!”
腻歪了一会儿,商砚也已经下楼。
几个月不见,平时最多就是视频联系,见了面,莫苒苒才发现自己多想他。
她望着男人,低声道:“我回来了。”
商砚颔首:“嗯,回来就好。”
商丹青噗嗤一笑,凑到莫苒苒耳边小声道:“妈妈,跟你说个秘密哦,爸爸知道你回来,中午的时候就开始打扮,可臭美了呢!”
商砚眼刀子飞过去:“商丹青。”
商丹青朝商砚做了个鬼脸,毫不留情地戳破商砚表面的伪装,简直是个漏风的小棉袄:“妈妈,爸爸天天带着你的照片去上班,还把你的照片放得到处都是!他可喜欢可喜欢你了,喜欢到愿意给你当狗哦!”
莫苒苒和商砚同时一惊!
莫苒苒下意识捂住她的嘴,下意识看了商砚一眼,尴尬道:“丹青,不要乱说。”
商丹青唔唔地叫着,反抗声全被捂住。
她才没有乱说!
赵姝姑姑和易安叔叔都这么说的!
莫苒苒非常尴尬,对商砚说:“童言无忌,呵呵。”
商砚半垂着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嗯了一声。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汹涌着可怕的情绪。
莫苒苒只觉得那目光灼热非常,下意识避开。
商砚目光掠过她的唇,喉结滚了滚。
莫苒苒虽然吃过了饭,但还是陪着父女俩又吃了一点。
饭后商丹青吵着要去堆雪人,莫苒苒自然陪着。
鹅毛大雪纷飞。
商砚站在廊下,身上是莫苒苒给他裹上的大衣和围巾。
那围巾还是从她身上取下的,半张脸埋进去,嗅到的全是属于她的气息。
商砚坐在柔软温暖的沙发上,鼻尖嗅着那淡淡的香气,眼神看的是和商丹青欢快打雪仗的莫苒苒。
笑声在院子里传开。
商砚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啪的一声,一个雪团冷不丁地砸在商砚头上,随即散落而下。
那边的莫苒苒和商丹青同时一愣。
随即同时冲过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
商砚顿时啼笑皆非。
这几个月里,他在复健方面从未懈怠过,哪怕他跟莫苒苒说过,自己已经康复,但好像她总是会忘记。
连带着商丹青也渐渐拿他当个一碰就碎的玻璃人。
雪渐渐变大,莫苒苒没再打雪仗。
两人合力堆了个雪人出来,便躲回客厅,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商丹青忽然说:“妈妈,快过年了。”
莫苒苒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商砚,没想到男人也正在看她。
她喃喃:“嗯,快了。”
商丹青问:“那妈妈今年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莫苒苒顿住。
两双几乎一样的浅茶色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大一小,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莫苒苒心头一暖。
她伸手在商丹青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那丹青希望我跟你们一起过年吗?”
“当然啦!”商丹青激动地说:“我希望妈妈以后每年都跟我们一起过!爸爸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莫苒苒抬眼,顿时撞入一双灼热的眸子里。
商砚点头:“嗯。”
深夜。
莫苒苒的求饶声尽数被吞没,男人几乎要吃了她一般,前所未有的凶狠。
莫苒苒担心他的腿,男人什么也没说,但身体力行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腿恢复得很好。
“以后每年都留下来么?”男人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追问下午她没有回答商丹青的那个问题。
莫苒苒脑子昏沉,根本没听清他问了什么,胡乱地嗯了声。
得到满意的答案,男人终于松开她可怜的唇,支起身从床头柜拿了个什么东西。
莫苒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指间一凉。
带着金属质感的某个东西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下意识想去看,男人却将手指挤进来,与她十指相扣。
灼热的吻随之落下。
“专心点。”
莫苒苒的思绪顿时被带走。
等她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卧室里窗帘紧闭,昏暗而安静。
莫苒苒闭着眼下意识往旁边抹去,没人。
楼下花园里隐约有笑声传来,莫苒苒起身下床,光脚踩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些许。
随即便看见,楼下正在打雪仗的父女俩。
旁边,有三个漂亮的雪人。
两大一小,手牵着手,迎着阳光洒来的方向。
莫苒苒就这么看着,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
她想,今年这个春节会是幸福的吧。
第241章 云泥之别
《女帝师》主创团队粉丝见面会由绿果视频举办,场地也由绿果提供。
见面会结束之后去扫楼宣传,莫苒苒因为热度高,全程都要陪着跑。
莫苒苒坐在台上配合流程玩游戏的时候,商砚和商丹青就在台下不起眼的地方。
主创团队和观众互动的时候,父女俩都一声不吭,像两个旁观者。
大概是商砚和平台打过招呼,主持人在需要玩某些游戏的时候,也都可以忽略二人,尽量让其他人上台。
直到游戏的纸条传到莫苒苒头上。
现场抽盲盒玩游戏,几乎都是还原剧中的剧情,有磕cp的名场面,也有角色的高光时刻。
莫苒苒刚好抽到角色散发魅力,勾引男二的剧情。
剧情里莫苒苒的角色总是身着大红大艳,今天的莫苒苒正好也穿了一身红色长裙,将她的身体勾勒得玲珑曼妙。
当她从盲盒里抽到代表剧情卡片的时候,全场爆发出起哄的声音。
其中女生叫得最欢,底下不少人叫着‘姐姐来勾我’,一个个表现的跃跃欲试。
主持人笑眯眯道:“看来咱们现场的观众都很想体验当一次男二的感觉哈,那我们就让莫老师自己来选‘男二’,为我们重现这段精彩的表演。”
底下的人顿时开始起哄,还有磕她和男二cp的,起哄着让她和男二复刻剧中情节。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混乱起哄的人群里响起,“这里这里!让我爸爸上台!”
这声音实在太过清脆好听,附近的观众不约而同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生着急地抓着身边男人的胳膊往上举。
“我爸爸可以!!”商丹青才不管旁人怎么看自己,一听妈妈要跟别的男人当众对戏,顿时急了!
莫苒苒愣了下,询问的视线看向商砚,后者起身,礼貌询问:“可以么?”
莫苒苒还没说话,底下观众已经有人尖叫起来:“可以可以!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商砚转头看向说这话的人,轻轻颔首一笑,随即往台上走去。
他今天穿了身灰黑色休闲西装,陪着红底皮鞋,从那昏暗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上来,底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好帅!”
“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资本放过我吧,我对我家谢宁男神的爱至死不渝,这种美男计……多多益善啊!”
“哪家公司的公关,这一招太狠了,我宣布他是下一个顶流!”
“别说真别说,内娱好像真的没有这一款,这是哪个天家豪门少爷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来了?”
台上的打光灯落在商砚脸上的那一瞬间,不仅台下传来阵阵抽气声,台上的演员们也都看愣住了。
商砚没有化妆,就顶着这么一张素颜,生生将其他人比了下去。
主持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直到商砚问:“我该怎么配合?”
主持人这才回神,赶紧推动流程,但全程不敢和商砚对视。
唯一知道商砚真正身份的谢宁目睹全程:“……”
这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一些。
好巧不好的,莫苒苒要表演的那一段,正好是她当初走投无路,去酒店试戏的时候表演的那一段。
只不过这次,这一段的表演不是在封闭的酒店房间里,而是许多许多粉丝面前,也就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发布不到网络平台上。
莫苒苒表现得像不认识他一般,匆匆地表演结束,便赶紧站到一旁。
主持人过来,让商砚点评莫苒苒刚才的表演,他看着莫苒苒,风趣地说了句:“我是莫老师的粉丝,自然觉得她万般皆好。”
底下起哄声此起彼伏,主持人又把莫苒苒请过去合照拥抱。
商砚话都说出来了,莫苒苒也只能无奈地配合,拍照拥抱的时候,男人不着痕迹地在她腰间捏了捏。
“……”
她严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今早上知道她要来参加见面会,他就非要带着商丹青送她过来。
送到了也不离开,在台下当上了观众。
现在又以观众的身份上台互动。
莫苒苒自己本来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她只希望商砚的出现不要引起太多的关注。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场见面会虽说不是直播,但不少观众实时转发动态,几乎是商砚已出现,便被人拍下照片发到了网上。
现场不乏艺人们的站姐,站姐出图,出的还是生图,高清摄像头下,和手机拍摄下的商砚,颜值都非常抗打。
网上一群嗷嗷叫着要他信息的追星女们,把现场的照片和视频都快要盘包浆了,直到见面会结束,都没有人扒出商砚的个人信息。
可即便如此,莫苒苒和商砚的那段剧情重现的互动,还是直接冲上了热搜。
话题#莫苒苒万般皆好#一并攀上热度前十。
不到半天,关于两人的同人文都有人写出来了。
而莫苒苒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刚跟着剧组扫楼结束。
等她坐上车,打开手机想看看的时候,发现她和商砚想关的话题热度已经没有了,连那些视频和照片都没了高清的,全是不知道传了多少手的,像十多年前老爷机拍出来的东西。
视频里连莫苒苒和商砚的脸都看不清了。
倒是她现场的表演的水袖舞,高居热搜不下。
莫苒苒没看到高清视频,不禁松了口气。
看这情形,应该是商砚出手了。
她对白雪说:“先去公司吧。”
同一时间,tK集团总裁办公室。
正开开心心下载保存照片和视频的商丹青大叫一声,正在说话的商砚和沈闻同时看过去。
沈闻噙着笑意问:“怎么了大小姐?”
商丹青抬起小脸,气愤地说:“爸爸和妈妈的视频不见了!”
她抱着平板跳下沙发,将屏幕送到商砚眼皮子底下,“爸爸你看!”
商砚拿起平板,沈闻也起身凑上去,只见有关莫苒苒和商砚话题热度已经消失,话题下面的照片和视频也变成了404。
商砚抬眸盯住沈闻:“你做的?”
沈闻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当然不是我!商总,没有你的指示,我怎么会擅自动作!”
商砚放下平板,吩咐道:“去查。”
沈闻:“是!”
沈闻去查的时候,商砚大概猜到了背后动手脚的人是谁。
十分钟不到,沈闻回来了。
“商总,是唐家那边的意思。唐总花大价钱压下了您和莫小姐所有的话题和热度,只保留了莫小姐一个人的。”
沈闻疑惑地问:“唐总这种行为很有针对性啊,她难道跟您有什么过节?”
商砚面色平静,几秒后,对沈闻说:“推进一下我们与唐家的项目进度,加深双方的利益合作,我需要和唐总好好谈一谈。”
跟唐家不能像对付陆家那样不留余地。
唐家不是敌人,甚至是拉拢的对象,对付唐家这样的,需要一点点渗透、说服。
沈闻不解:“我们和唐家一向没有合作来往,为什么您突然选择唐家?”
商砚瞥了他一眼。
沈闻:“……?”
商砚把平板还给商丹青,没有过多的解释。
如果莫苒苒真的打算和唐家建立亲情,那唐家就不能不放在眼里。
而唐家又是唐凝当家,它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整个唐家的态度。
只是,唐凝着实有点讨厌了。
他好不容易正大光明闹出点绯闻,全让对方搅合了。
——
莫苒苒见过赵姝之后,便接到了唐凝的电话。
唐凝问她什么回唐家一趟,“我爸回来了,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行,我晚上过来。”
唐夫人许念安对她过度在意,作为丈夫,他想见自己也很正常。
莫苒苒到不觉得有什么,若是对方见了自己,能说服唐夫人也好,她从来都没有想要‘鸠占鹊巢’的意思。
总不能靠着唐夫人对她的偏爱,就真把自己当成唐家人吧。
“那太好了,我马上通知他们。”唐凝明显很高兴,又闲聊了几句,她忽然说:“我妈还不知道你和商砚的关系,如果她说了些不该说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莫苒苒:“不会。”
唐凝:“对了,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下,你和商砚目前的关系不太适合出现在大众视野,今天你们在见面会上的互动视频,我看赵姝那边没有要管的意思,就擅作主张,把热度压下去了,顺便清帮你清扫部分不太健康的话题。”
莫苒苒:“……嗯?”
唐凝问:“我应该不算多管闲事吧?以你目前是也的发展情况,爆出绯闻的话,百害而无一利。”
莫苒苒:“……你说得对,谢谢。”
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她没想到做这件事的是唐凝。
唐凝语气含笑:“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别的事了,我先挂了,晚上到之前给我打电话。”
“好。”
通话结束,莫苒苒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让白雪跟着,顾自开车离开公司。
小年已过,除夕将近。
城市里到处张灯结彩,红绸蔓延。
莫苒苒从前总是盼着过年,因为过年热闹,还有家人聚在一起。
后来结婚之后,除了前两年有所期待,后来就不期待了。
但今年显然与往年都不一样。
不再是她期待别人,她也有了对她牵挂期待的人。
她想,等季导那边拍摄结束,她也回去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吧。
莫苒苒来到商场,给唐家夫妇精心挑选了一份伴手礼,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楼有人求婚。
偌大的商场里,那场求婚阵仗很大,光是鲜花就不知道斥了怎样的巨资,更不必说男人送给对方的那颗大钻戒。
即便是在四楼,莫苒苒也被那钻石戒指上的火彩闪到了。
那位少爷求婚成功,现场一溜的围观群众全在起哄让他亲一个。
他开开心心亲完,收到了围观群众的祝福,顿时化身散财童子,开始发见着有份的红包。
出手阔绰,皆大欢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莫苒苒无意凑热闹,压低帽檐快步离去。
抬手间,她余光瞥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地晃了下神。
昨天晚上,商砚强硬地把戒指待在她手上,她忙了一天,倒是忘记摘下来了。
手上的这枚戒指与商砚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的款式相似,只是商砚那个戒指素一点,她这个戒指全口镶了一圈细钻。
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
今早上,商砚像失忆了一样,也没有对这个戒指有什么解释,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觉得没必要说明。
莫苒苒摩挲着戒指上的细钻,乘坐电梯来到车库。
坐进车里后,她把戒指取下来,心不在焉地在指尖转了转,随即给白雪发了个消息。
【白雪,有空的话帮我去买条素链,可以挂戒指的那种】
白雪没多问,发了句:【收到】
莫苒苒转了一万块钱过去,随即将戒指和手机收起,驱车前往唐家。
一个小时后。
唐家大门敞开,有佣人站在门口,时不时往远处张望着。
不多时,一辆白色奥迪出现在视野里,佣人定睛一看,急忙对客厅那边喊道:“太太,莫小姐来了!”
莫苒苒的车到达唐家门口的时候,许念安已经出来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莫苒苒的手,第一句话就是:“苒苒,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剧组受了很多苦呀?”
莫苒苒心头一暖,摇头道:“没受苦,也没瘦,之前凝姐去剧组探班天天投喂,我还长胖了呢。导演都说我前后衔接不上,敦促我减肥来着。”
“不用减,再减就都只剩下骨头了。”许念安嗔怪道,旁若无人地拉着她往里走。
她肩头披着披肩,身边跟着一个很有文艺气息的中年男人,对方看起来实在年轻,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后面才露出一点细纹。
全程都没有插话,眼神温柔地打量着莫苒苒。
莫苒苒把车交给佣人开去车库,被许念安拉进客厅。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莫苒苒一坐下,便拿出礼盒递过去:“唐先生,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您的喜好,就给您和阿姨一人买了条围巾,希望您能够喜欢。”
“谢谢。”男人乐呵呵地接过,“不过,我不姓唐。”
莫苒苒顿时大脑宕机:“啊?”
第242章 亲子鉴定
经过许念安解释,莫苒苒才知道对方姓花,叫花青。
许念安是随母姓,父亲是唐老爷子。
唐家几兄妹都是跟着唐老爷子姓的。
莫苒苒后知后觉地想起唐凝是以外孙女的身份接手的唐家家业。
“抱歉抱歉。”她闹了个大尴尬,不过花青并能不在意,还对她表示了她照顾许念安的感谢。
“我之前在国外巡展,没来得及赶回来,唐凝说前段时间是你一直照顾我夫人,我还要想你道谢呢。”花青说。
莫苒苒忙道:“只是举手之劳。”
话虽如此,但花青没把这件事当成小事。
自打见到了莫苒苒之后的这几个月,许念安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如今已经开始重新融入社交,不再一心要去找孩子。
短短几个月,许念安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对此,莫苒苒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哪怕她不是真正的唐家的孩子,对唐家而言,她也很重要。
何况,没见到莫苒苒本人之前,花青从那些镜头里看到的莫苒苒虽然和唐凝长得相似,但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比她更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找到过。
可是眼下见到真人,他才理解自己的夫人。
趁着许念安去厨房要给莫苒苒亲自露一手的工夫,花青对莫苒苒说:“莫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莫苒苒立即正襟危坐:“您说。”
花青:“能不能请你去跟我做一个亲子鉴定?”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唐家的人岂止是唐夫人偏执,这一家子人其实都挺偏执的。
但话又说回来,谁不希望找到自己的亲人呢?
她当即点头同意。
花青朝厨房看了眼:“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念安,她很反对这个东西。”
这一点莫苒苒知道:“好。”
尽管许念安一心认定她是她的女儿,但对于唐家的其他人来说,再像的模样,不如亲子鉴定来得实在。
许念安对此一无所知,她亲手做好一盘桂花糕端出来,还没到近前,香气就已经弥漫开来。
花青非常夸张地哇了声:“是桂花糕啊!念安,你可别太偏心了啊,凭什么我想吃你不给做?就只给苒苒吃是吧?”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许念安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他一下,转头又紧张起来:“很多年没做过了有点手生,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苒苒,你先尝尝,看喜不喜欢?”
莫苒苒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打趣,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糕点还带着热气,香气扑鼻,入口即化,也不粘牙。
她吃第一口就愣住了,许念安紧张地问:“怎么了?不好吃?”
莫苒苒急忙摇头:“不是。好吃的,只是这味道有点熟悉……”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散混乱的画面,依稀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妈妈给她喂糕点的情形。
和记忆里那个对她打骂不休的形象不同,这忽然冒出来的这段记忆里的母亲格外温柔,将自己抱在腿上,笑眯眯地哄着自己吃东西……
她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抬眸便发现许念安和花青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呃……”她咽下口中的桂花糕,说道:“小时候,我妈也会做这样类似的糕点。”
只是时间太久远,她又生过病,对以前的记忆不太清楚了,上次在云栖山庄第一次尝到桂花糕的时候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但也只是熟悉,没当回事,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什么东西吃过却不记得了。
许念安眼里出现的光芒迅速暗了下去。
正好唐凝回来,话题被转移。
莫苒苒在唐家待到下午六点,起身告辞。
花青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刚离开,花青便发来消息,约定了去做亲子鉴定的时间。
第二天,她来到鉴定机构,花青已经等在门口了。
花青道:“希望没有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莫苒苒摇头:“不会。”
“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往里走,同一时间,一辆车在门口停下。
两个青年从车里下来,其中一个望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脸色冷漠非常。
另一人问道:“闻川,你在看什么?你认识刚才那两人吗?”
来人正是闻川。
闻川冲好友摇了摇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背影,很像莫苒苒。
不过他没说什么,跟着好友一起来到院长办公室。
好友拿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给他,说道:“从这份报告里看,你那个弟弟并不是你父亲的孩子,你不是说过你父亲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么,有没有可能他是你小妈找别的男人生的?”
闻川接过文件,看了眼鉴定结果,便起身告辞。
刚出门,便见好友的父亲,也就是这所鉴定机构的院长,带着两人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这次正面碰面,尽管莫苒苒带着口罩和帽子,闻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
身边好友刚想时上前打招呼,闻川一把将他拖回办公室,四下扫了两眼,随即拖着人躲进里间的休息室。
不多时,莫苒苒和花青被周院长请进办公室。
全程都是花青和周院长在说话。
花青问:“还是老规矩,鉴定结果帮我加急,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周院长:“知道知道,咱俩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要求么。嫂夫人最近身体如何啊?”
花青说挺好的,随即又闲聊了几句,不过不多时周院长隐晦地提出让唐家投资的事情,花青一口答应下来,承诺回去跟唐凝提一提。
随后周院长客客气气把人送走,重新回到办公室后,一进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吓了一跳:“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周少爷笑嘻嘻道:“爸,刚才那不是花叔么,他又找到新女儿了?”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这唐家之前年年都要来做几次请亲子鉴定,这就这两年消停了些,周少爷已经见怪不怪了。
周院长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周少爷耸了耸肩,等周院长一走,他就把闻川从休息室叫了出来:“走吧,去喝酒,你可是自己答应过邀请我的,把卫三也叫上吧,那小子也怪可怜的。”
第243章 一点遗憾
闻川笑说:“我还能少了你一顿酒不成。”
两人先聊着往外走,闻川把话题引到亲子鉴定的话题上,装作不经意道:“刚才在周叔办公室听你们说唐家鉴定什么的,我挺好奇的,唐家不是早就找回那个三小姐了吗?怎么还有流落在外的孩子?”
周少爷摆了摆手:“真正的唐三小姐没找回呢,知道我家靠谁发家吗?就是因为当年唐家找回孩子的时候做亲子鉴定弄错了结果,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唐家错失了寻找孩子的最佳时间和线索,后来唐家就投资我爸,成立了这家鉴定机构。”
闻川好奇:“所以刚才那位带来的就是他们新找到的孩子?”
“也许吧。”周少爷瘪了瘪嘴,“说不定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我说,唐家真正失踪的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了。不说他们了,我难得回国,你做好被大出血的准备了吗?”
闻川:“随你喝,我还不至于心疼那点钱。不过,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我酒一口没喝,你倒是指挥上人了。”周少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答应了:“说吧,什么事。”
闻川:“等唐家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我想第一时间知道。”
周少爷:“……”
闻川脸也不红的撒谎:“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躲吗,其实刚才那位女士,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前妻,人品非常恶劣……”
他夸大其词地说完,周少爷听的义愤填膺:“你那朋友也挺倒霉的,被自己的兄弟和老婆联手欺骗戴上绿帽。”
“可不是么,那女的就是个贪图富贵的骗子,现在骗到了唐家头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闻川故作平静道,其实对莫苒苒憎恶万分。
他一直觉得,陆家的倒台和沈之晴的悲惨,都是拜莫苒苒所赐。
如果不是她臭不要脸傍上商砚,利用商砚对付陆家,陆家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真是为自己的兄弟不值!
还有卫城不也是被她害的么?
闻川总觉得,莫苒苒最后报复的是自己。
只不过暂时没有找到由头。
不管她是不是唐家的人,他决不能让她成为唐家真正的三小姐!
否则,她下一个开刀的,多半是他们闻家。
——
莫苒苒完全不知道闻川的所思所想。
她配合花青做完亲子鉴定后,便加入了《女帝师》的营销队伍当中,一天之内,跑了两场粉丝见面会,接受了十几个娱乐媒体的采访,一刻都不得闲。
还没闲下来,季导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剧本改好了,让她马上回剧组。
于是她和谢宁又马不蹄停地赶去舒城。
登机的时候,她便收到了花青的消息。
是一个亲子鉴定报告,结果显示两人并无亲子关系。
莫苒苒看着那份报告,说不上失望,只是有点可惜。
她还挺喜欢唐家人的。
可惜没办法,她确实不是他家的孩子,只能说有缘无分吧。
她安慰了花青两句,便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和谢宁一同坐上飞机。
谢宁见她面色有异,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莫苒苒摇头,笑了笑,“花先生昨天跟我去做了个亲子鉴定,结果表明我俩没有学员关系。”
谢宁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吧。”
之前千方百计,从各种线索渠道找回来的孩子,都不是唐家人,没道理随便认识的一个人,就是唐家走失的孩子,那也太狗血了。
谢宁宽慰道:“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看唐凝,不也跟唐家没有血缘关系?凝姐照样把她当成起亲妹妹。”
莫苒苒嗯了声,转头看向窗外。
其实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她还挺希望自己是唐家人的。
不是因为唐家权贵,而是因为唐家的人,让她知道了有家人,有兄弟姐妹是怎样的感受。
那份鉴定结果,同一时间,也出现在了商砚的办公室桌上。
商砚只看了一眼,便让沈闻拿去粉碎了。
看唐凝的态度,其实有没有这份鉴定不重要,唐家不缺莫苒苒那一口饭,甚至还想把人从他这里抢过去。
——
“你是说,莫苒苒其实是唐家失踪多年的亲女儿?”沈之晴不可思议地反复将闻川拿给她的鉴定报告看了良久,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喃喃道:“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给占了。”
她气得把杯子狠狠咋出去,顿时哗啦啦一阵碎响。
闻川看了看那一滴瓷器碎片,等沈之晴情绪稍微稳定点了,才说:“我让朋友替换了一份虚假的鉴定结果,之晴,你想不想翻身?”
沈之晴一愣:“闻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川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道:“你想当唐家的三小姐吗?”
沈之晴猛然瞪大眼,和他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计划。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沈之晴重重点头,一下子扑进闻川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我想啊,我太想了,你不知道我每天看着臣与过的那么辛苦,我心里有多难受,如果我能帮他就好了。闻川,现在我们只能靠你了。”
闻川抱住她柔软的身体,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沈之晴‘不小心’扯开宽大的领子,露出春光的同时,也露出了身上的淤青。
闻川看到之后顿时怒不可遏:“臣与他又动手打你了?”
沈之晴抱紧他,摇头:“没事的,他只是喝醉了,我不怪他。”
闻川又气愤又痛心,不停地安慰着她,可渐渐安慰就变了质。
两人旁若无人的在客厅沙发上纠缠起来的时候,陆满星悄悄把卧室的门打开一道缝,面无表情地看着客厅里的一幕。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打开门,就那么走了出去。
来到忘我的二人身边,歪了歪头,天真无邪地问:“闻川叔叔,你和之晴阿姨在做什么呀?”
闻川和沈之晴顿时面色大变!
闻川是慌乱,沈之晴是憎恶,憎恶中也有恐慌。
看着忙不迭地分开起身穿好衣服,心虚地哄骗着陆满星的闻川,沈之晴表面惊慌失措,可是看向陆满星的眼神里,全是冷意!
第244章 找到她了
闻川好不容易哄好陆满星,叮嘱他不要在陆臣与面前提及刚才看到的事情,得到陆满星天真无邪的肯定回答后,便心虚地离开了。
剩下沈之晴和陆满星,前者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自己,穿上了得体的衣服。
陆满星双手捧着游戏机,坐在餐桌旁晃着小腿玩得不亦乐乎。
沈之晴眯了眯眼,去厨房切了个果盘出来端给陆满星:“满星,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陆满星没理会。
自从他撞到头失忆后,他对沈之晴的态度就冷淡了很多,一门心思只想让陆臣与把莫苒苒找回来。
沈之晴一开始还不确定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装的,试探了很多次才确定他是真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好的结果,不然她推他下楼的事情被爆出去,本来就对她厌恶至极的陆臣与要恨死她了。
不过对沈之晴来说,一个只会给自己添堵的孩子,早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尽管闻川已经哄得陆满星做出了保证不乱说的保证,但沈之晴依然谨慎地想斩草除根。
“满星,我在跟你说话呢。”她温声道。
陆满星还是不理她。
沈之晴耐心几乎告罄,坐回沙发上开始玩手机,翻着翻着,就翻到了莫苒苒的新剧。
她心头一梗,嫉妒非常。
莫苒苒真是无孔不入。
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她直接点了屏蔽,随即察觉到不对劲,游戏声音暂停了。
她一抬眼,便见陆满星正看着自己这边,被她发现后,他又把头扭了过去,继续打游戏。
只不过这次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沈之晴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心里忽然有了算计。
她重新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温声询问:“满星,你想不想见你妈妈?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哦。”
陆满星终于被吸引。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不知道人心会险恶到什么程度。
他几乎立刻便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
沈之晴:“当然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陆满星放下游戏机,跳下凳子,迫不及待说:“那现在就去!”
这个结果正是沈之晴想要的,“好啊,现在就去。”
沈之晴托人打听到莫苒苒在舒城拍摄的地址后,便把陆满星打包送了过去。
临上飞机前,她还特意叮嘱陆满星:“你爸爸不想让你去找妈妈,如果让他知道是我帮的你,我就会遭殃,说不定会被他打断腿,那以后就更没有人敢带你找妈妈了。所以,之后不管谁问你,你都只能说是你自己去找妈妈的,跟我没关系知道吗?”
陆满星不耐烦:“嗯,知道了。”
他又问:“你没有骗我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满星,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如愿以偿的人就是我了。”沈之晴温柔地抚摸着陆满星的脑袋,“你可一定要找到你妈妈呀。”
陆满星背着小书包,跟着沈之晴找来的人走了。
那女人临走前看了沈之晴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直到陆满星走进航站楼,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沈之晴才缓缓起身,抽出纸巾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陆满星一定会找到莫苒苒。
但他不会有机会回来了。
沈之晴轻哼一声,转身上车。
第245章 顶流的感觉
莫苒苒拍完夜戏,已经是凌晨两点。
本来可以早点结束,但季导拍到兴头上,精益求精,一个镜头反复要拍好几次。
后来还是剧组的人实在都撑不住了,他才终于作罢。
莫苒苒换回自己的衣服,坐上保姆车回到酒店。
三更半夜,酒店大厅里却热闹得很,不知道是谁家的粉丝堵在这里等着自家‘哥哥’或‘女宝’回来。
这家酒店还住了别的剧组演员,莫苒苒不知道是谁家的粉丝,只觉得阵仗有点大,保安已经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她习惯了低调,带着白雪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却不小心跟一个忽然后退转身的粉丝撞上了。
“抱歉。”她下意识开口,“没事吧?”
“没事没事。”对方连连摆手,一抬头,愣住。
莫苒苒和对方四目相对,眼睁睁看着对方那双画着粗眼线的眼睛缓缓瞪大,她本能地意识到不妙,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进电梯里。
白雪不明所以,小跑跟上。
在电梯关闭的刹那,莫苒苒听到刚才那女生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兴奋的尖叫:“啊——!是莫苒苒!!”
紧接着,莫苒苒便看见那些左右顾盼的粉丝们像一颗颗整齐的向日葵,还是倍速的向日葵,欻地扭头看向电梯这边。
莫苒苒最后看到的,是如同丧尸般扑过来的众人。
电梯上升,白雪一连按了几个楼层,就怕底下的粉丝知道莫苒苒坐在的楼层。
两人对视一眼,莫苒苒失笑。
白雪捂着心口喃喃感慨:“原来这就是顶流的感觉吗,我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莫苒苒却有些走神,不禁想起从前风光的时候,粉丝们也是前呼后拥。
当时的她从激动紧张,到后面麻木,再到之后被私生粉逼到厌烦,最后所有的风光,都在她退圈之后戛然而止。
可能是心境不同,莫苒苒对那些半夜不睡觉的小妹妹感到无奈又心疼,舒城虽说没有江城那么冷,但这个季节,还是深夜,一群人热烈地喜欢着她,尽管鲁莽的有些没有分寸,莫苒苒却没办法苛责谁。
于是让白雪去定了热奶茶送过去。
白雪跟奶茶店的人推着推车将热腾腾的奶茶分发下去,接了一些粉丝的手写信,苦口婆心地劝大家回去。
“苒姐说,这边的拍摄已经结束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回去的时候都注意安全。”
粉丝感动不已,在保安维持的秩序中,陆陆续续离开,白雪看得有些念念不舍。
她家苒姐现在也是好起来了。
正当白雪幻想着将来苒姐重回巅峰,拿奖拿到手软,出门粉丝拥护的场景时,余光瞥见了一个是么东西。
乌漆嘛黑的,在门口阴影里探头探脑。
唔?
小狗?
白雪秉持着手慢无的理念,快步跑过去,冲那黑影嘬嘬嘬了几声。
只见黑影动了动,脑袋弹出来,出现在灯光下。
白雪兴奋的表情霎时一僵!
怎么是个孩子?
等等,这孩子……好眼熟!
陆满星先是脑袋探出来,随即是身子,等整个人彻底出现在灯光下,白雪眼睛都瞪直了!
陆满星知道她。
沈之晴说过,她是妈妈的助理,见到她就能见到妈妈。
他抿了抿嘴,露出一抹近乎讨好的笑:“漂亮姐姐,你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
无疑,他是好看的,可爱的。
但白雪内心里只有尖锐的爆鸣!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出现在这里啊!!!
房间里。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正在敷面膜,白雪便回来了。
但她做贼似的,迟疑地站在门口,期期艾艾难以启齿,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困难。
莫苒苒揉搓着手上的乳霜,被外面的冷风吹得脸上发凉,又因为脸上敷着面膜,没什么大动作,说话也有些含糊:“站门口干嘛?进来洗漱,早点睡。”
白雪踌躇:“苒姐,恐怕不行。”
莫苒苒狐疑地问:“楼下出事了?”
“……不是。”白雪面色古怪,随即走进来,挪开身体,语气复杂地对外面说:“你先进来吧。”
莫苒苒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先入目的,是被走廊灯光投下的小小的影子。
随即小影子变成了一个孩子。
陆满星睁大眼睛高兴地望着她,声音却压得很小声:“妈妈。”
莫苒苒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看向白雪,后者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管陆满星怎么来的,但她总不能放任一个孩子大半夜顶着寒风窝在外面不管。
哪怕是只小猫小狗,也要动一分恻隐之心,何况陆满星和莫苒苒还有一层母子关系。
——
半个小时后。
莫苒苒看着狼吞虎咽吃面条的陆满星,心情复杂。
失忆了的陆满星,好像又变回那个会软乎乎跟他撒娇的样子了。
陆满星似乎知道她不喜欢他,吃完面后擦干净嘴巴,便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看向莫苒苒的眼神,有种小狗求夸奖的殷勤和期盼。
白雪默默把桌子收拾干净,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陆满星更紧张了,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用力到小手泛白。
莫苒苒开口:“你知道我跟你爸爸已经离婚了吧?”顿了顿,她说:“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陆满星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摇头。
莫苒苒知道跟他说不通,便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道:“去洗个澡睡觉吧。”
不知道陆满星在外面等了多久,小脸冻得发白,进了房间被暖气一烘,脸上又浮起两片不正常的红。
莫苒苒担心他感冒生病,一是他身体遭罪,二是自己没有时间照顾他。
洗澡的时候,陆满星全程很听话,最后如愿地躺进莫苒苒的被窝时,他已经压抑不住高兴的心情。
但看莫苒苒没有要睡的意思,他又紧张起来:“妈妈,你不睡觉吗?”
莫苒苒刚拿起手机,闻言说:“你先睡。”
陆满星:“可是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像以前那样。”
他太过小心翼翼,那双眼睛里满是希冀,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都恍惚了一下。
第246章 都是她的错
她总觉得陆满星这次过来有些不同,那古怪的感觉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乖巧听话从来不是陆满星的性格底色,哪怕是他最听话的时候,他也是霸道的,这一点,完全遗传了陆臣与。
如今做出这么一副听话的样子,更像是在模仿谁。
莫苒苒一下子就想到了商丹青。
思绪纷乱间,陆满星的声音令她回神:“妈妈,不讲故事也没关系的,你别讨厌我。”
莫苒苒收起手机,在床边坐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太晚了,睡觉吧。”
陆满星错愕地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毫无征兆地扑进她怀里,呜呜的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小孩子哭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莫苒苒把他放回床上,盯着陆满星熟睡的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她重新掏出手机,对着陆满星拍了张照片,给陆臣与发了过去。
【把他接走】
单从文字来看,无情极了。
江城。
陆臣与被手机震醒,甩了甩因为喝酒而沉重混乱的脑袋,摸索着手机拿到眼前。
眯起眼看去,无数的沈之晴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说孩子不见了。
陆臣与猛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紧接着就看到了莫苒苒发来的消息。
灵魂好似被高高抛起,又重重砸下,将陆臣与砸得头昏脑涨。
脑子里一团乱麻,念头拼凑不到一起,比如陆满星最近都喜欢窝在家里,怎么会无故失踪。
他一个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莫苒苒那里?
又想,莫苒苒没叫人把陆满星赶走,算不算是于陆满星、或者说于他而言的一点希望?
陆臣与打开车窗,让刺骨的冷风吹醒混沌的脑子。
几分钟后,他哆嗦着启动车子,回到家。
灯也没开,顾自冲进卧室,一把揪住沈之晴的头发,把人从熟睡中拽起来。
一张俊脸冷漠似修罗:“是你把满星送走的?”
自从看透了沈之晴的真面目,不论出什么事,陆臣与第一个怀疑沈之晴。
这次也不例外。
任凭沈之晴舌灿莲花如何狡辩,他先把人打了个半死。
发泄完,他一身的汗,便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脑子已经清醒了很多。
看到缩在床脚颤抖的沈之晴,他走过去,掐住沈之晴的脸迫使她抬起。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沈之晴脸上的怨毒和恐惧。
陆臣与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堪称温柔:“你兴许不知道,我在客厅装了监视器。”
闻言,沈之晴瞳孔狠狠缩了缩,“我说了……我不知道满星去了哪里……”
“没关系,我自己会看监控回放。”陆臣与松开手,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沈之晴就在边上看着。
看他一连挑了几套也不满意,她嗤笑道:“你就是穿上金装银装,莫苒苒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陆臣与,承认吧,你这种丧家之犬,永远比不上商砚。”
像是没看见陆臣与可怕的表情似的,她顾自说道:“商砚真是个情种啊,给莫苒苒铺路,默默在背后支持她的事业,堂堂tK的总裁,居然甘愿当个无名无分的舔狗。”
“这一点,你就远不如他。陆臣与,你知道吗?你才是个丧门星,凡是跟你扯上关系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陆臣与铁青着脸掐住她的脖子,生生把人提起来。
沈之晴狞笑道:“掐死我啊,掐死我,你永远见不到你那宝贝儿子了!”
陆臣与手掌骤然一松,冷漠地看着沈之晴捂住脖子艰难地咳嗽。
他的眼神像看着一条死狗:“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陆臣与落地舒城的时候,才知道莫苒苒已经和剧组去别的城市了。
酒店里,只有陆满星还在睡。
他窝在柔软的被褥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脸上带着笑,含糊不清的呓语。
仔细一听,原来是在叫‘妈妈’。
酒店里温度刚好,陆臣与满身的酒气早已经消散,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香气,那不属于莫苒苒所用过的任何一种香水。
但他知道这是莫苒苒的气息。
好似在提醒着他,一切早就变了。
外面铺天盖地都是《女帝师》的营销,机场车站商场,处处可见莫苒苒的照片。
有宣传剧照,有品牌代言。
正如沈之晴所说,离开他后的莫苒苒,就像脱轨的列车重新被人拨乱反正,回到了原本就该属于她的那条正确的轨道上。
这一刻,陆臣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莫苒苒永远、永远都不会回头了。
他捂着脸,跌坐在床边,崩溃般呜咽出声。
——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剧组还在搭建新的拍摄场地,季导就把桑枝骂了个狗血淋头。
季导发脾气的时候,从来不管对象是男是女,他只认业务能力。
在哪行吃饭就该把饭碗端好,只想吃饭不想努力,哪有这样的好事?
“人家是资本家塞进来的傻孩子,你是吗?”莫苒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季导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桑枝的脑门,“知道自己笨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不然天上掉馅饼你也接不住,只会砸死你。”
这话就难听了。
桑枝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她着实哭得可怜,季导骂完又开始心疼,铁青着脸把人赶走,正叹气,就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莫苒苒。
他本来打算抽烟,当即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叹气:“你说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脆弱,说也说不得,一说就掉眼泪。”
莫苒苒给季导的保温杯里倒了杯热茶:“小孩子不懂事,您消消气。”
季导:“我倒爷不是生气,就是着急。桑枝那丫头挺有天赋的,就是玩心太重,走演员这条路子,还是要沉淀沉淀。”
莫苒苒说:“她以前是女团嘛,学唱歌跳舞的,没学过表演,第一部戏就碰上您这么认真负责任的导演,是她的幸运。何况她也不是不肯学,就是小孩子心性。”
季导烦躁地想抽烟了。
偏巧这几天天气预报都是大雪,拍摄进度又得往后延期。
第247章 噩梦惊醒
想什么来什么,设备还没有搭好,鹅毛大雪便纷纷落下。
季导只得临时给剧组放假,看天气预报,这雪还要下两天。
再下下午,马上就要除夕了。
季导仰头看了看飘飞的大雪,最终还是点燃了烟,半晌,沉声决定:“今晚拍吧。”
于是原本深夜,大雨赛车的场景,变成了深夜,大雪中的较劲。
莫苒苒守着剧组给车子换上雪地胎,亲自下场试了试。
雪下得很大,没多久地面就全白了。
这场戏是整个故事的重头戏,女主好不容易走出大山,交齐学费后身无分文,去找了个汽修店打工。
却因为长得好看,寡言少语,被客人调戏,老板为救她,被对方打断了一条腿,还逼着修车行的其他人以女主为筹码,和他们比赛车。
别人自然是不敢的,对方是玩地下赛车的小混混,谁敢得罪?
不敢得罪人,也不敢以主角为筹码。
最后女主自己上。
而她开的是一辆二手破旧的大众,对方是专业赛车。
双方在凌晨无人的街道上疾驰狂奔,大雨如瓢泼。
她最后战胜了对方,也同时迈出了赛车生涯的第一步。
大雨变成了大雪,更危险,也更刺激。
老三也在试车,看见莫苒苒,给她捧了杯热咖啡过来,“苒姐,暖暖胃提提神。”
莫苒苒接过,扫了眼周围,几辆赛车已经就位,剧组设备已经架好,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外面套着一层一次性雨衣,在风雪中尽职尽责。
“拍完这场,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她说。
一张口,雾气茫茫。
老三搓了搓手,问道:“苒姐,你今年怎么过年?淞哥说俱乐部的人在一起庆祝一下,你有时间聚一聚吗?”
如果莫苒苒去的话,绿毛那臭小子恐怕要高兴坏了。
但是莫苒苒现在是大明星,工作繁忙,不一定有时间,老三问出口的时候,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想着,万一呢。
莫苒苒偏了偏脑袋:“唔?在哪儿聚?”
“俱乐部。”
“如果我能赶过去的话。”莫苒苒不敢承诺,季导是个想法怪,指不定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线,又要拍什么镜头。
眼下看这情形,能不能除夕前拍完都另说。
“好嘞,那我先不跟淞哥说。”老三乐呵呵地应下,冒着大雪去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莫苒苒笑了笑,手机震动了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年会现场。
莫苒苒打字回复:【很忙?】
商砚:【年会结束后公司放假】
这么一会儿,莫苒苒手指已经冻僵了,打字麻烦,她索性语音:“但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家,这边下了雪,耽误了拍摄进度。”
没等到商砚的回复,季导那边准备妥当,要开拍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匆匆喝完快要冷掉的咖啡,脱下外套递给白雪,一矮身,钻进车里。
口袋里手机屏幕亮了下,一则消息跳出来:【能赶回来过年么?】
莫苒苒自然没有回。
tK集团的年会现场,商砚等了良久,最终也没等到回复。
反而有公司高管喝了点酒,酒壮人胆,成群结队地过来给商砚敬酒。
不过全都让沈闻挡下了。
台上是请来的娱乐圈明星,还有一部分是行风娱乐的艺人,一个节目跟着一个节目,唱唱跳跳,喜庆又热闹。
商丹青早被赵姝带着鬼混去了,商砚身边就一个沈闻。
现在沈闻帮他挡酒,其他人看出商砚兴致不高,也就渐渐散去。
商砚点开和莫苒苒的对话框,想直接安排私人航线飞过去,又想起莫苒苒并不太喜欢他去剧组探班。
便作罢。
年会结束,商砚给抽奖环节的幸运儿颁了奖,便回了家。
商丹青被赵姝拐跑了,祁叔回了老家祭祖,别墅里空荡荡的。
真让人不习惯。
商砚把楼上楼下所有的灯全部打开,自己却去了影音室,打开穆折送来的所有关于莫苒苒的原片,就这么看了一个通宵。
天快亮的时候,商砚不知不觉眯了过去,又被久违的噩梦惊醒。
车子失控的感觉似乎还在,耳边是剧烈的碰撞和爆炸声。
他的身体在梦里动弹不得,醒来的瞬间那被禁锢的感觉便如潮水般退去。
没等他从噩梦中回神,手机忽然响起。
他揉着眉心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白雪抽噎道:“商总,苒姐出事了!”
第248章 谁的算计
莫苒苒手上纯属意外。
拍摄路段是封闭的,路面也有清雪车在清扫,季导在这方面向来谨慎。
但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她的车刹车失控,眼看着就要撞上剧组的人,她为了让车停下来,她只能撞向旁边的建筑物,一路擦着桥墩子往前冲了几十米远。
但身为车速过快,车子还是翻了几圈,一下子掉进冰冻的河面。
如水的瞬间她浑身几乎被冰冻,车子掉进水里,水压将车门抵死,她推不开,也没有东西破开窗户。
安全带因为这一路的碰撞导致车身变形,死死卡住。
她挣扎许久,还是被冰冷的河水淹没。
所幸季导经过上一次落日山的意外之后,医护设备准备充足,包括老三在内的一群身体健壮的男人七手八脚合力把莫苒苒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医护人员立即上前施救。
不过,白雪之所以心慌到给商砚打电话,实在是因为莫苒苒虽然没有溺死,却因为寒气入体发起高烧,送到医院后一直不见醒来。
白雪打不通赵姝的电话,在熬了一晚上过后,终于还是通知了商砚。
在白雪看来,这世上没什么是大老板做不到的。
找谁来,也许都要衡量一下利害关系,只有商砚一心只在乎莫苒苒的安危。
天亮的时候,商砚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甚至还穿着昨晚洗漱过后换上的米灰色家居服。
但他整个人裹挟着外面的风霜,满身肃杀之气。
他一来,病房外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
季导正愁眉苦脸,看到商砚,一下子头皮都炸了!
匆忙上前:“商总……”
商砚直接无视他,推门而入。
守在病床边的白雪闻声急忙站起来,眼眶是哭过后的通红。
“商总,苒姐她刚才醒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又昏睡过去了。她人已经退烧,医生说肺部感染,需要继续住院。”
商砚颔首,“辛苦。”
话是对白雪说的,但他眼神看的却是病床上脸上苍白的莫苒苒。
白雪识趣地退出去。
商砚上前,摸了摸莫苒苒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
脸是滚烫的,手却是冰冷的。
商砚静静地凝视了片刻,附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
从看见商砚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季导就一直忐忑不安。
他搓着手等在外面,面上有着不加掩饰的焦灼。
过了约莫半小时,赵易安带着团队赶到,一同到的还有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别说医院其他病人了,就是医院院长等人也如临大敌,以为有什么人过来闹事。
沈闻亲自去见了院长一面,随后医院便把闻讯赶来的保镖撤了。
又十多分钟,赵易安等人推着莫苒苒离开病房,乘坐电梯直奔顶楼。
那里已经有直升机在等候。
商砚身披大衣,一同离开。
季导想要追上去:“商总……”
但人还没靠近,便被面无表情的保镖推开。
季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商砚带着莫苒苒离开,一并离开的还有莫苒苒那个助理白雪。
很快走廊里就空了,留下剧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莫名。
季导心里有种一切要完蛋的感觉,他也顾不上这里是医院了,掏出烟,愁眉苦脸地抽了起来。
刚抽一口,旁边便有人提醒:“这里是医院,禁止抽烟。”
“抱歉。”季导一抬头,就见沈闻站在身边。
他忙起身:“沈助理,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沈闻说:“换个地方说话?”
季导点头。
然而沈闻得换个地方,没想到是剧组。
莫苒苒出事之后,剧组就休息了,再加上大雪天,昨天的意外给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季导也没心思继续拍摄。
季导不知道沈渡来到剧组干什么,一路上,不管沈闻问什么,季导都如实回答。
几次想探一探沈闻的口风,了解一下商砚的想法,都被沈闻三两拨千金地绕开。
到了剧组,沈闻去查看了昨天的现场。
现场市政在维修,沈闻看了会,随即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江淞便到了。
江淞也是风尘仆仆,来的路上已经从老三和老七那里了解到了前因后果,赶到后,直接和沈闻去看了那辆事故车。
正好碰上那辆车即将被拖走,老三和老七正在阻止,和道具组的人争吵不下。
季导在沈闻说出要检查车子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见此情形,急忙上前呵斥:“干什么?谁让你们把这辆车拖走的?”
道具组组长一看几人来者不善,冰天雪地里,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道:“季导,这车泡过水用不了了,不拖走吗?”
沈闻瞥了那组长一眼,季导已经让拖车把那变形的车又放下来了。
江淞立即上前,一番检查过后,脸色难看地说:“刹车被人动过手脚,速度一旦超过100,刹车就会失灵。”
他冷冷看了眼一脸愕然的季导,“你们剧组,有人想杀了苒苒吗?”
季导瞬间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砰!
水杯砸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闻川看了眼旁边的沈之晴,随即脸色铁青地质问面前的保镖:“你是说,莫苒苒车辆失控撞上大桥栏杆,连人带车掉进河里,居然只发了点高烧?”
保镖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闻川深吸了一口气,问:“那你让人动手脚的地方都处理干净了吗?”
保镖这才说,车子要拖走的时候被扣下来了。
车子被扣下来,也就意味着商砚迟早会查出来。
闻川把保镖打发走,整个人焦灼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如果被商砚盯上我闻家就完了,不用商砚出手,我爸妈都要抽死我。”
之前陆氏被商砚针对,他因为和陆臣与的关系,一意孤行地跟陆氏站在同一边,就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这次万一被商砚盯上,闻家恐怕就是第二个陆氏。
旁人不知道陆氏是怎么倒台的,他还能不清楚吗?
越想越怕,闻川余光瞥见一旁的沈之晴,心里划过一丝后悔。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事端。
沈之晴一向非常懂得如何察言观色,闻川心念一动,她就有所察觉,起身走过去,轻轻握住闻川的手,语气温软自责:“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送满星去见莫苒苒,就不会激怒臣与,你也不会为了给我出气,铤而走险让人去教训莫苒苒了。”
闻川对她多年爱而不得,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心里那点不安不忿消散了几分。
“你有什么错,要怪就怪莫苒苒她阴魂不散。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是命硬。”
当初牢里磋磨一年,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本以为她这辈子要完蛋,结果又叫她勾搭上商砚。
着实是祸害遗千年。
他跟沈之晴说了自己的担忧,沈之晴依偎进他怀里,说道:“你不是在唐家的亲子鉴定报告上动了手脚吗?等我成为唐家流落在外的千金,以唐大小姐护短的脾气,我到时候请她同意我跟你结婚,只要闻家和唐家联姻,商砚未必动得了你。”
唐家不仅仅是的江城第一梯队的豪门世家,还涉及政军两界,算是江城唯一还能和商家抗衡的老牌家族。
闻川眼神闪了闪,心里有了计较:“嗯,你说得对。”
——
莫苒苒意识沉沉很久,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
消毒水的味道浸入鼻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大口地呼吸了下,然后就开始剧烈咳嗽。
肺部仿佛要炸开一般,沉沉地压着什么,整片胸膛都是放射性疼痛,咳出来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正难受着,一杯热水送到了面前,同时背上多了一只手,轻柔地帮她顺气。
莫苒苒错愕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商砚。
“你……咳咳咳咳……”一开口,又是铺天盖地的咳嗽。
商砚不冷不淡地开口:“我怎么?你分明叮嘱白雪不要告诉我,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苒苒:“……”
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意,她不免有些心虚。
昏迷刚醒来那会儿,她就是怕商砚担心,才特意叮嘱白雪帮忙隐瞒。
白雪当时红着眼没说话,现在看来,她恐怕那时候已经联系过商砚了。
莫苒苒咳了半天,才终于顺气,不过躺在床上不用仪器检测,她都能听见自己肺部呼呼喳喳的闷响声。
她假装没看懂男人的神色,故作虚弱地问:“我昏睡几天了?”
商砚放下水杯:“两天。”
莫苒苒问:“季导那边……”
刚提了一句,商砚的眼刀子便飞了过来,她急忙噤声。
过了几秒,她伸出指尖,捏住男人的衣角:“商砚,你生气了?”
商砚不语。
莫苒苒解释:“我本来觉得没什么大碍,想着赶紧拍完好赶回家过年,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才让白雪保密。”
商砚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肺炎都不算大碍?”
莫苒苒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落个水这么严重,她还以为顶多就算感冒发烧,只要能下床,也不是不能继续拍摄。
第249章 换了人
莫苒苒哄了商砚很久,并保证自己会好好养病之后,才终于把人哄好。
商砚让人给莫苒苒弄来清淡的粥,莫苒苒喝粥的时候,沈闻从外面进来,身边还跟着个江淞。
两人一顿嘘寒问暖,直到商砚觉得烦了,让两人说正事。
沈闻小心地看了莫苒苒一眼,转头问商砚:“在这里说?”
商砚颔首。
莫苒苒有些莫名,喝粥的动作都缓了下来,眼神扫过三人:“说什么?”
沈闻:“莫小姐,你昨天开的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失灵,才导致你车辆失控。也就是说,剧组有人要害你。”
莫苒苒愣了下,却并不感到意外:“原来真的是被人动过手脚。”
商砚眉头一紧:“你知道?”
“一开始不知道,不过车子失控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本来想着醒来后再调查的……”
结果没想到搞到了肺部感染这一步,昏睡了一天一夜。
江淞问:“你在剧组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莫苒苒:“没吧。就算有点小摩擦,也不至于到谋害我性命的程度。”
沈闻把话头接了过去:“不是剧组的人。”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拉过移动桌子摊开给几人看:“这是给车子动手脚的人,莫小姐可认识?”
莫苒苒点头,刚要开口就咳嗽了起来,商砚赶紧给她顺气。
莫苒苒说了句谢谢,商砚又不高兴了。
江淞在旁边诧异地说:“这人我知道,星河俱乐部的小伟。但我们俱乐部和星河关系不说很好,素来没有恩怨,苒苒以前也没有得罪过他们,没有搞事的动机啊。”
莫苒苒可不这么认为,有时候想害人,不是非得有仇怨才行,钱权利益都是动机。
她看了眼其他的照片,四张照片里,除了小伟,还有个人有点眼熟。
她伸手拿起那人的照片,一边咳嗽一边说:“这个人咳咳……这个人我见过。”
当初她坐牢的时候,经常跟她不对付的同寝女犯人就曾经常拿出一张照片给别人看,说是她男人。
那女人后来跟莫苒苒打架的时候,脑袋被她砸了个大窟窿,人差点没了的时候跟她求饶,才说出一直针对她的真相。
就是这个男人指使的。
一开始莫苒苒以为对方是陆臣与的人,后来知道是沈之晴的手段,那么想来,这个人应该是沈之晴的人。
她正想说这人是沈之晴的人,就见沈闻看了商砚一眼,低声说:“他是闻家的保镖。”
莫苒苒怔了怔:“是闻川的人吗?”
沈闻诧异:“是的。”
不过在他调查的时候,对方已经因为抢劫,被抓进牢房了。
听沈闻说完,莫苒苒眼神冰冷,道:“那也太巧了。”
陆臣与都失势了,闻川居然还给他当狗,对付自己,还真是不忘初心。
不过,以闻川对沈之晴的心思,这件事多半又是沈之晴所为。
莫苒苒捂住嘴低声咳嗽了几下,心里涌起戾气,沈之晴,她没找她报仇,对方居然又盯上来了。
沈闻:“可不是么,怎么看都像是无路可走,故意犯罪让自己被抓。不过,以为躲进监狱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么。”
话音未落,这时,莫苒苒的手机响起。
她一看是姜愿打来的,蹙了蹙眉,压着咳嗽,接听:“愿愿。”
姜愿在那头怪叫道:“舅妈不是说你是她女儿吗?为什么现在唐家失踪找回的女儿变成了沈之晴?”
第250章 骗到了她头上
莫苒苒挂断电话后,看向商砚。
沈闻和江淞识趣地离开病房。
商砚问:“发生什么事了?”
莫苒苒眉头皱得死紧,语气冰冷:“沈之晴把主意打到唐家身上去了。”
唐家和她固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又怎么会和沈之晴有血缘关系?
沈之晴出身沈家,从小到大的过去一览无余,现在忽然变成唐家的孩子,只有一个可能,她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唐家孩子的dNA。
或者通过某种方式,更改了亲子鉴定的报告。
后者不太可能,就算沈之晴拿着亲子鉴定报告上门,唐家也会反复确认。
但听姜愿说,沈之晴是因为救了被劫匪伤害的花青,才阴差阳错被认回去的。
而且巧合的是,沈家小时候的保姆,居然就是唐家那个把唐三小姐偷偷抱走的保姆,有这个人存在,沈之晴又编了些似是而非的故事,唐家那边立马去做了亲子鉴定。
一看,果然是他们家女儿。
商砚说:“太巧了。”
巧合的像是精心设计的剧本,处处都是刻意。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莫苒苒还不会怀疑,只当是命运弄人,但这件事的主角换成沈之晴,那就值得推敲了。
姜愿说起这个的时候,气得要死,现在唐家已经在筹备认亲事宜了。
商砚见莫苒苒眉头紧皱,面色阴沉,便问:“我去查一查?”
莫苒苒咳嗽了两声,忍着嗓子里的痒意,哑声道:“不用查,我想看看沈之晴到底要做什么。”
她直接联系唐凝。
“凝姐,听说你亲妹妹找到了?我有一个想法……”
唐家。
一片混乱。
唐凝看着这对面的沈之晴,听对方细声细语说着那些漏洞百出的话。
在沈之晴说“叔叔阿姨不认我也没关系,其实我也觉得鉴定报告可能搞错了……”的时候,唐凝放下手机,咄的一声响,沈之晴声音一顿。
客厅里其他人的视线全落在了唐凝身上。
姜愿欲言又止。
唐糖绞着手指没说话,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花青神情复杂,看起来像是在走神,视线虚虚的落在沈之晴脸上,又像是在寻找她和唐家孩子相似的地方,手边的桌上,是刚出炉的亲子鉴定报告。
外面,佣人正在布置过年所需的装饰,整个唐家喜气洋洋。
在众人的注视下,唐凝缓缓开口:“既然是唐家的孩子,那自然要接回来的,等过完除夕,我会给你安排认亲宴。”
沈之晴眼底露出一抹惊喜,面上柔柔弱弱:“唐小姐,我都听你的。”
唐凝勾唇,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既然是我妹妹,那就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大姐吧。”
一听这话,最先坐不住的是姜愿:“凝姐!”
沈之晴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是唐家的孩子?
贸然认亲,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唐凝抬手压了压:“好了,都散了吧。之晴,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沈之晴像是没看见姜愿充满敌意的表情,希冀而又小心地问:“可以吗?”
唐凝眼里划过一抹嘲讽,面上却一派温和,做足了大姐姐的姿态:“当然。”
唐家一向是唐凝做主,唐晖不在,她做任何决定,都不会有人反对。
花青欲言又止,最后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佣人给沈之晴准备了房间,带着她离开,沈之晴到底是出身豪门,即便家里没落了,一举一动还是很有豪门千金的礼仪。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二楼拐角,姜愿便跳出来,急声道:“凝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我觉得你还是再去调查调查,沈之晴怎么可能是唐家的孩子呢?”
唐凝让她稍安勿躁,转而问花青:“爸,您觉得呢?”
花青正仔细看着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闻言抬起头和唐凝对视一眼。
父女两随即心照不宣将地交换了一个视线,花青缓缓说道:“亲子鉴定都显示她是我女儿,那想必不会出错,你周叔叔在这件事情上一向谨慎,不会搞错的。”
他口中的周叔,就是鉴定机构的院长,也是花青的老朋友。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只有父女俩明白。
当初就是太多人冒充唐家女儿,唐凝才愿意花大量投资到周叔的身上,协助他创办第三方鉴定机构,这几年他研究所实验所需资金,也都是唐凝提供。
如果鉴定报告有错,那牵扯就大了。
最可能的就是周叔伙同沈之晴,对唐家有所图谋。
倘若真是这样,那他们就更不能打草惊蛇了。
唐凝想到刚才莫苒苒在电话里说的话,余光瞥了眼二楼,隐隐能看到楼梯那边有一片衣角。
她唇角勾起一抹所有似无的嘲讽和冷意,颔首:“嗯,我也觉得。那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妈妈,其它的交给我来安排。”
说完这话,楼梯处那片衣角便消失了。
沈之晴回到佣人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看着房间里的一桌一椅,红唇得意地勾起。
她掏出手机,给闻川回了个消息:【一切顺利】
发完,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漂亮的大花园,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半夜。
唐凝来到医院。
莫苒苒在打最后一瓶药,抬眸冲她打招呼。
“凝姐。”
唐凝把花放在窗台上,坐过去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轻度肺炎,医生说吊两天水就好了。出院正好除夕,总算不是在医院里过的。”莫苒苒开了句玩笑。
唐凝四下看了一圈:“商总呢?”
莫苒苒眼里带笑:“你和他不是不对付么,我把他支开了。”
闻言,唐凝有些开心。
这么说,在莫苒苒心里,她这个姐姐还是很重要的。
“你傍晚在电话里说先认下沈之晴,你是有什么打算么?”她问。
莫苒苒眸光闪了闪:“我是有别的打算,不过还需要你配合,还有阿姨,最好也配合一下。沈之晴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了解。”
唐凝不疑有他,给足了信任:“嗯,你想要我们怎么配合?”
莫苒苒唇角微勾:“简单,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凝姐你都先应下。她这么比胆大包天,背后少不了人帮她,既然她骗到了唐家头上,那我们就给她和那些图谋不轨的人送一份大礼。”
第251章 除夕
莫苒苒在医院打了两天的针,情况好转了之后,便回了家。
翌日就是除夕,祁叔把月亮湾的佣人都叫过来帮忙布置房子了,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莫苒苒捧着保温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佣人们进进出出,把整个房子里里外外布置得喜庆漂亮。
商丹青穿着红色羽绒服,带着白红相间的醒狮帽,双手各拎着一串红色小灯笼跑来跑去,五官精致,动作敏捷灵巧,像雪地里奔跑的小精灵。
她鼻子眼角冻得通红,小嘴巴也红得像抹了口红,但她毫不在意,跑过来奔过去,到处帮忙。
雪花纷纷,满目喜庆的红。
莫苒苒都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只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一到过年,院长奶奶就会贴上手写的春年,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
商丹青仗着个子小,也要爬上人字梯往树上挂灯笼,差点没站稳掉下来。
“丹青小心!”莫苒苒下意识惊呼出声,只见旁侧有人手快地把小家伙接住了。
是商砚。
商丹青被抱了个满怀,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兴奋地叫道:“爸爸!我要挂灯笼,你帮我扶着梯子吧!”
商砚直接把她扛在了肩头。
商丹青惊呼一声,随即清脆的笑声传开:“哇!好高啊!妈妈你快看,我变成一个巨人啦!”
商砚把她扛在肩头玩了一会儿,父女俩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乍然从寒冷的户外回到温暖的客厅,父女俩同时打了个激灵。
商丹青摘下帽子,细软的头发明显已经汗湿。
莫苒苒伸手往她后背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热腾腾的汗。
内搭的衣服也变得潮湿,莫苒苒怕她进进出出的一冷一热会感冒,拿来隔汗巾给她塞背上。
又用热水给她擦了擦手和脸,商丹青听话地把红扑扑的脸凑到跟前,乖巧地任由莫苒苒折腾。
“妈妈,你冷不冷?”商丹青盯着莫苒苒苍白的脸色看了几秒,关心地问道,“我把围巾给你吧,这样就不冷了。”
说着,摘下自己的脖子上被体温烘得热腾腾的围巾,套在莫苒苒脖子上,打了个结。
莫苒苒脖子那块皮肤顿时泛起一股颤栗,带着体温的围巾圈上来,她整个人都被熨帖的温暖了许多。
实在没忍住,她吧唧在商丹青肉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谢谢丹青。”
商丹青顿时捧着笑脸,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高兴过后还不忘给自己的爸爸谋福利,“爸爸也出汗了,妈妈,你帮爸爸也擦擦吧!”
莫苒苒看向身边的男人,后者适时俯下身,唇角微勾:“有劳。”
莫苒苒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一笑又岔了气,连连咳嗽起来。
面前的父女俩,倒的倒水,拿的拿纸巾,那两双相似的浅茶色眸子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担忧和着急。
有什么东西顿时涌上心头,把莫苒苒的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
在这里,她可以完全的放松自己,不必刻意讨好,也不必费心伪装,她付出的感情,会得到回应和回馈。
不再是她单方面艰难的坚持的维护。
除夕夜转瞬而至。
年夜饭是祁叔独自掌勺,莫苒苒本来想帮忙,遭到了所有人的制止。
于是她只能坐在旁边当指挥。
客厅里暖气十足,商砚单穿了一件衬衫,围着一个粉色的围裙,坐在高脚凳上,生疏笨拙地包着饺子。
包一个烂一个。
莫苒苒转头看向旁边的商丹青,一样。
父女俩显然没有做饭的天赋,但胜在坚持不懈,最后勉勉强强让饺子成型。
最后还是莫苒苒上手,把剩下的饺子皮包完。
“丹青,看这里!”
门口忽然传来赵姝的声音,三人同时看去,连厨房的祁叔也探出了半个身子。
只听相机快门咔嚓一声,赵易安放下拍立得,赵姝则握着运动相机,朝三人靠近。
商丹青率先把脑袋凑过来,冲着镜头打招呼:“姑姑新年好呀。”
镜头移到莫苒苒脸上,赵姝问:“干嘛呢?”
莫苒苒示意她拍桌面:“包饺子。这是商砚包的,这是丹青的。”
随着她的介绍,镜头缓缓移过去,赵姝看到那歪七扭八的饺子,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镜头于是也跟着哆嗦,直到商砚的脸入镜,只见镜头里,商砚那张近乎完美的俊脸上沾着些许面粉,而他自己一无所知,冷眼看着镜头。
赵姝又是一笑,镜头彻底稳不住,抖得像帕金森:“噗哈哈哈……商总cos大花猫吗?”
商丹青扭头一看,跟着咯咯笑起来,“爸爸变成大花猫啦!”
商砚下意识抬手在脸上擦了擦,却忘记了手上还有干面粉,这下真变成大花猫了。
莫苒苒笑得肩膀轻颤,下一秒,商砚面无表情地往赵姝脸上一抹,成功引得赵姝花容失色地尖叫:“商砚你疯啦!!”
莫苒苒见势不妙,起身想逃,但还是慢了半拍,直接被男人拖进怀里,左右脸各抹了一下。
“商砚!”她急了,挣扎间不小心碰到饺子盘。
伴随着惊呼声,几人七手八脚地去拯救饺子,顿时一片混乱。
最后除了被商砚及时打横抱走的莫苒苒,其他两大一小,全被打翻的面粉泼了满头满脸。
莫苒苒落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正要发笑,赵姝抓起一把面粉就朝她扑来,口中发出桀桀怪叫。
商砚眼疾手快地去挡,顿时落入赵姝的圈套,赵姝一把抹在他脸上,得逞后赶紧跳开,插着腰哈哈大笑:“商砚你也有今天!”
莫苒苒吃惊地看向商砚的脸,赶紧捂住嘴,一边咳嗽一边躲远,把‘战场’交给其他人。
倒不是她不想参加,实在是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最后分出阵营,商家父女对战赵家姐弟,把餐厅周围弄得满地狼藉,莫苒苒捡起旁边的运动相机,拍下了一切。
祁叔早就把厨房的门关上,哼着歌悠哉游哉地在厨房忙活。
窗外,有烟花照亮夜空。
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休战号,商丹青率先冲到阳台,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激动道:“要放烟花啦!”
莫苒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半空里,彩色的烟花汇聚成‘新年快乐’几个大字。
收拾好的餐厅里,所有人起身碰杯。
“新年快乐~”
角落的桌上,相机记录下一切。
第252章 送豪车
吃完饭,莫苒苒便收到了江淞的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去聚聚。
莫苒苒抬眼,面前,商丹青正追在赵易安身后,要他手里的拍立的合照。
祁叔在旁边喝着茶说,要把那合作多打印几份出来每人派一张。
赵姝窝在沙发另一边,懒洋洋地哄着据说刚找的小情人,腻腻歪歪,一副刚陷入情网的小女生模样。
但从她说的那些话来看,好像很容易被骗似的。
商砚则坐在莫苒苒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单手拨弄着手机。
看似在翻看新闻,莫苒苒一抬头,他便感知到了。
转头问:“怎么了?”
莫苒苒凑到他耳边说:“淞哥让我过去聚一聚。”
说话时呼吸扫在上商砚耳畔敏感的皮肤上,他捏着手机的动作紧了紧,声音低了许多:“嗯?那你想去吗?”
莫苒苒正想点头,外面引擎声传来,不多时,沈闻出现。
“除夕快乐啊各位!”沈闻拎着几个大礼盒,满脸笑眯眯地,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一一将礼盒送上。
平时沈闻都是西装革履的,莫苒苒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着西装之外的衣服,今天一袭灰色羊绒大衣,头发也精致地打理过。
不禁让人面目一新。
莫苒苒接过属于她那份礼物的时候,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夸了句:“沈助理,你今天真帅。”
沈闻非常臭屁地行了个绅士:“您真有眼光。”
商砚指了指厨房:“那边有饺子,专门给你留的。”
言下之意,赶紧滚远点。”
跟在商砚身边这么久,沈闻哪有不明白的,自家大老板这是听到女神夸自己帅,拈酸吃醋了。
稀奇,真稀奇。
他故意问:“那我和商总谁更帅一点?”
商砚冷冷瞥了他一眼,“今天是个好日子。”
所以别逼我在大好日子扇你。
莫苒苒看看商砚,又看看沈闻,故意沉吟几秒:“平时商总更帅一点,今天么……”
她故意顿了顿,沈闻眼睛都笑弯了,下一秒,听见莫苒苒说:“……你稍微还是逊色一点吧,我家商总天生丽质,不打扮也是最帅的。”
这个答案,商砚舒服了,沈闻顿时垮下脸:“好啊,你们小两口逗我呢。”
他不甘心,又去问商丹青:“丹青小美女,好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对不对?你说我和商总今天谁好看?”
商丹青脆生生道:“我爸爸!”
沈闻:“……”
他看向赵家姐弟,二人皆露出一种‘快来问我’的期待感,但充满了明显的恶意。
于是沈闻作罢,不再自取其辱。
他也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愿意哄着他,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都没有。
伤心。
莫苒苒笑得窝进商砚怀里,没注意到男人看她的视线。
手机又响了下,是她没回复,江淞发来的询问。
商砚凑过去,拿过她的手机,回了两个字:【地址】
江淞火速甩了个定位过来。
莫苒苒抬头和商砚对视一眼,趁着沈闻捣乱,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上楼,拿了件外套便直奔电梯。
从车库开了辆库里南离开。
然而,车子刚出车库,就被三大一小挡住去路。
商丹青叉腰站在中间,咄咄逼人:“爸爸妈妈你们干嘛去?”
赵易安道:“看样子,他们是不要你喽。”
赵姝和沈闻更是一左一右地站两边,像门神似地杵着。
赵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去哪里玩啊一起?”
五分钟后,三大一小全挤上了车,最后把祁叔也给捎上了,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江淞的飓风俱乐部而去。
飓风俱乐部。
因为想邀请莫苒苒过来一起跨年,江淞就留了几个自己人一起庆祝,绿毛已经出院,听说莫苒苒要来,早早就开始在门口等着了。
江淞叫道:“你坐那儿当门神呢?过来帮忙把青菜洗一下。”
江淞搞了个鸳鸯火锅,这会儿老三老七都在,几个大男人忙进忙出。
文蔓则挺着大肚子在旁边当指挥,吃着水果点心,好不惬意。
“绿毛,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江淞直接砸了个白菜根过去。
绿毛像后脑长了眼睛似的,灵巧地弹跳起身避开,一转身,就见两辆车由远及近。
前面是辆黑色库里南,后面还有一辆路虎揽胜,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刺目的车灯照得绿毛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捂了下眼,随即车灯熄灭,几道身影下车。
绿毛一眼就看见了莫苒苒,高兴地迎上去:“苒姐!”
“绿毛?”莫苒苒摸了摸他脑袋:“伤好了没?”
“好差不多了,我身板硬着呢。”为了证明自己恢复得好,绿毛啪啪在自己胸口拍了两下,结果之前受伤的肋骨还没怎么长好,他顿时含胸闷哼一声。
对上莫苒苒似笑非笑的视线,他脸一红,硬着头皮站直,非常刻意地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才来,这都是你朋友吗?各位哥哥姐姐爷爷妹妹好。”
最后才非常乖巧地和商砚打招呼:“姐夫好。”
莫苒苒惊了下,“别乱叫……”
正要纠正绿毛的称呼,商砚直接将车钥匙扔过去,“看你喜欢这车?送你。”
绿毛:“啊?真的假的?这、这不合适吧?”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钥匙,双眼发亮地看着车,跃跃欲试,看样子恨不得马上开走跑一圈。
商砚笑说:“开一圈试试?”
绿毛看向莫苒苒,征求她的意见:“我可以开吗?”
莫苒苒看他就像看自己弟弟一样,鼓励道:“想开就开,不过注意安全。”
“好嘞!”绿毛顿时欢天喜地地爬上驾驶座。
这头他刚把车开出去,江淞便出现在大门口,无奈道:“苒苒,你别太宠他了,那小子很容易恃宠而骄。”
莫苒苒不这么认为:“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他这个年纪本来就该张扬肆意,何况我觉得绿毛其实挺听话的。”
江淞:“你就宠他吧。”
嘴上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他心里挺高兴有人宠绿毛的,而且自打莫苒苒出现后,绿毛现在比以前都听话了不少。
绿毛打开车灯,随即探出一颗脑袋,冲他哥喊:“江淞,你说我这次考年级前十就送我一辆车的,我想好了,你就送我库里南吧!”
江淞:“你把我拉去缅北噶腰子算了。”
第253章 那么早
商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驾驶座那边,仰起头看绿毛:“绿毛哥哥,你会开车吗?”
绿毛一抬下巴:“当然!但我的车技跟苒姐肯定比不了的。怎么了小妹妹,想不想哥哥带你去兜风?”
商丹青兴奋点头:“好呀好呀!”
绿毛眼珠子一转,打开车门,单手就把商丹青从地上捞起来,报到后车厢,跟莫苒苒打了声招呼,便把车开走了。
江淞把一行人请进门,相互认识了下。
没想到莫苒苒带来了这么多人,他准备的食材不够,当即让老三去买。
几人刚坐下,外面又传来引擎声。
莫苒苒还以为绿毛又回来了,江淞却说:“嗯?来了!”
莫苒苒好奇:“还有谁吗?”
不用问,很快外面的人就进来了。
徐东走在前面,和姜愿说着话,后面跟着的几人,赫然是唐凝他们。
唐凝,谢宁,唐糖和席行舟都来了。
顿时,会客区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了许多。
莫苒苒惊喜道:“凝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不用在家陪阿姨吗?”
回话的是姜愿:“舅舅舅妈上我家了,他们长辈有长辈的圈子,不带我们玩呢。淞哥,今天吃火锅吗?我的最爱呀!”
姜愿直接凑上去帮忙,一点豪门千金的架子都没有。
谢宁也跟上去打杂,唐凝和商砚还有沈闻,在旁边很是虚伪的寒暄。
席行舟和莫苒苒很长时间没见了,主动过来打招呼:“之前老师说你要去看我的演奏会,我还想邀请你再跟我同台演出来着,可惜最后你太忙了没去,实在遗憾。”
莫苒苒急忙道歉:“确实是走不开,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抱歉。”
“抱歉什么,不过下次你可一定要来。我开年之后打算巡演,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做我的特别嘉宾?”
莫苒苒还没回答,商砚倾身凑过来:“什么嘉宾?”
席行舟解释了一遍,眼神来回在莫苒苒和商砚身上打转,对两人的关系隐隐有所猜测。
莫苒苒咳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介绍:“席老师,这是商砚。商砚,这是席行舟,着名钢琴表演家。”
商砚伸出手:“之前有幸去过席老师的演奏会,非常精彩。”
席行舟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还夸了一下:“我听说商总也很喜欢弹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可以一起探讨探讨。”
正好拎着酒从旁边经过的沈闻和赵姝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地投来古怪的注目,赵易安啧了声,“啊,不知道席大钢琴家有没有听过一句传言?”
不光是席行舟,莫苒苒也被吸引了过去:“什么传言?”
赵易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别人弹钢琴要钱,商总弹钢琴那是要命呢。”
字面意义上的要命。
商家那群人,可是深刻体会过这一点的。
不过不管是席行舟还是莫苒苒,都只当这是他的冷幽默,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相比之下,商砚一脸淡然,完全没把赵易安放在眼里,礼貌地问席行舟:“那不知道我能否得到一个特邀嘉宾的席位呢?”
席行舟:“啊?”
莫苒苒:“……”
席行舟下意识看了莫苒苒一眼,莫苒苒扯了扯商砚的袖子。
实在不明白商砚想干嘛。
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席行舟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当下便说一定一定,其实心里根本没觉得商砚会真的想在自己的巡演上上台表演。
难得人聚得这么齐,众人在蒸腾的火锅周围围坐下来,喝着好酒,吃着热腾腾的火锅,等待着跨年的钟声。
“绿毛呢?怎么还没回来。”
“不用管他,让他回来捡剩菜吃。”
“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干杯!”
“干杯!”
俱乐部里,大人们顾自庆祝,另一边,绿毛开着库里南来到自己的公寓,神神秘秘对商丹青说:“小不点,想不想尝试一下正在地兜风?”
商丹青夸了他一路,两人早就达成了共识。
绿毛说话间,已经把车开进地库,然后带着商丹青来到自己的专属车库,打开电动卷帘门。
啪的一声,灯打开。
露出里面黑绿相间的摩托车。
商丹青顿时瞪大眼:“哇!!”
她围着摩托车打转,兴冲冲地问:“绿毛哥哥,这么帅的摩托车是你的吗?”
被她满脸崇拜地望着,绿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然!”
商丹青从来就不是个文静的乖宝宝,直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催促道:“快带我骑车车!我要去兜风!”
绿毛嘿嘿一笑,拿出头盔给她戴上,“那你等会儿回去不要跟苒姐他们说我带你骑摩托车了,不然他们肯定要骂死我。”
商丹青举起小手做发誓状:“这是我和绿毛哥哥的小秘密,保证谁也不告诉!”
“还是你上道!”绿毛和她击了个掌,当即骑着摩托车,在轰隆隆的引声里,带着商丹青去炸街!
“小丫头,哥带你去看烟花!”
商丹青抓紧他的衣服,兴奋地哇哇叫,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跨年的钟声敲响。
莫苒苒一行人在空地上放了烟花,快要散场的时候,才意识到两孩子没回来。
江淞喝得有点上头,好半天才意识到什么,重重地在自己脑门上敲了一下,“完蛋!那臭小子肯定又显摆他那辆摩托车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
绿毛开着库里南,从远处疾驰而来。
一大一小先后下车,商丹青手里还拿着鲜艳的糖葫芦,小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
她一下车便冲到莫苒苒和商砚身边,高兴道:“妈妈,我下次还要过来找绿毛哥哥玩,他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声妈妈,叫得唐凝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姜愿盯着商砚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暗暗掐了谢宁一把!
谢宁嘶了声,姜愿凑上来急声说:“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明阳山那场野赛的时候,我们不是撞见沈闻了吗?当时车里还有个人,就是商砚啊!”
谢宁:“……”
席行舟也凑过来:“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谢宁:“……”
你们俩倒是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莫苒苒那么早就跟商砚在一起了吗?
第254章 恶心
凌晨两点,莫苒苒一行人才回到家。
时间太晚,沈闻和赵姝几人今晚就住在这里,好在客房众多,各自回房休息后,整栋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商丹青今晚跟着赵姝姑姑睡,没有撒娇让莫苒苒哄。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商砚端着热水杯,一并把药送到她手上。
莫苒苒吃过药,商砚便把她拉到浴室的椅子上,要给她吹头发。
她忙说:“我自己来,你去洗澡吧。”
两人都被火锅味腌入味了,头发丝里都是牛油味,商砚点了点头,顾自去洗漱。
莫苒苒吹好头发先躺进被窝里,不一会儿困意便袭来。
昏昏沉沉之际,身侧床铺传来塌陷感,她闭着眼钻进男人怀里,闻到了沐浴乳的香气。
迷迷糊糊听见商砚问:“刚才分开的时候,唐总跟你说了些什么?”
莫苒苒脑子有些迟钝,想了会儿才想起来,懒懒地笑了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前天沈之晴不是认亲了么,凝姐去查了一下,那所谓的亲子鉴定从头到尾都是人为造假,全都是鉴定机构院长的儿子帮忙暗箱操作。”
说到这个事,莫苒苒瞌睡都少了:“这件事牵扯了不止那一个人,沈之晴显然有备而来,所以我和凝姐打算将计就计,把沈之晴那一伙人全部一网打尽,顺便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商砚挑眉:“所以,我这里掌握的你在剧组被陷害的证据也暂时放一放?”
莫苒苒摇头:“不,你让沈助理继续推进,我这边同时也已经让赵姐给季导施压,让他抓紧调查,尽管已经知道是谁要害我,但是,既然对方想玩,那就把这个游戏玩大一点。”
大概是今天高兴,莫苒苒难掩兴奋,几乎是掏心掏肺毫无遮掩地把她和唐凝的打算说给商砚听。
她高兴,商砚也高兴。
甚至帮忙出谋划策。
聊了十多分钟,莫苒苒问:“你会觉得我太过计较么?”
商砚心里好笑。
这算什么计较?
如果有人这么算计他,他不把人的脑袋拧下来都算他仁慈。
他说:“被打了不还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虽说被狗咬了不至于咬回去,但是打到疯狗再也不敢咬,也不失为一种一种自我保护。”
莫苒苒点头,心里舒坦了。
怎么说呢,她不在乎陆臣与他们怎么看待自己,但在商砚这里,她希望自己有个好的印象。
这也是她不想让商砚知道她坐过牢的原因。
可能是她虚荣,但她总想让自己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较好的那一面。
这一夜,莫苒苒睡得很好,一觉无梦到天亮。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她才发现昨晚陆臣与给她发了消息。
一张烟花的照片,一个他和陆满星的合照。
莫苒苒直接删除。
不管陆臣与想表达什么,但,无人在意。
赵姝几人吃过早餐就结队走了,跟商量好的一样。
接下来的一周,莫苒苒先去了趟唐家看望唐夫人,随后便和商砚,带着商丹青和祁叔,加上一个沈闻,一同去了瑞士。
之前就答应过商丹青,要带她去瑞士滑雪,此行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承诺。
几天的时间,他们一行人参观了极具特色的城堡和博物馆,泡了温泉,穿越了阿尔斯山,看到了壮观的雪景。
莫苒苒最后陪着商丹青在采尔马特滑了雪,整个行程悠闲放松,在沈闻相机的记录下,拍下了很多‘神图’。
最后一天的时候,一行人刚到达日内瓦,莫苒苒就接到了唐凝的电话。
“我打算把认亲宴定到正月十二,沈之晴太能做了,有她在,全家人都很烦。”听得出来,唐凝是真的很烦沈之晴,连语气都是冷漠的。
“你知道今天她给我提什么要求吗?”唐凝嘲讽:“她让我在认亲宴上,宣布她和闻川的婚事,我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她是以为自己的名声很好吗?还是觉得唐家好拿捏?想踩着唐家上位,洗白她自己?”
“还有闻家,那是个什么货色,靠巴结陆氏、四处送女儿联姻的方式起家的所谓豪门,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唐凝向来冷静,眼下实在被恶心透了。
沈之晴的存在就像懒蛤蟆爬脚背似的恶心,何况她还天天装无辜柔弱,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角色,提及陆臣与的时候,一口一个朋友,真当别人不知道她那些龌龊事一样。
但她在唐糖和姜愿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大姐,平时多少会注意点自己作为大姐的身份,遇到事情从来表现的都是游刃有余,极少喜怒形于色。
再加上沈之晴这件事比较复杂,她暂时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跟自己的父母及唐晖通过气,一方面是需要他们配合,一方面是这几个人如果不明真相闹起来的话,更让人头疼。
在莫苒苒这里她就没什么顾及,或许是因为莫苒苒平时表现得很独立稳重,让她觉得可靠。
她既当莫苒苒是妹妹,也当她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所以便不太收敛自己的脾气。
莫苒苒还真没想到沈之晴这么胆大妄为,算盘珠子都打到唐家脸上了,真当唐凝是第二个陆臣与,无脑听她摆布吗?
还有闻川,可谓是沈之晴第一狗腿子,那几年没少在陆臣与面前给她上眼药,后来离婚的时候,还帮着陆臣与打压自己。
不知道这两人哪来的勇气,演都不演了,简直把别人当成智障。
不过,莫苒苒亲身领教过沈之晴作妖的本事,现在把她放进唐家,简直和一粒老鼠屎掉进粥里没区别。
令人作呕。
莫苒苒说:“我明天回来的飞机,要不这样吧,你把认亲宴提前……”
“不用。”唐凝冷笑:“让她再高兴几天。我看她跳得挺欢的,我这边还没有动静,她倒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唐家’的孩子。”
“你在外面好好玩,不必操心,我打这通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
唐凝正说着,那头传来敲门声。
莫苒苒清楚地听见唐凝起身去开门的动静,紧接着就是沈之晴柔柔弱弱黏黏糊糊的声音:“姐姐,闻川想提前来拜访一下爸妈,我让他在外面等着了,你看方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让他先回去。”
唐凝嘟囔:“让他滚。”
第255章 守口如瓶
莫苒苒:“……”
沈之晴:“什么?”
唐凝皮笑肉不笑道:“我说,请他进来。不过爸妈去朋友家做客了,今天不回来,我去见见这位被你夸上天的闻少爷。”
唐凝对莫苒苒说:“先这样,挂了。”
沈之晴好奇地问:“姐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大哥吗?”
唐凝实在厌烦:“作为唐家人需要遵守的第一条家规是什么知道么?”
沈之晴:“不、不知道。”
“管好自己,别瞎打听。”唐凝冷冷道。
于是莫苒苒就听见沈之晴期期艾艾地说‘知道了’,那语气,装的确实挺委屈。
挂断电话后,莫苒苒和商砚谈及沈之晴。
商砚反应淡淡:“对付沈之晴之流,唐总有的是手段,你不用太过操心。毕竟这世上,陆臣与只有一个。”
就差没有直接说陆臣与是个蠢货了。
莫苒苒闻言乐不可支。
商砚问:“我说他,你不生气?”
莫苒苒奇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说的是事实啊,我深以为然。”
两人手牵手走在街道上,商丹青几人走在前面。
商砚这几天运动量过大,又把拐杖拄上了。
两人都是浓颜系的极致长相,一路上引来许多注目,还有些外国人上前合照。
莫苒苒看商砚没有拒绝,便配合拍了几张,没想到碰上了几个华国大学生。
“苒姐?你是苒姐吧!”其中一个男生激动地跑过来,抒发了一下他乡遇偶像的激动之情,几个人叽叽喳喳像欢快的喜鹊,围着莫苒苒想要合照。
商砚主动接过拍摄的活,早在几人过来时,便自觉地和莫苒苒保持了合适的距离,乍一看,只会让人觉得两人是同行的友人。
连照了几张之后,几人识趣地告辞,但其中一个打扮得五颜六色的非常时尚前卫的女生走了一段路,又哒哒哒地跑回来。
打开相机屏幕,紧张地给莫苒苒展示她拍到的照片:“苒姐,我刚才给您和您朋友拍了几张照片,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传给您。”
莫苒苒惊讶道:“是嘛,那谢谢了,当然要的。”
她正要掏出手机,商砚走过来,提醒道:“司机过来了,我们该去下一站了。照片的事,交给沈闻就好。”
沈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向来擅长和各种人打交道,当即笑眯眯地把人请到一旁。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那几个大学生哄得高兴极了。
莫苒苒和商砚已经坐上车,不多时,沈闻便回来了,一并带回来了几十张照片。
照片里的商砚和莫苒苒举止亲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也幸好刚才那女生主动提及,不然这些照片要是传回国内的网络上,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沈闻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处理得很干净。
三言两语就把那几个学生的背景打听清楚了,家里都不是缺钱的,但威逼利诱,总能让对方乖乖守口如瓶。
沈闻打听到其中两个学生家里跟商氏有生意往来,一个名片递过去,再许下几个承诺,几乎没费什么口舌,聪明的小孩儿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莫苒苒也不是傻白甜,在看到照片的时候,连绯闻怎么澄清都想好招了。
听到沈闻说已经解决,她当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不会有什么麻烦了,不然大过年的,给赵姐增加工作负担,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哈哈。”
商砚笑不出来
倒是沈闻,察觉到大老板的情绪,开玩笑的问了句:“女神,不知道我们商总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名分?”
第256章 名分
名分?
莫苒苒错愕地看向商砚:“什么……名分?”
一看她的反应,商砚就知道她从来没考虑过两人的以后,尽管现在已经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的关系依旧停留在‘情人’这个阶段。
商砚睨了沈闻一眼,对莫苒苒说:“他在胡说八道,不必理会。”
莫苒苒心跳有点快,沈闻的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是商砚面上不悦,显然不想过多的讨论这个话题,她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商丹青爬进了她怀里。
“妈妈抱抱~”
莫苒苒下意识把小家伙抱住,欣赏商丹青这一路淘到的小物件,一时把刚才的话题抛出脑后。
上午接到了唐凝的电话,下午,季导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先是表示还在调查那场意外,随后又关心了下莫苒苒的身体情况,最后才委婉地询问她什么时候能继续拍摄,把之前落下的戏份拍完,也好快点杀青。
大意就是,剧组都在等她一个人。
“明天的飞机回国。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抱歉耽误了进度,我随时可以配合。”莫苒苒朝商砚看了眼,后者正在平板上处理文件。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商砚抬眸,“怎么?”
莫苒苒急忙摇头,手机里,是季导小心翼翼的声音:“莫老师,你和商总在一起?他……不同意你复工?”
仔细听去,那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满。
“没有的事。”莫苒苒不是钝感的人,对于旁人的恶意,她向来敏锐。
如果这件事换成任何一个人,季导只会觉得别人多管闲事,偏偏是商砚,他心里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言语里难免带上了点情绪。
莫苒苒听的也不爽。
她不希望别人把商砚看做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人,商砚只是比较担心她的身体。
再说,剧组出了那种意外,本来就是剧组的失职,考虑到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自己的私怨,她才没有继续追究。
季导这话问的,仿佛是商砚的错一般。
她拿着手机起身走到浴室,对季导说:“季导,我差点死在剧组,我觉得我多休息几天,应该不过分,你说是吧?”
季导忙说:“是是是,我没有别的意思。”
莫苒苒知道季导对她的客气是因为商砚,但她不在乎,反正她和商砚的关系已经牵扯不清,既然享受了商砚的身份带给她的便利和资源,那她总不至于吃着饭骂着娘。
该维护的,总要维护。
“季导您明白就好,商砚向来公私分明,这一点,从这部电影开机至今,您最清楚不过,他从来没有干涉过您的拍摄,反而多次给剧组提供各种便利,您总不该把拍摄延期一事归咎于他。”
季导冷汗都下来了,哪里听不出来她的意思,苦笑道:“莫老师,刚才是我失言,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人。我只是太着急了,你请见谅。”
莫苒苒笑了笑,顺着台阶就下了。
和季导商讨了下接下来的拍摄,便结束了通话。
收起手机的时候,她看见无名指上的戒指,顿了顿,脑海里无端地冒出白天时沈闻说的话。
名分。
她在商砚身边,还需要一个什么名分?
她从没想过要名分。
——
翌日。
一行人落地江城。
莫苒苒直接在机场转机,去跟剧组会合。
冒着人工大雨连拍了几天,总算杀青。
莫苒苒来不及参加杀青宴,连夜赶去星城,参加了一个品牌安排的见面会。
现场来了许多粉丝,高高地举着粉丝灯牌,带着自制的物料,和她互动做游戏。
等一切结束,莫苒苒再次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一。
翌日就是唐家举办认亲宴的日子。
莫苒苒许久没见唐夫人,打算去商场挑选个伴手礼,没成想,冤家路窄,正好碰到了挽着闻川一同逛街的沈之晴。
数日不见,沈之晴一改先前的狼狈,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千金小姐。
唐家这次的认亲宴声势浩大,全江城的名流贵胄悉数在受邀之列,因此,莫苒苒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听姜愿吐槽沈之晴如何张扬,如何得意。
就连唐糖都忍不住,给她发消息,说沈之晴讨厌。
沈之晴的确讨厌。
就像此刻,她老远认出莫苒苒,踩着高跟鞋扭着小蛮腰走过来,一脸惊喜的模样,仿佛见到了亲姐妹一般。
“苒苒?真的是你?在这里也能碰见你,实在太巧了!”
莫苒苒闪身避开,对柜姐说:“麻烦帮忙把这个镯子包起来。”
“好的,您在这边稍等片刻。”柜姐刚要离开,沈之晴一把伸手夺过。
她把那祖母绿的镯子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苒苒,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不过这个镯子我也喜欢,只能请你割爱了。”
柜姐道:“女士,这个镯子是这位女士看上的,您喜欢的话,我给您再拿一个。”
沈之晴冲对方一笑:“抱歉哦,我就喜欢这个。”
柜姐顿时为难起来。
莫苒苒瞥了沈之晴一眼,随手指着旁边的另一个镯子,说:“那我要那个吧。”
柜姐来不及高兴,沈之晴又说:“那个我也要了。”
莫苒苒不语,指向另一幅耳环。
沈之晴:“我要了。”
不管莫苒苒指哪个,她都柔柔弱弱地说着喜欢,然后抢走。
每抢一个,她眼底的得意便浓郁几分。
像极了她从莫苒苒这里抢陆臣与时的姿态,用柔弱的表象,掩盖她傲慢的本性。
莫苒苒都快把店里挑空了,沈之晴追着她抢。
最后见她沉默下来,沈之晴走到莫苒苒面前,距离近得已经大大越过了安全距离。
背对着闻川,沈之晴死死地盯着莫苒苒,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
“你以为你攀上商砚就可以把我踩在脚下了吗?莫苒苒,风水轮流转,我说过,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莫苒苒无动于衷,甚至反应冷淡:“哦,与我何干?”
“你……”沈之晴最恨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眼神像看狗一样。
可是,凭什么?
第257章 足够忠诚的狗
她盯着莫苒苒那张漂亮艳丽到令人嫉妒的脸,恶声道:“莫苒苒,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初替我坐牢的时候那听话乖巧的样子。”
莫苒苒终于正眼看她。
她缓缓上前半步,靠近沈之晴耳边,声音近乎温柔地说:“偷来的东西,也值得你这么炫耀么?”
沈之晴猛地捏紧拳头,尖锐的指尖嵌入肉里,瞳孔狠狠缩了几下:“你什么意思?”
莫苒苒微笑后退,正好柜姐已经把沈之晴所有点名要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在柜台处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莫苒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客客气气对沈之晴说:“沈小姐,付钱吧。”
沈之晴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盯着莫苒苒,险些咬碎后槽牙。
柜姐问:“您好,您是刷卡还是签单?”
沈之晴勉强笑了笑,还没说话,莫苒苒夸张地捂住嘴,大声道:“啊?沈小姐一进来就大包大揽什么都要,不会只是耍大款,实际上付不起吧?”
沈之晴确实付不起,她本来就是为了恶心莫苒苒,原本按照她对莫苒苒的了解,她绝不会忍气吞声,说不定还会动手。
只要她动手,她就能把事情闹大,让她走不出这个商场。
大明星?呵。
不过是给她舔鞋都不配的低贱货色!
但她实在没想到,莫苒苒会给她来这一招。
直接把她架了起来。
这堆成小山的东西,不说别的,光是她手腕上的镯子和刚才那几枚胸针,少说也得三四百万了,还没算其它东西。
这时候,闻川上前,顾自掏出卡递给柜姐:“刷我的卡。”
柜姐喜笑颜开,当即刷卡结账,递出账单让闻川签字:“一共九百八十八万,您在这里签个字。”
闻川眼皮一跳:“多少?!”
莫苒苒在旁边鼓掌:“闻少大气!”
闻川忍了忍,看着账单,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是一些小东西,怎么会这么贵?”
柜姐耐心解释:“先生,单单这副耳环的价格是一百八十八万八,还有几个镯子加起来四百多万,限量款手表七十多万……”
随着她的报价,闻川和沈之晴的脸色都不好看。
莫苒苒已经在旁边坐下开始喝茶,见闻川久久不签字,她笑弯了双眸,体贴关心道:“闻总要是买不起的话,就别打脸充胖子了。沈小姐,不是我挑拨离间,你挑男人的眼光着实不行,陆臣与再不济,当初总不至于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花。”
“听说你有意和闻少联姻,我建议你还不如选择陆臣与,最起码那条狗足够忠诚。”她斜乜了闻川一眼,啧啧道:“不像闻少这么拿不出手。”
闻川低喝:“闭嘴!”
他最清楚自己是怎么把沈之晴从陆臣与那儿抢过来的,顿时恼羞成怒。
莫苒苒不以为然,全然没把他的愤怒当回事,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你们到底要不要啊,不要的话,我找人过来给我付钱了,就是可惜,沈小姐想把我踩在脚下的心思,怕是要歇歇了。”
沈之晴脸色一阵扭曲,下意识揪了揪闻川的袖子。
第258章 遛狗
如果是旁边,这个时候就算丢脸,说不定也会顺势妥协放弃。
但沈之晴不会。
她绝不可能让自己在莫苒苒面前丢脸!
她捏着闻川的胳膊微微用力,闻川也受不了莫苒苒的刺激,当即签下大名。
柜姐客客气气把账单交给二人,问了地址,要帮忙把商品送过去。
沈之晴琢磨着回头把东西再退掉,一转头,发现莫苒苒还在旁边:“你怎么还在这里?”
莫苒苒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后悔了退单么,沈小姐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买了又退的事情吧?”
被戳中心思,沈之晴表情僵了僵,冷冷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寒酸么?”
“是是是,沈小姐大气。”莫苒苒恭维了一句,转头对柜姐说:“沈小姐的话你听清了吗?她是绝对的不会退货的,如果她退货的话,你告诉我,我帮忙宣传宣传。”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气得小脸扭曲的沈之晴:“一定让沈小姐家喻户晓。”
沈之晴:“……”
她太久没有和莫苒苒来往,以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好像从对方身上消失了,但是变得更加可恶。
还有她刚才说她是小偷,到底什么意思?
莫苒苒是不是知道自己篡改了她和花青的鉴定报告?
想到这里,沈之晴眼底划过狠厉之色,她费尽心思才得到唐家的承认,眼看荣华富贵到手,她是绝对不会让莫苒苒破坏她的计划的!
她忽地一笑,“苒苒,明天唐家为我精心举办了一场认亲宴,你可以一定要来哦。”
莫苒苒点头,“一定到场。”
她的反应太过冷淡,沈之晴却愈发不安。
她和闻川离开后,回头看了一眼,莫苒苒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早有察觉般冲她挥了挥手,一派的无辜良善。
沈之晴看得吐血!
转头对闻川说:“你说莫苒苒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闻川脸色不太好看,“她怎么没死在那场车祸里呢,真是贱命耐活。”
又说:“你刚才跟她斗什么气,她心机深沉,你哪里是她的对手。”
沈之晴当即松开他的胳膊,泪眼婆娑:“刚才你付掉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之晴,你别生气。”闻川又开始哄,沈之晴一落泪,他心疼得不行,“你放心,莫苒苒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啊,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唐家真正的孩子,她会坐以待毙吗?”
他这么一说,沈之晴放心了不少,但还是觉得不安生:“最一劳永逸的办法,还是得让她消失。”
然而莫苒苒身后有个商砚,难对付。
怎么才能让商砚一脚踹了她呢。
两人拉拉扯扯走远,直至身影再也看不见。
柜姐喜滋滋地给莫苒苒端茶送水,简直拿她当财神爷一般伺候:“莫小姐,刚才多亏了您,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的贵人。”
在沈之晴刚要进来的时候,莫苒苒就在手里上打字,让柜姐配合她演戏。
柜姐十分上道,不得不说,这一波逼单非常成功。
这一单下来,她这个月绝对是销冠。
莫苒苒道:“不客气,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两人相视一笑,柜姐随后给莫苒苒拿出一个成色更好的祖母绿镯子,“莫小姐,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我给您一个内部折扣价……”
——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从商场离开。
车开到半路,便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勾唇一笑,选了条车流不算很多的道路,开始‘遛狗’。
后方,两个小青年开着黑色轿车跟在莫苒苒车后,结果一晃眼,对方就不见了。
“妈的,人呢?”
“艹,在那边!”
黑车追上去,眼看着距离拉近,就要追上了,下一秒,目标再度消失。
等两人一头雾水失去目标,白色车又冒出来了。
渐渐地,追踪莫苒苒的两人追出了火气,也不管会不会被对方发现,等目标再出现时,直接靠近尾随。
莫苒苒把人遛出火气之后,直接开进警局,她刚下车,后面黑车车速不减,直接朝她撞过去。
莫苒苒早有准备,下车后便直奔警局里面,慌张地叫道:“救命!有人要谋杀我!”
话音落地,砰的一声,黑车直接把她的车撞得变形,连同警局大门也被撞碎。
黑车来势不减,直到撞到大厅台前才堪堪停下。
都不用警察细问,撞进来的黑车是最好的证据。
警察也成了最有力的人证。
黑车里的两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仔细一看,对面偌大的警徽明晃晃地出现在正前方。
目标人物莫苒苒站在三个警察后面,眼眶含泪,满脸都是受到极大惊吓的恐慌和后怕,缩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可怜。
“……”
妈的!
二人当即就想逃,但很可惜,车头卡住了。
下一秒两名警察上前,直接把二人从车里拽下来,擒拿,上铐,一气呵成!
其中一人叫道:“警察叔叔冤枉啊,我们什么也没干,您可千万不能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啊!”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自己会甄别,不用你来教我做事。这是什么?”一名警察从两人身上折叠刀和不知名喷雾。
又从车里翻出一个针剂和白色粉末,顿时脸色大变,“这是……毒品?”
莫苒苒瞳孔缩了缩,压下心里的戾气,半是震惊半是表演的哭道:“你们跟踪我这么久原来是想给我注射毒品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还是谁指使你们来害我?”
她哭着躲到警察身后,“警察叔叔,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被压在地上的青年气不过,凶神恶煞地骂道:“你他妈的臭婊子……!”
刚开口,就被警察一巴掌呼在嘴巴上:“你犯罪还有理了?等着牢底坐穿吧!”
相比对他们的疾言厉色,年轻警察转向莫苒苒的时候,语气都温柔了许多:“别害怕,你在这里是安全的。需要我们帮你联系你的家人吗……”
顿了顿,他认出莫苒苒是明星:“你是……莫苒苒?”
莫苒苒点头,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我叫我经纪人过来。”
第259章 要两个亿
赵姝接到莫苒苒的电话就赶过去了。
一进警局,她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拎着包包便往那两个男人头上砸。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早就开骂了。
她打人的时候,莫苒苒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上裹着披肩,手里捧着警察叔叔给她泡的姜茶。
警察象征性地阻止了两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赵姝把两人打得鼻青脸肿才罢手,而后整理比了下衣服和头发,笑着上前询问办案的警察:“警察叔叔,他们的行为这么恶劣,会判刑的吧?”
警察:“蓄意谋杀加私藏毒品,够他俩喝一壶的了,放心。”
“那就好。”赵姝说:“那我先把人领走了,后续流程我让律师来处理,给你们添麻烦了。”
“职责所在。”
赵姝签了字,便把莫苒苒给带走了。
两人客客气气跟警察道了谢,莫苒苒还给其中两人送了签名照。
出去后,车门一关,赵姝噗嗤笑出声:“不愧是拿过影后的人,刚才那一出演得不错,够可怜够无辜。说说吧,到底是怎么比回事?”
天知道她刚才接到电话,听说莫苒苒在警局,还涉及谋杀和毒品,魂都吓掉了。
车里开了暖气,莫苒苒把用不上的披肩扔开在一旁,闻言笑着把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遍。
末了说道:“这两个人多半是沈之晴或者闻川派来的,我今天故意激怒他们,就料到沈之晴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
认亲宴都还没开始,她就迫不及待想害自己了,可见那两人自己也心虚。
不过两人越沉不住气,对她越有利。
明天不光唐凝要送沈之晴一份大礼,她也要加码。
赵姝听得胆战心惊,松了口气的同时,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种亡命天涯的歹徒有多危险?他们只认钱不认人的,连毒品都搞来了,那是奔着要毁掉你来的!”
莫苒苒忽然直勾勾地盯着赵姝:“赵姐你刚才说什么?”
赵姝:“他们想用毒品毁掉你……”
“不是,上一句。”
赵姝莫名其妙:“他们只认钱不认人?”
“是啊,他们只认钱不认人。”莫苒苒笑眯眯说:“我们都知道这一点,警察叔叔肯定也能查到对吧。赵姐,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赵姝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你想做什么?”
莫苒苒:“警方不是会发通报么,你拿这件事炒作一下,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
一个小时后,各大平台的热搜炸了。
莫苒苒被人跟踪,意图谋杀陷害的词条顿时占据各大榜单,整个事件发酵后,有人试图把这件事张冠李戴到私生粉和狗仔头上。
这下私生粉和狗仔都怒了。
私生粉跳出来发图发澄清,狗仔爆出黑车跟踪的视频,还有吃瓜群众纷纷放出行车记录仪,全是莫苒苒被跟踪的视频。
拼拼凑凑出来个完整版。
不管是路人还是粉丝,看完视频后,都怒不可遏,表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定要调查到底!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的人看得分明,莫苒苒全程把对方遛得团团转。
最后往警局开的那一下,更是算准了位置和时间,所以跳下车的时候,她半点没受伤。
网友的力量是无限的。
没多久,黑车的信息就被扒了出来,车子是偷的,号码是套牌的,偷车贼被抓到了,那两个男人的信息也被网友通过蛛丝马迹,全部查清。
谢宁和一众艺人纷纷转发谴责,整件事的热度以一种可怕的趋势上升。
万能的网友们还在继续深扒背后主使,相比莫苒苒这边的悠闲,闻川和沈之晴早就慌了。
沈之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连夜找上闻川。
“莫苒苒这个贱人!”她骂道:“再这样查下去,迟早让他们查到不该查的,阿川,怎么办?”
闻川脸色可怕:“别着急的,让我好好想想。”
沈之晴扑上去,半真半假害怕地说:“我明天就要被唐家正式认祖归宗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意外啊,不然你的所有努力和计划就都白费了。”
闻川下意识揽着她的腰,想了半天,说:“把所有的事情,推到臣与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沈之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错愕地直起身看着闻川:“闻川,你、你说什么?”
闻川脸上的表情极为可怕扭曲,尤其是那双眼睛,冷酷而狠辣,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沈之晴,像地狱忘川河里企图爬上来把人拽下去吃掉的凶杀恶鬼!
“臣与有足够的动机,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身上,我们才能安全。等我们事成之后,再想办法把他捞出来。”闻川冷冷道。
沈之晴:“……但他不会同意的。”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他在想尽办法接触唐凝。”闻川压低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之晴,你回去一趟,把邀请函送到他手里,告诉他,明天莫苒苒也会去,而且,恐怕还有危险。”
闻川嘲讽:“他一定会去的。”
陆臣与在陆家彻底破产垮台之后,疯了似的又爱上莫苒苒,对以前的事情追悔莫及,一边想着东山再起,一边幻想着和莫苒苒重新开始。
有唐凝和莫苒苒做诱饵,他肯定会去。
只要他去,那闻川就有办法让他成为替罪羔羊。
沈之晴却摇头:“我这段时间都没回去,现在唐家认亲的事恐怕早就传到了他耳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我的底细,他不仅不会让我如愿,说不定还会打死我。”
她一哭,闻川就心软。
当即表示跟她一起去。
不多时,两人一同来到陆臣与的家。
陆臣与打开门,看到两人丝毫不意外,更没有要把人请进去的意思。
只冷冷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勾唇冷笑。
在闻川表明来意后,沈之晴按照闻川给她备好的说辞,把邀请函地过去时,陆臣与沉吟了几秒,伸手接过。
他靠在门边,漫不经心把邀请函夹在指尖转来转去,那姿态,那神情,一瞬间让闻川和沈之晴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陆臣与。
陆臣与冷冷开口:“不管你们做什么,事成之后,我要两个亿。”
闻川:“什么?”
沈之晴大惊失色:“陆臣与,你是不是疯了?”
第260章 也是替身吗
陆臣与挑眉,戏谑而嘲讽地盯着她的脸,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恶心和憎恶:“怎么,你唐三小姐的身份不值两个亿?”
沈之晴对他都有阴影了,闻言,她像是被拿捏住七寸的毒蛇,顿时偃旗息鼓,说不出话来。
倒是闻川干脆道:“可以。”
陆臣与盯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随即后退,关门,将两人拒之门外。
“滚吧。”
沈之晴和闻川再生气,但至少目的已经达成,只能带着一肚子火离开。
回到客厅的陆臣与随手把邀请函扔到桌上,顾自开了一瓶酒咕噜噜一口气喝了大半。
随即掏出手机,给莫苒苒发了个消息。
【你小心,沈之晴和闻川可能想算计你】
发完他盯着手机足足半小时,照旧没有得到回复。
不知道莫苒苒是不想回,还是根本没看见。
不过,就算她看见了自己的消息,也是不会回的。
正这么想着,消息回了过来。
但不是莫苒苒回的,而是商砚。
【我会陪着她,就不必不想干的陌生人操心了】
陆臣与看到消息,狠狠将酒杯砸了出去!
另一边。
莫苒苒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商砚拿着自己的手机。
她顿了顿,倒也没多说什么。
商砚主动说:“一个陌生号码给你发了消息,说沈之晴和闻川想算计你,提醒你要小心。”
莫苒苒擦着头发,没抬头:“哦,删了吧。”
商砚指尖飞快,点了删除。
他故作平静地问:“你知道是谁的号码?”
莫苒苒瞥了他一眼。
商砚:“怎么?”
莫苒苒眨了眨眼,“原来商总也会拈酸吃醋。”
商砚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我也是人。”
衣服渐渐剥落,莫苒苒双手抵在男人肩头,低声提醒:“明天要去唐家,别留印子……”
唐家,真烦。
商砚张嘴咬在她脖颈上,然后又在她的惊呼声中卸力,不甘心地舔了舔,而后捏住她后颈软肉,重新回到那张柔软的红唇上。
——
正月十二,唐家宴请。
一大早,莫苒苒家里就鸡飞狗跳。
起因是,赵姝的小情人找上门来了,且因为不止一个,前任跟现任在客厅里动起手来。
莫苒苒听到动静下楼的时候,那两个青年打得正起劲。
旁边有像赵易安那样一边打哈欠一边看戏的,有祁叔那种泡着茶优雅地站在一旁劝架的,还有商丹青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小家伙嚷嚷着给打架的两人加油打气:“加油加油,谁打赢了谁是我小姑父,啊!季然哥哥被打了!”
赵姝捂住头蹲在旁边,嘴里嘟囔着‘别打了别打了’,形容举止像疯掉的可云。
莫苒苒错愕地看着这鸡飞蛋打的画面,不明白自己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演武场’,打成这样,那两人真是冒昧啊。
商砚这时出现在身后,也不出声阻止,反而给莫苒苒当起了旁观解说:“季然是赵姝现任男友,赵易安大学同寝好友,另一个是赵姝的前男友,或者说是她花钱包养的小男友也可以。”
“但她这个前男友软饭硬吃,拿着赵姝的钱作天作地,三天两头闹分手。一次两次是情趣,次数多了就招人烦。所以赵姝把他踢了。”
莫苒苒啧啧称奇。
小男友软饭都吃不明白,自有人比他会吃。所以,那位季然季医生趁虚而入,投其所好,成功上位。
那小男友还等着赵姝像过去一样哄他呢,没想到这次玩脱了,赵姝直接把他换掉了。
商砚道:“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信,赵姝以前真爱她那小男友。”
莫苒苒总觉得商砚的这话听着有点幸灾乐祸的感慨,她转头看去,男人眼底一派平静。
倒是她想多了。
商砚眼睑微抬,目光从楼下转移到了莫苒苒脸上:“怎么又这样看我?”
莫苒苒还没来得及回答,下方传来哐的一声响,随着小男友的落败,结局输赢已定。
那人倒在一片碎掉的玻璃渣里,幸好莫苒苒选的边几是钢化玻璃,碎掉了也只是一堆玻璃颗粒,没有出现伤亡。
不过那小男友显然不是个善罢甘休的,狼狈地倒地之后,大概觉得丢人,他随手抓起旁边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就朝着季然刺过去!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商砚呵斥:“够了!”
赵易安下意识把商丹青搂紧进怀里捂住她的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赵姝忽然冲上去挡在了季然面前,也不装疯卖傻了,脸色难看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小男友愣住,但去势收不住,水果刀还是划破了赵姝的毛衣。
下一秒,祁叔利落地夺过水果刀,无奈地说:“吵架就吵架嘛,动刀子就过分了。”
小男友红着眼不可思议地瞪着赵姝:“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赵姝,你还没跟我分手,你……”
“我们有关系吗?”赵姝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闹也闹了,她耐心告罄,说话变得刻薄难听,“你搞清楚,你不过是我包养的一个小情人,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不想要你了,你就得乖乖给我滚远点。”
“我只是……你的情人?”小男友显然打击不小。
莫苒苒都有点怜爱他了,之前在公司和蔚蓝会所,她撞见过几次对方,那时候看得出来,赵姝对他是很喜欢的。
但是再多的喜欢,总会耗尽。
何况是向来最爱自己的赵姝呢?
果然,在对方问出那句话之后,赵姝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无情:“你应该清楚,我当初找你是看上你这张脸,拿你当替身罢了,你如果不甘心,我给你两百万的分手费。”
“乖,别再闹了,再闹下去就难看了。”赵姝当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支票本,欻欻写下两百块,递给对方。
但对方没接。
他只盯着赵姝,劈手指向一旁脸上同样挂彩的季然:“那他呢?他也是替身吗?”
这个问题,赵姝没有回答。
但商砚给了莫苒苒答案:“也是。”
莫苒苒扭头看向男人。
商砚语气如常:“赵姝喜欢的,是季然的哥哥。”
闻言,莫苒苒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狗血吗?
第261章 高调
底下乱成一锅粥,莫苒苒在楼上八卦:“那季然知道?”
商砚:“知道。”
莫苒苒只能说厉害。
但看季然的样子,恐怕所图不止替身的位置。
两人正八卦的起劲,楼下的赵姝忍无可忍:“我说你们俩够了吧?这里不是无人区,你们说话大家都能听见。”
商丹青把赵易安挡在眼前的手拽下,仰头欢喜地叫道:“爸爸妈妈,刚才唔唔唔唔……”
赵易安生怕她说出什么惊骇的话,捂眼睛的手变成了捂嘴巴,顿时被商丹青奶凶奶凶地瞪了几眼。
他无奈道:“小祖宗,看在季然叔叔投喂你那么多次的份上,你老实点别乱说。”
季然倒是大度,不甚在意道:“说不说都不打紧,恐怕商总和莫小姐都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
闻言,莫苒苒还是有点尴尬的。
商砚倒是从容自在,靠在栏杆上,说:“都准备好了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男友已经黯然退场,季然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上,赵姝正给他脸上抹药。
但他身上的礼服已经又脏又皱得不成样子了,明眼人一看,都不会明知故问。
可惜,商砚不是明眼人。
刚才那话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带着莫苒苒去衣帽间换衣服。
不多时,商砚的专属造型师团队也到了。
楼上楼下都在忙碌。
等莫苒苒和商砚打扮好,一楼客厅也已经恢复如常。
还有一点末尾的清扫工作,祁叔正在指挥佣人处理。
其余人也已经收拾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唐家。
今天唐家不光宴请了江城名流,还有娱乐圈明星,以及其他行业内的大佬,不少媒体记者也收到了邀请函。
为了和商砚保持距离,莫苒苒和赵姝一辆车。
到达唐家以后,两人先行,配合媒体拍照打招呼,从入门的红毯进去,即便有所准备,两人依然被这场认亲宴的规模所震惊。
赵姝和莫苒苒手挽着手,脸上带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唐凝还真的想认亲不成?搞这么大阵仗,不怕最后难以收场,变成丑闻吗?”
莫苒苒朝某个方向的摄像头微笑颔首示意,低头的瞬间,回道:“一切应该在凝姐的掌控之中。”
唐凝早就跟她通过气,说今天会是大场面,让她打扮好看点。
虽然莫苒苒不明白自己又不是主角,打扮好看做什么,但唐凝当时的语气明显是要搞事,她自然配合。
赵姝啧了声,不再问。
外面,拄着黑色拐杖的商砚便牵着商丹青从车里下来,有些娱乐媒体记者们不认识商砚,不过不妨碍他们给好看的人留影。
直到旁边的商业媒体道出这人的身份,他们才知道这位长得比顶流明星谢宁还好看的男人,居然是传说中的那位商氏集团掌权人!
一瞬间,闪光灯简直亮成了白昼,开门声如同机关枪似的不绝于耳。
莫苒苒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正好隔空和商砚对上视线。
赵姝:“啧,别眉来眼去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们是一对么。”
莫苒苒笑了笑,问:“那赵姐你在看谁?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看上季然了?”
赵姝不以为然:“我跟你不一样,你信不信如果季然是圈内人,今天晚上就会被人打包送到我床上?我敢要,你呢?你敢吗?”
莫苒苒:“不敢不敢,佩服佩服。”她压低声音:“你真拿他当替身?”
“他自己毛遂自荐,可不是我辣手摧花。”赵姝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她从来都喜欢你情我愿,不搞强制和欺骗那一套。
不过,季然确实挺让人头疼的。
赵姝叹气,和莫苒苒一路往里走一路聊:“我跟他哥谈恋爱的时候,他还在上幼儿园呢,我能喜欢一个小萝卜头么?害,说多了心酸,说来说去,都是喝酒害人。”
莫苒苒大概明白了。
赵姝和季然是酒后乱性在一起的,过程她没有细说,但看她头疼的反应,想必是季然主动黏上的,说不定还用上了道德绑架等等手段。
莫苒苒不得不佩服。
她甚至觉得那两人还般配的。
一个游戏花丛的女强人,一个表面纯洁实际满肚子算计的弟弟。
赵姝说到季然就叹气,“不说他了,我看到了几个老朋友,走,过去打个招呼。”
莫苒苒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是几位圈内大佬。
当即从酒侍的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槟,一杯递给赵姝:“好。”
今天的唐家格外热闹,说一句人满为患也不为过。
唐家没有刻意造势,但媒体方自发为唐家宣传,加上沈之晴暗中操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即将被唐家认回去。
一时间,可谓风头五两。
之前骂她的网友有多狠,现在就有多羡慕她。
当然依然有部分网友照旧骂她,先前她那些腌臜事也一度被翻出来,配上她现在这么高调地认亲,显得荒唐又可笑。
有人问:【沈之晴为什么会是唐家的孩子?】
是啊,这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
沈之晴的身份之前就被扒了个底朝天,她和沈家父母有多像,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她和沈家夫妻有多像。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唐家的孩子?
尤其是现场还有个更像唐凝的莫苒苒。
很多人没见过莫苒苒,直接认错,一口一个唐小姐叫得殷勤。
等沈之晴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宴会上,却发现无人在意。
而她在短暂的错愕过后,第一眼看到便是几位长辈叫着莫苒苒‘唐小姐’,嘘寒问暖的画面。
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拎起裙摆过去,硬生生插入话题:“苒苒,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心里生我的气,不会来了呢。”
不给莫苒苒回答的时间,她立马转向其他人:“几位叔叔伯伯好,我是沈之晴,我大姐唐凝去接家里的长辈了,由我先接待诸位。”
几个人相互看了眼,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忙给两人道歉。
第262章 狗腿子
莫苒苒倒是不在意,笑说:“很多人都说我跟唐总长得像,我也很想成为唐家的千金,可惜没有那个福气。这位沈小姐才是唐家刚认回来的孩子,诸位可别再弄错了,不然沈小姐该不高兴了。”
沈之晴牙齿都快咬碎了:“怎么会呢。”
其他人纷纷和稀泥。
莫苒苒得以抽身,余光看见某个角落唐糖和姜愿疯狂地朝自己招手,说了句‘失陪’,便不动声色地绕开人群。
三人在过道上汇合。
姜愿直接把莫苒苒拉进旁边的小房间,看着像是休息室,转身,反锁。
外面嘈杂的声音顿时被阻隔,单向玻璃却能清楚地看见外面宴厅的情形。
莫苒苒不明所以:“你们这是做什么?”
姜愿指向唐糖:“你问她,是她找你。”
莫苒苒将询问的视线投向唐糖:“什么事?”
唐糖犹豫着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折叠起来的A4纸,打开后递给莫苒苒。
后者不明所以,姜愿也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东西啊搞这么神秘……亲子鉴定报告?经比对,二人毫无血缘关系……谁?”
她往上一扫,就看到了花青和沈之晴的名字,顿时惊呼一声:“啊?”
唐糖早有预料,一把将她的嘴巴捂住,“不要叫,这份报告是、是我偷偷复印的。”
姜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莫苒苒,想到什么,眼睛瞬间瞪大!
她拉开唐糖的手,激动道:“这么说,沈之晴真是冒充的啊?”
唐糖也高:“嗯!”
姜愿简直要跳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揭穿沈之晴的真面目!我就说嘛,就算舅舅舅妈的孩子基因突变,也长不成那样子啊,果然!指不定她用了什么手段蒙骗了舅舅!”
她拎起裙摆就要出去,被莫苒苒叫住:“你先别激动,凝姐知道她是冒牌货。”
这话一出,姜愿和唐糖同时看向她。
莫苒苒把鉴定报告重新折好,正要解释,外面一阵骚动,是唐凝带着唐家和花家的其他长辈到了。
姜愿和唐糖的手机同时响了下,是华珍珠给两人发信息,让她俩赶紧过去。
姜愿着急地问莫苒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凝姐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们!”
花珍珠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催促:“愿愿,你外公他们来了,你赶紧过来,小辈就剩你和唐糖了。”
姜愿:“知道了,马上。”
莫苒苒安抚道:“你们俩先过去,就当做没见过那份报告,一会儿有好戏看。”
姜愿和唐凝对视一眼,抓耳挠腮地想问清楚,奈何时间不允许。
两人只好先离开。
她们走后,莫苒苒将那份鉴定报告打开又看了两眼,而后随手塞进手包里,提步离开休息室。
客人们都围到了唐家人那边,这次唐凝连唐家九十多岁的太老爷都请来了,但凡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过去打招呼了。
商砚也在其中。
唐家太老爷一手创办唐家,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不问世事,但唐家只要有重大事情发生,都会请他出面坐镇。
原本还在怀疑沈之晴身份的人,看到唐老太爷,那点怀疑就全打消了。
如果唐家不是查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惊动这位老太爷。
莫苒苒隔着人群踮起脚尖看了眼唐家老太爷,九十多岁的人身子骨看着硬朗得很,精神也不错,只是可能有点耳背,旁人说话都贴着他的耳朵说得很是大声。
唐家的人很多,但也很和谐,传闻中跟唐凝不对付的唐家人,此时看着都挺面善和谐的,不知道是传闻有假,还是都太会装。
莫苒苒在人群里看见了唐夫人许念安,后者也看到了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正好花珍珠附身同她说话,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正好有人从面前经过,莫苒苒侧身想让。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皱眉。
陆臣与?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陆臣与独自站在角落里,身边空荡荡的,所有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下意识离他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而他本人似乎并不在乎,只盯着一个方向。
莫苒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商砚。
她心头一紧,沉吟片刻,转身出去,找到唐家的管家。
“我刚才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劳烦您帮忙查查,那边那位陆先生是谁邀请的。”
管家去查了,不会儿便过来说:“莫小姐,那是沈小姐邀请的客人。他有什么不对劲吗?需不需要我通知大小姐?”
莫苒苒摆了摆手:“不用,您去忙吧。”
“好的。”
因为许念安喜欢莫苒苒,唐家的佣人对她都很客气。
管家走后,莫苒苒就发现陆臣与不见了。
四下一扫,他独自去了后面的花园,步伐匆匆,不知道要做什么。
莫苒苒想也没想地跟了上去。
然而出了宴厅,经过花园的人工湖时,却被几个女生挡住了去路。
“莫苒苒,好久不见。”领头的女生抱臂把路一挡,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了莫苒苒几眼:“真是红气养人,谁能想到以前陆臣与身边的跟屁虫,一把年纪又火了呢?”
这么一耽搁,陆臣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莫苒苒放弃了跟踪,打眼一扫,挡路的三个女生,其中两个都认识。
都是和沈之晴姐妹相称的千金贵女,以前没少找她麻烦,说她坏话。
她在陆臣与那个圈子里名声不好,一部分是因为沈之晴和这几人的功劳。
莫苒苒无意与他们在唐家闹事,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其中一个直接冲到前面,再度挡住她去路。
“着什么急啊,好歹也是老朋友见面,你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合适吧?”
莫苒苒侧身看向说话的女生,“张桃,听说陆臣与和沈之晴失势后跑得最快的就是你,怎么,现在眼看着沈之晴要变成唐家千金了,几位又忘却前嫌,主动跑来给她当狗腿子了?”
“你这张嘴太脏了,看来我得给你洗洗!”张桃指挥身边两人:“把她给我按进水里去好好清醒清醒,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三人顿时呈包围之势,朝莫苒苒靠近。
第263章 不去演戏可惜了
宴厅里觥筹交错,无人的花园里,只听见水声翻涌。
莫苒苒蹲在湖边,手里拿了块鹅卵石,看着水里三个人扑腾,谁出声就砸谁,谁想上岸也砸谁。
片刻的工夫,三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面色苍白,连浓厚的妆面都盖不住,脸上脑门上还顶着几个大包。
张桃一边扑腾一边低声咒骂恐吓:“莫苒苒你别太嚣张,你给我等着吧,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话没说完,莫苒苒扔掉石子,对她说:“好吧,我们和好,你现在上岸吧。”
张桃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算你识相。”
她划水到岸边,另外两人有样学样,就在张桃像上岸的时候,莫苒苒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默不作声地把她往水里摁。
张桃顿时挣扎扑腾起来,但莫苒苒的力气大,她又在水里,根本起不来。
脑袋一伸出来想骂人,下一秒就又被摁进水里,呛得直尖叫。
等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莫苒苒才揪住对方的头发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旁边那两人已经吓傻了,牙齿疯狂地打颤,一时间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其中一人看着半死不活的张桃,颤声道:“你、你杀人了……”
“没关系,死了就死了。”莫苒苒甩了甩手上的水,笑着看过去:“毕竟我是疯子嘛,疯子是不用承担刑事责任的。”
瞧见两人惊恐的样子,莫苒苒觉得好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豪横地说要给我教训?”
“对不起我们不敢了,你放过我们吧!”两人早就被她面不改色‘杀人’的样子吓住,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顿时怂了。
莫苒苒冲二人龇牙一笑,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疯子,“那要是有人问起,你们不会告状吧?”
“不不不,不会的!”
“是我们自己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水的!”
莫苒苒满意地点头,伸手把两人从水里拽起来,随后叫来唐家的佣人,体贴地吩咐:“这几位女士不小心落水了,带他们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请医生过去看看,怎么说也是唐家的客人,可别在唐家生病了。”
这话一出,就是真的生病了,三人也不敢说什么。
张桃犹不甘心,被佣人扶着离开的时候瞪着莫苒苒的眼神恶狠狠的,显然贼心不死。
莫苒苒擦着手上的水,没理会。
张桃就是个没脑子的,又蠢又坏还嘴碎,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计较的,说白了,她就是沈之晴身边养的一条小狗,只有沈之晴垮掉,张桃自然就跳不起来。
目送几人离开,莫苒苒在花园里又转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找不到陆臣与的踪迹。
莫苒苒回到宴厅,正好唐凝上台。
她试了试话筒,整个宴厅便缓缓安静下来。
“各位朋友,我是唐凝,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拨冗来参加唐家的认亲宴。想必诸位都知道,多年以前,我的妹妹被心怀不轨的保姆偷走,此后一直下落不明。这些年我们家一直在寻找那个孩子的踪迹,万幸,现在终于找到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之晴,多是眼神复杂,但表面上都客客气气鼓掌为唐家庆祝。
沈之晴朝众人礼貌颔首,拎着裙摆微笑着优雅的走上去,站在唐凝身边。
唐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在这里,我要感谢几位朋友,一位,是鉴定机构的周叔,他是我父亲多年的好友,在我们唐家寻找亲人的事情上增添了很多助力。”
周院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看向花青,后者正微微低头和身边的许念安说着什么。
在此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流程。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周院长压下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古怪,走上去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说话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儿子脸色苍白,正疯狂的对他使眼色,周院长不明所以,倒是唐凝,像是发现了周少爷。
“周少似乎有话要说?”
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周少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容,“没,恭喜唐总和妹妹团聚。”
唐凝笑了笑:“还要多谢您和您父亲为此所做的贡献。”
这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但唐凝偏偏一本正经,旁人就算觉得古怪,也没有多想。
毕竟唐家对孩子的重视,有目共睹。
沈之晴和闻川对视了一眼,闻川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下一秒,就被周少从人群中拽出去。
莫苒苒全程看在眼里,看见谢宁跟了出去,便打消了跟踪的念头。
唐凝像是没有察觉到底下的暗流涌动,将沈之晴拉到身边介绍,“这位是沈之晴,之晴,你来和大家说几句吧。就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
她叫得亲热,沈之晴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话筒,开始诉说自己的身世。
她之前参加综艺的演技不行,但线下倒是很会演,流着泪说着似是而非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一边诉说着对唐家父母的思念,一边诋毁自己的父母。
整个宴厅就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沈之晴沉浸在自己的戏里,说到动情处,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唐家人,尤其是唐家父母。
想象中的母女相认感天动地的场景没有出现,花青和许念安都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沈之晴懵了下,下意识握紧话筒,就在这时,音响里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响起,众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下一秒,争吵声传来。
“……闻川,我他妈相信你才帮你忙,你居然背着我在唐家的鉴定报告上动手脚?你疯了是不是?!”
这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周院长。
后者一脸震惊,显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即,另一道声音响起,“唐家的女儿说不定早就死了,我给他们送个女儿是帮他们完成心愿,他们找回了女儿,之晴重新拥有父母亲人,双赢的事。”
闻川又说:“好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唐家也已经骑虎难下,就算知道那鉴定报告是假的,他们也只能先认下,反正唐家又不是没认错过,多一个少一个又有是么关系呢?”
“之晴说了,唐凝今天会宣布我和她联姻的事,等一切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在国外的研究需要经费,我都给你出。”
“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之晴是个冒牌货。”
周少没说话,周院长脸色铁青神情难堪,同时还很紧张,生怕自己的儿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然而有人比他反应更大!
沈之晴尖叫道:“胡说八道!他们在胡说八道!我就是唐家的女儿,爸爸可以为我作证!”
她希冀地望向花青,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怜柔弱极了:“爸爸,你说句话呀。”
唐凝听她一口一个‘爸爸’,只觉得恶心透了。
偏偏沈之晴没有得到花青的支撑,转而一脸失望地看向唐凝:“姐姐,你也不相信我吗?”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是真的好。
哭的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嗤笑。
人群不由地分开往后看,莫苒苒脸上笑意未减,拊掌嘲讽:“沈小姐演技不错,没进娱乐圈可惜了。”
第264章 无耻
沈之晴一看到莫苒苒,原本哭泣的小脸瞬间变得扭曲,几乎尖叫出声:“莫苒苒!又是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陷害我?!”
她近乎急切地嚷嚷道:“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满场都是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莫苒苒上前,手里拿着一只录音笔,和两份文件:“各位,我手里是几份不同的亲子鉴定报告,采样来自沈之晴和沈家人,还有一份是她和花先生的报告,而且每份报告皆来自两家不同的鉴定机构。”
“结果显示,沈之晴就是沈家的孩子,与花先生毫无亲属关系!”
沈之晴尖叫:“你胡说!”
莫苒苒嗤笑:“怎么,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出身和父母都不认了吗?”
沈之晴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撕烂莫苒苒那副嘴脸!
为什么非要跟她过不去?为什么这个贱人不去死!
就在这时,闻川和周少就被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押了进来。
那两人是唐晖的战友,各个身手敏捷,刚才闻川和周少察觉到不对就想跑,此时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两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周院长冲上去对着周少就是几巴掌,“混账东西,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周少捂着头叫道:“爸,爸,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闻川算计我,他那天看见花叔叔和莫苒苒来咱们医院做亲子鉴定,跟我说他和莫苒苒有过节,让我帮忙教训她一下……我那天酒喝多了,他怎么操作的我没注意……我也不知道他在鉴定报告上动了手脚啊……”
花青激动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和苒苒的报告你们也动了手脚?”
周少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你们不知道吗?莫苒苒才是你的亲女儿啊……花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算计您的,我也是被这对狗男女欺骗了……”
花青一巴掌拍在桌上:“混账!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花青的脾气一向很好,能让他生气,周家父子也是好运到头了。
他叫来管家,明显有些激动,吩咐人去鉴定机构把之前没动过手脚的报告调出来。
唐凝道:“不用去了,那份正确的报告就在我手里。”
她看向莫苒苒,眼神温柔,脸上带笑:“苒苒,才是我们唐家真正的孩子。”
莫苒苒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许念安爸便冲上来,一把将她抱住,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的……”
莫苒苒下意识把人扶住,错愕地看向唐凝,后者冲她眨了眨眼睛。
莫苒苒顿时明了。
原来这就是唐凝之前电话里说的‘自有安排’,就是不知道她手里那份鉴定报告有几分真。
花青也走过来,将莫苒苒和许念安一同抱住,“孩子,你受苦了。”
莫苒苒心里一暖,即便这不是真的,但这一刻,她也依然感受到了父母的温暖,那是她过去求而不得的东西。
媒体记者们早就疯狂了,被这一波接一波的反转弄得激动不已,一时间只恨自己没有多带几个设备,多机位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拍摄进去。
可以想象,今天的热搜估计要被莫苒苒的名字霸榜。
看着抱在一起的亲亲密密的三人,沈之晴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干净。
她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向周围的人。
在看到一脸冷静的唐凝时,她忽然醒悟过来。
“这是、这是你们早就算计好的对不对?唐凝!你费尽心思对付我,就是为了给莫苒苒抬轿,你把我当垫脚石?!”沈之晴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宴厅。
唐凝眼底的温度在看向她时消失得干干净净,讽刺道:“你真以为你自己那点小伎俩能瞒天过海?首先,你长成这样,跟我们唐家人哪里像?其次,你的过去稍微一查就清清楚楚,你凭什么认为凭你三两句话就能让我无条件地信任你?”
“最后,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所有的下场,都是你应得的。”
这一刻,沈之晴算是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可能。
沈之晴踉跄了几步,最后狼狈地倒在地上,可是她很快就站起来,无视那些鄙夷嫌恶的眼神,她拎着裙摆就要离开。
还在仓皇地为自己开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想冒充唐家的孩子的,是、是他……”
她指着闻川,所有人的视线便落在了企图溜走的闻川的身上,“是他欺骗我怂恿我的!我只是受他蒙骗……”
闻川瞪大眼,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下,满脸不可思议。
没想到沈之晴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闻川骂道:“闭嘴!”
蠢货!
狗咬狗的戏码确实精彩,但今天是唐家的好日子,唐凝并不打算让这两颗老鼠屎坏事,正要把人轰走,外面忽然想起警笛声。
很快一行四个警察走进来,眼神四下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之晴和闻川身上。
“郑修,认识吧?他指控你二人多次买凶杀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沈之晴立即后退,着急地往人群里钻:“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郑修……”
然而好巧不巧,退到赵姝那边,赵姝直接拎起她胳膊推回去,勾起唇角浅笑:“沈小姐,畏罪潜逃啊?”
沈之晴被推回,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撑起上半身,忽然凶神恶煞地指向莫苒苒:“是你!是你陷害我对不对?你抢走我的一切还不够,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许念安直接挡在莫苒苒面前,愤怒地瞪着沈之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
抢别人的东西还倒打一耙,简直无耻之尤!
莫苒苒安抚地在许念安肩头拍了拍,朝其中一个警察打招呼:“您好,是上次车祸的事情吗?”
那年轻的警察说:“不只是那件事,据我们调查得知,你之前在剧组受伤,也是这二人买通内部人员,对你的拍摄车辆进行损坏,才导致车祸,他们已经是惯犯了。”
莫苒苒颔首,“有劳各位。”
“分内之事。”
沈之晴当即被手铐拷住,对比闻川的冷静,沈之晴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摁,全程尖叫怒骂,全无形象。
两人很快被拖走,宴会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唐凝重新上台,整个人相比刚才,肉眼可见的高兴轻松了许多,“好了,刚才占用了大家一点时间看了出闹剧,今天的宴会现在正式开始。首先,我来给诸位正式地介绍一下我的妹妹,也是一位大明星,莫苒苒!”
她看向莫苒苒的眼神是那种大姐姐看妹妹的包容和温柔,连语气都轻柔了不少:“苒苒,来我这里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第265章 她喜欢的人
莫苒苒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这次整个宴厅几乎掌声雷动。
这一幕被媒体拍下发到了社交平台上,莫苒苒话题后面一时间全带着‘爆’字。
这些,莫苒苒都无暇顾及。
接下里她几乎没有再闲下来,被唐凝领着到唐家和花家的长辈亲戚面前认人。
七大姑八大姨认了个遍,每个人都会说一句同样的话。
“像,太像阿凝了,这才是唐家的女儿嘛!”
莫苒苒敬了一圈酒,心里越来越没底,她好几次都想问唐凝,就算是给沈之晴一个教训,真的有必要玩得这么大吗?
但每次想问的时候,都会因为有人过来打招呼而打断。
楼明章端着酒杯走过来,温文尔雅的他今天精心打扮过后,比上次见面看起来更加英俊。
“恭喜。”他笑说。
莫苒苒道了谢,礼貌地和他碰了碰杯,两人又聊了几句其她的,不远处,花青和许念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
正好楼家父母到了身边,楼妈妈和许念安是好朋友,坐下来后握着许念安的手夸赞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三姑娘?没想到还是个大明星呢,你啊,真是好福气,孩子各个都有出息。”
许念安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这是她这么年里最开心的一天:“你们家明章也很优秀呢。”
楼妈妈一听这话,凑过来,又看了看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怎么说,要不要亲上加亲?”
许念安当然是喜欢楼明章的,她也有这个意向,不然上次不会让唐凝探班的时候一并把楼明章带过去给莫苒苒认识。
但唐凝之后跟她说两人没戏,至于为什么没戏,不肯明说。
当时许念安只当两个小辈没有眼缘,便也不打算强求,可眼下看着,楼明章那眼神,分明是有意的。
许念安很是自豪,她就说么,她的闺女,长得漂亮又有本事,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哪会有人不喜欢呢?
除非对方眼瞎。
“哎呀。”许念安心里高兴,嘴上假装推脱:“这个事我做不了主呢,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咱俩是多年好友了,我也不瞒着你,苒苒之前接过一次婚,还生了个孩子,对方就是陆家那个,你要是不介意这个,我回头就跟苒苒提一嘴。”
“如果你家介意,那就此打住。”许念安开玩笑说:“以前我不知道她在别人家受苦,现在既然她回到我身边了,我是万万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反正以唐家的家世和莫苒苒自己的长相能力,上赶着来求娶她的人多的是。
就算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也不容许对方对自己的女儿有半点不满。
楼妈妈先是愣了下,“陆家那个?”
她当然有所耳闻,毕竟陆家的事早就成为江城的笑柄了,只不过楼家不太关注这些,只知道陆家的儿媳是个明星,没想到这么巧。
回过神来,楼妈妈笑了笑:“这有什么在意的,只要两个孩子自己愿意,我们做长辈的只有祝福的份。”
许念安这才又高兴地笑起来,“等会儿第一支舞,让苒苒和你家明章一起跳。”
两人凑在一起顾自商量着怎么撮合莫苒苒和楼明章,但两个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尤其是莫苒苒,她敬了一圈的酒,虽说都是浅酌,但其实也喝了不少,即便她酒量还不错,此时脑子难免迟钝了几分。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楼明章聊着,因为两人聊天,其他人都没有上前打扰,正好让她得空休息休息。
她的嘴巴在说话,思绪却早已经飞远。
看到赵姝,她就想到商砚,眼神在人群里梭巡了一圈,没找到人,连商丹青都没瞧见。
她无端地有些委屈。
来的时候是说了要保持距离,可这距离保持得也太远了,她直接连人都瞧不见了。
楼明章见她走神,嘴上答的话更是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明显没有走心。
不由好笑地问:“醉了?”
“没。”莫苒苒随口应道,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商砚父女二人。
两人都安静地坐在那儿,一个沉着淡漠,一个乖巧安静,但都如出一辙地笼罩着一股子生人毋近的气息。
好像谁得罪了他们一样。
莫苒苒看着就觉得好笑。
连身边楼明章说了什么也没仔细听,胡乱地应了两声。
楼明章失笑:“那我就等着了。”
莫苒苒回神:“嗯?等着什么?”
楼明章指了指乐团,音乐已经响起,舞会马上开始。
“我想预定你今天的第一支舞。”他说。
莫苒苒还没反应过来,唐凝就已经牵着她的手,她把带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选个你喜欢的舞伴哦。”
莫苒苒下意识看向商砚的方向,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握住。
是楼明章牵起她的手,做了个吻手礼,周围瞬间响起掌声。
莫苒苒来不及缩回手,就听楼明章说:“我可以吗?”
他人都上来了,所有人都看着,莫苒苒还能把他赶走?
何况她刚才稀里糊涂地答应在先,只是……
她下意识看向商砚那边,男人看着这个方向,神情喜怒难辨。
音乐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搭上了楼明章的肩头。
随着舞步的旋转,她低声道:“楼先生,或许是我自作多情,或者你可以当我是自作多情,我有喜欢的人。”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最重要的就是点到为止。
这点分寸,楼明章不会不明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那看来我没有机会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莫小姐给我第一支舞的机会,虽然可惜,但我也没有遗憾了。”
莫苒苒笑了笑,不得不说,她挺喜欢楼明章这股洒脱的。
当个朋友不错,恋人的话,那是有缘无分了。
两人一边跳舞一边嘀咕,旁人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两人在说悄悄话,且姿态亲密。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看来唐家已经有预定的女婿了。”
“郎才女貌,很般配啊。”
“下次过来,说不定就是唐家和楼家的喜酒了呢。”
第266章 想邀请一人
商丹青捏紧小拳头,气鼓鼓嘟囔:“般配什么!妈妈和我爸爸才是最般配的!”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商砚一眼,“爸爸,你也争点气啊,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把妈妈娶回家,再磨蹭下去,她要被别人抢走了!”
商砚没出声,手指摩挲着拐杖,眼底情绪难明。
一曲终了,其他人纷纷进入舞池。
有人起哄让席行舟弹钢琴,席行舟弹了两首欢快的舞曲,随后邀请莫苒苒上台。
“诸位有所不知,其实我们莫小姐的钢琴也弹得很不错,非常有我老师的风范。”
众人起哄说让许念安和莫苒苒共奏一曲,许念安优雅地上台,试弹了几个音节,笑说:“很久没弹了有些手生,那我就献丑了。”
她转头问莫苒苒:“苒苒,你喜欢什么曲子?”
莫苒苒想了想,说:“梦中的婚礼吧。”
许念安目露诧异,看了席行舟一眼,后者朝她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许念安这才放心,起手弹下第一个音节。
她不知道莫苒苒的水平,但是当莫苒苒开始配合她的时候,她便明白了席行舟的自信从何而来。
一曲弹完,许念安已经红了眼眶。
是惊喜也是感动,更有愧疚和心疼。
她还记得莫苒苒说过她以前生长的环境,在孤儿院那样的地方,能幸福安然的长大已经是不容易。
然而她的孩子却一步步走到今天,让自身变得这么优秀,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
唐凝眼见自己母亲情绪不对,忙给父亲使了个眼色。
花青立即上前,搂住许念安,温柔地给她抹眼泪,一边温和地对众人说:“让诸位见笑了,我妻子实在是太高兴了,情难自禁。”
众人表示理解。
舞会并没有因为这点事情中断,接下来莫苒苒和席行舟化身‘乐队主奏’,弹了一曲又一曲,最后许念安和花青也加入了舞会。
宾客尽欢。
又是一曲结束,莫苒苒准备起身离开,楼妈妈低声和许念安说了句什么,许念安阻止了莫苒苒离开的步伐,提议道:“今天你是主角,总是和行舟合奏总归少了点乐趣,不妨再邀请别的朋友上台一起高兴高兴?”
莫苒苒脚步一顿,轻轻点头:“我确实想邀请一位朋友,跟他合奏一直是我想做但是没有机会做的事。”
不等许念安等人反应,就见莫苒苒的视线越过人群,明晃晃地落在最后面的商砚身上,勾起红唇一笑,“不知道商总愿不愿意赏脸?”
整个宴厅骤然一静!
除了少数几个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其他人几乎全部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商砚。
甚至有人已经料想到了结果——肯定要被拒绝。
了解过商砚在当初商氏如何争权上位的过往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言。
他的母亲是一位前途光明的钢琴演奏家,最后被风流的商老爷子折断翅膀圈养在家,最后含恨而终。
听说这位商总继承了其母亲的音乐天赋,可惜他弹奏钢琴从来不是为了让别人高兴,也不是为了给别人欣赏。
他也从来不曾在外面演奏。
莫苒苒这个唐家刚认回来的千金,真是……莽撞。
唐家和商砚素来没有什么合作往来,今天商砚能过来,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意外,有些人甚至猜想两家是不是即将有什么重大合作。
谁也没想到,合作的事情还没半点风声,倒是这位莫苒苒,恐怕是要先把对方给得罪了。
或者说不定是商砚得罪她也有可能。
众人都已经想象到商砚拒绝的场面了,就连许念安都想出声打圆场,然而谁都没撩到的是,几乎是莫苒苒话音将将落下,一直不太乐意搭理人的商砚,就这么站了起来。
他优雅而从容地走向莫苒苒,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最后他站定在莫苒苒面前,欠了欠身:“我很荣幸。”
众人:“……”
一定是他们还没睡醒。
这还是那个难以接近的商砚?
果然,美貌是无敌大杀器吧,连商砚这样的身份,都不能免俗,完全拒绝不了美人的邀请。
莫苒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商砚落座。
许念安欲言又止,但见莫苒苒高兴的样子,又生生忍住了,只是心里涌起惊涛骇浪,总觉得不安。
看着两人相识一眼,莫苒苒凑过去和商砚低声说话,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情愫,许念安忽然想起那次莫苒苒向自己打听商砚的事。
难怪。
她想,难怪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莫苒苒对商砚太关注了。
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
莫苒苒不是没有察觉到许念安的眼神,但她本来就喝多了酒有点迟钝,没有在意。
低声问商砚:“你想弹哪首曲子?”
商砚低声说了什么,莫苒苒没听清,便又凑近了些许,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姿态和神情,看着比刚才楼明章亲密自然了不知道多少。
商砚看着毫无自知地凑过来的脸,两人之间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她带着酒气的呼吸。
他想,她今天着实喝了很多酒。
看在她邀请自己的份上,他可以原谅刚才她和楼明章的亲近,假装看不出楼明章对她的‘不怀好意’,假装那只是一次寻常的社交。
他唇角微微勾起,说了首曲名。
莫苒苒愣了下,倒也没有多想,指尖弹奏出一串流畅的音符。
钢琴声回荡在宴厅里,没有人在跳舞,全都在看着人群中和谐演奏的二人。
恍惚间,有人喃喃:“他们……真般配啊。”
这也是不少人的心声。
这两人坐在一起,气氛无比和谐温馨,像是有脉脉温情在二人周身边流转,每一次对视,都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微妙的气氛。
商丹青捧着笑脸,满眼星星眼的望着两人,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就是可惜,她也好想加入哦。
不过还是算了,以后她肯定有机会,这次就让让可怜的爸爸吧。
她的爸爸妈妈真好看呀!
第267章 迟来的后悔
席行舟没想到莫苒苒和商砚弹奏的是Flower dance,那是上次他和莫苒苒一起演奏过的。
但很显然,那两人在一起的合作,更和谐,更默契。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不太清白呢。”
身后传来长辈的嘀咕声,作为在除夕夜见过莫苒苒和商砚亲密姿态的席行舟和姜愿,默默地对视一眼,又默默地扭头。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唐凝就警告他们了,让他们对莫苒苒和商砚的关系三缄其口,当时尽管有再多的疑惑,也不会多问。
人群中,莫苒苒和商砚时不时对视一眼,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气氛。
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陆臣与正死死地盯着众星捧月的那两人。
嫉妒如火,将他淹没。
随着音乐起伏,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声中,唯有陆臣与站在酒桌旁,听旁人低声议论那两人多么般配,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直到灌得酩酊大醉。
音乐结束,掌声雷动。
陆臣与看着那两人起身,手牵着手朝四周的人欠身行礼。
酒气涌上来,陆臣与突然很想吐,那强烈的反胃感冲上鼻眼,他瞬间眼睛都红了。
待到舞会散开,陆臣与也转身隐入阴影里。
人群里,莫苒苒松开手的时候,商砚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的勾了下,她指尖蜷缩了下,转头看了眼商砚。
她缓缓缩回手,很快就被许念安拉开,防备的态度明显。
莫苒苒被拉开后,唐家人瞬间围上来,自发组成了一堵人墙,隔开她和商砚。
仿佛商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沾上就要把人吃掉似的。
莫苒苒很快就被唐家人围在中间,不管外界怎么传,唐家对小辈好像有着过度的保护欲,一口一个苒苒叫的亲热。
又当她是小孩子似的,叮嘱她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唐凝则直接把商砚叫走,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朝莫苒苒看了眼,商砚就点头跟她一道离开了。
莫苒苒被许念安拉着和那些对她而言都很陌生的长辈说了会话,手机一直响。
不论她挂断几次,对方都锲而不舍。
花青怕她不好意思,体贴地说:“你的电话一直响,先借一下吧,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其他人纷纷识趣地聊起别的话题。
莫苒苒不再是话题中心,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眼神微沉,随即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
“陆臣与,你有意思吗?”
那头的陆臣与呵笑了两声:“原来你知道是我。”
莫苒苒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他人,低声道:“唐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这话一出口,陆臣与好几秒没作声。
莫苒苒没空跟他掰扯,刚想挂断电话,就听他自言自语喃喃道:“原来我以前对你说这些话时,你会有这样的感受。”
莫苒苒皱眉,也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过去。
下一秒,陆臣与说:“来见一面吧,我有关于沈之晴和闻川陷害你的证据给你。”
似乎知道莫苒苒想随意打发自己,陆臣与又说:“你也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坐过牢的事情吧?”
莫苒苒脑子钝痛,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被陆臣与气的。
她冷冷道:“陆臣与,你真无耻。”
陆臣与没反驳,平静地说了个位置,就把电话挂了。
他说的那个地址,正好是宴会之初,她教训张桃的那个后花园鲜少人去的湖边。
很巧,但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莫苒苒避开人群来到那湖边后,见到了坐在石头上抽烟的陆臣与。
陆臣与转头看了她一眼,“唐家人知道你刚才差点在这里杀了人么?”
莫苒苒见他明显喝醉了,便停在几米之外没有靠近,装在手包里的手机早就已经打开了录音模式。
陆臣与笑了一下,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尤其是他现在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虽然精心装扮过,此时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狼狈。
他哑声说:“苒苒,我后悔了。”
第268章 打断施法
陆臣与说完,莫苒苒毫无反应。
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就是单纯的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漂亮的眼睛平静无波,有种很熟悉的冷淡,像……像商砚看他时候的那种眼神。
陆臣与一下子就破防了!
他颤抖着嘴角咧开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苒苒,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莫苒苒神色不变,冷冷道:“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当然不是。
陆臣与想,在此之前,他只是想弄到一份邀请函,找机会和唐凝谈一谈合作。
知道莫苒苒会来,他假装跳入闻川和沈之晴的算计当中,如愿见到了莫苒苒,也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闭了闭眼,任由胸腔里的悔恨肆意蔓延。
“苒苒。”再出声,他的语气里多了些令人感到陌生的温柔:“我帮你报复沈之晴,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对满星那么无情?”
莫苒苒依旧冷淡。
报复沈之晴?
沈之晴对她的所有的迫害,不都是他默许?现在沈之晴被抓了,他来当好人,真是可笑。
但争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莫苒苒也懒得争。
她过来,就是想知道陆臣与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她的冷淡,陆臣与深吸了口气,苦涩无奈地说:“满星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每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该怎么回答呢?我不知道。”
“以前是我教导无妨,把他教成了一个是非不分的人,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恨他好吗?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你的孩子。”
莫苒苒红唇动了动,看起来像是动摇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陆臣与苦笑:“没用吗?可你以前最喜欢满星了,他才几岁而已,没有是非观,什么都不懂,被人蒙骗是他的错,但是他真的就那么无法原谅吗?”
他起身,姿态很低,语气更是带着几分祈求:“苒苒,我不求你原谅我,如果是你希望的,我也可以去坐牢,只要你心里好受点,我只希望你可以偶尔去看望满星,花一点点时间去陪伴他……”
他朝莫苒苒伸出手,莫苒苒垂眸,考虑着该不该把陆臣与摁进水里好好让他清醒清醒。
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恶魔的虚假忏悔而已。
眼看着陆臣与的手伸到了眼皮子底下,莫苒苒正要动手,忽然一道落水声传来,伴随着沈闻的惊呼声:“商总!”
莫苒苒愕然看去,只见不远处一片水花四溅,是商砚落水了。
她想也没想就要冲过去,胳膊却被陆臣与一把抓住。
所有的悔恨和温柔从他脸上消失,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扭曲狰狞,“你就这么喜欢商砚吗?”
“是有如何!滚!”莫苒苒甩开他的手。
可是陆臣与就像狗皮膏药,再度缠上来,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压抑的嫉妒再也控制不住,像开闸的洪水将他的理智冲散。
他本来就喝了酒,此时更是口不择言:“你跟商砚在一起不过就是喂了报复我,利用他往上爬,商砚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哈!还说什么爱他,莫苒苒,你真是个天生的演员,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演得比谁都深情,转头你就爱上商砚,可笑!商砚不过就是下一个我对吧?”
莫苒苒一巴掌扇过去,转头看到商砚已经被沈闻和赶来的唐家保镖救起,这才对陆臣与说:“我就是爱上了商砚,你连商砚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滚!”
她并没有压低声音,甚至因为愤怒,声音拔高了不少,那边刚把商砚救起来的一群人也听见了。
许念安和花青焦急地赶来,正好听见莫苒苒的剖白,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唐凝深吸了口气,看见商砚眼底划过的笑意,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落水?
不等她细想,莫苒苒已经快步到了商砚身边,着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清白。
商砚握住她的手,虚弱地说了句:“别哭,我没事。”
然后就晕了过去。
唐凝只能赶紧叫人把他扶去房间,不管他真晕假晕,找来医生给他检查。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簇拥着商砚离开,莫苒苒从头到尾都在商砚身边,没有回头看一眼。
倒是唐凝,瞧见杵在原地失魂落魄的陆臣与,她眉头攒了攒,提步走过去。
“陆先生。”
唐凝没管陆臣与什么表情,顾自说:“以后离我妹妹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陆臣与脸色苍白,像是疯了:“我不是好东西,商砚难道就是了?唐总,你真该去查查商砚为了把莫苒苒骗上床,私底下干了多少龌龊事!”
唐凝懒得理他,叫来保镖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
房间里。
商砚虚弱地躺在床上,唐凝到的时候,莫苒苒正在给他喂药。
唐凝眼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没有急着进去。
“苒苒,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聊一聊。”
莫苒苒看了商砚一眼,男人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现在吗?”
唐凝点头:“嗯,现在。”顿了顿,她又补充:“很重要。”
唐凝都这么说了,莫苒苒不好拒绝,又看了商砚一眼,后者轻轻颔首,非常体贴入微:“去吧,我没事。”
唐凝嘴角抽了抽,率先转身离开,眼不见见为净。
姓商的真会装!
莫苒苒跟出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床上原本‘虚弱不已’的商砚缓缓坐起身,不多时,沈闻便来了。
沈闻朝门外看了两眼,怎么看都有点做贼心虚的态势。
“商总,为了争宠,牺牲太大了吧?您现在怎么说也是正宫,还怕陆臣与么?”
商砚心说,怕,怎么不怕。
如果没有孩子就算了,商砚知道莫苒苒多在意孩子,就算表面真的不在意陆满星,但如果陆满星真的出事,她不可能不在意。
陆臣与用陆满星当工具人只是一个试探,只要让他试探出孩子对莫苒苒还有用,指不定他后面赶出什么事来。
当时莫苒苒的沉默就是最好的佐证。
所以商砚想也没想就跳湖,打断了陆臣与‘施法’。
第269章 冷静冷静
事实证明,一切都值得。
莫苒苒当众表白,恐怕快把陆臣与气死了。
沈闻看着自家大老板神清气爽的姿态,想起刚才唐家人的态度,总觉得商砚高兴得太早了。
——
二楼,书房。
“这是监控拍到的商砚落水的视频。”
唐凝把平板递给莫苒苒。
里面是商砚自己跳水的监控片段。
唐凝说:“商总从来都不是什么小百花,我给你看这个视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当局者迷,即便跟他在一起,也要清楚他的为人,他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无害,不要被一些表象给蒙骗了。”
莫苒苒默不作声地看完,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把平板递回去:“视频删掉吧,如果有别人看见,拜托凝姐帮忙处理一下,不要传出去。”
这一点不需要她说:“放心,都妥善处理好了。”
“谢谢。”
莫苒苒让唐凝把视频传给自己,便从书房离开了。
莫苒苒回到客房,商砚正在和沈闻说着什么。
见到她来,沈闻刚想开两句玩笑,瞧见她神色不对,当即闭上嘴。
莫苒苒冲他笑了笑:“沈助理,我有事想和商总单独聊聊。”
“啊,好的,我去看看丹青小姐。”沈闻找了个借口就溜了,离开前给了商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就说那么明目张胆地又争又抢,迟早要出事嘛。
看这情形,恐怕莫小姐是知道商砚故意落水的事了。
商砚也有所预料。
果然,沈闻一走,莫苒苒便把手机递到了商砚眼皮子底下:“为什么这么做?你考虑过自己的身体吗?”
商砚原本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到视频之后,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唐家人,真是多管闲事。
他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没事么。”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说没事,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莫苒苒心里无端地感到愤怒,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但感情上,她又生气商砚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她嘴唇动了动,“没事就可以乱来吗?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非得往水里跳?”
商砚握住她发颤的手,有点服软的意思:“下次不会了。”
莫苒苒抬眸,看着男人精致的眉眼,有些无力。
她知道,他还是会的。
她应该就此揭过,毕竟商砚这样的上位者低头服软已经不易,她不应该抓着事情不放。
但她又实在揭不过去。
“商总是怕我被陆臣与的甜言蜜语哄骗,回头跟他和好吗?”莫苒苒抽出手,难得严肃,“你想要我怎么做,大可以跟我说,我不会、也没打算跟陆臣与纠缠不清。”
她抬眼直视着男人,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你不信我没关系,下次别在折腾自己的身体了,我承担不起你受伤的后果。”
商砚怔住。
想说没有不信,但刚才看到陆臣与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他确实是担心莫苒苒心软,才弄这一出。
莫苒苒将手机收回,眉眼低垂:“回去吧。”
自这天之后,两人就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莫苒苒单方面的冷静。
商砚身体康复之后,莫苒苒便把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籍此避开以及减少和商砚相处的时间。
加上沈之晴和闻川对她的迫害,她为了亲手把两人送进监狱,费了些时间和精力。
恰好这段时间,商砚也很忙,去了国外出差,归期不定。
没有人来告诉莫苒苒,她也没有问。
两人之间好像一下子被无形的东西给拽开了,也是这时候,莫苒苒才明白,商砚不想见她的时候,她是不可能知道他的任何行踪的。
沈之晴和闻川的所作所为证据确凿,判得很快,两人以杀人未遂的罪名,各自被判了六年。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莫苒苒作为受害人出席,法官宣判结果后,沈之晴疯了一样骂莫苒苒。
言辞不堪入耳。
最后被拖走的时候她反而冷静了,森森然盯着她,那眼神如同吃人的恶鬼。
“你以为你赢了吗?莫苒苒,我们之间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她说完这句,就被彻底带离莫苒苒的视线。
走出法院的时候,初春的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所有的负面情绪好似都被融化了。
莫苒苒忽然很想商砚。
她掏出手机,刚想把沈之晴审判结果告诉商砚,以此破冰,电话还没拨出去,许念安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只能先接听。
“妈,怎么了?”
认亲宴之后,莫苒苒和许念安又去做了个亲子鉴定,确定了她就是唐家的孩子。
许念安总是让她住回去,但莫苒苒觉得不方便,思量再三,还是回绝了。
她借口说是自己住习惯了,加上工作忙碌,经常要带助理回家,需要一定的空间,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不想和商砚距离太远。
第270章 老婆要跟人跑了
电话那头,许念安说:“我在徽园定了个包厢,你过来吃个饭吧?之前太过仓促,家里还有些长辈没来得及介绍给你认识,他们都想见见你呢。”
莫苒苒本来想拒绝,但许念安紧接着说长辈们都等着她了,她作为一个小辈,自然不好推辞。
横竖眼下也没有别的安排,她便答应了。
不多时,她来到徽园,报了许念安的名字后,饭店经理亲自把她领到包厢。
包厢门口贴着‘如意’二字,她一进去,里面的人全部看过来。
除了许念安夫妇,还有几位唐家和花家的长辈,花珍珠赫然在其中。
见到莫苒苒,花珍珠朝她眨眨眼。
莫苒苒很轻地勾了勾唇,一转眼,看到了偌大圆桌另一边的楼明章,以及楼父楼母,还有四位面生的长辈。
许念安起身招呼莫苒苒进去,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巧的是,莫苒苒左手边就是楼明章。
莫苒苒冲他颔首微笑,楼母忙说:“苒苒一路过来累了吧?明章你愣着干什么呀,快给苒苒倒杯水。”
楼明章对莫苒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倒了杯茶给她。
中途,服务员推门添茶。
一行人正好经过,赵易安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正好将包厢里的情形纳入眼底。
他脚步一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顿时挑起眉梢。
哦哟,相亲局?
——
与此同时,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落地。
商砚盯着一张疲倦的脸,下了飞机后直接离开航站楼,坐进车里后,他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车里除了他,就是沈闻。
沈闻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当下便把莫苒苒最近的动向一一报备。
商砚垂眸听着,神态淡漠,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直到沈闻说完,他很轻的嗯了一声,算是表示自己在听。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沈闻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商砚一眼,迟疑着问:“二爷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提到二爷,整个车里像是覆了一层冰。
片刻后,商砚薄唇微掀:“翻不起什么大浪。”
当年内斗结束,商二爷逃到国外,商砚当时内忧外患,刚坐稳掌权人的位置,忙着处理公司和家族里的‘余孽’,让那位二爷成了漏网之鱼。
这些年对方倒是在国外搞出了一点名堂,看样子有卷土重来之势。
不过到底是鞭长莫及,商砚这次过去,没能把对方连根拔起,不过,这次重创,也能让对方夹起尾巴苟活一段日子,不会再想兴风作浪了。
提到有关商家的人,商砚的心情总归不是太好,他急需要回去。
回到那个有温暖的‘家’。
思及此,他抬起胳膊嗅了嗅,总觉得身上血腥味太重:“先找个酒店,我洗个澡。”
沈闻应了声好,打算就近找个酒店,这时,商砚的手机响了。
是赵易安。
“表哥,你再不回来,你老婆要跟别人好了。”赵易安那边的吵闹声,也道不住他的幸灾乐祸,“我刚才看到嫂子在跟人相亲,双方都见父母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商量婚事呢。”
车里本来就安静,赵易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就连沈闻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沈闻只觉得如芒在背!
商砚的声音里像是裹上了冰霜:“在哪里?”
——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莫苒苒才意识到今天是相亲局。
长辈撮合得不明显,莫苒苒也不好直接挑明,只能压着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舒服,打算吃完这顿饭,就跟许念安说清楚。
许念安没有察觉到莫苒苒的不快,这顿饭结束,她笑眯眯地把莫苒苒轻轻推到楼明章身边,说:“苒苒,明章今天喝了不少,一会儿你送他一程吧,你们年岁想当,多聊聊,交个朋友。”
莫苒苒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力道之大,两扇房门分开撞上墙面,发出砰砰的巨响声!
一屋子人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出声。
“谁啊!”
“饭店的人吗?一点规矩也不懂?”
可当众人看清出现在门口的人时,不约而同地愣了下。
居然是商砚!
只是商砚此刻的表情堪称恐怖,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径直走向莫苒苒,顾自握住她的手腕,一语不发地往外走。
许念安反应过来,立即阻拦:“商总这是干什么?”
其余人也纷纷出声。
“商先生,这是我们的私宴,你这样不合适吧?”
商砚被阻拦,眼神凶戾得可怕:“滚开!”
众人脸色一变,花青立即把许念安搂进怀里,皱眉道:“商总,请你自重!”
许念安拽了一下莫苒苒,没拽开,反而瞧见商砚把莫苒苒的手腕攥得更紧,她气道:“商砚,你做什么?放开苒苒!”
莫苒苒终于回神,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无奈,“各位……”
“苒苒你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松手,你拽疼她了!”许念安将莫苒苒挡在身后,用力推开商砚,后面那句话明显是对商砚说的。
但商砚没有松手,包厢里顿时混乱起来。
莫苒苒被双方扯来扯去,急得冒汗:“等一下!都别吵了!放手,都放手!商砚,你先冷静一下!”
情急之下,她只能先叫商砚松手,不然在拉扯下去,她手腕骨都要脱臼了。
话音刚落,商砚猛地松开,下一刻就被许念安用力推开。
他高大的身形踉跄了几步,被沈闻扶住。
他推开沈闻的搀扶,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莫苒苒,那表情仿佛要吃人般可怕。
这下不止许念安了,楼明章也用身体挡住莫苒苒,生怕这位商总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商砚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再睁开双眸时,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眸底依旧戾气未退,只是故作平静。
他朝莫苒苒伸出手:“过来。”
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现在过去,你别生气。”莫苒苒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当即拂开挡在面前的楼明章就要过去。
许念安看见商砚的态度,联想到私下听到的那些莫苒苒被他包养的传言,怒不可遏道:“商砚!你别太过分!”
第271章 说抱歉不是真的抱歉
看在莫苒苒的份上,商砚对许念安一直还算客气,但对方如今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闻言冷笑:“我过分?那您是在做什么?刚把她认回去就迫不及待让她当联姻的工具人么?做你唐家的女儿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胡说八道,我这都是为她着想!”许念安情绪失控,本来她就对莫苒苒有着超乎训超的保护欲,生怕这个好不容易认回家的孩子受苦,才想要撮合她跟楼明章。
哪怕最后不成也无妨,总比她和商砚纠缠不清的好。
说到底,她最怕的还是莫苒苒喜欢商砚。
如今亲眼所见,只觉得商砚这副霸道不讲道理的样子简直面目可憎!
当着他们的面都敢这样放肆,私底下还不知道要怎样欺负她女儿。
她一时口不择言,冷冷道:“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一点!别人怕你商砚,我唐家可不怕!我许念安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不择手段满腹算计毫无人性的恶魔!”
恶魔,是商家对商砚的称呼。
那些年,所有关于商砚的传言,都是从商家内部传出去的。
说他双手染血,六亲不认,是变态,也是魔鬼。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不放过的恶魔!
许念安的声音落地,整个包厢顿时一静。
花青更是下意识把许念安挡在身后,仿佛生怕商砚会暴起杀人。
其余人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看着商砚,有厌恶,也有惧怕,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商砚独自站在众人的对立面,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莫苒苒只看一眼,心脏便阵阵抽痛。
隔着人墙,四目相对。
下一秒,商砚垂眸,自嘲地勾起唇角,哑声开口:“抱歉。”
许念安的怒火,在一声‘抱歉’中就这么戛然而止,仿佛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这是商砚?
在座众人,就没有听说过商砚给谁道过歉的!
只有沈闻默默后退了一步,和身后的赵易安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一丝同情。
商砚说抱歉,那不是真抱歉。
至于演给谁看的,一目了然。
谁心疼就演给谁。
许念安吸了口气,“就算你这样说,我也……”
“够了!”莫苒苒忍无可忍,在众人发愣间,终于挣脱人墙走出去,直接挡在了商砚面前,转身,用身体隔绝了许念安等人的视线。
许念安愣住:“苒苒?”
莫苒苒重重地吐出一股浊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淡:“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相亲局,谢谢各位长辈对我的关心和厚爱,但是抱歉要让各位失望了。”
她看着许念安:“我野惯了,配不上楼先生,您以后别再为我张罗这件事。我很愿意和您相认,也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希望您尊重我,也尊重一下商砚,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话无异于当众表白,许念安被她冷淡的眼神刺痛,心口一紧,眼前一黑:“你……”
莫苒苒没有再听她说下去,转身握住商砚的手,低声道:“走吧。”
男人的手像冰一样冷,莫苒苒忍不住攥紧,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对方。
然而两人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花青等人的惊呼声:
“念安!”
“许阿姨!”
莫苒苒怔然回头,只见许念安脸色惨白的晕倒在了花青怀里。
花青急道:“快叫救护车!”
第272章 非要他
许念安被送到医院,莫苒苒也跟着一起。
一番检查下来之后,医生说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昏迷,没有别的问题。
许念安很快就醒来了,和莫苒苒相顾无言。
花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母女俩好好聊聊吧。”
他起身出去,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抱歉。”
“对不起。”
许念安和莫苒苒同时出声,前者愣了足足好几秒,长叹一口气:“苒苒,非要他吗?”
这个‘他’自然是商砚。
莫苒苒点头。
许念安又叹气:“为了他,不惜跟我翻脸?”
莫苒苒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女人,对方眼角已经有很多细纹,此时看上去非常憔悴虚弱。
她走过去在床畔坐下,握住许念安的手,轻声说:“我喜欢他,和跟您翻不翻脸没有冲突。如果能得到您的祝福那更好,如果不能……”
她在许念安希冀的眼神里顿了顿,说:“您就当没找回我这个孩子吧。”
许念安眼眶瞬间红了,她愠怒地抽出手,把脸偏向另一边:“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莫苒苒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点头,起身,低声道:“好,那您保重身体。”
只是她刚转身,许念安便忍不住了,不甘心地问:“对你来说他就这么重要吗?”
莫苒苒驻足,却没有回头:“嗯,很重要。如果不是他,您大概是见不到我了。”
这话没有作假,如果不是商砚的出现,她走不到现在,无论是事业,还是她自己。
当时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但现实终归是现实,哪怕是现在的她,也无法去设想,倘若没有商砚,她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许念安呼吸急促,心疼,悔恨……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拥而上。
“那你……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吗?”
放弃家人,放弃自己这个母亲。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问,也不敢问。
莫苒苒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会为任何人放弃一切。”
她承认她喜欢商砚,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个男人,但是她也早就过了爱能抵万难的年纪。
她早就做好了以后会分开的可能,她不再奢望和任何人能够长相厮守一辈子。
她一字一顿地说:“他很重要,你们也重要,我不喜欢二选一。”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念安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怪只怪,她找到她太晚了。
“既然喜欢……那就喜欢吧。”她语气里又无奈,也有认命,但还是不忘叮嘱:“但你记住,无论何时,唐家都是你的底气。我只希望你不要被欺负就好。”
莫苒苒顿时眼眶湿润,转身抱住许念安:“谢谢您。”
许念安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
是她欠这个孩子的,怪不了任何人。
如果她早点找到她,她就不会受人欺负,也不会受那么多苦,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她就要推开这个她亏欠良多的孩子,那她真如商砚所说,把她当联姻的工具人了。
她从来都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是妈妈错了,我不该这么着急地干涉你的私事,你是大人了,我却还当你是小孩子。你别怪妈妈,好吗?”
莫苒苒有些哽咽:“我没怪您。”
第273章 二选一
离开病房,莫苒苒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发现花青和商砚就在外面,花青正在和商砚说着什么。
见到她,两人同时看过来。
商砚很冲花青颔首示意,随即转身离去。
莫苒苒走过去,和花青打过招呼,才跟着商砚离开。
赵易安早跑了,沈闻开车,把前后车厢的挡板给关上了。
莫苒苒和商砚坐在后车厢,谁也没有说话。
冷战还在继续,而今天的事,又加重了冷战的程度。
莫苒苒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正琢磨着怎样打破此时的沉默,耳边便响起男人的声音:“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
莫苒苒转头看去。
已近黄昏,车里一片昏暗。
男人的五官上仿佛覆了层阴霾,看不真切。
窗外路灯亮起,透过车窗映在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昏暗的光线是他的双眼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的黑。
莫苒苒不禁想起不久前在饭店里时男人暗淡而受伤的神情,此刻俨然已经毫无踪迹。
她低声解释:“我去之前并不知道那是相亲局,我以为只是单纯地陪家人吃个饭。”
商砚:“嗯,但你没有离开,就是默许。”
“当然不是!”莫苒苒拧眉,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去吃那顿饭,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来许念安他们的意图。
“我没有默许,如果你不来,我原本也打算跟他们说清楚。”
商砚扯了扯唇角,那倒是他的不是了。
他将她的手攥进掌心,一下一下地用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如果我要你在我和唐家人之间做选择,你选谁?”
莫苒苒指尖一颤:“为什么非要做选择?”
“嗯,非要。”商砚没有给她留任何空间,垂眸看着掌心里那一截雪白的手腕,低垂的眉眼和绷紧的下颌,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错觉。
“只能选一个。”他说,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刚见面时的样子,莫苒苒很明显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横亘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每当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的时候,男人又会让她觉得陌生。
就像现在,她不明白,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她今天和楼明章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她恪守着和异性之间的分寸,该解释的她也解释了,怎么就到了这种非此即彼的程度。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想要亲情,想要商砚,而对此时此刻的商砚来说,太多人来瓜分莫苒苒,他只想把人关起来。
用精致昂贵的金链子,锁住手里这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让那双眼睛只能看着自己,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本就是他的初衷。
莫苒苒红唇紧抿,思绪有些放空。
她不明白,为什么都要逼她做选择。
难道她不能同时都拥有吗?是她不配吗?
“选不了。”半晌,她听见自己如是说。
对比给许念安的答案,已经算是委婉。
“呵,选不了。”商砚想,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
然后商砚就放开了她的手,直至到家,都没有再跟她说过半个字。
看着商砚直奔书房,莫苒苒原本想要跟上去,商丹青从院子里飞奔而来,兴奋地扑进她怀里,阻止了她上楼的步伐。
莫苒苒看了眼消失在楼上的身影,心说,等晚点再跟商砚谈谈吧。
她不想继续冷战了。
书房里。
商砚指尖夹着烟,抽得四周烟熏缭绕。
如果李医生在这里,估计又要鬼喊鬼叫,说他不注意身体了。
商砚想把莫苒苒关起来的心思,从未消停过,正如许念安所说,他是个恶魔,是变态,所以见不得她被人抢走。
哪怕是亲人也不行。
但如果他真的将她关起来,他们之间就到头了。
院子里传来笑声。
商砚垂眸看去,商丹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罐萤火虫。
院子里的灯全关了,夜色里,玻璃罐里的萤火虫发出幽幽的光芒。
莫苒苒和商丹青蹲在一起,发出哇哇的惊叹声。
那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像极了商砚指尖明灭的烟头。
良久,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沈闻,过来接我。”
楼下。
莫苒苒和商丹青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把萤火虫放生,回到了客厅。
这时商砚从楼上下来,身上穿着大衣,拄着拐杖,明显是要出去的样子。
莫苒苒愣了下,起身,“这么晚了要出去吗?”
商丹青扒着沙发抬起小脑袋:“爸爸,你不是刚回来嘛!”
商砚嗯了声,不知道在回答谁。
外面传来引擎声,商砚径直出去,沈闻帮他打开车门,转头看见莫苒苒,微微颔首打过招呼,百便绕到另一半的驾驶座。
黑色迈巴赫徐徐开走。
后视镜里是渐渐变得模糊的一大一小,沈闻收回视线,又看了眼自家老板。
原以为今天过后,两人就要冷战结束甜甜蜜蜜了,没想到好像……关系更差了?
“商总,我们,去哪儿啊?”他谨慎地问。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茫然,但是只是一瞬间,薄唇微掀:“月亮湾。”
沈闻:“……”
什么情况啊,直接分居了?
但商砚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沈闻也不敢多问。
只等把人送到月亮湾后,拉出和赵姝姐弟俩的小群聊,把眼下发生的事情告知二人,让两人帮忙分析分析。
毕竟大老板心情不好,直接关乎到他的工作状态,没有人愿意在顶着一团乌云的老板面前当差。
主要还是让赵姝分析,赵易安就是个搅屎棍,看热闹不嫌事大。
于是莫苒苒刚给商丹青洗完澡,赵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问她和商砚的情况。
莫苒苒没说。
这种二选一,不管是唐家提出来的,还是商砚提出来的,听起来都过于极端。
好像爱人和亲人是不能共存的仇敌。
她不理解。
不理解唐家对商砚的排斥,也不理解商砚对唐家的厌恶。
她夹在中间,好像怎样做都不对。
赵姝见问不出什么,笑了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莫苒苒:“什么?”
“情场失意,那么事业就要得意,既然当下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先搁置一旁,给彼此留点喘息的私人空间。”
她干劲十足:“这段时间,你就准备好接受我的磋磨吧!”
她兴奋的语气,像是剥削苦劳力的农场主,而莫苒苒显然就是被她剥削的牛马。
莫苒苒暂时把商砚的问题搁置一边:“行啊,那就指望赵姐给口饭吃了。”
“放心,跟着你赵姐,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
第274章 凭什么呢
商丹青第二天就去了国外。
祁管家给她安排了一位国际钢琴家作为老师,教学的同时,一并带她去参加各种巡演。
由于商砚也忙于工作,都不是早出晚归,而是直接没有回来,至此,家里再度变得冷清。
莫苒苒发了信息给商砚,没有得到回复。
上次是她发起的冷战,这次是商砚。
但工作还需要继续。
《女帝师》播出后反响不错,从年前火到年后,目前在超前点播的状态,热度不减反增,成为了时下最火的古偶剧。
作为人气几乎盖过男女主的重要配角,莫苒苒增加的不只是商务邀约,电影电视剧乃至综艺要邀约几乎挤爆了赵姝的手机。
作为事业型女人,赵姝绝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艺人错过任何为公司创造价值的机会。
这一点,和莫苒苒不谋而合。
对赵姝来说,莫苒苒是她带过的,事业心最强的女艺人了。
换成任何一个女艺人,攀上商砚这根高枝,怎么都要努力经营一下私人关系的,但莫苒苒在这方面佛系的让赵姝都开始心疼商砚了。
比起经营这段关系,莫苒苒的回应是:“一个能创造更多价值的员工,远比当一个只会索取的金丝雀更能够稳固这段本就不对等的关系。”
爱能长久吗?也许能。
但远不如利益。
而且一味索取的不对等的关系,再深的感情,也会在长久的相处中被磨灭。
这一点,是莫苒苒从上一段婚姻关系中得到的教训。
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一切,也不会天真地认为爱能抵万难。
她短时间里接了一部大女主电视剧的女主角,期间商务也没有落下,偶尔参加一两期综艺,以飞行嘉宾的身份露个脸,刷一刷存在感。
当然她现在不必刻意刷存在感,她现在自带热度,去任何节目都是锦上添花。
两个月一晃而过,她的粉丝数节节攀升,如今已经突破两千万。
这还是她好几部作品未播的状态,不得不说,赵姝造星很有一套,莫苒苒身上最为人熟知的标签‘白月光女神’已经深入人心。
只要提到这个,网友们想到的就是莫苒苒。
就连路人都会忍不住说一句‘你可以不认可莫苒苒的人品,但是她的美貌和演技毋庸置疑’。
娱乐圈里,美貌是一大杀器,演技更是。
二者兼得,那就是绝杀。
毕竟莫苒苒当初甫一出道,靠的就是那张脸和她那令人惊叹的演技。
莫苒苒的知名度,已经到了商砚出门随时都能听到她的名字,看到她的广告牌的程度。
比如今天,他受邀参加霍沉州的私人宴会,酒过三巡,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莫苒苒身上。
大概是因为这场宴会邀请了不少小有名气的艺人,难免会聊起娱乐圈的话题。
起初是一群人聊起娱乐圈的新鲜事,谁谁谁的八卦,谁谁谁的作品,莫苒苒的名字夹杂其中。
有人羡慕说她命好,有人佩服说她厉害,自然也有人嫉妒,说些酸不拉几没营养的话。
商砚只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霍沉州几人打牌。
霍沉州身边有个当红小花作陪,两人暧昧不清,打个牌也不忘调情。
听到莫苒苒的名字,霍沉州看了对面商砚一眼,状若不经意的和身边的小花聊起莫苒苒。
“说起来,莫女神最很火啊,我记得小青你跟她参加过同一个综艺,你们熟悉吗?”
小青笑嘻嘻说:“不是很熟悉,不过苒姐非常好相处,我当时做游戏受伤,她第一个察觉,后来一直很照顾我。”
霍沉州勾唇笑了笑,明显感觉到对面商砚在听。
霍沉州故意说:“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兴趣过来玩玩,我想跟她交个朋友。”
小青有些为难:“真的要打吗?我听说她非常忙,不一定有空过来。”
小青担心等会儿莫苒苒要是拒绝的话,会得罪这位霍小少爷,那她不就是恩将仇报了吗、
她对莫苒苒印象还挺好的。
霍沉州笑眯眯说:“那你先问问,不来也没事。”
这话都说了,小青才拿起手机,翻出莫苒苒的好友,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那边接的倒是很快,只不过莫苒苒的声音听起来很喘,不知道在做什么。
小青忙自我介绍,顺便说明意图。
莫苒苒狐疑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唔?霍沉州找我?只有他吗?”
小青不明所以,“啊,是啊。”
莫苒苒:“那你帮我转告一下霍少爷,我现在在剧组,赶不过去,下次一定。”
小青看向霍沉州,后者耸了耸肩,小青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结束了通话。
霍沉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商砚,对方看似在看牌,实际上从刚才电话接通的那瞬间开始,就明显走神了。
唔,看来真如赵易安说的那样,冷战呢。
真是稀奇。
商砚向来要什么抢什么,外耗别人,壮大自身,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耗自己。
看来碰上爱情这东西,商总也不能免俗,心不在焉也出现在了那张向来如同面具般的俊脸上。
霍沉州觉得稀奇。
商砚无视对面那双激光般发亮的眼,将手里的牌一扔,身体慵懒地往后一靠,“没意思,不打了。”
他掏出一根烟,立即有人凑过来给他点火。
商砚瞥了一眼,是个穿着清凉性感的小艺人。
“商总。”小艺人夹着嗓子说话。
商砚直接拿下烟,随手折断扔进烟灰缸,起身离开。
霍沉州一愣:“这就走了?”
“嗯,你自己慢慢玩。”商砚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才过来的,为了避免和莫苒苒见面,他在尽可能的消耗自己的精力,避免去想她。
想了,就想把她给关起来。
显然这段时间的冷静,不足以让他消化掉唐家出现后从心底生出来的,已经多年不曾有过的名为焦灼的情绪。
他非常非常讨厌唐家以及唐家的一切。
他认为莫苒苒的‘保护者’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讨厌莫苒苒的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其他人身上,她为什么就不能专注事业,专注他?
商砚这段时间刻意不去关注她的动向,不与她见面,但很显然,这对莫苒苒并没有任何影响。
她甚至和唐家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事实证明,没有他,她过得更自由。
但是凭什么呢?
是他把她从陆臣与的火坑里拉扯出来,他小心筹谋了这么久,都只是一个‘金主’,一个‘情人’,凭什么唐家一出现,就要摘取属于他的果实?
莫苒苒的亲人,原本只有他和丹青。
唐家,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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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得罪了谁
就在商砚即将离开之际,忽然听见旁边的是沙发里,有个声音不屑道:“莫苒苒啊,还算有几分姿色,可惜自从跟了赵姝,傲气不少。呵呵,你们可知道当初她刚出道的那会儿多廉价么?为了个小角色,让喝酒喝酒,让脱衣服就脱衣服,圈子里谁不知道,她都被玩烂了……”
几个人哄然失笑,脸上表情猥琐下流。
旁边一个男人问:“高总,这么说你也玩过啊?那你说说她在床上……”
话没说完,那位刚才高谈阔论的高总,就被人一酒瓶砸破了脑袋。
酒水混着鲜血四溅,玻璃渣落了一地。
有些残渣飞溅出去,其他几人也未能幸免。
刚才哄笑一团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一片阴影压下。
“谁他妈……”高总下意识捂住脑袋爆粗口,抓起面前的酒瓶就要反击,抬头对上商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顿时吓破胆:“……商、商总?”
他小心翼翼放下酒瓶,全然顾不上自己满脸的血,期期艾艾问:“不知道我哪里得罪您了?”
商砚薄唇勾起一丝薄凉:“你哪个公司的高总?东煌?还是永星?”
高总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霍沉州闻声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漫不经心:“东煌的高氏。”
刚才高总那几句话一点没收声,霍沉州也听见了,看向高总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高总又惊又怕,恨不得给两人跪下来:“商总,霍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二位了,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根本没等他说完,商砚已经离去。
霍沉州瞥了高总一眼,直接叫来保镖把对方几人轰了出去。
从头到尾,其他的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离得近的人,多少猜到了一点缘由。
刚才高总挨打之前提到了莫苒苒,联想到一些关于商砚和莫苒苒的传言,不少人都隐约猜到了其中缘由。
不过没有人敢打听。
总之,商砚点名询问,那位高总和他家的公司,怕是要从江城消失了。
发生在这个私人宴会里的事情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只是,一周后,莫苒苒接到了徐东的电话。
徐东在电话里欲言又止。
“苒苒,你最近看了新闻没?”
“什么新闻?”莫苒苒揉了揉腰,刚才吊了很久的威亚,腰背酸痛到快要断了。
白雪拿来药膏,见她在打电话,用口型询问要不要现在贴。
莫苒苒点头,背对着她,让白雪帮忙。
电话那头,徐东说:“你还记着以前总是找咱们麻烦的那个高球吗?”
莫苒苒眯起眼,从久远的记忆里翻出一个油腻张狂的男人,“嗯?怎么了?”
徐东:“听说最近得罪了人,公司破产了,连同他以前欺男霸女那些破事都被翻出来了,受害者纷纷出来作证,直接让他喜提几年牢饭。”
莫苒苒勾唇,“那很好啊,为民除害。”
徐东:“我还听说,他得罪的是你。”
“啊?”莫苒苒莫名其妙,“我最近见都没见过他。”
徐东问:“是吗?”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剧组。”莫苒苒笑了笑:“哪儿来的传闻,也太脱离实际了,高球再废,也不是我三两天就能把他整到破产的。”
她忽然顿住。
缓声问:“你从哪儿听说他是得罪了我?”
徐东还在思考,随口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说高球在霍家小少爷的宴会上口出狂言,提了你以前的事,被你打击报复。”
徐东猜测:“你我是知道的,一天两天搞不定高球,但有没有可能,商总……”
徐东没说完,莫苒苒被白雪的动作按到酸痛的地方,忍不住嘶了一声。
“好吧,你先忙,有时间再说。”
通话结束。
莫苒苒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白雪帮她贴好药膏,整理好戏服,见她还在发呆,便打了热水过来。
“苒姐,累不累,喝点热水吧。”
莫苒苒回神。
和白雪聊了几句,桑枝拎着裙摆、拿着剧本凑过来:“莫老师,可不可以给我讲下戏啊,我老是找不准感觉,导演说我对角色理解得不够,让我过来请教请教您。”
莫苒苒坐直身体:“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拍哪一段?”
桑枝凑上去,叽里呱啦开始说。
莫苒苒给她讲角色,讲技巧,花了点时间,桑枝只是经验太少,但她悟性好,一点就透,很适合吃演员这晚饭。
不过有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晚上收工的时候,莫苒苒和白雪行至停车场,正好碰见桑枝被助理训斥。
“你是个废物吗?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让你喝酒你装清高,你以为你这个角色是怎么来的?”
桑枝红着眼说:“你也没跟我商量啊,我说了我不想去陪酒……”
助理用力戳着桑枝的脑袋,“什么陪酒?你别说话太难听,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好吧?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咖吗?叶总请你吃饭你看得起你,你别不知好歹!”
桑枝气道:“他请我吃饭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他都六七十岁了,能当我爷爷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不去就是不去!”
助理:“你信不信我雪藏你?”
桑枝气得哭出来,说不出话。
对面这人明面上是她的助理,实际上与公司高管关系匪浅,给她当助理不过是走个过场。
桑枝得罪不起她,却也不想去陪睡。
助理骂道:“哭什么哭?我还不是为你好?别人都能行为什么你不行?我警告你,今天你如果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桑枝冲她吼道:“我就是不去!你有本事就雪藏我!”
助理扬手就要扇巴掌,这时旁边横过来一直修长的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公然拉皮条,逼迫公司艺人陪睡卖淫,是犯罪的吧?”
看清来人,助理脸色微变,恼怒地瞪了桑枝一眼,勉强挤出一抹笑,解释道:“莫老师你听错了,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
莫苒苒笑了下。
白雪举起手机:“是玩笑吗?刚才我可都录下来了。”
助理下意识去抢夺白雪的手机,莫苒苒横跨一步,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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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正好甩掉他
“莫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敬你是前辈,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助理表情难看,眼神不住地看向白雪拿着的手机。
如果真被拍下来放到网上去的话,会惹来大麻烦。
莫苒苒没有要跟对方撕破脸的想法,主要是事关桑枝,她就算想伸张正义,也要考虑桑枝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转而看向桑枝:“要回酒店么?我带你一程。”
助理警告的眼神瞬间瞪向桑枝。
桑枝看都没看她一眼,抹掉眼泪,直接站到了莫苒苒身后。
莫苒苒转身:“白雪,走了。”
白雪收起手机,快步跟上。
三人上了保姆车,桑枝的助理还站在原地,表情难看的很。
车刚开出去,桑枝就收到了她的威胁短信。
【你要是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想办法让莫苒苒把视频删掉,你也不想赔偿违约金吧?】
桑枝手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无奈。
莫苒苒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脸吧。”
桑枝接过,感受到她的善意,所有愤怒都变成了委屈,瞬间爆发。
气愤不已地把助理骂得狗血淋头,爆出了很多不能见人的肮脏交易。
末了,她理智回归,又开始害怕了。
小心翼翼地望着莫苒苒,双手合十拜托道:“苒姐,刚才都是我胡说的,你能不能当没听见?”
她哭丧着脸:“我经纪人要是知道这些事情是我说的,肯定扒了我的皮!”
莫苒苒又给她递了张纸巾:“你经纪人知道这些事,也不管?”
“能怎么管啊,连她自己都……”都什么,她三缄其口,但莫苒苒和白雪都明白了。
白雪气的握紧拳头:“也太恶心了吧?简直不把人当人,哪有让自己手下的艺人去陪睡的!”
莫苒苒瞥了她一眼,白雪顿时噤声。
莫苒苒倒是不意外。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有些人为了火,主动爬床。爬导演的,制片人的,金主的……多的是。
有些经纪人跟拉皮条的没两样。
甚至一些男艺人,一边抱金主大腿,一边私下养后宫,乱得很。
白雪运气好,行风娱乐不搞这套,赵姝自己虽然情史丰富,却向来讲究你情我愿,从不祸害别人。
更不容许自己公司的艺人被欺负。
当然有些艺人自己私生活不检点的除外。
很长一段时间,车里都只有桑枝抽泣的声音。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不过也没事,我不去她也不能逼我,反正大不了被雪藏嘛。”
况且,她现在还在给公司赚钱,算是有点名气,公司不会轻易放弃她的。
应该吧。
她这么想着,但脸上悲观的情绪始终存在。
白雪只能无声地给她倒了杯热水,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莫苒苒没出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桑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给对方添了大麻烦,难怪苒姐从几分钟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桑枝小声说:“苒姐,今天谢谢你,不管是你给我讲戏还是刚才为我解围。我回去就跟菲姐说是视频已经删了,她应该不敢找你麻烦的。”
“不过她那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因为我让她丢脸了,她肯定怀恨在心,以防她搞小动作……总之你还是防着她一点。”
莫苒苒像是没听见,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桑枝于是识趣地不再说话。
结果,下一刻,莫苒苒忽然转头问她:“你有没有兴趣来行风娱乐?”
桑枝整个人宕机:“……啊?”
莫苒苒扬了扬手机,“我刚才把你的情况跟赵姐说了,她说如果你想换经纪公司的话,不用担心违约金的问题,她会处理好一切。”
桑枝:“……啊?”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可是我、我只是个小透明,赵姐、她会看得上我吗?”
只有头部艺人跳槽有这种待遇吧?她的违约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莫苒苒笑了笑,“不用担心,赵姐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签到行风的话,她不会让你去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但是会压榨你身上所有的价值。”
她神色温和,很明显是在开玩笑,温和的语调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定。
桑枝下意识点头,“那违约金……”
“放心,赵姐出手,不会让你掏一分违约金。”莫苒苒指了指白雪,“除非他们想把事情闹大。”
桑枝不知道该说什么,激动得喜极而泣。
莫苒苒怕她助理半夜找她麻烦,让她今晚和白雪住一个房间。
深夜。
赵姝和她聊到半夜。
莫苒苒也不是一味地当烂好人,她之所以把桑枝介绍给赵姝,一半是真心想帮忙,一半是因为赵姝有心收购桑枝的经纪公司。
桑枝的经纪人不当人,但她公司的头部艺人很会赚钱。
赵姝早就眼馋了,一心想把人挖过来。
这次正好是个突破口。
通话结束的时候,赵姝随口问了句:“哎,那什么,你跟商砚还没和好啊?”
莫苒苒无声叹气:“是他不理我。”
她虽然忙,但也不是没给商砚发过消息打过电话,然而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出去的电话永远都是别人接的。
她甚至一度怀疑,商砚是不是想结束这段关系了。
赵姝失笑:“他就那样,犟种一个。你不然直接提分手,他肯定不乐意,哈哈。”
“……”莫苒苒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就像她永远搞不懂赵家姐弟一边想撮合她跟商砚,一边又喜欢看热闹顺便落井下石。
赵姝在那头疯狂地出馊主意,一会儿让莫苒苒找个男的炒绯闻,一会儿让她跟商砚一刀两断,一心想看商砚的笑话。
莫苒苒本来就焦灼,听了半天,冷不丁地说了句:“可以啊,让季然陪我炒作吧。你不是说烦他么,正好借此机会甩掉他。”
赵姝:“……”
莫苒苒关切地问:“怎么了赵姐?怎么不说话了?是舍不得吗?”
赵姝:“……”
她错了。
她怎么就忘了,莫苒苒平时再好说话,内里也是个黑芝麻馅的,真惹到她,她也不是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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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以后别来了
不过赵姝的话也提醒了莫苒苒。
想到徐东的话,她决定等下次再回江城,就去找商砚好好谈一谈。
在此之前,她需要找人确定一些事。
比如,对高球的报复究竟是谁所为。
翌日一早,霍沉州接到了莫苒苒的电话。
“早上好,莫小姐。”
“早,霍少。”莫苒苒没有一句废话:“东煌高家的倒台,和商砚有关系吗?”
霍沉州笑了笑,心说这两人真有意思,拿他当传声筒还是当信息员?
“很明显不是么,高球在砚哥面前大放厥词,所以砚哥小小地收拾了他一下,谁曾想,他那么不堪一击。”
公司长满了窟窿眼,稍微用点手段,就分崩离析。
霍沉州想到那天高球费心进入自己的私人宴会,原本是要拉投资来着。
结果喝了几口酒,被身边的人一吹嘘,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碰到商砚的枪口上,是他自作自受。
也因为一个高球,商砚顺藤摸瓜查到了很多以前欺负过莫苒苒的人。
正好一肚子火无处发,那些人全遭殃了。
这些事,商砚肯定不会主动提,那就需要他这个兄弟发光发热了。
“砚哥也没有波及无辜,那些跟他一个德性的制片人啊什么总的,都给了点小教训。”
这显然是一种比较含蓄的说法。
因为这通电话结束后没过两天,莫苒苒便看到了一些曾经眼熟的名字出现在了警方的通报里。
莫苒苒从剧组回江城的那天,天空飘着蒙蒙细雨。
她从机场出来后,和白雪分道扬镳,直接去了商砚的公司。
她没有给商砚发消息,发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回复,索性便直接表明身份,让前台帮忙传达想见商砚一面的意图。
前台没有因为她是大明星就把她放进去,公事公办地询问:“莫小姐,您有预约吗?”
莫苒苒摇头,“你帮我拨个电话,我自己跟他说。”
或许是他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加上她身份的加持,前台没办法把她当做一般的骚扰者,斟酌再三,还是帮忙拨通了内线电话。
一分钟后,秘书敲响了商砚办公室的门。
“商总,落下有位莫小姐想要见您。”沈闻被商砚派去出差了,他的工作暂由他的徒弟,也就是秘书部的夏凡。
夏凡说完后,眼神飞快地扫过商砚的脸,又飞快地藏起眼里的情愫,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对大老板的心思。
同时她心里也生出一丝疑惑和危机,不知道那位叫莫苒苒的女明星,和商总究竟是什么关系?
商总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伴。
商砚握着笔,签字的动作顿住。
就这么顿了好一阵,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只是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春雨的味道蔓延进来,冲淡了办公室里弥漫的熏香。
夏凡心头一紧,忍不住出声提醒:“商总?”
商砚重新落笔,签字,头也没抬地说:“嗯,知道了,让她先回去,我暂时没空见她。”
她应该是刚从剧组回来的,据他所知,她昨晚拍了一晚上的夜戏,一定很累。
而他清楚地知道她过来的意图。
但他暂时不想和她谈论任何其他人的事情。
谈到最后,势必会扯上其他人,而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上次那样的答案。
商砚觉得赵姝说得对,也许他确实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夏凡眼神闪了闪,点头离去:“好的。”
楼下,莫苒苒等了约莫十分钟,一个挂着秘书工作牌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对方穿着职业套装,黑亮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她的头型很好看,头包脸,长得也很漂亮。
说话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温和,让人跳不出错,但缺乏诚意:“莫小姐,您好。”
“您好。”莫苒苒朝她身后看去,因为没看到商砚,眼底难掩失望。
这一切落入夏凡眼中,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夏凡说:“很抱歉,商总让我转达您,他不想见您,请您立即离开,往后也请不要再来公司了,这会让他觉得困扰。”
说这话时,夏凡脸上有着微微的笑意,只是看向莫苒苒的那双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俨然将她当成了对商砚死缠烂打企图上位的野心家。
莫苒苒和商砚的关系从未对外公开过,对方会想歪,很正常。
比起对方的态度,莫苒苒更在意她所带来的话。
“这是商总亲口说的?”她皱眉问,因为熬了个大夜,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是那么健康。
夏凡心说,这位被粉丝追捧的‘白月光女神’,也不过如此嘛。
她点头:“是的,商总亲口所说,我只是代为转达。”
莫苒苒深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打扰。”
夏凡:“不客气。”
一直目送莫苒苒的身影离开,夏凡才收回视线,转身往电梯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她想到什么。
提步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台面,吩咐道:“以后她再过来,不必理会。”
前台迟疑:“是……商总的意思吗?”
夏凡似笑非笑地瞥了对方一眼:“怎么,难道是我自作主张不成?”
“好的,夏秘书。”
夏凡满意地回去复命。
商砚站在落地窗前,他的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大多数的时候不再需要拐杖。
如今站在那里,让夏凡不禁想起从前商砚杀伐果断,在公司掀起腥风血雨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秘书,做着杂七杂八的小事,因为实习的时候沈闻带过她一阵,所以沈闻理所当然地成为她工作上的老师。
而在公司大换血的时候,她自然也选择沈闻的阵营。
也是商砚的阵营。
她走到今天,是运气,也有能力。
可能是一路太过疏风顺水,她在公司的话语权更不亚于其它部门的总监,被视为大老板的亲信,享受着公司上下的尊重和追捧。
以至于她不知不觉中生出了一些妄念。
也许。
说不定。
她可以试着和大老板发展出雇佣之外的关系。
“商总。”
商砚头也没回:“她走了?”
夏凡垂眸,身侧的双手微微捏紧:“是的。”
商砚好一阵没有说话。
夏凡实在忍不住好奇,“商总,莫小姐是您的……”
情人吗?
不过没问出口,商砚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出声道:“你可以走了。”
夏凡咬了咬唇,退出去,带上门。
回到办公室后,夏凡便给沈闻打了一通电话。
“沈哥,您知道莫小姐和商总是什么关系吗?”
沈闻正在忙,信号似乎也不是很好,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做你该做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沈闻在某些方面非常直白,“夏凡,你只是一个秘书,在商总看来,你和所有的秘书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好好工作,那么你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至于其它,不要妄想。”
是的,妄想。
沈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私心,一点情面也没留。
夏凡表面上说自己只是好奇,挂断电话后,心里却比非常不以为然。
以前觉得商总无心男女情事,现在既然商总也有着身为男人的欲望,那么为什么别人行,她就不行?
她掏出随身镜子,补了补口红,心里慢慢有了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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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他给出的答案
另一边。
莫苒苒坐上车,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胸口闷闷的疼。
她怔怔地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商砚发消息:【秘书转达的那些话,是你的意思吗?】
这次商砚没有视若无睹,一分钟后,回了个‘嗯’。
好像吝啬与她多说半个字。
莫苒苒盯着那个字,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她从这个简单的回复里,意识到了男人的冷漠。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而一切的根源,是那天她没能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案。
莫苒苒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喜欢商砚,但她是独立的个体,她找到了亲人,理所当然地拥有了亲情。
许念安的行为伤害到了商砚,但这件事情不是不能解决,远没有到非此即彼的极端的地步。
此前她一直在想,要怎样和商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把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对他的感情,都毫无保留地谈一谈……
但现在,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商砚的态度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想要她只听他的话,只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人,但她显然做不到。
也许曾经的她是可以的,但她有过前车之鉴,尽管商砚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但她早已经不是守着爱情抛弃所有的小女生了。
就这样吧,她想。
如果这是商砚的决定的话。
莫苒苒指尖止不住地发颤,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在衣服上身晕开一团潮湿的痕迹。
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又重新变得清明。
一夜没睡的脑子仿佛变成了迟钝生锈的机器,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很多无法宣之于口的分手发言也失去了敲打成字的力气。
好一会儿,她忽然又意识到,她和商砚的关系,好像不必走分手这一步。
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从来都是单方面的。
金主需要,她就存在。
金主厌烦,她便离去。
她用自己的价值换取金主的庇护,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只是她不知不觉忘了这个事实,以为她和商砚是平等的恋爱的关系。
甚至包养这层关系,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她最终没有敲打出多余的字句,回了一个‘好’字,而后扔开手机,回到别墅。
以最快的速度叫来家政,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不落的收拾打包干净,运回了阳光小区。
做完这一切,她找了个酒店,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天一夜。
翌日醒来,继续工作。
感谢赵姝,将她的行程安排得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去伤感。
只有偶尔。
晚上喧嚣褪去,非常安静的时候,她独自躺在酒店的床上,会被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所淹没。
重新投入到剧组拍摄当中,莫苒苒尽量把自己的时间填满。
可能是一种逃避,但是是目前最能够让她快速冷静且不会胡思乱想的方式。
——
时隔三个月,商丹青跟着老师巡演结束。
飞机一落地,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爸爸妈妈。
不过她打算给妈妈一个惊喜。
她给莫苒苒带了好多礼物,下飞机后忍住了提前打电话通知的想法,问了赵姝莫苒苒的行程,得知莫苒苒刚好回了江城,她便直接和祁叔回到家。
刚进院子就觉得不对。
家里好冷清的样子,院子里的花开得很艳,但是无人修剪,姿态各有各的潦草随意。
大门进去一路都是落叶,春风拂过,整栋别墅显得非常荒凉。
即便是小小年纪的商丹青,也从这种荒凉冷清中察觉到不对劲。
她松开祁管家的手,快步冲进客厅。
入目所及,所有的家具都盖上了一层防尘布,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息。
商丹青抱在手里的卡通背包砰地脱手落地。
“妈妈?”
——
tK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里,商砚刚刚结束一个超时长的会议。
最近他的情绪愈发暴躁,底下的人越来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小心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恶性循环。
总部高管这段时间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仿佛回到了商氏内斗,公司大洗牌的那段时间。
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只有沈闻知道原因。
但他劝了,没用。
商砚骨子里的偏执占据了上风,他在跟自己较劲。
沈闻端来一杯咖啡放在桌上,手机里全是李医生发来的暴躁的语音,让他提醒商砚去体检复查。
沈闻因此联系了莫苒苒,后者没接到电话,只后来让那个叫白雪的助理转达,表示她无力干涉商总的任何决定。
并希望他注意身体。
沈闻第一次见识到了两个犟种的威力。
唯一让人欣慰的,大概就是公司的财务报表。
不管是tK集团,还是行风娱乐,商砚和莫苒苒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
就在沈闻在心里斟酌着怎样劝商砚去医院复查身体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狠狠推开。
门口,站着脸色紧张的祁叔,和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商丹青。
商丹青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几乎喷火的瞪着商砚:“爸爸!是不是你把妈妈赶走了!!”
商砚那张向来冷静的俊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什么?”
祁叔察觉出不对劲,急忙解释:“刚才我们到家,发现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莫小姐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我在来的路上询问了物业,他们说月前莫小姐已经搬离……”
话没说完,商砚猛地起身!
大概是起得太猛,而他又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好,高大的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
沈闻眼疾手快地扶住,下一刻,商砚已经推开他,大步离开。
沈闻心说,要坏事。
他急忙跟上去,单手把商丹青抱起来,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赵姝拨去电话。
“赵姐,莫小姐搬走了你知道吗?”
赵姝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而后她立马打电话给白雪确定,白雪一脸茫然:“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苒姐没跟我说过,这段时间我一直跟苒姐在剧组,偶尔回去住的都是酒店。”
赵姝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莫苒苒不会真的听劝,把商砚给甩了吧?
不过商砚怎么回事啊?老婆都跑了一个月了,他才知道吗?
——
商砚得知莫苒苒搬走,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可是当他看到久无人居住的房子,看见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衣服的衣帽间,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他站在玄关。
风从打开的房门吹进去,吹起屋子里原本安静的尘埃。
阳光透过窗,可以清晰地看见灰尘在飞舞盘旋。
商砚的身体被阳光拉得细长而孤寂,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
只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断裂。
他的身体好像被某种无法反抗的意识所支配,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她抓回来。
沈闻抱着商丹青终于赶到,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于商砚车祸之后第一次自己开车,还是该震惊与这房子清理得真‘干净’。
过年的时候这里还很热闹,充满温馨的烟火气。
此时此刻,却像是空置已久的废宅,没有半点活人气。
祁叔敏锐地察觉出商砚的情绪不对,急忙上前低声说:“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确认过,莫小姐今天正在明皇区创意园那边参与综艺节目录制,需要联系她吗?”
好一会儿,商砚才开口,声音低哑:“不用。”
他拂了拂衣角沾上的灰尘,转身,“我去找她。祁叔,叫人把房子收拾干净。”
祁叔忙说:“好的。”
但他觉得商砚情绪不太对,有种久违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失控的感觉。
目送商砚驱车离开,祁叔还是不放心,试图联系莫苒苒。
但莫苒苒手机在关机状态。
他只能发了个信息过去,提醒:【不知道您和商总之间是否存在误会?对于您的离开,商总很难过,他已经过去找您,请您务必先稳住他的情绪,不要刺激他】
商砚连沈闻都没带,自己开的车。
祁叔发完消息,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问沈闻:“沈助理,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279章 发光发热
莫苒苒参与录制的,是一个美食节目。
节目请的嘉宾包括但不限于明星艺人,还有部分幕后的文化工作者,甚至之前播出的两期节目中,还请到了两位知名公司cEo、经济学家,以及美食界着名大厨、大名鼎鼎的律师。
因为嘉宾属性太杂,以及美食之外磕cp严重,被网友们戏称‘杂食节目’。
像莫苒苒这样的嘉宾还有四个,除去固定嘉宾是娱乐圈导演和艺人,这次的做客嘉宾里,只有她是艺人,其余三个,都是圈外人。
一个知名品牌珠宝设计师,一个户外极限运动者,还有一个是熟人。
楼明章。
莫苒苒怎么也没想到录制一个节目,还能碰上他。
显然楼明朝也没有想到。
上次的饭局不欢而散,事后莫苒苒意识到当时场面或许让楼明章和其长辈家人有些难堪。
她想过找时间表达一下歉意,但这段时间太过忙碌,她不敢停下来多想,这些事情也就一并忘记了。
今天见到楼明章纯属巧合。
录制过程中,嘉宾们得知两人之前认识,加上两人都年岁想当,录制期间总开两人的玩笑,增加两人的互动。
莫苒苒和楼明章都有心保持距离,奈何导演组也乐见其成,故意给两人安排单独的任务,增加两人同框的机会。
只一天的拍摄,莫苒苒都已经能预料到后期会怎么剪辑了。
录制结束,已经是深夜。
她盘算着去找导演提前沟通后期问题,没想到楼明章也在。
而且他也是担心后期剪辑问题给莫苒苒带去麻烦,所以提前去找节目组沟通。
导演拍着胸口保证不会乱剪辑,就把两人请走了。
开玩笑,这两人一个是赵姝的人,一个是世家子,上面都是有关系的,同时找上自己,他哪敢不同意。
在这个圈子里,哪些能得罪,哪些不能得罪,他还是分得清的。
莫苒苒和楼明章一同离开录制现场。
创意园很大,停车场在另一边。
正好顺路,两人便在昏暗的路灯下并肩而行,周边的建筑亮着不同的灯光,但四周有种被隔绝出来的安静。
白雪不远不近的跟在几米之外,拿着一大堆东西,还不忘捧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神色凝重非常。
莫苒苒没有注意,思绪放空的和楼明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上次……”
“之前的事……”
提到上次饭局的事,两人都有些尴尬。
对视一眼,又纷纷笑出声。
莫苒苒说:“上次是我爸妈自作主张,希望没有给你和叔叔阿姨带来困扰。”
楼明章也道歉:“其实也全是许阿姨的错,我妈也有参与,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同样的事情,往后不会再发生,他们也不会再误会我们的关系。”
虽然他很想和莫苒苒有进一步的发展,但这种想法总不能不顾莫苒苒的意愿。
那很没意思。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不过,如果商总对你不好,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可以给我预留一个机会。”
预留什么机会,大家都懂。
莫苒苒看他一脸坦然,全当他是在开玩笑,也就以玩笑的口吻回了句:“那可能不会有了。”
她没说和商砚现在已经结束,直面自己的内心之后,她变意识到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不能继续爱商砚,那她也不想爱任何其他的男人。
楼明章还想说什么,身后,白雪忽然紧张地唤了一声:“苒姐!”
莫苒苒看了她一眼,白雪明显有话要说,紧紧捏着手机,但因为楼明章在,她欲言又止,看起来有些着急。
莫苒苒不好意思地对楼明章说:“抱歉,我可能有点事,你先走吧。”
楼明章颔首,很有分寸感的没有多问,看着莫苒苒大步走向白雪,他静默两秒,提步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很大,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
楼明章走过拐角,与三两人擦肩而过,伸手去掏车钥匙,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车正朝他冲过去。
车速飞快,眨眼间便到了楼明章身后。
眼看着快要撞上,楼明章有所感觉,骤然转身,视线被刺目的车灯刺得整个不开眼!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的时候,莫苒苒刚结束和赵姝的通话,才知道商砚因为她的离开非常愤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愤怒?
不是他的意思吗?
猛地听见刹车声从停车场那边传来,莫苒苒想到赵姝说商砚在找她,没来由地心跳加速,转身就往那边跑去!
“怎么了苒姐?”白雪不明所以,但紧随其后。
莫苒苒冲出拐角,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那辆迈巴赫,以及站在旁边的楼明章。
楼明章诧异地看过来:“怎么了?”
莫苒苒张了张嘴,嗓子眼仿佛被堵住。
停下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她在害怕。
迈巴赫车窗紧闭,她看不清商砚此时的表情,但她的恐惧没有消失。
这一瞬间,她甚至在脑子里模拟出商砚撞死人之后的画面,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把她的心脏攥住。
第一次,她直面商砚强大冷静之外的偏执和恐怖。
仿佛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其实只是几秒钟,她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上下检查了下楼明章,确定他无痛无伤,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故作冷静道:“没事。”
楼明章看了眼车里的男人,低声问莫苒苒:“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莫苒苒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商砚在看她,那双视线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嗓子空咽了一下,说:“不用,他来接我的。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楼明章眉头皱了皱,见她神态坚定,便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找到自己的车,徐徐离开。
莫苒苒站在原地,呼吸间感受到的夜风像刀子一样拉割着她的嗓子和胸腔,她闭了闭眼,转身。
男人坐在车里,像一尊没有情绪的冰冷的雕像,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她。
白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早就吓傻了,站在几米之外,犹豫着不敢过来。
莫苒苒朝她伸出手:“把包给我。”
白雪迈着小碎步把包递过去。
莫苒苒掏出车钥匙给她,平静地叮嘱:“你自己开车回去,早点休息。”
白雪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惊肉跳:“苒姐,那你……”
“怎么了?我让商总来接我的,正好明天休息,我回去一趟。”莫苒苒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头,催促她赶紧离开。
白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车里的大老板,有点六神无主,最后还是听话地走了。
不过上车后,她给赵姝打了电话。
赵姝让她别管。
白雪从后视镜里看着身影越来越小的莫苒苒,止不住的担心:“真的不用管吗?刚才商总差点开车把楼明章给撞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但赵姝反应平静:“你也说了是差点,所以撞了吗?”
“没、没有。”
“楼明章受伤了吗?”
白雪茫然:“好像也、也没。”
“那不就是了,你家大老板还有理智,出不了事的。”赵姝安慰她:“好啦,放心吧,这件事让他俩自己解决吧,你我都帮不了忙,你现在要做的呢,就是乖乖回去睡一觉,明天继续为公司发光发热。”
白雪:“……”
第280章 不想继续了
商砚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莫苒苒和楼明章有说有笑一起朝停车场走来的画面。
那么刺眼。
莫苒苒和楼明章在他车前说话的时候他就想,如果她同意跟楼明章一起离开,那他就把楼明章毁掉,再把她关起来,让她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
所有最坏的结果在他脑海里盘旋着,撕扯着他的理智。
然后下一刻,莫苒苒便拒绝了。
涌到心头的怒火,瞬间仿佛被一阵风吹散。
夜风吹着莫苒苒的衣发,她漆黑的双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漆黑。
就这么隔着挡风玻璃和商砚对视了几秒,随后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她依旧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心有余悸。
她认真地看向男人,闭了闭眼,无奈地开口:“刚才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商砚眼神深暗可怕:“怕我撞死他?”
莫苒苒一噎。
男人又说:“放心,我有几百种办法把尸体处理干净,保证会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商砚!”莫苒苒一瞬间毛骨悚然,“你不要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八道。”商砚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后面有车在催促,他浑然不觉,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说:“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唐家人应该没少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事吧,嗯?那么迫不及待从我身边跑开,是害怕吗?”
此刻的商砚很冷淡,不同于初见那时心平气和的淡漠,而是那种充满了攻击性的冷漠,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剑,好似要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一同扎伤。
莫苒苒既生气又无奈,倾身过去一把多久他手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呼呼地吹着。
两人的头发被吹得乱晃,莫苒苒手里的烟头在风里燃烧得很快。
莫苒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把烟头扔出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能不能别那么极端?让我离开的是你,现在生气的还是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呢?”
她哽咽了一下,“商砚,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商砚下意识说:“我什么时候让你离开了?”
莫苒苒掏出手机,才意识到手机没电了。
她重新把手机放回去,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那天我去公司找你,是你让你的秘书告诉我,你不想见我,让我以后都别再去找你。”
商砚怔了怔,满腔情绪乍然消失干净,他几乎瞬间便意识到,莫苒苒不会对她撒谎,那么她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当天传话的人的问题。
他的秘书。
可是紧接着,新的愤怒又重新冒出来。
莫苒苒吐出一口浊气:“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既然你要结束,那就结束。”
商砚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莫苒苒没有跟楼明章离开,看起来好像是他胜了,可其实莫苒苒谁也没有选择。
他扯了扯嘴角,哑声问:“即便是我说了结束,你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她这样洒脱,说放手就放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如果这样的行为放在别人身上,他会拍手为她叫好。
可是她的洒脱和冷静面对的是自己,他着实没什么可高兴的。
当初对陆臣与,她好歹还给了几年的缓冲期,可到自己这里,直接判了死刑。
莫苒苒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不想继续了。”
商砚:“所以你连争取一下都没有,也没想过来当面找我对峙,为什么?”
莫苒苒沉默,商砚给出了答案:“因为在你心里,早就默认我们会走到这个结局。”
顿了顿,他自嘲地嗤了声:“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跟我长久?”
他三两句话,就把莫苒苒心里最深处的想法给剖开了。
她找不到反驳的言语,唯有沉默。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她从没想过和商砚的以后,在她心里,从始至终都默认这段关系走不到以后。
她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商砚一辈子,一辈子太遥远,她没有自信去抓住感情永远不变。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结束,她对任何结果都能接受。
她的沉默无疑就是她此刻的答案。
商砚气笑了。
他启动车子,把人送回酒店。
莫苒苒怔怔地推门下车,后退几步站开,涩然开口:“谢谢。”
商砚不置可否。
看着站在夜风里身形单薄的人,他心里一阵刺痛蔓延。
既不想看到她这样茫然无助的样子,又痛恨她毫不留情的行为。
“你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彻底想清楚了再谈。”
说完,他驱车离去。
莫苒苒一直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他离开,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不多时,商砚回到别墅。
此时祁叔已经让人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整理干净,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整个别墅一改刚才的冷清。
仿佛不曾空置过。
车开进院子,商砚下车,提步走进温暖的客厅。
沙发上等候已久的商丹青见到他,立即扔下怀里的小公仔,急切地迎上去,朝他身后看了看,明显在寻找着什么。
“妈妈呢?你不是要接她回来吗?她人呢?是不是还在车里?”
她这么问着,就要去外面看,被商砚单手拎了回来。
商砚理了理她卫衣的帽子,弯下腰,双手轻轻按在商丹青小小的肩头:“妈妈还没有做好跟我们一起生活的准备,再给她一点时间,你不要去烦她。”
商丹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明白,妈妈明明是喜欢自己的,怎么会烦她呢?
半夜。
商丹青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翻看着莫苒苒的视频和照片,好几次都想给妈妈发信息,可是想起爸爸的话,她又放弃了。
管家爷爷说,真心爱一个人,尊重是前提,她再喜欢妈妈,也不能强迫妈妈跟她在一起。
爸爸也不能。
想到这些,商丹青又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去,抱着小枕头去了商砚的房间。
“爸爸。”推开门,她小声唤道。
窗边,商砚回头。
商丹青抱着枕头进来,兀自爬上床躺好,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爸爸,妈妈还是爱我们的对吧?”
第281章 会回来的
这个问题,商砚无法回答。
爱吗?
莫苒苒当然是爱的,从各方面都能看得出来。
可是有多爱呢?
他不知道。
这一次的误会,却给商砚狠狠上了一课,在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期待发展的时候,突然发现,莫苒苒从来不是什么乖顺听话需要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爸爸?”
商砚回神,走过去在小家伙头上摸了摸。
商丹青眼眶里蓄了一层泪光,小声问:“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她还会回来吗?”
商砚薄唇微抿,半晌,低声保证:“她会回来的。”
翌日。
夏凡穿着新买的高定套装,刚到公司,便接到了沈闻的电话:“夏秘书,上来一趟。”
夏凡没有听出沈闻语气里的冷意,高高兴兴地应下。
随后从手拎包里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电梯。
前段时间沈闻去了分公司,夏凡就暂代他的工作,成了与商砚关系最近的人。
在夏凡有意无意的暗示中,公司传出了不少夏凡和商砚的绯闻。
这些,都是夏凡有意为之。
今天她特意起早,亲手为商砚准备了早餐,如果商砚收下,那将是她在这段关系中迈出去的一大步。
她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整理着自己的发丝和着装,对自己今天的妆容非常满意。
她眼里更是有着藏不住的野心,她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自己,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想着这些,电梯打开的瞬间,她自信地捧着饭盒走出去,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沈闻的声音。
夏凡没有多想,扬起笑脸去推门进去。
“商总,沈助,早。”她殷勤地将饭盒放在商砚的桌面上:“商总,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尝尝看。”
商砚看也没看那保温盒一眼,神色淡漠的看不出喜怒:“那天莫小姐来公司,你是怎么转达我的话的?”
夏凡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夏凡被开除了。
原因不明,但猜测颇多。
只是她不过一个秘书,并没有翻起什么大浪,很快便被人遗忘。
后天听说她在一个小公司给人当秘书,最后爬到了老板的床上,被正宫捉奸在床,声名狼藉。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商砚开除夏凡之后不到三天,莫苒苒这边就接到了夏凡的电话。
“莫小姐你好,我是夏凡。”
接到电话的时候,莫苒苒正在片场休息。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老天作证,她没有任何半点讽刺对方的意思。
但夏凡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咬牙切齿地问:“我现在被商总辞退了,是你告状的吧?你知不知道我被赶出tK,传出去整个江城都没有人敢要我?”
莫苒苒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没急着跟对方吵架,“就算是我告状又怎么了?如果你没有做错事,他会无缘无故开除你吗?”
“果然是你!”夏凡显然很生气,似乎想骂人,但忍住了,换上了一副可怜的语气:“莫小姐,求你在商总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吧,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乱传话,让你们之间产生误会。”
莫苒苒顿时反应过来她就是那天那个秘书。
第282章 神秘嘉宾
莫苒苒轻笑。
“所以,你乱传了什么话呢?”
夏凡噎住。
莫苒苒眼神冷下来,“夏小姐,求人办事总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吧?你给别人带来麻烦,想求和又拉不下来脸,那你又何必打这通电话呢?”
夏凡恼羞成怒地把电话挂了。
莫苒苒看了眼屏幕,扯了扯嘴角。
不过,想到商砚,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点开商砚的头像,好几次打字又删除,不知道用怎样的开场白,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冷战。
而她不知道的是,手机另一头的商砚就这么看着屏幕上反复出现的‘正在输入中’,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莫苒苒还是没有编辑好内容,鸵鸟般搓了搓脸,打算先放一放。
她从来没这么纠结过,心乱如麻。
商砚让她想好了再谈。
没说让她想什么,但她隐约能猜到他的意思。
对于这段关系,她忐忑,迟疑,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去改变现在的状态。
脱离情人关系,她和商砚之间,剩下多少真情实感?
她不确定。
正纠结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只见屏幕上,商砚发了调语音过来。
莫苒苒的心跳猛然加速,仿佛有人在她心口狠狠地捶打了几下。
她下意识左右看看,做贼一般把手机往自己面前收了收,一旁的白雪忙问:“苒姐,咋啦?”
莫苒苒:“咳,没什么,帮我拿下耳机。”
“哦哦。”白雪从包里翻出耳机递过去。
莫苒苒接过,连接,点开商砚发来的语音。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想好了么?”
那样的语气,好像不论莫苒苒说什么,他都会纵容。
有时候莫苒苒也觉得自己有些恃宠而骄了,哪个情人像她这样自在?
“嗯。”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便补了句语音发过去:“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商砚回了个‘好’字。
莫苒苒神经质地反复点开男人刚才那句语音,听了又听。
连白雪都看不下去了,等她放下手机,便忍不住凑过来调侃道:“苒姐,你是不是跟大老板和好啦?”
莫苒苒把她推开:“去去去。”
拍摄过半,上次的综艺播出,尽管莫苒苒和楼明章提前跟节目组打过招呼,后期剪辑也没有刻意引导,但是磕cp的仍不在少数。
某天晚上,莫苒苒收工回到酒店,看到网上热搜,底下全是她和楼明章同框的视频和照片,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怎么还有人磕的?
她当即让赵姝把热搜压一压,但粉丝正上头,热度根本压不住。
【这个小哥哥是谁?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全部的资料】
【江大美术学院的楼教授!‘温柔年上教授x顶流大明星’我可以!】
【我也可以!两人好般配,我永远为这对cp举大旗!】
……
莫苒苒看到这些评论,还有那些粉丝剪辑出来的冒着粉红泡泡的视频,恨不得自己跳出来发文澄清。
但人家只是磕磕cp,并不是什么影响太大的绯闻,她如果急赤白脸地跳出来澄清,说不定还会被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只能指望粉丝快点消停。
不过,粉丝没消停,她倒是又收到了综艺邀请。
居然梅开二度,又是那挡休闲美食节目。
“赵姐?你没弄错吧?你看看网上跟我有关的绯闻,确定我还要去吗?”莫苒苒简直不知道赵姝在想什么。
甚至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写着‘不怕死’三个字。
赵姝:“上次你做客那期播出后反响很好,导演亲自找到我,之前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推不掉,你就当是去放松一下,反正也就两天。”
“不是两天三天的问题。”莫苒苒决定如实相告:“你知道上次录制结束后,商砚来找我了对吧?”
赵姝含糊不清:“唔,知道啊,怎么啦?”
知道?还怎么啦?
莫苒苒此时在酒店房间的浴室里,正对着镜子卸妆,本来手机放在盥洗台上的,闻言,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白雪跟你说过吧?当时商砚在停车场差点把楼明章给撞了。你是真不怕我不惹祸啊赵姐。”
另一边的赵姝瘪了瘪嘴,心说,难道我就不怕死了?
还不是某人看到热搜吃醋了,非要上节目露个脸,想要把莫苒苒和楼明章这对‘邪门cp’的热度压下去。
她能说拒绝?
她敢说拒绝?
商砚要上节目的事情还得瞒着呢。
赵姝自己谈恋爱都没这么操心过。
谁说男人的攀比心就弱了呢?
雄竞的行为是一点不落下。
她不想多说,摆烂道:“反正我已经接了,你不去也得去。”
啪,通话结束。
莫苒苒:“……”
总觉得没好事。
不等她仔细琢磨,导演那边已经在催了,她只好先把手机放下,投入到拍摄当中。
——
《一日之计在于吃》节目组导演这两天都像活在梦中。
莫苒苒作为做客嘉宾录制的那一期节目,是他们节目开播以来热度最高的时候,也诞生了第一队cp。
于是他趁热打铁,想把二人请回来,拍一期返场。
结果,楼明章和莫苒苒那边还没有得到回复,tK集团的沈闻沈助理,主动亲自联系节目组,让导演给他家老板留一个嘉宾席位。
沈闻是谁?
那可是tK集团的首席特助,职位称呼虽然不算响亮,但他是实打实的集团二把手。
他的老板还能是谁?
那位传说中的商总!
商总那是导演够不着的存在,别说结识了,他见都没见过。
没机会,也不够格。
现在商总居然要来参加他的节目,这跟天神下凡有什么区别?
他刚把消息通报给台里的上司,楼明章和莫苒苒分别有了结果,两人都答应返场。
简直……
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觉都不睡了,连夜让人写脚本,争取好好抓住这波流量。
助理被他从被窝里拉起来,不明所以,“导演,这次来的是谁啊?这么大架子?”
“嘘,小心祸从口出。”导演神神秘秘的,摇着头一脸深沉:“不可说不可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应沈闻的要求,这次商砚第一次参加综艺,或者说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不需要低调。
能多高调就多高调,不用为其遮掩。
于是第二天,节目组官博便发了一条动态,为‘神秘嘉宾’造势。
嘉宾照片是个全身剪影照,哪怕是看不清脸和身形,但从剪影也能看出来是个英俊的人。
就在网友们纷纷猜测这位神秘嘉宾是谁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录制当天。
第283章 是我老板
莫苒苒是直接从下飞机开始录制的。
全程没有人告诉她有什么神秘嘉宾。
这次的录制地点已经更换,节目组选择了安市郊区的一个农家乐。
农家乐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就是路途有点远。
莫苒苒下车的时候还好,白雪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快被颠吐了。
这次做客,每位嘉宾都需要带一样自己最喜欢的食材,莫苒苒带的是朴实无华的土豆,一大袋子,沉甸甸地挂在行李箱上面。
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摄影师还特意给了土豆一个特写。
莫苒苒玩笑道:“早知道土豆的戏份这么重要,应该给它收点出场费。”
其他人哄笑,莫苒苒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农家乐院子的木门。
伴随着木头摩擦的吱呀的声响,房子里有人陆续出来。
“苒姐!”
“欢迎欢迎。”
三个常驻嘉宾,穿得一个比一个接地气。
被当做小妹妹钟情一个劲儿地朝她眨眼,过来帮莫苒苒拿箱子的时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苒姐,楼老师也在。”
莫苒苒也压低声音问:“他也是做客嘉宾?”
钟情点头,煞有介事地说:“我看导演才是你们最大的cp粉头子。”
两人的说话声全被话筒收音,导演在场外疯狂地咳嗽提醒,表示自己听得见。
莫苒苒转头看了一眼。
张导带着个黑色鸭舌帽,外面套了个卡其色马甲,站在人群里泯然于众,在莫苒苒看过去的时候,镜头也移了过去,对准张导的那张正笑得很命苦的脸。
莫苒苒把头转回去,继续和钟情咬耳朵说话:“张导看着就不是好人。”
众人:“……”
哈哈。
钟情噗嗤笑出声。
“莫老师,又见面了。”常驻嘉宾安历乐呵呵的出来打招呼,身后跟着的赫然是楼明章。
楼明章冲莫苒苒笑了笑:“好巧。”
莫苒苒:“呵呵,是巧哈。”
她实在没忍住,在心里把赵姝骂了一顿。
她在楼明章面前已经尴尬不止一次了,偏偏其他嘉宾什么也不知道,配合着导演的意思,动不动就开她和楼明章的玩笑。
春末夏初的午后,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山里徐徐吹来凉风,空气中的温度正正好不冷不热。
莫苒苒放好行李,来到厨房,另一个常驻嘉宾是拿过大满贯奖杯的影帝,梁青。
梁青是港市人,已经五十岁,因为普通话说得不太好,加上他寡言少语的性格,为人非常低调,是节目里公认的实干派。
莫苒苒主动过去打招呼,“梁老师,在炒什么菜?我来帮忙。”
梁青诧异:“你会做饭?”
“会一点家常菜。”莫苒苒卷起袖子:“上次吃了您做的的锅鸡,这次我带了菜谱过来,一会儿还请您多多指教。”
梁青哈哈一笑:“指教谈不上,切磋,哈哈。”
其余人在院子里聊天,还有两位嘉宾没到,日头随着袅袅炊烟一同缓缓流逝。
莫苒苒用自己带来的土豆做了个酥脆的土豆丝饼,梁青没吃过,尝了一小块,惊喜地说:“好吃!原来土豆还有这样的做法,酥脆椒香,当零食也可以哦。”
莫苒苒说:“我奶奶教我的,她是南市人,那边以前土豆算主食,当地人开发出了很多种吃法,我小时候吃得最多的也是土豆。”
梁青当即虚心求教。
高档的餐食大家都吃多了,家常菜各地有各地的做法,反而能带来一些惊喜。
两人聊了些电影方面的话题,没想到梁青对莫苒苒以前演过的角色如数家珍。
正聊到兴起处,外面传来惊呼声。
梁青扭头往外面探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奇怪地说:“谁啊?”
莫苒苒正在忙活锅里的菜,随口应道:“可能是另外两个嘉宾吧,梁老师,帮我那个盘。”
梁青赶紧的递了个盘子过去,叉腰在旁边盯着莫苒苒颠勺的动作,笑说:“哟嚯,大厨啊!”
莫苒苒谦虚地笑了笑,这时钟情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神色有些奇怪:“那个,梁老师、莫阿老师,另外两位嘉宾老师到了,您二位要出去打个招呼吗?”
梁青当即解下围裙:“要的要的。”
“等下,我把红烧肉炖上。”莫苒苒说着,手下速度加快。
红烧肉已经在另一个锅里炒熟了,她把红烧肉倒进高压锅里,放在小炉子上炖着,调整了火候,她才解下围裙,跟着一道出去。
刚来到院子里,就听见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只见赵姝站在人群中,笑眯眯地对众人介绍:“这位是我老板,商砚。”
第284章 真心话
莫苒苒目瞪口呆地瞪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人,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商砚t恤黑裤,满满的休闲商务风,拄着拐杖站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其他人的话。
有他在,其他人都变得拘谨了许多,还好有赵姝从中活跃气氛,加上商砚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没有半点豪门少爷的架子,整个人谦虚从容,彬彬有礼,聊了一圈众人便放松下来了。
梁青奇怪地看向忽然停下脚步的莫苒苒,“莫老师?”
莫苒苒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走过去。
“赵姐,商先生。”
商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颔首:“嗯,苒苒。”
这个称呼一出来,莫苒苒清楚地感受到许多双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疑惑和探究。
安历作为常驻,又是身经百战的主持人,察觉到气氛微妙,当即跳出来打圆场。
他笑着说:“赵姐,下次您多带点人过来,咱们农家乐也接公司团建活动,我做给您一个内部价。”
赵姐和安历本来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顺着台阶便要拉着安历去旁边商量团建费用事宜,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在座都是来录节目的,营业本事想当了的,可以制造出一些笑点和有冲突的话题,简直手到擒来。
就连‘素人’楼明章和商砚,都非常有综艺感。
楼明章来过一次,熟门熟路。
反观商砚,即便第一次来,但他适应良好。
作为这一期最强噱头,商砚的表现堪称完美,而且还贡献了不少笑点。
众人围炉吃过饭,晚上围炉夜谈,聊着聊着,很快就到了日常游戏环节。
抽签决定游戏。
上次莫苒苒来的时候,抽到的是表演节目,她贡献了一段《女帝师》里表演过的舞蹈,引得满堂喝彩,网上反响也不错,被粉丝们剪下来配上各种音乐,小火了一下。
楼明章则是给众人画了一幅‘全家福’,现在已经裱起来挂在了农家乐的堂屋里。
“咱们还是老规矩,客人抽签,苒苒和楼老师上次已经抽过了,那这次就由商总跟咱们的赵姐来抽。小晴,上抽签转盘!”安历作为主持人,节奏控制得很好,力争照顾到每位嘉宾。
钟情早就把抽签大转盘搬过来了,听话地放在商砚和赵姝中间。
抽签转盘一共八个选项,目前都是被遮住的状态,跟盲盒一样,抽到哪个算哪个。
赵姝嘻嘻笑着,非常兴奋:“那我先来。”
她伸手用力,转盘旋转起来,随着转盘缓缓停下,指针最后定在某个选项上。
钟情帮忙撕掉撕拉膜,赵姝挑眉一笑:“讲一件自己的糗事?”
一般来说,艺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都会说件无伤大雅的小事,赵姝没有偶像包袱,讲了自己小时候干的丢人的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轮到商砚,商砚漫不经心地一转,等转盘一停,钟情便撕下红色指针所指的位置。
看清内容,她不禁哇了一声。
安历直接读出内容:“哇哦,真心话或大冒险。”
他笑眯眯地看向商砚:“商总,咱选一样吧?”
商砚扯了扯嘴角,镜头移到他脸上,他的脸上映着炉子里火光的颜色,漆黑的夜色里,他俊美得不似真人。
“唔,那就真心话吧。”他说。
第285章 她不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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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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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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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专程来找她
这一期的节目播出后,商砚下班了也没有急着回家,坐在办公室里,准时准点地守着节目播出。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沈闻拿着文件推门进来,见商砚面色不虞,他脚步一顿。
唔?谁又惹自家大老板了?
听到平板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心头一松,好奇地凑过去,“节目已经播出了?后期怎么剪辑的我看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正好看见莫苒苒和楼明章的同框镜头,虽然没有后期故意营造气氛,但那种通过镜头展现出来的氛围感,莫名多了些暧昧。
好像两人对视的眼神都在拉丝。
如果不是沈闻知道莫苒苒对楼明章不感兴趣,光看这节目,他都要怀疑他女神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弹幕上更是因为这一个拉丝的眼神而磕生磕死,紧接着商砚出现,弹幕瞬间炸了。
【节目组能不能让这位少爷自己独美啊?耽误我磕cp了】
【只有我觉得他很喜欢缠着我女神吗?】
【商总你很好,但是我为章苒举大旗】
【莫苒苒的粉丝滚好吗?以为你家姐姐真的是天仙万人迷吗?以我商总的咖位,她就是脱光了商总也不带看一眼的,要点脸好吧】
【商总:早知道上个节目会被二手货缠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弹幕上磕cp的粉丝不见少,反而是单独喜欢商砚的粉丝多了很多,没有人把商砚和莫苒苒凑一块。
他的粉丝嚷嚷着让他独美,怒骂莫苒苒的粉丝别来沾边,形成了两拨不对付的阵营。
简直吵翻天了。
还有其他家的粉丝跳出来看戏怂恿,弹幕好不热闹。
沈闻看得好笑:“商总,您粉丝不少,战斗力也强呢。”
作为商砚和莫苒苒的cp粉头子,沈闻看那些乱拉郎配的粉丝像看笑话似的。
话音一落,就察觉到周围温度冷了几分,为避免怒火波及自己身上,狡猾的沈助理忙说:“当然,您肯定不希望是这个结果,都怪那些粉丝没眼光,连正主和真姐夫都分不清。”
商砚眸光一顿:“真姐夫?”
沈闻给他科普了一下,说莫苒苒的一些粉丝现在都称呼楼明章‘姐夫’,但商砚才是真姐夫。
不过有句话沈闻没说,商砚在节目中恨不得时刻和莫苒苒绑定在一起,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上‘姐夫’二字了。
可惜,粉丝们各有各的坚持,大概也是因为莫苒苒从不和人炒作,没有人把她和商砚牵扯到一起。
粉商砚的为他的身份引以为傲,路人也将他评为最帅豪门继承人,觉得莫苒苒一个结过婚且黑料无数的艺人,配不上商砚。
说白了粉丝们不磕这两人,完全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节目组后期不敢乱剪辑,粉丝们不敢乱点鸳鸯谱。
于是造就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以说,商砚去了这趟节目,原意是要跟楼明章争宠,坐稳‘姐夫’的位置,但最后的结果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脸漏了,节目热度有了,最后的结果却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商砚直接关掉屏幕,将平板扔开。
气人。
“让赵姝过来,她做的什么破营销!”商砚脸色冷凝难看,恨不得直接砸钱营销他和莫苒苒的感情,好叫所有人都只她到底是谁的人。
沈闻一听迁怒不到自己,高高兴兴去叫赵姝了。
嗯,他还忙着剪辑莫苒苒和商砚的视频铺到网上引导粉丝磕cp呢。
不管现在网上对这对cp骂成什么样,反正他是这令人的忠实拥趸!
商砚这边在处理网上的‘邪教’,另一边,莫苒苒被夏凡找上了门。
“苒姐,有人探班。”
剧组工作人员跑来告诉莫苒苒有人探班的时候,她正在片场休息。
得知有人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来的人是商砚。
她转头问白雪,白雪也一无所知:“没人跟我提过今天有人来探班,我先去看看?”
莫苒苒刚点头,下一秒就听见了姜愿兴奋的声音:“苒姐!”
“愿愿?”莫苒苒转头看去,只见姜愿一行三人出现在片场。
她和席行舟并排走,走到近前,莫苒苒才发现两人身后跟着的夏凡。
对这位商砚曾经的秘书,莫苒苒没什么好感,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和姜愿走到一起的,但既然姜愿能带她过来,想必关系不错。
她便没有多问。
为了不影响现场拍摄,莫苒苒把几人请到休息区,白雪在旁边端茶送水。
“你们怎么过来了?下次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你们岂不是跑空了?”莫苒苒笑说。
姜愿嘿嘿一笑:“我让谢宁问清楚了才过来。本来只是路过,刚好碰上夏凡,她提到了你,我想着很久没见你了,正好她说她是你粉丝,没见过你,我就带她一起来了,苒姐,没给你添麻烦吧?”
莫苒苒摇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
至于她说夏凡是自己的粉丝,真好笑,不久前,夏凡还在电话里骂她来着。
姜愿随即把夏凡拉到身边,“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就是夏凡,我以前在宴会上认识的朋友,也是我好姐妹的闺蜜。夏凡,这我苒姐,怎么样,真人比镜头里漂亮多了吧?”
夏凡看向莫苒苒:“是的。苒姐你好。”
她伸出手去,在姜愿看不见的角度,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什么大明星,不就是爬床的妓女么,还是个破鞋。
真不知道商总看上莫苒苒哪里,说不定是她自己不要脸勾引商总。
可惜商总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察觉到对方的敌意,莫苒苒颔首,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对伸到眼前的那只手视若无睹。
转而对姜愿说:“我等会儿还有两场戏,拍完我请你们吃个饭,然后一起回江城。”
姜愿自然说好:“那夏凡一起去吧?”
夏凡:“会不会太打扰了?”
莫苒苒冲她笑了笑:“不会,夏小姐不是专程来找我的么。”
夏凡眼神闪了闪,没多说什么,顺水推舟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89章 谁也不能欺负
傍晚,莫苒苒请姜愿一行三人就近找了个日料店吃了一顿。
期间姜愿接到工作电话,出去了十多分钟,席行舟察觉出莫苒苒和夏凡之间的气氛不对,借口说去洗手间,把隔间留给两人。
推拉门缓缓合上,挡住莫苒苒和夏凡的身影。
余下两人,夏凡喝了一杯清酒,不再装傻陪笑,直截了当地问:“莫小姐,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莫苒苒因为要开车,滴酒未沾,闻言,短促地笑了下:“夏小姐,我看你是喝多了。”
夏凡砰的一声把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莫苒苒的脸,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憎恨,“莫苒苒,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只要你在商总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绝对不会再纠缠。”
莫苒苒只觉得好笑:“既然你觉得知道我只需要在商砚面前说几句话,就能决定你的前途成败,你当初就不该两头欺骗,离间我和商砚的关系。还有,”
她拿起酒瓶帮对方又倒满一杯酒,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果你真的有脑子,今天这一趟应该是知错道歉,诚恳一点,而不是死性不改威胁别人。”
夏凡本就心有不甘,听了她的话,简直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猛地起身,压低声音愤怒道:“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好时间和精力才在公司站稳脚跟,被调到商总身边吗?但这一切都因为你全部毁于一旦!”
“你别以为商总现在对你有几分兴趣,你就高人一等,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等他厌恶你,你连我都不如!”
莫苒苒身体往后一靠,淡淡笑道:“不会哦。我跟你还是不一样的,我分得清自己的位置,不像你,一个助理,妄图干涉上司的私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失职,我不认为商砚开除你,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夏凡怒道:“我的错与对不需要你来置喙!”
她双手用力拍在桌面上,整个身体以一种压迫性的姿态往莫苒苒那边倾斜,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莫苒苒,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好好商量,如果我在江城混不下去,我也会让你混不下去。你的那些粉丝,那些整天盯着你黑料的网友,一定还不知道你这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吃过牢饭吧?”
莫苒苒眉心一跳,就听夏凡又说:“真有意思啊是不是,你那些过去商总也不知道吧?让我想想,你是怎么在商总面前美化自己的?如果我去告诉他真相,你猜他还会把你留在身边吗?”
莫苒苒还没说话,姜愿从外面进来了。
她打开推拉门,奇怪地看了眼满脸愤怒的夏凡:“怎么了这是?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吵起来了。”
夏凡脸色阵青阵白:“没,只是聊天聊得有点激动了。”
她稳住情绪,别有深意地瞧着莫苒苒,“跟苒姐刚才探讨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是吧苒姐?”
姜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又不蠢,从刚才就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只是她以为莫苒苒不喜欢夏凡,想着见一面就把人带走。
此刻夏凡脸上那明显没来得及收敛起来的敌意,饶是她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了。
她皱眉询问莫苒苒:“苒姐,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莫苒苒指了指夏凡:“她刚才,威胁我。”
此话一处,夏凡和姜愿同时脸色大变!
姜愿怒目瞪向夏凡:“夏凡你什么意思?”
夏凡咬牙:“莫小姐你别开玩笑了,姜愿都当真了。”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么?”莫苒苒一点没惯着对方:“刚才不是你威胁我的?”
夏凡:“你……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怕你掀我老底?”莫苒苒冷冷地看着她,“那你猜猜,你掀了我的老底,你还能不能继续在江城混下去?这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如果还想全须全尾地滚回老家,就消停点。就算没有商砚,我也能让你在江城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叫人生不出质疑的心思。
夏凡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个讯息:她绝对能做得到!
没等夏凡说话,姜愿狠狠推了她一把,沉声质问:“夏凡,你敢伤害我苒姐?”
“不是,我没……”
姜愿根本懒得听:“我是看在我好姐妹的份上才带你一起玩,你平时做点无伤大雅的事情,从我们这里拿点钱,我都懒得跟你计较,但你要是敢做伤害苒姐的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不再看夏凡一眼,对莫苒苒说:“苒姐,我们走吧,真没意思。”
她和席行舟高高兴兴来探班,没想到因为一个外人让莫苒苒不痛快,她后悔死了。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小姐妹也远离夏凡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直到坐上车,姜愿还气鼓鼓的。
席行舟劝了好半天,她才终于气顺一点,不住地给莫苒苒道歉。
莫苒苒知道她没有恶意,根本没放在心上。
姜愿是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性子善良直接,正义感十足,从她当初还不认识莫苒苒的时候跳出来为她说话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在看到夏凡的时候,莫苒苒就知道姜愿被对方给骗了。
“又不是你的错,我跟夏凡之间有一点私人恩怨,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你刚才为我出头的样子真帅!”莫苒苒道。
姜愿抬着下巴,骄矜又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了,你可是我亲表姐,别人欺负你,我肯定是要给你出头的!”
莫苒苒笑说:“是是是,有你们在,没人敢欺负我。”
姜愿嘿嘿一笑,好奇地问:“话又说回来,夏凡到底为什么要威胁你?还有,你真的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吗?要不要我通知我哥和凝姐?”
“这种小事就不要惊动他们了。”莫苒苒解释:“夏凡之前是商砚的秘书……”
她对姜愿没有什么隐瞒,把夏凡乱传话导致她和商砚之间产生误会的事情说了,末了,叮嘱道:“她不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你以后跟她玩的话,还是多留个心眼,别被她骗了。”
姜愿:“谁还要跟她来往!本来我也没把她当什么重要的朋友。不行,我得通知我其它姐妹,这个夏凡之前一直说自己在tK集团深受重用呢,没想到早就被开除了,我不能让她在我们圈子里继续招摇撞骗!”
第290章 姐姐
莫苒苒看她义愤填膺,欲言又止,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夏凡自作孽,不管是当员工还是当朋友,都两面三刀不诚实,姜愿离她远点也好。
一人三人回江城,刚下飞机,席行舟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脸色不好,姜愿问起,他欲言又止,面色阴沉。
莫苒苒关心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事。”席行舟看了姜愿一眼,语气里有些郁闷:“我父母让我联姻。”
闻言,莫苒苒下意识看向姜愿,姜愿先是一愣,随即欢喜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下:“那恭喜啊,你这么多年也没找个女朋友,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生呢!”
“你……!”席行舟气得不行,车也不上了,直接转身就走:“苒姐,我先回去了。”
他走得飞快,姜愿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莫名:“嘿,他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谁惹他了?不想联姻也不用迁怒与我吧,又不是我让他联姻的。”
莫苒苒张了张嘴,无语地看着姜愿。
姜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莫苒苒:“……没什么。你,和席行舟关系挺不错的,我以为你跟他是一对呢。”
“哈哈,怎么可能!”姜愿笑得天真坦然:“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和谢宁一样,跟我都是兄弟!”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哦。”
两人一道去了唐家,莫苒苒一直陪着唐夫人到晚上才离开。
是夜。
莫苒苒独自开车回别墅,想起白天夏凡说的话,她有些心不在焉。
“吱——”
她猛地停下车,给唐凝打了个电话。
“凝姐,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一下。”
接到电话的唐凝起身,包厢里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着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继续,随后起身走出包厢。
“苒苒,你可终于想起找我帮忙了?说吧,是想要资源还是想跳槽?”
莫苒苒:“都不是。凝姐,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以前,坐过牢。”
唐凝笑容一顿,眼神里温度骤然消失。
两分钟后,唐凝回到包厢,拿起自己的外套,对众人说:“抱歉,我有点急事,先告辞了。小宋,你留下来多陪陪几位老总。”
宋助理:“好的唐总。”
其他人纵有不满,却也不敢阻拦唐凝。
唐凝快步离开饭店,驱车前往和莫苒苒约定的地方——安雅居。
安雅居已经打烊,但安雅居是唐父花青名下的产业,此时店里只有莫苒苒一人。
唐凝径直入内,在包厢里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莫苒苒。
“苒苒。”
莫苒苒刚转身,便被唐凝用力抱紧。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唐凝的身体在颤抖。
“是姐姐不好,姐姐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唐凝哽咽着,双臂越发用力。
莫苒苒愣了片刻,眼眶也跟着发热。
“没关系,我没有怪你们。”
何况她的过去,并没有很辛苦,她只是错爱了一个人,在人生这条路上摔了一个大跟头。
片刻后,唐凝整理好情绪,松开莫苒苒。
两人在桌边坐下,唐凝接过莫苒苒递过来的茶,却没心思喝,急切地问道:
“你说你坐过牢,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臣与到底还做了哪些恶心的事情?你必须要如实告诉我。”
第291章 华昆集团唐总
将自己的过去告诉唐凝,是莫苒苒回来的这一路上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沈之晴就算入狱了,看来也不安分。
她之前一直没有工夫去对付她,但现在连夏凡都知道了她过去坐过牢的事情,她不信跟沈之晴等人没有关系。
但就是不知道将这件事告诉夏凡的人是谁,既然对方能够告诉夏凡,就能告诉更多的人,甚至是媒体。
她一直认为,除非沈之晴陆臣与他们都想鱼死网破了,不然不会轻易把自己坐牢的事情捅出去,毕竟她现在不同往日,身边有商砚,有唐凝,她自己现在的影响力也不算小。
一旦过去的事情被爆出来,陆臣与等相关人员都无法置身事外。
以陆臣与现在的处境,一根稻草都能压垮他,如果再爆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情,他的损失比自己的要大得多。
而闻家那边,因为闻川现在和沈之晴都在相互推卸责任相互指控对方是主谋,还在掰扯当中,闻家还想把闻川捞出来,但凡是想消停点的,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现在唯一可能想用这件事对付她的,只有可能狗急跳墙的沈之晴。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夏凡是怎么跟沈之晴联系上的?”唐凝听完莫苒苒的叙述,哪怕只是听听,她都已经火冒三丈!
陆臣与真是个人渣,简直把人往死里欺负,哪怕被欺负的不是莫苒苒,她也生气。
莫苒苒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需要凝姐你的帮忙。”
唐凝抬眼,四目相对,她顿时明白了莫苒苒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找人跟踪夏凡,揪出她背后对你不怀好意的人?”
莫苒苒:“对。我看夏凡的态度,她似乎也不敢闹大,只是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想必告诉她这件事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就不会是夏凡来找我,而是媒体了。”
唐凝:“我知道了,你放心拍戏,这些事情交给我。”
——
某酒吧里。
夏凡跟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离开酒吧后,她摇摇晃晃来到路边打了个车,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黑车跟了半小时,在一处别墅区外面停下。
司机掏出手机打:“大小姐,夏凡进了小南山一号,我进不去。”
电话那头,正是还没有睡觉的唐凝。
她桌上放着的全是莫苒苒相关的资料,之前出于尊重莫苒苒,她一直没怎么仔细地让人调查她的过去,但这次的事情给她敲了一记警钟。
接到电话,她正是满肚子火气无处发的时候。
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小南山的开发商,半个小时不到,就把夏凡的住处给摸清了。
“卫家老三?”唐凝眼神冷漠,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卫城的事情。
不过想到当初卫城就是在唐家跟莫苒苒起冲突的,唐凝多了个心眼,让人去调查了卫城。
“对,你让查的这个女人最近半个月经常出入卫城的住处。”手机那头的好友别有深意道:“说起卫老三,之前卫家为了不得罪你,表面上跟卫城断绝关系,把人赶出家门,私底下在小南山给他买了别墅,每个月好吃好喝的养着,外界都卫城过得不好,实际上三天两头在家开party,没事出去跟人赛赛车,潇洒得很。”
唐凝冷冷地勾起唇角:“我看他还能潇洒几天。”
小南山别墅。
夏凡在一个靠湖边带花园的别墅门口下了车,下车后她直奔进去。
结果,正好撞见卫城和另一个女人在沙发上纠缠,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刺激的她酒醒了许多。
“你们在干什么?!”她尖叫着扑上去对着那女人拳打脚踢,一口一个狐狸精,骂得不堪入耳。
卫城烦不胜烦,但她对夏凡还有新鲜感,这女人长得不错还风骚,最重要的是,她曾是商砚的助理,手里有一些tK集团的商业机密。
不然的话,卫城对她没这么多耐心。
他先把被打的女人轰走,随即把夏凡拉进怀里,又是亲又是哄的,一口一个宝贝。
而夏凡本来就是趁机闹一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两人就在客厅里滚做一团,结束亲热后,两人去到浴室,挤在大浴缸里泡澡。
夏凡趴在卫城胸口,想起莫苒苒,抱怨道:“你之前说莫苒苒坐过牢是不是骗我的呀,我看她一点都不紧张……”
“什么?”卫城正抽着烟,闻言猛地坐起身,差点把夏掀出去:“什么?你去找她了?你怎么能去找她?你他妈有病吧!”
夏凡吓了一大跳:“我、我这不是想早点回到商氏嘛,我能早点回去的话,也能早点帮你不是……”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卫城一巴掌!
卫城骂道:“蠢货!谁让你去找她的?艹!就会给老子添麻烦!”
莫苒苒坐牢的事情总共没有多少人知道,不久前陆臣与还特意警告过他,让他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卫城刚过了几天快活日子,目前还不想找麻烦,没想到碰上夏凡这个蠢货。
夏凡被她骂得莫名其妙,但也生气,两人就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卫城接到了他父母的电话。
卫母慌里慌张地催促:“我给你订了去国外的机票,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不,别收拾了,赶紧走!”
卫城心头一沉:“妈,怎、怎么了?是商砚做什么了吗?”
“商砚?你还得罪了商砚?卫城!你不把家里闹破产不甘心是不是?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这个混账!”卫父怒吼的声音在那头不炸响,把卫城弄懵了。
他母亲在旁边哭哭啼啼催促他赶紧出国避一避,语气慌乱不已,卫城才知道自己私下干的那些混账事被人在网上爆出来了。
他喜欢沈之晴,但求而不得,就老喜欢找替身,但凡是长得像沈之晴的,威逼利诱全都搞上床。
但他花心风流,见一个喜欢一个,这些事情之前都瞒得好好的,就算偶尔闹出一点麻烦,他大哥、闻川,或者陆臣与,都会看在他年纪最小的份上,帮他摆平。
现在,陆臣与倒台失势,抱着陆家残留的那点东西苟延残喘;闻川自顾不暇,他大哥忙着跟唐家重修旧好,现在所有的事情被爆出来,没有人再能护着他了。
卫城想都没想,当即胡乱地穿上衣服,翻出证件驱车往机场赶去。
夏凡不明所以地追出去,只来得及看到卫城远去的车尾灯。
她茫然地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刚想回屋里,忽然一辆车驶过来,稳稳地停在大门口。
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车门,一个穿着红色修身长裙的女人从车里下来,肩头披着一块黑色镂空披肩,整个人气势逼人,带着上位者的气息。
尤其是那张脸,明艳冷漠,不苟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扫过来时,夏凡被震慑住,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
“你们……是谁?”
她死死地盯着陌生女人的脸,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脑子里猛地灵光一线,陡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您是,华昆集团的……唐总?”
第292章 跳梁小丑
唐凝并不算高调,平时不怎么出现在媒体面前,但她的经历实在太过传奇,难免让人关注这位从华昆集团杀出来的女企业家,夏凡没少刷到对方的新闻。
正面的或者负面的,亦或是绯闻,唐凝整个人对她来说绝不陌生。
只是唐凝本人比之前在照片看着更漂亮冷艳,她才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可认出来了之后,心里却愈发不安。
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位唐总,和莫苒苒长得真像。
仿佛没看见她后退两步的动作,唐凝站在大门前,隔着半个院落的距离看向夏凡:“夏小姐。”
——
客厅里一片凌乱,沙发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痕迹。
“坐。”唐凝顾自在旁边干净的椅子上坐下,对夏凡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夏凡是客。
此时夏凡局促不安,即便刻意假装冷静,但乱飘的眼神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她僵硬地坐下,问:“唐总,您有什么指教?”
“别紧张。”唐凝四下看了一眼:“这个房子不错,可惜,从明天开始它就不属于卫城了,所以夏小姐今晚记得赶紧收拾东西,我明天让人来收房。”
夏凡猛地起身:“什么!?”
她想到卫城慌张离开的情形,愤怒不已地瞪着唐凝:“是你逼走了卫城?”
唐凝扯了扯嘴角:“是我,又如何?”
夏凡怔住。
唐凝抬手,司机立即递上一份资料,又开了一张百万支票,夹在文件里让司机递给了夏凡。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拿着这一百万离开江城,以后不该说的别说,不该找的人别找。二,继续威胁我妹妹,我送你和你家人进监狱。”
夏凡浑身一哆嗦,急切地翻开那文件,就见里面全是自己家人的信息,尤其是她弟弟的资料最多最详尽。
但她弟弟也不争气,当初全家掏光家底把他弄进重点高中,结果他就考了个大专,后来夏凡借由和沈闻的关系,给他在tK集团合作方公司那边谋了个不错的工作,但他贪污公司的钱,还把公司机密拿走卖钱,夏凡费了好大劲才把窟窿填上,免得他被告坐牢。
夏凡之所以一心想回商砚那里,就是因为那里稳定,也是她一步登天的跳板。
“给商砚当秘书,薪资待遇应该不错吧,你每个月都需要给家里寄钱,还要养着弟,很辛苦吧?”唐凝懒懒道:“你被开除而不甘心,想要报复,我也能理解,但你怎么不去找商砚呢?是觉得我妹妹好欺负?”
对上她的眼神,夏凡浑身一软,艰涩地开口:“你、你妹妹是……”
“夏小姐这么聪明,不会想不到吧。”
夏凡浑身发软,猛地起身,神情狰狞而嫉妒:“为什么?为什么她有那么好的家世和条件,却还要跟我争?我从毕业就跟在商总身边,凭什么因为她,商总就把我开除了!”
“我不过是想回去,有错吗?为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是不是非要逼得我走投无路才甘心?!”
面对夏凡的指控,唐凝懒得听,她起身,说了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便转身离开。
夏凡气地撕碎了文件,却又无可奈何。
唐凝坐上车,闭目假寐。
车子启动后,司机小心发问:“大小姐,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万一她再去找苒苒小姐怎么办?”
唐凝眼睛都没睁:“那就让商砚把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处理干净。”
话虽如此,如果夏凡真的这么不识趣,那她不介意仗势欺人。
夏凡这种人,任何时候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丝毫不提自己的问题。
跟这种人是无法沟通的。
翌日。
莫苒苒洗漱出来,便收到了唐凝发来的消息。
【夏凡那边已经解决,不必担心】
莫苒苒回了个‘谢谢’,删掉信息,下楼。
难得的好天气,她做了丰盛的早餐,可惜商砚忙着公司的事,彻夜未归。
饭后,莫苒苒带商丹青去游湖、野餐,到晚上才回。
商砚依旧没回家。
祁叔解释:“这几天公司忙,少爷晚上都睡在公司,忙完这几天就好了。”
后来还是唐凝告诉莫苒苒,商家那位二爷回国了,是个难缠的货色,给商氏带去了不少麻烦。
至于什么麻烦,之后莫苒苒回了剧组,休息间隙刷手机时,刷到了商氏的丑闻。
商二爷不仅自己回国,还带回了一个商董事长,也就是商砚的爸爸的私生子。
并且商董事长还立了遗嘱,要把自己手里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留给那位私生子,加上商二爷回国后频繁接触媒体,在采访中大肆控诉商砚,说他心思不正,心狠手辣等等。
把豪门争权夺利的肮脏尽数曝光。
因此,商砚的口碑急转而下,同时有人控告商砚软禁自己的亲生父亲,并有疗养院的护士出面证实。
一时间,商氏和商砚,都陷入了舆论的漩涡里。
商二爷带着那位名叫商岸的私生子,最近风头正盛,网上都在猜测,商砚这几年的努力,或许终将为他人做嫁衣。
莫苒苒休息间隙,翻到了网上流传的商老爷子遗嘱的一部分内容,赶紧发给夏知薇询问情况。
夏知薇的声音里透着疲惫,“遗嘱是真的,所以公司董事会的那些老东西坐不住了,一个两个都跳出来搞事。那商岸就是个傀儡,不过倒是野心不小……”
她顿了顿,话风一转:“不过你不用担心,商总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那几个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听她这么说,莫苒苒才终于放心了。
夏知薇表面上是草根出身,其实跟商砚关系匪浅,赵姝说过,关键时刻,夏知薇是坚决站队商砚立场的人。
她疲惫的语气里透着对那些人的不屑和厌烦,唯独没有紧张和棘手。
想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莫苒苒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添乱,只能通过夏知薇询问商砚的情况:“他身体不好,李医生有没有跟在他身边照顾?”
“李医生和赵易安都在。”夏知薇说。
莫苒苒:“那就好。”
夏知薇很忙,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导演那边在催莫苒苒去走戏,她给唐凝发了个消息,便把手机交给白雪,专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白雪守在外围,听到手机响,她走到一旁,看到莫苒苒的手机上是个陌生号码,便接了。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找苒苒。”
白雪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人群中的莫苒苒,大步走得更远些了,才捂住嘴边,压低声音不耐烦地问:“姓陆的,你有完没完?你信不信我告你骚扰!”
第293章 阴魂不散
不论白雪说什么,陆臣与从始至终都是一句‘让莫苒苒接电话’,弄得白雪心态都炸了,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
直到莫苒苒拍摄结束,她都还是气冲冲的。
“谁惹你了?”莫苒苒接过保温杯,问道。
白雪嘟着嘴生了半天的闷气,最后实在没忍住,对莫苒苒吐槽起陆臣与。
“姓陆的怎么没脸没皮的,老对你死缠烂打,好烦人!”
莫苒苒喝水的动作一顿,“陆臣与打电话了?”
白雪:“是啊,他非要找你,我把他骂了一顿。”
提起陆臣与,她还是气冲冲的。
正说着,莫苒苒手机又响了,白雪掏出来一看,又是刚才的号码,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接听再把陆臣与骂一顿,莫苒苒阻止了她。
从白雪手里拿过手机,莫苒苒按下接听,陆臣与没等这边说话,立即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苒苒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白雪气鼓鼓地插着腰,小脸扭到一旁。
莫苒苒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的陆臣与道:“什么事?”
有几秒钟的时间里,电话里没有什么声音,莫苒苒拿开一看还在通话中,蹙眉说:“不说挂了,以后别打过来了,很烦。”
“等等!”陆臣与着急道:“我真的有事,但是需要当面说,非常非常重要,关于你坐牢的事情。”
莫苒苒猛地握紧手机,眼神瞬间冷下去。
——
午后。
望山归饭店,陆臣与穿着整齐,牵着陆满星来到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进去后,陆臣与把陆满星抱到椅子上,半蹲下来给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叮嘱道:“还记得我叮嘱你的话吗?一会儿妈妈来了你应该怎么做?”
陆满星重重点头:“记得,要乖乖的,多撒撒娇,妈妈喜欢乖孩子。”
陆臣与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嗯,乖。”
他起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时间,或是看向门口。
十分钟后,服务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莫苒苒。
父子俩同时看向门口,两张相似的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欢喜。
陆满星更是迫不及待地跳下椅子想要扑过去,陆臣与在旁边咳了一声,他便立即止住了动作,乖乖站定不动,眼巴巴地望着莫苒苒,很乖地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一看到陆满星,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刚想转身离开,陆臣与看出她的意图,有些急切地开口:“沈之晴不见了!”
莫苒苒顿足,“什么意思?”
进了监狱的人还能不见,简直是荒谬。
陆臣与朝旁边的服务员看了眼,起身示意莫苒苒先进来:“还没吃饭吧,我点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他语气加重且急:“我没有别的意思,满星说想你,我就带他过来了,你放心,今天我只说正事,顺便为上次的事情给你道个歉。”
道歉这种话从陆臣与的口中说出来,未免过于好笑。
莫苒苒也知道有服务员在,有些话不方便说,便走进去,在父子俩对面坐下。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一如她的立场和态度。
等服务员一走,她便冷冷开口:“说吧。”
第294章 回家休息
陆臣与倒了杯茶给她,“累了吧?先喝口水。”
莫苒苒没喝那杯水,看出陆臣与故意拖延的意思,她无语地摇了摇头,直接问:“陆臣与,你的自尊呢?”
陆臣与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捏紧,脸色僵硬了片刻又恢复如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作出刚才那副平和温润的样子,盯着莫苒苒的双眼,一字一顿说:“我说了,满星很想你,我知道你忙,难得抽出来一点时间,但既然来了,就好好吃一顿饭不好吗?”
莫苒苒挑眉耻笑,“看着你我恶心,吃不下。”
“你……”陆臣与险些没控制好情绪,咬牙低声道:“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吗?”
莫苒苒看向陆满星,对上那双紧张的双眼,刻薄的话涌到齿间又尽数吞了回去。
陆臣与今天打定了主意要修复关系,见她态度有所缓和,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陆家父子努力活跃气氛,莫苒苒始终冷淡。
饭没吃完,陆满星就已经受不了莫苒苒的冷漠,装不下去乖巧,愤怒地把面前的碗碟茶杯扫路在地。
即便是这样,莫苒苒也只是轻飘飘的抬眸瞥了他一眼。
眼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
装得再乖,也难改本性。
她自己养的孩子自己了解,一如陆臣与,所有的温和都不过是虚假的伪装罢了。
莫苒苒如今再看陆臣与,甚至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着魔一样爱他。
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陆臣与被她的态度弄的心浮气躁,脾气压了又压,最后闭了闭眼,说:“沈之晴被查出怀孕,特批外出检查,但检查的时候人失踪了,目前下落不明。”
莫苒苒面上不显,眸光闪了闪,“跟你没关系?”
陆臣与:“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上莫苒苒不信任的眼神,陆臣与只得解释:“别说我不会帮她,即便我想帮,以我现在的身份也没办法帮她逃走。告诉你这些,是怕她对你不利。”
莫苒苒颔首,“就为了这个?”
陆臣与顿了顿,“满星想见你,我也……”
“陆臣与,你以前说很讨厌死缠烂打的人,现在这句话我也还给你。”
没理会陆臣与难看的表情,莫苒苒毫不留情地说:“你我之间早就结束,希望你别再来烦我。”
说完这句,莫苒苒没有急着离开,面无表情地等着他的回复。
气氛死一般寂静,陆臣与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只听砰的一声,瓷杯居然被他生生捏碎了!
莫苒苒淡漠的看了一眼,叫来服务员结账,起身就要离开。
陆满星小声叫了声妈妈,莫苒苒只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往外走。
“等等。”陆臣与忽然出声叫住她,“今天叫你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与商砚有关的事。”
莫苒苒果然驻足,陆臣与已经起身到了身后,顾自说道:“不久前,闻家为了保住闻川,主动联系了国外的商二爷,我听说……”
听到商二爷这个名字,莫苒苒晃了下神,注意到陆臣与到了身后但没有在意。
谁知,下一秒陆臣与忽然从背后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猝不及防之下,莫苒苒狠吸了一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只片刻,眩晕感便传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旁边的陆满星瞪大眼不明所以,看着忽然晕倒在陆臣与怀里的莫苒苒,慌张的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陆臣与抱住莫苒苒软倒的身子,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忽然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唇,“妈妈没事,她太累了,我们带她回家休息。”
第295章 不会再找你了
莫苒苒醒过的时候,看到的是摇晃的天花板。
她懵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隐约的海浪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船上。
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涌入脑海,她闭了闭眼,怎么也没想到陆臣与会卑鄙的用迷药这种下作的手段。
陆臣与总是在挑战她对他认知的下线。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莫苒苒睁开眼,正好与门口的陆满星对上视线。
陆满星神色一喜:“妈妈,你终于醒啦!”
“你……”莫苒苒稍一动弹,便察觉不对劲,脚腕上系着一条链子不说,她浑身肌肉无力,坐起来的力气的都没有。
她惊愕了足足好几秒,简直要被气笑了:“陆臣与呢?把他叫过来!”
陆满星小心翼翼挪到床边,“爸爸在上面陪客户……妈妈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不等莫苒苒反应,逃也似的跑开。
很快他就摇摇晃晃地端着托盘回来,小心地放在床头,“妈妈,你要先喝水吗?”
莫苒苒只觉得胸腔怒火鼓胀,在陆满星端着水杯凑上来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开!
“啪!”水杯砸落在地,满地都是碎片。
有飞溅起来的碎片划破了陆满星的脸,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他错愕地僵在原地满脸无措地看着莫苒苒,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苒苒整个人趴在床畔大口大口地喘息,揪住床单的手用力到青筋贲起,“我手机呢?”
陆满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愣愣地看着她,“妈妈……”
莫苒苒闭上眼,对上那双通红的双眼,刻薄的话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去把陆臣与叫过来!”
陆满星转身跑开了,许久没有回来。
莫苒苒独自躺了十多分钟,四肢还是感觉到无力,她估摸着陆臣与是给她吃了什么药。
可眼下手机不在身边,就算在身边,也未必有信号。
不知道陆臣与要把她带去哪里?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冷静下来。
等陆臣与来的时候,她已经情绪稳定。
“怎么这么不小心?满星,让服务员再准备一份饭端过来。”
陆满星犹豫几秒,还是听话地去了。
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莫苒苒和陆臣与,陆臣与走到旁边打开窗户,只见外面是一望无垠的海面。
远处的蓝天海水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陆臣与转身看向莫苒苒,“我把公司和房子都卖了,在A洲买了个小岛,那里设施齐全,离陆地也不远,到时候你如果在岛上呆腻了,随时可以去逛逛。”
莫苒苒嗤笑出声。
陆臣与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你笑什么?”
莫苒苒:“我以为你至少还有做人的底线,没想到啊,你一次一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陆臣与,我不管你要去哪里,我劝你最好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做什么?看你和商砚在一起?做梦!”陆臣与忽然上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顶上的光线,附身压下来的时候,那张脸孔狰狞得如同恶鬼!
他一把掐住莫苒苒的下巴,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莫苒苒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落到这般田地跟你脱不开干系,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唔……”莫苒苒下巴几乎被捏到脱臼,疼得溢出生理性泪水,陆臣与愣了下,随即动作温柔地为她拭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的深情。
擦掉那滴眼泪后,他力道松开,从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改为抚摸她的脸,语气也变得温柔无比:“我给你打了肌肉松弛剂,你乖乖听话,等到了岛上,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都既往不咎好不好?你还像从前那样爱我,我也会加倍补偿你。”他说着就吻下来,被莫苒苒狠狠一口咬破唇角。
“滚!”莫苒苒低吼一声,眼底是汹涌无比的怒火,像数道无形的刺扎在陆臣与心头。
他踉跄后退几步,用力擦了下唇边血,瞪向莫苒苒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明显气到了极点,转身就要离开。
刚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端着托盘的陆满星。
他一把掀掉托盘,怒道:“她不吃饭,不用给她送了!”
陆满星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被陆臣与狠狠甩上,又看了看地上的残渣,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他不想要这样的爸爸和妈妈,他们都变得太陌生了。
他也不想去爸爸说的那个小岛,他只想回家。
屋里,莫苒苒无力地躺在床上,手机不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
不过,她去见陆臣与的时候,跟白雪打过招呼,也订了回江城的机票。
白雪长时间联系不上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怪只怪她一时大意,只以为陆臣与故技重施,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知道白雪找不到自己会有多慌乱。
更不知道她现在身在哪个位置。
正想着,陆满星又进来了。
他挂着一脸的泪水趴在床边,“妈妈,我是不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孩子?”
莫苒苒自以为在面对这对父子的时候早就已经铁石心肠,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她心里的某一处,还是会为陆满星而感到难过。
“妈妈。”见她不说话,陆满星又叫了一声。
莫苒苒闭上眼,说:“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满星抽噎了几声,走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再次回来,照旧趴在床边,满眼希冀地望着莫苒苒:“妈妈,你可以抱抱我吗?”
莫苒苒没理会。
他又说:“好吧,那我抱你也是一样的。”
他爬上床,钻进莫苒苒怀里,用力地撑开双臂搂住她的身体,好像一个大人一样想把她搂在怀里。
“妈妈,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莫苒苒颈肩,很快她就感觉到了湿润。
莫苒苒心脏一阵阵抽痛。
怨恨会消散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好像没那么怨恨这个曾经背叛、伤害过自己的孩子了。
她叹息道:“没关系,陆满星,我以后不恨你了。”
不恨,也不怨。
这个孩子总归是从她肚子里生下来的,她怨过也恨过,时至今日,她终于彻底将这段母子牵绊放下。
她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去把你爸爸叫过来,就说……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陆满星却摇头:“爸爸很生气,他不会来见你的。”
莫苒苒也知道陆臣与什么脾性,深吸了口气,下一秒,陆满星忽然从怀里爬出去,爬到她脚边。
小手在她脚腕上摸索了半天,忽然莫苒苒就感到脚腕一松,那截链子从脚上滑落在地。
她愣了下,陆满星手里还拿着钥匙,眼睛红红的对她说:“妈妈,你走吧。我知道你讨厌我,以后、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
第296章 释然
莫苒苒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伸手把陆满星揽进怀里,用力抱紧。
陆满星呜咽着,一直在说对不起。
莫苒苒心头一片酸涩。
她说:“没关系。”
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不犯错,她不会原谅陆臣与,但对陆满星,到底没有办法那样苛刻。
就这样吧,她释然地想。
过去的怨和恨,不应该一直困住自己,也不该一直困住自己生下来的这个孩子。
一切的错,都是源于陆臣与。
——
宴厅里,觥筹交错。
陆臣与无心与他人结交攀谈,独自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满脸阴郁。
不多时,一个年轻人靠近,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陆先生,方便喝一杯吗?”
陆臣与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年轻男人像是察觉不到陆臣与的冷淡,端着酒杯兀自坐下来,“陆先生,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我可以帮你。”
陆臣与嗤笑出声。
男人顾自继续说:“我认识一位催眠大师,据说可以帮人清除一些不必要的记忆。”
陆臣与眼皮一跳,被酒精麻痹的脑子精准地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不必要的记忆?”他喃喃,终于正眼看向对方:“你是谁?”
对方优雅地一笑,掏出名片递过去:“你好,我是冬生生物的人。”
半个小时后,陆臣与带着对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甚至有些急切,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算计得逞的笑容。
防备心重又怎么样呢,这位昔日的陆家大少爷,不过是没有遇到适合他的骗局而已。
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很容易就上钩了不是么。
他想,老板派的任务真无聊啊,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陆臣与没有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恶意,迫不及待推开门,脸上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嘴角。
“满星,你妈妈呢?”
他冲进去着急地问。
陆满星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着他,“爸爸,我们回家吧。”
陆臣与看到床上的锁链和没有拔出来的钥匙,想起不久前陆满星在自己身上撒娇的画面,什么都猜到了。
他一把将陆满星从床边拽起来,失控地质问:“是你把她放走了?”
陆满星含着泪水点头,两只小手拽住他的裤腿不放,脸上充满了紧张和小心。
下一秒,他被恼羞成怒的陆臣与狠狠推开!
年轻男人问:“陆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陆臣与目光凝住:“你?”
——
“谢谢。”莫苒苒把手机地还给对面漂亮的女人。
很可惜,哪怕借到了手机,但是船上没有半点信号。
她联系不上人。
对面女人点了点头,很快被人叫走。
莫苒苒一下子失去力气,险些摔倒。
她急忙扶住栏杆,拧着眉来到一个放置杂物的小房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大海,心头一沉再沉。
不知道是不是陆臣与给她打了药的关系,她有些晕眩无力,只能拿出刚才从别处摸出来的水果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疼痛瞬间令人冷静下来。
她咬了咬牙,起身出去。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地等下去,谁知道这船上有没有陆臣与的人……
而此时,江城。
商砚和唐凝相对而坐,气氛冷凝。
下一秒,沈闻和唐凝的助理同时进门,异口同声道:“有消息了!”
商砚和唐凝几乎同时起身!
“她在哪里?”
唐凝的助理慢了一步,就听见沈闻急切地说道:“莫小姐被陆臣与从饭店带走之后,经过重重伪装和障眼法,最后上了一艘游轮。”
唐凝的助理接着说:“游轮已经出海,据调查,那艘游轮的目的地有几个,分别会在这几个港口停留。”
他从平板上翻出地图,在其上几个位置标红。
第297章 困难
商砚立即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唐凝脸色难看,动作迅速的也不遑多让。
出电梯的时候,唐凝对商砚说:“唐晖正在那片海域出任务,我马上联系他,或许能够及时拦截苒苒所在的那艘轮船。”
商砚点头,则利用自己的人脉,派人去各个港口围堵。
还要防止陆臣与走极端,伤害莫苒苒。
想到陆臣与,商砚俊脸铁青,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商砚安排了专线专机,和唐凝一起坐上飞机的时候,同一时间,轮船正在前往下一个停留的港口。
莫苒苒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假发和帽子,拎着箱子跟随其他客人一同下船。
箱子是她从刚才躲藏的那个杂物间拿的,此时她身体还是发酸,四肢无力,不过在一众疲倦的乘客里面,显得不那么显眼。
再加上她刻意改变了走路的姿势,只要不是正面碰上陆臣与,他应该认不出来自己。
眼看着出口在即,莫苒苒拉紧口罩,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上岸有信号,就能离开了。
好在轮船行驶不远,目前还没有出国,这是最后一个国内港口。
就在莫苒苒将将下船之际,身后忽然响起陆臣与的声音:“等等……”
莫苒苒想也没想,头都没回地大步钻进人群。
陆臣与在身后怒声呵斥:“你站住!”
他不敢叫莫苒苒的名字,毕竟她是个明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莫苒苒不这么想,她知道自己现在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所以只能把事情闹大。
她直接拉下口罩,假装不小心撞到几个路人。
“不好意思,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可以帮我报个警吗?”
她那张脸一露出来,顿时引起骚乱。
被她抓住的年轻情侣又惊又喜:“你、你是莫苒苒?”
莫苒苒余光扫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陆臣与,忙说:“对,我是……”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几个人凑过来:“真的是莫苒苒?”
“我天,我女神真人也太好看了吧!”
“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耶。”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堵住了出口通道,还有其他船上的旅客听说有明星,也都过来凑热闹。
人多拥挤到影响到了正常通行,惊动了港口执勤人员。
陆臣与被一群狂热的路人粉丝挤开,等他再想靠近,就见莫苒苒被人层层叠叠地围在中间,像密不透风的保护墙。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莫苒苒看到了陆臣与眼中阴郁的愤怒和不甘,同样,陆臣与也看到了莫苒苒眼底不留半点温情的冷漠。
这一刻,彼此都清楚,过去的一切到此,彻底一刀两断。
从今往后,从此刻起,陆臣与再不会有靠近她的机会。
头顶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螺旋桨带起的飓风在海面上掀起波澜。
地上,无数人被吹得不住地往后退,与此同时,一队训练有素的武警迅速铺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那满身的装备,是此刻无声也最有力的震慑。
许多人一头雾水的时候,莫苒苒看到了站在直升机舱门口的男人。
猎猎飓风撕扯着他的风衣,隔得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商砚脸上的神情。
即便如此,她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煞气。
以至于在直升机在她不远处降落的时候,刚才围着莫苒苒的层层人墙,都不约而同地退开,下意识举起手机拍摄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298章 跑掉了
这一天,许多人都拍到了商砚从直升机下来后奔向莫苒苒的画面。
等到公关部找到赵姝询问是否要压热度的时候,关于两人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开。
不过这些当事人都没有在意,或者说顾不上在意。
被商砚用力地搂进怀里的瞬间,莫苒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没事。”她说。
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混着淡淡药味的冷香。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彼此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不知道谁的心跳更急促沉闷一些,在此刻成了一种无言的情愫,悄然催生出彼此心底里早就生根了的种子,如同见风就长的野草,迅速蔓延。
明明站在人群中,但两人却仿佛身处在另一个空间,将所有人摈弃在外。
唐凝迟了一步,便只能站在后面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有点吃味。
她刚找回的妹妹,恐怕过不久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妻子了。
真不知道跟商砚在一起时好时坏。
“哎。”唐凝叹气,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边的唐晖说:“咱家的白菜让人给拱了。”
唐晖朝那边看了眼,低声说:“陆臣与不见了。”
陆臣与在商砚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跑了,唐晖只找到了在游轮包厢里睡觉的陆满星。
唐凝脸色冷漠,给唐晖打了个手势,两人走到一旁。
她低声说:“孩子先交给我,陆臣与的公司还在,名下财产只转移了一小部分,说明他这次绑架多半是一时兴起,他在外面躲不了多久。你回部队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商砚。”
唐晖:“我已经申请退伍了,之后会一直待在江城。”
唐凝只诧异了一秒,兄妹俩对视一眼,她瞬间便猜到了唐晖的想法。
他们唐家人虽然事业心强,但更看重家庭,唐晖选择退伍,在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唐凝点头,转头看了眼此时已经被商砚搂着上直升机的莫苒苒,又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叹气道:“这下麻烦了。”
————
一直高度紧张的情绪骤然放松,莫苒苒最后晕倒在了商砚怀里。
再醒来时,就已经到了医院。
四肢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饥饿感。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耳边传来商砚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莫苒苒一偏头,就看到了商砚长了层胡茬的脸。
像做梦一样。
她不由地伸出手,商砚没动,任由她轻轻在自己脸上抚摸。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莫苒苒低声道。
闻言,商砚不易察觉的眉心一蹙,他不喜欢莫苒苒跟自己划分的那么清楚,于是装作没听见,又重复地问了一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苒苒摇头:“没有。”
但肚子实在是饿。
莫苒苒洗漱过后,商砚让人准备的食物也送过来了,是添香园的首席大厨一手包办,自是色香味营养俱全。
不过莫苒苒没吃多少,稍微填了下,剩下全部进了商砚肚子里。
莫苒苒见他连自己碗里没吃完的饭都倒过去吃掉了,几度欲言又止。
但商砚好像在生气,她犹豫了片刻,赵姝来了,于是错失了合适的机会。
赵姝来得风风火火,一进门就骂:“陆臣与真是脸都不要了,活该他家破人亡破产倒霉,这孙子最好别落我手里,不然那我……”
刚开了个话头,余光接收到来自商砚的警告,她顿时闭嘴,干巴巴笑了几声,讪讪道:“呵呵,抱歉抱歉,忘了这是医院。”
说完在自己嘴上拍了两巴掌以示惩戒。
随后才坐到病床边,拉着莫苒苒的手,连连叹气:“你说你怎么这么命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真不辜负网友给你贴的‘腥风血雨’的标签。”
她语气夸张,虽然故作轻松,但眼下青黑,看得出来这两天也没好过。
见她憔悴的样子,莫苒苒真心觉得惭愧,自打签了自己之后,赵姝明显见老。
“让你跟着我操心了,赵姐。”她握紧赵姝的手,由衷的说。
赵姝露出一个很命苦的笑:“我不操心,更操心的另有其人。但是请你答应我,出院之后,去庙里烧个香好吗?你恐怕真的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赵姝。”
商砚突然出声,赵姝后背一僵,对莫苒苒露出一个非常无语的表情。
仗着背对着商砚,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她还翻了个大白眼,瘪了瘪嘴:“行吧,我不说了,免得某些人看不顺眼。”
又对莫苒苒说:“你好好养身体,先休息两天,剧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用担心。”
她拿起包包,风情万种地拨了拨带着香气的秀发:“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告辞。”
她来的风风火火,走得也匆匆忙忙。
病房里又只剩下莫苒苒和商砚,商砚坐在旁边削苹果,水果刀在他手里轻盈灵巧,苹果皮被削得齐整无比,果肉表面也光滑的很,不像是被削了皮,倒像是给苹果给做了层抛光。
随后他把苹果切成小块,用水果签插好装盘放到旁边的床头柜。
明明他不经常照顾人,但这些小事却驾轻就熟,如果他表情不那么严肃的话……
莫苒苒抓住他即将撤回的手,察觉到他有抽离的意图,上赶着攥紧。
“你生气了?”
商砚垂眸,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俯看着她,不说话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压迫感有多强。
莫苒苒有种回到过去面对他的感觉,因为摸不透他的想法,心里有些没底。
手指卸力,刚要松开,就听男人说:“莫苒苒,你就不能攥紧一点么?”
“什么?”莫苒苒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即将松开的手指就被男人反握住。
她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向男人,正好撞进他幽深的双眸里。
双手紧握,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双大手干燥、微凉,力道有些过重,在捏疼她的边缘徘试探徘徊。
像是想捏碎她的手骨,又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我生气有用的话,你就不会去见陆臣与。”商砚捏着那点柔软的手骨,那么脆弱的骨头,稍微用点力就仿佛能捏碎,“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放不下他?”
莫苒苒瞪大眼,只觉得荒谬,急声否认:“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要去见他?”商砚的语气堪称平静,听起来似乎真的为此感到疑惑。
莫苒苒:“因为他有事跟我说……”
“有事跟你说你就要去?什么事?”
此时的商砚有些咄咄逼人,莫苒苒冷汗都出来了,对上他看似平静的双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控诉她是个渣女。
但老天作证,她跟陆臣与一点暧昧都没有。
坐牢的事情是个大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商砚开口。
只怪自己太蠢,低估了陆臣与的恶。
沉默的几秒钟里,她脑子飞转,商砚却忽然靠近,双臂撑在她身体两边,身体变成了一个囚笼,将她笼罩在内。
“说话。”
莫苒苒干咽了一下,睫毛颤了颤,“陆臣与说沈之晴不见了,想找我谈一谈,他带着孩子,我没想到他会那样做……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商砚却不打算放过她,像是打定主意非要逼迫出什么结果来,“是下次等他把你带出国,藏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还是等他失去耐心,把你扔进大海里喂鲨鱼?”
他几乎一字一顿,语气却平和冷静,说的是最惊悚的言语:“想要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有很多种办法。如果他这次不是要带你离开,而是想要报复你呢?你觉得你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凭你的身份和长相,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被明码标价,有可能会成为商品供人展览,或是被人收藏……”
莫苒苒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见他了,见到他一定躲得远远的!”
商砚垂眸。
几秒后,莫苒苒松开手。
下一刻,商砚猛然凶狠地吻上来!
第299章 事业粉
莫苒苒在医院里只待了一天就回去了。
回的还不是之前租住的那栋别墅,而是月亮湾,商砚的居所。
网上有关两人的谣言闹得沸反盈天,赵姝登录莫苒苒的社交媒体账号,以莫苒苒的口吻亲自下场澄清,放出了一系列虚假的视频,表示莫苒苒一直在剧组,并不曾出现在港口。
剧组官博发出莫苒苒的拍摄时间表,加上编剧发声证明,虽然还有一些网友不买账,然而,随着网上视频越来越模糊,所谓的‘当事人’被扒出来,长相居然和莫苒苒有五六分相似,身形更是几乎一样。
莫苒苒看到那‘当事人’的时候,就知道是赵姝的手笔,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一个那么像她的人,暂时转移了网友的关注点。
即便还有一些质疑的声音,也影响不到莫苒苒。
但莫苒苒总觉得,一次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终归有爆雷的一天。
“那不然呢?公开你和商砚的关系吗?怎么说?说你俩在恋爱?还是说你是他的情人?你现在手里压着几部戏,这个时候爆出恋情,后果谁来承担?”
前往剧组的车里,赵姝颇为头疼地说吧:“你也不想自己辛苦这么久,到头来被人说成你是靠攀上高枝,被资本强捧上来的吧?”
莫苒苒心说,本来就是。
不是强捧,但也没差到哪里去。
赵姝哪里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把前后车厢的挡板降下,一脸严肃地看向莫苒苒。
后者脸色还有几分病态的苍白,表情淡漠,瞧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跟你说吧,商砚是给了你一些方便,但这个圈子里,谁不靠关系?谁能独善其身?你也别犯轴,你今天所得到的一切,跟你自己的能力脱不开关系。”
“如果你是个草包,我只会劝你躺平,不会在这里跟你苦口婆心地说半天。”
莫苒苒回神:“当然,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所以啊,你刚才在想什么?”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公开和商总的关系比较合适。”
闻言,赵姝顿时一脸见鬼的表情。
“哈哈……”莫苒苒被她的表情逗笑,拢了拢披肩,很是无辜地安抚道:“别紧张啊赵姐,我开玩笑的。”
赵姝:“……你最好是。”
莫苒苒但笑不语。
赵姝话锋一转:“陆臣与找到了吗?”
“没有。”那天之后,陆臣与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商砚和唐凝联手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就连陆满星也失去了踪迹。
不过莫苒苒并不担心,以她对陆臣与的了解,那人没有达到目的,不会轻易罢休。
作为莫苒苒坚定的事业粉,赵姝念叨了一路,让她安心拍戏,生怕她一时冲动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直到莫苒苒再三保证下,赵姝才终于勉强相信她,不过离开的时候依旧三令五申让白雪盯紧她。
“如果再出现上次那种意外,你就卷铺盖走人。”赵姝说这话的时候非常严肃,白雪同样认真。
“赵姐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让苒姐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一旁的莫苒苒:“……”
大可不必。
送走了赵姝,莫苒苒往剧组里去的时候,便收到了商砚的消息。
【到剧组了么?】
莫苒苒:【刚到】
商砚:【定位发个】
“……”莫苒苒无奈,只好把定位发过去。
一次意外,让商砚现在愈发小心谨慎,在放她出来之前,两人约定好她要时刻跟他报备行程,以确保万一。
果然,定位发过去后,商砚便放心了,回了个‘嗯’叮嘱她好好拍戏,便没有再发别的消息过来。
第300章 被带飞
莫苒苒收起手机,一回头,白雪正捧着手机在网上和黑粉对喷,一边还不忘眼睛放哨,盯着自己。
察觉到莫苒苒的视线,白雪抬头冲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不露声色地把手机屏幕盖住。
莫苒苒:“……”
行吧,她现在在别人心里,就是易碎的花瓶,需得时刻保护着。
之后的拍摄没有再出什么意外,一个月不到,她的戏份全部拍完杀青。
同一时间,季导的电影《致命追逐》上映。
有谢宁这个顶流在,电影热度自是不必多说,粉丝化身自来水,在各个平台铺天盖地地宣传。
于是电影上映第一天就破了一亿票房,粉丝狂欢,资本高兴,演员得到热度和名气。
莫苒苒作为女主角,自然得到的关注最多。
电影上映一周,各大平台几乎被电影相关的话题霸榜,正逢金影电影节评选,《致命追逐》像一匹黑马横扫各大榜单,成功入围最佳影片。
消息传来的当天,赵姝高兴地把莫苒苒请到蔚蓝会所,叫了一众熟人为她庆祝。
许久不见的明歌端着酒杯过来给莫苒苒敬酒,阴阳怪气地开口:“你真是走运,能跟谢宁成为搭档,呵,被带飞的感觉怎么样?”
她这半年去了国外拍电影,原本漂亮精致的小脸晒得黢黑,比平时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美,斜乜着人时,白眼珠非常显眼。
莫苒苒没在意她的嘲讽,举杯和她碰了碰,风轻云淡地回了句:“你还能白回来吗?”
明歌瞬间破防:“少管闲事!”
莫苒苒逗趣:“我知道有家美容医院的美白项目做得不错,要不要介绍给你……”
“不需要!”明歌翻了个大白眼,扭着腰走了。
和莫苒苒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明歌走后,徐东凑过来:“明歌从来没在你这里占到过便宜,但屡教不改,怎么不算是对你的执着呢。”
莫苒苒抿了口酒,“她是个好人。”
“哈哈,如果明歌知道你损了她一顿还给你发了张好人卡,估计要气死。”徐东说笑,随即话锋一转,感慨道:“复出一年,总算是开花结果了,恭喜。”
电影已经入围,就算最后没有拿到奖,提名也不算很差。
莫苒苒点了点头,“慢慢来吧。”
仿佛命运总有安排,当初她入圈第一次拿奖,也是金影,如今像是轮回。
正说着话,那边赵姝接了个电话,酒都顾不上喝了,起身快步走过来,拉着莫苒苒便往外走。
“怎么了赵姐?”莫苒苒不明所以,匆忙放下酒杯跟上她的脚步。
赵姝面无表情,一直拉着她走进隔壁包厢,门一关,她猛地握紧拳头发出一道压抑的尖叫,转头用力地抱了抱莫苒苒:“拿奖了!”
莫苒苒瞳孔一缩:“什么?”
赵姝低声道:“刚从金影那边得到的消息,你电影能拿奖,最佳女主角!”
莫苒苒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浑身的血液仿佛奔腾的河流在身体四肢百骸中流窜。
她已经忘了第一次拿奖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境,但想来,与此时此刻别无二致。
她没有怀疑赵姝这个消息的来源和真实性,赵姝自有她的人脉和路子,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评审结果。
“最佳女主角么。”她喃喃,用力地掐了大腿一把。
赵姝闷笑:“对,最佳女主角!”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拿奖,但两人同样兴奋。
不过赵姝和莫苒苒的兴奋不同,她放着集团总经理不当,跑来娱乐圈当个经纪人,为的就是这一天。
从前是因为商砚的要求,如今是真心想要让莫苒苒这棵曾经险些枯萎的树重新长出新的枝丫,以新的姿态重新站在各个领奖台上。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平复好心情,欢喜道:“苒苒,从此以后开始走花路吧,更好的未来在等着你!”
第301章 晚宴
喝到最后,一屋子人全都醉了。
明歌抱着莫苒苒哭得梨花带雨,大着舌头嚷嚷着说不甘心,一会儿又说嫉妒莫苒苒,最后被喝醉的赵姝拖走。
两人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整个包厢里横七竖八躺着人,一屋子的酒气,呓语不断。
莫苒苒坐在门口方向的沙发上,眯着醉醺醺的双眸看着所有人,嘴角上扬着愉悦的弧度。
商砚来时看到的就是她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的情形,包厢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脸上割裂出明暗不清的光晕。
像幽暗世界里的妖,勾魂夺魄。
这一瞬间,商砚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一下一下,像密集的鼓声催促着他靠近。
莫苒苒似有所觉,漫不经心地转头,眉眼依旧耷拉着,灯光落不尽眼底,却在看清男人的瞬间,似有星河瞬间倒映在眸子里。
恰有灯光缓缓扫过来,她整张脸亮了起来。
白皙的脸透出坨红的颜色,双眼是潮湿的,迷离却又专注。
商砚几乎瞬间呆住,像毛头小子一样怔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指尖轻颤且发麻,说不清是心动还是紧张。
随后就这样沉默地看看她起身,缓慢的,身姿摇曳地朝自己靠近。
像一团刺眼的光渐渐靠近,明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下一秒,这团光扑面而来,踉踉跄跄跌进他怀里。
商砚张开双臂,将人接了个满怀!
“唔……”莫苒苒抱紧他的脖子,柔弱无骨的身子整个挂在他身上,像是将他当做可以依靠的大树,全然地信任着他,被酒气熏得又红又烫的脸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脖颈。
那片肌肤瞬间宛若被烈火炙烤,泛起阵阵颤栗和滚烫。
明明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这一刻商砚却因为这一个醉醺醺的投怀送抱,感到欣喜和满足。
他将人抱紧,听见莫苒苒说:“回家吗?”
商砚蜻蜓点水地在她耳畔吻了吻,很轻地‘嗯’了一声。
于是莫苒苒就此放松,下巴搭在他肩头,毫无防备地任由自己迷糊地睡去。
这时沈闻出现:“商总……”
刚起了个话头,便在看清状况的瞬间闭嘴,下意识放轻脚步挪到旁边,匆匆看了眼紧贴着商砚的人。
女神果然是睡着了。
嗯,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作为一个粉丝,他几乎本能地掏出手机想拍下美照,只是手才伸进兜里,便察觉到来自商砚眼神的警告。
“……”
沈闻又默默地松开手机,一脸老实巴交地小声问:“商总,需要我开车吗?”
商砚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不用。”
随即用下巴点了点包厢里面,“把那群醉鬼安顿好。”
沈闻心里失望,面上不露声色:“好的呢。”
他想,摊上这么个占有欲太强的‘姐夫’,以后等两人公开关系,不知道吧多少粉丝要吃醋。
“沈助理。”
“商总,您说。”
商砚这会儿已经把莫苒苒打横抱起,斜乜了沈闻一眼,“不该看的人少看,管好自己的眼睛。”
沈闻:“……”
老天奶,他这个‘嫡长粉’可以不同意这门‘亲事’吗?
最后他也只是窝窝囊囊地露出礼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好的呢。”
商砚这才离开。
回去的途中,莫苒苒睁开眼,就看见了正在开车的商砚。
昏暗的车厢里,男人骨相优越,眉眼深邃。
像是察觉到她醒来,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乖,再睡一会,马上到家了。”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莫苒苒本能地听话,闭上眼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个男人真好看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来,睁开眼,是昏暗的过道灯光和男人那张英俊的脸。
视野里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在天旋地转,像是梦,又像是她喝醉了的幻觉。
是梦吧,她想。
伸出手抚摸着男人的脸,男人垂眸,冷茶色的眸子里宛如盛装着天河湖海,深邃得令人心惊肉跳。
视线的景物在晃动,莫苒苒的眼里却只有此刻的男人。
她说:“商先生,你真的喜欢我吗?”
男人挑眉,反问:“你说呢?”
莫苒苒没说话,认真思考起来,意识开始昏昏沉沉。
后来她说了什么,商砚说了什么,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缠着男人亲热,像疯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滴带着温度的汗水落在脖颈,她下意识瑟缩了下,怔怔地望着被欲望裹挟的男人,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想要个孩子吗?”
男人是什么反应她忘记了,只记得后来自己被折腾得昏睡过去,意识消失前,男人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清。
这一夜浮浮沉沉,梦境混乱。
再醒来的时候,莫苒苒看着明亮的窗外,恍然间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脑海,不等她仔细回忆,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赵姝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别睡了啊,准备准备,去领奖。”
不多时,白雪便来到楼下。
莫苒苒简单地换了身衣服,下楼只看到祁管家笑眯眯地和白雪说话,不见商砚父女俩的身影。
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祁管家主动说:“少爷和丹青小姐今天有别的安排。”
再多的没说。
莫苒苒正要问一问,白雪接了个电话,催促道:“苒姐,造型团队准备好了,在催我们过去。”
“好。”莫苒苒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和白雪一道离开。
车里她好几次拿出手机想发信息给商砚,邀请他去参加颁奖典礼,又担心耽误他的事,便作罢。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商砚和商丹青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打扮。
商丹青试了一套又一套的小礼服,兴冲冲地问商砚:“爸爸,我穿这个粉色的可以吗?妈妈穿什么颜色的礼服?我能不能跟她穿一样的?”
商砚手机里放着赵姝发来的莫苒苒今天的礼服款式,又看了眼商丹青身上的粉色:“嗯,就这个吧,很搭。”
莫苒苒内场的礼服,正好是d家高奢定制,也是粉色,和商丹青的这一身看着像母女装。
第302章 报应
莫苒苒拿奖,最开心但也最忙的就是赵姝。
得奖的消息并不是密不透风,赵姝这段时间收到了无数剧本邀约,全是大制作大导演班底。
商务也是汹涌而来,几大蓝血顶奢品牌纷纷抛出橄榄枝。
赵姝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电影节开场红毯前。
赵姝再三让造型师检查莫苒苒身上的细节,确保绝不能出一点错。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主场,必须要惊艳全场!”
莫苒苒好笑:“赵姐,你怎么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没办法,天生的吧牛马。”赵姝故意叹气,看向莫苒苒的眼神,像看着宝藏。
嘿嘿,当初可是说好的,只要她帮莫苒苒重回巅峰,商砚就给她三个亿。
三个亿啊。
她后半辈子直接可以躺平了,莫苒苒可不就是她打宝藏么。
她越想越高兴,笑眯眯说:“一会儿有惊喜等着你。”
莫苒苒眼神闪了闪,说:“嗯,我也有惊喜。”
赵姝想问什么惊喜,一个朋友过来把她叫走了,她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莫苒苒一向做事有分寸。
受邀的艺人们陆续走上红毯,莫苒苒和谢宁一同压轴入场。
俊男美女十分养眼,媒体摄影咔咔一顿拍,现场闪光灯把周围几乎变成了白色,但莫苒苒和谢宁眼睛都没眨一下,出的图全是神图。
莫苒苒挽着谢宁的胳膊,两人一个当红影帝,一个翻红前影后,并肩而立,气场全开。
还没有进内场,两人的名字已经挂在热搜上,热度高居不下。
有关莫苒苒的话题之下依旧黑粉不少,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的粉丝跟当初刚复出的时候相比不可同日而语,黑粉刚冒头,就被粉丝冲得封号了。
沈闻作为粉丝头子,莫苒苒坚定不移的‘毒唯’,自然是‘战场的主力军’,带头冲锋,节奏带地飞起,黑粉几乎闻风而逃。
但他们都拿沈闻没办法,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粉丝头子,现实里是大集团的二把手呢。
内厂里,莫苒苒不是不知道网上那些腥风血雨,不过她并不在乎。
和谢宁的座位挨在一起,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不少人都好奇两人在聊什么,现场的镜头也时不时往两人身上带,主办方有那么点引导磕cp的意思,现场直播平台的弹幕上,一溜的粉丝在舔颜磕cp。
满屏都是‘好般配’。
但谁也不知道,莫苒苒此刻正在给谢宁当‘爱情军师’。
谢宁:“如果我等会儿在台上当众告白,你觉得可行么?”
莫苒苒:“……”
谢宁:“怎么了?”
莫苒苒:“……”
没怎么,就是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谢宁向来聪明,看她表情就猜到了:“你该不会也打算……”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视线一飘,不知道看到了谁,瞬间噤声。
莫苒苒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商砚和商丹青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正往这边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商砚矜持地颔首,礼貌招呼。
故意保持距离。
就连商丹青也收起了平时粘人的架势,小大人似的牵着商砚的手,只匆匆看了这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任谁都看不出来双方私底下住在同一个屋里,甚至同床共枕。
商砚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原本认识他的人不多,但因为不久前他参加了综艺露了脸,他的身份配上他那张脸,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尤其是圈子里一些人,看到商砚的瞬间,就像看到了一块充满吸引力的大肥肉。
要不是场合不对,说不定很多人早就迎上去了。
比起周围那些身穿高定礼服、浓妆艳抹的男明星,商砚的那张脸依旧很能打。
他穿着的黑色西装上没有任何标志,但识货的人都知道,那身着装比现场那些高奢只贵不低。
他照旧撑着黑色拐杖,步伐平稳而从容,沉稳却疏离。
主办方和某圈内大佬匆匆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他微笑颔首,没有过多交谈,最后坐在了莫苒苒右后侧的位置,低调不显眼。
大概是商砚跟主办方提前打过招呼,镜头很少扫到那边。
莫苒苒好几次想回头看看,都碍于镜头的存在。
倒是谢宁有些坐立不安,总是假装和其他人打招呼,眼神四下寻找。
镜头好几次扫到两人,于是大屏幕上,两人一个心不在焉,一个维持着体面的假笑,主办方有意营造的cp感荡然无存。
随着一个一个作品拿奖,艺人上台,谢宁更坐不住。
最后莫苒苒实在忍不住,拉了拉谢宁的袖子,凑过去伸手挡住唇低声提醒:“凝姐说今天晚点来,你不想被人乱解读猜测就别再乱看了。”
谢宁这才作罢。
不过尽管他伪装得很好,那眼底的失望在镜头前被眼尖的粉丝和营销号一解读,也无所遁形。
“算了。”谢宁轻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还是不搞什么惊喜了,万一变成惊吓,得不偿失。”
唐凝到目前为止,从未回应过他的感情。
或许在唐凝心里,他就是个和莫苒苒一样的弟弟妹妹,根本没想过半点男女之情。
谢宁在这方面向来谨慎,一时冲动把唐凝推远,非他所愿。
莫苒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没忍住,扭头朝商砚看了一眼。
后者正看着台上发言的主持人,明显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商丹青,似乎察觉到了莫苒苒的视线,趁着没有人注意,悄悄冲她做了个鬼脸。
莫苒苒失笑。
台上,主持人正在宣布《致命追逐》获奖,镜头扫过莫苒苒和谢宁,同一时间,一个爆料忽然出现在微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热度飙升。
沈闻正把黑粉‘追杀’得片甲不留,忽然跟他一起冲锋陷阵的粉丝们忽然在他最新的账号下面疯狂艾特他,像一群嗷嗷叫的小崽子,嚷嚷着说出事了出事了。
沈闻不明所以,退出和黑粉对喷的页面,翻到首页上一看,只见满屏都是“莫苒苒坐牢杀人犯”等话题,直接屠榜,把电影节的热度全部挤占下去了。
沈闻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打了一下,嗡的一声,少见的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猛地起身,办公椅被撞翻他也顾不上,大步往外走的同时,给商砚打电话。
但商砚的电话却打不通。
颁奖现场的直播平台上,《致命追逐》电影一举拿下几个奖项,镜头反复几次扫到莫苒苒的脸,弹幕上几乎全是赞美。
某个破旧的私人酒店里,窗帘紧闭,整个房间一片昏暗。
一道身影窝在角落,蓬头垢面看不清脸,唯有手机屏幕的蓝光穿过凌乱干燥的发丝,隐约窥见其下因为嫉妒和疯狂而变得扭曲的脸,如同恶鬼般狰狞。
若是莫苒苒在这里,便一定能认出来,这个疯乞丐模样的人,赫然就是逃狱之后销声匿迹的沈之晴!
此刻,沈之晴死死地盯着镜头下光鲜亮丽的莫苒苒,嘴角咧开,神情愈发狰狞。
“莫苒苒,这是你逼我的,我变成这样,你也别想好过!”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莫苒苒吧是一个杀人犯!
当初陆臣与的证据天衣无缝,就算是商砚,也未必能查到真相。
“哈哈……贱人,这就是你的报应!”沈之晴状若癫狂,脸上满是扭曲的仇恨,仿佛要将镜头里的莫苒苒碎尸万段!
第303章 心悸
看着网上愈演愈烈的节奏,沈之晴仿佛已经看到了莫苒苒身败名裂的下场。
她死死地捧着手机,双眼里全是激动的血丝,嘴里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一秒,房门忽然被踹开,沈之晴吓得浑身一颤,受惊般猛地看过去!
啪的一声,头顶的白炽灯打开,瞬间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照出了沈之晴那张惊惶失措的脸,也照亮了来人的脸。
看清对方的瞬间,沈之晴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是你啊。”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陆臣与。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陆臣与和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经大相径庭。
他瘦得依旧完全脱相,颧骨高耸暗黑,两颊凹陷,眼窝青黑无神,眼睛里全是血丝。
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罗刹!
发皱的旧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更是给他身上增添了几分森然的鬼气。
此时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携带着满身怒火大步走过去,像是要杀人一般!
沈之晴察觉到不对,起身踉跄着想要逃离,只是刚站起来,就被陆臣与一把抓住头发,砰的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
她惨叫一声,刚好开口,但不管是求饶还是怒骂,全都被陆臣与按住后脑埋进被子里。
只发出艰难的濒死的挣扎声。
陆臣与从背后压上去,恶狠狠地开口,咬牙切齿:“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莫苒苒?”
“呜呜……”沈之晴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曾经被殴打的恐惧顿时擭住她的心神,她感觉自己要被掐死了。
不,不是感觉!
陆臣与就是要掐死她!
陆臣与面无表情,手掌不断地用力,眼看着沈之晴就要窒息,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外面进来,抓住陆臣与的胳膊用力一扭,将沈之晴从死亡的恐惧中拯救了出来。
沈之晴捂住脖子一边疯狂地咳嗽,一边仓皇地往高大男人身后躲去。
那男人如同一座山,肌肉硬实有力,居然一只手就控制住了陆臣与这个成年男人。
陆臣与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气得脸都红了,怒喝道:“放开!”
“陆先生,请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你们都是我家先生的朋友,先生他不希望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男人瓮声瓮气地开口,听着客气,但难掩语气里的轻蔑。
“松开!”陆臣与恼怒的又呵斥了声。
保镖刚被松开,陆臣与反手就是一拳,但扑了个空,狼狈的摔倒在地。
他迅速地站起来,再次要去抓沈之晴,后者尖叫着躲避,见了鬼似的。
下一刻,陆臣与直接被保镖一脚踹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又重重地摔倒下来,哇的吐出一口血,捂住腹部半天没能站起来。
狼狈不堪。
那保镖没什么诚意道:“抱歉。”
说完打了个响指,门口立即出现两个同样穿着的保镖,粗鲁地把陆臣与拎起来,丝毫不在意他是死是活。
挡在沈之晴面前的保镖说:“我叫老柯,负责保护沈小姐,并只为她一个人效力,职责所在,还请陆先生见谅,更不要给沈小姐捣乱。”
他对下属一挥手:“把陆先生请回去。”
陆臣与浑身冷汗,额头上更是大滴大滴的汗水如雨,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却因为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强行拖走的时候,只能死死地瞪着沈之晴。
那表情和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沈之晴莫名的心脏发紧,直到陆臣与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冷汗。
来不及松一口气,老柯转身看她,那眼神和看着路边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沈小姐,你所说的对付商砚的方式,就是利用我家先生给你提供的资源对付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沈之晴狞笑:“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商砚为了她,弄垮了陆家,甘愿给他当垫脚石,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废话,你家先生让你跟着我做事,就是信任我,你管好你自己的嘴!”
老柯眯了眯眼:“可以。”
闻言,沈之晴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别看她态度强硬,其实心里慌乱得很,生怕这个大块头像对付陆臣与那样对付自己。
老柯问:“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之晴重新点开手机,随手翻了翻,满脸阴沉道:“当然是让莫苒苒那个贱人再无翻身的可能!”
——
颁奖现场。
主持人宣布最佳电影女主角奖,莫苒苒上台。
为她颁奖的是松玉导演。
两人拥抱的时候,松玉导演用力地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欣慰地说:“恭喜,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
莫苒苒心头满是感动,只是在镜头前,她克制住了所有的情绪。
和松玉导演礼貌的拥抱过后,她抱着奖杯走到话筒前。
镜头对准她,一瞬间,现场好似也变得鸦雀无声。
她四下看去,观众满座,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时光仿佛在倒退,回到了她曾经吧第一次站在这个颁奖台上的时候。
当年意气风发却带着些生涩和紧张的自己,那双眼睛好似正在透过时间的长河,看向今日今时的她。
往台下看去,她看不清旁人脸上的神情。
而她时隔五年,她重新站在这个台上,宛若浴火重生。
这一刻她的心境,竟是意外的平和。
视线不期然与商砚对上,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中间还有许多工作人员,她却清楚地意识到,商砚正在看她。
很深情专注地在看他。
莫苒苒忽然就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如同擂鼓一般,大力地撞击着胸膛,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单手轻轻扶助落地话筒,看着男人所在的位置,徐徐开口:“谢谢金影,谢谢评委会,也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导演……”
说到这里,她余光忽然看见了赵姝。
赵姝压低身体走到商砚身边,正着急地说着什么。
隔着数米的距离,莫苒苒依旧能清楚地看见,商砚虽然嘴角还在笑,但眼底温度已经消失。
与此同时,台下也忽然开始出现骚动。
一开始只是一小部分人,但很快,那点骚动就像瘟疫般迅速扩散。
不知道为什么,莫苒苒忽然没来由得一阵心悸!
第304章 杀人犯
莫苒苒敏锐地察觉到台下气氛不对劲,而这不对劲似乎还与她有关。
她打消了原本的发言计划,从容地说完拿奖感言,台下响起掌声,但这些掌声和刚才她上台的时候明显不一样。
主持人将她请下去,流程继续。
莫苒苒刚下台,就听见吧旁边一个蹲着的某艺人助理小声嘟囔了一句‘杀人犯’之类的话。
她脚步顿了顿,匆匆往自己的位置走,那边商砚起身,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匆匆起身离开。
赵姝也让人把商丹青给带走了。
莫苒苒刚坐过去,赵姝便和人换了位置,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出了点事,跟我先走。”
莫苒苒皱了皱眉,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导演过来打招呼,说了两句话。
等人都坐下了,莫苒苒和赵姝一同避开镜头离开。
到了后台人少的地方,赵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神情前所未有的冷肃。
莫苒苒也没有问,拎着裙摆快步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莫苒苒在这种沉默当中,心神愈发凝重。
一上车,车门一关,赵姝冷声道:“你以前开车撞死过人?”
莫苒苒心里猛地一咯噔,陡然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就是埋下的雷,总有一天会爆出来。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而在今天这种她拿奖的时刻把这件事爆出来,更能够让她身败名裂。
是闻川?
还是陆臣与?
还是……沈之晴么?
她沉默的这几秒钟里,赵姝已经把最坏的打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莫苒苒真的是杀人犯,那她要怎么处理?
用权势压下去?祸水东引?拉别的名艺人下水?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顶流艺人的黑料,思量着用怎样更大的爆料把这件事的热度压下去。
“我不是。”
赵姝已经开始计划灭口的事情了,忽然听见莫苒苒说了这句话。
她脑子空白了一下,“嗯?你说什么?”
莫苒苒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不是杀人犯,那人不是我撞死的。”
“真的?”赵姝终于回神,高兴之余还有点后怕,“苒苒,如果真的不小心犯过错也没关系,我会处理好,你相信我,更要相信商砚……”
莫苒苒无奈的重复:“真的不是我,开车撞死人的是沈之晴。”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当年的真相说了一遍,赵姝听完,气得脸都绿了!
“那群贱人!”她骂道:“当初还觉得商砚让陆家破产太过不近人情,现在看来,还是手软了,就该让他们下地狱!!”
莫苒苒转头问白雪:“我手机呢?”
白雪从两人上车后就没说话,其实早就快气死了,闻言赶紧把见手机递过去,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气愤又心疼。
莫苒苒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的头,接过手机,点开。
网上已经乱成一锅。
当年她撞死人的视频,认罪书,所有认证物证……全都清楚的摆在在各大社交平台上。
整件事情,所有细节,全都叫人挑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看着网上这些所谓的“锤”,莫苒苒啼笑皆非,沈之晴之流,还真是招数老旧。
她放下手机,对赵姝说:“赵姐,去一趟阳光小区,我去拿点东西。”
第305章 一群贱人
赵姝不知道她回阳光小区做什么,但也没有多问。
路上就给商砚打了电话,把莫苒苒刚才说的真相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商砚沉默了好几秒,即便是隔着手机,车里的几个人也能感觉到明显的压迫感。
连一向在商砚面前没个正形的赵姝都不敢开口。
白雪就更不必说了,整个人靠着窗户,都快缩成受惊的鹌鹑了。
“商总……”赵姝艰难地开口,这时莫苒苒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放在耳边,轻声说:“不用担心,我手里有一些证据可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商砚语气很淡,“嗯,我该夸你聪明么?”
这么刻薄的商砚实在少见,想来他应该很生气。
莫苒苒:“……抱歉,我以为……”
“以为唐凝可以吧所有的事情压下去,以为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用知道,是么?”
莫苒苒顿时哑口无言。
无言半晌,商砚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道:“第二次了。”
随后便挂了电话。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莫苒苒将手机还给赵姝后,直到来到阳光小区,也都一直没有说话。
带上口罩下了车,莫苒苒顾自上楼。
房子久不住人,已经落了一层灰,走动间似乎都能闻到次刺鼻的灰尘。
她在客厅里站了几秒,思绪有些放空,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上来的目的,抬脚走进院长奶奶的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将里面压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
——
赵姝在楼下等了不到十分钟,这十分钟对她来说简直无比漫长,也是她职业生涯里最严峻的一次公关考验。
她习惯性地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这种等待的过程与她而言是陌生的,也是煎熬的。
网上的谩骂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激烈,节奏带的飞起,恨不得就此把莫苒苒踩死。
赵姝一直在打电话找关系,控制舆论,但肇事逃逸这种行为本身就遭人恨,更何况还装死老人,加上莫苒苒公众人物的身份,舆论已经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白雪从赵姝愈发难看的脸色里感受到了紧张不安,咬着手指小声问:“赵姐,苒姐会不会……”
“不会!”赵姝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甚至没有问白雪想说的是什么。
她头也没抬地说:“相信你苒姐,也要相信你家大老板。”
说这话时她语气轻松,但其实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莫苒苒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雪愁眉苦脸,赵姝眉头紧锁的样子。
她直接坐进车里,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赵姝。
“你知道我有工作留痕的习惯,生活中感到不对劲的时候我也会下意识留证据,这里面都是当初陆臣与强迫我给沈之晴替罪坐牢的证据。”
她顿了顿,“你发出去的时候,把陆满星……把陆满星那一部分隐藏一下吧。”
就当她是妇人之仁,陆满星虽不无辜,可他到底只是个被人教唆的孩子,或许他本身是自私的,但她作为一个母亲,实在没有办法亲手毁掉那个孩子一辈子。
也许将来的陆满星依旧会长成陆臣与那样的人,但他犯的错已经得到了他的报应。
赵姝听到她的话,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没想到准备的还是少了。
她把所有的资料发给商砚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气的。
陆家,真是一屋子的贱人啊。
第306章 都过去了
看完莫苒苒提供的证据,赵姝以前是同情她,现在都开始怜爱她了。
如果莫苒苒不是碰上商砚帮忙,陆家没有破产的情况下,她在娱乐圈怕是寸步难行。
说不定,以陆臣与那种赶尽杀绝的作风,根本不可能让她在娱乐圈混下去。
赵姝想安慰两句,但把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莫苒苒看出她的想法,笑笑说了句:“我没事,都过去了。”
赵姝点头:“嗯,都过去了。”
她问:“要跟我一起去公司吗?”
这次负面舆论影响太大,赵姝也不敢掉以轻心,多少人盯着莫苒苒,她好不容易拿了奖,无数人等着把她拽下神坛。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算计。
她必须小心再小心,确保安然度过这次危机。
仅凭手里这点证据,不足以为莫苒苒洗白,只要官方认定她是肇事逃逸的杀人犯,就算她有再多的证据,都会有人跳出来‘打假’。
这也是莫苒苒为什么空有证据,却依然被陆臣与几人陷害的原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曾经那样无权无势的她,根本发不出自己的声音,无法为自己鸣冤。
莫苒苒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
是唐凝打来的电话。
赵姝噤声。
莫苒苒按下接听,唐凝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妈晕倒了,你人在哪儿,我派人过去接你。”
唐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似乎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莫苒苒说了地址,挂断电话后,对赵姝说:“我就先不去公司了,去了也帮不上忙,现在我得去唐家一趟。”
她最不想让唐家那边和商砚知道这件事,可事与愿违,她的过去一旦被爆出来,最先知道的也是这两边的人。
赵姝表示理解,想把白雪留给她,莫苒苒拒绝了。
“我去唐家她不用跟着,跟着你更能学到东西,”莫苒苒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增长经验的机会,白雪,好好跟赵姐学着,争取早点转到经纪人岗,自己带艺人。”
白雪红着眼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真真是比哭还难看。
赵姝翻了个白眼,真是佩服她强大的心脏:“这种时候就别说笑话了,你要是完蛋了,我们都得完蛋。”
别说白雪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要结束。
作为一个经纪人,自己手底下的艺人都护不住的话,不需要商砚说话,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唐家的车来得很快,车窗打开,居然是唐晖亲自开车。
“苒苒,上车。”
他不苟言笑,对赵姝点头示意,便带着莫苒苒离开。
路上,莫苒苒有些心神不宁:“妈妈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一时太着急了,家里有医生照看,你不用担心。”唐晖对她说话的语气都是温柔的,“倒是你,会很麻烦吧?”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还好,意料之中的事。”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以前,她会恐慌不安,但现在,她身后有这么多人,黑料爆出来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身边的人会受到影响。
第307章 血脉相连
莫苒苒走进客厅时,脚步顿住,错愕地看向满客厅的人。
所有唐家核心人员都在客厅里,就连花珍珠一家也在,谢宁还穿着那身上台领奖的礼服,想必是得到消息后匆匆从颁奖现场赶回来的。
席行舟也是风尘仆仆。
唐母许念安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坐的坐,蹲的蹲,全都在低声安抚她的情绪。
就连一向社恐的唐糖也站在客厅偏离众人的角落,正捧着手机飞快地打字,表情气氛而凝重。
莫苒苒甫一出现,所有的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门口,每个人神情各有不同,但毫无例外,每个人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担忧。
这一刻,莫苒苒实在无法说清自己的心情。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是苦是甜都习惯了自己承受,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被这么多的人关心爱护着。
而这些人,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被认回唐家后,她和唐家人之间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但这层隔阂在她此时跨进客厅的瞬间,在迎上众人关切的眼神的时候,瞬间消弭无踪。
她眼眶不自觉地发热,心脏的情绪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什么黑料,什么舆论,都不重要了。
即便她这次真的被舆论打垮,她也不在乎了。
因为这一次,她的身后不再是空无一人。
她快步上前,扑进许念安怀里。
许念安将她抱住,心疼的眼泪直掉:“妈妈的宝贝女儿,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都怪妈妈把你弄丢了,才让你受那么多苦……”
莫苒苒摇头,咬着唇咽下泳到喉间的哽咽,“没关系的,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她曾以为自己是不被父母宠爱的孩子,早就认命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唐家这样的亲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真正的亲人一直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带着他们的爱。
等到许念安情绪稳定下来,莫苒苒从她房间里退出来,客厅里已经在讨论她的事了。
她安抚许念安的这段时间,其他人已经对她的事情商讨出了结果。
花珍珠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不要担心,有阿凝和你表哥,网上那点动静都不算事。”
莫苒苒只觉得被握住的双手滚烫,她垂眸,“您相信我是无辜的吗?”
姜愿气愤道:“凝姐都跟我们说了,都怪陆臣与那个贱人仗势欺人!”
其他人也出声安慰,一时间莫苒苒有种所有人都把自己当小孩子的既视感,感动之余又觉得好笑,“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但是我不是小孩子,经历了那么多事,不至于被这点小事打垮。你们也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尽管她这么说,其他人显然都没放在心上,尤其是姜愿,嚷着让自家母亲和哥哥要给她主持公道。
这时唐凝出现在楼梯口,身后站着唐晖。
“苒苒,你上来书房,我有事跟你说。”
姜愿赶紧问:“凝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吩咐,我哥,”她把自己的哥哥姜池拽到跟前,“你看我哥,随便使唤。”
姜池一脸无奈:“慷他人之慨是吧,帮忙这事需要你说?”
早在来的路上,他和唐凝就已经通过电话了,该做的都已经让人去做了。
当务之急,是为莫苒苒开车撞人这件事洗白,舆论自然好控制。
姜愿嘿嘿笑了两声。
这件事本身没有多麻烦,姜池和唐凝这种身份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舆论就跟小雨点似的。
之所以这么兴师动众,不过是心疼莫苒苒,以及对陆臣与的无耻感到愤怒。
莫苒苒跟着唐凝来到楼上书房,门一关,唐凝直言不讳地说:“你来之前,我和商砚通过电话。我本意希望这件事我们唐家自己解决,不想欠他人情。”
顿了顿,“毕竟,他和你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他出手帮忙名不正言不顺的。”
莫苒苒直接说:“我喜欢他。”
唐凝挑眉:“哦?只是喜欢?”
莫苒苒:“本来如果没有这场闹剧,我会在拿奖的时候对他表白。”她直视着唐凝的双眼:“我和他结婚的话,凝姐你会祝福我吗?”
唐凝轻笑了声,有点吃味:“我不祝福你就会跟他分手吗?”
“不会。”
“我就知道。”唐凝虽然不喜欢商砚,但本身不是讨厌他那个人,只是商家吧太过复杂,商砚那个人也太难掌控,她很难相信商砚的真心。
如果可以选择,她当然希望莫苒苒能够远离那个危险的家伙。
但这注定只能成为她不能实现的愿望。
谁叫他们唐家没有在更早的时候找到莫苒苒,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上忙呢?
唐凝在办公椅上坐下,指尖敲打着桌面,神色冷凝,叫人看不懂她在吧想些什么。
半晌,她问:“你对陆臣与没有旧情了吧?”
莫苒苒笑了笑:“早就没有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趁这个机会,把他和沈之晴送进监狱,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唐凝和她对视了几秒,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说说你的想法。”
莫苒苒抿了抿唇,“陆臣与和沈之晴在背后搞这一出,无非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就算我现在澄清了自己无罪,只要他们还藏着,我就要时刻提防。”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呢。
“我很了解他们,尤其是沈之晴,她最喜欢在我面前炫耀她的成功和得意,只要我真的如他们所愿失去一切,她一定会忍不住跳出来。踩着我上位洗白,让我成为她的对照组,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所以我的想法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唐凝轻笑:“正好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们。”
莫苒苒点头。
自上次陆臣与绑架自己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就连陆满星都失去了踪迹。
沈之晴也一样。
如果没有人帮她,她是不可能逍遥法外的。
之前莫苒苒还觉得是闻川或者卫城帮忙,但那两人自顾不暇,想来没那么本事帮陆臣与和沈之晴,只能是另有其人。
但,是谁呢?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人。
第308章 想清楚
唐凝看透了她的想法,不过没有多说。
在某些方面,她和商砚意见一致。
她的妹妹,只需要专心好好做她喜欢做的事,为她喜欢的事业而努力,别的阴谋算计,实在没必要知道。
就像她不需要知道帮陆臣与和沈之晴的,其实是商砚的二叔。
这也是商砚告知的。
唐凝都想直接借着这件事给莫苒苒上眼药,让她离开商砚了,但也只是想想。
不可否认,商砚对莫苒苒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就算再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商砚本人她是佩服的,说来说去,她也只是担心莫苒苒以后会不幸福。
姐妹俩关在书房里讨论了十多分钟,下楼的时候,客厅里长辈都离开了,只剩下谢宁几人。
唐凝拍了拍莫苒苒的肩膀,低声说:“别想太多,今天先在家好好休息。”
莫苒苒:“嗯。”
——
只半天,舆论就已经到了一种看起来难以控制的地步。
莫苒苒的黑粉们在狂欢,路人在拱火看戏,各大平台的网友都在嚷着叫着让莫苒苒退网。
还有一些忠实粉丝,焦灼干架之余,在莫苒苒的账号下面留言,说相信她。
到了晚上凌晨的时候,有网友扒出了当年车祸现场的监控视频,以及莫苒苒的认罪书。
可谓是证据确凿。
导致一部分原本还在为莫苒苒冲锋陷阵的粉丝们失望退圈,还有一些粉丝依旧在等莫苒苒和公司的声明。
夜里三点,莫苒苒的手机号被爆,骚扰电话开始不断。
她本来已经睡着,被吵醒后便无法再睡。
网上关于她的一切都好似成了罪恶,骂声一片。
后半夜,赵姝用公司的账号发了一条澄清声明,表示当年莫苒苒坐牢的事情是遭人算计,并且已经对恶意抹黑莫苒苒的人报警。
态度强硬而坦荡。
只是没有过硬的证据,网友们并不买账,该声明之下,全是群情激奋的网友的谩骂诅咒。
不过,很快那些骂得特别难听且一直在带节奏的账号就被封了。
莫苒苒这个名字,在天亮的时候遭到了新一轮的抵制。
网友们抵制她的所有作品,甚或不少人要求金影电影节取消莫苒苒最佳女主的奖项,想要将她钉在劣迹艺人的耻辱柱上。
莫苒苒用备用手机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结果,背后的人吧是否满意?
沈之晴应该很满意吧。
骚扰电话打到她的手机没电关机才终于消停,窗外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莫苒苒没有困意,索性起床到院子里走走。
走到花园东南角的时候,她余光里忽然出现一闪一闪的火光。
在围墙外。
仔细看去,隐约能看清有辆车,旁边倚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抽烟。
那明灭闪烁的火光正是烟头。
莫苒苒放轻脚步靠近,隔着一道围墙,她终于看清了对方。
“商砚?”
她怎么也没想到外面的人会是商砚。
他的眉眼在青白色的烟雾里朦胧不清,唯有烟头的火光闪烁,提醒着她男人抽烟抽得多狠。
直到烟头熄灭,天光也已经朦胧亮起。
莫苒苒这才终于看清,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头发上挂着朝露的潮气。
黑色手杖立在一旁,他整个身体的重要都倚在车身上,整个人失去了平日里的严谨和精致,透出一股冷肃而危险的气息。
这样的商砚对莫苒苒来说,陌生又危险。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清楚地体会到白雪为什么总说商砚可怕,岂止是可怕,那是一种让人不敢接近,更不敢开口说话的强大而震慑的气场。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墙将他隔绝。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男人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浅茶色的瞳孔似乎染上了黑夜的寒意,光也照不进去。
莫苒苒张了张口,平时也不是寡言少语的她,在这一刻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她才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一根烟抽完,商砚终于出声:“接你回家。”
莫苒苒忽然红了眼眶:“现在吗?万一被人看见……”
“那就被人看见。”商砚没什么表情地打断她的话,“你在担心什么?”
莫苒苒哑然,“不怕麻烦吗?要不等我的事情结束我再回去?”
商砚这一次沉默了很久,重新点燃了一根烟,莫苒苒下意识说:“别抽了。”
商砚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如果说麻烦,那也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帮助沈之晴逃跑的人是我二叔,把陆臣与藏起来的也是他,他是为了给我找不痛快,才帮助那两人。”
“按照你的想法,我是不是该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出现在你身边?”
他少见的咄咄逼人,莫苒苒顿时哑口无言。
商砚晃了晃手里的烟,“还要管我么?”
这话仿佛给足了莫苒苒选择权,管不管随便她,但那眼神可不是这么回事。
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只要莫苒苒敢说不管,他就要把人捆起来绑在身边。
那眼底的偏执,令莫苒苒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使商砚发笑。
他闷笑几声,很是温柔地说了句:“莫苒苒,你别逼我。”
她一再后退,识趣的有些让人恼火了。
如果可以,商砚希望她能像菟丝花一样缠着他,依赖他,最好围着他打转。
他需要她毫无道理的偏爱和纠缠。
但显然,莫苒苒并不想。
他恨透了她的识趣和冷静,仿佛无论什么时候,她总能理智地撇清两人的关系,稍有风吹草动,她就会缩回她的安全壳里,然后独自艰难地面对风浪。
这让商砚觉得失败,更觉得愤怒。
过了这么久,出事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将他推开。
莫苒苒叹了口气:“我没有。”
一阵风吹过,清晨还是有些凉。
她看见商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赶紧说:“你别抽烟了,我马上出来。”
商砚嘴角微勾,将烟头捻灭:“好。”
莫苒苒连房间都没回,直接绕到大门,快步朝商砚走去。
她拿走男人手里的烟,随手扔掉,握住他的手,才发现那双袖长的手很凉,冻得显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
莫苒苒下意识将那双手拢进自己的睡衣口袋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什么时候来的?”
商砚直勾勾地盯着她:“凌晨。”
莫苒苒心头一梗,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打开车门,无奈道:“先上车吧,商总。”
商砚主动坐进副驾驶。
莫苒苒将手杖放进车里,绕到另一边,刚打开车门,便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抬头一看,唐凝正在二楼的阳台看着她。
见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唐凝朝她点了点头,目送莫苒苒开车和商砚一同离开后,唐凝转身看向身后自己的母亲。
“喏,女大不中留,您也别不甘心了,商砚这个人现在看来,还是能靠得住。”
许念安始终眉头不展,忧心忡忡。
唐凝道:“我该去帮苒苒干活了,您好好休息。”
第309章 岁月静好
两天之后,新一轮的负面舆论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沈之晴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又一次和莫苒苒捆绑在一起。
有人爆料,莫苒苒被陆臣与抛弃后被包养,对无辜的沈之晴怀恨在心,多次报复算计沈之晴,导致她被冤枉入狱。
包括但不限于她用虚假的亲子报告欺骗唐家,利用唐家对付沈之晴,其心之恶毒,简直罄竹难书。
所有被爆料的事情都有理有据,罗列了无数书面证据和人证。
与此同时,忽然凭空冒出来一个大学生,声称是莫苒苒的弟弟,控诉她从小就恶毒狠辣,是天生的坏种,发达之后便忘恩负义,虐待打击报复自己的亲人。
该大学生有视频有截图有通话记录,全是莫苒苒对家人的迫害和威胁。
所有的指控都在告诉网友,莫苒苒是一个贪慕虚荣、心思狠毒,依靠迫害他人上位的人渣!
随着爆料不断,莫苒苒被彻底打上劣迹艺人的标签,那位爆料的大学生短时间内接受了几家媒体的采访,爆的料一个比一个劲爆。
比如莫苒苒出道之初陪老男人睡觉换取资源,为了上位陷害他人等等恶劣行迹。
莫苒苒虽然第一时间发声反驳澄清,但在对方强有力的证据面前,显得非常苍白无力,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随后,莫苒苒在公寓里大发雷霆吧,对工作人员拳打脚踢的画面流出,更加坐实了传言,将舆论推向新一波的高峰。
就在全网都在吧痛骂莫苒苒,高喊着让她滚出娱乐圈的时候,也都在猜莫苒苒到底被哪个大佬给包养了。
【笑死,她现在名声这么臭,大佬早就放弃了吧】
【早就看她是个伪善的人,一个孤儿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完全靠自己的谁信?】
【难怪陆臣不要她】
【不是,难道陆臣与和沈之晴就是好人了?都是坏的就别屎里淘金了吧,我只能说都活该】
【莫苒苒不是孤儿吗?这个弟弟和家人哪里冒出来的?】
【害,人设罢了】
全网冒出吃不完的瓜,莫苒苒没有发出强有力的自证证据,旁人也不敢为她说话,当然也不是没有。
谢宁等人便第一时间为她撑腰,唐糖第一时间带着自己的剧本邀请莫苒苒合作,同样被骂得很惨。
星海经纪公司总部大楼,会议室里。
赵姝撑着下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所谓莫苒苒的弟弟接受采访的画面,不屑冷笑:“你这弟弟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穿着却是高定的设计师款,一副眼镜都好几万,哪门子的寒门?”
“被收买了吧。”莫苒苒不甚在意地说,她对这个‘弟弟’没有太多的印象,极少的印象中,都是因为他而被‘母亲’殴打怒骂的场景。
她成名之后,对方从未来找过她,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不关注娱乐圈。
如今却跳出来,罗列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和证据,想要把她踩进地狱。
不得不说,沈之晴那群人也是真有本事,连这些已经快被她遗忘的人都找出来了,当真煞费苦心。
“不过,他手里那些被威胁恐吓的证据,倒真像那么回事。你真的没去找过他们?”赵姝眉头紧皱,对方爆料越多,越对莫苒苒不利。
肇事逃逸的污点还没有洗白,现在又冒出来父母弟弟,换成任何一个其他艺人,恐怕早就凉透了。
莫苒苒摇头:“没找过,事实上,我都记不住他们的长相了。”
徐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眼下都火烧眉毛了,为什么这两人还能如此淡定。
尤其是莫苒苒,仿佛事不关己。
“记不记得住是一回事,现在人都出来了,咱们难道放任他这样抹黑吗?”
赵姝瞥了他一眼,淡定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看咱们苒苒是忍气吞声的人吗?”
徐东当然知道莫苒苒不是。
但眼下的境况,实在令人着急。
莫苒苒看着视频里的男生,侃侃而谈,演技高超,比很多专业演员都演得都精彩。
“让他们再跳一跳,既然他们想要毁掉我,就让他们把手段都使出来。”
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很差了,不在乎更差,急赤白脸地跑出去跟对方队呛,那不就正好落入别人的圈套了么?
给足他们表演的舞台,用对方的手段还回去,才是最好的报复。
对方在她最得意的时候选择对她迎头痛击,让她身败名裂,同样,她也可以让对方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再说,沈之晴都还没有露面呢,她有什么可着急的。
整个会议室,除了莫苒苒和赵姝,徐东和白雪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可他们又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尤其是徐东,他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化险为夷。
“行了,都散了吧,白雪最近跟着明歌,徐东你跟着我。”赵姝看了眼莫苒苒,红唇掀起,“你就在家待着,当是放假了,实在不行,去国外散散心。”
莫苒苒失笑:“如果让人知道我这种时候出国游玩,那些背地里想踩死我的人不得气死?”
“就是气死他们。”赵姝哼哼,眼底闪烁着寒意。
玩舆论?她赵姝就没输过!
莫苒苒手机响起,几人的眼神瞬间落在她手机上。
赵姝:“骚扰电话?”
莫苒苒顿时啼笑皆非,晃了晃手机:“不是,商砚的。”
“哦。”
前两天莫苒苒手机号被爆,通讯录也爆出来了,连自己都整天接到骚扰电话,恐吓谩骂,烦不胜烦。
赵姝起身:“那行,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等人都走了后,莫苒苒接通了电话。
“在哪里?”
莫苒苒勾了勾唇:“我在哪里你不知道?”
她现在用的这部新手机还是商砚给她配备的,虽然她不说,但不代表她不知道手机里装了定位。
商砚默然两秒,语气含笑:“我让沈闻去接你?”
莫苒苒:“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外界风风雨雨,谁也想不到,网友们以为会焦头烂额的莫苒苒,此时正在和人悠闲地讨论着下一顿吃什么。
商砚:“都行。”
第310章 辣鸡
屏幕上还播放着自称莫苒苒弟弟的男生面对镜头采访时对莫苒苒的控诉,推了推眼镜,那一瞬间,像是透过媒体的镜头,和莫苒苒对上了视线。
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莫苒苒没有说话,也没挂电话。
直到商砚问起:“怎么了?”
“没事。”莫苒苒起身,温声道:“我现在从公司出发回去了。”
“嗯,注意安全。”
“知道啦,我开车你还不放心么。”莫苒苒开着玩笑,语气里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挂断电话,她带上口罩出去,正往电梯走,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正好听见自己的名字。
“莫苒苒一来就由赵姐亲自带,我早就说她背后有金主你们偏不信。现在网上都把她骂成啥样了,她还有脸来公司,说明有恃无恐呗。”
莫苒苒驻足看去,从露出来的衣角和身形来看,是两个男人。
另一道男声符合的说了几句,忽然猥琐地笑起来:“但是话又说回来,长成她那样,谁不想睡?我要是有钱,让她跪着给我……嘿嘿嘿……”
“嘿嘿,你不怕得病啊?就她那种靠陪睡上位的女人那都是有钱人的玩物,带出去就是送给别人玩的,估计早就玩烂了。”
“我就喜欢玩烂货,刺激,会伺候人……”
莫苒苒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对方身后:“是么,那你想让我怎么伺候?”
原本一脸下流淫笑的两人听见声音转头看见莫苒苒,顿时如同见了鬼似的。
“苒、苒姐……你别误会,我们刚才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有恶意……”
莫苒苒点头:“哦,没有恶意。”
她扬起手机,里面是她刚才第一时间拍到的视频,“那你们说,我用这个视频去告你们诽谤污蔑,警察会不会觉得你们是在开玩笑?”
两人面色难看,忙不迭的道歉,跟孙子一样。
莫苒苒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他们上司,证据扔过去,两人直接被开除。
其他人不知道莫苒苒什么底细,公司高层管理没有不知道的,那可是赵姝放在心尖上的人,谁不把她哄着供着?
何况莫苒苒自己也争气,复出以后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给公司带来了多少收益?
如果不是最近的爆料,拿了奖的她重登顶流是迟早的事,即使现在出事,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
公司总经理赔笑着把莫苒苒送进电梯,身后是那两个纠缠不休的男人,从不甘求情到对莫苒苒破口大骂,整层楼都听见了。
当然也惊动了赵姝。
赵姝没想到莫苒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遭人诽谤辱骂,直接对那两人下了封杀。
以后那两人恐怕是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下去了。
莫苒苒开车到半路,听徐东打电话说起那两人的下场,心里毫无波澜。
“成年人就是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徐东还在那头感慨:“幸好今时不同往日,要不然咱们只能忍气吞声。”
莫苒苒嗯了声。
这个圈子里的人情世故就是这么冰冷现实,谁背景后台硬,谁有话语权。
那两人敢在公司明目张胆的蛐蛐污蔑她,不也是打心底里认为她要完蛋了么,欺软怕硬罢了。
徐东还在那头长吁短叹,莫苒苒余光扫过后视镜,忽然眸光一凝。
只见身后跟着几辆车,其中两辆眼看着就要对她左右夹击想要和身后的车一起将他包围起来,莫苒苒一边听着徐东感慨,一边加快车速,眨眼间就将身后的车甩开了一段距离。
结果,甩掉了几个,下一段路又冒出了几辆车。
对方似乎对她的位置了如指掌。
莫苒苒直接把车开去车流量少的路段,手机那头的徐东对她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那便宜弟弟又在网上抹黑你了,我看他挺适合出道的,演绿茶很有一套。”
莫苒苒:“嗯,谎言终究是谎言,说得再多也不会变成事实。”
说话间,她一个刀片超车,随即右转,后面的车反应不及时,直直地往前开去,直接被甩掉。
莫苒苒打断徐东的喋喋不休,“有人在跟踪我。”
徐东惊叫:“什么?有多少?能甩掉吗?”
“能。”莫苒苒皱眉,冷冷道:“但是麻烦。”
徐东听出她语气不对,急声道:“你别乱来啊,安全第一!我马上让赵姐派人去接应你,你不要自己行动……”
“来不及了,他们应该在我车里装了定位。”
徐东骂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不敢挂断电话,一边安抚莫苒苒,让她冷静,一边着急地去找人帮忙。
莫苒苒好笑不已:“东哥,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我说没事就肯定没事,放轻松点。”
徐东快急死了!
这让人怎么放轻松嘛!
怕影响到莫苒苒,他不敢挂电话,又实在担心,全程不敢说话,听着油门被踩得轰隆隆地响,他的心都紧张地提到嗓子眼。
二十分钟后,莫苒苒直接把后见面的人带到了警察局。
她直接开门下车走进警局,身后那些人居然也不怕,四五辆车里下来总共十几个狗仔和私生,二话不说就往警局里闯。
结果毫不意外,被拦在了大厅。
即便是这样,这群人也没打算放弃,无视警告举着手机开直播,大声叫着莫苒苒的名字。
办公室里,莫苒苒满脸歉意地对对面的警察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面的中年警察摆摆手,“应该的,有困难找警察叔叔嘛。你就在这里待着,我看那些人谁敢闯进来!”
话虽如此,外面的狗仔却不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被阻拦在外,仗着人多势众,有那么一两个人开始口不择言,空口白牙的就开始造谣。
“我说警察叔叔,莫苒苒是你什么人呐这么护着,你们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惩恶扬善,怎么现在这么护着莫苒苒这种恶毒的女人?她肇事逃逸致人死亡,难道你们要包庇她吗?”
“都看看啊,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公仆……”
警察都气死了。
一位女警义正言辞地呵斥道:“注意你的用词,胡乱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莫苒苒透过窗户看着那群人,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给徐东回了个消息。
随后,登录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条动态。
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个可爱小狗竖中指的表情包,【辣鸡.jpg】
第311章 弟弟和母亲
莫苒苒的一个动态,就像投下了一枚炸弹,将原本就群情激奋的网友的情绪推向了更大的高峰。
短短半小时,热度便高居榜一。
网友们正骂的起劲,莫苒苒又发了第二条动态,是一个直播连线采访的预告:【今晚八点,直播间不见不散】
《tA的声音》是一档素以敢想敢问着称的深度纪实访谈类线上节目,采取直播连线的方式,实时与网友对话,节目主持人是毒舌女王青檬,在她嘴下,很多明星的人设都翻过车。
谁也没想到莫苒苒会接受这个采访邀约,预告一发出,顿时全网群嘲。
嘲笑莫苒苒的狂妄。
加上在此之前的比中指的颇具挑衅意味的表情包,一同被认为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顿时,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的话题热度再一次登高,而莫苒苒毫无意外是舆论中心。
而她掀起这场风波的时候,甚至还是在被狗仔们围堵到躲进警局的时候。
【她这么目中无人吗我靠,我是狗仔的话要气疯了】
【有后台就是不一样哈,连官方部门都维护她呢】
【上面的别招笑了,一码归一码,那群狗仔私生装定位开车围堵别人的时候怎么说?现在还无视法律恶意挑衅公职人员呢】
【一丘之貉罢了】
【好好好,又在众人独醉我独醒了,莫苒苒满身污点不是事实?】
【这姐真牛逼我说真的,心态强大到爆炸,我要是有这种心态什么事情办不成?】
【心态牛逼+1】
【望周知,这姐有金主撑腰哈】
说归说,可闹了这么多天,那所谓的金主至今没有被人扒出来,导致不少网友开始阴谋论。
网上吵得把热火朝天,线下,此时的警局里,面对狗仔的再三挑衅,警察叔叔们警告无果,闹到最后,因为有人动手动脚,就被全部扣下了。
这些人精的很,形势利己就直播,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卖惨装无辜,关掉直播,和一些营销号打着配合,引领水军在网上狠狠带了一波节奏,导致全网都在扒莫苒苒背后的金主。
——
昏暗的书房里,沈之晴从老男人身下爬起来,满脸潮红的情态,没有骨头似的跪趴在对方腿边。
她像蛇一样攀上男人的腰,夹着嗓子开口:“二爷,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呀,成天待在这里人家骨头都要长霉了。”
有风吹起窗帘,天光乍然穿进房间,照亮了这位二爷的脸。
如果有商家的人在这里,就一定能认出对方,正是那位被发配到国外,如今却偷偷回国搞事的商二爷。
商二爷的脸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半明半暗,那双商家基因自带的浅茶色双眸阴冷淡漠,像湿冷下水道里的毒蛇。
他捏住沈之晴的下巴端详了几秒,松开,抽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指尖,“想出去?那么沈之晴这个人就得死,而且要死得人尽皆知。”
沈之晴害怕的哆嗦了下:“那我、我需要怎么做?”
商二爷那张与商砚有着三两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而绅士的笑意,整个人如同那种中世纪城堡里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儒雅绅士,却阴森恐怖。
“你啊,只需要换一张脸。然后,乖乖听话。”
他起身,将身上沾着污浊的外套随手扔掉,迈步离开。
空气里还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沈之晴将上衣拢好,拿起手机点开,屏幕里是警局那边的现场直播。
看着底下群情激奋的网友,沈之晴眼底眉梢都是快意。
还不够,完全不够啊。
自己被莫苒苒害到如今这种地步,她势必要让莫苒苒千百倍的奉还才能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手机响起,视频对面,是莫苒苒弟弟那张脸。
此刻那张脸上全是贪婪。
“沈小姐,我已经全部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答应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沈之晴心里厌恶之极,表面冷淡高傲,只要不把镜头对准她满身暧昧可怖的伤痕,她就永远是那些人心里高不可攀的沈小姐。
“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沈之晴冷冷道。
陈超推了推眼镜,“我当然相信沈小姐,只不过,我最近实在手头紧,万一追债的人找上门,我实在不敢保证我走投无路之下,会不会为了钱去找别人。何况我帮你指控莫苒苒也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的,你总不能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沈之晴忍住了发飙的冲动,没好气道:“知道了,下午打给你。”
陈超顿时露出谄媚的笑:“多谢沈小姐,接下来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我一定全力配合。”
沈之晴心里冷笑,心说等事情结束,我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面上却不显半分:“记住,只要莫苒苒跳出来回应,你就把你妈推出来,她好歹也是莫苒苒的养母,没有生恩也有养育恩,不用我说,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陈超不以为然:“知道知道,让她身败名裂嘛,你钱到位,一切好说。”
电话一挂断,两边的两人都卸下伪装,陈超啐了一声,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骂的有完没完!”陈超骂骂咧咧大步走进去,看到自己瘫痪在床的母亲又满身屎尿地滚下了床,厌恶的翻了个白眼,抓起旁边的棍子几步上前狠狠挥了几下。
木棍打在身体上的闷响伴随着中年妇女啊啊的惨叫声,好半天才停歇。
末了,陈超嫌弃地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扔回床上,完全不管那满床的污浊,神色狠厉地警告道:“你他妈别给我找事,等我弄到钱,你才有好日子过!”
想到什么,他又咧开嘴笑笑:“妈,你说你怎么那么蠢呢,有个当大明星的养女,居然从来不告诉我,脑子有问题吧你。”
这些年他过够了苦日子,做梦都想着一夜暴富,没想到他真有这个命。
陈母听见大明星三个字,像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猛地一震,嘴歪眼斜地啊啊叫着,明显很激动。
如果陈超仔细一点,就能发现陈母眼里全是慌张和恐惧,但此时的他眼里只有即将到来的巨款。
“妈,你也很激动吧?别担心,我肯定不会抛弃你,过两天,我就带着你去找我亲爱的姐姐,她那么有钱,让她给你找最好的康复医院,找专业护士伺候你,你的后半辈子都要享福了。”
陈母:“阿巴阿巴……”
不要,千万不要!
莫苒苒的身份旁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唐家要是知道她还活着,一定会活剥了她的皮,哪有什么享福可言!
第312章 谈谈
“叫什么叫!真他妈闹心!”陈超骂骂咧咧转身离开,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电话,满脸谄媚:“毛哥,那钱我下午就给你带过去,哎哎,您太抬举我了……让我姐陪你们玩?啊这……”
他打开门,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她不认我……你有办法让她听话?”
那头的人痞笑道:“让女人听话还不简单么,老子有的是办法,你只管想办法把她带过来,我保证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哈哈,有那么个漂亮的大明星姐姐,你小子就等着捞钱吧。”
陈超:“嘿嘿,好说好说……”
他顺手带上门,挂断电话的下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走廊里有人。
昏暗的光线下,一身昂贵黑西装的男人神情淡漠,拄着一根黑色手杖站在那儿,仿佛盖过了所有天光。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笑眯眯的青年。
陈超愣了下,很快便露出一抹学生气的笑,“二位有事吗?”
笑眯眯的像狐狸一样的青年虚握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声,很是友善地打过招呼,“你好,是陈超同学吧?”
陈超心生警惕:“我是,你们是谁?”
沈闻笑得友善:“你不用管我们是谁,只要知道我们是来给你送钱的就行了。”
陈超恍然:“哦,你们是沈小姐的人啊?早说嘛。怎么,她这么快就把钱送过来了?”
沈闻眼神闪了闪,瞥了眼商砚,“是的呢,方便屋里谈么?”
“不方便,钱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陈超眼神扫过两人全身,一眼就看出那拄着手杖的男人佩戴的手表价值不菲,顿时觉得不妙。
沈之晴之前让人联系他都是找的保镖,但面前的两人明显不是保镖,气质就不像。
想到这里,他狠狠朝商砚撞去,下意识就想跑。
只是刚有所动作,连商砚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笑眯眯的男人一脚踹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沈闻笑说:“都说了,好好谈谈,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陈超又惊又怒:“你们到底是谁?”
沈闻指了指自己,“我是你姐姐的忠实粉丝,关于你在网上爆料的那些事,我和我老板有话要问你。”
陈超脖子一梗:“原来是她的人,别做梦了,我没什么跟你说的!”
“那可由不得你。”沈闻脸上带笑,眼里却是一片冷漠。
他一脚踩断陈超的腿骨,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弧度,语气却异常温柔,像个变态:“我劝你最好乖乖配合,不然惹得我老板不高兴,就把你扔去海里喂鲨鱼哦,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陈超:“……”
陈超被强行推进房间,摔倒在客厅地上。
铺面而来的臭味令商砚和沈闻皱眉,沈闻听到卧室里的动静过去看了眼,赶紧退出来。
商砚连坐都没坐,站在玄关处,冷冷开口:“沈之晴让你冒充莫苒苒的弟弟?”
陈超:“呸!什么冒充!我本来就是她弟弟,我妈养了她好几年,她现在发达了报答我们不应该吗?可她呢,之前一直恐吓我们!既然一分钱都不给,那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我们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商砚双眸微眯:“谁恐吓你们?”
“废话,除了莫苒苒还能是谁?你这么关心她的事,你谁啊?跟她什么关系?”陈超眼珠子一转,语气故作熟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她背后的金主大佬吧?难怪我看您气质不一样。”
“您想为她出头吗?好说好说,我就是想要点钱给我妈看病,您要是有钱,咱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商量。”
商砚唇角一掀:“好啊。”
几分钟后,陈超一脸谄媚地将两人送出门,态度恭敬讨好。
商砚回到车里,都还感觉身上那股臭味驱之不散。
沈闻打开车窗,将平板递给商砚,上面是刚收到的陈超一家的调查资料。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旁边停下,直接挡住了商砚的车。
随即四个人从车里下来,领头的是个满身金链子的魁梧男人,怀里搂着一个性感美女,身后跟着的两个明显是小弟,一胖一瘦皆是凶神恶煞。
胖子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满口粗话:“操他妈的陈超,欠咱们的钱不换居然住这么好的房子,狗日的真让他混发达了。”
瘦的那人接话:“有个大明星姐姐,能不有钱么。”
他话锋一转,谄媚地看向自己老大:“老大,等陈超把他姐姐带到跟前,能不能让我也玩玩?我还没玩过大明星呢。”
老大说:“老子还能亏待你不成?到时候随便你玩。”
说着下流的话,这人忽然感觉到一束无法忽视的视线,转头一看,正好和车里的商砚对上眼神。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就像看路边的死狗一样。
那一瞬间,他浑身汗毛炸立,本能地感知到危险。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冲上去把人教训一顿了,但此刻他第一反应是迅速收回视线,恶狠狠地踹了瘦子一脚,揽着怀里的女人大步走进楼里。
胖瘦两人对视一眼,挠了挠头,看着老大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几人走后,沈闻看向商砚,等着他发话。
陈超真是活腻了,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敢打莫苒苒的主意。
他绝对死定了!
商砚升起车窗,冷冷道:“都处理掉。”
沈闻微笑:“好的。”
陈超且先不说,留着他还有点用。
但刚才那几人,真要去做鲨鱼的食物了。
——
狗仔们被扣之后,徐东开车将莫苒苒送回家。
她做好晚饭,商砚还没回来,她便去浴室洗去一身油烟味。
出来时,商砚已经换上家居服,坐在了餐桌旁。
商丹青跟着她的钢琴老师去国外巡演了,家里都安静了不少。
吃过饭,商砚回房间洗澡,莫苒苒跟上去,在浴室门关上之前,说道:“我一会儿八点有个直播采访,估计要很晚,你先休息。”
商砚脱掉上衣,应声:“在哪里直播?”
莫苒苒:“客卧吧。”
商砚:“可以去书房。”
莫苒苒眨了眨眼:“方便吗?”
商砚瞥了她一眼,“这家里没有你不方便去的地方。”
“三楼那房间我也能去?”莫苒苒倚着门笑,眼底全是打趣。
商砚的眸色骤然变深,莫名地让人感觉到危险。
莫苒苒下意识后退做投降状:“开玩笑的,我不去。”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改天带你进去看看。”
莫苒苒心头一紧,见他马上就要脱光,赶紧转身离开,“不了不了,我一点都不好奇。”
总觉得那房间是这个家里的潘多拉魔盒,打开后后果不堪设想。
第313章 鳄鱼的眼泪
晚上八点,莫苒苒找了个角落,开播。
网友们早就等着了,她一开播,人数暴涨,瞬间飙到五十万在线。
这里头都多少同行等着看戏,多少满怀恶意的黑粉浑水摸鱼,从疯狂跳出的弹幕就能看出一二。
尽管有粉丝尽力控评都无济于事,很快满屏就只剩下嘲讽和谩骂。
白雪和徐东作为管理,拉黑拉的手都酸了,根本拉不完。
莫苒苒素颜往镜头前一坐,笑眯眯地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弹幕卡了一秒,骂声都少了点,一眼望去,满屏多了些舔颜的发言。
【对不起叛变一秒,我先磕颜】
【魅魔啊这是】
【为什么啊姐,当个漂亮的好人不行吗?】
【懂了,原来只要长得好看就可以犯罪】
莫苒苒视线一落,正好看到这条弹幕。
她撑着下巴短促地笑了声:“谁说我犯罪了?”
弹幕:
【官方那边的通告都被扒出来了,你肇事逃逸是板上钉钉的事,还狡辩呢】
【姐姐,你脸皮这么厚你金主知道吗?】
【多少钱一次啊姐姐,我点你啊】
莫苒苒:“点我干嘛,给你爹哭丧吗?”
【好嘴】
【666,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
【没素质】
【没素质+1】
青檬的连线进来,莫苒苒无视了叫嚣的网友,接通连线。
青檬年龄不到四十,风韵犹存,长得不是很漂亮,但眉眼锐利,整个人给人一种别有韵味的攻击力。
她笑起来都是淡淡的,和莫苒苒打过招呼,对网友说:“对面这位嘉宾不需要我介绍了吧?莫老师,晚上好。”
莫苒苒:“晚上好。”
短暂地寒暄了几句,青檬冷不丁地直奔主题:“最近您身上存在许多争论,对此,作为公众人物,您不该给粉丝和广大网友一个解释吗?据我所知,一切发生到现在,您似乎一次也没有回应过,是否证明您对网上所有的指控都默认了呢?”
莫苒苒:“首先非常感谢各大网友对我的关注,最近确实是占用了太多公共资源,我很抱歉。”
网友根本不买账,弹幕里全在骂她虚伪。
莫苒苒顾自说道:“肇事逃逸这件事,当初警方确实给我定了罪,我也坐了牢。”
底下粉丝哭倒一大片,黑粉在狂欢,一些同行浑水摸鱼,她这边刚认罪,那边就被掐头去尾开始泼脏水。
星海经纪的公关部都麻了,赵姝完全不让他们插手,任由舆论发酵,对莫苒苒越来越不利。
他们顶级公关团队的名声,怕是要毁在莫苒苒身上了。
现在粉丝都骂他们是死货。
太冤枉了。
比窦娥还冤。
是他们不想吗?是老大不给他们表现的机会啊!
同一时间,许多人都在关注莫苒苒的直播。
商砚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直播间的弹幕直皱眉。
随即一个电话打给沈闻:“找人把直播间那些乌烟瘴气的发言封号。”
沈闻:“好的!”
不用说,作为莫苒苒的忠实粉丝,沈闻肯定不会错过这场直播。
于是,很多网友就发现自己打字发言到一半,账号忽然就被封了。
等他们注册新账号重新进入直播间,发现莫苒苒的发言都已经结束了。
再出去一看,星海的公关团队终于发力,还原了整件事的真相,各种证据、录音、监控,铺得到处都是。
从沈之晴喝醉酒后开车撞人,到陆臣与为了自己的白月光把她这个妻子推出去替罪,从而伪造了一系列的虚假人证,到后面莫苒苒被迫入狱后,在监狱里受到霸凌……
每一条证据发出来,都是非常炸裂的程度。
当然不少人质疑这些澄清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这些都是莫苒苒公司的公关手段。
【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替罪?我怎么那么不信呢,陆臣与也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吧】
【就算他手眼通天,难道莫苒苒是傻子,不会反抗吗?官方也是傻子?】
【谁还记得陆臣与当初让莫苒苒净身出户以后,还为了给沈之晴撑腰,对莫苒苒赶尽杀绝的事?】
【建议严查】
当初督办这件事的相关单位很快出面回复,调查出当年涉案的办事人员有收受贿赂的行为,表示将重新查办该案件。
官方的通报一出,对莫苒苒的骂声少了一些,有些人醒悟过来,表示跟着官网的节奏走。
但依然有不少阴谋论者像愤青一样发泄情绪,连带着官网账号下一片攻击之声。
外面风浪滔天,直播间里,青橙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专门问一些别人不敢问的问题。
“有关网上针对你忘恩负义虐待亲人的指控,莫老师是否也打算回应一下?”
莫苒苒耸了耸肩,嘲讽道:“如果人贩子的指控吧也能作为证据,那我无话可说。”
青橙一愣:“人贩子?你是说你的养母吗?”
莫苒苒抿了抿唇,眼眶瞬间红了:“我给各位讲个故事吧。”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努力做好心理准备:“你们都知道,我其实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我就被人扔在了孤儿院,是我的院长奶奶含辛茹苦将我养大,这一点,我从未作假。想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希望自己是命运多舛的吧。”
“我对父母家人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不听话就会被妈妈像狗一样用铁链锁起来,或者关在床底下,还会被骂赔钱货。”
“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弟弟哭的时候我要挨揍。”
弹幕的骂声便少了,多了一些唏嘘同情的言论。
莫苒苒勉强笑了笑,故作洒脱地继续道:“后来我生病发烧很严重,他们骂我是拖油瓶,就把我扔掉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孤儿院,和那里同样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起长大。”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那么爱自己的孩子,而我的妈妈却那么讨厌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太不乖……”
眼泪落下,被她匆匆拭去。
弹幕里好多人开始共情,风向隐隐有倒戈的迹象。
也有人大骂莫苒苒是鳄鱼的眼泪。
第314章 当面对质
莫苒苒对这些弹幕熟视无睹,她捂住眼睛缓了会儿,手掌放下的时候,她冲镜头露出一个温和又释怀的笑:“后来我就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我不是她的孩子。”
【天呐,我心都要碎了!】
【人贩子被判死刑】
【姐姐不哭,抱抱】
【姐姐有什么错?被人贩子折磨虐待,任其自生自灭,这也能被当成恩情?如果这是恩情,那大家都去歌颂人贩子的伟大吧】
【那个叫陈超的人就是姐姐口中的弟弟吧?呸,不要脸!】
【都疯了吗?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她是演员啊喂,演得跟真的一样,骗骗你们这群傻子】
【佩服佩服,这样的剧本我一天能写二十个,不会真有人信吧?】
青橙也红了眼眶,但一开口,语气温和,却依然尖锐:“这就是你后来恐吓威胁他们的原因吗?”
莫苒苒沉默了。
弹幕里又开始有人发疯。
【不说话就是默认吧?看看,演得再悲惨,她自己不也是坏种】
【什么叫坏种?自己的人生被毁掉,难道还要跪下来对真正作恶的人渣感恩戴德吗?如果是这样,那希望你被卖去东南亚挖心挖肾的时候还能痛哭流涕地感谢坏人吧】
【唔……就算威胁恐吓也情有可原,如果是我,不报复都算我心慈手软】
【一面之词】
【那陈超不也是一面之词?我选择相信姐姐】
【我的三观跟着五官走,我也相信姐姐】
弹幕一水的安慰和抱抱。
而与此同时,还有很多人都在直播间,蹲守着这次的采访。
唐家,许念安早已经吧哭成泪人,对莫苒苒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抓住唐凝的手,哽咽着厉声道:“阿凝,你一定要让伤害苒苒的人付出代价,我们唐家的女儿,怎么能被人这样欺负!”
唐凝看着眼眶红红的莫苒苒,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几分真情流露几分逢场作戏,但她说的那些,绝不是凭空捏造。
难怪她从来不跟他们说她的过往,难怪每次问她以前的事,她总说记不清了。
如果不是对方自己这次跳出来污蔑她,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也许那段悲惨的过去,永远也不会重见天日。
他们作为她的亲人,也永远不会知道她受过那样的苦。
唐凝快恨死那些家伙了!
她想,幸好唐家在她手里,幸好她有足够的能力为这个从小受尽苦难的妹妹报仇。
星海公司。
赵姝抱胸坐在办公椅里,长长地叹息一声。
有些人啊,又要心疼死了。
呵,不过有些人,怕是人生到头了吧。
一个空旷但昏暗的房间里,手机的蓝光照亮了陆臣与消瘦如鬼的那张脸。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莫苒苒,脸上有悔恨也有茫然,更多的是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想,他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她的过往是那样的呢?
她又为什么从来不跟他说那些?
愤怒滋长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弹幕:【姐姐真的好惨,童年碰上人贩子,好不容易在孤儿院长大了有出息了,又碰上陆臣与那样的人渣】
【姓陆的真不是东西】
陆臣与神情一僵,颓然地把脸埋进双手掌心,低低的笑出声,如同恶鬼的惨叫。
是啊,他真不是个东西,居然一直欺负她。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里盛满了血丝。
他近乎病态地盯着莫苒苒,伸出手隔空抚摸着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像个失智的疯子,“苒苒,你原谅我吧好不好?你原谅我,我们重归于好,我以后会加倍弥补你,你别恨我了好不好?”
“你以前那么爱我,会原谅我的对吧?你只是在跟我闹脾气,你会原谅我的,我们还有满星呢……”
不甘的眼泪淌下,他已经彻底疯魔。
——
直播间。
莫苒苒很轻很轻的笑了声。
她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从来没有恐吓过他们,他们也从来没有找过我,如果可以,我很希望和他们当面对质。”
她的眼神仿佛要透过镜头看向某些人,冷冽坚韧,没有半点心虚回避:“不知道某些人敢不敢?”
弹幕顿了一下,一下子刷得更快了。
【卧槽卧槽,这是我爱看的手撕人渣的剧本!!给我对质!!】
【绝了真的,我满脑子都是这张脸,完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姐姐好强的活人感,终于不是隔空喊话回应了,这么刚,我选择站在她这边】
【+1】
躲藏在某个城中村小酒店的陈超也是观众之一。
在莫苒苒看向镜头的时候,他忽然有种自己被狠狠盯住的错觉。
他心跳加速,一股寒意冲上背脊。
他慌乱地抓起旁边的啤酒瓶狠狠灌了一口,原本还算斯文的脸顿时像被一直看不见的手捏了一把,变得扭曲而狰狞。
烈酒镇人心,他好半天才冷静下来,贪婪重新回到眼底。
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能攀上莫苒苒,哪怕是捞一笔就跑,也是赚了。
思及此,他忽然莫名地想到白天来找自己的那两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慌,所以那两人走后,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管了,跑来睡酒店。
总觉得,那两人身份不寻常。
尤其是那个长着一双浅茶色眸色的男人。
像什么呢?
他心里发凉地琢磨着。
是了,像电影里夺命的死神!
——
直播结束,莫苒苒毫不意外地又占据了各大热搜。
每个话题之后,都带着一个“爆”字,网友们讨论的热情不减,只是不再是一边倒的骂莫苒苒了。
有很多不同的声音跳出来,开始整理整件事的脉络,得出的结论是:莫苒苒好惨一女的。
任由网上怎么折腾,莫苒苒关了直播后,没有记着出去。
她一动不动的坐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冷,仿佛刚才抹着眼泪诉说悲惨过往的人不是她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到了书房外。
房门推开,莫苒苒才终于回神。
她几乎瞬间便收敛好所有的表情,带着笑意看过去。
商砚立在门口,盯着她的脸,语气很轻:“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第315章 嫁女儿
莫苒苒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站在桌后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商砚。
男人大步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落在她的后脑,用力地拥抱着她。
莫苒苒深深的把脸埋入他胸口,呼吸间都是那股让人安心气息。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莫苒苒开口:“其实我很庆幸他们当初不要我,我也并没有很怨恨。”
只是当初确实迷茫不解过,后来便释然了。
商砚嗯了声,温柔地吻落在她额头。
像轻轻的羽毛拂过,带起一片瘙痒,一直痒到心尖上。
这么好的气氛,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莫苒苒想了想,抬起头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坐牢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因为那件事牵扯出更多的麻烦。对我来说,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可以做我热爱的工作,有喜欢的人,有和幸福的家。”
商砚瞳孔轻颤,“喜欢的人?谁?”
他想,如果莫苒苒顾左右而言他,他一定要追根究底。
可她眼神不避不闪,直勾勾地将他瞧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遮掩,清楚地映出他此时的脸。
下一秒,莫苒苒勾唇:“嗯?商总在明知故问么?”
商砚颔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
商砚一下没反应过来,脑子仿佛卡壳了一下:“嗯?什么?”
莫苒苒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她语气加重,重申道:“只有你。”
话音未落,红唇便被堵住。
莫苒苒热切地回应着,双方都在很用力的拥抱对方,像是要将彼此揉进身体里。
砰的一声,莫苒苒后腰撞上桌子,身体下意识后仰,有些受不了男人的掠夺。
然而商砚却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回避,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擭住她的后脑,用力地压向自己。
莫苒苒抵在他胸口的双手轻轻颤抖,灵魂仿佛腾空,飘飘然地失去了理智。
许久,男人松开她红肿的唇,却没有立即退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微微喘着粗气。
彼此的呼吸滚烫,说不清谁的更急促一些。
莫苒苒抿了抿发麻的唇,声音沙哑:“去卧室吗?”
商砚一点点靠近:“不用。”
下一秒,再度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动作很轻柔,像蜻蜓点水,又像是慢条斯理的撩拨。
一路往下……
莫苒苒仰头,入目是漂亮的水晶灯,无数的水晶宛若一个个的镜片,倒映出两人此刻的纠缠。
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想,真是像做梦一样。
原来真的有人会无限地包容她,支持她,哪怕生气,也不会舍得抛弃她。
就是可惜了,她原本该在万众瞩目之下向他告白的,却被那些恶心的家伙搞砸了。
“商砚。”
“嗯?”
莫苒苒捧着男人深陷欲望的脸,深深地吻上去,随即退开一点距离,目光专注而认真:“我们可以结婚吗?”
——
“我要结婚了。”
办公室里,沈闻正在向商砚汇报工作,对方冷不丁地开口。
沈闻诧异地抬起头:“嗯?那恭喜?”
商砚矜持地点头:“同喜。”
“……”沈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莫小姐?”
商砚挑眉,语气凉凉:“不然呢?”
沈闻心里羡慕得直冒酸水,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大老板,也没能控制好情绪,“您命真好呢。”
商砚拿起刚签好的文件砸了过去:“少阴阳怪气,到时候让你坐主座。”
“呵呵,那是我的荣幸。”
嘴上说着荣幸,沈闻心里却空落落的,哎,女神以后又要拖家带口了。
他表情实在太过可惜,半点没隐藏,商砚危险的眯起双眸,“你看起来对我很不满意?”
“没有没有,非常满意,你和莫小姐天生一对!”
这里头怎么看都有点虚伪的奉承,商砚心情好,倒也懒得跟他计较,挥挥手,赶垃圾一样:“出去吧。”
“得嘞。”沈闻答应得飞快,一回到办公室,便登录社交平台,怒骂黑粉半小时,发泄那点微妙的伤感。
有小粉丝一边佩服地嗷嗷叫,一边关心地问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闻叹气,回复底下天真的小腿毛:【女鹅要嫁人了,为父很伤感】
看到这话,底下顿时一水的安慰,还有对沈闻年龄的震惊。
【我推的大粉居然是大叔吗?我一直以为是事业有成的富婆姐姐来着?】
【震惊我八百年!但还是要说一声恭喜】
看到这些,沈闻也没有纠正,又逮着几个倒霉黑粉骂了一顿,才终于下线,赶紧去查婚庆公司。
上次莫小姐结婚他没参与,这次他一定要让她有一个难忘的婚礼!
反正他家商总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一天,商砚逢人就说自己要结婚了,他的办公室尤其是重灾区:
“商总,这是上个季度的财务报告。”
商砚:“嗯,我要结婚了。”
“……”
不管谁去报告,不管什么话题,最终都会绕到结婚这件事上。
商砚一视同仁地给所有人好脸色,哪怕是工作出错的下属,他也没有责备,几乎轻言细语地指出问题。
整个公司弥漫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氛,各个大群小群里都在八卦这件事。
却没有人知道商砚要跟谁结婚。
不到一天,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星海经纪。
赵姝得到消息的时候,天都塌了。
她赶紧去看网上的动静,生怕商砚和莫苒苒在这多事之秋又给大众网友们增添更多的谈资。
她一个电话打给莫苒苒,“商砚什么时候跟你求婚的?你要结婚为什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莫苒苒正在厨房炖汤:“啊?”
她昨天是提了结婚没错,但她昨天提了结婚后,商砚没回应,她后来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求婚太过粗糙仓促,显得没有什么诚意。
她还计划着改天好好安排一个仪式,正式求个婚,怎么赵姝就知道了?
她茫然道:“赵姐,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什么跟什么,是商砚自己逢人就说他要结婚了。你俩真够可以的,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死活?现在这个特殊阶段,是可以官宣恋情的时候吗?”
莫苒苒:“……”
第316章 茶茶的
赵姝在那头兀自叮嘱半天,只听见莫苒苒忽然笑出声。
“……”
她顿时黑了脸,“什么意思啊?你俩故意给我找麻烦呢?”
莫苒苒赶紧安抚,“没有的事,我们怎么会故意给你找麻烦呢。”
赵姝:“那暂时别结婚,不是不让结,可以再等等,或者先领证别公开都行,不要太高调求求了!”
莫苒苒心虚的嗯了声,没敢告诉她,自己原本还打算当众表白来着。
要是让赵姝知道自己的想法,她估计没好果子吃。
东拉西扯了几句,赵姝说:“松玉导演递来一个本子,我发给你看看,编剧是唐糖,抗战悬疑题材。”
“正好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你去剧组里呆着。”
她又笑了笑,“看样子是专门给你写的。你看,有这么多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
莫苒苒哭笑不得,“我知道,你们好像都觉得我很脆弱。”
赵姝哈哈笑了两声,结束通话。
他们哪里是觉得莫苒苒脆弱呢?不过是心疼她罢了。
身边的每个人都好像带着弥补的心态,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将她曾经得不到的或者失去的,加倍送到她眼前。
厨房里香味弥漫,莫苒苒搅动着锅里的汤,有点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点的时候,白雪送来剧本。
莫苒苒粗粗地看了两眼,就答应了。
傍晚,商砚从公司回来,听到莫苒苒又要去剧组的消息,脸就垮了。
“嗯,这次要去多久?”
莫苒苒起身给他盛了一碗汤,笑眯眯说:“最多半年吧。”
其实不一定,松玉导演拍戏从来不赶进度,更注重内容质量,所以经常一拍一年都是基本操作。
但莫苒苒要是说拍一年,商砚又要不高兴。
商砚低头喝汤,没有说话。
莫苒苒低头去看他的脸色,商砚专心喝汤。
“等我拍完这部电影,我们就结婚?”
商砚这才抬头看她。
“没事,我不急,你先忙你的。”
莫苒苒:“……”
怎么觉得这话说的茶茶的?
她试探地说:“那再晚两年的话……”
商砚眉头顿时皱起,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话不表态,但那眼神仿佛两团深渊要将人吞噬进去。
莫苒苒讪讪一笑,“哈哈,开个玩笑。”
商砚平静开口:“你最好是。”
晚上商砚开了个跨国的视频会议,结束的时候,沈闻非常热心地发来几份婚礼策划书供商砚挑选,结果没等来商砚满意的回馈,只见对方兴致缺缺的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就将其搁置一旁。
沈闻心头一跳:“您都不满意?”
商砚道:“过段时间再说吧。”
沈闻审度着他的表情,顿时福至心灵:“难道是莫小姐反悔了?”
“不是。”商砚明显不想提,转移了话题,“陈超现在什么动向?”
沈闻体贴地没有在自家老板的伤口上撒盐,顺着他说:“在小酒店里躲着,目前看起来还算安分。不过,不少媒体还想用他做噱头赚热度。唐总那边也在调查当年莫小姐替人坐牢的真相,我把手头上的调查结果发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真相大白,还莫小姐一个清白。”
商砚指尖轻点桌面:“嗯。陆臣与找到了么?”
沈闻:“说起这个,他应该在二爷那里。”
商二爷那个人,出身不差,但性格非常阴沉变态,行事作风像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背后通道,阴暗爬行。
和商砚的那个爸,各有各的变态。
商砚冷笑:“他还真是死性不改。”
沈闻听得头皮发怵,没接这个话。
商砚说:“既然他快活日子过够了,那就送他跟我亲爱的父亲去作伴吧。”
——
网上的风风雨雨没有落到莫苒苒身上半分,没几天,她就进了剧组。
狗仔们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一进组,尽管剧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架不住那些上天入地的狗仔。
于是很快就有小道消息传出莫苒苒进组,附带了一些模糊的照片。
【任外界风吹雨打,我自无缝进组,姐姐牛逼】
【谁不说一句有后台,这姐内心太强大了,发生这么多事,都影响不了她吗?】
【我现在真的相信她无辜了,不然她的心态简直可怕】
【有没有可能有恃无恐啊】
不管外界怎么猜测,莫苒苒个人和公司都始终没有回应。
不到三天,莫苒苒所有相关的话题热度下降,虽然还有一些爆料,但之前的爆料太过劲爆,显得现在的这些都索然无味。
来来去去大部分都是粉丝之间的扯头花。
最气的莫过于沈之晴,她眼睁睁看着热度下降,波澜平息,任她怎样努力搞事都无济于事,只得怒骂网友没用。
她本来想联系陈超,但商二爷说陈超被商砚盯上了,再联系就要暴露地址,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她真的不甘心!
现在看到莫苒苒完全不受影响的又进了剧组,显得她所努力的这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偏偏这几天商二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之前再三保证能通过莫苒苒让商砚栽跟头。
结果眼看着热度就要下去了,她如果连一个莫苒苒都搞不定,那她在商二爷那里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被抛弃,更不能去坐牢!
她还这么年轻,她不想就此背上洗不掉的污点!
联系不上商二爷,她等了两天,实在焦灼不安,恐惧向山一样压在她心头。
最终,她还是控制不住联系了陈超。
在她电话拨通的同一时间,两人说话不过五句,正在开会的沈闻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所有人都小心的去看商砚的脸色,下一秒就见沈助理脸色微沉,起身过去凑到商砚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商砚挥了挥手,沈闻便大步离去。
从始至终,商砚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让沈闻离开后,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看向刚才正要发言的人,“继续。”
他看起来似乎与刚才没有任何不同,但在场众人却无端地感受了一股寒意!
第317章 做局
另一边,沈之晴结束通话后,没来由的心神不宁。
不到二十分钟,外面传来引擎声。
她着急地起身到窗边去看,只见商二爷匆匆下车,很快,脚步声就到了门外。
沈之晴身体抖了抖,连忙撑起讨好的笑迎上去,打开门高兴地换了声:“二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落下来,沈之晴被打得摔倒在地,脑袋狠狠磕在墙上,顿时红肿了一大片。
她捂着额头,心惊胆战地看向商二爷,一副弱不禁风的可怜样:“二爷,怎、怎么了?”
以往只要她露出这番模样,陆臣与和闻川他们都会心疼的不得了,装温柔扮无辜这一招她屡试不爽,但商二爷根本不吃这一套,反手又是一巴掌!
“蠢货!谁叫你联系陈超的?”
沈之晴顿时脸色惨白:“我、我就是想帮你……”
商二爷眼底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一听这话,沈之晴顿时浑身发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着急地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腿,痛哭流涕的开始求饶。
商二爷依旧冷漠。
就在沈之晴绝望的时候,商二爷身后的魁梧保镖上前半步,低声提醒:“二爷,得赶紧离开了,沈闻的人快过来了。”
商二爷最后看了沈之晴一眼,莫名其妙的笑了下:“晴晴,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
商二爷藏身的地方是郊区的一处半山腰老旧的别墅,沈闻赶到的时候,别墅已经起了大火。
火势滔天,浓烟滚滚,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灼热。
跟在沈闻身边的保镖没敢说话,小心觑着他的脸色。
此时沈闻脸上带着血,发丝里裹着的血已经干涸。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皱巴巴的带着零星的血迹。
那是来的路上被车撞的。
肇事者撞完就跑,明显是针对他们而来,开车的保镖当时避闪不及,被对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才导致沈闻受伤。
此时的沈闻早没了平日里笑眯眯的样子,镜片后的冷漠的双眼倒映着通红的火光。
“沈、沈助,现在怎么办?”
安静了片刻,沈闻勾唇,冷冷道:“能怎么办,当然是救火。”
火灭了,别墅成了一片废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沈闻余光里晃了下,他定睛看去,只见沈之晴跌跌撞撞上了一辆车,背影慌乱急切。
车门打开的时候,沈闻隐约看到了车里还有个熟悉的身影。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似乎有所察觉,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沈闻瞳孔骤缩!
“跟上去!”
他二话不说转身坐上车,自己开车直接追着那辆车而去。
保镖们慢了一步,等上车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车影子了。
身后还有浓烟腾上天空,蓝色的天空像一块被弄脏了的背景布,几辆车在地上飞驰。
沈闻逐渐追上前方那辆车。
忽然那辆车一个右转,将沈闻甩开。
沈闻速度太快,转弯不及,直接冲出去。
等他调转车头重新追上去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已经上了高架桥,车流也变得拥挤起来。
那车在车道上左右腾挪,引得一连串的骂声,导致后面紧跟着的沈闻也被波及。
好巧不巧的,交警在高架桥上执行任务,
沈闻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在他快要追上对方的时候,那车像是转弯不及,笔直地冲出护栏,腾空、坠落。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大火瞬间缠上整辆车,不消片刻,一辆车就烧得只剩下架子了。
“有人!里面有人!快救人!”交警来到跟前,打的打电话,控制现场的控制现场,一阵混乱。
沈闻也也被扣下了,他全程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辆车连带着里面的人都烧成残渣。
没过多久,警方带着法医赶到,最后调查出来车里死的是沈之晴。
沈闻首当其冲被追责,惊动商砚的时候,商砚正好接到商二爷的电话。
“阿砚,二叔只是年纪大了有些念旧,想回来看看,你总不能这点情面都不讲吧。”
他笑了笑,“作为长辈,二叔这次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希望你好好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
站在商砚对面的保镖大气也不敢出,商砚身体往后靠住椅背,姿态闲适:“这个教训我就收下了,希望二叔躲好一点,别让我抓到。我父亲那边还需要一个人作伴,我真不想送二叔过去。”
有那么一两秒钟,商二爷没说话,最后意味不明地哼了声:“那不如送你那心肝女明星过去?那样漂亮的女生,你父亲应该也喜欢。”
商砚:“呵。”
保镖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商二爷说了什么,但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变得窒息,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商砚的手机再度响起。
保镖随着商砚的眼神一同看向屏幕,顿时,周围冰雪尽消,春风拂面。
只见商砚神情温和的接起电话,“不是在剧组么?不忙?”
保镖原本还在等着商砚的吩咐,见此情形,默默退出去。
电话那头,莫苒苒正在看一则最新交通新闻,沈闻从镜头里一晃而过。
而新闻标题是,昔日沈家千金车祸身亡,疑似被谋杀。
底下是沈之晴的生平和一些照片,还牵扯出了莫苒苒,据有关人士爆料称,沈之晴是在自首的途中,被人开车尾随,才导致车祸发生。
而开车尾随的正是商氏集团的沈闻。
沈闻的身份从来不是秘密,作为商氏集团的二把手,他的一举一动也牵扯甚广。
一来二去,有人扒出沈闻私底下居然是莫苒苒的死忠粉,这样一来,难免有人阴谋论,猜测他就是莫苒苒背后的那个神秘金主。
顿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苒苒和沈闻这两个名字顿时被推上风口浪尖。
速度快到明显背后有推手在操控这一切。
莫苒苒问商砚,“沈闻是不是被做局了?”
商砚顿了顿,不甚在意道:“他没事,对他来说这件事一点小麻烦都算不上。”
第318章 私生子
商砚说算不上麻烦,但莫苒苒总觉得心神不宁。
拍摄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状态。
随着网上八卦愈演愈烈,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也逐渐变了。
直到有次休息的时候,她和松玉还有唐糖一起去吃饭,正好碰上剧组的其他人也在。
对方没有看见三人,三人也担心他们会不自在,便没有打招呼,直接去了包厢。
哪知道,饭吃到一半,松玉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外面便传来争吵声。
莫苒苒和唐糖对视一眼,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只见松玉正在和一个路人争论,那人身上挂着个小相机,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是口若悬河,把松玉气得够呛。
剧组其他几个人就在旁边,噤若寒蝉,一副心虚的样子不敢说话。
争吵间莫苒苒搞清楚了,松玉对面是个娱记,花钱从剧组工作人员那里买消息,正好被出来的松玉撞见。
他上前质问了几句,对面那人说话难听,当众造谣松玉和莫苒苒有一腿,这才冲突升级。
周围许多人举着手机看热闹,那娱记气势更甚,恨不得闹得越大越好。
遇到这种无赖,松玉脸都气红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想暂时作罢。
哪知道那娱记根本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见他要走,赶紧高声嚷嚷道:“听说您老来得子,那私生子不会是莫苒苒给你生的吧?”
如果说刚才松玉还能忍,此刻便彻底被激怒,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朝对方砸过去!
那娱记半点没有要躲的意思,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松玉这么些年口碑极好,是业内少有的品行端正德高望重的前辈,一旦他这样的人设有了瑕疵,还牵扯到热度爆炸的莫苒苒,简直不敢想会多劲爆!
娱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已经料想到自己一举成名的画面了,然而下一刻,松玉刚扔出去的杯子被人接住。
另一个人飞快地把松玉拉到旁边。
眨眼之间,原本松玉所站立的位置,就变成了别人。
娱记愕然不已,刚露出失望,在看清面前的是谁后,眼底瞬间爆发出惊喜!
“莫苒苒?没想到你真的和松玉导演……”
他故意话说一半,给足了围观群众的想象空间。
莫苒苒笑问:“我和松玉导演怎么?不好意思,麻烦你说清楚。”
她虽然在笑,但笑意未至眼底。
那娱记连松玉这样的大导演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不会把莫苒苒当回事,不知道是真的胆大包天还是后台强硬。
莫苒苒更倾向于后者。
娱记双手一摊,非常欠揍:“我什么都没说哦,反正你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你们就别解释了,省得越描越黑你说是不是?”
莫苒苒没说话,四下一看,径直走到其中一个举着手机的路人面前,冲对方微微一笑,“您好,您是在直播对吧?”
那人确实是在直播,打算趁机赚一波流量,刚才莫苒苒出现的时候他还在跟弹幕互动,此时近距离面对莫苒苒,被她笑得瞬间晃了神,下意识点头,“啊?是啊,怎、怎么了?”
第319章 路见不平
莫苒苒歪头又笑了笑,这下连弹幕都顿了下,像是同样被惊艳到。
莫苒苒温声说:“那你好好拍,我借你的直播做一下澄清。”
男人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变成哦哦哦的应声机。
于是莫苒苒对着镜头打了打招呼,说:“屏幕前的朋友们大家好,刚才这位记者说我和松玉导演有一腿,想必大家都听见了,所以我在此请各位帮忙做个见证,毕竟我也很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和松玉导演有一腿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转身看向那名娱记。
“你是亲眼所见吗?如果是亲眼所见,那我要报警了,我可能是被人陷害。”
她扯了扯嘴角,“作为一个正义的记者,你应该会帮忙作证的吧?”
那娱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呵,可不是我说的,你们什么关系你自己不是更清楚吗?”
莫苒苒诧异:“在今天之前我和松玉导演还只是朋友呢,不是你刚才信誓旦旦的说我俩有关系么?你现在怎么不承认了呢?”
旁边有女生不追星,本来只是看热闹没战队,到这时已经从双方的对话和身边人的解释中了解了七七八八。
当即出声帮衬,笑着说:“毁掉一个女生最快捷的手段就是对其造黄谣,一旦被反驳就开始荡妇羞辱,说不过了就开始不承认,接下来,这位记者小哥不会是要说只是开个玩笑吧?”
娱记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另一个女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晃了晃手机对莫苒苒说:“我已经帮你报警了,这位记者当众对你污蔑造谣已经涉嫌犯法,虽然他现在不承认,但他刚才和那位老先生的对话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又涉嫌恶意引导,如果你要告他,我们都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
好几个女生主动站起来,有的旁边男朋友根本拉不住。
眼见一个接一个的女生勇敢出面声援,莫苒苒怔愣过后,顿时感动不已。
她眼神扫过那一张张陌生但善良热心的脸,最后重新落在娱记身上。
“所以,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呢?如果是事实,希望你提供证据。如果是胡诌,我会追究到底。”
娱记没想到风向转这么快,不明白刚才还津津有味吃瓜看热闹的路人怎么一下子开始站队了,心下一慌,扔下一句“我也是听说的”就想逃走。
反正今天已经得到了很多有用的爆料,何必当众纠缠,等他回去,黑的白的不都是他一张嘴的事?
可他想走,自然也有人不想让他走。
眼看着他像泥鳅一样即将溜走,莫苒苒正要出手拦人,唐糖已经快她一步挡住了出路。
她向来社恐,此时更是紧张,捏紧小拳头结结巴巴说,“没、没说清、清楚,不、不能走!”
“滚开!”娱记低喝一声,俨然没把这么个瘦小的女生放在眼里,当即胳膊一挥就要把人撞开。
莫苒苒瞳孔狠狠一缩,下意识上前,下一秒,脚步便顿在原地。
只见唐糖抓住那娱记的胳膊,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大大的能量,一个漂亮的擒拿!
伴随着娱记的惨叫声,他高了一头的身体棉花似的被怼在了旁边的墙上。
莫苒苒:“……”
第320章 这么能打
整个餐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上出口方向的唐糖,每个人眼底都是震惊。
大概谁都没想到那么一个小小的身体能爆发出那么大的能量。
连松玉都忘了生气,凑到莫苒苒身边小声问:“她这么能打?”
“……”莫苒苒摸了摸鼻子,装的云淡风轻:“这只是她的冰山一角。”
唐糖意识到自己成为了焦点,社恐一下子犯了,小脸肉眼可见的变红,压着那娱记的力道瞬间松懈。
不明所以地看向莫苒苒,眼里明显在寻求帮助。
莫苒苒笑说:“松开他吧。”
唐糖赶紧松开,但还戒备着,防止他再逃跑。
娱记揉着胳膊站起身,知道跑不了,但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话题。
直接调转矛头,直指此刻已经缩在角落里的那几个剧组工作人员:“都是他们说的,你问他们嘛,我就是个小记者,有人找我爆料,我拿钱办事而已。”
松玉眼神犀利的看向那几人,后者一个两个面如土色,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说请我们吃饭,交个朋友,话里话外引导我们,我们是受了你的蛊惑!”
为了摘清自己,赶紧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娱记身上。
一开始一致对外,和那娱记狗咬狗,可他们哪里有娱记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挑拨的他们内部起了冲突。
眼看着娱记就要把自己摘干净,莫苒苒赶紧让那几人闭嘴。
这几个人毕竟是松玉的人,即便要算账,也要先交给松玉处理,忽然电影才刚开机就牵扯出这么多麻烦事,对松玉或多或少也会有些影响。
正这么想着,她还没开口,外面忽然冲进来十来个人,领头的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穿着花里胡哨,头面也打理的很精致。
只不过此时行色慌张,进来后四下张望着,下一秒直奔娱记而去!
跟着他来的那群魁梧大汉则直奔几个开直播的路人,直接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让对方关掉手机。
对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招数,那现金给的像纸一样随意,简直像散财童子。
加上这些人各个魁梧且凶神恶煞,路人被迫拿了钱,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而此时,那娱记更愕然,“老板?你怎么来了?”
他还想问什么情况,话音出口,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老板骂道:“混账东西,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干新闻的一定要实事求是,你倒好,见钱眼开,唯利是图,我这个小公司不需要你这种道德败坏品行不端的败类!”
不等对方反应,他掷地有声地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卷铺盖滚蛋!”
娱记都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经过这么一出,有路人嘀咕,“那记者不咋样,老板倒是正直有道德……”
当然这是因为说话的人不了解娱乐圈,不知道眼前这位胖子,就是传说中有名的大狗仔华盛,最喜欢挖别人的黑料,杜撰一些捕风捉影的故事。
可谓是臭名昭着,圈里人人喊打。
不过,听说他有个非常强硬的后台,不然以他的作风,早就该凉了。
华盛戴着眼镜,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往大学里一放,能混个老师的派头。
之前他被人堵在家门口都从容不迫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此时却满脸堆笑,冷汗直冒。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低头哈腰的给莫苒苒道歉,“莫小姐,今天这一出都是误会,都怪我管理不周,让底下人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抱歉。”
他弯腰九十度鞠躬,姿态诚恳而小心,像是害怕到了极点,“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的事千万别往心里去。”
第321章 保驾护航
莫苒苒虽然心里奇怪,但面上不显。
松玉却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当即发作,冷言冷语道:“华总手底下的人真是了不得,深得华总真传,尤其是那颠倒黑白的本事。”
华盛连声道歉,一副孙子的姿态。
哪怕心里在疯狂怒骂松玉,他脸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想到不久前打到他手机上的两个号码,一个是商砚,一个是唐凝。
两个八杆子打不着一起的顶级大佬,纡尊降贵的打电话警告他,可谓给足了他脸面。
但威胁的意味也很明显,一前一后为莫苒苒出头,简直快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如果说商砚维护莫苒苒的行为容易让人想入非非,那么唐凝又为什么呢?
总不会唐凝喜欢女的吧?
哈哈。
华盛向来聪明,擅长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算真相。
而他确实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早就听说唐家认回了当年走丢的那个孩子,不过唐家保密工作严谨,也没有冒着得罪唐凝的风险,去调查那位神秘的三小姐。
唐凝一个电话打过来,华盛就猜到了,路上向许多人求证,得到的结果直接让他死心。
她一路都在庆幸那两位大佬还给了他“活命”的机会,否则真的得罪了那两位,他也不用在江城继续混下去了。
此刻没有人懂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华盛也不会蠢到当众点莫苒苒的身份。
即便面对松玉的冷嘲热讽,他也只能陪着笑脸,等待莫苒苒的反应。
莫苒苒从对方小心翼翼的姿态中猜到了什么,想着以后还要在这个月圈子里混,便没有和对方撕破脸皮。
“华总言重了,既然是误会,你帮我解释清楚就好。今天闹这么一出,不是给我雪上加霜么,您要是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华盛:“哈哈,一定一定,应该的。为表歉意,我请几位吃个饭吧?就当是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松玉冷哼一声,唐糖也不想去。
莫苒苒也就委婉地拒绝了。
华盛面露失望,倒也没有纠缠,给全场买了单,将收尾工作做的滴水不露,又做小伏低亲自把几人送回剧组,这才带人离开。
华盛离开后,松玉冷冷地看向剧组那四人,几人面色苍白,仿佛天塌下来一样。
他们比谁都清楚,以松玉在圈子里的地位,只要他一句话的事,他们都会被封杀。
几人下意识看向莫苒苒,觉得女生毕竟心软一些,求求情,或许这次就算了。
但松玉也是这么想的,生怕他们开口把莫苒苒架起来,直接让莫苒苒和唐凝先回酒店。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管理不周,被人钻了空子,我自己的人做错事,我自己处理,一定要杜绝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他少有的疾言厉色,莫苒苒本来也没打算劝,点点头便和唐凝一道离开了。
后来听说松玉开除了一大波人,剧组人数骤减,拍摄进度也暂停了下来。
这些事不是莫苒苒该操心的,她也没工夫操心。
比起谁谁谁被开除剧组,她眼下更关心的是沈之晴的死。
第322章 容夫人
华盛出手,那天网上所有莫苒苒和松玉有关的绯闻都消失了。
然而是当天在现场的几个路人拍摄的视频经过了大肆传播,哪怕最后因为传播太多次变得模糊不清,也依稀能看出视频里那名所谓的娱记和剧组人员狼狈为奸造谣莫苒苒的画面。
其中还有一段视频是路人女生站出来为莫苒苒说话的画面,被打上了“女生帮助女生”的标签疯狂传播。
而莫苒苒居然因祸得福,收获了许多女友粉。
两天后,沈之晴车祸身亡的通报由警方发布出来。
这个时候,居然有人翻出沈之晴之前参加综艺的片段,开始了一波‘亡妻回忆录’,不知道是剪辑得好还是营销的好,一时之间,竟有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怀念。
仿佛因为她这一死,所有人都失去记忆了般,自动给她蒙上了一层滤镜。
莫苒苒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沈之晴真的死了。
即便沈之晴真的死了,她也不会让她干干净净的死,没道理她背地里干了那么多腌臜事之后,还能干净的离开。
莫苒苒直接找人,铺天盖地地发布沈之晴过往恶行,绝不让人忘记她过去所做的任何一桩恶事。
哪怕是死,沈之晴也得带她恶臭的名声死去,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如果是旁人,莫苒苒也就当‘死者为大’,人死账消,唯独沈之晴不行,何况她不曾见过沈之晴的尸体。
这头,莫苒苒大肆宣扬沈之晴的黑料,哪怕自己再卷入坐牢风波也不在乎。
那头,金蝉脱壳的沈之晴窝藏在商二爷给她提供的私人医院里,眼看着自己又开始被骂,气得砸了手机。
高大的保镖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见她又在发脾气,都已经见怪不怪。
保镖捡起地上的手机,随手放进口袋里,冷漠地说:“既然看得生气,那以后就别用手机了。”
他对身后医生打了个手势,医生上前,“沈小姐,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跟我去做下准备工作吧。”
沈之晴从愤怒中回神,下意识抹了抹自己的脸:“我能不能不整容?”
她看向保镖,医生也看过去。
保镖依旧冷漠:“那你就去死。”
沈之晴哆嗦了一下,老实了。
等她走后,保镖顾自来到顶楼的院长办公室。
商二爷在里面喝茶听戏,仿佛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
直到一段戏结束,他才睁开眼:“她又不听话了?”
“嗯。”保镖不解地问:“二爷,沈之晴脑子有问题,您为什么要帮她?”
总不会是因为沈之晴伺候男人有点手段吧?可二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沈之晴那点道行未必能排上号。
商二爷笑了笑:“这种人没什么大用,但是她够恶心人。也亏得咱们商总最近跟着那女明星,想要做个良民了,才没有太把她放在心里。”
偏偏是这种人,最容易活到最后。
保镖还想说话,商二爷笑意更深:“你不觉得,她偶尔一些角度长得像一个人么?”
保镖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直到他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漂亮温柔,有种令人着迷的书香气,穿着礼服怀抱着鲜花,背景是某个知名的音乐大厅。
商二爷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怀念和痴迷,眼神如有实质般在照片上的那张脸上流连着,不自觉地感慨:“我那大哥虽然变态风流,但挑女人的眼光向来不错,当初要是我先……”
虽然余下的话没说完,但保镖已经听出一身冷汗,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商二爷看出他的紧张,浑不在意地安抚道:“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可惜,我大哥那种人渣居然生出了商砚那么优秀的儿子。”
“……”
保镖艰难地出声:“所以,您是想把沈之晴改造成……容夫人的模样?”
商二爷提醒道:“可别在我那侄子面前提‘容夫人’这个称呼。”
——
“容夫人?”
莫苒苒防备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对方四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显得坐立不安。
从坐下后就一直东张西望,青天白日的,像是怕鬼似的。
神神叨叨的。
如果对方不是剧组副导带过来的,她早就让白雪把人轰出去了。
眼下,对方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通,反复提及得最多的就是‘容夫人’。
她皱了皱眉,在对方下意识凑近的时候本能地后仰:“抱歉,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白雪,把这位女士送走。”
“等等!”女人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莫苒苒只觉得手腕一瞬间仿佛被什么阴湿的东西缠上了,下意识将对方的手甩开。
白雪赶紧上前挡在莫苒苒身前,怒斥道:“你干什么?”
女人不安地搓着手,语速飞快地说:“当年真的不是我把容容介绍给商老板的,我是拿了钱但我不知道那是卖身钱,当时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是小砚的女朋友,你能见到容容吧?哦不对,她现在是容夫人……你带我去见见她好不好?”
眼看着她就要跪下了,副导正好带着赵姝过来,两人均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赵姝迈着高跟鞋小跑过来,护崽子似的把莫苒苒护在身后,副导则挡在中年妇女面前,出声责备:“你、你真干嘛呀,你不是说你女儿喜欢她,你就过来跟她说几句话嘛,你这是干嘛呀你!”
刚才那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女人抽噎着,只是摇头。
那边,赵姝问莫苒苒:“没事吧?”
莫苒苒摇头:“没事,她……”
她正想说对方好像有点精神不正常,赵姝已经不客气地开喷:“怎么回事啊刘副导,我的人在你们剧组就这么被欺负呀?我瞅着这是你的人吧,放任你的人骚扰苒苒,我是不是该去找松玉导演好好说道说道?”
副导急忙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他把人拉出来,急声道:“眉娟,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来解释!”
他本是看在旧相识的份上帮忙搭个线,想着对方只是为了女儿找莫苒苒签个名,最多要个合照,谁曾想会闹这么一出,弄得他现在里外不是人。
莫苒苒那是松玉当女儿看待的,要是真让人误会他欺负人,那他也别混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眉娟,此时却跟哑巴了似的,绝口不提刚才的半个字,神情恍惚地道歉:“抱歉,是我胡言乱语给你添麻烦了……”
一抬眼看见赵姝,她顿时表情空白了一下:“你是……小姝?”
原本还故作怒容的赵姝眼角猛地一抽,“是你?”
莫苒苒和副导还以为这两人关系不错,毕竟对方叫得那么亲热,谁曾想,下一刻,赵姝猛地沉下脸,“白雪,把人给我赶出去!”
她甚至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表情阴沉得吓人!
第323章 秘密
白雪是个行动派,当即把人往外推。
副导看看这个又去看看那个,想打圆场发现话都插不进去。
眉娟被推的跌跌撞撞,却还时不时的转头看向赵姝和莫苒苒,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白雪直接用身体挡住,“看什么看,快走吧!”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同时把莫苒苒和赵姝同时激怒的人,真有她的。
把眉娟推出休息间后,白雪叉腰往走廊上一站,小小的身体大大的气势。
大有一种谁想找她苒姐麻烦就从她身上踏过去的气势!
休息间里,副导知道自己办了桩坏事,殷勤地给赵姝端茶送水:“这事吧,确实怪我,人是我带进来的,我代她向你们二位赔个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赵姝显得特别焦灼,莫苒苒看了她一眼,接过副导递过来的茶水,低声道:“没事的,一点小误会,我和赵姐都不会放在心上。副导,您去忙吧。”
副导点点头,感觉这会儿气氛不对,就赶紧走了。
休息室重新变得安静,莫苒苒把茶水端到赵姝面前,放轻了语气:“赵姐,容夫人是谁?”
赵姝猛地盯住她,那眼神冷厉,顿时令莫苒苒心里一咯噔!
赵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心平气和地问:“刚才那女人跟你说的?”
莫苒苒点头。
“不管她说了什么,”赵姝扯了扯嘴角:“我劝你别对什么都好奇。”
莫苒苒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对什么都好奇,只是听她提到了商砚,我猜,那位容夫人是不是和商砚……唔,有什么关系。”
赵姝:“其实你想问的是,容夫人是不是商砚的母亲对吧?”
莫苒苒讪讪。
赵姝自言自语般道:“是。她是。”
然后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和古怪的语调开口:“但是倘若商砚不提,我还是奉劝你,不要主动在他面前提那三个字。”
莫苒苒这次没有问为什么,商砚家的事情,她曾在许念安那里听过一些,只是许念安当时说的更多的事商砚,对那位容夫人并没有提及多少。
现在看来,怕是商家上下对那位容夫人讳莫如深,导致外界对其了解的也不多。
莫苒苒急忙说:“那我不问了,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闻言,赵姝似笑非笑:“那你不好奇刚才那女的是什么身份?”
莫苒苒好笑:“我好奇你就会告诉我?再说,如果对我来说是麻烦,你也不必告诉我。正如你所说,商砚想让我知道与他有关的一切,自然会告诉我。”
赵姝哑然,半晌,玩笑般道:“你如果好奇心重一点,说不定……”
见她半天没往下说,莫苒苒问:“说不定什么?”
“你不妨猜猜?”赵姝眼神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总让人想到心眼多的狐狸。
莫苒苒顿时心生防备,面上笑眯眯又无辜的样子,也不猜,免得掉进赵姝这个老狐狸的陷阱里去。
认识这么久,她又不傻,赵姝对她好是真,但她有几分私心却不得而知。
总归是想骗的她傻乎乎往商砚面前凑。
赵姝也不说话,好整以暇地等着,料定莫苒苒会忍不住问。
结果,莫苒苒掏出剧本就开始翻看起来,没有半点好奇的样子。
赵姝:“你就真不好奇?”
莫苒苒眼也没抬,“好奇心害死猫,你不也说了么,让我最好别在商砚面前提那位容夫人,既然是不能提的人,我又何必知道。”
赵姝气笑了,“你真行,商砚那么喜欢你,就不知道你为他费点心?”
莫苒苒非常体贴:“不论什么关系都应该给彼此留点空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方便与人言说的秘密,赵姐你难道对季然医生全部坦诚相待吗?”
赵姝:“……”
因为莫苒苒总是在她面前太好说话,导致她总是忘记这人是个黑芝麻馅的,只是平时不显罢了。
她叹了口气,浑身放松的陷入柔软的单人沙发里,双眼放空的望着天花板。
“这个眉娟是容小姐的大学同学兼好友,当初被我舅也就是商砚他爸蒙骗,拿了点钱出卖了容小姐。”
“她后来说自己不知道那晚商董会进入容小姐的房间,可她拿了别人那么大一笔钱,一个老男人半夜去找年轻女生,她能不知道没好事吗?”
“可能她真的天真到一点防备心也没有吧,后来容小姐原谅了她,但也不再和她来往。我觉得是容小姐心软在保护她,才故意疏远她,听说她后来因为自责脑子出了点问题,忘记容小姐后来被关起来失去了自由。”
“我以为她早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呢。这种人,也不知道活在世上做什么。如果要坏,就坏的透底一些,免得给别人添麻烦。”
最后这句很刻薄。
末了,她看向莫苒苒,“总之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莫苒苒点头。
“至于容夫人,”赵姝眼底有些哀伤,“她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善良的人。”
莫苒苒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赵姝挑眉,故作轻松,“你还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么。”
莫苒苒只笑笑。
赵姝走后,副导带来的那个眉娟还没走,在莫苒苒拍摄期间,一直不远不近的徘徊在附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但没多久就被副导劝走了。
收工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
莫苒苒刚坐进车里,刚要关门,一只手忽然抓住车门,吓了莫苒苒和白雪一大跳!
白雪一看是她,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你?你手不想要了?松开!你再纠缠我报警了!”
眉娟像是没听见一般,一双眼睛只盯着莫苒苒,“你帮帮我吧莫小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又来找我了,我不想……我不想再做对不起容容的事了……”
白雪听的一头雾水,当即就把人往外推,“赶紧走吧,有困难去找警察叔叔啊,管我们什么事!”
眉娟被推开,白雪赶紧关上车门催促司机开车。
但车子刚开动,眉娟居然狠狠朝车头撞来!
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听到砰的一声闷响,车里的几人同时心头跟着一条跳!
白雪怒道:“她疯了吗?”
——————
第324章 怀孕了
眉娟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白雪脸都吓白了,第一反应就是:“如果她死了就说是我撞的,苒姐你不在车上。”
虽然场合不对,但莫苒苒还是想笑,又有些感动:“她没死,手还在动。”
虽然人没死,但撞那一下也不清,在加上眉娟年纪大了,随便一点磕碰都容易受伤。
莫苒苒立即把人送往医院,并通知了副导。
副导来得很慢,一番检查下来,得到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医生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白雪不可思议地道:“她看起来都年过半百了,你说她怀孕了?”
医生脸一拉:“五十来岁就不能怀孕吗?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幸好她身体不错,孩子很健康,不然照你们所说被车撞了下,有很大流产的风险。”
他看向带着帽子口罩的莫苒苒:“你们是她的家属还是肇事方?”
白雪正要说话,莫苒苒开口:“家属。”
医生嗯了声,当即开单让他们带眉娟去妇产科做个产检。
“谢谢医生。”莫苒苒接过单子,一出去,白雪就跟上来压低声音说:“不是,真怀孕了啊?这么大年纪是高龄产妇吧?幸好刚才只是轻轻地碰了下,要不然麻烦大了。”
别看莫苒苒现在在剧组,外界关于她撞人坐牢的话题还时不时冲上热搜呢。
网友们在这一点上,全都化身网络监察,尤其是黑粉,时刻关注着莫苒苒的动向,比粉丝可积极多了。
白雪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自觉失职,心中懊恼不已。
莫苒苒道不在意,她安抚地拍了拍白雪的肩膀,说;“先带人做检查吧,别真出什么意外才好。”
“好哦!”
几分钟后,眉娟非要莫苒苒陪着才肯进医生办公室,莫苒苒无法,只能陪同。
后来白雪带着眉娟去抽血,莫苒苒又向医生问了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没注意到出来的时候正好被路人认出来,并拍照片发到了网上。
照片里,她虽然带着帽子口罩,却不难看出是她本人,手里正拿着资料从妇产科的医生办公室出来。
拍摄着还偷偷凑近拍了张检查单的,大概是太过紧张,拍得有点模糊。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有神通广大的医学生,辨认出那是妊娠报告,孩子都有两个月了。
路人配图加文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感叹号:【惊!偶遇大明星产检,真人绝美!】
很快那几张照片就被水军搬到各大社交平台,#莫苒苒怀孕#以及#莫苒苒孩子的爸是谁#这两个话题又爆了。
赵姝刚给商砚汇报完工作,接到助理钟情的电话后上网一看,眼前顿时一黑!
她还没走出商砚的办公室,转头就冲回去,恨不得把手机屏幕怼他脸上:“她现在正在事业关键期,你把孩子都搞出来了?”
向来冷静自持的商砚听到孩子二字,也蒙圈了。
仔细看向赵姝手机里的照片,人和检查报告都很清楚,确实是怀孕。
赵姝在抓狂,半是喜半是悲。
喜的是商砚和莫苒苒有了爱的结晶,这是好事。
悲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作为莫苒苒的事业粉,私心还是希望她先把事业搞好。
爱情嘛,反正商砚这种入室打劫的爱情又跑不掉。
她顾自抓狂,没注意到商砚勾起的唇角。。
商砚不像她那么激动,至少表面是冷静的,“应该是弄错了,她之前说过她结扎了的。”
闻言,赵姝表情顿住,懵逼了几秒后,看向商砚的表情多了几分佩服和同情。
她以为商砚拿的是强取豪夺的剧本,谁曾想他私下里玩的居然是纯爱。
“那应该是弄错了。”赵姝转念一想,“不对,结扎了也可以做复通手术,但她一直在工作,没有做过什么手术。”
商砚已经不想听她说话了,直接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赵姝有点怕了他了,凑上去再三确认,“你没有背着我玩心机吧?商砚,商总,我亲爱的弟弟,你有什么计划一定要跟我通气啊!”
商砚漠然抬眼,“怎么,她怀孕就让你这么不高兴?”
赵姝觉得自己需要常备速效救心丸,“算了,你高兴就好,反正不是给我赚钱。”
话虽如此,她还是因为不能让莫苒苒拿下国内外各种大奖而感到惋惜。
赵姝走的时候如同被人抽走了精气神,高跟鞋的脚步声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连沈闻和她打招呼她都懒懒的,“沈助理,没去坐牢啊?”
沈闻:“……”
人言否?
沈闻这两天确实官司缠身,但对他来说那些都不算什么事。
再大的麻烦也比不上当年商砚刚出车祸那会儿让他感到艰难和棘手。
商二爷也知道没办法拿他怎么样,纯纯就是恶心人。
这种烂招数他最擅长了。
沈闻回道:“还没呢,让赵姐失望了。”
赵姝摆摆手,用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安慰道:“哎,你也不容易。”
沈闻:“……”
他怎么就不容易了?
目送赵姝离开后,沈闻来到商砚的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见他家大老板在捧着手机看什么。
见他进来,头也没抬的吩咐,“沈助理,你来的正好,马上联系装修公司,在月亮湾设计出一个儿童房和游乐场出来,另外去给我购买一些育儿书籍……”
顿了顿,他又说:“算了,先等等,不一定是真的。”
知道的是他要为育儿做准备,不知道还以为他在为几百上千亿的项目发愁。
沈闻想,确实要先等等,网上关于莫苒苒怀孕的消息他也看到了,起初以为也以为是真的,但据他这么多年混迹粉圈的经验,这事儿多半是误会。
何况莫小姐真怀孕了,不可能粗心到随便找个小医院做检查。
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她不可能不珍惜自己的羽翼。
这种事情刚出道的小艺人都知道谨慎再谨慎,她能不懂?
显然商砚也冷静了下来,但不妨碍他对此仍然抱有期待。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起身说:“下班了,你开车。”
沈闻赶忙跟上,“去剧组?我先定机票。”
“不用,去机场接丹青。”
然后再去剧组,他想。
第325章 他们是谁
医院里。
副导赶来的时候,眉娟已经做完了检查,他顶着一脑门的汗冲进病房,门一关,在里面数落了眉娟大半天。
被眉娟神色恍惚的一句“我怀孕了”定在原地,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一阵通红。
莫苒苒确定眉娟只是一点软组织挫伤,没别的大问题后,便回到了车里,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白雪。
不知道副导是怎么和眉娟谈的,他坐进车里后,就一直搓着手,显得有几分局促。
但也总不能一直不说话,莫苒苒大概猜到了副导会说什么。
“副导,眉娟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她用的是肯定的口吻,副导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开口:“我、这、哎……我也没想到,实在是意外……”
“不管怎么说,先恭喜你了。”莫苒苒笑着说。
副导欲言又止,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就听莫苒苒接着说:“但眉娟的事情我实在无能为力,她的要求太过强人所难,希望你能理解,并且好好劝劝她。”
副导点头,一副早知如此的反应,“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算不上多麻烦,只是,”莫苒苒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微光:“还得劳烦副导您帮我问问她,她是从哪里知道我和商砚的关系的,是您说的吗?”
副导常年跟在松玉身边,她和商砚的关系在松玉那里早已经不是秘密,副导知道也不奇怪。
但副导愣了下,却是否认了:“我从来不在家里说那些,而且跟在松玉老师身边,嘴不严早就被赶走了。”
这下,轮到莫苒苒愣住。
副导也反应过来,斟酌地说:“或许是在网上看的?”
莫苒苒撩了撩眼皮子,没说话。
舆论发酵到现在,从头到尾商砚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哪怕之前两人上过同一个节目,在赵姝的公关下,也很少有人将两人放在一起提及。
想到这里,莫苒苒顿时改变了主意:“那麻烦你安排个时间,就跟眉娟说,我可以和她好好谈谈,但是她最好是情绪稳定的前提下谈。”
“行,好的!”副导没想到峰回路转,莫苒苒居然又答应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眉娟放弃。
那人固执起来,容易情绪失控走极端。
白雪回来的时候,一脸郁闷,捧着手机边嘀咕边飞快地打字,不知道又在和谁对喷。
一上车她就说,“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路人,随便把人拍到网上,你看,还说你怀孕了,离谱!离谱之极!”
莫苒苒看了眼,啼笑皆非:“真有想象力。”
随即她想到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发现商砚早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怎么去了医院。
他果然看到了。
商砚会不会误会啊。
莫苒苒慢慢打字回复:【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路人,没想到对方查出怀孕了,幸好没有大碍】
商砚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半天,回了句:【嗯,注意安全】
莫苒苒莫名地从这句文字里感受到了一丝失望。
白雪凑上来看了眼,打趣道:“哎呀,商总好贤惠哦。”
“贤惠?”莫苒苒很难把这两个字和商砚挂钩,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白雪一眼,“很难得的赞美,我一定如实帮你转商砚。”
白雪天都塌了,冲上来就抱住她的大腿:“不要啊不要啊!拜托苒姐饶我一条狗命!”
这边欢声笑语,商砚那边一片诡异的安静。
商丹青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问:“爸爸,你怎么又不高兴了?我们不是要去找妈妈吗?”
商砚摸了摸她的脑袋,面无表情:“不去了。”
商丹青:“……”
她顺势试探性的躺进爸爸怀里,商砚没有像从前那样推开她,然后让她坐好,反而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商丹青简直受宠若惊,因为坐了太久的飞机,闭着眼睛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果然有了妈妈就有新爸爸。”
商砚:“……”
前面开车的沈闻噗嗤笑出声。
商砚浅茶色的眸子瞥过去,威胁意味明显,沈闻当即老老实实闭上嘴打算这一路修闭口禅。
——
第三天下午,副导找到莫苒苒,说请她喝茶。
莫苒苒带着白雪去到茶楼的包厢。
因为上次莫苒苒被陆臣与绑架的教训,白雪寸步不敢离,也要一道跟进去,被莫苒苒打发到了隔壁包厢和副导在一块儿。
茶室的包厢安静隔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放松的熏香的味道。
眉娟换了身衣服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转头出神地看着窗外,姿态矜持而优雅,看得出来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那种人。
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赵姝说她和容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想来容夫人的家庭也不算很差。
其实说不好奇是吧骗人的,莫苒苒对商砚的一切都很好奇,只是所有关于商砚的一切都像是秘密,谁都不敢提,哪怕她想了解得更多一些,可那些过往如果对他来说是不能提及的秘密,她也就打消了那些念头。
直到莫苒苒走到扶手椅坐下,眉娟才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转过头,心平气和地看着莫苒苒,忽地笑了下,用一种很悲凉的语调轻轻说道:“你一定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吧?”
莫苒苒没有接这个话,这个人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她没有接收对方负面情绪的义务。
“是谁告诉你我认识商砚?”她直截了当地问。
眉娟恍惚了一下,眼神不敢看她,明显有些心虚,面上还故作强硬:“你先答应我的请求,我就告诉你。”
莫苒苒:“我第一次见求人是这个态度。”
眉娟攥紧衣角:“你就不好奇……”
莫苒苒不耐烦的打断:“我不好奇。”
三番两次被怼,眉娟显露出一种孩童的无措感,“那你、那你为什么答应跟我见面。”
“不是你一直纠缠不清吗?我不希望下次还有人往我车头上撞,你那样的行为会给人造成多大的麻烦你不清楚吗?”
眉娟哑然:“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添麻烦……”
“当初你伤害了容夫人,就是这样为自己辩解的么?”莫苒苒毫不掩饰自己的刻薄。
人可以无用,但不能无能且蠢,无能且蠢就算了,好歹能听懂人话。
但这个眉娟,很明显是个蠢而不自知,且听不懂人话的巨婴。
眉娟像是被刺痛,眼圈顿时红了。
莫苒苒冷淡道:“我听说容夫人一直把你当妹妹,即便你做错了事,她也能原谅你、保护你,但我不是她,你做出这幅表情没有用。如果你还想要我帮忙,最好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眉娟六神无主地抽噎着点点头。
莫苒苒问:“你那天说他们又找上你了,‘他们’是谁?”
第326章 不值得可怜
眉娟吞吞吐吐不说,莫苒苒起身就要走。
眉娟瞬间慌神了:“是商董事长的人!”
莫苒苒驻足,侧身看去,阳光正好从窗户透进来,停留在她脚边。
地面反射的光打在她脸上、身上,本应该是温暖的,但配上她冷漠的表情,无端地多了几分神性。
眉娟哭着说:“他们说,想见容容的话来找你,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见她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她哭得很伤心,但莫苒苒无动于衷,说她冷漠也好无情也罢,这样的一个人,反复上当被怂恿,永远不吃教训,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呢?
或许她记不住教训,只是因为恶果没有落在她身上,所以她才能用这样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来绑架纠缠别人。
即便没见过吧那位容夫人,莫苒苒也有些同情她了。
她冷漠地看着眉娟哭,等她哭够了,才淡漠地开口:“我会转达你的请求,但见不见你不是我能决定的,希望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来找我。”
眉娟惊喜地站起身:“真的吗?谢谢你!”
那欢欣雀跃的模样,显得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更像惺惺作态。
莫苒苒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副导和白雪听到开门声便出来了,副导想问什么,莫苒苒直接绕过他,对白雪说:“走吧。”
白雪和副导打过招呼,急忙跟上。
副导目送莫苒苒离开后走进包厢,眉娟高兴地迎上来,“她答应帮我了,我很快就能见到容容了吧,等会儿你陪我去买身好看的衣服……你再帮我想想,我该给她带点什么礼物。”
她喋喋不休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副导眼神复杂,斟酌地说:“其实不去见也挺好了,都这么多年了……”
副导对商砚那位母亲的事有所耳闻,上流圈子嘛,其实是没什么绝对的秘密的。
只是他怕刺激眉娟,就一直没说。
话没说完,眉娟就激动地推开他,生气道:“你懂什么呀,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不见,我才更要去见她呀。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哎,都怪我,都怪我当年一时糊涂……”
她又开始祥林嫂一样自怨自艾,副导早就习惯了,只是想到莫苒苒离开时的表情,总觉得心里不安。
——
另一边,莫苒苒离开茶室后,一上车便联系了商砚。
“你现在忙吗?我有件事跟你说。”
商砚:“我在你剧组。”
莫苒苒赶回剧组的时候,就看到剧组工作人员人手一本咖啡甜品,知名餐厅的大厨把后厨搬到了剧组,现场给众人准备午餐。
整个剧组的人都陷入了一种轻松享受的氛围当中,松玉也不例外。
商砚给他带了一罐好茶,莫苒苒走近的时候,正好听见商砚说那是母茶树上采摘下来的,非常稀有,收藏价值不可估量。
松玉爱不释手地捧着那精致的小茶罐,根本舍不得喝。
旁人买都买不到的茶叶,商砚出手就是一大罐,怎么不叫他高兴?
见到莫苒苒,松玉更是笑得满面红光,见牙不见眼的,“来来来,苒苒,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
剧组的人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松玉故意这样说话掩人耳目。
莫苒苒坐过去,商砚便给她倒了杯茶。
“谢谢。”她接过,低声问:“你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商砚道:“丹青想过来。”
莫苒苒四下看了看,“唔,她人呢?”
“去拍戏了。”
莫苒苒:“啊?”
松玉解释:“唐糖临时加了个小孩角色,我看丹青很感兴趣,就让她去试试了。说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一起过去看看?”
商丹青在拍户外的戏份,松玉让助理开车在前面带路,莫苒苒和商砚一个车。
沈闻没来,商砚又打发司机去休息了,于是司机的活儿就落在了莫苒苒头上。
两人一个自觉地坐进驾驶座,一个上副驾,俊男美女,惹眼又养眼。
白雪坐在后座,手机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全是剧组一个小群发的消息。
而且全是磕cp的。
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商砚回头瞥了一眼,白雪赶紧说:“对不起,我马上关掉声音!”
死手快点啊!
她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回到群里一看,全在磕商砚和莫苒苒。
许多人艾特她,【你家苒姐和商总关系不一般吧?他们是不是一对呀】
白雪心说当然了,但手指打出的却是:【那当然不是了,你们别瞎传,磕cp不上升真人懂不懂】
【懂懂懂,咱们圈的自萌】
【我磕顶流女明星x顶级大佬的双向暗恋】
【什么双向暗恋,明明是上位者为爱低头】
【都让开!我磕强制+救赎+先婚后爱】
【来来来,笔给你们,故事由你们来写,我都爱看】
白雪心里咯噔又咯噔,想跟着一块儿磕生磕死,但职业素养提醒她首先是个助理。怕这些人磕出真相,又怕他们磕不明白。
哎,心累。
她真的很希望有个人跟自己一起磕。
思及此,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翻出沈闻的头像,她试探地发了条消息过去:【在?磕cp吗?】
车里很安静。
车子上路,车里只有一点点微不可闻的风噪声。
阳光透进窗户,商砚整个人很放松,连语气都是慵懒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莫苒苒啊了声,斟酌着怎么开口。
商砚转头看过来,“很难启齿?”
“倒也不是,就是……”莫苒苒随口说:“你知道眉娟吗?”
商砚眼底的温情瞬间退去:“嗯?她找你去了?”
莫苒苒见他反应平静,便把眉娟找她的事情说了,商砚听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让人去处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莫苒苒点头:“好。”
后面再没有说话,商砚面上居然不显,但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冷意,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下意识避开。
到了拍摄点,商丹青正拍得起劲,小脸化得像个花猫,穿着破破烂烂全是补丁的衣裳,拿着个破破烂烂的碗,跟在群演后面跑。
小短腿下面还是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
她需要一边跑一边哭着喊妈妈,身后是敌人猫抓老鼠般的戏弄,用这种草菅人命的游戏,体现出战争残酷的冰山一角。
地面上全是飞扬的灰尘,商丹青跑着跑着摔了一跤,莫苒苒指尖动了动,忍住了没上前。
第327章 不可原谅
导演没有喊停,商丹青又爬起来继续跑,小小的身体很快落到最后。
眼看着身后的敌人就要追到眼前,她再度摔倒在地,鲜血从她的膝盖处渗透出来,连松玉都惊了,准备喊卡,结果商丹青又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拍摄继续,商丹青这时看到人群外的莫苒苒,顿时哇的一下哭出来,这下,当真是真情实感了。
但她非常有演员的信念,哭归哭,愣是熬着拍完这一段逃命的剧情。
拍摄一结束,剧组里其他人都围上去哄商丹青,拿的拿药,给的给糖,俨然是团宠的待遇。
商丹青泪汪汪地望着莫苒苒,看得人心都碎了。
她快步走过去,接过助理手里的药膏,蹲下来给商丹青上药。
膝盖全让石子磨破了,莫苒苒看得心疼死了,“还要继续拍吗?”
“要拍的,还没拍完呢。”商丹青小声嘟囔:“妈妈,原来拍戏这么辛苦呀,那些哥哥姐姐一直都没有休息。你拍戏的时候也不能休息吗?”
她说的是旁边那群群演。
莫苒苒也小小声地回她:“没有哪一行是容易的,不过如果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累也甘心情愿。以前我当群演的时候,就总想着有朝一日要出现在大荧幕,当一个优秀的演员,当时虽然累但很快乐。”
商丹青歪了歪头:“就像我学钢琴一样吗?”
莫苒苒轻笑:“是的吧。”
说话间,商丹青吃痛地嘶了一声,莫苒苒动作一顿:“疼?”
商丹青小脸皱巴巴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见莫苒苒低下头,一边放轻了动作给她上药,一边轻轻对着伤口吹气。
商丹青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想要把腿收回来,却被莫苒苒摁住:“别乱动,还没好。”
商丹青立马乖乖不动,仔细感受着温热的风扫过伤口的感觉。
细细密密的痒,还有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
但那种痒仿佛是透进骨头缝里的,瞬间在四肢百骸里蔓延。
她的周围早就清空了一小块空间,其他人被叫走补拍镜头了,就剩下几个剧组中工作人员忙着干自己的活儿。
商丹青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在莫苒苒给她上完药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下子就扑进了她怀里。
莫苒苒下意识把小家伙接住,“怎么了?”
感觉到胸口湿了一块,她当即闭上嘴,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瓜,下意识看向商砚。
后者正盯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似乎在走神。
松玉也没想到商丹青会受伤,过来一直给商砚道歉。
商砚反应平平,倒是商丹青无所谓的摆了摆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没关系啦松玉爷爷,一点点小伤不碍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骂工作员叔叔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递过去,“给你糖吃就不骂他们了噢。”
松玉被哄得乐不可支,抱着商丹青去机器前给她讲戏讲拍摄手法,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她接下来还有一段份,一会儿要接着拍完,莫苒苒也就不急,让白雪拿了两把折叠椅过来,和商砚在边上休息。
期间有不少人去逗商丹青,其中有个女演员特别来劲,又是糖又是游戏机的哄着,没多久就图穷匕见。
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商丹青泼了一身水。
商丹青当然不是故意的,她也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对方湿答答的胸口,小脸上顿时没了笑。
这种烂招数,她还没学会走路就见识过了。
家里那些人的手段可比这人高超多了,一对比,这人简直像个蠢货。
连目的都叫人一眼看透。
如果商家的人在现场,一定会觉得这个女演员眼瞎了,以为看着天真无邪的就好欺负,其实是最不好欺负的那一个。
松玉还以为她吓到了,正要安慰,商丹青顿时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呀漂亮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女演员捂住湿透后若影若现的胸口,眼神频频瞥向商砚,面上一副大度的模样:“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不小心,我没有怪你噢宝贝。”
商丹青摇了摇头,认真道:“可是你衣服都湿透了呀,怎么办呢?”
她歪着头,一只手指按在脸颊的酒窝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将人望着,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啊,我给你赔一件裙子吧!”
女演员余光不住地扫向那边英俊的男人,后者坐在那儿连指尖都没有动弹一下。
表情平静,眼神淡漠,甚至还在走神。
“姐姐,你在看什么呀?”耳边忽然响起的孩童声清脆甜美,女演员暗惊了下,瞬间回神。
她察觉到有男人看向自己胸口,咬了咬唇,做出一副体贴大度的模样,“不用啦小妹妹,一件衣服而已又不值钱,真的不用赔呢。”
说话间她伸手在商丹青脸颊肉上轻轻捏了捏,“何况我怎么会跟你这样可爱的小朋友计较呢,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那不如……”
她语气轻快,“一会儿会市区了请我吃个冰激凌吧。”
商丹青咧嘴一笑,露出标准的那颗小牙齿,“好呀好呀。”
松玉全程没插上嘴,甚至觉得丢人。
他哪里看不出女演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是碍于小孩子在面前不好说难听的话,只得出声打圆场,“呵呵,小鱼的衣服算在我头上,谁叫我没抱稳呢。冰激凌就别吃了,现在还不到夏天,小心冰激凌吃多了掉小牙齿噢!”
他点了点商丹青的鼻尖,警告地瞪了那女演员一眼,“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赶紧去还身衣服,平安,”
他叫来自己的助理,“你一会儿开车带她去买几身衣服,所有花费找我报销。”
商丹青却拉着那女演员不放,“不好不好,爸爸说犯错了就要负责,漂亮姐姐的衣服是我弄脏的当然我要赔给她,而且我很喜欢这个姐姐呢,她长得像仙女一样好看,松玉爷爷,你就把机会让给我嘛!”
松玉不疑有他,完全宠着小家伙,“好好好,那我让她先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儿等你拍完再去?”
他想着小孩最擅长遗忘,说不定一会就忘记了这茬。
商丹青欢喜不已,歪着头问女演员,“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一会儿去找你!”
女演员发现那边的商砚和莫苒苒都看了过来,心里既紧张又欢喜,还有点小得意。
“你叫我柳叶姐姐就好。”
“好的,柳叶姐姐!”
柳叶被商丹青拉着跑开,说是要跟她一道去换衣裳。
柳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商砚,走远一些距离了,她才假装为难的问:“丹青,你跑来跟我一起,你爸爸会不会担心呀?”
商丹青:“不会呀,他会比较担心你呢。”
柳叶眼睛一亮,“真的吗?为什么呀?”
商丹青笑嘻嘻道:“因为你长得漂亮呀。”
如果不是在剧组,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看着,商丹青才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不过没关系,她会给她一点教训的,敢在妈妈面前利用污蔑自己来勾引爸爸,不可原谅!
第328章 异想天开
目送柳叶和商丹青离开,松玉下意识去看莫苒苒的反应,后者撑着下巴看着另一边正在拍摄的地方,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而商砚呢,更是老神在在,远离是非。
松玉搞不懂,真搞不懂。
不过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一下,那柳叶也算是个好演员的苗子,就是脑子不清楚,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
大概是商丹青的彩虹屁给了柳叶自信,再加上商丹青一口一个柳叶姐姐叫得亲密,旁人知道商丹青是大佬的女儿,连带着对柳叶的态度也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拍摄结束后,商丹青去临时搭建的换衣间换衣服,莫苒苒想接她一块儿坐车回酒店,刚到换衣间,就听见柳叶和两个小姐妹凑在一起讨论怎么勾搭商砚。
其中一个说:“我看莫苒苒和那位商总之间不清白呢,柳叶,实话说,论长相你还差了她一丢丢。”
柳叶不服气:“她有我年轻吗?何况丹青喜欢我,万一呢。”
另一人道:“是啊,万一柳叶傍上大佬飞上枝头,我们俩也跟着鸡犬升天,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又说:“那莫苒苒也就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大龄女艺人复出,谁听了不觉得可笑?偏偏她还真火了,让鼎鼎大名的赵姝亲自带她,营销的再励志,也改变不了是个资源咖的事实。”
“相比之下,我们柳叶差在哪里了?咱们好歹正经班科出身,哪是某些野路子可比的?”
莫苒苒无意偷听,正要走出去,身后传来化妆师的声音:“苒姐好!”
前面刚才还讨论的起劲的三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咳嗽声此起彼伏。
另外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莫苒苒,毕竟他们还要在剧组混,搭上松玉导演的机会可不多,对他们这种新人来说,哪怕是捞个边缘配角也是赚了。
且不说莫苒苒和导演关系好,还是本剧的女一,开除他们三个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柳叶也心虚,但是她不好表露出来,色厉内荏道:“偷听别人说话有意思吗?”
“没意思,所以麻烦三位下次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不要站在大路上,”莫苒苒语气冷淡,“显得你们又蠢又可笑。而且你们说的垃圾话没有人想偷听,污染耳朵。”
三人脸色阵青阵白,却是敢怒不敢言。
莫苒苒顾自往里走,柳叶当即借题发挥,伸出胳膊挡住她去路,皮笑肉不笑的说:“苒姐,里面有人换衣服呢,你现在进去不合适。”
莫苒苒视线落在她脸上,年轻的女生,气势张扬。
可惜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太刺人的棱角只会割伤她自己。
莫苒苒平和地提醒了一句,“商砚不会喜欢你,别做无用之功。”
她本意是好心提醒,也是事实,但对方显然误会了,将这句话当成羞辱,当即竖起浑身的尖刺。
连说话也变得刻薄,“不喜欢我,难道偏喜欢你这种老女人吗?”
莫苒苒轻笑了声,“怎么,你活不到我这个年纪吗?”
柳叶噎住。
莫苒苒不欲多费口舌,绕过她就要去里面,柳叶却偏不罢休,追着她嘲讽:“我看你是怕自己被人一脚踹开吧?也是,毕竟是个二手的破鞋,空有一张脸而已,看多了也会腻。”
莫苒苒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
柳叶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莫苒苒冷冷道:“凭你嘴臭。”
柳叶想要冲上去还手,被身边两个小姐妹死死拉住。
这要是冲上去,他们三都要完蛋。
莫苒苒踱步到柳叶面前,她比柳叶高一些,垂眸看着人时,这样的距离才显出几分凉薄。
“旁人或许我会忌惮三分,你?”她上下扫视了几眼柳叶,“脸不行,身材更不行,比年轻有人比你更年轻,凭你这点本事,爬床恐怕都爬不明白。”
柳叶讥讽,“那倒是请你这位朋友前辈指点一二。”
莫苒苒嗤笑,“没有这个义务。”
“你……!”
“还有,”莫苒苒附身凑近,几乎贴在柳叶耳边低声开口:“别碰我的人。”
柳叶气结:“你……!”
正这时,商丹青从换衣间里探出一颗脑袋,“你们在说什么呀?柳叶姐姐,你的脸怎么肿了?”
柳叶侧过脸,故意把红肿的脸露出来,红着眼睛坠着眼泪,好一株我见犹怜的娇花。
“我没事的。”她摇摇头,故意小心的看了莫苒苒一眼,“是我说错了话,苒姐教训了我一下。”
她本意是想商丹青帮忙,结果,商丹青哦了一声,甜甜地说:“那肯定是你真的做错事了,没关系呀,知错就改,妈……苒苒阿姨不会怪你的。”
柳叶可怜的表情瞬间僵住。
商丹青握住莫苒苒的手指,催促道:“我们走吧!”
“好。”莫苒苒牵着她离开,留下柳叶和她的小姐妹愣在原地。
商丹青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啊了声,像是刚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妈妈,我的草莓挂件落下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拿!”
她说完便松开莫苒苒的手,哒哒哒往回跑。
莫苒苒掏出手机给白雪发信息,让她把车开过来。
不多时,商丹青便回来了,手里的草莓挂件一荡一荡。
“走吧!”
莫苒苒嗯了声,朝换衣间那边看了一眼,柳叶和她的小姐妹已经走了。
是夜。
柳叶来到酒店楼下,左张右望,分明是在等人。
几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商丹青从车里探出脑袋,甜甜地挥手,“柳叶姐姐,快上车呀!”
柳叶眼神扫过那漆黑漂亮的车身,眸光闪了闪,在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后,矜持地矮身坐进去。
她一进去,商丹青便凑上来,“柳叶姐姐,我带你去逛街吧,我爸爸说了,今天你的所有消费他买单!”
柳叶压下心里的荡漾,“是商总说的?”
商丹青:“当然!我一个小孩子肯定没有钱呀!”
柳叶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又捏了捏商丹青的小脸,“那我今天就听你的安排啦。”
商丹青:“嘿嘿。”
第329章 装
酒店里,莫苒苒洗完澡出来,就不见商丹青人了。
商砚躺在床上戴着眼镜用平板看着文件,蓝光映在镜片上,使本就认真工作充满了魅力的男人显出一种高不可攀的高智感,迷人又危险。
莫苒苒倚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小小的大床房实在委屈了商总。
察觉到她的注视,商砚没抬头,但若是有人靠近观察就会发现,他此刻完全是在凹造型,注意力根本没在文件上,半天没翻一页。
偏偏他还装作认真的样子,像是抽空问了句,“有话要说?”
莫苒苒慢慢爬上床。
浑身带着沐浴后的潮湿的香气扑鼻而来,商砚眸光动了动,还是假装看文件。
莫苒苒凑上去,双手落在他大腿上,问:“腿还会疼吗?”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商砚周身被女人身上的清香笼罩着,忽然间有些明白了下午商丹青忽然的失控。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发哑,“偶尔会有一点。”
莫苒苒:“哦,那我给你按摩一下?”
商砚垂眸落在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嗯。”
可莫苒苒的手放上去不久,都还没怎么用力,便被男人抓住手腕。
她诧异地抬眸,“不舒服?”
商砚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什么话都还没说,但那眼神带着令人心惊的侵略性,已经擅自将面前的人舔舐了无数遍。
下一秒,莫苒苒如同勾魂摄魄的女妖般靠近,抽出被他按住的手,伸向了更危险的地方。
“不想按摩,那做点别的吧商总。”
一室春色。
——
翌日。
莫苒苒送走了商砚父女俩,刚来到剧组,就听说柳叶离开了。
“什么原因?”莫苒苒捧着热水,脑子里还想着商砚,顺口问了句。
化妆师站在后面鼓捣她的头发,闻言欲言又止,最后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好像是突发恶疾,回去治病了。”
突发恶疾?回去治病?
这么巧合?
莫苒苒从镜子里看到一声不吭打算出去的白雪,双眸眯起:“白雪。”
白雪立马站直:“哎!”
莫苒苒慢吞吞地问:“你一向八卦,怎么这件事不去打听了?”
白雪干笑了两声,“哈哈,这有什么好打听的,据说她是被松玉导演劝退的,好像是听说得罪了什么人吧,反正大家都不是很清楚。”
莫苒苒:“哦?你也不是很清楚啊。”
“嗯呢。”白雪心虚得很。
她内心抓狂地想,总不能告诉苒姐,是商丹青把人赶走的吧?想到昨晚商丹青乐呵呵地叫着她白雪姐,一边用甜甜的嗓音威胁自己的画面……
呃,不敢想!
简直是恶童来的!
商总父女俩都好恐怖,她不敢得罪啊!
千不该万不该,她昨天不该去那个商场,更不该在看到商丹青和柳叶在一起后因为好奇而跟上去。
如果不跟上去,就不会撞见商丹青教训柳叶。
“你欺负我就算了,欺负我的妈妈,不行哦。”长相天真可爱的小丫头坐在沙发上,面前是被扇了嘴巴子且由保镖压着的柳叶。
白雪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商丹青的眼神,小小的年纪却有着不符合她那个年纪该有的成熟和冷漠。
看柳叶的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老鼠。
白雪只记得自己手里的奶茶啪地一下脱口而出,然后,商丹青就看到了她。
呜呜呜……可怕死了!
明明在苒姐面前那么可爱的小宝贝,私底下怎么还有另一副面孔呢。
白雪当着莫苒苒的面不敢说半句有关商丹青的事情,转头就给赵姝打电话哭诉。
赵姝在忙,非常敷衍地安慰了几句:“他们父女俩一直是那样啦,你别放在心上,反正只要不惹他们,他们还是很好说话的。”
白雪:“呜呜呜……那以后苒姐惹他们生气被欺负了咋办呀?”
赵姝噗嗤笑出声:“难为你这么忠心耿耿,这个时候还有空担心她呢。”
“赵姐!”白雪打了声哭嗝,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第一次就碰上了个好老板和艺人,她在这里受到的照顾比家里还多,尤其是莫苒苒,不像别人对助理动辄打骂,简直拿她当妹妹对待的。
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心里面权衡,到底是冒着得罪商丹青的风险告诉莫苒苒那孩子的真面目,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稳住这份工作。
被赵姝一笑,她又气又恼,真心实意地哭起来。
赵姝乐不可支,在电话那头笑个不停,笑够了才终于想起来安抚这可怜的小助理。
“你以为你苒姐不知道商家父女俩的本性?人家一家三口愿意相互演戏,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
莫苒苒做好造型刚出去,刚到拍摄现场,就听见松玉问助理平安:“那柳叶确定不来了?”
平安:“是这样说的,她说自己家族遗产病发作了,不能再胜任这份工作。”
松玉沉吟片刻,挥了挥手:“知道了。”
莫苒苒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白雪的谎言不攻自破。
不过她没有追问到底,该拍摄拍摄,该休息休息。
柳叶辞演后,她那两个小姐妹在之后两天也陆续辞演,剧组里很是讨论了两天。
但商砚每天都以她的名义投喂剧组,没几天,众人就忘记了那三人的事。
对莫苒苒来说,生活一切照旧。
网上关于她坐牢的事情也已经由相关部门做了澄清,当初确实是陆臣与伪造证据,让人替罪坐牢。
许久不曾出现的陆臣与这个名字,再度被人拉出来鞭尸。
警方对陆臣与发布了通缉,然而他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音讯。
她的生活好似一下子都平静了下来。
眉娟也没有再来找她,副导不明原因地见了她就绕道走。
她想,大概是商砚出手了。
商砚什么都不说,但他总在试图让那么麻烦远离她的人生,一如当初的承诺,和他在一起,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做她喜欢的事。
如果有人问莫苒苒,什么是幸福,那她大概会说,她的幸福就是在某个人身边会感到身心放松的平静。
而这样的平静来之不易,如果商砚不需要她当一个聪明人,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330章 她死了
砰砰砰!
眉娟不住地用椅子砸门,整个人状若疯癫。
“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房门被她砸出了几个凹槽,良久,她终于力竭,不明白为什么老刘要把她关起来。
老刘说了一大堆理由,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想,一定是莫苒苒给他施压了,不然的话,一向脾气顶好的老刘,怎么会突然把她关起来呢。
歇了一会儿,眉娟继续砸。
砸了一阵,房门纹丝不动,但这时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
眉娟满脸欢喜:“老刘,是你回来了吗?你快放我出去!是不是莫苒苒威胁你了?我去找她!”
房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只是门外站着的却不是老刘,而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眉目英俊的男人。
男人穿着得体的手工西装,头发后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浅茶色的瞳孔已经彰显出了他的身份来历。
眉娟愕然地看着对方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寻找熟悉感。
不等商砚说话,她喃喃道:“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你母亲。”
商砚拄着黑色手杖,眸色冷淡,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事实上,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说我更像母亲。”
他往里走一步,眉娟便后退一步。
商砚嗤笑,彻底撕下披在身上的那层伪装,整个人是阴郁的,冰冷的,让人不禁想到地狱里吧踩着万千白骨恶鬼,努力爬上岸的煞星。
“你不是想见我?我来了。”商砚高大的身形堵在门口,让人逃跑无门。
眉娟颤声说:“我、我想见的是容容,不是你,我不想见你,你走!”
商砚薄唇扯出一抹薄凉的弧度:“可她已经去世了。”
眉娟瞳孔狠狠一缩,整个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商砚的眼神是恶意的,一字一顿,刀子般剜心:“你想见她的话,只能去死了。”
眉娟摇头:“不会的,你骗我,你在骗我,她说她过得很好,他们对她很好……”
任由她崩溃哭泣,商砚的眸子里如同裹了一层冰霜,始终无动于衷。
哪怕眉娟冲进厨房拿起水果刀割断自己的手腕,他也没有半点波动。
只是看着眉娟血淋淋的手腕,他忽然想起来,莫苒苒手腕上也有这样一道类似的伤疤。
伤疤不深,但不可忽视。
眉娟的伤口在疯狂地流血,商砚却在走神。
半晌,他忽地一笑。
大概是因为那道和莫苒苒相似的伤口,激起了他心头仅剩不多的恻隐之心,他看着满脸悲伤的眉娟,慢条斯理地说了句:“确实是骗你的。”
眉娟猛地瞪大眼,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疯子。
怎么会有人拿这种事情骗人?
他果然是商氏的种,一点也不像容容那样善良!
商砚全然不在乎她的想法,摩挲着手杖的把手,轻声地,温和又残忍:“但是你想见她的话,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眉娟已经流血流的脑袋发昏,“什么?”
商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拨开她黏在额头上的发丝,“当年是你犯了错,我母亲说,罪魁祸首活着一天,她就一天不安生,也不想原谅你。”
眉娟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商砚笑了笑,跟她说了个地址。
她想,他笑起来倒是很像容容。
——
拍摄进行到一半,刘副导忽然接了个电话,忽然着急地往外跑。
一路撞翻了不少设备。
松玉都愣了:“刘柏,你干什么去?回来!”
副导早就跑得没了影,把松玉气的不行。
但又想到刘柏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这么着急肯定是出了事,便让助理跟上去打听。
半个小时后,助理打来电话,说:“刘副导的妻子割腕自杀未遂,刚抢救回来。”
松玉:“他单身汉一个,哪来的妻子……”
旁边的莫苒苒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松玉对平安说:“行,你先在医院帮趁着,一会儿再说。”
挂断电话,松玉习惯性地把莫苒苒叫到近前:“副导的妻子割腕自杀住院了,一会儿放工之后,你跟我一道去看望一下。”
莫苒苒眉心跳了跳:“他妻子叫什么名字?”
“可说呢,我连他有妻子这件事都刚知道,哪知道他妻子叫什么名字。”松玉面露疑惑:“他妻子的名字很重要?”
莫苒苒没解释,“我跟他妻子有点过节,我去不合适。一会儿我让白雪买点营养品,您一块儿帮我捎过去,顺便代我问个好,我自己就不去了。”
晚上她把眉娟自杀未遂的事情告诉了商砚,商砚反应平平:“人各有命。”
莫苒苒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阑珊,许是周围太过安静,她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商砚。”
“嗯?”
“你睡了吗?”
商砚笑了下:“没有。”
莫苒苒沉默了。
两人就这么都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有挂断。
良久,莫苒苒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去找眉娟了?”
商砚:“嗯,找了。”
“那她割腕……”
“她自己割的。”商砚说,“我帮她叫的救护车。”
听他这么说,莫苒苒松了口气,“哦,我还以为……”
“以为我伤的她?”商砚轻笑声慵懒:“我是良民,杀人犯法那种事我不做。”
如果赵姝或者商家的其他人听到这种话,恐怕要笑掉大牙。
杀人犯法是不干,但人事也不干啊。
莫苒苒斟酌道:“其实我就是觉得,为了那样的人……犯不着。”
商砚:“嗯。”
“商砚。”
“嗯?”
“可以跟我说说你母亲吗?”
电话那头安静得仿佛没人,莫苒苒安静地望着窗外,放轻了呼吸。
“苒姐,刚接到群里通知,松玉导演说明天全剧组休息一天……”白雪推门进来,和莫苒苒四目相对。
见她拿着手机,气氛不对,白雪紧张起来:“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打扰。”莫苒苒看了眼屏幕,还在通话当中没有挂断,也许她的这个问题确实让商砚为难了。
她第一次主动挂断通话,让白雪进来。
第331章 没一个省心的
“你下午也去了医院,眉娟是什么情况?”
白雪往外看了看,迅速进来关上门,一脸八卦:“苒姐你不知道,那眉娟根本不是刘副导的妻子,眉娟自己有老公,人家来医院捉奸了,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她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其实松玉导演之所以明天给剧组放假,是因为他去拉架的时候被眉娟的老公砸了一椅子,腰给砸伤了起不来。”
莫苒苒:“……”
真够狗血的。
白雪还说:“苒姐,我感觉眉娟不是什么单纯的人,人家为她吵翻了天,她自己躺在床上无动于衷,我看她那样子,总觉得她满腹算计,没安好心!”
莫苒苒深以为然:“嗯,是没安好心。”
“是的吧!”白雪找到了认同感,还想八卦,莫苒苒手机这时响了。
她随着莫苒苒的视线看去,看见屏幕上‘商砚’二字,立马闭上嘴,一溜烟儿地跑了:“苒姐,他们请我吃夜宵,我先走了啊,你好好休息,你要是也想吃夜宵的话发信息给我,我给你带回来!拜拜~”
莫苒苒好笑地摇了摇头,垂眸看见手机屏幕,笑容缓缓收起。
按下接听,她说:“刚才白雪找我说点事,我……”
“改天等你休息,我带你去看看她。”
这个看看,当然不是看活人。
莫苒苒嗓子眼发紧:“好。”
商砚忽地笑了声:“可惜她不在了,不然一定也会很喜欢你。”
莫苒苒也跟着笑,“我明天休息。”
——
白雪吃了个夜宵回来,就发现她家苒姐又不见了!
她拎着外卖盒,石化的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崩溃恐慌之中!
她那么大一个苒姐呢?
人呢?!
外卖盒啪嗒一下掉地上,里面香喷喷的小龙虾和烤串全部撒了出来,白雪站在满屋食物的香气中哆嗦着掏出手机想要给赵姝打电话。
还没拨打出去,就看见莫苒苒有给她发消息。
咦?
点开一看,好嘛,几分钟前,莫苒苒发消息说先回江城了,给她放一天假。
白雪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喃喃自语:“没事哒没事哒,只是自己吓自己。”
莫苒苒发了消息,怕白雪吃夜宵回来太晚不看手机,还特意给她留了便笺纸,谁知道她一个没看见,差点把自己吓死。
莫苒苒回江城坐的是商砚给她开的专线专机,下飞机的时候还碰上有个艺人粉丝接机,把走廊都快堵住了。
她直接走了专机通道,老远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快步走过去,果然,商砚在车里等着,身边商丹青已经睡着。
莫苒苒动作轻缓的坐进去,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吵醒了商丹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身上穿着小熊睡衣,抱着可爱的卡通抱枕,揉着眼睛黏糊糊地唤了声妈妈,张开手臂就往莫苒苒怀里钻。
莫苒苒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询问商砚:“这么晚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商砚指了指商丹青,意思明显。
商丹青自己要跟来的。
他现在已经后悔这么快让她回来了,应该让祁叔都给她安排一些课程,最好全球各地到处跑的那种。
省得她一回来就缠着他的人。
睡梦中的商丹青似乎感到了一丝威胁,往莫苒苒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得昏天暗地。
回到月亮湾,祁叔还没睡,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等了不知道多久。
车刚停稳,祁叔便迎了上来。
“祁叔。”怕吵醒商丹青,莫苒苒低低地唤了声。
“莫小姐,晚上好。”祁叔满面笑容地伸手去接商丹青:“我来抱丹青小姐吧。”
五六岁的小孩一旦睡着,那真是昏天暗地,怎么揉捏都不醒。商丹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最爱的妈妈怀里被人抱走了,窝在祁叔怀里依旧睡得香甜。
祁叔抱着商丹青回了她房间,莫苒苒和商砚跟在后面,几人安静地看着商丹青在床上睡下,祁叔从卧室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低声笑说:“少爷让我给您做了点夜宵,现在应该还是热的,我给您端上来?”
莫苒苒扭头看了商砚一眼,忙说:“不用麻烦,您去休息就好,我自己来。”
祁叔笑眯眯的,“好的,那您有什么吩咐就叫我。”
莫苒苒点头:“晚安。”
“晚安。”
已经十一点多。
祁管家先行下楼,莫苒苒跟着往楼下走,一边问商砚:“你要吃吗?”
商砚点头跟上。
祁叔煮了生滚粥,里面放了鲜鱼片,鲜香四溢。
饭桌上莫苒苒随意聊起剧组的趣事,商砚听得认真,时不时应和一声,气氛正融洽的时候,祁叔忽然出现,“对了,少爷,下午沈助理叫人送了两车婴幼儿用品过来,让我看着处理,我想问问您,那些东西要放在哪里?”
商砚拿着勺子的手一抖,就听莫苒苒问:“嗯?婴幼儿用品?”
祁叔乐呵呵说:“是啊,家里也没有刚出生的小孩,少爷可能是打算送人吧。”
“行了祁叔。”商砚俊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绷着脸开口:“明天让人全部退回去。”
祁叔一个专业的管家,在商家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算得上是家里的小半个主人,家里的事情哪样不是他安排的?商砚从不过问,怎么就突然不知道那点东西怎么处理呢?
大晚上不睡觉刻意跑出来提醒一句,是个人都会认为他司马昭之心。
再发散思维的琢磨一下,很难不让人以为是他商砚变相的催生。
商砚干杀人犯法的事情都可以眼都不眨一下,此刻却萌生出一种陌生的恼羞成怒的情绪。
祁叔不敢真把人惹生气,反正目的达到,能看到少爷这么难为情的一面,也是值了,当即转身回房。
见莫苒苒沉默地喝粥不说话,商砚故作平静的解释:“那天网上传出你怀孕的消息,沈闻可能是误会了,才擅作主张置办那些东西。”
他喝了口粥,着重申明:“没有别的意思。”
莫苒苒刚要说话,商砚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后随手将手机倒扣,闭了闭眼,有些恼火。
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但对面非常有毅力,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第332章 找对人
莫苒苒喝着粥,透过碗沿看过去。
男人面上不显,神色紧绷眉头紧皱,甚至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这些都是假象,他通红的耳朵早已经出卖了他。
莫苒苒心里发笑。
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想撩拨一下。
于是装聋作哑地继续喝粥,营造出一种心不在焉的模样。
商砚眉头皱得更紧。
正好电话又打了进来,他动作一顿,用力挂断,明显带上了点情绪。
没几秒,莫苒苒的手机就响了。
莫苒苒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商砚,心想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掏出来一看,好嘛,是李医生。
猜到了什么,她好笑地睨了商砚一眼,接通。
李医生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实在抱歉啊莫小姐,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他大概不知道这会儿莫苒苒和商砚在一起,在电话那头疯狂地吐槽商砚不配合复健,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了。
餐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哪怕莫苒苒没开免提,李医生那几嗓子嚎出来,也足以让商砚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莫苒苒嘴角笑意渐深,温声安抚着可怜的李医生。
眼看李医生吐槽起来没完没了,商砚额角突突地跳,忍无可忍道:“够了!”
李医生:“……”
静默了几秒,李医生干巴巴地咳了声:“咳,哦,商总跟您在一起啊,那、那……”
在外人面前,莫苒苒还是要给男人留点面子,一本正经道:“正好我明天休息,我劝他去医院做个复查?”
李医生简直感恩戴德:“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和商总休息了,再见。”
“您也早点休息。”
“哎哎,好的。”听语气,李医生恐怕快老泪纵横。
谁懂雇主任性的痛苦?
偏偏他是商砚的专属医生,商砚身体出个什么问题牵扯甚广,不管是公司还是商家,天天都有人明里暗里或旁敲侧击地打听,或不怀好意地试探,就为了解商砚的健康情况。
靠他吃饭的那些人生怕商砚再出一次车祸,恨他入骨的人恨不得他明天就死。
李医生每天忙着应付那些人,还劝不住雇主注意身体,每天早上睁开眼都觉得生无可恋。
也就每个月打到卡里的分红让他稍感安慰。
那头李医生向莫苒苒告了一状后神清气爽,这边莫苒苒放下手机,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满出来:“原来商总这么讳疾忌医啊。”
商砚头疼:“我已经好了。”
莫苒苒撑着下巴笑:“那复查一下又何妨?”
商砚第一次觉得自己立场这么不坚定,“好,明天去。”
莫苒苒顿时喜笑颜开,“那李医生一定很高兴。”
商砚放下勺子,“他高兴了,我呢?”
“唔?”
商砚微微眯起眼:“你怎么补偿我?”
莫苒苒瞪大眼:“等等,这不是你的事吗?”
“哦,我的事。”商砚点头,语气平静得诡异:“原来在你心里分得这么清楚。”
眼见他还要借题发挥,莫苒苒迟疑地说:“那我以后多抽点时间回来陪你和丹青?”
商砚八风不动,双眸深暗:“不够。”
莫苒苒福至心灵,赶紧起身,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这样?”
“还是不够。”嘴上虽然这样说,他手掌已经下意识揽上了那截纤腰。
莫苒苒双手搭在男人肩头,忽然想起祁叔口中那两大车的婴幼儿用品,指尖勾着男人的下巴,只用了一点力道,男人已经自觉地抬起。
指尖下滑,喉结轻颤。
莫苒苒跨坐在男人腿上,头顶是近乎眩目的水晶灯,她的眉眼仿佛被灯光晕开,变得朦胧而神秘。
“你想要孩子吗?”
商砚眸光跳动了下:“什么?”
莫苒苒俯下身,红唇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落在他薄唇上,“商总在跟我装傻吗?”
商砚掐着她纤腰的手掌微微用力:“要孩子……对现在的你来说不太合适。”
虽然也希望有个孩子,但他还是残存了一点理智,赵姝已经再三提醒过他,以莫苒苒的事业为重,免得将来某一天她会后悔,会埋怨他。
在她的事情上,商砚总是格外慎重。
即便脑子里无数次构想着怎么把人关起来,但他从未真正付诸过行动,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克制了。
莫苒苒追问:“怎么不合适?”
商砚:“赵姝会砍了我,她的目标是让你火遍全世界。”
这是真话。
是赵姝的目标,也是商砚的最初的计划,更是莫苒苒的心愿。
商砚倒也没有失智到昏聩的地步,如果孩子意外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地留下最好,如果没有,也不强求。
莫苒苒看出他的认真,心头划过一丝暖流。
她额头碰上去,哑声说:“我不会再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是我也希望能和你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因为被人糟践过,所以倍加珍惜别人的好。
商砚对她的包容她都看在眼里,从没有人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如果要算账,她欠商砚的,早已经算不清了。
商砚察觉到掌下的身子在轻颤,抬眸看去,莫苒苒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的有些灼热。
而这一次,他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也只剩下自己。
商砚抚过她轻颤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那就再等等。”
孩子只是计划之外的存在,对商砚来说,从前想要,难免存了点想用孩子增加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但如今他确定了她的心意,孩子便可有可无。
一个商丹青也够了。
话音一落,商砚忽然将莫苒苒抱起。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紧搂住男人的脖子,如此一来,两人的身体便贴得更近,哪怕一点点变化都能清楚地感知。
莫苒苒耳根发红,急切地推他,“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商砚仿佛没听见,轻轻松松把人抱上楼。
一进卧室,莫苒苒还没回过神,男人暴雨般激烈的吻便落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商砚在这方面向来需求大,之前腿上还未恢复就已经让人吃不消,眼下那种几乎要把人吞噬的眼神无端地叫人想要逃跑。
莫苒苒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刚爬出去,脚腕便被拽住。
男人从身后亚上来,呼吸像火一样灼热。
“跑什么,嗯?”
第333章 一束花
一整夜过去。
莫苒苒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想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浑浑噩噩地看向窗外,只见天色熹微。
又是新的一天了。
她舔了舔红肿发干的唇,声音都是沙哑的,“够了吗?”
商砚一口咬在她斑驳的后颈,莫苒苒唔了声,已经带上了哭腔。
等到被商砚拥抱着睡过去时,莫苒苒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只依稀感受到有一缕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钻进来,落在她眼皮上。
等莫苒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商砚和商丹青都不在家,只有祁叔在院子里修剪他那些花花草草,哼着歌晒着太阳,心情格外的好。
莫苒苒搬进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祁叔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他总是很沉稳可靠、情绪稳定,长袖善舞面面俱到,是那种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完美管家。
莫苒苒站在楼上阳台往下看,正好看见祁叔将一束鲜花剪下来,插进旁边的花瓶里。
她眯起眼睛,高声问:“祁叔,什么事这么高兴呀?”
祁叔抬头,阳光下,那张虽然精心保养却依然皱纹遍布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莫小姐,少爷的父亲今早上去世了。”
莫苒苒:“……”
那她该说节哀还是该说恭喜?
无论在谁的口中,那位被称为野心勃勃的老企业家都不是一个好人。
但对方又是商砚生物学上的父亲,按理说,她应该去看看?
这么想着,唐凝就打了电话过来。
唐凝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莫苒苒:“月亮湾。”
“哦,行。你待在那儿也行,商董事长死了,妈怕你被卷入是非当中,让我接你回来住几天。”
怕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唐凝语气凝重,“商董一死,以前那些跟在他身边后来在商氏大清洗中被踢出局的人借题发挥,趁机搞事。其中有那么几个,像商二爷那种货色的人手段阴损,说不好会找你麻烦。你这段时间不要见什么陌生人,在外自己多留个心眼,你没见过豪门的腌臢手段,防不胜防。”
莫苒苒心说,她还真见过。
在陆家的时候。
不过她现在不怎么提陆家,每次一提,唐家的所有人都会露出一种愧疚的表情。
她无意让他们因为那些破事而感到亏欠她什么,当初她被偷走,并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
然而唐家包括唐凝在内,都总是下意识把她当成未经风霜的脆弱的小白花。
莫苒苒没有逞强,商家水深,她就算帮忙说不定也是帮倒忙。
只是她总归是担心商砚的:“那……商砚那边……”
唐凝哼了声,“放心,他高兴着呢,现在的商家没人奈何得了他。不过如果他真的遇到了麻烦,我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出手帮他一把就是了。”
莫苒苒嘴甜道:“那我先谢谢姐姐了。”
在外性子清冷的唐凝只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格外温柔,莫苒苒一声姐姐叫的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哪怕让她现在就杀去商董事长的灵堂里明晃晃地站队商砚,她都不带迟疑的。
商董事长去世的消息被媒体大肆报道,一并翻出的还有他过往的那些情史及满是道德瑕疵的行为。
网上有人羡慕有人骂,总归是身后无好名。
莫苒苒看到有不少商董事长昔日的心腹跳出来为他澄清,然而无济于事,反而自己的丑事一并被扒露出来,最后无一例外是灰溜溜的收场。
商砚在灵堂上大开媒体通道,现场的画面被拍得一览无余。
有人批判商砚不孝,灵堂上也吵成一锅粥,但镜头扫过商砚,他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三件套,打扮得严谨而精致,看着不像是在参加葬礼,而是在参加什么晚宴。
反正看不到半点悲伤。
商董事长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晦气玩意,死了更晦气,除了让那些人闹上一闹,没有任何用。
卖不了惨,也没有人惦记。
有些网友还在为此唏嘘感慨的时候,商氏集团一则讣告发出去,内容不见悲痛,反而有种普天同庆的荒谬喜庆感。
现场媒体们争相报道,对着商董事长那干瘪丑陋的遗容大拍特拍,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示。
后半场商砚就不见了。
有人只拍到他上车离开的背影,而现场则由沈闻主持。
沈闻当着镜头的面落了几滴泪,不怎么走心表达了一下悲伤之情,而后镜头里,就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
不用媒体介绍,莫苒苒几乎瞬间就猜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果然,沈闻擦了擦眼角,对着来人唤了声:“二爷。”
商二爷。
之后镜头转去了别处,莫苒苒也就没有再看。
商砚也在这时候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莫苒苒转头看去,只见男人大步走过来,用力地将她搂入怀里。
两人身体紧紧相拥,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的心跳声,也能从他的情绪里感知到前所未有的雀跃。
好吧,她想,应该向他说一声恭喜。
“我带你去见她。”过了会儿,商砚松开双臂,握住她的手往外走。
上车的时候,祁叔抱着一捧娇艳欲滴的鲜花过来,乐呵呵地说:“莫小姐,带一束花吧,夫人喜欢我种的花。”
莫苒苒看向商砚,商砚接过。
“谢谢祁叔。”她道。
祁叔摆了摆手,温声叮嘱:“开车路上小心。”
莫苒苒点头:“好。”
上了车,依旧是莫苒苒开车。
商砚怀里抱着一束鲜花,说了个墓地的地址。
莫苒苒输入导航,启动车子的时候朝身边的人看了眼。
明媚的阳光穿过挡风玻璃,将男人和鲜花一同笼罩其中,英俊的男人眉眼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整个人都仿佛变得明媚了几分。
直到这一刻,莫苒苒才忽然惊觉,其实商砚也才二十七岁而已。
想到许念安曾经提及的有关他的过去,再看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莫苒苒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下。
在商砚察觉之前,她迅速收回视线。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明艳的阳光底下,像是在开往名为幸福的康庄大道。
祁叔以手作帘搭在额头上极目远眺,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转身,顺势抹去眼角的湿润,又回到那片开得正好的花园,哼着歌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第334章 会好好照顾他
容蓁的墓地在一个靠海的山头,最好的地段,最好的风水。
墓碑上贴着容蓁的照片,那真是一个漂亮明艳的女人。
照片里的她好似还活着一般,安静地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蓝天和海面。
海风徐徐地吹着,带来山间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墓地的周围种满了花花草草,成片的郁金香像是绵延无边,天是湛蓝的,花是鲜艳的,阳光下是浑然天成的油画。
却是谁都画不出来的浪漫。
花丛间还有个白色的漂亮的凉亭,里面放了一架钢琴。
钢琴上面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显然有人经常来打扫。
商砚牵着莫苒苒经过这里的时候停留了一下,商砚打开钢琴盖,随手按了几个音符出来,“她曾说过,如果没有生下我,她应该会和她最喜欢的钢琴过一辈子。”
“她真的很爱她的音乐事业,去世之前跟我说,如果哪一天她死了,就把她埋在山上,最好能看见海的地方,再给她旁边放一架钢琴,如果有别的人来祭奠亲人,正好又很喜欢钢琴的话,就可以玩一玩,兴许她能听见。”
莫苒苒抚上去,钢琴的表面和按键已经有所磨损,想必经常有人使用它。
她低声说:“阿姨肯定是个很浪漫的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商砚很轻的笑了一下:“嗯。”
莫苒苒想了想,说:“阿姨最喜欢什么曲子?”
商砚心有所感,静默了片刻,说了个名字:“快乐的农夫。”
莫苒苒忍不住笑了下,“我还以为阿姨会喜欢更大气恢宏的曲目。”
商砚也笑:“她还喜欢一闪一闪亮晶晶。”
莫苒苒笑完了眼,“那应该是拿来哄你的吧。”
商砚嗯了声,看向不远处那方青白色的墓碑。
微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丝,徐徐的风声里,钢琴声响起。
商砚说:“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善良到对我这个被强迫生下来的孩子也悉心照顾,从未苛待过我。”
从他有记忆开始,印象里的母亲在他面前总是很开朗乐观,也很温柔浪漫,所以她自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都被同一个疑惑困扰。
为什么她选择死亡,也不选择自己。
也许他骨子里流淌着的还是那个男人的血,自私,傲慢,理所应当地认为所有人都得围绕着他打转。
于是他也曾恨过她。
恨她那样决绝地离开,恨她为什么不再等一等,等自己长大。
到后来,他对她的选择释怀了。
他曾见过她遍体鳞伤的样子,见过她独自一人的时候站在窗边出神的样子,像是一只渴望自由的金丝雀,在富贵荣华织就的笼子里,一天天地失去生命力。
“我父亲是个很优秀的领导,但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处处留情又喜新厌旧,我母亲是唯一一个始终没有屈服于他的人。”
所以那个男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却又更想要征服。
他甚至企图用很多的孩子去捆绑她,有了一个孩子,又想强迫她第二个、或者第三个第四个。
所幸她生了商砚之后身体亏损太过,无法再孕,让那个男人的想法落空。
商砚说着说着,转头看向莫苒苒:“一首欢快的曲子让你弹出了愤怒,我母亲要是能听见,要笑话你了。”
莫苒苒冷着脸,“让他就这么死掉,真是便宜他了。”
闻言,商砚怔了怔,继而失笑。
“也不算便宜他。”这些年在那个疗养院,那男人每天想必也过得生不如死。
他喜欢女人,商砚就把他以往招惹过的女人都给请过去了,每天雷打不动如同一日三顿的伺候他。
他生理性厌恶,精神出了问题也没用,感谢他过去因为贪生怕死而为医学研究做出的重大投资,投资人换成商砚之后,那些医生为了让他满意,想尽办法医治那男人的无能。
如果他的母亲还活着,未必就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她所求的从来都只有自由,在月亮湾的那些年,甚至从未教过商砚如果去很那个男人。
但商砚不行。
他遗传了那男人的劣质基因,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最狠的手段睚眦必报。
旁人都说商砚是为了他的母亲报复那个男人,其实不是,他是为了自己而报复。
因为那人害得他母亲失去了自由,最后在抑郁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商砚说:“我的母亲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但我还是希望,如果她泉下有知的话,会为今天感到高兴。”
莫苒苒哽咽道:“会的。但她高兴的不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生死,她高兴的肯定是自己有一个优秀的孩子。”
商砚垂眸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白皙的仿佛泛着玉一样光泽的手指尖,很淡的扯了下嘴角:“那她应该更高兴见到你。”
两人对视一线,相视而笑。
莫苒苒抱着祁叔亲手采摘的鲜花放在容蓁的墓碑前,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还带着一点学生气。
眼睛里还有着青春的明媚,清晰的仿佛还鲜活地存在着。
“阿姨你好,我是莫苒苒。”她俯下身,轻轻擦拭着照片上那点零星的灰尘,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会帮您照顾好商砚的】
商砚等了半天就等到她说了这么一句自我介绍,见她盯着照片不语,他问:“你在心里跟她说什么?”
莫苒苒眼带笑意地转头瞥了他一眼,“这是我们婆媳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商砚被一句婆媳震得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应该叫妈妈。”
莫苒苒瞪他一眼,“商总,还没结婚呢,你就想占我便宜啊?”
商砚勾唇。
玩笑归玩笑,莫苒苒最后还是叫了声‘妈妈’,本来以为难以启齿,可是叫出来了,又忍不住多喊了一声。
也许商砚不明白容蓁为什么从来不在他面前说那个男人的不好,不说自己的委屈,但她却感同身受。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仇恨和怨气中长大。
想来容蓁也是那样想的。
只不过她在这方面是一个失败者,她的孩子也终归和商砚不同。
第335章 千年老二
下山的路上,莫苒苒和商砚手牵着手漫步在花丛中的台阶上,海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像是谁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他们。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莫苒苒驻足往回看,商砚拉了她一下:“走吧,下次再来看她。”
“嗯。”莫苒苒跟上他的步伐,脚步轻快。
两人坐上车。
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片葱茏的松柏树后矗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带着黑色帽子和口罩,形销骨立,不知道站了多久。
随着车子的离开,他缓缓抬起头,午后灿烂明媚的阳光也照不透那双黑沉阴郁的眸子。
正是躲藏许久的陆臣与。
陆臣与想起莫苒苒和商砚十指相扣并肩而行的亲密的画面,嫉妒的几欲发狂,握住旁边树干的手掌用力到被断枝扎进去,他也好似察觉不到半天痛感。
——
回程路上,商砚在车里昏昏欲睡,整个人放松极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慵懒地靠着椅背,连眼睛都没睁,准确地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好几秒钟都没有说话声,倒是有风声徐徐不断。
“阿砚,好久不见。”
沙哑刺耳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商砚缓缓睁开眼,余光瞧见莫苒苒朝这边看过来,他下意识握紧手机。
而另一边的陆臣与就仿佛知道他的处境,声音压得又低又轻。
“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抢走我的妻子,你现在每天晚上睡得安心么?”
商砚笑了笑:“当然。”
陆臣与:“那你真可怜,费尽心机到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她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呢。”
他笑得满是恶意与得意:“这就是真爱与不爱的区别不是么?她能够为我放弃一切,而你,阿砚,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她跟你在一起,又有几分利用,几分真心呢?”
商砚重新闭上眼,这样才能掩盖住眼底的森然:“所以?你又做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陆臣与瞬间破防!
“如果当初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她早晚会和好!我们只是闹了一点小矛盾,她心里还爱着我……”
商砚听得生气:“可笑。”
因为莫苒苒在旁边,他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陆臣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倘若只是一点小矛盾,倘若她还没死心,倘若还有哪怕半点转圜的余地,以莫苒苒的性子,也不会有商砚趁虚而入的机会。
是因为她失望透顶,绝望无路的时候,才有了他乘虚而入的机会。
而她的失望和绝望,全是拜陆臣与所赐。
他现在跑来说什么‘只是一点小矛盾’?简直可笑。
可笑至极!
有些伤害不是罪魁祸首选择遗忘和美化之后对受害者来说就不复存在的,那些伤害和痛苦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过的,是落在心里的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疤,除了她本人,没有任何人能轻描淡写地将那些伤害抹去。
陆臣与简直失智了一样,“是,我可笑,你也不遑多让,她现在看见的是真正的你吗?就算她喜欢你,喜欢的也是精心伪装过的你,一个虚假的样子!”
“商砚,如果你见过她如何爱我的样子,你就会知道,你那倒贴的嘴脸有多廉价多招笑!”
商砚:“比你强。”
“……”
陆臣与从来没在商砚这里占到过便宜,从前对方就压他一头,后来翻脸之后,他才真正领教过这人的手段。
而如今,三个字就令他哑口无言。
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商砚倒也不介意好好见识见识陆臣与破防的样子,横竖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莫苒苒在身边,正如陆臣与所说,她所见到的自己,有多少是他的伪装,有多少又是他的本性,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
就连落到如今那般地步的陆臣与,都知道不闹到莫苒苒面前,商砚又何尝不想让她远离这些糟心的人和事?
莫苒苒只觉得商砚接了个电话之后,情绪就差了许多。
她从储物箱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喏,心情不好就吃颗糖。丹青说的。”
商砚哪里肯吃,剥了糖衣便顺手塞进她口中。
“唔……”莫苒苒丝毫没有防备,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商砚看着看着,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莫苒苒被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我开车呢!”她心有余悸地叫道。
商砚偷香成功,心情由阴转晴,胳膊撑着车窗,闲适地望着窗外走马灯般后退的景色,浅茶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冷意。
有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莫苒苒嘎嘣嘎嘣把嘴里的糖嚼碎,商砚听到声音转头问:“好吃么?”
莫苒苒看了眼后视镜:“嗯嗯,好吃,特别甜。”
“是么,我也试试。”
听见商砚这么说,莫苒苒顺手就要去储物箱里拿,哪知道商砚忽然凑了上来。
唇上一暖,她心跳都跟着失衡了一秒。
下一秒,她反应极快的将男人单手推开!
商砚跌回自己的位置,俊脸上还带着一抹愕然之色,紧接着便看见莫苒苒忽然加速。
商砚从不是个矫情的人,瞬间便觉察出不对,从后视镜里看去,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辆车。
商砚瞳孔狠狠缩了缩,双腿神经质地痛了起来。
几年前车祸的阴影卷土重来,商砚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揪住。
他几乎是瞬间,便掏出手机给沈闻打电话。
“沈闻,我在196国道被人跟踪,马上带人过来!”
自从商砚出车祸之后,他每次出行其实都有保镖暗中保护,但今天他带莫苒苒去见容蓁,便没有让那些人跟上。
没想到就被人跟上了。
而此时,沈闻对面就是商二爷,他正痛苦地和前来吊唁的宾客缅怀自己去世的大哥。
似乎是察觉到沈闻的视线,他看过来,手还捂在眼睛上假哭,看过来的时候,那双商家人标志性的浅茶色瞳孔里,是如同毒蛇般的阴冷。
像是挑衅,更像示威。
沈闻压下心中怒火,迅速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挂断的时候,商二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面前。
第336章 吓坏了
他用手帕捂在嘴边咳嗽了两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沈助理,我以前找人给阿砚算过命,说他年纪轻轻就会死于车祸,万一他今天追随我大哥去了,你这个丧家之犬也将无处可去。不如你来给我当狗,虽然无用,但胜在衷心,帮我看个门开个车也不错。”
沈闻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凑上去,“说起无用,二爷养的那群狗确实挺没用的。哦,顺便说一句,我也给二爷找大师算过,大师说,二爷这辈子都是当老二的命。”
杀人诛心!
若问商二爷最讨厌什么,那就是‘老二’这个词。
从小到大什么都比不过他大哥,好不容易大哥生了个狼崽子,联手把大哥斗苦垮了,以为苦尽甘来终于能当上老大了。
结果,又输给了狼崽子。
旁人背地里都笑话他是千年老二,但没有谁不要命地在他面前戳他肺管子。
他假装自己不在意,让人家叫他二爷,其实早就讴死了。
沈闻一句话,真就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
可这样还没完呢,沈闻又添了一句,“可我觉得那大师算得不准,当年商总出事之后,我在商氏当家几年,您也没能抢过去,想来老二的位置都是旁人高看了。”
他说完就走,继续招待吊唁的贵宾。
留下原地的商二爷一口气险些厥过去!
保镖担心的凑上来,“二爷。”
“我没事。”商二爷气血翻涌,咽下这种气,看着左右逢源的沈闻,冷冷道:“他们动手了吗?”
保镖:“消息一放出去,他们就动手了。”
商二爷冷哼了声:“还算他们有骨气,再不动手,我那大哥一下葬,商砚就要一个一个的清算他们了。”
就是可惜,五年前商砚命大,让他逃过了一劫。
这次那群人已经彻底走投无路,商砚,活不了。
反正是借刀杀人,他么,就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他又瞪了沈闻一眼,咬牙切齿地想,等商砚死后,他必定会叫这个沈闻生不如死!
——
商砚坐在车里,后面是紧追不舍的私家车,前面就是十字路口。
这个画面……
太熟悉了。
他神色冷静地对莫苒苒说:“到前面路口会有一辆满载的大货车,还有其他几辆车逆行堵住去路……”
他闭上眼就能回忆起当年那场车祸。
环环相扣,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的人或许来得不会这么快,他想。
他对莫苒苒说:“等会在那个位置,你直接跳车,旁边就是河,你掉进去可能会受伤……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去追你,你趁机藏起来,等我的人来。”
莫苒苒没说话,整个人精神高度集中,听着商砚的提醒,计算着甩掉那些人的路线。
商砚语气重了几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商砚,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莫苒苒抽空问了一句。
“什么?”
莫苒苒熟练而冷静地操控着方向盘,在这种境况下,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笑得明媚而耀眼,那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开车,我可是专业的。”
阳光反复地被路边的树木挡住,复又重新露出来,反复地照亮面前这张明艳的脸庞,商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吧如同擂鼓一般,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耳膜。
耳膜鼓胀,头脑发热发昏。
他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一刻的莫苒苒有多耀眼,像第一次在陆臣与的婚礼上见到她时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斑驳的像素点,只有眼前这个人是清晰的。
莫苒苒不知道身边人的心绪变化,只见他忽然沉默下来,以为他是在担心。
她想起以前李医生提过一嘴,说商砚尽管看起来恢复得很好,但车祸后的应激创伤还存在,只是他这个人太过隐忍,心态强大到哪怕有病,也不会在意。
只有在特定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一点应激反应。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走出让他产生应激创伤的阴影。
怎么走出来,莫苒苒不知道。
但她想,对商砚而言,走出那点创伤最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正面迎接二次事故,并在这场所谓的‘意外’
中,战胜那些被人刻意安排的不怀好意。
啪!
莫苒苒忽然打了个响指。
商砚回神,车子已经靠近了十字路口。
相似的路口,相似的车群,还有相似的、几乎历史重演的失控的大货车。
他耳朵里全是车祸发生时的嘈杂声,灵魂好似陷在了一场虚无的幻境里,却被莫苒苒一个响指拉回了现实。
莫苒苒从扶手箱里吧拿出一颗糖递过去,“真的很甜,你试试。”
商砚这次没有多余的动作,撕开糖衣将糖果放进口中。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商砚不太习惯这种甜到发腻的味道,就像他不习惯被莫苒苒命令。
但还是照做了。
“闭眼。”她说。
商砚没有半点迟疑,握紧车顶的扶手闭上眼。
视觉消失之前,他看见那辆满载的大货车疯了似的撞过来,旁边还有其他车挡住了退路。
而视觉消失之后,听觉和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商砚只觉得一阵失重感传来,随即,身后响起一阵爆炸般的巨响声。
他还是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瞬间的视野是空中。
而后,车身落地,身体惯性地往前撞去,下一刻又被安全带勒回。
前面是一片坦途和西落的太阳。
身后是混乱的爆炸声和拥挤成片的车辆废墟,浓烟冲天而上,污染了湛蓝的天空。
但那些都与商砚无关了。
都不重要了。
对此刻的商砚来说,口中的糖都比身后那些人重要。
莫苒苒问:“甜吗?”
商砚心脏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发芽,长大,挤占了他整个胸腔。
他好像心脏出问题了。
他不由地捂住吧胸口,莫苒苒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受伤了吧?刚才撞到了?”
商砚缓缓摇头,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声这下更清楚了。
莫苒苒一脸茫然,单手操控着车,试探地询问:“是……吓到了?”
商砚失笑。
是那种少见的,爽朗的笑。
天边一抹云挡住阳光,又很快被风吹开。
商砚笑完,坦然地点头承认:“嗯,吓坏了。”
“……”
莫苒苒心说,这副样子可不像是吓坏了。
但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反正对她而言,他没受伤就好。
第337章 要么瘫要么傻
保镖们姗姗来迟,有开车的,也有直升机吧。
直升机上悬停在半空,里面的保镖看着下方吧混乱的路口,震惊的同时还心有余悸。
虽然不知道这些车是怎么敌我不分地撞在一起的,但商总没事就是最大的安慰。
保镖们分成两拨,一拨开了两辆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商砚的车后,一拨在现场清算。
上一次车祸因为计划得太过完美,不论是哪方的调查,都没有调查出人为的证据。
但双方都清楚背后黑手是谁。
而这次,对方企图复刻同样的车祸,可惜因为准备不足,屁股处处都没有擦干净。
商砚的人一查,就拽出萝卜带出泥,抓到了许多人的小尾巴。
这场重大的车祸事故被媒体们争相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商砚被谋杀的事。
据传,商砚在此次车祸中再度重伤,舆论发酵,商氏施压,相关部门连夜调查,当天夜里,就把幕后主谋给抓捕归案。
竟是商砚的堂叔和公司已经退休的元老。
都是一群合该颐养天年的年纪,被抓的时候各个白发苍苍,或精神不济,被镜头三百六十度拍下。
而这次的车祸更是牵扯出几年前的那场车祸,也是这几人合力谋划。
这件事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牵扯出这些人过往一系列违法的恶行,事件之多之恶劣,攀扯人员之广,简直叫人触目惊心。
其中不少还是商氏集团的管理,或重要岗位的高端技术人才。
事出之后,商氏发布声明,表示对一切违法犯罪的行为零容忍,坚决配合相关部门肃清社会毒瘤。
可谓义正言辞。
沈闻再一次出现在媒体面前,暂代总裁一职,直到商砚养好伤为止。
他在媒体面前表示将会自查公司所有人员,对于过往深受伤害的无辜人士,集团也将承担起主要责任,出于人道主义,特此成立了一个临时受害者帮扶基金会。
拨钱、出力,力求为那些被淹没的受害人发声。
而此次提供法律援助的团队领导,正是有着‘正义使者’称号的夏知微。
经过沈闻大刀阔斧的一系列举措实施下去,商氏的口碑不减反增,而商砚也得到了很多同情分,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在公司内部,或是商家族群里,他的支持率都一骑绝尘。
反而是出事之后忙前忙后各种露脸吧刷存在感的商二爷,无人在意。
到最后甚至差点惹火上身。
他向来珍惜自己的羽毛,这次险些被牵连,只能断尾求生,推了自己的几个隐藏在商氏的心腹出去顶包,才没有被抓到把柄。
但商砚又没死成,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在自己的住处气的吐了好几口血,整个人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叫来自己的心腹保镖,厉声吩咐:“商砚当真受伤了吗?伤情如何,还能不能活?”
保镖咬牙:“不、不清楚。”
“不清楚?”商二爷森然的双眸死死地盯住对方:“我养着你干什么的?你除了能盯住沈之晴那女人,你还有什么用?”
保镖吓得脸色苍白。
商二爷深吸了口气,冷冷道:“现在去给我查,一定要给我查到他现在的情况!”
“是!”
然而,不等他查到,商砚的伤情报告就被媒体披露出来了。
大脑受创,胸肋骨严重骨折,还有内脏大出血以及一系列七七八八的小问题。
所谓的小问题,也只是对比那些严重的伤势。
这样的重伤程度,是需要长住IcU的,据说大脑受创让他陷入了昏迷,有医学生网友猜测,这样的伤情,即便能醒过来,要么变成瘫子,要么变成傻子。
于是商砚愣是凭借那副出色的长相和美强惨的出身,狠狠被网友们怜爱了一把。
甚至还有一些自称妈妈粉的人,带着被美化的有点幼态的商砚的照片出现在各个评论区。
不过这些评论和账号很快就消失了,点进去都是无效账号。
之后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这种妈妈粉行为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商砚和他已故的母亲,渐渐的就少有人再顶风作案了。
大概也是被封号封怕了。
商砚重伤的消息一出,最高兴的莫过于商二爷一伙人。
几个老头人凑到一起,对商砚如何从那种情况下还能捡回一条命百思不得其解。
现场的情况他们都看见了,用车毁人亡无一活口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次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让商砚彻底死透,货车上装的全是汽油。
撞翻就会起火,起火还会爆炸。
可那边路段偏偏没有监控,后面的监控也奇迹般的坏掉了。
只有当时追在商砚后面的车在车祸没有发生之前打电话说了下情况,说是一个女人开的车,车开的非常好。
“女人?商砚身边什么时候出现的女人?难道是赵姝那个贱人?”
“不可能是赵姝,赵姝小时候平衡力不好路都走不稳,能把车开稳就不错了,她哪有什么车技。”
“那会是谁?说不定就是他活命的关键。”
几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良久,才有人发现商二爷一直没说话。
不仅没说话,脸色还阴沉的不行。
一个老头问:“老二,你难道知道那女人是谁?你可别有事瞒着我们,我们支持你,那是因为他商砚名不正言不顺,一个私生子居然敢骑到我们头上,可不是觉得你老二多厉害。”
商二爷皮笑肉不笑,“当然,几位叔叔伯伯从小到大就不看好我我知道,可惜现在大哥死了,你们呢,又被商砚那小杂种记恨,才不得已来找我。”
几个老头被说的面红耳赤,还想摆谱,商二爷直接出声:“我知道商砚身边的女人是谁。”
“谁?”
商二爷某种恶意闪烁,“一个非常有名的女明星。”
旁边立即有人嚷嚷,“戏子?嗨呀,商砚真是从根上随他父亲了,放着名门千金不要,找个什么戏子?卖唱的还是卖肉的?”
商二爷掏出手机在网上找到莫苒苒的照片,随手扔到众人面前:“喏,就她。”
屏幕里,莫苒苒那张脸美艳的惊人。
几个老头半天没吭声,半晌,先前骂戏子的那老头才哼了声:“这一看就是狐狸精!”
“等等,这不是陆家那谁?”
商二爷微微一笑,“是啊,陆臣与的前妻,陆家的前儿媳。”
“莫苒苒。”
第338章 妻管严
商家的几个长辈杀到月亮湾的时候,莫苒苒正在和商砚厮混。
松玉得知商砚受伤,特许莫苒苒暂停拍摄,回来陪陪他。
殊不知商砚没病没痛,莫苒苒做戏做全套,也不好说商砚在装伤。
结果就是两个暂时无事的人白天黑夜的在家里厮混。
至于商丹青,毕竟年纪太小藏不住事,商砚就让祁叔带她出国玩去了。
对外也好解释,怕小孩子接受不了爸爸重伤的事情,大人们就没有告诉她。
几个老头从车里下来,矜持地整理好衣服,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人。
脾气爆的已经率先进去了。
莫苒苒隐约听到楼下有动静,但很快被商砚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最近不知道学杂了还是什么,天天玩制服勾引那套,莫苒苒每次都告诉自己不要被男色迷惑,但每次都被精准勾引。
谁也想不到,人前高不可攀的商总,私底下带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西装衬衫,胸口绑着红绳跪坐在地,把撩人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此时见莫苒苒走神,商砚靠近,俯身去咬她的睡衣带子。
一本正经地问,“有空发呆,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莫苒苒按住男人肩头,咽了咽口水,心说你还不够努力,那犁地的牛都甘拜下风好吧。
“我好像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正常说话,楼上根本听不见。
商砚猩红的舌尖勾着白色的蕾丝带,不以为意,“没有人。”
莫苒苒信了他。
下一秒,砰的一声,清楚地从楼下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落在地。
这下商砚也听见了。
他松开莫苒苒艳红的唇,起身打开旁边的监控,就看见家族里几个草包老不死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齐齐跑过来。
这会儿正因为其中一个老头不小心打碎了祁叔刚淘回来但还没来得及摆好的琉璃大花瓶而争吵不休。
商砚面色冷漠,直接拨了个内线号码,叫保镖过来把人轰出去。
不到一分钟,就来了四个保镖,二话不说就把几个老头拖了出去。
他们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一把老骨头,拖出去了就把大门一关,再往门口两旁一站,俨然是几尊凶神恶煞的门神。
“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是商砚的叔公,懂不懂规矩啊你们这几个看门狗!”
无人理会。
“那个谁,叫莫苒苒的女人是不是住在这里?叫她出来!我们要找她谈谈!”
保镖还是不理会。
那无视的态度可把几个老头气坏了,什么修养矜持都不见了,指着保镖们的脸嘲讽怒骂。
骂着骂着,又扯上莫苒苒骂。
说她一女侍二夫,在过去是要被浸猪笼的。
说她一个戏子,配不上商家的门楣……
总之很难听。
莫苒苒和商砚在二楼,把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莫苒苒倚在窗边,被骂了倒没有多生气,反倒是商砚神情冷漠骇人。
就在他想吩咐保镖过去抽几个大嘴巴的时候,一辆车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门口。
赵姝从车里下来,风情万种的拨弄了下大长卷发,踩着高跟鞋懒洋洋的走过去。
“哎哟,老远就听见你们几个老不死在狗叫,一把年纪了回家躺棺材里等死就行了,跑人家门口叫什么叫?”
“是你们头七还没到,急着给自己叫魂吗?”
赵姝一出口就是刻薄,一脸的笑,更是攻击加倍。
那几个老人平时在家族当吉祥物当习惯了,哪个后辈都不敢这么顶撞他们。
一个老人把拐杖拄得哒哒响,险些就要指着赵姝的鼻子骂了:“你一个外姓人跟着商砚吃几天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商砚见了我们都要礼让三分,你个臭丫头叫嚣什么?啊?真是缺教养!”
赵姝双臂环胸,眼神那么上下一打量,“缺教养那是随了你们商家的根儿,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嘛,你看我们老张家的老东西就不会跑到小辈家泼妇骂街,真真是穿上人皮畜生也敢摆谱了。老”
她从小就泼辣,跟商砚混久了,以前成天遭人白眼,天天干架,在商场上也是天天跟一群牛鬼蛇神打交道,对付几个老头子,都不必动真格的。
随便几句就能气死他们。
若是平时,赵姝耍耍他们都没有一点负罪感,只是现在商砚还‘重伤’着,她对外还得装模作样。
真把这几个老东西气死就气死了,但现在时机不对,万一叫人抓住小辫子,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赵姝骂完不管对方会不会气死,直接转身坐进车里,故意把油门轰得震天响,吓得对方几人赶紧让道。
生怕她真撞上来。
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干过。
“哈哈,一群老怂货。”赵姝大笑着开车从众人面前经过,驶入大门。
几个老头快气死了,赶紧掏出速效救心丸。
“她、她……简直倒反天罡!”
但,倒反天罡又怎么样呢?
商砚连商家的天都给翻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奈何得了他,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都没有一个好相与之辈。
刚才石雕一样的保镖客客气气地把赵姝请了进去,这说明别墅里分明有人。
说不定刚才那些保镖出现,就是那莫苒苒搞的鬼。
好啊,真是好手段!
都已经开始在这里当家做主了,改天不得登堂入室,去老宅摆当家主母的谱?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生气,也都不甘心就此罢休。
商砚现在吧能不能活都还是未知数,以后商家轮到谁当家都轮不着一个二嫁的戏子!
趁着商砚不省人事,他们必须要联手把人赶走,否则哪天冒出来一个孩子,又是个讨债鬼。
客厅里,看着几个老家伙拖着颤巍巍的老骨头离开,赵姝都气笑了。
“一群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老不死,要我说,全都气死的了,对他们仁慈,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商砚虽然手段狠辣,但当初闹得最难看的时候,也只报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这几个老东西懦弱无能,全当养了几只米虫。
或许是商砚这几年的好日子把他们给养飘了,居然这时候敢跳出来搞事。
还真是着急去见阎王呢。
得亏现在是法治社会,要不然这几个坟头都该长草了。
商砚敲了敲桌面:“注意素质。”
赵姝心说你还有素质这种的东西?
抬头一看,果然,莫苒苒站在楼上栏杆处呢。
赵姝眼珠子一转,凑近商砚:“弟啊,你以后……不会是妻管严吧?你要是妻管严,那我可以换人抱大腿了啊。”
商砚薄唇一掀:“滚。”
第339章 清心寡欲
莫苒苒下楼,给赵姝磨了杯咖啡,赵姝品着咖啡说着医院那边的情况,好不悠闲。
“你‘入住’的那层楼,一天八百个人跑上去,傻一点的装成外卖员,好像不知道那层楼从来不对外开放。当然也有聪明点的,买通护士啊清洁工之类的混进去,全都雄心壮志地来,心满意足地走。”
那些人不知道的是,从他们出现在那层楼的瞬间,就已经成为了被观察的猎物和诱饵。
谁离开医院后去了哪里,向谁报备,他们都一清二楚。
当然,医院那边的情况是他弟的功劳。
她当姐的,拿就拿了。
再说这其中还有季然的份儿呢。
提到季然,赵姝私心说了几句好话,一边观察着商砚的反应。
商砚装没听见。
赵姝一开口商砚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直接赶人:“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亲自跑一趟,不送。”
赵姝赶紧放下咖啡杯:“哎哎,等会儿,别这么无情啊,季然是个好苗子,让他去李医生的研究所嘛。”
莫苒苒在旁边笑着打趣:“赵姐,图穷匕见了哈。”
赵姝才不管这些,既然开了口,那她就一定要得到。
“商总,我亲爱的表弟,当初他哥就是李医生的学生,兄死弟及嘛,也不算坏规矩。”
商砚掀起眸子:“好一个‘兄死弟及’,你打算拿他当小孩养到什么时候?他乐意听你安排么?”
赵姝一下子就跨脸了:“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他这几年不都很听话,再说我也是为了他好……”
“赵姝。”商砚少见的语气严肃,“你对他哥的愧疚,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报答,你难道看不出来季然对你……”
赵姝:“我知道,但那是他年轻不懂事。”
商砚嘲讽:“哦,二十多岁的年轻不懂事。”
赵姝咬了咬牙。
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莫苒苒急忙出声打圆场,“下午我们要去李医生那边复查,要不先让李医生和季然见个面,然后他俩自己决定?”
赵姝哼了哼:“李医生只听商总的话,他不发话有什么用?”
莫苒苒看向商砚,后者长腿交叠,到了嘴边的拒绝随着莫苒苒看过来的视线又咽了回去。
“嗯,行。”他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
赵姝:“哈……”
妻管严。
商砚:“闭嘴。”
下午,李医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商砚给盼来了。
没想到赵姝也在。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看赵姝都觉得眉清目秀了许多,“赵总,一段时间不见,越发明艳啊。”
“哎呀,一段时间不见,李医生嘴还是那么甜。”赵姝笑眯眯的。
李医生一阵恶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姝突然笑得这么恶心一定有鬼。
他一个搞学术研究的,哪里是赵姝的对手,见势不对,立马找个借口溜了。
“商总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赵姝:“好的,您忙。”
李医生一走,赵姝就掏出电话:“季然,你还没到么?”
——
商砚做了个全身检查,李医生看到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担忧的心终于回落。
“恢复得不错,商总的身体基础还是好的,平时也要适当锻炼。”顿了顿,“也不要太过重欲。”
莫苒苒:“……”
商砚身体没问题是值得高兴的,但有些事情也是怪难为情的。
她磕了声,忙说:“我也说了,他不听。”
商砚瞥了她一眼,她装看不见,忍着发红的耳根问李医生:“就是,唔,有没有遏制那方面的药?”
她真的觉得商砚需要一点。
李医生努力把对面两个当成普通患者,一本正经道:“这个,有倒是有……”
话没说完,接收到商砚的死亡凝视,他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但是商总不是在吃药么,容易药性相冲,会损害身体。虽、虽然,太过重欲也不是什么好事,但只要合理且正常地宣泄,反而有利于身心健康。”
天菩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叭叭什么。
莫苒苒一听吃药控制会对商砚的身体有害,立马放弃,一秒犹豫都没有:“那算了。”
从李医生的办公室出去之后,商砚一直没吭声。
俊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神情看得人头皮发麻。
莫苒苒半是真心半是违心地小声说:“我也是为了你好,你那样不行,年纪轻轻要是掏空了身体,等年纪大了怎么办?”
商砚点头:“嗯,你说得对。”
莫苒苒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好说话,刚松了口气,就听他说:“那我明天就找个寺庙出家,从此吃斋念佛清心寡欲。”
“……”莫苒苒呵呵,“也行。”
商砚当即驻足,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审视着她,似乎在评估她刚才那句‘也行’是真心还是假意。
莫苒苒眼巴巴地回看着,心说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退,她是真的有点怕了他了。
几秒后,商砚冷不丁地问:“你没有舒服过?”
莫苒苒:“嗯?”
反应过来之后她瞬间涨红了脸,商砚冷静地分析:“早上你挂在我身上的时候还说喜欢我重一点……”
“……”莫苒苒一把捂住他的嘴,这下耳根都红了:“你、你在瞎说什么!”
商砚垂眸,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单纯地分析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赵姝领着季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拉拉扯扯的画面。
“这里是医院,不是无人区,二位,人来人往的,注意点影响哈。”
实际上这一层楼都是商砚的专属楼层,没有电梯卡都上不来。
赵姝纯粹是嘴巴闲不住,非要揶揄两句。
难得的是,商砚完全没理会他。
反而是莫苒苒心虚的送开口,满脸羞耻和不自在,有点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季医生,还没吃饭吧,等会儿一起吃个饭?”
季然征询的眼神看向赵姝,后者莫名其妙:“她请的是你,你看我干嘛。”
季然很是乖觉,“会不会不方便?”
赵姝:“没什么不方便的,一顿饭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再说了,今天这事儿还得多谢你苒姐呢。”
后面那句就显得有点阴阳怪气了。
季然假装没听懂她话里有话,温和地看向莫苒苒:“谢谢苒姐。”
莫苒苒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并没有帮什么忙。”
赵姝抓起季然的胳膊去找李医生了,季然老老实实地跟着,非常乖巧听话。
莫苒苒心想,难怪赵姝喜欢弟弟,懂事可爱的弟弟确实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喜欢弟弟?”
第340章 攀比之心
莫苒苒猛地回神。
只见身边的男人像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季然的背影,浅茶色的瞳孔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思量。
莫苒苒心头一跳,在季然发现被注视之前,强行把男人的脸掰向自己。
那边季然已经回头,莫苒苒听到赵姝问他:“看什么呢?”
季然:“没什么。”
赵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见莫苒苒和商砚又黏在一块了,嘶了声,跟季然吐槽道:“一天到晚跟连体婴似的,咦,恶心。走了,小朋友家家的,不该看的吧别看。”
季然低声反驳:“姐姐,我二十三了。”
赵姝完全没听,“嗯嗯,大朋友行吧。”
“……”
两人的吧得吧的声音消失在门口,莫苒苒这才松开商砚。
商砚眼睑半阖,“你对陆臣与也这么嫌弃?”
尽管他已经确定莫苒苒的心意,但陆臣与那天的话还是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他见过的。
见过莫苒苒追寻着陆臣与的眼神,见过她对他好,见识过她义无反顾为他放弃一切的勇气。
他不想去对比,但偶尔却会无法控制地去和陆臣与攀比。
莫苒苒脸上的热度骤然消散,连心脏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你……什么意思?”
商砚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的受伤,也察觉到了她下意识的自我防备,心脏猛地抽痛了下。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顺势靠在她身上,将下巴搭在她肩头。
语气落寞:“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愿意跟我亲热?”
莫苒苒本能的防备一下子消失,脑子都短路了几秒,“我没有啊……”
商砚声音更轻:“但是我让你感到了麻烦,是么?”
如果莫苒苒身后有一面镜子,那她就能看清男人此时的表情,是和他脆弱的语气全然不同的冷静。
但是没有那面镜子,她也看不见商砚的表情。
或者说,商砚服软这个行为,在她这里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她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刚下反应过度,只好昧着本心解释:“没有觉得你麻烦,只是你有时候太过分了,我让你停你都不停,我有点……嗯,吃不消,所以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控制一下。”
商砚唇角勾了勾,说出的话像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抱歉,我以前没有过别的女人,不太清楚你能接受的阈值,我以后会注意。”
莫苒苒还能说什么呢吧?
她的立场早就溃败了。
只是……
“你以后,能不要提陆臣与么?”莫苒苒眉头皱了皱,“如果你心里介意我跟他好过……”
商砚抬手捂住她的嘴,“不介意。他也不重要,是么?”
莫苒苒点头。
是的,早就不重要了。
李医生和季然谈话的结果,就是李医生不想收季然当学生。
什么理由他没说,任赵姝再三追问,李医生都是那句‘他研究的方向与我不同,进我的研究所没有意义’来对付赵姝。
赵姝不依,软磨硬泡地缠着李医生,非要他说出哪里不同。
季然试图阻止,被赵姝呵斥:“你先闭嘴!”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莫苒苒和商砚已经听到争执声赶过来了,推开门正好撞见这么一句。
季然抿了抿唇,脸上划过一抹难堪。
但那不是被当众呵斥的难堪,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夹杂着气恼和不甘的难堪。
他不想让赵姝继续纠缠李医生,忍不住道:“不是李医生的问题,是我不愿意。姝姐,我有自己的规划……”
赵姝没好气道:“你瞎说什么,你知道李医生在医学界什么地位吗?将来等你从他的研究所出来,身份和今天完全不同,你的前途……”
“赵姝!”季然忽然连名带姓地唤了一声,薄薄的眼皮已经透出一层委屈的红,“你到底是真的在意我的前途,还是希望把我打造成我哥的样子……”
赵姝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莫苒苒下意识想阻止,被商砚按住。
而后她看见赵姝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随即是无法遏制的愤怒,她颤抖地指着门口,语气冰冷:“滚。”
季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
他眼眶发红,语气平静地说:“我其实并不喜欢当医生,你从来不关心……算了,你本来就不关心这些。”
说完,他大步离去,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走廊里。
赵姝仰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冲几人挤出一抹笑:“抱歉,小朋友闹脾气呢。”
李医生假装忙碌地翻着桌上的资料。
赵姝说完就走了,连个招呼也没打。
大概是被季然气到了。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让她向来从容的步伐多了几分慌乱。
等赵姝彻底离开后,李医生似乎是觉得气氛安静得过于压抑,没话找话道:“刚才那孩子确实不是搞研究的料,他志不在此,不是我不愿意收他。”
商砚嗯了声,多余的话没说。
回去的路上,莫苒苒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季然不喜欢当医生?也知道他这次不会听从赵姐的安排?”
如果季然自己愿意,李医生那句‘不是搞研究的料’就是一句托辞,有商砚兜底,季然哪怕就是个平庸之辈,把他放进名师堆里,砸也要砸出个前途无量来。
商砚:“他大学就自己鼓捣游戏公司了,成绩还不错。”
能得他一句不错,那应该算得上年少有为了。
莫苒苒道:“自己创业也是一种不错的出路,何况他自己有能力,完全可以跟赵姐说清楚的吧。”
商砚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只说了句:“赵姝她魔怔了。”
莫苒苒:“……”
赵姝确实魔怔了。
她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了工作上,最直观的行为就是疯狂的鞭策手底下的艺人们努力。
底下的人苦不堪言的时候,她又会把人叫到面前,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姿态和对方来一场深入交流。然后,几乎每个人都被她问到了那句:【你是真心喜欢这个行业吗?还是因为跟我签订了合同迫不得已才干这一行?】
直接把不少人问得惴惴不安,以为赵姝是找借口想把他们从公司踢走。
第341章 苟富贵勿相忘
连明歌都受到了影响,一个视频打给莫苒苒。
“赵姐是不是受刺激了?还是公司开不下去了要裁人?你别说,娱乐公司裁人裁到艺人头上还是第一次见,赔偿金得不少吧?怎么不把我们打包卖给别的公司?”
莫苒苒接到电话才刚睡下不久,身后是男人贴紧的身体,休养了这么久,商砚如今不像之前浑身泛凉了,好歹是养好了许多。
只是此时那呼吸贴在她脑后,让人不免想起一些面红耳赤的事情,她怕吵醒他,说话声压得很小声,“没裁员,公司很好,别多想。”
“你干嘛呢偷偷摸摸的。”明歌怎么也不会想到昔日的死对头正和大老板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势,“那公司没有变动,赵姐是咋了?被鬼附身了?搞的人心惶惶的,可别乱搞哦,我还指望着在星海养老的。”
莫苒苒再三强调公司没倒,赵姝也没被鬼附身,眼皮已经困倦地快要睁不开。
那头明歌估计好不容易得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从莫苒苒前段时间的八卦聊到最近商氏集团的狗血剧情,精神头十足。
莫苒苒嗯嗯啊啊的敷衍着,眼皮不知不觉地合上。
明歌还在喋喋不休,忽然那头窸窸窣窣一阵细微的动静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她睡着了,闲聊的话明天再说。”
那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上位者的威严,明歌哦哦两声,下意识道歉。
等她回神,电话已经被挂断。
明歌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声音在哪儿听过,她抱着脑袋思来想去反复回想,突然惊呼一声!
她想起来了!
这个声音她确实听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大老板商砚的声音!
绝对没错的!
作为一个究极声控,她对好听的声音格外敏感,商砚那一把好嗓音她曾经还感慨过不当cv可惜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莫苒苒居然拿下了商砚?!
老天爷,她真是命里带有富婆命啊!
太让人嫉妒了啊啊!
多少人用尽手段都勾不到的豪门,她一找找两个!
虽说吧,前面那个是火坑,但曾经也是正儿八经的豪门。
明歌捂住脸,羡慕的要死:“死丫头命真好,什么时候给我来个多金帅气的男人,也让我体验一把当豪门富太太的生活,我真的不想自己努力了呜呜呜……”
——
莫苒苒一觉醒来便直奔剧组。
商砚“重伤”这么多天,松玉不好意思催,她都不好意思继续闲下去了。
她作为女一,长时间不在剧组,会拖慢整个剧组的进度。
刚下飞机,就被一群热情的粉丝围住,收了一兜的明信片。
倒不是粉丝只送明信片,而是一些贵重的礼物她都没收。
老粉丝都知道给她接机的规矩,但这段时间新粉丝太多,难免有人不知道,精心挑选了礼物过来见她。
好不容易坐进车里,莫苒苒就接到了明歌的电话。
她一愣,想起昨晚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欠明歌一句抱歉。
结果,电话一接通,不待她开口,明歌张嘴就是一连串的质问:“你跟大老板在一起了?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隐婚吗?你别是被包养了吧?”
“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啊,我就是想说,苟富贵勿相忘,你记得提携提携姐妹儿,好歹当初也是我介绍赵姐给你认识的是不?”
明歌的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莫苒苒身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笑,“那不然给你介绍个有钱人,你也去捞个富太太过过瘾。”
“可以可以。”明歌问,“家暴吗?”
莫苒苒:“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明歌在那头笑骂了几句,两人扯了些别的聊了几句,她便被人叫走了。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剧组。
松玉看到她后欲言又止,等身边没人了才开口:“你……是不是长胖些了?”
莫苒苒:“啊?”
换上旗袍一看,还真是。
但她这个角色的设定是,表面是个纤瘦文气被迫当歌女的女学生,实则是地下党。
肉眼都能看出来的胖,上镜肯定会胖一大圈,松玉导演无语,让她走了一段戏之后就放弃了。
“你先减减肥吧,跟之前拍的对不上。回头观众看剧的时候,你一会儿瘦一会胖的,没有大的剧情过渡,很难衔接。”
莫苒苒尴尬地直道歉,她这几天每天陪着商砚吃营养餐,又过度纵欲,一时没有注意身材管理,没想到就胖了五六斤。
松玉瞧着她的神色,斟酌地问:“商总,情况还好吧?”
莫苒苒沉默着没说话,既不想欺骗对她信任有加的松玉,又不想解释商砚的情况,只能让对方自行脑补。
松玉长叹了一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商总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也不要太忧心,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莫苒苒:“……”
她都长胖了,不知道松玉吧从哪儿看出来她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
松玉当真是心疼这丫头,虽说事业运不错,但感情这条路似乎一直很坎坷多磨,总不是那么顺心顺意。
莫苒苒长胖,他下意识就想到她是不是压力太大暴饮暴食,或者休息不好内分泌失调导致的,怎么都想不到莫苒苒就是纯纯的吃胖的。
迎着他担忧的眼神,莫苒苒有点心虚,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他的真心和信任。
松玉给她打开后门,莫苒苒自然也不能拖后腿,从这天就开始减肥。
谁曾想呢,商砚还是每天好吃好喝地差人送到剧组,或是直接把厨师团队搬到剧组,改善众人的伙食。
莫苒苒和其他几名主要演员每天都馋得头晕眼花,心生嫉妒,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圈人被喂养的渐渐膨胀起来。
大概是吃人嘴软,松玉和唐糖一番商量,给莫苒苒加了段回忆的戏份。
背景是他们一家多口人幸福快乐的日子,正好符合她现在上镜稍显圆润的形象。
其中还有青梅竹马的一段关键戏份,那时候所有青年有志之士都心怀救国救民的理想,她那时候就已经接触地下工作人员,也因此被竹马发现,理念发生了分歧。
竹马求稳,认为应该明哲保身,而她则一腔热血,认为他怯懦自私,也是这时候,为之后两人因为不同阵营反目成仇做铺垫。
这一段戏份尤其重要,战争到来之际,双方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在战火爆发的时候,她的家人选择殉城,他的竹马选择向敌人投诚。
于是两人冲突爆发,感情破裂,分道扬镳。
她离开竹马后去南城投奔亲戚,却不料南城也在战火中沦陷,她被亲戚当成礼物送给敌军一个军官玷污,之后沦落为歌女。
这段戏可能在成片上只是一小段回忆,但拍摄起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因为时间跨度很大,一个镜头就是一段故事,妆造和背景也都有所不同。
饰演她青梅竹马的男演员是个新人,名叫卓旭,两人磨合拍摄了两天,松玉觉得拍得没感觉,全部推翻重拍。
他拍戏就是这样,东拉西扯什么都拍一点,正好和唐糖臭味相投,一个确定大纲和主线后在拍摄过程中经常拍完一段觉得不满意又重新拍,一个经常灵光一现修改剧本。
可苦了演员们。
第342章 亲密戏
卓旭作为新人,还是个表演系在读学生,之前只拍过一些广告和短剧,在学校的时候,被松玉一眼相中,第一次出演电影就挑大梁当主演,他每天神经紧绷得吃不好睡不着。
松玉推翻重拍对莫苒苒而言已经习以为常,却让卓旭焦虑起来,以为是自己没有表现好。
毕竟第一次电影,就是大导演大制作,合作的又是莫苒苒这样的前辈。
许是白天的时候,莫苒苒安慰了他一阵,晚上,卓旭盯着两个黑眼圈敲响了她的门。
“苒姐。”他宛若被抽走了精气,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能不能找你对下戏?”
莫苒苒看了眼时间:“现在?”
卓旭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傻,脸色爆红:“啊、对不起,我没注意时间,您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就要跑,被莫苒苒叫住:“等一下。”
卓旭迟疑地转身,莫苒苒大大方方地打开门,“正好我现在不困,你想对哪段?进来吧。”
卓旭惊喜交加,赶紧屁颠颠地跟进去,和以前的莫苒苒一样,眼神里带着一种大学生独有的天真。
为了避免被人误会,莫苒苒房门大开,免得万一传出去,卓旭大半夜来敲她的门,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的人的交易。
有时候白雪也在,白雪跟在莫苒苒身边这么久,经常有人来请教她,所以也学了点演技的皮毛,正好能和卓旭对一下。
这种时候,莫苒苒就会在旁边指导。
情绪哪里不对,台词哪里需要练练,站位不能太死板等等……看着是些学校里老师也会教的东西,但更多是莫苒苒自己这些年拍戏的经验总结。
卓旭能吸收多少,全看他自己的天赋。
当然了,能被松玉一眼相中的人,演戏的天赋不会太差。
就这么过了三天,第四天正式进入拍摄的时候,卓旭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和莫苒苒的对手戏也没有被压一头,甚至有种旗鼓相当的味道。
而且改拍的这段正好是学生时代的戏份,卓旭本身身上就自带学生气,青春昂扬,风华少年,他将那种年轻人的锐气表演得非常鲜活到位。
一场情绪饱满的争吵戏份结束之后,松玉毫不吝啬地夸赞吧:“卓旭,进步神速啊,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卓旭被夸得红了脸,悄悄看了旁边正捧着剧本喝水的莫苒苒一眼,“多亏了苒姐,是她教得好,我跟着她学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面前的人满脸真诚,松玉惜才,便说:“那你多跟着她学学,她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拍摄经验丰富,能让你受益匪浅。”
他故意小声对卓旭说:“她那个人心软,你就嘴甜一点,脸皮厚一点,你这样的帅弟弟,谁都不忍心不管。”
卓旭脸上的红一下子蔓延到了脖子,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我知道的,谢谢导演!”
他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把松玉吓了一跳,莫苒苒闻声也看了过来。
松玉呵呵一笑,恶劣地说吧:“我看你小子现在和苒苒对戏也不怂了,这样,下一场就把你俩的亲密戏给拍了。”
卓旭瞪大眼,“哦、哦哦,好哦。”
他面上镇定,下意识看向莫苒苒,对上她揶揄的眼神,他心头突然狠狠地跳了下。
松玉问:“怎么一提到亲密戏就紧张了?”
卓旭舌头开始打结:“没、没啊。”
莫苒苒插了一嘴:“松导,怎么又戏弄新人啊,可别把人吓走了。”
卓旭急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
显然当真了,莫苒苒和松玉齐齐失笑。
傻小子。
下一场亲密戏是莫苒苒住所后面的小树林。
这个年代的人感情还很含蓄,但架不住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发乎于情。
正式开拍,各组工作人员准备就位。
整个片场的说话声一下子安静下来,莫苒苒饰演的薛妩从树林的另一头小碎步地走出来,满脸少女情窦初开的欢喜和期待。
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是时下最洋气的罗马卷,白色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像少女的心事一样藏不住,在夜色里荡开。
她时不时四下张望,神情难掩羞涩和期待。
卓旭饰演的周珩藏在树后,在她走近的时候忽然吧出现吓了她一下。
“哎呀!”她果真吓了一跳,转身瞧见是他,嗔怒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干嘛呀,你要吓死我呀。哼,不理你了!”
她假装生气,跺脚转身,男生背着走晃晃悠悠从她身后探出头,笑着逗趣:“薛大小姐真的生我气啦?”
薛妩咬了咬唇,故意把头扭到另一边,周珩跟着转过去,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条珍珠手链。
路灯下,圆润的珍珠泛着莹润的光彩。
“看在我跑了几天才买到这条手链的份上,薛大小姐就原谅我一次嘛,好不要呀?”
薛妩本来就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听他哄小孩的语气,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噗嗤笑出声,然后傲娇地接过手链带上,明明很喜欢,故意拿腔拿调地说:“很一般嘛。”
周珩:“是是是,再漂亮的首饰在咱们薛大小姐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薛妩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松玉:“……卡!周珩你突然害羞个什么劲,亲密戏又不是吻戏和床戏,重来!刚才那句台词的表情也不对,你是她的同龄人,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谈婚论嫁的关系,你别用小狗眼神看人!”
卓旭羞耻的脚指头抠地,连连道歉,虽然没拍好,但周围的人都没有不耐烦,反而非常感同身受。
莫苒苒那长相,有几个男人能顶得住她近距离的颜值冲击?
莫苒苒也笑,“这一段我昨晚不是和你对过么,放轻松。”
她声音温和,不疾不徐,那鼓励的眼神却让卓旭惭愧不已。
对方认真指导他,他却净想那些有的没的,耽误拍摄进程。
卓旭在内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下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我调整好了导演,来吧!”
第343章 查岗
拍摄继续。
周珩宠溺的看着心爱的女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他送的手链,心念一动,忍不住想要亲吻她。
薛妩一下子紧张起来,但她向来主动,踮起脚尖主动在男生脸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周珩还来不及回味,带着香气的吻便已经离开,如同柳条拂过水面,在他内心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他捂着脸,眼神从错愕到惊喜再到回味,下意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滑嫩的肌肤,“阿妩,你、你再亲一下……”
薛妩娇嗔:“不要。”
挣开他的桎梏便跑,周珩哪里肯这样罢休,赶紧追上去。
两人在昏暗的林子里你追我赶,笑声里都是欢喜,最后周珩在湖边追上薛妩,将她堵在树干与自己的身体中间。
四目相交,气氛暧昧而缠绵。
周珩呼吸急促滚烫,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红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镜头拉远。
他低头,吻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莫苒苒难掩错愕。
正常应该是他吻在自己额头才对。
周珩对薛妩的喜欢克制而珍惜,感情最热烈的时候,他都是隐忍的,反而是薛妩一直在主动。
他绝不会这样,在一个昏暗的树林里冲动地吻她。
但松玉没喊卡,莫苒苒便没有推开他,只是不小心让她看清了男生眼底遮掩不住的情愫。
是入戏太深?
她恍惚了下,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卓旭便退开。
也不敢看她,转头,有些紧张地询问松玉:“导演,这条可以吗?”
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松玉从机器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头:“嗯,不错,就是你刚才的行为和人设不符。”
卓旭小声辩解:“我觉得,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完全克制自己的感情的,周珩和薛妩虽然理念不合,但他一直深爱她,为了她最后能背叛自己的信仰和一直以来的坚持,说明他不是一个任何时候都绝对冷静理智的人。何况……”
他越发没底气:“何况他现在不到二十岁,难以自持的一时冲动更符合这个年纪的心性。”
松玉若有所思,转而问莫苒苒:“你觉得呢?”
莫苒苒看了卓旭一眼,后者明显身体紧绷,转头就用一双狗狗眼盯着自己,似乎很紧张她的反应。
莫苒苒微微一笑,“我觉得卓旭分析得很到位,刚才的临场发挥也很不错。”
卓旭悄悄地松了口气,到底是年轻了点,不太能藏住心思,他不知道的事,他看向莫苒苒的眼神,已经没那么清白了。
之后的拍摄还算顺利,因为莫苒苒和卓旭提前对过戏,几乎都是一条过。
因为本来就是夜戏,放工早也到了十一点,松玉订了夜宵请大家吃。
莫苒苒这两天已经瘦了一些,不需要再像之前那么严苛地控制体重,和大伙儿一块坐下来撸串喝酒,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问起怎么入行的话题,每个人都能说一箩筐。
道具组搞了个音响过来,有人兴致来了就上去唱一首。
卓旭也上去唱了首情歌,众人非常捧场,又是口哨又是掌声的,弄得卓旭很不好意思。
下来后,他顺势从原来的位置换到莫苒苒身边,拿了一串牛肉递来。
“苒姐,这个牛肉你尝尝,特别好吃!”
大概是喝了点酒,他越来越放得开,行为举止也越来越直白,毫不掩饰自己对莫苒苒的偏爱,什么都想撸到她眼前。
莫苒苒接过牛肉串,说了句谢谢,卓旭就乐呵呵地看着她笑,傻得冒泡。
有人打趣:“卓旭这是喝醉了吧?怎么直勾勾地盯着苒姐看呐?我不美吗,怎么不看看我?”
卓旭挠了挠脑袋,嘿嘿傻笑,“你也好看。”
只是说完,眼神又粘在了莫苒苒身上。
莫苒苒心里直叹气。
她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剧组的烂桃花。
在卓旭拿着啤酒殷勤地递过来的时候,她借口去洗手间,避开了对方的献好举动。
卓旭摇晃着起身:“我陪你去……”
说完意识到不合适,刚想解释,莫苒苒已经走了。
卓旭茫然地张了张嘴,只是脑子喝蒙了,有点反应迟钝。
白雪立即接过啤酒,大咧咧道:“卓老师,我喝我喝,来来我陪你喝两杯。”
卓旭的注意力被转移。
莫苒苒站在湖边透气,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翻到中午的时候和商砚的对话,嘴角勾了勾。
她重新把对方发来的语音点开听了又听,对面似乎与她心有灵犀,一个消息发了过来。
【今天是夜戏?】
莫苒苒盯着那几个字,总觉得带着某种旁敲侧击的试探。
她吐出一口浊气,懒懒地打字:【谁又给你告什么状了?】
商砚:【那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告状?】
莫苒苒好气又好笑,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商砚秒接,声调低沉:“解释?”
莫苒苒:“解释什么?”
商砚:“你的烂桃花?”
莫苒苒低笑出声:“商总,过分了吧?人家对我没那个心思呢,你别是会错意了。”
“就当我会错意,那也是他不安分在先。”
莫苒苒真是见识到了他的蛮不讲理,索性也撒泼:“那你让我身边的异性都消失好了。”
商砚没说话,像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
莫苒苒笑出声:“不然,商总来查岗好了,看我有没有到处撩闲。”
商砚精准地点出她的心思:“你想我了?”
“你不想?”
“想。”商砚声音里带着笑,“但我最近在禁欲。”
“……”
神经。
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如果商总只想那点事,那还是别来了。”
“莫苒苒,你现在是不是太有恃无恐了?就不怕惹我生气?”
“那你会生气吗?”
商砚:“……”
还真不会。
他甚至希望她能更加自在放肆一点也没有关系,对他的放肆是情趣,对旁人的放肆有他兜底。
他的人,可以不需要去迎合讨好任何人。
瞎扯了几句,莫苒苒眼见时间已经很晚,催促商砚去休息后边结束了通话。
那边夜宵活动已经到了尾声,莫苒苒说起手机,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第344章 很麻烦
她转身看去,昏暗的灯光下,卓旭拖着步子走过来。
停在一米开外的位置,他傻不愣登地望着她。
莫苒苒垂眸,无奈:“你来干什么?”
卓旭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苒姐,你是不是因为傍晚那个、那个吻在生我的气?我当时、当时没有亲到你,如果你觉得冒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上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
莫苒苒好一阵无语,“我又不吃人,你这么害怕干嘛?是听了什么传言,怕我因为这点小事把你赶出剧组?”
卓旭赶紧摇头,但他心思实在太好猜了,就像他藏不住那点刚冒芽的小心思,他此刻的表情分明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莫苒苒倒没有生气,卓旭在剧组的人缘不错,想来是哪个敏锐的人察觉到他那点小心思,故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传言吓唬他。
如果能让他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专心拍戏,倒也给她省了不少的事。
于是莫苒苒话锋一转,故意冷漠地说:“其实剧组里那些传言也不全是假的,如果你真的冒犯到了我,我是真的很有可能把你赶出去的。”
卓旭又摇头:“你、你不会的!”
莫苒苒好笑:“怎么,你想试试?”
卓旭还是摇头,看着湖边路灯下,妖精一样的人,他满肚子的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忍不住上前一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握住了莫苒苒的……衣角。
“苒姐,我、我……”
“卓旭。”莫苒苒垂眸看了眼抓住衣角的那只颤抖的手,语气冷淡地提醒:“有些话说出口之前要想好到底该不该说。”
卓旭表情空白了一瞬,酒精促使着他要去做点什么。
莫苒苒懒得等他磨磨唧唧表心意,直接点明他的心思:“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卓旭呆呆地点头。
莫苒苒问:“为什么喜欢我?因为长相?还是因为我愿意教你?”她拂开他的手,冷漠地浇灭他的希望:“抱歉,我有爱人了。当然我谢谢你的喜欢,但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困扰,你明白吧?”
卓旭像受了极大的打击,恹恹点头。
“而且你对我的喜欢可能只是你的错觉,人在压力比较大,精神比较紧绷脆弱的时候,是比较容易弄错自己的心意,我帮你,是因为你主动找我帮忙,而且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所以我帮你。”
“如果我的行为因此让你产生了误会,那我向你道歉……”
“没!没有!”卓旭在她清冷的嗓音里理智回归,懊恼又羞耻,“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莫老师,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他又弯腰道歉,说完就跑了。
莫苒苒松了口气。
还好,是个听得懂话的人。
莫苒苒回到餐桌旁的时候,白雪已经喝得大舌头了,正在跟人划拳喝酒。
松玉年纪大,早就熬不住回去休息了,现场就剩下一群正是疯玩的年纪的年轻人。
莫苒苒直接走过去,把白雪从人群里拽出,“你们慢慢玩。”
她一说走,没人敢挽留。
莫苒苒平时看着好说话,但真正跟她开玩笑的没有几个,有些对她不熟的人私底下总觉得她难以亲近,有距离感。
莫苒苒拖着白雪,将稀稀拉拉的告别声抛诸身后。
一上车,刚才还醉醺醺的白雪瞬间坐直身体,脸上被酒气熏得通红,但她眼神是清明的。
灌了一大口水后乐呵呵地求夸:“苒姐,我刚才的演技怎么样?”
莫苒苒竖起大拇指:“炉火纯青。”
“嘿嘿。”
要不说赵姝最喜欢白雪呢,她虽然刚出社会,但学东西快,情商又高,还心思灵活会来事,极其注意分寸,很少像别的新来的助理那样,三天两头的出状况。
刚才她就一直给莫苒苒挡酒,莫苒苒不在的时候,她努力跟其他人搞好关系,这样剧组里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比如现在。
白雪把前后车厢的挡板拉下来,阻挡了司机的视野和声音,压低声音说:“苒姐,你知道卓旭是哪个公司的么?”
莫苒苒:“远景?”
“对,但远景背后的老板你知道是谁不?”
莫苒苒笑:“你一次性说完吧,别跟我大哑谜了。”
“是卫家。”白雪摇头晃脑,有点可爱,皱着鼻子晦气地说:“就是卫城那个卫家。之前卫城不是被家里赶出去了,一直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么,前段时间被送出国,听说不知道在国外结识了谁,回来摇身一变,在卫家掌权了。”
“不过卫家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卫家大少掌管着总公司业务,卫城则大力发展子公司的娱乐业务,不久前刚把远景收购。”
这些都是白雪从卓旭助理嘴里掏出来的消息,目前远景被收购的事情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因为背后老板变更成了卫城,白雪才忍不住伤心。
以前陆臣与沈之晴之流是怎么欺负她苒姐的,还历历在目,凡是苒姐的仇人,那就是她的仇人。
仇人落难,拍手叫好。
仇人发达,就得谨慎小心了。
跟在莫苒苒身边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白雪的危机意识早已经被培养出来了。
她现在就是觉得,突然得势的卫城不怀好意!
她压低声音,阴谋论道:“苒姐你说,卫城会不会在背后搞坏事?”
莫苒苒揉了揉她的脑袋,也煞有介事地附和道:“很有可能。”
“所以?”
“所以这件事,先通知赵姐。”
白雪双眸明亮,握紧拳头满脸干劲:“嗯!”
“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两人头皮发麻,冷汗歘地就下来了。
即便胆大如莫苒苒,那一瞬间也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白雪尖叫着像受惊的小猫般躲到莫苒苒身后,死死拽住她的衣服,“有鬼呀!!”
莫苒苒一边护着她一边转头往后看去,顺手打开车顶的灯光,就看到了明显也被吓得不轻的唐糖。
四目相对,莫苒苒率先回神,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声,“你……唐糖,你怎么在我车里?”
白雪从她身后抬起头:“唐糖姐?”
第345章 死而复生
唐糖定了定神,因为有外人在,她强撑着稳重的模样,言简意赅地解释,“我有事情找你,在车里等你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莫苒苒吐出一口气,这一天天的,全是惊吓。
“什么事?”她问。
唐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觑了白雪一眼。
莫苒苒心领神会:“算了,到酒店再说吧。”
十几分钟后,三人回到酒店。
白雪自觉去了自己的房间,唐糖则跟着莫苒苒一道。
门一关,唐糖就说:“妈妈让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提到妈妈,唐糖声音很轻,好像这个称呼在她心里咀嚼了很多次,可每次说出来,她还是小心翼翼。
莫苒苒正奇怪是什么东西,居然是许念安让唐糖带来的,就见唐糖从斜跨布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复印件,一个大合照,背景是国外一个知名的音乐殿堂。
唐糖指着c位旁边的年轻女生,柔声说:“这是妈妈。”
莫苒苒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许念安和现在气质差不多,但更青春靓丽一点,也更活泼一些,怀抱着鲜花冲着镜头比耶。
但莫苒苒的注意力,却全部被c位的女生吸引过去。
那张脸,她见过。
在一个墓碑上。
是容蓁。
唐糖手指一动到照片里的容蓁的脸上:“妈妈说,这个人叫容蓁,是……”她顿了顿,含糊带过一个称呼:“姐夫的……妈妈。”
莫苒苒愣了下:“姐夫?”
“啊?”唐糖慌了下:“商总不是姐夫吗?大姐说你们迟早会结婚的,让我以后都这么叫他。”
莫苒苒心情既高兴又复杂:“妈妈的态度呢?”
许念安一直不喜欢商砚,之前还曾试图给她相亲,以此结束她和商砚的关系。
而她又一直对唐糖态度复杂,如果听到唐糖这么称呼商砚,不知道会不会迁怒于她。
唐糖想了想,“当时大姐说起这个的时候妈妈也在场,大家都没有异议。我看妈妈也……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应该是不反对的吧。”
这话要是姜愿说出来莫苒苒还心里存疑,但吧唐糖不会骗人,她心里的某根弦总算松懈了下来。
谁不希望得到自己父母的祝福呢?
她定了定神,重新把吧目光落在照片上。
“妈妈让你拿这张照片,是还有什么叮嘱吗?”
唐糖乖巧地点头:“妈妈说,她前两天和小姑去广济寺上香的时候,见到了一个跟照片上这个很像的人。她让你跟姐夫知会一声。”
“其他的,妈妈就没说什么了。”
莫苒苒眉头跳了跳,接过照片:“好,我知道了。”
唐糖也不多问,事情办完了就说要回房间,可半天也没动。
莫苒苒捏着照片,有点心不在焉,“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苒姐。”唐糖小声说:“如果你不忙的话,可以多回家看看吗?爸妈很想你,但他们又怕打扰你,我们……也都很想你多回去住住的。”
家里的房子一直都给她留着,从以前到现在,本来以为会迎来它的主人,但莫苒苒回唐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唐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妈妈私底下跟爸爸吧说她很后悔,当初不应该过多的干涉莫苒苒的私事,说明明一开始莫苒苒还是很喜欢回唐家的。
莫苒苒愕然,随即在她头上呼噜了一把,笑道:“那改天我带商砚一起回去。”
唐糖喜不自胜:“嗯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便高高兴兴地回自己房间了。
莫苒苒坐在床沿,看着照片里的容蓁,没有怀疑许念安的话。
一个和容蓁相似的人么?
如果只是长得几分相似,许念安不至于让唐糖专门跑这一趟,就为了带那么一句话。
想来是因为相像到连许念安都震惊的地步,才会引起她的注意。
说起来,许念安特意让她转告给商砚,估计是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不想直接面对商砚。
莫苒苒决定打电话问清楚一点。
电话接通之后,是花青接的电话。
关心了几句她的工作和身体,便把手机递给了许念安:“你和你妈妈说几句吧,她在边上都要等不及了。”
许念安还没把手机接过来,便轻轻地唤了声:“宝贝。”
像是怕吓着她似的。
莫苒苒一下子湿了眼眶。
“妈妈。”
许念安或许有些事情做得有欠妥当,但她对她的爱却只多不少。
莫苒苒也从未怀疑过她爱护自己的心,听着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轻唤自己,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那些年受了苦是不错,可许念安也并不快乐。
站在她的立场上,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留在身边照顾,就要和一个名声不太好的男人在一起。
加上她前面那段失败的婚姻,作为母亲,难免会多操心一些,担心她重蹈覆辙。
是许念安错了吗?不是。
那是她错了吗?也不是。
只是刚好,他们之间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更加亲密的感情和信任,就出现了考验这段关系的难题。
许念安着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没有。”莫苒苒压了压忽然强烈的情绪:“唐糖带来的东西我收到了,您说见到了和容蓁阿姨很像的人,是大概什么年纪?您能跟我细说一下么?”
许念安根本不在乎女人打这通电话是因为什么,反正莫苒苒能主动联系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回想起前天的情形……
“当时是大概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我上香结束后本来是找主持去的,在后院里就看到了她。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吧,跟容蓁年轻的时候有……嗯,八九分像吧。”
回想起那一幕,许念安还觉得毛骨悚然,当时太阳就在头顶上,院子里种了许多竹子,那女人就在竹影间晃了下,一眨眼就消失了。
像个女鬼似的。
许念安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又发病生出了幻觉,就忘了跟上去,正好花珍珠从圆形拱门里走出来,险些和那女人撞上,她才意识到那是个大活人。
“青天白日的,我当时惊出一身冷汗。”她感慨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人呢,要不是知道容蓁已经去世了,而且也不可能那么年轻,我真以为她回来了。”
莫苒苒光听着想象那个画面,都觉得惊悚。
人会死而复生吗?
当然不可能。
第346章 故人是谁
许念安得知商砚跟她已经说了容蓁的事,便多聊了会儿,说她和容蓁以前短暂地在同一个舞台同台竞演过。
语气里是对容蓁的欣赏和可惜。
“最可惜的是,她找了那么个男人,生的孩子也……”她骤然住口,生硬地转移话题:“唔,你拍戏每天都拍到这么晚吗?是不是很累呀?身边有人照顾吗?”
莫苒苒说:“有个助理,您见过的,叫白雪。”
许念安不放心:“只有一个助理,能照顾到方方面面吗?我给你找几个人过去吧,上次在镜头里看见你,你都瘦了。”
莫苒苒哭笑不得,赶紧说:“那是拍摄需要,我最近还胖了呢,导演都让我减肥,要不然镜头衔接不上。”
许念安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的乖宝饱一顿饥一顿的,她都快心疼死了。
旁边的华青一看她那股操心劲儿又上来了,赶紧在旁边无声地提醒:商砚、商砚,前车之鉴啊老婆。
许念安这才作罢。
挂断电话的时候,依依不舍的。
直到莫苒苒说过两天回去看望她,她才转忧为喜。
结束通话时,已经凌晨。
莫苒苒想着按商砚的作息,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睡下了,便想着明天再跟他说这件事。
洗完澡躺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宁,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去,竟又梦到了从前。
——
“苒姐,苒姐?”
白雪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苒苒睁开眼,只见对方一脸担忧。
她开口:“嗯,怎么了?”
白雪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呀,我叫了你好半天都不醒,吓死我了。”
“没有多晚。”这么说着,莫苒苒躺在床上没动,视线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灵魂像是深陷在梦境里醒不过来。
她竟又梦到了从前被迫替罪的画面,梦里的她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要去找商砚,但怎么也找不到。
那个人仿佛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那种心脏被挖掉一块的感觉……太可怕了。
梦到后面,她见到了容蓁。
长者墓碑照片上的样子,笑容明艳地站在几步开外,朝着她笑。
她似乎说了什么,但白雪的声音震散了梦。
大概是因为昨天和许念安提及容蓁,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灵魂终于回归,莫苒苒意识回笼,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声问:“几点了?”
“九点半了呢。”白雪见她脸色很差,也不敢催,在一旁帮忙找衣服拿东西,一边说:“听说之前柳叶的那个配角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来头,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
“松导问你怎么还没过去,我说你有点不舒服,晚一点。”她挤好牙膏,将牙刷递给莫苒苒。
莫苒苒接过,起身走向浴室。
她今天有两场戏,一场文戏一场打戏,恐怕要拍一天。
她刷着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倦意,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
脑子里好似有一根筋在拉扯着,绷得眼睛耳朵都疼。
洗了把冷水脸之后她才清醒许多。
迅速收拾好后来到剧组,一路上都在听人议论新来的女配很漂亮很温柔很好相处之类的话。
白雪怀里抱着莫苒苒的外套,自然也听见了那些话,忍不住快走两步,在莫苒苒耳边嘀咕:“看来那女配很会做人啊,一来就笼络人心。”
莫苒苒有些恹恹,提不起劲:“嗯,那是人家的本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片场,老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欢声笑语的。
偶尔传出一两句松玉的声音,听着语气也是满意。
大概是在欢迎新人。
松玉的剧组在不工作的状态下,气氛一向很好,钩心斗角也有,但大家都不会搞到明面上来,在这方面松玉管得非常严苛。
此时差不多不到十一点,阳光是热烈的,树影在微风里婆娑摇荡,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像某种未知生物的蠕动。
人群中,站着一个白裙子女生,一头绸缎般的黑发长及腰部,发尾和裙摆一起随着微风飘荡。
很有仙气。
卓旭小半个身体挡住她,正在热情地向她介绍剧组的其他人。
莫苒苒盯着那道白色的背影出神,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忽然明白了昨天许念安说的那种感受。
浑身发麻,脑子空白。
耳边,白雪的声音变得沉闷遥远,仿佛耳朵被水堵住,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女的怎么跟卓旭是一路的?难不成他俩是同一个公司?”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卓旭此刻也看到了莫苒苒。
“苒姐!”
他挥着手,龇着大牙没心没肺地冲她打招呼,从人群里出来,快步来到莫苒苒面前,“苒姐,听松导说你不太舒服,好点了吗?”
他像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还有点不好意思,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盯着莫苒苒看。
但莫苒苒没心思管他。
她看着松玉面前的那人:“那位是?”
“哦哦,正说着呢。她是饰演阿苗的演员,我们公司的,”卓旭找到了话题,殷勤地有点过了头,“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他想拉莫苒苒,莫苒苒顾自绕过他朝那人走去。
唐糖坐在人群边边上啃着手里的三明治,一小口一小口的,莫名地让人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焦虑。
她眼睛虽然盯着电脑,仔细看去,大框眼镜后面的双眼却没有聚焦,恍惚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有人喊苒姐,她才回过神,急切地朝莫苒苒看去。
莫苒苒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走近,卓旭正好说起那女生的名字:“跟我一个经纪人,也是我的学姐,宁真真。”
宁真真在旁人的提醒下转过身。
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莫苒苒视线里。
四周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失了,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头顶的阳光照得她脑袋发昏,耳朵里仿佛能听见自己浑身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那猝然失衡的、剧烈的心跳声。
整个世界,瞬息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她和眼前的宁真真,对方站在几步开外,微微笑着,眉目明艳而鲜活。
和今早晨被白雪打断的那个梦境几乎重合。
她甚至有种错觉,或许,她其实根本没有醒来过,只是梦里被白雪叫醒,做了个真实而又惊悚的梦中梦。
只是这次,叫醒她的不是白雪,而是对方珠玉落盘似的嗓音,“苒姐你好,我是宁真真,初次见面,以后请多指教。”
歘的一下,周围的色块又重新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热闹的人。
所有消失的声音重新汇聚出一片嘈杂。
微风拂过莫苒苒的脊背,泛起丝丝凉意。
她才惊觉自己后背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沁出了一层冷汗。
第347章 宁真真
许是莫苒苒的沉默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傲慢,以至于周围原本其乐融融的笑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着莫苒苒,揣测着她此时的情绪。
松玉也觉得奇怪,这还是第一次,莫苒苒用这样一种近乎冰冷的眼神盯着一个人,戏里的狠是演出来的,大家都知道,只会觉得她演技高超。
此时的她,却是真切地叫人感受到了一股森然。
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高声呵斥,但众人分明清楚地从此刻的莫苒苒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愤怒。
卓旭不明所以,小心地查看着莫苒苒的神色,“苒、苒姐?”
松玉都忍不住起身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莫苒苒便动了。
她忽然朝宁真真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一个突然的举动,众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谁都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到了宁真真面前,伸手靠近她的脸。
卓旭惊叫:“苒姐!”
不光是卓旭,而是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宁真真要挨耳光了。
卓旭下意识想要阻止,然而刚冲上去就僵住了,只见莫苒苒只是轻轻地抚上宁真真的脸,表情很淡,动作也不粗鲁。
只是,怎么说呢,这一幕让人不禁幻视某些电视剧里摸索人皮假面的画面。
一阵风吹过,大中午的,众人心头无端地感到一阵恶寒。
宁真真也明显吓住了,浑身紧绷地僵在原地,因为过于震惊,瞳孔都在发颤。
莫苒苒飞快地在对方脸庞和耳朵附近摸了几下,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她也知道这种行为看起来有多荒谬诡异。
她索性抹了抹对方的脸,纵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面上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笑脸:“宁小姐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我还以为你戴着人皮面具呢。”
简直是冷笑话。
众人却只能陪着笑,打着哈哈附和。
“是啊是啊,真真这么好看,我都嫉妒死了。”
“咱们剧组大美女齐聚呢。”
“哈哈,莫老师真幽默。”
莫苒苒收回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手指黏黏腻腻的,非常恶心。
松玉出来打圆场:“真真,这是莫苒苒,你和卓旭一样,都是第一次拍电影,有什么不懂的就嘴甜一点,多向你们莫老师请教请教。
莫苒苒没再看宁真真,向松玉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我去做妆造了。”
她一走,现场气氛才终于活络起来。
有人见宁真真看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出神,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赶紧过去安慰:“没事的真真,苒姐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她人很好的,相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宁真真收回视线,无奈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苒姐不喜欢我。”
卓旭忍不住说话:“苒姐没有不喜欢谁,她就是……可能身体不舒服吧,你别多想了。”
宁真真看了他一眼,点头。
心里骂道,蠢货。
莫苒苒是个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轮得着他在这里指手画脚教她怎么做?
宁真真,也就是曾经的沈之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莫苒苒摸过的地方,压下心里的恨意,转头就和旁人聊起天来。
只是每次她提及莫苒苒,大家都讳莫如深,转移话题。
即便莫苒苒刚才那番作为,众人也都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凡提到莫苒苒的,都赞赏有加。
就连卓旭这个二愣子,也是莫苒苒的忠实拥趸,听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
沈之晴经过死里逃生一回,又遭受了常人不能承认的痛苦,才从人人喊打的沈之晴,变成现在的宁真真。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莫苒苒付出代价!
就从,让莫苒苒在这个剧组被讨厌开始吧。
琢磨着这些的时候,宁真真忽然觉察到一束视线。
她转头看去,正好看见角落里的唐糖慌乱地收回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装出一个很忙的样子。
唐家的傻子。
宁真真微微一笑,让助理拿了份伴手礼过来,朝着唐糖走去。
“青禾老师……”只是她刚开口,唐糖便抱着电脑跑了。
松玉在旁边替唐糖说话:“她比较内向,也不喜欢跟人交流,你不用管她。”
想到什么,松玉随口说:“你怎么知道她是‘青禾’?”
刚才卓旭没给她介绍吧?
松玉这么问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唐糖刚来剧组的时候,没有人知道着名的大编剧青禾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丫头。
以为她是编剧派来的助理。
松玉也没有刻意的解释,加上唐糖不善与人来往,众人哪怕知道了她的身份,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相处方式。
对唐糖来说,不去打扰她就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没想到宁真真见第一面就知道唐糖的身份,不怪松玉有这一问。
宁真真不由地捏紧了礼盒袋子,“是卓旭跟我说的。”
松玉便没有再多问,让她自己熟悉熟悉环境,也多看看剧本。
另一边。
莫苒苒妆造做到一半,便从镜子里看到唐糖抱着笔记本从门缝里挤进来。
直奔她身后,略显紧绷地说:“是她吧?”
妈妈说的那个人。
简直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气质了。
唐糖虽然不爱和人说话,在人堆里从来都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边缘人,但也因此让她养成了观察人的习惯。
那个宁真真,怎么说呢,与其说是像照片里的那位阿姨,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赝品。
高仿都算不上。
粗制滥造,空有皮囊相似。
莫苒苒递给她一瓶还没开封的鲜牛奶,温声道:“别这么紧张,放轻松,先看看。”
神似的长相,相似的名字,一个容蓁,一个宁真真,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
许念安昨天的话再度回荡在莫苒苒耳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模一样的人吗?】
莫苒苒想,或许是真的有。
但不可能连名字都那么巧合。
宁真真。
她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想到对方那张脸,一时间却琢磨不出什么结果。
想跟商砚说,但又觉得,再多的言语,不如亲眼一见。
她给商砚发了个消息:【你不忙的话,今天可以来一趟剧组吗?】
商砚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没有回消息。
第348章 人皮面具
化妆师听不懂两人打的哑谜,白雪也听不懂。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样,敏锐地猜到了他们说的是谁。
白雪思量再三,还是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姝。
莫苒苒在拍摄的时候,她躲在角落里,一边关注着莫苒苒的动向,一边小声和赵姝通电话。
提到宁真真,任凭白雪把对方的长相吹得天花乱坠,也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再漂亮能有你苒姐漂亮?”
白雪不好说:“唔,不太一样反正。”
她四下搜寻了几眼,对赵姝说:“她这会儿不在现场,回头等我偷偷拍个照片给你看看。”
赵姝:“拍什么照片,我正好在明市,晚点我过去亲眼见识见识。”
听她这么说,白雪的心一下子就定了,顿时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好的赵姐!”
——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松玉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招呼莫苒苒到面前,指着电脑里回放的画面,斥责道:“你看看自己在干什么?对手演员跟你说台词,你在走神?这是第几次了?你要实在没状态就回去休息,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这是松玉第一次在剧组对着莫苒苒发这么大的脾气,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周围人做事的动静都尽量放轻,生怕被殃及池鱼。
莫苒苒没有为自己辩驳,低声道:“抱歉。”
卓旭忍不住为她开脱:“导演,刚才其实我也……”
“没你的事,闭嘴!”松玉扭头呵斥道。
卓旭立马不说话了,一脸担忧地频频去看莫苒苒的表情。
只见她盯着屏幕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对松玉说:“重新来吧松导,我保证不会再出错了。”
松玉骂完后又开始后悔心疼,也意识到自己对莫苒苒的要求太高了,期望太高,就越严格,容不得她懈怠犯错。
还是这种忘词走神最低级的错误。
松玉没好气道:“你确定自己可以吗?”
莫苒苒点头:“确定。”
松玉认真地瞅了她两眼,呼出一口气,“行,所有人休息二十分钟,然后继续拍。”
闻言,见松玉没刚才那么生气了,都跟着松了口气。
松玉说完起身,直接去了副导那一组。
莫苒苒坐在电脑前面,一帧一帧地翻看自己刚才的表现。
不怪松玉生气,她真是处处出错,拍了十几条,没有一段能看。
白雪捧着水杯过来,不敢大声说话:“苒姐,你先喝点水吧。”
“谢谢。”莫苒苒接过,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屏幕。
白雪问:“你从早上就状态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可千万不要硬撑,一定要告诉我呀!”
莫苒苒:“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语气淡漠,有种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白雪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好闭上嘴,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众人看莫苒苒脸色不好,也都离得远远的,在剧组干活的人要是没点眼力见,一天到晚会被骂死。
这正好顺了莫苒苒的意,她现在不想应付任何人,只想自己安静的待一会儿。
偏偏总有那么个人非要往她面前凑。
卓旭不理会助理的叮嘱,拿着吧润喉糖过来,“苒姐,我听你嗓子有点哑,正好我带了润喉糖,你试试。”
莫苒苒没理会。
卓旭顾自拉了把折叠椅,想要在她身边坐下,白雪试图劝阻,疯狂地对他使眼色,眼皮子都抽筋了,卓旭愣是没有朝她这边看一眼。
白雪:“……”
行吧,自找罪受。
果然,卓旭屁股还没坐下,莫苒苒眼神都没给他一个,默然开口:“我现在很烦,离我远点。”
如果卓旭有尾巴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耷拉下来了。
他赶紧站起来,表情瞬间沮丧下去,放下润喉糖,正要转身离开。
身后,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
“莫老师。”
卓旭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身边划过一阵香风,刚才还满脸冷漠的莫苒苒,已经起身朝对方快步走去。
白雪跟着起身,暗暗松了口气:“商总好。”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
“商总好。”
莫苒苒直接把人拉走,哪还顾得上刚才什么心情,低声急切道:“你怎么就这么过来了?”
商砚任她拽着手腕,不疾不徐地说:“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那语气含笑,带着几分纵容。
莫苒苒无语了下。
那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啊,他现在明明还是‘重伤的伤患’,应该躺在IcU才是。
把人拉到休息室,关上门,莫苒苒才开口:“你这样一来,他们都看见你了,网上都在传你人在医院昏迷不醒,剧组人多眼杂,说不定这会儿你安然无恙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商砚不甚在意,顾自搂住她,自然而然地在那张朝思暮想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就这一下,禁欲两个字就被他抛诸脑后。
不过他也就亲了亲,没做其他事情,还顾着她的妆造不能乱,连亲吻都是克制的。
亲完,抱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解释:“我伪装‘重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旁人知道真相也无所谓。倒是你,刚才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做什么?”
本来商砚就打算站在旁边看看的,谁曾想,刚过来老远便瞧见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往殷勤地往她身边凑。
她还纵容着。
拍戏是一回事,不拍戏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是拍戏,商砚能接受的最大的尺度,也就是别的男人和她拥抱一下。
接吻,床戏……那是万万不能的。
说着,他的吻又落在她旗袍的领口上,随即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她身上的男士香。
商砚眸子一凝。
思及刚才卓旭的做派,冷淡地扯了扯唇角。
呵,手段拙劣。
莫苒苒明显心不在焉,“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人?”
商砚碰了碰她的耳根:“什么人?”
莫苒苒急喘了声,赶紧将他推开。
她起身到门口,让白雪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随后重新关上门,把手机里昨天拍的照片拿给指给商砚看:“这个,是你母亲吧?”
第349章 自作主张
商砚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和莫苒苒一样,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紧接着注意到了许念安。
点头:“是她。这是许女士给你的?”
“对。”莫苒苒又说:“今天中午,我在剧组看见了一个人,和阿姨很像。”
商砚眉头微拧,第一反应和莫苒苒一样,相像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从前他母亲去世后,许多人看出他父亲对其念念不忘,找了很多相似的人过来,有些侧重于五官的相似,有些更贴近气质的相同。
他早就见怪不怪。
因为最终,那些人都会付出代价,包括她们背后的金主或雇主。
商砚用指尖勾了勾莫苒苒鬓角的一缕卷发,看她如此凝重且紧张的样子,不免觉得可爱。
想到她的这种紧张是因为自己,他禁欲这几天糟糕的心情瞬间拨云见日。
“有多像?”他不甚在意的问。
莫苒苒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没当回事,想了想,拉着他起身,“你有个心理准备,我带你去见见。”
两人车门,正好碰到松玉。
松玉是听助理说商砚来了,才过来看看的。
见到两人手拉手一起从休息室出来,他咳了一声,低声提醒:“这里是剧组,注意影响,还是你们二位打算公开?”
莫苒苒却是直接绕过他,抛下一句“松导,休息时间再推迟几分钟,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便匆匆带着商砚离开。
松玉:“……”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到底谁才是导演?
哼。
想是这样想,但重新开拍的时候,松玉还是没有让人去叫莫苒苒,而是先让其他人拍一点需要补拍的镜头。
另一边,莫苒苒带着商砚在偌大的剧组里转了一圈,竟是没有找到宁真真。
恰好碰到副导,莫苒苒抓住他就问:“宁真真呢?”
宁真真接替的是柳叶的角色,戏份不多,今天先被安排在副导的c组先试拍一次吧。
副导起初没反应过来宁真真是谁,直到莫苒苒提了角色名字,他才恍然,“她公司临时把她叫走了,说是有什么急事。哦,刚走没两分钟,要我叫人打电话把她喊回来吗?”
他说话的时候全程没敢看上沿,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只是莫苒苒心里装着别的事,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一听说宁真真刚走,她没等听完副导的话,便带着商砚追出去。
剧组外面有很多粉丝,莫苒苒刚出去,粉丝就迎了上来。
她下意识松开了商砚的手,一抬眼,正好看见宁真真上车。
作为新人,宁真真没有粉丝守在外面,她好像也不太喜欢露脸,此时带着口罩,直接往车里去。
莫苒苒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她的车门即将合上,她随手撤下口罩。
下一秒,似有所觉,扭头朝莫苒苒看过来。
粉丝们的身影挡住了莫苒苒视线,瞪她再看去,那辆车已经开走。
“苒姐!”
“苒苒,可以签个名吗?”
粉丝们凑上来,有递纸笔的,有拿手机对着她拍的。
莫苒苒回神,想起商砚,下意识转身找人,就见商砚还站在台阶上,满身寒意。
显然,他刚才也看到了宁真真。
但也就那么一两秒,商砚便恢复如常。
粉丝们也看到了商砚,有人认出了他,手机直接调转方向去拍他。
莫苒苒还在想完蛋了要解释不清了的时候,赵姝高调的出现。
大长卷发,烈焰红唇,一身高定,名包墨镜,一样不落。
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过来,对着商砚张口就是:‘honey~’
莫苒苒:“……”
不愧是你,赵姐。
赵姝自然而然地挽住商砚的胳膊,朝粉丝们挥了挥手。
粉丝们见到赵姝,顿时化身操碎了心的母亲:“赵姐!赵妈妈,你要好好照顾我们苒苒啊!”
赵姐笑着回应了几句,对莫苒苒使了个眼色,三人就又回到了剧组。
一到粉丝看不见的地方,赵姝和商砚便迫不及待地分开。
莫苒苒以为两人要呛两句,哪知道谁都没说话。
赵姝刚才脸上的笑也没了,和商砚对视一眼。
“你也看到了?”她问商砚。
商砚点头。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光线也不是很好,但那张脸,确实是很像他母亲。
但不是被骗到月亮湾的容夫人,而是更年轻一些时候的容蓁。
赵姝哈了声,冷笑。
对方最好祈祷她那张脸是天生的,否则那真是……找死了。
赵姝不知道莫苒苒已经知道了容蓁的很多事,不好跟商砚细说,便转移话题,说:“白雪说剧组来了个吧很漂亮的女生,跟你不对付,人呢?带我去看看。”
说完,她才发现莫苒苒表情不大对劲。
“嗯?怎么了呢?”
莫苒苒往外面指了指:“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
——
宁真真刚回到住处,推开门便看见了商二爷。
“二爷?”她几乎惊恐地看着对方,身上脸上全都幻痛起来。
就是这个人,将她改造得面目全非,短时间里接受那么多非人能够承受的手术。
要不是她命大,她早就已经死在手术台上。
她快步走过去,跪坐在对方腿边,“二爷……啊?!”
她刚开口,就被商二爷一把掐住脖子,受惊的叫出声。
“不听话的野狗,留着也是无用。”商二爷手掌用力,把对商砚的恨全都发泄在眼前人身上,“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擅自做主行动?破坏了我的计划,我让你死无全尸!”
“呃呃……”
宁真真被掐的直翻白眼,漂亮的脸涨很快就因为缺氧而发紫,她的舌头不受控制的往外伸,眼睛暴突,疯狂地往上翻。
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濒死之际,商二爷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她。
空气争先恐后的往口鼻钻,她捂着脖子疯狂咳嗽,痛苦至极的时候,也不忘磕头求饶。
那张脸已经不剩下沈之晴半点昔日的样子。
商二爷问:“以后还会自作主张吗?”
她疯狂的摇头,好不容易顺完气,顶着鼻子上的掐痕,她没有骨头似的贴上去:“二爷,我再也不敢了,您不要生气~”
她熟练地去解商二爷的皮带,后者眯起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冷声命令:“不要用这张脸露出这种恶心的表情,我是怎么教你的都忘了是么?”
宁真真浑身一颤,赶紧收敛好表情,得体而温和的笑着,像一张假面。
下一秒,商二爷拽着她的头发拎到腿间,“就用这种表情伺候我。”
宁真真不敢不从。
商二爷不是一般的变态。
等她被折磨的像抹布般扔到地上的时候,商二爷叫来一个人:“从今天开始,她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们会是一对好搭档。”
宁真真这才发现,昏暗的客厅里一直还有另一个人。
随着商二爷的声音落下,一双皮鞋出现在她视野里。
她无力地仰头看去,从凌乱的发丝间,看到了一张熟悉至极的脸!
“你……”
陆臣与如同看死狗一样看着她,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只冷冷道:“宁小姐你好,我是陆臣与。”
这一幕,充满了滑稽的戏剧性。
陆臣与西装革履宛若没有情绪的行尸走肉,宁真真不着寸缕满身脏污如同用完就扔的抹布。
第350章 亲戚
“宁真真是远景两年前刚签下的艺人,不过她运气不好,刚签约,人就出车祸了。”
饭店里包厢里,沈闻把调查到的资料发给另外几个人,如是说道。
莫苒苒翻到了宁真真以前的照片,顿了下,“她以前……长得也不错。”
哪里是不错,是顶美的那一类。
沈闻搜来的照片有写真也有生活照,素颜看着就足够让人惊艳。
上了妆之后更是锦上添花。
比起现在的模样,以前的宁真真的气质,和容蓁反而更像一点。
车祸现场的照片也有,只能用非常惨烈来形容。
高速路上连环相撞,几辆车面目全非,宁真真被路人救出来的时候,脸上血淋淋的。
莫苒苒往下翻,注意到亲属页面那里,有个容悦。
旁边,赵姝喃喃:“容悦……她的母亲居然是容悦?”
容悦、容蓁,一看就是不同寻常的关系。
沈闻说:“是的,宁真真是容悦的亲女儿,容悦离婚后改嫁到宁家,宁真真是她和前夫的孩子。容悦去世后,宁家对宁真真不是很在意,但也算尽职尽责。”
“车祸发生以后,宁家负担不起她的医疗费,主动联系了宁真真的亲生父亲,后来就被接去了国外治疗。这里是治疗记录。”
记录完整,从毁容到整容,整个过程可以一点点看到宁真真的变化,容悦和容蓁本来就很像,宁真真整完和容蓁有八九分相似也说得过去。
宁真真腿骨受伤,原来一米六八的身高,在重新接骨之后矮了几公分。
一切都对得上。
几人翻看完宁真真的资料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商砚。
商砚放下资料,说:“先吃饭。”
即便是赵姝,也不敢掺和这件事。
容蓁是商砚的逆鳞,他会怎么报复企图利用容蓁的人,问问那些夹着尾巴做人的亲戚就知道了。
但这件事吧,涉及到商砚的小姨。
如果宁真真单纯的就是来拍个戏是最好的,偏偏这个风口浪尖出现,难免让人生疑。
吃完饭,赵姝还有工作,就先离开了。
沈闻开车把莫苒苒送到酒店,商砚没有下车,隔着车窗叮嘱她好好休息。
莫苒苒点头,走了几步又折返回去,“商砚,我觉得宁真真没那么简单。”
商砚颔首:“我知道。”
“嗯。”
莫苒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商砚比她聪明多了,她想到的,商砚肯定也能想到,她的提醒显然有些多余。
商砚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语气柔和了几分:“如果宁真真当真不怀好意,她出现在剧组,大概率会成为你的麻烦,你要多加小心。”
“至于其他的,你不用为我太多担心。”
莫苒苒点头。
她怕的就是宁真真利用她做什么。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宁真真出现的突然,且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正如赵姝所说,若真的只是巧合那更好。
莫苒苒走进电梯,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表情,想到早上见到宁真真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瞬间,她又坚信自己的第六感。
宁真真,绝非善类。
甚至对方身上有种熟悉的,又令她极为厌恶的感觉。
反正,处处都是说不上来的怪。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
莫苒苒迈步走出去,因为有点心不在焉,没注意到拐角之后有来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对方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下,声音喑哑涩耳:“小心。”
莫苒苒急忙道歉:“抱歉抱歉。”
对方匆匆说了句‘没事’,便走了。
莫苒苒回头看去,男人已经走进了电梯。
已经快夏天了,对方却还穿着西装,头上甚至带了毛线帽,脸上更是戴着又大又厚实的黑色口罩,在电梯关门的时候,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像是个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
莫苒苒一边往房间走,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撞上去的触感。
像撞在骷髅架子上,硬的膈人。
身上还有种奇怪的药味,像腐烂的味道。
莫苒苒摸了摸脑门,掏出房卡进屋。
风吹动白色的纱帘,送来一阵熏香。
莫苒苒走过去将窗户关好,便进了浴室洗澡。
不多时便出来了,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翻着手机。
刚问商砚上飞机了没,商丹青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妈妈,我好想你~”
莫苒苒在床边坐下,也学着小家伙的口吻说话:“丹青,我也很想你~”
她不知道的是,酒店另一个房间里,她从进入房间后的一举一动都全部落在监控之中。
听着她和商丹青亲热的聊天,男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
漆黑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一道骨瘦嶙峋的身影。
正是刚才莫苒苒在电梯口撞见的那个人。
此时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来的,正是陆臣与的那张脸。
陆臣与已经完全瘦脱相,眼窝深而灰暗,颧骨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因为过于干瘦,他的脸色也是暗沉,像那种常年熬夜,生活作息不良的瘾君子。
刚摘下口罩,他便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抽出纸巾捂住嘴,拿开的时候,纸巾里全是血。
他随手把带血的纸巾扔掉,灰败而偏执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莫苒苒。
“你现在过得可真舒服自在。”
不像他,被商砚逼得像一直下水道的老鼠般东躲西藏。
商砚是真怕他死不透。
可惜,商砚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住到这里来。
和莫苒苒同一栋楼,而且就在楼下。
屏幕里,莫苒苒结束视频通话,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看那专注而温柔的表情,对方多半是商砚。
陆臣与贪婪地盯着她脸上那抹温柔,整个人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
他恨商砚的趁虚而入,也恨莫苒苒的背叛。
但更恨的是他自己。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的视线简直黏在莫苒苒脸上,强烈的让身那一头的莫苒苒仿佛有所察觉,忽然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冷不丁的和镜头外的陆臣与对上视线。
这一刻,陆臣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去,浑身僵硬,呼吸急促。
第351章 腐烂的味道
但只瞬间,莫苒苒的眼神就挪开了。
陆臣与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
显然,她没有发现插孔里的微型摄像头。
莫苒苒吹干头发护肤后就躺床上睡了,陆臣与也躺在了床上。
莫苒苒在右边,他就在左边,病态地假装两人还同床共枕。
恨也是恨,爱也是爱。
一切说到底,都源自于迟来的醒悟和不甘心。
他低声道:“苒苒,晚安。”
——
莫苒苒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安稳。
今天松玉没排她的戏,但莫苒苒还是去了剧组,因为没什么事,她给白雪放了天假。
白雪抱着她的腿哭嚎着说不要抛弃她,转头跟她的小姐妹一块儿离开的时候开心的脸都要笑烂了。
莫苒苒还给她五万块钱,让她去买自己喜欢的包。
她看见白雪偷偷打开品牌官网看了好久那款包。
白雪发来一个表情包,【奴婢将誓死追随娘娘.JpG】
收到回复的时候,莫苒苒已经到了片场。
松玉老远就见到了她,她一坐下就问:“不是让你在酒店好好休息?你闲不住是吧?”
“是闲不住。”莫苒苒四下看了看,“宁真真呢,今天没来?”
松玉调试着机器,眼都没抬:“没排她的戏份,昨天就是过来打个招呼。对了,晚上我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莫苒苒兴致缺缺:“什么饭局?我去合适?”
“都是我几个老朋友,给你介绍认识认识,多点人脉,日后方便。”
松玉是真心拿莫苒苒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即便她现在和商砚在一起了,但在松玉心里,莫苒苒就是莫苒苒,与任何人、任何身份都没关系。
而且他一直都在告诉莫苒苒,任何时候,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自己最硬的底气。
莫苒苒没有推辞的道理,便应下了。
等没人的时候,松玉悄悄问她:“你这么在乎宁真真,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莫苒苒还是那句话:“没有,就是觉得她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她明显不打算多说,松玉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到了傍晚,松玉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了副导,没有亲自再盯着,带着莫苒苒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只是刚进包厢,莫苒苒的手机就响了。
是白雪。
松玉看了她一眼,说:“你先接电话,正好他们都还没来。”
莫苒苒走到阳台接通,白雪叹着气叫了声‘苒姐’。
莫苒苒好笑:“逛个街把你给伤到了?怎么,钱不够?”
“不是……”白雪含糊而飞快地说:“我可能给你添麻烦了。”
莫苒苒:“什么?”
包厢里,松玉正在电话里催促朋友,就见莫苒苒面色不太好看地回来了。
“松导,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怕是要辜负您的好意了。”莫苒苒叹气。
松玉:“什么急事?要帮忙吗?”
莫苒苒想到白雪刚才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助理捡了个孩子……”
她顿了顿,补充:“是陆满星。”
松玉愣了下,这种事他也不好说什么,“那你快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好。”
——
白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总能碰上这种糟心事。
她此时正坐在路边的一个小奶茶店里,店里生意很差,除了打瞌睡的店员,统共就两个人。
一个她。
一个对面的小孩。
白雪捂住脸,心情非常糟糕。
早知道今天不出来了,怎么就又让她碰上了陆满星呢。
或者不抄近道就好了。
不抄近道,就不会撞见一群小孩欺负人,不热血上头,就不会冲出去帮忙。
没帮忙,就不会看见他捡地上已经馊掉的馒头吃,没看见他捡馒头,就不会一时恻隐之心给他买粥,顺便给他打水洗脸。
本来么,她想着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跟家里人走散了,打算带去警局帮他找找家人的。
这下好了,脸一洗,直接不用送去警局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乞丐是陆满星。
此时的陆满星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拘谨地放在腿上紧张地握成拳头。
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他变得瘦骨嶙峋的,以前圆润的婴儿肥早就不见了。
从白白嫩嫩的豪门小少爷,变成了现在这副脏污黑瘦的样子。
因为缺乏营养导致身体过于瘦小,显得他的头很大,显得很不协调。
白雪狠狠在脸上搓了几下,没好气地说:“我是不会带你去见苒姐的!”
陆满星点点头,没说话。
安静拘谨的样子和从前那被宠坏了的嚣张的小孩完全不同。
就是这副样子才更让白雪纠结抓狂。
这又不是捡了个东西,说不要就扔掉。
她只好给起身走到外面给莫苒苒打电话求救。
结果,等她打完电话一回头,小孩已经不见了,桌上只有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盘子。
十几分钟后,莫苒苒开车到达。
“人呢?”
白雪一脸苦恼:“我也不知道,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自己跑了,我在附近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他。苒姐,或许他跟那谁在一起呢。”
这话说着她自己都不信,如果陆满星真的有人管,他也不会饿的为了一个馊掉的馒头吧和人打架了。
莫苒苒听完她的话,往周围看了看。
这地段并不繁华,城市的热闹都在远处,周围的灯并不很明亮,到处都是灯光找不到的地方。
白雪是和小姐妹在周围找网上说的好吃的苍蝇馆子结束之后,想抄近道去主街的时候碰上陆满星的。
白雪阴谋论:“会不会是那谁像上次一样,故意把小孩放过来的啊?”
她连陆臣与的名字都不想说。
莫苒苒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让她上车:“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白雪踌躇了一下:“那、那他……”
莫苒苒:“他能活到现在,不会有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双眸低垂,昏暗的光线里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随即她坐进车里。
白雪只好跟着坐上去,关门的时候她又往四周看了看,想到陆满星那个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她心里又觉得很可怜。
苒姐……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甩了甩头,她将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抛出脑海。
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后,陆满星才从路边的垃圾桶旁走出来。
他站在夜风里看着莫苒苒开车离开,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妈妈。”他无声地唤了声,低下头去擦眼泪。
而后便看见一道影子出现在身后,瘦长的身影将他整个身子全部笼罩其中。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像腐烂一样的味道,就知道身后是谁。
第352章 变成星星
他头也没回地往前走,陆臣与跟在身后。
“你应该跟我回去。”
陆满星狠狠地擦了把眼泪,“不要。”
他说,“我不要跟你这个坏蛋一起!”
陆臣与嘲讽:“你就不坏吗?在她眼里,我们都一样坏。”
陆满星不说话了,眼泪一直流。
他是坏蛋,所以才会失去妈妈。
他已经知道错了。
所以他不会再和坏爸爸在一起了,爸爸只会欺负妈妈。
他再也不想和他一起欺负妈妈了。
陆臣与叹气,“你一个人在外面,连饭都吃不起,你迟早会饿死。就算没有饿死,也会因为经常被人欺负而受伤,没钱治病你照样会死。”
“你死了,就再也看不见妈妈了。”
陆满星对生死还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他茫然地停下脚步,陆臣与以为他听劝了,刚想去签他的手,陆满星飞快地跑开。
感谢白雪让他吃了一顿饱饭,不然他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又要被爸爸抓回去。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因为腿软摔了一跤。
他迅速爬起来,冲着陆臣与大叫:“我说了我不跟你回去!我不怕死,反正我就本来就不该出生……”
他在外面也交了朋友,和他一样的乞丐。
他们跟他说,爸爸妈妈不喜欢的孩子就不应该出生。
他们说,坏小孩也是。
他是世界上最坏最坏的小孩,听了别人的话,帮着别人一起欺负那么爱他的妈妈。
他吼完就跑,把陆臣与远远地甩在身后。
而这一次,陆臣与没有再追上去。
陆满星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远才停下来。
周围是没有人烟的马路,他站在路边的吧树影底下,张着嘴大哭,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哭得太过伤心,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车里,白雪左立难安。
但她又不敢说话,莫苒苒从刚才起就一直很沉默。
莫苒苒把车开到这里后就停了,没说回去找人,也没说要回酒店,白雪不敢催促,只能陪着。
然后就看到了从巷子里跑出来的陆满星。
他跑得跌跌撞撞,摔倒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爬起来就没有动了。
白雪费了好半天劲才看清他在哭。
她下意识去看苒姐的反应,车里是暗的,莫苒苒显然也看到了陆满星,精致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样的反应,就连白雪看得都心梗了一下。
就在她以为莫苒苒会无动于衷地装作没看见驱车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她问:“我该去管他么。”
与其说是在询问白雪,不如是说她在自言自语。
这一次,白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还没有做母亲,不懂那种感觉。
她也不是莫苒苒,不知道他们曾经到底伤害她有多深。
她只是作为一个不知真相的旁观者,看到陆满星的样子觉得可怜罢了。
任何一个孩子这样悲惨,她都会心生同情。
莫苒苒看起来面无表情,其实她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知道该拿陆满星怎么办。
作为一个母亲,她好像过于狠心了些。
这个孩子做了太多的错事,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境面对他。
他被教成那样,她也不知道自己作为母亲,到底还要怎样教,才能教好当初的他。
大概是苦累了,陆满星用脏污的袖子擦干眼泪,拖着疲倦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老远看到一个桥,他耳边响起陆臣与的话,鬼使神差地往那边走去。
死,是什么感觉?
死后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变成以后,他还会记得妈妈吗?
天上那么远,他变成星星那么小,妈妈会知道哪一颗是他吗?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桥上,桥墩好高,比他人还高。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爬上去。
他好像听见了妈妈在叫他的名字,但那应该是错觉吧。
这些天里,每当他饿得不行睡得不好的时候,也总是会听见妈妈叫她。
可是睁开眼,什么也没有。
他变成了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一个讨厌的小乞丐。
他不想当坏孩子,也不想当小乞丐。
他想当天上的星星。
“陆满星!!”
扑通!
陆满星跳进了水里。
落水的瞬间,妈妈的声音离他好近好近。
原来变成星星真的可以看到妈妈。
莫苒苒看见陆满星翻过桥墩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那么小的身体,动作却那么快,她出声叫他,他也听不见。
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跳下去,她才发现,她的心还是会很疼。
她还是会舍不得这个孩子。
她不知道那么自私的陆满星为什么敢往水里跳,他怕疼又娇气,跳下去的动作却那么干脆。
莫苒苒那一声‘陆满星’喊得撕心裂肺,依旧没能阻止那小小的身体坠落下去。
她想也不想地冲过去,跟着跳进河里!
后面慢了一步的白雪顿时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
白雪颤抖地掏出手机,慌的却不知道该打给谁,大晚上的周围连个人都没有,她一边爆哭一边拨打120。
随后收起手机也要往下跳。
她会狗刨,应该,勉强能把人救起来吧?
她一只脚刚翻过栏杆,就见底下莫苒苒托着失去意识的陆满星钻出水面。
白雪简直喜极而泣!
呜呜呜青天大老爷!!
还好苒姐没事。
还好桥梁不高,还好水也不深。
莫苒苒把陆满星托上岸的时候,白雪已经从桥头绕了下去。
莫苒苒着急地给陆满星做急救,一边颤声呼唤他的名字。
没一会,陆满星呛出几口水,茫然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莫苒苒。
妈妈。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想,变成星星以后见到的妈妈,没有电视上的那么好看,是不是因为跟他在一起的妈妈才会变成这样。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希望妈妈许个愿,他就努力变成流星满足妈妈的愿望,让她永远永远,都漂漂亮亮的。
“满星?满星!”莫苒苒见他睁开眼两秒不到又晕了过去,呼吸都轻了。
颤抖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下一秒,她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失去力气俯下身,用力地把他抱住。
白雪更是感觉自己也跟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呜咽着说:“苒姐,我、我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第353章 犹豫
莫苒苒开车把孩子往最近的医院送,中途就碰到了前来救援的救护车。
医生把孩子从莫苒苒怀里接过,问清了情况也做了急救措施,期间陆满星却还是昏迷不醒。
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真叫人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等到了医院,一番检查过后,值班的医生无语道:“孩子没有大碍,你救的及时,他水也没呛几口。至于昏迷不醒,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说完才想起来问莫苒苒,“你是孩子家属吗?”
莫苒苒这会儿浑身还湿润着,肩上是白雪给她裹上的披肩,她脸色苍白的点点头:“是的,我是他妈妈。”
医生又多看了她两眼,认出她好像是哪个大明星,语重心长的说:“孩子还这么小,既然当了父母,就不该生了不管。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能吃掉多少钱?”
莫苒苒点头,“是,您说的是。”
医生看她脸色苍白,明显心有余悸,听说是她自己把孩子从水里救起来的,再看她这幅样子,医生便没有多说什么。
看这人不想是会虐待孩子的模样,说不定孩子是在父亲那里受的罪。
开了张单子递过去,“先办个住院吧,他有很严重的营养不良,又落了水,最好观察几天。”
白雪赶紧接过单子道谢。
医生走后,白雪把从车里拿来的备用的干净衣服递给莫苒苒,“苒姐你要不先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换?别闹感冒了。”
莫苒苒点头,眼眶一圈都是红的,满脸满身都是疲惫。
等她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白雪把住院手续也办好了。
还帮她给松玉请了明天的假。
莫苒苒在病床旁边坐了一个多小时,也就盯着陆满星看了一个多小时。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白雪说了什么,她声音沙哑的开口,“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但白雪哪里放心?
她死活不肯离开,莫苒苒只好让医生给陆满星转了个高级病房,正好里面的陪护床够两个人睡。
夜里,莫苒苒躺在床上,听着旁边白雪熟睡的呼吸声,脑子里想的是安置陆满星的事,怎么也睡不着。
把陆满星带去月亮湾吗?不合适。
放在和平小区找个保姆养着?
这样最好不过,但陆满星毫不犹豫地跳河的画面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又犹豫了。
白雪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没人,瞬间惊醒!
她赶紧坐起身,看了眼旁边病床,陆满星带着呼吸罩,吊瓶已经打完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莫苒苒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白雪打着哈欠走过去,小声道:“苒姐,你不困吗?”
都两点多了。
莫苒苒有些惊讶的回头,“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睡吧,我一会儿就进去。”
白雪回去病房倒了杯热水出来递给莫苒苒,随后在她身边坐下,吸了吸鼻子,说:“苒姐,孩子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想不开。要我说的话,都怪陆臣与,要不是他纠缠不休哪有那么多糟心事?孩子也不会遭这种罪。”
莫苒苒脑袋后仰靠住墙,瓷砖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脑子变得平静了些。
听完白雪的开导,她笑了笑,“我没纠结这个。”
默然片刻,她又说:“其实陆满星小时候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
“我不知道是我教育的方式有问题还是别的原因,他越长大,就越像陆家人,越像陆臣与。”
“我试图纠正过,也许是太过严厉,反而适得其反,让他变得更讨厌我了。”
“那个时候我自己也钻进了牛角尖,眼睁睁看着沈之晴将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好像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我的生活回到从前,让我的丈夫爱上我,孩子也爱我。”
白雪心疼得不行,“苒姐……”
莫苒苒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我只是那时候想不通很多事,才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白雪,你说,我还能把我的孩子重新教好吗?”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白雪给不了她答案。
“时间不早了,睡吧。”
莫苒苒起身,率先走回病房。
白雪挠了挠脸颊,屁颠颠跟上去。
一夜无眠。
翌日。
陆满星从昏迷中醒来,依旧是饥肠辘辘的感觉。
他奇怪的想,自己不是变成星星了吗?星星也要看病吗?
“喂,陆满星。”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陆满星回头看去,只见白雪叉腰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看着她。
陆满星愕然,“你也变成星星了?”
“什么星星,谁要当星星,做人不好吗?”白雪满脑子问号,从旁边端出一碗粥,“饿了没?想不想喝粥?”
陆满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哼哼。”白雪哼了两声,本来打算给他摆脸色,但一想对方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给他摆了脸色他也未必看得懂。
说不定还以为她天生不爱笑呢。
白雪把小桌子架好,粥放上去,勺子递给陆满星,故作冷淡,“喏,我可不喂你啊,自己吃。”
陆满星接过勺子就吃,虽然饿的不行,但从小受到的餐桌礼仪,让他即便是饿,也没有特别难看的狼吞虎咽。
不过是吃的快了点。
莫苒苒进来的时候,陆满星还没吃完,猝不及防地看见她,他整个愣住,勺子脱手,掉在了小饭桌上。
莫苒苒自然而然的走过去捡起来,擦干净后由重新塞回他手里。
“想吃就拿稳,别再掉了。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白雪姐姐去买。”
白雪指着自己,笑嘻嘻的:“白雪姐姐就是我。”
陆满星却用力地捏着勺子,满脸无措。
他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脸色蜡黄蜡黄的,现在一副局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莫苒苒平时怎么虐待他了。
莫苒苒让白雪出去,自己拉了把椅子过来,端起碗,拿过勺子,一口一口的给陆满星喂。
陆满星都傻了,只知道张嘴吃粥,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一碗粥下肚,陆满星的肚子终于不乱叫了。
可是他的心脏开始乱跳了。
害怕,慌张,想逃,也想留下来。
他没有变成星星,但是他的妈妈出现了。
还给他喂饭吃。
莫苒苒问:“为什么要跳河?”
门外,白雪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某一个转身,就见身后站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商砚。
商砚身边跟着沈闻。
白雪下意识想去叫莫苒苒,商砚开口,“我有话问你。”
白雪:“……”
她求救的眼神望向沈闻,希望他看在“同担”的份上帮自己一把,后者却冲她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白雪:“……”白瞎了她这段时间天天费尽心思和他搞好关系。
屁用没有!
第354章 是赶我走的吗
商砚也没问什么,就问了昨晚上所有事情的经过。
白雪没敢隐瞒,都给他说了。
包括莫苒苒跳水救人的事,说到这个的时候她依然心有余悸。
商砚全程没怎么插话,等她说完,神情很淡的点了下头,说了句,“辛苦。”
白雪本来以为迎接的就是责骂,比如她没有照看好莫苒苒之类的,或者多管闲事管什么小孩……
怎么也没想到商砚这么……通情达理?
商砚从她的表情反应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懒得计较自己在他心里究竟什么个形象。
“你先回去,先不要跟她说我来过。”
他如是道。
白雪不明所以,但聪明的没有多问。
回到病房,只见陆满星眼眶通红,不知道是被训斥了还是怎么,低头不语,时不时擦一下眼睛。
莫苒苒坐在旁边,看起来铁石心肠。
白雪进去的时候,只听见他说:“我不要去孤儿院。”
他固执的重复,“我不是孤儿。”
白雪站在门口迟疑着。
什么情况?
苒姐要把他送孤儿院?
而且看样子谈崩了。
是谈崩了。
莫苒苒不管说什么,陆满星都点头,看着很听话,唯独她说把他送孤儿院的时候,他反应极其强烈。
莫苒苒并不恼,毕竟也是自己养过的孩子,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她说:“不去孤儿院可以,我给你安排住处,让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但是我要约法三章。”
听到她安排住处,陆满星就已经有所动摇,小心而又希冀地望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莫苒苒对上他的眼神,努力让自己硬下心肠:“好好上学,好好做人,好好吃饭。”
顿了顿,她说:“我会每个月按时给你打钱,养你养到十八岁成年。”
十八岁成年对现在的陆满星来说太过遥远,他用那双蜡黄的小脸茫然地望着莫苒苒,等了又等,最终没有等到他做梦都想听的话。
但妈妈好像真的没有别的话要跟他说了。
他想了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难过,不要惹妈妈讨厌。
却还是忍不住问:“那妈……那你会来看我吗?”
莫苒苒很想说不会,但根本说不出口。
半晌,她给了一个准确的答案:“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一个月去看你一次。”
一个月吗?陆满星想,那也很好了。
他点点头,学着商丹青的样子乖巧地说:“好的,我会好好上学,好好做人,好好吃饭。”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以至于白雪的手机来电铃声显得很是突兀。
白雪着急忙慌的去关声音,同时那声音也让莫苒苒回神。
白雪看了眼屏幕,低声道:“是赵姐。”
一定是赵姐知道昨天的事情,来骂她了!
白雪一脸视死如归,正要接听,莫苒苒起身过来朝她伸出手:“给我接吧。”
白雪赶紧双手捧着手机送过去。
莫苒苒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赵姐。”
赵姝没想到接电话的事莫苒苒,哽了两秒,问:“你没事吧。”
“没事。”
“好。”赵姝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孩子没事吧?”
莫苒苒:“没什么大事,医生说是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昏迷,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后面好好补,能补回来。”
“那就好。”
这个事瞒不了赵姝,莫苒苒也没打算瞒着。
她跟赵姝说了自己的打算,赵姝倒没说什么,只问:“你有没有跟商砚商量一下?”
“这两天先不告诉他吧,我自己再想想。”
对商砚来说,养个孩子不算什么,费不了多少钱,但他心里会不在意吗?
莫苒苒不知道,也不想去揣测。
她赚的钱能够养一个陆满星绰绰有余,只是她现在也不能确定后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和麻烦。
还有陆臣与,是最大的麻烦。
赵姝也问:“他一个孩子怎么会刚好在你周边晃荡?会不会是陆臣与……”
“陆满星说,他很久没有和陆臣与在一起了。”
赵姝于是闭嘴了。
说的也是,如果他和陆臣与在一起,除非陆臣与快死了,不然怎么着也不会让他严重营养不良。
赵姝洒脱地说:‘嗨,多打点事啊,就是多养个孩子而已,随便给点吃的,能长大就行了。”
“嗯。”
莫苒苒刚才其实问了陆满星,但陆满星不肯说,她也就不再问。
她甚至可以趁着陆满星现在最想得到母爱的时候,以此威胁他说出陆臣与的下落,但她不愿,也不能。
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的父亲,和当年为了一己之私指控她是肇事者一样恶心。
陆臣与对陆满星还是很好的,如果陆满星刚才出卖了陆臣与,她会觉得他没救了。
他可以因为陆臣与做得不对去举报他,至少证明他分得清是非,但不能为了让自己达到某种目的,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她和陆臣与,说到底还是大人之间的事,所以哪怕他要付出代价,也该是自己去解决。
——
在医院里陪了陆满星一天,莫苒苒就回剧组了。
医院请了个护工,白雪又经常过去,只三天,陆满星蜡黄的脸色白皙了许多。
连白雪都感慨基因的强大。
抛开性格不谈,陆满星长得是真好看。
等他长大,不知道要靠这张脸骗到多少女孩子的芳心。
现在他乖乖巧巧的样子,白雪都有点抵抗不了。
“满星啊,你要是一直这么乖乖的就好了,苒姐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她捧着脸看着优雅进食的陆满星,忍不住叹息道。
陆满星歪了歪头,没说话。
以前的妈妈,真的很喜欢他。
白雪掏出手机咔咔给他各种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手指飞快地啪啪在手机上敲打,“姐姐帮你建个账号,以后就记录你的成长好了。”
陆满星随便她。
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他放下筷子,耳边听着白雪的叨叨,他扭头看向窗外。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边的叨叨声忽然没有了。
他疑惑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那个抢走妈妈的男人。
白雪鹌鹑似的贴墙站着,疯狂地对他使眼色,示意他乖一点。
陆满星坐在床上,悄悄抓紧被子,仰头望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很平静地问:“你是来赶我走的吗?”
白雪:“……”
完了。
死小孩到底会不会说话呀!
第355章 自己走
商砚瞧着陆满星那张和陆臣与相似的脸,拉开椅子坐下。
长腿交叠,神色淡漠。
“如果我说是呢?”
陆满星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抬起头,直视对方:“那我自己去和妈妈说。”
商砚勾唇:“说什么?告状?”
陆满星有点生气,又不敢生气,闷闷道:“才不是。”
商砚:“说什么呢?”
陆满星老实巴交地说:“我自己走,不要你赶。但是我要跟妈妈说一下,她会担心……”
想了想,他不确定妈妈会不会担心自己,就嘴硬道:“反正我要自己说。”
商砚盯着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白雪不敢动不敢问,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打小报告。
许是商砚的气场太过强大,陆满星被他看得越来越紧张,最后实在撑不住,红着眼倔强地开口:“算了,我走就是了。”
商砚颔首:“那行。去给他办出院。”
后面那句是对白雪说的。
白雪指着自己:“我、我吗?”
对上商砚平静无波的眼神,白雪老实了:“好的商总,我这就去。”
她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一大一小。
陆满星在商砚的注视下,小声说:“我不知道爸爸在哪里,就算你这么凶,我也不知道。”
商砚哂笑:“谁问你了?”
“……”
商砚淡定地吐出让人恐慌的话:“你爸爸做了违法的事,不管他躲到哪里,我一定会抓到他。还有你,以后如果再敢惹你妈妈伤心,我会亲自教训你。”
陆满星:“……”
这个人还是这么讨厌。
他不想理他了。
等白雪办完出院,商砚起身,见白雪还愣着,他皱了皱眉:“给他收拾东西。”
但陆满星没什么可收拾的,浑身上下就那身刚买的新衣服值钱。
白雪牵着陆满星的手,一路从病房到楼下,老远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她只觉得口干舌燥,壮着胆子问:“商总您、您要把他送到哪里去?是孤儿院吗?就不、不太好吧?要不我、我跟苒姐说、说一声?”
商砚乜了一眼,“上车。”
白雪:“啊?我也要上车吗?”
不会是刚才说的话惹他生气了,他要连自己一起灭口吧?
不要啊!
——
莫苒苒收工之后,便直接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就得知孩子已经出院了。
她一头雾水,问医生:“出院?什么时候出的院我怎么不知道?”
医生:“不是你妹妹给办的出院吗?”
白雪给办的?
白雪一向不是自作主张的人,她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回到车里之后,就给白雪打了个电话。
电话倒是接了,只是白雪语气不对。
问她在哪里,白雪低声说了个酒店的地址。
莫苒苒心头一凝,那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还是总统套房。
结束通话后,她看了眼自己和商砚的对话框,早上她发出去的消息男人到现在还没回。
大概是知道陆满星的存在了。
她满腹心事地赶到北岸酒店,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该怎么跟商砚说。
如果商砚坚决不同意她养着陆满星,她该怎样做。
想了一路,也设想了许多场景,最坏就是她和商砚因此产生隔阂……
然而当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玩到一起的商丹青和陆满星,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站在原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白雪最先看见莫苒苒,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好不容易把人盼了过来,她赶紧出声:“苒姐,你来啦!”
她故意喊得很大声,眼神还往旁边的房间看了几眼,仿佛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正在玩电子游戏的商丹青和陆满星眼睛同时一亮,同时站起来,同时朝她奔来。
商丹青比陆满星敏捷许多,一下子就扑进了莫苒苒怀里,陆满星反应过来,仓促地停下脚步。
商丹青哇哇告状:“妈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爸爸太坏了,都不让我回家!”
莫苒苒抱着她亲了一口,“爸爸也是为你好呀,乖哈,让他补偿你。”
商丹青搂紧她脖子:“我要妈妈补偿我。”
莫苒苒:“爸爸的问题,为什么要我补偿?”
商丹青可不是好骗的小孩:“因为你和爸爸是一起的,你俩都坏,都爱骗小孩子!”
莫苒苒失笑,宠溺道:“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行了吧。”
“噢耶!”
莫苒苒又亲了她几口,这才看到陆满星站在旁边,正仰着脑袋羡慕地看着她们。
被莫苒苒发现,他赶紧低下头,转身随便拿起一个玩具,假装专注地摆弄着。
莫苒苒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放下商丹青,问:“你爸爸呢?”
商丹青指了指书房:“在忙。”
又踮起脚尖凑到莫苒苒耳边小声提醒:“爸爸可生气了呢,他要是凶你的话,你就凶回去!”
莫苒苒失笑:“好哦。”
她朝书房走去,经过陆满星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在他头上摸了摸。
陆满星的眼泪歘的一下就落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湿润。
莫苒苒进了书房。
陆满星忐忑地等着即将到来的结果,眼泪越掉越多。
一双小手伸过来,很大力地给他擦眼泪。路
他抬起眼,从泪水朦胧的视线里,看见商丹青像个大人一样叹气。
她还像个大人一样说话:“陆满星,如果你同意让我当你姐姐的话,你以后就都要听我的话。如果你再像以前那样当个坏小孩,我真的会狠狠地揍你!”
陆满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泪没断过。
商丹青被他哭得不知所措,这家伙真是爱哭,算了算了,谁叫他是妈妈的小孩呢。
她现在也是妈妈的小孩,爸爸又让她带他一起玩,她就勉为其难地照顾一下他吧。
“好啦,别哭了,我爸爸不会赶你走的。偷偷告诉你哦,他已经让管家爷爷在家里布置你的房间了,以后你肯定要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啦!”
陆满星愣愣地看着她。
白雪在旁边疯狂给两个小家伙拍照片。
可爱可爱,两个都好可爱。
呜呜呜……心都要萌化了~
书房里,自莫苒苒进来后,商砚就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莫苒苒受不了这种沉默,直接问:“你怎么想的?”
商砚问:“你怎么想的?”
莫苒苒捻了捻指尖,心里有点焦灼,还是如实说了自己的打算。
第356章 无条件偏爱
“让他一个人住,给他找保姆,独自养大他……你没想过要跟我商量?”商砚眸光暗沉沉的,明显在生气。
莫苒苒泄气道:“我想等两天再跟你说。他毕竟是陆臣与……的孩子,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同意。”
“那如果我就是不同意你养他呢?”商砚咄咄逼人道:“你把他放在一边,会分走你的时间、精力,我们之间也许会因为他的存在经常吵架,丹青也会害怕有一天你的母爱会重新消失……”
“不会的!”莫苒苒打断他的话:“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任何事。”
“是么?那你现在跟我,是在做什么?调情么?”
“……”
“你看,他的问题不处理好,我们之间就会出现裂痕,继而发展成隔阂,最后会如何?也许哪天吵架上头的时候,你我都会为此感到厌烦。”
莫苒苒闭了闭眼,表明了态度:“商砚,我没有办法狠下心放任这样的他不管,你明白吗?”
她几乎推心置腹,没有一丝保留:“他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曾经对他很失望,想过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可是真的亲眼看着他快要死的时候,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我想过了,我现在不缺钱,我把他放在一边,尽我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将他养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我就不再管他了。”
“如果你接受不了……”她闭上嘴,卡在了这两天纠结的地方。
良久,商砚叹息般开口:“我又让你为难了是么?”
在许念安之间是,在陆满星这里也是。
莫苒苒哑然。
“没,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
商砚:“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莫苒苒长了张口。
商砚又说:“既然你的事是你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关心我母亲的过去?你是在多管闲事吗?”
“当然不是……”
“莫苒苒,一个孩子而已,我养了就养了,我会在意这个?我不妨说得直白一些,养陆满星与我而言,和养个佣人、养只小狗,没有任何区别。”
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莫苒苒。
高大的身影压下,双臂撑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一瞬不瞬地将她盯着,“我只要你,明白吗?”
他低下头,感受到她的颤栗,低声缓缓开口:“我只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哪怕你让我放过陆臣与,或是让我养着他都行,我不在乎旁人。”
“只要你在意的,我都能帮你照顾好,但我的底线是他们不能影响、或者干涉到你我之间的感情。”
他的吻终于轻轻落在她紧绷的唇角,“我说得够清楚了么?”
只要她站在他这边,他可以放过任何人,包容任何人。
他甚至可以陪她演戏,当一个完美的好女婿,好继父。
莫苒苒抓紧扶手的力道缓缓松懈下来。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一刻,眼底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几乎将人溺死的感情全都一览无余地展露在她面前。
包括他的本性。
应该感到害怕的,她想。
这是一个,冷静的疯子。
可她心里却没有丁点恐惧,她大概本身也不正常,听到商砚这样说,她居然会窃喜,会兴奋。
她太需要这种以她为中心的爱意,毫不掩饰地占有,毫无立场的偏爱。
她拉起男人的手,缓缓落在自己胸口。
脑子里像火一样滚烫,大概脸和耳朵也红了,但又有什么关系?
她将男人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是,“商砚,我心跳好快。”
商砚眼神一暗,“是害怕我吗?”
他说,“我和我父亲是一样的人,莫苒苒,我不是什么好人。”
话音未落,莫苒苒便吻了上去。
力道太大,撞得商砚都后退了一步。
她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最后商砚撞上身后的书桌才停下,莫苒苒顺势挤到他腿间,近乎急切地追着他亲。
外面还有商丹青他们打游戏的声音,但在商砚撞上书桌发出巨大的一声闷响后,外面一下子安静了。
两人清楚地听见几个脚步声来到门外,偷听。
莫苒苒一手去解男人的衬衫,一手掏出手机,迅速点开白雪的聊天框,发了个句语音:“把他们带出去玩。”
门外本来在偷听的白雪听到莫苒苒带着重重喘息的说话声,脸一红,赶紧带着两个小家伙撤离战场。
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唯有书房里,情潮汹涌。
莫苒苒扔掉手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她想,她真的、真的很爱面前这个男人。
商砚全程任由她掌控,此时衬衫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膛。
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即便他什么也没做,性张力简直扑面而来!
在莫苒苒的手往下探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截住那截白皙滚烫的手腕,哑声问:“莫苒苒,你什么意思?”
莫苒苒重重地一口咬在男人的喉结上,碾磨吮咬,感受到对方身体紧绷,她同样迫不及待。
她用身体靠近男人,让他再度感受到自己蓬勃而激烈的心跳。
“这不是害怕,”她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要哭一样,可她并没有想哭,她只是太兴奋了,脑子里都开始发胀发昏。
她叹息:“这是心动啊,商总。”
下一秒,形势倒转。
她被按在书桌上,男人的双眼几乎要吃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莫苒苒,你心动的不是一个好人。”
“那又如何?你是好人,我就跟你一起当好人,你是坏人,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商砚,我现在才意识到,我们真是绝配。”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情话更动人呢?
至少对商砚来说,这是他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
她平时不爱说,但一说情话就是这种害得人要生要死的话。
商砚俯身:“将来你敢反悔的话……”
“你就把我关起来,绑起来,随便你折磨。”莫苒苒不怕死地继续撩拨,仿佛料定了他不会舍得对她那样做。
她相信容蓁,不会养出来一个和商董一样的变态。
她把商砚要说的话都抢着说了,商砚盯着她,浅茶色的双眸如同两团旋涡,仿佛要将人吞噬。
商砚低笑出声,俯身将她紧紧抱住。
“这可是你说的。”
第357章 家宴
酒店对面的甜品店里。
白雪带着两个小的面对透明橱窗而坐,一大两小吃着冰激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商丹青忽然扭头看向陆满星:“你以后要跟我爸爸姓吗?”
陆满星摇头:“不要。”
“为什么?姓商不好吗?”商丹青有点生气,外面好多人做梦都想当她弟弟,她可都不愿意呢。
以前家族里好多人想把孩子送到月亮湾,爸爸也都拒绝了,她想不通陆满星为什么拒绝。
陆满星咬了一口冰激凌,久违的甜味在口腔里漫开。
他认真地说:“你爸爸不喜欢我。”
好吧。
商丹青沉默了。
这是事实,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爸爸不喜欢很多人。
就算她可以看在妈妈的份上接受陆满星当自己的弟弟,但是她没有办法让爸爸接受他当自己的孩子。
白雪听着两个小朋友故作成熟地聊起以后的生活,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每个人都有小烦恼,但冰激凌很好吃】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在她动态下面回复:【带两份回来】
彼时,白雪一拖二在游乐园里玩得精疲力竭,眼看两个小家伙依旧兴致勃勃,她为自己的一把老骨头感到心酸。
回到北岸酒店的时候,她拎着两个打包的冰激凌走进电梯。
一回头,见陆满星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什么呢?走呀。”
陆满星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
他好像看到了爸爸。
在酒店外面的喷泉池旁边。
只是他看过去的时候,他又不见了。
他低下头,有些难过。
他劝爸爸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可是爸爸不愿意。
爸爸现在也变成了疯子。
来到房间门口,白雪谨慎地敲了敲门,门开了之后,她也不敢马上进去,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莫苒苒已经换了身衣服,瞧着她偷偷摸摸的样子就想笑:“进来吧。”
“哦哦,好嘞~”
商砚从卧室出来,也重新换了衣服,拄着手杖。
怎么说呢,非常养眼。
白雪干巴巴的开口:“商总这是要出吗呵呵。”
商砚嗯了声,“去吃饭,你一起。”
白雪受宠若惊地朝莫苒苒看去,谁?她吗?
她都有幸参加商总的家宴了吗?
莫苒苒被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逗笑,“对,你也一起去。”
白雪左看看右看看,好的,自己当个保姆也不错。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餐厅。
经理亲自出来迎接,一路热情地将几人领进包厢。
这店是商砚名下产业,私密性很高,莫苒苒连个帽子都没戴,也不会引起任何关注。
落座的时候,商砚和商丹青习惯性的坐在莫苒苒的左右,陆满星随后,看了他们一眼,跟着白雪坐到了旁边。
这顿吃的是海鲜宴,莫苒苒将服务员拌好的蟹黄炒饭盛了一碗给商丹青,正打算再盛一碗给陆满星,商丹青顺手就把自己那碗捧给了陆满星。
“满星,你吃。”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商丹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不安:“怎么啦?”
“没事,你也吃。”莫苒苒又给她盛了一碗,转头和商砚对视了一眼。
她还以为最难搞的是商丹青,但显然两个孩子相处得比她想象的好多了。
陆满星捧着碗,盯着商丹青愣了好半晌,才别别扭扭地道谢:“谢谢……丹青姐姐。”
商丹青顿时挺起小胸膛,将身子探过去,大姐大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客气,你是我弟弟嘛,姐姐照顾弟弟是应该的,以后在学校我也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
陆满星被她拍的两巴掌想起过去被她揍得满地找牙的痛苦经历,默默拿起勺子吃饭。
反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好好吃饭吧。
谁都能感受到陆满星的变化,但谁都没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不管经历过什么,过度地询问关心,让他反复回忆痛苦,未免不是另一种伤害。
一顿饭下来,商丹青一口一个‘满星’,对他比莫苒苒这个亲妈还体贴。
算得上其乐融融。
饭后,商丹青要去游乐园,但被商砚以时间太晚给驳回了。
回去路上,依旧是莫苒苒开车,副驾驶是白雪,后面则是商砚,和睡得东倒西歪的商丹青。
商丹青从国外飞回,又从江城飞到这里,一整天下来没有休息过,一上车就睡过去了。
衬托的旁边的陆满星正襟危坐努力瞪大眼睛的样子非常拘束。
莫苒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到底没作声。
等她先把白雪送到酒店,再往北岸酒店回去的途中,陆满星便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靠着车门睡了过去。
莫苒苒下意识放缓了速度,将车子开得非常平稳。
即便如此吧,睡到一半,陆满星东摇西晃地往商砚身上栽去。
莫苒苒心里一惊,正要出声把陆满星叫醒,就见商砚胳膊一抻,托住了倒下的陆满星。
随后一抬眸,正好和莫苒苒四目相对。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意味鲜明。
到酒店后,莫苒苒和商砚一人抱一个,先后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商砚朝外面停车场某处的阴影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看见什么人。
但刚才那种被被注视的感觉尤为强烈,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呵,有意思。
——
陆臣与没有去酒店为莫苒苒安排的那所酒店,而是去了郊区的某个大平层。
推开门,便是宁真真暧昧浪荡的叫声。
客厅里一片凌乱,气味混乱而刺鼻。
宁真真趴在沙发靠背上,承受着身后保镖的掠夺,本就高亢的叫声,在看到陆臣与后叫得更大声更浪荡了。
但陆臣与连余光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顾自走进自己的房间。
瞪他洗完澡出来,宁真真那边已经结束。
保镖走了,但他留在宁真真身上的痕迹和气味没有消失。
此刻她就站在门口,抱臂看着陆臣与。
“陆先生,你看起来好像丧家之犬啊。怎么了?是被哪个女人嫌弃了么?”宁真真嘲讽道。
第358章 养蛊
陆臣与看也没看她一眼,“出去。”
宁真真非但没出去,反而直接走进来,往他身上靠去。
指尖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胸膛,在那片瘦骨嶙峋的胸口暧昧地打着圈圈,“陆先生别这么冷淡嘛?你看起来似很缺爱的样子,不如你给我当狗,我把爱给你呀。”
宁真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埋怨的。
她现在每天都被带去催眠或者心里暗示,所有的人都在告诉她,她是宁真真,不是沈之晴。
渐渐地,她现在再回想起从前的日子,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在极致的身体折磨和精神折磨之间,她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沈之晴,还是宁真真。
直到陆臣与的出现。
他那天像看狗一样的眼神刺激到了她,她现在又开始怀念曾经陆臣与对她的宠爱。
在陆臣与身边,是她这辈子最轻松最幸福最呼风唤雨光鲜亮丽的日子。
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她现在像母狗一样被人利用糟蹋,陆臣与为什么不拯救她了?
他不是族喜欢当她的守护神了吗?
见他不动,宁真真凑上去想要亲他,语气里是示弱,也是勾引:“陆先生,你也不是真心为二爷做事吧?我跟你了,你带我逃走好不好?”
还没亲到陆臣与,就被男人一把推开。
宁真真直接被推倒在地,疼得她惊呼出声。
陆臣与擦了擦被她碰过的胸口,面无表情地说:“脏死了,出去。”
一句话,彻底刺激到了宁真真。
她脑子里被灌入的宁真真的记忆和属于沈之晴的记忆疯狂的掐架当中,像是两个人格在争夺身体的主导权,此刻被陆臣与这么一推,属于沈之晴的那一面占据了上风。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对着陆臣与又亲又摸,当然最后的结果毫不意外还是被嫌弃地推开。
她再度摔倒在地,呵呵笑出声。
“陆臣与啊陆臣与,要不是看你可怜,你以为我看得上你?”她到底还是残存了一点理智,知道自己发疯也不能暴露自己就是沈之晴的真相。
她现在就是宁真真,宁真真就是她。
否则说不定等不到她找莫苒苒报仇,陆臣与会先掐死她。
她破防的大骂:“不过就是只丧家之犬,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陆大总裁吗?你说你,这么没用还活着干什么呢?”
“你一天到晚往外跑是去找谁了?找你前妻莫苒苒去了是吗?找到了吗?她愿意搭理你吗?”宁真真嫌弃地看着他,“你这副鬼样子,她肯定嫌弃死了吧,这样的你就算是跪在地上求她,她都不会看你一眼,我说得对吗?”
她坐在地上,像个疯子,带着浓浓的恨意和嘲讽:“你求我啊,你求我的话,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带你一起去剧组,那样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陆臣与丝毫不意外她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任凭她怎么嘲讽刺激,陆臣与都无动于衷。
直到面前这女人骂了一句‘莫苒苒就是个贱人’,就像触动了他身体里某种开关,他两步冲过去,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找死!”
宁真真疯子一样笑着。
她这幅样子,倒让商砚想起一个人。
“沈之晴?”
宁真真疯癫的笑僵在脸上,下一秒便如同毒蛇一样缠上去,“陆先生又在叫谁的名字?你心里装的人可真多呀。”
熟悉的感觉消失,陆臣与不想与她纠缠,直接把她扔出了自己的房间。
任由她发疯一样在外面辱骂不休。
陆臣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身上全是刚才那女人身上的臭味。
他起身又去了浴室,可怎么洗,也洗不掉那身臭味。
就像洗不掉身上那股病态腐烂的味道一样。
镜子里映出他现在丑陋的样子,陆臣与想到不久前看到的画面。
他的二字被商砚抱在怀里,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他当时想,商砚真是虚伪。
虚伪之极。
他为什么不把陆满星赶?
他难道很喜欢陆满星吗?
偏偏陆臣与清楚,对方伪装出来的大度,无论真心或假意,都只会让莫苒苒更喜欢她。
商砚那样心思深沉的人,他想来擅长利用人心,他最知道怎样拿捏别人,利用别人。
他把莫苒苒算计得死死的。
可惜莫苒苒那个蠢女人,吃他那一套。
但陆臣与又很清楚,自己对商砚的厌恶、怨恨、嫉妒,都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商砚能装一辈子吗?
他能。
而自己现在,还能拿什么跟他比?
连儿子都不愿意跟他。
陆臣与站在花洒下,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外面,听到哭声的宁真真忽然停下辱骂。
她听着那满是悔恨的哭声,半晌,笑了。
笑的癫狂。
哭什么呢?
为了莫苒苒吗?
那自己算什么?
两人在这所房子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落在商二爷眼里。
商二爷在他自己的住处喝着茶,欣赏着屏幕里上演的好戏,非常满意。
那个房子是一个蛊池,而改造过后变成宁真真的沈之晴和陆臣与,就是两只蛊虫,他俩在一起,最能够激发出彼此内心最恶的一面。
仇恨,是最好的养料。
咔嗒一声,保镖从门外进来。
看到商二爷面前的监控屏幕,先是愣了下,随即面色大变,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地为自己辩解:“二爷,对不起,刚才是……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我……”
商二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呵笑:“这么害怕做什么,左右不过是个女人,你喜欢,赏给你就是了。”
保镖冷汗涔涔,不敢说话。
商二爷嗤笑:“不过,你如果给我办事有你玩女人那么卖力的话,你二爷我,也不必躲躲藏藏,生怕商砚的人把我给宰了。”
保镖大惊失色:“二爷,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会保护好您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再出国待一阵子……”
商二爷摇头,“你以为商砚会给我机会?”
不过。
他看向屏幕里的两人,恶劣地勾起唇角,阴郁的脸上全是算计。
这可是他精心为对方编制出的一出好戏,等待戏台搭好,他就等着从商砚身上狠狠挖一块肉下来,让他痛不欲生,终生难忘!
第359章 真姐夫
商砚在明市待了一周,莫苒苒一有时间就去陪两个小家伙。
偶尔也会把两人带去剧组,金童玉女一样的人,到了剧组自然很受欢迎。
在经过松玉一系列雷霆手段的整治后,剧组所有人都重新签了保密协议,加上商砚的身份不同寻常,有先前那几个前车之鉴,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把莫苒苒的事情搬到网上到处去八卦。
莫苒苒也越发放肆起来,有时候商砚来探班,她也不再避嫌,大摇大摆地和商砚在一起来来去去。
剧组里的人一开始私下猜测莫苒苒是不是被包养了,后来听见商丹青叫她妈妈,而商砚明显默许的态度,谣言便不攻自破。
有眼色的人再看见商砚,已经开始叫‘苒姐夫’了,听说第一个叫姐夫的人,得到了商总随手‘赏赐’的一块手表。
当着人的面从手腕上取下来的,后来经过鉴定,那表价值一百多万。
所谓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同时的成功令人忮忌。
试问,谁不想凭一声‘姐夫’就得到一百多万呢?
旁人都是叫着玩,但对唐糖来说,那是真姐夫。
那几天唐糖休息,等她从新回到剧组,刚来,老远便看见商砚坐在片场边上看莫苒苒拍戏。
前脚导演刚喊卡,后脚他就把水杯和电风扇递过去,两人并排坐在一块儿,别提多亲密了。
虽说没有刻意营造那种感觉,但很明显和之前两人刻意保持距离不一样。
唐糖又看到了不远处众星捧月般被一群人围着的两个小的,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玄幻。
她没记错的话,那两人没有对外公开过吧?
把剧组当家了?
还有商砚,她大姐唐凝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同样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同样是一个公司的总裁,怎么商砚就这么闲?
在这里老婆孩子闹剧组?
唐糖不解。
她走过去,很轻地叫了声:“姐。”
莫苒苒和商砚同时转头看她。
被商砚一看,唐糖紧张地揪住衣角,飞快地叫人:“姐夫。”
周围众人:“……”
好家伙!
他们直呼好家伙!
这位平时闷不吭声的编剧,没想到这么上道!
不过吧,这份殷勤来得有点晚了,商大佬这几天走哪儿都被人叫姐夫,早就免疫了,不再是随手散财的财神爷,这声姐夫除了让他心情好点,这位编剧大大是得不到任何物质上的‘赏赐’的。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大佬听到唐糖的姐夫,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眉眼都弯了起来。
随后在身上掏啊掏,掏出来一张卡递过去,“今天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这个你拿着。”
众人羡慕,众人嫉妒。
唐糖受到惊吓般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
商砚保持着胳膊往前伸的动作,语气依然温和:“就当是姐夫给你的零花钱。”
唐糖还在纠结,其他人都急死了。
收得明白吗大编剧!
不行让我们来啊!
唐糖不擅长拒绝别人,每次为难的时候就显得不知所措,她求助地看向莫苒苒,后者笑了笑,“姐夫给的你就拿着。”
唐糖这才接过。
但那卡拿在手机就像烫手山芋,唐糖赶紧放在口袋里,低声说了句谢谢,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众人:“……”
不是,既要还要啊?
唐糖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往莫苒苒身边靠过去了一点,“妈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休息?”
莫苒苒之前答应了许念安,休息的话就回去看看,结果商砚过来了,她就没回去。
大概是从小没怎么体会过家人亲情,莫苒苒很喜欢这种被人牵挂着的感觉。
她对唐糖说:“我晚点给她回个电话。”
“好的。那我先走了。”唐糖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话一带到就跑了。
但她此刻的壮举,还是在剧组传开了,后面连松玉都打趣她。
唐糖心说,那本来就是她姐夫。
这边,唐糖走后,莫苒苒用胳膊捅了捅商砚,挑眉笑说:“商总,出手阔绰啊。”
商砚顺势将她的胳膊拉过来揉捏按摩着,“对妹妹好,应该的。”
自打商砚直白地表露想法之后,算是因祸得福,莫苒苒在他面前更自在了,两人如今俨然已经到了旁人眼里‘如胶似漆’的地步。
莫苒苒玩笑说:“那商总什么时候也给我抖点零花钱?”
商砚忽然凑到她耳边,咬着耳朵说:“那就,看你晚上的表现。”
他那语气一本正经的,光听他说话,还以为是要莫苒苒晚上给他报备什么工作。
实则不然。
莫苒苒老脸一红,心说得亏他是在禁欲,不禁的话不知道闷骚成什么样。
是的,她现在已经发现,商砚就是表面高冷,私底下尤其是在某些方面,折腾人的手段非常多。
导致现在只要一提到晚上,莫苒苒就忍不住腿肚子打颤。
没想到要个零花钱也能扯到晚上,莫苒苒干巴巴地笑了下:“呵呵,开个玩笑,零花钱我不要了。”
但商砚哪里肯放过?
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继续逗弄人:“嗯?想要别的也可以。”
莫苒苒:“……”
是她脑子太黄了吗?
总觉得男人话里有话。
而且还很怪。
虽说两人在剧组没有刻意避嫌,但商砚在人前向来有分寸,亲密却不过度。
眼下着实有点……怎么说呢,孔雀开屏了。
又是大手一挥给唐糖零花钱,又是故意撩骚的,分明是在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没等莫苒苒想透,就听见松玉人叫了声:“卓旭,你来了。”
莫苒苒顺势看过去,还没看清,耳边便传来男人非常刻意的声音吧:“这种叫什么?年轻小奶狗?”
莫苒苒:“……”
不是,商砚有病吧!
这导致她不敢多看,匆匆收回视线。
这一幕落在卓旭眼里,就是莫苒苒不想看见他,他走过来的脚步都顿了下。
他心里失落,正要收回视线,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束强烈的令人不能忽略的视线。
视线一偏,对上了一双浅茶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带着冷淡的审视,宛若一头危险的凶兽在打量闯入自己领地的外来者。
对方指尖勾着莫苒苒肩头的发丝,后者不知道正低声说着什么,露在外面的耳朵带着绯色。
第360章 亲密无间
亲密无间。
这是卓旭脑子里陡然冒出来的想法。
卓旭这几天不在剧组,但他知道对方是谁。
商砚,一个传说中的大佬。
却整天跟在莫苒苒身边,到处刷存在感。
卓旭回想起那天莫苒苒说过,她有喜欢的人,说的,就是这一位吧。
有些时候,男人和男人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对方在想些什么。
正如此时的商砚和卓旭。
只一个照面,商砚就知道卓旭不值得放在心上。
所以在对方憋着一股气,过来挑衅的时候,商砚做足了正宫的气度。
卓旭主动找莫苒苒打过招呼,像是才看到商砚般,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位是?”
莫苒苒:“……”
这样的演技,作为一个演员来说,着实是差了点。
莫苒苒余光看见商砚坐直了身体,生怕他不顾场合说出什么拈酸吃醋的话来,急忙抢在他之前开口:“这是商砚,我……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一出,商砚便又懒洋洋地做了回去,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恃宠而骄的慵懒。
他抬了抬眼皮子,朝脸色僵硬的卓旭伸出手:“幸会。”
卓旭不知道自己怎么和对方握上手的,只知道自己握手完后,匆匆找了个借口逃离了。
商砚眯起双眸,仿佛被撸顺了毛的大猛兽,半眯着眸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情敌’溃逃,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怕是得意地甩起来了。
“很一般。”他刻薄地评价道。
莫苒苒:“……醒醒,你不是来当评委的。”
商砚:“哦,行。”
他把玩着莫苒苒的手指,“未婚夫,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毫无印象?”
莫苒苒嘟囔:“上次跟你求婚,你不是没有拒绝?”
商砚:“……”
大意了。
虽然有了名分,但总觉得还是很吃亏。
莫苒苒不知道身边男人在琢磨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正好准备开拍,她急忙起身:“来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商砚手托下巴,眯起眼,像是在算计什么。
莫苒苒在这边拍,另一边,副导的那组,商丹青拉着吧陆满星当群演,玩得不亦乐乎。
化妆师给两人化脏脏妆的时候,商丹青和陆满星你一下我一下地往对方脸上涂灰,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小脏孩。
一照镜子,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白雪不好去莫苒苒那边当电灯泡,便在这边给小孩当保姆。
点开手机上的七位数的余额看了又看,心满意足。
要说有个大方的金主是什么感觉,大抵就是商砚那样的吧。
消费以十万为单位的发,她什么工作的怨气的疲惫都生不出来,满满的只有对服务品质的追求。
毕竟,服务好大小主子,她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被金钱滋养的红光满面的白雪,满脸笑容地朝两个小家伙走去。
少爷小姐,老奴来了!
——
卓旭去化妆间转了一圈,出来已经做好了妆造。
人也重新有了新的干劲。
过两场就是他和莫苒苒的对手戏,他顾自来到片场休息区坐着看剧本,距离商砚不过一两米的距离。
商砚面前桌上放着一个平板,莫苒苒在拍摄的时候他就用平板看文件,自成一方空间。
旁人不敢打扰,总觉得认真工作的商总身上,有种强烈的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卓旭在旁边假装认真地看了会剧本,各种凹造型,余光一直注意着商砚的动静。
但对方像雕像一样没有换过姿势,只是偶尔滑动屏幕,或者低声对着耳机里说几句什么,让人意识到他是个活的。
事实上,商砚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多动症。
只有在松玉和其他人对莫苒苒的演技赞不绝口的时候,他才分神抬眸看两眼。
然后又低头继续工作。
卓旭一番造作,发现对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不禁有些气馁。
他现在的妆也是成熟那一挂的,但和商砚这种真正成熟有为的男人一比,他总好像弱了几分。
等那边莫苒苒拍摄一结束,商砚和卓旭同时起身。
商砚这才注意到卓旭,但也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走过去给莫苒苒端茶送水。
堂堂商氏总裁,居然比助理还殷勤。
卓旭慢了一步,手里也没什么东西,眼睁睁看着商砚过去,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说着什么,眼神拉丝一样。
他黯然地坐回去,满心苦涩。
“你还真是招人喜欢。”那边,商砚吃味地开口。
化妆师在旁边听的手都哆嗦了下,心说本来以为大佬拿的是成熟稳重或许加点强取豪夺的剧本,没想到是正宫的身份小三的做派。
这酸味冲的。
莫苒苒假装没听见。
商砚又说:“他一来,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莫苒苒下意识看了眼化妆师。
“……”化妆师带着口罩,假装自己没听见。
知道大佬太多秘密,容易被灭口的吧?
化妆师补完妆,莫苒苒又补拍了两个镜头,便开始下一场戏了。
商砚拿着水杯坐回自己的位置。
是的,他现在在片场已经混了个专属席位。
下一场戏,是女主薛妩和周珩的重逢戏份,时隔几年不见,再重逢,一个是商会新贵,一个是舞厅歌女。
一个在卖唱,一个是贵宾。
昔日的青梅竹马,如今的云泥之别。
同样的是立场的不同。
看似意外的相遇,其实是薛妩的精心策划。
她需要借刀杀人,借势上位,而周珩就是那把刀,就是那个势。
开拍的时候,商砚坐在台下角落里当群演。
他就换了个外套,加了副眼镜,在不起眼的地方‘滥竽充数’。
正式开拍。
薛妩在千呼万唤中上场,风情的着装,明媚的容颜,聚光灯啪的一声全部亮起,打在她的身上。
整个舞厅里的宾客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下一秒,疯狂地大声地呼喊她的名字:
“阿妩!阿妩!”
气氛火热得近乎有些癫狂。
镜头对准卓旭饰演的周珩,他坐在最中心最靠前的位置,足以让他将昔日的小青梅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周老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尤物,您瞧着可还喜欢?”
身边人恭维讨好,将台上的薛妩当作供人取乐的玩意儿,但所有人都发现,这位周老板脸色很难看。
周围的人看向薛妩的眼神让他厌恶,愤怒,台上扭腰调情的薛妩更是。
第361章 五块
周珩再也坐不住,在舞厅大腹便便的老板揽着薛妩的腰把人带给他点评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掀翻了桌子。
当着众人的面,抓住薛妩的手腕,将她拖到面前。
“武老板,这个人我要了。”
说完,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脸色铁青的就要把人带走。
但薛妩不肯,她挣开周珩的手,优雅风情地理了理耳边的鬓发,声音轻柔,带着莫名勾人的意味:“周老板,不合适,我不卖身的。”
周珩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但紧接着武老板便把他拉到一旁,一脸为难地低声解释:“周老板,阿妩啊,她是渡边将军的女人,您若是想让她陪您喝酒,给你唱歌跳舞,那是可以的。但要把人带走……却是万万不能。”
周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转头,正看见薛妩已经和旁人亲热地大闹在一起。
他艰涩无比地开口:“包她陪酒一次多少钱?”
武老板伸出一个巴掌,“五块。”
周珩气笑了。
他深爱的女人,如今堕落到只需要区区五块就能让她摧眉折腰侍奉任何男人
可当初他想留下她,她是何等的骄傲清高,口口声声喊着为理想赴死,如今却在着纸醉金迷的肮脏地方卖笑陪酒。
当真可笑!
他气疯了,再顾不上其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扔给武老板,不管不顾地强行将人从别的男人怀里扯出来,拉去后台……
“卡!”
松玉一喊卡,莫苒苒便挣开了卓旭的手。
她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后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下。
刚才卓旭动作太大,她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此时依旧隐隐作痛。
卓旭没有注意到这点小细节,兴奋又期待地问:“苒姐,我刚才演得还行吗?”
莫苒苒随口夸了句:“嗯,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卓旭确实有天赋,两人现在的对手戏拍得也越来越顺,很多时候都是一条过。
哪怕是一镜到底的长镜头,走位熟悉之后,他也能一次就拍好。
她夸得还算真心实意。
卓旭顿时眼睛一亮,说自己还有不足云云,和她一起来到松玉身边去看刚才拍摄的成果。
松玉一边看一边给两人讲下一场戏怎么拍,下一场戏冲突更强,而且是只有两人的对手戏。
等到休息间隙,卓旭便拿着剧本找上莫苒苒,借口对戏,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就是想跟莫苒苒单独相处。
工作的时候,莫苒苒不太分心,脑子里想着下一场戏,卓旭说要对戏走位的时候,她便没有拒绝。
只是手撑着后腰,压下那逐渐明显的疼痛感。
接下来的戏份就只有两人,不算很长。
从周珩愤怒地把人带到后台,到两人不欢而散,本来应该很快就拍完,但卓旭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不在状态。
一段拉拉扯扯的戏份,总是出状况。
拍到后面莫苒苒都有点烦躁了,卓旭才稍微进入剧情。
这段戏是薛妩的算计,她知道周珩来了南城,知道周珩今天过来,也是故意让武老板当众作践自己。
一方面为了试探周珩对她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勾搭上他,利用他和他背后的人,把渡边给干掉。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薛妩真正的目标是周珩背后的人。
砰的一声,薛妩被摔在铺着厚厚皮草的沙发里。
头发散开,旗袍下也露出了一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
膝盖在昏暗的灯光下是粉色的,勾着人的视线。
卓旭短暂地从角色的情绪中抽离了一秒,就听见薛妩嘲讽:“周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他定了定神,迅速接台词:“阿妩,你还是我认识的阿妩吗?怎么会变得这么……”
他顿住,仿佛难以启齿。
薛妩缓缓坐起身,笑得妖娆:“变得怎么?下贱么?周老板,人是会变的呀。你瞧你,不也变了么。”
她起身,像蛇一样缠上去,指尖从对方眉眼描摹,落到鼻梁,唇角……一路下滑,勾住他系得漂亮端正的领带。
极尽挑逗,然而却无声地红了眼眶。
她低声叹息,“生活所迫,周老板若是怜悯,就当没见过我。或者当做不认识……”
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周珩掐住腰抵在梳妆台上。
动作太大,导致莫苒苒不小心又把后腰给撞了下,她闷声一声,情绪还在戏里,正好贴合她此刻的心境,露出痛苦而悲惨的笑来。
周珩捏住她下巴,不断用力,愤怒到浑身都在颤抖:“阿妩、阿妩……你跟我走,我带你走,渡边他不是好人,你跟着他没有好下场的……”
“我知道。”薛妩搂住他的脖子,身体颤抖的,仿佛寻求安慰那样拥抱住他,“周珩你救救我吧,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周珩心疼得无以复加,一直说带她走,但薛妩只是摇头。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缓缓解开旗袍领口的扣子。
从第一颗开始,身上的伤痕便刺入周珩眼中。
他疯了一般在房间里一通乱砸,整个过程里,薛妩就靠在梳妆台旁看着,仿佛一具漂亮的行尸走肉。
她说:“我每天都活在他的监视下,我还有个表弟在他手上,那是我表姨娘留下的唯一的血脉,千万叮嘱过让我好好照顾他。周珩,我走不了。”
周珩双眸里满是血丝,死死地盯着她,不明白昔日一身傲骨的大小姐,怎么会变得这样面目全非。
她那么聪明,怎么就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了呢?
他艰难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薛妩的双眼里迸发出无尽的愤怒,声音嘶哑:“杀了他!你去帮我杀了他!”
周珩愣住。
见他这副表情,薛妩嘲讽地笑出声,“怎么,周老板不敢?还是不愿意?也是,杀了他,你们周家出卖自己的同胞手足换来的荣华富贵可就没有了。”
周珩咬紧牙关,“薛妩!”
薛妩默然,随即继续去解旗袍的扣子,“只要周老板能救我脱离苦海,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别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让人觉得恶心,还不如多给些钱实在。”
酥胸半露,轻佻撩人。
周珩脱下外套扔过去,直接罩住了薛妩的身体。
几乎落荒而逃。
第362章 情敌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薛妩整个人被阴影笼罩,久久没有动弹。
不多时,房门重新被推开。
武老板小跑进来,着急地问:“怎么样?周珩是什么态度?”
薛妩慢吞吞地扣好扣子,面无表情地开口:“先不着急,周珩他很聪明,太急躁反而适得其反。”
顿了顿,她说:“他还会来的。”
武老板:“那他下次来的话……”
“正常招待。”薛妩说完,便在椅子上坐下,对着镜子低声开始唱歌。
镜头随着武老板退出房间而结束……
“好,卡!”松玉说:“不错不错,今天就拍到这里。”
一说休息,所有人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
莫苒苒顺势在椅子上坐下缓了缓。
她脸上泪水还没干,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茫然。
卓旭去而复返,过来扶她,“苒姐,还好吧?”
莫苒苒摆了摆手,“没事,我坐会儿。”
刚才那一番折腾,她腰上的痛感又强烈了几分,拍的时候情绪太激烈没有觉察,一休息,那块地方便撕扯般疼。
还隐隐发烫。
她扶着桌面起身,卓旭伸手要去扶,这时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莫苒苒。
卓旭扭头看去,商砚脸色微沉,直接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托着莫苒苒的把人带走了。
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商砚直接把人带去换衣服。
来到更衣室,莫苒苒旗袍一脱,商砚便看见她后腰有片拳头大的青紫的痕迹。
眼神当即一沉。
若不是怕打扰她的工作,刚下他就该把人带走了。
结果卓旭没轻没重,拍房间里的戏份时,又把她给磕了一下。
商砚从口袋里掏出刚才让白雪买来的药膏,挤住一坨抹上去,不失力道地按摩着。
“唔……”莫苒苒从镜子里看到男人阴沉沉的表情,好笑地说:“拍戏嘛,偶尔磕磕碰碰一点小伤是正常的,也不是很严重,兴许这淤青明天就消散了。”
商砚认真揉捏,好让药物更快地吸收:“明天好不了。”
估计还得疼几天。
“现在还觉得弟弟好么?”他问。
莫苒苒忍耐着腰间的疼痛吧,呼吸有些急促:“商总怎么这么阴阳怪气呢。”
商砚手上加了点力道,莫苒苒啊的叫了声,腰一下子就软了。
“轻、轻点,好疼……”
商砚于是放轻了点,莫苒苒又觉得太轻了,担心药物不好吸收,便又催促道:“太轻了,重一点。”
商砚失笑,“到底要轻点还是重点?不如你自己来?”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忍着疼说:“唔……这样就、就行……啊……”
门外,卓旭脸色发白。
刚才助理提醒他莫苒苒的腰好像被他弄伤了,正好助理带了药,他就打算过来道个歉,顺便送个药。
哪知道,刚到门口就让他听见这么一出。
门没有关紧,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引人无限遐想。
卓旭这一刻忽然体会到了剧里周珩的愤怒,既感到嫉妒,又为莫苒苒感到不值得。
那个男人人前表现得好似很爱她的样子,可如果真心爱一个人,会如此不珍惜地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吗?
这里可是剧组!
人来人往,谁都有可能过来撞见这一幕。
卓旭只觉得胸口闷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没出戏,把周珩对薛妩的情绪带到了现实中,这一刻他真想闯进去,把商砚揍一顿,冲他吼一句‘爱不明白就让我来’。
但他用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立场呢?
“卓旭?你怎么在这里?”白雪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一拐角就看见卓旭失魂落魄的样子。
卓旭猛然回神,一下子把门关紧,吞吞吐吐对吧白雪说:“白助理,你要不等会儿再进去吧……”
白雪莫名其妙:“啊?怎么了吗?”
卓旭不知道该怎么说。
僵持片刻,更衣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商砚出现在门口,正拿着湿纸巾擦手。
见到卓旭这个弄伤莫苒苒的罪魁祸首,他神色微冷,没有好脸色,视线直接略过他,对白雪说:“你们先去车里等着。”
“好的。”白雪应了声,又奇怪地看了卓旭一眼,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小家伙快步离开。
大老板很生气,某些人要倒霉了哦!
商砚瞥了眼卓旭,那姿态傲慢到让人窝火:“你还有事?”
卓旭捏紧药膏,被对方那种看狗一样的眼神激怒,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你不珍惜她有的是人珍惜,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臭钱?”商砚微微一笑,端的是一副绅士模样,说出的话却刻薄之极:
“我的臭钱可以让你滚出剧组,从此在娱乐圈查无此人;可以让你和你的公司消失在江城。当然,我这几个臭钱还可以请到这个世界上最着名的导演和世界巨星为她做配,可以让她什么都不用做,坐在家里就有无数顶尖的剧本任她挑选……最重要的事,我可以她的生活里不再出现你这种……”
他视线上下一扫,依旧笑得得体,“毫无自知之明的社会小白。”
卓旭脸色涨红,又迅速变得铁青,“我还年轻,总有一天……”
“如果你再不识趣,不论哪天,你都爬不到我这样的位置。”商砚轻描淡写:“我说的。”
卓旭心头猛地一震,惊怒交加地瞪着面前这个男人。
商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确实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这部戏可以是你的起点,也可以是你的终点,全看你如何抉择。”
卓旭浑身颤抖:“你、你威胁我?”
“只是提醒你,好好拍戏,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人。”商砚看到了他手里的药膏,很轻的笑了下:“你有心了,但她不需要。”
卓旭咬紧后槽牙,恨不得冲着那张俊美的脸一拳砸过去!
可是他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一拳砸过去的后果。
商砚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他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但不打算也没有必要解释。
如果此刻,对方很有血性地给他一拳,他都会尊重这个情敌。
但卓旭没有。
就这么捏紧拳头死瞪着通红的双眼,用一副被羞辱到极致的愤怒到表情与他无声对峙。
直到莫苒苒换好衣服出来。
第363章 老古董
看到卓旭,莫苒苒有些意外:“卓旭?你有什么事吗?”
卓旭下意识把药膏藏到身后,不敢去看她的脸:“没、没有。”
“哦,那我们走了,再见。”
卓旭像尊门神般杵着没动。
莫苒苒疑惑地喊了声:“卓旭?”
卓旭侧开身体,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自尊心被踩在地上摩擦,他却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看莫苒苒的脸,怕在她眼里看到狼狈的自己。
商砚哂笑。
揽着莫苒苒离去。
两人走出老远,卓旭还能听见莫苒苒问:“商砚,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商砚语气温和,全然不像刚才那样刻薄:“给了几句忠告而已,算不得欺负。”
老远,莫苒苒的声音随着夜风断断续续传来:
“刚才你给我上的什么药?挺管用的,我好多了。”
卓旭愣住。
原来,只是上药么。
他摊开手掌,药膏已经被他捏坏,乳白色的药膏粘得到处都是,显得无比廉价。
卓旭想起商砚离开时那声哂笑,那是一种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俯视。
仿佛在笑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懦弱,笑他这段时间的不自量力。
卓旭失魂落魄地打算离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悦耳的嗓音。
“你喜欢莫老师?”
他浑身一震,恶狠狠地转身瞪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多管闲事的狗仔追到剧组来了。
回头看清是宁真真,他的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蔫了。
他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打算回车里。
宁真真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魔音贯耳般喋喋不休,“为什么不承认呢?你很喜欢她吧?”
“你知道她和商砚是什么关系么?”
“你就这么放弃了吗?哪怕莫苒苒是被商砚强迫的?”
卓旭猛然停下脚步:“你说什么?”
宁真真叹气道:“我是说,你喜欢的莫老师是被……”
她话没说完,就被卓旭一把捂住嘴。
卓旭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把她带上了车才开口:“剧组人多眼杂,你在那儿胡说八道让别人听到了怎么办?你有想过会给苒姐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宁真真笑说:“那你喜欢莫老师的时候,有想过会给她带去多大的麻烦吗?”
卓旭表情一僵:“那、那怎么一样?”
“都会有流言蜚语,怎么就不一样?”宁真真可真是嫉妒莫苒苒啊,她怎么那么好命,遇到的人都对她这么好呢?
凭什么自己遇到的就是商二爷那样的老变态?
为什么不是她遇到商砚……
宁真真甩了甩头,那商砚和莫苒苒一丘之貉,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卓旭见她忽然沉默下来,有些急切地问:“你刚才说苒姐被强迫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心爱的苒姐当初走投无路,商砚强迫她留在身边,才愿意帮她。你以为他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真爱吗?那你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宁真真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但凡你去好好了解过莫老师,就知道她真正爱的另有其人,如今和商砚在一起,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
然后宁真真跟卓旭说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另一边。
莫苒苒已经回到酒店。
她一进门就直奔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男人推门进来,熟练地拖着她坐进浴缸里,从身后将她整个人罩住,湿润的吻沿着她的后颈蔓延往下。
莫苒苒已经不想挣扎了。
反正挣扎到最后,都是一个结果。
还不如配合一下,说不定男人能早点满足,早点放过她。
“今天怎么这么乖,嗯?”商砚含弄着她湿哒哒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敏感的轻颤。
莫苒苒仰头闭上眼,压下涌到嗓子眼的声音,咬了咬唇,难耐地开口:“反正你又不会放过我……唔……”
她骤然抓紧浴缸边沿,到底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片刻后,水波荡漾起来。
很快莫苒苒就发现,商砚又开始新花样。
今天看上了她的腿。
商砚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湿热的吻从小腿一路往下,眼神幽暗可怕:“下次别在那么多人面前露腿。”
今天拍摄的时候,她的腿从粉绿色的旗袍下露出来的时候,许多人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那卓旭。
商砚有种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的愤怒,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让莫苒苒换个工作。
还有松玉那老头,一把年纪拍个戏,非要拍那么露骨的么?
莫苒苒腿根发颤,睁开眼,便看见自己小腿上多了无数齿印和吻痕。
她闭上眼,不想看。
她旗袍底下穿了打底裤,当时也没撩多高,不过是到膝盖上面一点点而已,露骨都算不上。
真是没想到商砚是个封建的老古董。
但看着商砚对自己的腿爱不释手的样子,她又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借题发挥。
不过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了。
她被男人用浴巾一裹,就这么抱了出去。
“等、等下……我自己走!”这样出去……也太羞耻了。
商砚仿佛没听见,顾自抱着她,从浴室到窗前。
短短一路,莫苒苒简直不敢回想。
房间里没开灯,她整个后背抵在窗帘上,身上的浴巾将落未落,堪堪挂在肩头,下摆堆叠在两人腰间,随着动作晃荡。
电视柜下方的插孔里,有红光闪了下,但谁都没有察觉。
楼下房间里。
陆臣与雕塑般站在窗边,疯狂地抽烟。
旁边是楼上的监控画面,对着床,看不见那两人。
但声音一直一直灌入陆臣与耳中。
他眸底猩红一片,夹着烟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抓起电脑狠狠砸向墙面!
嘭的一声,电脑碎成了几块,顷刻间传出焦糊的气味。
楼上,莫苒苒被扔在床上。
她想逃,被男人握住脚腕拖了回去。
她呜咽一声,艰难地扭头看去,昏暗光线里,男人的眼神仿佛要吃人般危险。
“跑什么?”
莫苒苒:“……”
她能不跑吗?
商砚真的应该吃药!
哪有这样的!
第364章 梦到哪句说哪句
商砚没办法一直待在剧组,天一亮,他便走了。
离开前亲了下莫苒苒的脸,莫苒苒眼都没睁,说起床送他。
商砚被她逗笑:“你先爬起来再说。”
莫苒苒觉得自己爬起来了,还换了衣服把人送上了车,车里坐着白雪和两个小家伙,她叮嘱两人要听话。
然后便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然而等她再度醒来,她身上还穿着昨晚上随便套上的吊带,白雪在旁边安静地玩手机。
莫苒苒坐起来,不是很清醒:“你不是去送他们了吗?”
白雪:“啊?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
莫苒苒:“我下楼送商砚的时候看见你在车里……”
她晃了晃脑袋,那画面有点模糊。
白雪担忧地看过来,眼神古怪:“苒姐,你做梦呢吧?我早上把丹青和满星送上车就来你房间了,你也没下楼,一直在睡觉呢。”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哦,是吗,那我应该是做梦。”
她洗漱收拾好,便带着白雪到了剧组。
一整天都有点昏昏欲睡,还好今天她的戏份不多,闲的时候就配合别人走走位,对对台词什么的。
倒是卓旭,一整天都离她远远的,又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看,那眼神吧……怎么说呢,有那么点心疼的意思。
欲言又止的。
不知道是不是莫苒苒的错觉,她老觉得卓旭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连松玉都感受到了,私下把她叫到吧一旁,叮嘱道:“卓旭是第一次真正的拍电影,我看那小子好像没出戏,对你有点不清不楚的心思,回头你有空开导开导他,跟他说清楚。”
莫苒苒现在不太想和卓旭走近,这几天商砚每天都吃对方的醋,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床上更卖力了。
像是要证明什么。
想到男人,莫苒苒大腿根发颤,有些怕怕的。
她把剧本往脸上一盖,拒绝了松玉的提议:“您老自己找来的人自己去开导,我没有这个义务。”
松玉:“那之前你还帮半夜半夜帮他对戏?”
莫苒苒:“嗯,所以说我后悔了嘛。”
松玉没招了,自己去找了卓旭。
莫苒苒看见卓旭听着松玉说话的时候又往自己这边看了眼,重新把剧本盖脸上。
后悔不是谎言,她真不明白,不就是帮了卓旭一下,他怎么恩将仇报呢?
确实一个剧组里会出现剧组夫妻,拍戏的时候在一起,如同做了真夫妻一般,拍戏结束就分道扬镳。
很离谱。
那头,松玉旁敲侧击地说了半天,才发现卓旭在走神。
抬头一看,卓旭又在看莫苒苒。
松玉索性说得更直白了点:“她那个人就是好心泛滥,帮你是出于同事情谊,对你绝不会有男女之间的想法。卓旭,你这么年轻,也很聪明,应该分得清戏里戏外,不要放任自己陷入错误的认知里。”
卓旭忽然问:“松导,莫老师真的喜欢商砚吗?”
松导眼一瞪,没脾气了:“那是人家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见卓旭不服,他又说:“再说,她不喜欢商砚,难道喜欢你?卓旭,你脑子清醒一点,别把剧里的感情带到现实中来。”
卓旭还想争辩,但松玉已经不想跟他进行这种无聊的辩论了,“人家小两口都已经要谈婚论嫁了,你知道自己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纠缠,叫死缠烂打,叫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卓旭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我没有!不”
他喃喃了句什么,松玉都气乐了:“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松玉:“那你就是小三。哦,不对,你连小三都不是,卓旭,把你脑子里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扔掉,听我一句劝,莫苒苒就算真的和商砚分了,她喜欢的也不是你这种类型。”
卓旭嘴硬:“我不在乎,我只想帮她。”
松玉:“……”
松玉觉得卓旭脑子有病,转头私下就找他的老师打听了,得到的回复是,卓旭这孩子认真踏实,单纯老实,就是有点一根筋。
松玉心想,单纯老实的孩子会一门心思想撬别人的墙角吗?
松玉不知道。
松玉只觉得自己老了,越来越不了解现在年轻人的爱情观了。
他把这个事情跟莫苒苒提了一嘴,莫苒苒的态度很明确。
不理会。
后面该拍摄就好好拍摄,拍完她躲卓旭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如此安然地度过了两个月,正逢一位那位饰演‘武老板’的前辈杀青,对方请所有人吃饭。
那前辈是个非常感性的人,在席上一边落泪一边喝酒,众人也陪着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一群人开始到处敬酒。
莫苒苒也不可避免地喝了一些。
剧组年轻人不少,酒精上头,闹起来就容易失了分寸。
莫苒苒被起哄的人灌了不少酒,赶紧离开包厢躲到外面的露台透气。
不多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莫苒苒猜到了是谁,没有转身,双臂撑着栏杆看着不远处沉静的湖面。
卓旭来到身侧,给她递了一杯水:“苒姐,不舒服的话喝杯蜂蜜水吧。”
莫苒苒没接,眼神凉凉地看着他。
卓旭握紧杯子,他也喝了不少,就不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苒姐,你很讨厌我吗?就因为我喜欢你?”
莫苒苒不想和他绕弯子,“不是。”
卓旭眼底划过一抹喜色,下一秒,莫苒苒说:“是因为你听不懂人话。”
天知道,一个听得懂人话的人沟通起来又多省事。之前是她看错了,以为卓旭能沟通,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莫苒苒迎着晚风,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懒得去看卓旭的表情,近乎冷漠地开口:“我不知道我还要怎样拒绝你,你才明白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关心,事实上,我只关心这部电影拍得好不好,你的演技是否会拖后腿。”
她这话近乎残忍。
她也不想这样说,可是没有办法,卓旭仿佛陷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听不进任何解释。
就像此刻。
她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难听了,但卓旭恍惚了几秒,忽然又用那种心疼和怜悯的眼神看向她,低声问:“我明白,你跟我说这些也是迫不得已,你是怕我靠你太近,被商砚报复,才跟我保持距离的吗?”
第365章 心理疾病
莫苒苒哑然。
她是吗?
卓旭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说得那样笃定,让莫苒苒这个当事人都短暂地自我怀疑了一下。
她无语沉默的这两秒,被卓旭认为是说中了她的心思,忽然靠近一步,握住了莫苒苒搭在栏杆上的手。
“苒姐……”
不得不说,莫苒苒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几乎是本能地抽出自己的手,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而后眼神冰冷而复杂地盯着卓旭,用力地在衣服上擦拭刚才被对方摸过的手。
说不出的诡异和恶心。
“卓旭,你再这样的话,我就报警告你性骚扰了。”
卓旭红了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苒姐,你不用这样,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别的人。”
莫苒苒沉默半晌,真心实意地问出了那句:“卓旭,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就算再怎么入戏,也总该有做人的道德和底线吧?
到底为什么他一直在自说自话,完全曲解她的意思的?
跟这样的人还怎么沟通?
莫苒苒郁闷。
她本来是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到反而给自己找气受。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待在包厢里呢,最起码人多的时候,卓旭不会发病。
不再理会卓旭,莫苒苒顾自回到包厢。
因为众人都喝了酒没人开车,那杀青的前辈大手一挥,在旁边开了十几个房间。
这样一来,众人没了顾虑,又转战去商K,玩到了大半夜。
玩到后面,包厢里东倒西歪地睡了不少人,莫苒苒也坐在角落里缓神。
酒店房间就在楼上,中途有人陆陆续续离开,莫苒苒也起身,给白雪发了信息,说自己今晚不回去了,便走出乌烟瘴气的包厢。
明天休息,要回江城,白雪在酒店帮忙收拾东西,看到消息后,火速把收拾好的东西拉到车里,赶去莫苒苒所在的酒店。
作为一个助理,她是绝对不会让苒姐一个人在外面住的!
还是喝了酒的情况下。
这边,莫苒苒从电梯出去,拿着房卡打开门。
刚打算去洗澡,门铃响了。
是那位前辈的助理送来的醒酒汤。
莫苒苒接过,礼貌道谢,说了几句客套话,那助理便去敲别人的门了。
莫苒苒端着醒酒汤回到房间,收到白雪的消息,问她在哪个房间。
莫苒苒把房间号发过去,顺手喝了那份醒酒汤。
随即便起身去洗澡。
洗到一半她感觉身体不大舒服,像发烧一样,体温渐渐升高。
很快四肢也逐渐失去力气,本来就喝多了酒,伴随着意识模糊,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她狠狠咬破舌尖,刺痛令她清醒了不少,趁着这时间,她飞快地套上浴袍,连头发都没工夫擦干,扶着墙,脚步发软地离开浴室。
她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下药了,但是谁会给她下药?
她今天吃的喝的,所有人都吃了……等等!
她忽然想到刚才里黎前辈的助理送来的醒酒汤,这种药发作有时效,她从楼下商K回来的时候都没事,偏偏喝了那碗醒酒汤之后就不对劲了。
可是,为什么?
黎前辈很照顾她,和松玉关系也不错,比莫苒苒大了二十多岁,听说和妻子是从校园走到如今的模范夫妻,婚姻幸福,子女成双……
这样一个人,总不能想不开在这个时候给她下药吧?
不是他。
但,会是谁呢?
莫苒苒脑子昏沉,又咬了下舌尖,药效发作得太快,从她意识到中招,到现在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五分钟都不到。
她下意识去找手机,但可能是意识昏沉,她总觉得手机就在身边,但怎么也找不到。
就在这时,房间被人敲响。
莫苒苒猛地一惊!
那敲门声如同催命的鼓声,一下一下敲打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她无力地靠住墙,呼吸急促,几度出现了幻觉。
她好像听到了白雪的声音。
就在门外。
是白雪来了吗?
她想着,又用力咬了下舌头,咬得太狠,以至于她自己疼得浑身一哆嗦,那钻心的疼痛感直冲天灵盖,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强撑着站起来,过去打开门。
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后,她脑子里针扎一样疼了下,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卓旭却动作更快地抵住门,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急切:“苒姐!”
力道太大,房门几乎被他撞开,莫苒苒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瞬间被那股力道撞得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墙上,连同后脑也磕得不轻。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感觉脑浆都要撞匀了。
不过这一撞,倒令她清醒了几分。
卓旭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她。
这一扶就出了事。
他只觉得入手的胳膊烫得快要化开,皮肤细腻光滑,他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下,就听见莫苒苒难耐地喘了两声。
“苒姐你……”他愕然地望着莫苒苒,整个人僵住。
只见面前的人脸色潮红,浑身带着一股刚沐浴过后的气息,潮湿和香气纠缠,散发出一股令人口干舌燥的味道。
她眼皮都红了,眼神迷离湿润,红唇微涨的喘息着,露出艳红的,勾人犯罪的舌尖。
舌尖处有伤,血红血红的颜色,抵在白皙整齐的齿尖,无助地轻颤着,像开得最艳的花,仿佛在等人采摘。
卓旭脑子里嗡地一下,本就没剩多少的理智顿时分崩离析!
他下意识用脚关上门,干渴地咽了咽口水,试探地朝莫苒苒靠近:“苒姐,你……要帮忙吗?”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莫苒苒此时很不对劲。
但卓旭被她此刻的样子吸引,酒精麻痹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死死地盯着那红得勾人的唇,只想一亲芳泽。
在他靠近的瞬间,莫苒苒努力抬起手捂住对方的嘴,脑袋无力地偏向一旁,控制不住的轻喘了声,冷冷道:“卓旭,是你给我下药?”
药?什么药?
卓旭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柔软的掌心捂着他的嘴,一并而来的还有淡淡的香气。
他虔诚地闭上眼,朝莫苒苒靠近,声音闷闷地从她掌心传出来:“我、我帮你好吗?”
莫苒苒忽然冲他一笑:“好啊。”
卓旭被她一笑晃了神,魂都没了。
下一刻,砰的一声,花瓶直接砸到了他的脑袋上,鲜血飞溅!
第366章 后怕
莫苒苒这一下用尽了此时所有的力气,砸完自己也彻底失去了力气,靠着墙缓缓软倒下去。
她的手不小心按到地上的瓷器碎片,掌心传来钻心的疼。
她闭上眼,不去看卓旭的表情,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无比冷漠地开口:“卓旭,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竟被卓旭算计成功。
她心里满满的只有愤怒,怒火甚至压过了体内的欲火。
但凡她现在还有点力气,卓旭就不可能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
玄关处,一片血腥味。
其间夹杂着卓旭和莫苒苒粗重的喘息声,莫苒苒的意识逐渐模糊,而卓旭的理智却在回归。
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摸到一手血。
再看莫苒苒,卓旭狠狠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对不起苒姐,是我脑子糊涂了,你还好吧?我……”
对上莫苒苒通红隐忍,带满是怒火的双眸,他余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想到不让她误会,干巴巴地说了句‘不是我’,便逃一样离开房间。
他的声音隔着房门闷闷地传来:“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莫苒苒手脚并用,几乎是爬回浴室里,打开冷水往身上冲,企图浇灭身体里的那团火。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只祈祷白雪快点过来。
屋里没有了动静,门外的卓旭也因为失血过多靠墙晕了过去。
已经是凌晨,走廊里没什么人。
不多时,先前给莫苒苒送醒酒汤的助理出现在卓旭面前,做贼似的四下张望了几眼,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房卡,直接把意识不清的卓旭扔了进去。
而后关上门匆匆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早就联系好的狗仔发消息,让他们半个小时后过来‘捉奸’。
半个小时,足以让那两人干柴烈火滚到一起了。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楼下的车里,拨了个手机号过去:“宁小姐,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放心,今晚过后,莫苒苒一定会身败名裂。”
“被人拍到和同剧组男演员上床,不管谁罩着她,她都要完了。”
“您答应我的事呢?”
电话那头的宁真真不知道说了什么,助理顿时脸色一喜,迫不及待地说:“那我马上过来!”
白雪开着车,与对方擦肩而过。
她认出黎前辈的车,扭头看了眼,只见那助理一脸喜色,车开得飞快,不知道碰上了什么喜事。
白雪记挂着莫苒苒,没空管其他人,将车停稳,上楼。
当她来到莫苒苒的房间外,看到地毯上已经半干的血迹的时候,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好,出事了!
“苒姐?苒姐你在里面吗?”
她撞了几下门,没撞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当即心一横,压一咬,退开几步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撞过去!
房门被撞开,白雪自己也摔了一跤。
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她心脏发紧,头皮发麻,一眼扫过去,只看见床边地摊上趴着个人,不见莫苒苒的身影。
“苒姐!”她大声呼唤着,听到浴室的动静,推开门一看,顿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后脑!
只见莫苒苒倒在地上,冷水对着她的身体冲刷,她的脸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红,明显不对劲。
白雪赶紧冲过去:“苒姐!”
莫苒苒在白雪扶她起来的时候稍微清醒了一下,一看是白雪,便放心地晕了过去。
等到莫苒苒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医院的天花板。
病房里安静极了。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猛地坐起身,不小心压到手背上的针,疼得嘶了一声。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她肩头,一股巧劲把她给摁了回去。
“……”
扭头一看,是商砚。
商砚语气温和的不得了:“还在打药,躺好。”
莫苒苒依言躺好,想起昏迷前的事,她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身上。
“我有没有……”
她有些难以启齿。
她只记得卓旭出去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凉水,但那时候已经意识模糊,再后来,她好像看到了白雪……
身上没什么异样,应该没有和卓旭或者其他人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吧?
商砚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在她身边坐下来,说:“什么也没发生,白雪说她进去的时候,你晕倒在浴室。”
“那卓旭呢?”
“不重要。”商砚眼底划过一道暗芒,“你先休息,其他的事情松玉会处理好。”
莫苒苒下午才知道,昨天白雪刚把她从浴室里扶起来,救护车就来了。
一查才知道是卓旭打的电话。
当时时间太晚,其他人都喝了酒,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今早上被松玉和商砚叫去问话,才知道昨天出了事。
至于出了什么事,众人都不清楚,只是商砚往那儿一坐,像尊煞神,谁也不敢有所隐瞒,从昨天吃饭开始说起,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查到最后,才查到是黎前辈的助理有问题。
白雪跟莫苒苒说起这个人的时候义愤填膺,“他那人多坏啊,给你下药,还把卓旭骗过去,卓旭说他察觉到不对都从房间里出来了,晕过去后又被对方给拎了进去。”
“他还联系了狗仔蹲守,要是我晚去一步,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咱们在剧组与人为善,也没哪里得罪他吧?你说无冤无仇的,他怎么就那么坏呢!”
莫苒苒喝着汤,低声道:“无冤无仇又怎么了,这圈子里无冤无仇害别人的还少吗?有利可图就行了。他人呢?”
白雪表情一僵。
莫苒苒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忙问:“怎么了?”
白雪压低声音道:“黎前辈天没亮就带着他走了,商总在他们登机之前把人截下,听说当时那助理借口说肚子疼去了洗手间,其实是不知道谁给他通了消息,他跑了。”
“也是报应,他刚出机场就出了车祸,人当场死亡,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全是现金。”
后来从助理删除的通话记录里找到了一个媒体公司老板,对方花了大价钱买通他,让他算计莫苒苒,精心策划一场足以让整个娱乐圈震惊的新闻。
说实话,听完白雪的话,莫苒苒不禁感到一丝后怕。
对方真的就差一步就成功了。
如果当时卓旭趁虚而入,或者白雪没有来酒店找她,或许她到最后被药性折磨得受不了的时候,会主动爬出去缠上卓旭。
卓旭当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倘若真的发生什么,狗仔们闯进来的,看到的或许就是她下贱痴缠卓旭的画面。
一旦那种上床的视频发出去,即便莫苒苒身后还有商砚,也没办法给她兜底。
那样的丑闻会跟随她一辈子。
第367章 那就别说了
晚上很晚的时候,商砚才来病房。
白雪已经趴在病床边睡着了,莫苒苒心里装着事,加上昏睡了太久,没有半点困意。
商砚走进来便问:“怎么还不睡?”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扣子,将袖子挽到小臂,顾自倒了杯水。
白雪被吵醒,揉着眼睛站起来,“商总来了,那我先走了。苒姐,明天想吃什么告诉我。”
莫苒苒点头:“路上小心。”
商砚对外面的人吩咐道:“送白助理回酒店。”
白雪本想说不用,但商砚明显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这话就往莫苒苒身边去了,一秒多余的时间都不会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莫苒苒吃着商砚喂到嘴边的香蕉,感慨了一句:“这次多亏了白雪,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商砚,万一我真的……”
“没有万一。”商砚云淡风轻地开口。
倘若真的发生了那种意外,他会让所有知情者闭嘴。
无论什么手段。
莫苒苒察觉出他不高兴,伸出手勾住男人指尖。
“我下次一定注意,这次真的是意外。”她在外面已经很注意防备了,没想到会被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算计。
商砚不语,抽出手,只一味地削苹果。
莫苒苒再度缠上去,“你查到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嘛?”
商砚抬眸,语气凉凉:“我查到了什么,你助理不都跟你说了么?”
“你比她知道的更清楚嘛,那助理真是因为钱被收买的?黎前辈知道这件事吗?还有卓旭,他……”
提到卓旭,商砚明显冷下脸。
莫苒苒顿了顿,“他脑袋上被我砸了一下,没死吧?”
商砚冷哼:“算他命大。”
“那他有说什么吗?”
商砚薄唇微掀:“呵,这么在乎他死活?”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事情不清楚,想找他问问。”莫苒苒当然知道商砚不是生她的气,温声软语地哄了几句,男人高兴是高兴了,但依旧不同意她去见卓旭。
他说:“你想问什么告诉我,我去问。”
莫苒苒当然不能告诉他。
当时她药效发作的时候,只有卓旭看见,卓旭后来被她一花瓶砸得脑子清醒了没有继续,证明他有做人的底线和道德。
所以当时的情形,她便当做没有发生。
不然她不保证商砚会做什么。
这部戏拍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时间金钱和人力,眼看已经过大半,她是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换演员的风波。
到时候一切都要重拍,太过折腾。
至于卓旭,他的戏份也没有多少了,等他杀青就会离开剧组,而且两人的对手戏该拍的都拍差不多了。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不一定能碰见。再加上如果刻意避开,那么一年到头都碰不上几次。
“没什么,算了,不问了。”她重新躺好,避开了这个话题。
商砚危险的眯起眼,总觉得莫苒苒还有事情瞒着他。
等莫苒苒熟睡后,商砚当晚便去了卓旭的病房。
大半夜的他还没睡,此时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他脑袋上被砸很大一个伤口,疯了六七针,并造成了脑震荡。
只睁着眼睛一会儿,头就开始晕了,整个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卓旭不适地闭上眼,这时,有脚步声走进来。
他以为是医生,便没有睁眼。
直到那人站在了自己的病床前,不动了。
卓旭心头一跳,睁眼看去,果不其然,是商砚。
他重新闭上眼,哑声道:“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商总还有什么想问的?”
商砚拉开椅子,坐下。
“莫苒苒被下药之后,你是第一个过去的,你说是那助理跟你说莫苒苒找你有话说,你进去之后,没有做什么吗?”
卓旭眼皮跳了跳,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没有。”
“那你的头为什么会破?别告诉我你自己想不开砸的。”
“……”
商砚冷呵一声,“不说?那就别说了。”
说完,起身离去。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那家买通了助理的媒体公司老板,私生活爆雷,牵扯出娱乐圈许多艺人。
比如,某个二线城市里不起眼的一个中小型公司,失去了所有客户跟合作商,银行贷款搁置,公司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几近破产。
还有,商二爷被一群亡命之徒追杀了一晚上……
以及,莫苒苒这一晚睡得很沉。
醒来后神清气爽。
天将亮起,她便起床了,商砚就在旁边,不知道是醒得早,还是一夜没睡。
桌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餐。
莫苒苒看着穿着板正的男人,心说真是当代田螺老公。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下,商砚莫名:“你笑什么?”
莫苒苒眼睛里都是笑意,嘴上说的却是:“没什么,看到你就心情好。”
眼见商砚挽起袖子要为她盛粥,莫苒苒跳下床,“我来我来我自己来。”
她休息得好,现在浑身是劲。
商砚被跟她抢,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人挤在小餐桌旁一块儿吃。
你给我夹一筷肉,我给你夹一片菜。
气氛正好,外面传来卓旭的声音:“我要见……商总。”
显然是被门口的保镖给拦下了。
莫苒苒抬起头,商砚出声:“吃饭。”
不知道保镖说了什么,卓旭半晌没了声音。
等莫苒苒吃完饭,正好医生进来检查,没想到卓旭还在门口。
他被他的助理扶着,眼睛红红的满是血丝。
一看到商砚,他便激动地往里闯,被魁梧的保镖拦下。
他只好看向莫苒苒,仿佛要哭出来一般:“苒姐,我知道错了,求你让商总高抬贵手……”
“啧。”商砚不耐烦地拧了拧眉,什么也没说,但卓旭却像是收到了某种威胁,瞬间噤声。
就那么虚弱地站在那儿,不敢进来,也不离开。
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了一样。
莫苒苒一边回答着医生的问题,一边观察着商砚的表情。
很显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商砚肯定对卓旭做了什么,人看起来都要急死了。
不过,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自己出头,莫苒苒便也就装聋作哑。
第368章 某人的报复
等医生检查完,确定莫苒苒身体无碍可以出院了。
白雪过来,把留给她的那份早餐解决后,便迅速地帮莫苒苒办好了出院手续。
直到莫苒苒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卓旭还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纸还白,眼眶红红的,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他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陪着一块等,不敢不耐烦,更不敢催促。
莫苒苒出门的时候,朝卓旭看了一眼。
下一秒,眼睛就被一双手挡住。
商砚没什么情绪道:“看路。”
莫苒苒哦了声,任由他揽着腰,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合上,莫苒苒便转头看向身边男人。
商砚神色淡淡。
他有心伪装的时候,旁人很难揣摩他的情绪。
莫苒苒凑过去,几乎贴着他问:“你到底做什么了把人吓成那样?”
商砚语气淡淡:“给了一点教训。”
顿了顿,带着莫名的笑意:“用我那几个不入眼的臭钱。”
莫苒苒:“……”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敢这么说我们商总?”
商砚似笑非笑地垂眸睨了她一眼。
莫苒苒:“呵呵,卓旭这人吧,好像脑子有病。”
好像还病得不轻。
商砚没说话。
在卓旭这个人第一次进入他的视线后,他就把人查了个底朝天。
人品尚可,爱管闲事。
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大堆。
他家算比较清白的,不过对商砚来说,对方是什么人不重要,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人’和‘其他人’。
不论好人坏人,或是敌人,都属于这一列。
卓旭应该庆幸的是,他在莫苒苒出事的时候拨了那通电话。
否则他今天早上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莫苒苒跟着商砚去了北岸酒店。
下午的时候,松玉的电话打到了她这里。
“苒苒,商总和卓旭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莫苒苒看了眼书房里认真工作的男人,压低声音:“怎么说?”
那头,松玉也压低声音:“还不是他到老师,说他家里出了点问题,求到我这里来了,说不知道卓旭得罪了什么人,让我帮忙说点好话。”
松玉什么都不了解,肯定不可能瞎凑热闹的。
不过不妨碍他找人打听。
一打听,就听说卓旭大清早在莫苒苒病房门口站了一早上,后面直接晕了过去。
把他那助理都快吓死了。
松玉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两人明明用手机通话,弄得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他经纪人从远景赶过来,这会儿问我要说法呢,说他被人砸成了脑震荡,这件事没人解决他就去报案。”
莫苒苒叹气:“你跟他说,最好不要。”
松玉哪能不信她的话?当即让平安去找吧卓旭的助理沟通。
问莫苒苒:“卓旭说他那头是他自己喝醉酒摔的,伤口我看了,自己摔不着那位置。苒苒,是不是你砸的?”
莫苒苒就知道卓旭不会乱说。
她道:“我哪儿能砸到他?您可真是会猜想。但卓旭这件事不好说,闹大的话,您老电影就得重拍了。”
她这么一说,松玉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打算自己亲自去找对方的经纪人谈一谈。
挂断之前,他又绕回最初的话题:“商总……这是打算封杀卓旭?”
以商砚的身份,封杀一个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凡只要传出点卓旭得罪了商砚的风声,甚至都不需要商砚出手,自有人上赶着针对卓旭。
松玉也没招。
他早就提醒过卓旭,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差拎着对方的耳朵耳提面命地警告了,可惜对方最后还是把人给得罪了。
如果商砚真把人封杀了,那松玉也只能自认倒霉。
通话结束,莫苒苒抱着抱枕,思忖着松玉的话。
稍稍深想,便大致能猜到商砚做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书房里的男人,男人似有所觉,正好抬眼。
莫苒苒当即起身,走过去在门上敲了敲:“商总,忙完了?”
每次莫苒苒称呼商砚为‘商总’的时候,总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和情趣。
商砚故意板着脸,不语。
莫苒苒试探地往里走了一步:“那我进来了?”
商砚没发话,她也进去了。
想当初,她连上他的车,都谨慎小心。
如今依然能够自如地踏足他周边的任何区域。
莫苒苒靠在书桌对面,屁股挨着书桌边边,开口:“刚才松导给打电话了。”
商砚扯了扯嘴角:“年纪一大把,倒是会告状。”
莫苒苒瞬间身体前倾,“所以,你真的对付卓旭家里了?”
商砚无动于衷,甚至有点理所当然:“不应该么?”
“应该应该,你做得对,做得好!”莫苒苒前不久才说不管他什么样她都喜欢,再看他此时的表情,她显然不能拖后腿。
也不打算拖后腿。
她被欺负,商砚为她出头,不管他做什么,初衷都是因为她。
就跟吵架的时候,人家在前面为她冲锋现在,她却在后面算了算了,多恶心人?
“但是,”她话锋一转,“咱们就是,能不能就这件事好好沟通沟通?”
商砚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说,他洗耳恭听。
莫苒苒舔了舔嘴唇:“是这样的,卓旭这个人他确实好像有病,但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到目前为止,他还算有点良知和底线的……”
“何以见得?”商砚冷不丁地开口:“是因为他趁人之危,虽然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就要放过他么?”
莫苒苒眼神虚了下:“唔,你都知道了啊。”
“一个真正有良知底线的人,不会对别人的妻子纠缠不清。我算他良知未泯,但有些事,他既然敢做,就该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莫苒苒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我也赞同。但是卓旭这个人的去留关乎我们这个电影……”莫苒苒知道他不爱听这些,便及时打住话头。
她手指又去勾男人的小拇指,语气放软了几分:“这部电影是我们整个剧组的心血,我真的不想因为一个人而毁掉。卓旭他的戏份快拍完了,松导说了,拍完就马上把他赶走,一分一秒都不让他多待,以后电影上映,宣发推广的时候,也不让他跟我同台。”
“商砚,你消消气。”
第369章 六哥
莫苒苒哄人的时候总是很会搞一些小动作。
商砚看了眼自己被缠住的手指,微微一笑:“我要是不消气呢。”
莫苒苒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松手,耸了耸肩,“那就算了。”
她转身就走,半点迟疑都没有。
商砚无奈,心想果然如此。
不能被她哄人时温软的姿态所迷惑,以为她转身的时候真的会走得头也不回。
莫苒苒去了剧组。
剧组里气氛怪怪的。
许多人看向莫苒苒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和小心。
莫苒苒早有预料。
大概是商砚在剧组的作风太深入人心。
她只听白雪转述,就能想到那个画面,商砚气场多强大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当初她在他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惹那位‘大佬’。
只是如今她被划入自己人行列,那些附着在商砚身上的危险和强大,就不再是让她感到不安的东西,而是她的后盾,她的底气。
拍摄照旧,松玉趁着这个机会赶一赶其他配角的戏份。
松玉看见她,抬头看了眼:“来了啊。”
莫苒苒:“嗯,来了。”
她坐到松玉身边,其他人都开始不自在起来,要不是因为工作,估计早就抛开了。
果不其然,一到休息的时间,众人作鸟兽散,假装忙得不行。
松玉摘下老花镜,笑了下:“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和卓旭下都出事住院,大家也都猜到了一些。”
“再加上昨天卓旭的经纪人跑来大闹一通,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卓旭家里的事也没瞒住,现在谁都知道卓旭和你起了冲突,你把卓旭脑袋给砸了不算,商总为了给你出头,把人给整了。”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下,“这样挺好,至少你不会再挨欺负。”
从前莫苒苒没嫁给陆臣与之前,虽说也是顶流,表面光鲜亮丽,但说白了在资本家眼里,也不过就是个能赚钱的工具。
大有人瞧不上她,明里暗里地给她使绊子。
现在好了,谁敢冒着得罪商砚的风险跟她过不去?
真有的话,不是纯蠢就是纯坏。
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
莫苒苒循声看去,松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卓旭的经纪人在找茬呢,他啊,就是那种蠢人。”
据说是原来远景娱乐老板的小舅子,为人高调且愚蠢,得罪了不少人。
但现在远景换了老板,他的权利被剥削,心里头不顺,非但不学着夹起尾巴做人,反而脾气越来越暴躁,对身边的人动辄打骂,逼迫底下人下跪道歉都是常有的事。
松玉说:“他以为卓旭这事儿心里不痛快,让他闹两天就消停了。”
松玉和远景原来的老板是旧识,看在对方的面子上,他懒得同对方那蠢货计较。
那种人,自由他吃亏的时候。
莫苒苒哦了声,没放在心上。
卓旭的经纪人叫吕兴,听说跟圈里的一群人称兄道弟排行第六,经常被称作吕六,后辈尊重他的,叫他一声六哥。
他确实如松玉所说,心里不痛快。
公司公司被收购合并,他从一言堂变得处处捉襟见肘。签的人好不容易被大导演看上,电影还没拍完呢,人被脑袋开瓢了。
影响了电影不说,也耽误他给卓旭拉资源。
他这段时间已经靠着松玉的名头疯狂给卓旭营销,接了不少商务,现在却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事,原本打算以此做个噱头,给卓旭营销卖惨一波。
结果,刚有这个想法,就被松玉一记迎头棒喝。
松玉警告他低调别惹事,他自是得罪不起这位国内挖知名的大导演。
但是,莫苒苒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豪门踹出门,冷饭热炒的大龄女艺人,不知道攀上了什么,让她又在圈里站稳了脚跟。
听说卓旭是被她给坑了的,这口气他要是忍气吞声的咽下去,他就不叫吕六!
“哟,这谁啊,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影后,莫老师嘛。”吕六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声量一点没收敛,以他为中心的片场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吕六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还以为是自己震慑到了别人,愈发高调,走到莫苒苒身边时,心里的火气不减反增。
“莫老师,听说您住院了,我还想说去看望看望您呢。您这看着……”他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几眼莫苒苒,“也没缺胳膊少腿嘛,不会是装的吧?”
莫苒苒抬眸看了他一眼,就顾自低头继续回复手机上商砚发来的消息。
对这种明显恶意满满的人,她着实不想搭理。
松玉也没想到,昨天的提醒和警告吕六一点没听进去,忍不住沉声呵斥:“吕六,这里是我的剧组,你要是不乐意待就滚出去,少在这里犯浑!”
吕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哑火了几秒。
这时莫苒苒起身向松玉告辞,“松导,我先回去了。”
松玉点头:“嗯,路上小心。”
莫苒苒嗯了声,顾自从吕兴身边走过,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吕兴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看就暗暗算计着什么。
松玉冷声道:“吕六,你最好把你那些心思收一收,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吕六一心想着怎么找莫苒苒的麻烦,表面顺从地应承着说自己知道,转头便让助理开车跟踪莫苒苒。
莫苒苒假装不知道有人跟踪,在车里就给商砚发了消息,让他找保镖在酒店等着。
吕兴一路跟到北岸酒店,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想办法先去前台查了下入住的客人名单,没发现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又花了点钱买到了莫苒苒的入住信息,也顺利得不像话。
他甚至都没有怀疑,像北岸这种本市最大的酒店,怎么员工随便给点钱就把客人的信息卖掉了。
他满心只有抓到莫苒苒小辫子的得意。
五分钟后,他带着备用房卡,打开一个普通套房的门时,里面,坐在沙发上的莫苒苒,和几个魁梧的保镖。
莫苒苒笑说:“吕先生跟我这一路,对眼前这一幕还满意吗?”
这一刻,吕兴只觉得莫苒苒那笑怎么看怎么恶劣,漂亮的脸像恶魔。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扯出一抹假笑,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很激动地往外退:“莫老师,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话没说完,他就把自己的助理给推了出去,转身就跑!
下一秒,又老老实实地退回来了。
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挡住他的去路,一步步逼近。
第370章 差点被打死
和他派给艺人的那些保镖不同,这两人身上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莫苒苒在身后提醒:“他们以前是无国界佣兵,参加过战争,手上真的杀过人哦。”
吕兴腿肚子一软,险些没站稳。
他被两个保镖压到了莫苒苒面前,冷汗欻欻地往下掉,咬牙问:“莫老师这是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你也是这么对付卓旭的吧?”
莫苒苒表情古怪:“卓旭这么跟你说的?”
“还用他跟我说吗?谁不知道你找了个金主撑腰!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怕你是吧?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莫苒苒哈的笑了下:“难为吕先生还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那你跟踪我在做什么?》”
吕兴脸色难看,被人扭着胳膊,压得动弹不得。
他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着莫苒苒叫道:“我就是跟踪你又怎么样?别以为你傍上个金主了不起,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哈,有本事你把你金主叫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闻言,莫苒苒失笑。
她转头对另一侧说:“商砚,吕哥要看你呢。”
听到商砚二字的时候,吕兴还在想江城有几个商砚。
等看清旁边坐着的男人的那张脸时,吕兴吓得震惊失声:“是、是你?!”
多亏了商砚之前一时兴起去参加了综艺,让许多人认识到了这位商氏大佬的庐山真面目。
吕兴更是翻来拂去地把有关商砚的片段看了又看,又去查了查这位大佬的喜好,就等着哪天有哦机会,把自己的艺人松岛对方面前。
他怎么也没想到,莫苒苒的金主,居然会是这一位!
他的腿彻底吓软了,哆哆嗦嗦的开始求饶。
商砚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吕兴一愣,转头去求莫苒苒。
莫苒苒道:“吕先生,卓旭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觉得如何?”
吕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到此为止,他是喝醉酒不小心摔跤把脑袋摔破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莫苒苒要的就是他闭嘴。
刚才在剧组若是跟他吵起来,难免落人口舌,本来想冷处理,没成想,对方居然跟踪她。
她让保镖放开吕兴和他助理,似乎全然没注意到两人战战兢兢的神色,和颜悦色地问:“吕先生来一趟不容易,要留下来喝杯茶么?”
“不不不,茶就不喝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吕兴小心地看向旁边的男人,后者神情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莫苒苒一脸遗憾:“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
又说:“卓旭是个好演员,拍到现在不容易,我不希望我和他之间的那点小矛盾让所有人的心血白费,吕先生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吕兴擦着冷汗:“当然当然,我们卓旭也很珍惜这次的机会,能与松导和您这样的前辈合作是他的荣幸。”
莫苒苒:“我也很荣幸。希望吕先生好好照顾卓旭,我和松导都盼着他早点出院,回归剧组呢。”
吕兴又是一阵谦虚客套,说得口干舌燥。
最后终于离开房间,走进电梯,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重新活了一回。
他骂道:“妈的,怎么会是商砚。”
他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听闻商砚向来不近女色,这么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怎么就偏偏看上莫苒苒了呢?
这下,不用松玉警告,他也不敢再闹了。
毕竟商砚凶名在外,他睚眦必报赶尽杀绝的手段作风深入人心。
从电梯出来,已经被吓得不轻的助理呆呆地问吕兴:“六哥,现在怎么办?我还要去调查莫老师嘛?”
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吕兴神色狰狞,狠声道:“哼,以为有金主就了不起了?这件事没完!”
他想起昨天晚上收到的消息,心里冷笑,呵,莫苒苒啊莫苒苒,你以为自己有商砚撑腰就能高枕无忧了?背地里可有的是人想弄死你呢。
助理捂着脸不敢出声,心里已经在琢磨辞职的事情了。
他多少也听过商砚的一些事情,吕兴平时怎么作死都没事,那是因为他这个级别的人没遇到几个狠角色,现在碰上商砚,他还这么没脑子,自己迟早也要跟着倒霉。
还不如早点跑路。
不要工资都得跑,跑慢了他怕自己就跑不了了。
吕兴大步往停车处走,回头见自己的助理落后了老远,骂骂咧咧催促道:“你他妈腿断了?走快点!”
说完,拉开门坐进车里,砰的一声用力甩上门。
助理浑身颤抖了下,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手刚握住门把,就在这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四个人。
二话不说把吕兴从车里拽出来。
吕兴大惊失色:“你们要干什么……啊!”
他被拖到了角落里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耳光。
打他的正是刚才在房间里压着他的保镖。
对方丝毫没给吕兴说话的机会,左右开弓一顿扇,一时间,只听啪啪啪,耳光响亮。
助理缩在车边捂着头不敢出声,生怕对方对自己动手。
但那几人只针对吕兴,不多时,几颗牙齿裹着血飞到助理脚边,他登时更不敢动了,索性死死地闭上眼,连耳朵也捂住了。
吕兴最后被打成了吧猪头,从头到尾身上没挨一下,全是巴掌砸在嘴上,一口牙已经掉得七七八八了,没掉的也在挣扎脱落的边缘。
保镖松开他的时候,他如同死狗般缩在墙角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魁梧的保镖低声警告,“你的一举一动商总都知道,这是你最脏的教训。商总说了,再有下次,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
吕兴捂着下巴呜呜呜地点头。
他被打得下巴都脱臼了,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且滑稽。
保镖们走后,助理颤巍巍地把他扶起来,“六哥,咱们……算了吧。”
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卓旭自己都说了是他有错在先,不关莫苒苒的事,这吕兴非要借题发挥。
现在好了,惹一身骚。
吕兴狠狠一脚踹过去,动作太大,扯得他脑袋神经都疼,他一定脑震荡了,他想。
助理被他踹了一脚,恐惧加愤怒混在一起彻底爆发了,当即扑上去,对着吕兴拳打脚踢:“你踏马找死别带我,老子忍你很久了!”
吕兴差点被打死。
第371章 身份和底气
楼上,莫苒苒在等电梯的时候,正好跟几个刚揍完人回来的保镖碰上。
双方都愣了下。
莫苒苒下意识问了句:“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保镖们没说话,商砚瞥了几人一眼,牵着莫苒苒的手走进电梯:“我让他们去办了点事。不是急着回江城?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走吧。”
莫苒苒又多看了那几个保镖一眼,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当成雕像。
——
莫苒苒这次回江城,是要去唐家看望许念安的。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她从VIp通道出去,没想到正好碰上卓旭。
卓旭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黑色的口罩挡住了半张脸,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他苍白的脸色。
他也看到了莫苒苒和商砚,脚步一顿,人在原地怔愣了几秒,才让助理扶着离开。
莫苒苒收回视线,低声问商砚:“他家破产了吗?”
商砚:“没有。”
莫苒苒刚想说那还好,搞破产的话还是有点太过了,就听见商砚说:“如果你希望的话,今天就可以。”
那么一个小公司,分分钟的事。
莫苒苒:“??”
可以?
可以什么?
她忙说:“不不不,没必要,没到那个程度哈。”
如果赵姝在这里,一定不会大惊小怪,甚至觉得商砚变仁慈了。
在很多很多人眼里,商砚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纯变态的那两年,别人一句话没说对,家里就破产了。
卓旭这件事,已经是他手下留情后的结果。
最起码,他给对方留了生机。
回去路上,莫苒苒意外收到了卓旭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莫苒苒盯着这句道歉,心里轻轻叹息了声。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明明一开始的卓旭就是一个热忱的、有点傻气,但热爱表演的大学生,短短三个月,他好像被夺舍了似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莫苒苒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她既说不出没关系那种话,也不想说安慰的话。
商砚的报复,卓旭同样会算在她的头上,双方已经不可能再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
车子直接开到了唐家。
这次商砚是以未来女婿的身份踏入唐家大门的。
许念安和华青在门口亲自迎接。
席上,许念安起身给商砚敬酒赔罪,为之前所有的事。
如果不是莫苒苒在场,商砚会理所当然地接受对方的道歉。
但他当着莫苒苒的面,给了许念安两夫妻足够的尊重。
演戏这件事,对商砚来说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如果一个成熟稳重,优雅得体的形象能够让他在唐家这里得到认同,那他倒是无所谓陪他们演一演。
只是……
到了晚上,男人便开始向某人索取报酬。
“你父母家人都不喜欢我,说不定哪天,他们碰见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就会拆散我们。”他说这话的时候,将莫苒苒抵在墙上,占尽便宜。
莫苒苒咬着手腕,想要把人推开,不出意外的适得其反。
商砚从背后深一下浅一下地啃咬着她白皙纤细的脖子,在那片肌肤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嘴上说的是:“你也想推开我么?”
“我没……”莫苒苒稀里糊涂就妥协了,她本来一开始也只是想让他收敛点。
这里毕竟是唐家。
可是一说这话,商砚便垂下眼眸,语气很淡:“哦,倒是忘了,唐家人不喜欢我,我需要做一个让他们都满意的女婿,首先得学会听话。”
“哪怕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
莫苒苒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太茶了。
抑或她对他带有太强的滤镜,总觉得商砚这样的人,不会耍这种小心思。
于是最后被男人迷惑的下场当然是,很惨。
——
莫苒苒在唐家待了两天,商砚便陪了两天。
仅仅是这两天的时间,整个唐家上下除了唐凝,上到许念安,下至佣人,全都被商砚的人格魅力俘获。
而唐凝纯粹是因为深知商砚是个什么德行。
不过他愿意装,唐凝也愿意配合。
大家都是为了莫苒苒,目标统一,便也没什么好掰扯的。
至于私下唐凝是不是希望莫苒苒早点一脚把商砚踹开,还是商砚希望莫苒苒和唐家闹掰,那都是他们藏在心里的秘密了。
谁都不会蠢到表现出来。
就维持着这样的平衡,不知道双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接受对方。
莫苒苒走的那天早上,许念安过来和她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商砚。
说:“商砚这个人吧,是我以前对他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其实他和他母亲一样,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莫苒苒:“……”
善良?
就算她对商砚有滤镜,也从来没觉得商砚善良过。
这两天商砚演得太过了吧……
许念安握住莫苒苒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不过,男人再好,你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赚多少钱倒是其次。妈妈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转头离开的底气。”
莫苒苒知道她是怕自己重蹈覆辙:“我知道的,妈妈。”
对许念安来说,无论是商砚,还是陆臣与,或者将来其他的男人,都是她女儿的附庸品。
这个不行,可以换另一个,即便她嘴上夸着商砚,但不妨碍将来莫苒苒跟对方过不下去的时候,她依然会坚定且无条件地站在女儿这一边。
所以她很怕莫苒苒变成可怕的恋爱脑,为了男人什么都放弃。
许念安依依不舍地把莫苒苒送到车旁,商砚已经等候多时。
莫苒苒坐进车里后,商砚温声对许念安说:“上次,谢谢您的提醒。”
许念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微微一笑:“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三个字,倘若不是从许念安口中说出来,那都是高攀,但许念安这句话,是对商砚的认可,也是对以后的祝福。
不相干的人走到一起,成为家人,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许念安因为莫苒苒而接受商砚,商砚也因为莫苒苒接纳唐家。
彼此双方都在选择。
目送两人离开,许念安对唐凝说:“能把她找回来,真好。”
命运对她还是怜悯的,让她找到了莫苒苒,也让她在真心爱她的人面前有了身份和底气。
哪怕她不在意,但是商砚在意就好。
第372章 摄像头
车里。
商砚把玩着莫苒苒的手,神色懒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单手玩着手机,忽然指间一凉。
她随意瞥了眼,愣住。
只见她的无名指上多了一个戒指。
款式简单大气,上面花纹古典,仔细看去,和商砚手指上的是一对。
这戒指,商砚之前给过。
后来被她放在了床头柜里,今天又跑到了她手指上。
怔愣间,商砚将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在戒指上落下一吻,叹息般开口:“莫老师,想要娶你进门,真不容易呢。”
莫苒苒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忽然生出某种冲动,瞬间心率狂飙。
“商总。”她问:“有兴趣去扯个证吗?”
商砚有兴趣吗?
当然。
并且执行力极强,当即带着莫苒苒去了民政局。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商砚比第一次坐到公司一把手的位置上还高兴。
从民政局一出来,他便抱着莫苒苒转了两圈。
莫苒苒吓得惊呼一声,又下意识闭上嘴。
却在看到商砚脸上不加掩饰的笑容时,好像被人看到的担忧也不见了。
片刻后,男人将她放下,将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声因为欢喜而急促。
莫苒苒回抱住男人,像他一样用力地把她抱紧。
“商砚,我们结婚了。”
商砚未语先笑:“嗯。”
“以后请多指教啦。”
商砚莞尔:“莫老师也是。”
莫苒苒已经忘了当初和陆臣与领证是个什么情形,只记得后来两人结婚证上的照片貌合神离,像两张被AI强行凑到一起的合照。
对她来说,领证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男人与她不一样的情绪。
下午,她去学校接两个孩子放学。
还没到时间,她便等着,顺便和赵姝聊了下工作。
商砚去了公司,为了防止出意外,派了几个保镖跟着。
准时准点,商砚发来消息询问:【接到了么?】
莫苒苒:【还没】
打字刚发过去,便看到商丹青出和陆满星出来了。
两人差不多大的孩子手牵着手,不知道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路走一路笑得前俯后仰的。
下午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这一幕看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莫苒苒透过车窗看着两人停下来和同学说话,有人和陆满星交换了玩具,有人和他握了握手,莫苒苒正好能看清对面那女生的唇语。
说的是:【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小朋友的友情很简单,也很真实,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虚情假意,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而从前的陆满星被宠坏了,在学校里几乎没有朋友。
在一群还不懂利益是什么东西的年纪,没有人因为他的身份和他交往,只有因为他惹不起的疏远。
陆满星显然不擅长应付这种话,手里握着小小的汽车,不在自然地望着吧说话的小女生。
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磋磨改变了他的性格,最后他也只是点点头吧。
看着有些冷淡。
于是商丹青将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明艳而嚣张地维护道:“我弟弟不爱说话,但他心里很高兴和你做朋友的,你以后要对他好一点哦,像我对他那样好!”
莫苒苒忍不住勾了勾唇。
商砚把陆满星带回来后,她一直没有过问。
住在哪里,上什么学校,将来又何去何从,她一概没问。不是不关心,而是知道商砚会全部安排妥当。
比她做得都要好。
反而是她自己,总也迈不过去心里的坎,连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陆满星,都要再三斟酌。
商丹青和陆满星和小朋友告别之后,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自家的车,便掏出电话手表。
还没拨通电话,莫苒苒便降下了车窗。
“丹青,满星,这边!”
一看到莫苒苒,商丹青和吧陆满星同时眼睛一亮,手牵着手买迈着小短腿,迫不及待地跑过来。
两人都知道妈妈是明星,在公共场合要低调,等爬上车了才叫道:“妈妈,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商丹青书包都没来得及放,站在后座的中间,把身子往前探。
陆满星也叫了声妈妈,但被商丹青的大嗓门压下,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不同于商丹青的活泼,陆满星一上车就乖乖做好,有种寄人篱下的本分和局促。
莫苒苒本来直接把人接回家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正好今天有时间,就来接我的两个宝贝呀。”莫苒苒分别在两个孩子头上揉了一把,笑着问商丹青:“今天爸爸加班,我们去公司找他好不好?”
商丹青自然举双手赞成。
莫苒苒又看向陆满星:“满星,你呢?”
陆满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让她满意,顿时紧张起来。
莫苒苒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你想去商砚叔叔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不等陆满星说话,商丹青已经抓着他的胳膊摇晃起来:“去呀去呀,我爸爸办公室后面还有个小小游乐园呢,全都是我布置的,是我的秘密基地哦。”
她的脸一下子凑到陆满星眼前:“弟弟,你也想去我的秘密基地对不对?”
陆满星下意识点头。
商丹青激动地站起身:“好哦,满星答应了!妈妈,出发!”
喊完,她希冀地看向陆满星。
陆满星学她的样子捏起拳头举过头顶,小声说:“出发。”
莫苒苒忍不住笑了笑,启动车子:“好的,要出发喽,小朋友要坐稳哦。”
商丹青赶紧坐好,帮自己系好安全带不算,还去帮了陆满星。
莫苒苒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极了。
——
一大两小来到商氏集团。
有商丹青这张脸,在集团里随处都可以刷脸进。
乘坐专属电梯,刚到商砚办公室门口,便听见了陆臣与的名字。
沈闻说:“现在已经确定,陆臣与就在明市,他一直住在莫小姐楼下的房间,经过搜查,我们在莫小姐房间里发现了这个针孔摄像头……”
莫苒苒和陆满星同时愣住。
前者是因为针孔摄像头,后者是因为听到了爸爸的名字。
陆满星下意识后退,莫苒苒已经推门进去:“沈助理,你说在哪里找到的摄像头?”
第373章 得不到的最想要
沈闻没想到她会出现,脸色微变,下意识去看商砚的表情。
商砚视线从两个小孩子身上掠过,对商丹青说:“丹青,你带弟弟去游乐房玩一会儿。”
“好的,爸爸。”商丹青从小跟在商砚身边什么都见过,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成天被商砚抱着,在商家‘大杀四方’,是能就着血腥味喝奶的小恶魔。
所以打发她去玩,其实是为了陆满星。
最重要的是,商砚和商丹青在莫苒苒面前都立了与现实不同的人设,商砚也得维护一下商丹青纯良无害的人设。
父女俩心照不宣,沈闻也不会多嘴。
等两个孩子离开后,在商砚的示意下,沈闻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的人在陆臣与的房间里,发现了被摔坏的电脑残骸,所以我猜测莫小姐您房间里的摄像头大概率是他放的。”
莫苒苒有些茫然,她每到一个酒店,为保险起见,白雪都会用探测仪检查吧房间的各个角落,而且三天两头的检查。
那陆臣与的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安装的?
沈闻拿出平板,说:“而且我找技术人员恢复了那几天的监控视频,监控显示他当天装完摄像头出来,还跟您碰上过。”
“跟我碰上过?”莫苒苒接过平板,屏幕上的画面正好暂停在她和某个人撞上的位置。
那人带着毛线帽,穿着西装,瘦得衣服都挂不住,像一具骷髅。
莫苒苒瞳孔瞬间一缩:“是这个人?”
这个人居然似乎陆臣与?!
她错愕的抬头,正好和商砚对上视线。
男人浅茶色的眸子里一片压抑的冰冷,以及被冒犯的愤怒。
莫苒苒瞬间就想到两人那次在房间里荒唐的亲热……
她脸色一白,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下意识说:“他浑身都是奇怪的味道,我当时没认出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客人……”
她看着商砚,“他应该没拍到什么吧?”
商砚不确定。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弄死陆臣与。
简直跟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可恨!
他自己被拍到倒是其次,但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不知道一边拍着莫苒苒睡觉,一边在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些,他心头便戾气横生,第一次除了商董那个老东西之外,这么迫切地想杀死一个人!
莫苒苒嗓子干咽了下,抱着一丝希望地问:“浴室里有摄像头吗?”
还好,沈闻的回答是:“没有,只有这一个。”
莫苒苒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刻想到自己和商砚在房间鬼混的场景,她的心再度提起。
她下意识看向商砚,“能找到他吗?”
如果陆臣与真的拍到了什么不该拍的,那他随便发一段出来,后果都不堪设想。
商砚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让沈闻出去后,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没事的,这件事交给我解决,我保证,不会让任何对你不利的东西流出现在网上。”
莫苒苒闭了闭眼,还是心慌。
没想到那天被人下药没闹出什么丑闻来,反而让陆臣与在眼皮子底下装了摄像头。
他到底想干什么?
——
陆臣与想干什么?
——宁真真也想问。
陆臣与现在每天像鬼魂一样出去晃荡,一晃就是一整天。
回来后就把门一关,将自己锁在里面。
宁真真几乎见他就要吵架,各种冷嘲热讽,但陆臣与始终不与她交流。
有时候宁真真故意在和那名叫阿右的保镖亲热时叫得很大声,然而陆臣与不管是从面前经过,还是在房间里自闭,从来都无动于衷。
宁真真实在受不了他的无视,此时,刚结束和阿右的激战,人一走,便迫不及待闯进陆臣与房间。
“陆臣与,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对我难道没有半点欲望吗?”
陆臣与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打着什么,眼神都没给她一分,刻薄而冰冷地开口:“我对一只随地交媾的母狗能有什么欲望?滚出去!”
“你说什么?”宁真真气疯了:“陆臣与!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冲进去对着陆臣与拳打脚踢,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记本,陆臣与赶紧捡起来,任他怎么按按键,屏幕都没反应。
他一把推开宁真真,带着电脑往外走。
宁真真摔倒在地,也不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冷冷道:“我看见了,你电脑里是莫苒苒的照片。”
陆臣与脚步一顿,宁真真幽幽地开口:“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吧,你怎么拍到的?陆臣与,你不会在她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吧?”
陆臣与转身冷冷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杀人般。
他没出声否认,也没有承认,但宁真真对他太了解了,当即失笑,好好的一张脸,被愤怒和嫉妒扭曲,变得尖锐丑陋。
她骂道:“陆臣与,你是变态吗?”
陆臣与转身拎着电脑出门。
宁真真不依不饶地跟出去,在身后不断挑衅:“你知道莫苒苒在剧组勾搭男人的事吗?既然你在她房间里装了摄像头,总该拍到她和别人上床的视频?你把视频给我,我帮你报复她好不好啊?”
她一提到莫苒苒和别的男人上床的视频,陆臣与便想到莫苒苒和商砚亲热的那一晚。
耳边再度响起莫苒苒的喘息声,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像钝刀一样慢慢磨着他的心脏,痛得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刚才看照片的时候已经忘记了那回事,此刻被宁真真点破,他有种被冒犯的恼恨!
他阴沉地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秒,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见他依旧这样无视自己,宁真真尖叫着砸坏了客厅的一切。
最后跌坐在地毯上,恶狠狠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变得娇媚:“二爷~陆臣与他不配合我呀,您管管他嘛。”
商二爷冷笑:“你自己男人你管不住?废物!”
宁真真翻了个身,上半身靠着沙发,眯起眼盯着头顶上的水晶灯,神经质地说:“是啊,我自己的男人我都管不住,他怎么就突然不爱我了呢。”
以前的陆臣与,爱沈之晴好像爱得要死,什么都愿意为她做,所有人都是他用来哄她的工具。
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呢?
从莫苒苒出狱,提出离婚后开始。
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么?
是的吧,至少对陆臣与来说,是。
第374章 合作
宁真真把玩着自己发尾,嗓子黏糊糊的:“二爷,我有一个绝妙的计划,不光能毁掉莫苒苒,还能把商砚弄死,您愿意给我机会试试么?”
商二爷呵了声:“你上次也这么说。”
宁真真娇嗔:“这次不一样嘛,我保证能成功。就算不成功,我也能帮您报复一下商砚呢。”
商二爷笑了下,“行,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在此之前,你该发挥你这个身份的作用了。”
——
陆臣与去了维修店。
他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进店后直接说明要求。
这是一家规模很小的个人店,店长看了眼面前这个奇怪的人,接过电脑就想开机。
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按住:“我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你最快多久修好?钱不是问题。”
说罢,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沓现金。
店长眼睛都直了:“我得看看什么问题。”
心里已经生出防备之心,这两沓钱少说也有两万块,买个新电脑都足够了,这突然天降横财,老板反而心慌,怀疑是不是针对自己的杀猪盘。
他简单地检查了一番,说:“最少半小时,四十分钟过后来取吧。”
陆臣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就在这里等。”
老板:“……”
等就等吧,本来这件事就很诡异,结果,这人刚坐下便开始咳嗽。
咳嗽到最后掏出手绢捂都捂不住,拿开的时候,老板瞧见他咳了老大一滩血,眼皮子跳了跳:“那什么,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陆臣与冷冷道:“做你该做的事。”
“……”老板更不敢说话了,以最快的速度修好电脑,电脑刚开机,他连桌面都没看清,对方便把电脑屏幕合上,拿起就走。
那两沓钱就这么丢在柜台上。
老板莫名其妙,想要叫住他:“哎,维修费用不了这么多钱……”
话没说完,就见门口出现两个魁梧的男人,复制粘贴一样穿着同样的衣服,挡住客人的去路。
下一秒,陆臣与掏出了一把枪。
老板:“……”
这钱他更不敢拿了啊喂!
两个保镖是商砚的人,他们查了两天终于查到了陆臣与的下落。
商砚的要求是,带活口回去。
谁曾想,大庭广众之下的,陆臣与就这么干脆地掏出了一把枪。
开枪的动作果断,一点没有拖泥带水。
砰砰两声,分别打中保镖的腿,显然目的是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保镖在他掏出枪的时候就想躲了,没躲开,挨了两枪子儿,狼狈地找寻掩体。
谁知道陆臣与又不按套路出牌,开枪后看都没看他俩一眼,直接开车溜之大吉。
除了维修店的老板,甚至路上的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枪声响起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在放炮仗。
眼见陆臣与逃走,保镖赶紧掏出手机通知同事和沈闻。
“沈助,找到陆臣与了,但是……他跑掉了。”
沈闻从对方的语气里猜出他受了伤,轻声安抚:“没关系,是人就会有失误的时候,你们先去疗伤。至于陆臣与,他跑不了。”
保镖离开后,维修店的老板颤抖着报了警。
但是比警察更先到的,是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斯文男人。
对方身材颀长,穿衣显瘦,穿着西装但明显不是卖保险的,真正的在上流社会浸染过的精英的气质扑面而来。
一开口,顿时叫人如沐春风:“老板你好,我姓沈,方便的话,我需要耽误您一点时间。”
来人正是沈闻。
沈闻以快的速度问到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并不单纯只是因为他气质好,还得归功于他身后凶神恶煞的保镖。
离开维修店的时候,沈闻的心情不是很好。
陆臣与那么在乎的那个电脑里,说不定真有一些不该存在的照片和视频。
万一他真的没了做人的底线,为了报复,把东西发出去,那真是要完蛋。
沈闻一个电话吩咐下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陆臣与给我找到!”
一天后,陆臣与又失去了行踪。
沈闻简直不敢相信,陆臣与到底是怎么躲的?
整个明市的监控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最后在一个路口出现过后就消失了。
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比老鼠还能藏,不怪商总说陆臣与是阴沟里的老鼠。
沈闻找不到人,给商砚报备过后,便去了莫苒苒剧组探班。
带了吃的喝的一大堆去的,力求不给莫苒苒丢人。
剧组的人又被投喂,全体狂欢。
加上沈闻这个人八面玲珑温润如玉,在人前妥妥的笑面狐狸,从剧组打一圈,收获了不少芳心。
沈闻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任别人芳心萌动,他掏出个相机在片场对着莫苒苒一顿拍。
谁都没他嚣张。
旁人都怕他被松玉骂,但松玉看了眼就没搭理了。
商砚的人,那点分寸都没有的话早就被开除了。
何况沈闻半点没掩饰自己是莫苒苒粉丝的这件事,剧组的人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想到之前网上猜测莫苒苒和他暧昧不清的传闻,一下子豁然开朗。
莫苒苒的金主是商砚,很明显,这位沈助理给他老板背锅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莫苒苒和商砚不公开,娱乐圈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挤进豪门,跟豪门公子谈个恋爱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自己跨越了阶层,各种营销立人设,借机搞热度,博上位。
即便最后没有嫁入豪门,有了热度那也是赚了。
可莫苒苒呢,放着商砚这么一个行走的热度制造机,偏偏藏着掖着,简直暴殄天物。
她的经纪人怎么允许她这么佛系的?
到这里就有人开始阴谋论了。
私下八卦:
“你们不知道吗?星海背靠商氏集团,正在掌权的就是赵姝。赵姝放着这么好的条件和机会不炒作,你们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
“那位大佬不想公开呗,人家什么身价,那姐什么身价,那样的大佬结婚肯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强强联合,咱姐……啧,应该只是个情人吧。”
毕竟是公众人物,傍上豪门是可拿来吹嘘,但如果是当情人,那确实上不了台面。
何况莫苒苒的人设一直是自立自强大女主类型的,当真坐实了她当情人的事,那她肯定塌房。
有人又说:“哎,说起大佬,不知道你们关注过前几天的新闻没,华昆集团和商氏要合作了。对,就是唐家那个华昆。”
第375章 有兴趣联姻吗
“我也关注了,你还别说,媒体拍到了两位大佬的同框照片,两人往那儿一站,是真般配啊。”
“……我真磕强强,那位唐大小可不是省油的灯,和商总简直配一脸啊。”
八卦嘛,就是东拉西扯的什么都聊。
谁也没料到,他们八卦的那位唐总,会出现在剧组。
“不是,你说是谁来了?”
“唐总啊,华昆的唐总,带着助理微服私访来了,特别低调。”
“不是,她来干嘛?”
“不知道,反正去找咱姐了。”
“我也看到了,而且不知道你们发现没,亲眼看见那位唐大小姐,总觉得她长得……怎么说呢,和莫老师很像。”
“害,你就直接说莫老师是唐总的替身不就好了,见过吧唐总本人之后,我现在真的怀疑商大佬是求而不得,给自己找了个替身聊以慰藉。”
“你别说,真别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唐总是商大佬的白月光?那她今天过来……不会是突然发现自己也爱商大佬,正宫上门找小三谈判?”
“我去!这么刺激吗?!”
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有人转头写了篇小作文发到了网上,从各种细节各种分析,最后得出商砚和唐凝是一对的结论。
虽然该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全用字母代替,但是经常上网八卦的人一看就明白,当即嗑生嗑死,还有一系列同人文产出。
本来只是一小撮人磕双强cp圈地自萌的口嗨,但耐不住帖子内容聚集了三个极有话题的主角,一下子出圈火了。
热衷磕cp的处处抠糖,没糖自然有人编。莫苒苒的黑粉也在狂欢,转头就把以圈内人的身份爆料,笃定莫苒苒是大佬见不光的情人。
而此时,莫苒苒和唐凝还不知道因为剧组某些人的乱点鸳鸯谱,从小范围的八卦变成了大范围的谣言绯闻。
莫苒苒休息间隙,两人去了休息室。
助理什么的都没跟上去,休息室的门紧闭,更让人好奇了。
很多人都在猜测里面是不是正上演着经典‘给钱离开谁谁谁’的戏码,事实上的休息室里,唐糖放松地窝在沙发里,和莫苒苒吐槽商砚太不是东西。
“为了当上唐家女婿,脸都不要了,那边讨好爸妈,这边给我送钱,连姜愿和席行舟他们都没放过,唯一争气点的当属谢宁了,只有他没有被商砚的糖衣炮弹腐蚀,让我比较欣慰。“
莫苒苒心说,那是因为谢宁无条件站在你的立场,你不接纳商砚,他肯定‘妇唱夫随’。
她给唐凝拿了一瓶饮料,忍不住笑:“他给你送钱还不好啊?”
“那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要给我送钱?天上有掉馅饼的事吗?不是有所图,他干嘛那么殷勤。”唐凝直叹气,又一次懊恼没有比商砚早一点找到莫苒苒,可恶!
莫苒苒垂眸,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上次已经接受他了,原来还是没有么。”
唐凝平时心比铁硬,但就是对家里人心软,尤其对莫苒苒还多了些愧疚,最见不得她难过。
一看她失落的样子,她赶紧说:“哎呀,他把我妹妹骗走了,我心里吃醋嘛,没有不接受他,你不要多想。”
莫苒苒:“真的吗姐姐?”
一声姐姐叫得唐凝心花怒放,她瞬间把对商砚的嫉妒抛诸脑后。
“当然是真的。这样,等你下次休息,我组个局,把家里的亲戚长辈们都叫来,先让商砚认个亲。”唐凝今天主要就是来看莫苒苒,顺便跟她说这个事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商砚这几天跟疯了似的跟唐家亲戚联动,导致所有人都跑来她这里打听情况。
问她是不是真的跟商氏深度合作。
甚至有人猜测她是不是要跟商砚联姻,把她吓得不轻。当即跟许念安一合计,打算安排一场饭局,正式把商砚介绍给家里人。
唐凝和莫苒苒先聊到这些事,忍不住发笑,“他们真是喜欢乱点鸳鸯谱,我和商砚到底哪里般配了?”
莫苒苒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唐凝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沉思了几秒,摆摆手:“不知道,没有特别偏向的喜好,我大概会选择联姻吧。算了别说这个了,家里长辈们最近天天催,心烦。”
莫苒苒:“你也需要联姻吗?妈妈说希望我们找个真心相爱的。”
唐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比起男人,我更看重我的事业。”
又聊了一会儿,唐凝便起身离开。
莫苒苒想把她送上车,唐凝拒绝了:“不用送我,你忙你的,出去全是人。”
沈闻这时从旁边冒出来,笑得得体:“莫小姐,我帮您送送唐总吧。”
唐凝挑眉,眼神在沈闻脸上停留了几秒,想起家里那些催婚催得快魔怔了的长辈,她心念一动,忽然问:“沈助理,你单身吗?”
莫苒苒傻眼了,顿时警铃大作:“姐你……”
唐凝转头安抚道:“别紧张,我就好奇问问。沈助理,是不方便说吗?”
后面那句是对沈闻说的。
沈闻笑得温文尔雅,虽然不太明白对方忽然问这个是何意,但对方是莫苒苒的姐姐,商砚还特别叮嘱过,要对唐家人客气点。
于是他诚实道:“目前还是单身。”
“哦。”没想到唐凝下一句就是:“那你有兴趣结婚吗?”
沈闻愣住,沈闻懵了。
他难得卡壳:“您说……什么?”
唐凝从名片夹里把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沈闻,“我最近在找合适的人结婚,如果沈助理有兴趣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顿了顿,她轻轻笑了下,“沈助理是苒苒的粉丝对吧?正好,我长得像她,你跟我结婚以后就是她姐夫了。你考虑考虑,我就先告辞了。”
莫苒苒:“……”
沈闻:“……”
直到唐凝走出了好几米,沈闻才想起来跟上去。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很快恢复如常,客客气气把人送上车。
回来之后,莫苒苒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地问:“沈助理,我姐刚才说的话……你怎么想的?”
沈闻诧异,“莫小姐,难道唐总不是在开玩笑吗?”
莫苒苒:“……不太像吧?”
第376章 饭饭,饿饿
沈闻推了推眼镜,沉思两秒,说:“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可以考虑。唐总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我想,正常男人都会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莫苒苒为谢宁捏了一把汗,“哦,那你再考虑考虑。”
沈闻见她脸色有异,便问:“您不希望我和唐总发展吗?”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莫苒苒不好说因为谢宁喜欢唐凝,总不能因为谢宁喜欢,她就要阻止唐凝去找别人。
何况,她也干涉不了唐凝的选择。
只能私下跟谢宁通个气吧,免得他那边还在无声的暗恋,这边都开始谈婚论嫁了。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好歹也要争取一下不是么。
至于最后唐凝怎么选,唐凝自有考量,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被别人的感情裹挟着妥协的人。
沈闻今天过来不是相亲的,也不是来专门给莫苒苒拍照的。
那边松玉在叫莫苒苒准备了,沈闻低声说:“陆臣与还在明市,但他很会藏,今天我们的人跟丢了,为了防止他来找您,我会安排几个保镖暗中保护,这里是他们的车牌号和照片,您熟悉一下。”
免得到时候莫苒苒发现被人跟踪,给带到警局里去。
她老干这种事。
莫苒苒接收了他发来的照片,“好,我会注意的。”
沈闻交代完就离开了。
莫苒苒掏出手机给谢宁发了个消息,问:【你还没跟我姐表白吗?她都打算联姻了】
想了想,她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招赘婿】
谢宁没回,大概在忙。
听说他去了深山老林里拍丛林求生的综艺纪录片,这会估计还在哪个山洞里挖虫子吃。
松玉问:“苒苒,好了没有?就等你呢。”
莫苒苒赶紧收起手机:“来了!”
——
这两天一直在拍夜戏,莫苒苒很晚才回到酒店。
有了一次教训,她现在每天都亲自检查一遍房间,确保安全。
她还换了亲子间,她睡大床,白雪睡小床。
一连几天都无事发生。
陆臣与依旧躲得不见踪影,休息的空隙,莫苒苒总是忍不住上网刷新,生怕突然自己跟商砚的床照什么的就爆出来了。
结果,床照没刷新出来,倒是刷新出来了商砚和唐凝的绯闻。
商砚?唐凝?
这两人怎么会传出绯闻?
别说网友了,莫苒苒看到热搜的标题,都忍不住点了进去。
她高低也要看看这绯闻是怎么传出来了。
然后点进去,就看到了商砚和唐凝在某个大佬云集的峰会上并肩站在一起的合。
网友们似乎没把周围参与合照的大佬们当人,截取了两人的照片,AI成各种合照,还剪辑出来了暧昧的视频。
莫苒苒:“……”
她抱着猎奇的心思点开其中一个,开头就是AI没有什么感情的旁白:【我重生了,重生到了与死对头重逢的xx峰会现场……】
莫苒苒:“……”
太猎奇了,吃不下。
她又点开了一段热度最高,极受粉丝追捧的小作文,虽然商砚和唐凝的名字都用了字母代替,但谁看不出来主角就似乎他们俩呢?
一篇以旁观者的视角展开的叙述,像鬼似的黏在两人身边,将两人暧昧拉扯的画面描写得非常揪心唯美。
莫苒苒:“……”
很好,再遭重击。
这篇小作文如果不带入商砚和唐凝,还是很好磕的。
可惜只要把文里的主角想象成商砚和唐凝的脸,莫苒苒就什么都磕不了。
看着话题底下对这对‘双强cp’磕生磕死的网友们,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唐凝一脸嫌弃地提起商砚的画面,和商砚在自己面前说唐凝不喜欢他的茶言茶语。
“……”
很难评反正。
关键是网友们磕他俩就算了,之所以热度这么高,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带上了莫苒苒。
因为她和唐凝长得像,什么替身梗,情人包养梗……全都冒出来了。
粉丝们到处控评,没用,抵不过吃瓜网友们的热情。
黑粉们浑水摸鱼,在相关话题底下各种抹黑造谣,说莫苒苒没有离婚就倒贴商砚,给对方当替身情人。
还被正主唐凝亲自去剧组警告了。
反正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配上唐凝在片场和莫苒苒吧说话的场景,更有说服力了。
那照片传来传去太多遍,早已经模糊不清,所以看不出两人的表情,让人有了更大的想象空间。
还有一张沈闻与唐凝一同离开的背影,配上角落里莫苒苒孤身目送的画面,显得确实像那么回事。
如果莫苒苒不是当事人,看到这些‘证据’,她都要相信了。
捧着奶茶回来的白雪见她眉头紧皱,表情古怪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凑过来。
“噗……”她一口奶茶喷出来,呛得脸都红了。
“这啥啊!”她差点没笑死,“谁写的?真有才,不加入我的磕糖专家组实在可惜了。”
莫苒苒抬眸,“什么磕糖专家组?”
此时他们在片场里,因为今天是夜戏多,莫苒苒吃过饭就等在这里,眼下落日的余晖正好落在她后侧方,她的眉眼都变得朦胧了许多。
背景是富贵奢华却灯光昏暗的舞厅,舞台在她身后被黑暗笼罩着,她穿着旗袍,化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妆容,宛若是从那个时代跨时间的长河走到眼前的人。
白雪一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放下奶茶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神图诞生!
她乐滋滋地想把照片发给沈闻分享,不经意对上莫苒苒似笑非笑的视线,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
“磕糖专家组……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在网上磕糖的一群志同道合的网友。”
莫苒苒知道白雪有很多群,光她的粉丝群就有十几二十个,里面全是她的死忠粉。
还是第一次知道‘磕糖专家组’这个群。
她问:“磕谁和谁的糖?”
白雪吞吞吐吐:“就那什么,你和商总的啊……”
本来以为莫苒苒会介意,结果,她沉默了几秒后,说:“拉我小号进群。”
白雪:“……啊?”
白雪刚把莫苒苒拉进群,群里的产出就发了新的同人文,还是十八禁的内容。
莫苒苒以为又是什么酸涩暧昧小作文,随手点进去……
“等等!”白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伸出去的手收回捂住了自己的脸,耳根一下子红了。
几秒后,莫苒苒面无表情地退出文档,盯着群里一水的‘饿饿,饭饭’,半晌没出声。
第377章 拉郎配
白雪脸都红了,这种感觉无异于半夜看小黄文被班主任抓包,尴尬的脚指头抠地。
莫苒苒也不是没看过文,有些改编剧本的原小说也很多露骨的情节,但这种开篇就那么刺激的,她还是第一次看。
关键还是自己的同人文。
关键是那落地窗的情节……她和商砚干过啊!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问白雪:“你们群里平时……就看这些?”
白雪解释:“没有没有,平时大家都很清水的,这人应该是刚进来的吧,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能写那种东西呢,传播淫秽可是犯法的,我现在就把她给踢了!”
说完当着莫苒苒的面把产出给踢了。
底下全是扣问号的。
白雪收起手机,假装看不见,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苒姐,老板怎么和唐总传出绯闻了啊?”
莫苒苒心说,她也不知道。
而当事人也很懵逼。
会议室门口,唐凝刚送走一个合作方,秘书便过来告诉了她网上和商砚被人拉郎配的事情。
“我和谁?”一时间唐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秘书又重复了一遍,并将平板拿过来给他看。
唐凝粗粗地扫了一眼,气笑了。
“我?和商砚?疯了吧!去查查谁干的,敢这么造谣,给我告到对方倾家荡产!”
秘书知道她和商砚相互看不惯,平时都是相互演,忍着笑说:“好的,我马上去办。”
“对了,把造谣苒苒是替身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发律师函。要求对方公开道歉,如果不道歉,那就一个个个全告了,不必留情。”
“另外,用公司的账号发布一条声明,撇清我和商砚的关系。什么东西啊,晦气。”
秘书:“好的。”
平时那些全凭一张嘴张口就造谣的网友,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们家唐总可是出了名的妹控,造谣她和商砚就算了,居然连莫苒苒一起扯上,造谣抹黑,不把那些人底裤扒出来,那都不是他家唐总的风格!
唐凝挥挥手让秘书去办,自己回到办公室,给莫苒苒发了个视频。
莫苒苒很快接听,“姐。”
唐凝顿时眉眼舒展,清冷的神情也变得温和。
开口就是:“我和商砚之间清清白白。”
一句话差点把莫苒苒整不会了。
她失笑:“我知道啊,你看不上他。”
唐凝颔首,反应过来她这话说得不对,便解释道:“倒不是看不上商砚,而是因为我和他是一路人,他本人的能力我还是非常欣赏的,你不要多想。”
莫苒苒笑眯眯地点头吧:“嗯嗯。”
看着屏幕里的莫苒苒,唐凝心说,我妹妹真好看,还可爱。
那些网友一个个都眼瞎,还说她妹妹配不上商砚,搞笑。
到底是谁配不上谁?
要不是她妹从小弄丢了,凭她唐三小姐的身份,商砚未必入得了她的眼。
不过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捡了个便宜。
偏偏他的确在莫苒苒最需要的时候帮了她,这份恩情,唐凝还得记在心里。
“苒苒,依我看,我干脆重新给你举办一个认亲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唐家的孩子,省得那些无聊的网友们一天到晚拿你的身份编排你。”
唐凝不想再看到莫苒苒因为身份被任何人贬低。
但莫苒苒没听到这句话,关键时刻商砚打来了电话,手机提示麦克风正在被其他程序使用,以至于她只知道唐凝说了句什么,却没听清内容。
挂了商砚的来电,商砚立即又打了过来,她只好对唐凝说:“等下,商砚给我来电话了,我接一下。”
唐凝叹气:“好。”
莫苒苒一接通电话,这边的视频通话就结束了,唐凝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半晌,琢磨着莫苒苒是不是不乐意公开身份,便就此作罢。
另一边,商砚在电话那头说了跟唐凝刚才一样的话。
“都是造谣,我跟她只有业务合作,没有私情。”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呀。”
这俩相互看不顺眼,王不见王,能看对眼才怪。
商砚明显在工作中,那边传来触控笔点在屏幕上的声音:“丹青说晚上想跟你视频。”
莫苒苒:“唔,那可能要很晚了。”
“今天拍夜戏?”
莫苒苒打趣:“怎么,您派来的保镖没跟您说?”
“谁教你这样阴阳怪气讲话的?唐凝?”商砚解释:“那几个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其他的,你不喜欢,我没吩咐。”
莫苒苒嘟囔:“跟你报备也没事。”
“什么?”
莫苒苒说:“你让保镖跟你报备也没事,我不在乎这个。”
但她知道商砚在乎。
他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只是一直克制着不怎么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莫苒苒是无所谓这些的,只要保镖不干涉到她的工作和生活,怎么跟商砚报备都没事,如果能让他放心的话。
商砚沉默下来,那边的动静也没了。
安静的只剩下莫苒苒这边各种嘈杂的声音。
半晌,才听见商砚说:“你这么纵容我,我会忍不住得寸进尺。”
莫苒苒:“那就得寸进尺。”
商砚失笑。
“晚点让丹青给你打视频,我先忙了。”
“好哦。”
通话结束。
莫苒苒握着手机安静地坐了半天,不一会儿,白雪过来告诉她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都消失了。
她点进去一看,不管是商砚和唐凝的,还是她那所谓的‘替身情人’的话题,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唐凝和商砚两边前后脚发布声明,纷纷表示和对方只是普通的商业合作,没有人任何私情,并表示坚决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赵姝那边,星海直接给几个热衷抹黑莫苒的账号发了律师函,多余的话一句没有,随后更是直接正面否认了莫苒苒是商砚情人的谣言。
粉丝们高兴地狂欢,别家粉丝都跟着羡慕,一时间,星海娱乐的官博下面全是别家粉丝艾特自己艺人的工作室或公司,排着队打字:【废物,你睁开眼睛看看人家老板】
律师函发出去,两位大佬都表示要追究到底,网上那些造谣的账号还没被扒出来,莫苒苒却收到了同剧组两位工作人员和另外两名演员助理的道歉。
第378章 罪魁祸首
深夜。
莫苒苒刚拍完一段牢房被折磨的戏,拍得精疲力竭才终于结束,脸上身上全是特效妆,浑身血淋淋的。
等松玉看完拍摄成果,又补了几个中镜头和伤口的特写镜头之后,凌晨两点,终于收工。
那几人是在她去往化妆间的路上出现的。
四个人局促地站成一排,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明显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莫苒苒和白雪对视一眼,白雪上前询问:“你们有事?”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整齐划一的九十度鞠躬,“苒姐,对不起!”
莫苒苒眉头轻蹙,没说话。
配上她这幅血淋淋的‘战损妆造’,看起来我见犹怜,也因为她累得没什么表情,显得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四人心里更加忐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的女生站出来,一副快哭的样子说:“苒姐,真的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想到随手写的东西会被人搬运到微博,给你造成了那么大麻烦……”
莫苒苒终于从疲倦中找回一丝神志,当即抬手阻止了对方的自说自话:“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说清楚点。”
——
十五分钟后,莫苒苒卸干净脸上最后一点‘血污’,了然。
“所以,是你们看到唐总来剧组找我,胡乱猜测我们的关系,并写成小作文发布到网上?”
几人紧张地点头。
莫苒苒眼里一点笑都没有:“你们是第一天上班吗?”
几人不敢说话。
莫苒苒调转座椅方向,从背对着几人,变成面对几人:“你们会不知道那些内容发出去的后果?而且你们是以业内的身份发表出去的,内容也不是你们所说的圈的自萌,而是带着非常明显的引导性……就这样的内容,你们现在告诉我,你们不是故意的?”
“苒姐,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本来只是八卦一下……”
“我们真的错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白雪也是经常混迹各种圈子的,看几人的样子和态度,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吧发帖子引流赚了不少钱吧?早不来道歉晚不来道歉,偏偏商总和唐总打算追究责任了之后才来道歉,怎么,是怕被告了丢掉工作被封杀,还是怕造谣抹黑去坐牢啊?”
白雪好歹是赵姝带出来的,虽然没有赵姝的手段,但表面功夫学了四五分。
但就这四五分也够唬人的。
见几人低着头羞愧得说不出话,她连连冷笑,“你们背后没少编排我苒姐吧?大家都在一个剧组,平时苒姐对你们也不差吧?就算是看在那些天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们,不求你们感恩戴德记住我们的好,好歹别背后捅到啊是不是?”
“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喂不熟的白眼狼,真是白瞎了我苒姐的一番好心!”
对面几人被说得面红耳赤,始终不敢回嘴。
莫苒苒淡淡开口:“这样,只要你们公开道歉,这次就算了。”
几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后怕,公开道歉算什么,总比站在被告席上强吧?
“苒姐您放心,我们回去就道歉!”
“谢谢苒姐呜呜呜……”其中一个直接哭了出来,无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乱磕什么cp。
几人再次陈恳地道了歉,正要离开,又被莫苒苒叫住。
她说:“记得艾特商总和唐总,还有我。”
“好的好的,一定不会忘记!”
“您放心,我们惹出来的事,一定会努力弥补!”
几人走后,白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防不胜防。”说完又嘻嘻一笑,凑到莫苒苒跟前:“苒姐,我刚才唱黑脸唱得怎么样?”
莫苒苒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非常厉害,堪比赵姐!”
那几人都是剧组的熟脸孔,莫苒苒和其中两位助理跟的艺人关系也不错,加上那篇帖子虽然是导火索,但不怀好意地利用那则帖子造谣污蔑的,却另有其人。
所以莫苒苒才没有追究几人的责任。
她换好衣服往外走,白雪屁颠颠地跟在后面,小声感慨:“苒姐,你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莫苒苒笑:“以前院长奶奶经常跟我说,做人做事留一线,给别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未尝不是行善积德。”
白雪问:“行善积德就会有好报吗?”
这个问题把莫苒苒问住了。
过了会儿,她才回答:“行善积德本来也不是为了有好报,而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离开片场了,突然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是其中一个助理的艺人带着人追了过来。
对方是个老演员,大家都叫他老盛,虽然入行早,但一直不温不火,这次也只是电影里的一个小配角。
眼看着戏份都快拍完了,没想到自己的助理惹出了事端。
“莫老师,我刚知道我助理干的事,真是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我过来替她道个歉,也道个谢,感谢你不追究她的责任。”
对方已经三十多岁,一口一个老师叫着莫苒苒吧,他身后的助理也低着头,一直在说对不起,明显哭过,看来刚才已经被骂了一顿。
那助理正是四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和白雪年纪差不多。
莫苒苒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道歉,随便聊了几句,才彻底脱身。
走出老远,等莫苒苒和白雪回头看去的时候,那助理又被骂哭了。
不过老盛骂完,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助理哭得更厉害了。
白雪一直频频往后看。
直到上车,她都没有再说话。
平时她的话又多又密,哪怕不说话的时候也会捧个手机在网上跟人干架,一天天又挥发不完的精力。
莫苒苒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沉默的样子。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下一秒白雪便递过来眼罩。
莫苒苒好笑地问:“怎么了?不言不语的,我得罪你了?”
话音未落,白雪忽然呜哇一声哭出来,扑过来用力地抱住莫苒苒,“苒姐呜呜呜……”
莫苒苒吓了一跳,也不打趣她了,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白雪摇头,呜呜呜地哭:“我就是觉得、我真是命太好了,进了一个好公司,遇到了你和赵姐……尤其是你,你都从来没有骂过我,我做错了事你也从没怪我,还耐心地教我……呜呜呜,苒姐,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助理!”
第379章 臭老鼠
“……”莫苒苒失笑:“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呢。行啊,只要我不退圈,你就一直给我当助理。说好了啊,别以后你变成了厉害的经纪人,看不上我了。”
白雪当即举起手发誓表忠心,逗得莫苒苒哈哈大笑。
回到酒店,白雪照常拿出探测仪检查各个角落。
莫苒苒洗澡出来,已经快四点了。
她躺在床上才发现十点钟的时候,商丹青给她发了信息,【妈妈,我和满星弟弟要睡觉了,改天再给你打视频哦。晚安妈妈~】
她发的语音,自己说完晚安不算,还让陆满星也说。
还叮嘱她拍戏也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
【太辛苦的话爸爸会心疼,我也会心疼,哦满星也会心疼哦,是吧满星?】
空白的那两秒钟里,莫苒苒下意识屏住呼吸。
陆满星最后也没有说话。
商丹青替他解释,【妈妈,满星他太想你了】
莫苒苒把那几段语音又重新听了一遍,心情复杂极了。
白雪洗完澡出来,倒头就睡:“苒姐晚安。”
莫苒苒:“晚安。”
身体很累,但是莫苒苒睡不着。
听着白雪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拿着手机,离开房间来到了阳台。
盛夏酷暑。
但这个时间,是一天最凉爽的时候,伴随着习习凉风,莫苒苒拨通了陆臣与以前的号码。
她不想一直等,等陆臣与被找到。
明市这么大,世界这么大,到处都能藏身。
她和商砚在明处,陆臣与在暗处,防不胜防。
她讨厌这种等待。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像是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但那头没有半点声音,安静的叫人心慌。
莫苒苒开口:“陆臣与。”
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恍惚了一下。
和陆臣与的恩恩怨怨,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陆臣与没有说话,但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咳嗽声。
像破风箱最后的挣扎。
“苒苒,”他唤了声,声音嘶哑而陌生,“我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
莫苒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现在等到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陆臣与沉默了几秒,忽然毫无预兆的说:“商砚对满星好吗?”
莫苒苒:“比你要好,至少不会让他变成乞丐。”
“呵呵,”陆臣与低笑了几声,声音听起来愈发像行将就木的老人,“我患了绝症,就快死了。”
莫苒苒刻薄的地问:“怎么,需要我的祝福么?”
陆臣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不能自已。
“莫苒苒,你这个人,对待不喜欢的人,心可真狠呢。”
莫苒苒:“我不知道我需要对一个对我心怀恶意的渣男有什么必要客气。我就直说了吧,陆臣与,即使你在我的房间里装摄像头,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即使你把那些东西散播出去,我顶多就是退圈。”
“我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尽管出手,但你要是敢伤害商砚,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臣与的语气平静的诡异:“哦,你想怎么不放过我?跟我同归于尽吗?”
莫苒苒一脸淡漠:“你可以试试。”
“……”
陆臣与在通话那头想笑。
他怎么忘了,莫苒苒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受人威胁的人,逼急了她,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笑不出来。
一扯嘴角,先掉下来的是眼泪。
他面无表情地抹去,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照片。
那是他和莫苒苒的唯一剩下的一副婚纱照。
半晌,陆臣与道:“你还爱我吗?哪怕……”一点点。
莫苒苒冷漠的打断:“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
但莫苒苒知道他没有挂断。
良久,陆臣与说:“我没有拍你的任何照片和视频。莫苒苒,我还没有无耻到没有底线。”
莫苒苒呵笑了声,“你最好是。”
陆臣与又咳嗽了几声,虚弱地说:“苒苒,再陪我说会话吧,说什么都行,骂我也行……”
莫苒苒:“你想听什么?”
陆臣与笑笑,一笑又咳嗽,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快让人听不清了:“就聊一聊,商砚多久能通过这通电话找到我吧。”
“……”
“他在你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器,能检测你的每一通电话,你心里清楚,所以也在跟我拖延时间,对么?”
莫苒苒坦然承认:“是这样。但我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忘了告诉他,抱歉,你应该还有逃跑的时间吧?”
简直是地狱级笑话。
陆臣与却心情很好,“我被他抓到的话,你会很高兴吧?”
“也没有。”莫苒苒诚恳且无情,“如果你能自己死在外面的话,更好。省事,少麻烦。”
陆臣与这下真的笑了:“莫苒苒,你真无情啊。”
这话莫苒苒已经听腻了,就像当初她控诉他无情一样,一听这话就开始不耐烦:“跟你学的,陆少爷。”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陆臣与有时候真想死在她面前,最好死的轰轰烈烈一点,让她永生难忘。
但他现在还不能死,更不想被商砚找到。
他一点都不想以这样的面貌面对商砚。
他对莫苒苒说:“我还有事情要做,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这句,他便挂了电话。
莫苒苒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回房间睡觉。
另一边,某郊区民房里。
陆臣与挂断电话后直接拔出电话卡,将手机扔下,随后带着笔记本下楼,上车。
黑色奥迪开出去不到十分钟,一行人便到了民房外。
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沈闻推了推眼镜,面色冷肃:“没走远,继续追。”
几个保镖鱼贯而出。
沈闻最后上的车,车子刚启动,他就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抬头看去,浓墨般的黑夜里,直升机尾部的频闪灯都仿佛带着肃杀之气,在空中盘旋。
下一秒,沈闻车里的对讲机里传出商砚淡漠的命令:“继续找。”
“是。”
夜空里不止一架直升机,几乎地毯式搜索着陆臣与的踪迹。
很快便锁定了一辆往港口方向开去的黑色奥迪。
当那车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商砚敲下笔记本上最后一个按键,淡漠地看着下方疾驰的黑车,唇角微微勾起:
找到你了,臭老鼠。
第380章 吃醋
陆臣与很快就被追上。
头顶上是盘旋的直升机,身后是根本甩不掉的车,他没有任何退路。
索性便停下车,在车道旁休息。
他靠在车身上,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天光破晓,朝阳一点点地升起。
直升机在不远处的平地降落,机翼带起的巨大飓风盖过了海风的威力,呼呼的风声里仿佛要把人撕碎。
陆臣与的衣服被拉扯得乱飞,整个人看起来更像骨头架子了。
他指尖的烟头闪着猩红的光,一根烟在风里很快被消磨殆尽。
等那烟头快要烫到指尖的时候,商砚也到了身边。
陆臣与神色自如地朝他打招呼:“来得真快啊,阿砚。”
那熟稔亲热的口气,仿佛两人之间还和从前一样,不曾有过龃龉一般。
商砚轻笑,“你还真能藏。”
陆臣与盯着他看了半晌,冷不丁地说:“她承认你们的关系了吗?”
商砚:“重要么?”
“挺重要的,证明我还是赢了你那么一点点。”陆臣与还有心情开玩笑。
如果他夹着烟头的手没有颤抖的话。
商砚眯起眼看他,也不说话。
身上是真正的从容不迫,仿佛在打量一个猴子。
陆臣与颤抖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涌到喉间的咳嗽,“看什么?”
他最不愿意让商砚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对方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和轻蔑,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他胸口,来回戳刺,非要把他戳得鲜血淋漓才甘心。
商砚勾唇:“当然是看你这只下水道老鼠。”
陆臣与哈的笑了声,鬼一样枯瘦的脸上划过一丝强烈的怨恨,“那还要感谢你的照顾。”
“不客气。”商砚云淡风轻的样子简直气死个人。
偏偏这就是事实。
陆臣与曾经固执地想要证明莫苒苒的选择是错的,她应该选择自己,而不是魔鬼一样的商砚。
即便自己辜负过她,但他后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努力想要弥补。
可是商砚呢?
一个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的变态,不过是心理扭曲想要抢夺别人的宝贝罢了,他能给莫苒苒什么?
抢到手了,他又会毫不在意地抛弃。
他一直在等,等商砚无情地抛弃莫苒苒,可他等到的是两人日渐增深的感情。
以前的他尚且还能和商砚比一比,现如今,情敌完美光鲜,自己狼狈不堪,现实仿佛都在告诉莫苒苒,她做了正确的选择。
陆臣与恨得快要发疯!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对方面前变成一个疯子,维护者自己最后一丝自尊,冷冷开口:“你打算杀了我吗?”
商砚说:“她不想看我杀人。”
陆臣与气的呼吸都在颤抖!
商砚明显在秀恩爱,旁人或许不会,但他了解的商砚就是这么恶劣。
他冷笑:“你杀的人还少吗?只不过没有亲自动手而已。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我自杀?”
商砚叹息:“如果你愿意,那最好不过。”
陆臣与到底是一口气没提上来,疯狂地咳嗽起来,险些没气死过去。
等他咳出一大口血,商砚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啧,真可怜,快死了吧?怎么不早点死呢。”
“哇……”陆臣与气得又呕了一大口血。
商砚朝底下人吩咐:“送陆先生去医院。”
沈闻正要上前,陆臣与狠狠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恶鬼一般盯着商砚,一笑,咧开一口裹着鲜血的牙齿:“你想抓我,是怕我把你和莫苒苒在酒店厮混的视频发出去对么?可惜啊,晚了。阿砚,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别想得到。你们在一起了又怎么样?我会让你们身败名裂,让你自以为是的保护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虚伪的假面彻底撕破,露出了底下深刻而强烈的恨意。
可惜他没有看到商砚因此而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慌。
商砚只是无动于衷地盯着他,平静之极地说了句:“你真该去死。”
陆臣与哈哈笑出声,笑得浑身颤抖,眼泪都出来了。
他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得意,“你想抓我啊?做梦!”
话没说完,他翻过栏杆一跃而下!
路边下面就是悬崖,底下是漆黑的礁石,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岩壁,激起水花无数。
商砚动都没有动,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翻过栏杆,身体往前,眼看着就要跳下去,随着噗的一声闷响,一根麻醉枪打进了陆臣与的后背。
他整个人僵了下,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保镖拽回去。
他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力气,如同死狗般被扔在商砚脚边。
至此,他数得彻底。
商砚问:“视频在哪里?”
陆臣与身体麻木,意识混乱,口水和血混做一团沾在脸上,闭着眼不说话。
商砚单脚踩上去,陆臣与愤怒地想要挣扎,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商砚碾着他的脸,语气冰冷刺骨:“不说的话,那我就把你儿子叫过来。”
陆臣与猛地瞪大眼,“你……卑鄙!”
他就知道商砚没这么善心,他怎么会是真心帮别人养儿子!
他和莫苒苒都被对方玩弄与股掌之间!
他惨笑,“你把满星带回去的时候,莫苒苒肯定对你感恩戴德吧?你对她所有的好都建立在欺骗之上,等她彻底看清你的真面目,你……”
“她不会知道。”商砚在敌人面前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恶,他脚下用力,满意地听到陆臣与痛苦的闷哼声。
而他俯身,杀人诛心:“其实你说得对,等我玩够了,就把她一脚踹开,或者像对付我父亲一样,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东一个西一个,呵,想想就有趣。”
陆臣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麻醉药效上来了,还是被商砚给气的。
商砚挪开脚,冷冷道:“带走。”
保镖们战战兢兢地上前,全程除了陆臣与的身体在满是石子的地上摩擦的声音,和周围呼啸的风声,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陆臣与被保镖带上车后,沈闻来到商砚面前:“商总,在他车里发现了电脑,里面除了一张婚纱照,没有别的东西。”
商砚猜到了是什么样的婚纱照,但他还是想看一眼。
“拿给我看看。”
第381章 真不般配
沈闻打开电脑,屏保就是莫苒苒和陆臣与的婚纱合照。
照片里的陆臣与面无表情,而莫苒苒,满心满眼地凝望着他,嘴角是幸福而满足的笑意。
刺眼。
非常刺眼!
他快要嫉妒死了,她的第一次婚姻,第一次刻骨铭心的喜欢,都给了陆臣与。
他却连个可以光明正大和她站在一起的身份都要不到。
沈闻也不爽,吐槽了一句:“真不般配。”
商砚吧:“嗯。”
沈闻三两下把照片给粉碎了,眼不见为净。
他这个毒唯当初就不喜欢陆臣与这个‘姐夫’,还好他女神最后跳出了火坑。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眼身边自家老板,不确定地问:“商总,刚才您对陆臣与说的话,唔,不是真的吧?”
商砚眼刀子飞过去:“你说呢?”
沈闻干笑:“哈哈,当然不会是真的啦。”
商砚懒得理他。
初生的阳光落在身上,他转头看向海面上的朝阳,潮湿的海风吹在脸上,也吹进了他心里,滋养出了一种名为思念的情绪。
他忽然很想见到莫苒苒。
——
白雪听到门铃声,嘴里还咬着牙刷,赶紧去开门,生怕门铃声吵醒莫苒苒。
也不知道哪个缺大德的东西,大早上扰人清梦。
门一打开,好家伙,缺大德的人是商总。
她牙刷都差点掉地上,含着一口牙膏沫结结巴巴叫了声:“商、商总?”
商砚随手塞给她一张房卡,“去别的房间。”
白雪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轻手轻脚地抱起自己的衣服,拎着自己的背包,带着大老板给的房卡腾出位置。
眼睁睁看着商砚走进来,鸠占鹊巢。
白雪走后,商砚顾自爬上莫苒苒的床,动作轻柔地将熟睡中的人搂进怀里。
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睡去。
——
因为昨夜睡得太晚,以至于莫苒苒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还是被惹醒的。
哪怕房间里冷气开得足足的,她在梦里也觉得热,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圈禁在怀里,热得透不过气。
睁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商砚。
男人有着立体深邃的五官,平时人前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睡着了倒是显出几分纯良无害。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莫苒苒连他长了几根睫毛都数得清。
平时鲜少有人这样近距离观察他,所以也不曾发现,商总长着很长的睫毛,眼皮薄薄的,透着淡淡的绯红。
无论看多少次,莫苒苒也还是会为这张脸着迷。
她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对方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因为放松而看起来很是柔软的唇上。
唇肉不厚也不薄,刚刚好看着很好亲的样子。
要偷亲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莫苒苒又想起自己和对方已经领了结婚证。
有了结婚证那就是夫妻。
夫妻间的事,怎么能算是偷呢?
情趣罢了。
她心安理得地凑上去亲了亲。
不够,又亲了几下。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男人张开唇,反客为主,长驱直入。
莫苒苒唔了声,没等反应过来,便被压在底下。
身后是男人滚烫的身体,紧密地贴着,有什么反应她的感知最清楚。
“小色鬼。”商砚含糊地说了句,再度加深了这个由莫苒苒挑起的吻。
双手从衣摆下方钻进去,四处点火。
莫苒苒很快缴械投降,又欲拒还迎。
毫不意外地被男人吃干抹净。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被翻滚的海浪高高抛起,又重重地落下,循环往复。
良久,风浪平息。
商砚看着身下被欺负到颤抖的可怜的人,俯身吻住她微涨的红唇,如同吸血鬼般咬着那片发红的舌尖,感受着她的惊颤,安抚般吮过一次又一次。
“陆臣与跳海了。”
他还在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唇,忽然开口。
莫苒苒瞳孔都有些涣散了,意识更是无法凝聚,听到这话,反应很慢地发出一道无异议的单音节。
商砚又说:“他给我看了你们的结婚照,你那时候……”
他顿了顿,惩罚般咬了咬她的唇,不至于受伤,但有刺痛感,激得莫苒苒身子颤了颤,发出求饶般的低吟。
她的理智也总算回归,就听见男人接着说:“……真的很爱他呢。”
莫苒苒:“……”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陆臣与有拍过婚纱照,但她知道,如果任由男人思维发散下去,遭殃的又是自己。
她哑声开口:“我结过婚。”
商砚一怔。
莫苒苒接着说:“结过婚,就意味着我跟别的男人拿过结婚证,拍过婚纱照,也做过……一些亲密的事情。你如果很在意这些的话……”
商砚总觉得她后面没什么好话,也不借题发挥了,从善如流地把话头接过去:“不介意。”
他轻抚着她的脸,声音低沉:“介意的话,就不会千方百计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了。说来说去,我也只是嫉妒他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需要争。”
“不过没关系,你不喜欢听,我以后就不提了。”
莫苒苒:“……”
茶的这么明显,她再给他找借口,那确实是太过了。
何况,说话这功夫,男人也没闲着。
自己的腿再一次被抬起,她闭了闭眼,彻底摆烂了,声音沙哑地开口:“商总下次想要什么直接说就行了……唔……不要拐弯抹角地找借口欺负、欺负人……”
商砚眼里含笑,“我这是欺负人?”
他俯下身咬着她的耳朵问:“你不喜欢?那是我伺候得不好了。”
莫苒苒眼尾被逼出几分潮湿,想说话,一张口却是喘息。
下一秒,就见男人低头看了眼,失笑:“不过,你的反应可不像。”
莫苒苒一把捂住他的嘴,红着脸命令道:“可以了别说了!”
商砚眼底漫出笑意,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梦里那只想要将要将她吃干抹净的猛兽。
她想要闭上眼不看对方,但视线仿佛陷在了对方那双浅茶色双眸里,第一次这么直观而清楚地看清男人那浓烈可怕的欲望。
“商砚,你爱我吗?”
她下意识问出声,等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的时候,男人的动作也暂停了下来。
下一秒,她被对方抱起来,坐在了他身上。
第382章 老婆
莫苒苒惊呼一声,直知道下意识搂紧对方,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红唇再度被噙住。
半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男人粗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
他说:“老婆,我爱你。”
——
“苒姐,苒姐?”
白雪的脸在莫苒苒视线里放大,她下意思后仰,不自在的咳了声,“怎么了?”
白雪一脸担忧:“我没怎么啊,是你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脸还这么红,别是生病了吧?”
莫苒苒避开对方直白的视线,掩饰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怎么。”
她把杯子递给白雪:“没水了,你帮我接一点去。”
“哦哦。”白雪被打发走了。
莫苒苒松了口气,下意识抚上心口。
心率明显快得不正常,她脑子里一直盘旋回荡着商砚那句话,身体仿佛还陷在情浪的余韵里,无心他事。
一声‘老婆’的杀伤力,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
她呼出一口气,抬眼就看到了镜子里面色绯红的自己,眼尾都是红的,一看就不正常。
难怪白雪会以为她生病了。
她捂住脸狠狠搓了搓。
只是叫声老婆而已,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不用太在意。
嗯,不用太在意。
现在是老婆,以后说不定就是老太婆……
哈哈。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正好白雪进来看到这一幕。
“……”
完啦,苒姐真的不正常!
莫苒苒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声,起身说:“我去洗把脸,你去看看化妆师来了没有。”
说完就钻进了洗手间。
白雪出去找化妆师,结果,刚出门就差点碰上了一个人。
扑面而来的香气里裹着其他的什么味道,她分辨不出来,但是不喜欢。
“抱歉抱歉。”她退后两步一看,眉心狠狠跳了下。
是那个宁真真。
宁真真笑得温婉,“没关系,你没有撞到呢。”
白雪干巴巴的笑了下,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就溜了。
这个宁真真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总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只不过白雪刚到片场,手里就被塞了个东西。
她愣了下,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手链,又看了看身边的人,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男生,长得很秀气,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梨涡,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干净,无害。
他笑说:“这是我姐送给大家的一点小心意,人人有份,不是很贵重,希望白姐姐不要嫌弃。我叫王赫,白姐姐叫我小王就好。”
对方居然认识自己?
白雪心里有点爽,看来自己现在还挺有知名度的嘛。
她只当对方是哪个演员的助理,没多想,看了眼手链,心下暗惊。
嚯,哪位老师这么大手笔,人手一份的‘小心意’居然是p家价值两万的手链?
王赫那张笑脸实在太过讨喜,白雪回以友善的笑,问了句:“不知道你家艺人是哪位老师?”
王赫还没说话,旁边有人接了句:“就是宁老师呀。”
整个剧组就一个姓宁的,白雪猛地想到宁真真,脸上笑容不变,眼底的情绪淡了几分:“哦,是宁真真老师的助理?”
王赫点头:“嗯呢。”
白雪笑着把手链还回去,“宁老师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份礼物太贵重,无功不受禄。”
她直接塞回王赫手里,笑眯眯说:“我还有事,先忙去了。”
说完就走,一到没人的地方就变了脸。
王赫又去给别人送礼了,她四下一看,正如他所说,整个剧组今天上班的人,确实人手一份礼物。
不远处有人经过,闲聊的声音传来:“这宁真真确实会做人,有钱也是真有钱,应该是哪家的大小姐吧,出手这么大方,可不像是什么没背景的小艺人。”
“没背景的小艺人也不可能来松导剧组啊,我听说她家很有钱,人家来拍戏也不是为了钱,就是纯粹的热爱。”
“可惜她上面有个莫老师压着,再会做人,大家也要看那位的脸色啊,人家可不喜欢她呢。”
“不喜欢又能怎?这句组也不是她说了算,松导再偏心她,也不能她不喜欢的人都踢出去吧。而且,我看宁真真也是有后台的,哈哈,两人迟早会掐起来,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
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白雪直接走出去,冷冷地看着两人,“我就说剧组这两天怎么乌烟瘴气的,原来是有你们两个长舌男在背后嚼舌根呢。”
说长道短被人撞见,两人尴尬不已,一句没敢回,赶紧走开。
白雪叉着腰气了半天,化妆师也没找到,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化妆间。
莫苒苒刚换好衣服出来,见她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好笑地问:“谁又惹我们白助理不高兴了?”
白雪把刚才遇见的事情如此这般一说,莫苒苒就明白了她气什么。
“那些人两头拿东西,却又在背后编排别人,一天到晚幸灾乐祸的拱火看戏,真不是东西!”
她越想越气:“早知道让商总别投喂他们了,有那些钱还不如捐给山区助学扶贫呢,至少能听几句好话。”
都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那些人倒好,吃的吃了,拿的拿了,仿佛别人欠他们的,觉得理所当然,转头就在背后说事非。
气死了!
但莫苒苒关注的却不是这个:“宁真真来了?”
提到宁真真,白雪顿时正襟危坐:“对,我刚才在门口碰到她的,这次她还带了个助理,瞧着跟她一样,都是很会讨人喜欢的那种。”
莫苒苒若有所思:“今天有排她的戏份吗?”
白雪去打听了一下,很快回来:“有,还是在副导那一组。对了,副导这几天都没来剧组,他那组平安哥掌机的。我打听了一嘴,听说是因为副导的妻子出了点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就不清楚了。”
提到副导那位妻子,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莫苒苒默然片刻,白雪掏出手机给化妆师发信息,一边嘟囔道:“这小周怎么回事啊,怎么到现在了还不来,一会儿要开拍的时候妆造还没做好,松导该骂人了。”
消息发出去,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
白雪还在嘟囔呢,看清回复后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第383章 闹什么幺蛾子
莫苒苒皱眉:“怎么了?”
白雪捏紧手机,气道:“小周说她被宁真真叫走了,还说宁真真把她的助理派过来给你,这个宁真真,她故意的吧!”
“拿给我看看。”莫苒苒拿过她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过去:“你是苒姐的化妆师,宁真真那里轮不着你管。”
对面回得很快,发了个哭的表情:“是平安哥叫我过来的,他说宁老师的化妆师不得空。”
呵,不得空,所以就叫走了自己的化妆师?
莫苒苒虽然从来不自己带化妆师,但作为女主,她的造型师一直都是固定的,她的妆别人化出来也不是那个意思。
平时她做完妆造了,小周也会被叫去别人那里帮忙,毕竟剧组化妆师统共就那么几个。
时间充裕的情况下,莫苒苒也不在乎谁先谁后。
但吧对方是宁真真。
而且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哈,搞笑,她宁真真一个连镜头都没几个的配角,还想压我们主角不成?”
白雪还在跟小周掰扯,莫苒苒起身:“不用质问小周了,我们亲自过去瞧瞧。”
看看她宁真真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
化妆间都在一个地方,其他配角都挤在一起化妆,偏偏宁真真单独一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角。
莫苒苒直接推开门,没有进去,直接喊小周:“小周,出来。”
小周看见她,顿时眼睛一亮,当即就想过去,但下意识看了宁真真一眼。
说实话,她有点怕这个宁真真。
明明营造的是温柔大方的人设,但刚才跟她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明显感受到了对方的刻薄难缠。
哪里不满意也不直接说,总是用很温柔的语气说着阴阳怪的话,听得人心里麻麻的。
小周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刚要收拾东西,宁真真温柔地唤了声:“小周,平安哥让你给我先化的呀,你这么着急走,看来是真不愿意帮我忙吧。”
小周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求助地看向莫苒苒。
莫苒苒吩咐白雪:“去帮小周收拾东西。”
白雪刚有所动作,宁真真起身,“苒姐,这不合适吧?小周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属化妆师……”
莫苒苒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从现在开始,她是了。”
宁真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两人对视着,气氛沉默的诡异。
只有白雪不受影响,帮小周收拾的时候还故意搞出一些动静。
半晌,宁真真再度开口,“我要是不放人呢?”
“你不放人?”莫苒苒走进去,顾自来到她面前,旁边的王赫下意识挡在宁真真面前,白雪直接把他拽开!
莫苒苒比宁真真要高半个头,她还穿着高跟着,此刻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眼睑慵懒地半垂着,带着冰冷的打量。
随即红唇微掀,“你算什么东西?”
宁真真身侧的手骤然握成拳头,但很快又松开。
饶是如此,莫苒苒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
对自己。
莫苒苒忽地笑了下。
真有意思。
她和对方素不相识,对方居然恨她?
倘若她和对方真的存在什么她不记得的过节,那宁真真这趟来剧组,就很耐人寻味了。
宁真真被她笑的生出一股无名火:“你笑什么?莫老师,身为前辈,仗势欺人为难后辈就这么让你得意么?”
莫苒苒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说得不对。”
说着,她直接在宁真真刚才的位置上坐下,长腿交叠,脚尖勾着红色的高跟鞋,一晃,一晃。
语气轻慢而张扬:“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她转头看向紧张不已的小周,一脸漠然:“小周,是谁叫你来的?”
小周看了眼宁真真,小声说:“是、是平安哥。”
莫苒苒对白雪说:“去,把平安叫过来。”
白雪赶紧去叫人。
不到三分钟,平安匆匆过来。
进门一看到里面的架势,心里猛地一咯噔。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了两位?”
莫苒苒还没说话,宁真真已经先道歉:“抱歉啊平安哥,只是一点小事,莫老师非要把你叫过来,我实在拦不住。”
平安愣了下:“呃……”
看到旁边的小周,他瞬间恍然:“莫老师是因为化妆师的事吧?是这样的,宁老师今天这出戏需要化点特效,原本给她安排的化妆师刚好今天不舒服请假了,我就让小周过来帮个忙。”
莫苒苒问:“哦,那你不知道我的造型还没做吗?”
平安下意识看向宁真真,“这……”
莫苒苒接着问:“你不知道小周要以我为先吗?还是你故意把她调走,给别人撑腰?”
她瞥了宁真真一眼,意有所指。
平安顿时涨红了脸,忙说:“没有这回事!莫老师,这是个误会,我以为小周忙完了才叫她来的。既然您这边还没好,那先让她先给您弄吧。”
莫苒苒笑了:“不是先给我弄,是从现在开始,她只给我弄。平安哥,你这这样说,显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平安冷汗歘地就下来了。
宁真真细声细语地开口:“莫老师,这件事是我考虑欠妥,耽误了您的时间,您要怪就怪我,平安哥跟这件事没关系。”
莫苒苒挑眉。
这一招以退为进,真是好熟悉啊。
果然,平安一听宁真真这样说,赶紧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两人你来我往,都在维护对方。
白雪嘟囔:“哎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感情这么好。”
平安顿时僵住,这才意识到不妥。
莫苒苒起身,“平安哥,我认识一个人,非常擅长利用自身的优势博取男人的怜爱和同情,那些男人和你一样,就算不熟悉对方的为人,也会下意识地维护对方。”
平安下意识下意识看向宁真真,莫苒苒也看过去。
宁真真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莫苒苒笑了笑:“我的那位故人,和宁小姐真的很像。不过呢,我这个人有时候也脾气不太好,如果宁小姐下次再搞这种恶心人的小招数,那我只能让你滚蛋了。”
说完,她还贴心地问了句平安:“平安哥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吧?”
平安这会儿脑子已经转过弯了,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宁真真给利用了,脸色不是很好看,“抱歉,莫老师。”
“没关系,我们也算旧识了,我倒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跟你生气。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拍了拍平安的胳膊,提步离开。
“白雪,小周,走了。”
白雪和小周赶紧跟上。
第384章 想起一个人
几人一走,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见平安的脸色不对,宁真真急忙出声,委屈又茫然的样子:“平安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莫老师要针对我……”
平安见她靠近,急忙后退两步,面无表情地质问:“你不是说小周已经给莫老师做完妆造,你才叫她来的么?”
宁真真抿了抿唇,旁边的王赫结结巴巴道歉:“对不起平安哥,是、是我没问清楚……”
平安打电话叫来另一个化妆师,说明了要求,随后没什么情绪的对宁真真说:“造型换好了就马上过来开拍吧,都在等你一个人了。”
说完就走,态度明显冷了下去。
王赫欲言又止。
宁真真扯了扯嘴角,坐回椅子上。
化妆师上前,正要把她的头发拢上去,刚碰到,她便反手一耳光扇过去:“轻点!你弄疼我了!”
那化妆师都被打蒙了,下一秒,宁真真变脸如翻书,又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哦,我就是被你吓一跳,下意识的反应,你不会生气吧?让我看看的脸,哎呀都红了。王赫,快去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撸下手腕上的玉镯塞过去,“这是我的一点歉意,就当是赔偿你了,你千万别怪我呀。”
化妆师整个人都是懵的,被迫塞了个镯子,再看面前的宁真真,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对方满脸诚恳的歉意,仿佛刚才那一巴掌真的只是无心之失,她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另一边,莫苒苒回到化妆间后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白雪见她脸色不对,也老实了很多。
小周就更不敢开口了。
妆造做完,两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莫苒苒来到拍摄现场,松玉那边还在调试设备,其他演员都在各自准备当中。
卓旭也在人群里,只是他待在角落里不显眼。
莫苒苒一来,他便和众人一样看了过去。
但莫苒苒和身边人打过招呼,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自己的剧本。
卓旭迟疑了下,还是没有过去。
莫苒苒盯着剧本,字是一个也没看下去,眼前频繁浮现出宁真真那张脸。
还有那种无法忽视的熟悉感。
她问白雪:“白雪,你有没发现宁真真很像一个人?”
白雪吃着薯片,反应了一下:“啊?像谁?”
想了想,她歪了下头,说:“长得像谁我不知道,但她那种做派,像……”她压低声音,凑到莫苒苒耳边说:“我觉得有点像沈之晴。”
莫苒苒和她对视一眼,脑子里的迷雾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
下一瞬,她放下剧本起身:“白雪,把我手机给我。”
白雪立即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她。
莫苒苒来到没人的地方,给沈闻拨了个电话过去。
沈闻接听得很快,“莫小姐,中午好。”
莫苒苒压低声音问:“沈助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沈闻看向身边的商砚,谨慎地应答:“您是想问陆臣与的事吗?这个我不清楚,您得找商总……”
“不是。”莫苒苒顿了下才否认,说:“我是想问你,你确定沈之晴死了吗?你亲眼看到她死的吗?”
沈闻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如实说了,“我当时也怀疑她是诈死,后来去查了下,也拿车祸现场的尸体残骸做了dNA对比,确实是她没错。”
见商砚看过来,沈闻关心地问:“怎么了?您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莫苒苒张了张口,想说宁真真像沈之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猜测实在过于荒谬。
“没什么,就是问问。总觉得她不会那么容易死。”
沈闻说:“那我再去调查一下。”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好,麻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结束通话,莫苒苒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发了会儿呆,直到松玉叫她。
“来了!”她把手机交给白雪,专心投入拍戏。
电话那头。
沈闻对商砚说:“莫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商砚让跟着莫苒的保镖去查了下,得到的结果是一切如旧。
“不过,”保镖在那边说:“今天剧组来了几个新面孔,我把照片发给您看一下。”
很快,商砚就收到保镖发来的照片,其中一个就是宁真真。
沈闻看着宁真真那张脸,他之前没见过,去查这个人的时候看到的也是宁真真以前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现在的宁真真。
不说和容夫人一模一样毫无差别吧,但这未免也太像了。
商砚也盯着那张脸,联想到莫苒苒刚才的话,心里有了猜测。
他指尖点了点宁真真那张脸,对沈闻说:“去查查宁真真和沈之晴之间的关系。”
沈闻点头。
按理说,宁真真是两年前遭遇车祸毁容的,这两年一直在国外做康复,沈闻甚至还查到了一些她康复期间的照片,那脸在某些角度确实和容夫人很像。
因为两人的关系,她长得像容夫人也不奇怪。
可怎么着都和沈之晴联系不到一起啊。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女神不会凭空产生怀疑,既然对沈之晴的死有了怀疑,那自己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查清楚!
商砚问:“陆臣与说了么?”
沈闻叹气吧:“没,而且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了,我又不敢让给他上强度,怕一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了。”
“商总,他不是跟莫小姐说没拍过照片么,会不会……”
沈闻话没说完,商砚便抬手打断。
“陆臣与的话你也信?”
“……”
“不说的话,”商砚沉思片刻,说道:“那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去找他儿子,让他儿子亲口问问。”
除非他陆臣与真的泯灭了人性,否则他不会真的放任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
若当真什么都不在乎,那正好用他儿子试探试探。
他指尖轻点桌面,满心算计全都压在那张平静的表情里,即便是沈闻,也无从得知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找个时间,给他安排一出好戏。”
沈闻头皮发麻,欲言又止。
商总啊,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反派。
第385章 搭个戏
剧组这边。
莫苒苒拍完自己的戏份,刚准备吃饭,卓旭便过来了。
“苒姐。”
白雪顿时心生警惕!
这小子又想干嘛!
莫苒苒看了对方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卓旭说:“过几天,我的戏份就杀青了。”
莫苒苒点头:“嗯,恭喜。”
卓旭欲言又止。
莫苒苒和白雪都没有理会他。
卓旭像是有很多话要说,表情有些不自在,客客气气对白雪说:“白助理,可以麻烦你回避一下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苒姐说。”
回避不回避的,白雪无所谓,关键是她苒姐未必愿意跟他单独相处。
她征求意见地看向莫苒苒,后者点了点头。
白雪便端着盒饭去了旁边。
卓旭在莫苒苒对面坐下,斟酌片刻才开口:“苒姐,我想知道,你和商总是相互喜欢的吗?”
莫苒苒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放下筷子,看向对面对这个问题过于执着的人,无奈:“要我给你看结婚证么?”
卓旭恍惚了下,低声喃喃:“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一阵无言。
莫苒苒忽然问:“你家里怎么样了?”
卓旭怔了怔,老老实实说:“遇到了一点困难,不过没多久就解决了。”
他知道那都是商砚的手笔。
以此警告他,他家的生意是好是坏,全在他一念之间。
莫苒苒嗯了声:“那就好。之前还没向你道谢,那天多谢你帮我打120。”
卓旭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急忙低下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重新抬起来,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会怪我那天进去……”
“你没占到什么便宜,虽然言语有所冒犯,但我不也砸破了你的脑袋么。算是扯平了。”莫苒苒神色平静,提起那天的事,心里确实没有什么怨怼。
卓旭摸了摸脑袋上还没愈合彻底的伤,忽然释怀地笑了下:“苒姐,我是不是特别多管闲事?”
莫苒苒如实道:“嗯,有点烦。”
卓旭尴尬不已,经历了这么一遭,他也看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该插手的。
人各有命,冷暖自知。
他深深地看了莫苒苒两秒,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发自内心地道歉:“之前是我冒犯了,希望苒姐您能原谅我。好在我也没几天日子在您面前讨嫌了,就祝您幸福吧。”
莫苒苒笑了笑:“谢谢。”
卓旭挠了挠脑袋,又露出那副老实憨憨的样子,“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你过得不幸福,是被商总强迫的,就想、能不能帮你一下……没考虑过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让你见笑了。现在知道你过得好,我……”
莫苒苒眼神陡然一凝:“你说有人跟你说我过得不好?谁跟你说的?”
卓旭:“啊,那个是……”
“宁真真!”旁边b组片场,爆发出一道怒喝声,打断了卓旭的话。
两人同时看过去,倒是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很快就有两个工作人员跑出来,一路走一路捂着嘴聊天。
“不是说她是他们同届学生里最有灵气的演员嘛,怎么演成那个样子。”
“看到她就让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我真没见过演技那么烂的演员,平安哥都气死了。”
莫苒苒无端的想起当初沈之晴上综艺时的演技,也是被群嘲的差。
她怔了几秒,听见卓旭忽然说:“是宁真真。”
“什么?”
她诧异地看向对方,卓旭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跟我说那些话的人,是宁真真。”
卓旭说:“她告诉我,你是被商砚强取豪夺的,你有真正爱的人,让我去查你的过去。你和你……前夫那些事情网上有很多,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她还说,商砚是个变态,自始至终都是拿你当玩物,宁真真……她好像对你的事情很了解。”
——
十分钟后,莫苒苒拿了把椅子,坐在b组片场边边上,观察着宁真真。
演技是真的烂到家了。
甚至比沈之晴烂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平安的脾气已经算是好的了,都被她气到翻白眼。
一个受虐的镜头拍了无数次,宁真真还是没有入戏的感觉,顶着一张化的凄惨的脸,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导演需要的家国仇恨,抬头看着对面敌对阵营的演员时,不像是恨对方,像是要勾引对方。
就在平安愁得抓脑袋的时候,莫苒苒起身,主动上前提出帮忙:“不如,让我给宁老师搭个戏试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下。
平安反应很快,急忙起身迎接:“莫老师,您那边拍完了?”
“嗯,暂时没我什么事。”莫苒苒俯身看着监视器里的宁真真,此时正在拍特写镜头,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她看过来时,脸上的惊愕和眼底的怨恨。
平安也看到了,诧异地说:“咦?现在倒是有点意思了。”
莫苒苒从监视器后面抬起眼,隔着人群和宁真真对视上,她勾唇,意味不明地说:“确实是很有意思。”
不管宁真真是人是鬼,她都要给她把那层虚假的皮给扒下来!
“那就开始吧。”
正式开拍。
莫苒苒从对手演员手里拿过马鞭,人在镜头外,只出现了挥动的鞭子。
啪的一声,鞭身抽打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一瞬间,整个片场的气氛就变了。
莫苒苒踩着高跟鞋,依次从一群受刑的人面前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带着压迫感十足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响起。
不需要后期的音乐营造紧张的气氛,莫苒苒来回这么走动了两圈,配上她脸上冷厉表情,那氛围就出来了。
她说着刚才记下的台词,最后停在了宁真真面前。
“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她用鞭子的手柄处强行将宁真真的下巴抬起,居高临下的眼神带着戏谑和轻蔑,“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
宁真真咽了咽口水,看着莫苒苒近在咫尺的脸,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早就把台词给忘了,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已然忘了此时是在拍戏。
面前的不是戏里的角色,而是实实在在的莫苒苒!
一个蔑视她,嘲讽她的莫苒苒!
“不说话?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莫苒苒直接一鞭抽过去!
第386章 找死
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一鞭子当然没有打到她的身上,但宁真真的反应却很真实。
她下意识瑟缩了下,眼底划过一闪而过的恐惧,紧接着便被更大的恨意占据理智。
她尖叫一声,扑上去恨不得撕碎那张可恶的嘴脸,因为过度的愤怒和恨,她除了毫无意义的咆哮和尖叫,没有一句台词。
却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在她扑上来的时候,莫苒苒从容地后退一步,宁真真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毫无意外地摔倒在地。
摔得很实,鼻子和嘴巴瞬间见血。
平安没有喊卡,莫苒苒也就没停。
她走过去,高跟鞋就这么出现在宁真真的视野里。
随即那双高跟细勾起她的下巴,她听见莫苒苒用一种非常虚情假意的可惜的语气说:“瞧瞧,像个小狗似的。”
宁真真抬起脸,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镜头里的她脸上是一种恨到极致的平静,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鼻子嘴巴磕出的血虽然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丑陋,却也符合她这个角色此时悲惨的境况。
她的声音嘶哑,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莫苒苒勾唇一笑,浑不在意道:“好啊,我等你。”
两人的对话都不是剧本里的台词,但情绪到位,冲突感拉满,让人身临其境的有种宁真真恨不得将莫苒苒碎尸万段的感觉。
不知道谁先鼓掌,掌声如同瘟疫般传开,小小的片场里,一时间响起了无数夸赞。
“这就是同届拔尖的演技吧?见识了见识了,真佩服!”
“一直不入戏原来是情绪引导不到位啊,有点怜爱她的对手戏演员了。”
那对手戏演员半点不尴尬,全是对莫苒苒的佩服,“不愧是影后,一出手就是不一样,刚才她走过去的时候,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平安激动地站起来,用力地冲着两人鼓掌,毫不吝啬地对莫苒苒竖起大拇指:“莫老师,还得是你!”
莫苒苒谦虚地笑了笑,随意而大方地做了个绅士礼,她穿着旗袍和高跟鞋,这个动作做出来着实有些不伦不类,却让现场一阵轻松。
她坦然地接受了别人的赞美和掌声,这才低头看向宁真真。
后者还倒在地上,脸庞微微往里扣,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身体在颤抖。
“宁老师,还没出戏么?”
明明说的是关心的话,但落在宁真真耳朵里,是彻头彻尾的嘲讽和不屑。
仿佛是在嘲笑她,不管是宁真真还是沈之晴,都是她的手下败将,什么都争抢不过。
其他人也以为宁真真是没有出戏,赶忙将她扶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脸色是惨白的,助理王赫正在给她擦脸上的血。
接下来还有一点戏份,妆不能擦,所以他擦得小心翼翼。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不停地提醒宁真真,“宁老师,千万不能被她激怒,别忘了你来剧组的目的,忍一忍,现在不能在明面上闹翻脸……”
宁真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和眼神,只好闭上眼,身体却因为过度的愤怒控制不住的颤抖。
而罪魁祸首,获得满堂彩之后,轻飘飘地离去。
拍摄结束后的宁真真第一时间冲回自己的化妆间,愤怒地砸坏了入目所及的所有东西!
“莫、苒、苒!”
莫苒苒!
她恨不得抽她的皮剥她的筋,把她都碎了喂狗!
王赫就站在旁边看她砸。
砸够了,他才说话:“你这么沉不住气,迟早会暴露身份。”
“暴露什么?”宁真真疯了般看着他笑:“暴露我是沈之晴吗?你看看我,我现在哪里有沈之晴的样子?谁会怀疑我的身份?我是宁真真,哈哈,是商砚的表妹!”
她想到什么,冲上去一把攥住王赫的胳膊,“二爷不是让我去商家吗?我什么时候去?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商砚的反应了……”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整个人透着一种诡异的癫狂:“我像他妈吗?他会吓死吧?哈哈!”
王赫神色冷淡。
“如果你是以这副样子见他,相信我,他会宰了你。”
闻言,宁真真表情僵住,想到商砚那张冷淡的脸,嫉妒的同时满心都是不甘。
怎么会甘心呢?
她原本该有荣华富贵被人宠爱的生活,全都毁在了莫苒苒和商砚这两人手里,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她跌坐在沙发上,满脸都是扭曲。
这时王赫的手机响起,他看到屏幕来电,面色一变,赶紧按下接听:“二爷。”
商二爷在那头质问:“我让你跟在宁真真身边看着她,你是怎么看的?为什么沈闻会突然重新调查沈之晴的死?宁真真又做了什么作死的事?”
王赫看向宁真真,也很疑惑:“我一天都跟着她,她什么也没做……”顿了顿,他忽然想到莫苒苒,不确定地说了化妆师和刚才对戏的事。
商二爷骂道:“蠢货!跟她说过多少次,不要太招摇,要谨慎做事,现在惹出麻烦,让她自己等死吧!”
房间里很安静,商二爷在那头的吼声宁真真听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噙着嘲讽的弧度,不甚在意道:“查就查吧,二爷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就算他们查出来沈之晴没死,但谁又会想到我是沈之晴呢?您太谨慎了。”
她是在气头上,也是气疯了,不然绝不敢这样跟对方说话。
她甚至觉得,商二爷就是太胆小怕事,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输给商砚。
一把年纪,胆子跟老鼠一样,可笑。
商二爷被她怼懵了几秒,随即冷静下来,呵笑出声。
“你还是太不了解商砚了,沈之晴,我不会再管你了,等沈闻查到你头上,你就等着死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呵呵。”宁真真忽然笑出声,兀自笑了半天,她毫不在意地自言自语般道:“那就一起死呗。”
王赫皱眉看着她,真觉得她是疯了。
第387章 退圈
在回酒店的路上,白雪不解地问:“苒姐,你为什么要去帮宁真真?她拍不好被人笑就让她被笑嘛,没本事的人就不该占着好位置。圈里那么多好演员,随便拎一个上来都比她演得好。”
何况上午才跟人家撕破脸呢,在她认知里,莫苒苒也不是什么烂好人,怎么会突然对讨厌的人变得热心肠了呢。
莫苒苒反复地点开手机再关上,关上又点开,像是在等着谁的电话。
听了白雪的话,她道:“倒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验证一些事。”
白雪:“什么事?”
莫苒苒沉默了下,摇摇头:“等我确定了再跟你说,这个宁真真,你别去招惹她,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雪哦了声,便不再多问。
后面两天,莫苒苒一直在等着沈闻的消息。
宁真真还在剧组,演技依旧没什么长进,平安手把手地教都教不会。
工作人员对此怨声载道,以至于她刚来的那会儿用她的好相貌和礼物笼络出来的好感尽数被消磨殆尽。
人都是慕强的,当一个人反复犯错且只会柔弱道歉,反复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时候,没有人能一直怜弱,只会厌蠢。
有人给宁真真出主意,让她去找莫苒苒帮忙,毕竟她唯一能看的镜头,就是那天莫苒苒帮她搭戏的时候带动出来的。
但说这话的人被宁真真骂了一顿。
“听说宁真真毫无预兆地就发了老大一通脾气,像个疯子一样,现在大家私下都在讨论她的人品,怀疑她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人设。”
白雪幸灾乐祸的喝着奶茶,看到不顺眼的人倒霉,简直心情愉悦的不得了,“还有她之前还经常打骂化妆师,据说打完就给点钱啊礼物啊什么的安抚人家,现在他们讨论得可热闹了。”
要不是怕做得太明显被人阴谋论,她都恨不得跟那些人一起蛐蛐了。
莫苒苒今天放工早,此时惬意地喝着咖啡,阴凉处吹着风,别提多舒服了。
听到白雪的话,她勾了勾唇,心里早有预料。
宁真真和沈之晴,真是一路货色。
可惜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陆臣与闻川之流,那么容易被那样的人哄骗。
不知道沈闻查到了什么消息没有。
“苒姐!”正这时,老远传来一声呼唤。
莫苒苒愕然看去,就见谢宁快步朝这边走来。
几个月的野外拍摄,把他都给晒黑了,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健康阳光的帅气。
莫苒苒赶紧起身。
谢宁到了近前,他的助理则带了咖啡奶茶给剧组其他人。
莫苒苒惊喜地问:“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你综艺拍完了吧?”
“结束了,累死了。”谢宁在白雪搬来的户外椅子上坐下,舒服地长叹一口气,“你不知道那山里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这次他和另外几个艺人,跟着一位向导穿越了一个原始森林,甚至都没有深入腹地,一路上都状况不断。
最惊险的就是遇到两头饿昏了的黑熊,追着几人跑。
“那黑熊追得我们几个和节目组走散了,幸好向导一直跟着我们,在野外度过了没有食物没有信号的半个月,才终于跟节目组汇合。”
提起那段经历,谢宁这样一个平时话不多的人,变得跟姜愿一样喋喋不休。
莫苒苒听得如同身临其境,但他说得很搞笑,又忍不住跟着一块笑。
但当时的情形,一定非常惊险。
闲聊了会儿,正好到吃饭时间,莫苒苒便让白雪去找饭店定了个位置。
加上谢宁的助理,一共四个人,刚好坐一个车。
前往饭店的途中,谢宁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跟莫苒苒提了一下,她反应淡淡地说:“是商砚派来保护我的保镖,没事,不用管。”
谢宁忙问:“怎么?是最近有出什么事吗?”
莫苒苒看了眼前面的两个助理,对谢宁说:“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慢慢聊。”
谢宁点头。
到了饭店,两个助理在外面吃,莫苒苒和谢宁要了个包厢。
这家饭店是圈内人开的,位置比较偏,但私密性高,服务员训练有素,不会出现吃饭吃到一半有人过来打扰的情况。
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
一顿饭过半,谢宁才想起来问:“那保镖是怎么回事?你身边最近不安生吗?”
莫苒苒的事情谢宁基本上都知道一些,当初也曾亲眼见过陆臣与和沈之晴怎样欺负她,这段时间他虽然在山里,但对网上的风风雨雨也有所了解。
用他经纪人的话说,莫苒苒简直就是天选的艺人,自带腥风血雨的体质,隔三岔五地冒出一些炸裂的爆料,仿佛娱乐圈的黑子们都去盯她了一样。
莫苒苒道:“主要是商砚那边不安生,他怕我出事,保险起见,给我安排了几个人。”
谢宁:“这我知道,凝姐最近也在忙着跟商氏合作开展新的项目,我家也参与了。”
提到唐凝,莫苒苒吃饭的动作一顿,随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见过我姐了?”
谢宁顿了顿,眸底划过一抹黯然,“嗯。”
见他这个反应,莫苒苒明了,“……跟她表白了?”
“嗯,表白失败。”谢宁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她说只拿我当弟弟,在她心里,我和姜愿席行舟他们一样。”
莫苒苒不知道说什么,给他盛了一碗汤。
谢宁又说:“我看她最近和沈助理走得挺近的,她喜欢成熟稳重温文尔雅的,沈闻正好符合她的喜好。”
莫苒苒干巴巴应声:“是、是吧。那你只是打算放弃了?”
“没有。”谢宁塞了几大口饭,充满了斗志,“我打算退圈。”
莫苒苒筷子都掉了。
她赶紧捡起来,满脸错愕:“为什么退圈?这太突然了。”
谢宁笑说:“不突然,我考虑挺久了,今年我退掉了所有的剧本,选择去参加这次的野外综艺,一是为了给粉丝一个缓冲的时间,同时我也借着这段时间沉淀下来,认真地考虑这件事。”
所以,现在是考虑好了。
第388章 祝福
莫苒苒还是觉得可惜:“你真的考虑好?你现在可是顶流,什么资源都是顶级的,这个时候退圈不会觉得可惜吗?”
谢宁玩笑道:“你当初不也在最火的时候退圈了么。”
莫苒苒一愣,想到过去,她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我犯过错,所以我才更希望你慎重。”
谢宁:“谢谢,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莫苒苒问:“你是因为我姐吗?”
“不全是因为她,当然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谢宁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说:“你知道她的,事业心重,我以前就知道她理想中的伴侣是一个能够和她在同一个圈子里,且势均力敌的人。”
“只不过那时候抱着一丝幻想,觉得也许我们会相爱,她会为我改变。现在我明白了,是我爱她,我想要得到她的爱,就应该是我去改变,我去努力融入她的世界。”
“况且,演戏对我来说只是一种爱好,我迟早是要回去继承家产。早晚都是要回去,那早一点晚一点,对我而言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莫苒苒压了压涌到嘴边的劝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她明白谢宁的坚持。
人总是会为了一些人,一些事,去做一些冲动的决定。
至于将来是遗憾是后悔还是得偿所愿,无法预料。
但也总不能因为无法预料,便裹足不前。
不争取,一定会失去。
争取了,最起码有可能如愿。
而且谢宁的状态看上去很轻松,想来这不是一种妥协的选择,而是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那还能劝什么呢。
莫苒苒倒了杯茶,以茶代酒,“那我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谢宁端茶回敬:“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后,谢宁要赶飞机,莫苒苒将他们送到机场。
“过几天我回江城,找姜愿他们几个一起聚聚。”莫苒苒说道。
谢宁挥了挥手,带着助理潇洒地走远。
莫苒苒坐在车里看着他背影,直到看不见。
白雪感慨道:“谢老师这么年轻,就拿下了那么多奖项,是当之无愧的顶流,眼下圈子里能跟他打擂台的可没有几个。”
莫苒苒嗯了声。
这样的人退圈,是挺可惜的。
不过,谢宁这样聪明的人,在哪里都是拔尖的那一类吧。
而且娱乐圈更新迭代那么快,他前脚退圈,后脚就会有无数的人将他的资源瓜分,粉丝们再不舍,不久之后也会重新喜欢上别人。
然后再过几年,他或许会成为一些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再提起谢宁这个名字,只剩下唏嘘感慨。
“走吧。”
回去的路上,莫苒苒开的车。
白雪午饭吃得太饱有点晕碳,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达剧组。
老远就看见剧组外围停着一辆救护车。
白雪被救护车的声音吵醒,一脸茫然地走下车,抓住剧组一个熟人问:“咋啦?出啥事儿了?”
那人说:“编剧老师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摔得头破血流的,当场就昏过去了。”
话音刚落,旁边响起莫苒苒急切的追问:“你说谁?”
“就、就是咱们这部戏的编剧,青禾老师啊。”
莫苒苒脸色微变,下一刻就看见浑身是血的唐糖被担架抬出来,正往救护车里送。
她赶紧过去,被一个医生拦下。
她忙说:“我是她姐,我跟她一起去!”
松玉也在旁边,见她过来不免松了口气,等她上车之后,让助理开车在后面跟着。
救护车里,莫苒苒坐在唐糖身边,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前往医院途中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一到医院,唐糖就被拉到急救室。
她脑袋受伤,身上还有一些地方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骨折,加上失血过多,情况不是很好。
松玉赶来时,老远就看见莫苒苒满脸焦灼地坐在长椅上,脸色比旁边的病人还惨白。
松玉快步走过去,问:“情况怎么样?”
莫苒苒:“不知道,还在急救。”
她哑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唐糖在剧组一直是个透明人的存在,她从不惹事,也不关心别人,每天就盯着自己的电脑或者看书,也从不和任何人起冲突。
怎么就突然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松玉说:“我问了当时在场的人,都说没注意,听到声音的时候她已经摔下来了。”
平安接话:“有可能是失足……”
话没说完,莫苒苒就冷冷地看过来,他当即闭嘴。
松玉赶紧说:“是不是失足,等小唐醒过来就知道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当时楼上只有唐糖她自己,那种情况确实有可能是失足,不怪平安会有这种猜测。”
莫苒苒问:“她去楼上干什么?”
松玉无奈:“这,谁也不知道。”
唐糖一向独来独往,大家都习惯了,也没谁会特别注意她。
虽然松玉和平安都这么说,但莫苒苒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在她的印象中,唐糖喜欢待在角落,但她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她缺乏安全感,所以很少让自己身处危险之地。
而她摔下来的那栋楼是一栋旧楼,里面全是剧组布置的场景,因为楼梯太过陡峭,平时不拍戏的时候,谁都不愿意上去。
唐糖只是孤僻,但她还不至于躲到那地方去。
她起身往外走,松玉追问:“你去哪里?”
莫苒苒没回,给商砚打了电话。
“你在剧组里安排了人吧?他们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一下吗?或者让他们来找我。”莫苒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但过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愤怒又心疼。
“为了唐糖的事?”
莫苒苒抬头深吸了口气,随即缓缓把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吐出来,“你都知道了。”
“嗯,有人告诉我了。”商砚的声音有种令人心安的冷静,“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别太担心。唐糖现在怎么样了?”
莫苒苒:“还在急救室。”
商砚安慰:“会没事的。”
“嗯。”莫苒苒安静地听了会儿男人的呼吸声,心绪渐渐平静下来,“那我先挂了。”
“好。”
第389章 是家人
回到急救室外面,等了约莫十多分钟,医生出来,问谁是唐糖的家属。
莫苒苒立即上前:“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吧:“她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我安排她转去病房,你们谁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平安立即说:“我去。”
莫苒苒还是不放心,追着医生问:“她脑袋上的伤严重吗?会不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
“不会影响生活,不过应该会留疤,她身上还有多处骨折,一会儿给她拍个片子看看具体情况。”
“好的,谢谢医生。”
唐糖这边刚送到病房,唐凝和唐晖就过来了。
两人长着相似的脸,且都面无表情,气场强大到路人纷纷避让。
一到病房,唐凝就问:“怎么回事?”
一旁的平安傻眼了,这不是唐家那位掌权人?
怎么惊动她了?
转念一想,唐糖也姓糖,他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见松玉神色如常,想必是早就知道的。
平安想着,听见莫苒苒迎上去叫了声姐,他整个人都麻了。
刚才莫苒苒说唐糖是她妹妹,他还以为是什么认的妹妹,现在看来,分明是亲妹妹吧?
松玉听到身边的动静,转头瞪了平安一眼,是提醒也是警告。
松玉走过去,对唐凝说明了情况。
唐凝气质清冷疏离,因为唐糖受伤,她对这位娱乐圈前辈也没什么好脸色,“松导,我给你投了那么多钱,把唐糖交给你的时候就说过,我这个妹妹内向,让你帮忙好生照看一二,您老就是这么照顾的么?”
平安都替松玉感到脸红,被一个小辈这样逼问。
松玉汗颜,“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唐凝也不是过来追究谁的责任的,她直接把松玉请回剧组,让他查清楚来龙去脉。
她的吧原话是吧:“如果查清楚是失足,我认了。但倘若不是,我会追究到底!”
松玉和平安一上车,松玉便说:“真不愧是姐妹俩,连反应都差不多。”
都认为唐糖存在被害的可能。
松玉原本还觉得是不是莫苒苒过于担心,小题大做了,现在看来,唐家人家风如此。
都是护短的。
可能也是基于对唐糖的了解吧,才固执地认为此事不寻常。
松玉可不想一个莫苒苒加上一个唐凝,最后再来个商砚,赶紧让平安认真去调查。
病房里。
唐糖还没醒,脸上戴着氧气罩,头上缠了一圈绷带。
唐凝坐在旁边,心疼不已,一会儿摸摸她的手,一会儿摸摸她的脸,“这丫头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呢,不知道得多疼。”
唐糖知道自己不是唐家的孩子,加上许念安的原因,她平时在家就尽量让自己存在感薄弱,也非常爱护自己的身体,生怕生病或受伤了会给家人添麻烦。
小时候是怕自己成为麻烦后被送走,后来哪怕知道哥哥姐姐都很爱护她,不会把她送走,她也懂事地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所以她从小小心谨慎,连磕着碰着都很少。
摔成这样,唐凝都不敢跟父母说。
傍晚的时候,商砚安排在剧组的人打电话找到了莫苒苒。
她和对方站在楼下公园里的阴影处,听对方说着查到的讯息。
“……当时唐小姐出事之后,有人看到王赫从后门离开,后门有个架子,身手不错的人是能够爬上去的。”
莫苒苒问:“王赫怎么说?”
“说是他家里人去世了,三点多的时候离开了剧组。”
莫苒苒又问:“宁真真呢?”
“她还在,唐小姐出事的时候她在拍戏,后来就一直待在剧组,跟平时的活动轨迹差不多。”
莫苒苒点头:“好,我知道了,辛苦。”
对方走后,莫苒苒回到病房,正好碰见唐糖清醒过来。
她摔成了脑震荡,做不起来,只能躺着,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干呕。
好不容易缓和点了,她抓住莫苒苒的手,顶着一张惨白的小脸,虚弱地说:“苒姐,是王赫推我下楼的,我偷听到他想害你,跟着他的时候被他发现……呕……”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唐凝赶紧把垃圾桶拉过来。
莫苒苒心里惊了惊,还有些后怕,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唐凝拧眉,追问:“王赫是谁?”
莫苒苒让唐糖躺好,解释道:“王赫是宁真真的助理,宁真真你还记得么,就是之前妈妈说过长得很像商砚母亲的那个人。”
唐凝立即抓住了关键:“你跟她有过节?”
“过节倒是没有什么大过节,但是宁真真这个人有点怪。”
唐凝没有问哪里怪,只问:“那你觉得她会害你吗?”
莫苒苒斩钉截铁地点头,“会。”
唐凝看向唐晖,后者会意,转身离开病房。
莫苒苒讶然,“大哥去哪里?”
“去抓王赫,顺便查查宁真真。”说话间唐凝手也没闲着,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唐糖。
莫苒苒一愣,“你就这么相信我?”
唐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觉得这个问题都不应该问,“你是我妹妹,有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那肯定是对方的问题。再说了,查一下又废不了多少时间,如果对方真的图谋不轨,那也能以防万一。难道真的要等到出事之后再亡羊补牢吗?”
莫苒苒垂下眼,看着她给唐糖喂水的样子,心里像被有种被蕴藉的安心。
唐凝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
因为唐糖在这里住着唐凝不放心,晚上就安排了专机,把唐糖接回江城。
唐凝工作太忙,来得快走得也匆忙,莫苒苒跟松玉打了声招呼,便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至于王赫,有唐晖在,他跑不了。
莫苒苒和唐凝一行三人落地机场后,又乘坐直升机到了唐家自己的私人医院。
一到医院,唐凝就让人给唐糖做了个全身检查,佣人护工营养师全都配齐,确保她二十四小时有人照顾之后,唐凝才去忙工作。
唐糖现在头晕,昏睡的时间比较长,莫苒苒陪了一会,就被中途醒来的唐糖赶走。
她不习惯被人时刻盯着,尤其是别人放下自己的工作来陪她,这会让她很有压力。
莫苒苒非常理解她这种想法,以前她在孤儿院的时候,也害怕生病受伤。
因为孤儿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小朋友也要做一些手工维持升生计。如果她生病受伤,那就意味着要花钱,要有人照顾她,别人还要担心她。
她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唐糖也是这样想的。
第390章 失魂落魄
莫苒苒没有给她压力,走的时候,站在病床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糖糖,我知道你害怕给别人添麻烦,但我们不是家人吗?”
唐糖瑟缩了下,还是没有躲开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好啦,我这就走,如果你反悔了想要我陪你的话,就给我发信息。”莫苒苒体贴地说。
唐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
莫苒苒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没打车,沿着医院里的马路走着,一一梳理着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一滴雨落在了脸上,随即是两颗、三颗……
很快就打湿了地面。
她站在一处廊下避雨,四周灯光昏暗,她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宁真真,一会儿是沈之晴,两张脸来回变换。
明明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生活也没有任何交集,可到了最后,唯有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开始重叠。
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她暗沉沉的眸子。
莫苒苒陡然想到了某种怪力乱神的可能,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除了被人夺舍,她真的想不出来宁真真为什么会和沈之晴那么像。
一言一行,脾气手段,以及那差到不忍直视的演技。
所有的细节都在指向那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我真是疯了。”莫苒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力地抹了把脸。
看着下得越来越大的雨,她掏出手机正要叫人来接自己,沈闻的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进来。
手机铃声在夜里格外突兀刺耳,莫苒苒吓了一跳,过了两秒才接听。
沈闻第一句话就是:“沈之晴没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莫苒苒下意识松了口气。
沈闻又说:“但目前还查不到她的行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莫苒苒有些着急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宁真真就是沈之晴?”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给沈闻都给干沉默了。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沈闻在短暂的沉默吧几秒后,试探地问:“您的意思是,她假死之后整容成了宁真真的模样?”
莫苒苒哈哈地干笑了两声:“其实我原来想的是,宁真真被沈之晴夺舍了。但这个太扯了,整容倒是符合常识。”
但是,从沈之晴出事到宁真真出现,前后相差不到三个月,什么样的整容技术,能把人整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并且还能恢复得那么好呢?
还有宁真真的身高,也和沈之晴不匹配。
一时间,通话两头的莫苒苒和沈闻都沉默了。
过了会,莫苒苒说:“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想办法把宁真真的头发或者血液搞点过来。”
当初沈之晴冒充唐家小姐的时候,在鉴定机构留下了血液样本,想要证明宁真真和沈之晴到底有没有关系,做个dNA比对就知道了。
沈闻被她一说,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两人在手机里商量了半天的计划,末了,商砚的声音横插进来。
“何必那么麻烦,把人抓起来随便制造点意外,不就弄到血了?”
沈闻:“……”
莫苒苒:“……”
她讪笑:“你、你和沈助理在一起啊?”
商砚嗯了声,说:“马上到医院。”
医院?到哪个医院?
不会是她现在这个医院吧?
事实证明就是。
五分钟不到,商砚的车停在莫苒苒身边。
雨还在下,沈闻打着伞下车,忍着笑说:“莫小姐,请吧。”
“……”
上了车,莫苒苒实在没忍住,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又看了看开车的沈闻,无语。
笑一下算了。
“你们都要过来了,还打什么电话?”她好笑地问。
沈闻直接甩锅:“不是我要打的,是商总的意思。”
莫苒苒转头盯住商砚。
商砚说:“怕你无聊。”
莫苒苒怔了怔,这才想起来他派了人跟在自己身边。
可能从她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所以,她在医院里瞎转悠,他也知道。
不知道保镖是怎么跟他说的,当时自己的表情不太好,估计把她说得有点惨,商砚才故意让沈闻打电话给自己。
沈闻笑说:“保镖说您失魂落魄地一个人在医院里瞎逛,刚好又下了雨,您一个人淋着雨,还心事重重的样子……”
“也没有淋着雨。”莫苒苒哭笑不得。
不过事实和自己猜测的相差无几,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感受到了男人的关心。
下意识把手伸过去扣进男人掌心里。
“看来我以后一点坏事都不能干了,万一保镖夸大其事,我不就完了嘛。”
商砚颔首:“嗯,所以你要老实点,不要再招惹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烂桃花。”
听他口气,还是对卓旭的事情耿耿于怀。
莫苒苒直接转移话题吧:“你刚才说把宁真真抓起来放血?不太好吧,她如果真的跟你那什么二叔来往密切,其实我倒觉得先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商砚看了沈闻一眼,沈闻立即出声自证清白:“我没跟莫小姐说过二爷的事。”
莫苒苒:“我姐说的。”
商砚:“……”
有个有权有势的大姨子就是这点不好,家里有点什么事,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商砚心里暗暗叹气,表面不露声色,“过几天老太爷过九十大寿,他们特地邀请我参加,说要给我什么惊喜,想来应该是给我找女人,你到时候陪同我一起去。”
莫苒苒瞪了瞪眼:“我吗?”
商砚低笑:“不用紧张,都是一群老东西,我和谁结婚还轮不着他们置喙,你就当是去看戏。”
莫苒苒不是很想去。
得益于赵姝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商家人的不好,她不想跟商家的其他人扯上任何关系。
但是商砚下一句就让她狠狠地心动了:“宁真真也会去。”
莫苒苒顿时来了兴致:“行,我陪你去。”
——
与此同时,某顶层公寓。
宁真真接到了王赫的求救电话。
“真真姐,我是帮你办事的,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
宁真真喝着酒,完全把医生的警告抛诸脑后,醉醺醺道:“对不起呀,我也爱莫能助,你找二爷嘛。”
王赫气的声音都在发抖:“宁真真,你过河拆桥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的秘密捅出去!”
宁真真灌了一大口红酒,笑得想死:“你去啊,去告诉莫苒苒我就是沈之晴,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商二爷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帮我报仇,可是到现在莫苒苒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比从前更风光!”
“那我付出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为了重新经历一次被她羞辱的日子吗?随便你去找谁,本小姐不奉陪了!”
她最后一句是带着怨气吼出来的,随即起身将手机扔掉,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将脸上厚厚的妆容清洗干净。
妆容背后吧,是一张处处残留着细小伤疤的陌上的脸。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都有些错乱了。
“我是宁真真,还是沈之晴……”她抚上自己的脸,呵呵地笑起来。
第391章 妈妈的爱
几秒后,突然发狂地抓起盥洗台上的东西往镜子里的人砸去!
不管她是谁,从现在开始,她是像莫苒苒复仇的恶鬼!
既然她已经失去一切,无论如何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么就算是下地狱,她也要死死地拽着莫苒苒一起死!
地上、台面上,全都是镜子碎片,上面沾着血,倒映出无数个破碎而扭曲的脸。
像宁真真,也像沈之晴。
客厅里手机响起,她抽出纸巾擦掉溅在脸上的血迹,转身出去。
“喂,二爷。”
商二爷质问王赫的事,宁真真笑得无辜:“那我哪里知道他这么没用啊,不仅差点让人偷听到我们的计划,杀个人还杀不明白。”
商二爷知道这里头有宁真真的算计,但她现在还有点用,他便没有深究。
他命令道:“这个月25号,我会安排人带你回商家老宅一趟,你给我想办法爬上商砚的床……”
宁真真现在已经不想那么听话了,她懒洋洋地说:“二爷,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连商砚近身都做不到,谈何爬床呢?你干脆让我直接去送死好了。”
商二爷冷冷道:“你只管按照我的指示去做,自有人会帮你。”
宁真真呵笑:“行。但我有个要求。”
商二爷都气笑了,“你和陆臣与一样贪得无厌。”
“是啊。”宁真真说,“我们毕竟当过夫妻嘛,某些方面一样的很正常,二爷也可以不利用我们,大家都省事。”
商二爷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现在的宁真真在他眼里如同一个死人,他只希望她好歹支棱起来一回,也不枉他在她身上费这么多工夫。
“说吧,什么要求。”
“我要你帮我杀了莫苒苒。”
商二爷真是要心梗了:“行。”
商砚把莫苒苒看的跟心肝儿眼珠子一样重要,自己现在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想去把商砚往死里得罪。
商砚这个人,你动他可以,但是不能动他在意的人和东西,他现在对莫苒苒正在兴头上,自己要是杀了莫苒苒,他能把自己的尸体分解成一块块的鞭尸。
商二爷不想彻底激怒一个发起疯来会把所有人拉着一起陪葬的变态。
所以对宁真真,只能敷衍了事。
宁真真瞬间变了一副脸孔,声音都甜了许多:“那就吧合作愉快呀,二爷。”
商二爷把电话挂了。
宁真真拎着酒瓶,起身开始跳舞,自己哼着曲调,跳得乱七八糟。
最后狼狈的摔倒在地。
——
“妈妈!”
大清早,商丹青睁开眼就看见莫苒苒,高兴地张开双臂扑上去,抱着莫苒苒的脸一顿亲。
莫苒苒被她亲了一脸的口水,这才把她拉开,催促她去洗漱。
商丹青跳下去后兴奋地说:“我去叫弟弟起床!”
其实根本不用她叫,陆满星听到她叫那声妈妈的时候,就已经起来了。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到了门口。
可是又不敢出去,趴在门边偷听。
听到商丹青说来叫他,他赶紧爬回床上盖上被子假装还在熟睡。
“弟弟,弟弟!妈妈回来啦,快起来,别睡啦!”
商丹青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将他拽起来,顺便把鞋给他摆好,兴奋得眉眼弯弯,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呀,快点呀。”
陆满星被她抓着小手,愣愣地看着她。
直到她帮自己把拖鞋穿好,陆满星才回过神,呐呐地唤了声:“丹青姐姐,你不怕我把妈妈抢走吗?”
商丹青眼睛瞪大,一张脸猛然凑到他眼前,惊喜道:“哇,你刚才叫我什么?你终于叫我姐姐了!”
陆满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高兴的,他留在这里,会分走妈妈的爱,妈妈就不属于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他再次严肃地重申:“我说,你不怕我抢走妈妈吗?吧”
闻言,商丹青歪了歪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没关系的呀,妈妈不会被抢走的。就算被抢走,我也会自己抢回来的。”
虽然妈妈的爱现在分成了两份,但商丹青想得开,将来如果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生了小宝宝,她的爱还会分出去很多份。
可是她不贪心的,她只要其中一份就好了。
陆满星被商丹青牵着出去的时候,望着她的后脑勺出神地想,难怪妈妈更喜欢她,不像自己,总是想着独占一切。
可是什么都想独占,最后会什么也得不到。
爸爸是,妈妈也是。
莫苒苒就站在门口,把两个小家伙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两人出来,她蹲下身,在两人脸上各亲了一下:“你们两个妈妈都很喜欢。”
陆满星愣愣地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晕乎乎地被莫苒苒牵着往楼下走。
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下意识握紧莫苒苒的手,唤了声:“妈妈?”
莫苒苒低头看他:“怎么了?”
陆满星问:“我现在开始当一个好孩子的话,你真的会原谅我吗?”
莫苒苒笑了笑:“当然了。”
陆满星:“就算是我差点害死了院长奶奶、害得你坐牢……我还让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你、你都能原谅吗?”
听着这些,商丹青都沉默了。
商砚在楼下唤她下去,商丹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哒哒哒的跑下楼,把空间留给莫苒苒和陆满星。
莫苒苒叹了口气,在陆满星面前蹲下来,和他保持平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陆满星已经泪流满面,眼底全是不安。
他应该感到不安,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可是妈妈和那个坏叔叔还有商丹青还是对他这么好,他总是担心自己在做一个美梦。
梦醒的时候,可能他还是睡在哪个脏污的垃圾桶旁边。
但是面前的妈妈好真实,也好温柔。
他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她,像等待审判的罪人,等待着她的责备。
他想要妈妈骂他,更想要妈妈爱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满星。”莫苒苒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稍微用了点力气,复杂的眼神里有难过,也有心疼,还有一点无法逃避的自责。
她说:“你是我的孩子,我本来就有义务把你教导成一个好人,你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长大,你有错,我也有错。”
“你犯过错,也伤害过我,可是妈妈现在告诉你,没有关系,妈妈愿意给妈妈的每个孩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愿意既往不咎。”
“所以妈妈也希望,你能忘记以前的事情,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在妈妈身边快快乐乐地长大。”
她轻柔地抹去他脸上的泪水,禁不住也红了眼眶,“妈妈希望你长成一个勇敢正义的小英雄,分得清是非黑白,也担得起你该承担的责任。答应妈妈,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妈妈也会忘掉你的不好,你依然是妈妈最疼爱的宝宝。”
陆满星抽噎着扑上去,哭着保证:“妈妈,我会变好的,我会变成超级超级勇敢的大英雄保护你!”
莫苒苒把脸埋进他小小的肩膀里,眼眶发热,“好啊,那妈妈以后就要你保护了哦。”
她擦干小家伙脸上的泪水,笑说:“好啦,不哭了,我们洗漱一下去吃早餐。”
她牵着陆满星下楼,楼下,沙发上,商砚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商丹青趴在他膝盖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声嘀咕:“爸爸,看起来有点凶了哦。”
商砚推开她,“管好你自己。”
商丹青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啪嗒啪嗒跑去缠着莫苒苒了。
第392章 夫妻俩
‘一家四口’吃完早餐,莫苒苒提议出去玩。
但去哪里,成了问题。
商砚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反正他就是个陪同。
商丹青想去游乐场,陆满星想去滑雪。
一听滑雪,商丹青瞪大眼:“现在是夏天呀,你确定要去滑雪?”
陆满星这段时间都很安静听话,让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在这件事情上出乎意料地固执,“夏天也有雪场。”
他看了商砚一眼,小声补了句:“室内的。”
商砚扯了扯嘴角,这小子在点自己呢。
莫苒苒不参与决定,让两个孩子自己商量。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半天,最后决定都去。
“都去?”莫苒苒挑眉:“你们确定你们两个的体力跟得上?”
商丹青和陆满星对视一眼,商丹青撒娇地问:“那妈妈你可不可以多陪我们一天嘛,如果你能多陪我们一天的话,今天去滑雪,明天去游乐场,正正好!”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商砚挑眉:“那我的时间呢?”
商丹青语不惊人死不休:“妈妈晚上跟你玩,你们在房间里造小人,争取早点给我和满星生个弟弟妹妹。”
“噗……”莫苒苒一口水呛出来,脸轰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谁跟你说的、说的这些……”她下意识瞪向身边的男人,后者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不是我。”
见莫苒苒还在咳,眼尾都咳红了,他把纸巾递过去,含笑安抚:“肯定是祁叔在小孩子面前乱说,回头我说说他,一把年纪了老不正经。”
莫苒苒:“……”
行,仗着祁叔不在家就背后编排老人家是吧。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商砚这么‘坏’呢。
对上她控诉的视线,商砚眼里全是笑,虚握拳头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假装忙碌:“唔,我给霍沉洲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让他提前清条滑道出来。”
他走到落地窗边去打电话,商丹青悄悄扯了扯莫苒苒的衣角,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自己的老父亲:“妈妈,其实是爸爸让我们晚上不要去打扰你们,他说要给我造弟弟妹妹……唔!”
莫苒苒一把捂住她的小嘴巴,耳根泛红,脸上一本正经:“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又对着旁边认真点头附和的陆满星说:“你也不要说。”
心里尴尬死了!
商砚看着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私底下怎么跟孩子乱说!
商砚还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打完电话一过来,就遭到了莫苒苒的死亡凝视。
“……”
知女莫若父。
商砚对自己带大的孩子什么鬼德性清楚得很。
他淡淡道:“我记得丹青还有钢琴课,今天就带满星一个。”
突然被点名的陆满星立即坐直身子!
这还是坏叔叔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是陷进吗?
他看向商丹青,清楚地记得商丹青说过,她的爸爸变得很虚伪的时候,就要小心了。
那叔叔现在算虚伪吧?
他不确定,心里虽然没底,但架不住能和莫苒苒一起去玩的诱惑。
可是……
他偷偷躲到莫苒苒身后,小声说:“妈妈,丹青姐姐今天没有钢琴课,他骗你的。”
莫苒苒:“……”
商砚:“……”
好好好,两个小孩两个专业拆台户。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
玩笑归玩笑,最后四个人还是一道出门,为了节约时间和精力,商砚叫了直升机过来。
不多时,四人一行便到了九星山。
霍沉洲穿着花衬衫,招摇的像开屏的孔雀,乐呵呵地迎上来:“商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来,我饮料小吃都准备好了,两位少爷小姐,叔叔带你们先去吃点东西?”
他靠近两个小家伙,殷勤得像个人贩子。
看清陆满星的脸,他惊了:“咦?那不是那谁的儿子……”
“别废话。”商砚漠然地打断他的好奇心。
霍沉洲是个聪明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莫苒苒的表情,赶紧转移话题,“嫂子这次还是自己带他们滑吗?”
一句‘嫂子’把莫苒苒和商砚同时干沉默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商砚勾唇,“嗯,看你嫂子的意思。”
莫苒苒没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商砚装傻:“唔?怎么了吗?”
但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和有恃无恐,仿佛在说,他们现在已经是领了证的关系。
霍沉洲也附和:“是啊嫂子,怎么了?”
“没怎么。”莫苒苒冲对方笑了笑:“霍总今天太帅了,让我一时看呆住了,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霍沉洲几乎立即就接收到了来自商砚冰冷的审视。
他赶紧解释:“我本来是要去相亲,才捯饬一下的,绝不是为了迎接你们二位,嫂子你多看看霍总,他比我养眼比我有气质多了。”
他求生欲极强,但莫苒苒记着他刚才调侃的那个劲儿,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啊?你要去相亲吗?那是我们打扰你了,你怎么也不跟商砚说清楚呢,早知道你这么忙,我们就改天过来了,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多不好。”
霍沉洲:“……”
服了。
他就应该当个哑巴。
他赶紧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态,“两位,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话。快请进吧。”
莫苒苒一手签一个小朋友,再次确认:“真的没有耽误你的正事吗?”
“没有,我是不婚主义。”霍沉洲严肃地说,感受到来自商砚持续的打量,他都恨不得说自己是GAY。
免得这人看谁都当成情敌。
遭不住,实在遭不住。
莫苒苒走在前面,商砚和霍沉洲跟在后面。
商砚越走越慢,和莫苒苒拉开一小段距离后,他忽然问霍沉洲:“你还想追她么?”
追谁?
莫苒苒?
开什么玩笑!
霍沉洲没想到上次一句玩笑,对方记到现在。
他急忙澄清:“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哥。”
哥都叫了,商砚暂且放过他。
只扔下一句‘下次不必精心打扮’便追了上去。
留下霍沉洲独自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这俩夫妻真有意思,拿他当play的一环呢。
第393章 又见面了,嫂子
玩笑归玩笑,进了雪场之后,莫苒苒便带着两个小家伙换好了装备。
里面有一些客人,但不多。
不过对莫苒苒来说有没有人其实没什么影响,毕竟滑雪服一穿,帽子滑雪镜一戴,是男是女都未必分得出来,更不必担心被人拍到。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转头看了眼商砚。
商砚的眼神总是第一时间跟过来,挑了挑眉,以示询问。
莫苒苒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脑子里却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公开两人的关系,都已经结婚了,好像再藏着掖着也没有必要。
当然隐婚与否对她来说不太重要,她的女粉居多,不在乎她结没结婚,但是商砚好像很在乎。
可惜,上次颁奖典礼的时候出了意外。
等到下次拿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莫苒苒暗自琢磨着,乘坐索道上到山顶。
陆满星很是激动,两只小手攥得紧紧的,目镜下的小脸已经激动得通红。
他上次就想和妈妈一起滑雪了,可惜最后被赶了出去,那天他还惹妈妈不高兴了。
后来这件事就一直装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变成他以为再也吧没有办法实现的心愿。
他脑子晕乎乎的,觉得像做梦一样。
妈妈,真的原谅他了吧。
他终于可以和妈妈一起滑雪了。
旁边的商丹青发现他呼吸急促,还以为他害怕,关切地握住他的手,给他加油打气:“别害怕,妈妈滑雪很厉害的哦,她会保护好我们的!而且还有教练呢,不怕不怕啊。”
她小大人似的轻拍着陆满星的背,陆满星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怕。”
商丹青:“好好好你不怕。”
陆满星:“我真的不怕!”
“嗯嗯,你真的不怕,你最勇敢啦!”
“……”
看着两个小家伙聊天,莫苒苒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陆满星涨红了脸,大声道:“妈妈!我真的不怕!”
莫苒苒:“哈哈……”
商丹青如今已经会滑雪了,上下滑了几个来回,便到了莫苒苒和陆满星身边。
陆满星还在学习,但他很聪明,上手很快。
第一次冲下滑道的时候,莫苒苒和商丹青在旁边跟随着,三道身影穿着颜色鲜丽的滑雪服,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道养眼的风景。
下方,霍沉洲看着那温馨的一幕,不由得感慨:“哎,看得我都想结婚了。”
上哪儿都拖家带口的,可羡慕死了。
商砚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婚主义?”
霍沉洲:“……”
还有完没完了!
他认真地上下看了商砚几眼,玩笑道:“我那个妹妹见过你一次之后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我看她都想在家里人的怂恿下追求你了,商总,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商砚没什么情绪:“我已经结婚了。”
霍沉洲哈哈一笑:“你单方面的宣布结婚,莫小姐知道吗?”
下一秒,就见商砚不疾不徐地从钱包里掏出了一个红本本。
“看到了么,结婚证。”
霍沉洲懵了:“谁的?”
商砚:“和你嫂子的。”
霍沉洲不可置信地翻开,果然,结婚证上的照片是两人的合照,盖着民政局的钢印,看样子还是新的。
他翻来覆去地检查,质疑:“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假证吧?商总,你真的结婚了?我还以为……”
他顿住,讪笑了下。
商砚把红本本拿回来,小心而珍惜地放回钱包里,接话:“还以为我会孤独终老?”
霍沉洲:“……”
也不怪他这么想,他以前跟家里人斗的那股劲儿,总给人一种没想过明天的错觉。
斗完了,成了当家人,他身上也没什么活人气,有种淡淡的死感。
不光是他真想,很多人都这么想。
谁都没想到他会爱上一个人,还这么恋爱脑。
谁家正常人把结婚证随身携带?
心里吐槽归吐槽,霍沉洲还是很关心他的,“那结婚证都拿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商砚又不说话了。
霍沉洲追问:“莫小姐不想办?”
商砚:“闭嘴。”
霍沉洲在心里狂笑,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假模假式的安慰道:“咱们当男人的嘛,大度一点理解一下,她事业还在上升期,这个时候公开,影响不好,隐婚而已,又不是没有名分。”
商砚面无表情:“好了,可以闭上你的嘴了。”
霍沉洲闭嘴了。
但没闭嘴多久。
过了会儿,他问:“你家老太爷过大寿要大办,你回去参加么?”
商砚眼神闪了闪,“回。”
霍沉洲挑了挑眉,哦豁,每次商家的人聚在一块儿都没好事,这次看来又有好戏可看了。
两个男人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雪场里陆满星渐入佳境。
陆臣与和莫苒苒都不蠢,相反都还是各方面都拔尖的那类人,陆满星完全遗传了两个人的优点,学什么东西都很有天赋。
商丹青看得羡慕死了。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好像就笨了点。
祁爷爷说,是因为那个老变态不行,不是她和妈妈的错。
好吧,那就是老变态的基因问题。
几人滑了雪,又去室内冰雪世界玩了一圈,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
霍沉洲主动提出请他们吃饭,征求了莫苒苒和两个孩子的意见后,一行人便到了他所说的私房菜餐厅。
餐厅位置就在滑雪场下面的半山腰上,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峭壁,一边是宽阔的人造花园。
莫苒苒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卫城。
就是以前和陆臣与关系很好的那位卫家老三。
他们一行几人刚坐下,等待上餐的工夫,一边听着霍沉洲和商砚聊天。
卫城一行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吵吵闹闹声一路传来。
“卫少,你现在是鸟枪换炮,今时不同往日了啊,可一定要提携提携我们这些老朋友,以后啊,咱就都跟着你混了。”
其他人跟着恭维。
卫城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进明亮的餐厅,没有理会身边人说的话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莫苒苒。
“卫少,咋啦?”
这一句卫少,吸引了莫苒苒的注意力。
她正陪着两个小家伙玩魔方,听到熟悉的称呼,她抬眼看去。
和卫城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过莫苒苒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有故意的轻蔑和挑衅,但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卫城的怒火!
他甚至连她对面的人是谁都没看清,便径直大步走过去,全然不理会身后同伴们的叫声,直接往莫苒苒面前一杵。
嘴角一勾,就是嘲讽:“又见面了,嫂子。”
第394章 真帅
商砚和霍沉洲说话的声音停下,同时看向来人。
霍沉洲认出对方,挑了挑眉,心说真是冤家路窄。
他觑了眼商砚的神色,后者眉眼沉静,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似乎事不关己。
但霍沉洲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他冷淡表情下的不耐。
还有被人打搅的厌烦。
霍沉洲起身,主动出声:“卫三少,好久不见,听说你被遣送出国学习去了,怎么出国一趟还是学不会当个有素质的人呢,没看到我们在用餐吗?”
卫城这才看向莫苒苒对面的人。
在看清商砚那张脸时,他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也抽了出来。
“商……商总!”他下意识直呼商砚的名字,但又瞬间想到自己因为对方而受得嘴,急忙改口,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商砚对他,或者说对陆臣与一路的人,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他连点头都欠奉,冷淡开口:“滚。”
卫城的同伴追上来,刚好听到这句‘滚’,本来要发作,下一秒就看到了霍沉洲这个纨绔。
紧接着便看到了商砚。
商砚的这张脸实在是太过权威,往那儿一坐,就能把人吓到腿软。
就这么一瞬间,刚才还吵闹不休的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有个女生拽了拽卫城的衣角,小声说:“卫少,咱们去别家吃吧。”
别打扰商砚了,万一他一个不高兴,不会整他们,但会整他们家啊。
谁敢跟一个动不动就把人搞破产的疯子待在一块儿!
卫城没动。
他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心里怒火翻涌。
想到陆臣与,想到沈之晴,再看此刻莫苒苒目中无人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陆哥下落不明,沈之晴车祸身亡,这个贱人凭什么可以在这里悠闲的享受美食?
他咧嘴一笑,脸上是陈恳的,眼神是恶毒的,故意对着莫苒苒说:“商总别生气,我这就滚。那我就不打扰嫂子的兴致了。”
这个‘嫂子’,肯定不是霍沉洲口中的嫂子。
霍沉洲抱臂冷笑,呵,卫城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在老虎头上拔毛,他真的很不怕死,看来之前的教训给得还不够。
商砚正要说话,莫苒苒率先开口:“我不是你嫂子。不过,知道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兴致就赶紧滚,别在这里讨嫌。”
卫城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扇烂那张嘴脸。
从前他就不喜欢莫苒苒,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沾着属于沈姐姐的位置,虚情假意地把自己伪装成贤妻良母,谁不知道她就是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女人。
现在踩着陆臣与的肩膀,又爬上了商砚的床,转头便害惨了他们。
这种女人,就是个祸害!
卫城气不过,冲动道:“嫂子这么快就把我陆哥忘了?看来有句话说得对,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啪!
砰!
他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同时还被人一脚踹飞出去,重重地倒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肚子疼得下意识蜷缩,半天没能站起来。
和他来的那群人也不敢去扶。
莫苒苒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愕然地看向商砚。
霍沉洲看向出脚的商砚,脑海里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过去,顿时放下双臂,坐得都老实些了。
看向卫城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
真是他哥太久没有自己出手,旁人都忘了他也懂一些拳脚。
想当初十六七岁的时候就能以一对多把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打趴下的人,揍一个身体被酒色掏空的卫城,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又瞥见莫苒苒,嗯,好家伙,两个打手搞到一起去了,以后谁惹他们就跟此刻的卫城下场一样,遭遇联合双打。
莫苒苒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捂住陆满星和商丹青的眼睛,但两人还是偷偷从她的手指缝里往外偷看。
商砚一句话没说,顾自走向卫城。
后者好不容易刚要站起来,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可不是莫苒苒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
他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翻了桌椅,这次半天没有站起来。
商砚这时候才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袖口上卷,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皮肤底下,是鼓动但不夸张的青筋。
他单手将卫城拎起来,又踹出去。
卫城总共就挨了他两脚一巴掌,人都快晕厥了,连个牙齿脱落,肋骨想必也断了几根,彻底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商砚站在他面前,冷冷道:“来,继续说。”
卫城满脸惊骇之色,努力撑着身体往后退。
下一秒,就见商砚拎起手边的凳子狠狠朝他砸下来!
那一秒,卫城觉得自己恐怕会死在对方手里!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阻挡,只听见咔嚓一声,椅子废了,他的胳膊也断了。
“啊——!!”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其他人骇得连连后退,刚才进来的时候粘着卫城多亲热,现在就躲得有多远,生怕那位商总殃及池鱼。
卫城彻底没了动静。
商砚把袖口放下去,理好,“把他拖出去。”
这话没有指向性,但那群人知道他们自己是什么角色,赶紧过去把卫城往外拖。
那么多人,愣是没人敢抬。
卫城一行人离开后,霍沉洲出声缓和气氛:“哎呀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哎,咱们的菜也该上了,我去后厨催催,顺便让人把这里收拾收拾。”
他去叫了老板,老板带着人过来,一个个刚才都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只一味地收拾,全都不说话,活像游戏里的Npc。
很快,刚才被撞倒撞翻的桌椅便被收拾干净。
莫苒苒手里的魔方也已经全部还原。
她看向对面的商砚,笑了笑:“腿疼不疼?”
商砚正拿纸巾擦拭手背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看过去。
薄唇一掀,吐出一个字:“疼。”
莫苒苒失笑:“活该,看你下次还冲不冲动。”
嘴上说着活该,她人已经过去坐在商砚旁边,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开始给他按摩了。
商丹青也凑了过去帮忙,学得有模有样。
还偷偷给商砚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爸爸刚才真帅!”
商砚没想到莫苒苒就这么过来给他按摩了,丝毫不在意不远处还有其他人看着。
其实他腿一点都不疼,只是她问了,他便顺口答了一句,想引起她的重视。
而莫苒苒真的重视起来了,他又觉得自己的欺骗有些过分。
可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陆满星看了对面一眼,低头无序地扭着魔方。
第395章 天黑了
外面,卫城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狠狠推开扶着他的人。
顿时疼得他直吸冷气。
等他站稳,看着身边恨不得距离自己八百米远的同伴,一边抽着冷气忍着疼,一边冷笑:“怎么,怕被我牵连?”
其他人尴尬的对视。
谁不怕商砚啊,他们又不想得罪对方。
万一遭到对方的报复,在场有几个家里受得住?
卫家好歹还算江城的二流豪门呢,而他们就是一群小卡拉米。
卫城怒道:“滚!都给我滚!”
本来还有人想劝卫城忍一忍,商砚哪里是他们得罪的起的?可是看他这幅怀恨在心、死性不改的态度,众人也都不劝了,赶紧保持距离要紧。
不消片刻,卫城身边就没了人。
他艰难地靠在自己的车上,怨毒地瞪着餐厅方向,隔着老远还隐约能看到那里面的场景。
夕阳透过窗户包裹着他们,大大小小的身影融金般混在一起,温馨地刺眼,刺眼之极!
卫城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等人来的时间里,他靠坐在车身上,被身上各处的疼痛折磨得意识不清。
死不了,但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
他一睁开眼,正在往他这边靠近的陆满星便停下了脚步。
他茫然地站在那儿,很轻地叫了声:“卫城叔叔。”
卫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来找我。过来,我带你去找你爸爸,你跟着莫苒苒那个贱人没有好日子过。”
陆满星没动。
卫城脸色沉下去,冷笑嘲讽:“怎么,跟着莫苒苒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你亲爸忘了?陆满星,你还真不愧是莫苒苒生的,流着她的血,跟她一样下贱无情!”
陆满星抿了抿唇,走过去。
卫城笑了:“这还差不多,你记住自己姓陆不姓莫也不姓商……嗷!”
他痛呼一声,做梦都没想到陆满星走过来是为了给他一拳!
他本来就松动的牙齿在这小小的拳头下彻底脱落。
“你他妈……”他下意识拎起拳头就要还手,但刚一动就牵动了上半身疼痛,无力地跌回去。
“不许你骂我妈妈!你是坏蛋!和沈之晴一样都是大坏蛋!”
陆满星拧着拳头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砸,平时雨点大的力道此时就像压垮人的那一根稻草,卫城胸肋间本就折断的骨头哪经得起这样的动静。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好不容易蓄力推开对方,结果动作太大,不知道哪根骨头扎破内脏了,哇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把陆满星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最后他停在几步外,红着眼捏紧小拳头,鼓起勇气说道:“你敢再欺负我妈妈,我还会揍你!”
说完就跑。
他才不要去找爸爸,爸爸已经疯了,他不要再回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继续伤害妈妈。
爸爸也不想要他,总是怪他在船上的时候放走了妈妈。
他和爸爸后来总是吵架,爸爸想把妈妈抓回来,说要一起生活,可是他不想。
于是他一次次地从爸爸身边跑出去,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但是他不想和那样的爸爸在一起。
后来他遇到了很多人,也有和他一样的小乞丐。
那段时间他过得很快乐,也学会了很多道理。
他想,原来从前那样的爸爸是错的,那样的自己也是错的。
现在的他很好,妈妈会原谅他的过错,他也会学着保护好妈妈。
陆满星一口气跑回餐厅,跑到莫苒苒面前,还捏着小拳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莫苒苒看他一脑门的汗,诧异道:“怎么了满星?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了这是?”
商砚瞥见他手背上的血,出声招手:“陆满星,过来。”
陆满星咬了咬唇,浑身僵硬地走过去。
商砚拿起吧手边的湿手帕,把他小小的拳头拿在手里,不动声色地擦去那点血污。
“做得好。”他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赶小狗一样把他赶回座位。
陆满星直到坐下来,脑袋上仿佛还残存着刚才坏叔叔大手拍上来的触感。
一点儿也不温柔。
但是他忽然就不讨厌他了。
而且,他刚才揍人的样子真的很帅。
脑袋上又被人摸了摸,他转头看到莫苒苒的脸,暗暗又捏紧了小拳头。
他想,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长到坏叔叔那么高,那么厉害,谁再骂他的妈妈,他就狠狠地揍回去!
吃完饭,霍沉洲再不敢安排其他的事,生怕运气不好,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卫城,那就太糟心了。
直到把人送上直升机,他提起的心才彻底放下。
莫苒苒一行人回到市区,又去室内游乐场玩了几个小时。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回去路上依然是莫苒苒开车,她直接把车开进地库,停稳车后一回头,一大两小都睡着了。
商丹青和陆满星玩得太累,乱七八糟地趴在吧商砚身边,男人腿上趴了一个,胸口抱了一个,居然也睡了过去。
莫苒苒扶着方向盘扭头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对着三人咔嚓拍了张照片。
那喀嚓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商砚睁开眼,浅茶色的瞳孔里还有些刚睡醒的疏懒,“嗯?到家了?”
莫苒苒小声回应:“嗯,到家了。”
商砚刚想下车,一动,才发现身上挂了两个小的,瞬间沉默。
“……”
这两个什么时候挂上来的?
莫苒苒难得看到他这样一副茫然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商砚无奈:“别笑了,过来帮忙,我腿麻了。”
“好的。”笑归笑,莫苒苒一听他说腿麻,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本能反应,她一边笑一边推门下车,打开后车厢这边的商丹青先抱出来。
商砚掏出手机,给保镖发了个信息,一分钟不到,便有两名保镖来到地库,分别接过商丹青和陆满星。
莫苒苒去扶商砚,顺手将手杖递给到他手里。
结果,商砚下车的时候不知道是腿麻了还是怎么,还是没站稳,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莫苒苒赶紧抱住他的腰,着急地问:“腿还麻?”
她太过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男人眼那抹笑意,也没有去深思,为什么晚上生龙活虎能把她抱起来颠的男人,会被两个小孩子给压麻。
乘坐电梯回到客厅,莫苒苒又想给商砚按摩,被他拒绝:“已经好了,不麻了。”
“哦。”莫苒苒起身:“那我去看看丹青他们。”
刚要走,手腕便被男人握住。
莫苒苒不解地回看过去:“怎么了?”
商砚道:“天黑了。”
第396章 想不起来
莫苒苒看向窗外,心说天早就黑了,又不是突然黑的,这有什么值得专门提一嘴的呢?
没等她想明白,突然就被商砚一把打横抱起。
“商砚!”她下意识搂住男人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又担心他的腿,想要下来。
商砚抵在她耳边说:“早上不是说好了,白天的时间归他们,晚上的时间归我。我已经让他们霸占了几个小时,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管他们了。”
莫苒苒:“……”
“那好歹让我给他们洗个澡吧,晚了一天满身是汗……”
商砚根本不听,“让家里佣人去做。”
不然他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们是干什么的?当摆件么。
“可是……”莫苒苒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吧男人堵住。
两人一路从楼下亲到楼上,莫苒苒也被挑得动了情。
情到浓时,她想到商砚的腿,一把将人按在身下,咬了咬唇,哑声道:“我来吧。”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商砚瞳孔骤然缩了缩,呼吸瞬间粗重了许多,将腿不行的问题贯彻到底:“……好。”
这一夜。两人都很疯狂。
浴室,窗前,沙发上,衣帽间……哪里都留下了两人欢好的痕迹。
直到最后,莫苒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男人骗了。
他的腿不仅没事,还特别行。
亏她自己努力了大半夜,以为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男人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到后面,她实在受不了了,再也忍不住,努力把他往外推:“商砚,够了吧!”
她真的要生气了!
商砚轻轻地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那轻柔的吻像是在讨好,“嗯,再坚持一下。”
但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的行为。
莫苒苒忽然感觉到不对,眼底露出惊慌之色:“等等……等一下,商砚……商砚!我让你等一下……”
啪!
有一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恐慌,她惊慌之下给了对方一巴掌。
商砚动作一顿,顶着脸上的手指印,眼神忽然变得极为幽深可怕。
莫苒苒只觉得灵魂仿佛都颤抖了下,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她手脚并用的翻身想要爬走。
下一刻,脚腕一紧,被男人拽了回去,重新占有。
“啊!”她短促的叫声洇在了喉间,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却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几乎病态而执拗地看着她此时的反应,伴随着更激烈的掠夺,他的语气不再克制,声音里掺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奋。
“手疼么?”他吻着她的指尖,吻过每一根,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不解气的话再打两下。”
莫苒苒哪里还敢扇他,一巴掌就把他最可怕的一面给扇出来了,让她知道了他从前是多么的克制忍耐。
她死死扣住他的小臂,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灵魂仿佛升腾到了半空。
而这,仿佛只是男人的开始……
再后来,商砚又挨了几巴掌。
早上,商丹青起床的时候正好撞见商砚出来倒水。
俊美的脸上顶着几道明显的手指印,还有脖子上,锁骨上,全是咬痕。
一道比一道深,仿佛是被人发狠要出来的痕迹。
商丹青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爸爸,你是不是昨晚惹妈妈生气,挨揍了?”
商砚:“嗯。”
见到陆满星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低声道:“今天你们俩自己玩,不要吵到妈妈。”
陆满星忙问:“妈妈怎么了?”
“……”商砚眼也不眨地糊弄两个不懂事的小家伙:“她揍我揍累了,要多休息。”
“噢!好的哦。”
商砚往卧室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折返回去,往两个小家伙面前一站,山一样高大。
“你们……”商砚难得的和颜悦色,“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弟弟!”
“妹妹!”
商丹青看向陆满星,产生了意见冲突:“弟弟不好吗?可以和我们一起玩,一起打架……不是,我是说一起摔跤。”
陆满星:“我喜欢妹妹。”
两人就‘弟弟好还是妹妹好’起了争论,商砚在旁边看戏。
这时,卧室里传来莫苒苒恼羞成怒的吼声:“商砚!”
这一吼,吓得陆满星和商丹青同时闭嘴,对商砚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双双跑了。
商砚唇角勾了勾,转身走进卧室。
推开门便看见莫苒苒已经坐了起来,露在外面的肩膀胸口还有胳膊上,遍布痕迹。
她恼怒地瞪着男人,几乎咬牙道:“你能不能不要跟小孩子说那些有的没的!”
商砚端着水杯走过去,简直逆来顺受:“嗯,都听你的。”
莫苒苒一听他这么说就腿软。
什么都听她的,嘴上说着都听她的,实际上真要他听话他就开始装聋作哑,昨晚……
想到昨晚,她又看到了扔在一旁的床单被子,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涌入脑海,她头皮一麻,赶紧转移注意力。
幸好早上男人换了新的四件套,要不然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她生硬地转移话题,赶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商砚在床边坐下,莫苒苒顿时心生防备,捂着被子后退,不知道扯到了哪里,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商砚动作一顿,把水杯递过去,“已经上过药了,还疼?”
莫苒苒:“……”
她闭了闭眼,不理会,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也不知道谁没个节制。
商砚眼神落在她殷红的唇上,想起昨晚被欺负狠了的时候这张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开始口干舌燥。
莫苒苒视线一转,看到的就是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吃人的样子。
她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到了被子上。
她放下水杯,重新躺好,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不露出半点皮肤。
连脑袋都埋了进去,瓮声瓮气地赶人:“你快去上班吧,别待在家里,我要休息了。”
商砚伸手将被子拉开,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拯救出来:“好,我去上班,你别闷着自己。”
莫苒苒心里叹气:“快去吧。”
快走吧,再不走她想跑了。
等她睡一觉起来就去找李医生给他开点药,她再也不相信他禁欲的鬼话了。
商砚笑着应了声,当着就这么走了。
莫苒苒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但是什么呢?
唔,想不来,算了。
第397章 甩手掌柜
于是,早上九点,整个商氏集团的人,便见到了一道与平时不同的风景线——商砚的脸。
以及他脸上鲜红且明显叠加过的巴掌印。
他表情还是那副表情,叫人看不出喜怒。
拄着手杖走进电梯,旁人也不敢提醒他,这是员工电梯。
他的总裁专属电梯不在这边。
有善良热心一点的小职员鼓起勇气道:“商总,我刚好买了点消肿的药,您要吗?”
商砚几乎是和颜悦色地看着说话的小女生:“嗯?不用了,谢谢,我老婆打的。”
众人:“……”
到底谁问你了?!
正是早高峰,电梯每到一层都会停下。
每次停下,收获的就是一大片暗自惊恐的脸,和一颗颗好奇的心。
期间有高管中途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商砚脸上的伤,立马关切地问:“商总,您的脸怎么了?”
商砚:“没怎么,老婆打的。”
高管:“……太太这么狠吗?”
商砚解释:“还好,主要是我比较过分,惹到她了。”
高管:“……”
他要是再听不出来大老板言语间的显摆,那他就白混了。
他恭维了几句,赶紧逃离。
出去了才意识到,咦,不对,大老板什么时候结婚的?
他老婆谁啊?
这是一个上午过去后,整个集团上下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除了沈闻。
沈闻一早上没来,就听说了公司的风言风语,什么商砚的老婆是个母老虎,大老板每天在家跪搓衣板挨揍。
还有什么‘商砚天天被家暴但恋爱脑爱得死去活来不知天地为何物’等等吧。
沈闻有种跟公司脱节的感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吧?
才一个早上而已,怎么这么多夸张的流言蜚语?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中午吃饭时间,员工们都去了食堂,他给商砚打包了外卖,来到28楼总裁办公室一看,好家伙,没人。
他当然没信那些公司传言,在休息室和健身室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他便来到秘书办询问。
几个秘书们正凑在一起八卦,隐约听见他们八卦的主角就是商砚。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咳,干嘛呢?”
“沈助。”
“沈助好。”
沈闻点头示意,询问:“你们看到商总了没吧?”
他对商砚的行程了若指掌,没听说中午有什么应酬啊。
一个秘书神色古怪,吞吞吐吐了半天,说:“嗯,那个,沈助,要不您去吧食堂看看呢?”
沈闻眯起双眸,没有多问。
去了食堂。
偌大的食堂里,人满为患。
整层楼看不到头。
但是,沈闻却一眼就看到了商砚。
无他,只要商砚在的地方,就会空出来一块,员工们都下意识离得远远的。
于是以他为中心的周围两三米,形成了一方真空地带。
他面前摆着几个饭盒,里面是精致的家常菜,正慢条斯理地吃着。
隔着老远,沈闻都看清了他脸上还没彻底消失的巴掌印。
“……”
虽然不知道那巴掌印是怎么来的,但看得出来他家大老板乐在其中,并且将这个东西当成了秀恩爱的一种手段。
也不管流言蜚语已经把他传成了受虐狂。
沈闻眼前一黑又一黑。
商砚所在的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绕道,还有些胆子大点的想在大老板面前刷个脸熟的,或者一些高管和平时不太会搞人情世故的技术型人才,就会主动过去打招呼。
“商总今天来食堂吃了啊。”
“嗯,来透透气。”
“商总这不是食堂的饭菜吧,看着好香,是哪个餐厅订的?”
“家里做的。”
“哎哟,原来是家里佣人做的。”
“不是,是我太太。”
往往这时候,精明点的都知道他的吧意思了,就会顺着这个话夸一夸那位从未谋面的太太。
实诚点的就会说,太太做的饭和哪家哪家饭店的很像,连打包饭盒都一样。
沈闻:“呵。”
能不像吗?因为那就是啊。
沈闻走过去:“商总。”
商砚招呼他:“来了,坐下一起吃。”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必要时陪着老板演戏是基本职业素养。
沈闻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坐下来,“真的可以吗?谢谢商总!”
商砚:“……”
皮笑肉不笑。
沈闻的到来让商砚自导自演的戏没法再唱下去,一顿饭快速吃完。
回到办公室,商砚看到桌上的食盒,瞥了沈闻一眼:“你带的?”
沈闻笑:“是啊,我记得商总您最爱吃这家的菜品,专门跑了一趟,没想到您太太亲自为您下厨送午饭了呢。”
商砚一记眼刀子飞过去,沈闻赶紧收起虚假的笑,严肃地说:“老太爷请了全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来参加他的八十大寿,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忘了商家现在是谁当家。”
又说:“不过,我猜他这么大张旗鼓,多半是受到了您那几位叔叔伯伯的影响,自从上次您出事后,他们就一直在老太爷身边,美其名曰给老太爷做个伴,但我看是另有所图。”
商老太爷算是整个家族里对商砚稍微好点的人了,不过也只是矮子里面拔高个,比起那些苛待商砚的人强了许多。
商砚这几年打压别人,对老太爷一直还算尊重,那也是因为老太爷那一支从头到尾都保持中立,没有参与当年的那些事。
也许是这些年太平日子过久了,老太爷也不甘寂寞了,跟着那群老头子非要折腾折腾。
沈闻想想就好笑,一个个的真是不知好歹,贼心不死。
也就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放在过去,这群人早就一根苗苗都不剩了,哪里轮得着他们现在闹腾。
商砚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问:“我那二叔呢?”
“二爷还躲着呢,以他的性子,估计是等机会往国外逃。”
商二爷就是这样,喜欢犯贱,但又不是对手,斗不过就像老鼠一样藏起来,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往国外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外是他的故乡。
商砚呵笑了声,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意味不明地叹息了声:“呵,鸿门宴啊。”
沈闻:“……”
怎么感觉他有点兴奋呢。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不得不说,顶着那么明显的巴掌印的商总,确实是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
商砚忽然想到什么,说:“报备一下我明天的行程。”
沈闻倒背如流,商砚过了一遍,除了跟唐家的合作他需要亲力亲为地推进,其他的行程都可以取消,或者让人代劳。
他直接一锤定音:“明天你代替我去华昆谈判,其他行程全部取消。我明天有别的安排。”
沈闻:“冒昧地问一句,您明天是什么安排吗?需要我安排车辆么?”
商砚:“逛街。”
有那么一瞬间,沈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嗯?您说您去干什么?”
商砚理直气壮:“去逛街。”
沈闻:“……”
好好好,莫小姐一回来就开始当甩手掌柜是吧?
第398章 坏爸爸坏叔叔
“逛街?”傍晚的餐桌上,莫苒苒听商砚说明天去逛街,愣了下,“你要买什么?”
商砚说:“我们去买身礼服,26号穿。”
莫苒苒心说她的礼服让赵姝找品牌方借一身就好了,随即想起这不是什么红毯或看秀,借身礼服不像样。
但,这个街真需要他俩亲自去逛?
商砚仿佛没看到莫苒苒怀疑的眼神,泰然自若地继续吃着饭。
倒是商丹青好奇地问:“让店里送几套最新款过来给妈妈在家里试不就好了?爸爸你很爱逛街吗?”
商丹青现在是越来越爱拆商砚的台了。
谁叫他总是独占妈妈,还跟小孩子耍心机。
商砚:“食不言。”
商丹青:“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商丹青勺子一放,大声道:“我说我也去!”
陆满星跟着点头。
商砚唇角微勾:“你们明天上学。”
商丹青、陆满星:“……”
天塌了!
两人被明天要上学这个事实打击得不轻,到睡觉前都还企图缠着商砚让他们明天请假,毫无意外地遭到了驳回,干嚎着回了房间。
深夜,莫苒苒洗完澡出来看到商砚,下意识把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明天是不是逛街的时候有什么别的安排?”
商砚翻了页书,“没有。”
暖融融的灯光下,他带着无框眼镜,头顶的灯光和将旁边的氛围灯交错在一起,正好在他脸上形成了一道伦勃朗光,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明暗分明,更加立体。
他的头发刚洗过,顺滑服帖地自然垂落,尽管他将额前的头发撩到了脑后,但比平时看起来确实斯文了许多。
变得看起来都没那么危险了。
直到他把眼神放在莫苒苒身上的瞬间,莫苒苒本能地浑身一紧,下意识倒退两步,就想找借口开溜:“满星说他这两天老是做噩梦,我今晚陪他睡吧。”
商砚揉了揉眉心,无奈:“回来。”
莫苒苒已经握住门把,商砚道:“今天什么都不做。”
莫苒苒对此持怀疑态度:“我觉得我还是去陪陪满星比较好。”
商砚哪里看不出来她是在逃避自己,心里生出两分后悔,昨夜还是太过了,应该一点一点慢慢试探她的底线。
但放任她离开分房睡,那是绝对不能的。
他摘下眼镜,威胁道:“如果你过去,那就不需要协商了。”
浅茶色的双眸充满了危险,像即将捕猎的猛兽。
莫苒苒将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尽量催眠自己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为什么突然想去逛街?”
商砚在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眼镜重新戴上了,闻言,翻书的动作一顿:“没有理由,想去。”
莫苒苒:“好吧,那就去。”
毕竟,她其实很难拒绝商砚的要求。
商砚见她都快掉下床了,一时好气又好笑,还有点无奈,“我就这么可怕?过来。”
莫苒苒瞪着他:“那你保证你什么都不做。”
商砚莞尔,“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闻言,莫苒苒打算再相信他一次,挪啊挪,挪到了他身边。
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商砚看的言情小说。
“?”
好怪。
她甚至怀疑了自己的眼睛,都没有怀疑商砚的喜好。
她走过去又看了一眼,没错,是言情小说的内容。
“你……还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呢?”
商砚并不觉得看这种小说是什么丢人的事,解释道:“沈闻介绍的。”
“哦。”莫苒苒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这时商砚放在另一边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莫苒苒顺手拿给他。
商砚点开,是沈闻发了几个pdF文档,他本来以为是什么需要他过目的文件,点开之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赶紧关掉。
但莫苒苒已经看清了。
居然是恋爱指南,什么情侣必做的100件事,适合约会的十大地点……等等,其中就有逛街这一选项。
“……”
莫苒苒看向商砚,四目相对,她礼貌地笑了下。
“逛街挺好,挺好,明天一早就去逛。”
商砚失笑,放下书,“行,早点睡。”
——
翌日一早,商砚和莫苒苒吃过早餐便出了门。
商丹青和陆满星坐在车里,满脸依依不舍。
一路上两人都无言,到了学校,等司机一走,商丹青便拉住陆满星。
“弟弟,想不想去找妈妈他们?”
陆满星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校园,“你想逃学?”
“嘘,这怎么能叫逃学呢,我们只是延迟上学的时间。”
陆满星跟商丹青相处这段时间,才知道商丹青满肚子歪理。
不过他也被说服了就是。
别人都在往学校里走,两人逆着人群,很快就上了另一辆车。
陆满星瞪大眼,“这谁的车?”
商丹青指了指开车的魁梧保镖,一脸得意,“哼哼,姐姐我厉害吧?这可是我的专属司机,只听我的话!”
司机问:“丹青小姐,您要去哪里?”
商丹青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一个软件点了几下,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地图。
地图上还有个移动的红点点!
商丹青嘻嘻一笑,指着那个红点点给司机看,“就去这里!”
司机表情有些古怪,“荣源广场?”
商丹青斩钉截铁非常笃定:“对!”
司机聪明的没有多问。
他当然知道商丹青是奔着商总和莫小姐去的,但据他所知,那两人去的是完全相反的锦泰百货。
他们的车子往荣源广场开去的时候,同一时间,商砚收到了保镖的信息。
说商丹青去了荣源广场。
商砚笑了笑。
他就知道商丹青早上静悄悄的不吵不闹,肯定有猫腻。
果然在莫苒苒的包里找到了追踪定位器。
他随手交给保镖,让人带着定位器往相反的方向开车过去。
呵,商丹青那点小心思,他了如指掌,想悄悄跟上来破坏他的约会?
做梦。
一个小时后,商丹青跟着定位跑了半天,大为不解,“爸爸怎么带着妈妈一直开车?他们不是约会逛街吗?”
陆满星思考着说:“你爸爸是不是知道你装了定位?”
“不可能!”商丹青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爸爸他们不可能察觉。
就在这时,她看着停滞不动的红点点,激动道:“他们停下来了,快追上去!”
五分钟后,等他俩追上去,就见面前是个大型儿童游乐场。
几个佣人站在路边,恭敬地看着下车的两人,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
一个女佣人笑眯眯说:“小小姐,小少爷,商总说你们两人今天要么乖乖回去上课,要么就在这里玩。”
商丹青:“……”
好坏的爸爸!
陆满星:“……”
好狡猾的坏叔叔!
第399章 男人一滴泪
锦泰商场的某品牌店里。
莫苒苒换了身礼服出来,就看见商砚表情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恶作剧成功的小得意。
“跟小孩子斗智斗勇这么有趣?”她问。
商砚收起手机:“很有趣。”
商丹青计划失败,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但是再生气,晚上在莫苒苒面前都要把自己装成乖顺的小猫咪。
话音未落,在看清莫苒苒的瞬间,眼神便定住了。
此刻的莫苒苒一袭香槟色鱼尾礼服站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绸缎面料加入了细细的银丝,随着她微微转动身体,银丝如细钻一般在灯光心下闪烁,像是为她整个蒙上了一层月华的光芒。
商砚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沈闻将她当做女神。
这一刻的她即便粉黛未施,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素颜,令她显得素淡与世无争。
商砚喉结轻轻咽了咽,冷静地说:“下一套。”
莫苒苒微微撩起裙摆:“不好看?”
商砚:“好看。”
莫苒苒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给娃娃打扮的兴致,她默然片刻,点头,“好,那我再试试别的。”
她还不知道她的妥协,会决定她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在不停地试各种各样的衣服,完全就是奇迹暖暖现实版。
最后莫苒苒都累了,商砚依旧兴致勃勃,像是恨不得把商场搬空。
在咖啡店休息的时候,莫苒苒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咖啡,忽然听见商砚问:“我是不是很无聊?”
莫苒苒:“嗯?没有啊,怎么会这么说?”
她摆出认真的表情:“商总,你知道多少人想要你这样长得帅气又多金的老公?成熟男人最有魅力的点就是给老婆付钱的时候。”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钱的人很多。”商砚的视线看向窗外,单面玻璃外面,是繁华的步行街,来来往往的路人里,有很多年轻的情侣。
他们或是手挽手一起慢慢闲逛,或是拿着奶茶和一些小玩意儿各种找角度拍照,甜蜜恩爱,青春活力。
莫苒苒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些情侣。
商砚说:“抱歉,我没谈过恋爱,也没人教过怎么去爱别人,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吧?”
莫苒苒愕然地看过去,男人冲她抱歉地笑了下,眼底有着藏不住的沮丧。
她愣了下,忽然笑出声。
“我听很多人说过,商总在商界如何大杀四方,没想到也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沮丧吗?”
“不是小事。”商砚很轻的笑了下,对上莫苒苒错愕的眼神,“和你有关的都不是小事。”
莫苒苒愣了好久。
良久,她说:“商砚,其实我和……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论谈恋爱的话,其实我也没有多少经验,但是比起商总你强了那么一点点,不如今天剩下的时间就交给我来安排,如何?”
商砚指尖碰到杯沿,烫得颤了颤。
那种蚂蚁咬了一口的感觉一直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那就,拜托莫小姐照顾了。”
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沈闻发来的消息,商砚随手将手机翻过去,盖住屏幕。
另一头,沈闻继续发消息出主意:【商总,示弱这种事就不用我来教您了吧?莫小姐一向很吃您这一套。有句话不知道您听过没有,‘男人一滴泪,演到你心碎’,不行就加一把火候’】
【我从网上给您总结了一套绿茶攻略,希望能帮到您】
商砚那边好一阵没有反应。
过了许久,沈闻终于收到一条回复:【不用这些了,她让我今天听她安排】
沈闻:“……”
行,他又成了小丑。
第400章 情歌
莫苒苒带着商砚到处闲逛的时候,两人的照片全被拍下。
不过那些照片下一秒就落在了暗中跟随的保镖手里。
无人知道的角落里,一排保镖压着四个男人,领头的保镖站在旁边,一个相机一个相机地翻看里面偷拍的照片。
“拍得不错。”保镖有冷冷道。
所有照片的角度都很暧昧,很多照片里都把莫苒苒和商砚的脸拍得清清楚楚,即便没拍清楚的,也很有暧昧的氛围。
当然,任何一张放出去,都是会直接上热搜的程度。
保镖随后抽出内存卡,直接把相机从窗户扔了出去。
这里是五楼,相机掉下去直接摔成无数残片。
几个偷拍的人在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面前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阻止。
保镖头头一个眼神,那几个人狗仔就被捂住嘴拖走了。
保镖看了看手里的内存卡,掏出手机给商总发了条消息。
“再拍一张。”莫苒苒举着运动相机,带着卡发箍和墨镜,对着镜头在脸边比耶,笑得灿烂。
商砚微微低头凑上去,却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莫苒苒。
莫苒苒一扭头,便碰上了男人的脸。
商砚顺势在她唇上亲了下,莫苒苒当即亲了回去。
然后故意道:“哎呀,我在拍视频哦商总。”
商砚看了眼镜头,又凑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莫苒苒赶紧把人推开:“在外面呢,商总注意点影响。”
一抬眸看到商砚头顶上也顶了个卡通发箍,顿时被可爱到了,直接把镜头对准商砚,笑问:“商总,请问你今天玩得高兴吗?”
镜头里,商砚怀里抱着一推刚才在娃娃机抓来的小娃娃,像个人形移动娃娃售卖机。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
商砚无奈:“高兴。”
莫苒苒忍着笑,把他怀里的娃娃随手送给从身边经过的小朋友,带着商砚又去玩了鬼屋,在这个被传是情侣约会圣地的游乐场各个地方打卡。
商砚在这个地方,尝试了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喝奶茶,第一次接受路边情侣游戏挑战,第一次和在摩天轮上两个人分吃一份甜食,第一次去很多有年轻人的地方集邮打卡……
如果是看别人做,他会觉得很无聊。
但换到自己身上,和莫苒苒一起,好像只是手牵着手在路边闲逛,也会变得很有意思。
天色渐渐黑下来,莫苒苒和商砚坐在江边的露天小酒馆,看了一场露天歌会。
在店里消费的客人,都可以上台点歌,也可以自己上台。
莫苒苒把头靠在商砚肩头,喝着调酒师特调的招牌酒,惬意地吹着江风。
台上换了一群年轻男女,唱着热热闹闹的歌,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莫苒苒问商砚:“商总,你想听什么歌?”
商砚如实道:“我不怎么听歌,你想听什么就点什么。”
莫苒苒起身,去舞台边和服务员说了几句什么。
等她回来,商砚问:“点了什么歌?”
莫苒苒:“你猜?”
“跟我还打哑谜?”商砚端起酒杯,正要喝,莫苒苒直接把酒杯夺走,换了一杯果汁茶给他。
“商总喝这个吧。”
“……”
商砚早就不用忌口了,看着递到面前颜色鲜亮的饮料,什么也没解释,低头喝了一口。
过了会儿,台上的歌曲结束,吉他手接过话筒,说:“接下来,由商小姐点了一首《甜甜的》送给她的老公。”
下面响起捧场的掌声,莫苒苒上台。
她戴鸭舌帽和一个大框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五官朦胧不清。
也没有人认出来她是莫苒苒。
轻快的音乐响起,莫苒苒跟着节奏身体轻轻律动,隔着人群看着商砚,红唇轻启,轻快的曲调里全是甜蜜:
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你爱过头竟然答应我
要给我蜂蜜口味的生活
加一颗奶球我搅拌害羞
将甜度调高后再牵手
你的爱太多想随身带走
想你的时候就吃上一口
我温热着被呵护的感受
却又担心降温了要求
我尝着你话里面的奶油溜啊溜
听过的每句话都很可口呦啊呦
那些多余的画面全被跳过
你的眼中只有我
……
商砚不是第一次听莫苒苒唱歌,她当年最火的时候,给她自己的电视剧唱了插曲和片尾曲,每一首,商砚都耳熟能详。
但这是第一次,是莫苒苒专门唱给他听。
他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运动相机,调到合适的参数放在支架上,将这一幕全程拍下来。
相机一定拍不到他为之心动的心跳声,但他会一直记得这个夜晚。
莫苒苒唱歌的时候,不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赵姝一开始还在想,这人唱歌真不错,考虑要不要签下来。
再仔细一听,好家伙,那声音越听越耳熟。
奈何她离了太远,灯光又太模糊,她有点散光,实在看不清,便捅了捅身边清秀的男生:“你看得清台上歌手的长相吗?”
男生撒娇说:“有姐姐在这里,我哪儿看得到别人呢。”
赵姝:“哈哈,小嘴真甜,那你现在帮我看看,她长什么样?”
男生眯起眼看了一会儿,说:“唔,好像有点眼熟。姐姐,是你认识的吗?”
赵姝本来不确定,直到她看到了坐在那儿听得一脸荡漾的商砚。
其实商砚也没有多荡漾,只是他看起来心情好极了,整个人有种身心放松的慵懒。
那是赵姝从没见过的样子。
“认识,我弟妹。”赵姝一口喝光剩下的酒,台上莫苒苒也唱完了,
赵姝等莫苒苒回到商砚身边,才打算过去。
只是她起身的时候没站稳,身子摇晃了下,身边的男生赶紧搂着她的腰扶她站稳。
看起来就像是她故意一头扎进对方怀里一样。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女生的声音:“季然学长,你怎么了?”
听到季然的名字,赵姝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季然和另外三个年轻男女在一起,明显是刚来,此时已经径直朝她走来。
赵姝不免有些口干舌燥,自从上次在医院不欢而散之后,已经过了两三个月了,期间总是缠着她的季然没再出现在她面前,于是她也就默认那段本就不该开始的关系已经结束。
以前的赵姝都是无缝衔接小男友,但是这次却让自己空窗了几个月,别人介绍得没兴致,去蔚蓝会所更是没意思。
今天好友送来一个小男生给她聊天解闷,没成想就碰上了季然。
没来由的,赵姝忽然有点心虚。
随即又想,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便故作放松地靠在男生怀里,似笑非笑地等着季然靠近后,懒懒开口:“季医生,好久没见了,最近工作还顺心么?”
没有她的干预,季然应该是顺心的吧。
季然看了她身边的男生一眼,低声说:“你不要我了?”
一句话,配上他那副黯然失落的表情,赵姝心里瞬间不忍,下意识就想安慰。
身边的男生及时出声:“姐姐,这位是?”
赵姝猛然清醒!
她避开季然委屈的视线,故作淡然道:“哦,一个朋友的弟弟。”
第401章 决定权
“弟弟?”
季然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发红,在昏暗的环境里都藏不住。
赵姝心里不忍,索性假装喝醉,拉着身边的男生就要走。
可是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握住,随即身体失去平衡,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季然沮丧的声音几乎抵在耳畔响起:“什么样的弟弟?”
旁边的男生眼看刚结交的富婆姐姐要被抢走,顿时急了,下意识质问:“嘿,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放开我姐!”
季然不语,只是攥紧了赵姝的手腕,用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
低声说:“你不要找别人,我什么都听你的。”
赵姝脑子里子想入了强烈的风暴当中。
又因为喝了点酒,理智正在被抽离。
但对面男生哪里肯放弃,上前就要把赵姝拉过去,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推了季然一把。
在季然同学们的惊呼声中,季然一下子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巨大的响声响起的时候,莫苒苒还没落座,循声望去,就看见了被一个陌生男生纠缠不清的赵姝。
她低声对商砚说:“是赵姐。”
商砚在低头鼓捣相机,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看见赵姝对面是季然,了然。
两人都没有急着过去,只见季然缓缓站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赵姝看到季然被玻璃碴划破的掌心,哪里还有理智可言,恼怒地推开身边男生,“你推他干什么?”
男生下意识道:“我没……”
但赵姝已经没工夫听他说什么了,紧张地冲上去握住季然的手查看,“你怎么样?流这么多血,快去医院!”
季然抽回手:“没事。”
“什么没事!你都流血了,万一影响到你以后做手术怎么办?”赵姝急得不行,拉着他就要去医院。
季然站在原地没动,像一尊雕像,“做不了手术就不当医生了,反正你现在也不在乎。”
赵姝怒道:“谁说我不在乎!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明明是你……”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成了人群的焦点,咬了咬牙,瞪了季然一眼。
这时季然的同学上前,其中一个女生道:“这位……姐姐,我背包刚好有药,可以先给学长包扎一下。”
两分钟后,赵姝赔了酒馆一些钱,和季然一行人在角落的位置上,看着季然包扎手指。
身边是沉默寡言的男生,赵姝有些头疼,看了眼双眸低垂一声不吭的季然,赵姝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把男生叫到一边,低声道:“今天谢谢你来陪我喝酒,不过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男生眼看着攀高枝的机会就此溜走,自然不甘心,试图解释:“姐姐,刚才我真的没有推他,是他自己……”
“我知道。”赵姝叹着气,点了根烟。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季然那点小招数,可是怎么办呢,她就吃他那一套。
她习惯了照顾季然,习惯了把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她又是个护犊子的人,哪怕季然搞那种小动作,她也会下意识地护着他。
她对对面人说:“你回去跟方静说一声,下周那个综艺,让你去上。”
男生心里一喜,但还是最后想要争取一下:“姐姐,我今天陪你不是因为那些东西……”
“呵。”赵姝勾住他领子,男生顺着那股力道靠近,在两人已经突破了一个正常交流的安全距离的时候,男生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已经做好了被吻的准备。
但下一刻,赵姝朝他吐了口烟圈,笑得勾人,但语气薄凉,“弟弟,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心眼,我喜欢听话的人,你不听话的话,那姐姐就只能收回刚才的话了。”
隔着一段距离,灯光昏暗,叫人看不清男生的表情。
只见两人离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一般。
季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底满是阴郁。
下一秒,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赵姝灿烂一笑,亲昵地用手指勾了勾对方的下巴,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扔过去。
男生接住车钥匙后便离开了。
赵姝又抽了几口烟,这才看过来,和季然黑漆漆的眸子对上。
她下意识把烟收起来,摁灭后扔进垃圾桶,又在风里站了会儿,等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走到季然面前。
看了眼他包扎好的手掌,她笑着对他的同学道了谢,随便几句聊天就把几人逗得高兴,说要请他们喝酒。
等她去吧台点酒的时候,季然的两个女同学激动地说:“学长,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姐姐是大名鼎鼎的赵姐啊!我喜欢的艺人是他们公司的,可以请她帮忙要个签名照吗?”
季然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你们想要谁的签名?”
“莫苒苒!”
“明歌!”
赵姝这时过来,问他们再聊什么,季然说:“在聊让你帮忙要两张艺人的签名照。”
赵姝应承下来,说改天让季然给她们拿过去。
又再次感谢了几人,赵姝便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季然,我先走了,你回去注意伤口别感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冲另外几人摆了摆手,便逃一般转身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季然便跟了上来。
赵姝诧异:“你不和同学一起玩吗?”
季然答非所问:“你急着回去和他在一起吗?”
赵姝:“嗯?谁?”
季然:“刚才那个,你不是给了他车钥匙吧?你也让他在家里等你么?”
赵姝:“……”
她没有。
刚才给那人车钥匙,是因为对方开口问她借车,说回去充个面子,正好她喝了酒开不了车,就借了。
但她迟疑了一下,就错失了解释的机会,索性便默认了。
她和季然,本来就不应该变成暧昧不清的男女关系。
下一秒,便被季然握住手。
赵姝刚想抽开,忽然和几桌之外的两双视线对上。
“……”
莫苒苒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一旁的商砚面无表情,但明显因为被人打扰而不耐。
赵姝:“……”
很尴尬。
为什么每次这么尴尬的时候,都被这两人看见。
莫苒苒笑着朝她挥手打招呼,赵姝拽着季然就走了。
莫苒苒目送两人离开,凑到商砚身边小声说:“我怎么觉得赵姐很喜欢季然呢。”
商砚嗯了声,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拿起相机对准莫苒苒。
相机里的人一脸笑,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莫苒苒对赵姝和季然的事情很是好奇:“商砚,你觉得他俩能好吗?”
商砚对此不发表意见:“不清楚。”
他说:“主要决定权在季然身上。”
第402章 不讲理
莫苒苒诧异:“怎么在季然身上?你上次不是说季然很爱赵姐,我看是赵姐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商砚道:“赵姝在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被动的,如果季然放手,他们就成不了。”
莫苒苒若有所思。
台上又有新的人上台唱歌,商砚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回家吗?”
莫苒苒点头:“回。”
停车场在几百米外,两人沿着栏杆,吹着江风步行,谁都没有出声。
莫苒苒本来酒量就不错,风一吹,她脑子更清醒了。
她整个人挨进商砚怀里,两人十指相扣。
“商砚,今天开心吗?”
商砚笑。
莫苒苒:“问你呢,你笑什么?”
商砚亲了下她的额头,享受着这种江边漫步的闲适和放松。
莫苒苒用胳膊捅了捅他胳膊,示意他说话。
商砚说:“开心。”
保镖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莫苒苒没再说话。
两人掌心贴着掌心,她发现现在商砚的手没有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么凉了,他的脸色也比那时候看着健康了些,胸膛是暖烘烘的,让人很想埋进去。
走着走着,毛茸茸抬头看向夜空。
周围灯光很亮,也能看见星星。
她忽然说:“我们去看星星吧。”
商砚:“现在?”
“对,现在!”
月亮湾就有个看星星的绝佳地点,之前莫苒苒带白雪去那里看过日出。
两人到了山顶,远处是月光皎皎的湖面,墨色的天空里星星密集,银河清晰。
莫苒苒找了个片柔软的草地,扎好帐篷,在帐篷外面放了桌椅。
整片地界只开了桌上一盏小小的户外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桌面的红酒和点心,两人一人坐在一个椅子上,没有主题的先聊着。
聊起莫苒苒赛车的事,也会聊起商砚小时候。
天南海北的瞎扯,倒也怡然自得。
如果蚊子别那么多就好了。
商砚穿着长裤,加上不知道是因为身上有药味的原因,蚊子偏偏不咬他,只盯着莫苒苒咬。
哪怕喷了防虫的也没用,这么一会儿,她的腿和胳膊已经出现了许多红肿的小疙瘩。
商砚提议:“还是回去吧。”
莫苒苒:“再等等,现在回去孩子们还没睡呢,一会儿闹起来怎么办?”
陆满星应该不会怎么闹,怕的是商丹青,不过对商砚来说这都不是事,但如果两个孩子缠着莫苒苒,对他而言也是麻烦。
便索性再等等。
他见莫苒苒搓了搓胳膊,起身去车里拿披肩,谁知道莫苒苒也跟了上来。
她从背后抱住他,把整张脸都贴在他背上。
商砚不解:“嗯?怎么了?”
莫苒苒小声说了句什么,商砚没听清。
莫苒苒问:“要在这里吗?”
商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嗯?什么?”
下一秒,他直接把人捞进怀里,位置顿时调换:“在这里做什么,嗯?”
莫苒苒勾着男人胸口的衬衫,有点不怕死的意味:“商总要是不明白的话,那就算了。”
她作势要走,被商砚一把提溜回车里,座椅放平,整个人将她压在身下。
不远处,保镖自觉走远。
天窗大开,莫苒苒忘了前天晚上的教训,开始不怕死的撩拨。
商砚的手将将探入她的衣摆下,旁边忽然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莫苒苒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和商砚忘情地拥吻着,直到商丹青吱哇乱叫起来,“放开我!哎呀你勒我脖子了!”
莫苒苒一惊,当即把商砚推开,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快速帮商砚把扣子扣上。
随即下车,听见灌木丛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商丹青还在叫,陆满星已经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一抬头看到杵在面前的商砚和莫苒苒,当即顿住,下一秒就被追上来的保镖拎起来。
陆满星吊在空中,认命般不动了。
商丹青还在哇哇乱叫,“快放开我,信不信我让爸爸开除你们!”
商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让她过来。”
保镖立即把商丹青带过来,商丹青一落地,直接扑向商砚:“爸爸!我好想你呀!”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哄谁最有用,坚决抱着商砚的大腿不松手。
商砚面无表情地把小家伙从自己腿上撕开,双手往口袋里一插,冷冷地审问起来:“大晚上你们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商丹青两根手指对在一起戳啊戳,“人家想你们了嘛。”
陆满星见商砚生气,也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商砚依然冷着脸:“这是你不睡觉乱跑的理由?”
商丹青哄了两句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直接就翻脸了,叉着腰和商砚对峙,理直气壮地说:“那你们呢?你们当爸爸妈妈的生了孩子不负责,把我们两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儿扔在家里不管,偷偷过二人世界就有理了?”
商砚:“……”
莫苒苒:“……”
嗯,有点心虚。
商砚双眸眯了眯,明显开始释放危险的气息。
但商丹青不为所动,当然只是表面不为所动,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发怵,生怕真的把她爸爸惹生气了。
眼看着父女俩之间气氛不对,莫苒苒赶紧上前打圆场,先安抚了商砚,随后安抚两个小的。
期间让保镖把帐篷那些给撤了,等大小三个都安抚好了,帐篷也收拾完了。
回去路上,保镖开车。
商砚坐在副驾,后面是莫苒苒和两个小的,一左一右粘着她,简直像两个人形挂件。
到了家,商丹青和陆满星商量好了似的,直接爬上莫苒苒的床,死活不肯离开。
对上商砚就开始装睡。
等莫苒苒洗澡出来,就看到商砚叉腰站在床尾,床上鼓着两个小包包,虚假的打呼噜声音像是对男人的某种挑衅。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吧。
走过去握了握商砚的手,“时间不早了,睡吧。”
两米多的床,足够睡四个人。
莫苒苒一上床,两个小孩便占据了一左一右的位置,直接把商砚挤到了外面。
商砚:“……”
自己的老婆自己抱不到?
莫苒苒隔着一个商丹青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晚安。”
她说。
今天她也累了,闭上眼没几分钟便睡着了。
没有注意到商砚在他们睡着后起身去了书房。
第403章 当他的替身
保镖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保镖跟着他走进去,把几张内存卡交上去,说明了今天他们被跟踪的情况。
看似只是几个狗仔,往下一查,就能查到是商家的人。
“嗯,我知道了,去休息吧。”商砚挥挥手,保镖便离开了。
商砚读取了内存卡里的内容,全是他和莫苒苒的照片。
他一张张地看完,非常有耐心。
好看的就保存,不好看的就删掉。
不过大多数删掉的都是他自己的,莫苒苒的照片全都保存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他重新回到卧室。
陆满星半个身子晾在外面,商丹青手脚并用地攀在莫苒苒身上,把她挤在中间。
商砚过去,直接把陆满星抱到商丹青那一边,给两人盖好被子,随即在莫苒苒身边躺下,将人整个搂进怀里。
莫苒苒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迷迷糊糊地开口唤了声:“商砚。”
“嗯?”
“……喜欢你。”她说得含糊不清,但商砚听清了。
他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我也是。”
——
“你喜欢我吗?”
同一时间,赵姝被季然抵在浴室的镜子上,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赵姝满脸绯红,蹙眉不语。
季然咬着她发烫的耳垂唤道:“赵姝,你喜欢我吗?”
赵姝睁开眼,无奈道:“你够了……唔……”
她敷衍地说:“嗯……喜欢喜欢……特别喜欢……”
以前随便敷衍两句,季然机会放过她,但今天的季然却一改往日的听话,非要她说出点什么来。
说了喜欢都不行,他反而更生气。
赵姝一边被伺候的高兴,一边又觉得糟心。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两人从浴室换到了卧室,季然要去吻赵姝,被她下意识避开。
那几乎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回过神来的赵姝尴尬地想要解释,“那什么,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接吻……”
季然嗯了声,忽然问:“是因为我哥么?”
赵姝脑子嗡了一声:“别什么都扯上你哥。”
“赵姝。”季然抱紧她,身体在轻轻颤抖:“我跟我哥长得很像吧,你就把我当成是她不可以吗?我听你的安排去李医生的研究所,你不要再去找别人。”
他声音里满是委屈,听得赵姝心脏被什么刮着一样疼。
但他说的话太过荒唐,他要的承诺她也给不起。
两人还做着最亲密的事,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距离越来越远。
赵姝想,她真该戒酒了。
喝酒误事。
本来她和季然好好的,偏偏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
赵姝拍了拍季然的脑袋,像对待不听话的小狗,语气里满是纵容:“你就是你,不要当别人。我以前不知道你不喜欢当医生,既然不喜欢,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
“季然,我从来没有要把你变成谁,你也要认清自己的感情,你对我或许只是习惯和依赖……唔!”
话没说完,脖子上就被季然狠狠咬了一口。
那一口真是疼啊。
赵姝疼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不等她反应,今天忽然动作变得凶狠,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一般。
“季然……季然……你别……”
季然将她翻了个身,从背后压下,这样她更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因此心里愈发古怪慌乱。
想揍他一顿,双手都被按住。
季然不再吭声,反复地折腾着她,什么时候结束的赵姝也不知道。
她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到最后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应付其他。
等她醒来的时候,身上是清爽的,房间和床褥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平时总缠着她不放的人,不见踪影。
赵姝打着哈欠下床,有人打电话过来,她接听了。
是昨天那个男生,说了些感谢她的场面话。
赵姝刷着牙,随口敷衍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刚洗完脸来到客厅,她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对季然做什么了?”赵易安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他很少这么失态,看来真是为自己的兄弟鸣不平来了。
赵姝懒懒道:“我还能做什么?昨天他还跟我在一张床上鬼混,一早跑了个没影我都没说他,他还找你去告状了?你让他自己来找我说。”
赵易安冷笑:“那真是抱歉,他来不了了。”
赵姝愣了下:“这话什么意思?”
赵易安呵呵笑了两声:“跟你有关系吗?渣女!”
啪,电话给挂了。
赵姝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机,气乐了。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季然,没人接。
但没关系,她继续打。
打到最后,那边不知道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怎么,变成了无法接通。
“真行。”赵姝揉了揉太阳穴,也有些生气。
哪有这样的,昨晚把她折腾得半死,今天自己跑了,还告状?
嗤,幼稚。
她索性不管了,洗漱过后吧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公司。
刚出电梯就碰见了白雪。
“赵姐,我给你带了咖啡,放在你桌上了。”全公司的助理只有白雪在赵姝面前这么放松。
她直接凑上来问,“赵姐,你是不是又惹风流债了?”
赵姝把她推开,笑骂道:“去去去,别瞎说。”
白雪:“我可没瞎说,人家都找到公司来了。”
赵姝还以为是季然,唇角勾了勾,“哦?人呢?”
“跟苒姐在你办公室聊天呢。”
赵姝嗯了声,快步往办公室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步伐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结果,推开门,看到的却不是季然,而是昨天那男生。
哦,顺便说一句,她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没有记住。
当即变了脸色,脸上还带着笑,但眼里已经没了温度:“你来做什么?”
男生察觉出她情绪不对,赶紧道歉,“赵姐姐,我是来给你还车钥匙的,刚好碰见苒姐,她是我很尊敬和喜欢的前辈,就多聊了几句,不是故意留在这里的,你别生气。”
赵姝哪里看不出对方那点小心思,懒得理会,不耐烦道:“行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没事别往我这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签了我们公司呢。”
第404章 没良心
对方表情僵了下,倒也没说什么,客客气气很有礼貌的和莫苒苒告辞后,就离开了。
赵姝走进去,一屁股坐进办公椅里,长叹了一口气。
莫苒苒饶有兴味地打量了几秒,说:“赵姐,昨晚过得不错啊?”
赵姝知道自己耳朵上脖子上全是痕迹,都是季然昨天给弄出来的。
她自问对季然,已经够纵容了,谁知道一大早发的什么脾气,给赵易安告状不说,连电话都不接了。
当真是一天一个脾气。
她摆了摆手,宛若被妖精抽走了精气:“别提了,我说真的,男人真麻烦。”
莫苒苒噙着笑,不语。
赵姝不是很想谈自己的那点破事,跟莫苒苒谈起工作。
但总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手机,想到赵易安的话和那几通未接通的电话,不知怎么,她心里总感觉不安。
莫苒苒看出她情绪不对,起身给她泡了杯热茶:“这是怎么了赵姐?很少见你这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因为季然?”
赵姝把文件合起来往旁边一放,“……他让我把他当他哥的替身,你说荒唐不荒唐?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他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想到商砚的话,直接问:“你喜欢他吗?”
“什么?”赵姝下意识反驳吧:“别开玩笑了,就是玩玩而已,这种事……”
她顿住,想把季然和其他人归为一类,心里总觉得不合适。
她捂住脸,第一次为男人这么伤神:“我就知道,跟他在一起会是个麻烦。”
莫苒苒:“那就不要在一起啊,换一个。”
赵姝:“……你怎么不把商砚换掉?”
“不一样,我爱他。”莫苒苒晃了晃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个戒指,“我们的关系跟你和季然可不一样。”
赵姝:“……”
她嗤笑:“行行行,你们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我和季然是各取所需的床伴……你说得对,这个不听话,换一个就是了。”
她当即拍板:“走,陪我去喝两杯。”
她说的喝两杯,当然不是真的就喝两杯。
而是到了蔚蓝会所之后,点了一排男模。
各种风格的全都有。
莫苒苒为了避险,坐得远远的。
赵姝自己就能玩起来,玩各种玩游戏,酒开了不少,钱也掏了不少,闹了两三个小时,赵姝最后把人全轰走了。
莫苒苒一边和商砚打字聊天,一边问赵姝:“怎么,这么多美男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赵姝喝得有点多,靠在沙发上直叹气:“都好无聊。”
莫苒苒追问:“那谁不无聊?”
谁不无聊?
赵姝脑海里冒出季然的那张脸。
喜怒哀乐的样子,全都往她脑子里挤。
赵姝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包厢的门忽然被撞开。
赵姝下意识看过去,还以为又是某个小肚鸡肠的人跑来捣乱,看清是自己那讨人厌的弟弟赵易安之后,她又闭上眼,不耐烦道:“你来干嘛?”
赵易安先是和莫苒苒打了声招呼,笑眯眯地叫了声‘嫂子”,这才走到赵姝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赵姝面前。
“这是季然的航班信息,他要去国外了。”
赵姝愣愣的,露出少见的痴愣的表情。
赵易安嗤笑,幸灾乐祸地说:“你现在开心了吧?他从医院辞职了,把公司交给了别人打理,自己跑去国外进修去了,大概三五年不会再回来。”
“以后不会有人缠着你了,我的好姐姐。”
赵易安作为季然的好兄弟,当然知道好兄弟的心思,看他跟在赵姝屁股后面跑,他也不理解。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他是尊重的。
“早跟你说过,不要糟践别人的真心你非不听……也是,你这种人,又怎么会有真心呢。”赵易安刻薄地说。
赵姝木然的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有了反应:“哦,你又是什么好人?装什么呢赵易安。”
赵易安呵了声,“是啊,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最起码没有丧心病狂到吃窝边草,谁跟你一样作践人?”
赵姝反唇相讥:“是让你来找我的,季然?我怎么就作践人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床上那点事你情我愿,床下不要牵扯不清,这我早就说过,怎么他自己爽也爽了,现在觉得委屈了?你让他自己来找我,否则你就给我闭嘴,滚出去!”
赵易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头:“赵姝,你真是没救了。”
赵姝:“滚。”
赵易安嗤笑了声,对莫苒苒说:“嫂子,你别跟她这种人走太近,她换个人没良心得很。”
莫苒苒脸上早没了笑,看了赵姝一眼,蹙眉低声道:“赵易安,你有点过分了。”
赵易安薄唇抿了抿,余光掠过赵姝的脸,见她睫毛湿润,却又一脸冷漠,心里又气又觉得活该。
他把季然的航班信息发过去,没好气道:“要不要去阻止随便你,我懒得管你们。”
说完便大步离开。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赵姝动也没动,双眼盯着天花板,脸上表情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昏暗的灯光里,她看上去有种生人勿进的冷漠。
莫苒苒想,其实有时候赵姝和商砚真的挺像的。
一样的不近人情,但骨子里又不是真的冷漠无情。
莫苒苒起身,站定在赵姝面前,“赵姐,我没喝酒。”
赵姝没反应。
莫苒苒又说:“如果你想把人追回来的话,我开车送你去机场,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赵姝静默片刻,摆了摆手。
“算了。”她声音沙哑,端起面前的酒杯狠狠闷了一口:“走就走了吧,本来也是个麻烦,正好甩掉。”
莫苒苒哭笑不得:“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姝捂住脸,“莫苒苒,你也很讨厌,回去陪你的商砚行不行,我不需要你陪。”
莫苒苒:“不行。”
赵姝无语了。
半晌,她起身,“算了,那就去松松他吧,好歹我也是拿他当弟弟照顾了几年的,就当是,送他最后一程。”
从此天各一方,各不相干。
许是真的喝多了,去机场的路上,赵姝变得有些感性,话也多了起来。
“我跟季然的哥哥以前大学的时候是情侣,本来越好毕业就结婚,谁知道出了意外……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死的时候,让我帮忙照顾好跟他相依为命的弟弟。”
“唔,我第一次见到季然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很腼腆的一个小男生,一逗就脸红,可好玩了……”
第405章 老宅
赵姝想起以前的季然,话里话外全是对自家弟弟优秀可爱的自豪。
“他哥出事的时候,他才高三吧,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我怕他想不开,就把他接到家里一起生活,正好和赵易安做个伴,那时候我问他想考什么专业,他说他想当医生。”
“我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有点记不清当时是我让他报的医学,还是他自己喜欢。”赵姝闭着眼,说到这里后半天没再说话。
就在莫苒苒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说:“兴许是我一直以来的某些给了他一些不太正向的错觉,让他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远离这个幻境,说不定就醒悟了。”
莫苒苒这才知道,看似洒脱的赵姝,内心深处还有着这些不为人知的道德压力,人人都说她很渣,但她渣得清清楚楚,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钱色交易。
从没有主动玩弄过谁的感情。
赵姝哼笑:“你也觉得我很渣么?”
莫苒苒:“没有。”
她降低车速,老远便看到了季然。
他拎着一个箱子,站在下车的广场那里,正在和赵易安说着什么。
莫苒苒提醒赵姝:“赵姐,季医生在前面。”
赵姝睁开眼,眯起眼看向前方。
车子挺稳,她推门下车,径直走过去:“季然。”
这里不让停车,莫苒苒看了一眼,开车先离开。
后视镜里,季然似乎没想到赵姝会来,表面冷漠,唯有那双眼睛,一直落在赵姝脸上,带着很明显的某种希冀。
莫苒苒想,恐怕只要赵姝说一句让季然留下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然而,赵姝并没有阻止他。
非但没阻止,她还给了季然一张卡:“这里是三百万,你一个人出国在外……”
没等她说完,季然打断,没什么情绪地问:“是分手费么?”
赵姝动作一顿,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你就当这是吧。”
赵易安在边上冷笑。
“易安。”季然对赵易安说:“我想跟姝姐单独说两句话。”
赵易安点头:“行。”
说完便走开了。
季然没有接下那张送到面前的卡,定定地凝视着吧赵姝,心平气和地问了句:“姝姐,你爱过我吗?”
赵姝心头一梗,假装没看懂对方眼里的希冀,撇开视线,说:“没有。”
季然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一点都没有?”
赵姝:“没有。”
静默了几秒,季然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黯淡,最后归于平静:“我知道了,那就祝我一路顺风吧。至于这钱,”他推回去:“不用给了,我并没有吃亏。”
他说完,朝不远处的赵易安挥了挥手,洒脱地走向航站大楼。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赵姝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赵易安走过来,和她并肩而立。
“恭喜,以后不用感到为难了,走吧,找你的小男友去。”
他说完就走,没管赵姝。
站在赵易安的角度来说,他对赵姝那位已经死掉的前男友没有任何印象,但季然是他多年的好友兄弟,赵姝实在不该把对付外面小男友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
他非常不理解。
赵姝在广场上独自站了许久,直到有人过来搭讪,她才回过神。
她下意识拒绝,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一眼,掏出手机给莫苒苒打电话,问她现在的位置。
再也没有回头往航站大楼里看一眼。
莫苒苒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赵姝便回来了。
赵姝一上车,便说:“送我去禾谷饭店,约了纸片人吃饭。”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系上安全带后捏了捏眉心,“真不该喝那么多酒,误事儿。我眯一会儿,到地方了叫我。”
说着便闭上了眼。
莫苒苒把人送到禾谷,赵姝也不知道究竟睡没睡着,反正车子一停,她就醒了。
莫苒苒不放心她,本来想跟着一起进去,赵姝撩拨了下那一头大卷发,笑得一如她初见她时那样妖娆,“怎么,担心我想不开?男人么,这个不乖就换下一个。”
这几乎是她的口头禅。
而她也确实如她所说那样想得开,当天晚上就带了个小男生回去,还被狗仔给拍到了。
要说娱乐圈里绯闻最多的是谁,那自然是赵姝。
网上骂她的人不计其数,但羡慕她的更多。
想攀上她这个高枝的更是不在少数。
很多男的骂来骂去,不过去恨能当上赵姝入幕之宾的人不是自己。
莫苒苒本来还以为赵姝会沮丧一段时间,毕竟她看起来不像是不喜欢季然的样子。
谁知道经历过这一遭之后,她没有半点收敛,甚至愈发变本加厉。
不过几天,她身边的男伴就又换了人。
26日,是商家老太爷八十大寿。
莫苒苒从剧组直接飞回来,一落地就换上衣服,跟着商砚前往老宅。
两个孩子还要上学,没有跟着一起。
当然这只是借口,实际上是商丹青不乐意去,也不让陆满星去。
现在的陆满星简直就是商丹青的小跟班,成天跟在商丹青身后,姐姐、姐姐的叫着,像个小尾巴。
两个小家伙不去,商砚和莫苒苒也没打算让他俩跟着去。
谁知道今天那八十大寿是不是什么鸿门宴,小孩子带过去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不好招架。
“没休息好?”车里,商砚见莫苒苒揉着太阳穴,关切地问。
莫苒苒嗯了声,“昨天拍夜戏到凌晨,有一小段怎么拍也拍不好,耽误了一点时间。”
商砚换掉她的手,亲自为她按摩太阳穴,“是谁拍不好?”
莫苒苒说了个名字,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男人怀里,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她说着剧组的事,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老宅。
商家的老宅在滨江一号,那边的宅子都是一户一区,占地极宽,虽是老一代的豪宅区,却也是寸土寸金,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壕。
老豪宅区的好处就是,地段幽静,风景怡人,车子一路开进去,不像是住宅区,更像是度假区。
第406章 商太太
所有生活设施配备都是顶尖,一般的人甚至连进都没有资格进去这片区域。
莫苒苒看着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百年大树,不由的感慨:“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江城有这样的地方。”
她对滨江一号有所耳闻,但也紧紧只是有所耳闻,比起月亮湾那边,滨江一号这边区域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秘’。
“据说江城所有的顶级世家豪门以前都住在这里,是真的吗?”她好奇的问商砚。
刚问完,车子便经过了一片荒芜的地界。
偌大的别墅如同城堡,巍然而立。
这个参天蔽日的大树,那一片区域像是给隔绝开来,阳光洒在那片区域,似乎也驱不散那片阴冷。
从入口处便开始长满野草,一路往里蔓延,墙体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宛若无数的触手,紧紧的缠绕着那栋别墅。
阴冷,荒凉。
像鬼宅。
商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以前是住了很多人,后来一些人搬走的搬走,破产的破产,很多房子便成了空宅。”
莫苒苒:“为什么不卖出去?”
“卖不出去。”商砚眼神闪了闪。
莫苒苒:“为什么卖不出去?”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都闹鬼。”
“……啊?”莫苒苒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愣了好几秒,甚至吧怀疑商砚在骗她。
她狐疑地看了商砚一眼,转而去问前面开车的沈闻:“沈助理,这里真的闹鬼吗?”
沈闻笑说:“算是吧。”
他当然不会告诉莫苒苒,这里闹鬼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身边那个男人。
这只是路上的一段闲聊,莫苒苒本来没放在心上,但一路往里进去,她看到了许多空置的宅子。
有些隐没在遮天蔽日的大树后面,有些孤独的立在湖的中央,入目所及都是美景,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直到看到商家的老宅,她才意识到这一片区域缺点什么。
缺了人气。
这片传说中的豪宅区,入住人数少得可怜,就像那种被人遗落的荒村。
商家老宅就在最里面,占地最大,也最奢华。
有种中世纪古城堡那种味道,尖尖的屋顶,暗沉的墙面,以及各种人造景观,透出一股腐朽古旧的豪奢感。
那栋城堡几乎高耸入云,像吃人的巨兽蹲在那儿,等着人进去献祭。
等到吧车子靠近,悠扬的音乐声随风传来,莫苒苒也渐渐看清了城堡的全貌。
她原本以为墙面本身就是黑白灰的色调,近了才发现,那是掉色后的斑驳的颜色,就连原本的彩色玻璃窗,也和墙面一样,早就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变得灰扑扑。
阳光落在墙面上,也是阴冷的温度。
城堡大门口有一个很极大的喷泉广场,旁边就是停车场,此时停了许多豪车。
放眼望去,今天才参加寿宴的全是豪门,且不限于江城的豪门。
此时那些来宾们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有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热闹。
莫苒苒心里忽然有种错觉,那城堡像打印出来的背景墙,和她想象中的商氏的老宅全然不同。
商砚的车甫一出现,门口热闹的人群瞬间一静,所有人都下意识看过来。
沈闻没有停车,径直开进去,停在了城堡入口。
红毯就在脚下。
将车挺稳后,立即便有佣人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商砚率先下车,黑色的手杖落在地面上,发出咄的一声轻响,不知道为何,佣人们更恭敬了。
“少爷。”一个管家装扮的人快步迎上来,姿态虽然恭敬客气,但眼底的畏惧肉眼可见。
莫苒苒之所以觉得对方是管家,是因为她见过祁叔穿那种制服。
不过这管家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比祁叔年轻一些。
莫苒苒想起祁叔昨晚的叮嘱:
“去了老宅,您不是去见长辈的,是您屈尊去见他们。如果有人为难您,您不必客气,更不用给任何人面子,不高兴了就骂回去。”
他昨天才回来,风尘仆仆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少见的鄙夷。
“既然您和少爷已经结婚,那就是商家的女主人,就算是老太爷来了,您也不必放在眼里。”
莫苒苒当时还不知道祁叔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叮嘱,直到她下车之后,那一瞬间,无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带着恶意。
莫苒苒向来对别人的情绪比较敏锐,第一时间便察觉到那些恶意都来自于商家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商家的人真的很好分辨。
他们穿得就不一样,姿态也与旁人不同,那种表面和善,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简直如出一辙。
只一个照面,莫苒苒便意识到,他们对商砚是怎样的情绪。
一边是厌恶,一边是畏惧。
当然畏惧占了大半,以至于他们看着商砚时,就是那种恨他入骨,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偏偏还要憋屈的扬起笑脸,去讨好商砚。
在场的宾客还在奇怪莫苒苒的身份的时候,商砚已经主动走过来,将她从车里扶下来。
随即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姿态亲密无间。
那位管家审视着莫苒苒,试探地询问:“少爷,这位是?”
商砚淡淡开口:“我太太。”
管家暗暗到抽了一口冷气,急忙唤人:“太太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姓章,您稍后有什么吩咐可以跟我说。”
莫苒苒颔首:“章管家。”
章管家微微躬身,暗地里和不远处的人对视了一眼。
商砚仿佛没看见他的那些小动作,直接把人打发走:“这里不用你照看。”
章管家对商砚非常畏惧,赶紧走了。
莫苒苒发现,不光是章管家,其他人见到商砚,都不太敢靠近。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许念安跟她提过的商砚过去那些事,心脏闷疼了下。
一个私生子,还是后来母亲去世后,不得父亲喜爱,被家族众人厌弃的私生子,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莫苒苒简直不敢想象,过去的商砚受过多少委屈和欺负,是怎么一步步爬上如今的位置的。
第407章 上不了台面
“别紧张。”见她不语,商砚低头在她耳边含笑道,“今天你是商太太。”
莫苒苒收回思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商总,你是故意的吧?”
商砚装傻:“什么?”
莫苒苒小声和他咬耳朵:“我们俩的关系就这么曝光,真的没关系吗?”
周围全是打量,商砚勾唇,“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敢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好吧,莫苒苒放心了。
商砚见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极度不是滋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名分?”
莫苒苒装没听见。
她也想官宣啊,但赵姝不让。
说曹操曹操到,赵姝直接把车停到旁边,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下车,一下车就说:“商总,又在想方设法拐走我的人是吧?”
商砚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带着莫苒苒往里走。
赵姝跟上。
莫苒苒回头看了眼赵姝身边的男人一眼,对方看起来不是小狼狗那一款了,有点成熟男人的味道。
她家赵姐这是换口味了?
正瞎琢磨着,掌心被男人挠了下,“我还在这里,你在看谁?”
她赶紧收回眼神,往男人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她没说,但商砚明白。
两人就这么一路小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边来到宴厅。
比起外面,一楼宴厅里的人更多。
商砚一进去,便有人凑上来打招呼。
有商家的人,也有客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整个商家上下都知道了莫苒苒的身份。
过来打招呼的人不是叫她‘嫂子’就是叫她‘弟妹’,甚至还有人叫她‘婶婶’。
叫她婶婶的人年级还不小。
所有人都在打量莫苒苒,那些眼神带来的审视有些很直白,无非是在想,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勾搭上商砚,成为商太太。
她跟着商砚在宴厅里转了一圈,叫了一圈叔叔伯伯。
最后见到了上次那几位在吧月亮湾别墅门口‘骂街’的叔伯。
比起上次的随意,眼下,他们各个穿着得体的礼服,端得一副优雅老绅士的做派。
在莫苒苒跟着商砚叫着叔叔伯伯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有人应了,但有人没应。
没应就算了,甚至看也没看莫苒苒一眼,冷哼一声,当众发作。
对着商砚摆起长辈的架子,,阴阳怪气道:“阿砚,作为长辈,有些话可能不中听,但该说的我们还是要说一句,你就算要结婚,不说找个门当户对的,最起码要是个上得了台面的。”
“可不是么,有些人,玩玩也就罢了,不要太当真。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也是为了你好。”
商砚脸上笑意不变,轻轻摩挲着莫苒苒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找什么样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一句话就把对面三人的怒火给点燃了。
仗着年纪大,他们当场就要发作,商砚笑了下,“看来你们的日子还是太清闲了。”
此话一出,那几人瞬间哑火。
身边其他的人也开始出声劝说打圆场。
一群人表面看不出什么,其实背后已经浸出一身冷汗。
赵姝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的凑过来,啧啧有声:“哎哟,表弟,看来你这两年脾气太好了,别人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呢,依我看,这家里还得再好好整治一下。”
说到这里,她轻佻地勾了下身边男伴的下巴:“哎对了,宝宝,你家不是做丧葬生意的么?卖不卖棺材?还有寿衣之类的东西,你给咱这几位叔叔伯伯都准备一套,免得过两年,他们连自己的棺材都置办不起。”
“赵姝!你放肆!”
赵姝捂住嘴鸽鸽笑个不停,“干嘛呀你们几位,我做侄女的也是为你们好呀,谁知道你们家会不会哪天突然破产呢,未雨绸缪嘛。”
几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莫苒苒笑眯眯的安慰:“赵姐跟你们开玩笑呢,几位叔叔伯伯别往心里去。”
商七爷的脾气最火爆,一点就着,本来对莫苒苒就很有意见,刚才被商砚怼的不敢说话,又被赵姝嘲讽一通,正火气没处发。
听莫苒苒一开口,他当即训斥道:“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
莫苒苒依旧笑眯眯:“哦?那您倒是说说,我是什么东西?”
商七爷眼睛一瞪,“你还敢还嘴?”
莫苒苒笑意不减,“唔?据我所知,您老底下三个儿子全是败家子,如果不是靠我老公帮忙,您老现在应该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吧?”
赵姝噗嗤笑出声。
商七爷一家子都是废物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没想到就这么被人赤裸裸的当众说出来,简直让他难堪的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
他怒道:“你……你胡说八道!”
莫苒苒无辜地问商砚:“这些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商砚失笑,“是他胡说八道,我没骗你。不仅是七叔,这几位叔叔伯伯家的孩子都不太争气,不是赌就是嫖,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已经跟直接打脸没有区别了。
刚才还嚣张的几人顿时面红耳赤,想骂商砚,又不敢。
只能把不甘和恨意压下,全把账算在了莫苒苒头上。
一个两个在心里算计着要怎么给莫苒苒一点教训,这时,唐凝过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唐凝端着香槟,先是和商七爷等人打过招呼,随即状若玩笑的对商砚说:“商总,我可是把我妹妹交给你了,你要是让她在你们唐家受欺负,我是要找你麻烦的。”
商七爷几人面面相觑,“唐总,您说的妹妹,不知道是哪位?”
唐凝对莫苒苒说:“苒苒,你没跟别人说你是我妹妹?”
莫苒苒故作无奈:“没有呢姐姐,不过说了应该也无用吧,刚才这几位叔伯说我的身份上不了台面,不配嫁进商家。”
“哦?还有这种事?”唐凝眼神扫过几个老东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什么时候,我唐家都上不了台面了?”
商七爷早就白了脸。
第408章 打断狗腿
其余人压下心中骇然,赶紧出声打圆场,一口一个误会,看莫苒苒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他们,周围听到唐凝话的人,也都暗暗心惊。
没想到莫苒苒还有这一层身份。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过多是把商七爷几人当成笑话。
几人丢了大脸,没法继续再待下去,赶紧找个借口离开宴厅。
赵姝冲着几人的吧背影笑得张扬而放肆,等人一走,她挽住莫苒苒的胳膊,竖了个大拇指给她:“可以啊你,对付他们,就得这么治,省的他们骑到你头上拉屎。”
她说这话时一点没压着音量,周围的商家人都听见了。
站队商砚这边的自然看笑话,商七爷那一伙的则各个脸色难看。
宴厅里一切照旧吧,刚才的事情仿佛只是一个不足轻重的小插曲。
商七爷一行几人来到二楼某个房间,一进去,商七爷就开始砸东西。
一边砸还一边骂莫苒苒和商砚,骂的非常难听。
拄着拐杖的老人用力敲了敲地板,警告道:“好了!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没分寸,不怪别人挖苦你,看咱们笑话。”
“老四,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刚才丢脸的可不是老七一个!商砚他们几个实在欺人太甚!”另一人愤怒道。
商四爷扶着沙发缓缓坐下,也很奇怪:“老二不是说莫苒苒是个孤儿?她怎么和唐家人扯上关系了?”
“哼!说起唐凝,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居然敢在我们面前摆谱!吧”
骂归骂,气归气,他们对唐凝却也忌惮。
随手唐凝不如商砚名声恶臭,但她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华昆总裁,成为唐家的当家人,实力手段自然不可小觑。
谁也不敢真的不把唐凝放在眼里。
商四爷忽然问:“老二呢?他不是说今天会露面?别是被商砚拿那野种吓得不敢来了吧。”
话音未落,有佣人敲响房门,进来。
随后径直来到商七爷身边,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商七爷老脸上露出恶意的笑,把佣人打发走后,对几位同仇敌忾的兄弟说:“老二说,他给商砚安排了一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走,我们出去看看,千万别错过了。”
商四爷也笑了:“就让老二和商砚这只白眼狼斗一斗,我们就隔岸观火。”
——
宴厅里。
在商砚和唐凝的双重护航下,没有再出现不长眼睛的人对她不客气。
要么一口一个商太太,要么一口一个三小姐,全都客客气气,寒暄也热情。
“沈闻呢?”转了一圈,莫苒苒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发现沈闻早不见了踪影。
商砚给他指了个方向。
莫苒苒抬眸看去,只见沈闻正被许念安拉着说话。
旁边是似笑非笑的唐凝。
“……”看着像是在挑选女婿。
莫苒苒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了几眼,商砚问:“在找谁?”
“谢家人没来?”她小声问。
商砚也小声的回答:“应该在邀请之列。”
又说:“你好像总是对别的男人很感兴趣?”
莫苒苒赶紧吧举起双手,“没有,我发誓!”
她正想跟商砚八卦一下唐凝的事,章管家过来,恭敬而谨慎小心的说:“少爷,老太爷请您吧去书房一趟。”
商砚蹙眉,脸上是被打扰兴致的不悦:“什么事?”
章管家顿感压力,刹那间额头便冒出一层细汗,“这、老太爷没说,只说务必请您过去。”
商砚眉眼冷淡,轻轻在莫苒苒手背上拍了拍:“我去去就来。”
莫苒苒看出他的担心,冲他笑了笑:“去吧,没事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商砚嗯了声,拄着手杖起身。
章管家有些谄媚的对莫苒苒躬身笑了笑,赶紧快步跟上去。
莫苒苒端起香槟喝了一口,眼神在宴厅里梭巡了一圈。
目前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谢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自动定位一般到了唐凝身边。
唐凝指了指沈闻,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宁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莫苒苒撑着下巴正看着,忽然身边落下一道阴影。
一个陌生男人朝她伸出手,声音清越好听:“你好,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莫苒苒的视线顺着面前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掌看去,对方长着一张英俊的脸,乍一看去,似乎与赵姝有些相似。
莫苒苒刚要拒绝,赵姝就出现了。
“抱歉,不可以。”
陌生男人看到赵姝,脸色变了变,“赵姝。”
“你好啊,表哥。”赵姝在莫苒苒身边坐下,冲对方挥了挥手,姿态轻慢,“好久不见,你回国怎么也不说一声?”
不等对方回答,她扭头给莫苒苒介绍:“忘了跟你说,他是我二舅家不成器的私生子,叫商柏。当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赵姝的二舅,就是商二爷。
莫苒苒心里暗暗吃惊,她一直以为商二爷没有孩子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赵姝全然不在意商柏还在面前,把商家的事情当八卦一样说给莫苒苒听:“我二舅现在就剩他一个孩子了,他上面的哥哥姐姐都死了。可能是我二舅作恶多端,报应到他孩子身上,让他注定死后没人给他收尸吧。”
莫苒苒:“……”
她发现了,一到商家老宅,不管是商砚还是赵姝,都像是打通了某种嘴毒人格的开关似的,见人就损,尤其是对商家的人,没有半点好脸色。
商柏显然是个极其能忍的人,完全无视了赵姝的话,诧异的看着莫苒苒:“原来你就是弟妹。”
赵姝赶紧开口:“打住,别攀关系,小心商砚打断你的狗腿。”
提到商砚,不知道商柏想到了什么,脸色变换了一阵,勉强对莫苒苒笑了笑,便逃一般跑了。
赵姝看着他的背影啐了声:“废物。”
莫苒苒也很好奇,商砚到底做了什么,让对方那么害怕。
她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
赵姝放松的倚在扶手上,漫不经心的晃着手里的香槟,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来的时候,觉不觉得这一片都太冷清了?”
第409章 我不配你配
莫苒苒想到来的时候路上看到的那些空置的别墅,点头:“我刚才问了商砚和沈闻,他俩没说原因。”
赵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用一副怜爱的表情看着她:“他们不说,那是因为这一片的冷清都是出自他俩的手。”
莫苒苒震惊:“?”
赵姝被她的反应逗笑,“当初这里可不是这样的,但是呢,我这个表弟在家族内斗赢了之后,就想办法让周围那些人都搬走了。别人眼里,这一带是寸土寸金的豪宅,实际上,现在已经成为商家人的牢笼。”
这一片地界都是商氏的产业,如果把原先住在这里的人比作一群猛兽,那么商家就是这里的无冕之王。
但这个王,被商砚亲手废除了。
于是四周荒废,只有商家的人没有搬走。
当然他们不愿意搬走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更重要的原因是商砚不让他们搬走。
谁搬走,谁失去手里的股份。
这谁还搬走啊。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囚禁商家人的牢笼。
提到商家的那些人,赵姝连笑容都变得刻薄:“也许是在这个地方住太久,那些人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舍不得扔掉那所谓的高贵的身份,其实内里早就已经腐烂透顶。”
莫苒苒听得连连倒抽冷气。
她知道商砚以前肯定手段了得,没想到那么狠辣。
赵姝揶揄道:“怎么,听完这些开始害怕他了?晚了。”
“不是。”莫苒苒喝了口香槟压压惊,“更爱了。”
赵姝:“……”
她果然没看错人,莫苒苒才不是什么小可怜。
也是,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敢跟陆臣与硬刚的人,又怎么回事胆小怕事的怂包?
舞会非常热闹,但参加宴会的人心里头明镜似的,他们今天到场不是给老太爷面子,而是给商砚面子。
想要巴结商砚的人,太多了。
想要嫁给商砚,成为商太太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这几年商砚的手段作风变得仁慈,大家也都渐渐忘记了他以前的狠辣。
商砚离开了十多分钟还没下来,赵姝带着她的小男友去了舞池,莫苒苒独自坐了会儿,手机响起,是松玉打来的。
她起身走出宴厅,来到露台,厚重昂贵的玻璃大门合上,隔绝了宴厅里所有的声音。
“松导?什么事?”
松玉在那头说:“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卓旭家里出了点事,要加快进度拍到他杀青,你俩还有两场对手戏,替身没法替你上。”
莫苒苒点头:“行,我最迟后天回剧组,今明两天可能有点事。”
松玉说了声好,便结束了通话。
莫苒苒站在露台吹了会儿风,正要离开,身后厚重的门被打开,三个衣着光鲜长得漂亮的女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莫苒苒收起手机,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不动声色地往里看了看,舞会里正热闹,显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她面无表情地想要绕开面前的人,对方直接挡住她去路。
莫苒苒默然片刻,没什么情绪地问:“有事?”
女生一头短发,模样清秀,但此刻表情不屑地打量着莫苒苒,那种从骨子里头出来的傲慢,令她看上去面相都变得丑陋了。
“你就是商砚的太太?”
莫苒苒颔首:“我是。怎么了呢?”
女生猛地上前,“还怎么了呢,你很自信啊,不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是吧?就你这种人,也配嫁给他?”
莫苒苒笑了,好整以暇地说:“我不配,难道你配?”
短发女生瞬间被激怒:“你什么意思?”
“啧,你看,你连人话都听不懂。”莫苒苒嘲讽,“让开吧,你这样的商砚更瞧不上。”
对方气炸了,当即抬手就想扇莫苒苒耳光,莫苒苒反应极快的后退两步,令对方扑了个空。
不仅如此,她用的力气太大,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下。
很狼狈,但也更生气了!
冲着莫苒苒低喝:“你敢躲?你知道我是谁吗?!”
莫苒苒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张狂,被他们堵住,姿态还这么嚣张,瞬间懵了几秒。
这三人怎么说也是豪门千金,平时出门在外,身边都有狗腿子簇拥着,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轻视。
但看莫苒苒不是软包子,短发女生旁边的黄色头发女生不想把事情闹大,按住想要动手的短发女生,轻言细语的对莫苒苒说:
“莫小姐,你不过就是个艺人,侥幸攀上高枝,无非就是为了钱和资源。这样,你开个条件,要多少钱才能把商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莫苒苒真诚发问:“我让出来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吗?”
她看出这个黄头发女生才是主心骨,问得直白,把对方问得一愣。
不等对方反应,她又问:“不如你们开个价,我考虑考虑。”
三人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愣了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短发女生率先开口:“一千万!”
莫苒苒好笑地说:“太少了。”
“两千万,我警告你,你别太贪心了,小心最后一分都捞不着!”
莫苒苒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个亿。”
“……”
“……”
“……”
对面三个人都瞪大眼,显然没想到她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反应过来的瞬间,短发女生怒道:“你耍我们!”
“分明是你们先耍我。”莫苒苒脸上没了笑意,冷冷道:“商砚是我男人,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过来威胁我离开他?”
短发女生再也忍不住,再度抬手朝莫苒苒的脸挥过来,她单手抓住对方手腕,反手便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短发女生疯了一般冲过来。
莫苒苒啧了声,身形一闪,对方反应不及,直接撞上栏杆,伴随着一声尖叫,整个人翻了出去,栽进灌木里。
另外两女生赶紧过去拉扯。
莫苒苒看也没看一眼,推门离去。
“苒姐!”姜愿拎着裙摆过来,“你刚刚躲哪儿去了,我找了你老半天呢。”
第410章 联姻的意向
“那边好像有人,是你的朋友?”她好奇地往露台方向张望,莫苒苒牵起她的手,往休息区走去,“几个无聊的恶人,不用理会。你什么时候来的?”
“到了一会儿了,好无聊。”姜愿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但她父母非要她跟过来,说是今天有许多青年才俊到场,让她过来晃荡一圈,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跟她父母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把女儿带过来,想和商家的少爷联姻。
姜愿对此没有半点兴趣,和莫苒苒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专心吃东西。
“之前谢宁还说要约个时间聚一聚呢,没想到现在最忙的就是他了。”姜愿塞了一口小蛋糕,叹气:“不过我看他情路不太顺啊,苒姐,我刚才听舅妈说凝姐和沈助理正谈上了,真的假的?”
莫苒苒在人群里看到了唐凝。
唐凝身边跟着谢宁,沈闻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见踪影。
她随口道:“不太清楚谈没谈,不过我姐确实有联姻的意向。”
姜愿:“那谢宁还有机会。”
聊了会儿,姜愿就被朋友叫走了。
这个圈子里就这么些人,二代三代们几乎都认识,也都有各自的圈子,姜愿给莫苒苒介绍了几个朋友,但莫苒苒和对方玩不到一起。
便就作罢。
直到舞会结束,商砚都没有回来。
莫苒苒觉得奇怪,刚要给商砚打电话,管家便出现,请所有客人去餐厅正式用餐。
一个佣人出现在莫苒苒身边,客客气气给她带路:“少奶奶,您这边请。”
莫苒苒跟着对方,经过章管家身边的时候,驻足问:“商砚呢?”
章管家姿态非常恭敬,“少爷还在楼上和老太爷谈正事,您先过去用餐,等少爷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莫苒苒压下心里的古怪,跟着佣人来到餐厅。
餐厅就在隔壁,宾客们陆续落座,莫苒苒被请到了主座。
主座上,赵姝居然都不在,而是一群莫苒苒不认识的长辈。
商七爷他们坐在另一桌,位置就在莫苒苒旁边。
莫苒苒冲对方几人打过招呼,几人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下。
等待其他人落座的工夫,莫苒苒用手机给商砚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拨通,商砚便出现了。
他扶着一位身着暗红色唐装的老人,从一边的入口进来,很快就到了跟前。
莫苒苒起身,见他神色如常,不禁松了口气。
说实话,以商家对商砚的敌视程度,她真担心那群人算计他。
商砚察觉到了她的担心,朝她笑了笑,随后将老人扶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地介绍:“老太爷,这位就是我太太,莫苒苒。苒苒,这是太爷。”
莫苒苒赶紧叫人:“太爷。”
老太爷笑眯眯地问了几句关心的话,看起来很是友善,随后在莫苒苒这一桌落座。
老太爷坐下来后,许多客人过来敬酒祝寿。
莫苒苒在祝寿的人里,看到了刚才找她麻烦的那三个女生。
当然,对方也看见了她。
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削了。
尤其是短发那个,脸上还顶着巴掌,眼神如刀地盯着莫苒苒。
经过介绍,莫苒苒才知道对方是老太爷那一支的亲戚,是老太爷已故妻子妹妹的外孙女。
“晓雯,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老太爷乐呵呵地握着付晓雯的手,看见她脸上的伤,瞬间变了脸色。
付晓雯眼里含泪,下意识看了莫苒苒一眼,委屈地说:“这件事还要问表嫂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刚才只是跟她开个玩笑,她忽然就动手了。”
周围都是人,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莫苒苒身上。
老太爷也看过去,皱眉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闹到动手这一步?”
付晓雯低头落泪,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可是,比演戏?
那她还真比不过莫苒苒。
这可是她的强项。
她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紧跟着就是委屈,隐忍的泪水随之落下。
她下意识挽住商砚的胳膊,往他身边躲了躲,低声道:“抱歉啊老公,我真的不知道晓雯是你的远亲表妹,要是知道她和你是这层关系,就算她逼我跟你离婚,把商太太的位置让给她,我也不会生气的,更不应该在她动手打我的时候还手,真的对不起,老公你不会生气吧?”
其他人暂且不说什么反应,商砚被她一口一个‘老公’叫得心花怒放,下意识配合起来。
他心疼地把人揽进怀里,沉着脸质问付晓雯:“我老婆说的都是真的?你逼她跟我离婚?”
付晓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对上商砚那张风雨欲来的俊脸,舌头一下子打结了,“不不不,不是那样的……”
闻言,莫苒苒顿时把脸埋进商砚怀里,哭得更伤心了:“算了,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把商太太的位置让给她……”
商砚:“胡说八道!”
他冷冷盯着付晓雯:“你到底跟我老婆说什么了?”
付晓雯还没说话,莫苒苒劝道:“没说什么的,没关系,她只是看不起我而已,我都习惯了,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家的人会看不起我,但我没想到……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
赵姝在旁边忍笑忍的浑身发颤,死死地抓住赵易安的胳膊,才没有狂笑出来。
付晓雯真是会挑对手,在莫苒苒面前演戏,那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什么区别?
都是自取其辱。
加上商砚本来就是个蔫坏蔫坏的,两人打配合,那还不把其他人耍得团团转?
果然,付晓雯察觉旁边人看她的眼神变得古怪,一下子就慌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是……我没有!是她欺负我!”
老太爷看起来是个老好人,想安抚这个又想安抚那个,好不容易才把场面稳住。
付晓雯本来想告状,没想到被莫苒苒反将一军,气得脸都绿了,盯着一个手指印,被人打量,她脸都丢尽了,恨不得把莫苒苒碎尸万段!
第411章 再相信你一次
莫苒苒埋在商砚怀里,朝对方露出一抹浅笑。
付晓雯:“……”
老太爷和稀泥,让佣人带付晓雯去上药,付晓雯当众丢了脸,也不想待在这里,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地离开。
她那两个小姐妹也急忙跟上。
——
刚进房间,付晓雯就气得大骂。
“她刚才就是在挑衅我!那个死贱人!我一定饶不了她!”
拎着医药箱跟在后面的佣人不敢说话,默默给她上药。
被付晓雯甩了一巴掌:“要死啊,你不会轻点吗?疼死了!”
“对不起表小姐,我会注意的。”佣人赶紧道歉,动作更轻了。
黄头发女生说:“晓雯,你消消气,我有办法治她。”
付晓雯翻了个白眼,“你能有什么办法?刚才要不是你让我去找她麻烦,我会挨打?”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晓雯。”
付晓雯看到来人,顿时闭嘴:“柏表哥。”
来人正是商柏。
商柏对那两个女生礼貌地笑了笑,“我有些话和晓雯说,耽误你们几分钟。”
两女生红着脸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商柏接过佣人手里的药膏和棉签,把人赶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商柏才说:“你太着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现在闹出事了吧?”
付晓雯嘶了声,生气道:“你也看我笑话是吧?”
“没有,怎么会呢,我比谁都希望你如愿以偿。”商柏温声说:“但这件事急不来,如果你信我的话,就听我安排。我帮你。”
付晓雯将信将疑:“你之前也这么说,可是我连砚表哥的面都见不到。”
付晓雯是众多沾亲带故的年轻一辈的亲戚里面,唯一一个对商砚有男女想法的人。
可惜商砚可能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今天她一来就听说商砚带了个老婆过来,气得想都没想,便直接去找人麻烦。
谁曾想翻车了。
想想就生气!
商柏也不生气,心平气和地说:“这次不一样。”
他凑到付晓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付晓雯瞪大眼,震惊地看着他:“那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商柏:“不冒险一点,你这辈子都搭不上商砚。”
付晓雯纠结不到半分钟,便妥协了:“好吧,那我再相信你一次。”
商柏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宠溺:“放心吧,交给我。”
——
因为付晓雯闹了那么一出,原本还瞧不上莫苒苒的人,在商砚的警告下,都打消了念头。
莫苒苒乐得清静,和商砚坐在一块儿,于是众人便看见高不可攀的商总,给莫苒苒又是盛汤又是夹菜的,好不殷勤,并且乐在其中。
看到这一幕的某些人,肠子都悔青了。
之前震慑于商砚的凶名,不敢把自家女儿嫁给他的,或者将他视作洪水猛兽的千金们,怎么也没想到商砚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白白让莫苒苒捡了便宜。
莫苒苒不是没察觉到那些眼神,忮忌有之,羡慕有之,更多的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莫苒苒吃了个车厘子,商砚的手已经伸过来给她接核了。
她顿了顿,把核吐到对方手心里,看商砚越演越起劲,忍不住失笑,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你再这样,我要被那些人给吃了。”
商砚:“我哪样?”
莫苒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瞧着男人。
商砚又给她喂了个车厘子,“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莫苒苒不置可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以她看,觊觎商太太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只不过商砚好像对此不自知。
不过无妨,她不会让步。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偶尔有过来敬酒的人,气氛还算融洽。
寿宴过半,一直都很平静。
莫苒苒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想太多了。
中途,付晓雯过来给莫苒苒敬酒,莫苒苒还警惕了一下,没想到居然真是过来敬酒道歉的。
付晓雯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嘴里叫着嫂子,眼里全是嫉妒。
当然,这些莫苒苒和商砚都不在意。
付晓雯走后,赵姝一屁股坐在莫苒苒身边,撑着下巴眯起眼,像一只慵懒而狡猾的狐狸。
她盯着付晓雯的身影,故意给莫苒苒制造危机感:“老太爷一直想要撮合付晓雯和商砚,但以前商砚不近女色,加上那时候他行事霸道,喜怒无常,是最纯恨的时候,纵然老太爷有心,也不敢强迫他。”
“当然现在也不敢强迫,只是一直没死心。付晓雯在外面一直以商太太自居,没想到半路杀出你这个程咬金,我猜,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莫苒苒反应很冷淡:“哦。”
赵姝挑眉:“你反应就这?”
莫苒苒抿了口酒,语气淡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赵姝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商砚听不下去她动不动就找莫苒苒说这些垃圾信息,面无表情地警告道:“你很无聊?”
赵姝笑得妖娆:“是啊,不然你给我介绍点有趣的事情……”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很快就蔓延到了餐厅门口。
不少人惊呼:
“怎么会是她不?”
“她不是死了吗?”
“不对,她不可能这么年轻……”
“难道是……那谁的女儿?”
议论声越来越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一个个如同见了鬼似的。
倒是年轻人们各个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莫苒苒循声望去,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来了!
想必这就是商家给商砚准备的好戏。
当人群散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视线里,哪怕心里早有准备,莫苒苒的心脏还是跟着猛地一跳!
宁真真!
她怎么敢的?!
不说商砚了,她都觉得生气。
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在心里炸开!
赵姝更是爆了句粗口:“艹了……”
宁真真穿着一席水绿色旗袍,就这么从人群里走来,整个商家的人都沸腾了!
老太爷一把老骨头,更是惊得站起来,震惊地瞪着越走越近的宁真真,“你、你是……”
他颤抖着手,容蓁这两个字到了嘴边,想起什么,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商砚,见他神色冰冷,双眸阴沉,赶紧把那个名字咽回肚子里。
第412章 吵架
看起来仿佛真的不知道宁真真会出现一样。
这时,商七爷像是故意的一般,震惊的说出了众人心里所想的那个名字:“容蓁!不,不是容蓁!”
他上前两步,盯着越走越近的宁真真,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和商砚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对此,莫苒苒只有四个字的评价:演技太差。
她下意识握住商砚的手,才发现男人的手在颤抖。
仔细看去,商砚薄唇微勾,眼底是冰霜一般的冷意。
宁真真是跟着商家的一个少爷来的,那人是商砚的堂弟,叫商哲。
商哲在家族里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什么好事都轮不着他,当然坏事也没他的份,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属于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那一类型。
每次家里有什么事,挨训他是第一个。
在家里他向来做小伏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受人瞩目。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带着女友回家,会这么受关注。
他下意识握紧宁真真的手,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满心茫然地走向老太爷。
“太爷,这是我女朋友,真真。”
话音落地,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太爷下意识去看商砚的脸色,商哲会错了意,急忙拉着宁真真给商砚打招呼。
“砚哥。真真,叫人。”
宁真真乖巧地叫了声:“砚哥。”
又看向莫苒苒,眼睛笑得弯弯的:“苒姐,好巧。”
商哲虽然没赶上商砚介绍莫苒苒的身份,但他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商砚带了嫂子第一次回家,当即讨好地笑道:“想必这就是嫂子了吧,嫂子您好,我是商哲,是砚哥的堂弟。”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你好。”
这个商哲,看起来是个傻的,被人当枪使了。
商哲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周围家里人的表情也不对劲,但他一心想和商砚攀好关系,意识到自己新交的女朋友和新嫂子认识,便想趁机拉近一下关系。
“真真,你和嫂子认识啊?”
宁真真几乎在商砚冰冷的眼神下站不住,就这么一会儿,她的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
她暗暗捏了捏拳头,最终心里的不甘和仇恨占据了上风。
她掩饰般将鬓角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轻声细语的说:“是的呢,苒姐是我非常喜欢的前辈,我们目前在同一个剧组拍戏。真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商哲傻笑:“哎呀,是啊是啊,太巧了。嫂子,真真刚入行不久,还请您多多照顾一二。”
莫苒苒噙着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宁小姐没和商少爷说过么,我们在剧组不太合得来。”
商哲的笑脸一下子就咧开了。
老太爷仿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都是一家人,先坐下吃饭,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他眼神落在宁真真脸上,看了两眼就不敢多看。
老太爷发话,商哲当即就要把宁真真带去一旁,但宁真真没动,眼神一转,看向商砚:“砚哥,我是容悦的女儿,算起来,您还是我的表哥呢。”
周围一静。
商砚眼皮微抬,刀子一般的眼神落在宁真真脸上:“表哥?”
宁真真身形一僵,只觉得脸上像被刀子刮过,伤口疼痛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皮肤仿佛要被撕裂。
商七爷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容悦的孩子。都是一家人,都别站着了,快坐下。”
宁真真和商哲坐在一起。
好巧不巧,两人就坐在商砚和莫苒苒的对面。
宁真真仿佛察觉不到周围那些复杂的审视,顶着那张和容蓁相似的脸,和商哲旁若无人的亲密。
商七爷几人时不时和宁真真说几句话,一口一个真真,叫得刻意。
砰的一声,商砚将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周围几桌的人瞬间噤声。
商七爷都有点怂了,默默端起酒杯喝酒,不吭声了。
之后气氛一直很压抑,别人也不敢来招惹商砚,怕他的愤怒殃及池鱼。
商砚像是气得不行,豁然起身离席。
莫苒苒一脸为难:“商砚,你干嘛去?商砚!”
商砚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很快就消失在了餐厅。
莫苒苒一脸尴尬,起身道:“抱歉,我去看看他。”
商七爷眼神闪烁:“快去吧。”
宁真真一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她低头喝酒,眸光闪烁,充满了算计。
商砚一走,餐厅的气氛就轻松下来了,议论声渐渐变大。
之后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到了宁真真身上。
有人想着宁真真和商砚是表兄妹,便想着和她搞好关系,连带着商哲都受到重视,喝了不少的酒。
“阿哲,你喝醉了。”宁真真温柔地扶着商哲,满脸担忧:“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商哲喝得脸红红的,还要强撑,被宁真真在腰间拧了一下,他顿时疼得脸都扭曲了一下,对上宁真真警告的眼神,顿时萎了。
宁真真温柔地和众人告辞了,扶着商哲往楼上去,佣人在前面带路,商哲则一直抚摸着她的腰,不停地凑上来去想亲她。
“真真,你和砚哥真的是表兄妹?之前……嗝,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宁真真眼底满是不耐烦,刚上楼,就听见前面某个房间里,商砚和莫苒苒的争吵声。
两人不知道在吵什么,之后就开始砸东西。
佣人对宁真真说:“宁小姐,这就是哲少爷的房间了。”
宁真真温柔地道了谢,让佣人把商哲扶进去,旁边的争吵声也没了,下一秒,一脸愤怒的莫苒苒就从房间里大步冲出来。
不知道刚才吵了些什么,莫苒苒明显气得不行。
商砚在后面低吼:“滚!都给我滚!”
宁真真担忧地换了声:“苒姐,怎么了?”
莫苒苒眼里满是泪水,像是没听见,快步离去。
宁真真跟上去,来到二楼窗口,不一会儿,便看见莫苒苒上车离开了。
宁真真眼神微眯,心里开始算计。
莫苒苒驱车离开后,她回头看向商砚所在的那个房间,缓缓走过去。
第413章 一个惊喜
宁真真还没走过去,商哲就在房间里鬼喊鬼叫起来,非要宁真真过去。
宁真真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佣人出现在门口,为难地看着她:“宁小姐,哲少他让您过去……”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宁真真语气温柔,没忘记维持自己的人设,在佣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她不忘叮嘱一句:“对了,你送一杯醒酒汤来,一会儿不要让人上来打扰,我和阿哲要好好休息。”
佣人自然没有多问,很快送来一杯醒酒汤,而后便走了。
整层楼安静了下来。
宁真真收到了商二爷的消息:【按计划行事,不要做多余的事】
宁真真冷笑着收起手机,走到商哲身边。
商哲扒着她,醉得一脸痴相,傻兮兮地抱着她上下其手:“真真,你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砚哥的亲表妹呢……嘿嘿,我知道了,你想给我一个惊喜!”
宁真真敷衍着他,等佣人送来醒酒汤,她转身就给碗里扔了颗白色的药丸,给神志不清的商哲灌了下去。
商哲还以为是什么好定西,听话的一口闷掉,不到一分钟就失去了意识。
宁真真嫌恶地将他推开,确定他昏睡过去之后,才往外走。
只是刚把房门打开一条缝,便看见外面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拿着什么东西往商砚的房间靠近。
是个短发女生,刚才宁真真在席上见过,叫付晓雯。
别的没记住,但对方看向莫苒苒和商砚时的眼神,让她多留意了几分。
此刻,付晓雯脸色通红,一脸心虚。
到了商砚门外,她又迟疑了,走开一些,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你给我的这个药真的有用吗?砚哥会不会杀了我?”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付晓雯像是得到了鼓励,握紧怀里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似乎下定了决心。
通话一结束,便鼓起勇气推开了商砚房间的门。
宁真真眯起眼。
看来想对商砚下手的不止自己。
付晓雯进去后,她反而不着急了,等了几分钟,就听见砰的一声,伴随着宁真真的尖叫声。
“滚!”
商砚的声音透着隐忍,宁真真眉梢一挑,这是下药成功了?
呵,商二爷把商砚说的那么可怕,结果还不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轻轻松松就中招了。
不知道是不是谁叮嘱过,付晓雯尖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上楼。
不多时,付晓雯一脸惊恐地跑出来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宁真真又等了一会儿,才出门,来到商砚房间外,敲了敲门,温声询问:“表哥,你还好吧?”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几秒后,宁真真推开房门。
里面窗帘紧闭,整个房间漆黑一片,只有她推开门的时候趁机钻进去的天光。
门一开,她便听见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声,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腻的气味。
她心中一喜,看来她运气不错,多亏了付晓雯,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朝着坐在靠窗户那边坐着的模糊的人影走去。
“表哥,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她一边走过去,一边随手拉开后背的拉链。
她想,不管商二爷想做什么,自己要是跟商砚上床,怎么着也能恶心莫苒苒一把。
想象着莫苒苒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宁真真已经走到男人身边,对方的喘息声愈发粗重。
她将将伸出手,便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狠狠压在床上。
宁真真惊呼一声,假装反抗,实则点火,心里嘲讽。
商砚,也不过如此。
宁真真心里得意,死死地纠缠着男人,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而她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被摄像头投射到外面餐厅的大屏幕上。
原本热闹的餐厅一下子安静下来,错愕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有些不忍直视,觉得有伤风化。
“这是干嘛呢,我的天,太辣眼睛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表妹?那男的是谁?”
“好像是……章管家?”
一石惊起千层浪,整个餐厅瞬间哗然。
商七爷猛地起身,激动不已:“怎么会是他……不应该是商砚……”
他猛地闭嘴,和身边其他人对视了一眼,老太爷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下意识寻找商砚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六神无主。
老太爷本来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发生了这种事,他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去阻止。
这种丑闻闹出去,丢的是他的脸。
就这么几秒的工夫,监控视频里的两人忽然发出高亢暧昧的声音,弄得现场的人都很尴尬。
老太爷简直像被扇了耳光,怒吼道:“关掉!快关掉!”
听着那些让人老脸发红的声音,老太爷实在忍不住,冲着商七爷等人怒吼:“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这就是你们……”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猛地噤声。
就见赵姝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摇晃着酒杯一边问:“太爷,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几位舅舅给你安排的助兴节目?哦不对,我突然想起来,这个房间好像是商砚的……”
“你们不会原本打算算计商砚的吧?哎呀,莫非宁真真跟你们是一伙的?”
赵姝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没压低声音,随即还演上了:“哎,商砚真是好命苦啊,几年前自家人设计车祸差点把他撞成植物人,好不容易醒过来,上次又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你们到底为什么那么恨他呀,是商氏让你们这堆米虫吃得太多太闲了吗?”
商七爷怒道:“赵姝!你少在这里发癫!”
话音未落,视频里的宁真真忽然似痛苦似欢愉地尖叫出声。
众人:“……”
这时,一个佣人跌跌撞撞跑过来,故意很大声的喊道:“老太爷不好啦,商砚少爷中了药,把宁小姐拖进房间里去了……”
没说完,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大屏幕。
“……”
赵姝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冰,“哟,还有小配角,老太爷,诸位真是煞费苦心呢。”
那佣人下意识想跑,赵姝冷冷道:“抓住他!”
她带来的那个男人闪电般出手,瞬间把佣人按倒在地。
赵姝夸道:“亲爱的,真厉害。”
第414章 杀人
老太爷这会儿已经面如死灰,本来就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这会儿看起来好像已经半个身子进了棺材了。
佣人们此时已经七手八脚的把屏幕给关掉了,餐厅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毕竟谁也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么一出大戏。
就在这时,外面涌进来一群人,由商二爷领头,身后跟着几个警察。
赵姝放下酒杯起身,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笑眯眯的问:“二舅,今天是老太爷大好的日子,您怎么带警察过来了?”
商二爷冷笑,“我刚才接到举报,这里闹出了命案,作为商家的一份子,我决不允许有人在我商家老宅的地盘上杀人!”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老太爷反应最快,商二爷刚说完,他便冲出来说:“没有的事!哪有命案,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的子孙胡闹的,老二,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他恨不得把商二爷赶出去,但商二爷却以为他是临时反悔,不想配合了,当即让警察往二楼去。
老太爷还想阻止,被赵易安一把扶住,“太爷,您年纪这么大就别折腾了,放心吧,一切有二舅。”
老太爷心说,就是因为有商二爷,他才更不放心!
奈何赵易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叫来两个佣人半强迫的把他拖走,整个过程根本不让他开口。
至于商七爷等人,早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佣人和保镖围住,威胁的意味明显。
几个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在商二爷看过来的时候,一个两个连眼色都不敢使一个,全都避开。
商二爷心里冷笑,一群怂包。
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这时赵姝出声阻止:“二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今天参加宴会的人都在这里,怎么会闹出人命呢。”
商二爷冷冷道:“哦?都在这里?那商砚呢?”
赵姝脸色大变:“你……”
商二爷不想错失来之不易的机会,赶紧催促警察上楼,甚至亲自带路,宾客们相互看了眼,急忙跟上。
结果在楼梯间遇上了沈闻。
沈闻行色匆匆,看到众人,下意识把手藏在身后,但走在前面的人都看到他手上沾了血。
看到警察,沈闻脸上露出一抹慌乱,试图阻止众人上楼:“你们不能上去!”
商二爷质问:“为什么不能上去?沈闻,你身上为什么有血?是不是商砚杀了人着急处理尸体?”
沈闻慌乱的解释:“没有,这是鸡血……”
但商二爷根本不信,警察更是直接掏出手铐,把沈闻给拷上了。
匆匆忙忙来到商砚门外,警察敲门不应,便直接破门而入!
血腥味扑面而来!
商二爷大声道:“果然死了人!”
只见屋里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窗边坐着一个,血腥味就是从床那边传来的。
商二爷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吧,歘地拉开窗帘!
明亮刺目的光线瞬间窜进来,众人也看清了现场的情况。
“咳咳……”
尴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下意识避开视线,不去看屋内的情形。
只见房间里,章管家不着寸缕、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儿,整个人似乎还被药物控制着,身体反应明显,但血淋淋的,胳膊上腿上也有许多伤口。
而床边,是宁真真瘫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溶解,那张脸在逆光中狰狞得如同恶鬼。
商二爷错愕地望着这一幕,几乎瞬间便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他心里恨得不行,只能假装不知道,指着宁真真,对同样有些震惊的警察说:“是她伤了人,快把她抓起来!”
宁真真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衬衫,看起来还是章管家的,衬衫许多地方都撕坏了,盖不住她身上的春光。
她原本失神地坐在那儿,被商二爷的声音惊醒,忽然像个疯子般笑出声。
“呵呵……哈哈……你不是说计划妥当,不会出错吗?废物!”她全然不在意自己此时的境况,摇摇晃晃起身,满身暧昧的痕迹。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着商二爷靠近,手里还握着那把行凶的水果刀。
“你真是个废物啊,我怎么就相信你了呢。”她嘲讽地看着商二爷,看起来真像是疯了一样:“你就是个只敢躲在背后的臭老鼠,活该你一无所有,什么都得不到!”
她的话像某种诅咒,却又狠狠戳中商二爷心里的痛处,他几乎有些藏不住自己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忍下来了,只是声音因为压抑愤怒而颤抖:“这女人就是个疯子!快把她抓起来,抓……唔!”
宁真真忽然扑上来,没有一个人防备,就连商二爷身边的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商二爷被宁真真扑倒在地!
宁真真握着水果刀往他身上扎去,嘶哑着声音低吼:“是你把我变成疯子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警察很快反应过来,把她拽开。
水果刀落在地上,她被冲进来的商家的保镖按在地上,却双目充血的死死瞪着商二爷!
颠三倒四地骂着商二爷,一会儿又骂商砚和莫苒苒。
“你们抓我干什么!抓那个老东西啊,是他买通杀手制造车祸想杀商砚,他还跟商家的其他人里应外合,想在今天陷害商砚……我是无辜的呀,我也是受他蒙骗……”
“他说可以帮我当上商太太,我是被他骗了啊,这个老骗子……他是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他杀了很多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救救我……我不想听他摆布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骂又一边笑,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令人震惊。
商二爷快气疯了,做梦都没想到,宁真真事情没办成,还反咬自己一口。
他被保镖扶着,强作镇定,“都是胡说八道,这个疯子的话不可信,几位警官,她疯了,快把她带走!”
第415章 反咬一口
宁真真发泄了一通,就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章管家没死,但人废了,家庭医生给他看过之后,表示是用药过度。
因为险些闹出人命,也因为宁真真的控诉,警察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又叫来了更多的同事。
老太爷八十大寿,差点变成了命案现场。
因为下药一事,赵姝主张现场的人都有可能是嫌疑犯,一个都不许走。
宾客们乐得看戏,全都配合。
只有商二爷着急地想把人赶走,但很显然,没能成功。
多亏宁真真的控告,他现在自身难保。
半个小时后,章管家率先清醒。
他胳膊上吊着水,脸色是被掏空了身体的虚弱苍白,还来不及关心自己的身体,就被佣人用轮椅推到人前。
做笔录,对质。
警察问:“你是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章管家先是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商二爷在旁边,他下意识道:“我看到砚少爷和宁小姐在房间里……偷情,他不知怎么犯了病,杀害了宁小姐……”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周围一圈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一旁的座椅上,沈闻最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章管家心慌不已,下意识看向商二爷。
后者死死咬着后槽牙,冷冷道:“沈助理,有什么可笑的呢,你说你和商砚没杀人,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血?”
沈闻抬起胳膊:“你是说这些血吗?我不是解释过了么,是鸡血。商总听说老太爷养了几只鸡,想抓来给莫小姐炖个鸡汤,这些血是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溅的。”
“鸡血?不可能!”商二爷咬牙,明白自己是被耍了,但眼下的境况,他只能继续装傻下去。
“怎么不可能?我没有变成杀人犯,二叔好像很失望?”商砚出现,人群两分,他从容地走过来。
身边还跟着莫苒苒。
商二爷顿时脸色铁青!
章管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接下来不管警察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商砚坐在旁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莫苒苒的手指,淡淡开口:“章管家既然不肯说,那我建议换个人来问。七婶,你说呢?”
他看向商七爷身边的妇人,被点名后,反应最大的不是她,而是商七爷。
商七爷直接把人护在身后,怒目瞪视着商砚:“商砚!你什么意思?这件事跟你七婶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把她牵扯进来。”
商砚眼皮微掀:“看来七叔您还不知道七婶和章管家的事,章管家是您小儿子的亲生父亲,他之所以这么听二叔的话,是因为那个孩子现在被二叔控制在手里,我说得没错吧,二叔?”
商二爷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商砚打了个手势,几秒后,一个保镖抱着个孩子进来。
孩子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有不少乌青,看着像是被人虐待了一般。
商七爷看到孩子,失声叫道:“幺儿!你怎么了?哎哟,快到爸爸这里来!”
那孩子却呜哇一声嚎哭起来,挣脱保镖的怀抱,朝着章管家扑过去,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抱着章管家的脖子一叠声的叫爸爸。
商七爷脸都绿了!
章管家失而复得地抱着孩子,老泪纵横。
没了威胁,他直接反水,把商二爷给出卖了。
商七爷气得直翻白眼,眼看着就要厥过去了,商砚让人给他塞了几粒速效救心丸,不等他消化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实,一连把所有人的老底都给掀了。
除了商七爷,另外几个老头子在外面养小老婆私生子,或是背上赌债偷偷变卖老太爷收藏的古董字画等秘密,全被他风轻云淡地曝光。
老太爷刚被请过来,就听到这些噩耗,气得扬起拐杖乱砸。
一片混乱。
唯有警察们八风不动地站在那里。
商二爷冷哼,在这一片混乱里冷冷地看着商砚,像是终于撕下伪装的恶鬼,心里眼里,全是恨不得商砚去死的想法。
“商砚,你赢了,二叔甘拜下风。”
商砚颔首:“侥幸。”
气死个人。
商二爷眯起眼,问:“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查到那些事情的?我自认我做得天衣无缝。”
商砚笑了笑:“二叔,有句话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你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商二爷轻笑,“那确实是我不够小心。”
商砚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那就请二叔自觉点,跟这几位警察同志走吧,也算是我作为侄子,给你留得最后的体面了。”
商二爷不疾不徐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宁真真是个冒牌货了?”
商砚挑眉:“哦,原来她是个冒牌货么,多谢二叔告知,我还以为我真的有个表妹呢。”
明知道他在伪装,商二爷依然气得脸色铁青。
但他忽然态度一转,像是终于认命了一般,伸出手:“好吧,我认罪。年纪大了,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两个警察正要上前,下一秒,他身后的保镖忽然掏出枪对准商砚!
商砚瞳孔缩了缩,只听砰的一声,商砚躲闪不及,子弹正中他胸口!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枪声过后,莫苒苒最先回神,下意识扑向商砚,失声惊呼:“商砚!”
餐厅里其他人开始尖叫逃跑,警察也变了脸色,然而商二爷已经被两个保镖带着往外跑。
两人都带了枪,半路还挟持了一个人。
正是原本心虚地躲在人群里的付晓雯。
付晓雯吓得浑身发软,尖叫着喊着:“砚哥救救我!”
但商砚被莫苒苒和赵姝一群人围在中间,生死不知,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商七爷等人本来还以为要完蛋了,但怎么也没想到商二爷最后居然搞了一波大的。
刚才他们看得很清楚,商砚被子弹打中了胸口,大概率是凶多吉少,那么也就是说,商家的掌权人要易主了。
混乱中,商七爷和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个视线,便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商二爷身上。
等商砚一死,商家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老太爷也是这么这么想的,所以在医生下意识过去要查看商砚情况的时候,他直接让佣人把医生拦住了。
这一刻,商家人的真正面目,彻底暴露在明面上。
第416章 偶像
商哲这会儿已经酒醒了,刚好出现在餐厅门口,看着里面混乱的情形,以及被保镖当做人质的付晓雯,脑子懵懵地有点反应不过来。
嘈杂的叫声里,他很快意识到,商砚被商二爷的保镖给杀了。
什么情况?
砚哥被杀了?
商哲酒还没醒,顿时怒向胆边生,悄无声息地朝背对着自己的保镖扑过去!
他想的简单,他虽然惧怕商砚,但也将商砚当偶像一样崇拜着,他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全是商砚给他的,要不然换成以前的商家,他就是家里最底层的奴隶。
商砚死了,那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这怎么能忍?
他凭着这股愤怒地冲动,居然压制住了身强力壮的保镖。
保镖被撞开的时候,下意思松开了付晓雯,和商哲扭打在了一起。
扭打间,擦枪走火,只听砰的一声,子弹顿时打中旁边的商二爷。
他本来就腿脚不便,大腿被打中,鲜血呼啦啦地往外冒,整个人顿时狼狈地摔倒在地,被冲上来的警察按住!
两个保镖也很快得到了控制。
所有的变故仿佛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到商二爷被控制,混乱的宾客也渐渐冷静下来,但现在没有人敢往前凑热闹了,都躲得远远的。
商二爷毫不在乎自己的腿,也不在乎自己被擒,死死地盯着商砚所在的方向,哈哈大笑。
“商砚啊商砚,你机关算计,最后不还是死在我手里?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得不到,真好啊,黄泉路上,有你这个小杂种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商砚冷漠的声音响起:“那恐怕二叔又要失望了。”
沈闻和赵姝让开身体,只见商砚坐地上,捂着胸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商二爷。
眼底满是讥诮。
他唇角勾起一抹薄凉:“很不巧,我穿了防弹衣,而你的保镖准头不行。”
商二爷错愕地看着他,下一秒,直接气晕了过去!
商砚被莫苒苒扶着起身,冷漠的眼神扫过老太爷一群人,笑了。
老太爷等人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每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要完蛋了!
——
商二爷被子弹打中了腿部的大动脉,医生虽然给他止血了,但被带走的时候,他人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倒是商七爷一行人被抓走的时候叫得要死要活的。
商砚没死,老太爷又看到其他人如同串葫芦似的被带走,惊吓过度,当场中风。
等沈闻和赵姝把所有客人送走,回来的时候,老太爷倒在沙发上,已经是半边身体瘫痪的状态了,面瘫导致他口眼歪斜,口水长流。
医生在旁边流着冷汗不敢说话。
更不敢建议商砚把老太爷送去医院。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整个老宅只剩下商家的人。
唯一的变故,就是宁真真。
刚才他们在楼下和商二爷对峙的时候,宁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更不知道怎么跑掉了。
沈闻一走进来,便对商砚说:“商总,没找到人。”
商砚嗯了声,去签莫苒苒的手,被她抽走。
莫苒苒眼眶还是红红的,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商砚刚才中枪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现在商砚安然无恙,她既欢喜,也生气。
她不敢想,如果商砚不是早有防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而让她生气的是,商砚似乎早就料到了商二爷会狗急跳墙,和沈闻赵姝都通过气,独独没有告诉自己。
直到现在,她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种害怕当中。
她抽出手,没看男人一眼,起身往外走:“抱歉,我想先回去。”
说完没等商砚回答,便快步离开。
外面,唐凝和唐晖等在外面,似乎知道她会出来。
莫苒苒眼眶一热,快步小跑过去,还没出声,眼泪便落了下来。
唐凝抱了抱她,看向追出来的商砚,眉头皱了皱,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她拍了拍莫苒苒的肩膀,轻声道:“上车吧,我们先回去。”
莫苒苒知道商砚在身后,但她没有回头,低头钻进车里。
她生气的是商砚明知道今天会有危险,却依旧冒险。
可是说到底,她只是生气他不在乎他自己。
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难过。
商砚看了她一眼,面露无奈,对唐凝说:“麻烦你先照顾她一下,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过去接她。”
唐凝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作为同样在家族争斗中走出来的人,她最清楚这条路的艰难。
从刚才商砚中枪,到商家人的反应,她就知道,整个商家,恐怕没有几个人希望他活着。
或许这一次,商家这个老牌家族,才迎来真正彻底的大洗牌。
以后,怕是不会再有商家了。
只有商砚。
回去的路上,莫苒苒非常冷静地让唐凝帮忙寻找宁真真的踪迹。
还接了几个工作上的电话,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唐凝知道,有些事,会像尖刺一样一直扎在她的心里,如果不及时拔出,渐渐地会和血肉长在一起,成为永远的心结。
回去的路程有些长,莫苒苒总有安静的时候。
唐凝等她安静了之后,才开口:“我觉得,商砚不告诉你,或许是不想让你担心。”
莫苒苒正望着窗外,整个人像是放空一般。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我知道。”
唐凝:“以前妈妈说过的吧,商砚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他不是个好人,他的环境也注定了不会有平静的生活,有些时候,他可能需要一些危险但必要的手段,才能达成目的。”
“如果连你都不理解他,那他一定会很难过。”唐凝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帮商砚说好话。
但是她确实理解商砚的做法。
毕竟,谁也没想到商二爷会直接当众杀人。
这只是意外。
莫苒苒捂住脸,用力地搓了搓,“姐,我知道。”
她知道,也理解。
但她就是生气。
商砚已经不止一次把他自己置身于危险之境,明明可以避免的。
说到底,她也气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唐凝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别想了,等他找你的时候,你们好好谈一谈。”
第417章 我不管
莫苒苒回到唐家后,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别墅里还很安静。
她脑子有点睡蒙了,翻身往旁边钻去,下意识唤了声:“商砚……”
摸了个空。
她也清醒了。
怔愣片刻,她坐起身,给白雪发信息,让她准备准备,一会儿回剧组。
白雪没回,大概还在睡觉。
莫苒苒换好衣服下楼,正好撞上楼下打电话的唐凝。
唐凝背对着她,没有发现她在身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她,你忙你的……生气?那肯定生气,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莫苒苒叫了声:“姐。”
唐凝转头,指了指手机,无声地说:商砚。
莫苒苒点头,没有要接过电话的意思。
但那头,商砚不知道说了什么,唐凝又看了莫苒苒一眼,捂住听筒,问她:“商砚想跟你说几句话,要听吗?”
莫苒苒顿了顿,点头,伸手接过。
唐凝识趣地去了厨房。
这头,莫苒苒没出声,那边商砚也没说话。
半晌,莫苒苒叹了口气:“我等会儿去剧组了,松导催了好几次。”
商砚一开口,声音是沙哑的,仔细听去,还有些疲倦:“宁真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莫苒苒嗯了声,不再开口。
商砚无奈:“老婆,别生气了好么?”
莫苒苒眼眶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商砚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
莫苒苒又说:“我没生气,你的事我管不了,也帮不上忙,如果你下次再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最好别让我知道。你要瞒着我,就从头到尾什么都别跟我说。”
她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交谈,但话一出口,就多了几分埋怨。
说完,她不想听商砚的反应,匆匆挂断电话。
唐凝已经让佣人准备好早餐。
莫苒苒把手机还回去,接过三明治,若无其事地和唐凝闲聊。
唐凝看出她不想提商砚,便说起她自己的事:“我打算和沈闻结婚,也算是亲上加亲吧。”
莫苒苒愣了下:“沈助理……他同意了?”
和唐凝结婚,意味着要入赘,沈闻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因为一个商业婚姻入赘的人。
谢宁入赘还差不多。
唐凝失笑:“有什么不同意的,我开出的条件很丰厚,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好吧,唐凝出手,鲜少失败。
她和沈闻确实属于一路人,而且抛开其他的不谈,两人站在一起也非常般配。
莫苒苒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问:“那谢宁呢?”
唐凝一顿:“嗯?说什么?”
莫苒苒笃定她明明听清楚了,但为什么装傻?
“姐,你看不出来谢宁喜欢你吗?”她直白地问,也算是帮写谢宁要一个答案。
唐凝沉默了几秒,喝了一口牛奶,矜持地擦了擦嘴,说:“谢宁让你帮忙问的?”
“不是,纯个人好奇。”
唐凝很浅的笑了下:“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和他不合适,他想要的感情我给不了,我比较适合更纯粹的联姻关系。”
她没有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或者婚姻,她认为有共同利益的婚姻更牢固。
莫苒苒觉得可惜:“那太遗憾了。”
唐凝耸了耸肩,冷静的让人佩服。
吃过早餐,两人一同去医院看望唐糖。
唐糖脑震荡的后遗症缓解了不少,头不疼也不晕了,躺在病床上拿着平板写写画画。
听说莫苒苒要回剧组,她也想出院一起回。
当然,被唐凝制止了。
唐糖本来就不是个立场坚定的人,又一向听话,只能眼巴巴的目送莫苒苒离开。
莫苒苒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白雪已经到了来的路上。
唐凝陪着她一起等白雪到来,期间走到一旁接了几个电话。
重新回来的时候,她跟莫苒苒说了下商家的情况。
“商二爷犯罪证据确凿,因为情节恶劣,大概率会判死刑。其他的商家人狗咬狗,相互攀扯推卸责任,但没什么用,听说商砚这次直接掀了商家的老底,估计会把那些人全部送进去。”
唐凝还说的保守了,商家的没落是注定的,往后上商氏就是商砚一个人说了算,以他的手段,会不会赶尽杀绝,不好说。
莫苒苒听得心不在焉,这些事情,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她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商砚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就好。
唐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宽慰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姐姐?虽然我不喜欢掺和别人家的家事,但既然你现在是商太太,那只要你有需要,我肯定要插手的。”
莫苒苒错愕地看着她,唐凝冲她眨眨眼,“有个有钱有势的娘家,还是有好处的,对吧?”
莫苒苒不由地笑出声,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
是啊,她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靠自己解决,在商砚的事情上面,她体会到了无力感,所以才会生气。
可她现在不是孤单一人了,她还有疼爱她包容她,无条件当她后盾的家人。
她呼出一口浊气,眉目终于舒展开来:“那就麻烦姐姐了。”
唐凝比她还高兴。
商砚未必需要她帮忙,但能解开她这个妹妹的心结,她可以让商砚陪她演一出戏。
想必商砚非常乐意。
白雪和司机开着保姆车徐徐停在莫苒苒面前。
“唐总好~”白雪嘴甜地和唐凝打过招呼,便招呼莫苒苒上车。
“那我先走了。”莫苒苒对唐凝说。
唐凝笑眯眯点头:“嗯,好好工作啊大明星。”
莫苒苒失笑,朝她挥了挥手。
保姆车径直去了机场。
她这边刚上飞机,照片便传到了商砚的手机上。
商砚收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老宅里。
老太爷被他的儿女推到商砚面前,一群人低三下四挨个向商砚求情。
不过,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再怎么求,也不敢让商砚看在‘一家人’的份上。
因为他们都清楚,整个商家,没几个人把商砚当一家人,商砚也没把他们当亲人。
第418章 真的宁真真
因为他们都清楚,整个商家,没几个人把商砚当一家人,商砚也没把他们当亲人。
商砚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手机里带着眼罩在飞机上休息的莫苒苒,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情。
良久,等商家的一群人都不吭声了,他才将图片一张张的保存,漠然地掀起眼眸。
在一众惴惴不安的注视下,他轻轻笑了下。
笑得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就听他说:“我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诸位以后就留在老宅安心照顾老太爷,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集团的事,就别再插手了。”
说完,他起身,拄着手杖离去。
丝毫不在意那句话说完后,那一张张苍白绝望的脸。
沈闻急忙跟上。
他打开车门,随后坐上驾驶座。
驱车离开的时候,他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距离越来越远的商家老宅。
如同一座鬼宅矗立在阳光下,没有半点生气。
就像如今走到绝路的商家。
沈闻收回视线,心头一片冷漠。
都是自寻死路的人,没什么好同情可怜的。
谁叫他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着商二爷作死呢。
车子前行了十多分钟,沈闻忽然想起一件事。
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商砚,说道:“商总,还有件事忘了跟您和莫小姐说,之前她让我调查宁真真和沈之晴的关系,有结果了。”
“说。”商砚眼睛都没睁开,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这一路都在思量着怎么去哄人。
沈闻道:“宁真真和沈之晴的dNA完全吻合,莫小姐的猜测没错,宁真真就是整容后的沈之晴。我们的人在打击二爷藏在暗处的势力的时候,找到了沈之晴整容的所有资料。”
“真正的宁真真还在国外,被她亲生父亲囚禁起来了。二爷一出事,那边就收到了消息,扔下宁真真跑了。”
很明显,商二爷收买了宁真真的亲爸,利用宁真真的身份,给沈之晴提供了天衣无缝的假身份。
一个小时后,沈闻把真正的宁真真带到了商砚面前。
真正的宁真真经过整容修复后,整张脸和之前略有区别,和容蓁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幽静的茶楼里,商砚看着对面的女生,没有说话。
宁真真有些紧张,下意识捏紧裙角,一开口,声音沙哑,是车祸造成的嗓子永久性损伤:“我妈妈跟我提起过你。”
商砚嗯了声。
宁真真说:“是你帮了我,你想要我做什么?”
商砚审视着对面的女生,对上那双眼睛,他思绪恍惚了一下。
宁真真和他母亲确实很像,尤其是眼睛。
坚韧,干净。
商砚也不知道自己把对方叫来吧干什么。
或许只是想看看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淡淡开口:“有兴趣签到星海去么?”
宁真真愕然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向她抛出橄榄枝。
她愣愣的点头,下意识叫了声:“表哥,谢谢你。”
商砚颔首,算是承认了她这个妹妹。
随即交代沈闻去处理她和远景的合同问题,就把人打发走了。
宁真真跟在沈闻身后离开茶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商砚正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助理?”她小跑追上沈闻,小心地唤了声。
沈闻放缓脚步,笑眯眯地问:“怎么了?”
或许是沈闻看起来太过温和无害,宁真真彻底放下心中提防,压低声音问:“我听说有人冒充我,是不是给商先生添麻烦了?”
宁真真被囚禁在家,不过从她那位亲生父亲口中听说了一些事情,知道有人冒充了她的身份,好像是去吧对付商砚,具体的她虽然不清楚,但想来应该惹出了事。
沈闻顿了顿,说:“是有一点点小麻烦。”
宁真真赶紧说:“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沈闻轻轻挑了下眉:“唔,你知道远景给你接了个电影吧……”
——
剧组。
莫苒苒刚结束一段拍摄,外面就响起议论声。
“宁真真回来了?”
“她还敢回来呀,她助理干了那种事,她怎么好意思?”
听到宁真真三个字,莫苒苒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奶茶。
她激动地起身往外走,正好跟着急跑来的白雪撞一块儿。
白雪刹住脚步,气喘吁吁道:“苒姐!宁真真来了!”
莫苒苒眼神一冷,心说她怎么还敢来?
下一秒,便看见了进来了宁真真。
只一眼,她便察觉出这个宁真真和之前的宁真真不一样。
长得有点区别,整个人的气质也截然不同。
长相可以用妆容不同解释,但气质呢?
宁真真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莫苒苒身上,脸色一喜,便快步朝她走过来。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她走得太快的时候,腿脚似乎有些不便。
眼见她过来,白雪当即警惕地将莫苒苒挡在身后,对宁真真没个好脸色:“你干嘛?!”
宁真真停在两步外,望着莫苒苒的眼神放光:“表嫂!”
莫苒苒愣住,白雪也愣住。
宁真真那双眼睛干净纯粹,带着大学生般的天真热情。
直勾勾的盯着莫苒苒,像是她的小迷妹。
莫苒苒惊疑不定,试探地问:“你是……宁真真?”
宁真真显然明白她的意识,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是我是我!”
两分钟后,化妆间里。
宁真真从头到尾把自己的经历跟莫苒苒说了一遍,最后扒着椅背,一脸苦恼:“我也没想到有人冒充我,表嫂,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莫苒苒看着面前这张脸,这个宁真真画着淡妆,和容蓁只有五分相似,但就是比之前那个‘宁真真’讨人喜欢。
她笑了笑:“又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道歉。不过,之前那人冒充你的身份在剧组里做了些不太好的事,可能你会有点麻烦。”
宁真真俏皮的眨眨眼:“没关系啊,表嫂你会罩着我的吧?”
莫苒苒哭笑不得:“你别这样叫我。”
“那我叫你苒姐。”
第419章 我的亲妹妹
“那我叫你苒姐。”宁真真啊了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边在包里翻翻找找,一边说:“对了,商先生让我给你带个东西。喏,这个给你。”
莫苒苒垂眸,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棉花娃娃,穿着板正的三件套西装,梳着大背头,明显是商砚的q版小人。
安静的躺在巴掌大的小盒子里,酷酷的看着她。
莫苒苒:“……”
她嘴角抽搐了下,接过。
把小娃娃拿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太用力,捏到了娃娃的胸口位置,下一秒,商砚的声音传出来:“老婆。”
莫苒苒下意识去捂娃娃的脸,但没用,娃娃里面的发声装置一遍一遍叫着老婆,就像商砚在面前叫她一样。
“……”
宁真真笑的眉眼弯弯,双手合十的望着莫苒苒:“表嫂,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你就行行好,原谅商总吧~”
莫苒苒无奈,好气又好笑:“他找你当说客算什么,你知道我们什么矛盾吗?”
宁真真:“不知道,但肯定是他惹你不高兴了!”
“……”莫苒苒扶额,觉得宁真真和白雪说不定能玩到一起。
都挺心大的。
不过宁真真很有分寸,没有再这个事情上纠缠,倒是非常直白的表达了自己对莫苒苒的喜欢,还说她是粉丝来的。
两人在化妆间里待得太久,把外面的白雪给急坏了。
她不清楚宁真真早就换了人,只觉得宁真真跟之前不一样,怕不是又搞什么幺蛾子。
正趴在门上想要偷听里面的情况,门就开了。
莫苒苒出现在门口,身后是笑眯眯的宁真真。
白雪忙问:“苒姐,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莫苒苒摇头:“没有。白雪,这是宁真真,以后也是星海的一员,她刚来剧组,很多事情不熟悉,你带她转转,顺说说她之前的事。”
白雪满头雾水:“啊?”
莫苒苒凑近,低声说:“之前那个宁真真是沈之晴,这个才是本来的宁真真。”
白雪:“……”
她只用三秒就接受了这个真相,然后热情地挽住宁真真的胳膊,开始跟她八卦。
莫苒苒松了口气。
白雪的接受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目送两人离开,莫苒苒靠在门口,手里拿着小娃娃,半晌,捏了一下。
商砚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还有些委屈。
莫苒苒听着听着,不禁失笑。
她把小娃娃放回盒子里,塞进包里,便继续拍戏了,想着过两天回去,好好跟商砚谈谈他的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和商砚的关系便被人爆出来了。
还是老生常谈,但这次多了很多照片作为证据。
说她是商砚的情人,说她没有和陆臣与离婚就勾搭上了金主。
这次的舆论扩散的很快,一时间,她过去所有的努力都化为灰飞,说她能有今天的成就和热度,都是资本强捧上来的。
忽视了她的演技和敬业,一切都带上了情色交易。
就连之前拿的奖也成为了抨击她的点,阴谋论说那是内幕,是她靠爬床拿下的奖项。
还有人恶劣地给她贴上了‘爬床姐’的标签。
莫苒苒收工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
不同于白雪的气愤,她翻着那些言论,心境意外的平和。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但她问心无愧,面对那些恶意抹黑,她始终坚信,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谣言一定会不攻自破。
回到酒店,赵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不要做任何澄清,我会处理好一切。呵,都是些跳梁小丑,搞不死商砚,就来恶心人。”赵姝显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语气凉凉的。
莫苒苒看着窗外夜景,问:“商砚怎么说?”
“我还没问他呢,不过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到现在……嗯?等等!”赵姝忽然惊叫出声,骂了句脏话。
与此同时,白雪捧着手机一蹦三尺高,惊叫道:“苒姐!商总给你表白了!不、不是,他出来澄清了,不过……”
一听到‘不过’这个词,莫苒苒心脏跟着狠狠一跳,来不及等赵姝说话,她快步走过去夺过白雪的手机。
入目,便是商砚的高调表白。
就在与质疑她是地下情人的话题下面。
【并非金主,还在追求当中,求莫小姐给一个名分】
并且艾特了莫苒苒。
这个表态,比任何降热搜的手段和澄清都管用。
网友们冲进商砚的账号下大磕特磕,八卦这位商氏总裁的情感问题,商砚挑了一些问题回答。
网友问:【大佬是什么时候喜欢我苒姐的?】
商砚回复:【几年以前,一见钟情】
又问:【为爱当三吗?】
商砚:【没有,她离婚后我才开始追求,可惜她一直不给我机会】
网友们问了很多刁钻的问题,比如问他怎么追求的,陆氏破产跟他有没有关系等等,商砚全都耐心的回答了,并且把莫苒苒摘得干干净净。
【大佬大佬,那你之前上综艺是真的去追人的吧?】
商砚发了个叹息的表情,回复这条留言:【是的,想离她近一些】
到后面,网友们开始给他出主意,教他怎么追人。
没多久,连同人文都写出来了。
一群网友们大概是被大佬的真诚所打动,全都跑到莫苒苒的账号下面,问她可不可以给大佬一个机会。
莫苒苒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风向扭转,从全网嘲,变成了全网吃瓜磕糖。
她无意识的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冲动的想就此吧官宣。
但时机不对。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赵姝也不管她了,甚至借机带头营销了一波她和商砚的关系。
从被包养的情人,变成大佬的女神,也不过几个小时。
当然,也不是所有网友都相信商砚的话,翻出莫苒苒从离婚到现在的时间线,笃定的认为这是莫苒苒炒作的手段。
还把她是孤儿的身份拿出来泼脏水。
这个时候,华昆集团的官博忽然跳出来,发布了一条动态。
是莫苒苒最新的高奢代言视频,配文:【感谢支持我家三小姐的宝宝,在此随即抽取百位粉丝,送出豪华礼包】
第420章 诱她
豪华礼包是真豪华,奢侈品包包,饰品,已经全球免费旅游经费。
网友们又炸了!
【三小姐是谁?是谁?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是莫苒苒吗?我去!她是华昆的三小姐?】
【她这个身份还需要爬床?笑死,黑子说话!】
一时间,许多人po出莫苒苒的照片,发贴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豪门少爷千金。
唐凝更是直接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布了一张和莫苒苒的合照,配文:【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亲的】
一时间,那些拿莫苒苒孤儿身份泼脏水的黑粉全都闭嘴了。
有知情人士透露,唐家的三小姐小时候被家里的保姆偷走,卖给了人贩子,前段时间才被唐家找回。
同一时间,一个十多年前贩卖儿童的案件被侦破,其中就有当年把莫苒苒从唐家偷走的保姆。
对方已经瘫痪在床,不过很快便被人扒出,她的儿子就是不久前在媒体面前指控莫苒苒忘恩负义的那个所谓的弟弟。
网上,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一个无人的公园里。
沈之晴任由男人在身上动作,她手里捧着男人借给她的手机,看着网上彻底倒向莫苒苒的舆论,吃吃地笑出声。
莫苒苒还真是……
命好啊。
真是让人嫉妒。
嫉妒的想要毁掉一切!
陌生的男人到了最后关头,发出了恶心的声音,最后倒在她身上,抽走手机,扔下一百块钱,抽身离开。
“骚货,下次还找你啊。”
男人走后,沈之晴捡起地上的钱,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她全然不在乎身上裙子凌乱的挂在身上,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路灯偶尔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那张满是伤疤,狰狞扭曲,丑陋无比的脸。
她整个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看上去像个女流浪汉。
走出去没多远,她便被一个流浪汉拖进黑暗的灌木丛。
沈之晴看着视线里晃动的月亮,脑子里全是疯狂的念头。
她想,她一定要杀了莫苒苒。
一定!
——
酒店房间里。
任凭网上如何喧嚣,莫苒苒却早就退出社交平台。
她给商砚打了个视频过去。
男人似乎刚洗完澡出来,周身带着潮湿的气息,俊脸似乎被热水蒸腾,浮现出淡淡的绯红。
睡袍衣襟大开,还有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发尾滑落,从侧脸、脖子,滑落到锁骨,胸膛……
胸膛的皮肤也透着粉。
莫苒苒是空咽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商砚开口,声音里像是染上了某种欲望:“老婆,还在生气么?”
莫苒苒嗓子干哑:“你……你别这样。”
商砚故作无知:“嗯?哪样?”
莫苒苒盯着他脖子上的一滴水珠,视线怎么也挪不开,“你这是打算色诱吗?”
商砚很轻的笑了下:“嗯?那诱到你了么?”
诱到了吗?
当然诱到了。
莫苒苒脑子里已经装不下别的东西了,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人,心里有个声音一直说要冷静,但理智却在一点点被剥离。
尤其是在男人缓缓将浴袍拨开的时候,她下意识移开视线,悄悄做了个深呼吸。
偏偏,商砚还在故意问:“你还在生气么?怎么不看着我?”
莫苒苒闭了闭眼,恨不得把人从屏幕里拽出来:“商砚……你先把衣服穿好,我有话跟你说。”
商砚喘息了下:“嗯,你说。”
莫苒苒:“……”
总觉得他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她一咬牙,直接把视频挂了。
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跟他好好谈?
带着满脑子黄色颜料谈吗?
挂断电话后,莫苒苒独自冷静了一会儿,刚想再打给商砚,唐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只好先接唐凝的电话。
而另一边,商砚在莫苒苒电话挂断后,脸上温柔的表情就消失了。
他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小家伙,扯了扯嘴角。
“找我有事?”
陆满星捏紧小拳头,眼睛直白的盯着他,“我爸爸……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
商砚挑眉:“谁告诉你的?”
陆满星:“……”
商砚在沙发上坐下,放下手机,没什么表情的看向陆满星:“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陆满星丧气了,“是卫城叔叔。”
商砚丝毫不意外,点头,承认了::“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觉得我坏?”
陆满星茫然的张了张口。
他也不知道。
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说有人找他,他出去了才知道是卫城。
卫城跟他说,商砚把他爸爸抓起来了,爸爸会被对方杀死。
说商砚是坏蛋,根本不是真心当他的爸爸。
这一点,陆满星知道。
他一时冲动跑过来,其实只是想知道爸爸是不是真的被这个叔叔给抓起来了。
然后呢?
他就不知道了。
半晌,他期期艾艾的说:“你能不能……不要杀他?”
商砚挑眉:“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坏事,难道我要放过他吗?”
陆满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摇头。
他不知道。
他不想和爸爸在一起,可是又不想爸爸死掉。
商砚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全是恶意,但想到莫苒苒,那些恶念又消失了。
“我不会杀他,杀人是犯法的,我只是问他要一些东西而已,至于他会有什么下场,那是警察应该操心的事情。”商砚难得露出几分温柔:“好了,睡觉去吧,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情。”
陆满星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几步,又走回来,望着商砚,认真的说:“商砚叔叔,对不起,你不是坏叔叔,你是好人。”
商砚失笑:“哦,是么。”
陆满星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完就跑了。
商砚听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消失,沉默片刻,拿起手机给沈闻打了个电话。
“算了,别让陆臣与接触到他儿子。”
闻言,沈闻什么也没问,说了声好。
结束通话后,商砚安静的坐了会儿,忽然失笑。
他现在也是变得仁慈了。
第421章 拖油瓶
清晨,商砚和商丹青、陆满星一起坐在餐桌上吃早餐,陆满星眼睛肿肿的,明显是昨晚哭过。
他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商丹青问他:“满星满星,你是不是昨天哭了?”
她每次晚上如果哭过,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就会变得又红又肿。
陆满星埋着脑袋含糊不清地说:“是因为做、做噩梦了……”
说完这话,他偷偷看了商砚一眼,后者顾自用餐,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人说话。
商丹青捧着牛奶,没话找话地问商砚:“爸爸,你今天起来这么早,是要送我们去学校吗?”
商砚本来没打算送,抬眸就抓到陆满星在偷看自己,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圈,嗯了声,算是应答。
半个小时后,他将两个孩子送到学校,正要往公司去,手机便响了。
是负责监视陆臣与的保镖打来的。
“商总,陆臣与他、他……跑了。”
商砚垂眸,低声重复:“跑了?”
保镖颤声解释。
昨晚他们接到沈闻的命令,让他们通知警察,将陆臣与抓捕归案。
于是警察一早便到了指定的地点把半死不活的陆臣与接走,哪知道,却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来接他的警车根本是有人冒充的,真正的警察去接人的时候,保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已经晚了,跟随的两个保镖在经过市区的时候,被几辆车别停,拦住了去路。
等他们甩掉对方,那假警车早带着陆臣与不见了。
作为保镖,这是最低级的失误。
传递消息的保镖小心翼翼,明显到了恐惧的程度。
商砚冷冷道:“去查。”
保镖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赶紧派人去查找陆臣与的下落。
不多时,商砚来到公司,沈闻比他早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进了电梯,沈闻低声报备:“已经查出来了,冒充警察把人接走的是道上的老虎,这个人是受了卫城的委托拿钱办事。听他说,对方开价一千万,只需要把人送到港口就算完成任务。”
“我们的人追到港口的时候,那辆假警车和船一起驶出港口没多远,就爆炸了。据老虎说,他全程没有把陆臣与放下车,雇主的意思是连人带车一起送上船。”
叮——
电梯打开,商砚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光滑明亮的内壁上映出商砚讥诮的脸。
即便是沈闻,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陆臣与和沈之晴,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总能找到机会逃走。
江城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两个大活人,真的想藏,什么角落都能藏一下。
虽不算大海捞针,但也挺麻烦。
片刻,商砚道:“再找到人,让他们直接消失。”
沈闻心头一震:“是。”
——
同一时间,学校角落里。
陆满星被人狠狠推倒在地。
手掌和手肘挫伤一大片,他疼得闷声了几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陆满星,你爸爸是绑架犯,你妈妈是个二手货,都没有人要你了,你怎么还来上学啊?”
“我们才不想跟你这种坏小孩一起上学,识相的就赶紧滚!”
“就是就是,天天缠着丹青叫姐姐,恶心死了!”
“我妈妈说他就是个拖油瓶,他妈妈不要脸爬有钱人的床,就是为了让他继续当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哎呀,脏死了。”
闻言,陆满星愤怒道:“不许说我妈妈的坏话!”
但对面几人根本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叉着腰哄笑,一口一个小野种、拖油瓶,还带上了莫苒苒和商砚他们。
陆满星恶狠狠地瞪着推自己的人,丝毫不怕对方人多,爬起来就扑了上去:“闭嘴闭嘴!!”
他以一敌多,自然不是对手,但他记得妈妈说过,和别人打架对方人多的时候,就逮着一个人揍,把别人揍怕了,他们就不敢再随便欺负自己了。
他直接骑在领头的小朋友身上,握紧小拳头往对方脸上招呼,眼看着就要被其他人拉开,他一口咬住对方的耳朵,咬住了就不松手。
小孩子打架没有章法,一看他把人咬出了血,顿时有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哭声惊动了老师和其他小朋友,包括商丹青。
商丹青上个厕所回来就不见陆满星了,听到同学说有人打架,她跟着凑热闹跑去教学楼后面的小操场。
近了发现被几个小朋友围殴的陆满星,她愣了下,下一刻,脸色一变,顿时像个小炮仗般冲过去!
“放开我弟弟!”两人虽然刚上一年级不久,但商丹青在短短时间里已经在学校小有名气和跟班。
见她从过去,她的小伙伴也跟着冲过去加入‘战斗’。
老师本来就还没把陆满星他们拉开,这下更混乱了。
“商丹青!住手!”
“都别打了!”
商丹青在外一向是个混世魔王,怒气上头,看到陆满星脸上的伤,哪里还听得进老师的话,对着几个罪魁祸首拳脚相加。
战况几乎是一边倒。
那几个欺负人的孩子早就被揍怕了,一个个抱头求饶,场面一片混乱。
等到另外几个老师过来把双方拉开的时候,商丹青被拎到半空还不忘踹了对面小朋友一脚。
一时间,哭声震天。
很快,十多个小朋友就全部被请到了老师的办公室。
哭得哭,闹得闹。
那几个打人的哭得最厉害,也伤得最严重。
商丹青继承了商砚护短的脾气,完全不觉得对方几个人可怜,只心疼陆满星。
陆满星的脸上有好几团乌青和抓痕,嘴巴里全是血,泪汪汪的一脸倔强的样子,商丹青都看得心疼死了。
这可是她的弟弟,她跟妈妈保证过要好好保护他的!
她用衣服给陆满星擦脸上的血,往他伤口上呼呼:“弟弟不怕,姐姐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痛了。”
陆满星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愤怒散去,他捏紧衣角,在商丹青温柔的声音里忽然觉得委屈。
他小声说:“我不是拖油瓶。”
妈妈也不是不要脸的贱人,她和商砚叔叔是真心相爱的,他们已经结婚了,他们以后还会生弟弟妹妹。
一开口,他的委屈便如同潮水般翻江倒海。
尤其是听见对面老师呵斥他,“陆满星,你年纪小小的怎么这么恶毒,把同学的耳朵都咬烂了,马上叫你爸爸妈妈到学校来!”
陆满星猛地抬起脸,委屈地大声道:“我又没有错!是他们先骂我的!”
“骂你你就能动手吗?”
“明明是他们先打我,你为什么不讲道理!我不是坏小孩,你是坏老师!”他狠狠抹着眼泪,不服气地瞪着说话的那名老师。
那老师还没说什么,旁边一个老师皱眉嫌弃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打人还有理了?果然不愧是陆家的孩子,一家子坏种……”
砰!
第422章 你要打我吗
砰!
那老师没说完,一个瓷杯就砸在了她脚边。
瓷杯碎裂,溅起的细小碎片四散,那老师半蹲在地上,脸上顿时被溅起的碎片划出一道血痕。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那几个吵闹着哭泣不止的孩子都震惊得忘了哭。
商丹青冷冷地盯着说话的那两个老师,“不许你们这么说弟弟!小心我让我爸爸把你们都开除!”
受伤的那老师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商丹青!”
商丹青下巴一抬,脆生生地问:“怎么,你要打我吗?”
她眼神冷漠,那老师瞬间被唬住了,想不通一个孩子怎么会有那样凶狠的眼神,像嗜血斗狠的小狼崽。
等那老师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小孩唬住,当即起身就要动手,被另外两个老师拉住。
其他小朋友都吓得身体一抖,商丹青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牵起陆满星的手就往外走,“弟弟,我们回家!”
“站住!”
“商丹青!我叫住站住你听到没有!”
任凭那两个老师怎么气得跳脚,商丹青和陆满星头也没回。
商丹青直接带着陆满星从学校的后门溜出去,有老师来追他们,但他们哪里抓得住商丹青?
她带着陆满星左拐右拐,走的全是老师不知道的小道,很快就把老师和保安给甩掉了。
两人最后来到一个汉堡店,商丹青才开始安慰陆满星。
“满星,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几个可恶的家伙!”商丹青用电话手表点了份儿童套餐,已经开始在心里计划着怎么报复回去。
还有那两个偏心的老师,她一定要告诉爸爸,让她们为自己的偏心付出代价!
陆满星默默地喝着可乐,眼睛望着窗外,心事重重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商丹青。
以前他最讨厌她了,恨她抢走了自己的妈妈,恨她和坏叔叔把妈妈骗走。
“丹青姐姐。”陆满星忽然开口:“我想我爸爸了。”
商丹青顿时闭嘴,有些无措,“可是、可是你爸爸……”
“你想说我爸爸是坏蛋吗?”陆满星喃喃:“可是他是我的爸爸呀。”
商丹青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爸爸也不是好人,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的爸爸对她是极好的。
两个小家伙都不说话了。
商丹青其实有点生闷气,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明明陆满星答应了要跟他们成为家人,当她的弟弟,才几天呢,他的心里就开始叛变了。
手上一暖,是陆满星握住了她的手。
陆满星低声说:“丹青姐姐,谢谢你保护我,你刚才太厉害了,我要是也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商丹青顿时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那有什么,你跟着我混,以后我带你打架,次数多了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厉害了!”
陆满星咧嘴一笑,扯到了脸上的伤,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刚才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同学,噗嗤噗嗤笑起来。
笑够了,商丹青凑过去,捧着陆满星的小脸,小大人般认真地说:“你不要想你的爸爸了好不好?我把我的爸爸分你一半,我爸爸很厉害的,他是最厉害的大人,只要爸爸在,就没有敢再欺负你。”
顿了顿,她拧着眉头解释:“这次不算,那是他们不知道你是我们家的人。”
陆满星傻笑了两声。
商丹青看他情绪不高,眼珠子一转,当即说:“我带你去玩吧,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
陆满星被她扯着往外跑,有些担心:“可是老师他们说要找家长……”
“去找呗,反正找了倒霉的是他们。”商丹青有恃无恐。
学校的老师这时候已经慌死了,把那些被孩子的家长叫来之后,因为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吵着闹着要说法,最后惊动了校长。
然而校长在得知商丹青和陆满星从学校跑掉之后,在办公室里简直发出尖锐的爆鸣!
“什么?你说谁?!!”
不久前被商丹青砸被子把脸弄伤的老师不知道校长反应为什么那么大,这个学校里哪个孩子不是非富即贵?难不成商丹青不一样?
校长恨不得掐死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所学校最大的董事是谁?你好歹已经当了半年的班主任,不知道商丹青的商是哪个商吗?!”
见对方脸色苍白地杵着没动,校长抓起桌上文件砸过去:“还不快让保安去找!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找到!如果商丹青有个三长两短,不仅是,连我都不用混了!”
老师自知闯祸,留着冷汗结结巴巴说:“可、可是……我刚才已经通知了商丹青的家人……”
校长顿时眼前一黑!
完了!
如果惊动那位商总,他就死定了!
最先接到学校电话的是祁叔,祁叔刚从老家回来,接到电话后忙不迭地赶到学校,了解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后,便派出家里的保镖和佣人去找人。
本来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商丹青的电话吧手表有定位,但祁叔派人过去,那手表已经损坏,并且沾着血,被人扔在了下水道。
直到这个时候,祁叔才意识到不对。
商丹青平时也会偷偷从家里溜出去,但她只要带着电话手表,就不会轻易丢掉,顶多和家里人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电话手表是商砚给她特制的,也是她四岁时候的生日礼物,商丹青绝不会自己损毁。
祁叔意识到商丹青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也没工夫在学校里跟那些家长掰扯对错了,赶紧通知商砚。
而商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机场堵住想要离开的商柏。
商哲跟商砚在一起,看到商柏后,第一个冲上去和人扭打在一起。
“砚哥!就是他放走了假宁真真!”
商哲被商柏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捂着胸口惨叫一声,但抱着要在他砚哥面前表现一番的想法,他愣是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死死抱住商柏的腿不让他跑掉。
保镖已经上去,三下五除二,将商柏直接扣住,拖进车里。
第423章 活不了几天了
商哲捂住腰疼得龇牙咧嘴地凑到商砚跟前,喋喋不休地说吧:“我就知道他平时的老实都是装的,他跟二叔就是一伙的!要不是我小妈怕我爸偷人,在家里一些地方装了监控,还真让他给混过去了!”
“付晓雯当时端给你的药也是商柏给的,哼!砚哥,你这次可千万不要放过他!”
活妥妥就是一狗腿子。
商砚一抬手,他就识趣地把嘴巴闭上了。
见商砚拿出手机,他赶紧钻进车里,开始垃圾话攻击商柏。
商砚看清是祁管家的来电,眉头轻蹙,按下接听,就听祁叔凝重地说:“少爷,丹青不见了。”
商砚垂眸,眼底是翻涌的寒意。
“嗯,我知道了。”
而此时,商丹青在哪里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手脚被绑着,嘴巴被胶带封住,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她这么小的身体,都要蜷缩起来才行。
她此刻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等到彻底清醒,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她便着急地挣扎起来,心里开始担心陆满星。
事情还要从她晕过去前说起。
趁着学校还没有联系爸爸,她就想先带着陆满星到处玩玩,哄哄他高兴。
结果,两人在一个商场的游乐场玩了一会儿,陆满星忽然不知道看见了谁,抛下她就追了上去。
商丹青怕他跑丢,急忙跟上。
她一直追出商场,追到一条小巷子,就看见陆满星抓住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哭着叫爸爸。
那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像路边不会引人注意的乞丐,带着灰扑扑的鸭舌帽,弯腰想要把陆满星抱起。
然后他就看到了商丹青。
商丹青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陆臣与。
那个欺负过妈妈的坏蛋!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但是她又不想让陆满星跟对方离开,冲上去拉着陆满星就跑。
陆满星稀里糊涂跟她跑了几步,然后便被一个男人挡住去路。
对方一把将商丹青拎起来,并且捂住了她的嘴。
陆满星吓坏了,反应过来后冲上去对着那人又打又咬,哭着让他放开姐姐。
那几声姐姐,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陆臣与。
陆臣与把陆满星按住,声音像恶鬼般嘶哑:“你妈妈只生了你一个孩子,你哪来的姐姐?满星,你也要背叛我吗?”
陆满星抱着陆臣与的胳膊,哭着求他放开商丹青。
但陆臣与说:“那你跟爸爸走,爸爸就放过她。”
商丹青狠狠咬了男人的手,趁对方吃痛松开的工夫,大声道:“陆满星!你不能跟他走!你答应过妈妈要跟我们当一家人的,你要当我弟弟的……”
话没说完,禁锢她的男人就嫌她吵,冷冷地对陆臣与说:“你不是要报复商砚吗?把他女儿杀了算了。”
陆满星几乎尖叫:“不要!爸爸不要!不要伤害她,我跟你走,求求你了爸爸,不要伤害丹青姐姐……她、她对我很好呜呜呜……”
商丹青也吓到了,她惨白着小脸,倔强地说:“陆满星,不要求他!我才不怕死,不许你求他!你别怕,爸爸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抓着她的男人不耐烦地掐住她脖子,商丹青再发不出声音,因为窒息,她疯狂地挣扎起来,陆满星吓得几乎崩溃,想要把她从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救下来,却连对方的胳膊都碰不到。
最后还是陆臣与出声制止,那人才放过商丹青。
商丹青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陆臣与当时像鬼一样弯腰凑到她面前,带着浑身的血腥气,深凹下去的眼窝漆黑可怕。
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看在我儿子的份上。”
然后他掏出一个手帕,捂住她的口鼻,紧接着她就在陆满星的哭泣声中失去了意识。
商丹青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说不怕是假的,但她以前也被绑架过,没有怕到不知所措。
她好像在车里。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表,但摸了个空。
完蛋了,她想。
手表不见了,爸爸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她。
她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随即她眼前一亮,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装在箱子里。
而她眼前,是换了身干净衣服的陆臣与。
“唔唔唔……”她奋力地挣扎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陆臣与单手把她从箱子里拎出去,随后往地上一扔。
“丹青姐姐!”下一刻,陆满星便扑上来,红着眼想要给她解开绳子。
但半天不得要领。
旁边的陆臣与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几声,上前撕开商丹青嘴上的胶带。
商丹青张口就要骂,被他厉声打断:“闭嘴。”
陆臣与的嘶声道:“你不想被人掐死就给我消停点。”
这时陆满星凑到商丹青耳边,抽噎着小声说:“丹青姐姐,那个坏人一直说要把你宰了,是爸爸不让,你先不要说话。”
商丹青不是蠢的,相反,她从小就机灵,对危险的感知也很敏锐。
比起陆臣与,不远处站在树下打电话却直勾勾盯着她的男人更凶恶可怕。
商丹青点点头,安静了下来。
陆臣与给她解开了绳子。
只是刚解开,那个男人便打完电话走过来,嘲讽道:“陆臣与,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带两个拖油瓶?”
陆臣与咳嗽了几声,咳嗽声像破风箱般刺耳。
“做好你的事,其他的少管。”
“你……哼!行,不知好歹!”男人直接坐进车里,把车门甩得震天响,在车里点了根烟,但眼睛一直盯着商丹青。
似乎在计划怎么处理掉她。
商丹青下意识往陆臣与身后缩了缩。
陆臣与又开始咳嗽,咳嗽到最后还吐了血。
陆满星慌乱不已:“爸爸!”
商丹青愕然地看着他,“你要死了吗?”
一听死字,陆满星呜呜地哭起来。
陆臣与摸了摸他的笑脸,用粗糙的指腹抹去那脸上的眼泪。
这段时间,陆满星在商家被养得很好,不在虚弱瘦小,脸上又重新长了些肉,看起来健康多了。
陆臣与温声道:“爸爸暂时还不会死,别哭了。”
车里的男人冷笑:“但也活不了几天了。”
第424章 俩魔童
陆臣与没有理会对方。
他带着陆满星来到小溪边,仔细擦洗他手上的血和脸上的灰。
商丹青亦步亦趋地跟着。
几人现在在一个山里,四周都是山和树,商丹青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四周没有房子也没有人,连路都只有一条长满荒草的野路。
不远处有个小瀑布,溪水就是从瀑布分流出来的小小之流。
商丹青在陆臣与身边蹲下来,闻到了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掺杂在一起,是一种腐烂的味道。
很难闻。
她忽然开口:“陆叔叔。”
陆臣与动作顿了顿,用干净的手帕给陆满星仔细擦脸。
商丹青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个时候下意识依赖这个对她来说更熟悉一些的人。
眼泪一滴滴砸落在溪水里。
她小声说:“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要来找满星?我们对满星很好的,我也会好好保护他……你为什么要来啊?”
陆满星抽噎起来。
他说:“爸爸,你可以让姐姐回家吗?商砚叔叔找不到她的话会担心的,你把她送回家好不好?”
商丹青立即说:“我不要一个人回去,你跟我一起!”
陆臣与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的话。
他起身去车里拿了个面包,给两人一人分了一半。
商丹青捧着面包不吃,陆满星也没吃。
陆臣与也不理会两人,自顾自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药,直接喂进嘴里。
陆满星黏在他身边,无声地落泪。
半个小时后,有车靠近。
商丹青警惕地看过去,不多时,一辆越野车便到了面前。
看清从车里下来的人,商丹青瞬间躲到陆臣与身后。
但卫城还是看见了,神色一阵扭曲,姿势怪异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来抓她:“小野种……”
陆臣与伸手挡了一下:“卫城,正事重要。”
卫城脸皮子狠狠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想到自己这一身伤拜谁所赐,怨毒地瞪了商丹青一眼。
他打了个手势,车里顿时下来一个保镖,把一个背包交给陆臣与。
卫城说:“这里面有身份证和现金,还有你需要的药,你放心,我给你弄的是假身份,商砚的人暂时查不到你。”
提到商砚,他恨得咬了咬牙,“你先在这里躲几天,等我找到沈姐姐,到时候你们一起离开。”
听他提到沈之晴,陆臣与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光,像是随口问了句:“她还活着么?”
“当然还活着!不过上商柏没来得及告诉我她的下落,就别商砚给抓了……”他的视线又落在商丹青身上,眼神怨毒,“要我说,商砚把你折磨成这样,你就该把这个小丫头给宰了,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话刚落地,脑门就被石头砸了下。
陆满星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不许你伤害她!”
卫城被砸得脑门疼,对上陆满星愤怒的小脸,他伸手用力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冷笑着对陆臣与说:“我真不知道你把这小白眼狼带着干什么,他才被商砚养几天?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跟他妈莫苒苒一样没良心!”
陆臣与伸手按在陆满星肩头,阻止他继续说话,对卫城说:“我等你早点找到沈之晴,到时候,只要我们顺利离开江城,你想要的东西,我会让人送过去。”
卫城脸色缓和了点:“陆哥,何必这么见外,我帮你是看在过去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又不是为了其他东西。”
陆臣与捂着嘴又开始咳嗽:“我知道。没什么事你快走吧,商砚肯定已经查到你的头上,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卫城扯了扯嘴角:“放心,等我让沈姐姐跟你汇合,我马上就出国,他在江城只手遮天,难不成手还能伸到国外去?”
陆臣与不置可否。
卫城嘴上说着不怕商砚,但很快就离开了。
陆臣与从背包里掏出卫城准备的证件,很齐全。
有他和陆满星的,还有沈之晴的。
看着沈之晴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和身份证上陌生的名字,他指腹摩挲着,在车里保镖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折断。
——
啪!
镜子脱手,莫苒苒弯腰捡起来一看,镜面已经碎了。
她看着破碎镜子里的自己,没来由地感到心神不宁。
白雪拎着盒饭回来,问到:“苒姐,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一直不在状态,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宁真真也凑了过来。
她现在很粘着莫苒苒,完全不在意剧组里的人如何议论她。
反正之前那些事都是冒充她身份的那个女人干的,跟她又没关系。
莫苒苒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她接过白雪递来的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实在没什么胃口。
她喝了点汤,拿出手机没有目的地翻看着,网上有关她的八卦还挂在热搜上,但她已经丝毫不在意了。
旁边,白雪和宁真真凑在一起磕糖,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午后的太阳燥热,莫苒苒无端地心浮气躁,起身道:“你们吃,我去休息会儿。”
说完没等白雪反应,便匆匆朝休息室走去。
到了休息室,莫苒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个摔碎的镜子。
她皱了皱眉,随手将镜子扔进垃圾桶。
点开手机,翻到和商砚的对话框。
消息停留在早上,商砚给她发了个送两孩子上学的视频。
视频里的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快快乐乐地走进学校大门。
清晨的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快要走进大门的时候,陆满星回头看了一眼,很快便淹没在人群里。
视频里的陆满星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心脏忽然抽痛了下,疼得莫苒苒下意识捂住胸口。
手掌下,是忽然失序的心跳。
等她回神的时候,已经给商丹青拨了电话过去。
手机里传来机械的无法接通的提示声,令莫苒苒更加不安。
她又打了一遍,结果一样。
于是她便打给了商砚。
商砚很快就接了。
语气听着很轻松:“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找我。”
听到他的声音,莫苒苒忽然安心了点。
她勉强笑了笑,说:“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怕你又背着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不敢了。”
莫苒苒也笑了下,“丹青和满星还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商砚呼吸静了下,随即道:“挺好,早上吃了不少,在学校两人还有力气跟别的小朋友打群架。”
莫苒苒无语:“打群架?没吃亏吧?”
商砚笑:“你自己的儿子女儿你不清楚么,他俩在一块,只有别人吃亏的份。”
陆满星在莫苒苒面前哭哭啼啼谨小慎微,在外面可不那样,他以前也是被宠着长大的,现在虽然懂事了一些,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惹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主。
说不好两人凑一块儿真是俩魔童。
莫苒苒失笑,说:“满星的手表没电了吗?我刚才给她打电话没接通。”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商丹青的手表从来都是充满电的,用她的话说,就是随时准备接听妈妈的电话和视频。
这一次,商砚明显沉默了两秒。
莫苒苒正觉得奇怪,就听他说:“祁叔说,她跟人打架的时候,手表在地上磕坏了,晚点我好好教育教育她。”
“没受伤吧他俩?”莫苒苒忙问。
群架啊,小孩子又没分寸,说不定脸上或者哪里就会被挠破。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商砚此时正坐在车里,手里拿着的就是商丹青那块坏掉的电话手表。
车里气氛冷肃,前面的两个保镖大气也不敢出,只恨不得自己是空气。
商砚脸上的表情是冷的,眼神也是,但他跟莫苒苒说话的语气温和如旧,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砚指腹摩挲着手表表盘上扎手的裂痕,温声道:“她能受什么伤,放心吧。”
第425章 流浪汉
莫苒苒信了商砚的话。
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如果两个孩子真的出事,他肯定和自己一样着急。
白雪捧着热水进来,担忧地问:“苒姐,要是不舒服的话一定及时跟我说,我找医生过来看看。”
莫苒苒做了个深呼吸,忽略掉心里的不安宁,接过水笑了笑:“我真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那我给你按摩一下脑袋。”
白雪赶紧过来,让她躺好。
白雪平时一有时间就去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技多不压身。
不过她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学起来得心应手,莫苒苒被她按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外面响起起哄的声音,不知道是在闹什么。
莫苒苒起身往外走,这一觉睡得太久,反而浑身酸软没力气。
来到片场,老远便看见有卓旭被人围着,怀里抱着花,跟剧组的人拍照。
像景点打卡Npc似的。
卓旭脸上还带着特效妆,血糊糊的,显然刚拍完他的戏份。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晃眼,卓旭都杀青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除非必要,她和卓旭几乎不碰面。
好在之前的两个月,松玉已经把两人的对手戏集中拍得差不多了,本来故事的主线也不是谈情说爱,后面即便都在一个片场,莫苒苒也几乎没怎么跟卓越说话。
卓越也一样。
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刻意保持距离。
此时剧组送上花和蛋糕,拍照的拍照,拍视频的拍视频,好不热闹。
有人看到莫苒苒过来,招呼道:“苒姐来了。”
卓旭隔着人群看过来,似乎是想过来,迟疑了下,没动。
莫苒苒主动走了过去。
之前她和卓旭算是一笑泯恩仇了,就算是做表面功夫,她也不能视而不见。
“恭喜,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她主动和卓旭说道。
卓旭短暂地怔愣了下,露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哪里能休息哦,回去还得给老板当牛马。最近公司被收购了,换了老板,底下的艺人每天像陀螺一样打转,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莫苒苒状若随意地问:“你们新老板是谁?”
卓旭:“卫家的小少爷,不过我还没见过。”
“哦。”莫苒苒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酒,剧组摄影老师便过来对着两人拍摄,旁边还有人假装记者问问题。
“两位老师,这次是你们第一次合作,可以说说对方的优点吗?”
莫苒苒本来打算打个招呼就离开的,看到镜头,便挂上了营业的笑,老生常谈地夸了几句,卓旭也一样。
随后其他的人也纷纷加入‘采访’,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晚点的时候,卓旭请剧组的人聚餐,特意跑来邀请了莫苒苒。
“我也想借此机会,为之前的事情好好跟你道个歉。”卓旭当着其他人的面,坦荡的提起之前,免得剧组其他人总是胡乱猜测。
私底下已经有很多人在传两人不合,有的还跑去网上开贴了。
卓旭现在真心把莫苒苒当成尊重的前辈老师,不想看到网友们对两人的关系进行阴谋论,才故意当众邀请莫苒苒。
莫苒苒看出他的想法,假装没注意到四面八方那些八卦的眼神,笑着点头:“那今天又有口福了,我这减肥是减不下去了。”
晚上宁真真也在邀请之列,这两天下来,剧组的人发现她整个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加上宁真真的性格本来就讨喜,又有白雪带着她,很快就和剧组的年轻人打成一团。
没有人会想到同一个名字会是两个人。
聚餐依旧闹到很晚,白雪和宁真真属于是低山臭水遇知音,难得喝多了,三场的时候,两人手挽着手的在宁静的街道上唱着跑调的歌。
莫苒苒跟在后面,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还有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饭店里出来,原本冷清的街道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初秋的天气,到晚上已经有些凉意。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和一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流浪汉路边就有一个,背对着众人在翻垃圾桶,身体佝偻着,浑身散发着恶臭。
白雪随手把刚才打包的点心放在垃圾桶上面,那流浪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顾自翻找。
夜风把垃圾桶腐臭的味道吹散,众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远离那难闻的酸臭味。
莫苒苒搓了搓胳膊,脑子里思绪乱飞,不过没走神多久,司机就开着保姆车过来了。
莫苒苒加快脚步追上‘鬼哭狼嚎’的二人组,一手一个把人往车里带。
“苒姐!”卓旭忽然叫了她一声,莫苒苒下意识看过去,下一秒,卓旭忽然脸色大变,“苒姐小心!”
莫苒苒想都没想,身体往旁边闪躲了一下,铿的一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戳到了车上,发出金属相碰的声音。
白雪刚上车,茫然地转头一看,瞬间酒都吓醒了!
莫苒苒在看清那是一把一尺长的西瓜刀的时候,心脏跟着一紧,头皮都炸了!
而手持西瓜刀的,正是刚才翻找垃圾桶的流浪汉。
对方身上衣服一层叠着一层,短发油糊糊的,脸上也很脏,虽然身体枯瘦,但力气不小,一刀下去,车门都凹陷进去一大块。
不敢想象如果刚才莫苒苒没有躲开,那一刀落在她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估计她脖子会被当场砍断!
等到那流浪汉扬起刀,再度朝莫苒苒砍来的时候,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酒一下子全醒了!
胆子小的已经尖叫着跑了,胆子大的如卓旭之类,已经冲过来。
莫苒苒绕着车子躲避了一下,对方像是疯了似的挥刀乱砍,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十万十万的,一看就脑子不正常。
没等卓旭出手,下一秒,两个魁梧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迅速冲过去,一把将流浪汉压倒在地!
西瓜刀脱手,哗啦一声正好落在莫苒苒脚边。
她飞快地一脚踢开,心有余悸地皱眉看着那流浪汉。
对方有些癫狂,死死盯着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十万、十万’,看着就很颠。
那两个压着他的男人,正是商砚派来暗中保护莫苒苒的保镖。
两人此刻比莫苒苒更害怕,怎么也没想到莫苒苒险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见莫苒苒走过来,其中一个保镖低声说:“对不去莫小姐,我们马上把他拖走。”
“等等。”莫苒苒走到流浪汉面前,仔细听了几秒,就听对方还说了别的。
“杀了她……有十万……十万……好多钱……”
这话不仅莫苒苒听清了,保镖和刚过来的卓旭也听清了。
卓旭喘着粗气,出了一脑门的汗。
看了看那流浪汉,又看了看莫苒苒,震惊地压低声音问:“苒姐,难不成有人要杀你?”
第426章 疯子
他们当艺人的,被人跟踪威胁都是常态,但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明目张胆拿着刀冲过来砍人的。
莫苒苒没接话,对两个保镖说;“报警吧。”
警局距离这里很近,听说有明星被当街追砍,生怕事情闹大影响到街道治安口碑,三分钟就出警了。
一番盘问下来,才发现流浪汉脑子有问题。
除了盘问出有人用钱哄骗他砍杀莫苒苒之外,买凶杀人的幕后凶手的长相,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接到警察的回访电话的时候,莫苒苒刚回到酒店。
对方问她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又说明天要去剧组盘查一下。
经过这么一遭,莫苒苒整个人都很精神,白雪和宁真真更是后怕,到了酒店后也非要跟她挤在一个房间里。
“有保镖保护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赶紧回去睡吧,时候也不早了。”她洗澡出来,就见两人瘫在沙发上,困得东倒西歪,好笑地催促道。
白雪清醒了一下,摇头,刚要拒绝,莫苒苒就把两人从沙发上拎起来,赶出房间。
白雪站都站不稳了,打着哈欠让莫苒苒有事就叫她,她就住在隔壁。
目送两人回房间,莫苒苒看了眼门口的两个保镖,两人顿时羞愧地低下头,下意识又想道歉,被莫苒苒制止。
“不要再道歉了,又不是你们的错,谁也想不到一个流浪汉会突然袭击我。”她笑着问:“这件事,你们还没有告诉商砚吧?”
“……”
“……”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来,莫苒苒就知道他们跟商砚说了。
其中一个保镖的手机正好响起,莫苒苒看见屏幕上出现商总二字,便快一步从保镖手里夺过手机,不等商砚说话,快一步开口:“我没事,幸好有两位保镖大哥及时制止凶手,我才能毫发无损。”
商砚默然了几秒,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冷意:“你怎么不接电话?”
莫苒苒急忙回房间翻出自己的手机,才发现商砚刚才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刚才洗澡去了,没听见,我给你打过去。”
她把手机还给保镖,关上门,用自己的手机给男人打过去。
跟他说了警察那边的盘问情况,商砚听完,说:“这些我都知道了,从今晚开始,让张三张四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按理说,莫苒苒现在的咖位早就该配随身保镖了,但因为商砚一直有派人暗中保护,赵姝就没太在意这个事。
现在不管莫苒苒怎么想,商砚肯定是要加大保护力度了,不仅要保镖随时寸步不离地跟在莫苒苒身边,暗中保护的人数也要增加。
毕竟商家那群人虽然已经被他一网打尽,但说不好就有什么漏网之鱼,藏起来放暗箭。
商砚赌不起。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莫苒苒没有拒绝,全都答应下来。
又问起孩子:“丹青和满星睡了吗?”
商砚:“……嗯,睡了。”
莫苒苒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语气懒懒:“给我看看他们,今天一天都很想见他俩呢。”
商砚吧面不改色地撒谎:“明天再看吧,我晚上教训了他们一顿,跟我赌气,房门都反锁了。”
闻言,莫苒苒失笑:“你不会揍他们了吧?”
难以想象,商砚冷着脸揍小孩的画面。
商砚也笑,“那倒没有,言语教育,但他们不服。”
“噗嗤……”莫苒苒翻了个身,半边脸压进枕头里。
“商砚。”
“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觉得不安。”困意袭来,她闭上眼,含糊地说:“可能是我太累了……”
“嗯,累了就早点休息。”商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低沉轻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莫苒苒:“晚安。”
“晚安。”
手机里彻底安静下来。
商砚听着莫苒苒困顿之极的呼吸声,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面前的人奋力地挣扎着,但因为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徒劳无功的唔唔声。
这是一个空旷的废弃仓库,周围暗沉沉的,唯一的光源便是头顶上那昏黄老旧的吊灯。
风从窗户吹进来,吊灯在空中晃荡,将商砚的身影拉扯着。
他的影子像是一个个的恶魔,被禁锢在他脚下,随着光线摇荡挣扎,亟待冲出来,把面前的人给撕碎吞噬。
灯光在他的后上方,他的眉眼逆着光,唯有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是亮的,一双眼睛被阴影包裹,叫人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却如同一尊煞神,两人不敢直视。
他挂断电话,保镖便松开了挣扎不休的男人。
男人四肢已经被打断,扭曲地拖在地上。
他疯狂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听着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似的。
他艰难地挣扎着抬起脸,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血淋淋的脸。
是商柏。
商柏呼吸粗重,地上的尘埃飞起,和他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再看不出那副豪门少爷的模样,形容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砚哥……”他嘶哑着声音开口,很明显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我真的……不知道宁真真在哪里,我爸只让我……让我放走她,至于她去哪里……我不知道……唔!”
话没说完,商砚已经踩上了他骨头扭曲的胳膊。
他疼得浑身抽搐,不停地翻白眼,几度疼晕过去,又很快清醒过来。
这时,一个保镖匆匆进来,交给商砚一个盒子,“商总,在他箱子底下搜出了这个东西。”
商砚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号注射器,里面是蓝色的不知名的液体。
商砚神色变得无比可怕,冷冷道:
“认识这个吗?从你实验室找到过类似的东西。我说过,商家的人不许插手毒药,看来你和二叔没听进去。”
“砚哥!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看到那针管,商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是商二爷投资的研究所的负责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玩意儿是什么。
极度成瘾的新型药物!
是他们刚研究出来的,只是还没找到买家,就被发疯的商砚给抄了老底。
为了查看这药物的药效,商二爷没少在活人身上做实验,商柏亲眼见过那些被注射了这个药的人变成狗一样在地上扭曲挣扎。
明明身体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脸上的表情却飘飘欲仙,像是登顶了极乐世界。
商柏原本打算带着配方逃出国,凭借这东西翻身,也做好了远离商家和商砚这个疯子的准备,但被商哲那个蠢货给找到了。
商柏一直在求饶,说他和商二爷早就割席,他从来没有还过商砚,让商砚看在自家人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商砚扯了扯嘴角,笑了。
他一笑,商柏抽搐得更厉害了。
“我说了,告诉我沈之晴的下落,还有你们的计划。”
第427章 不对劲
商柏痛苦地摇头,下一秒,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着残废的下场,狠狠朝商砚撞去!
商砚手里的针筒被撞落在地,商柏发疯一样想要毁掉,却完全忘了自己身体已经废掉,挣扎间反而被地上的针筒扎到了脖子。
商柏瞳孔都扩散了,又因为极致的惊恐,几乎缩成自针尖大小。
他想跑,但手脚已经被打算,爬不起来也没法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
很快他的脸上便浮现出诡异的红。
商砚嗤笑了声,看也不看死狗一样挣扎扭动的商柏,转身离去。
沈闻上前,看了眼理智正在崩溃的商柏,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本来商家的这些人不作妖的话,可以舒舒服服地混吃等死。
可惜,一个个的非要自取灭亡。
沈闻掏出手机,拍下商柏此刻狼狈的样子,随即吩咐保镖:“送去缉毒大队,就说是好心民众给他们送一等功。”
商柏一直不显山露水,但这两年,商二爷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斗不过商砚,还是太想斗赢商砚,居然开始染指毒药。
这次商砚掀了对方的老底,当然也拔出萝卜带出泥,算是无意中帮了缉毒警方一个大忙。
沈闻转身跟上商砚。
商柏废了,那就轮到下一个了。
——
是夜。
卫家人全在熟睡当中,忽然别墅燃起大火。
等到卫家人好不容易跑出火海,对上的便是煞神一般的商砚。
商砚冲卫家老大笑了下,“卫总,找你要个人。”
这一夜,有人沉睡,有人逃命。
很多人都不知道,江城在这一晚彻底变天了。
卫家一夜之间别墅起火,被烧成了废墟,天不亮,公司便遭遇财务危机,旗下子公司频频爆雷,当家人卫大少爷更是涉嫌参与毒药研究,和境外贩毒势力勾连不清。
后被查出,卫家旗下的连锁酒店更是早就成为了毒窟,毒害了无数无辜的人。
闻家同样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所有客户终止合作,银行终止贷款,资金链断裂只是其一,更严重的是闻氏非法集资,涉嫌洗黑钱。
所有丑闻伴随着证据,天一亮便直接在各大媒体上曝光。
网友们戏称这次的事件为‘诛两族’,性质和当初的陆氏所为一样恶劣。
这三家并肩成为‘三害’。
无知的网友看个乐呵,但没人知道,这一天之后,江城的各大豪门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自己。
卫家和闻家已经是豪门金字塔上层位置了,却如同泡沫般倒台,摧枯拉朽一般被人从江城抹去。
尽管许多人都知道这一切是谁所为,但没有人敢提及。
他们只知道,当年商砚用在商家的手段,如今用在了别家身上。
私底下,煞神这个称呼,又一次在圈子里传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震荡,都觉得商砚是疯了。
同时也在纷纷猜测,到底闻家和卫家怎么惹到了他,让他这样赶尽杀绝。
在江城发生的一切,莫苒苒第二天下午才知道。
看到闻家和卫家倒台的消息,她起初没有往商砚身上想,直到有不怕死的记者跑来剧组,问她怎么看两家倒台一事。
“有传言称这次的风波是商总所为,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之前陆氏破产,是否也是商总的手笔呢?”
“之前有人爆料你被愿望坐牢,陆臣与和闻、卫两家都有参与,这几件事有没有联系?是不是商总冲冠一怒为红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报仇出气?”
十几个记者冲进剧组,打断了拍摄节奏。
保镖第一时间把莫苒苒保护在身后,松玉反应迅速,当即就叫人把这些记者轰出去了。
但他们却没有就此放弃,居然蹲在剧组外搞直播。
有人甚至跑到了远处的高楼楼顶,用高倍镜偷拍片场的情况。
因为这些人的捣乱,剧组周围的狗仔们也闻风而动,跑过来凑热闹。
这里本来就是个拍摄城,同一时间拍摄的有好几个剧组,狗仔粉丝扎堆,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引起轰动。
拍摄计划彻底被打乱,松玉没办法,假装继续拍摄,找了莫苒苒的替身顶上来,糊弄那些藏在各处的偷拍,让莫苒苒先离开。
剧组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莫苒苒已经坐上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前往机场。
路上,一个保镖开车,一个保镖正在打电话给商砚报备这里的情况。
前后都有保镖开车护航。
莫苒苒升上挡板,在后座换下戏服,卸了妆,带上鸭舌帽,就收到了白雪关心的短信,问她有没有到机场。
为了糊弄那些记者狗仔,白雪还留在剧组,跟在替身身边,营造莫苒苒还在剧组拍戏的假象。
莫苒苒回了白雪了消息后,保镖敲了敲挡板。
挡板重新升起来,莫苒苒问:“什么事?”
保镖将手机递给她,“莫小姐,商总有话跟您说。”
莫苒苒接过手机。
商砚第一句话就是:“没吓到吧?”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说实话,有一点。商总在江城搅得天翻地覆,要不是记者上门,我还不知道呢。”
商砚轻笑声传来,漫不经心道:“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已。”
莫苒苒挑眉:“所以,真的是你做的?”
商砚:“你指哪件事?”
“陆家。”莫苒苒之前就知道,商砚帮了自己不少,但从没想过是不是商砚一手促成。
商砚回得坦荡:“是我做的,那是他们应得的结果。”
莫苒苒:“……”
真行。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商砚的权势手段,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所有人‘闻商色变’。
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试问哪个豪门不害怕?
他抹掉一个豪门,只在弹指之间。
商砚低声说:“你别怕我。”
莫苒苒一愣,从男人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委屈,她顿时失笑:“我没怕你,反而觉得你很厉害。闻家和卫家那些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没有给他们凭空捏造罪行的本事。”商砚谦虚道,随即话风一转,“我给你安排了专机,你先去海市待两天,江城这边现在情况比较复杂。”
莫苒苒愕然:“我一个人?”
商砚:“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就去接你。”
莫苒苒半晌没说话。
说话间,机场近在眼前。
莫苒苒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第428章 不会让她一个人
商砚向来自信,他都敢带着自己去参加商家的鸿门宴,危险就在眼皮子底下,他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却很明显,是要把自己支开。
她也不想胡思乱想,但容不得她不多想。
一瞬间,她脑子里划过很多事,这几天混乱的思绪逐渐理顺。
不过半分钟的事情。
车子驶入VIp通道。
莫苒苒嗓子发紧,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
“商砚,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商砚很轻的笑了下:“没有,你不要多想。”
莫苒苒说:“我也不想多想,但把我送走,不是你的作风。”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到了商丹青那个接不通的电话手表。
她闭了闭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量平静地问:“是丹青出事了,还是满星?”
商砚:“都没有,他们都在学校好好的……”
“商砚,我有他们学校老师的电话。”莫苒苒的心脏又疼了一下,她轻声说:“或者我去问我姐,她应该不会瞒着我。但我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来,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顿了顿,她声音已经发哑:“不管是好是坏,拜托你别瞒着我。”
车子已经停下来,前面的保镖不敢说话。
车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几秒钟,商砚叹息:“回家再说吧。”
——
剧组的记者狗仔们蹲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等到莫苒苒的助理白雪出来,白雪用伞挡着一个人,他们便赶紧围上去。
以为会拍到莫苒苒,接过好不容易把伞推开,看到的就是宁真真的那张脸。
宁真真一脸无辜的望着镜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各位,我已经这么火了吗?”
记者狗仔们破防大骂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们入职的公司都被人掀了。
手机一个接一个地响起,他们纷纷接听,得到的是同一个消息,所有人几乎同样的反应。
“什么?公司没了?”
公司被查,老板跑路,他们被上司骂了一顿之后,让他们好自为之。
这个时候众人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还想拿到第一手新闻。
但不到半小时,一个两个就接到了什么电话,全部作鸟兽散。
自此,这一天出现在剧组围堵莫苒苒的人,全被业内封杀。
不仅如此,在江城被全行业拉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与此同时,专机落地。
商砚亲自来接莫苒苒。
莫苒苒一上车,便迫不及待地问:“孩子呢?”
商砚握住她冰冷的手,揉着她发颤的指尖,冷静道:“那天丹青和满星在学校打架之后被老师训斥,两人就逃学了,祁叔去找他们的时候,发现丹青的手表被人为损坏仍在下水道里。”
“他们……”
“他们没事。”商砚笃定地说:“相信我,他们只是暂时找不到,但不会有事的。”
莫苒苒气得冲他肩膀给了一拳,红着眼质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自己察觉到,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
她咬住唇,不敢深想。
商砚握住她拳头,低声道:“是陆臣与带走了他们。”
商丹青和陆满星最后出现的地方是tK旗下的商场,他查了所有的监控,在两个小家伙最后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一些属于陆臣与的血迹。
那条巷子是监控死角,巷子前后出口周围的监视器给遭到了损坏,陆臣与想必也知道……不,或者说那些监视器就是他破坏的。
陆臣与现在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而且身边肯定还有帮手,除了那点血,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商砚手底下不乏侦查高手,但两天过去,却依然查不到对方的痕迹。
陆臣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莫苒苒听着商砚的话,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听到是陆臣与带走了两个孩子,她忽然松了口气。
掏出手机便给陆臣与打电话。
但陆臣与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商砚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陆臣与至少不会对陆满星下手……”
“那丹青呢。”莫苒苒问完就闭上了嘴。
她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慌,商砚比她更想快点找到孩子,她不应该再给他施加压力。
但她控制不住。
“抱歉,我不是怪你,我只是……”
商砚在她眉心吻了吻,“相信我,嗯?”
莫苒苒回抱住他,用力地抱紧。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猜测陆臣与可能躲藏的地方。
如今,商二爷已经伏法,卫家和闻家也已经倒台,能帮他的人寥寥无几。
可以说他现在孤立无援,他还带着两个孩子,到底能藏在哪里?
这时,商砚的手机响起。
是沈闻打来的。
“商总,找到丹青了。”
商砚表面再冷静,此刻也无法控制情绪,急切地问:“在哪里?”
沈闻:“幸福之家孤儿院旧址。”
幸福之家孤儿院,就是莫苒苒曾经长大的那个孤儿院。
商砚为了尽快赶到孤儿院旧址,接到沈闻的电话之后,便换了直升机。
直升机在孤儿院外面的荒地降落。
刚停稳,莫苒苒便跳下去,却因为太过慌乱,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商砚眼疾手快地拦腰将人扶住。
而后两人几乎是一路跑进孤儿院。
当看到商丹青此刻的情形时,莫苒苒险些晕过去!
只见小小的商丹青昏迷地躺在她曾经睡过的床上,手腕上有一道血口子,地上全是她的血,浸入厚重的积灰里,变成了暗沉的殷红色。
医生正在给她包扎。
她小小的脸上是失血过多的惨白,整个人安安静静,若不是她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她死了。
然而最致命的,除了她手腕处的伤口,还有绑在她身上的定时炸弹。
将她仍在这里的人,很明显是故意为之。
给她割了一道不会马上致命的伤口,残忍地放任伤口一直流血,如果没有人及时发现,她不会被炸死,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现在伤口被包扎好,但她身上的炸弹却也进入了倒计时。
“丹青!”莫苒苒下意识要冲过去,被商砚抱住!
他浑身紧绷着,死死地盯着商丹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能拆掉吗?”
仔细听去,他的声音在颤抖。
没人知道他问的是谁,沈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下意识看向拆弹专家。
早在找到商丹青的时候,沈闻就找了三个拆弹专家过来。
但十分钟过去,三人拆了两根线,还有最后一根线,迟迟不敢下手。
其中一个专家艰难地解释:“第三根线,如果拆得不对,倒计时会加快三倍,到那时很难有机会救下她。”
甚至因为那炸弹有平衡装置,稍有倾斜或震动,就会将其引爆,所以从头到尾,他们都不敢轻易挪动,生怕一不小心会失手引爆。
可是倒计时的声音就像催命咒,一声一声砸在众人心头。
莫苒苒几乎连呼吸都止住了,瞪大眼紧盯着那数字,恨不得替代商丹青受罪。
商丹青还那么小,她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眼看着倒计时越来越少,商砚闭上眼,呼吸轻颤。
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冷静吩咐:“沈闻,你带着苒苒先离开……”
莫苒苒当即反对:“我不要!”
沈闻没出声,也没有动弹。
商砚只能狠下心,一记手刀敲在莫苒苒后颈。
她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下一秒软软地晕倒在商砚怀里。
时间紧迫,商砚没有废话,直接命令沈闻把人带走。
“把人带走,离远一些。”商砚也没有再看一眼莫苒苒,怕自己会动摇。
他朝商丹青走去,头也不回地吩咐:“如果……有意外,商氏交给你,我名下的所有资产留给她,遗嘱我很早就拟好了,放在月亮湾琴房的保险柜里。”
沈闻眼眶发红,“商总……”
“赶紧走。”商砚低声说:“没多少时间了。”
他的语气冷静到让人觉得冷漠,但背影却透着孤注一掷的气息。
沈闻再不多话,抱起莫苒苒,和保镖一同离开。
一直来到孤儿院门口,只能看到宿舍楼的一小截屋檐。
他把莫苒苒放进车里,对一同出来的医生道:“把所有的抢救设备全部运过来……”
说到一半,他噤声了。
没有时间了。
他想。
即便是用直升机运,也来不及。
更何况,商砚不会丢下商丹青一个人。
第429章 劫后余生
对沈闻来说,这样的煎熬比上次商砚车祸命悬一线的时候更甚。
那一次,至少能看到希望。
而这一次,他只能奢求一个奇迹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闻紧张的瞪大眼望着那一小片檐角,浑身僵硬的等待着。
他在心里数着时间,等得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车里的莫苒苒醒了过来。
莫苒苒坐在车里,望着商砚所在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流着。
度秒如年,不过如此。
“拆掉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如是问。
沈闻猛的转身,看到的便是她满脸泪水的样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片灰败阴霾,像是褪色的水墨,暗沉沉的照不进任何光亮。
沈闻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是麻木的,机械而艰涩地开口:“不知道。”
下一秒,就见莫苒苒灰败的眼底有光一点点亮起,随着她缓缓睁大的双眸,变得灼目。
是两团火。
也是两团劫后余生的喜悦。
莫苒苒冲下车,不顾一切地朝着黄草里的男人奔跑过去,疾风吹散了她眼角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是没有关系,她看见了安然无恙的商砚。
沈闻在过度紧张的脑子麻木过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几乎嘶声吩咐:“马上启动直升机!通知医院,准备救人!”
狂风像无数双手到处撕扯,扯着近人高的荒草,扯着商砚的衣发,扯着莫苒苒奔过去的步伐。
莫苒苒失控地扑上去,狠狠吻住男人。
哭声从嗓子里溢出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商砚的呼吸是烫的,喘息声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后怕,他对莫苒苒笑笑,脚步却没有停:“先去医院。”
直升机带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医院,商丹青被推进急救室之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失去力气。
沈闻靠在墙上,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莫苒苒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商砚扶住,她恐怕已经跪倒在地。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她死死拽着商砚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忍不住哭出声。
这一刻,她真的恨死陆臣与了!
大人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那样伤害一个孩子?
如果商丹青有个三长两短……
她简直不敢想那个‘如果’。
“对不起……商砚,对不起……”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商丹青根本不需要遭受这种伤害。
她还那么小,不知道被伤害的时候她有多害怕,更不知道这件事会给她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莫苒苒第一次这样恨不得杀死一个人!
商砚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不停地轻吻着她汗湿的发顶、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是你的错,不需要道歉。丹青不是脆弱的小孩,她不会怪你的。”
医生给商丹青输了大量的血,也幸好送来的及时,好歹捡回来一条命。
把小家伙送入病房之后,莫苒苒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刻也不离开。
商砚确定商丹青脱离生命危险之后,便悄无声息地从病房退出,让沈闻给了他一根烟。
他很少很少抽烟,只有极少数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戾气的时候,才会借此发泄。
沈闻站在旁边,低声道:“医生说,丹青手腕上那一刀划得很有技巧,不会让她大出血,但是伤口也不会凝血,会一直持续地流。”
商砚双眸半敛,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模糊不了他身上此刻的煞气。
陆臣与那样的故意,要么是大发慈悲给商丹青留一条活的希望,要么是以此折磨她也折磨商砚和莫苒苒。
如果他们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商丹青因为那伤口流血致死,那将是他们所有人这辈子的噩梦。
但不管陆臣与的本意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他对商丹青下手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再有活路。
他手里那些作为筹码的照片和视频,也保不了他。
——
商丹青醒来的时候,莫苒苒趴在她病床边睡着。
察觉到手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挠,她猛地睁开眼,便看见了一脸虚弱的商丹青正在流眼泪。
“丹青?”莫苒苒心疼不已,急忙问:“怎么了丹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别哭,妈妈在这里。”
商丹青柔软的手指缠着莫苒苒的手,哽咽道:“妈妈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弟弟。”
莫苒苒的喉咙一瞬间哽住,下意识起身拥抱住商丹青,下一秒,商丹青便把脸埋在她胸口,呜哇的大声哭出来。
哭得自责又伤心。
“没关系,没关系的丹青,没有人会怪你,妈妈知道,你已经很棒了,别哭了好不好?”莫苒苒安慰了很久,才终于让小家伙的心情平复下来。
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叫人给商丹青准备了清淡的食物。
莫苒苒一口一口给商丹青喂完了半碗粥,小家伙便吃不下了。
重新躺回去后,莫苒苒抚摸着她的脸,柔声道:“累就先睡一觉吧,妈妈在这里陪着你。”
商丹青失血过多,整个人没有什么力气,虚弱的像随时会破碎的泡沫。
对于她经历的事情,莫苒苒一句都不忍心让她提,这么小的孩子,如果落下心里阴影,将是一辈子的痛苦。
再者,陆满星到底是陆臣与亲生的儿子,他总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那自己的儿子去威胁别人。
那样既恶毒又愚蠢。
身后,商砚问:“丹青,弟弟呢?”
莫苒苒猛地看向商砚,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暗暗使眼色。
商砚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还是那句话,他的女儿没有那么脆弱,不会被轻易压垮。
提到陆满星,商丹青眼眶又红了,莫苒苒赶紧帮她擦掉眼泪,“不提了不提了,你好好休息,别的事等你养好身体再说。”
商丹青双手握住她的手,看的是商砚,“弟弟被他的爸爸带走了……”
商丹青比莫苒苒想象的坚强得多,她从被陆臣与抓走,到被陆臣与扔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430章 他还好吗
末了,她哽咽道:“陆叔叔说要带着满星离开,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我想带逃走,但是被那个坏保镖发现了,他要杀了我,陆叔叔说……吧”
“他说要给爸爸一点教训,就把我绑了起来,弄伤了我。”
刀锋划破她的手腕时,商丹青没有哭,她恶狠狠地瞪着陆臣与,骂他是大坏蛋。
陆臣与却摸了摸她的脸,那张干瘦如恶鬼的脸上居然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谢谢你照顾满星,叔叔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如果你爸爸能在这个定时炸弹倒计时之前找到你的话,你就能活下来。”
商丹青被注射了药物,身体不能动弹。
她看着对方把炸药缠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看向陆满星,后者刚才被打晕了,软软地挂在坏保镖的手臂上。
她想,幸好弟弟看不到她被炸成碎片的那一幕。
炸药绑好的时候,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疼到麻木。
她有点困,近在咫尺的陆臣与面容也渐渐变得模糊。
她听见那个坏保镖着急地催促陆臣与离开,陆臣与起身的时候,她艰难地抓住他的衣服,舌头麻木迟钝,“不许带走满星……”
不许。
不可以带走陆满星,妈妈会伤心。
她也会伤心。
但陆臣与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便转身离去。
——
商丹青说完,病房里一阵沉默。
莫苒苒心疼地抚摸着商丹青的脸,后者昏昏欲睡,小嘴巴嚅嗫着说了什么,莫苒苒凑近,便听见她喊着‘满星’。
莫苒苒心头一哽,无声地叹息一声。
等商丹青熟睡后,商砚便离开了病房。
莫苒苒给小家伙掖了掖被角,放轻脚步跟出去,就见走廊里,保镖正和商砚说着什么。
莫苒苒走近,保镖就噤声了。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莫苒苒问。
保镖尴尬不已,商砚打了个手势让他离开。
转头对莫苒苒说:“卫城说,他给陆臣与和沈之晴弄了个虚假身份,那两人打算逃出国。”
莫苒苒忙问:“找到他们了吗?”
商砚:“暂时还没有。”
不过,昨天哄骗流浪汉想要杀害莫苒苒的人,从那流浪汉的形容来看,正是沈之晴。
他的人之前查找了整个江城的监控,几乎把江城翻了个底朝天,以为沈之晴会被藏在哪个地方不敢出来,独独没想到,她混迹在最不起眼的流浪乞丐堆里。
沈闻从监控里找到了沈之晴的踪迹,她已经完全和之前判若两人,头发剪了很短,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腿被打瘸了一只,走起路来完全不是从前的样子。
商砚将手机上一张沈之晴的照片调出来,递给莫苒苒:“这是沈之晴现在的样子,她一直在你们剧组附近游荡。”
莫苒苒接过一看,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张疤痕斑驳,脏污枯瘦的脸,如果非要说像什么……
像鬼。
既没有沈之晴的特色,也不像宁真真,真正地变得面目全非。
照片显然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图下来的,有些模糊,但足以让人看清她此时的样子。
莫苒苒下意识握紧手机,指尖不小心滑动,上一个视频跳出来,自动播放。
正好是沈之晴那张陌生丑陋的脸。
视频里的她看起来比照片里更丑更扭曲,她一瘸一拐地走着,忽然像是有所察觉,抬起头看向监控的方向。
视频停在这一刻,时间也仿佛停在这一刻。
莫苒苒看着沈之晴的双眼,仿佛真的隔着时间和空间,和对方四目相对。
“砰!”沈之晴被人狠狠推进垃圾堆。
垃圾桶翻倒在地,脏污的垃圾倒了她一身。
她疼得站不起来,下一刻,就被人抓住头发拖出去,两个男人对着她拳打脚踢,大骂她是婊子。
随后把她拖进不远处的桥底,侵犯,凌辱。
沈之晴麻木地主动缠上去,毫无意外地遭到了对方二人的嘲笑,说她是人尽可夫的臭婊子。
沈之晴鹦鹉学舌般跟着说自己是婊子,缠着其中一人不放。
然后在对方沉溺在情欲里的时候抱紧对方的脖子,用一直握在手里的生锈的美工刀片,狠狠割断对方的喉管。
鲜血喷了她一身。
她毫不在乎,甚至还舔了舔嘴角温热的血,一把推开身上已经死掉的男人,缓缓扭头看向旁边的另一个。
对方早就吓萎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就要跑,但刚转身,沈之晴就扑到了他的背上,毫不犹豫地将美工刀捅进他脖子。
不过因为男人的挣扎,生锈的刀片瞬间断裂。
她想也没想,一口咬上去!
男人已经吓疯了,用尽全力狠狠把她推开,全然顾不上脖子被生生撕下一块肉,见鬼似的甩掉沈之晴,捂住脖子跌跌撞撞逃走。
一边跑一边喊救命,但周围一片荒芜,根本没有人听见。
而他很快就叫不出来了,脖子上喷出鲜血,嗬嗬地挣扎了几声,轰然倒地!
沈之晴躺在地上,手心几乎被刀片隔断,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脱力地喘息着。
没多久,她起身回到桥底,从死去的男人身上翻出了零零散散的几百块钱,随即在河边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血。
她把自己受伤的手浸泡在水里,直到血不再流,伤口被泡发翻卷,她才抽回,随便从地上捡起一块布条,将手掌包住。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这样处理伤口会感染,严重的话还会截肢。”
沈之晴受惊一般猛地转身,随即歪了歪头,很是风情地笑了笑:“你是谁?”
但她不知道,她现在这幅样子做出这样的动作有多诡异。
男人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低声道:“卫城让我带你离开。”
沈之晴反应迟钝:“卫城?”
男人看了眼地上已经死透的男人,皱眉不耐烦道:“对,卫家的卫城,几天前他给了我们老大一笔钱,让我找到你以后把你送到陆臣与身边。”
想起卫城,卫城缓缓不笑了。
“卫城啊,他还好吗?”沈之晴温柔地问。
第431章 黑老四
男人道:“他们全家被抓了,卫家已经破产倒台。你到底走不走?”
听到卫城被抓的消息,沈之晴恍惚了一下,“真是……”
废物啊。
她看向男人:“当然跟你走呢,不过你真的能让我见到陆臣与吗?”
商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一定还在搜查她的下落,她现在躲藏得很好,可是她也有些等不及了。
她怕商砚找到她。
男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越发不耐烦:“放心,肯定把你安全送到。”
沈之晴一瘸一拐地朝对方走去,在桥头上了车后,男人扔给她一个背包,“把衣服换掉,头发剃掉,脸擦干净化个妆。还有,你可以叫我刀疤。”
沈之晴全部照做。
不到半小时,她就剃光了头发,裸露在外的浦皮肤全部贴上了深色艳丽的纹身贴,浓妆艳抹的烟熏妆,吊带长裤,身上叮叮当当,朋克摇滚的气息扑面而来。
刀疤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都被震惊了。
“难怪商砚找你这么久都找不到,你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沈之晴直勾勾地盯着他,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刀疤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沈之晴这个女人,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像等待吃人的鬼。
他想到那两个被她弄死的人,当时他就在桥头看着,亲眼看见她发狂一般将两个人杀死,如同杀鸡屠狗般,比他这个混黑道的还可怕。
车子上了告诉,没多久,刀疤接了一个电话,变得紧张起来。
他对沈之晴说:“商砚的人知道你在明市,正在派人到处找你,希望我们运气好一点。”
事实证明,两人的运气不错,一直到下高速,都没有人追上来。
刀疤带着沈之晴从隔壁市走小路进入江城的时候,一行搞野餐的人发现了桥底的尸体。
他们报了警,但比警察先到的,是沈闻派来的人。
他们几乎地毯式搜索,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找到这里。
一个乞丐被保镖拽下车,拖到尸体面前,厉声问:“你说的人是他们吗?”
那乞丐已经吓破胆,看到尸体更是哇哇叫,被拽着凑到尸体跟前,看了两眼他激动地指着尸体说:“是他们!就是他们把那个婊子带走的!”
他口中的婊子,正是沈之晴。
这段时间,沈之晴像一只老鼠般混在最底层,从垃圾桶里翻找吃食,用自己的身体和一些乞丐流浪汉做交易,或者找一些底层赌徒或酒鬼,从他们那里获得钱和手机的使用权。
乞丐想到沈之晴,下流地舔了舔嘴角,对面前的人说:“那个女人以前肯定是卖的,特别会伺候人,给钱就能上,有时候一顿饭也能上。”
“但是她有疯病,发疯的时候很可怕,而且很怪,听说每次借用别人的手机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之后,就会发癫。”
乞丐知无不言,生怕这群人找自己的麻烦,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还供出了许多经常找沈之晴交易的人。
保镖们那些人全都找了出来,但没有人知道沈之晴在哪里。
“她平时就在这一带活动,没客人的时候就睡在那儿。”其中一个酒鬼吧指了指公园的一出灌木丛。
那公园就在剧组附近一公里不到,平时人不多,沈之晴就这么在莫苒苒附近,待了这么多天。
沈闻不禁感到后怕。
他吩咐:“今天之前,务必查到她的下落!”
随后他动用了商砚所有的人脉,终于在两个小时后,从一个捡废品的老太太口中,得知了沈之晴的消息。
沈闻亲自询问老太太,出手大方,随手十万块钱砸过去,废品老太太把自己的同行都给叫了过来交换消息。
几人七嘴八舌地提供线索,沈闻将所有信息整合,很快便得知沈之晴被一个寸头刀疤男带走。
他身边带着犯罪侧写师,通过这群老头老太太的描述,很快就画出了一个大概的长相,沈闻拍照发到了临时组建的群里。
十分钟后,一个混黑道的前辈大佬提供了线索。
刀疤男是道上老四手底下的人,而那个老四,就是之前拿钱帮卫城跑腿,假扮警方把陆臣与带走的人。
沈闻赶紧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部告知商砚。
随后找到了刀疤的照片,通过照片,查到不久前,他开车上了高速。
车牌被拍得清清楚楚。
沈闻立即叫人跟上去。
黄昏,江城。
商砚带人砸了一个地下赌场。
带着金链子的管理人出来,招呼小弟就要冲上去,但下一刻,所有人看到商砚身后保镖掏出枪,步伐一顿,凶狠的表情僵了下,惊恐的开始后退。
那黑洞洞的枪口就是此刻最有力的震慑。
管理人一改凶神恶煞的姿态,换成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忐忑地走上前,“这位……商、商总?!”
昏暗光线里,头顶吊灯摇啊摇,照出了商砚那张俊美冷漠的脸。
管理人顿时心慌不已,讪笑地问:“不知道什么风把商总您这尊大佛吹来了?我这里是正经经营,绝没有犯罪犯法!”
商砚懒得废话:“叫黑老四滚出来。”
管理人脸皮子抽了抽,陪着笑脸还想说什么,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在他脚边,带起一串火花。
整个赌场的都不敢动,全部看向那干瘦的管理人。
商砚冷冷道:“我数到三,他不出来,我就废你一条腿。”
“三。”
“二。”
管理人吧胆寒地往地上一跪,叫道:“他在楼上右手边第二个房间!”
下一秒,商砚带来的人快速冲上楼。
商砚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气场冷肃,那锐利阴冷的眼神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杀气。
满屋子的人一个都不敢动,只有头顶上的吊灯摇摇晃晃,将人的影子拉扯得东倒西歪。
像被禁锢的恶魔。
楼上很快传来打斗声,不多时,黑老四从二楼跳下去,就地一滚,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受伤的腿就被早就等下楼下的保镖一脚踩住!
他下意识惨叫一声,但一只手更快地掐住他的脖子,于是他的惨叫声瞬间戛然而止。
第432章 失去的后果
黑老四还想挣扎,保镖将枪口抵在他另一只大腿上,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唔!”黑老四浑身一震,顿时疼得冷汗直冒。
这下他两条腿都费了,再也没有逃跑的力气,死狗一般被人拖到了商砚面前。
商砚带来的保镖都是国外佣兵出身,对付一个黑老师吧,不过是手拿把掐。
黑老四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进来后骂了句脏话,就被刚才的保镖踩断肋骨。
这一幕对其他人来说,简直如同噩梦。
但商砚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
他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人上前,冷冷地对其他人说:“我们老板和黑老四有些个人仇恨,诸位可以离开,但是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出去以后不要乱说,否则我不敢保证各位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黑老四。”
众人本来就害怕大佬的仇恨波及到他们这些小喽喽,顿时作鸟兽散。
很快整个地下赌场的人就全部跑干净了,唯有赌场负责人和他的几个小弟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过下一秒,保镖就将他们全部敲晕过去。
四周安静下来,商砚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垂眸睥睨着瑟瑟发抖的黑老四,没什么情绪道:“要钱不要命是么,我的事你也敢插手?”
黑老四疼得沪浑身发抖,也怕得灵魂如同被浸入寒潭。
但他向来要钱不要命,想到卫城给的那几笔钱,纵然恐惧,他也忍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他拿到手的那些钱,却能让他的兄弟亲人后半辈子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狠狠朝商砚撞去,打算惹怒他,被打死算了。
但他刚有所动作,就被人重重压回地上!
他豁出去骂道:“你他妈要杀就杀,我什么都不知道!”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有骨气。”
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冷得叫人灵魂发颤。
这时,门口传来引擎声,随即几个人头上套着黑布袋,捆住手脚被扔进来。
全部摔倒在黑老四面前。
总共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十来岁,一个两三岁。
正是黑老四的妻儿老母。
黑老四顿时目眦欲裂!
商砚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只问:“人在哪里?”
话音落下,保镖冰冷的枪口便对准了小一点的儿子。
黑老四嘶声道:“你、你还是人吗?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
商丹青也只是个孩子。
但是对方为了钱,却险些害死她。
商砚无动于衷,“跟在陆臣与身边的那个,是你的人对么?”
黑老四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说话。
商砚摸着戒指,语气淡淡:“我女儿说,你的人好几次想要杀她抛尸,所以你跟我提孩子没用。”
黑老四瞳孔紧缩,呼吸变得粗重困难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商砚这种生意人,手段比他们混黑道的还要残忍!
商砚道:“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一次机会。不说的话,你不会想让你和你的家人见识我真正的手段。”
他指尖在戒指上轻点着,一秒,两秒……
约莫五秒左右的时候,他起身,冷冷扔下一句:“全部处理干净。”
保镖应了声‘是’,几个保镖手里各自掏出枪。
子弹上膛,缓缓抬起。
黑老四脖子上青筋贲起,眼看着对方几人就要扣下扳机,他终于崩溃,嘶声大吼:“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放过他们!”
商砚驻足,转身。
门口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刚好停在黑老四面前。
他绝望地闭上眼,嘶声开口,说了个农家乐的地址。
商砚带着人离开后,整个地下赌场只剩下黑老四妻儿老母抽泣的声音。
周老四拖着废掉的双腿爬过去给自己的老婆松开绳子,随后死死捂住腿上的伤,艰难地吩咐:“打电话让黑医生来救我,你带着妈和孩子马上出国,家里床下的密码箱里有我给你留的卡……”
话没说完,警察就到了。
“黑老四是吧?你涉嫌绑架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上前,直接将他扣住。
连同他老婆老母都给扣上了手铐。
黑老四大叫:“你们扣他们干嘛?绑架杀人都是我指使的,跟他们无关,给我把他们放了!”
一个中年警察上前,冷冷道:“这几年,他们配合你拐卖妇女儿童的事还少吗?还有,你们打着低价旅游团的名义诓骗年轻人,走私人口到缅区,搞诈骗,卖器官,这世上的恶事只要能捞钱的,你们什么没干过?就连你两个孩子都是你们训练出来的诱饵。”
“你们一家,哪里无辜?”
黑老四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那些事情干了几年,向来隐秘,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私底下干的那些事。
现在……全完了!
他猛然想到什么,疯了一般挣扎起来,想要往外跑,但很快就被警察压住。
他顿时撕心裂肺地破口大骂起来,骂警察,骂商砚!
“我是冤枉的!是商砚!是他陷害我!你们官商勾结,都是一伙的!!”
可惜他不了解商砚。
但凡他在接受卫城的委托之前,去详细了解过商砚的为人作风,就会知道,商砚最让人恐惧的点,就是赶尽杀绝。
不然也不会被人私下称呼活阎王。
——
另一边,商砚在前往黑老四提供的农家乐的途中,接到了莫苒苒的电话。
他脸上的戾气如春风化雨般消失。
按下接听,他的语气也是温柔的:“我这边有陆臣与的下落了,晚点回去。”
医院里,莫苒苒坐病房外的椅子上,闻言,默然了片刻,低声叮嘱:“你注意安全,陆臣与狗急跳墙,你不要跟他硬来。”
陆臣与能搞到炸弹,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危险的东西,莫苒苒现在有点草木皆兵,真怕商砚出事。
商砚应下:“再以身犯险,你又不理我了怎么办?”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
顿了顿,说:“我想给丹青找个心里治疗师,我怕她出现什么心里阴影。”
毕竟只是个孩子,再怎么心里强大,遭遇过那些事,连她这样的大人都不一定可以自我消化,更遑论她只有七岁。
商砚道:“好,你联系祁叔,让他去办。”
莫苒苒:“嗯。”
“商砚。”
“嗯,我在。”
莫苒苒捂住眼睛,哑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陆臣与用满星威胁你……”
说到一半,她哑然。
忽然觉得自己疯了。
不管陆臣与会不会那样做,都不应该让商砚做选择。
话锋一转,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她不想让陆臣与带走陆满星,但也不敢去赌陆臣与的底线和良心。
如果他真的丧心病狂到利用陆满星做什么,她希望承担一切的是自己,而不是商砚。
她经不起半点可能失去他的后果。
第433章 守不住
最终商砚也没让莫苒苒一起去。
他再三保证,他会注意自己的安全,不会轻易涉险,莫苒苒才勉强放心。
她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病房里商丹青醒了,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赶紧进去。
商丹青身体恢复得很快,喝了点粥,就要吃肉。
莫苒苒询问过医生,确认她能吃肉之后,便打电话叫祁叔让佣人准备商丹青爱吃的东西。
但商丹青都不要,拽着她的袖子,软乎乎地撒娇:“可是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可乐鸡翅,还有虾。”
小家伙顶着一张惨白的小脸撒娇,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莫苒苒都想给她摘下来。
“好好好,妈妈去给你做。”她捏了捏小家伙柔软的小脸蛋,柔声哄道:“那你答应妈妈不要乱跑,要乖乖听保镖叔叔的话。”
商丹青点头如捣蒜:“嗯嗯。”
她就算想跑也没有力气啊,何况她清楚地知道爸爸妈妈已经为她和陆满星操碎了心,她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莫苒苒和商丹青拉拉勾,走出病房,叮嘱门口保镖仔细守着商丹青,便离开了医院。
她在医院附近定了个可以做饭的酒店套房,随后就近去了两公里外的商场超市。
去的路上,是保镖开的车,到了超市之后,那保镖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莫苒苒来到生鲜区,刚挑选好活虾,打了称去买鸡翅的时候,一个同样推着推车的孕妇忽然没站稳,撞了她一下。
她刚想扶一下对方,保镖比她速度更快,一把扶住孕妇,并把人带远了两步。
孕妇愣住,莫苒苒也愣了下。
回过神来后,孕妇急忙道歉,害怕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保镖,赶紧推着购物车离开。
“莫小姐,您没事吧?”
莫苒苒摇了摇头。
她把推车交给保镖,顾自去挑选鸡翅。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见是个座机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您好,这边是吧诚意贷款……”
没想到是骚扰电话,莫苒苒说了句不用了,便直接挂断。
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纸条。
她顿了顿,掏出来一看,是个折叠起来的便笺,上面写着一句:【支开保镖,让你见孩子】
是陆臣与的字迹。
莫苒苒下意识将便笺纸攥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急忙转头吩咐保镖:“去找刚才那个孕妇,她有问题!”
保镖赶紧打电话通知外面的同事。
莫苒苒扔下购物车,和保镖一起四下寻找。
很快就在出口处找到了刚才的孕妇。
保镖比她灵活一些,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对方胳膊,但孕妇回头,却不是刚才那个人。
莫苒苒抽了口冷气,下意识往四周找寻,下一秒,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远处的扶手电梯旁,陆满星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而陆满星此时的样子明显不对劲,脸庞发烧般绯红,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莫苒苒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看到了她,而后转身便走。
通道里来来往往不少人,眼看着那人带着陆满星的身影即将淹没在人群里,她急切地追上去。
保镖在身后着急地叫唤:“太太!”
他刚想追上去,这时,有人从楼上撒了把钱,路人瞬间哄抢起来。
漫天的百元大钞如同雪花飞落,楼上的人也纷纷冲下来捡钱,一片混乱。
保镖被身后急着捡钱的人撞来撞去,等他再看去,已经不见莫苒苒的身影。
他脸色大变,耳机里,同事询问情况,他急道:“太太不见了,赶紧守住各个出口!”
莫苒苒一路追到地下停车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保镖不见了。
她掏出手机想要给保镖打电话,刚掏出手机,就听见了陆满星虚弱的声音:“妈妈……”
莫苒苒心头一紧,当即什么也顾不上,朝着声音来源处找过去。
在一个车位后面的墙根处看到了无力地靠在墙边的陆满星。
“满星!”她快步跑过去,刚摸到陆满星的小脸,就被烫得心头一颤。
陆满星发烧了,还烧得厉害。
他整个人都是烫的,呼吸都灼人,嘴里喃喃地叫着‘妈妈’,人却是昏沉恍惚的。
莫苒苒心疼死了,赶紧把人抱进怀里,一上手,才发现孩子衣服是湿透的。
她暗暗在心里骂着陆臣与,一手抱着陆满星,一手点开手机给保镖打电话。
还没拨通,就听见有人叫她:“太太!”
莫苒苒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保镖快步跑来,“您没事吧?”
对方穿着黑色西装,乍一看去,和商砚的保镖所穿的制服差不多,地下车库里光线昏暗,加上莫苒苒满心担忧着陆满星的情况,一时没注意。
她急声道:“你先去把车开过来,满星发烧了,需要马上回医院!”
保镖:“车在这边,您跟我来。”
莫苒苒下意识跟着对方走了几步,忽然视线瞥见了对方后颈处的纹身,步伐一顿。
下一秒,她转身就跑!
听到她逃走的脚步声,那保镖转过身,一脸阴沉地骂道:“妈的。”
莫苒苒没有听到身后人追上来的脚步声,将将松了口气,下一秒,只听噗的一声响,像哨响般,同一时间,她小腿一痛,整个人往前摔去!
摔倒的瞬间,她本能地护住怀里的陆满星。
“救……唔!”
她刚想呼救,一个帕子就捂住了她口鼻。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瞬间,她听见了身后响起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似乎在斥责刚才开枪那人:“姓陆的不是说了不能伤她,到时候拿不到钱……”
后面的她便听不清了,身体像是坠入海里,一直一直往下沉去……
——
跟在莫苒苒身边的保镖一共四个,这个商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出入口很多,时间紧迫,四个人根本守不住。
等他们的同事赶来,只在地下停车场发现一滩血迹,莫苒苒已经没了踪影。
而就在他们堵住所有出入口的一分钟之前,一辆黑色SUV堂而皇之地从地下车库离开。
莫苒苒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左腿麻木了,有人在自己腿上划拉着。
第434章 人为财死
让她想到了刀锋切开猪皮的动静。
她迷糊地睁开眼,视野渐渐清晰。
在看清陆臣与的瞬间,她心里狠狠一惊,当即就要起身,然而她却忽略了自己此时的情况,浑身没有力气,身子还没撑起来,便无力地倒回去。
陆臣与按住她的肩,那手掌太过枯瘦,按在她肩头的时候,仿佛一只铁爪的触感。
“先别动,医生在给你取腿上的子弹。”
莫苒苒低头看去,自己的左腿血淋淋一片,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给她取腿部的子弹。
但不难看出,医生此时很害怕。
他害怕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旁边男人拿在手里的那把枪。
也是那个男人打伤了自己。
莫苒苒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周围,很明显,这是个小诊所,可能位置还比较偏僻,因为这个点不算很晚,但外面很安静,想来没什么人。
她此刻就躺在窄小的病床上,狭小的房间里,除了她和陆臣与、医生,还有伤了莫苒苒的男人,外面还有一个。
莫苒苒瞬间打消了硬碰硬的想法。
她能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空空如也,想必手机已经被陆臣与扔了。
就连手腕上的手表也不知所踪。
叮的一声,弹头落在托盘里,发出金属相撞声。
鲜血狂飙,染红了一声的衣服,莫苒苒身体下意识颤了下。
陆臣与便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说:“抱歉,我没想让人伤害你,疼的话你就抓住我的手……”
还没说完,莫苒苒愤怒地将他的手甩开!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莫苒苒怒不可遏,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陆臣与,你还是人吗?为了报复我,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利用?我真的很想知道,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陆臣与顾自说:“满星没事,我只是给他吃了一点芒果过敏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一点芒果?
莫苒苒气笑了。
陆满星芒果过敏,严重的话会导致呼吸不过来,有窒息的风险,从他口中说出来,云淡风轻的好似只是给孩子喝了一点白开水。
她闭了闭眼,不想和他多说:“满星呢?”
陆臣与像是感觉不到她的抵触和冷漠,兀自说:“他在旁边的病房里睡觉,等你包扎好,我就带着你们离开。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莫苒苒心脏发紧,“陆臣与,我看你是疯了。”
陆臣与笑容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叹息了一声。
医生很快给莫苒苒包扎好,默默地站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帮她把子弹取出来了,你们、你们可以走了吗?”
陆臣与冲他笑了笑:“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医生不敢说话。
进来的时候带着枪,威胁他做事,现在才说不会伤害他的话,谁信啊!
这时,墙边的男人朝医生走过去。
莫苒苒瞳孔缩了缩,下意识道:“陆臣与!你要杀人吗?”
陆臣与:“当然不会。”
几分钟后,男人将昏迷的医生五花大绑,嘴巴也堵住,仍在角落里。
陆臣与把莫苒苒打横抱起,对那男人说:“阿武,把我儿子抱上车。”
那叫阿武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声,大步往隔壁走去。
不多时,就抱着陆满星出来了。
看到陆满星,莫苒苒下意识想过去,被陆臣与紧紧抱住,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安抚:“满星已经没事了,但是他太吵闹,我只能让他先安静一会儿。”
莫苒苒怒道:“你做了什么?”
“只是喂他吃了点安眠药,不碍事。”陆臣与温柔的异常。
但他越平静,莫苒苒就越惊惧,陆臣与明显不正常。
出了诊所,阿武关掉诊所的灯,坐上副驾后便把玩着手枪,时不时转头看后面的几人一眼。
那眼神,像是饿了很久的恶犬,在盯着几块肥肉。
旁边的男人沉默许多,驱车上路。
整个车里死寂一片,车外只有狂风。
天色已经黑透。
莫苒苒无法分辨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哪里,周围路灯很少,到后面几乎没有路灯了,只有车灯划破黑色,冲向未知的目的地。
莫苒苒紧紧抱着陆满星,心中焦灼不安。
她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久,约莫十几二十分钟左右吧,阿武忽然开口:“陆先生,马上就要到目的了,你什时候告诉我金条的下落?”
陆臣与闭着眼,不疾不徐道:“你急什么,等我到了地方,自然会告诉你。”
阿武阴沉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冷哼:“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你旁边这位大明星……”
他的眼神变得下流,陆臣与冰冷的打断:“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啧。”阿武咧了咧嘴,不甚在意道:“开个玩笑而已。”
莫苒苒自始至终没说话。
又过了十多分钟,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了一个能听到海浪的地方。
司机和阿武先后下车,阿武把陆臣与也给拽了下去。
车门大开,莫苒苒能清楚地听见海浪哗啦啦冲刷着沙滩的声音,只是周围一片黑暗,车灯已经熄灭,唯一的光源,就是天上的明月。
海风送来了几米外三人说话的声音。
阿武:“五分钟后,会有人开着渔船来接你们,后面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按照约定,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们金条的下落。”
陆臣与道:“等船来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安排?”
阿妩当即子弹上膛,抵在陆臣与的脑门上:“你他妈耍老子是不是?”
被抢口指着脑袋,陆臣与语气都没有变化,还是那句话:“等船来。”
阿武旁边的男人道:“行,那就等船来,我们不差这几分钟。”
阿武收起枪。
一时无言。
莫苒苒心想,陆臣与如果真有金条,他不会只找两个人。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在诓对方。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似坚信他真的有金条。
周围安静得出奇,这种时候,让人忍不住疑心黑暗中会不会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臣与忽然出声:“给根烟。”
第435章 当着孩子面
阿武扔了根烟给他,陆臣与接过,点燃,忽然开始闲聊:“我那些金条足够你们俩后半辈子大富大贵,我好不容易从商二爷手里偷出来,原本打算用作东山再起的资金,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阿武听得认真,把枪别到后腰,也点了根烟。
陆臣与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被商砚抓取折磨了那么多天,我心里特别恨他,恨不得他死。所有等你们拿到金条,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阿武心里冷笑,当他是傻子,“你说。”
等金条落在他们手里,就由不得陆臣与了。
他们是要钱不要命,但还不至于蠢到去主动招惹商砚,他们的老大黑老四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两人都已经想好了,拿了金条,取走卫城给的钱,他们就离开江城,找个地方躲起来,先逍遥快活一阵再说。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光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虫,摇晃着越来越近。
阿武彻底放松,转身朝陆臣与龇了龇牙,“船来了,你……”
话没说完,心脏就被冰冷的刀给捅穿了。
旁边他的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陆臣与已经从阿武后腰抽出枪,对着他的脑袋……
噗!
消音过后的枪声像是有人放了个哑炮。
两人都是一击毙命,缓缓往地上倒去。
硝烟的味道里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传到莫苒苒鼻间。
莫苒苒浑身肌肉紧绷,死死地盯着陆臣与的身影。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果然,刚才她偷偷昧下的手术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臣与拿走,用来把阿武捅了个对穿。
两人已经死透,但陆臣与仿佛不解气,蹲下身,将烟头摁在阿武身上熄灭,而后对着他的两条腿各开了一枪。
随后他从另一人手里翻出车钥匙,回到车里。
满身的血腥味顿时盈满整个车厢。
陆臣与不再看海面上那个渔船,启动车子,扭头对她笑了下:“苒苒,他打伤你一条腿,我帮你报仇了,你别生气了。”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是麻木的,她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陆臣与,你疯了。”
在此之前,她只当陆臣与有点疯,但看他毫不犹豫地杀完人后,还能跟自己开玩笑,她心头一片寒冷。
她下意识抱紧陆满星,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在轻颤。
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其他。
陆臣与把枪收好,启动车子,掉头,原路返回了几分钟的车程,随即驶向另一个岔道。
路上,陆臣与把车开得并不快,四十码的速度,不像是逃命,更像是度假。
甚至他还有闲情跟莫苒苒聊天。
“上次见面之后,我就被商砚抓走了,他应该跟你说,我已经死了,对吧?”
莫苒苒没有接话。
但陆臣与不在乎,“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他叫人每天折磨我,不停地审问我,熬鹰一样想要击垮我的意志,却不杀我,只是因为我告诉他,我手里有当初你和他在酒店里上床的视频,一旦我消失超过一个月的时间,那些视频和照片就会像病毒一样发到网上各大平台。”
“几个暗网上也会疯狂传播。所以,他不能弄死我。或者说,他不想亲手弄死我。”
“多可笑啊是不是,他商砚坏事做尽,却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人命,为什么呢?”提到这些,陆臣与的语气变得古怪而讽刺,“是因为,他不想变成杀人犯,怕你会嫌弃他?还是怕你对他心生畏惧?”
莫苒苒冷冷道:“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陆臣与默然,后视镜里,他红了眼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苒苒,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心狠?”陆臣与叹息般开口:“我曾经伤害过你,早就受到惩罚了,我只是想要和你重新开始,我究竟错在哪里了呢?”
莫苒苒也没想到,这种时候,自己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陆臣与,你其实心里清楚,我和你不可能重新开始。你害死了我院长奶奶,蹉跎了我几年的青春,害我入狱,而我为了报复你,间接弄垮陆家,我和你之间隔着深仇大恨……”
“我不在乎,苒苒,那些我都不在乎。我们有儿子,只要我们重新开始,那些都可以成为过去。”陆臣与急声道。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但你太脏了。”
陆臣与默然良久,忽然呵笑了声:“你不该激怒我。都这个时候了,你也不肯跟我服软么?”
莫苒苒没有再理会他。
心里暗暗希望,商砚能快点找到她。
陆臣与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忽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你在等商砚来救你吗?别想了,他现在应该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莫苒苒怔住,下意识反驳:“你胡说!”
“他带人去农家乐的时候,我一清二楚。多亏了刚才那两个人,他们真是什么都有。在商砚到达之前,我让他们埋了很多炸弹,你在诊所昏迷的时候,他正好进入那片区域。”
“然后,我远程引爆了炸弹,他的车被炸飞,里面的人尸骨无存。”
莫苒苒咬牙道:“不可能!你在骗我!”
陆臣与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商砚的车驶入农家乐大门,下一秒,整个车被炸飞,残渣乱飞,莫苒苒甚至仿佛看到了人的断臂……
她下意识去抢夺手机,想要看个清楚,陆臣与却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陆满星哼唧了两声,睁开眼。
“妈妈?”陆满星从迷茫,到惊喜,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妈妈,我是在做梦吗?你怎么会跟我在一起?我不是被爸爸带走了吗……”
车厢里太过昏暗,他揉了揉眼睛,随即就看到了开车的陆臣与。
顿时身体往莫苒苒怀里缩去:“爸爸……”
陆臣与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莫苒苒,温声道:“苒苒,你确定当着孩子的面聊那些事吗?”
莫苒苒紧紧抿着唇,因为过度用力,嘴唇失去了血色。
第436章 慢一步
她垂眸,对上陆满星担忧的双眼,下意识吧咬了下舌头,强行咽下涌到嘴边的质问,心里的怒火却不断翻涌。
陆满星看了看陆臣与,又看了看一脸阴沉的莫苒苒,没有任何迟疑地选择站队莫苒苒,大声对陆臣与道:“爸爸!不许你再凶妈妈!”
陆臣与表情古怪,“兔崽子,吃了几天别人家的饭,现在敢跟我对着干了。”
忽然,他笑了笑,“好了,我们到家了。”
莫苒苒愣了下,陆满星啊了声,“真的……回家了?”
莫苒苒看向窗外。
外面,是曾经被查封的陆家。
她记得已经被拍卖掉了,但此时才发现,整栋别墅没有任何变化。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似乎一直有人在打理。
整个别墅开着灯,里面似乎还有人影来来往往,隔着车窗,莫苒苒甚至听见从二楼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她没有半点庆幸。
心头莫名的发凉!
陆臣与像是真的打算和她好好重新开始,也或者是想要跟她炫耀什么,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他语气轻快地说:“陆家破产之后,我把手里所有的钱拿出来,让一个朋友帮我拍下别墅,那时候我就想,等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取得你的原谅,带着你和满星重新吧回来。”
“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里,永远都不分开。”他脸色透出不正常的红,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令他亢奋的臆想中不可自拔,柔声描绘着他理想中的生活。
他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怕。
陆满星害怕地往莫苒苒怀里缩了缩,几乎哭出来,“爸爸,你别这样,我害怕……”
陆臣与温柔地看着后面的母子俩。
对上莫苒苒冷漠的眼神后,他默然片刻,整个人的状态也从不正常的癫狂中恢复。
他冲莫苒苒笑了笑:“我活不了多久了,苒苒。”
莫苒苒没出声。
他苦涩地哀求道:“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陪我度过最后的日子,好不好?”
莫苒苒还没说话,他显然也没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急忙拿起手帕捂住口鼻。
下一刻,他迅速掏出一个喷雾,对着莫苒苒的脸喷了几下。
“你………”莫苒苒想屏息,但已经来不及。
和陆满星一同软软地晕了过去。
即便如此,陆臣与依旧不放心,将那带着药性的喷雾在手帕上喷了几下,再度捂住莫苒苒的口鼻。
良久才放开。
随后他打开车窗,将车开进大门。
一路畅通无阻。
给他开门的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开了门,递给他一把钥匙之后,便回了客厅。
陆臣与看着昏睡中的莫苒苒,俯身在她眉心吻了一下,温柔地将她抱下车……
同一时间。
商砚踹开黑诊所的大门,看到了里面被绑成粽子一样的医生。
沈闻快步走过去给医生松开绳子,那医生把嘴里的布条扔掉,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遭到了沈闻一同询问。
医生看着一屋子人高马大的男人,各个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的不好惹,什么都不敢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商砚走到窄小的病床边,看到上面干涸没多久的血,脸色一沉:“她受伤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但医生这一刻福至心灵,瞬间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倒豆子般说到道:“对,那个孩子被喂了安眠药,莫苒苒左腿中弹受了伤,不过我给她把子弹取出来了,伤口包扎过,应该没有问题……”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面前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恐怖。
医生年纪不是很大,即便不追星,但好歹是开黑诊所的,经常听别人说起莫苒苒的八卦,尤其是和陆臣与商砚等人的爱恨情仇,知道自己不久前治的是莫苒苒,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
商砚一语不发,正要离开,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
他绕到另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戒指。
医生咦了声,小声嘟囔:“这、这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商砚猛地将戒指攥进掌心!
这是莫苒苒的戒指,沾着血迹,被随意地丢弃在地。
一看就知道是谁给她取下来的。
陆臣与。
商砚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杀心愈发强烈!
他错了。
上一次,他就应该弄死他!
他此刻身上的气息太过恐怖,饶是沈闻都不敢靠近,只能悄悄打手势,让底下人去外面查找陆臣与离开的痕迹。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亮得如同白昼。
闪电如同蜘蛛网一般映在玻璃窗户上,沈闻脸色骤变,下一刻,惊雷落地,仿佛在耳边炸响!
轰隆隆——
整个房间的门窗发出脆弱的震动!
沈闻猛地冲出门,心里祈祷千万别下雨。
然而老天都似乎在跟他们作对,雷声过后,一滴滴的雨砸落下来。
眨眼间,暴雨倾盆!
沈闻脸上的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转头便见商砚也出来了。
他抬头看着夜空,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忽地,他勾起唇角笑了下。
沈闻已经让人拿了伞过来,他撑开黑色的伞站在商砚身边,听着伞面上嘈杂的雨声,心里也跟着不安宁。
即便是当年商家内斗,他都没觉得这么荒谬过。
好像冥冥中,一直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帮助陆臣与。
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几乎布下天罗地网,可是陆臣与和沈之晴,总能很诡异地找到那微小的疏漏处,从他们的天罗地网下逃离。
就像此刻。
今天一天都是艳阳高照,傍晚的时候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明明丝毫没有下雨的征兆,明明他们就快要找到陆臣与……
偏偏来了这样一场雨。
一场足以冲刷掉所有痕迹的瓢泼大雨。
沈闻都快力竭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一次又一次,让那些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下意识开口:“商总……”
转头看去,商砚眼底一片冷漠。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随即,沈闻听见商砚淡淡地开口:“在有关她的事情上,我似乎总是慢一步,真有意思。”
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就像当年让陆臣与先一步出现在孤儿院,让莫苒苒对他一见钟情。
而自己只能在他们的婚礼上,才第一次遇见。
眼下,明明马上就可以找到陆臣与,但老天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一场雨,像是在故意将他阻挡在这里。
可惜,他从来不信命,也不认命。
他想要的,费尽手段也要得到!
第437章 真正的偏执
莫苒苒经常想不明白,为什么陆臣与一个在双亲健全且物质条件丰富的环境下长大的人,会那么偏执。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好聚好散,没有那些深仇大恨,离婚之后,他们或许再见面,还能点点头打个招呼。
但是从一开始,陆臣与就步步紧逼。
两人眼看着已经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对方却又想要握手言和。
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陆臣与到底想要什么。
就像现在,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的时候,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这真是好熟悉的感觉。
她以前觉得,商砚是那种偏执的会把人关起来的性格,他自己也不止一次说过那种话。
但却从来没有付诸过行动,倒是陆臣与,关了她一次又一次。
她躺在床上,身上早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腿上的伤也已经处理过。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地下室里暗沉沉的,只有墙边一个隐秘的通风口,传出呼呼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陆臣与呢?
陆满星呢?
莫苒苒强行撑起身体,眼睛已经适应了四周的昏暗。
只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让人觉得难熬。
她心里还记挂着商砚,脑子里回荡着晕过去前陆臣与说的那些话,她不确定商砚是否真的受了伤。
不过,她猜应该没有。
如果商砚真的像陆臣与说的那样已经死了,那么陆臣与不会把她关在这里,至少不会因为担心她逃跑还给她下药。
他种种行为,都在证明他还在躲避着追查。
想通了这点,莫苒苒放下心来。
房门无声地打开,陆臣与出现在门口:“难得你这样安分。”
莫苒苒看过去,陆臣与用托盘端着凉菜一汤进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身上的血腥味消失了,甚至穿得比之前几次更加吧干净体面。
除了依旧瘦得过头,还有那身上腐烂的气息。
他看起来,行为举止变得有优雅从容了许多。
对莫苒苒说话也轻言细语的,“饿了吧?吃点东西,我让阿姨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莫苒苒盯着他看了半晌,撑起身,颤抖地去够筷子。
陆臣与愣了下,急忙将筷子递过去,随即把桌子也挪了过去。
莫苒苒拿着筷子的手无力地轻颤,虽然吃得慢,但好歹没有反抗,没有发脾气。
陆臣与眼尾漫开笑意:“我以为你会骂我。”
莫苒苒没出声,心说,骂了有用吗?
她总不能等着商砚来救她,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配合陆臣与的变态行为,争取放松他的警惕和防备。
然后,带着陆满星伺机逃走。
面对她的沉默,陆臣与也不生气,顾自心情不错地说:“还没恭喜你,上次又拿了奖。”
莫苒苒低头咀嚼,不想理他。
陆臣与丝毫不在乎她的冷暴力,起身出去,不到半分钟,就捧着一个纸箱子过来了。
“你看,这是你之前落在家里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他拿起其中两个奖杯,笑着说:“我答应过你会把她修复好,你看看,是不是和之前一样?”
莫苒苒看了眼那些东西,一箱子的奖杯证书,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是她坐牢的时候,被他当垃圾扔在杂物间那些曾经她当宝贝一样看中的物品。
对如今的她来说,不过都是些早就应该埋葬在过去的废品。
摔坏的奖杯修复了也改变不了曾经被毁坏过的事实。
陆臣与满心期待地问:“怎么样?”
莫苒苒接过他手里的奖杯,不知道他上哪儿找的修复师,确实修复的和原装的一样。
但,那又如何呢?
她一松手,奖杯落地,当场碎裂。
陆臣与笑容僵了下,“没关系,想摔就摔,只要你高兴,碎了就碎了,大不了再捡起来重新修补。”
莫苒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顾自吃饭,没有再理会。
陆臣与也不恼,就在旁边看着。
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但结合他的所作所为,这幅温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古怪诡异。
莫苒苒放下筷子的时候,陆臣与拿着纸巾要来给她擦嘴,被她躲开。
“我不是残废。”莫苒苒冷声道。
陆臣与的手还僵在半空,场面一时间冷凝下来。
莫苒苒了一口气,放缓语气,“我不会跑,你别在给我打药。”
陆臣与很莫名其妙的笑了下,“好,听你的,你不喜欢,就不用了。”
他固执的拿着纸巾伸过去,非要给莫苒苒擦嘴。
莫苒苒忍着恶心没动,当然也没看他。
不然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对着那张脸一拳打过去。
“满星呢?”她问。
陆臣与仔细地盯着她的唇,像是在擦拭什么精贵的珍宝:“满星很好,你不用担心她,只要你听话,明天我就带他过来和你一起住。”
莫苒苒眉头很轻的蹙了下,沉默下来。
大概是她的乖巧听话取悦了陆臣与,接下来的一天,他的心情都很好,陪在莫苒苒身边,看书,或是沉默,或是自顾自地和她聊天。
晚上,他想和莫苒苒睡在同一张床上,遭到了拒绝。
莫苒苒冷冷道:“陆臣与,你不要得寸进尺。”
本来以为陆臣与会生气,但他意外地好说话。
从床边站起来,他好脾气地哄着她:“好好好,我不睡在这里,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又咳嗽起来。
每次他一咳嗽就惊天动地,仿佛会就那样咳死过去。
莫苒苒躺在床上,清楚地看见他捂住嘴巴的纸巾浸出殷红色的血迹,她眉头皱了皱。
忍不住问:“你到底得了什么绝症?”
陆臣与本来都要离开了,闻言驻足,满脸惊喜又有些感慨地说:“你在关系我么?”
“是啊。”莫苒苒云淡风轻地说:“关心你什么时候死。”
陆臣与哈哈一笑,倒显出几分疏朗。
“快了,别着急。”
说完这话,他的脸上生出不正常的红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唇边的血后,便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开了灯,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莫苒苒了无困意,起身下床,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第438章 奇怪的人
陆臣与居然很守信用,没给她打那种让她肌肉无力的药,大概是身体里的药效正在被消失,她现在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但她确定她应该还在陆家的别墅地界。
只是不知道陆臣与什么时候在这里搞了这么一个地下室,看着甚至有些年头了。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她重新回到床上躺着,一边思索着出路,一边养精蓄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莫苒苒心头一凛,忍不住竖起耳朵。
那声音朝着她的房门过来,她甚至还听见了对方拨动锁孔的声音。
是谁?
她不知道,但没有轻举妄动。
在陆臣与的地盘上,她除了陆满星,谁都不相信。
但那脚步声分明不是陆满星。
大概是打不开锁,外面的人变得暴躁起来,把门弄得哐哐作响。
莫苒苒眉头越皱越紧,就在这时,另一道脚步声响起,是个陌生的老婆婆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少爷说过,任何人不许进来,你快出去!”
但门外的人没有出声,依旧和锁做抗争。
老婆婆一边数落,一边靠近。
下一刻,忽然闷哼一声。
莫苒苒心头一跳,想到了某种可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往头顶上冲去!
一瞬间头皮发麻!
封闭的空间里,鲜血的气味很快传来。
在老婆婆那一声闷哼过后,外面又持续地响起利刃入体的闷响声。
那声音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莫苒苒哪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悄悄起身,眼睛四下一扫,可房间里什么坚硬的可以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她只能扶着墙,慢慢移动到门后面。
门口的血腥味更浓郁,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莫苒苒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实在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外面的声音顿了顿,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钟的时间,让人心惊肉跳。
下一秒,外面的人忽然狠狠撞在门上。
那是一扇铁门,被对方撞得哐当哐当作响,在沉闷的地下室里传开,如同砸在地上的闷雷,叫人生惧。
莫苒苒惊得后退两步,那撞击声越来越大,像是恐怖片里吃人的猛兽,闻到了屋子里的活人味儿,疯狂地想要闯进来大快朵颐。
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从莫苒苒心里冒出来的时候,陆臣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把她给我拉出去!”
莫苒苒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不过大概能猜到。
有人把门口的疯子拉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越隐约还听见了陆臣与冷漠的声音:“打断她的腿,关起来……”
人声离开了好一会儿,莫苒苒站在门口,双腿都有些发麻了,才又听见一些急促的脚步声进来。
而后是洗洗刷刷的声音。
有人低声嘟囔:“那个疯子,为什么不把她送去疯人院啊……”
“嘘,别说话,好好干活。”另一道声音阻止道。
外面在洗刷,莫苒苒敲了敲门,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外面能听见我说话吗?”
外面的人声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洗洗刷刷的声音。
她继续说:“陆臣与是个疯子,你们帮他做事,就不怕坐牢吗?”
依旧没有声音。
莫苒苒还想说话,一道声音响起:“太太,你在这里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陆先生就会放你出去的。”
莫苒苒下意识道:“我没病,是陆臣与他……”
“在说什么?”陆臣与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似乎隔着长长的走廊传来吧,刚才跟她搭话的女声顿时安静了。
很快外面的血水就被洗刷干净。
然而密闭的空间里,残留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依旧难闻。
腥臭得令人作呕。
莫苒苒有些喘不过气,无力地坐在床边,等着陆臣与进来。
但陆臣与没有进来。
他擦拭着门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隔着一道门,语气温和地安抚她:“苒苒,别怕,刚才跑过来的就是个疯子,我已经让人把她关起来了,你放心睡觉,她不会再过来打扰你了。”
莫苒苒攥紧被子,被屋里的气味熏得头晕恶心,有些虚弱地问:“刚才的人是沈之晴,对吧?”
陆臣与沉默两秒,叹息般无奈地笑了声:“是她,不过她现在脑子有问题,总是发疯。”
莫苒苒不语,脑子里飞快地思考。
她不说话,陆臣与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可能以为她在害怕,声音更温柔了:“苒苒,我跟她早就没有关系了,留着她,不过是想要折磨她,为你报仇。”
莫苒苒没有接话。
她心想,都疯了。
陆臣与说:“你别生气好么?等过几天,我就把她送走,送到一个她绝不可能再逃出来的地方,让她用下半辈子给我们赎罪。”
莫苒苒听着这些话,实在恶心,忍无可忍地呛道:“那你最应该去赎罪。”
沈之晴坏,陆臣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他的纵容和包庇,沈之晴不会一再作妖。
他把人从国外接回来,享受着对方的钦慕讨好,看着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或许还觉得得意。
莫苒苒不信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沈之晴不似表面那样柔弱可怜,说到底,沈之晴的柔弱可怜,还是他一手促成的。
因为在他那里能得到好处。
陆臣与和沈之晴,谁也不必说谁,都一样的恶心且不正常。
陆臣与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一声不吭地离开。
莫苒苒有些后悔,她就应该装个哑巴,不该这个时候激怒对方。
如果陆臣与真如他自己所说,活不了几天了,那他万一想不开,会不会带着自己一起死?
然后还要对外宣称自己是为他殉情?
想到那种可能,莫苒苒一阵恶寒。
万一陆臣与真那样干了,恶心的还不只她一个人。
商砚……
哎。
商砚在干什么呢?
莫苒苒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思绪。
——
病房里。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病床上。
商砚正在喂商丹青喝粥,沈闻出现在门口,他便把碗递给了祁叔。
刚起身,就被商丹青抓住衣角。
“爸爸,妈妈还没休息好吗?”
第439章 灯下黑
大前天下午,她说想吃妈妈做的饭,结果莫苒苒就一去不回。
祁叔和商砚告诉她,妈妈太累了,做饭的时候在家里晕倒了,要休息好了才能过来。
但是已经过去第三天了,妈妈还是没有来,
聪明如商丹青,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望着商砚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商砚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温声安稳:“妈妈没事,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她快点过来陪你。”
商丹青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她吸了吸鼻子,松开手:“那爸爸一定要说话算数。”
商砚:“嗯,说话算数。”
他快步走出病房,房门在身后徐徐合上。
沈闻立即上前,给商砚看了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渔夫对着媒体镜头结结巴巴说着话,“我没有杀人啊,人不是我杀的,我就是个打鱼的,有人给我两千块钱,让我半夜去接一个人去港口,我、我家里很穷,我就去了……”
“昨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我在船上等了半天,但我想着我拿了人家的钱……那两个人凶神恶煞的,好吧,我其实是怕被报复……”
“当时海上起了大浪,我就想着下去先上岸躲一躲,顺便去接应他们……谁知道他们死了呢?我真的没杀人,我个子这么小,怎么能杀那么强壮的两个人嘛……”
“肯定是他们的客人杀的,叫什么来着,哦,杀人夺宝!我上次无意间听见他们说有很多金条……”
沈闻低声说:“死去的那个老武找的就是这个渔夫,让渔夫把陆臣与带去港口,但那个港口早就荒废了,我查过,当天没有任何船只逗留。”
所以这是一桩黑吃黑的算计。
沈闻真不知道是该说陆臣与聪明,或者说庆幸。
庆幸陆臣与没有蠢到全权信任对方,不然那两个穷凶极恶的人,说不定吧会杀人灭口。
包括那渔夫。
现在人不知道是被陆臣与杀的,还是他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帮手。
如果真的有帮手,那事情会麻烦许多。
商砚问:“还是没有半点消息吗?”
他问的自然是莫苒苒和陆臣与。
沈闻摇头。
陆臣与太会藏了,整个江城都快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到他人。
昨天晚上的那场暴雨,把他离开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商砚捏了捏眉心,沈闻劝道:“商总,您要不先休息一下吧,从昨天开始您就一直没休息,万一身体出问题,等莫小姐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商砚抬手制止。
商砚并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找不到莫苒苒,他怎么睡得着?
沈之晴和陆臣与现在疯了,人都杀了,已经没有做人的底线。
指望陆臣与良心发现?或者独独对莫苒苒心软?
那还不如去求神拜佛来得有用。
商砚一脸阴沉地走进电梯,沈闻紧随其后。
电梯中途停下,有几个年轻男女进来。
几个人正在谈论着周末去哪里玩。
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商砚被吵得头疼,忍不住闭上眼。
但那些声音更清楚了。
有人提议去鬼屋,有人提议去徒步,还有人说去探险。
电梯打开,一群人吵吵闹闹蜂拥而出。
这时,有个戴眼镜的男生道:“我就不去了,三哥请我去他家烧烤。”
一女生道:“烧烤有什么意思?哎,不对,你说的三哥是不是住在东府03号的那个富二代?”
听到‘东府03号’这个地址,刚出电梯的商砚和沈闻脚步同时一顿。
不约而同地朝那男生看过去。
男生解释:“不是什么富二代,三哥说那房子不是他们家的,他家只是帮忙代看。”
旁边人不信:“骗鬼呢,三哥是不是怕别人傍上他,故意装穷啊?我可是听说了,那地界的房子可不便宜,每个一亿两亿地拿不下来,哪个大佬钱多烧得慌,买了房子自己不住,让别人住?”
男生挠了挠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有次听三哥喝醉了说的,说原房主是他家远房表亲,家里犯事了,不想房子落在别人手里,当初拍卖的时候就给钱让他们家买下来了。”
“还有这种好事?那房子以后归谁?”
“不知道,肯定不是三哥家的吧,他爸妈现在的公司都是那个远房表亲给的呢……”
几个人渐行渐远,末了,那男生接了个电话后,对其他人说:“看来我今天要跟你们混了,三哥刚才打电话说他老太太突发疾病去世了,烧烤取消……”
直到那几个年轻人走远,商砚才像是回过神。
他不确定地问沈闻:“刚才他说的是东府三号吧?”
沈闻点头:“对的。”
两人对视一眼,商砚冷声道:“马上让人去查清楚那家人的底细,你跟我带人去东府三号!”
东府三号,从前是陆臣与名下的别墅。
如果刚才那个男生没有撒谎,或是他口中的三哥没有撒谎,那么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所说的原房主,就是陆臣与无疑!
沈闻一刻也没有耽搁,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吩咐人去调查现在那栋别墅房主的相关信息,“……包括这户人家的所有人际关系,全部都给我调查清楚!”
等他打完电话,商砚那边也已经安排结束。
不管现在的房主和陆臣与究竟有没有关系,宁可信其有,商砚已经派人赶过去监视。
沈闻把车开过来,商砚赶紧坐进去。
车子开到半路,沈闻就收到了下属的电话。
他开得免提,下属的急切的声音在车里传开:“沈助,您真是神了,那栋别墅的房主真的是陆臣与父亲那边的远房表亲,两家一直没有来往,直到陆家出事,他们才举家搬迁过来。”
“在此之前,他们家只是南方一个偏僻小镇上的个体户,根本拿不出钱买下那栋别墅。”
“还有,陆臣与破产之后不是创办了一个小公司么?那公司后来被人收购了,但我们刚才查到,那公司表面被收购,实际上走的是债权转让,现在的法人虽然和现在东府三号的房主不是同一个,但实际经营者是他,法人是他们村一个五保户。”
原来是这样。
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什么是灯下黑,这就是了。
第440章 命运眷顾
陆臣与不光现在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过去也偷偷摸摸搞了那么多小动作。
沈闻忽然有点佩服他了。
又觉得理应如此。
陆臣与从来就不是一个草包,从陆家出事,被清算,到后面他自己重新创办公司,打算东山再起。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认命过。
后来搭上商二爷……或者,阴谋论一下,说不定商二爷都成了被他利用的棋子。
通话结束后,沈闻下意识去看商砚的反应。
却发现他在笑。
唇角微微勾着,眼底没有多少笑意,但确实在笑。
沈闻一边开车,一边斟酌道:“商总,您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商砚确实心情不错。
他淡淡道:“看来命运也眷顾了我一次。”
在陆家的事情上,确实是他的疏忽,没想到看似安分的陆家,背地里动了那么多手脚。
但命运如今帮他把疏漏的地方补上了。
他将这种意外所得,全当做是命运对他的弥补。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命苦,想要的就靠自己去争取,但在莫苒苒的事情上,他也希望命运能够偏向他一些,多给他一些好运。
仲秋的天气,天色黑透之后,已经开始有了凉意。
为了不惊动陆臣与,商砚这次没有派出直升机。
他的人甚至伪装起来,借用东府那片区域住户的车牌,装作住户进入。
整片区域能出入的地方,也已经提前安排人守住,进入东府正门入口的时候,商砚甚至还联系该小区的物业公司,以培训开会为由,把原本在各个岗位上的保安乃至清洁工,都召去办公室。
随后他的人装扮成小区的工作人员交接顶上岗位。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发生。
快到东府的时候,商砚心想,除非陆臣与不在东府。
否则,这样的天罗地网他要是还能跑掉,那他跪下来给对方磕头都行。
黑暗再度侵蚀到地下室。
连续两天,莫苒苒该吃吃该喝喝,不再激怒陆臣与。
陆臣与好歹说话算话,没有再给她用药。
她现在身体还是发软,但多少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不是不知道陆臣与在饭里面放了药,但比起饿肚子没精力,那点药性除了让她犯困和轻微无力之外,没有太大的影响。
于是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有时候饭后还能接着那点药性的困意躺着睡觉,避开和陆臣与相处。
当然,她借口睡觉的时候,陆臣与还是会坐在房间里守着她,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的看着。
莫苒苒每次睁开眼,都能看见他盯着自己。
那眼神直勾勾的,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这里没有手机,没法看时间,只能通过陆臣与给她送的一日三餐,来确定自己被关了几天。
今天是第三的早上。
陆臣与给她准备的是肉包和南瓜粥。
莫苒苒没有像往常一样顾自吃饭,看都没看托盘上的东西一眼,盯着陆臣与问:“我要见满星。”
陆臣与擦着筷子的动作一顿。
还是那句:“他很好。”
莫苒苒一把揪住他领口,愤怒道:“陆臣与,他还是个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做这些事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陆臣与没有反抗,任由她拽着自己。
莫苒苒的愤怒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卸去力道,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陆臣与。
那赌气的样子不知怎么逗笑了陆臣与,他整理了下衣服,温和地开口:“好了,别发脾气了,起来把早餐吃了,我一会儿带他过来见你。”
莫苒苒这才坐起身,三两口吃完包子,把南瓜粥一口喝完。
“带过来吧。”
陆臣与无奈地摇了摇头,好脾气地收拾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嘴吧。”
莫苒苒瞪着他,渐渐红了眼眶。
“陆臣与,算我求你了,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但满星是无辜的。你从前欺骗他,利用他,把他养成了一个坏孩子,那也都过去了,现在能不能别伤害他了?”
“他多爱你这个爸爸你最清楚不过?难道你真的没有心吗?”
陆臣与叹气,“别哭了。”
他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妥协道:“我给他找了玩伴,没有苛待他。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安排她来见你。”
莫苒苒点了点头,眼泪一直淌。
等陆臣与走后,她那副伤心的模样便消失了,擦干眼泪,她拿出刚才偷偷藏起来的瓷勺,跑去卫生间摔断。
断裂口变得锋利,她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忍不住在手上试了下。
很好,很锋利。
她把碎渣重新下水道,拿起勺柄的那一端揣进口袋里。
没多久,陆臣与便把陆满星带来了。
才几天不见,陆满星又瘦了一大圈,两个眼睛下面是乌青的黑眼圈,整个人也恹恹的。
被陆臣与带到门口的时候还在挣扎,愤怒地控诉:“你又要带我去哪里?你坏死了!把妈妈还给我!我要妈妈,不要你!”
“乖,别闹,妈妈在里面。”陆臣与将他的坏情绪照单全收,笑着把门打开,让母子俩见面。
陆满星一看到莫苒苒,眼泪瞬间喷涌出来,呜哇一声哭出声,张开双臂迈着小短腿冲过去,狠狠扑进她怀里!
“妈妈!”
莫苒苒紧紧将他搂住,心里全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陆臣与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俩,也走过来将两人抱住。
“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在一起了。”
莫苒苒身体僵了僵,直接用胳膊肘将他推开,不再看他一眼,捧着陆满星的小脸安慰他。
陆满星乖得不像话,抽抽噎噎地告诉她,自己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可是我太想你了妈妈,妈妈,我好像怎么也长不大,没有办法保护好你……”
莫苒苒眼眶湿润,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
“没关系。”她说,“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还是小朋友,小朋友只需要快快乐乐地玩耍。而且妈妈很好啊,你看,妈妈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哦。”
还好陆臣与没有像上次那样丧心病狂地把她绑起来,不然可能又要在陆满星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一道伤疤。
陆满星生怕陆臣与会再次让自己和妈妈分开,紧紧抱着莫苒苒不放,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视着他。
“爸爸坏,我不要跟他走!”
第441章 害怕和谈判
莫苒苒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好好好,妈妈不让他把你带走,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陆满星哽咽着点点小脑袋。
母子俩抱团排挤陆臣与,但他也不在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走的时候把门关得紧紧的。
陆满星大概是几天没睡好觉了,哭着哭着便在莫苒苒的怀里睡去。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些经历还是太挑战他的承受能力。
而作为父母,没能给他遮风挡雨,是她和陆臣与的失职。
莫苒苒甚至觉得,陆满星大概和自己一样,不是一个命好的孩子。
有着让人羡慕的出生,却有个受尽苦难和风雨的童年,他往后的路,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她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抚摸着他的小脸,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她捏紧口袋里的断勺,等着陆臣与下一次到来。
但一直到中午,陆臣与都没出现。
陆满星已经睡醒一觉了,此刻正在房间里转悠,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顺便回答着莫苒苒的问题。
陆臣与虽然也禁锢了陆满星,但相比莫苒苒,他给陆满星的自由度高了不少。
据陆满星说,他还能去地面上别墅里玩,有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每天都会去陪他。
不过他去别墅里玩的时候,会有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什么都不让他碰。
他本来想偷偷打电话给商丹青,一直没找到机会。
说起这些,小家伙肉眼可见的沮丧。
不过莫苒苒反而心里有数了。
陆臣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别墅的人都帮着他,但那些都是普通人。
“家里没有保镖吗?”她问陆满星。
陆满星摇头:“没有哦,有两个阿姨,还有个大哥哥和弟弟,第一天的时候还有一个会给我糖吃的婆婆,但是昨天弟弟说,婆婆生病去世了。”
陆满星有些难过,给糖的婆婆让他想到了妈妈的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也总是给他糖吃,可是以前他总是很嫌弃。
想到这些,陆满星趴回莫苒苒怀里,神情恹恹的。
莫苒苒脑子里飞快转动,没有注意到小家伙的情绪。
正这时,陆臣与来了。
他还是办端着托盘进来的,冲着两人笑,招呼着母子俩去吃饭。
但莫苒苒明显感觉出来,他的情绪不对劲。
她压下心里的狐疑,没有多问,顾自和陆满星吃饭。
吃到一半,陆臣与忽然开口:“吃完这顿饭,我们就离开这里。”
莫苒苒心头一紧,顿时明白,应该这里待不住了。
为什么待不住呢?明明这两天陆臣与都是一副胸有成竹,打算在这里一直过到死的态度。
莫苒苒几乎瞬间想到商砚。
她捏紧筷子,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随口回了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陆臣与忽然握住她的手,像是承诺一样:“苒苒,我想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就当可怜可怜我,陪我最后一段日子。”
莫苒苒心头哽了一下,像是有所触动般红了眼眶。
演戏么,她的强项。
她轻声道:“陆臣与,你去自首吧,就当是为满星着想。如果你没有被判死刑的话,等他长大,我会让他给你养老。”
陆满星吃饭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虽然不清楚养老的责任有多大,也分不清这是情话一样的承诺,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爸爸,我长大后会努力赚钱养你和妈妈的!”
陆臣与心头巨震,一个‘好’字到了嘴边,又被他理智地咽回去。
明知道莫苒苒在骗自己,他也愿意相信这是她的真心。
他感动得想要吻她,莫苒苒没有动弹,像是呆住了。
这给了陆臣与一些鼓励和勇气。
他实在不想从莫苒苒的那双眼睛里看到浓烈的叫人心脏发疼的恨意。
红唇近在咫尺,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腐朽的心脏狂跳着,泛出密密麻麻的喜悦。
他闭上眼,朝那张红唇吻去。
然而碰上的瞬间,他的脖子骤然一痛!
他下意识捂住脖子后退,瞬间感觉到了黏腻的血液从指缝里低落。
而面前刚才还引颈待吻的莫苒苒,手里拿着一个断裂的瓷勺柄。
“你……又骗我……”陆臣与红着眼,心脏瞬间凉透。
那勺柄到底没有刀片锋利,也或许是莫苒苒不想当个杀人犯,尤其是在孩子面前,陆臣与受了伤,但不致命。
而莫苒苒也知道用一点瓷片无法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迅速抓起托盘狠狠砸过去,趁着陆臣与抬起胳膊抵挡的时候,她用身体狠狠撞过去!
陆臣与被撞得趔趄后退,整个人倒在地上,后脑在墙上磕撞了一下,眼前顿时一黑。
他的身体本就到了强弩之末,加上这一撞,他倒在墙角半天没有爬起来。
莫苒苒拽着陆满星就跑!
陆臣与伸出手,“别……走……”
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他,再陪陪他呢?
陆臣与眼睁睁看着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满星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叫了声爸爸,便跟着莫苒苒一同离开。
这一刻,陆臣与想,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既然如此,那就……
让一切都结束吧。
他摇摇晃晃起身,扶着墙往外走,任由脖子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他走出地下室的时候,看到莫苒苒已经朝前院跑去。
最后被堵在了紧闭的大门口。
陆臣与加快脚步追上去,见莫苒苒奋力地想要打开大门,他笑了一下,在通往后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苒苒,你知道么,我只是想让你陪我最后一程,我不想伤害你的。”他笑起来虚弱而诡异,看着仿佛听不见他说话,带着陆满星想要翻阅围墙的莫苒苒。
下一秒,莫苒苒双手刚握住栏杆,便被狠狠电了一下。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陆臣与居然丧心病狂地给围墙装上了电网!
陆满星很害怕。
不光是怕这电网,更怕陆臣与。
他也怕自己和妈妈无法离开这里。
他冲上去,同样被电了一下,顿时被莫苒苒拽开。
莫苒苒看着陆满星发青的手掌,转头怒瞪着陆臣与,“我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陆臣与,你这个疯子!”
陆臣与摇头,想说不是,但对上她恨到极致般的双眸,他又把嘴闭上了。
随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满星,你妈妈不要我,你过来陪爸爸坐一会儿。”
陆满星没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你可以让妈妈离开吗?”
陆臣与笑了笑:“你听话的话,爸爸就答应你,让她离开。”
第442章 才六岁
“好。”陆满星要过去,被莫苒苒一把拽到身后。
陆臣与说:“嗯,或许你也可以再拖一拖时间,商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莫苒苒下意识往围墙外看去,随即意识到不对。
整个别墅,太安静了。
陆满星明明说过,别墅里还住着其他人,但现在,只有穿堂风肆虐。
一个人都没有。
没来由的,莫苒苒想起他炸毁的农家乐,寒意从脚底直冲后脑!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陆臣与像是与她心有灵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让人在这里埋了很多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键,这栋房子,这里的一切,你,还有我,都会死。我们……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同衾死同穴呢?”
莫苒苒已经对他彻底绝望,和他说什么都多余。
她声音很轻的对陆臣与说:“陆臣与,满星才六岁。”
陆臣与脸皮抽搐了下,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他红了眼眶,喃喃道:“是啊,他才六岁,你怎么舍得离开我们?你怎么能让他变成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莫苒苒,你的心,真的好狠。”
他不过是做错了一些事,他明明想要好好的挽回,可是她却连半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宣判了他的‘死刑’。
莫苒苒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她早就不想和他争论对错了。
腿上的伤传来锥心的疼痛,她一时分不清是伤口在痛,还是心头在痛。
她叹了口气,无力道:“让满星出去吧,你想让我陪你,行,我陪你。”
陆满星顿时抱着她的腿大哭起来,哭喊着说不要。
沉默蔓延。
陆臣与忽然说了句:“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莫苒苒也想知道。
“苒苒,这个房子,是我在结婚之前亲自挑选的,里面全是你亲手布置,我们明明曾经相爱过,想过一起好好过日子。”
莫苒苒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们相爱过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深思。
她爱过,恨过。
直到此刻,她对陆臣与这个人,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陆臣与仿佛是她命中的伥鬼,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纠缠着她。
曾经让她爱而不得,如今又想让她下地狱。
真是可惜,如果当初,她遇见的是商砚就好了。
陆臣与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过去。
说着曾经她对他的蓬勃爱意。
莫苒苒一下一下抚摸着陆满星的脑袋,忽然轻声打断他的话。
“闭嘴吧,陆臣与。”
陆臣与当真闭嘴了。
不过十几秒后,他再度开口,望着外面,叹息了声。
“商砚来了。”
莫苒苒朝外面看去,视线的尽头,是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陆满星惊喜地叫道:“是商砚叔叔!”
一声商砚叔叔,骤然令陆臣与破防。
他愣了好几秒,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疯狂涌出泪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莫苒苒心脏因为过度的恐惧剧烈收缩狂跳,下意识把陆满星抱紧在怀里!
下一刻,却听陆臣与疲倦的声音响起:“出去吧。”
只见大门缓缓打开。
莫苒苒看了他一眼,陆臣与背对着她,朝别墅里走去。
陆满星抽噎着,想叫住他,又害怕他。
莫苒苒握住他胳膊,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带着他往外跑!
刚出大门,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晃动了起来!
然而这只是开始,一声叠着一声的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失聪。
莫苒苒和陆满星被爆炸的气流掀翻在地,当她站起来想要带着陆满星离开的时候,却慢了一步。
陆满星满脸惊恐地奔向陆臣与:“爸爸!”
“满星回来!”这一刻,莫苒苒只觉得心脏被人揪住,她喊得撕心裂肺,但声音被爆炸声无情的淹没。
碎石迸溅,火光冲天!
她努力想要抓住陆满星,但受伤的腿踩在了一块石头上,她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手指堪堪从陆满星那片翻飞的衣角划过。
陆臣与也听到了叫声,他下意识回头,看见陆满星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
他转身将他接住,搂在怀里往外跑。
后背传来剧痛,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了门口,便力竭地把陆满星推了出去。
陆满星哭得声嘶力竭,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固执地不愿意松开。
陆臣与忽然不想动了。
他趴在地上,满脸是泪地冲着陆满星笑了下,在他的小脸上摸了一下。
“对不起。”
又说:“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都说不出口。
想想还是算了。
他不是一个好爸爸,无论在哪方面都很失败。
教不会孩子任何好的东西。
这一刻,他甚至希望满星能够忘记他。
只要忘记他,就能忘记他带给他的伤害吧。
身后的别墅燃起大火,灼烧着一切。
他亲手挑选的家,如今也由他亲手摧毁。
等到他和房子一起化为灰烬,就再也会让任何人厌烦了吧。
他看向莫苒苒,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全部变成了悔恨。
他真后悔,离婚的时候没有好聚好散。
到如今也没有祝她一句前程似锦。
如果当初,他没有欺负她,没有在离婚之后不依不饶,或许,商砚就不会有机会抢走她。
所以,他依旧不甘心。
依旧不会祝她和商砚地久天长。
二楼轰然一声炸响,震碎了整栋楼的玻璃。
莫苒苒下意识把陆满星搂在怀中,就地翻滚出去,脑袋却不小心磕在了门口绿化带的台阶上。
眼前顿时一黑!
她狠狠咬破舌尖,生怕自己晕过去,眼前一阵阵的恍惚,她却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抓起陆满星的胳膊,朝着大火方向跑。
混乱模糊的视野里,她好像看见商砚的车终于到了面前。
她张口想要唤他,嗓子却被血糊住了,生生呛出一口血。
紧接着,她便看见商砚陡然脸色大变!
她从没见过商砚脸上出现那种表情,像是惊惧到了极致,大声叫着什么。
但她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听不见了,反应也变得迟钝。
只知道带着陆满星尽快逃离这片危险的地方。
然而下一刻,陆满星忽然挣开她的手,她惊恐地去抓,却抓了个空。
第443章 很厉害对不对
她以为陆满星又要去找陆臣与,转头想叫他回来,仓皇的视线里,看见的却是一个鬼一样的人,双手握着尖锐水果刀,捅进陆满星的胸口。
莫苒苒张了张口,仿佛声音也消失了。
她看见了沈之晴通红疯癫的双眼,看到她握着水果刀扭曲地朝她扑上来……
莫苒苒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感知,只是下意识地接住陆满星软软倒下的身体。
她接住陆满星,和他一同倒在了地上。
而她的手摸到的,是黏腻温热的鲜血。
别墅的火光冲天。
她看见陆臣与疯了似的冲过来,夺过沈之晴手里的水果刀,疯狂地往她身上捅着。
可是那些都像是被大火融化。
她的眼前只剩下陆满星惨白的小脸,和那大片大片在他胸口晕开的血迹。
莫苒苒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恐惧到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能下意识地去捂住那个疯狂夺走她孩子生命的血洞,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一切。
滚烫的血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掌心,争先恐后地从她的指尖喷涌出来。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她不敢用力,却也无能为力。
“不要……不要这样……满星,满星……妈妈不要你这样……”眼泪一颗颗砸在陆满星脸上,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声音像刚出生的脆弱的小猫:“妈妈……”
他问:“妈妈,我很厉害对不对?”
莫苒苒却哭不出任何声音。
陆满星似乎想要摸摸她的脸,可是他太累了,胳膊抬不起来,手指动了动,又放弃了。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胸口的血涌得更多了。
“妈妈不哭……”他气若游丝地安慰着莫苒苒,“我、我不疼……”
一点儿也不疼。
只不过……
他有点看不清妈妈的样子了。
他努力地睁大眼,却阻止不了黑暗将他吞噬。
他听见妈妈在哭。
眼泪像雨水一样砸在他的脸上。
妈妈叫他不要睡。
可是妈妈……
满星好累啊。
他先睡一会儿,妈妈那么好,会原谅他的吧。
——
医院,抢救室门口。
莫苒苒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额头抵在商砚胸口,浑身因为几乎灭顶的恐惧和悲伤克制不住地颤抖。
外面的天色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她身上和手上的血,也早就干透,变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莫苒苒浑身一震,恐惧得不敢抬头。
她喃喃自语道:“满星不会有事的,他说过要长大了保护妈妈的……”
商砚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温柔地捂住她的耳朵,看向李医生。
李医生面色凝重,和旁边的另一位年长的医生对视一眼。
低声道:“刀口从左胸稍偏右的位置刺入,避开了左心室致命点,虽然当时止血抢救及时,但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商砚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能活着吗?”
李医生迟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命是抢救回来了,但休克的时间太长,导致大脑缺血缺氧,能不能醒、醒了以后会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目前还不确定。”
他看了莫苒苒一眼,飞快地低声道:“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植物人。”
商砚还没说话,莫苒苒将他捂住自己耳朵的手拽下去,僵硬地抬头看向李医生:“醒来的概率大吗?”
太久没说话,她的嗓子被血糊住,声音喑哑细弱,涩耳难听。
李医生这次沉默思考了很久,旁边的医生插话:“一半一半吧,这跟患者的求生意志也有一定的关系。有些人意识清醒,但求生意志薄弱……”
话没说完,就被李医生用胳膊捅了一下,急忙噤声。
陆满星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管子。
莫苒苒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他,满脑子都是他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逐渐失去体温的画面,挥之不去。
商砚揽住她身子,低声劝道:“去休息一下?我在这里看着。”
莫苒苒没说话,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
商砚便不再开口。
李医生建议给莫苒苒打一针镇静剂,但商砚拒绝了。
他知道莫苒苒不会想躺在病床上,在意识不清的时候等待一个结果。
“不休息也可以,我让人给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好不好?”
莫苒苒还是没反应。
他摩挲着她的手心,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也不只是手。
她浑身都在颤。
商砚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一下一下亲着她的额头,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如果他能早点赶到,能早点把她们母子俩救出来,或者他应该再谨慎一些,将她和陆满星保护好,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莫苒苒忽然抱住他,眼泪浸湿了他胸口衣襟。
商砚任由她抱着大哭了一场。
几分钟后,她坐在椅子上,李医生给她包扎腿上崩开后发炎的伤口,还有受伤脸上一些外伤。
李医生很快包扎完,叫来女护士给她处理后背的伤。
整条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商砚脱下莫苒苒的外套时,伤口的血已经和衣服的血黏在一起,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木偶般一动不动。
商砚攥紧了衣服,转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叫护士上前。
护士不好下手,他便蹲在莫苒苒面前,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将后背露出来。
等到所有的伤口包扎好,商砚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知道她不会现在去做检查,便没有强求。
让人打来热水,仔细地擦着她身上的血迹。
从脸擦到脖子……连指甲缝里都没有放过。
饶是如此,她身上那股血腥味还是无法散去。
商砚脱下她的鞋袜,半蹲在地,用温水擦洗着她的小腿和脚面,神情专注而温柔。
连莫苒苒什么时候将视线落到了他身上也一无所知。
良久,莫苒苒忽然开口。
“不是你的错,商砚。”她的嗓子如同被刀子割过般沙哑,“你不要自责。”
商砚顿了顿,点头。
“嗯。”
莫苒苒知道他没有听进去,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去宽慰谁。
她感觉自己也要快碎掉了,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只有掌心的那股滚烫黏腻的感觉,一直清晰地存在着。
第444章 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陆满星是当天深夜醒过来的。
商砚最先发现他的情况,李医生和另外几名专家迅速过来检查,确定陆满星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也不会变成植物人。
听到这个结果的下一秒,莫苒苒就晕了过去。
商砚接住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劳烦几位多费心了。”他和李医生几人打过招呼,便抱着莫苒苒进了隔壁的病房。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松懈过后,铺天盖地的疲倦便席卷而来。
商砚来不及收拾好莫苒苒和自己,就这么抱着她,和衣躺在床上睡去。
两人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
商砚率先醒来,他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莫苒苒,动作小心地翻身下床。
他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一动,身上的骨头就咯吱咯吱作响。
窗外的天是黑的,不知道是刚黑,还是天没亮。
商砚动了动脖子,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沈闻出现在门口,大概没想到他已经醒来,顿了顿,又退了出去。
商砚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这才走出去。
沈闻等在外面。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问;“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沈闻欲言又止,“没有。祁管家送来了干净衣服,您要不要先洗漱一下?”
商砚嗯了声,去了自己原先复健的那层楼的休息室。
洗漱过后,换上干净衣服,李医生便来了。
和沈闻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休息室门口。
等商砚打开门,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催促对方先开口。
商砚仿佛没注意到两人那点小动作,扣着扣子,问李医生:“满星情况如何?”
李医生正要说这个事,“昨天他又醒了两分钟,不过他好像失忆了……”
商砚蹙眉:“好像?”
“好吧,确定失忆了。”李医生把昨天的观察情况写了个总结,不过该汇报的还是要口头汇报一下:“他醒了后一直喊妈妈,是无意识的,后来我跟他说了几句话,目前的情况是,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知道妈妈叫什么名字。”
“因为他刚醒,避免他受刺激,我就没多问。目前来看,他还需要在监护室多观察一段时间。”
商砚嗯了声。
听到李医生说陆满星失忆,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实际上,对陆满星来说,商砚认为,失忆这种后遗症,已经算是命运对他的眷顾了。
是一件连同他们在内,都值得庆幸的事情。
最好的是,过往种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才好。
思及此,他问李医生:“有没有什么人为干涉的办法,让他永久失忆?”
李医生瞪大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随后就被沈闻提了一脚。
“咳咳。”李医生回过神,赶紧清了清嗓子,做贼一样低声道:“这种事虽然有违我的良心和医德,但是我相信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对吧?”
商砚眼刀子递过去:“说重点。”
“好的。办法嘛肯定是有的,他年纪还小,这次可能脑子也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如果想让他永久失忆,可以用心理催眠和药物相结合的方式,给他空白的记忆里重新填补一段新的记忆进去。”
“其实催眠说白了,就是一种心理暗示,只要他潜意识里认定自己的记忆是真的,就不会有所谓的恢复记忆。”李医生斟酌且试探地问:“莫小姐还是要有知情权的吧?”
商砚斜乜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去忙。
李医生把陆满星的观察报告交给他便走了。
商砚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报告,一边问沈闻:“有话就说。”
刚才沈闻就欲言又止,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说。
不过他不说,商砚也能猜到他想说的是什么。
果然,沈闻道:“陆臣与想见您一面。”
当时现场太过混乱,莫苒苒抱着重伤的陆满星,整个人伤心欲绝。
不管是商砚还是沈闻,都只顾着莫苒苒和陆满星了,还是他们的人把陆臣与带走的。
这几天,陆臣与比任何时候都老实。
可能是机关算尽却报应到了自己的亲儿子身上这件事让他心灰意冷,也或许是其人将死,折腾不动了。
总之,他每天都只有一句话,见商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商砚多么情深义重。
沈闻想起在视频里看到的陆臣与如今的样子,有时候真想一刀结果了他,但为了那种人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又实在不值当。
商砚一直到看完陆满星的病例报告之前,都没有说话。
沈闻声音小了许多:“他说如果您不去的话,他死后就让那些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
商砚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没多久,他合上文件,对沈闻说:“去开车。”
这是要去见陆臣与的意思了。
沈闻很快把车开到楼下,商砚坐进车里后,便一直看着窗外。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闻频频看了他几眼,斟酌半晌,询问道:“商总,之后要把陆臣与送去投案吗?”
商砚沉默了半晌,薄唇轻启:“没必要。”
如果没有陆满星,商砚是恨不得让陆臣与臭名昭着,背上各种罪名,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
他当初接受陆满星,是看在莫苒苒的份上。
所以他只需要给陆满星一口饭吃,让他长大就行。
至于长大后,成人成鬼,都与他无关。
但是那种想法,在亲眼目睹陆满星毫不犹豫地用身体保护莫苒苒的时候,全部发生了改变。
也许莫苒苒是对的。
孩子还小,还可以像种树一样,把歪倒的树苗扶直。
不管陆满星曾经对莫苒苒做过什么,他都用他的小命还清了。
陆满星的命是他救回来的,以后就是他的孩子。
不论他是暂时失忆,还是将来某一天依旧会想起这一切,商砚都不希望他的孩子,有陆臣与这样的污点。
车子很快来到关着陆臣与的地方。
在商家的老宅附近一栋别墅。
商砚到的时候,陆臣与正站在院子里晒太阳。
初生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他的身上,这样好的阳光,他却仿佛一棵枯死的老树。
沐浴着阳光水露,他依旧死气沉沉。
沈闻站在院子入口,商砚独自过去。
和陆臣与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并排站着。
第445章 怎么这么好
上一次两人这样站在一起,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曾经的两人身份相差无几,如今是云泥之别。
陆臣与浑身的伤痕没有处理,整个人形销骨立,脸上却浮出不正常的潮红,眼底却是一片灰败。
他转头看了商砚一眼,说:“你赢了。”
商砚坦然,眉目冷淡:“意料之中。”
一贯的傲慢。
陆臣与以为自己会生气,但他没有,甚至无动于衷。
“不管你信不信,那天的视频我没有保存。”
商砚点头:“意料之中。”
陆臣与:“……”
在陆臣与发疯似的要把莫苒苒和陆臣与带走,将整个别墅炸掉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想一死了之。
但不妨碍商砚想看他不痛快,又补了一句:“争来争去,把自己儿子害死了,现在高兴了?”
陆臣与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开口,声音颤抖:“满星他……”
他不敢问,害怕听到最坏的消息。
商砚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难为你还关心他死没死。”
陆臣与被他左一个死没死,右一个死没死,弄得几乎抓狂。
他到底还是被激怒了,冲上去一把揪住商砚的衣领,沈闻和保镖当即就要冲过去,商砚抬手制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愤怒的陆臣与,对他扬起的拳头视若无睹。
可最终,陆臣与的拳头也没有挥下来。
他缓缓松开商砚,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商砚,我求求你,告诉我,满星到底情况怎么样了?”
商砚就这样冷冷地盯着他。
“没死。”他开口,语气很平静:“但他失忆了。我不打算让他想起过往,最好一辈子都记不起你的存在。”
陆臣与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支撑着他的那股精气神也像是忽然消失了,喃喃道:“没事就好。”
他仿佛没听见商砚后面那句话,捂住脸,流下悔恨的泪水。
商砚看向远方,朝阳染红了天空,驱散了浅灰色的云。
他淡淡道:“从今往后,满星是我的儿子,与你陆臣与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把你送去投案,你要死的话,死远一点,别脏了他们母子俩未来的路。”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不想多看陆臣与一眼。
沈闻赶紧跟上。
商砚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沈闻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委顿蜷缩在地,几乎与院子里的杂草融为一体。
自作孽。
他不再关心,快步跟上商砚,为他打开车门。
两天后,保镖传来消息。
说陆臣与独自去了东府别墅的废墟。
随后去了海边,找了一艘即将废弃的船,去了海上。
当天夜里,那艘船燃起大火,随后发生爆炸,变成了残渣。
除了跟踪他的保镖,没有人知道他死在了海里。
爆炸的时候,保镖清楚地看见他坐在船头没有动,和船一起彻底消失。
船体的残渣随着海浪飘飘荡荡,朝着四面八方。
消息传到商砚这里的时候,陆满星也刚醒。
李医生单独给他安排了一个全天有人守着的监护室,他一睁开眼,实习的医生便通知了莫苒苒和商砚。
莫苒苒先到,陆满星看见她进来,下意识唤了声妈妈。
李医生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他想起过去。
可能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他就看见陆满星眼泪哗哗地淌下,茫然无措地对莫苒苒说:“妈妈,我梦见爸爸死掉了。”
李医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道:“都是梦,梦是反的。”
他不敢说陆臣与死没死,说实话,他打心底里希望陆臣与早点死,省得祸害别人。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温柔地握着陆满星的小手,轻声安慰,“对啊,李医生说得对,梦是反的。乖,不要胡思乱想,有妈妈在这里陪着你呢。”
陆满星很轻的点了点头,呼吸喷在氧气罩里,沉重得令人揪心。
商砚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病房里,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李医生心慌,莫苒苒紧张,陆满星则抬眼盯着他,似乎在仔细辨认。
商砚不知道刚才陆满星说了什么,顾自走进去,察觉到气氛古怪,看了眼泪水满脸的陆满星,又看向莫苒苒。
下意识放轻语气,“怎么了?”
莫苒苒刚想开口,陆满星忽然有些激动,闷闷地说着什么,李医生赶紧稳住他,摘下氧气罩,给他换上鼻吸管。
陆满星冲着商砚就叫了声:“爸爸!”
整个病房安静了两秒,莫苒苒和李医生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反而是商砚淡定如常,很是寻常地应下这声爸爸,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嗯,我在。怎么哭成这样?”
陆满星手指动了动,商砚主动把手递过去,俯身去听。
陆满星声音依旧虚弱,难过地说:“我刚才梦见你死掉了。”
商砚睫毛颤了颤,能清楚地感受到孩子的害怕。
他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轻轻地笑了下:“梦都是反的,爸爸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么。”
大概是每个大人都这样笃定的说梦是反的,很大程度地安抚好了陆满星从噩梦中带出来的情绪。
很快他便又昏睡过去。
莫苒苒拉着商砚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转头就说抱歉:“满星的事,给你添麻烦了,等他好一点了,我会跟他好好解释的。”
商砚把她拉到隔壁病房,对上莫苒苒不解而探究的视线。
低声道:“陆臣与死了。”
顿了顿,想起之前骗过她一次,又补了句:“这次是真的。”
提到陆臣与,莫苒苒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憎恶,冷冷道:“死就死了。”
如果不是他,满星不会从鬼门关走这一遭,险些丢掉性命。
对于他的死,莫苒苒没有半点伤心。
陆臣与落得这样的下场,是他自作孽,怪不得任何人。
她甚至觉得她这样悄无声息死了最好,比自首强得多。
如果去自首,他的身份,他做的事,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她不在乎,但是会影响到陆满星。
商砚见她确实不伤心,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说他小心眼也好,没人性也罢,反正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要的,从来也只有莫苒苒全心全意的在意。
至于其他人,诸如陆臣与之流,最好死得远远的,少给人添堵。
他握着莫苒苒的手,提起陆满星;“既然他现在将我当做他爸爸,索性将错就错,不要去纠正他。我们是领了证的关系,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他说:“我对丹青如何,对他就如何,只是我比较严厉,你到时候不要怪我太凶就好。”
莫苒苒感动不已,忍不住垫脚吻上去:“商砚,你怎么这么好。”
至于他说的严厉,她倒不在意。
他也就表面凶凶,在外面相当护犊子,看商丹青就知道了。
商砚眼神一暗:“觉得我好,就多爱我一些。”
莫苒苒失笑:“行,只爱你,丹青他们都往后靠。”
商砚对她的甜言蜜语没有任何抵抗力,小心地避开她背后的伤,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第446章 狡猾的小狐狸
莫苒苒因为腿受伤,加上照顾陆满星,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
期间赵姝等人纷纷过来探望。
不知道内情的白雪和宁真真听见莫苒苒和赵姝聊天说自己差点死掉,两人后怕的一左一右化身挂件,抱着莫苒苒哇哇大哭。
“行了行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死了男朋友呢。”赵姝把两人从莫苒苒身上撕开。
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莫苒苒面前。
屏幕里是明歌那张被晒黑的脸,透着健康的小麦色,身后是蓝色的大海和吧金色的沙滩,“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受伤了?就算你要跟我抢星海一姐的位置,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莫苒苒勾唇:“那自然要拼命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你这位实力强硬的对手?”
明歌被奉承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十分受用。
她道:“哎,我认识一个国际导演,要找几个东方面孔拍科幻片,大制作知名班底,我给他推荐了你,怎么样,有兴趣没?”
莫苒苒表示很感兴趣,正想问个清楚,赵姝一把将手机哆走,笑骂道;“她现在伤身体呢,人大老板不放人,我都没谈工作,小心大老板找你麻烦。”
莫苒苒一听这话,忙抻着脖子冲明歌说:“你别听赵姐瞎说,我非常感兴趣!”
明歌毕竟还是有点怵商砚的,忙说:“唔,我过几天就回来了,那就到时候再细聊吧。”
赵姝:“行。”
果断结束通话。
莫苒苒幽怨地看着她。
“赵姐,我都闲死了,你真的忍心看我天天无所事事当个无业游民吗?”
赵姝心硬如铁,“你去问你男人。”
说话间,商砚走进来:“问什么?”
莫苒苒忙说:“啊?没什么,我和赵姐开玩笑呢。”
商砚眼神在在场众人吧脸上扫了一圈,明显不信。
赵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苒苒嫌你控制欲太强,要反抗你呢。”
莫苒苒立马澄清:“我没有说啊,赵姐你不要无中生有!”
旁边的宁真真和白雪捂着偷笑,默默地当个透明人看热闹。
商砚哪里不知道赵姝在逗莫苒苒,瞥了她一眼,“我看你倒是挺闲,今年度的业绩目标完成了么?手底下的艺人还有一堆小透明吧?”
赵姝:“……”
要不怎么说她有时候不乐意跟商砚说话呢,尽说些让人心情变差的话。
她酸溜溜道:“哟,开个玩笑嘛,这就开始护妻了?那请问商总,什么时候结婚呐?”
提到结婚,商砚闭嘴了。
莫苒苒握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对赵姝说:“多谢赵姐关心,等松导那边的戏一结束,我们就举办婚礼。”
商砚莞尔,睨了赵姝一眼:“听见了?”
“听见了听见了。”赵姝恨不得自戳双眼,她就不该嘴贱,现在好了,被塞了一嘴狗粮。
关于结婚的事,莫苒苒白天提了一嘴,后面便没有多说,商砚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和莫苒苒走到现在,结婚证已经领了,有没有那一场婚礼,似乎并不是太重要。
晚上,赵姝她们几个离开之后,商砚便去临时搭建的小办公室处理挤压的文件。
莫苒苒从陆满星那里回来,带着几份小点心和红酒。
敲了敲门,见商砚抬头,她笑着走进去:“还没忙完?”
她腿伤还没痊愈,又不乐意用拐杖,走路轻一脚重一脚的,商砚当即放下手头上的文件,起身过去。
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办公桌上,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满星睡了?”他问。
莫苒苒点头:“非要姐姐陪着,李医生就挪了张床进去。李医生自己有孩子么?”
简直是个孩子奴,比他们做父母的都宠溺孩子。
而且是吧无条件宠溺。
商砚道:“没有,他说他要把他的一生全部奉献给伟大的医学事业。”
莫苒苒噗嗤笑出来:“这确实是李医生的风格。”
闲聊了几句,商砚靠着桌沿,指了指桌上的红酒点心:“今天这是?”
莫苒苒眨眨眼:“太久没跟你独处了,想跟你喝两杯。”
商砚视线移到她小腿,挑眉:“伤好了么,这么放纵?”
“我问过李医生了,他说可以适当浅酌两杯,不影响。”莫苒苒笑得狡黠,“怎么样,商总愿意赏脸么?”
商砚欠身吻了吻她的手背,眼底尽是笑意:“乐意之至。”
两人把办公桌面清理出一半,在夜色下浅酌。
大概是人喝了酒话也会变多,也或许是眼下的气氛不错。
莫苒苒难得和商砚聊起了过去。
商砚听得认真,那些他所查到的东西,终究不抵她亲口所说来的真实。
她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过去所受过的苦难不值一提。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她能走到今天,比别人要更加努力许多倍。
她过于漂亮的长相在某些时候既是她的幸运和武器,也是容易让别人起恶念的来源。
尤其是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里。
没有背景的她,不知道曾经一路怎样披荆斩棘才站到那些领奖台上,为了陆臣与,就为了一个陆臣与,她就放弃了那来之不易的一切。
商砚木着脸说:“别提他,晦气。”
莫苒苒几乎为陆臣与奉献了一切,他却不珍惜,每次想到这些,商砚就会嫉妒地发疯。
恨不得把陆臣与的尸体从大海里捞出来,再扔去炉子里烧成灰混在水泥里铺在地面,让万人践踏。
好吧,这个念头很邪恶,也很幼稚,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大度一些,只是一开口,便泄露了酸意。
莫苒苒咬着杯沿,似笑非笑地瞧着男人,“我听白雪说,有时候有些人在遇到可以相伴一生的正缘之前,会经历那么一两段孽缘。”
她故意停顿下来,商砚追问:“哦,那显然陆臣与是你的孽缘。”
莫苒苒打趣:“商总这么自信?”
商砚挑眉,眼神危险:“难道是我不成?”
看那样子,倘若莫苒苒敢点头说是,估计他能马上吃了她。
莫苒苒放下酒杯,慢慢地伸出手,握住男人的手指。
后者自觉地将手掌摊开,默许她的得寸进尺,颇有些愿者上钩的意味。
莫苒苒偏偏吃他这一套,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低头,在男人手腕的脉搏处落下一吻。
清楚地感受到男人骤然蜷起的指尖,她故意不再继续撩拨,干脆利落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看商总还有许多工作,就不打扰了。晚安。”
她挥挥手,如同一直狡猾的小狐狸,撩拨了人,却挥挥衣袖,想风轻云淡地离开。
第447章 不是好兆头
商砚一把将人捞回来,压在书桌上,狠狠亲了个痛快。
到最后已经说不清谁更热切一些,两人的唇齿分开的时候,都破了道口子。
商砚指尖危险地划过莫苒苒红肿的唇,语气里有无奈,也有警告:“你别撩我。”
莫苒苒下意识舔了舔发麻的唇,顿时察觉到男人脸色一变,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矮身从他侧面钻出去,几乎一路小跑出去。
到了门口,她扒着门回头,只露出一个脑袋:“加油工作哦商总。”
她动动手指头做了个拜拜的动作,便逃之夭夭。
商砚叉着腰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有心给她个教训,视线落到满桌子的文件上,只好作罢。
最近挤压了太多的事情,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剥削沈闻。
沈闻一头忙着公司,一头忙着商家的善后,每天恨不得一天掰成两瓣用,分身乏术。
昨天商砚见他眼睛下面两团灰青色,如同被鬼怪吸干了精血,实在可怜。
也实在触动了商砚少得可怜的那点恻隐之心。
他再不工作,真怕牛马一样的沈闻哪天想不开,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就是头驴,也得松松枷板,让驴休息休息,下次才方便更好的使唤。
商砚叹气。
商砚把桌上剩余的红酒喝完,认命的坐回椅子上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莫苒苒溜溜达达去陆满星病房转了一圈,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陆满星怀里抱着商丹青最喜欢的鲨鱼小玩偶抱枕,不知道做着什么美梦,嘴角都是笑着的。
莫苒苒给他掖了掖被角,旁边,商丹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唤了声妈妈。
莫苒苒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商丹青额头上亲了下,小声说:“乖宝,快睡吧。”
商丹青浅浅地嗯了声,很快便重新睡去。
莫苒苒这次没敢多待,把空间留给两个小家伙好好休息,回到了隔壁病房。
她洗了个澡,又开了一瓶酒,喝掉了大半。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一点。
商砚还没回来,大概确实是需要他处理的文件积压的太多。
莫苒苒想起刚才他吃醋的反应,顾自笑出声。
在拨通赵姝的电话之后,她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
是以,电话接通后,她一时间也没想好自己打算说什么。
直到赵姝怨气重重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我求求你们两口子,大半夜的好好睡觉上床,没事多造造娃,不要整天盯着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士好吗?”
莫苒苒不知道商砚给赵姝打电话做什么,不过,她现在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赵姐。”她一本正经道:“我和商砚已经领证了。”
赵姝呵呵:“真新鲜,你不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呢。”
屁!
其实早就知道了。
商砚领证那天,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了名分。
反正是隐婚,领证就领证吧,赵姝懒得管。
没想到前脚商砚打电话剥削她的劳动力,后脚莫苒苒就打电话来官宣。
怎么着,还想让她和白雪一样磕一磕两人的糖不成?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下一秒,就听见莫苒苒说:“所以我想办个隆重一点的婚礼,你看在哪里办合适?”
“……”
赵姝:“我就当今晚没接过你这通电话,再见。”
啪,电话挂得迅速。
莫苒苒笑了一下,再度打过去。
打了几次吧,赵姝才接听。
“你找别人吧,啊?你去找别人吧。”
莫苒苒一同撒娇:“赵姐~”
一两分钟之后,赵姝还是败下阵来。
她问:“考虑好了?”
“好了。”
赵姝叹气:“按理说,我应该为你们感到高兴,但我一想到你俩没把我当人,我就高兴不起来。”
莫苒苒忙说:“哪里没把你当人,你是我的贵人,是跟我亲姐一样亲的人!”
“呵,那当你亲姐还真是命苦。”赵姝揶揄道。
嘴上不情不愿,但她做事没有半点拖沓。
当即便表示帮她找人做策划。
“到时候方案发给你看看,你自己挑个中意的。或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整理个文档发给我,回头我让钟情去沟通。”
“嘿嘿,赵姐你真好!”
“贫吧你就。”赵姝语气幽怨,“我现在能挂电话了吗请问?”
“挂吧挂吧,您早点睡,晚安。”莫苒苒忍着笑,非常狗腿。
之后她抱着手机在网上搜索了半天的各类型婚礼,都没看到满意的,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商砚忙完回来的时候,她趴在枕头上,手机里还在播放着某个婚礼策划博主的介绍视频。
她声音开得小,商砚期初没有意识到播放的是什么,拿起手机想帮忙关掉的时候,便看见了屏幕里的内容。
眉梢不禁挑了挑。
这是……
想举办婚礼了?
商砚翻了翻她的浏览记录,其中一个雪山婚礼和古堡婚礼点了收藏,应该是喜欢的。
他默默记下,退出视频,在莫苒苒身侧躺下。
几乎是刚躺下,熟睡的女人便习惯性地寻找熟悉的热源,翻身贴进他怀里。
商砚抱着人,唇角带着笑,满足地喟叹一声。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晚,莫苒苒和商砚都梦见了结婚。
同样的是,梦的前半段两人非常幸福,后半段,莫苒苒怎么也找不到商砚,许多人告诉她商砚的位置,她穿着婚纱追过去,却始终一无所获。
正着急得不行的时候,她被商砚叫醒了。
商砚拧着眉,不知道为什么,眼底有些烦躁。
莫苒苒看清他的瞬间,一把将人抱住。
商砚一愣:“怎么了?”
莫苒苒摇了摇头,片刻后,还是说了:“我梦见我们结婚,但是宣誓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你人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好笑。
只是一个梦而已吧,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她松开男人,打了个哈欠下床,嘟囔着往洗手间走去。
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有些阴郁的眸子。
巧合的是,商砚也做了个差不多的梦。
只是梦到最后,他变成了飘在半空里的第三者,眼睁睁看着正在结婚的自己的脸,变成了陆臣与。
而对面的莫苒苒一无所知,满脸幸福地闭上眼,等待着‘陆臣与’吻她。
商砚直接从梦中惊醒!
他无意识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心情有些糟糕,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第448章 找大师
中午的时候,沈闻来医院探望,顺便带来新的文件,就见到自家老板站在窗边发呆。
他心里纳罕,敲敲门提醒对方。
商砚:“进。”
进去后,沈闻顾自把文件拿出来放在办公桌左边,将右边商砚已经看完签好字的文件放进文件夹里。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份文件上,是一分收购策划。
摊开了,没签字。
沈闻狐疑的问:“商总,这份策划案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的文件都过了一遍他的手,他觉得没问题才会送到商砚这里来。
他看向商砚,后者眉头皱得紧紧的,“沈闻,你去给我找个大师来。”
“什么?”
沈闻以为自己这几天太忙,耳朵出现幻听了。
找什么?
大师?
找什么大师?
不会是他理解的那种‘大师’吧?
很显然,是的。
商砚叹了口气,说:“找个会算命的大师,给我算算。”
沈闻斟酌的问:“您最近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商砚顿了顿,“我昨晚做了个梦。”
他剪短了说了下梦境,最后总结:“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沈闻:“……”
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好好的大老板,都开始怪力乱神了。
沈闻觉得自己有义务开导对方,尽到一个合格的助理的本分,“商总,有没有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您潜意识里一直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梦境里显化出来了。”
商砚的理由非常笃定:“但是苒苒她也做了个差不多的梦。”
沈闻:“……”
行吧。
看来不去看看大师,商总是不会死心的了。
沈闻当即动用自己的人脉和消息网,很快便找到了一位据说算姻缘很灵验的大师。
他把结果告诉商砚,问商砚想什么时候去,后者看了眼时间,当即决定:“现在就去。”
现在吗?
沈闻都惊了。
看出来他家老板是真的着急了。
想想也能理解,好不容易把莫小姐追到手,眼看着一切就要圆满了,会有点患得患失也很正常。
“好,那我马上跟对方约个时间。”
沈闻是通过一个朋友找到的人,商砚没问那个朋友是谁,直到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约定的地点,老远瞧见霍沉洲。
“给你介绍大师的朋友,是霍沉洲?”他问。
沈闻把车停好,“是啊商总,小霍少爷在这方面的人脉无人能及,虽说他不务正业,但在这些奇怪的事情方面,比其他人懂得更多。”
他的圈子里都是些生意人,要么是跟他一样的工作狂,把工作当老婆。
要么是一些坚定的唯物主义。
还有少部分比较迷信的老板,人家认识的大师只看风水,不算姻缘。
想当然的,这件事便落到了霍沉洲头上。
霍沉洲得知沈闻要算姻缘,当即自告奋勇,表示一定给他找个厉害的大师,把他老婆姓甚名谁都给算出来。
沈闻没跟他说是商砚要算,于是便有了此时商砚和霍沉洲大眼瞪小眼的世纪名场面。
霍沉洲瞪大眼睛,“商总是陪同沈助理来的?”
沈闻解释:“不是,是商总要算姻缘。”
霍沉洲:“……?”
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不断对着商砚上下打量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商砚闭了下眼,早知道沈闻找的中间人是霍沉洲,他就不会过来。
霍沉洲所说的那位大师的工作室在几百米外闹市街巷的一个小铺子里,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
在前往工作室的途中,霍沉洲频频扭头看商砚。
商砚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再看把你脖子拧断。”
霍沉洲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神色讪讪。
过了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凑过去和商砚并肩而行,低声好奇地问:“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商砚不理会。
霍沉洲心里像猫爪子挠一样:“说说嘛,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分析分析,毕竟我的感情经历比你丰富。”
商砚薄唇扯了扯,“怎么,你会解梦?”
霍沉洲:“……不是,你真信那玩意儿啊?”
在旁边的沈闻插话;“小霍少爷,您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像是很迷信的人吗?”
“那倒不是。”霍沉洲解释:“我以为你工作压力太大,找寻发泄途径呢。”
但商砚就不一样了。
商砚算命,就像他进庙拜神佛一样诡异。
说话间,三人到了一个非常具有中式风格的店铺。
店铺整个软装设计很喜庆,头上挂满了飘逸的轻纱和字画。
梁上密密麻麻全是许愿竹片,商砚打眼一看,全是谁谁谁和谁谁谁白头偕老,或是谁和谁永结同心。
很俗,很商业化。
一阵风吹起身边的红纱,带来一阵熏香的气味,商砚侧身避开,扭头深吸了一口气。
还没进去,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是正经算命的地方么?
进门后,店里的布置更像是茶馆,却没有茶馆的私密性。
眼下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人,看样子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学生,两两凑在一起喝一份包装精美的奶茶,腻歪的很。
三个高大的男人一进来,瞬间吸引了店里几对情侣的关注。
三人除了霍沉洲,其余两个皆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精英范儿。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形象,他们更适合写字楼旁边高档的咖啡厅,而不是步行街路边巷子里被奉为情侣约会圣地的小店。
吧台后的店员骤然见到这种装扮的三人,愣了一下,迟疑地问:“三位……想要喝点什么?”
商砚和沈闻面无表情地看向霍沉洲。
后者摸了摸鼻子,张口就说:“来三份天下第一好甜蜜乌龙果茶。”
商砚、沈闻:“……”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沉洲点了单,付完钱,转头对上两张冷漠的俊脸。
“咳……”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对两人说:“大师刚才发信息跟我说还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先在这里等等,顺便照顾一下大师的生意。”
商砚有种被霍沉洲耍了的感觉。
但中国有句老话‘来都来了’,商砚此刻就是这个想法。
人是他要找的,可能算姻缘的和看风水的不一样,他不应该‘以地取人’。
过了会儿,店员将三杯装饰精美,少女风十足的茶饮端上来。
霍沉洲熟门熟路地掏出吸管插上,喝了一大口,很是享受地叹了口气。
第449章 就这还要钱
“唔,好一段时间没喝到这玩意了,还有些想念。咦?你们怎么不喝?”霍沉洲劝道:“别被那奇怪的名字吓到了,这玩意儿就是茶,味道很不错,尝尝嘛,尤其是砚哥,你一会儿可以给嫂子他们打包几份回去,我保证,他们指定爱喝!”
在霍沉洲极力的推荐下,商砚勉为其难地尝试了一口,奶香十足,茶香清新,除了甜度太浓,倒是能入口。
三个人坐在茶饮店,高大的身形挤在木质的椅子上,看起来有些逼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店里的一个女生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浏览量瞬间暴涨。
一是因为三个人的长相,简直就是典型的小说男主类型。
二是因为他们西装革履身处的环境,以及他们面前花里胡哨的饮品,看起来格格不入,又有种诡异的协调。
莫苒苒刷到视频的时候,正在喂陆满星吃午饭。
商丹青已经吃完,在旁边无聊刷着手机玩的时候,App发了个热点推送,商丹青想也没想的点进去,便看见了她爸爸。
“咦,爸爸?”商丹青奇怪的咦了声,莫苒苒还以为是商砚回来了,转头看向门口,没看见人。
这才发现商丹青捧着手机瞪大眼睛仔细看着什么。
“妈妈,爸爸背着我们偷偷去喝奶茶去了!”几秒钟后,商丹青把屏幕转向莫苒苒,大声控诉道。
看清商砚他们所处的环境时,莫苒苒甚至怀疑过这是AI生成,都不相信那真是商砚几人。
视频里配了音乐,卡点剪辑加了梦幻拖影的特效,三人的长相帅得很扎眼。
整个视频非常有氛围感。
在商砚和沈闻面前,霍沉洲都显得活泼许多,正笑着在说些什么,旁边的商砚面色沉冷,周身自带的上位着的威严和气场,让他看起来像是身处会议室。
旁边的沈闻眉眼温和一些,似乎在认真听霍沉洲说话。
在滤镜和配角的加持下,三人之间弥漫着奇怪而浪漫的氛围。
莫苒苒点开评论区一看,好家伙,评论里那群看小说的网友们已经开始磕上了。
磕得最多的就是双竹马的剧情。
这个双竹马的,当然是商砚和霍沉洲。
而沈闻喜提‘人夫男二’称号。
商丹青早就已经识字了,小脑袋凑到跟前看了两眼,扬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天真无邪地询问莫苒苒:“妈妈,他们怎么说霍叔叔是爸爸的老婆?他们都是男生呀。”
莫苒苒赶紧退出评论区,熄灭屏幕,对商丹青说:“他们都是文盲,其实想说的是兄弟,不是老婆。”
商丹青似懂非懂,没再多问。
莫苒苒给陆满星喂完饭,便让商丹青陪着陆满星,自己则到了病房外。
她重新点开视频,才发现博主又更新了新的视频。
她点开一看,一个女生坐在商砚身边,正摸他的手。
“……”
评论区全是心碎的人,都在问那女生是谁,为什么要摸他的手?
莫苒苒也想问这个问题。
商砚向来不喜欢和人太过亲近,为什么放任那女生摸他的手?
也许是视频太火,很快便有人认出商砚,一部分莫苒苒和商砚的cp闻风而来,顿时天塌了,撒泼打滚地嚷嚷着‘我磕的cp bE了’。
群魔乱舞。
网友们都是在开玩笑,莫苒苒却是真的很想知道那女生是谁。
难道她和商砚之间,这么快就要有第三者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给商砚打了个电话。
男人明明说是去了公司,怎么跑去喝奶茶了?
喝奶茶这种事,好像怎么都无法跟商砚联系起来。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商砚语气如常:“想我了?”
“是挺想的。”莫苒苒随口问:“还在公司忙吗?”
商砚:“……嗯,在开会。”
莫苒苒:“……”
男人这么说,她真的要开始怀疑他跟那女生之间有点什么了。
但她不喜欢毫无意义地猜来猜去,直接问:“在开会还能喝奶茶么?”
“……”
这次换商砚无语。
莫苒苒笑了下:“商砚,你和那女生什么关系?她摸你手干什么?”
饮品店里。
商砚倏地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回,下意识望向窗外,找寻莫苒苒的身影。
他第一次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咳了声,声音压低地问:“你在哪里?”
莫苒苒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在给孩子喂饭,不小心看到你在外面约会的视频。商总,这么快就厌烦我了?”
商砚正想解释,旁边三人全在看他。
他起身走到门口,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人,那是谁偷偷给莫苒苒拍了视频?
总不会是霍沉洲吧?
他低声解释:“没有厌烦你,我在外面……唔,办点事,一点小事。”
他心里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羞耻感,但那羞耻感很快就变成了对霍沉洲的不满。
找的什么破地方,什么破人!
莫苒苒笑了下,十分大度地说:“哦,没关系,你要是移情别恋,可以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让我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店里的三人透过玻璃窗,看见商砚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几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沈闻赶紧起身向霍沉洲和那位大师告辞。
大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听霍沉洲说,女生从小生活在南部偏远地区的一个道观,跟着师傅学了不少的本事。
家里也是干这行的,属于是家学渊源。
霍沉洲把人吹得厉害,但在沈闻看来,那女生怎么看都像是个在校大学生,还是学文科艺术类的那种。
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上来就说要摸骨。
商砚自然排斥,被霍沉洲强行拽着,半推半就的就让对方摸了手。
沈闻都怀疑对方到底摸明白没有。
不过他心里想的什么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刚说完告辞的话正要离开,那大师忽然开口:“嗳,你让你老板近一年别往有水的地方跑。那种河边江边海边啊,都尽量远离。”
沈闻脚步一顿:“有什么说法?”
“那种地方克他。”大师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便掏出手机收款码,视线在沈闻和霍沉洲身上来回转了一圈,“谁付钱?”
沈闻:“……”
就这还要钱?
第450章 拉拉小手
霍沉洲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急忙掏出手机扫码:“我付就行。沈助你快走吧,记得提醒砚哥啊。”
沈闻走出去的时候,还依稀听见霍沉洲说给她介绍了顾客,让对方给机会一起吃个饭。
他无语了一下。
合着他和商砚放下正经工作大老远跑过来,帮他助攻来了。
沈闻走后,霍沉洲纠缠了对方半晌,终于得到一个共同用餐的机会。
他又给对方转了一万过去,八卦地打听道:“漫山,我看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我砚哥感情方面不顺利吗?”
苏漫山收到钱,数了数自己的余额,淡淡道:“他本来都没姻缘,抢来的姻缘能顺到哪儿去。”
她起身,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我没空跟你闲聊,你请便吧。”
霍沉洲笑着点了点头,倒也不生气。
目送苏漫山走进后面的院子里,他撑着下巴思索片刻,让店员打包了几分奶茶,打算去医院看望看望莫苒苒他们。
商砚怎么说也是他哥,他过去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吧。
另一边。
沈闻追上商砚的脚步。
待两人坐进车里,他便把刚才苏漫山的提醒跟商砚说了。
商砚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当回事。
回去的路上,商砚给莫苒苒带了束花,算是赔罪。
只不过到了医院,才知道莫苒苒去了星海。
商砚把花放在桌上,接过祁叔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赵姝让她去的?”
莫苒苒的腿伤还没好,他早就跟赵姝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不要给她安排工作,一切等到她伤口长好了再说。
祁叔摇头:“不是,听太太说,好像是她一个朋友回国了,今晚有个接风宴,她必须要参加。还说……”
他故意顿了顿,商砚直觉没好话,又不得不问:“还说什么了?”
祁叔忍着笑说:“还说她就不打扰你和新欢约会了,不管您是摸摸小手还是亲亲小脸,您高兴就好。”
商砚无奈:“祁叔,这不好笑。”
如果这是真的,祁叔当然知道这不好笑。
但好笑的点就在于,莫苒苒说这话的时候,是开玩笑说的,明显是在打趣。
偏偏故意让他当传话筒,这话便叫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玩笑。
不过,祁叔到底是心疼商砚的,不忍心看他伤心,笑着补了句:“太太现在都开始吃醋了,怎么不算是对您的在乎呢。”
商砚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想到那女生在自己手上摸来摸去,心里不免生出一些不适感,便去卫生间反复搓洗了几次。
倒不是说那女生的手法让人不适,对方挺认真专注的,没有半点旖旎或挑逗的意思,如同医生看病般公事公办。
他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旁人碰他。
洗完手,他问祁叔吧:“她有没有说接风宴在哪里?”
祁叔:“说了,还说参加的都是女生,您去不合适。”
这话还不明白吗?
潜台词就是让商砚别去。
商砚:“……”
行,不去也行。
等她回来,再好好跟她算账。
——
“阿嚏——”赵姝办公室里的莫苒苒,忽然打了个喷嚏。
赵姝立即抬眼:“感冒了?”
莫苒苒说:“没,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
“哦。”赵姝默默地滑动椅子,离莫苒苒远了点,跟着打了几个喷嚏,抽出纸巾擤了把鼻涕。
莫苒苒是没感冒,但她感冒了。
所以的离莫苒苒远点,免得回头这人真感冒了,商砚怪到她头上。
这种事情商砚不是干不出来。
离远了点赵姝还是不放心,打电话让钟情去楼下给自己买了个口罩戴上,这才放心。
她拿起触控笔,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对面墙上的投影仪上,当即出现了几个人物介绍资料。
“这都是我刚签的艺人,你帮我掌掌眼,挑个合眼缘的,帮我带个新人。”赵姝说。
莫苒苒没有推辞,“行。”
她凑上去,和赵姝讨论起来。
讨论结束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钟情给两人准备的咖啡都喝光了。
莫苒苒舔了舔发干的唇,把杯子挪到旁边,“钟情,帮我再接一杯咖啡吧,谢谢。”
旁边的人拿走杯子,很快就端了杯热腾腾的咖啡过来。
“不客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苒苒从投影仪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去,惊喜不已:“明歌?什么时候到的?不是说要四点半吗?”
明歌顶着那张健康的小麦色漂亮脸蛋,呵了声:“本来打算在酒店多睡一会儿的,赵姐说你带伤工作,我这不是怕你追赶上我,撼动我星海一姐的地位么。”
莫苒苒笑了笑,“那我怎么敢和明前辈相提并论呢,您永远都是星海一姐,我给你提提鞋啦。”
以前的莫苒苒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明歌被哄的飘飘然,好胜心和虚荣心全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当即故意端起前辈的架子,在莫苒苒肩头拍了拍:“那小苒继续努力啊。”
赵姝翻了个斜乜了她一眼,感慨:“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明歌哈哈大笑:“哎呀赵姐,开个玩笑嘛,你手底下的两员大将内卷一点,早点拿下各大奖项大满贯,你都可以退休养老了。”
赵姝的回答是冷笑。
这个行业要是一心只想着养老,真的临老的时候,会发现养老的钱都没有。
明歌听说要带新人,非常积极,非要自己也带一个。
赵姝把新人资料给她,让她自己挑。
明歌翻看了一轮,指着其中一个女生道:“就这个吧,好看,跟我有眼缘。”
莫苒苒和赵姝凑过去一看,不禁对视一眼。
居然是宁真真。
莫苒苒点头,笑得灿烂,朝明歌竖起大拇指:“有眼光!实话说,我刚才也看上这个。”
明歌抬了抬下巴:“是吧!”
她不像别的前辈艺人,让带个新人就要死要活,生怕被抢走半点资源。
明歌的脾气大大咧咧,以前和莫苒苒虽然是对家,但两人都是靠实力说话的人,从不屑于搞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对后辈艺人也从不苛待,只要能拉一把,都不会推辞。
宁真真跟着明歌,让莫苒苒很是放心。
明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生怀疑:“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在给我下套?”
赵姝问:“人是不是你自己选的?”
明歌点头。
莫苒苒又问:“那你挑人的时候我们有干涉你吗?”
明歌依旧摇头。
莫苒苒双手一摊,“那不就是了。”
第451章 带路
明歌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
她懒得动脑子。
她揽住莫苒苒的肩,亲姐妹似的说:“不说这些了,我在蔚蓝定了包厢,一起去玩玩?”
莫苒苒笑:“行啊。不过,既然是给你接风洗尘,那怎么能让你破费,走吧,我请客。”
明歌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
晚上七点,莫苒苒一行人来到蔚蓝。
除了莫苒苒,赵姝和明歌都是老顾客。
刚进去,认识的男模便迎了上来。
有人想靠近莫苒苒,赵姝打趣道:“别靠近她啊,名花有主。”
蔚蓝会所赵姝有股份,算半个老板,她知道这里的人口风紧,在这里说的话不会传出去,便没有遮掩吧。
再者,莫苒苒和商砚那点事,现在网上已经人尽皆知。
她这话还是有效果的,话音落下的同事,伸手想要触碰莫苒苒的那个年轻帅气的男模,瞬间把手缩了回去。
莫苒苒:“……”
好在她不好此道,对男色的兴趣不如去爬山。
她跟着吧小部队进了包厢,点了些瓜果零食和酒水,刚好便收到了商砚的消息。
【不许点男模】
莫苒苒:“……”
像长了眼睛似的。
肯定能暗中跟着保护她的保镖告的状。
她打字回复:【那能拉拉小手吗?】
商砚回了六个点:【……】
无语的很明显。
莫名地让人觉得好笑。
身后传来起哄声,莫苒苒回头一看,好家伙,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赵姝和明歌已经玩上了。
她赶紧拍了一个视频,拍拍孤零零的自己,又拍拍热闹的赵姝他们,发给商砚,以示清白。
【我可没有和不认识的异性拉手手哦】
商砚:【……你够了】
莫苒苒几乎能想象到商砚的表情,肯定是一脸麻木忍耐又无可奈何。
哈哈,想想就好笑。
谁叫他在外面拉别人小手的。
她非但要提,还得一直提,唠叨的让他难以忘怀,下次再给别人拉小手的时候,耳边将会自动想起她魔咒般的碎碎念。
“笑啥呢一个人?”明歌鬼混一般从身后冒出来,吓了莫苒苒一跳。
她直接把明歌推开:“去去去,你喝你的酒去。”
明歌晃了晃酒杯:“喝着呢。倒是你,出门喝酒还需要向商总报备啊?”
莫苒苒没理她,锁屏,转身,给自己倒了杯酒,“算我招待不周,自罚一杯可以吧?”
“那还差不多。”明歌满意了,把她拖进人群里玩游戏。
玩了几分钟,明歌约的朋友来了。
一共六个,除了两个圈外人,其余四个莫苒苒都认识。
她一一打过招呼,最后和一脸尴尬的卓旭对上视线。
卓旭怕她误会,语速飞快地解释:“明姐叫我来喝酒,没说你在这里。”
之前他才信誓旦旦地说过会远离莫苒苒,不去打扰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但真的是巧合。
莫苒苒不甚在意,她看得出对方是不是虚情假意,便道:“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今天给明歌接风洗尘呢。”
两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像说悄悄话一样,明歌过来,一左一右勾住两人的脖子,假装吃醋:“哎哟,在我的驻场,放着我这个主角不管,你俩聊上了是吧?不行不行,卓旭,你必须罚酒。”
她硬给卓旭塞了杯酒,小声蛐蛐,“不管你俩有什么恩怨,今天给我一点小小的面子,不要闹啊拜托拜托,尤其是你,莫苒苒,我拿你当朋友了哦,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负我。”
莫苒苒直接从她胳膊底下逃脱,揶揄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我还要跟你争抢星海一姐的位置呢,竞争关系懂不懂。”
明歌翻了个大白眼,拉着卓旭就走,“别理她,来,卓旭弟弟,姐姐给你介绍下我经纪人,鼎鼎大名的赵姝赵大经纪,听过她的名号吧?”
明歌就像是那种小时候上学时期特别热心的同学,有个厉害的朋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逢人便夸,能把人夸出花来。
她刚才在莫苒苒面前张牙舞爪的,往她朋友堆了一坐,她吹完赵姝,又来吹莫苒苒了。
赵姝靠着个男模,冲莫苒苒嘀咕:“瞅瞅,又开始捧咱俩的臭脚了。”
明歌这人一点坏心眼都没有,跟她在一起,谁都开心。
这边刚介绍完她的几位朋友,随后白雪、钟情还有宁真真三人便进来了。
他们是赵姝叫来的,在大堂的时候跟卓旭一群人还碰上了,双方打过招呼,只是没想到来的是同一个包厢。
宁真真进门后叫了声苒姐,和白雪宛若一对连体婴般凑过去挨着莫苒苒坐下。
赵姝把宁真真提溜过去,让她叫明歌,“叫你过来认明姐的,你往苒苒那儿凑什么热闹。叫姐,下部戏你跟着她混。”
宁真真又乖又老实,像只小白兔,“明姐好。”
明歌乐呵呵地把人拉到身边,像对待自家姐妹一样亲热。
见两人聊得来,赵姝和莫苒苒算是放心了。
宁真真怎么说也是商砚的表妹,商砚之前特意单独见过宁真真,把人交到赵姝那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赵姝多费心。
她又叫莫苒苒一声‘表嫂’,不管看在谁的份上,莫苒苒都有义务照顾好她。
最近送到她手里剧本挺多,因为受伤都没接,到时候有合适的角色,便推荐宁真真去试试。
一群年轻人玩起来疯疯癫癫没个分寸,酒喝了,歌唱了,结束后去楼上做了个全身按摩。
放松完后才微醺而已,只有明歌酒量不行,加上她喝得最多,酒劲上头后,非要玩点小游戏。
一群人围城一团,中间摆了个转盘桌子,所有人摇骰子,谁的点数最小,今晚就去谁家进行下一场,顺便过夜。
所有人都表示没有异议。
从明歌开始。
她上来就摇了三个六,是最大的赢家无疑。
她撑着桌子,半醉半醒地傻笑:“喏,我最大,该你们了。”
接下来是赵姝,随后依次往下传。
传到莫苒苒的时候,她手气不好,摇了三个一。
一圈过后,点数最小。
白雪的‘一一二’险胜。
明歌当即跳上桌,鬼喊鬼叫的让莫苒苒带路。
第452章 从此就有了名分
莫苒苒无奈,“我带路,你先下来吧,摔倒了明天可别碰瓷。”
明歌叉腰命令道:“你不许耍赖!”
莫苒苒:“好好好,绝不耍赖,你先下来。”
“我听说你家有个很大很大的花园,我要吃烧烤,喝啤酒,我要睡你家最大的床!”
“烧烤好酒管够,但最后一个要求不行。”不等她问为什么,莫苒苒说:“家里最大的床在主卧,我老公不喜欢别人睡。吧”
“哦哦,你老公……嗯?你老公?”明歌闭着眼想了想,奈何脑子实在糊涂,怎么也想不起她老公是谁。
便直接朝莫苒苒伸出手:“那不行,愿赌服输,你马上打电话给你老公,我俩跟他说!哼,莫苒苒我跟你说啊,太小气的男人可不能要……”
她抓着莫苒苒的衣服摇啊摇,莫苒苒这会儿已经将商砚的电话拨通,故意跟商砚说:“我玩游戏输了,待会儿腰带几个朋友去家里搞烧烤派对,哦,还有,明歌说要睡咱家最大的床,我说你不同意,她说你太小气,非要让我打电话给你,她亲自找你沟通。”
明歌在旁边疯狂点头。
电话那头,商砚静默几秒,开口:“把手机给她。”
莫苒苒把手机递过去,明歌接过后,迫不及待地开口:“喂?莫苒苒老公是吧?我跟你说,男人像你这样小气可不行,你知道外面多少男人等着给莫苒苒当狗吗?你想想自己的身份,想想自己有什么优势,小气成这样,小心我让她把你换了啊!”
商砚好整以暇:“哦?我什么身份,什么优势,不妨你来跟我说说?”
明歌:“唔?你声音好耳熟……”
赵姝使坏地在旁边提醒:“当然耳熟,对面是咱们的大老板,商砚,商总。”
“哦,商总是吧,你……”商总这个称呼一出口,明歌浑身一个激灵,瞬间酒都吓醒了!
她愣愣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旁边抱臂等着看好戏的莫苒苒,宛若丢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回去,“莫苒苒你要死啊!你又害我!”
莫苒苒一脸无辜:“我没有啊,不是你自己要跟我老公讲道理的吗?”
明歌:“……”
那你也没说清楚你老公是商砚啊!
看这事儿闹的。
明歌顿时后悔了,想把最后一场的地址换给倒数第一,莫苒苒手掌一挥,“那可不行,咱们要遵守游戏规则。是吧赵姐?”
赵姝早就知道莫苒苒心里装着一肚子坏水,眼睁睁看着明歌往她的陷阱里跳去,乐得看戏,便没有阻止。
在明歌求救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她非但没给她解围,还火烧浇油:“我作证,明歌刚才说了,谁不遵守游戏规则,谁当一辈子小糊咖。”
不想当‘小糊咖’的明歌:“……”
会所的人给几人找了三个代驾,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月亮湾过去。
路上,和莫苒苒一辆车的白雪抱着她胳膊,感动地小声说:“苒姐,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给我解围,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刚才明歌提议玩游戏的时候,其他人都同意了,她一个小助理只能舍命陪君子。
想着反正这么多人,她总不可能运气那么差,刚好摇骰子摇到最小点。
但事实证明,她运气还真就那么差。
当时她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把一群人带去哪里,莫苒苒便摇出了三个一。
白雪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不止一次见识过莫苒苒玩骰子的本事,她想摇出三个六简直手拿把掐,随便摇都不可能是三个一。
偏偏就摇出了三个一。
很明显是在帮白雪解围。
赵姝也看出来了,所以才觉得莫苒苒一肚子坏水。
学霸不可怕,会控分的学霸最可怕。
她控了分,还给明歌挖了个坑。
明歌那家伙喝酒上头以后便有点不管不顾,容易失去分寸,这次莫苒苒跟她开个玩笑,派商砚吓她一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临时随便搞事。
赵姝听到身后两人的动静,回头看了莫苒苒一眼,笑了下:“难怪明歌以前老说你八百个心眼子,她老在你手上吃瘪,现在我信了。她那一根筋的性子,再长多几个心眼子,跟你放在同一个条件下,也远不是你的对手。”
莫苒苒一脸无害:“这话有失偏颇啊,你那是不知道明歌喝醉酒之后能捅出多大的篓子,她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到现在,全靠她运气好,没得罪什么大人物。”
这一点,赵姝深有同感。
“唔,那倒是。那你赶紧给商砚打个电话,让他也回去一趟,好好吓唬吓唬明歌一下,让她吃点教训。哈哈……”赵姝幸灾乐祸地建议道。
两人一个德行,莫苒苒当即给商砚打电话,让他配合一下。
商砚本来没打算回去,怕自己在家的话他们一群人玩不尽兴。
但现在不同了,既然是莫苒苒请他帮忙,那他自然乐意之至。
将两个小家伙全权交给祁叔后,他便带着文件回了月亮湾。
刚才在接到莫苒苒的电话后,他便通知佣人搭建了烧烤场地,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各类食材,并且全部处理干净。
只等莫苒苒一行人到的时候,能吃上现成的烤串。
商砚在车里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A’。
这一波体贴入微的安排,足以让莫苒苒在那群朋友面前面上有光了吧。
说不定气氛和时机合适的情况下,莫苒苒能把他介绍给她朋友。
和那些人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莫苒苒对外给他的介绍。
如果她当着她朋友的面,再叫自己一声老公,那他也算是在她的圈子里彻底有了名分。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会有更多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商砚从医院回家比莫苒苒一行人更快一些。
他到家后,去大花园里转了一圈,又让佣人从酒窖里拿出了自己的一些珍藏好久招待那群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莫苒苒他们还要十多分钟。
便去了楼上书房,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第453章 人菜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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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我老公天下第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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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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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女儿一样
李医生颔首:“之前我说过,满星有可能永久失忆,也有可能短时间里想不起来过去。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短时间失忆的可能性大一些,如你所见,他记得一些事,但是脑子里许多记忆可能是零散而混乱的。”
“打个比方,他看到一对老人,会忽然想起自己有爷爷奶奶,但爷爷奶奶是谁,长什么样,他没有印象,也许只能看到了对方才能对得上号。”
听完,莫苒苒沉默了半晌。
她忽然轻声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永久失忆吗?”
李医生谨慎地接话:“之前我和商总也谈到过这个问题,我也提出了一点我认为可行的方案,但是商总没有采纳,让我有机会跟你谈谈。”
莫苒苒怔了怔:“什么?”
“是这样,”李医生舔了舔唇,尽量摘除商砚的责任,真假参半地说,“满星这次受伤,目前来看,肯定会留下比较严重的后遗症,眼下已经能看出来一些了。比如,他的身体比以前虚弱,手脚经常没有力气,人也很容易感到疲倦……”
莫苒苒想起刚才在花园里,陆满星拿不住抱枕的画面,心头一哽,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李医生说:“这些身体的后遗症,后面可以慢慢调理休养,他毕竟年纪还小,只要好好调理,这些症状会慢慢减轻或者消失,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但他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再受到大的刺激,如果她想起过往那些不好的事情,会不会给他带来严重的二次心理创伤,谁也不能预料。”
“所以我个人的建议,是通过心理催眠的方式和药物结合,更改掉他潜意识里的记忆……”他把当初对商砚说的那些话,又给莫苒苒说了一遍。
莫苒苒听完,沉思良久。
“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害吗?将来会不会记忆错乱,会不会影响他的认知?”
李医生道:“不会。但是要避免接触过去那些人。而且,其实某些方面来说,年纪小这一点,算得上是一种幸运。很多人成年人其实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六七岁前的事情,即便记得,也都是一些零散的画面。”
“心理催眠对成年人的作用不是很大,除非是重伤濒死的那种程度,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可能会被洗脑催眠。但对满星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刚刚好。我认为是一种可以避免他二次受创的不错的手段,可以尝试一下。”
莫苒苒当然希望陆满星和过去彻底分割,等他伤好,她可以把他送去国外待几年,等到他再回国的时候,过去的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没有了刺激源,他就能永远地远离那些痛苦。
她只思索不到两分钟,便同意了李医生的方案。
那些记忆在陆满星的安危和健康面前,不值一提。
何况还是些不好的记忆。
没了就没了。
从今往后,陆满星就是她和商砚的孩子。
与陆家及陆家相关的一切,都不再有任何关系。
——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从李医生办公室离开。
她前脚刚走,李医生后脚便将这里的一切告知了商砚。
商砚对于莫苒苒会做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外,在陆满星的健康面前,那些并不值得记住的东西显得不值一提。
也许贸然剥夺陆满星过去几年的记忆对他来说有些残忍,也许他并不想忘记自己的亲生父亲,但这都不在两人考虑的范围。
对商砚来说,陆满星那点记忆才几年?如果要因为这点妇人之仁,让陆满星十几二十几年甚至一生去治疗童年的阴影,那么大可不必。
倘若将来他长大了,对自己的身世存疑,他自可以去查,那时候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承受能力,也能够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任何后果。
莫苒苒并不知道李医生和商砚说了什么,她跟李医生确定了陆满星的治疗方案后,又陪了陆满星一会儿,便接到了明歌的电话,让她去公司一趟。
明歌的原话是,“国外那部电影你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过来一趟,华国这边的导演想要跟你见面聊聊。”
松玉那边的戏份不用一个月就可以杀青,莫苒苒这段时间在养伤,松玉非常体贴的没有催促,莫苒苒打算如果明歌说的那部影片如果合适,就先谈下来。
到时候松玉那边拍完,结个婚,再渡个蜜月,回来继续进组拍戏。
完美。
莫苒苒一路这么计划着,难得的心情轻松。
会议室里,明歌咸鱼一样趴在桌上,小脸惨白惨白的,仿佛能看见她的灵魂在旁边出窍。
莫苒苒敲了敲门,“怎么就你一个人?”
明歌睁开眼,有气无力道:“欧文还没来,说是路上碰见了一个老朋友,要晚到一会儿。”
莫苒苒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明歌道谢,接过,狠狠灌了一大口,牛饮似的,喝完又趴了回去。
“续命失败。”她说道,抓着莫苒苒的手,一脸羡慕:“我好想找个大佬包养我啊,我真的不想努力了,想躺平养老……”
莫苒苒失笑:“昨天结束之后,你不会又去喝酒了吧?”
“哪有啊,是赵姐,一大早就让助理把我转起来,拍了一早上的杂志,我真的要被掏空了,救救我吧。早知道回国会这么忙,我就应该在国外多待几天,搞得我连刷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明歌很惨,莫苒苒想笑,“那你找个大佬包养去吧,最好饭来张口,从此不用为工作烦恼,正好把星海一姐的位置让给我。”
星海一姐这几个字一出,瞬间像是触碰到了明歌的关键词,她急忙摇头,“一姐的位置是不可能让你的,不过找个大佬说不定能实现,哎,说起来,我知道一个算姻缘很出名的大师,一会儿晚上你陪我过去算算,顺便你也算算你和商总。”
莫苒苒兴致缺缺:“我和他有什么好算的。我不信那个,不算还好,算了之后如果不是什么好结果,就会成为心里的一根刺。”
明歌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唔~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就当是陪我了。”
两人相互不能说服,于是相互尊重。
“行。”
两人在会议室里天南海北地扯了半个多小时,那位欧文导演才姗姗来迟。
欧文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带着无框眼睛,一双蓝色的像大海般的眼睛,微微带着笑意,儒雅而随和。
不像一个导演,更像一位学者。
见到他,明歌一改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满血复活地迎上去打招呼。
欧文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走出来,莫苒苒和对方同时一愣。
“苒苒?”
“松导?”
坐下后,松玉便扭头对欧文说:“这就是我提过的演员,她很年轻,但是很有天赋,也很能吃苦。在我心里,她就像我女儿一样。”
欧文是个重度华国文化爱好者,这次的电影,也是买的华国作者的小说影视版权,所以需要一些东方面孔。
第457章 大师都这样
有松玉从中美言,在加上欧文在来之前便看了一些莫苒苒出演的作品,对她抱有很高的期待。
当即让助理把剧本发给莫苒苒,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赵姝亲自把欧文送走,说是要请对方吃饭。
知道莫苒苒和明歌昨天喝多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两人打发走,自己亲自陪同。
莫苒苒和明歌把几人送到电梯口。
等人一走,明歌拽着莫苒苒走楼梯,去地下停车场拿自己的车。
“走,陪我去转转。”
莫苒苒横竖没事,便跟着她去了那个所谓很厉害的大师的工作室。
等到了地方,莫苒苒跟着明歌进去后,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地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明歌见她东张西望,急忙用胳膊碰了碰她,把口罩戴得更严实:“你干嘛呢,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关注不到咱俩吗?你低调点,我可不想让人拍到来这里。”
莫苒苒:“这么害怕你还来算什么。不是,你说的那位大师这么随意吗?就在这个地方接单?”
明歌喝了口茶饮,心情好多了:“你不懂,大隐隐于市,大师都这样的。”
莫苒苒:“……”
好吧,她不懂。
外面吹来一阵风,把风铃吹得叮铃铃作响。
一段记忆忽然涌入莫苒苒脑海,她赶紧掏出手机搜索昨天的视频。
点开一看,没错的,商砚昨天来的就是这里。
陪客户?
呵呵。
搞笑。
她顿时啼笑皆非。
他不会也是来算姻缘的吧?
怎么这么好笑呢。
她戴着口罩,明歌看不出她在笑,只觉得她身体在发抖,惊道:“不是吧,跟我出门你就这么害怕?我又不吃人!”
莫苒苒懒得解释。
她好整以暇地点开和商砚的聊天框,慢吞吞地打字:【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没等到商砚的回复,门口又一阵风吹来,带起一串叮铃铃的脆响。
明歌激动道:“来了!”
莫苒苒朝门口看去,一个抱着画板的女生走进来。
把画板放去前台后面,随后径直朝两人走来。
“谁是明小姐?”她问。
声音清凌凌的。
明歌像小学生似的举起手:“我我我,我是!”
她飞快地把口罩摘下来,给对方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又飞快地戴好,做贼似的小声说:“大师,这里人多眼杂,能不能去个隐蔽点的地方详谈?”
苏漫山眼皮抬了抬,“可以。”
而后将两人带去了里面的院子。
里面是个别有洞天的四合院,檐下滴水成渠。
沟渠两旁自然生长了一些青苔小花,有小金鱼在水里游动。
天井中间放着一个厚重的大水缸,缸里种着漂亮的碗莲,红的粉的紫的黑的……五颜六色开得正好。
这里头的金鱼比沟渠里的大一些,但安静许多,如同老僧入定般浮在水里,只偶尔吐出个水泡泡。
莫苒苒从水缸旁边经过的时候,用手指碰了碰莲花,惊动了里面的一尾金鱼,它悠闲地甩了甩尾巴,躲到了团团的叶子底下。
“干啥呢。”明歌暗暗扯了她一下,朝旁边示意。
莫苒苒看过去,苏漫山站在右手边通往阁楼的陡峭木制台阶上,正安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沉静安宁,明明年纪看着不大,却有种不符合她年纪气质。
莫苒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夸道:“你这个花养得真好。”
苏漫山颔首,“风水好。”
莫苒苒自然而然地接话:“大师除了相看姻缘,还会看风水么?”
苏漫山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两人跟着自己上楼,一边说道:“懂一点皮毛。我家里有人做风水师,耳濡目染听了一些。”
苏漫山显然是谦虚的,莫苒苒顺着恭维了几句,明歌在旁边附和。
苏漫山有些不苟言笑,直到来到楼上坐下,她给两人泡了壶茶,才开口:“你们可以叫我小苏,也可以叫我漫山,不用叫大师,我不是什么大师,楼下的店是我闲来无事折腾出来的。”
她冲两人很淡地笑了笑:“生活很无聊,总要做点事情打发下时间。”
她把倒好的茶推给两人,“莫小姐的丈夫昨天来过,我提醒他助理,让他近一年小心水域,不知道他放在心上没有?”
莫苒苒一愣,惊讶于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和商砚的关系。
更惊讶于对方说的另一句话。
“我没听他说过,为什么要小心水域?是会有什么危险吗?”问完就遭到了明歌暗戳戳的鄙视。
来之前也不知道谁,煞有介事地说不信这个,结果苏漫山一句话,她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这种人,在外面算命被骗钱骗得最狠了。
莫苒苒才不管明歌在想些什么,她已经做好了要掏钱的准备,就听苏漫山一点不像某些‘大师’那样卖关子,和刚才一样的语气说:“他命里有三个大劫,已经过去了两个,第三个大劫非死即伤。”
莫苒苒顿时到抽一口冷气!
这下明歌都不淡定了。
急忙追问:“这么严重?那有什么化解的办法吗?”
一般来说,算命的人说出大劫大难这种词,不是要卖点开光的东西,就是要花钱给个破解办法。
这一点,明歌和莫苒苒想到一处去了。
苏漫山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淡定地说:“尽量远离水域就行了。”
这种非死即伤的大劫,真有破解的办法,也比较阴私,很损阴德。
她说:“大劫大难和大富大贵一样,有些命里带富贵,但是如果什么也不做在家里坐吃山空,好命也会被糟蹋。你让他尽量避开就行。”
莫苒苒点头。
随后明歌算了姻缘,问苏漫山自己有没有嫁入豪门的命,苏漫山直接一句:“没有。你事业运不错,专心搞事业吧,会有不错的结果。”
明歌哀嚎不已,嫁入豪门的美梦破碎,回去的路上,一直恹恹的。
莫苒苒宽慰她:“反正你嫁入豪门也只是为了过躺平人生,有些豪门里勾心斗角你未必喜欢,还不如好好搞事业,争取早点赚够钱退休,照样享躺平生活。”
明歌觉得她说得对。
于是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第458章 那位女客户
莫苒苒腿受伤,暂时没有开车,就让明歌把自己送到医院。
明歌说来都来了,便买了些小孩子喜欢的礼物,顺便看望看望陆满星小朋友。
陆满星虽然不认识她,但明歌很会讨小孩子的喜欢,给陆满星讲故事,玩游戏,不仅是陆满星,商丹青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莫苒苒坐在一边,问祁叔:“商砚今天有过来吗?”
祁叔摇头,说商砚今天很忙。
莫苒苒便没有再多问。
晚上她刚躺下,商砚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洗了澡,他在莫苒苒身边躺下,习惯性地把人搂进怀里,“今天去哪里?”
莫苒苒:“找了位大师算姻缘。”
商砚:“……”
莫苒苒转过身面对他,揶揄道:“见到了你那位女客户。”
“……”
她笑得一脸使坏的样子,商砚没忍住按着人亲了好几口。
莫苒苒一边躲一边问:“她给你算出什么好姻缘了?”
商砚:“还没来得及,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莫苒苒故意拖长了语调:“哦,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商砚捏了捏她的后颈:“别阴阳怪气说话。”
莫苒苒笑了下,抱紧他的腰,把脸埋在男人胸口,听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因为苏漫山那句话一天都感到不安:“苏漫山说你近一年有个大劫,沈助理跟你说过么?”
商砚真的懵了下:“谁是苏漫山?”
“……”莫苒苒幽幽道:“你找的那位算姻缘的大师。”
商砚嗯了声,对自己头脑发昏去算命一事不想多提。
至于那所谓的大劫,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一点莫苒苒也看出来了,反复叮嘱他还是要注意点,商砚才说自己会注意。
今天公司某个重大项目上出了点问题,商砚亲自去临市跑了一趟,回来后又跑了一趟老宅。
听老宅那群人哭天抢地闹了半个多小时,眼下搂着莫苒苒,很快便睡了过去。
——
随着陆满星的身体日渐好转,莫苒苒的生活也重新回到正轨。
商砚直接将医疗团队请到家里,全天二十四小时专人照顾陆满星,确保他的安全和健康。
莫苒苒回到剧组拍了一个多月的戏,杀青的那天,她将婚礼的方案也定下了。
最后选了教堂婚礼。
她是最后杀青的,也是剧组正式杀青的日子。
于是她便请剧组所有人吃了顿大餐,商砚提前到来为她庆祝,一并给剧组其他人带了伴手礼,所以吃饭的时候,上来不管是谁,全都嘴甜地叫他姐夫。
这些人仿佛掌握了哄商砚的密码,把人哄得很是高兴。
到后面有人装着胆子给商砚敬酒,商砚很给面子地喝了。
有一就有二,剧组里本来年轻人就多,一起哄就跟风,居然灌起商砚来。
莫苒苒反而成了闲人。
她坐在角落里喝着果汁,那当然是商砚说的,说她身上有旧伤,医生不让饮酒。
她乐得清静,和松玉闲聊着新电影的事。
赵姝已经在和欧文那边走签约流程了,等欧文找齐演员,不日就能开拍。
话虽如此,估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松玉给莫苒苒透露了一些内幕,说国内有几个演员,为了争抢欧文的电影角色,明里暗里搞了不少恶心的操作,导致欧文被迫卷入了一桩丑闻当中。
目前还没有爆雷,但也是迟早的事。
莫苒苒好奇地问:“什么丑闻?”
松玉压低声音:“性丑闻。欧文找了很多人帮忙,现在估计有点压不住了,万一真的爆出来,咱们这个圈子都跟着蒙羞。”
欧文一个外国导演,他的风流韵事总是被人津津乐道,丑闻爆出来对他的影响算不上致命,就是纯恶心人。
到时候扒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定还会牵连出圈子里许多肮脏的交易。
末了,松玉叮嘱道:“你可别牵扯进去,赵姝那人精明得很,签约流程走了这么久,就是在观望事态走向。这一点,我觉得你这经纪人真不错,为人厚道,还是很在乎手底下艺人的名声的。”
“不像某些人,唯利是图,不管别人死活。”
松玉说的自然是那几个为了争取角色不择手段的经纪人,有很多时候,艺人都没有多少选择权,公司为了钱,将他们当商品一样包装出各种人设。
有些粉丝眼里的清纯校花或社恐校草弟弟,私生活极其混乱,一半有经纪人的功劳。
松玉早些年愤青一般批判过这种风气,但没有用,他的能力有限,能帮的也就眼皮子底下那点事。
这个圈子的大环境就是那样,没有办法。
向他这种爬到顶端的大佬不知道见过多少腌臜的事,都无力改变,索性退圈隐居。
要不是当初商砚请他出面帮助莫苒苒,又有后来唐凝的游说,他自己也想帮莫苒苒一把,现在早就过上清闲日子了。
莫苒苒听着他的话,心有戚戚。
松玉说的那些事,她曾经也碰见过,当初第一次签约经纪公司,她哪怕有了些社会经验,但还是险些被坑。
说起来,她第一次见松玉,境况还有些尴尬。
她被经纪公司其他人算计,扔去松玉房间,还找了记者偷拍,多亏松玉是个正经人,进门发现她的存在,当场就报警了。
虽然因为这件事,莫苒苒有一段时间经常被人嘲讽,但她一直很感谢松玉,在她和那个黑经纪公司打官司的时候,能站出来帮忙作证。
之后松玉更是成了她的贵人,一部电影,将她送上各大奖项的宝座。
后来输了官司的黑经纪公司为了报复莫苒苒,就买黑通告造谣她和松玉有一腿,松玉因此公开表示把莫苒苒当干女儿。
即便如此,那些谣言还是带给了两人不少麻烦。
之后莫苒苒又有别的电影电视剧接连获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之后,也有了自己的声量为自己澄清,那些谣言才终于消失。
只是后来,松玉退隐,莫苒苒结婚退圈……如今再提起,也不过是风轻云淡的一句‘世事难料’。
“不提了,来,干个杯,祝贺你,千帆过尽,苦尽甘来。”松玉端起茶杯,和莫苒苒的果汁碰了碰。
莫苒苒笑了笑,看向人群中的商砚。
遇见商砚,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吧。
第459章 最是撩人
男人似有所感,视线略过层层人墙,落在她身上。
莫苒苒遥遥地冲他抬起杯子,商砚猝然失笑。
高档饭店的氛围灯里,男人本就俊美的脸因为这一笑,仿佛眉眼间盛满了星辰大海。
周围连连响起抽气声。
这一刻,莫苒苒忽然明白了商砚为什么总是说把她关起来,最好藏在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当莫苒苒意识到自己开始奢求‘永远’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聚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商砚留在最后和松玉说了几句多谢他关照莫苒苒之类的话,便贴在莫苒苒身边,闭上了眼。
看来是真的醉得不行。
松玉好笑,“需要我找人送你们吗?”
“不用,我没喝酒,能开车。”莫苒苒谢过松玉的好意,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和商砚安静地在角落里坐了会儿。
喧嚣散去,她的耳边只剩下男人带着酒气的灼热的呼吸。
商砚脑袋缓缓从她肩头滑落,她抬手扶住。
“商砚。”她很轻地唤了声。
商砚没应声,她也不在意,看向窗外的夜景,语气平静地说:“我明天受邀去Y国参加品牌的时装大秀,下午的飞机,去四天。”
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眸,“嗯,行。头疼。”
他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莫苒苒身上,莫苒苒握住他的手,很快变成十指相扣。
她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度,心跳逐渐失衡。
参加时装周大秀是真,但她借此机会去准备婚礼也是真。
她打算给男人一个惊喜,而这个惊喜酝酿了一个多月,如今终于瓜熟蒂落,只差最后一步。
她还不能让商砚知道。
想要瞒着商砚偷偷摸摸‘搞事’,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她早就收买了沈闻。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喝醉了酒的商砚这么好说话。
莫苒苒不信邪,开始试探:“商砚,你喝醉了吗?”
商砚吐字清晰:“没有。”
莫苒苒:“我想要大别墅。”
商砚:“嗯,买。”
“大钻戒?”
“买。”
几乎有求必应。
莫苒苒顿了顿,慢悠悠地说:“我上次在蔚蓝看中一个男模……”
商砚:“嗯,给你……嗯?”
他缓缓直起身,浅茶色的瞳孔里满是危险,“你说你看中什么?”
莫苒苒不怕死地开口:“男模。年轻,能干,还有八块腹肌……”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不一把捂住嘴。
男人抓起她另外一只手直接塞进自己的衬衫底下,故意憋着一股气,让莫苒苒摸到了腹肌。
“我也有。”他似乎忘了自己的手还捂在莫苒苒嘴巴上,凑上来一下一下地吻着,“我不老,能干。”
干字发音有点重。
莫苒苒觉得自己黄者见黄。
眼看着商砚就要现场证明一下自己年轻能干有腹肌,抬手就要解衬衫扣子,莫苒苒终于确定他是真的醉了。
急忙制止他狂放的行径,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把人从餐厅拉走。
刚坐进车里,男人便纠缠上来。
她来不及去驾驶座,便被男人拖进后座,惩罚似的咬在脖子上。
库里南的后座宽敞安静,此刻也已经是深夜,莫苒苒推脱不开,便任由男人造作。
她也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男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从背后叼住她后颈的软肉,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身体理性地向她证明他的年轻,能干,八块腹肌。
一场情事下来,莫苒苒的手就没离开过那片腹肌。
这让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提腹肌这两个字。
商砚折腾完便闭目睡去,莫苒苒随便整理了下两人的衣服,爬到驾驶座开窗通风。
缓了片刻,她启动车子。
到酒店之后,莫苒苒原本打算叫酒店的人来帮忙,扭头一看,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眼眸半敛,眉目疏冷。
昏暗的光线里,他俊美得有些虚幻。
在此之前,莫苒苒很难想象自己会被一张脸迷惑。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盯着商砚的脸,看了足足十多分钟。
便也没有注意到商砚也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直到酒店的人过来敲窗确认:“女士,需要帮忙吗?”
莫苒苒回神,刚想说需要,商砚已经推门下车。
往那儿冷脸一站,气场全开。
“不需要。”
他盯着保安,冷冷开口。
莫苒苒:“……”
她赶紧下车把人扶住,对保安说了句抱歉,只让对方帮自己把车停好,便拉着商砚进了电梯。
商砚被她拽着,看了看两人的手,又看了看莫苒苒的后脑勺。
看到了后脖颈那里的吻痕。
电梯门刚关上,他便低头贴了上去。
很轻的一下,如同蜻蜓点水。
不带半点欲念,像是触碰什么珍贵无比的宝贝。
莫苒苒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头皮发麻,莫名的心脏都跟着发痒。
她下意识捂住脖子,紧张地抬头看了眼摄像头,庆幸自己刚才下车的时候带了口罩。
不然万一被人看见,或是被有心人发到网上,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
商砚像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瞪了摄像头一眼,眼神和刚才看门口保安的时候差不多。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房间,将商砚往浴室里一丢,她便迫不及待联系赵姝。
赵姝嘴上吐槽归吐槽,在知道她要给商砚准备婚礼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一会儿说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一会儿说商砚老树开花不容易。
或是说莫苒苒不该这么早结婚,又时不时地说商砚可靠值得托付。
反正一直左右脑互博。
莫苒苒全不在意,知道赵姝是事业心和私心在拉扯,也明确告知了赵姝,不会因为结婚放弃事业。
这边她和赵姝没聊两句,浴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翻了。
莫苒苒一惊,生怕是商砚摔倒了,扔下手机便冲进去。
真就是商砚摔了。
她进去的时候,他正要扶着墙站起来,头顶上的花洒冲刷着他的身体,他连衣服都没脱。
白色的衬衫当即湿透,显现出肉色。
莫苒苒嗓子干咽了下,心说难怪世人都说半露未露最是撩人。
第460章 爱心午餐
商砚明显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扶着墙喘息,后背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而欺负。
腰身绷得紧紧的,连带着腹肌也在莫苒苒眼里起伏。
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了,她是以前就这么好色吗?
还是跟商砚在一块之后,被他重欲感染,自己也开始变得重欲起来了?
她咳了声,靠着盥洗台,体贴地问:“需要帮忙吗?”
商砚扭头看过来,眼眶一圈是红的,薄薄的眼皮被酒气熏得绯红,俊脸上全是水,湿透的睫毛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脆弱。
但他的眼神很危险。
对莫苒苒说:“过来。”
莫苒苒抿了抿唇,笑了下,听话地走过去。
明知道此刻男人多危险,她却像是深受感染,想要招惹一下他。
想当然,后果也正如她所料。
两人荒唐了一夜,到处都是凌乱一片。
莫苒苒醒来的时候,商砚还在睡。
她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起身,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房间,嘴角抽搐了下,扶着腰走进浴室。
等她出来,商砚还在睡。
她便叫人上来将房间打扫收拾了一番,又打电话让人送来两套衣服。
她换上干净衣服,把商砚地放在床头,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白雪催促她去机场。
莫苒苒点头,将证件全部带好,临走前回头看了商砚一眼,这才和白雪离开。
路上,白雪见莫苒苒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也跟着偷笑。
“苒姐,昨晚过得很开心呀?”
莫苒苒笑骂了一句,拿出电影里的腔调嗔怪道:“好啊,你这妹妹也学会打趣我了。”
白雪嘿嘿笑着,随即兴奋劲儿转移,对这次Y国时装周之行充满了期待。
莫苒苒望着窗外,耳边是白雪喋喋不休的声音,心情却格外松快。
对这次的出行,她也很期待呢。
又想,不知道商砚醒了没有。
——
商砚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还没有睁开眼,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捞去。
捞了个空。
他又摸了摸,身边位置已经空了,哪里还有人,
周围安静得出奇,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微声响。
他睁开眼,只见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套衣服放在床头,底下压着一张随手撕下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整齐秀丽的字迹:
【多谢商总昨晚的服务,衣服是您的辛苦费】
商砚失笑。
一套衣服买他一晚上的服务,那他可真廉价。
仔细一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赶飞机去啦,爱你~】
商砚盯着这行字看了又看,随后拿起一旁的手机,无视上面的未接电话,将这张纸条拍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下海第一天,遇到顶级金主】
照片刚发出去,底下一水的问号。
赵姝最直接:【你被盗号了?】
霍沉洲:【什么东西上你身了哥?】
沈闻:【完了,太太离家的第一天,我家老板疯了】
商砚没理会这些人,顾自去洗漱,出来时沈闻又打来电话,报备今天的行程。
敲门声响起,商砚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昨晚餐厅的服务员,拎着一个大食盒,说是来给他送餐。
商砚皱眉:“我没订餐。”
服务员道:“是莫女士订的,让我们这个时间点送来给您。”
商砚眼底浮起淡淡笑意,接过食盒;“多谢。”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商砚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超绝不经意地开口:“一会儿不用给我安排午餐,有人给我送了。”
沈闻:“……”
他刚才听见了,谢谢。
在此之前,沈闻做梦都没想过,他家老板居然是个恋爱脑。
还是最顶级的那种恋爱脑。
一套衣服一顿午餐就能把他哄上天,要是让他知道莫苒苒这次去Y国是为了特意给他准备盛大的婚礼,那不得真上天了?
商砚全然不知道自己助理所思所想,很快就从恋爱脑当中抽离,专注于工作当中。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只有手中握着足够的权势和金钱,他才能成为莫苒苒的后盾,无论何时,都有给她兜底的能力。
商砚从没这么热爱过工作。
沈闻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老板的干劲。
默了默,有些感慨。
还好,老板没有那种有情饮水饱的想法。
挂了电话,商砚又拍了张餐食照片发到朋友圈。
配文:【太太亲手准备的爱心午餐】
二十四小时在线冲浪的霍沉洲:【……你终于疯啦?】
赵姝:【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欢记的套餐】
商砚回复她:【她亲自点的】
亲自点的,怎么就不算是亲手准备的呢?
赵姝很难想象商砚是怎么寡淡着一张脸,在朋友圈刷屏秀恩爱,跟自己在这儿诡辩的。
商砚那两条动态下面,一水儿的祝福。
祝商砚和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最多。
只要是祝福二人的,商砚全回复了。
同时作为和商砚关系亲厚的赵姝,接到了许多询问的电话和消息,全在打探商砚那点事。
赵姝疲于应付,直接把手机设置呼叫转移,全给转到商砚那里去了。
不是好奇吗?
问本人去吧,反正本人很乐意分享他那点破事儿。
晚上赵姝跟莫苒苒通电话时,对此吐槽了半天,莫苒苒只是笑。
赵姝无语;“你笑什么?”
莫苒苒翻着商砚的朋友圈,顿时被那两条动态可爱到了,嘴上回着赵姝的话:“你不觉得商砚这样很活泼吗?”
赵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谁活泼?
商砚吗?
对付对手的时候那种活泼吗?
这很明显商砚就是在显摆而已,暗戳戳的官宣呢。
她真不知道莫苒苒是看不出来,还是和商砚一样被恋爱脑支配,反正只有她被反复塞狗粮塞到撑了。
赵姝决定以后都不再触碰这个话题,她真是不长记性。
“我明天上午到你那儿,上午你参加完活动,我带你去教堂看看。”
莫苒苒退出朋友圈,问:“什么时候?”
“我跟设计师约的下午三点,他说最好的时间其实是早上九点,那时候的光线最好,阳光会穿过彩色的玻璃窗,非常容易出神图。”
“不过你先过去看看,具体的细节当面再沟通。”
莫苒苒:“好的,麻烦你了赵姐。”
第461章 骂人
赵姝笑了下,真心实意道:“不麻烦,我很乐意做这件事。我也非常有幸能够亲眼见证你们修成正果。”
——
结束通话,莫苒苒站在窗边拍下一张落日图,发给了商砚。
Y市这里和江城有六小时的时差,国内现在差不多是十一点,不知道商砚睡没睡。
叮咚——
消息传来,莫苒苒想,好吧,显然他还没睡。
商砚回复很快:【漂亮】
又问:【不休息?】
莫苒苒慢吞吞的打字回复:【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打算去吃饭】
下一秒,商砚拍了个正在吃饭的照片过来,说他正在吃。
应该是沈闻给他拍的,他一本正经地坐着,面前是丰盛的美食,旁边应该还有其他人。
看情形,似乎在应酬,从时间上来说,估计已经接近尾声。
莫苒苒真觉得男人这幅样子挺可爱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引。
看到他面前的碗空空如也一片干净,她不忘叮嘱:【不要空腹喝酒】
消息刚发过去,商砚便回了句语音过来:【没有空腹喝酒,他们不敢灌我】
背景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莫苒苒扶额,已经能想象到商砚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发语音的场景。
哪怕隔着千里远,她都替他感到脸红。
正好白雪过来,说品牌方安排了晚餐,她便匆匆跟商砚说了声,出门赴约。
在莫苒苒跟品牌方一起用餐的时候,商砚看着送到面前的酒,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太太不让我晚上喝太多酒。”
那人喝得有点上头,反应迟钝地盯着商砚:“啊?”
其他人都觉得他不识趣,刚才商砚不是发语音的时候没听见他说什么?
这个时候顶风敬酒,被拒绝也是活该。
旁边的沈闻立马顶上。
牛马,就是随时为老板的一时兴起而善后。
大概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助理,回酒店的时候,商砚亲自开车。
沈闻感动不已。
“商总,您也是当回人了。”
商砚没理他。
沈闻说完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便后悔了,闭上眼开始装糊涂。
奈何霍沉洲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过来。
他只好接听。
霍沉洲在电话那头提醒:“沈助,我大哥明天请砚哥出海玩?你可千万别让他去啊!”
沈闻哪怕醉了,脑子也转得飞快,明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好霍沉洲又开口:“大师不是说过了,让他远离任何水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是不是?”
沈闻这才想起,那位年轻的大师给的提醒。
他猛地激灵了下,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和商砚都没太放在心里,核对行程的时候,谁都没想起来这一遭。
霍沉洲道:“而且你知道,我大哥那人贼心不死,上次撮合砚哥给我那堂妹不成,得知他喜欢嫂子那一款的,又找了个人,打算撮合撮合。谈公事是真,不安好心也是真,你提醒砚哥一下,最好别去,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反正他皮糙肉厚,死猪不怕开水烫。
顶多被叫回去臭骂一顿。
沈闻:“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沈闻把霍沉洲的话给商砚转述了一遍,商砚不甚在意:“嗯,那就取消出海的行程。”
沈闻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之前莫苒苒也提醒过商砚,他不想让莫苒苒为他担心。
何况只是件不重要的事情,取消了也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那霍家老大,有时候确实挺招人烦的。
——
商砚在国内被人惦记的时候,莫苒苒也在国外遇到了烂桃花。
她一早便配合品牌方做造型,出现在时装周的开幕红毯上。
场外拍照,场内看秀。
配合品牌方的宣传,和各大媒体采访。
没成想,她会在品牌方安排的宴会上,被一个男人疯狂求爱。
对方是品牌方的设计师,在莫苒苒表示自己已经结婚之后,对方仍然不放弃。
甚至给她偷偷塞小纸条,上面写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并暗示她,自己可以让她从品牌大使升级到代言人。
白雪为此感到生气,“什么东西啊,他以为自己是谁?又把别人当什么了?”
莫苒苒见怪不怪,但也绝不惯着这种行为,转头便把纸条拍照发给了赵姝。
没多久,品牌方总监便亲自过来道歉。
身边跟着那位年轻的设计师。
那设计师尴尬且恼怒,不是很诚心的道了歉,表示自己只是因为她太漂亮被她迷住,言语间全在为自己的无礼冒犯而开脱。
隐晦地把责任推倒莫苒苒身上,仿佛是因为她漂亮,所以勾引了他做出冒犯的行为。
莫苒苒笑了笑,对那位女总监道:“您的这位设计师实在是善于狡辩的奇才,丝毫不为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和羞耻,还试图往我身上泼脏水呢。难道就因为一个女人长得漂亮,就能变成他利用职务之便对别人性骚扰吗?”
那女总监脸色难看,狠狠骂了那人一顿,提出要补偿莫苒苒。
莫苒苒看出对方想要保住那名设计师,也就懒得继续追究责任。
后面那设计师果然没有再来骚扰她,但去骚扰别人了,还专挑国内女明星下手,看样子明显是个惯犯。
有些还是刚崭露头角的女艺人,没有什么背景,不敢怕事情闹大,只能被迫忍受对方无休止的骚扰。
莫苒苒好几次看到对方动手动脚,用表面的热情掩盖揩油的事实。
白雪在她身边吐槽了一路。
两人离开的时候,正好喝对方擦肩而过。
对方低声骂了句‘婊子’。
白雪也听见了,冲上去便呵斥:“你说什么?”
对方双手一摊,耸耸肩,装出一脸无辜样,表情十分夸张欠揍:“我可什么都没说,别太敏感了女士。”
白雪还想争辩,莫苒苒手机响起,是赵姝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莫苒苒抓住白雪,跟赵姝说句‘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那设计师,忽然莞尔一笑,“我记得你叫凯文?”
凯文直勾勾地看着她,舔了舔嘴唇,笑道:“是的女士,您改变主意了吗?”
莫苒苒挑眉:“也许呢。”
说完,她带着白雪离开。
坐上车后,白雪依然愤愤,“苒姐,他刚下就是骂你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莫苒苒说:“嗯,我听见了。”
第462章 太岁头上动土
白雪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有些懊恼,怕自己太冲动给莫苒苒惹麻烦,但那人实在太过分了,她气不过!
她垮下脸,恹恹道:“……算了,咱们是在国外,人家的地盘上。”
对方明显有总监护着,她们又能把对方怎么样?
莫苒苒唇角微勾:“谁说在别人地盘上就要忍气吞声了?晚上,我送给他一分大礼。”
白雪有点兴奋,还有点担忧:“那万一把事情闹大了怎么办?”
莫苒苒默然片刻,笑道:“不是有你家大老板兜底么,怕什么。”
白雪:“是噢!”
对方有品牌总监包庇,她们也有大佬撑腰,谁怕谁啊!
想到商砚,白雪顿时有劲了,捧着脸乐滋滋地感慨:“哎呀,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苒姐,你看到刚才那男的摸别人没有?恶心死了,仗着自己又后台就随意作践别人,还专挑咱们这的女艺人,看来之前尝到过甜头。”
莫苒苒想起松玉说的那些话,嗯了声。
“所以,咱们就多管闲事一次。”
白雪:“我举双手赞成!”
虽然圈子里不乏某些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但洁身自好的更不在少数,刚才被凯文骚扰的,就有两三人明显抵触。
要是能给凯文一点教训,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是?
她这股兴奋劲儿一直见到赵姝都没散,赵姝问起缘由,不需要莫苒苒开口,白雪就倒豆子般全给说了。
一行人下车往目的地教堂走去跟设计师汇合,全当闲聊。
赵姝没想到对方那么过分,没问莫苒苒打算送给对方什么大礼,只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我赵姝的人,不管在哪儿,都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你只管去做,闹大了我给你善后。”
白雪满脸崇拜:“赵姐!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神!”
被赵姝嫌弃地推开:“去去去,谁稀罕。”
闲聊间,莫苒苒看到了一栋巍峨的古堡。
古堡耸立在秀丽的山水之间,她们此刻站在桥上,与古堡之间隔着一大片人工湖。
正是秋天,宝石般的湖水倒映着两旁的红杉树,更远处是蓝天白云下巍峨的古堡,宛若一副色彩艳丽的油画。
古堡旁边就是教堂,两座建筑宛若一体,极具特色的建筑风格,承载着能浓郁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莫苒苒站定在原地,眺望着那栋建筑,满意得不得了。
赵姝在旁边说:“设计师说,这里有一些美丽的传说,是当地着名的爱情圣地。据说,在这座教堂里举办婚礼的人会得到神明的赐福,将幸福恩爱一辈子。”
白雪:“哇!”
莫苒苒也想哇。
没来得及,赵姝约的设计师就来了。
对方是一位非常时尚且有韵味的女人,见到莫苒苒的第一眼,便夸她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东方艺人。
没有夸张的奉承客套,她只是用一种欣赏的眼神,赞美着莫苒苒身上的这种美。
这位名叫薇薇安的设计师,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其中一个是华国留学生,目前在实习期间。
双方交谈的过程当中,这位实习生多次向薇薇安表示,莫苒苒在国内不是一位非常有名的顶流女明星,直接被薇薇安点破心思。
“李,你对莫小姐这么了解,难道是她的粉丝?”
小李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点头。
薇薇安开玩笑地问莫苒苒,“不知道能否和您一起拍一张合照?当然,我要带着我可爱的小助理一起。”
莫苒苒笑说:“当然,我很荣幸。”
她们在教堂前面的喷泉广场拍了合照,随后便从闲聊,正式进入工作中。
玩笑归玩笑,莫苒苒对这次的婚礼布置不敢有半点含糊。
虽然之前已经多次在群里沟通过,但到了现场,她还是有些地方不满意。
提出来后,薇薇安当场打开电脑,重新修改效果图。
修修改改,敲定最后的方案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薇薇安请来搭建现场的工人都已经下班离开,整个教堂一下子变得空旷安静了下来。
赵姝和薇薇安去了旁边沟通其他需要补充的细节,莫苒苒站在教堂里,仰头,是精美的雕花拱顶和彩绘的玻璃窗。
整座教堂自带庄严神圣的复古底蕴,站在这里,莫苒苒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不知道商砚会不会喜欢她准备的这个惊喜。
“想什么呢,笑成这样。”赵姝走过来,打趣道。
莫苒苒回神,“没什么,微微安他们走了?”
“走了,本来说要送我们,我拒绝了。”赵姝看了眼时间,“现在回酒店吗?饿不饿,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可以。”莫苒苒叫上到处拍照的白雪,三人一同离开。
吃饭的时候,赵姝接了个电话,是莫苒苒找人定制的婚戒做好了,约好后天一早去取。
赵姝咽下口中的牛排,说:“后天我去教堂那边盯着,你和白雪自己去取戒指,没问题吧?”
“没问题。”莫苒苒说:“顺便我去试试婚纱。”
“行。”
两人聊这些的时候,白雪就在旁边猛戳手机,时不时露出奇怪的笑。
莫苒苒和赵姝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孩子磕cp磕的脑子不正常了。
赵姝定在莫苒苒同一个酒店同一层楼,回去的时候,莫苒苒冷不丁地跟赵姝说:“赵姐,我现在能官宣了吗?”
赵姝摆摆手,“你高兴就好。”
话音未落,莫苒苒当着她的面,把早就拍好的结婚证照片和一张带着戒指和商砚十指相扣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
【介绍一下,这位@商砚,我的丈夫】
赵姝:“……”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得还不够。
她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面上却一片麻木:“我以为你至少跟我说一下官宣的时间,让我有个准备。”
这回轮到莫苒苒惊讶:“你没有准备吗?我以为你早就心里有数了。”
赵姝:“呵呵。”
是早就心里有数了,但心里有数不代表她就这么随意的官宣!
果然,几乎是莫苒苒刚发出去,两分钟之后,公关部总监的电话便打到了赵姝的手机上。
“赵姐!!!你家艺人的账号被盗了?!!!”
赵姝幽怨地看着旁边一脸无辜的莫苒苒,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我授意的,你关注一下舆论,别让人趁机发黑通稿。”
总监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语气古怪地说:“那应该,没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吧。”
第463章 重情义的大好人
实际上,这次根本用不着星海的公关,商砚亲自坐镇,让集团公关盯着舆论动向,确保不会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找茬。
当然,也没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作妖,除非对方能承受得住商砚的报复。
在莫苒苒发出官宣博文之后,商砚紧随其后。
不到半小时,两人官宣的话题冲上热搜,热度爆了。
圈内但凡跟莫苒苒合作过的人,不论导演或演员,剧组工作人员,全都转发祝福。
商砚那边更是热闹,就连一些极少在社交平台上冒头的某些大佬,也都纷纷约好了似的跑出来祝福。
有些人不会玩社交软件,因为艾特错人,还闹出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
热度之高,直接把某平台的服务器给干瘫痪了。
放眼整个娱乐圈,官宣之后闹出这么大阵仗的,莫苒苒独属头一份。
半个娱乐圈和商圈为其祝福,试问,哪个艺人有这样的牌面?
莫苒苒的粉丝窝窝囊囊了好几年,后来在她复出之后又夹着尾巴这么久,这下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磕cp的那群人闻风而来,虽说cp粉在很多时候都人人喊打,但他们的宣传力和影响力也不是盖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剧播期间的艺人,各种捆绑炒作魅粉丝。
但莫苒苒和商砚的cp粉,是站得最直,最得意的群体。
别家cp是假的,她们家cp可是真的!
而且莫苒苒和商砚两人的身份设定,就足够养活一大票写同人文的了。
国内热闹,国外也差不多。
半夜,莫苒苒站在酒店的窗户边,看着凯文被警察抓走时,叫得比过年待杀的猪还难听。
白雪好奇,“苒姐,你到底做了什么?凯文怎么被带走了?”
莫苒苒勾唇:“在这里,针对性骚扰和性侵的犯罪判得比国内可严重多了。这个凯文是惯犯,想要抓住他的小辫子,太容易了。”
白雪更加好奇她做了什么,凯文敢那样干,肯定有恃无恐,又怎么会轻易翻车呢?
莫苒苒正要解释,房门这时被人敲响。
她放下窗帘,对白雪说:“去开门,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白雪赶紧跑过去,不过她留了点心眼,一开始只打开了一条门缝。
看清外面走廊里的人后,她愣了下,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莫苒苒一眼,外面的人正好问了句:“苒姐在吗?我是远景娱乐的何依。”
莫苒苒对白雪点了点头。
白雪打开门,好奇地看着对方。
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的女生,她见过对方,中午在宴厅的时候,她看见凯文骚扰过她。
当时这个何依就红了眼眶,浑身僵硬,但又不敢太明显地拒绝。
等人一进来,白雪就把门关上了。
何依走到莫苒苒两米外的位置,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苒姐,谢谢你帮我。”
莫苒苒问:“你妹妹还好吗?”
何依摇了摇头,“不是很好,她现在患上了抑郁症,我没有办法开导她,希望凯文坐牢这个消息,能给她一点安慰。”
白雪本来满腔好奇,听了这话,她顿时怔在原地。
一下子猜到了真相。
“你妹妹……难道也是被凯文骚扰过的受害者?”她气愤地问。
何依捏紧了拳头,满脸都是恨意:“不,他强奸了我妹妹。”
莫苒苒不愿意让她反复提及痛苦的事,给白雪使了个颜色,不让她继续追问。
而后对何依说:“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将凯文绳之以法,但你确定你妹妹到时候能顾出面指控他吗?你要知道,这是在国外,很多事情做起来本来就比较麻烦,我不希望你中途放弃。”
比如,威逼利诱。
从赵姝提供的凯文的背景资料来看,他不算是一个后台强硬的人,有点才气,又是品牌某高管的情人,犯了事闹大了,他那情人很可能放弃他,撇清自己的关系,以免陷入丑闻。
但也存在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坚持要保凯文。
莫苒苒见过一些这类事情,大多数会拿钱摆平受害人,再加以威胁,通常最后这种事会不了了之。
她虽然有心做一次好人好事,但也不想最后给自己惹一身骚。
何依目光坚定,定定地望着莫苒苒,迫切地想要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我保证,一定会死磕到底!”
——
何依走后,白雪几度欲言又止。
莫苒苒捏了捏眉心,有点累了,也就没跟白雪绕弯子,说:“我知道你怕我卷入别人的恩怨,这件事是我和赵姐商量过的决定。之后何依的事情,赵姐会找人出面帮忙,我就是跟何依搭个线。”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除了她,其他被凯文骚扰的人,都选择冷处理。
没有人愿意去得罪凯文。
“而且,以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是松导帮了我,才有后来的我。正好,我现在有那么一点影响力,也有一点可以依仗的后台。”
“白雪,独善其身固然会少很多麻烦,但是遇到不平之事,我其实希望自己可以帮助到别人。”
“我不追求当一个好人,但我也不想当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白雪哦了声,羞愧的低下头。
她为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感到羞愧。
何依看起来那么无助,她第一时间想的却是别被麻烦缠上。
“苒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她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和沮丧。
莫苒苒哈欠打到一半,愣了下,屈指抹去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唤了白雪一声。
“白雪。”
白雪茫然地看过去:“啊?”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你上午帮我出头的样子很勇敢的。”莫苒苒撑着下巴笑,“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我理解你的顾虑。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身边总是冒出各种麻烦,你会变得敏感也正常。”
“你就是个小小的助理,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心里压力嘛,不管是我的事,还是其他事,反正你没做好,有我,我不行,还有赵姐。赵姐不行,还有咱们的商总。”
白雪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莫苒苒困倦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很怕麻烦,所以先去找了赵姐,赵姐说会安排人帮她,我才插手。不然教训凯文,没必要这样大张旗鼓。”
本来她只是想吓唬吓唬凯文,没想到会意外得知何依和她妹妹的事。
何依和她妹妹是双胞胎,远景签了这两人,但经纪人不做人,十八九岁的学生,也下得去手。
何依的妹妹就是被她们的经纪人送到凯文那里去的。
提起远景,莫苒苒就想到卫城。
就觉得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雪瓮声瓮气地说:“圈子里都说赵姐是找扒皮,是最冷漠的商人,说她商人重利没人性,我以前也被洗脑过,其实赵姐真是个很有正义感,很重感情的人,对吧苒姐?”
莫苒苒已经昏昏欲睡,“唔……是吧。”
第464章 一个恶心的人
“阿嚏——”正在跟商砚通电话的赵姝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不禁揉着鼻子嘟囔道:“谁在背后蛐蛐我呢。”
国内正是清晨,商砚在吃早餐,视频里,他吃相优雅,仿佛没听见赵姝的嘟囔,放下刀叉,擦了擦嘴,下了命令:“那凯文,想办法让人往重了判。”
赵姝笑:“知道你护妻,放心,我一定送他去好好蹲几年大牢。”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揶揄道:“你老婆心软得很呢,商总可要藏好自己的本性,争取也当个好人呐。”
商砚那眼刀子隔着屏幕似乎都能刺人,“你倒是心狠,把养大的小狗扔去国外不管不问,自己在家三天两头去蔚蓝找男模快活。”
赵姝:“……”
能不能把商砚的嘴列入管制刀具或者危险物品?
说话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表姐弟二人相互扎对方的刺,不过赵姝在这方面没赢过。
他们商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人,偏偏商砚让莫苒苒给拿住了。
赵姝想到莫苒苒今天跟自己提及何依的事情的时候那怜悯的语气,其实是有点理解商砚的。
当时她就一个想法,这件事她管定了。
决不能让莫苒苒认为她是个冷漠的人。
赵姝就是没听见白雪说的话,要是知道白雪背后说她是个重情义的大好人,她恐怕大牙都要笑掉了。
商家人的基因里,就没出过好东西。
她赵姝自然也不是。
只不过,他们愿意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当个好人罢了。
在她和商砚的世界里,世界上的人只分为里两种人。
一种,是自己人。
另一种,是不相干的人。
即便是对手,也属于第二类。
他们骨子里就带着征服和掠夺的基因,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赵姝打趣归打趣,但哪天商砚如果真的愿意为了维持自己人设,变成大慈善家,她也丝毫不奇怪。
就像她也会在某些情人眼里,是专情的好人一样。
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游乐场,而人生,不过是一场随时可能会终止的游戏。
每个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走着既定的剧情,最后走向死亡。
商砚冷淡的声音响起:“我记得,远景现在的老板是吕兴?”
赵姝回神,点头:“对。卫城被抓后,他名下的产业全部查封,只有远景娱乐因为还没有变更实际控股人,才得意留存。远景的原老板是吕兴的姐夫,收到卫城的牵连被抓进去了,吕兴趁机把远景弄到了自己名下。”
“但他那个人,小混混出身,脑子里装的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路子,都快把公司开成淫窝了,今天那个何依的妹妹何怜,就是受害者之一。”
“何怜出事后,又成天受吕兴的威胁恐吓,家里条件就是普通的和个体户,没什么资源和实力与吕兴作对,那孩子就抑郁了,据说还闹过几次自杀。”
提起这些,赵姝又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
比起吕兴那种恶种,她和商砚最多属于天性凉薄了一点而已。
但这种糟蹋人的事,他们干不出来,觉得恶心。
商砚记得那个人。
一个恶心的家伙。
他扔掉擦手的毛巾,一句话决定了吕兴和远景的存亡:“那这次就一并处理了吧。”
赵姝轻笑:“好嘞。”
她果然还是喜欢跟着商砚办事!
第465章 是你姐夫
莫苒苒一觉睡醒,换上品牌方提供的服装去秀场现场时,才发现昨天的那个设计总监被换掉了。
莫苒苒以品牌大使的身份,却被安排在了c位的看台,和几位代言人并排坐在一起。
而她旁边,是品牌方亚太区的cEo。
莫苒苒一度以为自己的位置被人安排错了,让白雪反复确认之后,那位笑容温和的cEo亲自将她带到座位上,在媒体镜头与她亲密合影。
大秀结束之后,甚至亲自带着她在秀台后台与其他时尚圈大佬互动。
待遇和关注度一度压过了另外两名正儿八经的代言人。
整个过程莫苒苒都是懵的,当然她的懵没有表现在脸上,秀场后台的合照很快经由官方媒体放出去,传回国内社交平台,她又爆了一波。
一是因为她不同寻常的待遇,二是因为她的美貌抗住了国外的高清摄像头,与另外几位国际顶级女星同框,居然丝毫没有被艳压。
#莫苒苒松弛感##莫苒苒美的不在一个图层#等等话题相继上榜。
粉丝们到处铺她的美图,黑粉们无从下手。
更让黑粉破防的是,品牌方还给莫苒苒单独出了一篇个人专访,那可是很多自称顶流或待爆顶流都不曾吧有过的待遇。
黑粉的皮下其实就是某些艺人的大粉头子,看到莫苒苒如今的风光,最后没辙了,也只能酸溜溜地说一句她是靠男人。
发表这种言论的人,很快就被莫苒苒的粉丝给冲了。
粉丝不语,只是一味地发莫苒苒的‘战绩’,曾经她获得过的奖项,无论哪一项,视后或影后,都足够让某些粉丝的正主望尘莫及的。
更何况她手里的商务资源,在粉丝整理后,很多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莫苒苒这个人现在有多值钱。
很快,一个新的无理头的话题便凭空冒了出来。
这个话题是#莫苒苒是赵姝亲闺女#,本来是黑粉玩梗,没想到粉丝参与后,会变成正向的带着玩笑性质的话题,把莫苒苒和赵姝的名字,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原因无他,赵姝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不动声色地给莫苒苒接了几十个商务。
而且都不是什么镶边title,几乎都是实打实的品牌代言人。
有些路人后知后觉,留言询问:【不是,她凭什么啊?】
底下全是粉丝调侃:
【凭我们粉丝购买力断层第一?】
【凭我们手握国内电影电视剧奖项大满贯?】
【三金影后视后你是一点不提啊】
【突然发现,我姐好牛逼的人生,十八岁出道,三年拿下所有大奖,真正的出道即巅峰,主演作品不多但部部精品,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退圈结婚,复出两年回头一看,姐今年才二十八】
【她更厉害的是真心错付渣男,被诬陷坐牢,出狱后果断离婚复出,前期刚复出的时候被狗男女练手打压成什么样不用我再复述了吧?但是她居然扛住了,这个心态我真的服】
【别忘了,人家还是拿过冠军的赛车手。pS:听说她在赛车圈子里是非常牛逼的存在,野赛知道吧,不知道的去查一下,她是女王】
【女王哈哈,别太招笑,好中二,我说你们粉丝别吹嘘过度,小心迟早人设翻车】
【笑死,楼上的是山顶洞人吗?去查查我姐的战绩吧,别狗叫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家主子一年立八百个人设次次翻车】
【我去查了,我回来了。作为路人,我只能说,这姐真是干哪行哪行行】
【不敢说,人家玩赛车的时候……没成年,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阿巴阿巴呢】
【卧槽!】
【卧槽+1】
【好牛逼的人生】
【好牛逼的心态】
【好牛逼的姐】
因为一个路人的帖子,后面直接歪楼歪到了姥姥家。
有神通广大的网友上传了一段山道飙车视频,背景音里还陪了解说。
惊险万分的视频搭配着超燃解说,看得粉丝和路人们热血彭拜。
当最后莫苒苒从车里下来,夜风吹起她耳边的发丝的时,她整个人站在逆光的车灯里,真正的让人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神性。
她就那样清清冷冷地站在那儿,将周围的人和车都衬托成了一堆马赛克。
弹幕上一片鬼叫:
【拜见女王殿下】
【对不起,是我刚才太大声了】
【老婆~】
这个老婆的弹幕,在一群膜拜大佬的弹幕当中格格不入。
发布视频的博主直接点进去对方账号,噼里啪啦打字将对方一阵臭骂。
与此同时,tK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里。
被人骂了几千字的商砚看着头像里的那一团绿毛,又点开了莫苒苒的那个视频。
听见解说的那激情澎湃的公鸭嗓,再看头像的绿毛,对面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莫苒苒的那个小迷弟,江凇那叛逆的弟弟,小绿毛怪。
商砚饶有兴味地看完了对方发来的垃圾话,打字回复:【我是你姐夫】
绿毛:【我是你*%*!@*@……】
一串乱码,看来骂得很脏。
商砚笑了下,逗狗似的继续打字:【我真是你姐夫】
绿毛:【我姐夫是商砚,你他妈是吗?你是个鸡*你爹的*……知道商砚谁吗?你还敢冒充他?你信不信我姐夫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个臭拉不要*脸的……】
沈闻进来汇报工作,看见自家老板撑着下巴笑得怪渗人的,随口问了句:“商总,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你了?”
商砚把平板支架转了个方向,沈闻弯腰凑上去,差点被满屏的垃圾话脏瞎了眼睛,“骂得太脏了。”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在网上为莫苒苒冲锋陷阵,被黑粉追着骂的日子。
他好奇地看了商砚一眼,“您干什么了,被人追着骂?”
商砚道:“看了个视频,喊了声老婆。”
沈闻:“……什么视频?”
不会是他刚才躲在办公室偷偷看的那个赛车视频吧?
商砚用笔点了点,沈闻一看,还真是。
再一看,弹幕上全是清一色的膜拜,就只有商砚发了个老婆,难怪贴主逮着他骂了。
他是莫苒苒的毒唯粉,最清楚贴主那种偏执毒唯的可怕之处。
第466章 退堂鼓
关键是商砚踩在人家脸上喊莫苒苒老婆就算了,他还贴脸开大,发了两次‘我是你姐夫’,这搁谁谁不气?
沈闻非常同情那位‘同担’,但商砚的确说的是事实。
莫苒苒就是人家领了证的老婆。
正当沈闻打算为对方说几句好话的时候,商砚点了点那绿毛头像:“这人是江凇的弟弟。”
沈闻:“……”
哦,那个绿毛。
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绿毛是毒唯中的毒唯,莫苒苒绝对的拥护者。
商砚逗小孩逗够了,看到对方发来一句‘有种加好友,看老子不喷死你丫不要脸的狗东西’的时候,他直接把自己的微信账号发了过去。
很快绿毛的好友申请就发过来了。
商砚刚点了同意,对方随之而来的便是六十秒的长语音。
不用点开都能猜到他骂得会有多脏。
商砚甚至都懒得点开。
直接发了二十万的红包过去。
【叫姐夫】
绿毛:【有钱了不起啊,再有钱你能比商砚有钱吗?我告诉你,区区二十万就想占我姐便宜,老子绝不惯着你】
商砚又发了二十万。
绿毛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良久,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过来。
紧接着领取红包,拉黑删除一条龙。
商砚看着屏幕里的红色感叹号,笑了。
绿毛那小子,耍心机耍到自己头上来了,如果他是旁人,凭他拿钱删人这一点,就能给他告诈骗。
但商砚只是截图发给了莫苒苒,说:【你弟骂我】
沈闻:“……”
不是他说,他家老板挺不是个东西的。
几分钟后,绿毛便灰溜溜地发来好友申请。
添加成功后,静默了半分钟。
发来仨字:【姐夫好】
这三个字里,怎么看怎么觉得透出一股老实乖巧的味道,跟刚才那个张狂喷脏话的家伙完全两个极端。
沈闻直接笑喷。
商砚满意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莫苒苒听着绿毛可怜兮兮地控诉,一边看着镜子里面穿着婚纱的自己。
她不是第一次穿婚纱,但这次的心态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嫁给陆臣与的时候,一切都很仓促。
婚纱,婚礼,甚至从和陆臣与见面到结婚,都很仓促。
现在想来,她虽然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傻,却也不可否认,她当时真的很勇敢。
居然只凭着自己一腔热情,去嫁给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男人。
那时候她觉得,爱能抵万难,只要她用心一点,石头也能焐热。
事实证明,如果嫁的那人本身就是一个好人,即便不爱,也不会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如果对方本身就不是好东西,那么即便掏心掏肺的付出,也只会得到满身伤痕和满腔教训。
耳边是绿毛一口一个商砚地吐槽着,莫苒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恍惚了一下。
证也领了,婚礼也在布置了,这瞬间,她心里打了一秒钟的退堂鼓。
但是她很快就想开了。
人生这么长,走到哪一步就做哪一步的事,只要别奢求天长地久,享受当下。
至于未来如何,谁知道呢。
好在,她从来都不怕失败,也不怕输,更不缺乏从头再来的勇气。
她也不应该因为一段曾经失败过的婚姻,就恐惧和商砚的未来。
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商砚。
白雪与工作人员一起给她整理着裙摆,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猛然瞪大眼:“苒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和莫苒苒又多熟悉,她总能冷不丁地被这张脸经验到。
女娲在捏这张脸的时候,一定用了很多心思,想必也会很满意自己的这个伟大的作品。
镜子里的莫苒苒肤如凝脂,五官秾艳,头身比例完美,整个人从头到脚,宛若建模。
别人是人靠衣装,但对她来说,服饰珠宝只是点缀,不管是谁,在什么时候,看到她的第一眼,看到的绝对只有她的脸。
美貌任何时候都是一种不可忽视的优势,再加上足够的实力和头脑的话,那么在任何领域都不会很差。
莫苒苒就是这样的人。
娱乐圈里不乏美貌惊人的艺人,但是要演技没演技,要情商没情商,唱歌跳舞都不会,能拿的出手的只有美貌这一点,便只能当一个漂亮的花瓶。
白雪掏出手机疯狂地给她拍照片,一边拍一边说好美好美。
电话那头,绿毛急得如热过上的蚂蚁:“姐,你干嘛呢?你人在国外吗?我还没出过国呢,你现在在时装周现场吗?”
一堆问题。
莫苒苒挂断电话,给他开了视频,让白雪拿着手机,她对着镜头转了一圈:“我这身婚纱怎么样?”
绿毛看呆了,反应过来之后嘟囔了几句什么,白雪凑近问;“说啥呢臭小子?”
绿毛摸摸鼻子,“商砚那家伙哪里就配得上我姐了……”
网上,网友们都说莫苒苒命好,丢了一个陆臣与,又得到一个商砚,直接嫁入豪门跨越阶层。
或许也只有绿毛真心实意地觉得,他苒姐天下第一好,觉得谁都配不上她。
对商砚他也是那个想法。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她苒姐又不是没有,她也是豪门千金呢。
莫苒苒的婚纱是赵姝参与挑选的,加上白雪以及绿毛,四个人最后一致选定了一套满钻大拖尾的婚纱,带着一点法式宫廷风,复古且精贵。
确定了婚纱,莫苒苒回酒店之前取了婚戒。
这对婚戒比商砚之前送的要更有设计感依一些,上面的纹路复杂,钻石镶嵌其中,在灯光下闪烁着漂亮光彩,如同满天繁星熠熠生辉。
莫苒苒小心地收好,交给白雪保管。
白雪感觉像接过了一个重担。
两人回酒店休息了两小时,傍晚去周围闲逛了一圈,满载而归。
莫苒苒给白雪买了一堆东西,香水丝巾宝宝衣裳,把白雪感动地说下辈子给她当牛做马报答她。
除了给白雪买,莫苒苒也给其他人买了礼物。
给沈闻带了一瓶独一无二的男士香水,给唐糖的事一支具有收藏价值的钢笔,唐凝的则是个胸针……许念安他们都有份,给宁真真和明歌也带了。
只有给商砚的不同。
那是莫苒苒在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着名钟表店里,一眼看中的复古的钻石珐琅怀表,做工精美之极。
第467章 兵荒马乱
回到酒店,刚把怀抱拿出来看,商砚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国内正是凌晨,商砚在家里。
他靠在卧室外面阳台的栏杆旁,任由深秋的夜风吹拂着衣发。
两人闲聊着,聊孩子,聊工作,聊今天干了些什么。
商砚听着莫苒苒在那边说今天逛街遇见的事,没什么太稀奇的,但就这么听着,他的心很宁静。
“我想你了。”
他忽然这么直白,莫苒苒怔了怔,失笑:“我才出来第二天。”
商砚望向远方:“是啊,才第二天。”
很奇怪,她在剧组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打底,商砚都没有这样感觉。
如今人到了大洋彼岸,他总觉得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捂了捂心口,体会到了什么是牵肠挂肚。
莫苒苒静默片刻,商砚发现她在鼓捣什么,便问:“在弄什么?”
莫苒苒朝他笑了笑:“给你买了个小玩意儿。”
商砚眉眼含笑:“是什么?看看。”
莫苒苒把脸凑近到镜头前,商砚盯着她的脸是一时失神,随即有什么东西从上而落,出现在视频里,轻轻晃动。
商砚没注意,专注地盯着她的眉眼,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对她的控制欲是病态的,不正常的。
正如赵姝所说,白天里装得再像个人,晚上黑暗侵蚀过来,便会勾出内心里最阴暗的东西。
莫苒苒用手挡在那晃动的东西后面,也挡住了她的脸。
她歪着头,漂亮的脸在后方变得虚焦,镜头闪了闪,商砚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那晃动的小东西上。
“怀表?”
莫苒苒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问:“好看吗?我挑了好半天,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适合你。”
商砚喉结滚了滚,“好看。”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送给商丹青的那个钩织草莓挂件,他偷偷从商丹青书包里拿出来好几次。
他一直在想,莫苒苒大抵是忘记了给自己精心挑选礼物。
不然他怎么会一直没有收到呢?
如今真的收到了,他才忽然明白,其实任何东西都不重要,他自始至终想要的,都是她对他的在意。
她有那么多朋友,亲人,那么多在乎的人,他不过是想成为最重要的那一个,更极端一点的话,他想成为她唯一在乎的人。
莫苒苒给他展示了一下怀表里里外外的细节,半晌,才发现男人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她将怀表装回盒子里,奇怪地问:“卡了么?”
商砚:“没有。”
莫苒苒嗔道:“没卡你不说话?是不是困了?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行程最后一天,下午就回来了。”
她笑着凑近:“还有啊商总,我也很想你。”
商砚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嗯。”
结束通话后,商砚直接一个电话拨给沈闻。
沈闻半夜还在加班,毕竟莫小姐给商总准备了惊喜,等他们结婚再度个蜜月,到时候商砚的工作又将全部压在他头上,所以他打算这几天好好剥削一下商砚,为自己减轻了一下工作负担。
接到商砚的电话,他直觉没好事。
不想接,但不得不接。
“商总。”
商砚说:“给我定一张最近的航班机票,我要去Y市。”
“噗……咳咳……”沈闻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嗯?现在吗?您怎么突然想起来去Y市呢?是去找莫小姐吗?可是您睡一觉,她明天就回来了呢。”
嘴上乱七八糟的应付着,一边赶紧用备用机给莫苒苒疯狂地发消息!
酒店里,莫苒苒挂断电话后觉得商砚的情绪不太对劲,正琢磨着呢,便收到了沈闻的消息。
【商总让我现在立即买最近一般去Y市的飞机!怎么回事啊!】
莫苒苒惊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她说想他了?
还是商砚想她?
她第一次觉得商砚的执行力倒也不用这么强。
她立即打电话给赵姝,“赵姐,商砚要过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阻止他!”
如果商砚来了,那她还怎么给他准备惊喜?
商砚那么聪明,她根本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赵姝骂了句什么,赶紧挂了电话。
莫苒苒也没闲着,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商砚,东拉西扯地聊着,给赵姝和沈闻争取时间。
商砚不知道他心血来潮的一个想法,造成了几个人兵荒马乱。
等到一个小时后,莫苒苒挂断电话,沈闻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最近的航班也要到明天下午去了,其他的班次全部员满。转机的话,更不太行,等您转机的时间,莫小姐都从国外回来了】
商砚一想也是,飞过去最快也要将近十一个小时。
“嗯,那就算了。”
沈闻:“……”
真行。
国外,酒店里,莫苒苒收到沈闻的消息,拍了拍胸口,才发现心跳得很快。
她这可是第一次准备这么大阵仗的惊喜,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商砚真是吓死个人。
确定商砚不会一时兴起连夜跑过来之后,莫苒苒放心了不少。
但晚上睡觉做了个梦,梦里一直在跟看不见的商砚躲猫猫。
不过不是商砚追着她,而是她吧追着商砚跑。
在那个梦里,她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商砚藏在哪里,最后吓得从梦中惊醒。
窗外,又是新的一天。
一连三天的活动,加上私人行程,莫苒苒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第三天的工作活动一结束,她便跑去了教堂。
至于商砚那边,她和赵姝还有沈闻配合默契,提供了假的航班表,赵姝特意买了中途转机的机票,还请了一些托假装粉丝,需要转机的城市围堵接机。
于是,等商砚从忙碌的工作中抽身,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他发消息询问莫苒苒到了哪里,莫苒苒说了个中转国家名,跟他说还得六七个小时才回国。
然后便说要登机了,手机没信号等等。
等商砚陪两个孩子玩了几个小时,洗漱完吧,怕莫苒苒一直在赶飞机没时间好好吃东西,让佣人准备了丰盛的夜宵。
到时间便给莫苒苒发消息。
第468章 惊吓
莫苒苒又说飞机临时故障,她为了能早点回来,又买了绕一大圈的转机航班。
还叮嘱他早点睡,明天早上肯定能赶回家。
商砚再信任她,这个时候也觉察出不对劲了。
他去查了她说出故障的那个班次,这一点确实没撒谎。
不过,他打算让沈闻去查一查该班次的乘客名单,看看到底有没有她的名字。
只是还没拨出电话,一则飞机失事的新闻便推送到了他手机上。
原本只是一扫而过,忽然觉得那航班班次信息很熟悉,点进去看了眼,接着翻出莫苒苒不久前发来的航班信息。
一对比,竟就是她乘坐的那一班!
商砚脑子里嗡地一下,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弦断裂了。
他几乎瞬间起身,膝盖碰到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种久远而熟悉的钻心的疼痛从膝盖处传来,他几乎险些站立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
狼狈不已。
佣人听见声响跑过去想要扶他,被商砚一把推开。
他此时的表情过于可怕,佣人不敢靠近,赶紧去找祁叔。
等祁叔闻讯出来,商砚已经上了车,看样子是要离开。
祁叔急忙追上去问:“少爷,出什么事了?”
商砚脸上血色尽失,拿着手机的手不住地轻颤。
终于拨通沈闻的电话,他声音都哑了:“沈闻,立即联系搜救队……”
他眼睛里已经漫出血丝,但思绪很冷静,像是有两个意识,一个已经六神无主,一个将所有的情绪摒除在外,冷静地处理着眼下的境况吧。
而电话那头,沈闻听见商砚说莫苒苒飞机失事的时候,脑子彻底懵了。
他当然知道莫苒苒好端端的,那些航班信息全是假的。
商砚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中带着破碎,仿佛要疯了似的。
沈闻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声应下后,试图安抚商砚的情绪。
“商总,您先别着急,莫小姐……”
“别废话了!”商砚哑声低吼道。
根本不给沈闻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立即联系自己可以联系到的一切可以利用的搜救资源。
刚打了两个电话出去,沈闻便回了电话过来,“商、商总,刚刚才查到莫小姐本人不在那架飞机上,她有别的事情耽搁了,没赶上那趟航班。”
听到这个消息,商砚像是被一头冷水浇在了头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情绪当中。
他俊脸依旧苍白没有血色,脑子里思绪却越来越清晰。
不久前他意识到的所有的不对劲地点,都在这一刻链接成线。
莫苒苒一推再推的回家时间,以及向来不喜欢国外的赵姝,这次却破天荒的在国外陪着莫苒苒待了好几天……
所有的细节在商砚脑子里一一浮现,他安静了许久。
久到沈闻都怀疑是不是信号出问题了的时候,他听见商砚平静地开口:“马上给我定机票。”
沈闻:“现、现在吗?”
见过各种大场面的沈助理忽然就结巴了。
商砚闭了闭眼,依旧心有余悸,他必须要亲眼看到莫苒苒好好地站在他面前才能彻底放心:“对,现在。”
沈闻啊了声,“商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得很。”
沈闻忙说:“我马上给您订机票!”
商砚吐出一口浊气,有朋友打电话进来问他还要不要帮忙,他道了谢,“不用了,我妻子不在那般飞机上。”
“噢!上帝保佑,她真幸运!”
商砚想,是啊,真幸运。
不管莫苒苒为什么要敷衍他,那些都不重要,只要她还好好活着。
祁叔见他忽然整个人卸去了力气,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担忧不已。
“少爷,少爷?到底出什么事了?是太太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祁叔几乎看着商砚从小到大,即便当年被整个商家敌对,也不见他慌乱过,他总给人一种无法击溃的感觉。
让他慌成这样的,祁叔只能想到莫苒苒。
商砚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直起身,推门下车:“没事,虚惊一场。祁叔,时间不早了,您好好休息。”
他朝楼上走去,膝盖后知后觉地传来刺痛感,商砚并不在意。
那点疼痛能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刚才那种几度惊骇恐惧的情绪退去,此刻平静下来,让他有种身在噩梦里的错觉。
他换了身衣服,带上证件,不多时,沈闻便开车来接他了。
从出门到机场再到登机,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商砚全程沉默,沈闻只敢趁他不注意,偷偷给莫苒苒他们发消息。
但不管是莫苒苒还是赵姝,都没有回复。
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当飞机起飞的时候,教堂里,莫苒苒看着布置完成的最终场景,非常满意。
她伸了个懒腰,转了转酸痛的脖子,最后和薇薇安几人一起确认了最后的细节,核对过之后的流程之后,才终于结束今天一天的忙碌。
已经是深夜十点。
和薇薇安道别之后,莫苒苒站在出口等保镖将车开过来,旁边白雪捧着奶茶已经昏昏欲睡。
赵姝从包里掏出手机,下一秒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信息,震惊地爆了句粗口,“卧槽!大事不好!”
白雪瞬间被吓清醒了。
莫苒苒忙问;“怎么了?”
她手机早就没电了,她一直在忙就忘了充电,第一次见到赵姝这个反应,她还以为网上又爆出自己什么瓜了。
可转念一想,她能被爆的东西都爆过了,还能是什么事?
以至于让赵姝如此失态?
赵姝直接把手机怼到她眼前:“五个小时前,沈闻发来消息说商砚在来的路上了!”
三个人一下就慌了,莫苒苒道:“我不是给他发了消息,说我要转机回国吗?”
赵姝把沈闻发来的消息往上翻了翻,“……只能说你的运气不太好,我给你定的那趟飞机出故障了,中途迫降后起了大火,死伤严重。商砚当时急疯了,沈闻不得已,才告诉他你没在那趟航班上。”
赵姝冷静分析:“他肯定知道我们在骗他了,所以一定要亲自过来看看才安心。”
莫苒苒不敢想象商砚以为自己出事之后的反应,她急忙拿过赵姝的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但商砚应该这会儿还在飞机上,暂时无法接通。
赵姝淡定分析:“没事,我们本来也打算等一切布置妥当,找借口把他诓来的。虽然提前了几个小时,但还有补救的机会。至少他还没怀疑沈闻。”
莫苒苒眉头紧皱,这时车来了。
她一上车就给自己手机充上电,怕商砚担心,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证明自己的平安。
又发了更多的道歉信息,说自己骗他只是因为在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怕他担心,所以才出此下策,求他别生气。
满屏的文字,不知道商砚看到了以后会不会消消气。
她是想给对方惊喜,不是想给对方惊吓和添堵。
这也不是烂俗的综艺,在惊喜之前先抑后扬,非要吓一吓对方。
但事实就是这么巧合,一场飞机失事,提前带给了商砚惊吓。
第469章 一生一世
下飞机后,收到消息的商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算那趟航班上没有她,但商砚忘不了当时的感觉,直到收到她的消息,听到她的声音,他才终于不放心。
第一时间给莫苒苒发了视频过去。
这次莫苒苒接的很快。
刚接通,她便可怜兮兮地道歉:“对不起啊商砚,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她举起三根手指指天,一脸认真。
商砚不说话,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莫苒苒以为他还在生气不想理她,其实商砚只是在仔仔细细确认这个人的鲜活。
莫苒苒卖乖讨好的说了一大堆,商砚才不疾不徐地嗯了一声。
“我过来找你了。”
此时是Y市的凌晨,机场外面没有什么人,天空忽然下起细语,牛毛般被风扑在商砚脸上、身上。
连夜为了一个人乘坐十来个小时的飞机,只为了确认对方的安全,这种事,商砚是第一次。
但连夜来见莫苒苒,却不是第一次。
只不过这次隔着千山万水,这个六七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十来个小时的航程。
“你过来了?什么时候的事?”莫苒苒一脸恰到好处的惊讶,看得旁边的沈闻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不愧是演员,这惊讶的表情,看不出半点表演的痕迹。
他在旁边联系车,听见商砚温声回答着莫苒苒:“刚下飞机,在等车来。”
莫苒苒:“我去接你!”
商砚自然不想折腾她,大半夜的也不安全:“不用,你在酒店等我就好。”
莫苒苒连连点头:“那你饿不饿?我让人准备点吃的,你是和沈助理一起吗?我让白雪再去订个房间。”
商砚点头。
没有要结束这通视频的意思。
听见莫苒苒视频那头,莫苒苒把白雪叫来,吩咐了一大堆,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商砚心里的怀疑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怀疑莫苒苒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但现在来看,一切如常。
或许,是他太多疑了。
沈闻递来他的水杯:“商总,喝点热水。”
商砚接过,这一路他滴水未尽,确实渴了,一口气喝了一半。
等他喝好,沈闻叫的车很快过来,商砚上车后,依旧和莫苒苒通着视频。
没怎么说太多的话,但莫苒苒在那头护肤,商砚也看得津津有味。
车子开了一阵,商砚在莫苒苒的说话声里有些犯困。
“困了?”
商砚揉了揉太阳穴,“嗯。”
他想,大概是自己短短时间里情绪大起大落,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困意便席卷而至。
不过,他也不是没熬过,之前有这么累吗?
思绪都变得迟钝起来。
莫苒苒在那头还在说着什么,商砚皱眉,总觉得不对。
“沈闻……”
扭头一看,沈闻也靠着车窗在打盹。
意识沉入黑暗的时候,商砚察觉出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他和沈闻都同时犯困,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商砚,商砚?”莫苒苒唤了几声,商砚都没动静。
她便挂了视频,给沈闻发消息:【他睡着了?】
只见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沈闻,此刻异常清醒,回复莫苒苒:【睡了】
莫苒苒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那行,按计划行事!】
沈闻失笑:【保证完成任务】
来之前,他就做了准备,在给商砚随身携带的水杯里放了少量的安眠药。
如果商砚没喝他给的水,到了酒店,还有莫苒苒那一关等着他。
车子来到酒店,莫苒苒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和沈闻一道把商砚架回房间。
莫苒苒住的是个套房,卧室的门一关,沈闻忙问:“一切准备得如何了?”
莫苒苒比了个oK的手势,“准备就绪,已经通知祁叔他们了,他带着孩子跟唐家人一起包了专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婚礼怎么能没有亲朋好友呢,莫苒苒提前就跟他们打好招呼,直到她想给商砚一个惊喜,于是所有人都默契地瞒着商砚,没有一个人向他透露半分。
沈闻点头,“那您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好的,晚安。”
“莫小姐晚安。”
沈闻走后,莫苒苒回到卧室,给商砚擦了擦脸,就坐在窗边看他。
下午试婚纱那会儿的迟疑在看到商砚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她想,再没有谁会像商砚这样把她放在心尖上,为她担忧,为她难过。
也不会有人连夜跨越千山万里,只为了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
她温柔地轻抚着男人的脸,俯身在男人唇上亲了一下。
“晚安,我亲爱的商总。”
——
商砚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窗帘紧闭,房间里是昏暗的。
他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骨头缝里都是松快的。
但他却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卧室,只见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商砚无端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温暖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透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一丝丝寒意从心脏开始蔓延。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一切都是自己的幻境。
过去发生的一切是幻境,他和莫苒苒在一起也是幻境,或许现在的他也是幻境,只不过是他车祸后重伤垂死下的美好幻想。
直到他的视线看到了茶几上的便笺纸。
灵魂复位。
窗外的阳光,鸟叫,仿佛渐渐染色的黑白画,变得真实可爱起来。
但商砚还是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有问题了。
像当年他的那位父亲一样,中年过后,开始疑神疑鬼,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们说那是他父亲这一脉遗传的精神病,商砚从未担心过自己会遗传,甚或说,从前的他没想过自己三十五岁之后的事情。
如今他却不敢确定了。
等回国后,他应该去做个检查,他想。
弯腰拿起桌上的便笺,还是秀丽眼熟的字体,是莫苒苒留下的。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希望我亲爱的商总配合一下,穿上我为你准备的礼服前来赴约。”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
也没有她说的礼服。
但是很快有两名助理打扮的人敲响了房门。
商砚打开门之后,门外一男一女礼貌地确认了他的信息,随后用英语告知商砚,莫小姐让他们过来为商砚做造型。
商砚静默两秒,颔首侧身,让二人进来。
礼服是男生带来的,全手工高定,真丝与羊毛混纺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雾面光泽,隐约可见极有质感的暗纹。
商砚手指抚过,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是莫苒苒精心为他准备的小惊喜,那么他就好好配合她一下。
他换好西装,竟无比的合身。
商砚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从衣帽间出去后,无视那两位造型师的惊叹和赞美,任由二人鼓捣自己的脸和头发。
不到一个小时,商砚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乍一看,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整体看上去,分明有哪里不一样了。
更精致,更矜贵。
细微的修饰,放大了商砚五官所有的有点,本就近乎完美的俊脸,精致得宛若bJd,就连那见多识广的造型师,都一直忍不住地惊叹于这张脸的伟大。
商砚笑了下,有点体会到了那句‘女为悦己者容’的心境。
如果从前有人跟商砚说,某天他会为了哪个女人,浪费几个小时做造型,那他一定不以为然。
如今倒是甘之如饴。
做好造型,酒店的早餐便送来了。
也是莫苒苒安排的。
商砚彻底放下心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把今天所有的时间都交给莫苒苒,安心而放松地享受着她的安排。
出门的时候,商砚看了一眼,才堪堪八点。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司机穿着得体的礼服,在车边显然已经等候了几分钟。
商砚一出来,他便行了个漂亮的绅士礼,替他拉开车门。
商砚微微挑眉,矮身坐进去。
上车后,司机将中间的挡板落下,车里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商砚闭目假寐,十指放松交叉,脑子里罕见的什么也没想。
司机将车开得很平稳,商砚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车里渐渐驶出闹市,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商砚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他出门,过去了三十七分钟。
窗外树影掠过,他转头往外看去,正好车子路过一个人工湖。
湖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周围的景色,红杉树林的尽头,是一栋漂亮的古堡和教堂。
不知道今天谁结婚,依稀可见教堂不远处的停车场里停了许多车,有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的身影。
车子很快驶过,那些人影变成了飞速倒退的红杉树。
商砚收回视线,很轻的笑了下。
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脏位置,不可否认,他刚才确实心动的以为,莫苒苒给他准备了婚礼。
毕竟她之前问过自己想不想要办婚礼。
可三天的时间而已,她一天没落地参加商务活动,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弄那些呢。
商砚羡慕归羡慕,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刚才无意间的一瞥,倒是提醒了他。
莫苒苒电影拍摄已经结束,目前似乎没有要进组的打算。
商砚计划着和莫苒苒办一场婚礼的时候,车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位年轻的侍者站在外面,欠身道:“商先生,莫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商砚道了声谢,下车。
一抬眸,他当即愣住。
这时,身后的喷泉广场上,忽然无数白鸽飞向蓝天。
商砚却无暇去看。
周围安静得出奇,他看了看面前的教堂,低头又看了看脚下的白色地毯,心跳宛如擂鼓般在耳畔响起,剧烈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直到侍者再度出声提醒,商砚才回神。
他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往里走,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步伐变得从容,然而每往前一步,他仿佛就能听见有重重的擂鼓一般的声音敲击在心头。
终于走到紧闭而厚重的大门门口,商砚才意识到垂在身侧的指尖在轻颤。
他无意识地习惯去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却摸了个空。
那戒指不知道是掉了,还是被人取下来了……不过都不重要。
他想,都不重要。
因为,面前的门开了。
门后是沈闻和祁叔。
两人穿着礼服,满脸堆笑地凝望着他。
商砚迈步走进去。
音乐声渐渐响起。
是钢琴独奏。
是一首久违的,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的曲子。
不是什么名曲,他却从小听着一直到母亲去世那天。
是一首温柔的曲调,像春风,也像细雨,无声而温和地浸润着一切。
容蓁去世后,这首曲子便被他封存起来,那是容蓁为他创作的曲子,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有人愿意为他弹奏。
商砚一路往里走,看到了许多人。
傻笑的商哲,冲他眨眼的霍沉洲。
有满脸笑意的许念安,有冲他翻了个白眼的唐凝。
也有俱乐部的那些人,江凇的妻子抱着安静漂亮的孩子对他行注目礼,旁边的绿毛染回了黑发,不情不愿地挂着虚情假意的笑。
她的朋友亲人,和他的亲人朋友,全部都请来了。
所有人都很安静地望着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祝福的笑容,目送他一步步走向最前面的那个人。
庄重的神父站在十字架前,吟诵班的孩子捧着鲜花,轻和着琴声。
早上九点的阳光穿透彩绘的玻璃窗,碎成一片斑斓温柔的光雾,将最前方那道身影笼罩。
她身着一席洁白的婚纱,身上的细钻华彩闪烁,随着琴音跳跃。
白皙修长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音符安静地流淌开来。
商砚的视线从那双手,缓缓移动,光雾笼罩中,发丝被清风拂动,衬着她羊脂玉般白皙的肩颈,整个人像被神明赐下的神辉温柔地拥住。
商砚不知不觉停下脚步,这一刻他仿佛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了,只静静地凝视着那人被阳光勾勒出的柔和温柔的侧脸。
这一刻,周围一切声音都在远离,只有微风,琴声,以及光影里的莫苒苒。
原来,心动也可以有第二次。
一曲结束,莫苒苒扭头看过来。
商砚眼眶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莫苒苒起身,温柔地望着男人,“商先生,可以娶我吗?”
商砚深吸一口气,一开口,声音颤抖,“当然。”
他缓步朝她走过去,伸出手。
莫苒苒微微一笑,起身将手递过去。
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音乐响起,唱诗班的孩子跑过来站成两排,簇拥着变成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两人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向牧师。
庄重的牧师温和地看着二人,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神父致辞,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故事感,声音在教堂里传开。
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安静地见证着这场婚礼。
神父缓慢而温柔地问两人是否愿意结为夫妻。
莫苒苒和商砚对视一样,同时开口:
“愿意。”
神父看向商砚,“商砚先生,你确定愿意娶莫苒苒为妻,无论环境顺逆、疾病健康,永远爱慕她、保护她、忠于她,直至死亡?”
商砚呼吸很轻,“我愿意。”
神父再看向莫苒苒:“莫苒苒女士,你确定愿意嫁给你商砚为妻,无论环境顺逆、疾病健康,永远爱慕他、保护他、忠于他,直至死亡?”
莫苒苒:“我愿意。”
神父微笑,“那么现在,请你们交换戒指。”
商丹青和陆满星穿着礼服出现,一人送上一个戒指。
商砚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商丹青俏皮地冲他眨眼,陆满星也化了妆,掩盖住他病态苍白的脸色,正眼巴巴地盯着莫苒苒。
一家四口同框,底下的人无不惊叹这一家四口的颜值。
台上的两人在神父的见证下为彼此戴上戒指。
“这戒指是你们相爱与忠诚的印记。愿你们永远信守今日的誓约,彼此相爱,彼此包容,直到终生。”
“现在,请新娘亲吻新郎。”
商砚怔了怔。
莫苒苒上前半步,踮起脚尖凑上去,眼里满是狡黠之色:“商砚,我要吻你了。”
商砚定定地望着她,仿佛不知道怎么反应。
莫苒苒凑上去,在男人唇角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刚要退开,男人追上来,吻住。
莫苒苒嗓子里溢出一声浅浅而得意的笑意。
像一只设置了陷进的小狐狸,等着猎物掉进去。
陷进那么明显,但商砚跳得甘之如饴。
掌声雷动!
莫苒苒索性搂住他的脖子,热情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婚礼结束之后,宴会在后面的古堡里举办。
商砚今天高兴,喝了很多酒,几乎来者不拒。
莫苒苒的酒也几乎被他挡了去,喝到最后,他上车的时候抱着莫苒苒不放,一口一个老婆地喊着。
祁叔和沈闻一起送走宾客,赵姝和唐凝负责将所有的客人送去酒店安顿好。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下午。
李医生推着陆满星和商丹青站在一旁,两个孩子都很兴奋,但陆满星脸色不太好看,李医生便先把孩子带走了。
赵姝和唐凝今天喝得也不少,人走得差不多后,两人一回头,便看见商砚粘着莫苒苒的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莫苒苒已经换了身旗袍敬酒服,脚上穿着高跟鞋,被商砚压得在沙发旁动弹不得。
唐凝捂乐捂脸,简直没眼看,赶紧对沈闻说:“快把你家商总送回酒店去吧。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赵姝笑而不语。
唐凝说那话时用的开玩笑的语气,一点没嫌弃。
这场婚礼,这桩婚事,双方都很满意。
商砚似乎还有点理智,上车的时候自己坐进去的。
只不过一坐进去,便握着自己戴着婚戒的手,嘴角挂着愉悦的笑容。
等莫苒苒进去后,他又粘了上去,亲亲她的脸,又亲亲她的手,一会儿再亲亲她的脖子,最后握住她的手。
两只戴着婚戒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扣在一起。
商砚抬起来,在莫苒苒带着婚戒的那根手指上吻了吻。
忽然又笑了一声。
莫苒苒和外面的唐凝赵姝挥了挥手,车身启动,车窗升起,她扭头看向变得缠人的男人,“笑什么?”
喝醉了的商砚似乎变得格外程诚实:“高兴。”
莫苒苒挑眉:“哦?哪儿高兴?”
商砚抓住她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里。”
莫苒苒故意逗他:“这里是哪里,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知道哦,商砚。”
商砚说:“心里,我心里高兴。”
他又笑了几声,莫名的有点傻气:“我那天做了一个梦。”
他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莫苒苒耐心而安静地听着,就听他道:“我梦见我们结婚了,也是在这样的城堡里,但是神父让我们宣誓的时候,我飞到了空中。”
他说:“我看见站在你面前的人变成了陆臣与。”
莫苒苒愕然。
她从男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急忙安稳:“不会的,我的丈夫只有你,也只会是你,商砚。”
说到这里,她突然也想起了她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个怎么也找不到商砚的噩梦。
她赶紧甩甩头,把那种可怕的感觉挥走。
可能是太幸福太与圆满的时候,就总是更怕失去。
商砚是这样,她也是。
商砚握紧她的手,脑袋靠在她肩头,因为比她高一些,他的动作显得没有那么端正,没有那么优雅,也很不绅士。
但他不在乎,莫苒苒也不在乎。
她听见他轻声说:“我有时候会觉得恍惚,这一切好像是我的一场梦。”
他再次把两人的手聚到眼前,以此来证明此刻的真实。
“我总担心,这会不会是我车祸昏迷在病床上,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莫苒苒握紧他的手,说:“不是。”
她反复重申:“商砚,这不是梦,我们领证了,办了婚礼。从此以后,我们会是一生一世的夫妻。”
“我会爱你一辈子,你也会吗?”
商砚抬起头,静静的凝视着她。
那浅茶色的瞳孔,给人一种清醒而冷静的错觉。
第470章 喜欢她什么
酒店的门被撞开,商砚将莫苒苒抵在门上,呼吸是灼热的,眼神也是。
“我会。”他说一句,便低头亲莫苒苒一口:“苒苒,我会。”
会爱她。
会爱一生一世。
莫苒苒笑了笑,捧着男人的脸,主动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两人在酒店里荒唐了三天。
不是没想过回家,但一想到回去要乘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两人都舍不得将时间浪费在那上面。
即便在酒店里只是窝在沙发里抱在一起看视频,什么也不做。
两人的手机这几天也非常安静,沈闻和赵姝早就回国了,唐凝因为公司忙,第二天就回去了。
倒是许念安他们,和花珍珠一块儿打算在这里多玩几天。
姜愿则负责给江凇绿毛等人当导游,几天下来,玩得很是尽兴。
等莫苒苒接到姜愿的电话,说许念安他们要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又两天后的事情了。
莫苒苒换好衣服和商砚走出门,当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她忽然笑了下。
商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率先上车:“走吧,送送我妈他们。”
太荒唐了,她想。
她和商砚居然在酒店里待了五天没出门。
陡然再次站在太阳底下,莫苒苒甚至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一上车,商砚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这是他这几天里养成的习惯,只要一黏上来,就会扣着莫苒苒的手,还会经常盯着两人手上的戒指看。
眼睛一闭,也不说话。
问就是酒还没醒。
莫苒苒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商砚也有犯懒的时候。
犯懒起来还这么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还缠人。
车子往机场行驶,莫苒苒感受着落在头顶的呼吸,整个人几乎被男人搂在怀里,想起这几天的疯狂,忍不住笑了下。
“商砚,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腹部。
没吭声。
莫苒苒伸出指尖戳了戳他手背:“问你呢,商总。”
商砚眼睑低垂,所有的情绪都拢在眼底,莫苒苒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她歪过头想要凑近看个究竟,便见男人抬起眼帘,薄薄的眼皮透着一层淡淡的红,依稀能看清皮肤底下的血管。
“怀了,就留着。”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话太过专横霸道,紧接着补了一句:“你觉得呢?”
莫苒苒笑了笑,“那就等有了再说吧。”
反正她就是随口开的一个玩笑,没想到商砚这么在意。不过,他好像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
但孩子这种事,也不是说要就要的。
何况她之前还做过避孕手术,虽然做的是皮埋,但过了这么些年,应该也起不到什么避孕的效果了。
还是等回国之后,抽个时间去做个手术。
车子来到机场。
许念安一行人也刚到,还站在航站大楼外面聊天。
绿毛第一个看见莫苒苒,兴奋得嗷嗷直叫:“苒姐!是苒姐来了!”
姜愿立即跑过来,挽住莫苒苒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舅妈他们打算今天回国,不过我还打算带绿毛到处转转,他说他没出过远门,可怜见的。”
没出过远门?
莫苒苒看向绿毛,绿毛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和莫苒苒对视。
莫苒苒又看了姜愿一眼,直白地说:“绿毛喜欢你?”
姜愿吃惊地啊了声,猛地看向绿毛,后者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反驳:“没、没有的事!我只把姜愿当姐姐!”
莫苒苒:“哦,那叫声姐听听。”
绿毛叫不出口,转头不理她了。
莫苒苒倒不是非要棒打鸳鸯,只是姜愿和席行舟青梅竹马,人家两人关系好好的,姜愿只是暂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席行舟的感情,他们的关系才没有更近一步。
绿毛掺和进来,注定要受伤。
莫苒苒真心将他看作自己的弟弟,不想让他一头扎进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莫苒苒走过去,先对着许念安叫了声妈,正要叫花青和其他人,商砚已经跟上来,也跟着叫了声妈。
莫苒苒:“……”
许念安早就已经剔除了她对商砚的偏见,欢喜地应了一声。
随后主动把身边的人一一介绍给商砚,其中两位还是曾经许念安一心撮合莫苒苒和楼明章的时候在现场跟商砚对峙过的人。
商砚当场便向二位道了歉,说自己上次不懂事,多有冒犯。
两位长辈本来还有些尴尬,还担心商砚记恨他们,没想到商砚递来了这么大的台阶,当场就顺着下了,热情地和商砚聊了好一会儿。
直到把几位长辈送到登机口,姜愿和绿毛都没有再说话。
江凇抱着孩子临走的时候,把莫苒苒叫过去。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还得是你有招,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跟他说了多少次他和人家不合适,他犯轴起来非要跟我对着干,越劝他越来劲。现在你瞅瞅他那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莫苒苒看了绿毛一眼,后者脑袋低垂,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等到人都走后,现场就只剩下莫苒苒和商砚,绿毛和姜愿。
正好临近中午,莫苒苒让白雪在酒店旁边的餐厅定了个位置,请姜愿和绿毛吃了顿饭。
期间姜愿离开去接了个电话,商砚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桌上就只剩她和绿毛。
绿毛低头假装专心地吃东西,怎么看怎么心虚。
“你要当小三啊?”莫苒苒问。
绿毛顿时被饮料呛了一下,涨红了脸:“苒姐!你、你不要乱讲!”
莫苒苒挑眉:“好吧,换个说法,你喜欢姜愿什么?”
绿毛边想边说:“很多啊,她漂亮温柔,是个善解人意的姐姐,她也喜欢赛车,不会像我哥他们总觉得我不务正业……”
说了一大堆,莫苒苒道:“哦,那是因为我叮嘱过她,让她好好照顾你。”
绿毛傻眼:“你是说……”
“她对你那不是爱情,是出于对朋友的承诺和责任。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
绿毛的脸一下子垮了。
第471章 心思有点野
莫苒苒没有去安慰那颗受伤的少男心,绿毛这人从小缺爱,表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其实很容易心软,好吧,还很容易自我攻略。
绿毛咬牙:“我还是不死心,姜愿……”
“叫姜愿姐。”莫苒苒纠正她的称呼。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但绿毛不能野。
无视绿毛气鼓鼓的样子,莫苒苒指尖敲了敲桌面,说:“这样,我一会儿帮你问问姜愿,对你是什么看法。”
绿毛顿时坐直了身体,面露期待。
莫苒苒瞪了他一眼:“如果她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就别纠缠了,能做到吗?”
绿毛眼底的光瞬间暗下去办:“哦,知道了。”
莫苒苒心情复杂,又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少年的初恋注定要夭折了,欣慰的是绿毛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不一会儿,姜愿和商砚先后回来,气氛不错地吃完了这顿饭。
回到酒店,莫苒苒单独去了姜愿的房间。
关上门后,两人闲聊了几句。
姜愿正好接了个席行舟的视频。
席行舟参加完婚礼就急匆匆离开了,他最近带着乐团四处巡演,能来参加婚礼都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的。
“苒姐,不好意思啊,这次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补上新婚礼物。”席行舟身上还穿着表演的礼服,如是说道。
莫苒苒笑:“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席行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没有人不爱听好听的话。
随后他问姜愿什么时候去看他表演,姜愿含糊地说:“再过两天,等你到金色大厅的时候,我差不多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姜愿就跟莫苒苒聊起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她是个很负责的人,既然答应了会照顾绿毛,就不会临时打退堂鼓。
莫苒苒悄悄用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绿毛的电话,开玩笑说:“绿毛喜欢你,你还要继续带他玩?吧”
姜愿无奈:“那我也不能不管他,让他给你俩这对新婚夫妻当电灯泡吧?”
莫苒苒:“那你怎么看的?”
“什么怎么看?”
“他喜欢你这件事啊?”
姜愿没当一回事,“还能怎么看,很明显就是小孩子的错觉吧。他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弟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莫苒苒:“一点可能都没有?”
“当然没有啊。”姜愿语气奇怪,“我有喜欢的人了。”
莫苒苒挑眉,“席行舟么?”
前段时间姜愿还说只把席行舟当朋友呢,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这次两人一同出现,莫苒苒分明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一样了。
有种心照不宣,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暧昧关系。
姜愿从来不是个扭捏的人,当即坦然承认:“是他。”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莫苒苒开了几句玩笑,便不再多待。
从姜愿房间离开后,来到另一边,敲响了绿毛的房门。
房门打开,绿毛恹恹的。
莫苒苒:“听见了?”
绿毛点头。
莫苒苒在他脑袋上胡噜了一把,“行了,接下来的几天好好玩。”
绿毛:“哦。”
他看样子需要一点时间疗伤,毕竟初恋嘛,刚有个苗头就失恋了,莫苒苒非常理解少年的心思,给足了对方个人空间。
回到房间时,商砚在看杂志。
杂志是莫苒苒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时尚杂志,其中两本还有她的专访,商砚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莫苒苒进去的时候,他抬了抬眼皮,“说通了?”
他知道莫苒苒干嘛去的。
莫苒苒嗯了声,直接扑进他怀里,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嗅了一下,顶级过肺。
啊,商砚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水味,但是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冷香,想深冬里被雪盖住的雪松,让人上瘾。
商砚单手搂住她的腰,腻歪着腻歪着就亲上了。
眼看着要擦枪走火,莫苒苒赶紧推开商砚,坐在他腿上平复着急促的喘息声。
指尖绕着他衬衫胸口的扣子画圈圈,“想不想去度蜜月?”
商砚握住她指尖,放在唇边吻了下,“我说过,现在我的时间由你安排。”
轻吻落在吧手腕处,莫苒苒有点痒,下意识想抽出来,却被男人握得更紧。
她问:“你公司怎么办?”
商砚虔诚的一路吻上来,不知不觉间又啄上了她的唇,“交给沈闻。”
正在房间里开远程视频会议的沈闻猛地打了个喷嚏。
对面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沈闻摆了摆手:“没事。继续。”
为了大老板的幸福,他当然是拼了啊。
他时常pUA自己,当初商砚昏迷今年,自己一个人在群狼环伺的集团里都挺过来了,现在牺牲一点个人时间,让老板去度蜜月而已。
他不苦。
嗯,一点也不苦。
——
商砚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工作甩给沈闻之后,莫苒苒也跟赵姝请了假,让她最近两个月不要给自己安排工作。
和‘逆来顺受’的沈闻不同,赵姝只一味地冷笑。
早就料到了。
就这样,莫苒苒和商砚以Y市为起点,开始了正式的蜜月旅行。
出发之前,她和商砚把商丹青和陆满星送上了专机。
商丹青童言无忌,当众拉着莫苒苒的手问:“妈妈,等你和爸爸蜜月旅行结束,我和弟弟就会有新的弟弟妹妹了唔……”
莫苒苒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小家伙的嘴。
天杀的,到底是谁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
祁叔笑眯眯地把商丹青拉到一旁,莫苒苒蹲下身,捧着陆满星的脸,叮嘱他要听话等等,陆满星一直很乖巧的点头。
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养好,不如从前那样健康,大概是最近这两个月一直在养病,又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的性子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莫苒苒以前很希望他能够乖乖的,但真的变乖了,她又觉得心酸。
陆满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的眼神会那么悲伤,他以为莫苒苒担心自己,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反过来安慰莫苒苒,“妈妈你不要担心我,我在家里会好好的,你放心,有李伯伯照顾我,我很快就会变成健康的宝宝。”
莫苒苒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好,那妈妈就等着回来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满星宝宝啦!”
第472章 天都塌了
挥别的时候,商丹青冲着莫苒苒喊:“妈妈爸爸你们在外面好好玩,不用担心我和弟弟,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机场的风吹碎了商丹青的声音,莫苒苒笑着冲她挥手,随后乘坐摆渡车去了另一边,去乘坐属于她和商砚的航班。
接下来的两个月,莫苒苒和商砚去过很多地方。
他们去了阿拉斯加,看到了漂亮的极光,在那里,他们的世界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他们穿着厚重的御寒衣服,远眺着漂浮的冰川,或幽绿或淡紫、或银蓝交织的极光横贯夜空,宛若天际垂落的五颜六色的抽贷,在墨色天幕上缓缓流淌。
冰原辽阔,漫过天际的极光仿佛神明为两人绽放的烟花,她靠在商砚的肩头,用相机将这一幕永恒地记录了下来。
“今天是2026年9月28日,我和商砚来到了阿拉斯加。很久以前我便想和心爱的人一起来看一场绚丽的极光……”
镜头里的莫苒苒在笑,而旁边的商砚在看她。
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二人。
他们也去了撒哈拉沙漠,白天黄沙万里,热浪翻涌,到了傍晚,落日将天际染成熔金。
夜晚,沙丘绵延起伏,头顶是璀璨清晰的银河,天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莫苒苒的镜头里,漂亮的流星时不时地划过,她和商砚在流星下许愿、接吻。
他们还去爱情海,在悬崖边的小屋里看日出日落,去过北欧的小镇,走过寂静的街巷。
也去了雨林深处,看见了万物生长。去过非洲大草原,看到了动物的迁徙和流浪……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极地,山川,沙漠,雪山……路上万千绝美的风景,却不及身边的人
所有的开心,是因为身边有彼此。
他们在日出照耀的小木屋里纵情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在每一个去过的地方,留下幸福的痕迹。
两个月过去,沈闻和赵姝很安静。
又两个月过去,国内的江城下了第一场初雪的时候,莫苒苒接到了赵姝的电话。
“玩得尽兴了吧?凯文的电影已经筹备完成,下周开机,可以赶回来吗?”赵姝揶揄道:“或者说,你们还打算回来吗?乐不思蜀了吧二位?”
赵姝这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莫苒苒刚从酒店的床上醒来
她还没来记得回答,腰上便多了一只胳膊,男人闭着眼从身后贴上来,将下巴靠在她肩头。
半醒不醒、含糊不清地问:“谁打来的?”
赵姝:“……”
她骂道:“真是瞎了我的眼!”
听到她的声音,商砚眼皮抬起,“我们是没穿衣服么?”
生怕两人吵起来,莫苒苒赶紧捂住商砚的嘴,又推了他一下,光脚走去阳台,和赵姝聊了会儿工作的事情。
这时候商砚还很不满,小心眼地认为赵姝是出于羡慕嫉妒恨的心思,才故意打这通电话过来给他添堵。
莫苒苒安抚了赵姝,又只能安抚商砚。
谁曾想,到了晚上,沈闻的电话就打来了。
虽然不像赵姝那样直接,但话里话外,是那么个意思,让商砚玩尽兴了就回去主持大局。
不然公司很多人都在暗中猜测商砚是不是要提前退休了。
商砚的不高兴直接摆到了脸上。
晚上莫苒苒哄了许久,他才终于松口,同意回去。
实际上两人本来也是打算过几天就回,不只是工作原因,家里还有老有小,他们还真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
纵情过后,莫苒苒半个身子趴在商砚身上,男人指尖勾着她的发丝,忽然意识到她的头发已经及腰。
想起当初醒来后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头齐耳短发。
整个人清泠泠的,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防备,人也很瘦,眼底尽是漠然和警惕。
商砚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
莫苒苒哼唧哼唧的,凑上去迎合,像是翻着肚皮的小狐狸,放下了所有的心结和戒备,浑身都变得柔软放松。
商砚心想,他还是把人养得不错的。
这几个月只有两人的日子,他忽然觉得他们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了,他们有商丹青,有陆满星,已经儿女双全。
他也没必要让她在遭罪,又去经历一遍生育的苦。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将她身上养出一点肉来。
人当真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就像现在的商砚,就非常不能理解当初自己为什么非要固执地想要莫苒苒为他孕育一个孩子。
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内心的不安定。
莫苒苒闭着眼,声音慵懒之极:“我们后天回去吧?”
商砚没出声。
莫苒苒扭了扭身子,撒娇一样:“商砚?”
半天没听到动静,撑起身子睁开眼一看,好嘛,男人居然在笑。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莫苒苒是彻彻底底的把他的性子摸透了。
曾经以为高不可攀的大佬,本质上就是个粘人精。
这一路上两人遇见了不少吧同行的人,有喜欢莫苒苒的,也有喜欢商砚的,两人的长相实在太过出彩,难免会有爱慕者。
但商砚这个人小气吧啦的,莫苒苒被示好被表白,他也要小发雷霆一下。
他自己被表白,他也要找借口缠着她,还美其名曰,她不在意他,看他被人表白一点都不在意不嫉妒。
每次莫苒苒都觉得他生气的点很荒谬。
但每次都不妨碍她都会纵容他的脾气。
实在是商砚闹得太过了,她才会反抗一下。
没办法,对自己在乎的人,她总是没有什么脾气。
就像现在,商砚非说她是跟他一起过二人世界过腻了迫不及待想回去。
莫苒苒盯着他看了半晌,早已经不吃他这一套。
闭上眼摆烂道:“那你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商砚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莫苒苒嘟囔:“那怎么了,说歪理我又说不过你。你要是不回,那我可一个人回了?”
商砚失笑:“没良心的,这就要抛弃我了。”
莫苒苒哼了哼。
最后,两人第二天下午就定了回国的机票。
近四个月的时间,在甜的蜜月期也该结束了,何况俩人还都有各自的事业。
落地之后,莫苒苒和商砚休息一天,倒了下时差。
随后便各自投入到工作当中。
莫苒苒刚到公司,赵姝看到她的第一眼,只觉得天都塌了!
“你怎么长这么胖了?!!”
第473章 小男友
胖?
莫苒苒低头看了看自己,胖吗?
她转头看向白雪和钟情,“我真的胖了?”
钟情毫不犹豫地点头,白雪委婉一点,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范围:“一点点。”
但莫苒苒不信邪,她坚持说自己没有长胖,赵姝直接让人把秤拿过来现场称重。
莫苒苒脱掉鞋踩上去,不说话了。
赵姝痛心疾首:“胖了四斤!你胖了整整四斤!”
莫苒苒摸了摸吧鼻子,“一个月胖一斤……就还好吧。凯文要求体重了吗?”
她记得自己的角色是个很能打的研究员,虽说也是书香世家出身,但因为母亲是军人,从小便锻炼她的体魄。
“……综上所述,这个角色不可能文弱,甚至可能还需要一点肌肉。”莫苒苒有理有据,对赵姝说:“不信我们去找凯文聊聊。”
正这时,敲门声响起。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明歌出现在门口,“哈喽,这么热闹。”
看到莫苒苒从体重秤上下来,她看了看秤上的数字,又看了看莫苒苒,“是胖了一点,但是衣服还有重量嘛,夏天跟冬天看起来能一样嘛?”
她转头对赵姝说:“我作证,凯文确实不需要看起来太瘦的女演员,之前面试好几轮,都嫌咱们这的女演员瘦得只剩骨头了。”
莫苒苒穿好鞋,冲赵姝耸了耸肩,“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赵姝呵了声,直接扔过来一份文件夹,“这是你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行程,别忘了你还有对赌协议,到现在为止,三亿的对赌协议你才完成了一半呢,加油吧莫小姐。”
她说完接了个电话就走了,钟情赶紧跟上。
莫苒苒目送她离去,转头问白雪和明歌:“赵姐这是更年期了?这么火药味这么重?”
要不是知道赵姝的为人,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针对自己了。
白雪小心翼翼地往门外看了眼,生怕赵姝杀个回马枪,轻易不敢说话。
明歌就没那顾虑,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拨弄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你没听说么,她以前那个小男友上周回来了,身边带着个小女朋友,那小女朋友是文嘉传媒的新人,水灵灵的刚从学校毕业,在一个活动后台,她说赵姐年纪大,可把赵姐气坏了。”
赵姝比商砚大一岁,今年已经31了,比起刚出道的艺人,那确实是大了点。
莫苒苒都惊了:“31岁而已,又不是81,那女生这么不会说话吗?”
刚出道,年纪小,口无遮拦,还想不想在圈里混下去了?
明歌:“那可不。咱们赵姐当时就怼回去,说‘我31岁能掌握你在这个圈子里的生死,而你未必能活到31岁’,那女生当时就吓哭了。”
“这还不是最让赵姐糟心的,比年纪大难听一百倍的话赵姐又不是没听过,但偏偏她那小男朋友给对方出头了。”
莫苒苒心说,什么小男朋友能把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赵姐气成现在这样,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不太确定地问:“你说的小男朋友,是不是叫季然?”
明歌见过季然,但不熟,赵姝别的小男朋友都喜欢登堂入室,恨不得让公司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唯独这一个,不争不抢的,所有想当然的,在赵姝身边待的时间也不算长。
“当时是听见别人叫他季总,”明歌想了想,问白雪:“是叫季然吧?”
白雪心惊胆战地点头,主要是怕背后议论这些被赵姝听见。
莫苒苒眼睛因为吃惊微微睁大,还真是季然呢。
那就难怪赵姐气成炮筒了。
——
“赵姐。”
莫苒苒出现在会议室外面,等赵姝一出来,便唤了她一声。
赵姝正跟其他部门的管理说话,看到莫苒苒后,就让其他人先离开。
其他人见到莫苒苒时,不管年纪大年纪小的,全都叫苒姐,姿态里全是佩服和恭敬。
“……”莫苒苒被叫得莫名。
“拿下商砚,他们都觉得你是勇士。”
要知道,在星海,商砚的名字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传说。
作为星海背后的大老板,众人自动脑补出来的就是他神秘强大不近人情的形象,谁见了大老板不瑟瑟发抖?
但莫苒苒不。
她直接成了老板娘。
谁看了不说一句她牛逼。
私下,自家公司里的艺人没有一个嫉妒的,但凡亲眼见过商砚的,就没谁想爬他的床。
如今老板娘就在他们公司,他们背靠大树好乘凉,知道大老板的大腿抱不上,那老板娘的大腿总能抱上的吧?
与其千方百计去讨好几百年不来公司一次的大老板,还不如讨好老板娘,老板娘吹吹枕边风,那他们底下这些小卡拉米,不就跟着鸡犬升天?
于是抱着这种心态,现在全公司上下,都拿莫苒苒当吉祥物。
赵姝这么一说,莫苒苒好一阵无语。
她一个没实权的,这群人算是拍错马屁了,不如讨好赵姝,最起码赵姝是公司真正的掌权人。
“不说这个了,他们就是跟着瞎起哄,过几天就消停了。”赵姝问:“你找我有事?”
“想叫你晚上去家里吃个饭。”莫苒苒说。
赵姝挑眉:“哎呦,稀奇,我以为商砚现在已经不想看到除了你之外的生物了呢。”
莫苒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去不去?”
“去啊,当然去。”赵姝看了眼手机,“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去给品牌方拍点物料。”
其实品牌方已经催了多次了,但莫苒苒在度蜜月,赵姝便把这个事一推再推,刚才也不知道谁通风报信,说莫苒苒回来了。
这不,品牌方便找上来了。
莫苒苒没有二话,两人一道往电梯走,“哪个品牌?”
赵姝:“R。”
一个高奢配饰品牌,最着名的便是他家手表,动辄几百上千万,全是有钱人的抽藏品。
不怪网友们戏称莫苒苒是赵姝的亲闺女,真是什么资源都能给莫苒苒捞到。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这些品牌都是自己找上来的,赵姝当然也主动促成了一些合作,不过那些个品牌又不是她家的后花园,她想把资源给谁就给谁。
人家品牌也讲究契合度,综合各方面考虑,审核卡得很严格。
第474章 季总
下午一点半。
莫苒苒带着白雪,还有赵姝一同来到R地拍摄地点。
居然是个赛道。
莫苒苒代言的某品牌高端系列车型,就在旁边停着。
一共五辆车,在赛道上前后依次排开,品牌方和摄影师们围在一起沟通着什么。
莫苒苒老远便看见了江凇,还有些意外:“淞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凇耸了耸肩,“拍广告视频呢。”
立即有品牌方的人过来沟通,莫苒苒才知道这车是她今天的拍摄道具。
广告创意是一边进行生死时速的赛车,一边拍摄腕表时间走动的细节,在时间的流动中,主角一圈一圈打破自己的速度记录。
原本还有一位男士代言人谢宁,早前解约了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即便圈内很多所谓顶流,但品牌方宁愿这个位置空着,也选择不将就。
既然是赛车,莫苒苒便拒绝了造型师化妆的提议,直接素颜上阵。
先拍大景,再拍特写,一番折腾下来,也五点多了。
还有平面图需要拍摄用来做广告牌和给粉丝的福利物料,但莫苒苒这边结束了,那边还没有结束。
听说是某位艺人小牌大耍,折腾了半天。
室内摄影棚就在赛道旁边的大楼,开车不到五分钟。
“看来今晚的这顿家宴只能推迟了。”莫苒苒坐在车里,接过白雪递来的水,如是说道。
赵姝表情不是很好看,抱臂冷笑:“我倒要看看,是谁牌面这么大,比咱们还耍大牌。”
车子来到摄影棚外,那是个仓库式的平房,外面全是稀奇古怪的设计雕塑。
别人说是艺术,但莫苒苒看不懂这种艺术,只觉得莫名其妙。
赵姝也是,两人对视一眼,莫苒苒忍着笑说:“可能我们都是俗人,不懂太过高雅的艺术。”
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话音落地的时候,一行人也走到了棚里。
没想到棚里很安静也很空旷,莫苒苒的声音就这么在棚里传开。
她脚步一顿,察觉出气氛不对。
摄影师在旁边叉着腰生气,旁边不少人在劝。
还有另一伙人在另一边,围着一个正在哭的女生安慰。
来之前莫苒苒就听说艺人和摄影师不对付,拍了半天合不来,没想到进来会刚刚好撞见这场面。
白雪在身后小声嘀咕:“怎么是她呀。”
莫苒苒转头冲她挑了挑眉,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白雪朝赵姝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声地说了个字‘老’,莫苒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猜到了那哭哭啼啼的女生是谁。
季然的新欢,那个曾说过赵姝年级大的家伙。
果然,赵姝看到对方,无声哂笑了下。
直接过去找品牌方负责人沟通,表示先完成莫苒苒的拍摄。
负责人其实也有点烦那个女生了,当即答应下来,让底下人去和对方团队的人交涉。
结果,那女生当场便闹起来了。
“我先来的凭什么让我等?刚才是我的问题吗?明明是你们摄影师的问题,他干不了就别干嘛,本事小脾气还那么大,谁惯得他!”
她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听着是好听的,据说是音乐学院毕业,还辅修过播音,只是那语气和说的话,不太中听。
于是,火气刚下去一点的摄影师顿时火大,直接跟对方呛了起来。
整个摄影棚一团乱。
莫苒苒和赵姝在站在一旁隔岸观火。
莫苒苒问赵姝:“你刚才故意的吧?”
双方明显都在气头上,按平时赵姝的作风,肯定上前打圆场,以她在业内的名气和地位,谁都会给她三分薄面。
但她刚才非但没有想大事化了,甚至是直接拱火。
赵姝慢悠悠地喝着品牌方的人端来的咖啡,看热闹看得起劲,“瞎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么?我还不是早点结束早点去你家吃饭?”
莫苒苒:“哦。”
谁信呢。
看那女生一点不怵,刺头一样,莫苒苒低声问赵姝:“她是有什么后台吗?”
如果没有后台,怎么刚出道就这么嚣张?
R品牌已经是顶奢,刚出道的艺人哪怕没有title合作一次,都能让粉丝吹上一吹的了,这人却高调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有什么后台,她很难想像有人这样不配合工作,品牌方还迁就着。
赵姝冷笑:“有啊,那人你也认识,季然,季总。”
说曹操曹操到。
赵姝话音刚落,外面走进来两人,前面那个正是季然。
不同于之前总是一身休闲大学生打扮,或者身穿白大褂医生的形象,半年多不见的季然,西装革履,微分碎盖,整个人成熟稳重,简直像短时间里忽然换了个人似的。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莫苒苒和赵姝,进来后径直朝那女生走过去。
莫苒苒听见他温声叫对方小舒。
一开始她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字,白雪已经悄悄把手机屏幕对着她,示意她看。
舒妍。
舒妍,那怎么不叫小妍,叫什么小舒啊。
莫苒苒心里暗暗吐槽,就见赵姝一副牙酸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那边,舒妍见到季然,哭得更委屈了,非说是摄影师针对她,还说路过的狗都能咬她一口。
路边的狗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莫苒苒挑眉,说实话,她都有些佩服对方了。
赵姝正想出声,莫苒苒起身走过去。
舒妍团队的人看见莫苒苒过来,自觉给她让路,舒妍却满脸警惕地盯着她,不知道那敌意从何而来。
但莫苒苒没有理会她,甚至直接无视了她,站定在几步外,笑看着季然:“季医生,好久不见。”
季然推开舒妍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有些尴尬,“苒姐。”
莫苒苒挑眉轻笑:“前几天还听找医生说你现在事业有成,现在看起来果然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哈,我以后该称呼你季总了吧。”
这话多是开玩笑的意思,季然汗颜,扯了扯嘴角,眼神往她身后飘去,“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是运气比较好。”
“谦虚了。”莫苒苒听商砚说过季然的优秀,连商砚都赞不绝口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说他的公司由他设计的女性向游戏在短短几个月里已经风靡周边多个国家,在国内市场占率第一,成为了现象级爆款。
莫苒苒不玩游戏,但白雪玩,知道那款游戏的火爆程度。
据说上半年的营收已经超过二十亿,下半年的营收只会更多不会变少,也成功让季然跻身富豪榜排行之列。
季然本人以前低调谦虚,出了一趟国,回来不仅整体形象变了,行事作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才回来几天?莫苒苒已经看到了许多他的新闻。
第475章 脑子有病
莫苒苒和季然旁若无人的叙旧,一旁的舒妍不甘被冷落,重新挽住季然的胳膊,撒娇地问:“季然,原来你还认识莫前辈啊,都没听你提起过呢,很熟吗?”
莫苒苒笑看过去。
不得不说,对方长相是很讨喜的那种,清秀可爱那一挂的,属于网友们口中那种清纯初恋脸。
但对方眼底的防备警惕,还有那种故意做出和季然很亲热宣告主权的姿态,让人心理不适。
而且有些微妙的恶意,真的只有当事人能够体会得到。
比如莫苒苒现在,就很明显地感觉到,舒妍那种隐形的恶意。
当然她也不惯着她。
在舒妍指桑骂槐的说赵姝是狗的时候,她就没打算给对方好脸。
她笑着打量了对方两眼,而且是那种非常刻意的,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的居高临下的打量。
随后直接无视了对方,问季然:“晚上去我家吃个饭吗?好久不见了,叙叙旧。”
季然略微迟疑,莫苒苒说:“就是普通的吃个饭,本来就定好的,正好今天碰上了,季总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季然笑说:“没有,只是怕不方便。”
莫苒苒:“说这话就没把我们当朋友了啊。”
舒妍插话:“季然哥,我也能去吗?”
不等季然说话,莫苒苒笑眯眯道:“不能,我们老朋友聚会,外人就别掺和了。”
舒妍不高兴道:“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好歹也是前辈呢,一点素质都没有。”
季然:“舒妍!”
莫苒苒神色不变,“我有没有素质取决于跟我说话的人是谁,你一直在这里狗叫,我以为你听不懂人话呢,呵,感情还知道什么是前辈啊。”
舒妍气得不行,跺了跺脚向季然控诉:“季然哥,你看她!她怎么这样啊。”
“季然,她怎么这样啊?”莫苒苒学着她的调子,揶揄季然:“季总,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吧?如果她是的话,那我可真要怀疑你的眼光了。”
一听这话,舒妍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说什么呢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
那莫苒苒可太会了。
她抱臂上下扫视着舒妍,“我说你素质低下,毫无教养,够清楚了么?”
舒妍气得就想动手,好在她身边的人有眼力见,赶紧将她拉住。
舒妍大骂:“莫苒苒,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莫苒苒耸了耸肩,“等你什么时候能拿出几个像样的作品,再来跟我谈凭什么。”
舒妍还想骂,经纪人赶紧捂住她的嘴。
莫苒苒挑眉:“让她说嘛,上蹿下跳怪有趣的。”
舒妍直接气哭。
还想跟季然告状,发现季然根本没理会她,只低声和莫苒苒道歉。
舒妍想起这人后面还有个商砚,只好忍气吞声。
莫苒苒对季然说:“赵姐也来了,不过去打个招呼?”
既然顿了顿,点头。
他朝赵姝走过去,舒妍还想跟上,莫苒苒直接横挡在对方面前。
“舒妍是吧?”莫苒苒伸出手指将对方掉落的吊带重新挂回肩头,“季总跟我经纪人叙叙旧,你就别过去捣乱了,有些话,不适合你这种小孩子听。”
舒妍瞪大眼,气得脸色涨红。
莫苒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听见赵姝问季然:“上哪儿找的那么个智障,好歹挑个好点的。”
莫苒苒和白雪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辛苦极了。
赵姝说得对,舒妍这女生他们其实都不是很在意,纯纯就是没脑子还有嘴贱。
谁会跟这种智障生气?
季然道:“我挑人的眼光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苒苒:“……”
好家伙,季然这只小狼狗也学会咬人了。
正好工作人员叫莫苒苒过去化妆,她赶紧带着白雪溜掉,把空间留给了赵姝和季然。
赵姝当即就要跟上去,被季然一把抓住胳膊。
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季然,又看了看被他抓住的胳膊,挑眉朝舒妍那边瞥了一眼,“季总,女朋友看着呢,自重啊。”
季然顿了顿,松开手。
说:“苒姐邀请我一会儿去她家吃饭。”
赵姝心头颤了下,风轻云淡地开口:“哦,那你去呗,又没人不让你去。”
季然不说话了。
舒妍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这边,赵姝有些心烦。
她对季然说:“算了,你想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我没资格管你,但你管好自己的女人,别让她跑来我跟前犯贱。这两次就算了,我当她是小孩不计较,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她说完就要走,季然嗤笑:“原来我在你这里还有面子呢。”
赵姝脚步再度顿住。
她眯起眼,转头定定地盯着季然看了几秒,妖娆一笑。
“季然,你不用对我这么大怨气,我赵姝做事向来问心无愧。照顾你的那几年,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行,让你学医是我的错,但你就没错吗?”
两人说话声音都不大,其他人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去了,就算有谁想八卦,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凑过来。
被质问对错,季然也不吭声,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赵姝,叫人看不出情绪。
赵姝本来情绪上头,一看他这幅样子,下意识心软了。
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比以前过的好,我打心底里为你感到高兴,恭喜你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要是认我,以后就继续叫我一声姐,我还当你是弟弟。你要不认……”
季然嘲讽:“不认的话,如何?”
赵姝这人一身反骨,最听不得别人跟她对呛,尤其这个人还是季然。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把自己的脾气压住。
冷冷道:“那就当个陌生人。”
说完大步离去,再不给对方说话的余地。
季然要追上去,舒妍赶紧跑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季然哥,你跟赵姝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声音大的,好似生怕别人听不清一样。
走远了的赵姝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舒妍扣波‘666’。
真不知道季然从哪儿挖出来的奇葩。
脑子晃两下估计都能听见海水晃荡的声音。
季然不知道说了什么,舒妍虽不高兴,但也没再纠缠。
赵姝自始至终头也没回。
她这人除了钱,对什么都看得开。
在情情爱爱方面尤为洒脱。
第476章 救风尘
来到化妆间,对上莫苒苒八卦的眼神,赵姝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请他去吃什么饭?你们很熟吗?”
莫苒苒在镜子里冲她眨眨眼,“那我不是看赵姐你一直看他,我还以为你有那个意思呢。”
赵姝:“……放狗屁。”
显然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了。
莫苒苒还想八卦一下,就见她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拨了个电话出去。
“今晚有空么?老地方等我。”
莫苒苒:“……”
佩服。
赵姝这种人,真的让人钦佩,从不内耗,坚定的爱着自己。
真的做到了像她说的那样,享受生活,享受工作,享受一切。
她也总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别人虽然也值得去爱,但不能只去爱别人,而忽略自己。
赵姝在电话里跟人调情的时候,门口响起白雪的声音:“季先生?你是来找赵姐的吗?怎么不进去?”
赵姝说话声一顿,看向门口。
季然没看她,对莫苒苒说:“抱歉苒姐,今晚公司临时有事,不能去你家了。”
莫苒苒看了赵姝一眼,回道:“哦,没事,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那等你有空再约。”
季然颔首,告辞离开。
赵姝挂了电话,躺在沙发上发呆。
莫苒苒本来还想取笑两句的,但看她情绪不高,便闭上了嘴。
拍摄结束后,赵姝也推掉了莫苒苒的邀约。
问就是不想去当电灯泡,看他俩成双成对,于是决定去消遣。
莫苒苒担心她喝多,还想让白雪跟着,被赵姝拒绝。
“带着小孩子有什么好玩的。”赵姝每次出去玩,连自己的助理都不带。
她亲自开车把莫苒苒和白雪先后送到家,而后便去了南街名为‘序章’的酒吧。
她是这个酒吧的常客,老板是她朋友,名叫盛野,一个英俊帅气,成熟风流的海王。
和赵姝属于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两人臭味相投,一见如故。
因为两人关系好,赵姝和盛野帮对方处理过几次烂桃花,被酒吧的常客戏称为人渣夫妻。
后来的一些酒吧的服务员或客人不知道过往原由,还真以为两人是夫妻,只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便称呼赵姝为老板娘。
赵姝解释了几次,发现没什么用,反而让别人闹得更起劲了,索性便默认了这个称呼。
今天她一进酒便看见盛野在吧台调酒,外加变魔术,把对面两位美女哄得心花怒放。
赵姝顾自走过去,敲了敲吧台,对那两个美女说:“二位美女,你们别被他这副风趣幽默的样子给骗了,他就是个渣男。”
盛野旁边的调酒师憋着笑,叫了声‘老板娘’。
那两女生一听,尴尬不已,赶紧端着酒杯跑了。
盛野把调好的酒推给赵姝,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好,“啧,难为我们赵大美女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呢。”
赵姝白了他一眼,喝了口酒,嫌弃地推开。
“调的什么玩意儿,一股果汁味。”
盛野解释:“刚那两个刚成年的妹妹就喜欢喝这个,你年纪大了。”
赵姝:“……”
她顿时想到舒妍那次当着季然的面说她年纪大,撇了撇嘴,骂道:“滚蛋。”
盛野哈哈一笑,随即从吧台出来,揽着她的肩,把她带去卡座。
“我这里最近来了个dJ,肩宽腿长八块腹肌年纪还小,是你喜欢的菜,一会儿你瞧瞧。”
赵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这酒吧终于撑不下去,打算改行当鸭店了?”
“啧,今天这么没素质,看来你被伤得挺深啊。”两人都转挑对方心窝子捅。
赵姝脑海里划过季然那张脸,有点烦,连带着看盛野都烦,“行了,滚蛋吧你,姐不要你伺候。”
“哎,知道,我这种老男人你看不上嘛。”
当初两人名声都很差,不过在外面人模人样的,一个共同的好友想着替天行道,就想撮合他俩,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海王,一个海后,一山不能容二虎。
两人没当成夫妻,变成了狼狈为奸。
盛野不滚,靠在赵姝身边,化身小弟给她倒酒。
不多时,酒吧陆陆续续来人,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台上dJ将气氛推向高潮,地下一堆人喊着他的名字。
炫目而混乱的灯光下,赵姝透过层层群魔乱舞的人群看去,那dJ长得确实很帅。
有种野性的帅。
赵姝却愣了下,不为别的,对方长得……像季然。
或者说,长得像季然的哥哥,她那位死去的前男友。
见她看人看呆住了,盛野有些得意:“怎么样?我说的总没错的,他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
赵姝身边的人没断过,什么类型的其实都有,听话乖巧的,斯文书生样的,阳光野性的……她都交往过。
有些交往的时间长点,三四个月,时间短的点的个把月。
很多人说她滥交,其实她也不是跟每个人都上床。
有时候只是单纯地觉得无聊,找个人陪着,身边热闹点。
也不是孤单,就是不喜欢身边太冷清。
太过冷清的话,总让她想到父母去世后的家里,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又感觉处处被监视。
赵姝盯着那dJ,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最后问盛野:“他叫什么名字?”
盛野说:“程淮。”
赵姝灌了一杯酒,哼笑:“长得那么带劲,名字倒是乖巧。”
盛野又说:“听说家里条件不太好,有个酗酒赌博的爸,生病在家的妈,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妹妹,家里就靠他出来赚钱养家。他爸还欠了高利贷,第一次程淮来我这里的时候,满身桀骜,浑身是伤,我一时心软,就收留了他。”
赵姝直白地问:“你想让我包养他?他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我如果说包养他,会不会被打?”
盛野很想看到那个画面,但他表情有点古怪,闷笑了几声,“试试呗,说不定他刚好就喜欢你这种姐姐款呢。”
赵姝放下酒杯:“行。”
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盛野:“你去给我问问,一个月给他二十万,让他陪我半年能不能行?能行今晚就来找我。”
盛野像个老太监,当即拿着卡去了。
赵姝慢悠悠地喝着酒,看见盛野和对方交涉了几句,对方整个人站在阴影里,似乎朝她这边看了下。
赵姝遥遥地冲对方举起酒杯,下一秒,对方明显生气地转过头,一把拍掉了盛野手上的卡。
赵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哟,还挺有骨气。
第477章 一定要戒酒
赵姝和很多风流的男人一样,喜欢救风尘,但却不喜欢逼良为娼。
对方没兴趣被包养,那她也懒得强求。
帅哥嘛,到处都是。
也不是什么奇葩珍宝,世间只此一株。
她顾自喝酒,还喝了不少。
喝完便去楼上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洗完澡酒意上头,正好她也不想回去,便往床上一躺就睡了。
楼下音乐声咚咚咚咚作响,她却睡得安稳。
当初盛野开这酒吧的时候她也掏了钱,盛野要给她股份她没要,只要一间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她在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休息间,哪里累了就在哪里睡。
不怪她弟赵易安说她这个人活该孤身一人,她天生就不喜欢被感情束缚。
或许是今天看到程淮,让她想到了季然的哥哥。
那个她唯一真心爱过的男人,一个难忘的初恋。
她想,或许她其实也不是放不下对方,只是对方刚好在她最纯情的年纪出现,又刚好无论长相性格都很对她的口味,又正好最后为她而死……
所有的条件凑在一起,变成了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白月光。
她后来再也没有找到过深爱一个人的感觉,程淮长得像,但也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没想把对方当谁的替身,说白了,不过是钱多,对方恰好有点惨,所以一时兴起做个慈善,把对方当个花瓶摆件一般放在身边。
偶尔看看就行。
或者无聊的时候让对方唱两首,热闹热闹。
仅此而已。
季然的哥哥去世太久,她记忆里的样子都被时间冲刷得有些模糊了。
但这一晚,她做了个梦,梦见了对方。
梦境是混乱的,一会儿是过去,一会儿是现在,赵姝清楚地知道对方已经死了,但梦里头,那人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让她别忘记帮他去接弟弟。
赵姝去接人,却怎么都找不到季然在哪里。
“小姝,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我弟弟吗?你欺负他,你还把他赶走了……”
赵姝激动道:“我没有!季淮,你不能冤枉我!”
“可是我弟弟被你抛弃了。”
赵姝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她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喃喃:“那你死了干嘛呢?我没让你救我,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
她留着眼泪睁开眼,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酒精腐蚀了她的大脑和理智,她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看到了或者的季淮。
不过,季淮不会带着那些夸张的耳环和项链,也不会把头发染成金黄色,他总是温文尔雅的,包容着她的一切。
好的,或者坏的。
但这是梦。
梦里的季淮这么叛逆,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对方开口,“你要包养我?”
“过来。”赵姝哼笑,朝对方勾了勾手指,没有注意到床畔男人难看的脸色和乌沉沉的眸子有多危险。
见对方不动,她支起上半身,一把拽住对方的领口,用力拖上床,翻身骑上去。
全然不顾对方眼里的愤怒和震惊,低头吻上去。
“赵、姝!”
赵姝吃吃地笑,用力咬了一下,满意地听到对方闷哼一声。
她伸手便去拽扯对方的衣服和皮带,起初青年还想阻止,但很快便妥协。
一夜风流。
翌日一早,赵姝睁开眼,看到满床的狼藉,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
好嘛,酒后乱性。
她一定要戒酒。
今天就戒!
她洗漱一番,直接去敲盛野的门。
盛野光着上半身就来开门了,顶着一身的吻痕打着哈欠问:“干嘛?”
赵姝脸色不太好看,昨晚上的事情稀里糊涂的,她记不太清,就只记得对方那花里胡哨的耳环和项链,还有那头夸张的黄毛。
“你昨天怎么把程淮骗去我房间的?”
闻言,盛野表情有些古怪,含糊不清地说:“不是跟你说了,他缺钱,我说你一个月给他二十万,他就同意了。哎哟,看样子你直接把人睡了?”
赵姝恼怒地踹了他一脚。
转身就走。
但走了两步,她又折返回来,疲倦地说:“回头你把我号码给他,让他来找我。”
盛野笑得很贱:“那可不行。他刚才发信息说,他不是卖的,下不为例。”
赵姝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松了口气的同时,更加懊恼。
这下她真成了欺男霸女的人渣了。
“行吧,那卡你让他收着,就当是……一晚上的幸苦费。”
昨晚上其实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刚开始还扭扭捏捏不肯就范,后来简直把她往死里弄,仿佛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好吧,确实有深仇大恨。
她拿钱侮辱了对方的人格,糟蹋了对方的身体。
她不是东西。
她是人渣。
赵姝拖着酸软的身体回到自己公寓,打算休息休息再去公司。
没成想,刚出电梯,便碰上了季然。
她愣了半天,直到电梯门即将自动合上,季然伸手挡住。
不知道谁又惹他了,季然表情阴沉,看也不看她,“不出来吗?”
赵姝下意识走出去。
季然往电梯里走。
“季然。”赵姝叫了他一声瞬间酒后悔了,不知道叫他干嘛。
下一秒,她的眼神便定住了,瞳孔缩了缩。
季然脖子上,遍布吻痕。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季然不自在地将衬衫领口提了提,冷漠地问:“有什么事?”
“……没什么。”赵姝突然觉得眼睛刺痛酸胀,大概是没睡好,她想。
她闭了闭眼,对季然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不适合再住在我这里,以后别来了。”
季然脸色骤变!
眼见赵姝说完就走,背影洒脱,也无情。
他克制不住的嘲讽:“怎么,我打扰你找新欢了吗?”
赵姝回头冲他笑了下,“可不是么。万一我哪天带人回来过夜,让我对象碰见你,我不好解释。”
季然按住电梯门,阻止门合上,手背上青筋贲起。
眼睁睁看着赵姝开门,进屋,房门缓缓合上。
季然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按下负一楼电梯。
刚上车,手机便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有点烦躁。
“说。”
手机那头,盛野哎哟地叫了声,“不是,火气这么大干嘛?我来做个售后访问,赵姝让我把她号码给你,我说你不是卖的,给拒绝了,她让你把卡留着,拿去还债哈哈……”
第478章 在躲谁
季然没吭声。
盛野笑够了,说:“我说你真有意思,忘不掉你姝姐就光明正大的去追嘛,搞什么替身文学,看看,现在生气的还是你自己吧?”
没错,昨晚的程淮就是季然。
正在的程淮确实身世悲惨,季然给了对方一笔钱,冒用了对方的身份在酒吧工作,就是为了蹲赵姝。
但真的蹲到了,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赵姝昨晚抱着他,叫的是季淮的名字。
想到这些,季然气的心脏都疼。
偏偏盛野还在那边幸灾乐祸。
季然忍无可忍道:“你笑够了吗?”
“再让我笑一会儿哈哈……”
季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盛野问他,要不要加赵姝好友。
他不想理会。
加什么好友,渣女!
见到个长得像季淮的就不放过!
季然从口袋里掏出赵姝让盛野给的那张卡,心脏一阵阵抽痛。
全是被赵姝给气的。
——
另一边的赵姝趴在卧室的床上,身体疲倦,却怎么都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季然脖子上那些吻痕。
也好,看来季然是彻底迈过自己这道坎了。
那舒妍虽然是个智障,但也就是嘴贱了点,没什么坏心眼。
没想到在床上还挺野。
赵姝扯了扯嘴角,既然睡不着,索性起身换衣服,去了公司。
正好碰上文嘉传媒的老总,带着舒妍和她的经纪人,过来赔礼道歉。
见到赵姝,对方赶紧迎上来,说了一大堆舒妍口无遮拦多有的罪望她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之类的话。
如果是昨天之前,赵姝说不定会晾着对方,但经过早上那一遭,她来到路上,满脑子都是‘算了’。
算了,何必跟一个脑残计较。
算了,毕竟是季然的人。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舒妍太久,舒妍都感觉到了不舒服,却又碍于老总和经纪人压着,只能忍气吞声。
片刻后,赵姝粲然一笑,不甚在意地说:“刚出学校的小年轻嘛,都想整治职场,我哪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她非但不计较,还给对方抛去橄榄枝,“舒妍你是歌手出道吧?我们公司的李不言出新专辑演唱会,正打算邀请几位嘉宾,你有兴趣吗?”
舒妍瞪大眼,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吗?”
李不言那可是天王级的歌手,每出一张专辑,都是各大音乐榜单前三的常客,许多火爆的电视剧oSt都是出自他手,时下各大网站大火的bGm也都是他的歌。
他人长得帅,还年轻,粉丝多且粘性极高,多少人想蹭热度都蹭不上,但现在,赵姝却主动送上机会。
舒妍总觉得对方不安好心。
但她提出的邀请太过诱人,恐怕没有哪个歌手能拒绝和李不言同台表演。
她的经纪人也惊呆了,作为舒妍嘴臭得罪赵姝的见证者,她实在不明白已心眼小着称的赵姝,为什么非但不找他们的麻烦,看样子还想提携舒妍一把。
唯有老总不明所以,乐呵呵地应下。
赵姝把合作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助理钟情去处理,她实在不是很想和舒妍有过多的交流。
看在季然的份上,爱屋及乌的照顾照顾是一回事,真让她跟舒妍待一块,恐怕不到五分钟,她就会忍不住扇对方巴掌。
但她不去找舒妍,舒妍到自己来找她了。
舒妍站在她办公室门口,一脸警惕和怀疑:“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赵姝冷冷瞥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像电视剧里看不上儿媳妇的恶婆婆,顿时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舒妍只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
赵姝道:“你昨天不是问季然,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么。我告诉你我跟他什么关系。他哥哥是我忘不掉的初恋,从他十八岁开始,我就一直养着他。算起来,我应该是他嫂子。”
未过门的那种。
不过她其实和季淮也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不喜欢掺和别人的感情,也不想跟季然藕断丝连拉拉扯扯不干不净。
过去了就是过去式,季然恨她怨她都无所谓,从今往后,她只当他是弟弟。
听完她的话,舒妍明显松了口气。
也顿时老实多了,“那我以后就跟着季然哥叫你嫂子还是姐姐?”
“……”赵姝有点牙酸。
不管是嫂子还是姐姐,这两个称呼都挺诡异的。
“跟别人一样,叫我赵经纪,或者姝姐,随便。”
舒妍:“哦,姝姐。姝姐,可是我把莫苒苒也得罪了,她会不会记恨我?”
赵姝忍住了嘲讽的冲动:“不会。”
莫苒苒那也是为她出气,实际上谁会把舒妍这种没脑子的新人放在眼里?
就算是要当教育家,也只会去教育那些有才情和天赋的后辈,至少,得是稍微带点脑子的。
舒妍高兴地走了。
半小时后,钟情过来,她一向嘴巴严实,都忍不住吐槽了舒妍几句。
“我就没见过情商那么低的人,您知道我把她带去见李哥之后她说什么吗?她说李哥演唱会能让她去,是李哥的福气。闲聊的时候,一口一个从小听李哥的歌长大,没想到李哥一点都不显老……”钟情直摇头:“我都服了。”
钟情实在不明白自家英明神武的赵姐为什么要干这种赔本买卖,自家还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新人呢,她却把机会让给别家毫不相干的艺人。
简直像被下降头了一样。
赵姝懒得解释,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便去了商氏集团。
直入商砚办公室,对方正在训斥财务经理。
面对赵姝直接闯进来的行径,财务经理有些尴尬地叫了声‘赵小姐’,商砚就让他先出去了。
他顿时如蒙大赦。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商砚将签字笔一扔,淡淡开口:“下次记得敲门。”
赵姝瘫在沙发上,仿佛被人吸干了精气。
“弟啊……”
一听她这语气,商砚额角血管突突地跳了两下。
赵姝长吁短叹的开口:“我想回集团上班了。”
商砚:“理由?”
赵姝张了张口,向来转得飞快的脑子卡顿了,干巴巴的说:“要不然你把我调去国外分公司也行。”
商砚盯着她看了几秒,一阵见血:“你在躲谁?”
第479章 妻宝男
赵姝神情一僵。
商砚:“季然?”
赵姝:“……没有啊,我躲他干嘛。”
商砚不再理会她,起身往外走。
赵姝追问:“你去哪儿?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商砚:“球场。”
沈闻走过来,跟赵姝解释:“商总两点钟约了唐总打高尔夫,您有什么心理方便的问题需要开解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几位有名的心理治疗师。”
“滚啊你。”
——
赵姝也不过郁闷一阵,很快就自己消化掉了所有的坏情绪。
当然,她消化坏情绪的方式,是让别人不痛快。
既然商砚不让她如愿,那她就给他添堵。
回去后直接给莫苒苒安排了满满的行程。
等商砚打球回来,才发现自己被偷家了。
给赵姝打电话,赵姝无辜地表示自己只是为了让莫苒苒早点火遍全球,算是完成他当初交给自己的任务。
关键是莫苒苒自己愿意工作,乐滋滋地跟着赵姝跑了,把商砚气得不行。
商砚还不能打电话找赵姝麻烦,一找她,她就在莫苒苒面前给他上眼药。
说什么他大男子主义,当初追求人的时候说尊重说自由,现在把人骗到手了,就开始管东管西不让出门。
还说什么女子当自强,男人只是往上爬的工具人,不要太当回事。
商砚听了几次后,就后悔当初把赵姝派过去了。
这简直就是给自己的婚姻路上亲手设置绊脚石。
早知道到处该让沈闻过去。
他有这个念头,但沈闻没那个时间。
自打唐凝看中沈闻,一心想联姻之后,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挖墙脚。
即便是商砚都有了危机感,主要是唐凝向来是他和莫苒苒的反对派头头,只要让她知道半点他‘欺负’莫苒苒的风声,她一定会比赵姝更加不遗余力地想办法拆散二人。
商砚以为最大的阻碍陆臣与已经清除,他的婚姻合该从此一帆风顺,谁曾想呢,身边处处都是预备役阻碍。
时刻等着把莫苒苒从他身边抢走。
赵姝嚷着要把莫苒苒打造成独立女强人,可能只是口嗨,但唐凝是真的很乐意这么干。
可商砚是会轻易被拿捏的人吗?
当然不是。
都说一个猴一个栓法。
栓赵姝的那根绳子,就是季然。
赵姝去了几次酒吧,找了几次小男友,商砚便通风报信了几次。
季然就会跟鬼一样缠上去,几次之后,赵姝就没心思给商砚添堵了。
她自己处处被人添堵。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莫苒苒,每天吃吃喝喝矜矜业业地工作,一天飞三个城市,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和工作作伴,晚上和商砚煲一个相隔万里的甜蜜电话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商务资源又更上一层楼,粉丝控评的时候,一张图片里满当当地挤满了各类型品牌代言。
她即将出演凯文的电影一事,也已经正式官宣。
还有半个月,她就要进入剧组进行统一培训。
在此之前,莫苒苒需要把之前度蜜月期间欠下的‘工作债’全部补上来。
她不是不知道赵姝和商砚指尖的暗流涌动,但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两人都是幼稚鬼。
一个是她经纪人,一个是她男人,她选择谁也不帮。
而她每天工作之余,一会儿被赵姝洗脑,一会儿被商砚洗脑。
直到听说赵姝养了个新男朋友,她夹在两人中间当夹心的苦日子才终于迎来曙光。
赵姝似乎很喜欢她那个小男朋友,三天两头的消失。
她一消失,商砚便会出现在莫苒苒身边。
如此过了半个月,莫苒苒终于进组。
进组的前一天,商砚依依不舍地折腾她到大半夜,在莫苒苒承诺一有时间就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之后,他才稍微显得不那么焦虑了。
第二天,莫苒苒在飞机上把商砚这个行为说给白雪听的时候,白雪沉思了几秒,用一个词精准地概括了商砚所有粘人的行为:
“妻宝男。”
因为这三个字,莫苒苒笑了好久。
随后将这个称呼发给商砚,男人丝毫不觉得丢人,当即发了一则朋友圈。
【妻宝男就是,老婆离开的第一天,开始想她】
莫苒苒看着底下一水的打趣的评论,禁不住跟着老脸发红。
莫苒苒让他撤回,商砚删掉了。
但紧接着又发了条动态,有人问我为什么删掉刚才的朋友圈?因为老婆让我撤回
这条动态下,整齐划一留言全是‘妻宝男’。
赵姝的最不一样,嘲讽道:【又让他爽到了】
莫苒苒实在不知道商砚这些都是哪儿学来的,堂堂一个霸总,把朋友圈经营得像网瘾少年。
飞机提示起飞,莫苒苒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戴上眼罩补眠。
昨晚商砚实在过于‘热情’了。
可就算商砚那么勤劳地耕耘,莫苒苒的肚子也没什么动静。
不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商砚的问题。
等这部电影结束,她有必要和商砚去检查一下。
莫苒苒进组培训期间,每天除了体能训练就是理论知识学习,时间排得很满,空闲时间还需要调整她的英语口音,忙起来就把出发之前对商砚的承诺给忘了。
这个期间,松玉的那部电影正式更名《烈火》,确定了上映时间,排到了贺岁档。
电影也风风火火的进入了预热宣传期,莫苒苒自然是没有时间每天在各平台上发动态配合宣传的,便把账号交给了白雪代为管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莫苒苒刚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白雪带着一脸遭不住的表情找到她,“苒姐,你要不要抽个时间跟商总打个电话呢?他现在在你每个账号下面留言,我有点害怕。”
白雪害怕的不是别的,而是商砚不知道账号皮下是她,老是留言叫老婆,底下一对跟风的粉丝和路人,已经开始剪辑cp向视频。
如果管理这些账号的是莫苒苒本人,白雪当然乐见其成。
但这几天都是她在管理账号,发布的内容也全是她在编辑,商砚如果知道皮下是自己,他还成天在底下互动,那他很有可能恼羞成怒最后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抹杀’。
想想就可怕。
第480章 所有物
莫苒苒翻了翻商砚的留言,人都麻了。
她让白雪先去休息。
原本想打电话给商砚,一看时间,国内现在是凌晨四点。
她只好作罢,发了信息过去。
那边立马回复:【还没睡?】
莫苒苒回了个问号。
到底是谁在熬夜啊!
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商砚,你又熬夜?”
甚至都快熬到天亮了!
商砚否认:“没有,刚醒。”
“真的吗?我不信,镜头对准你的脸给我看看。”莫苒苒才不信他的鬼话。
但镜头对上了男人的脸,她沉默了。
对面看着确实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商砚很轻的笑了一下:“放心,我很珍惜自己的身体。”
莫苒苒点头:“你知道就好。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所有物,不许不重视。”
“遵命,商太太。”
莫苒苒躲在被子里笑了几声,闲聊了几句,才提起正事:“你别去我账号下留言了,我忙着培训,那些账号现在都是白雪在管理,每天的动态也是她在发,你在底下跟她调情是什么意思。”
商砚眉头紧皱,看起来比莫苒苒还郁闷。
敢情他自以为是的秀恩爱,全秀到那小助理头上去了?
商砚咬牙:“她怎么早不说?”
莫苒苒心说,那你也没问呐。
但看男人实在郁闷,她忍着笑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怪我怪我,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希望商总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不计较也行。”商砚挑眉。
莫苒苒直觉他接下来没有什么好话,赶紧打断:“好了我知道了,商总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啊,我好困,先这样吧,晚安~”
说完就挂断电话,静音,塞进枕头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商砚没有再打电话过来,莫苒苒双手叠放在腹部,安然地睡去。
另一边,商砚好笑不已。
他看了眼时间,嗯,还能睡四个小时。
都怪那小助理,早说账号是她在运营,他也不会每天蹲点守着她发动态。
之后两天,网友们发现,不管莫苒苒再发什么动态,商砚都没动静了。
于是有人开始阴谋论,开始写小作文论证商砚变心的可能性。
商砚刷到那些煞有介事的文章的时候,好气又好笑。
看着粉丝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吃瓜,各种猜测,他只好发动态,澄清婚变传闻。
至此,商砚终于体会到了网友们脑补的能力,决定不再在网上活跃。
不然这些人三天两头说他婚变,诅咒似的。
莫苒苒每天早中晚,但凡有时间,就会给商砚发消息,打卡一般。
她却不知道,她好几次发消息,都正好是商砚开会的时候。
手机叮咚叮咚作响,众人就知道是太太发来了消息。
渐渐地,底下人也摸透了一点规律。
只要太太发来消息,底下人不管犯了什么错,都不会挨骂,顶多被讽刺两句。
如果嘴巴甜一点,说几句太太的好话,那就更妙了,大老板会变得如春风般温煦。
于是一时间,整个集团上下刮起了一阵奇怪的风气,所有人都把手机背景换成了莫苒苒的照片。
有些连共工作头像都给换了。
沈闻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他经常看见几个高管对着手机双手合十的拜拜,还夸张的在手机前面摆上瓜果供品。
神神叨叨的。
他起初还以为公司闹鬼了,众人一个两个变得迷信起来了。
结果发现,拜的全是莫苒苒。
“……”
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股风气不知道怎么刮到了网上,有人说刮彩票之前把头像换成莫苒苒的照片拜了拜,中了几千块。
有人说面试的时候用了她的照片当头像,面试秒过直接入职。
更多的人跳出来现身说法,什么玄学的都扯上来。
越来越多的人跟风,导致社交平台上一打开,全是盯着各种莫苒苒头像的人在撕逼吵架。
也算是一大奇观。
当然,沈闻早就换上了。
之后每次唐凝都要吐槽。
“你用这个头像合适吗?我老觉得是我妹妹再跟我讨论工作。”
沈闻说:“那就不聊工作。”
唐凝:“聊什么?聊结婚?说起来,你还没考虑好么?”
两人此时正在餐厅吃饭,唐凝是来谈公事的,正好碰上沈闻。
便约在一起吃午饭。
沈闻笑了笑:“唐总,您就别为难我了,我跟你不合适。”
唐凝:“哪里不合适?我们可以沟通调整。”
唐凝当然不是恨嫁,她也不是非沈闻不可。
只是沈闻老拒绝她,她好胜心上来,就忍不住逗一逗他,非要沈闻说出个一二三来。
沈闻又不是职场小白,哪里看不出来唐凝的意图,他笑得得体,故意反其道而行,“实不相瞒,其实我喜欢柔弱一点的。我从小对家庭和婚姻就有个幻想,一定要找个贤惠的,做饭好吃的,我下班回家,有一盏灯为我留着,有人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家。”
唐凝:“……”
她嘴角抽了抽,“挺好。”
“如果唐总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的话,我愿意入赘。”
唐凝赶紧制止他:“别说了沈助理,直男大男子味儿冲出来了。倒也不用这么恶心我,为难你自己,我相信你是真不愿意娶我了。”
沈闻:“抱歉。”
“不用抱歉,我确实发现跟你合作赚钱更有意思。”唐凝十分洒脱,并不认为对方一定就要跟自己联姻。
她很优秀,沈闻也不差。
吃过饭,沈闻礼貌地询问是否要送她一程,唐凝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谢谢,我自己开车来的。”
沈闻便退到一旁。
唐凝上了车,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沈闻,她才收回视线。
随即掏出手机,给自己的母亲许念安打了个电话。
“好吧,果然如您所说,沈闻拒绝了我。”唐凝不甚在意道:“那我的婚事,你和爸看着安排吧,我相信你们二老的眼光。”
许念安试探地问:“介意年纪比你小一点的吗?”
“不介意,别是刚满十八岁就行。”唐凝本来对婚姻就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她足够有钱,有能力养家糊口,所以不介意对方的家世。
第481章 直接结婚
本来打算找个跟自己旗鼓相当,既能在婚姻上合作,又能在工作上相互有所助力的。
放眼看去,按她的要求找的话,适婚的确实没几个。
许念安又问:“性格上有什么要求?”
唐凝:“没要求。”
许念安:“那认识的人可以吗?”
“谁?”
许念安支支吾吾,说:“谢宁啊。他爸妈跟我提过好几次了,说谢宁那孩子喜欢了你很多年,你要是没有合适的人,给他一个机会试试。”
“要实在不喜欢的话,也能让谢宁死心,不管试成什么样,反正他们做父母的不干涉,绝对不会影响到两家的交情。”
唐凝叹气:“但是谢宁他……”
许念安一句话就把她怼了回去:“你不是说相信我们?全权听我们的?那我们觉得谢宁那孩子可以,你和他试试。”
唐凝头疼,不想在这这件事上折腾,索性道:“不用试,那就直接结婚吧。”
许念安:“……”
——
谢宁收到结婚的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莫苒苒吃饭。
他出国出差,正好途径莫苒苒所在的城市,便约她吃了顿饭。
吃到一半,他母亲的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唐凝同意了联姻。
结束通话后好半晌,他都怔怔地反应不过来。
莫苒苒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笑成这样,我姐要跟你结婚了?”
“嗯。”谢宁愣愣地点了点头,有点傻气。
莫苒苒:“啊?”
她就随口一说,不会吧?
但看谢宁的反应,又不像是作假。
好半晌,谢宁忽然激动地起身,抱着莫苒苒转了一圈,而后握住她双手,双眼亮晶晶的:“我要结婚了!我要和你姐结婚了!”
莫苒苒的手被抓着晃,忍不住跟着笑,“是是是,恭喜你如愿以偿。”
谢宁饭也没心思吃了,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姜愿,让她帮自己设计婚戒。
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他明天就要举办婚礼。
莫苒苒从没想过谢宁还有这样一面,和他平时稳重温和的样子大相径庭。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估计这个时候都要摇晃起来了。
莫苒苒顾自吃着饭,看他高兴,心里也为他高兴。
且不说喜欢不喜欢,唐凝是那种做了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应该不至于伤害谢宁。
想来谢宁也清楚唐凝是什么人,他也不在乎唐凝是不是因为爱情才跟他结婚。
联姻也好,爱情也罢,唐凝如果能和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沈闻都能试试,为什么他不行?
一顿饭没吃完,唐凝的电话就打到了谢宁手机上。
谢宁顿时坐得端正起来,对面莫苒苒都能感觉到他此时的紧张,默默把水杯推倒他面前,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接听。
“阿凝。”
似乎是没想到谢宁会这样称呼她,唐凝难得的卡克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她清了下嗓子,问:“联姻的事谢叔跟你提了吧?”
谢宁:“提了。我们……”
“我们领个证就行,不办婚礼,你看可以吗?”唐凝解释,“抱歉,我目前手头上有几个重要项目,没有时间操心婚礼的事情,也暂时没有时间度蜜月。”
她笑了笑,“我们应该也不用度蜜月吧?”
谢宁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就在莫苒苒以为他会感到失落和遗憾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我明白你的顾虑,那就先领证吧,婚礼办不办以后再说。”
唐凝笑了下,“那么明天有时间么?”
谢宁桌上的手微微捏紧拳头:“明天来不及,我还在国外,飞机落地应该在晚上了,后天可以。”
“嗯,那后天一早,我在民政局等你。”
唐凝交代完,便挂了电话。
谢宁怔怔地看着手机,整个人从刚才那种过度的雀跃中平静下来,让莫苒苒忍不住担心。
“谢宁?你还好吧?”她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其实婚礼不婚礼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能共同努力创建起一个家庭。”
“嗯,我知道。”谢宁坦然地笑了下:“也许人心就是不满足的,我也不过是个贪心的俗人。不过,凝姐能选我,我真的很高兴。”
没有婚礼不重要,有没有度蜜月更不重要。
唐凝就是这样的人,谁更想要这段婚姻,谁付出更多。
谢宁很想得开,或者说,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他甚至都做好了当家庭主夫的准备,甘心做唐凝身后的男人。
莫苒苒只见他沉默半晌,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在心里连连称奇。
谢宁怕事情拖久了容易生变,当即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部交给助理,自己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国内。
戒指来不及定做,他便去商场挑选。
这些都不是问题。
莫苒苒没空送他去机场,只把他送上车,临走前,她笑眯眯地对着谢宁叫了声‘姐夫’,谢宁顿时连耳朵都红了。
但还是坦然应下。
莫苒苒又在剧组待了十多天,正式开拍之前,回了趟国内。
下了飞机,机场全是接机的粉丝。
等她好不容易上了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刻,便被人从背后搂住。
她险些惊叫出声,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她顿时放松地靠上去。
压低声音道:“别乱来啊,粉丝还在外面。”
商砚吻上她的脖子,“看不见。”
车窗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清。
当然商砚也没打算做什么,毕竟保镖和那小助理还在车上呢。
副驾的白雪捧着手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去,生怕大老板发现自己,然后找自己算上次的账。
商砚就这么搂着莫苒苒搂了一路,在某个岔路口,他把莫苒苒带下车,让保镖去送白雪回家。
回去的路上,商砚便亲了莫苒苒好几次。
一到家,他便直接把人抱上楼。
莫苒苒也想他了。
两人一进卧室,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迅速吻在一起。
砰的一声,莫苒苒被男人抵在门上,喘息声交缠,衣服一件件剥落。
正是擦枪走火之时,门外忽然响起陆满星的声音:“妈妈,你在里面吗?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回来了。”
第482章 亲爱的弟弟
莫苒苒一把捂住商砚的嘴,克制住急喘的呼吸。
两人对视一眼,商砚眸子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不满地在她掌心咬了一口。
莫苒苒的手一缩,听见陆满星又叫了声妈妈,她急忙开口:“啊,是我回来了。不过妈妈这会儿跟爸爸有点事情要谈,你先回房间睡觉,我明天一早给你做你最爱的水晶饺。”
面前的男人钻进了她的毛衣里。
外面,陆满星将信将疑:“你明天真的还在吗?不会等我睡醒,你又去工作了吧?”
“不会……嘶……”莫苒苒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商砚在她纤腰上掐了一把,她瞬间软了身子。
门外。
陆满星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妈妈在哭,但是听不真切。
等他想贴上门仔细听个清楚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他那很凶的爸爸露出半张脸,低声警告:“去睡觉,不然明天不让你见妈妈。”
陆满星下意识站直身体。
这个威胁非常有用,他生怕跑晚了明天见不到妈妈,赶紧回了房间。
商砚重新关上门,反锁。
莫苒苒在旁边笑得揶揄:“商总,欺负小朋友哦?”
商砚眼神幽深,吻了吻她红肿的唇:“晚上的时间是我的。”
许是太久没见,这一晚莫苒苒也变得疯狂。
都说小别胜新婚,的确如此。
好几次,莫苒苒都有一种男人恨不得吃了她的错觉。
荒唐一夜,翌日一早,莫苒苒成功错过了早餐。
等她醒来的时候,陆满星已经去医院检查了,商丹青去上了学校。
只有商砚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慵懒地看着书。
丝毫看不出昨晚禽兽的一面。
莫苒苒坐过去,整个人贴在商砚身上,“腰酸。”
她想,还是得节制。
不然哪经得起商砚折腾。
商砚自然而然地揉着她后腰,让佣人给她准备早餐。
赵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人这幅老夫老妻的画面。
简直是羡煞旁人。
她酸溜溜地开口:“哎哟,真是辣眼睛,你俩好歹注意一下影响,万一叫小孩子看见了多不好。”
她说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商砚和莫苒苒没穿衣服呢。
莫苒苒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又看了看商砚的。
她问赵姝:“我们这样有什么问题吗?赵姐,是你自己心脏吧?”
“对对对,我心脏,就你俩纯洁。”赵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商砚一百个不愿意她来,好不容易莫苒苒休息两天,他想在家陪陪老婆,赵姝又来讨嫌。
“你来做什么?”
赵姝无语。
商砚能娶到老婆,她好歹也算出了一份力,没得到半句感谢就算了,这幅过河拆桥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但赵姝大度。
赵姝不跟他计较。
好歹她是姐姐。
她深吸一口气,说:“还不是家里那群老东西,进去了也不消停,非要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他们的错误他们毅力承担,拜托你给家里的小辈一条生路。”
莫苒苒没吭声,这事儿不是她插得上话的。
就算她能做主,她也不会发表意见。
商家的那群人,欺负商砚欺负惯了,不给点教训,他们记不住。
商砚反应平淡,指尖绕弄着莫苒苒的发丝,淡淡道:“我看他们家的小辈挺能折腾的。”
这话确实不假,赵姝也没话可说。
反正她话是带到了,商砚怎么做,就不管她的事了。
何况商家有几个不安分的,还在闹腾呢,只是没什么本事,翻不起大浪。
如果那群人还是学不会认输妥协,尊商砚为老大,那么几乎可以断定,他们那几个分支,从次以后将彻底没落。
也将在老宅里,彻底和过去的辉煌一同埋葬。
直到腐烂,消失。
成王败寇,这就是现实。
如果今天的赢家是商二爷他们,商砚估计连活路都没有。
赵姝等人,也未必会有好下场。
赵姝耸了耸肩,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商砚又在亲莫苒苒。
跟患有皮肤饥渴症似的。
不过,这样也很好不是么。
赵姝走入阳光里,嘴角微微勾起。
她这个经常被人骂会孤独终老的弟弟,如今儿女双全,还有相爱的人陪伴在身边。
比那些仇人过得舒服自在多了。
看到商砚那么幸福,赵姝罕见地有些羡慕。
久违的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
于是开车来到赵易安所在的医院,拎着一对零食投喂他科室的人。
却被告知赵易安在手术,已经连续做了四场手术,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
赵姝良心发现,忽然有点心疼他了。
独自在赵易安的办公室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赵易安手术结束。
显然手术很成功,赵易安受到了全科室的热烈夸赞。
在赵姝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家伙,在科室里竟意外的受欢迎。
不过也不奇怪。
赵姝就是那种十分扎眼的长相,不算很惊艳,但长得很有攻击力。
作为同父同母的赵易安,模样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等其他人都散了,赵易安才看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赵姝。
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几分。
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姝笑说:“突然良心发现,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
“确实是良心发现,不容易。现在看过了,弟弟还健在,你可以走了。”赵易安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开始收拾东西。
赵姝道:“别收拾了,听他们说你快两天一夜没睡觉了,能开车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赵易安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赵易安一上车就睡着了。
赵姝特意绕路,去他最喜欢的那家包子铺,买了三笼包子。
到家后赵易安也没醒。
赵姝正愁不知道怎么把他弄上楼,正好看见刚下楼的季然。
“你来得正好,来搭把手,把他扶上去。”她立即朝季然招招手。
季然快步走来,一边伸手,一边问:“他怎么了?”
“连续做了四台手术,过劳,累晕了估计。”这么折腾都不行,可不就是累晕了么。
两人齐力把赵易安送回卧室。
赵姝脱掉赵易安的鞋,又是给他擦脸,又是给他换睡衣的。
要换裤子的时候,季然终于忍不住上前。
“我来吧。”
赵姝顿了顿,把睡裤递过去:“行,麻烦你了。”
季然神色一僵,假装没听见这话。
第483章 双面
赵姝出去后,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把赵易安扔在客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收拾好。
又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全是速冻食品。
她弟能活到现在,并且长那么大个,真是不容易。
赵姝本想给赵易安做顿饭,想起来自己厨艺很拉胯。
听见季然出来的动静,下意识喊道:“季然,你来帮个忙。”
说完一愣,刚想说不用了,季然已经走进厨房,边卷起了袖子。
“想吃什么?”
他拉开冰箱门,看到了慢慢的速冻食品和垃圾食品,沉默了。
赵姝回神:“不用了,一会儿我给他定外卖。”
她看了眼时间,催促:“你很忙吧?不麻烦你了,你去上班,这里有我照看就行。”
季然像没听见一样,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清理出来,连带着将客厅的垃圾也一并带走。
赵姝目送他离开后,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赵易安卧室方向。
想到那塞满冰箱的垃圾食品,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当姐姐的有多不称职。
最忙的那几年,她天天跟着商砚,满脑子装的也是商砚,就怕商砚被商家人欺负。
把赵易安往寄宿学校一扔,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才去看一眼。
赵姝用短暂的时间回想了自己短暂的过往,终于良心发现,不怪赵易安说她这个人冷心自私。
所以她决定今天好好当一回姐姐,让赵易安深切感受到来自姐姐的温柔。
说干就干。
她当即在手机上下单买菜,一边看着视频,一边给赵易安做了两个菜。
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硬邦邦的色香味俱不全的鸡汤。
鸡蛋还炒糊了。
她看着桌上的两道菜陷入了沉思。
这时门口响起密码开锁的声音,季然拎着两大包东西进来,眉头皱起:“什么味道?”
下一秒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两盘菜。
赵姝感觉有点丢脸,默默地用身体挡住。
故作冷淡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上班了么。”
“谁说我去上班了。”季然把买回来的食材整齐地码进冰箱,挑了几样食材出来,开始收拾厨房的残局。
赵姝用过的厨房,像刚打完仗似的。
看他熟练的动作,赵姝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地把自己做的菜倒进垃圾桶。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找点事做,赵姝也一样。
她掏出手机,给程淮发消息撩骚。
刚发出去,听见厨房里季然的手机也响了。
她没当回事,又发了一条:【弟弟,看看腹肌】
厨房那边又响了一声。
这也太巧了。
赵姝心里狐疑,试探地又发了个问号过去,这次厨房没声音了,只有哗啦啦洗菜的水声。
她顿时松了口气。
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她真是疯了,怎么会以为程淮是季然?
完全两个不同的类型。
程淮沉默寡言,规矩死多,每次见面之后话也懒得说,只一心上床。
结束就走。
赵姝老觉得对方嫌弃自己,不过是为了钱才屈尊跟自己上床。
说起来,她没想到程淮又会来找她。
盛野说对方不是卖的,她信了,还被自己的良心谴责了几天,睡了不该睡的人。
结果不到一周,程淮就来加她的微信。
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上来就是一句【一个月二十万吗?】
她当时想,那小孩估计被高利贷催疯了。
也许是烂好心发作,也许是太无聊,她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转了二十万过去,顺便给了对方一套市中心的公寓住。
她想的是,对方家里条件差,既然名义上跟了自己,就没有亏待对方的道理。
好的花瓶,用个好的盒子装,这很正常吧?
再者,她不可能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更可不能去对方家里。
她觉得自己这个金主挺大方的,但对方非常反感,质问一般问她是不是对每个包养对象都这样。
赵姝理所当然地回了个是。
结果对方就不理她了。
她也不在意,照旧该玩就玩。
就在她快把程淮忘了的时候,对方来找了她。
就叫了声姐姐,什么也没说。
赵姝就明白了。
【还在盛野那上班吗?】
【嗯】
【那行,我今晚过去看你】
她当时真的没想其他,就是单纯的过去看看,给对方一点小费,再开点酒算对方头上,想着帮对方赚提成,总部算是侮辱了吧?
哪知道,对方会错了意,当晚又进了她房间。
赵姝那天没喝多少,拒绝了对方,但对方反而又一副受到了羞辱的反应,问她是不是嫌弃自己。
还说不干活不拿她的钱。
如今回想起来,赵姝也还是又好气又好笑。
自那之后,对方像是认命了,也有可能是真的很缺钱,只要她发消息过去,就自觉问时间地点。
仿佛在他心里,赵姝就是个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赵姝也懒得纠正。
厨房里季然在忙,赵姝经过的时候,见他脸色阴沉,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
她挑了挑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季然没理她。
赵姝都习惯了,顾自换鞋,拎着刚才做的‘垃圾’离开。
等电梯的工夫,她又给程淮发了个消息,故意逗他。
【在上学吗?我来找你】
盛野说过,对方还是个在校大学生。
赵姝属于老牛吃嫩草。
赵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全当盛野在夸她。
凭什么他找小姑娘就是风流多情,自己就不行?
凭她是个女人?
她又不乱搞,对待每个小男友都很认真的。
赵姝扔了垃圾,没有着急上去,坐在楼下绿化带的长椅上,不停地发消息骚扰程淮。
与此同时。
厨房里,已经将手机静音的季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他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心里的不甘心和难过压下去。
认命地掏出手机。
当他看到那满屏调情一般的消息之后,还是没忍住,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砸完又后悔。
捡起来手机还能用,他克制着心里的怒火与嫉妒,颤抖着指尖给赵姝回了一句:【在上课,忙】
第484章 恨意
赵姝很快回复:【那我去接你?】
季然不再理会,直接退出小号,点开赵姝的头像,“姝姐,我忘记买葱了,帮忙带一把上来。”
赵姝回了个oK的表情。
冷淡又疏离。
季然捂住心脏,真是被她气的心口疼。
这世上怎么会有赵姝这么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女人!
季然甚至想直接冲到对方面前告诉她,自己就是程淮。
但他不能。
他非常清楚,一旦他这么做了,赵姝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她。
她从来不会对已经分手的人心软,吃回头草这件事基本上不会在她这里发生。
赵姝就是这么一个人。
对谁好的时候,很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一旦被她甩了,她会走得头也不回。
真想把她关起来。
季然恶意地想。
嫉妒令人变态,他季然也不过是俗人一个。
半小时后,赵姝回来,拎着一把小葱。
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洗得干净的葱蒜姜放在一个篓子里,愣了下:“你不是买了葱吗?”
“哦,忘了。”季然头也没回,顾自忙活。
“……”
赵姝把葱放下,直到他烦自己,躲得远远的。
程淮也不理她,好无聊。
她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闻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季然做好饭,叫赵姝把菜端出去。
叫了两声都没动静,出去一看,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季然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来到沙发旁站定。
熟睡的赵姝看起来乖巧极了,没有醒着的时候那样讨厌。
季然蹲下来,无声地注视着她熟睡的脸。
忍不住伸出手,指背蹭了蹭她的脸,睡梦中的赵姝皱了皱眉,咕哝地骂了声:“臭小子……”
不知道在骂谁。
季然真想把她晃醒,但也只是想想。
他非但没把人晃醒,反而凑上去在赵姝唇上亲了下。
一下不够。
他呼吸微微急促,顿了顿,又凑了上去。
像偷腥的小狗,小心翼翼,又克制不住。
赵姝无意识地张开唇,季然没有丝毫犹豫,探了进去。
下一秒,他明显感觉到赵姝身体一僵。
抬眸,便与赵姝四目相对。
赵姝脑子还没清醒,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两人同时愣住。
季然脸上很快清晰地浮现出明显的巴掌印。
赵姝眼神幽冷:“清醒了吗?”
季然喉结滚了滚,没吭声。
赵姝闭了闭眼,冷静道:“我有男朋友,你有女朋友,你觉得你这样合适?”
季然哑声道:“我可以分手。”
“季然。”赵姝头疼地说:“对感情别这么随便。”
季然笑得讽刺:“那你呢?你为什么可以把感情看得那么随便?是不是只要不是季淮,谁对你来说都一样?”
赵姝推开他,“是,谁都一样,满意了吗?让开。”
但季然就像雕像似的不动,赵姝又推了下。
这一下把季然推得恼火了,他攥住她的手,强横地吻上去。
一边吻一边质问:“那既然谁都一样,为什么不能是我?赵姝,为什么?”
赵姝一直在躲避,躲避不开,她也恼了,一狠心,用力咬下去!
季然吃痛,却依然固执地不放开,很快两人口中便都尝到了血腥味。
赵姝用力将季然推开,又给了他一巴掌:“季然!你有完没完!”
季然红着眼瞪她,一副被辜负了真心的样子。
赵姝吧狠狠擦了擦嘴,起身就要走,被季然攥住手臂。
他还半蹲在地上,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姝姐,我一时冲动,你别生气。”
赵姝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思来想去,也只怪自己。
当初如果及时止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她无奈叹气,“我这辈子没后悔过什么,唯独在你这件事情上……”
季然满脸受伤地抬起眼看她,让赵姝后面那些话都说不下去了。
她没撒欢,她是真后悔。
也怪自己当初意志不坚定,因为一时的心软,牵扯出后面这些麻烦。
季然有错吗?
没有。
他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受害者。
酒后乱性的是她,对感情不认真的也是她。
正是如此,她才不希望季然因为自己而变坏。
他原本是个很好的人。
赵姝是真后悔了,甚至感到了害怕。
她好像把季淮的弟弟给教坏了。
一阵无言。
赵姝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季然,脑子里乱得很。
想了半天,好像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自己都这么渣了,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跟季然讲那些大道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然的头,像安慰失落的小狗。
“对不起啊季然,过去的种种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责怪自己。我们之间的开始是个错误,所以要更正它,让一切回到正轨。”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但我好像总是让你难过。”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值得你这样,你就好好做你喜欢的事情,找个喜欢的女生,结婚生子,一辈子幸福下去好吗?”
季然薄唇紧抿,几乎咬出血来。
他几乎恶狠狠地说:“说这么说,你无非就是想甩开我。”
赵姝沉默了一下,笑说:“你看我,跟你分开之后我身边几乎没断过人,你就别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里了。好了,不说了,我约了我男朋友,先走了啊。”
但她刚走出两步,就被季然又拽了回去。
“赵姝!”
季然几乎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然后低头,狠狠一口咬上她的锁骨!
赵姝吃痛,却没有把人推开。
等季然松开牙齿,她无奈道:“解气了吗?解气了就放开吧,不像样。”
季然把脸埋在她颈窝间,没多久,赵姝便感觉到了一团湿润。
她喉间发涩,心脏传来一阵阵的闷痛。
“叩叩。”
有人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赵易安顶着乌青的黑眼圈,不耐烦地看着沙发里纠缠的两人:“两位,拉拉扯扯去找个酒店,让我安安稳稳地睡个觉好吗?”
赵姝瞬间推开季然。
季然跌坐在沙发上,双眸几乎带着恨意盯着她。
赵姝避开那双视线,逃一样离开了。
房门重重关上。
第485章 心机男
赵易安抱臂靠在门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她其实说得对,及时止损,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是最好的选择。季然,我这个姐,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
赵姝天生就是野心家,她也适合当一个野心家。
她从小到大做任何事情,都要做到第一,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其他人都是她生命力的过客。
她怎么会为了注定消失的过客停下脚步?
季然默然不语,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之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桌上给你做了饭菜,趁热吃。”
说完就走了。
人都走完了,赵易安瞥了眼桌上的菜,嗤笑一声。
那是给他做的吗?
全是他姐爱吃的菜。
赵易安一边嫌弃,一边干掉了大半。
之前他是真心希望季然能成为他姐的那个例外,让他姐收收心。
没想到反而是他兄弟栽了进去。
这下赵易安也没招了。
——
赵姝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跟盛野打电话说了季然的事,盛野在那头笑得幸灾乐祸。
“你不然就从了他算了,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季总,年纪轻轻事业有成,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赵姝:“滚蛋吧你,我配不上他行了吧。”
盛野哈哈大笑:“你老实说赵姝,你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你怕你跟一个人过不了一辈子?还是害怕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赵姝:“不知道。”
“那换个问题,季然哪里让你不满意?”
赵姝想。
季然哪里都好。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季然哪里都好,她为什么要拒绝他?
赵姝心烦意乱:“他太年轻了。”
太年轻,恋爱经验少,很容易就陷入一段感情里,自以为可以天长地久。
以为当下就是一辈子。
她始终觉得,季然对她的感情,是有种病态的迷恋。
盛野沉默良久:“……赵姝啊赵姝,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谈的时候找年纪小的,分的时候嫌人家太年轻。
他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那你就继续玩吧,迟早有人收拾你。”
赵姝不在意:“我就是玩到老死的那一天也不会翻车,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可别把你操心怀了。”
她扔下手机,起身打算去拿瓶水,冷不丁看见了站在玄关处的季然。
她下意识眉头一跳,表情僵住。
“你、什么时候来的?”
季然站在玄关昏暗的阴影里,眼神冷淡,“你说我太年轻的时候。”
赵姝:“……”
她点名道姓了吗?没有吧?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虚,心虚就功亏一篑了。
她不就想让季然放弃吗?
听见了也好。
她忍住了解释的冲动……其实也没有必要解释,让季然死心也好。
可她不解释,季然却问:“不解释一下吗?”
赵姝:“没必要吧,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她故作轻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唔,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是说好不来了吗?”
季然:“有几本书落下了,过来拿走。”
这些都是借口。
但他着实没想到会听到赵姝的真心话。
嫌他太年轻。
是嫌他太年轻吗?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不是季淮罢了。
他哥死在了最好的年纪,为了赵姝而死,她这一辈子,都注定忘不了他。
忘不了,也不给别人机会。
季淮能做的,能说的,都尝试过了。
可不管他是出国也好,找女朋友也罢,她好像都不在意。
说得好听是尊重他,给他自由。
说得难听点,不就是毫不在意?
因为毫不在意,所以才不在乎他去哪里,和谁在一起。
她那么多次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却从不过问。
一次次地把他推开。
宁愿去酒吧,去花钱找一个替身……
季淮闭上眼,这一刻,他认命了。
拿了书,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姝看着敞开的房门,听着电梯门开了又关,带着季然下楼,许久没有动弹。
脑子里一直徘徊着刚才季然那心如死灰的表情。
良久。
手机叮咚响了声。
是程淮发来的消息。
言简意赅。
【我晚上去‘序章’】
赵姝看着这行字,提不起兴致。
但还是会了个嗯字。
当晚赵姝没去序章。
因为莫苒苒要临时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约她同去。
赵姝闲着没事,便答应了。
去了才知道,莫苒苒自己投资做点生意,不想耽误商砚的时间,就把她叫过去当劳力。
晚上七点。
赵姝穿着一袭干练的休闲西装,出现在拍卖会场。
找到莫苒苒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在,商砚不知所踪。
不少人热情地迎上去寒暄。
赵姝起初还怕她招架不住,在旁边看了会,发现是她多虑了。
又有些佩服。
莫苒苒总是给人一种她需要保护的错觉,但实际上,她似乎在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
别人跟她说各种项目说得天花乱坠,一般人在人多且自己不熟悉的场合,很容易被别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洗脑,但莫苒苒始终保持着冷静。
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进退有度,言语温和。
赵姝看她,有种看自己最满意的作品的那种得意和满意。
这种带着商业性质的拍卖会,来的都是行业大佬。
莫苒苒不好拒绝的太明显,但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些人的热情。
余光看见不远处端着酒杯看戏的赵姝,她赶紧找借口从人群中溜了。
“抱歉,我经纪人过来了,可能找我有事,我先失陪一下。”
她礼貌地从人群中抽身,快步走向赵姝。
“赵姐,看戏看够了吧?”莫苒苒和她碰了碰杯,喝了一口香槟,放松地长舒一口气。
赵姝问:“怎么,有看上的项目吗?”
莫苒苒在这方面非常保守谨慎:“各行业都不是很了解,再看看。”
赵姝问:“怎么想到要投资做生意?”
“商砚让我玩一玩,亏了赚了都算他的,就当是培养一点小爱好。”莫苒苒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但商砚极力游说,她就说试试。
赵姝嗤笑了声。
她还能不了解商砚么。
铁定是看莫苒苒拍戏太忙,一年到头大半时间在剧组,就想让人转行做生意。
做生意嘛,一来二去的肯定要找他帮忙,那样一来,莫苒苒就能多一点时间陪在他身边。
呵,心机男。
第486章 派头大
赵姝不信商砚看不出莫苒苒无心经商。
她道:“反正他钱多,你就随便投点,亏也亏不了多少。其实如果你哪天真想自己干了,我把星海交给你不就好了。”
“再说吧。”莫苒苒说:“我还是更喜欢拍戏,空闲了就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家里又不需要她开公司赚钱,这边有商砚,那边有唐家,她再怎么做,也做不到他们那么大的家业。
还不如专心耕耘自己所喜爱的事业。
等哪天不想拍戏了,再考虑做点别的。
不过了解了解倒是没坏处。
向赵姝请教了半天的生意经,结果还被赵姝洗脑半天,非要把星海交给她管理。
她赶紧转移话题,说:“你怎么没和季总一起?”
提到季然,赵姝就头疼,顿时也不想着把星海转手的事情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莫苒苒挑眉:“我可是听说,你又和季然好了,有人好几次看见你们俩在酒吧里出双入对呢。”
“什么出双入对,没有的事。”赵姝含糊道,不是很想让人知道程淮的存在。
也不知道谁在背后传她的谣言。
不过说起来,程淮确实和季然长得像。
莫苒苒突然变得很八卦:“真的假的?怎么跟我听说的不一样?”
赵姝没好气道:“你又听说了些啥?”
她知道很多人背后议论她,八卦她的感情生活,媒体实在没有什么可爆料的时候,也会拿她那点风流韵事过渡。
她向来不在乎。
却不想让季然被牵扯进来。
莫苒苒正要说什么,门口进来一个人,顿时把四周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有人也和莫苒苒一样发出了疑问:
“这谁?”
进来的人穿着白色套裙,身边保镖呼拥,派头很足。
年纪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很年轻,浑身上下全是奢侈品。
赵姝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亚市正昊集团的千金,非常……难以评价的一个人。”
连赵姝都说难以评价,莫苒苒就知道对方不好相处。
在别人都凑上去打招呼的时候,莫苒苒和赵姝坐在原地没动。
奈何总有自作聪明的人看不出两人想躲清静,非要把那位千金拉到两人跟前来。
“我给李小姐您介绍一下,这二位……”那人没说完,李小姐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大明星嘛。”她定定的看着莫苒苒,看起来莫名的劲劲儿的,“你好,我是李素。”
可能有的人见第一面就不喜欢,莫苒苒看李素就是。
李素的眼里,是那种对于自己出身豪门的傲慢,看着她,还有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点纡尊降贵的居高临下。
但不喜欢,莫苒苒也不至于当众给对方难堪。
刚要伸手和对方握手,赵姝不动声色地拨开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赵姝,幸会。”赵姝和对方握了一下,很快松开,皮笑肉不笑地说:“如果是找我家苒苒合作的话,找我就行了。”
李素愣了下,对赵姝就没那种蔑视,“原来是赵小姐,我不是来谈合作的,只是想认识一下商太太。”
她不说莫苒苒,反而故意咬着商太太三个字,明显是把莫苒苒当成商砚的附属品。
赵姝微笑:“如果是想认识商太太,那您应该让商总亲自为你介绍。在我这里,只有莫苒苒。”
言下之意,想认识商太太,你也够格?
若不是莫苒苒好说话,就她这个商太太的身份搬出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认识的。
说句不好听的,莫苒苒今天过来,都是给主办方面子。
以她现在的咖位,一般的活动都请不起她。
就算请得起,她也不来。
李素到底年轻,不如赵姝老练,脸上表情瞬间挂不住。
“哟,莫小姐这么大架子,想和你认识认识还真不容易。”她故意大声地说:“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啊,莫小姐在外面都习惯被人保护在身后吗?”
就差指着莫苒苒的鼻子说她是废物了。
莫苒苒是那种别人客气自己更客气,别人蹬鼻子上脸她也丝毫不惯着的人。
李素以为她会恼羞成怒,实则不然。
莫苒苒一脸无辜地冲对方笑了笑,“没办法,想保护我的人太多了,李小姐难道无人在意吗?”
赵姝笑,“我看未必,毕竟还有保镖保护她呢。”
莫苒苒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噢~那赵姐你下次也给我多安排几个保镖,我也想像李小姐这样有牌面。”
赵姝:“啧,太low,乖啊,咱们不学那些糟粕。”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唱双簧似的,三两句话就把李素挤兑的面红耳赤。
旁边的人早就躲开站远看戏了,那个把李素带过来热情地要给双方介绍的男人已经尴尬的满头是汗。
以为能趁此机会结识双方,刷个脸熟,谁曾想刷出了爆炸。
他赶紧出来打圆场,但没一个人理他。
李素上下打量了莫苒苒一眼,“我当商太太如何艳冠群芳,似乎也不过如此。啊,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只不过我非常理解您,毕竟结过一次婚生过孩子,就是比较显老。”
莫苒苒笑了下。
这次不用赵姝挡在前面,直接怼了回去:“当下这个时代,居然还有女人会拿令一个女人结过婚生过孩子来攻击别人么?李小姐的家教堪忧啊。”
不等李素反应,她笑意更深:“我们夫妻原本还想向李总探讨一下育儿心得,现在多谢李小姐亲身师范,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素意识到什么,急忙转头看去,果然看见自己的父亲和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他父亲脸色难堪极了。
“李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给莫小姐道歉!”
李素僵持不动,眼神不住地扫过商砚的脸。
莫苒苒哪里还有看不明白的,和赵姝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李素不说话,显然是低不下这个头。
莫苒苒还没说什么,旁边一位中年女士笑眯眯说:“李总,令千金还是年轻啊,不知道今天在座的诸位一半都是当过妈妈的女士,我也是一位离婚带孩子的母亲,莫名其妙就被骂了呢。”
李素眼底划过一丝慌乱,正要为自己辩解,旁边有位太太笑眯眯说:“哎呀,童言无忌嘛,她还小,咱们跟她有什么可计较的。”
这话听着是帮李素说话,但其实杀人诛心。
第487章 正宫的身份
李素的打扮很女人味,明显精心捯饬过。
而她看向商砚的视线不太清白,进来就挑衅莫苒苒,明显有备而来,想要雌竞一番。
眼下被人说成小孩子,她心里恐怕一百个不好受。
有人甚至问:“哎,李小姐也是一位女性吧?刚才那语气,我以为来的是男扮女装的李公子呢。”
李家没有公子,最起码正宫没生儿子,反而是李总养在外面的小三小四一个接一个地生。
要不是李太太娘家底子硬,想必早就被换掉了。
说这话的人专挑李素心窝子捅,比莫苒苒的话刻薄百十倍。
在场女士不是经历过各种风风雨雨的阔太太,就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哪一个单拎出来,李素都未必是对手。
而且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来之前,莫苒苒和这群人聊得十分融洽投机,甚至有人意图拉莫苒苒入伙一块做生意。
正是想跟莫苒苒打好关系的时候,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的还是得罪所有人的话。
偏偏那些人都是用一副长辈的姿态开玩笑地说出来的,李素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只能吃闷亏。
打落牙齿和着血一块往肚子里咽了。
脸也白了,眼也气红了。
李总老脸更是挂不住,没想到自己就离开一小会儿,自己的好女儿就能捅这么大一篓子出来。
他只好厚着脸皮给商砚道歉,本来想说女儿年纪小不懂事,这话被人提前给说了,他只能老老实实揽下责任,说自己当父亲的不称职云云。
商砚没表态,顾自走到莫苒苒身边,柔声道:“没受委屈吧?”
莫苒苒摇头,“赵姐在呢,谁能让我受委屈。”
商砚用那种‘算你有点用’的眼神看了赵姝一眼,被赵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无人再关注李素。
李素被李总带到角落教育了一通,之后又没事人一样过来和商砚谈合作。
不过商砚明显合作意向淡了几分,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拍卖会正式开始,众人各自落座。
莫苒苒很明显能够感觉到来自李素那双满是怨怼的眼神。
赵姝贴到她耳边说:“你男人挺能招人啊,姓李的被他迷得团团转。”
商砚捏了捏她的手指,带着一丝警告。
莫苒苒又成了夹心。
她叹气。
她真不容易。
这场拍卖会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商务活动,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各老板聚一聚,交流交流,顺便做个慈善。
举办这场拍卖会的是位前辈,连商砚也要给面子的那种。
最后将所有拍卖所得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众人既能拓展人脉,又能落下个做慈善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大概是李素惹了祸,李总今天带点赔罪的意思,拍下了许多东西。
还将一个玉手镯送给莫苒苒赔罪。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矛盾,莫苒苒就收了,算是给了对方台阶。
事后赵姝差点没笑死。
“那李总一直在努力找机会寻求合作,被他女儿给搅黄了。我看呐,他回去就要开始考虑把私生子接回家的事了。”
“我甚至都怀疑李总是不是故意把这个女儿养废掉的,好给他那群私生子腾位置。”
莫苒苒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八卦。
“李总不喜欢李素?”
“凤凰男嘛,想生个儿子,奈何原配身体不好,生了个女儿就没法再生育了,他那种老古板思想,觉得女儿始终是别人家的,一心想要儿子,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
“前两年头上还有个老丈人压着,他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上半年老丈人心梗去世,公司大权落到他手里,他就按捺不住了。原配闹过几次,所以大家都知道。”
莫苒苒此时和赵姝在宴厅里躲闲,这位置能将整个宴厅的情况尽收眼底。
商砚被前辈叫去单独谈事,赵姝便带着莫苒苒在这里跟她聊各种上流圈子里的八卦。
早些年,赵姝和沈闻是商砚的左右臂膀,后来赵姝被商砚发配去了星海当经纪人,她知道的事情,比很多专门挖豪门秘辛的狗仔都多。
简直如数家珍。
莫苒苒见李素跟在李总身边,专挑那些年轻有为的男士攀谈,疑惑地问:“那李素不想着争家产,这是打算走联姻的路子?”
赵姝慵懒地喝了口酒:“所以我说李总把人养废了。那位李太太也是个恋爱脑,听说也一直在教女儿争,但好像教错了方向。”
正常的有脑子的人,都会教女儿如何争权,毕竟只有把切实的权利握在手中,自己才有话语权。
但那位李太太明显教错了方向,李素一心想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
说到这个,赵姝还有些幸灾乐祸:“貌似她现在看上了商砚,你可上点心啊,你老公现在口碑很好,凭良心说又长得那么招人,现在很多女人估计都在打他的主意。”
莫苒苒叹气:“那我能做什么?总不能把商砚绑在身上吧?”
作为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人,她无比清晰地知道,男人这种东西是绑不住也看不住的。
有心出轨或偷吃的人,有的是办法。
何况是商砚这种身份。
但凡他表露出半点那方面的想法,自会有人上赶着往他床上送人,并且还能做得天衣无缝。
莫苒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防小三抓小四的事情上。
赵姝挑眉:“你就这么相信他?”
莫苒苒抿了口酒,“夫妻之间,不就应该相互信任吗?如果我防他,他防我,那样的婚姻也太脆弱了。”
赵姝:“那万一他哪天真的偷吃或者变心了呢,你会怎么办?”
莫苒苒还没说话,身后,商砚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赵姝,你一天到晚不挑拨离间,就不痛快是么?”
赵姝头皮一麻,忙说:“闲聊而已,你又没变心,慌什么。”
倒打一耙的事,赵姝手拿把掐灵帧起手。
商砚呵了声,掏出手机就要给季然打电话。
赵姝赶紧扑上去,各种说好话发毒誓,表示自己再也不乱说话,商砚才放过她。
回去路上,赵姝喝了酒,便叫了个代驾。
代驾是个年轻人,看着刚上大学的年纪,青涩而温吞。
莫苒苒本来不放心,赵姝轻笑:“你别不放心我,应该为这个弟弟担心担心。”
代驾看到莫苒苒的时候,脸都红了。
犹豫半天才吭哧吭哧过来,压着激动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合个影。
莫苒苒当然说可以,摆出了职业微笑。
对方直接把手机交给商砚:“哥,麻烦你帮我们拍两张,谢谢。”
有种少年人的自来熟。
商砚作为正宫,背后再怎么吃醋,人前还是要做出大度的姿态,充当工具人帮忙拍了几张合照。
拍完便迫不及待把手机还回去,催促道:“好了,先把人送回去。”
不管是这个代驾,还是坐在车里噙着笑看戏的赵姝,对商砚来说都一样的讨厌。
第488章 麻烦
莫苒苒上车的时候,正好瞧见李素父女俩出来。
两人似乎因为什么在争吵,李素甩开李总的手,转身就和莫苒苒四目对视。
她满是怨恨地瞪了莫苒苒一眼,大步上了自己的车。
莫苒苒实在不明白,她有什么可恨自己的。
她的悲剧和困境难道是自己造成的吗?
回去途中,她把这件事跟赵姝吐槽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自然也没想到,后面会因为这个李素,惹出大麻烦。
当然这都是后话。
莫苒苒到了家,洗完澡后想起赵姝喝了酒,有些担心,便发了消息过去询问。
赵姝很快回复,说自己到了。
等莫苒苒再发消息,那边就没了动静。
商砚从外面进来,见她眉头紧皱,便问了句:“怎么了?”
莫苒苒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怎么,赵姐最近好像挺烦的。”
商砚想起季然,眼神闪了闪,“嗯,她能解决。”
自己招上门的麻烦,总要受一段时间的折磨的。
有些事商砚心里门儿清,但他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赵姝那人看着嘻嘻笑笑没个正经,其实相当自负。
她做了决定的事,商砚都左右不了她。
总要她栽个跟头,她才会记住教训。
商砚对自己这个张狂的表姐不太担心,毕竟向来只有她磨人的份儿,没谁能让她受磋磨。
“我小姑和小姑父去世后,赵姝就担起了家里所有的责任,平时我行我素洒脱无情,其实她是个很怕孤独的人。”
但赵姝又很轴。
越怕什么,她就越想战胜什么。
商砚抱着莫苒苒,近乎病态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如果她能有个人陪着,也不错。”
这也是他没有插手的原因。
一是知道赵姝不会吃亏,二是因为季然出国之前找他谈了一次。
想到季然,商砚就想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赵姐这次恐怕很难善了。”
旁观者清。
莫苒苒深以为然。
商砚突然就开始叹气。
因为总是分开,他都快患上分离焦虑症了。
想劝莫苒苒待在家里,可当初说不干涉她,给她自由的是自己,打脸的事情商砚实在做不到。
他不止一次可惜,自己没有赶上好时候。
想着想着又开始恨陆臣与。
姓陆的真该死啊。
如果莫苒苒为了他放弃一切,他马上就把所以的财产转到她名下,自己天天给她打工。
可惜他提过一次,莫苒苒不要。
她只一心想拍那该死的电影!
不过,等她目前手上这部电影拍完,商砚打算自己进军影视,自己投资,他就可以自己当制片人。
制片人在片场陪着老婆,总不算过分吧?
如果沈闻听见自家大老板的心声,估计又要抓狂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务正业的老板!
莫苒苒哪里不知道商砚在想些什么,捧着男人的脸,她憋着笑说:“商总,我对赌协议还在存续期间呢,我不努力给你赚钱,怎么对得起你和赵姐对我的信任呢?”
商砚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把人往床上带去。
“让赵姝帮你还。”
赵姝:“……”
赵姝很无语。
她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季然,又开始头大。
季然看了眼代驾,以为是她领回家的小男友,对上赵姝烦躁的脸,他没什么情绪道:“放心,我不是来捉奸的。”
赵姝脑子有点迟钝,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这时,舒妍从季然的车里下来。
看到赵姝,颇感意外:“赵姐?你也住在这里吗?”
什么叫‘也’?
赵姝心说,她一直都住在这里好不好。
看到舒妍亲密地挽着季然,她移开视线,代驾不合时宜地上前,掏出手机调出收款页面。
“姐,微信付款是吧?”
旁边是两束直勾勾的视线,一个阴郁,一个好奇。
赵姝对上舒妍渐渐怀疑的眼神,一把攥住代驾小哥的手腕,整个人靠上去,“急什么,扶我上楼,一会儿给你加小费。”
这话在有心人耳中听着就很暧昧,但代驾小哥哥的心里很单纯。
一听有小费,连连点头,毫不迟疑地扶着赵姝走进电梯。
生怕晚了一步小费就没了。
赵姝故意装站不稳的样子,靠在小哥身上。
旁人看来,仿佛是迫不及待索吻一般。
舒妍松了口气,八卦地对季然说:“原来赵姐真的和传闻里一样,专挑二十来岁的小弟弟下手,听说她身边一个月换一人……”
季然冷声打断她的话吧:“你可以走了。”
舒妍一愣,“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今晚让我住你家吗?”
季然无动于衷,递给对方一张卡,“舒妍,你应该没忘记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吧?这是你的报酬,自己打车回去还是开我的车,随你。”
说完把卡塞进舒妍手里,大步走向电梯。
舒妍攥着卡,望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心有不甘。
季然是她找的临时男朋友,或者说,她是季然花钱的假女朋友。
两人是在国外认识的,她爸帮过季然的忙,正好她父母拆散她和大学里交往的男朋友,想撮合她和季然。
她就请季然帮忙当自己的男朋友。
季然似乎也正需要一个女朋友的身份应付别人,两人一拍即合。
但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早就喜欢上季然了。
也忘了两人之间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
本来今天季然说带她回家,她还感到高兴,以为能发生点什么,坐实这段关系。
谁知道季然临门变卦,用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舒妍看着手里的黑卡,又看了眼那已经关上的电梯门,气得踹车。
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
等着吧,她一定能拿下季然。
她已经打听到既然有个非常喜欢的前女友,还听说季然当初出国就是因为那前女友把他甩了。
舒妍有预感,季然找自己演戏,怕是也是为了气那个人。
只是她跟在季然身边这么久,一直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一开始听说他和赵姝关系亲密,误把赵姝当情敌,谁知道闹半天,赵姝只是他姐。
这还是听季然以前的同事说的。
舒妍坐进车里,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帮我查个人。”
她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脸上全是势在必得的神情。
第489章 不提供服务
赵姝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了,电梯门一关上,她就放开了代驾小哥。
出电梯后直接给对方转了一千,便把人打发走了。
还特意叮嘱对方过几分钟再下去。
于是季然上楼,碰见的便是一脸傻笑的代驾小哥。
他皱眉,“你没陪着她?”
代驾小哥一脸莫名:“啊?谁?客人吗?抱歉,我们这行不提供这项服务。”
干那行的不提供这项服务?
季然眼底的冷淡散了几分,“你哪个会所的?”
代驾小哥:“什么会所?我代驾啊。”
季然:“……”
他嗯了声,“谢谢。你可以走了。”
“不客气,应该的。但是走还不行,刚才那位客人让我等几分钟再下去,反正没事,我等会儿也行。”
“……”季然又气又好笑。
赵姝为了跟撇清关系,还真是手段频出。
而他还傻乎乎地在序章酒吧等了她几个小时。
她总是这么喜新厌旧。
不知道是不是又已经厌恶‘程淮’了。
季然没有进赵姝家,他在外面抽了两根烟,进了对面房子。
赵姝洗了个澡出来,便收到了程淮的消息。
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赵姝早把今天的约定给忘了,却也懒得动弹,将手机扔一旁,裹着被子睡去。
——
江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莫苒苒也拍完了凯文电影的戏份。
作为配角,她的戏份自是不多。
飞机落地的那天,《烈火》上映。
此后一周,战报频出。
莫苒苒刚休息没两天,就被拉回去,和剧组其他人一道前往各个城市电影院进行宣传活动。
再次见到卓旭,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作为电影里的怨侣搭档,两人被问道到了很多戏里的八卦,难免交流就多了些。
卓旭的回答挑不出错,是一个后辈新人该有的姿态和话术。
分寸感拿捏的很好。
在商砚还是吃味。
觉得卓旭那小子贼心不死。
莫苒苒无奈,后来只能把他一块儿带着,她在台上接受采访、配合主持人做游戏的时候,商砚就在底下某个角落里坐着。
当然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话题,更不想喧宾夺主,他脱下那身惯常的西装,换上了羽绒服,戴着口罩和眼镜。
试图泯然于众。
但在场众人只是心照不宣。
有的粉丝更是故意在现场让莫苒苒和卓旭还原电影里的一些亲密情节。
莫苒苒插科打诨蒙混过去,卓旭最近频繁上综艺,跟前辈们学到了不少东西,没有老老实实按要求来,很是搞了一波喜剧效果。
又是一天的宣传结束。
莫苒苒坐进保姆车,便被揽入熟悉的怀抱。
为了上镜,她身上只穿了不算很厚的套装,从影院出来的这一路,她身上都吹凉了。
猛然被男人拢进羽绒服里,热气蓬勃的涌过来,她身体本能的颤了颤。
身上的冷意被驱逐,四肢百骸都透着酥软放松。
她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商砚肩膀上,舒服地叹息一声。
“这边真冷啊,比江城冷多了。”她用脸在男人颈间蹭了蹭。
商砚将人搂得更紧:“那就别跟着剧组跑了,跟我去亚市。”
莫苒苒直起身:“亚市?我们下一站也是去亚市。”
那边气候宜人,莫苒苒还打算在那边玩两天的,已经跟赵姝约好了。
不过……
商砚:“那我们是天注定的缘分,出差都能碰一起。”
莫苒苒猛猛点头:“嗯嗯,缘分缘分。”
车里暖气很足,莫苒苒很快就暖和下来,甚至因为被男人搂住,感到有点热。
她下意识要离开,商砚抱着她的腰不放。
“怎么,这就开始嫌弃了?”他开始借题发挥:“你刚下对卓旭可不是这样。”
莫苒苒实在觉得冤枉:“我对他做什么了?”
商砚:“你拉他手了。”
莫苒苒:“……我也拉别人手了,做游戏而已。”
“你对他笑了五次,全程没对我笑一次。”
“……”
莫苒苒没招了,撑起上半身,捧着男人的脸捏了又捏,扯了又扯。
商砚就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任由怀里的配偶在自己身上放肆,蹂躏着自己的俊脸。
“商砚,你幼稚不幼稚?”
商砚叹气,眼睑低垂,“你嫌弃我?”
莫苒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容易被他表象欺骗的莫苒苒了。
以前商砚茶别人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等茶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知道厉害。
比如现在。
商砚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控诉她,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低落的气息。
即便她知道他在故意找茬,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也不想解释,因为她解释之后,商砚总能找到新的茶言茶语对付她。
而她对此已经十分有经验,直接吻上男人的唇。
一边吻一边问:“我嫌弃你会亲你吗?”
“我对别人笑那都是工作。”
“但我只会亲你,不会亲别人。”
商砚唇角微勾,显然被取悦了,反客为主。
前面的司机和白雪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
白雪双眼无神地望着耳前方,甚至有种错觉,后面那两位大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兴许没把他们当活人。
作为两人的头号粉丝,白雪已经从一开始对两人亲密的行为比本人还激动,到现在已然心如止水。
没有人受得了正主无时无刻地秀恩爱。
死忠粉也不能。
白雪把人送到酒店,便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上给莫苒苒发了明天的航班信息,便非常识趣地再不打扰。
莫苒苒看着白雪逃一般的背影,忍不住在商砚肩膀捶了一下。
都说了要收敛点了,再这样下去,她好好的助理都要被磋磨得没有工作热情了。
但她那一拳跟调情似的,商砚顺势握住,吻了吻她指尖。
莫苒苒:“……”
过于人夫了商总。
她甚至怀疑商砚真的患有皮肤饥渴症。
不然很难解释他动不动就贴上来动手动脚。
啊,她都快想不起初时两人相处的时候,商砚有多正经了。
——
亚市的行程是莫苒苒电影宣传的最后一站。
结束后,松玉办了一场庆功宴,在游轮上。
赵姝、白雪,全都在列,当然游轮上举办宴会的不只有他们。
电影大热,票房不停地在刷新,主创人员全都火了一波。
闹到兴起处,众人开香槟喷得到处都是。
第490章 宣誓主权
莫苒苒被喷了一身的酒水,一时高兴,就喝多了几杯。
松玉告诉她,电影即将在海外上映,他会把电影送去国际大奖评审,不一定能获奖,但能入围也不错。
莫苒苒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松玉。
松玉非常激动。
想来也是。
像他这个年纪,本来已经打算退圈,被人请出来拍了一部电影,获得不错的成绩,是殊荣,更是能力的体现。
多少大导演年轻时成名,临老了拍的全是烂片,口碑崩塌,遭人嘲讽,晚节不保。
松玉应该感到高兴。
莫苒苒也高兴。
为他,为自己。
也为唐糖。
他们这部电影,即便最后没有获奖,也是赚了。
口碑,票房,都是大赚。
当然能拿奖的话,更好。
莫苒苒眯起眼,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赵姝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
脸都吹红了。
莫苒苒眺望着远处的海面,银色的月光下,海面在微风下泛着层层叠叠的波澜。
赵姝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还清醒吗?”
莫苒苒点头。
清醒极了。
她的酒量没那么差。
赵姝还没开口,就听见她说:“赵姐,我想商砚了。”
“……”
赵姝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巧了,他正好也在这艘游轮上。”
这对夫妻真是够了!
不是早上才分开吗?
连体婴都没粘的这么紧。
莫苒苒顿时站直了身体,“他在哪里?”
赵姝带她去了霍家的宴会厅。
整个游轮如同一栋移动的大厦,电梯直达十层,经过露天泳池之后,才终于来到最豪华的宴会厅。
霍家大少今天在这里订婚,请来了各方亲朋好友。
商砚作为霍沉洲的好友,加上两家的生意往来,自是要来参加。
莫苒苒这才想起昨天商砚提到过今晚要参加一个宴会,可能是知道她今天忙,就没提让她一起去的话。
走进宴厅,里面正在跳舞。
舞池里不少成对的男男女女。
莫苒苒一进去,正好看见李素拎着裙摆站在商砚面前,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似乎在邀请商砚跳舞。
这种场合,舞伴不一定是情侣或夫妻,有些是合作方,有些是自己的男伴女伴,或是普通朋友。
一般来说,面对女士的邀请,稍微有点绅士风度的男人都不会当众拒绝。
但商砚不一般。
他妻宝男的名声早已经在圈子里传来。
纵然有些人想用美色搭上他,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李素此刻的邀请,无疑是某种试探。
如果商砚不拒绝,那么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证明他不是铜墙铁壁。
莫苒苒一眼便看透周围那些人的想法,心里忍不住发笑。
是她表现得太过与世无争,给了他们某些不切实际的错觉吗?
还是他们觉得,自己只是商砚挑中的附属品,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只需要寻到商砚的破绽,就能将她换掉?
不管旁人什么想法,莫苒苒都生气了。
气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气他们打商砚的主意。
她想,她有必要让这些人知道,商砚是有主的人。
“抱歉,他有舞伴了。”莫苒苒径直走过去,以一种绝对占有欲的姿态,挽住商砚的胳膊,礼貌而疏冷地看着对面三番几次当着自己的面试图勾搭她男人的李素。
她只是不想管,但她不是死了。
无视李素埋怨的眼神,她挑眉:“李小姐还是另找他人吧。”
李素却看向商砚,以退为进,适当地露出脆弱的模样,“商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请您跳个舞,可以吗?”
商砚拦住莫苒苒的腰,得体的拒绝:“抱歉,已婚人士,不方便。”
李素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却也没有再强求。
上次拍卖会上的教训让她记了很久。
很显然,莫苒苒是个不好对付的情敌。
“那好吧,真是遗憾。”她笑了笑,翩然拎着裙摆去找了其他人。
莫苒苒感觉到掌心被人捏了一下,扭头看向商砚,主动搭上对手的肩,几乎咬牙切齿:“商总,出席这种场合不带女伴,是想告诉别人,你单身可撩吗?”
两人随着音乐进入舞池,周围是不少打量的眼神。
两人靠得很近,莫苒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会答应她的邀请?”
商砚嘴角噙着笑,看出莫苒苒喝了酒,故意沉吟思索。
“唔,不知道呢。”
“不知道?”莫苒苒悄悄凝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男人顿时嘶了一声。
随即将她搂紧,闷笑几声,心里前所未有的高兴。
虽说两人已经结婚,但莫苒苒向来对他表现得似乎没那么在意。
总给人一种她随时会抽身离去的错觉。
她不在乎他出去谈合作时对方是男是女,也不在乎那些与他有关的流言蜚语。
说是相互信任,未必不是因为不在乎。
莫苒苒瞪了他一眼,“商砚,你敢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好,你就死定了!”
商砚好整以暇:“哦?怎么个死定法吧?”
莫苒苒气恼:“你好像很期待?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早就厌倦了我,后悔跟我在一起了吧?”
商砚眯起眼,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
他道:“我更好奇,如果我变心,你会做什么?”
莫苒苒到了嘴边的离婚二字,在对上男人危险的眼神后,默默咽了下去。
她很快冷静下来,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顿时好气又好笑。
用这种方式博关注,未免太幼稚了。
她跟着对方的舞步旋转,视线里,看到了无数双探究审视的眼神,还有伺机而动的某些人。
落地后,她搂住男人的脖子,抬头吻上去。
当众宣誓主权。
李素脸都气歪了。
只觉得莫苒苒是故意打她的脸。
而她也确实收到了来自几个跟她不对付的贱人嘲笑的眼神。
莫苒苒松开商砚,眼里全是警告:“不许跟外面的女人有来往。”
商砚勾唇:“好。”
“保持距离。”
“好。”
“我爱你。”
商砚愕然,没想到会忽然听到这样的告白。
心脏撞击着胸膛,一下一下震在肋骨上,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嗯?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莫苒苒又亲了他一下,“我说我爱你,你不用通过其他的事情来反复确认。”
人群外的赵姝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叹气。
那些人惹他俩干嘛呢?
被喂了一嘴狗粮,痛快了吧?
正幸灾乐祸,一个青年出现身边,彬彬有礼地问:“这位女士,可以邀请你跳个舞吗?”
第491章 最坏的情况
赵姝的气质,无疑是非常突出的。
哪怕她的五官不及莫苒苒,但是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身上依旧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如果说莫苒苒不笑的时候是清冷疏离的,那么赵姝就是疏狂洒脱的。
完全两种不同的类型,同样让人挪不开眼。
更何况,赵姝是商砚的心腹。
这样的一个人,想要巴结她,想借她的势往上爬的人,多的是。
赵姝自己也心知肚明。
她的视线顺着面前的手一路往上移,最后落在对方那张还算不错的脸上。
对方大概知道自己的优势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赵姝连酒杯都没有放下,笑意浓然:“抱歉,不太方便。”
对方也不生气,好脾气的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赵姝随口胡诌:“小男友爱吃醋,让我跟异性保持距离。”
对方没有强求,退而求其次的想要加个微信。
没有纠缠,还算绅士,如果是以前,赵姝肯定加了。
但现在她对这些目的性太强的暧昧有些意兴阑珊,便客气地拒绝了。
在对方一脸遗憾的反应里,她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她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
成功把莫苒苒送到商砚身边,赵姝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便回了一早定好的房间。
今天的宴会应该会很晚结束,游轮明早返程,她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休息一晚。
如果半夜没有突然起火的话,她本来有一个很好的睡眠。
听到混乱的叫声的时候,赵姝顿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便看见窗户外面浓烟滚滚。
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反应过来之后,她赶紧穿上衣服往外跑,一边给莫苒苒打电话。
但没有信号。
“该死!”她低声咒骂了几句,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下,眼睁睁看着手机在地上弹了下,飞出栏杆外,掉落到下一层的甲板上,摔了个粉碎。
看着到处逃窜的乘客和已经控制不住的火势,赵姝冷汗直流!
这火不知道怎么起来的,今晚很多人都喝醉了,如果控制不住火势的话,不知道多少人要遭难。
包括她自己。
已经有船员放出救生艇,被惊醒的人惊慌失措地往救生艇上面跑,还有船员在努力灭火。
火势迎风涨。
赵姝脸色难看之极。
她已经来到了莫苒苒的房间,但里面空无一人,床褥铺得整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显然人没回来住,应该是和商砚在一起。
白雪这时也狼狈地跑了过来,看到赵姝,顿时大喜:“赵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苒姐呢?”
说完就看到了空荡荡的房子,脸色顿时变了。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火势最的方向,那是霍家宴会所在的另一头,也是整艘游轮最豪华的房间位置。
白雪浑身发抖,“苒姐,会不会出事啊?”
-
与此同时,莫苒苒正用湿毛巾捂住鼻子,在地面上匍匐前行。
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无数尖叫声和脚步声。
莫苒苒只觉得火势越来越大,她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给商砚打电话。
但打不通。
她是被尖叫声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原本应该睡在她身边的商砚不知所踪。
而浓烟已经从房门钻进来,几乎笼罩了整个房间。
房间宛若蒸笼,她当机立断地用打湿的浴巾浴袍裹在身上,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跑出去。
浓烟之下,视野模糊。
她只能凭借记忆,往出口方向跑。
商砚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手机在高温下变得烫手,很快就自动关机了。
越是混乱,她越是冷静。
临睡前商砚提过,跟霍家大少有生意要谈,当时她昏昏欲睡,只听他说会晚点回。
没想到会半夜起火。
她好不容易将逃到甲板上,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就被冲出来的人撞翻在地。
几个人疯狂逃命,都有点眼熟。
莫苒苒抓住其中一人问:“你有没有看到商砚?”
“没有没有!快跑吧,一会儿船要炸了!”对方甩开她的手,急切地往没有着火的地方跑。
这个时候逃命要紧,谁管你是谁呢。
仿佛是为了验证那人的话似的,忽然一声爆炸从餐厅方向传来,火舌喷出数米远。
莫苒苒眼睁睁看着一个浑身着火的人从甲板上翻出去,掉进漆黑幽深的海里。
这一幕许多人都看见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所有人跑得更快了。
莫苒苒捂着湿毛巾,在混乱的人群里艰难地移动,好不容易才在一处墙上找到了这片区域的平面图。
她努力将几个出入口记下来。
被逃跑的人裹挟着来到了船头空旷的甲板上。
回头一看,心凉了大半截。
偌大的游轮中间位置火势滔天,莫苒苒亲眼看到几个人无处可逃,惨叫着从楼上往下跳。
有些落进了海里,有些跳进了底下的泳池。
救生艇四处在海里捞人,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死亡的恐惧。
周围声音嘈杂,莫苒苒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发胀。
很多人都在往有救生艇的地方跑,莫苒苒却站在甲板上没动。
她将手机开机,再度给商砚打电话,依然打不通。
倒是白雪的电话打了进来。
“苒姐你在哪儿?和商总在一起吗?”
莫苒苒刚说了句‘我没事’,手机信号就断了。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小范围的爆炸接二连三的炸裂。
莫苒苒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才所住的房间已经被浓烟和烈火全部吞噬,脸色惨白一片。
船身剧烈地摇晃着,她死死抓住栏杆,险些被甩出去。
脑子里忽然响起苏漫山的叮嘱。
远离水域。
时间太久,他们所有人都将这个叮嘱抛诸脑后了。
莫苒苒忽然没来由地感到恐慌,咬牙站起身,开始四处找人。
海警和消防很快就来了,救的救人,灭火的灭火。
莫苒苒始终没找到商砚的身影。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船要沉了’,引起了极大的恐慌,船上还没来得及逃离的人比刚才更加慌乱。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因为过度慌乱,出现了踩踏事件。
第492章 大火
倒地的人就在莫苒苒不远处,几度想要站起来,都被后面拥挤而来的人重新撞翻在地,无数的脚从她身上踩过去。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谁都没注意到脚下有什么不对。
眼看那女生又一次试图站起来,莫苒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撞开人墙,把女生拽起来。
就这么一下,连带着她自己也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身后多了一双手将她托住。
她以为是商砚,惊喜地转头看去,对上的却是霍沉洲狼狈的脸。
“嫂子,你没事吧?”霍沉洲把她带到栏杆旁,连带着那个女生,三人紧贴着墙壁,才没有被人群撞翻踩踏。
莫苒苒松开陌生女生,抓着霍沉洲问:“商砚呢?你看到他了吗?他晚上跟你哥在一起,一直没回来……”
说到一半,她看清了霍沉洲的表情。
痛苦,悲伤,还有不忍。
眼睛一圈都是红的,脸上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地抽搐。
莫苒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把攥住他衣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霍沉洲,商砚没事对吧?他是不是已经上救生艇了……”
“嫂子。”霍沉洲艰难的开口,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看莫苒苒的双眼:“我哥……和砚哥都下落不明,火势蔓延得太快了,当时很多人昏睡不醒,我们去救人……”
救了一些人,但遇到了爆炸。
霍沉洲当时在另一边,跑回去看的时候,火已经把商砚和他哥所在的区域全部淹没。
等他想起来去找莫苒苒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就连他也不知道那两人到底活没活着。
莫苒苒听完,脸上的血色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她僵硬地转头看先大火燃烧的地方。
忽然逆着人群开始往上爬。
“干嘛!疯了吧?”
“找死啊,赶紧逃啊!”
她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霍沉洲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住,死死抓着她:“太危险了别去,嫂子你听我说,砚哥肯定没事,咱们先离开……”
莫苒苒张嘴却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死死地盯着那片火海,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漫山的话。
这是商砚的劫难吗?
会死吗?
她不知道,那火太大了,仿佛要吞没一切。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商砚!
那么多人都跑出来了,商砚也一定没事,他肯定在某个地方寻找自己。
她几乎拼尽全力推开霍沉洲,顶着无数人的谩骂与怒吼,逆着人群往楼上跑。
霍沉洲在身后嘶吼着让她回去。
砰的一声,莫苒苒狠狠摔了一跤,她生怕自己被踩踏,赶紧起身,却还是被人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顿时眼冒金星!
她狠狠咬破舌尖,继续往上爬。
渐渐的人少了,但火也大了。
热浪铺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灼伤。
船体在不停地摇晃,她好几次都站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整个人轻飘飘的,几度要被掀飞出去。
“咳咳……”浓烟从上方淌下来,熏得她眼睛睁不开。
她依稀听见楼上有人呼救,咬咬牙,撑起身跑上楼。
就在这时,伴随着火花噼里啪啦的声响,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船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莫苒苒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商……咳咳咳……”她张口想要呼唤,浓烟灌入口鼻,瞬间堵住了她的鼻腔和嗓子,猛地咳嗽了几声,吸进去不少烟尘。
整个肺部仿佛被刀割一般疼痛!
就在这时,她似乎听见了男人呛咳的声音。
她下意识扯过身上的浴巾按住口鼻,咬牙网上爬。
下一秒就被追上来的霍沉洲拽了回去!
她奋力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商砚在里面,他就在……咳咳……”
他就在里面!
但她嗓子被糊住,瞬间发不出声音,一张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霍沉洲拖着她往下走,声音闷在毛巾里,沉沉的,像是闷雷响在她耳畔响起,“那不是砚哥,嫂子,你先跟我走,救援队已经在救人了,你上去也没用,火太大了!”
说话间,楼上响起轰隆隆的坍塌声,伴随着一股巨大而灼人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
霍沉洲一直保护着莫苒苒,脑袋狠狠撞在墙上,瞬间昏迷了过去。
莫苒苒好不容易回过神,只见楼梯间后面已经被大火烧得通红灼人。
在这样的境况下,她只能先想办法把霍沉洲拖下楼!
刚下两层,赵姝和白雪赶到,拖拖拽拽好不容易回到空地处,莫苒苒彻底脱力,身体摇晃了一下,终于到达极限,软软地晕倒在地。
晕过去前,她听见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赵姝接住莫苒苒倒下的身体,看着空中灭火的直升机,前所未有的恐慌。
很快,船上的火灭了。
救援队四处救人,把一个个伤患往救援艇上搬运。
今天在游轮上的人非富即贵,出了事,很多人都要跟着倒霉。
救援队有官方的,也有私人的,齐心协议很快就将船上的人接走。
但依然有不少人受伤,还有人下落不明。
赵姝让白雪跟着莫苒苒还有霍沉洲上了救生艇去医院,自己留下来跟救援方沟通。
莫苒苒醒来的时候,偌大的游艇在视野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周围有无数的直升机救援队,密密麻麻的就救生艇,但最清晰的,还是那冲天而起的浓烟。
白雪也在看那个方向。
莫苒苒想出声叫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浑身没有力气,疼痛像反扑的病毒,在此时席卷上全身的肌肉。
那里都疼。
四肢百骸,内脏肺腑全都疼。
等白雪发现她醒了的时候,莫苒苒已经不知道盯着游轮方向看了多久。
白雪迅速地抹了抹泪水,像是怕惊动什么一般,小声说:“苒姐,商总吉人自有天相,会安然无恙的。”
莫苒苒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流泪。
白雪一直在哭,一会儿看看她,一会看看游轮方向。
很奇怪,莫苒苒却哭不出来。
还没撑到医院,她便又晕了过去。
第493章 没有坏消息
天色渐亮。
船上、海里,都有救援队。
赵姝坐在一搜救生艇上等了几个小时,看到一个一个伤患从被抬出来,看到一具具的尸体从水里打捞出来。
每找到一个人,她都要过去看一眼。
但始终没见到商砚。
和商砚一起失踪的,还有霍家大少,其余人有死有伤,人数还在统计。
等到日头升上半空,救援队开始陆续减少。
沈闻赶到的时候,赵姝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
沈闻没有多问,调来更多的救援队过来搜寻打捞。
可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担心的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从白天到晚上,连霍大少都找到了,商砚依旧不见踪影。
沈闻只能自我安慰,也同样安慰着赵姝:“没找到人,证明商总不一定就……说不定他和霍大少一样,昏迷不醒中被人就走了呢。”
赵姝看着西落的日头,很艰难地动了动唇。
这次的意外比几年前更严重,那时候他们赶到的时候,最起码商砚还有个人在,虽然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好歹能救不是?
可现在呢,真正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姝和沈闻最怕的,就是某天商砚的尸体从某片海域被打捞起来。
游轮上已经空了,事故原因也查了出来。
是有人故意放火。
放火的人已经烧死在房间里,或者说,他就没想过要活着,甚至想拉着无辜的人同归于尽。
所以火势才那么大,那么急。
沈闻当天就查到了李总头上。
放火的人是他公司的一个高管,因为一个项目出事,这人是负责人,自然被推出去顶罪。
而后心有不甘,听说李总带着女儿来参加宴会,便放了这把火。
所有人平白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这把火确实让李总缠上了麻烦,但是更麻烦的是霍家。
商砚失踪,其他人或受伤或死亡,这两家一个是与罪魁祸首息息相关,一个是举办这场宴会的东家,即便霍大少和李素一个重伤昏迷,一个毁了容,也难以消灭其他人心中的怨恨。
而这起恶劣的纵火案,很快就上了新闻。
但这些,都与莫苒苒没有关系了。
她在医院昏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医生告诉她,她的嗓子被浓烟呛坏了,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发声。
第一天的时候,病房里只有白雪陪着她。
她用手机打字,询问白雪商砚的情况。
白雪流着泪说还没找到人。
莫苒苒继续等。
第二天,第三天……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赵姝才出现。
几天不见,赵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身上那股张扬的气势都没了,眼眶泛着红,眼底发青,嘴唇干裂起皮。
莫苒苒看到她的瞬间,不需要问,就知道了答案。
她的唇张合了半晌,浑身里里外外都已经疼到麻木。
良久,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
赵姝快步走过来,不敢对看她血丝遍布的眼睛,低声急切地说:“没有找到人反而是好消息,说不定特他没事,过几天就回来了。商砚那么聪明,不会轻易死掉的……”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莫苒苒嘴唇张合了几下,只发出气若游丝的气声。
赵姝忙说:“医生说你的嗓子要好好养着,不然会留下后遗症。你安心在医院养伤,其他的事有我和沈闻。苒苒,”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过于冷静无情,可她还是要说。
“就算……我是说,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你也要撑住。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而且、而且你怀孕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倒下。”
眼泪无声地从莫苒苒的眼角流下。
良久,她闭上眼,很轻地点了点头。
下唇被咬出了血,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赵姝心里提着一口气,她需要莫苒苒也提着一口气。
倘若商砚真的没了,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压在她的身上。
赵姝没在病房待多久就走了。
她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还是那句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病房里再度陷入死寂,只有床头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白雪守在床边,这几天她跟着眼睛都熬红了,此时依旧紧盯着莫苒苒,似乎想安慰,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莫苒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打湿了枕头,却没有哭出来半点声音。
白雪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也睡不着,掏出手机一看,网上全是关于这次事故的报道。
沈闻对外宣称商砚和霍大少一样昏迷在医院,但实际上,他每天都在海里打捞。
因为各方都在压热度,这些消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白雪只一会儿刷新的工夫,相关词条都搜不出来了。
她双手合十朝各方拜了拜,希望各路神佛保佑她家大老板安然无恙。
白雪想着莫苒苒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站起来往房间里看了眼,发现她真的睡着了,便去食堂打了两份白粥上来。
结果推开门脸色就变了!
只见病房空空如也,刚才还好好睡在床上的莫苒苒不知所踪。
-
“沈先生,还是没找到。”
又有一对救援队过来报备情况,沈闻假装没看见对方眼里的欲言又止,挥了挥手:“继续找。”
出事之后,商砚和另外四个人都下落不明,后来那四人的尸体陆续被打捞起来。
沈闻一直害怕找不到商砚,更怕打捞到他的尸体。
没有看到尸体,就证明人有可能还活着。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能放弃。
万一呢?
万一,商总只是受了重伤,万一被谁救走了呢?
沈闻站在岸边,看着茫茫海域,头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白雪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担心是莫苒苒出了什么事,迅速接听。
谁知道真就是莫苒苒出事了。
白雪哭着说;“沈助理,苒姐她不见了,我担心她肚子饿,去楼下买个粥的工夫,她就不见了……有人看见她离开了医院……”
离开了医院,就不知所踪了。
沈闻心脏一紧,“保镖呢?”
问完才想起白雪不知道他派了保镖过去。
挂断电话,他正想给保镖打电话,保镖就打过来了。
“沈先生,太太没事,她在颐和医院,我们跟着她的。”保镖如是说。
沈闻高高提起的心落了回去。
“太太去颐和医院做什么?”
保镖也很奇怪:“没做什么,就是去看望了一些受伤的人?”
随即保镖发来了一段视频。
是莫苒苒安静地坐在病床边,听伤患说话的画面。
她的嗓子还没好,想说什么都是用手机打字。
保镖很快告诉了沈闻莫苒苒问了些什么。
“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你确定是商砚救的你?”
莫苒苒又一次进入一个病房,问了同样的问题。
而病床上,是毁了容的李素。
李素的脸被绷带颤得密不透风,露出来的眼睛位置,能看出来烧伤的痕迹。
面对莫苒苒,李素点头。
她也伤到了喉咙,不能开口说话。
而且不只是喉咙,她身上大面积烧伤,当时的情况一定很惨烈。
莫苒苒还想多问一些关于商砚的事,李素忽然呼吸急促,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立即便有医生进来,将莫苒苒请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失魂似的看着医生对李素进行急救。
保镖在身边低声说:“李素当时被敲晕在房间里,当时商总可能来不及把她带走,就把她放浴缸里……”
但李素还是被烧伤了,想必是后来自己清醒过来想跑,没跑掉。
莫苒苒丝毫不清楚自己在旁人眼里的样子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
霍沉洲说过,当时商砚和霍大少去救人了,两人也是最先发现着火的人。
可惜当时离起火的源头有点远,等到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了。
他们通知了工作人员,后面就一直在救人。
很多人都是被这两人叫醒的。
这些事情,警察都问过。
沈闻也问过。
保镖都不知道莫苒苒非要跑来干什么。
其实莫苒苒只是想知道更多一点关于商砚的消息。
沈闻和赵姝怕她受不了,不敢跟她多说。
但他们越是不说,她就越是不安。
她想,或许有人知道商砚在哪儿呢?
或许他当时找了藏身的地方呢?
莫苒苒在长椅上坐下来,用力捂住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想,如果商砚没来亚市就好了。
明明苏漫山说过,他要远离水域……
苏漫山!
她猛地抬起脸,哑声问保镖:“霍沉洲在哪个病房?”
第494章 等
霍沉洲那天脑袋磕了一下后,脑震荡严重,一直昏昏沉沉,看东西也看不清。
身边的人跟他说了商砚的事情,他有心帮忙,自己却成天头昏脑涨。
好不容易能下床了,他赶紧联系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
可是呢,那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沈助理一个。
正颓丧的时候,莫苒苒就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出去,起得太猛,人差点没晕过去。
被保姆一把扶住。
下一刻,莫苒苒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苒姐。”霍沉洲满心担忧和愧疚。
以为莫苒苒是来兴师问罪的,但莫苒苒进来后没有立即开口,晃了晃神,才说:“能联系苏漫山吗?”
霍沉洲愣了好半晌,怀疑是不是磕坏了脑子。
莫苒苒喃喃:“她曾算到过商砚有个生死大劫,也算到商砚要远离水域,我想问问她……”
她顿了顿,声音很哑:“我想问问她,商砚是否还活着。”
沈闻打捞不到尸体,船上也不见他人。
他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可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
不管是死是活,她都要找到他。
-
霍沉洲给苏漫山打电话打不通,便打算和莫苒苒一起上路,回去找人。
不料两个病患刚出医院,身边全是保镖佣人护工阻拦,迎面就碰上了苏漫山。
苏漫山拎着随便在路边买的水果,看到相互搀扶的两人,诧异了一下。
“你不是受伤了吗?”
话音未落,莫苒苒上前一把攥住她胳膊,竭力从嗓子眼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苏小姐,麻烦你帮我算算……”
苏漫山拍了拍她手背,回了句,“没死。”
重新回到病房,莫苒苒还沉浸在苏漫山说的那句“没死”当中,紧紧捏着拳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苏漫山削了个苹果切成块递到她眼前,莫苒苒拿起一块,却没吃,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霍沉洲知道莫苒苒说话不方便,迫不及待问:“你说的没死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想问什么?你能算到我砚哥在哪里吗?”
一叠声的问题,苏漫山只回答了一个:“不能。”
她看着莫苒苒,“他这个劫难里有一线生机,但是福祸相依,这一线生机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莫苒苒顿时紧张起来,嘴唇张合了几下,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苏漫山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多说了。
但她说商砚活着,无异于给了莫苒苒一丝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也很荒谬。
可是现在除了寄托于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上,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莫苒苒回到了医院。
白雪立即迎上来,小助理哭的眼睛都红了,似乎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问,也不太敢问。
莫苒苒在床边坐了一会,忽然说:“商砚没死。”
她的声音尖细嘶哑,像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
白雪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她刚才说的什么,浑身一僵。
赶来的沈闻和赵姝正好听见这话,双双停下脚步。
莫苒苒整个人从这几天那种失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了,甚至还冲白雪笑了下,“我饿了,帮我买碗粥回来。”
她需要补充体力。
正如赵姝所说,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白雪迟疑着,沈闻已经让保镖去了。
他和赵姝对视一眼,默契的粉饰太平。
莫苒苒尝到了嗓子里的血腥味,只好用手机打字跟他们说了苏漫山的话,沈闻和赵姝嘴上说着太好了。
但她知道,两人都觉得她不正常。
但都配合着演戏。
莫苒苒不在乎。
她需要一个支撑点,而苏漫山的那句“还活着”就是她的支撑点。
让她不至于现在倒下去。
之后几天,莫苒苒按时吃饭,吃药,打针。
嗓子没有恢复如常,但是最起码能说几句话了。
沈闻还在一如既往的在那片海域打捞,一边处理着公司的事情。
忙得脚不沾地,神情憔悴。
赵姝也一样。
她暂停了星海的业务,回到集团给沈闻帮忙。
她虽然很想回来,但如果是以商砚失踪或死亡为代价,她宁可在星海待一辈子。
莫苒苒没有回江城,她待在亚市,代替了沈闻,每天安排人四处寻找商砚的踪迹。
海上,附近渔民小镇,方圆数里,她几乎寸寸找过。
但结果并不乐观,依旧一无所获。
唐家人还是被惊动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唐家人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唐家一家子来到亚市的那天,莫苒苒刚从一个渔民小镇回到临时租住的海边别墅。
她刚进门,许念安就冲上来抱住了她。
心疼的直掉眼泪。
莫苒苒愣了一下,反过来安慰她。
许念安总觉得自己这个小女儿命运多舛,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以为以后都能平平顺顺,命运又给了她一巴掌。
好像总是见不得她过得幸福。
“好了,妈,你先别哭了,我跟苒苒说两句。”
唐凝让唐糖和白雪把许念安带去房间,她上前拍了拍莫苒苒的肩膀,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而后跟着莫苒苒在阁楼上的小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许念安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知道自己不能给莫苒苒拖后腿,给她本就悬在一线上的情绪再施加压力,直到离开都没有再苦,只说了些安慰的话。
莫苒苒让她帮忙偶尔去照看照看家里的两个孩子,许念安自然不会推脱。
莫苒苒把唐家一行人送到车上,唐凝叮嘱,“过两天你哥会过来帮你,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
莫苒苒点头。
唐凝说是让唐晖过来帮忙,自己也没有闲着。
到处想方设法的找人,许念安迷信,还找到了当然给给唐家老爷子算外孙女下落的那位。
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位老人是苏漫山的爷爷。
得到的回答没有苏漫山说的那样直接,只给了一个字。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死还是等活?
那老人没说明白。
他们那一行,似乎极为忌讳说的太明白,让人恨不得把对方的脑瓜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
又该去哪里找人。
或是在哪里等人。
第495章 掉以轻心
莫苒苒辗转周围的好几个渔村,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生出很多流言蜚语。
比如商砚已经死了。
也足够让她怀孕的肚子一天天地变大。
但除了沈闻和赵姝几个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她肚子里有商砚的孩子。
商氏的那些人,眼见着商砚失踪,直接当他已经死掉了,又开始蠢蠢欲动。
莫苒苒有时候开始理解了商砚,对那些人,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当初商砚在对商二爷一网打尽的时候,足够有震慑力,留下商家族亲里一群废物,有心想斗,却到底翻不起什么大浪。
沈闻直接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按死。
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商砚参加一个宴会都能被波及,谁都不敢保证,在莫苒苒身上会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于是赵易安被派到了莫苒苒身边。
三个月,莫苒苒穿着衣服,还看不出来她怀孕。
当初那个医院的医生全都被赵姝封口了,所有人都在小心地保护着这个孩子。
说句不好听的,这也许是商砚能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尽管他们都不在意血脉这种东西,可万一呢?
万一商砚找不回来,这个孩子,会成为莫苒苒和他曾经相爱过的纽带和证据。
晚霞然后了海面。
莫苒苒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西沉。
逐渐变成一个橘红色的蛋黄,最后落下海平面,周围陷入了蓝调时刻。
海风也变得冷冽起来。
身后出现脚步声,不多时,唐晖便在她身边坐下来。
这段时间,唐晖每天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亲自保护她的安全。
兄妹俩也渐渐变得亲密。
而且唐晖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倾听者,不管莫苒苒说什么,正面的、抑或负面的情绪,他全部都照单全收。
情绪稳定的可怕。
但莫名地给人一种强烈的安稳和安心的感觉。
只要他在身边,莫苒苒焦灼的心仿佛便能镇定下来。
莫苒苒望着天海交接的地方,自顾自说:“我一直在想,时不时我太固执了,也许我应该接受现实。”
唐晖没有出声。
莫苒苒又说:“但我总觉得他还在,也许在哪里等着我去找他。哥,我能找到他的,对吧?”
唐晖摸了摸她的头。
“遵从你的本心,想找就继续找,不想找就放弃。没有人会苛责你,也不会有人怨恨你。”唐晖不信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可是当年那个老人确实没有算错。
他说留着山庄,他的妹妹就会回家。
后来他们确实再那里重逢。
只不过当时的他们没有认出她来而已。
也许呢。
也许商砚也在他们身边那个地方,他们或许甚至擦肩而过。
莫苒苒笑了笑,“你说得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我明天去医院产检,有赵易安陪着我,你可以休息一天了。”
唐晖的笑容里满是宠溺:“不用休息。”
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着这个从小缺失亲人陪伴的妹妹。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落下。
四周陷入黑暗。
莫苒苒感受到了一丝凉意,起身和唐晖离开。
翌日一早,唐晖开车,赵易安坐在副驾,莫苒苒在后车厢。
身后跟着一辆保镖的车,一行人来到医院。
她检查的时候,赵易安一直跟着。
除了一些不方便的时候,他几乎全程没让莫苒苒离开过自己的视野。
赵易安虽然总是吐槽赵姝是商砚脑,凡是都以商砚为首,什么都爱操心。
但赵易安自己也一样。
他当初学医,很难说不是受到了商砚的影响。
太多的人想要商砚变成一个短命鬼,他身边却只有一个李医生。
那时候商砚突发事故昏迷,如果李医生出事,别人很容易从这方面入手,对他造成伤害。
赵易安不想莫苒苒也出事。
他靠着墙,自嘲地想,可能他们这一家子,生下来就欠商砚的。
莫苒苒做了个彩超,孩子还看不出什么,随后又去做了一些遗传病筛查等。
即便早就预约好,等检查完,也差不多到了下午。
莫苒苒全程带着帽子口罩吧,即便是在唐家的医院里,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已经早早地让白雪定好了餐厅,检查完,三人便一同过去。
白雪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看到莫苒苒,赶紧迎上来,小声嘀咕:“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啊,是血抽多了吗?检查结果怎么样?你身体还好吗?孩子还好吗?”
莫苒苒忍不住笑了笑,感觉白雪跟着她都受苦了。
年纪轻轻,都快被折磨得像个爱操心的老妈子了。
她一边走进包厢坐下,一边回答:“是抽的有点多,身体没问题,孩子也很健康。”
白雪:“那就好。”
她翻出菜单,跟几人说自己点了什么菜,问他们还想吃什么,她叫服务员去加。
几人都不是挑食的人,而且白雪安排得很周到。
这段时间这些琐事几乎都是她在忙前忙后,所有人的口味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除非故意找茬,不然很难挑出她的毛病。
菜很快上来,莫苒苒先喝了一点汤。
很鲜的鱼汤,没有半点荤腥的味道,她喝了两碗,才感觉身体被抽多了血的那种空虚感得到了满足。
可是更多的她也吃不下了。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挑挑拣拣地吃了一些。
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跑过,伴随着有些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又吐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李素的声音。
莫苒苒愣了一下,想到上次见到李素,还是她几乎全身裹着纱布躺在床上的样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院了。
听说她毁了容,不知道对她打击大不大。
不过刚才听见的声音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或许是她听错了吧。
李素那么傲慢的,总是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美貌去寻找‘如意丈夫’的人,想来一定吧外貌看得很重要。
毁容了的话,又怎么会若无其事呢?
“苒姐,你尝尝这个鱼肉,很嫩。”白雪将一碗挑好刺的鱼肉端到她面前,拉回了莫苒苒的思绪。
她看了眼白嫩嫩的鱼肉,感动之余,又有些自责。
第496章 吸引着他
“白雪,你自己吃就好,不用这么照顾我,我又不是伤患。”
白雪哦了声,冲她傻笑了下:“哎呀,顺手的事嘛。”
自从商砚失踪后,所有人都把莫苒苒当成了易碎的泡沫,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这种小心翼翼已经蔓延到了平时的生活当中,比如这种挑鱼刺的小事,比如白雪会下意识把热水弄到刚好适合喝的温度……
莫苒苒解释了几次,他们都以为她在强撑。
一开始或许是的,但后来,可能是撑着撑着习惯了,也或许是因为心怀希望,她好像真的放松了许多,也能坦然谈起商砚。
但她每次说商砚还活着的时候,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好似带着一丝怜悯。
她无法说清楚那样的感觉。
她真的觉得商砚还活着。
不仅仅是因为苏漫山的那句话。
不过,有时候她也会怀疑,可能自己真的是因为苏漫山的话,潜意识里自欺欺人。
她不愿意深究。
吃过饭,赵易安回医院拿报告,唐晖去开车去了,白雪陪在莫苒苒身边,正捧着手机给赵姝回消息。
赵姝在星海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她的助理,有时候钟情实在遇到不能解决的麻烦的时候,才会找赵姝。
但赵姝不一定随时有时间,钟情便会找上白雪。
因为白雪可以直接通过沈闻联系上赵姝。
莫苒苒余光瞥见白雪发了不少消息,赵姝都没回,便随口问道:“是什么事?”
白雪顿了顿,还是说了:“明歌姐参加滨州电视台的综艺录制的时候,因为节目组的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明歌姐和另一位老师都受伤了。”
“但电视台那边推卸责任,非说是明歌姐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明歌姐也受了伤,但另外的那位艺人重伤昏迷,听说摔断了腰椎,粉丝们闹得厉害。”
她顿了顿,又说:“电视台那边想把责任推到明歌姐身上,所以在舆论上倒打一耙,明歌姐现在被骂惨了。目前电视台只放出对他们有利的证据,钟姐去找对方讨要说法,反被对方把录音放了出来。”
钟情去跟对方沟通的时候,肯定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让人抓住了把柄。
导致舆论更加偏向电视台,不仅没给明歌讨回公道,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白雪简单地说了下整件事,圆圆的小脸几乎皱成一团,显然十分恼火。
但很快反应过来,想到这些事情不该拿来让莫苒苒跟着操心,赶紧闭嘴,迅速说道:“不过我已经跟赵姐说了,也让沈助理帮忙转告,赵姐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莫苒苒人不在公司,纵然有办法,也无法亲自出面。
她知道赵姝忙,想了想,给唐凝打了个电话过去说明了情况,让唐凝帮忙。
唐凝很快就给了回复。
她把电视台方没有剪辑过的原片交给了钟情,又把背刺钟情的那负责人私下吩咐助理怎么推脱责任的录音放了出去。
当然是以匿名的形式,再找营销号和水军带一波节奏,很快对方就尝到了恶果。
安全措施不到位,抢救不及时,事后甩锅诬陷泼脏水给别的艺人,桩桩件件都很下作。
与此同时,很多深受其害的艺人,私下联合起来,鼓动粉丝,翻出了过往电视台渎职疏忽,导致很多艺人受伤的恶劣事件被扒出。
舆论很快一边倒。
钟情趁机放出自己和对方谈判的全部内容,为自己的过失道歉。
从唐凝出手,到电视台综艺官号被冲,过去不到一小时。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下。
莫苒苒打了电话后吧,便把唐凝的号码发给了钟情,余下的事情让钟情自己去沟通。
她跟在赵姝身边那么久,不是无脑的人。
白雪松了口气。
这时唐晖把车开过来了。
白雪扶着莫苒苒上车。
车子启动,绕了一大圈,从停车场出去。
莫苒苒看着窗外,无意间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刚好车子转弯,视野被建筑物挡住。
她愣了足足好几秒,忽然激动地大声道:“哥!停车!快停车!”
吱的一声,唐晖赶紧将车靠边停。
还好速度不快,停下来的时候莫苒苒只身体晃了晃。
没等车挺稳,她便打开车门冲下车,头也不回得朝着刚才那倒身影而去!
白雪和唐晖不明所以,赶紧跟上。
莫苒苒在餐厅周围转了一大圈,又在刚才那条路上来回找了许久。
白雪担心的问:“苒姐?怎么了吗?”
莫苒苒闭了闭眼,头顶阳光刺眼,她忽然有片刻的晕眩。
脑子里始终忘不掉刚才余光里的惊鸿一瞥。
一道很像商砚的身影。
是她的错觉吗?
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
对上白雪和唐晖忧心忡忡的眼神,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咽下涌到嘴边的话,“没什么,我刚才恍惚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看到一个很像商砚的背影,怕说出来会收到更加怜悯担忧的眼神。
她甚至这段时间,哪怕做梦梦见商砚她都不敢提。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她。
她又何尝不是小心翼翼顾及着别人的情绪呢?
她不敢表现得脆弱,也不能让人觉得她疯了。
重新坐回车里,她接过白雪递来的眼罩敷在眼睛上。
闭上眼,就能避开白雪投过来的眼神。
她实在不想过多地应付别人的情绪。
她其实希望他们都冷漠一些,让自己处理这些事情,处理自己的情绪就好。
车子渐渐驶入车流。
三人谁都没有发现,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从某个店面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站在路口,不知道在寻找什么,脸上一片茫然。
身后出现一个人,双手握住他胳膊,满脸温柔地问:“老公,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还是想吐吗?”
如果莫苒苒此刻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说话的这个女人,正是本来毁容的李素。
但此时的李素脸上,没有少许烧伤的疤痕。
而被她挽住的男人,赫然是商砚!
是受了伤,记忆混乱的商砚!
李素见他不说话,忍不住挽起他的胳膊,撒娇地说:“好啦,我都陪你出来了,你就不要生闷气了嘛。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只要带你出来,你就陪我出国养病呢。”
男人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眼睛却看向车流,总觉得刚才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第497章 半真半假的谎言
李素把人拖上了车。
男人却固执地望着窗外,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素搂住她的脖子,半个身子黏在他身上,察觉到对方的躲闪,她顿时红了眼眶。
“老公,你是在嫌弃我吗?”
男人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
习惯性地问一句:“我叫什么名字?”
李素已也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自我怀疑,勾着他的领口,暧昧地说:“你叫阿砚,是我家收养的孤儿,去年我们刚结婚。”
她近乎贪婪地盯着商砚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里既心虚又得意。
谁也不知道,当初她确实被商砚所救,但是后来她也救了商砚。
在爆炸之后,她就把重伤的商砚挪到了自己的救生艇上。
她当时虽然有私心,但确实是真心想救商砚的。
可后来商砚醒来之后记忆混乱,李素便生出了别的心思。
她很快给自己找了个替身住在医院里当幌子,自己早早把商砚送到她母亲名下的私人疗养院。
那期间,商砚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很少。
而她又听说沈闻他们一直在四处找寻商砚的下落,害怕商砚哪天醒来后跑出去,便索性每天给他注射镇定剂。
却意外加重了商砚脑部的伤势。
某天他清醒过来之后,把她误认为是他妻子之后,李素就再不想把他送回去了。
至少在她和商砚的关系不够牢固之前,她不打算把人送回去。
为了让商砚失忆得彻底一些,她威胁自己父亲请回来了几个心理催眠大师,据说都是重量级人物。
而后编造了一套连她自己都几乎相信了的谎言,哄骗加以利诱,让那几人为商砚‘疗伤’。
她跟他们说,商砚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创伤,需要忘记过往的那些伤痛。
不管有没有用,她全部一一试过。
那时候商砚的头和脸上都缠着纱布,她并不担心别人认出他来。
于是那套被她张冠李戴到自己身上的半真半假的谎言,便成了她告诉商砚的记忆。
她很早之前就打听过商砚的家庭关系,知道他家里两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他亲生的。
而他和莫苒苒在一起这么久,莫苒苒都没有怀孕。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赐给她的良机。
她本来打算先怀上商砚的孩子,到时候即便商砚恢复记忆,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而她作为孩子的母亲,说不定还能母凭子贵,把莫苒苒从商太太的位置上挤走。
可惜,想法很好,但商砚对亲热一事非常抵触。
导致她这么久都还只能抱抱他胳膊,像现在这样贴在他身上撒撒娇。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沈闻和莫苒苒他们,找人找了这么久,居然还不打算放弃。
而且一直逗留在亚市。
随着商砚的身体一天天的恢复,他不再满足于在疗养院活动。
李素又不敢把他看得太紧,毕竟他只是记忆混乱才让她又趁虚而入的机会,而不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毫无常识的傻子。
有些潜意识里的东西,偶尔从商砚身上体现出来。
这让李素非常不安。
加上莫苒苒一直不离开,俨然一副打算在亚市落地生根的态势,她又越来越没办法拒绝商砚隔三岔五想去外面逛逛的要求,便有了今天这趟行程。
她想着带商砚来自家开的餐厅吃顿饭而已,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谁曾想,商砚呕吐的毛病又犯了,还发了一通脾气。
李素好不容易把人哄住,商砚就像警惕地狼一样,忽然嗅到了什么气味一般,漫无目的的开始寻找什么。
李素哪里敢让他在外面长时间逗留,只能赶紧把人带上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疗养院。
商砚一下车又开始吐,吐到后面全是酸水。
李素看他脸色苍白,赶紧叫来医生检查。
医生是她母亲的心腹,平时嘴巴严实,医术高明。
给商砚做了一番检查后,说出了一句惊人的话:“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大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李素脑子嗡地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自己怀没怀孕,还是该质疑男人为什么会有妊娠反应。
她看了眼商砚,立即不满道:“王叔,你检查错了吧?我看商砚就是受伤之后肠胃没养好,什么妊娠反应,你别乱讲哦。”
王医生看了她一眼,丝滑地改口:“哦,那应该是我检查错了,这样,我开点药给他,记得按时服用。”
“好的王叔,谢谢你了。”李素忙不迭地要把商砚扶回病房,商砚走了两步,忽然又开始犯恶心。
他冲进洗手间吐了一阵,出来后脸色已是苍白。
衬得他右边眉尾的那道疤看起来更加凌厉肃杀。
但他的眼神恹恹的,浅茶色的眸子落在王医生身上,好奇一般问道:“男人为什么会有妊娠反应?”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在李素紧张的注视下,冷静地解释:“一般来说,男人会在妻子怀孕后,因为过度的心理焦虑,共情压力导致激素波动,潜意识里焦虑伴侣怀孕的压力,从而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一般来说,妻子孕期越难受,男人越容易被影响,这种情况会在孩子出生后自动消失,当然也有部分人,只有前面三四个月孕反严重。”
商砚眯起双眸,陷入了思考。
王医生又说:“不过你这种是肠胃问题,吃几幅药就没事了。平时记得清淡饮食,毕竟身体受过创伤呢,不能掉以轻心。”
后面那句话他是对李素说的。
李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急忙道谢。
拉着沉默不语的商砚回到病房。
商砚在病床边坐下,眼神一直盯着李素。
直把她盯得毛骨悚然。
她故作轻松地说:“你老盯着我看什么?是不是又想起一些什么啦?”
但她转身后,拿着杯子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喝了几口水,努力压着心里的忐忑。
身后,商砚淡淡开口:“没有。”
等李素转身看去,他已经又趟回了床上。
眼睛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第498章 妊娠反应
李素重新接了一杯水递过去,温声道:“阿砚,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商砚没接那杯水。
也没回答她的话。
李素放下水杯,双手将他的手握住,情深款款道:“阿砚,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一早的飞机,可不要睡过头了哦。”
商砚还是没有理会她。
李素暗暗咬了咬牙,自己找了台阶,借口离开了病房。
她一出去,便直奔王医生的办公室。
把门一关,压低嗓子急声道:“王叔,是不是你给他开的药没有用?为什么我觉得他快恢复记忆了?”
王医生摇头:“他没有任何记忆恢复的前兆,大小姐,是你太焦虑了。”
他每天给商砚开的药全是有损记忆和脑子,让他嗜睡且记忆力减退,而且他脑部的瘀血还是那么大一块儿,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记忆。
他全当李素焦虑过度,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
但李素依旧不放心,让他再加大剂量。
王医生迟疑道:“加大剂量可能会导致他的脑子永久性损伤,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李素纠结片刻,重重点头:“嗯!我确定!”
至少,在尘埃落地之前,商砚必须失忆。
她一定要趁这段时间,让商砚爱上她,并且和她上床,成功怀上孩子!
她却不知道,商砚确实没有回复记忆。
但他只是失忆,不是智障。
李素对他提起的那些过往处处都是漏洞,哪怕她说得声泪俱下,仿佛两人相爱无比。
然而在他的记忆里,始终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还有些模糊而凌乱的画面。
有在沙漠里的,有在雪山下的……
他们抵死缠绵,拥抱彼此。
灼热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们清楚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十指相扣,感受着澎湃的爱意。
但李素说的那些过往里,没有这些。
要么是他的幻象。
要么是李素在说谎。
他更倾向于后者。
只是他潜意识里知道似乎有很多人想害他,所以他在恢复记忆之前,只能先留在这里。
夜里。
护士送来药,看着他吃下去后才离开。
等护士一走,他便从舌头底下将药片和胶囊全部吐出,从窗户扔了出去。
窗户外面是一片灌木丛,小小的药片掉进去,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商砚重新躺回床上。
耳边是仪器滴滴滴滴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熟悉。
甚至让他觉得安心。
仿佛很久以前,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听着这种声音入睡。
这很奇怪。
难道他经常受伤?
李素明显担心他与外界接触,病房里没有电视,也不给她配备手机。
嘴上说着爱他,但每次靠近他的时候,那种做作又期待的样子,分明很陌生。
一切都透着诡异。
商砚决定养精蓄锐,继续装傻,和李素,以及周围所有人虚与委蛇。
这一晚。
商砚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好像穿越到了一部电视里,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跟班。
因为他的视野总是跟着她移动。
女人看不清脸,但他潜意识里知道她很美。
美得让他感到心颤。
她在剧里是一个容貌美艳却心狠手辣的女杀手,绝美的皮囊之下,是狠毒与无情。
商砚看见她勾引了一个男人,有点生气。
但梦里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只知道她摸对方的脸,他生气。
她缠上对方的腰,他更生气。
有种自己的宝贝被人惦记的愤怒。
终于,在看到她去吻一个男人的时候,他终于控制不住想要阻止。
一激动,然后,便醒了。
窗外天色还暗着。
不多时,却忽然下起了雨。
他起身走到窗边,忽然开口:“下雨了。”
说完才意识到,这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或者说,这栋楼只有他一个病人。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空虚,忍不住抚上心口,仿佛那里空了一块。
一声闷雷划破夜空!
莫苒苒忽然从梦中惊醒。
很快便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而后房门被敲响。
唐晖的语气有些着急:“苒苒,快开门!”
莫苒苒迅速回神,起身过去把门打开:“怎么了?”
唐晖拉着她大步往外走,“刮台风了,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离开。”
唐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莫苒苒没有任何迟疑,急忙跟着上车。
白雪和赵易安还有其他人也都准备妥当。
一行人在台风还没有正式登陆之前,回到了市区。
天亮的时候,莫苒苒已经住进了沈闻在市区买的别墅里。
手机不停地接收到台风登陆的消息,似乎还带来了海啸。
正好席卷了她暂住的那片渔村。
好在政府提前将人员撤离,避免了人员伤亡。
莫苒苒坐在卧室窗边的沙发旁,听着台风撕扯着玻璃,那声音仿佛是怪兽在围着别墅嚎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心里空落落的,随手点开一个新闻,就是各大航空公司发布的停飞通知。
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很容易出现事故。
莫苒苒睡不着,便反复无意义地刷着视频。
心里无端地感到焦灼。
台风过境,海啸登陆。
她还能找到商砚吗?
想着想着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就算没有这场台风和海啸,她也没能找到商砚。
至少在那片海域,始终没有找到。
等。
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台风天的天空灰蒙蒙的。
有时候满天的乌云,一团一团朝地面压来,仿佛要把整座城市吞噬。
这场台风一直持续了三天。
莫苒苒也在别墅里待了三天。
等到机场解除禁飞,航班陆续恢复,莫苒苒也接到了许念安的电话。
许念安在电话里急得直哭:“苒苒,丹青那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爸爸死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今早上就不见了。”
“祁叔和沈助理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她,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呀。”
许念安对孩子失踪这件事有ptSd,她一发现商丹青不见,就开始恐惧。
导致病情复发。
她又开始说胡话。
一边不让莫苒苒挂电话,一边又催促她想办法去找孩子。
第499章 台风过境
莫苒苒只能尽量先安慰她:“妈妈,丹青没事,她只是去国外巡演了,你忘了吗?她说拿奖了回来把奖杯送给你的。”
许念安这几个月亲自教商丹青弹琴,她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不清醒,但总是喜欢弹琴。
作为享誉国际的钢琴家,她手下也教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不比别的老师差。
所以商丹青总是哄她,说要给她拿很多大奖回来。
许念安逐渐安定下来,反复确认:“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苒苒,妈妈的宝贝,妈妈对不起你……”
她又开始哭,絮絮叨叨说着她小时候那些事。
没多久,她就安静了下来。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通话那头换成了唐糖。
唐糖细声细语地叫了声:“苒姐。妈妈没事,我让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你不要太担心,大姐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丹青了,很快就能找到的。”
她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说得很慢,很轻,莫名地让人心安。
莫苒苒揉了揉眉心。
哑声道:“好,你先照顾好妈妈,我现在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很快就回来。”
“好的。”
莫苒苒挂了电话后,又给沈闻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商丹青有可能去的地方。
台风过后的城市,处处都有残破。
机场外面一段路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挡住了去路。
莫苒苒和唐晖二人只能绕路。
等赶到机场的时候,险些错过飞机。
她匆匆检票,匆匆登机。
太过匆匆,以至于仿佛又出现了幻觉。
她站在检票口,下意识转头去人群中寻找那道身影,下一秒便被唐晖拉走。
“别发呆了苒苒,快来不及了。”
她只要跟上。
商砚失踪,她不能连孩子都弄丢。
直到听到商丹青不见的消息,她才猛然清醒,整个人仿佛从梦魇中回过神。
看着飞机起飞,她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能把两个孩子丢在家里不管。
孩子还那么小,周围的大人变得奇怪,他们肯定能感受得到。
商丹青又那么聪明。
她一定自己琢磨了很久,为什么爸爸妈妈会离开家那么长时间。
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否则不会在听别人说爸爸‘死’后,连电话都不给她打,就一个人悄悄地藏了起来。
她又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被唐晖握住手腕。
莫苒苒抬头看他,下一秒便被唐晖搂进怀里。
“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
莫苒苒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嘶声哭了出来。
这几个月里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这一刻争先恐后地从强撑的表象下挣脱出来。
宛若台风过境。
余下心头一片狼藉。
——
“阿砚,你到底怎么了?”
机场贵宾休息室里,李素生气地拽着商砚质问。
商砚刚才又呕吐了。
出来后便莫名其妙地宛若困兽一般四处打转。
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又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脸上一片茫然和焦躁,但他没有目标。
他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疼,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变得不安,变得狂躁。
他用力甩开李素的手,大步冲出贵宾室,大步在人群里冲撞。
李素追在他身后焦急地叫他名字。
但商砚只觉得厌烦和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该去哪里。
终于,在经过两个女生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女生捧着平板,正在看一段视频剪辑合集。
商砚的脚步瞬间仿佛黏在了地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是他梦里的情形。
他嗓子发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催促着他上前。
他也真的上前了,近乎木讷地指着屏幕上美艳似妖的女人,问:“她是谁?”
两个女生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
男人高大挺拔,头发过于长了,在脑后随便地扎了个小鬏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危险的野性。
即便戴着口罩,也能让人感觉出这是个帅哥。
两女生同时愣住。
听见对方又问了一句:“她是谁?”
才意识到男人问的是屏幕里的人。
其中一个女生回道:“莫苒苒啊,你不认识吗?”
商砚咀嚼着‘莫苒苒’三个字,忽然脑子里一阵抽痛。
他险些站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往旁边倒去。
把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下一秒,李素上前,飞快挡住周围人的目光,给商砚嘴里灌了一支药剂。
感觉到商砚浑身渐渐松弛下来,她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一边给那两个女人道歉,说自己老公有病,一边和王医生将商砚扶到角落。
刚才李素给商砚喂的是镇定药剂,此时商砚已经意识昏沉,但眉头紧缩,口中不停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李素凑近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商砚梦呓般说的是:
苒苒。
莫苒苒。
李素当机立断,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
一个多小时后。
李总看着被强行打了镇定剂而陷入昏迷的商砚,反手一耳光扇在了李素脸上!
因为过于震惊和愤怒,他的脸皮都在抽搐。
几乎带着恨意,凶狠地等着李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软禁他?!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商砚是什么人?
李素没见识过商砚的手段,李总却亲身体验过。
当年他和商家有生意往来,就因为他岳丈贪心不足,想趁着商家内斗的时候抢占市场。
一开始是占了点便宜。
但等到商砚空出手来,报复才真正开始。
他岳丈自此一蹶不振,才有了后来他架空对方掌权的事情。
哪怕李总总是埋怨岳丈,却也不得不承认,岳丈是个狠人。
但那样的狠人,后来提起商砚都讳莫如深。
现如今,李素居然胆大包天到直接对商砚下手!
简直是自寻死路!
之前李总还以为他找心理医生给什么人治病,真信了她的话,以为他看上个大学生,打算强取豪夺,便没怎么在意。
谁知道李素给他捅了这么一个滔天大祸!
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素却不以为然,捧着脸冷冷道:“你怕什么,出事了我自己承担。何况他现在记忆混乱,早就把我当成了他老婆,只要我把他带出国生活一段时间,怀上他的孩子,培养出一些感情,以后我就可能是商太太。”
李总指着她你你你的说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素怨毒地瞪着他,“你又想骂我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清楚吗?要不是你非要让我跟一个病鬼联姻,我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我告诉你,万一商砚真的恢复记忆,我会告诉他一切都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我不好过,你和你那群私生子也别想好过!”
李总实在没忍住,又给了她一巴掌!
李素捧着脸,惨笑了几声,“你打啊,打死我也没用,要么你帮我一起隐瞒,要么一起被商家报复!”
第500章 躲到哪里呢
莫苒苒在中午落地江城。
她连月亮湾都没回,直接去了好几个商丹青有可能去的地方。
但都不见人。
沈闻最近焦头烂额,眼底一片青黑。
他疲倦地开口:“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全都没有。丹青很聪明,如果她自己想藏起来,不会让人轻易找到她。”
莫苒苒点了点头,把苏打水推到沈闻面前:“辛苦你了沈闻,你回去休息吧,丹青的事情交给我。”
沈闻勉强笑了笑。
不辛苦,命苦啊。
等找到商砚,他一定要辞职。
再这样给他当牛做马地干下去,他迟早英年早逝!
送走了沈闻,莫苒苒坐在咖啡店里,静静地看着窗外行人。
商丹青只是个孩子,她能躲到哪里呢?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某个画面,放在桌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不会的。
商丹青应该不在那里。
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她已经站起来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车在废弃的孤儿院停下。
莫苒苒推门下车,径直往里走去。
荒草又长高了许多,人走进去几乎瞬间就会被淹没。
破旧的宿舍楼上爬满不知名的藤蔓,空气里充斥着泥巴和青草的气息。
莫苒苒径直上楼。
在最后那间宿舍里找到了蜷缩在木板上的商丹青。
商丹青紧紧闭着眼睛,脸颊通红,浑身滚烫,像是陷在了噩梦里。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轻轻唤了声:“丹青?”
商丹青睁开眼,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小声的梦呓着什么,她靠近一听,就听见她含糊不清的说:“妈妈不会来的,妈妈讨厌死我了……是我克死了爸爸……”
莫苒苒瞬间红了眼眶。
她又气愤又心疼,赶紧把孩子抱起来。
小家伙却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哭得满脸是泪。
“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要把爸爸换回来……”
不知道谁跟她说了什么,她好像坚信是自己害死了爸爸。
莫苒苒轻声哄了半天,她才安静下来。
“丹青不怕,爸爸已经回来,是妈妈找到的,爸爸现在就在家里等着你,乖,听话,让妈妈抱你回去好吗?”
商丹青不再说胡话,但是一直哭。
眼泪仿佛流不尽一样。
好在她不再抗拒挣扎,莫苒苒把她抱上车的时候,她体温高得吓人,已经烧昏过去了。
回去的时候是保镖开的车。
莫苒苒一边哄着商丹青,一边给祁叔打电话。
声音冰冷淬骨:“祁叔,去查一下,最近有谁在丹青面前胡说八道。”
祁叔何等聪明,瞬间就猜到了缘由。
他吩咐人下去调查,也关心着商丹青的情况。
“丹青怎么样了?”
“发烧了,应该要住院。麻烦您送几件她的换洗衣服过来,再找两个手脚麻利的佣人过来照顾。”
“好的,我这就去办。”
莫苒苒把小家伙送到医院,医生一量体温,已经快烧到了四十度。
李医生赶紧给她打针降温。
最近这段时间,谁都不安生。
李医生没有半句责怪,等商丹青打针降温后,他让莫苒苒回去休息。
“这里有我照看着,您放心吧。”
莫苒苒对李医生自然是放心的。
但是她怕商丹青醒来后又胡思乱想,便多留了一会儿。
傍晚的时候,商丹青终于清醒。
一看到莫苒苒,她就开始哭。
小孩子的话很好套出来。
尤其是商丹青还信任莫苒苒。
起初莫苒苒问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她还犹豫着不肯说。
莫苒苒哄了几句,她就什么都说了。
“是姨奶奶,她说我是灾星,就是因为我爸爸和妈妈才生不出弟弟妹妹,她还说是我克死了爸爸,如果我死了,爸爸就能回家……”
莫苒苒没想到对方居然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难听的话,气得眼睛都红了。
那还是姨奶奶吗?
仇人都说不出这么难听的话!
她压着火气,没在丹青面前表现出什么情绪。
等丹青睡下后,她连夜开车杀到了霍家老宅。
一并去的还有祁叔和唐晖,还有几个保镖。
商丹青口中的姨奶奶秦叶是陆老太爷妻子的妹妹,早年死了丈夫,孤儿寡母无处可去,陆老太爷顾及姐妹情分,收留了她。
她儿子后来还算争气,大学毕业后便进了商氏工作,如今混到了总监的位置,在商家被人尊称一句‘少爷’。
莫苒苒去的时候,秦叶和陆老太爷正和另外几个老人在客厅里唠嗑。
秦叶尖锐的声音老远便听得清清楚楚,“姐夫,不是我挑拨离间,商砚那儿媳妇进家门这么多年了,除了带着个赔钱货,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早点让商砚把她换掉嘛。”
陆老太爷心说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管得了商砚?
但他是个耳根子软的,被人怂恿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再加上不想让其他人觉得他这个太爷没用,他故意装出一副操心的样子,说道:“你当我没催过吗?年轻人生孩子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帮忙的,我这个做太爷的该催的也催了,他俩自己不上心,我有什么办法。”
秦叶眼睛一转就是个几个鬼点子:“我听说莫苒苒坐牢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生了,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听到这话,陆老太爷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心让商砚听见,到时候别怪我不护着你。”
这件事大家私下里传传就好了,正拿到台面上说,谁开口谁倒霉。
而且商砚生不出孩子,对他们来说皆大欢喜。
以后说不定他们的子孙后辈能出个厉害的,把商氏从商砚手里抢回来。
“哎呀就随便问问嘛。”秦叶笑了几声,“我这不是听到风声,说商砚上次在外面看上了别的女人嘛,那莫苒苒要是不能生,就把她换掉嘛。”
陆老太爷皱眉,假装为难:“这不好吧?苒苒人又不坏,对我一直很孝顺……”
其实莫苒苒一次都没来看望过他。
其他人心知肚明,但都没点破,乐得看二人演戏。
“哎呀姐夫,你这心软的毛病得好好改改,孝顺有什么用?她莫苒苒孝顺的是你吗?要不是你商砚有钱,她能孝顺你?”秦叶声音尖细刺耳,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两个人一直在冲她使眼色。
越说越激动:“她孝顺的是咱们商家的权势,真以为她人多好呢。我的好姐夫呀,你也不想想,她一个戏子嫁给商砚,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501章 有些教训
秦叶近两年都在国外修养,不知道莫苒苒是唐家的孩子,只当她是个明星,十分的瞧不上。
言语间全是贬低。
“现在倒好,她一天到晚不想着给咱们商砚开枝散叶,成天在外面鬼混。还有商砚家里那两个小的,一个野种一个病鬼,当咱们商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
“她那儿子一看就是短命相,你看着吧,活不了几天迟早要去见阎王,还有商丹青,人小心眼多,打出生起我就觉得她不详,你看看商砚自打收养了她,给克的,隔三岔五的不是车祸就是失踪……哎哟!”
话音未落,一只手忽然揪住她头发,将她摔翻在地!
她尖叫一声,看清是莫苒苒,慌乱了一瞬,厉声骂道:“莫苒苒你反了天了,啊!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哎哟!”
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莫苒苒已经气疯了,她骑在秦叶身上,左右开弓,一连扇了十几个嘴巴子。
“说谁是野种?”
“说谁是灾星?”
“谁是短命鬼?”
“你个不要脸的老寡妇!”
她每说一句,便落一巴掌。
铆足了劲儿,抡圆了胳膊,丝毫没留情面。
要不是杀人犯法,她连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同样身为女性,她不知道秦叶怎么对一个小孩子有那么大的恶意!
秦叶起初还叫唤怒骂,后面只剩下惨叫。
她都已经七十多了,在商家养尊处优,在国外有人伺候,哪里被人这样打过,简直丢人到家了。
陆老太爷和另外两人想将莫苒苒拉开,但莫苒苒正在气头上,一只胳膊便掀翻了三人,又给了秦叶几巴掌!
陆老太爷没招了,只能叫来佣人帮忙。
但莫苒苒带来的保镖和祁叔他们,直接把佣人全都挡在外面。
佣人在商家这么久,谁是老大谁不能得罪,心里门儿清。
装模作样地往里闯了闯,就开始看戏。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等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莫苒苒骑在秦叶身上逞凶的画面。
顿时骂的骂,拉架的拉架。
商哲挡在中间,脸上身上挨了好多下,“嫂子,冷静啊冷静!”
莫苒苒早就气红了眼,被人拉开,她反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老太爷脸上清晰地浮出一个巴掌印。
商哲下意识捂住脸,赶紧后退两步,生怕她嫂子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这时,秦叶嚎了一嗓子,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瞬间撒泼打滚地指着莫苒苒怒骂。
但她脸肿得像猪头,嘴巴里全是血,大舌头骂了半天,愣是叫人听不懂她骂的是什么。
莫苒苒还想动手,手腕被唐晖按住。
“差不多了。”
都是一群老东西,真闹出人命,不好看。
莫苒苒压着怒火,因为过于生气,浑身都在颤抖,眼底一片猩红,死死地盯着秦叶:“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我就打断你这把老骨头!”
陆老太爷回过神,也气得不行,哆哆嗦嗦地指着她,“不管她说了什么,她毕竟是长辈,你不该动手。”
莫苒苒恶狠狠地地瞪过去,老太爷顿时哑声熄火。
他脸上还在火辣辣的疼,老脸也丢了个干净。
他甚至怨恨起秦叶了,要不是她在这里胡说八道,他至于挨这一巴掌吗?
秦叶的儿子程岸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赶过来就见他妈被打得像猪头一样,顿时怒不可遏:“谁打的?给我妈道歉!”
秦叶抱着程岸呜呜咽咽地抽泣,仿佛找到了靠山似的:“儿子,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这个贱人,她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来就打我,我都这把年纪了,被她打成这样,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呜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她嚷嚷不活了,人却没动,哭得越来越精神。
商哲举起手,“不是啊程岸哥,我觉得嫂子不会随便动手的,姨奶奶这嘴你也知道,没个把门的,怪不了别人吧。”
程岸本来听说是莫苒苒打的人,就窝着火不敢发,商哲一开口,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愤怒地吼回去;“商哲,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你到底跟谁一家人!”
商哲叉着腰理直气壮:“谁有理我谁,而且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嫂子跟我哥都结婚多久了,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真论起来,你程岸跟你妈才是外人呢。”
程岸:“你……”
老太爷气得直跺脚:“哎呀干嘛呀这是,一家人弄成这样,商砚不在,你们就还这么无法无天了是吧?莫苒苒,你就算是商砚的老婆,那也是晚辈,你人也打了,气也撒了,就给姨奶奶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嘛。”
莫苒苒冷笑:“你们过得去,我过不去。”
她在沙发坐下,视线扫过众人:“在场的长辈们,有一个算一个,我不管你们平时在背后怎么嚼舌根,但下次再有人闹到我面前来,或者对我家小孩出言不逊,我不管你们是长辈也好亲戚也罢,我一定亲自过来撕烂你们的嘴!”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炸锅了。
秦叶看人多,顿时硬气不少,呜呜地喊着,想是在骂人。
这次不用莫苒苒动手,祁叔一个眼神,保镖顿时上前将她往外拖。
程岸赶紧护住他,恼怒地质问莫苒苒:“你还想怎么样?”
祁叔挡在莫苒苒面前,面无表情道:“你们这些年在商家吃吃喝喝,商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你们。但你们不该趁他不在家,就欺负太太和两位少爷小姐。”
“我不过是把你们请出去,程岸,你再叫一声试试呢?”
祁叔一发话,周围顿时安静不少。
毕竟祁叔那是跟着商砚多年的,比亲爸都亲。
可以说,商砚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的手段,在场的人都见过。
当初他要不是一心去照顾商砚,后来又照顾商丹青,这老宅估计都是他说了算。
秦叶母子俩被赶了出去,其他人都不敢有异议。
莫苒苒懒得跟这些人纠缠,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她本来就不在意他们。
这次商丹青出事,如果她都不出面的话,以后他们只会骑到自己头上来。
商砚不在,他们就觉得自己好拿捏了?
有些教训,要一次到位,只有起到震慑作用,才不会有人再犯。
第502章 她的承诺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那些怨毒的眼神,起身往外走。
但是没走两步,眼前忽然一阵晕眩,整个人往前栽去!
“苒苒!”
“太太!”
“嫂子!”
——
莫苒苒再度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在商家老宅的卧室里。
已经是早上了,外面阳光温暖,树影婆娑。
她坐起身,想到昨晚的事,眼神发冷。
咔嗒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
商哲狗狗祟祟的探进来一颗脑袋,发现莫苒苒已经醒了,赶紧溜进来。
莫苒苒这才发现她手里还端着一碗肉末粥。
“嫂子,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顿了顿,很刻意地补了句,“老太爷让我送上来的。”
莫苒苒笑了下:“他才不会管我死活,估计巴不得我死呢。商哲,谢谢你。”
整个老宅,估计百分之就九十的人都在祈祷她和商砚早点死。
商哲尴尬,“哎呀,真是老太爷的意思,他想让你消消气,都是一家人,吵过就翻篇了,你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莫苒苒嗯了声。
商哲哪里看不出她的敷衍,一心充当家人之间的感情调节剂,可劲儿得给家里那群老家伙说好话。
没办法,他总不能跟在后面准备棺材吧?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巴的吧得吧不停。
“丹青的事老太爷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我姨奶奶嘴贱在先,你动手扇她都是轻的。她居然敢那么说我可爱的小侄女,我都想扇她!”
“哼,不过老太爷替你出气了,他把对方的东西全扔了出去,程岸也被轰走了,以后都不可能让他们再回来了。”
“你是没瞧见老太婆那表情,哈哈,她在商家被伺候惯了,根本舍不得这里的生活,就差跪下来求饶了,可惜没用。她也是活该,骂你和丹青,还背后编排我哥在外面养小三,那我哥能轻易饶了她吗?”
莫苒苒在心里笑的讽刺。
祁叔说过,以前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次次都是轻拿轻放。
发生什么矛盾,老太爷最后的结果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这次对秦叶重拳出击,想来是怕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不想让莫苒苒大动干戈。
莫苒苒本来就没打算跟一群老家伙纠缠。
她昨天突然晕倒吓坏了祁叔,祁叔非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莫苒苒无奈,吃过早餐,便乖乖去做了个全身检查。
结果还没出来,先等来了赵姝。
赵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也能想象得到,商砚失踪以后,她和沈闻承担的压力有多大。
赵姝听说了姨奶奶在小孩子面前胡说八道的事,气得又去算账,被莫苒苒拉住。
“该算的账我已经算过了,赵姐,你别操心这些了。”
她靠在赵姝肩头,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赵姝艰涩地问:“万一……万一最后还是找不到商砚,你打算怎么办?”
莫苒苒眨了眨眼,“不知道。赵姐,我没想过。”
赵姝便不再问了。
莫苒苒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她是压力太大导致的晕厥,身体没有大碍。
孩子也很健康。
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商丹青在医院里住了一天就出院了。
赵姝把人送回别墅,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刚走进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愣了好半天。
围着围裙的季然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做完饭就走。”
赵姝无力再和他争吵,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浴室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季然刚收拾完厨房。
他擦了擦手,打算离开。
赵姝道:“今晚留下来吧。”
季然愣了下,“我吗?”
赵姝看了他一眼,“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或者,我该叫你程淮?”
季然没想到自己的马甲掉的时候会是这么平静的场面。
赵姝的脸上没有责怪,质问,更没有被欺骗的愤怒。
只有疲倦的平静。
两人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季然自觉收拾残局。
赵姝回了卧室。
等季然收拾好,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拿着手机随便划拉着,不知道在刷些什么。
察觉到季然进来,她看了眼,“去洗澡。”
季然皱了皱眉,很听话地去了浴室。
不多时,水声停了。
男人走出来,带着满身水汽在另一侧躺下。
半分钟后,他翻身,单手勾住她的腰,从背后将她搂进怀里。
赵姝浑身一僵。
随后整个人放松下来。
“季然,你爱我吗?”她轻声问。
“嗯。”季然好不吝啬的点头,一点一点吻着她的后颈,脸颊……
“赵姝,我爱你。很爱你。”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脆弱的讨好,“你可以不再赶我走了吗?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让我留下,都可以。”
替身也好,玩物也罢。
他妥协了。
他不想再和赵姝较劲下去。
赵姝心里装了太多人,而他只是其中的一个。
不做其中的一个,他就要出局。
但他不想出局。
赵姝悲凉地笑了下:“替身也行吗?”
“可以。”
“不爱你也行吗?”
“可以。”
“季然,我没有办法保证对你的感情会一辈子忠贞,我也不指望你一直爱我,如果我们之间要分开,我希望可以好聚好散。”
季然:“好。”
赵姝沉默了。
看,这就是季然。
她不说话,季然便来寻她的唇,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
赵姝心里憋着一股气,转身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季然的呼吸渐渐急促,很快就动了情。
赵姝泄愤似的去拽他的睡衣,手快要往下伸的时候,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夜灯昏暗,照不亮他的五官。
赵姝衣发凌乱地骑在季然腰上,丝毫不在意自己手腕传来的疼痛,笑了一下:“怎么,后悔了?”
她的五官本就秾艳张扬,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尤甚。
眼尾的红凭添了几分欲色,仿佛一只吸人精魄的妖精。
季然喉结滚了滚,忽然用力地将她拉进怀里,一翻身,两人位置调转。
他重重地吻着赵姝的唇,她的脖颈,一路下滑……
赵姝心脏轻颤,嗓子里干哑恶心,索性闭上眼,颤抖地揪住他的头发,任由对方撩起自己的裙摆……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季然的情动。
而她也是。
她渐渐不满足于季然的温柔,抓着他的头发,催促他再凶一点。
她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事,将心头的烦闷发泄出去。
季然也知道。
所以他做了卑鄙小人,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哄骗到她的承诺。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赵姐不轻易承诺。
承诺便会做到。
他不知道赵姝会跟他在一起多久,但他会努力让她离不开自己。
第503章 坦白
莫苒苒醒来的时候,左右两边各躺着一个孩子。
而且两个孩子都醒着,一个在玩她的头发,一个握着她的手。
她一睁开眼睛,陆满星就发现了,赶紧松开她的头发,坐起身:“妈妈。”
商丹青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莫苒苒忍不住把他们搂进怀里,眼眶发热。
她之前真是魔怔了,怎么能把这么小的两个孩子放着不管呢?
如果商砚回来,也会不赞同的吧。
“对不起,妈妈不是好妈妈。”
商丹青和陆满星抱着她抽抽噎噎,像两个小苦瓜。
莫苒苒没有多少时间难过。
吃过早餐后,她把两个孩子叫到面前,郑重地开口:“你们一定很好奇爸爸为什么不回来吧?”
商丹青和陆满星对视了一眼,很明显,孩子虽小,但已经懂事了。
莫苒苒觉得不该瞒着他们,也许小孩子比大人想象的要强大一些,他们不是什么轻轻一碰的岁破玻璃。
“爸爸上次遇到了一些意外失踪了,妈妈还在找他,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所以一直没有回来。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我很抱歉,可是我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们,我还要去找他。”
她尽量平静地叙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如果妈妈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不要怨恨我,好吗?”
商丹青哭着摇头,“妈妈,不会的,我们没有怨恨你。”
她们只是伤心自己不能马上长大,给妈妈帮忙。
陆满星抿着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妈妈,我们陪你一起去找爸爸吧,我们三个人,肯定比你一个人快点找到他。”
商丹青也点头,“让祁爷爷也帮忙!”
莫苒苒被两个孩子逗笑。
她放不下孩子,也放不下商砚,索性等商丹青身体养好之后,带着两个小家伙一同去了亚市。
亚市的住处一切如旧。
她不住的时候,也会有人天天过来打扫。
商丹青和陆满星适应良好,几天下来,甚至还学会了给莫苒苒做早餐。
身高都没有灶台高,站在凳子上,在唐晖的教学下,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是的,平静。
莫苒苒没有放弃寻找商砚,也没有再瞒着消息,通过各大电视台,社交媒体,放出了商砚失踪的消息。
并且发不了重金求消息。
一时间,舆论掀起轩然大波。
沈闻和赵姝首当其冲,死死地压住集团内部的暗流涌动,索性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沈闻唯一被人诟病的就是他只是个助理,商砚失踪,一些人觉得他凭什么管理公司。
但在沈闻拿出商砚的股权转让书和莫苒苒让她代行cEo权职的视频后,那些叫嚣的声音就小了。
再怎么叫,最大的股东也是商砚。
哦不对,现在是莫苒苒。
董事长也是她,她有任命职权的全力。
加上上演的死忠派,沈闻依旧牢牢地坐稳在现在的位置上。
商砚能找到吗?
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他死了,商氏大权也不会旁落。
沈闻之后还有个赵姝。
都不是善茬。
院子里,白雪放任两个小孩自己去玩,一屁股坐在了莫苒苒身边。
不解地问:“苒姐,为什么一开始不发布消息呢?”
莫苒苒摇了摇头,“他出事的太过突然,如果一开始就把消息散布出去,会出现很多混乱。集团,老宅,还有一些等着捡漏的鬣狗。”
这是当时她和沈闻赵姝三人商量过后,深思熟虑的决定。
那时候只小范围地放出商砚受伤失踪的消息,网上全是猜测,现实里也是。
利益之下,没有人情,只有抢夺。
商砚坐镇集团,内部外部都没有人敢挑衅他。
一旦他死了,那么那些人那些势力,就会像成群的鬣狗一拥而上。
至于莫苒苒和孩子?
抱歉,他们欺负的就是老弱病残。
所以沈闻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莫苒苒再伤心难过,也没有到失智的地步。
别人在帮着她守住商砚的一切,她不可能在背后拖后腿。
等到现在沈闻稳住局面,她才把消息大范围地散播出去。
她一天没有宣布商砚的死亡,内部那些人就一天不敢来找她麻烦。
就算有,也有沈闻和赵姝两层厚厚的壁垒。
她可以安心在亚市,四处派人寻找商砚的消息。
她已经不再局限于亚市。
而重金的诱惑之下,会有很多人帮她去找人。
白雪不明白这些,但胜在聪明。
莫苒苒跟她一说,她便被点透了。
私下动员自己管理的各大粉丝群和营销号,又联系了其他艺人的助理,开启了一场‘寻人行动’。
为了做这些,她把之前商砚给她的钱,莫苒苒送的包包首饰,全都投了进去。
毕竟有钱才好办事。
很多艺人们也纷纷发声,短时间里,商砚失踪和商氏集团重金寻人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各个角落。
李总在生意场上,都被人抓着当劳力。
“李总,说起来,当初商总失踪,还是受到了你们李家的牵连,纯属无妄之灾。这样,你发动你的人脉势力,也帮忙找找,咱们这次的合作,我可以再给你让十个点的利润。”
十个点的利润很动人,但李总不敢动。
他打着哈哈,问:“越总啊,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商氏要是倒台的话,他底下的市场就空出来了,到时候谁都能捡便宜,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一样做壁上观呢。”
被称做越总的人笑了笑,一双眼睛像刺一样盯着李总,“李总,你家老爷子的失败还是没有让你吃到教训啊。商砚的地盘,也是别人能轻易抢的?”
“落井下石和雪中送炭,希望李总这次不要选错啊。”越总起身,十分绅士的和他握了握手,“早两年我公司遭遇危机,是商总搭了把手帮我度过难关。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优点,真要说起来,最大的优点应该是懂的知恩图报吧。”
“李总不愿意帮忙没关系,但如果你想走你老丈人的老路,那我可不会做事不管哦。”这话像是玩笑。
代李总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也和很多人一样,以为商砚死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去趁机欺负莫苒苒他们孤儿寡母,但事实上,也有很多像越总这样的人在帮忙。
第504章 很多消息
商砚算不上好人,但也算不上坏人。
跟他做生意,比跟老商总做生意好舒服多了。
而且他这人以前干什么都一副淡淡的死感,大概是钱多,有时别人求帮忙求到他头上,他聊几句就往人身上砸钱。
越总就是其中一个。
但不是唯一一个。
这类人里,有人帮忙,有人旁观。
毕竟商人逐利。
这很正常。
越总走后,李总在包厢里独自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气压很低,脸皮子疯狂地颤抖,眼睛里全是狠意。
十几分钟后,他起身出门。
打发走了司机,他亲自开车来到家里的疗养院。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随后传来他女儿李素崩溃的哭声和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难道你要我把心挖给你看看吗?”
李总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病房里。
李素哭得浑身颤抖,脚下是摔碎的粥碗,粘稠的粥撒了一地,看着就恶心。
病床上,商砚坐在那儿,手腕上到床头的位置,又一条黑色的锁链。
他眉眼阴沉,一条细细的疤痕将他的左边的眉毛分断,隐隐透着几分凶戾的气息。
看起来仿佛要杀人一般。
李素被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哭着喊他阿砚。
商砚被她哭得头疼。
心头戾气更甚。
他呵斥道:“闭嘴!”
李素下意识哭声停了一下,愤怒又伤心地瞪着他,失控地指责:“你到底有没有心?我照顾你这么久,每天都陪着你,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为什么不能爱她呢?
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
她到底哪里不好?
李素越来越崩溃,心里坚持的信念也岌岌可危。
但她又很固执,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商砚藏好。
如论如何,她都要让对方爱上她!
但面对她的歇斯底里,商砚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出声嘲讽;“每天陪着我?像狗一样把我锁起来,限制我的自由,哪里都不能去,每天除了医生,只能面对你一个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李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这样的人,我怎么会爱你呢?”
闻言,李素彻底崩溃!
崩溃之后,是极致的冷漠。
她渐渐地不哭了,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就是爱我,非常爱我,为什么你不相信?没关系,我不怨你,毕竟你只是生病了,等你病好,想起一切,你一定会重新爱上我的。”
她的谎言说多了,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说完,商砚只是哂笑一声。
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瞬间刺痛了李素的神经。
她下意识又退了两步,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商砚。
强大,冷漠。
只为了莫苒苒低头。
所有的温柔也只给一人。
她那时候就想,为什么商砚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没有人这样对她好?
为什么没有人这样偏爱她一个人?
她要把商砚抢过来吧。
商砚闭上眼,似乎不想再听她说话,冷冷地下达驱逐令:“滚吧。”
如果李素没有让医生偷偷给他配那些有损脑子的药,如果李素不这么偏执地困着他,他也许会试着相信她的鬼话。
但是可惜。
他确信自己不是医生,但医生开的那些药他都认识,仿佛之前就吃过很多次。
但他只记得药,不记得为什么认识这些药。
也许他以前也受过重伤,并且脑子出了问题。
或许不只是脑子,心理上也许也有问题,所以吃过抗抑郁的药。
也或许身边亲近的人吃过,所以如数家珍。
商砚被打了肌肉松弛针,王医生把剂量控制得很好,不会让他完全没有力气,但也不会太有力气。
下床走个几步就会很累很累。
他最多只能走到窗户边的距离,所以哪怕他很清楚该怎么逃,也逃不掉。
他也知道做个疗养院里又很多保镖,虽然工作人员不多,但所有人都是李素的人。
之前他还能看到一些医护人员,但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吧,那些人也不见了。
他每天睁开眼,不是王医生,就是李素。
脑袋每天都很痛。
这种感觉几乎令人发疯。
但商砚表面非常冷静。
他总是反复地想起那个名字。
上次在机场路人视频里的惊鸿一瞥,让他知道他的那个奇怪的梦,不是虚构。
真的是有这么一部电视。
而里面让他非常在意的角色,扮演者的名字叫‘莫苒苒’。
他记住了那张脸。
甚至那张脸和脑海里许多混乱画面里的人都有重合。
有时候也会变成李素,或者其他陌生的脸孔。
他不确定莫苒苒在他的记忆中是不是他的幻想,但他清楚,李素扮演的角色肯定不是他的妻子。
就在李素快要走出病房的时候,商砚冷不丁地问了句:“李素,你在怕什么?”
李素本来满腔怒火,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就像鼓胀的气球猛地被刺扎了下,瞬间戳破。
她伪装出来的冷静也分崩离析。
不过幸好她背对着对方,只身形微微僵了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房门被重重关上。
李素一出去就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在地。
她急忙扶着墙想要坐下,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抬头,是她父亲。
李总脸色同样难看,拽着她胳膊,近乎拖拽地把她带到远一点的病房。
一把将她推到在地,房门同时关紧。
“现在怎么办,你说吧。”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女儿,李总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如果是之前,李素救了人,在对方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人送回去,或许莫苒苒沈闻他们还会欠他们一个人情。
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算现把人放了,梁子也结下了。
不用等商砚恢复记忆,就凭这段时间李素的所作所为,都够商砚报复了。
李总现在是骑虎难下,于是把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李素的身上。
都怪这个女儿。
他那疯癫的原配成天疑神疑鬼,养出来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李总原本还有些犹豫,现在是彻底下定了决心要把外面的儿子接回家,认祖归宗。
李素摔倒在地,却没有急着起来。
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后知后觉的的恐惧中。
之前只有莫苒苒他们寻找商砚的时候,她很自信,觉得自己可以一直把商砚控制在面前。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505章 为自己开脱
商砚失踪的消息遍布每个角落,所有人都知道了商砚的长相,在那些娱乐圈粉丝们的营销下,莫苒苒和他的感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惊天动地。
谁都知道他们很相爱。
只要商砚出去,只要他接触到人,他就一定会很快知道,他爱的那个人不是‘李素’。
而是莫苒苒。
李素现在非常后悔上次没有强行把商砚带走,而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把他带回了医院。
她也非常后悔这几个月里自己那没有起到半点作用的怀柔手段。
她痴痴地坐在地上,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父亲眼中的恨意和冷漠。
她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这个爸爸在想些什么呢。
在他心里,总认为女儿是要泼出去的水,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
李素知道知道没本事,从小只学那些没用的艺术,像她母亲一样,没有争抢的本事。
所以她必须要找到一个靠山,这样自己和母亲才能继续在离家生存下去。
但现在看来,她爸爸打算放弃她了。
李素笑出声来。
“爸,你慌什么啊,就算被商砚报复,就算一无所有,你也不过是变回了你本来的样子。”
李总愤怒不已:“你说什么?”
“要我说得清楚一点吗?爸爸,你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凤凰男,如果不是我妈看上你,你能有今天?可你做了什么?获得权力的第一时间,就对我妈下手。你还真是个渣到极点的负心汉啊。”
李素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但她丝毫不在乎,死死地盯着李总,“你尽管把你儿子领进家门呗,你看他有没有那个命继承属于我和我妈的财产吧。我不妨把话放在这儿,我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你那几个野种得到!”
李总又要动手,李素狠狠推了他一把!
李总毫无防备,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待他站稳,李素已经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在他脑袋上。
“滚!”
——
晚上。
莫苒苒刚要睡下,唐晖敲响了她的卧室门。
“苒苒,李总过来拜访。”
莫苒苒愣了下,想起李总,心里一阵厌恶。
但她还是把孩子哄睡着后,下楼见了对方。
看到李总脑袋上的伤,她露出诧异的表情:“李总这是?”
李总尴尬的笑笑:“哎,跟家里人闹了点矛盾。莫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闻言,莫苒苒眼神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李总自知失言,更尴尬了。
他接过唐晖递来的水杯,握在手里喝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莫小姐,听说商总还没找到,我心里十分抱歉。这件事到底是因为我家的事情造成的,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莫苒苒没出声。
都几个月了,对方除了一开始过来关心几句,一直有点逃避的意思。
现在又跑过来当好人?
是因为舆论太大,还是突然良心发现?
莫苒苒只觉得可笑。
她不接话,明显不想跟李总多说,识趣的这时候已经主动提出告辞了。
但李总却闲话家常起来,先是说自己之前不是不帮忙,而是实在抽不开身,穿上遇难的那些人都非富即贵,全都找他麻烦。
他分身乏术,才没有过来亲自道歉。
又提到他的女儿:“哎,我家李素全身大面积烧伤,下半辈子算是毁了。实不相瞒,我这脑袋上的伤就是她砸的,小姑娘家嘛,都爱美,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天天在家里发脾气。”
莫苒苒颔首,“理解。”
她最后一次见到李素,是在对方的病房里。
因为全身大面积烧伤,她浑身从头到脚都缠着绷带,非常惨烈。
就算是整容,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按照李素那种性格,接受不了现实崩溃发疯很正常。
莫苒苒不疑有他,只是不明白李总大半夜跑来到底干嘛。
李总又围绕自己的女儿说了半天,一直说到莫苒苒不耐烦,他才话锋一转,说起帮忙的事。
“我的人查到了一点线索,半个多月之前,有人说好像在机场见过商总,我就让人去查了一下,不过大海捞针,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倒是在有人拍到的视频里,发现了一个类似的身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实在不确定这是不是商,所以拿给你看看。莫小姐和商总恩爱非常,一定能认出他的吧。”
莫苒苒只看了一眼,尽管照片里的人头发到肩膀,身形瘦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商砚。
她猛地起身,近乎质问:“你在哪个视频找到的?”
李总更激动:“真的是商总?老天保佑!”
他把自己发现商砚的整个过程都说了,随后接了个电话,那边吵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在安静的客厅里非常清晰。
他一脸抱歉,接完电话后便提出了告辞。
说李素又在家里发疯,闹得鸡犬不宁。
莫苒苒没有阻止,她已经没心思管别人了。
不等李总离开,她就已经让唐晖派人出去按照这个线索寻找商砚的下落。
外面,李总透过车窗看到莫苒苒激动的样子,够了勾唇,吩咐司机开车。
他不会让李素毁了自己家业的。
既然这个女儿不听话,他就换一个听话的。
刚好李素当初为了金蝉脱壳,在医院安排了一个傀儡,正好被他拿来用。
就让李素去胡闹吧,如果她真的能把商砚拿下,那就另说。
如果拿不下,惹了大祸,那也与他无关。
他可什么都不知道,女儿一直在家里,他还被打伤了,深受其害呢。
但李总也不傻。
他早就用了点手段,把机场所有有关商砚的监控全部删掉了,为了后续有人调查,还把删掉的片段替补了一段上去。
这是第一道手段。
因为知道沈闻和赵姝能找到很多有能力的人,那么如果对方仔细一点,多查几次,说不定他这点手段瞒不过去。
所以他把这些全都按到了李素的头上。
查到了,也只会查到李素。
一切都是李素干的。
他只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的父亲。
他现在庆幸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在商砚面前出现过,不然很难解释,更难为自己开脱。
第506章 找一个人
李总闭着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安排,确定不会有破绽,才放心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把火绝对不能烧到他的身上。
别墅里。
莫苒苒焦灼地来回走动,哪里还睡得着呢。
唐晖已经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了出去,还找到了自己专门搞情报的兄弟帮忙。
机场的视频很快发到他电脑上。
本来他想劝莫苒苒去休息,但想着这种情况下,她肯定睡不着,便不劝了,拉了把椅子过来,两人一起看。
看了几个小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机场每天的客流量那么大,茫茫人海,想找到一个商砚,谈何容易?
天亮的时候,莫苒苒去见了李总口中那个发布视频的人。
是一个高中生,看起来有些胆小,见到莫苒苒等人,尤其是唐晖,他非常的紧张。
直到莫苒苒摘下口罩,他认出她后,才终于放松一点。
莫苒苒是以老师的名义把他从家里约出去的。
餐厅包厢里,她虽然很急,但是没有失去理智。
试图用闲聊的方式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结果成效不错。
得益于她的这张脸,和粉丝宣传的她和商砚之间美好的爱情故事,对方很快放下戒心和担忧,知无不言地把视频的相关信息全部告诉了她。
“那天是二月24号,正好是周末,我跟朋友约好了去漫展,视频就是在登机之前拍下的。我没见到他的正面,当时也没注意。”
一个多小时,莫苒苒没有得到什么太多有用的消息。
不过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2月24号,商砚在亚市的机场出现过。
回去的途中,莫苒苒控制不住的心脏狂跳。
唐晖低声说:“那天我们也在机场。而且看对方拍下视频的时间,正好是我们赶飞机的时候。”
莫苒苒点头。
她知道。
她没来由地感到浑身战栗。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在赶着回去找商丹青的时候,商砚就和她在同一个机场。
那么,那天她察觉到商砚的存在,并不是她过度幻想的错觉。
那么,在那之前的那一次呢?
莫苒苒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让唐晖去调查那次在颐园的视频。
里里外外周围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查了一遍。
很快唐晖便得到消息,颐园那天的监控正好坏了。
而且不只是颐园,外面的监控也坏掉了。
只有路口的监控,模糊地拍到了商砚的身影。
站在一出拐角,在听对面的人说什么。
对面人只露出一点衣角,身体被建筑挡住。
得到这个消息,莫苒苒非但没有发火,反而大大地松了口一气。
至少,她确定了商砚还活着。
而且不难想象,商砚现在肯定不是正常状态,否则他即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也会联系他们。
但他没有联系他们,就证明他没办法联系。
那么没办法联系的情况有哪些呢?
唐晖语气平稳,“囚禁,或者失忆。”
手机那头的视频里,沈闻补充:“最坏的情况,或许二者皆有。”
因为以商砚的脑子和能力,一般人没办法囚禁他,而且对方还带他出来放风……暂且将这两次当做放风吧。
没有给他任何限制,但他却没有跑,也没联系谁。
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联系谁。
那么失忆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把他扣下的人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如果是路边被人捡回去,长脑子的都知道先报警。
没报警,留着人,那就是认识他,或者最起码知道他身份。
而且出门都这么小心翼翼,那很显然,对方甚至还知道沈闻他们在找人,不然不至于小心谨慎到折程度,但凡出去过,就把监控毁掉。
莫苒苒说:“对方既然把他扣着,想必是有所图。有所图,就不会伤害他。”
这算是快半年里最好的消息了。
尽管还没有找到人,但所有人都感觉心头吧恶大石头落地了。
寻找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比寻找一个希望简单多了。
牵着有目标,能指定具体方案。
后者是大海捞针,漫无目的。
得知商砚还活着之后,莫苒苒睡了前所未有的一个好觉。
商丹青和陆满星有白雪带着,在院子里玩游戏。
旁边有赵易安看着。
午后的阳光温暖,莫苒苒站在落地窗前,久违地享受了一会儿阳光。
随后步伐轻快地下楼。
唐晖还在查看机场的视频。
24号那天的视频反复看了很多遍,在人群里找了又找,他确定没有商砚。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看见莫苒苒走下来,整个人一改之前那种阴郁压抑的气场,眉眼都温和的舒展开来。
唐晖也为她感到高兴。
“饭菜在桌上,还热着,你先吃点。”
莫苒苒点头,话却不是这么说的:“不急。”
她走过去,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忽然说:“哥,我突然觉得李总不对劲。”
唐晖没有移开视线,尾音上扬地嗯了声,“哪里不对劲?”
莫苒苒皱眉,“直觉。你说他怎么突然开始帮我了?”
之前明明恨不得躲远一点,当时包括沈闻在内,都认为他是怕沈闻追责到他身上,另一方面,李总确实那段时间焦头烂额。
这不是秘密。
因为霍家同样也担了部分责任。
毕竟一部分受伤的人里面,是因为去参加霍大少爷的订婚宴,才被李总的仇人牵连。
两家都不会好过。
她暂时想不出李总哪里不对,只觉得殷勤地有些过度,而且她对李总不了解,所以问了沈闻:“李总是一个很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谈及自己家庭妻女的人吗?”
这个问题,得到了沈闻确定的回答:“是的。这跟他的人设有关系。用现在的话来说,他是个凤凰男,是依靠老丈人起势,前些年为了讨好老丈人,在外面给自己营造出爱妻女的人设,成天把妻女挂在嘴边。”
“而且他对李素非常宠爱,到了纵容的地步,所以李素才比较嚣张跋扈,得罪了很多人。”
莫苒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他大半夜找过来聊天提到妻女,就不意外了。
沈闻道:“你觉得他不对劲?”
莫苒苒笑了笑,“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疑神疑鬼吧,我看谁都不正常。”
沈闻还没说话,唐晖就说:“有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你觉得不对劲,那我就派人查一查他。”
莫苒苒点头:“可以。”
第507章 伪君子
李总这个人,疑神疑鬼,是个非常多疑的性子。
就拿女儿李素的婚姻来说,一开始李素在大学喜欢了一个穷小子,李总生生把两人拆散了。
为什么呢?
他自己就是这样爬上来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种穷小子的心理算计。
所以他精心为李素挑选了一些联姻对象,家世不错,可以带来利益的,又比较好拿捏的女婿。
可惜李素太叛逆,总是忤逆他。
李总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看向对面的‘李素’。
全身烧伤,裹得密不透风,露出来的手上,全是扭曲的疤痕。
她的脸上大部分都是疤痕,只有小部分皮肤完好。
看起来非常可怕。
李总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家里没人,但他还是继续装模作样,亲热的叮嘱‘女儿’要努力开心点。
他甚至都不用威胁对方配合自己表演,因为对方从来都没否认过自己是李素,想以此获得昂贵的医疗费和后续整容的机会。
李总甚至都懒得去查对方真正的身份,因为知道的越多,越难演戏。
他现在就只是一个被蒙骗的可怜的父亲而已。
“爸爸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不要闹。不要太担心,我会给你找来全球顶尖的整容医生,一定让你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漂亮的话说完,他坐上车去了公司。
每天上班,下班,见客户,偶尔派出人去帮忙找寻商砚的下落。
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莫苒苒看着唐晖拿上来的资料,怀疑可能真的是想多了。
她随口问了问:“李夫人没有跟他住在一起吗?”
唐晖说:“李夫人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一直住在疗养院,很少回家。听说这次出事,李总都瞒着她的,骗她说女儿出国了。”
莫苒苒惊讶:“这怎么骗?出国了又不是死了,李素和自己的妈妈不打电话和视频的吗?”
唐晖:“可能是因为李夫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吧。”
莫苒苒愣了下:“她多大年纪了?”
“快六十了。”唐晖说,“她比李总大七岁。”
莫苒苒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外面传来引擎声。
两个孩子欢喜的声音响起。
“姑姑!”
莫苒苒和唐晖走出去,赵姝蹲下来,一手抱一个,在两个小家伙脸上亲了亲。
季然则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许多玩具,全是赵姝给两个孩子挑的。
跟孩子亲热完,赵姝才过来找莫苒苒。
莫苒苒给她倒了茶,两人就坐在露台上聊天。
不可避免地聊到李总和李总太太。
赵姝看她有点好奇,当即提议:“我认识李太太,这样吧,咱俩明天去疗养院拜访她一下。”
莫苒苒顿了顿:“能方便吗?以什么理由呢?突然上门拜访一个病人,有点唐突了吧。”
赵姝想了想,说:“李总不是半夜给你送消息吗,你为了感谢他,去拜访他太太,顺便谈谈养孩子的经验,这很正常。”
莫苒苒笑着点头:“可以。”
——
当天下午,李总便收到了消息。
“什么?去拜访我太太?”李总错愕地看着面前自己的助理,失控地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助理赶紧过来收拾。
他摆了摆手,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压下心里的慌乱,露出适当的疑惑:“他们为什么要去拜访我太太?”
助理说:“听说是赵总担心莫小姐闷在家里会出问题,想带她出门转转,但是他们在亚市没几个熟人,加上您上次半夜都上门帮忙,他们很感激,所以过去陪太太说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李总以为他们这是知道商砚被关在疗养院了。
但仔细一想,又不对。
别说他们知道,就算只是怀疑,只要有怀疑的理由,那去疗养院的肯定不会只是莫苒苒。
这么一想,李总又放下心来。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亲自给赵姝回电话。”
“好的。”
李总掏出备用机,给李素发了条消息过去提醒。
至于藏不藏得好,就看他这个女儿有没有本事了。
随后才给赵姝回电话。
两个人都是老油条,拉扯了半晌,说了一堆无用的垃圾话,才转到正事上去。
别墅里,赵姝听李总说李太太脑子不清醒,时常会发病,怕给他们带去麻烦。
赵姝便回:“病人都是这样的,我们家以前也有这样的,其实并不麻烦,他们只是记忆混乱记性不好,但是大多时候还是和正常人差不多的,李总您太小心了。”
李总:“哎,没办法,我老婆她脾气不好,我真怕她突然发难。”
赵姝:“不会的,我们就是去拜访一下,坐坐就走。”
再多说,就奇怪了。
李总适当地表现出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生病的老婆的那种难为情,最后才说让他们中午去。
“医生说,她每天中午的状态最好,可以多聊几句。”李总说:“我太太她脑子不清醒,到时候如果说了什么话,有得罪你们的地方,还请二位不要往心里去。”
又说:“我明天抽不开身过去,这样,我让我助理过去接待你们。等我忙完,一定亲自上门赔礼。”
赵姝和莫苒苒对视一眼,笑道:“什么赔礼不赔礼的,李总太言重了。”
双方又拉扯了几句,这通电话才结束。
赵姝将手机扔在桌上,对莫苒苒说:“这个李总,好面子得很,估计不想让人看见他太太生病的样子。”
在外面立立人设就算了,骗骗没脑子的人还差不多。
真那么在乎妻子,外面就不会彩旗飘飘,私生子女一大堆了。
赵姝跟莫苒苒说了一下李总的那些事,顿时让莫苒苒大开眼界。
再想到李总那天提起李素的时候,那一副慈爱老父亲的额样子,顿时皱眉。
看来李总还是个很会演戏的人。
——
翌日一早。
莫苒苒便和赵姝去商场给李太太买了点伴手礼。
中午便来到了疗养院。
李总的助理亲自带路,一路上谈得最多的李总对太太多好多好,听得人耳朵起茧。
但他言之有物,如果不是莫苒苒提前听赵姝说了李总的真实为人,她说不定还真的以为李总和太太伉俪情深恩爱有加。
李太太所在的疗养院,在亚市靠海的一个半山腰。
在某些位置,远眺可以看见海。
山上种着很多桃树,助理说因为太太喜欢桃花,李总特意为她种的。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做戏,李总也确实做得不错。
难怪能得到老丈人的喜欢。
而他还能在妻子和情人之前做好平衡。
说白了,用三个字形容李总最为合适:
伪君子。
真小人。
第508章 装疯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后,助理带着两人坐上了摆渡车。
摆渡车直接停在一栋二层小洋楼楼下。
距离小洋楼几百米的地方,是疗养院的住院楼。
莫苒苒朝那边看了一眼。
助理解释:“那边有一些李总朋友的亲人或老人,他们喜欢清静,所以医护人员也不多。不过这种专业人士在精不在多嘛。”
莫苒苒点头,收回视线。
那住院楼确实安静。
这里生态不错,到处都能听见鸟叫声,住在这里,比住在城市舒服很多。
莫苒苒和赵姝跟着助理走进客厅,见到了李太太。
赵姝发挥出她长善舞的本事,很快就和李太太聊熟悉了。
不过李太太确实记性不太好,过不了一会儿,就又会忘记赵姝的名字,然后赵姝便一遍遍的不厌其烦地告诉她。
莫苒苒在旁边当个陪衬,顺便观察了一下四周。
非常温馨的房子。
还有很多小孩用的东西。
正好赵姝和李太太聊到孩子,李太太一聊到李素,话题就停不下来。
可能每个母亲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哪里都好,调皮捣蛋都是活泼开朗的优点。
李太太还热情的拉着赵姝去参观女儿的照片墙。
从李素小时后,到她长大,满满一个屋子,全是照片和一些旧物。
只不过,李太太眼里的李素,一会儿是孩子,一会儿是少女,一会儿又是个大人。
她记忆胡乱,逻辑也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
莫苒苒跟在身后,忽然看到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照。
合照不稀奇,但合照里面的人,是李素和商砚。
不过照片一看就是电脑合成的,虽然很真,但商砚不会像照片里那样笑。
她愣了下,下意识问:“李太太,这是谁?”
李太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她满脸防备,显然又忘记了莫苒苒刚才的介绍。
赵姝赶紧把话接了过去,随口胡诌道;“这是我助理。李太太,这个男人真帅啊,是谁啊?”
李太太盯着照片里的商砚看了半晌,也很疑惑:“不认识。”
“不过,跟我女儿在一块,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咦?我女儿什么时候找了男朋友?”李太太的情绪忽然就变了,开始骂李总。
“李明远这个狗东西,又给我女儿找那些歪瓜裂枣联姻了!李明远呢?把李明远给我叫来!”
赵姝赶紧安慰。
但这次李太太却情绪非常激烈,一直骂李总,非要见他。
等到助理过来,又解释安慰了半晌,李太太才平静下来。
平静之后,又问赵姝是谁。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莫苒苒对赵姝使了个眼色,赵姝非常默契地起身提出告辞。
助理叫来保姆照看李太太,亲自领着两人往外走,一直在说抱歉。
就在几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太太忽然尖叫一声,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就见李太太像个疯子一样撞过来,死死地盯着莫苒苒还有她隆起的腹部。
“贱人!是你勾引我丈夫的对不对?你个不要脸的骚货,野种……”
她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这样的冲击力冲过来,莫苒苒肯定要受伤。
助理和赵姝纷纷阻拦,一个挡住李太太,一个护住莫苒苒。
但李太太发作得太过突然,力气又很大,助理没有拦住,撞在了赵姝身上。
赵姝堪堪把人挡住,就听见身后传来莫苒苒的痛呼声。
她一把推开李太太,转头一看,莫苒苒正摔倒在地,捂住腹部,疼得浑身颤抖。
“赵姐,我……我肚子好疼……”
赵姝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几乎冲着助理嘶吼:“还愣着干什么!快他妈叫医生!”
赵姝急得脏话都出来了,根本不敢想要是莫苒苒出了事,该怎么办。
助理也被吓傻了,保姆和看护过来把发疯的李太太带走,他赶紧叫住院楼的医生。
一片混乱。
莫苒苒被扶上移动病床的时候,赵姝脸都白了,握住莫苒苒的手不停地颤抖。
就在这时,莫苒苒忽然朝她飞快地眨了下眼睛。
赵姝:“……”
一滴冷汗落在手背上,她恐慌担忧的情绪戛然而止。
不过还好她反应快,演戏也不在话下,很快就接上刚才的情绪。
甚至比刚才情绪更饱满更愤怒。
刚才还有惊吓,现在没了惊吓,她把所有的情绪转化成愤怒,而后转嫁到别人身上。
果然,赵姝越凶越急,李总的助理和医生就越紧张,着急忙慌地把人送往急救室。
王医生作为疗养院的院长,自然也被惊动。
来的时候几乎被助理拖着过来。
看清莫苒苒的那张脸时,他慌乱了一瞬,不过很快冷静吧下来,开始给莫苒苒检查。
楼下的吵闹,连商砚都惊动了。
他静默片刻,忽然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腕上的链子疯狂摆动。
“李素!”他大声喊道:“你给我滚出来!”
李素来得很快,这一次她进来后不是安抚,而是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商砚。
商砚眯起眼,“谁在楼下?”
李素眼角狠狠抽搐了下,“有个老人发病了,在抢救,估计要死了吧。”
李素虽然从来没想过要去害莫苒苒,但她真的很希望莫苒苒能死了算了。
她太嫉妒她了。
商砚哦了声,忽然说:“我要上洗手间。”
李素没动。
过了会儿,她叫来护士,给商砚打了一针。
等商砚上完洗手间,那种熟悉的疲惫感便涌了上来。
这次的药物剂量比任何时候都足。
他几乎很快就开始意识不清。
而李素难得的没有过来跟他演戏。
商砚几乎瞬间便猜到了原因。
他薄唇微微勾起,药物让他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李素,楼下的人是来找我的吧?”
李素那点伪装,根本瞒不过他。
商砚说完,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跟李素待在一起这么久,她那点心机和胆量,也干不出杀人灭口的事。
只是商砚很好奇,楼下来的他的什么人。
是生病了吗?
那么吵闹。
商砚晕过去前,甚至还有点期待。
那种好整以暇的态度,彻底让李素理智崩溃。
长久的担惊受怕全部涌上来,顿时激红了她的双眼。
李素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商砚,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又愤怒他这样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正常人被囚禁,不是应该害怕,应该求饶吗?
可是商砚。
既不爱她,也不怕她。
李素完全拿他没办法。
李素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盯着商砚看了很久。
楼下渐渐安静下来。
有护士第一时间向她报备了情况,说莫苒苒被接走了。
不多时,王医生回来。
他出现在病房里,看了眼昏睡的商砚,又看了看李素。
“大小姐,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李素浑浑噩噩地走出去,下意识关上门。
因为商砚过于警觉,她一贯小心,哪怕商砚昏迷,她也从来不在病房里谈事情。
第509章 他的妻子
李素跟着王医生来到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王叔,我是不是闯下大祸了?”
王医生没说话。
这还用说吗?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帮她了。
可是想到小洋楼那边的李太太,他又压下了那点后悔。
李太太对他有恩,当初要不是李太太帮他,他的妻儿老母早就死了。
李太太就这么一个女儿,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沉声道:“刚才被送来的是莫苒苒。”
李素没吭声。
她当然知道。
李医生下一句就是:“她怀孕了,四个多月。”
李素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真、真的?”
王医生点头,打散了她最后的希望。
李素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自言自语般问:“那我该放他走吗?”
王医生不敢给她做决定。
现在这种境况,已经骑虎难下。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商砚道歉,然后把人放了。
或许对方会看在她知错就改的情况下,不对她赶尽杀绝。
可是,就算商砚放过她,李总呢?
李素在家里彻底没有地位了,说不定还会被李总赶出家门,撇清关系。
何况,商砚在这里受了这么多罪,怎么可能既往不咎?
陷入了死局。
办公室里安静非常。
过了会儿,李素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重新来到商砚的病房。
商砚还昏迷着,整个人跟李素刚见到他那会儿相比,瘦了一大圈。
李素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坐在窗边,盯着商砚看。
唯一能救她的,就是商砚对他产生感情。
但是商砚根本不爱她,之前还陪她演演戏,现在是一点都不客气,演都不演了。
李素真的很讨厌他这样固执。
商砚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病房里没开灯,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窗边的李素。
他冷冷道:“你打算继续关我到什么时候?李素。”
李素二字,没有起伏,更不带任何情绪。
李素抹了抹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的问:“如果我放你走,你可以放过我吗?”
商砚呵笑了声。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显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李素的妥协,一看就是走投无路了。
想必,他的人很快就能找到自己,而李素无计可施。
到了现在,商砚反而不着急了。
“可以。”
李素瞬间反驳:“你骗人。”
商砚哂笑一声。
还不算太蠢。
折磨了他这么久,一句放了,就想一笔勾销吗?
他都不确定自己的失踪有没有给他在乎的人带去伤害,怎么可能随便做出承诺?
李素又不出声了。
商砚帮她建议:“或许你也可以杀了我,打一针的事。”
听他这么说,李素明显颤抖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商砚的回答是嗤笑。
丝毫不在乎会不会激怒她。
这也是李素最恨他的地方。
她当即就跑了出去,商砚懒得理会。
他刚才做了个一个梦,又梦见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但这次的梦里,莫苒苒的脸变得清晰了不少。
不过还是一些混乱无序的场景,醒来后,他下意识想摸无名指。
摸了个空。
他总觉得自己手上应该有个戒指。
合该有个戒指。
毕竟他混乱的记忆里,有妻子的存在。
他怀疑自己的妻子就是莫苒苒。
李素好长时间都没回来,商砚并不在意。
他艰难地抬起无力的胳膊打开灯,闭上眼冷静地疏离自己已知或者猜测的信息。
与此同时。
李素一番乔装打扮后吧,开车回了趟家。
李总还没回来,而她对家里出现的‘李素’并不意外。
这本来就是她找来代替自己的人。
她回到房间翻出自己和母亲的护照,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是的,她准备跑路了。
不管她放不放商砚,最后肯定都会遭到商砚的报复。
她必须要跑。
她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时候,假李素出现在门口。
对外,说的是李素的嗓子烧坏了,但实际上并没有。
假李素还能说话。
她是船上的一个服务员,爆炸的时候身上起了火。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以为自己会死掉,但她从窗户跳进水里后,还是想活。
然后李素救起了她。
跟她说,会给她很好的治疗环境,承担所有的医疗费,只要她扮演好千金小姐。
她在船上经常和有钱人打交道,也曾经想过勾搭一个有钱人,所以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知道怎么扮演好一个千金小姐。
但她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
她站在门口,丑陋的手扣着门框,“李、李小姐,你爸爸今早上带回了两个人,说是你的哥哥和弟弟,你之前没跟我说过他们的身份,我该怎么跟他们相处?”
她因为受伤,按照李素的要求营造出暴躁发疯的人设,今天临时发挥了一下,没想到李总和那两人一点都不意外。
似乎习以为常。
她隐约猜到原因,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打算过来问清楚。
毕竟,她很需要这个假身份,治好自己的伤。
李素却反应极大,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问清楚了那两人的样子,就听见假李素说:“我还听见你爸爸说,他打算过几天把他们领回家,认祖归宗,还说公司以后要交给他们打理……”
“闭嘴!闭嘴!”李素尖锐地怒吼道,浑身因为过度的愤怒和怨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气得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等好不容易发泄完了,她盯住假李素,又问了些事情。
顿时猜到了她爸爸的意图。
李总回来的时候喝了不少的酒。
纵然如此,当他进门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气氛不对。
本来下班的佣人全在客厅里,假李素坐在沙发上,缩着身体,一副怯懦的模样。
而她旁边,是真正的李素。
李总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回来干什么?”
李素冷笑:“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爸爸,你很不想我回来吗?可是我再不回来,你外面的私生子都要进门了呢。”
李总简直气死了!
他想把佣人赶走,但是赶走又能怎么样?
他们已经看到李素了。
李素看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难怪这几天她爸对她不闻不问了呢,原来是计划跟她彻底割裂。
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推到她身上,正好借刀杀人,把自己这个讨厌的女儿和原配夫人一起除掉。
李素掏出手机,做出要打电话的样子:“爸爸,你说,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莫苒苒,告诉她全部的真相,跟她说,一切都是你指使我干的,你才她会不会信我?”
莫苒苒当然会信!
这个时候李素在外面胸大无脑的人设就起到了作用。
谁会相信一个蠢货,居然敢对商砚下手呢?
李总要和李素割裂,李素怎么可能成全他?
就算同归于尽,她也不会让李总把私生子取代她的位置!
第510章 原谅我的女儿
商砚没想到李素还会来。
今天李素有点发癫,给他过度剂量的药物,还没有给他吃饭。
估计要折磨他几天。
无所谓。
李素越害怕,就证明找他的人离他越近了。
商砚甚至有闲心去思索自己的来历。
想着想着,脑海里又跳出那个叫莫苒苒的人的身影。
他想,他一定很爱她。
纵然什么也不记得,他也一直记得自己有一个特别爱的女人。
尽管他的记忆力有李素,但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李素的鬼话。
他真想亲眼见一见莫苒苒。
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晚上十一点。
伴随着咔嗒一声,病房门被人打开。
商砚无动于衷地瞥了一眼,果然看见李素进来了。
李素脸上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他,还是那句质问:“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商砚想,她凭什么喜欢一个疯女人?
这个李素,除了那点固执值得陈赞之外,没有任何吸引他的地方。
或许固执都算不上什么优点。
而是一种蠢人的无意义的坚持。
商砚不语。
他躺在床上。
却高高在上。
明明行动不便,是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阶下囚,但他的眼神,却带着蔑视。
李素拿出口袋里的针剂,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商砚挑眉,“哦,终于决定要灭口了?”
李素不出声,她握住注射器,用力地往商砚身上扎去!
但下一秒,商砚却一改平时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翻身躲开。
枕头扎进了枕头里。
趁着李素愣神的工夫,商砚几乎是瞬间从她手里夺走针剂,反手扎进她胳膊上。
这一套动作算不上很快,但对付李素够用了。
很快李素就软倒在第,商砚也摔下了床。
王医生听到动静赶来的时候,商砚捡起空了的针剂,一把将李素拖到面前,针头对准了李素脖子上的大动脉。
“等一下!你别冲动!”王医生只觉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后背冷汗直冒。
他急声劝道:“商先生,你先别激动,大小姐她不是要伤害你,她是打算放你走的,真的。”
李素已经有些昏沉了,可想而知她刚才那一管的药物剂量下得有多猛。
商砚听到王医生叫自己商先生,意识恍惚了一下,脑子里闪现出一些混乱的画面,像那种老旧的电视机,闪烁了下,时不时地跳出一些画面。
然后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雪花点。
商砚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意识清醒了几分。
而他现在除了身上没有力气,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冷冷道:“把锁链的钥匙给我,给我准备一辆车。”
王医生生怕他一个激动伤害李素,赶紧叫来助理准备车,很快就把锁链的钥匙也一并给了他。
商砚解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实在没力气拖着一个李素。
他在王医生惊恐的注视下,将空的针管扎进李素颈部。
当然避开了大动脉。
虽然他不怕杀人,甚至很想宰了李素,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不行。
而后他把李素推给王医生,踩在椅子上,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王医生简直要疯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担心李素还是该担心商砚摔死,最后还是决定先把李素送去抢救。
至于商砚,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商砚落在一楼的灌木丛里,幸好楼层不高,三楼,他跳下来的时候有树枝做了缓冲。
不过运气不太好,正好碰上一个坐在湖边椅子上跟男朋友打电话的护士。
护士看见他后愣了一下,“你怎么……你坠楼了?”
她来不及挂断电话,手机镜头匆匆扫过了商砚的脸,那头的男生咦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护士匆匆挂断,伸手去扶商砚。
“你怎么掉下来的?哪里受伤了?我带你去做检查。”
她平时不太上网,不认识商砚,只知道她是李素带来的病人,听说脑子有点问题。
商砚从容地说了句没事,顺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对着护士的脸打开了屏幕,在护士的惊呼声里推开对方,转身就往住院楼的门口走。
那里停了一辆车。
护士生气道:“你抢我手机干嘛?还给我啊!”
她追上来要抢,商砚忽然一把掐住她脖子,神态凶狠非常:“我直接借用一下,我不想杀人,所以离我远点!”
他沉下脸的时候表情很凶,气场也很强,护士顿时被镇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车。
商砚一进车里就没了力气,粗重地喘息着。
他飞快地翻了翻护士的手机,还好脑子里常识还在,看到熟悉的视频软件,他点进去,直接用护士的账号对着自己拍了个视频。
“我是商砚,我失去了记忆,被李素关在疗养院,我应该是个有钱人,刷到这条视频的人麻烦帮我报警,或者告诉我的家人……告诉莫苒苒也行,我只记得这个名字,让她来找我。”
录制完成,点了发布。
保镖冲了过来,他直接把手机从车窗扔进了人工湖里。
然后任由保镖把自己带回病房。
他实在懒得废力气和保镖动手,在别人的地盘上,养精蓄锐似乎更重要。
他被带回了房间。
这次没有人被锁住,也没有人给他打药。
几分钟后,一个妇人出现在病房里。
她保养得很好,雍容华贵,一看就是没吃过苦。
商砚冷淡地和她对视。
来的人正是李太太。
她在商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李素脱离了危险,谢谢你没有杀她。”
商砚依旧面无表情。
李太太说:“我很抱歉,我的女儿伤害了你。我不是一个好妈妈,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
“我知道她这次做得很过分,我并不祈求你原谅她,但是我愿意为她赎罪。商先生,求你原谅她吧,我愿意承担一切。”
她说着,在商砚面前跪了下来。
她说,“对不起,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希望她能好好的。您也有两个孩子,我想,您应该能够明白我的心情。”
提到孩子,商砚心头微动。
他皱了皱眉,漠然地看着对方:“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李太太苦笑,“商总,我也没有办法呀。”
为什么没有办法,她没有说。
而后她一边说着让商砚原谅她的话,一边叫人进来给商砚打了安定剂。
第511章 我是商砚
白雪向来有熬夜的习惯。
作为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她年轻有活力,一天到晚有用不完的精力。
晚睡也是属于她娱乐的一种。
但是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自己有这个坏习惯。
她一边跟朋友聊着商砚失踪的事,一边小屏刷着视频。
忽然一个同城的视频被推送到了她的手机上。
“我是商砚,我失去了记忆……”
她点开的时候,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商砚的脸和声音一同出现的时候,白雪有种自己灵魂都在发颤的感觉。
她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本能地尖叫着跑出去。
而莫苒苒是被白雪的尖叫给吵醒的。
她在小洋楼那里摔跤是故意的,没受什么伤,拒绝了赵姝要住院的提议。
两个孩子也被白雪的声音吵醒。
“妈妈,怎么了?”
“没事,睡吧。”莫苒苒拍了拍两个孩子,他们很快睡去。
她披上外套出门,正好白雪冲到了卧室外。
她激动地抓住莫苒苒的手,因为过于震惊和兴奋,声音颤抖得几乎失真,“苒姐,商总、是商总,商总他,他在视频里……不是,他在疗养院!”
视频没关,她说话的时候,商砚的声音一直在莫苒苒耳边。
她怔愣地看着白雪的手机屏幕。
在巨大的的消息面前,她好像变成了人偶,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视频里的商砚瘦了很多,看起来很虚弱。
他粗重的喘息印证了这一点。
他的皮肤也很苍白,是那种莫苒苒曾经见过的,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的苍白。
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静的。
提到她的名字的时候,眼里是温柔的。
但他说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和她的关系。
难怪她找不到他。
莫苒苒想,难怪啊。
到现在他都记不起自己是谁,那肯定是受到了李素的蒙骗吧。
沈闻的猜测变成了现实。
唐晖从房间里出来,脚步急切,“苒苒,有商砚的消息了!”
莫苒苒看着他,点头:“我知道。”
她很意外自己居然能够这么平静。
脑子里也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她吩咐白雪:“你在家里帮我看好孩子,我会留几个保镖给你,有事你就吩咐他们。”
白雪点头。
莫苒苒又让唐晖去准备车。
安排好一切后,商丹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妈妈,你找到爸爸了吗?”
她回头看去,商丹青扒着门,一脸紧张。
陆满星在旁边揉着惺忪的眼睛,也在期待她的回答。
莫苒苒走过去,蹲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是的,妈妈找到爸爸了。现在打算接他回家,你们要在家里好好听白雪姐姐的话,好吗?”
两颗小脑袋同时点头。
莫苒苒再不耽搁,快步下楼,上车。
前往李太太的疗养院。
赵姝在路上给她打了电话,她赶到时,赵姝也刚到。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几乎一路冲进住院楼。
里面的值班护士突然看到这么一群人,吓得不轻。
但还没来得及喊人,便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按住。
随即,莫苒苒上前,面色冷沉地问:“商砚在哪里?”
护士茫然了一下:“商砚?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李素很聪明,信不过的人她从不让人上楼。
很多医护人员都不知道住在楼上的是商砚,只知道是李素的病人。
莫苒苒没有再问,让人一层楼一层楼地找,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
但只在顶层的一个病房里,搜到李素和商砚的那张合照。
随后唐晖叫她过去。
他们在一个办公室里,找到了病房里的监控。
监控有实时的,也有之前保存的。
莫苒苒清楚地看见李素是怎么作践人的。
赵姝简直气疯了:“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莫苒苒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随即让唐晖把这些视频留下来,而后一个保镖把满脸狼狈的王医生带到了跟前。
王医生整个人有气无力,看到莫苒苒和赵姝之后,他叹了口气。
说:“你们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完了。”
赵姝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上前拎起他衣领,怒声质问:“商砚人呢?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谁谁都会愤怒。
他们找了这么久,整天担惊受怕,备受精神折磨,没想到,是李素从中作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藏了这么久。
这不就是灯下黑?
但王医生怎么也不肯说商砚在哪里。
莫苒苒带的人在四处找人的时候,他就坐在地上,虽然看起来害怕,甚至身体都在哆嗦,但他却依旧努力平静说着商砚的受伤情况。
“大小姐一开始没想把人扣下。她把人救回来,只想挟恩图报,让商总帮忙对付李总,或者成为她的靠山,让她可以在家里的处境那么被动。”
“但是没想到,商总昏睡了一个多月,醒过来的时候,失忆了。不是完全失忆,是记忆混乱加失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脑子里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所以大小姐就改变了主意,趁机骗他,说自己和他是夫妻。一开始,商总似乎信了的,但他太敏锐太聪明了,大概很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体也需要养伤,他就一直留在这里。”王医生每说一句,赵姝和莫苒苒的愤怒就叠加一分。
王医生说:“大小姐害怕他恢复记忆,让我给他开一些损害大脑和记忆的药,在那之后,商总的脑子就更昏沉了。不过他真的很聪明,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悄悄把我开的药给扔了。”
“正因为如此,他越来越不受控,大小姐想把他带去国外办,上飞机之前出了点事,只能把他又带回来了。再后来,你们开始大肆寻找他,闹得太大,大小姐就更怕了,只能把他锁起来,加大药量……”
莫苒苒铁青着脸,身体因为过度愤怒而颤抖。
王医生又说了很多,最后认命地长出了一口气,“我挺希望商总恢复记忆的,但又害怕他恢复记忆,因为那样的话,我们都会很倒霉。不过现在好了,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保镖过来,在莫苒苒身边低声道:“莫小姐,小洋楼里没有人。”
莫苒苒冷冷地看了王医生一眼,转身离去。
从商砚发视频到现在,总共过去了不到两小时。
而且据楼下医护说,出事之前,李素还被人弄伤进了急救室。
所以,肯定不是她带走了商砚。
小洋楼里没人,李太太呢?
他们很快找到了照顾李太太的保姆。
那保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腿都吓软了,问什么答什么。
“太太……太太突然便清醒了,然后带着小姐回去了,听她说是要回家了……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莫苒苒和赵姝对视一眼。
第512章 烂人一个
李总早在李素回家的时候,就一直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睡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引擎声。
他急忙起身下楼,就见到了自己的原配妻子回来了。
还带了个人。
看清昏迷在沙发上的人是谁的时候,他瞳孔狠狠缩了缩,瞪大眼,简直目眦欲裂!
他失控地吼道:“你疯了!你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李太太哪里有患病的样子,她顾自在沙发上坐下,对李总说,“你享受了我家的荣华富贵,做了这么多年的李总,用我家的钱养大了你那些情人和私生子,现在也该为我的女儿兜底了吧?”
李总冲下楼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是要害死我!”
李太太反手回了一巴掌,“这是你应得的!”
但她根本不是李总的对手,被打了好几耳光。
她趴在沙发上笑了起来,指了指商砚,“李明远,现在怎么办?你拿主意吧。”
李太太早就把保镖赶走了,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夫妻两人。
李明远焦躁地来回踱步,仿佛一头无路可走的困兽。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他这个软弱没用的妻子,居然敢这样算计他。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恨不得杀了对方!
随即他又看向商砚。
恼恨地想,这个家伙怎么当初不直接死在海里呢?
过了会儿,李总终于冷静下来。
他咬了咬牙,猩红的眼睛盯着李太太,“我可以保护咱们的女儿,但是这件事总要有人担责。商砚是不能活着了,你把他杀了吧,然后把所有的事情担下来。”
李太太浑身一颤,虽然震惊,但并不感到意外。
“我杀了他,你也撇不清关系。”李总咬牙,“不,我可以。如果我是为了阻止你,在追你的过程中出了车祸的话,我就不是你的共犯。”
他说:“我也是受害者,舆论会倒向我这边的。”
也许会遭到报复,但不会比商砚的报复更可怕。
而且,他早就已经偷偷摸摸地把很多财产转到了国外,到时候就算公司破产,他也不会一无所有。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很好。
却忽然听见了一声嗤笑。
这声嗤笑仿佛恶鬼的低语,令他头皮发麻!
他几乎瞬间便看向商砚的方向,果然看见他正缓缓坐起来。
他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但李总却感受到了骇人的煞气。
商砚眼皮掀起,冷冷地盯着他,“李总,好算计。”
李总猛然后退几乎,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了半晌,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都……想起来了?”
商砚面无表情。
在此之前,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脑子里的记忆还很乱,大概是受伤后的后遗症。
其实很多都还没有想起来,但是他想起了一些基础的信息。
从那些凌乱的记忆力,找出李总这号人,并不难。
如果说李素的做法让人恶心,那么这位李总,就是特别恶心。
简直把人渣的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对自己妻子的家连吃带拿,最后还要拿自己妻子活祭。
真不是个东西啊。
商砚以前觉得他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人,现在发现,李总也不相上下。
相比李总的震惊和恐惧,李太太就显得冷静多了。
她仿佛早就直到商砚会醒过来一般。
商砚看了她一眼,对这个可怜的女人没有过多的情绪。
他现在头晕的厉害。
闭着眼不说话,看起来虚弱的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他不说话,李总却越来越不安。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狠狠地朝商砚捅过去!
商砚早有防备,刚想还手,旁边的李太太忽然扑上来,挡在了他面前。
噗嗤。
水果刀直接扎进了她的胸口。
她瘦弱的身体倒在商砚身上,用一双悲愁的双眼看着他,“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女儿吧……”
她到死都还说着这样的话。
李总的那一刀用力很大的力气,她很快就死了。
李总双眼通红,骂了一声贱人,像是气不过,还想捅她一刀,被商砚攥住手腕!
商砚双眸冰冷的凝着他:“李明远,你真该死。”
——
李家的别墅里灯光明亮。
莫苒苒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一下车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莫苒苒本能地想吐,但她憋住气,强行忍住想吐的欲望,迫不及待地冲进去。
因为过于着急,她甚至险些摔了一跤,被唐晖眼疾手快地扶住。
当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商砚时,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受伤的李总和地上死亡的李太太。
她扑进商砚怀里,用力地抱住他。
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她浑身都在颤抖,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商砚愣了下,缓缓抬手将她抱住。
这是莫苒苒。
心里有个声音如是说道。
即便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起来,但是在抱住莫苒苒的瞬间,这段时间里一直以来的空虚得到了满足。
他想,这才是他的妻子。
而不是那个矫揉造作的李素。
赵姝站在旁边早就红了眼,随即看到他身上的血,惊道:“商砚,你受伤了?”
一听这话,莫苒苒立即支起身,这才注意到他胸口全是血,胳膊上腿上也是。
甚至脖子和脸上也有。
连带着莫苒苒身上都蹭到了不少。
莫苒苒着急地去摸他的身体,“哪里受伤了?”
她急得不行,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商砚被她胡乱地摸了一通,身体顿时起了反应。
他赶紧抓住她的手,哑声解释:“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不要担心……”
话没说完,莫苒苒又抱住了他。
商砚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和她相拥着。
赵姝擦了擦眼角,和唐晖开始善后。
赵易安和王医生上前,给李总止血包扎。
李总的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几乎将他的手掌一分为二。
除此之外,腿上,腹部,都有捅伤。
流了很多血,但是都不致命。
水果刀在地上,谁也没去碰。
唐晖叫来了警察。
警察给众人做了笔录,李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家里有监控,拍下了全部经过。
更何况,还有个假李素目睹了一切。
李总很快被带走。
那些事情都有赵姝和唐晖处理,莫苒苒没管。
她只管商砚。
她把商砚带去医院,从头到尾做了个全身检查。
商砚做检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旁边跟着。
双眼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仿佛生怕他会消失。
商砚每次看过去,都能对上她通红的眼。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商砚在心疼的同时,更想亲她。
但他知道莫苒苒在担心什么,全程无比配合的检查,只有在医生告知检查结果的时候,他有些不自然的紧绷。
医生说他脑子里有淤血未散,商砚原本打算说自己没有记忆混乱。
可看到莫苒苒紧张的样子,他又莫名的心虚。
心虚的同时,还心软了。
便有所保留地随便说了些。
“嗯,记得很多事,记不起的有哪些?哦,那些都不重要。”
他一边说,医生一边欻欻地在本子上记。
最后说:“你脑子里的瘀血有很大一块,最好住院观察,以防万一。”
商砚没说,莫苒苒便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们马上去办住院手续。”
商砚只好闭嘴。
一抬眼,看见旁边赵易安一副看透吧一切的表情。
商砚问:“这位也是医生?”
赵易安:“……”
他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了病房,快步跟上刚才那医生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