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结婚装恩爱,事成离婚他却疯了》 第1章 要不要和我结个婚 A国砾马圻,傍晚。 宋凝月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街道上狂奔。 身后,两个络腮胡壮汉紧追不舍,接连喊着:“Stop!” 她被追杀了。 五分钟前,公交车坐过站,她无意捡到一张地图,引来了杀身之祸。 她为了观看服装秀来到砾马圻,听说有多方势力盘踞,没曾想自己惹上了一方黑恶势力。 现在,她只想安然无恙地回国。 宋凝月脚步声逐渐变大,迈步的速度也随之慢下来。 前方遇见一个岔路口。 直行马路宽敞望不到头。 左转小路有人,墙壁靠着一个男人。 他穿了一套迷彩服,袖口挽到半臂,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流畅肌肉上突起的青筋宛如毒蛇自衣袖下爬出。 烟圈模糊了他的脸,却没拦住他扫来极具攻击性的双眸。 “抽根烟,拿到图就撤退。”他朝手机说。 这一刻的愣神,宋凝月被追上了。 两个壮汉堵住前后的路。 她走进左侧岔路,胸口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地图你们销毁了,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壮汉搓动手掌,笑容猥琐,“现在不单单是地图的事了。” 旁边的壮汉向前一步:“我们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砰!” “砰!” 不等宋凝月说话,耳廓擦过两道枪声,带起一阵热浪,留下嗡嗡耳鸣声。 她身体猛颤,肩膀与脖子紧紧缩在一起,瞳孔骤缩。 面前两人眼球凸出,一前一后直挺挺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一个额头开出小红花,一个脖子冒着红色喷泉。 “吵死了。” 身后传来男人不爽的谩骂。 宋凝月一巴掌拍到嘴上,压住叫声,脖子僵硬后转。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实枪实弹,第一次见人是如何一命呜呼的。 男人依旧保持靠墙的姿势,周身烟雾缭绕。 “谢、谢谢……”宋凝月轻微点头。 他一个眼神也没给。 在宋凝月以为安全时,马路又传来众多人的脚步和怒吼。 “那小妞跑哪去了?” “找到直接枪毙!” 宋凝月双腿发软,果断跑向巷子深处,停在男人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湿润的杏眼满含哀求,话音内隐隐有着慌乱:“麻烦你再救我一次好吗?” 男人半垂着头,往后抓的头发有几缕掉在额头,漆黑的眼眸冰冷刺骨。 宋凝月暗暗捏拳打气,“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她家境还算殷实,舅舅是c国首富,平时最宠她了。 舅舅常对她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事,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下一秒,黑漆漆的物件抬起她的下巴。 刚发射过子弹的枪管发热,好似铁皮烙进皮肤,火辣灼痛。 宋凝月四肢变得冰冷,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她说错什么了吗? 男人斜咬着烟,头没低,只是眼神往下瞥,好似一副看狗的眼神。 “c国人?” c国人的面容很好认,宋凝月急忙点头。 男人俯身与她平视,像是看见好玩的猎物,“怕我?” 宋凝月眸光微微颤抖,布满了恐惧。 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她快窒息。 在A国,允许人们持枪,但平民一般不会玩枪。 面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惹不起的。 宋凝月眼眶忍不住泛红,喉咙哽住,不知说什么才好。 “救人,我不会,杀人我倒是挺擅长。”男人的语气毫无波澜。 他慢慢扭动手腕,枪口死死压住她的下颌。 更烫的温度直达神经,宋凝月心脏发慌乱窜。 她想跑,可双腿不停打颤,提不起一丝力气。 “找到了!”路口迎来乌泱泱一群人。 宋凝月眼中那对琥珀色的瞳孔失去光彩,覆上一层绝望。 手枪绕着男人食指转了一圈。 “他们来了,祝你……好运。”他抽身离开。 宋凝月踉跄了一下,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转身,抓住男人的手腕。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放他走。 握住手的瞬间,追杀宋凝月的一行人,发出了惊呼,“妈的,季恙!” 而后立刻转变为友好的假笑:“不是,曼爷,这么巧,那是你的女人?” 季恙垂眸扫向手腕。 女孩白嫩的手指抓着他手臂,与硬朗的线条产生强烈反差。 他散漫的“啊”了一声,听不出是承认还是疑惑。 有个大头领会到了:“曼爷,我们放过她,你放过我们,运输图真不在我们手里。” “好说。”季恙吐掉燃尽的香烟,“陪我活动活动。” 宋凝月闻言,知道他要救自己了,立即识相地退到一边。 十分钟后,全部人倒下。 季恙拍了拍微脏的衣角,接起响了很久的电话。 “季哥,运输图全部被烧了,接下来做什么?” “撤退待命。” 季恙踢开挡路的尸体,朝宋凝月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宋凝月坐进一辆黑色越野车后座。 臭烘的皮革味冲进鼻腔,令人想呕。 一伸腿,脚尖又踢到满地各式各样的枪械,吓得她立马收回了脚。 车外,季恙的铃声又响起。 对面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季恙,别给老子在外面玩了,今晚游轮相亲,你必须去!” 季恙眉眼染上烦躁,“季和豫,老子给你脸了?” 季和豫是季恙的父亲。 季和豫身体渐差,不断为给季恙介绍豪门千金,老父亲一心想要季恙联姻,成家。 “明晚带你妻子和结婚证来见我,否则我就把你妈的戒指毁了,让你永远拿不到!”季和豫怒斥。 季恙眉心缓缓皱起,隔着车窗,目光停留在宋凝月脸上。 “行,等着。” “就一天的时间,我看你上哪找一个靠谱的女人……” 季恙没听完,掐断电话,坐进驾驶座。 两道视线在车内后视镜交汇。 男人眉骨深邃,头发和眉毛很黑,看着有c国混血。神情慵懒却不乏凌厉,藏着浓郁的戾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宋凝月心脏一紧,垂眼躲开视线,“谢谢你救了我。” 一阵静默,季恙拿出一部充满少女心的手机。 屏幕亮起,赫然是她的手机屏保! 粉色的“美少女”大字位居中央,周围是“平安、好运、开心”等小字。 男人嘴角荡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发出漫不经心的口吻。 “美少女,要不要和我结个婚?” 第2章 假结婚装恩爱 宋凝月猛然抬头,撞进后视镜中冰凉的眼眸。 什么年代了,现在救命之恩,还要以身相许? 季恙从中控台拿起一把手枪,细细擦拭,“结吗?” 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胁。 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通知。 宋凝月盯着黑色的枪口,额头发痒,脖子发凉。 她点下脑袋,眼神透露着哀愁,不情不愿挤出一个:“嗯。” 紧接着,前面那人将她手机关机,扔到了副驾驶。 宋凝月鬼鬼祟祟伸出手,贴着座椅往前摸,试图拿回全身最贵的财产。 指尖刚触到,手就被抓住了。 季恙丢开宋凝月的手,无情道:“手机没收,等离婚再还你。” 宋凝月:“?” 她周身骤然变压抑了。 这样也好,她没和家里人说自己出国,他们就不会担心她了。 季恙斜身到副驾驶,藏起手机,丢了一块纸板和黑色记号笔到后座。 “把你刚看见的地图画出来。” “哦。” 季恙点燃一根烟,手指夹着烟头,手腕垂到窗外。 视线不经意扫过后视镜中那抹纤细身影。 女孩棕色的围巾蒙着鼻子,挡住了半张脸,头顶杂乱的发丝随风晃动。 夕阳浇在她的额头,如融化的焦糖,粘在她那煽动的密长睫毛上。 漂亮,有趣。 就是胆子太小了。 季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意识到自己的笑意后,他立刻咬住烟,猛吸一口,笑容消失。 “啪嗒”一声,笔盖合上。 “画好了。”宋凝月递出纸板。 季恙没回头,手伸到脑后,准确无误接到纸板。 画的是q版画,线条流畅果断,作画人基本功很扎实。 宋凝月拉起围巾,吸了一大口没烟味的气。 接着露出嘴巴,有条不紊解说:“主河流是汉德勒森河,有两艘船,里港河、霍珀河、马丘比丘河汇入……” “记性不错。”季恙拿出一支手表。 手表表面是圆角正方形,侧面中部镶嵌金丝,外貌与运动手表相似。 他摁了一下,平稳声线流出。 “AcE全员听令,立刻行动,戎光带两小队,蹲守汉德勒森河沿岸和里港河汇入处,焱子带一小队,去霍珀河上游……” 男人的嗓音在耳边模糊,宋凝月盯着他后脑勺出神了。 因为她父亲是外交官,所以她也常关注各国动态和知名人物。 刚才听见那些人叫他“季恙”。 A国季家垄断医药行业,季恙是季家的唯一少爷,也是一个名叫datura的组织领导人。 他一手创办datura,是在合法范围内,以各种极端手法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来谋取利益的组织。 组织人员数量众多,分布广泛,各行各业的人都有,钱到位什么都能做。 是人人敬畏却又想争夺的关系。 他才25岁,拥有的钱权势令人望尘莫及,背后军火人脉不计其数。 最关键的是,传闻想求季恙办事,如果口头没谈拢,只需要往他床上送个女人,第二天他便会答应请求。 这晚上发生了什么,弯弯绕绕不用细想也能猜到。 他要找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她? “再看要给你盯穿了。”季恙冷不丁响起一声。 宋凝月心虚地低下头,话音含在口中嘟囔:“没有看你。” 季恙将燃尽的烟丢进中控台内的空啤酒瓶,启动车辆。 车速很快,窗外残影连成线,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们去哪?”宋凝月揪着衣服纽扣,纽扣快被她拽掉了。 “领证。”季恙音调慵懒,又藏着几分严肃。 宋凝月睁大眼睛。 假结婚也要? 季恙似是看出她的想法,睨了她一眼,“季和豫会调查,需要登记合法,有名字就行,身份我会安排。” “哦。” “叫什么名字?” 她规规矩矩坐直,目光真诚,对上男人后视镜内的黑眸,“我叫马乔乔。” 婚姻登记机关。 进门、拍照、盖章、取证,前后只耗费五分钟。 宋凝月率先踏出大门,她看着红色的结婚证,目光涣散,透露着不安。 她这本的持证人是马乔乔。 如果季恙发现,他用真名字真身份,和她的假名字假身份,领了一个真的证…… 宋凝月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不想被这么危险的人发现真实身份,也不想回到c国就成为二婚,她一定要好好瞒住! 发愣间,季恙擦身而过,留下一股浓郁的烟味。 宋凝月追到车边,顺手拉开后座车门。 季恙见到她的动作后,眸色压沉,右手撑住车顶,夹烟的指尖慢慢敲击着,“老……婆,你当我是司机?” 宋凝月听见这个称呼,嘴角沉重,笑不出来,拖动双腿换到副驾驶。 季恙踩灭烟头,后一步坐进来,拿出搁腿的结婚证,反手一抛,随意扔到了后座。 宋凝月的心跟着结婚证一起,经历了一次滞空与失重。 安静的空气透露出些许微妙,无形的寒流在空气中蔓延,独属于男人的侵占性气息无法忽略。 宋凝月心口有些堵,呼吸变得困难。 打开车窗,任由夹杂着火鸡味的风吹在脸上,扰乱了发丝。 今天是西方感恩节,行人成群来往,传来欢声笑语,无限放大了车内人的伤感。 季恙听着耳侧荡来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想咒我死了好离婚?”他声调平缓,像是随口扯了句聊天话题,但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悦。 “不是。”宋凝月随便扯了个借口,“没想到才二十岁就结婚了,大学都没毕业,我还没和男人……” 她没勇气说完,季恙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了。 他干瘪地安慰:“领证而已,又不睡你。” 宋凝月眼底明亮起来,面色也红润了。 他对她没有肉体兴趣? 结婚有名无实,继续去找外面的女人? 这样可太行了! 季恙开车姿态闲散,单手打着方向盘,“季和豫有一枚我母亲的戒指,我们装恩爱,获取他信任,让他把戒指给你。” 宋凝月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结婚是为了拿戒指。 季恙又说:“追杀你的是暗狱党,他们没找到你不会罢休,这段时间我保证他们杀不了你,一个月拿到戒指,否则我也不会留你。” “好。” 一个月而已,很快的! 季恙话音散漫:“事成离婚互不相欠。” “好!”宋凝月重重点头。 拿个戒指而已,能有多难。 不用三十天,她三天给他拿到手,立刻走人! 宋凝月一点点勾起嘴角,杏眼弯起一个小弧度。 连带语气也轻松了,“我们现在去哪?” “游轮,过夜。” 宋凝月多问了一嘴:“去做什么?” “官宣。” 他回复简洁,能听出没多少耐性,也不想理她。 只是过夜……是单纯的过夜吗? 第3章 心跳乱了节奏 抵达目的地,天空彻底被黑暗笼罩。 一艘巨大的游轮停靠在港口,外围亮起无数盏灯,璀璨的灯光沿轮廓蔓延,随海浪的流动而摇曳。 通往甲板的道路上,季恙手臂向后伸长,直接拉起宋凝月的手腕。 宋凝月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后缩。 手腕上的力道变重,她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注意自己的身份,老婆。”季恙面色如常,言语中却夹杂着警告。 宋凝月被拉着,跑跑走走一段路,不断在内心做建设。 假的,都是假的。 她没后悔的余地了,她现在是暗狱党眼中钉,要依托季恙的势力才能存活。 现在她还有用,季恙不会杀她,演戏而已,不用害怕。 宋凝月深呼吸几口气,迈大步子与季恙并肩,“既然是夫妻,得演得像一些吧。” “什么意思?” “牵手不是这样的。”宋凝月唇瓣蠕动,低头看向两人接触的手。 她扭了一下手腕,抽出一段距离,手掌正好落进他掌心,五指回握。 男人的手比她大了一圈,肤色比她深几个度,是被太阳晒过的健康麦色。 他的茧子磨着她手心的嫩肉,粗粝感很明显,但好暖和,像抓了一个暖手宝。 她抬头,眼睛纯洁无暇,毫无杂质,“这样才是正确的牵手。” 刚才像拽老奶奶过马路一样。 季恙脚步顿了一下,注视那对手心相贴的双手,在互相传递着体温。 女孩冰凉的掌心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心跳久违地乱了节奏。 他扭开脸,暗暗咬牙,一副很不想承认的口气:“老子又没牵过。” 两秒后,季恙的指尖慢慢收拢,一轻一重拿捏不准。 微弱的光没掩住男人泛红的耳根。 宋凝月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不是对女人来者不拒吗? 居然没牵过手? 难道只爱玩女人睡女人,不跟女人谈感情? 咦……好脏。 两人刚踏上甲板,迎面走来一个穿紫色抹胸包臀裙的性感女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通红。 女人抱住季恙的胳膊,身体往前凑,捏着嗓子道:“曼爷,您终于来了,我想你想的都要死掉了。” 季恙不着痕迹抽出手臂,似笑非笑的,“死一个我看看。” 宋凝月扯了扯嘴角。 他37c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寒心的话。 女人笑容凝固,不再自取其辱,看向了旁边的宋凝月,“这是?”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充满敌意。 一身学生穿搭,裹得跟个球一样,凭什么能牵曼爷的手? 宋凝月蓦地想起身份,脑内思绪百转千回。 她拉回季恙的手,纸巾覆上他的每根手指,狠狠地擦了好几圈。 季恙手指僵着没动。 两人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 还是刚才下车临时戴上的。 钻石的光芒照进女人眼底,本来通红的脸瞬间铁青,高跟鞋戳进地面,灰头土脸走开了。 没过多久,整个游艇都知道曼爷结婚了,还把夫人带过来了。 官宣目的达成,季恙一秒没多牵,无情撒开宋凝月的手。 宋凝月毫无防备,手掌“啪”一声拍到大腿侧面。 她略带控诉的眼神望向他。 季恙回避视线,云淡风轻地解释:“手太冰了。” 宋凝月琥珀色瞳孔染上愠怒,握起拳头,放在嘴边报复性呼热气。 “季少,这是你夫人?你眼光也太差了吧。” 一位身材富有肉感,年龄较长的女士端着酒杯走来,她脖子上挂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更显富态气质。 宋凝月在电视上见过她,是A国有名的女演员,安米拉。 能跟季恙如此不见外,她和季恙的关系应该不差。 季恙单手揣兜,径直掠过了安米拉,撂下一句:“比你顺眼。” 安米拉音量微扬,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季恙,好歹我们是上过床的关系,你未免太无情了吧!” 季恙离去的步伐蓦然停下。 宋凝月浅浅抿唇压下嘴角,眼神扑闪着激动的光芒,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 有大瓜! 没等季恙开口,又一女生进入视线,眼神里带着茫然,“妈妈,你在说什么?爸爸在找你呢。” 宋凝月:?! 对了,安米拉已经结婚,有一儿一女,女儿跟她年龄相仿。 这么乱的关系?季恙太饥不择食了吧! 安米拉挽住瑞娅的手臂,“女儿,这就是你季叔叔的儿子,今晚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不了妈妈,我还是去找弟弟玩。” 瑞娅一眼都没往季恙身上放,连连摇头后退,将手抽走。 “哎呀,女孩子大大方方的,害什么羞!”安米拉双手缠住乱动的女儿,“你们要是看对眼了,今晚我们就把婚期谈下来!” 瑞娅缩着脑袋,使劲晃动发丝,“妈妈,你骗我,说好是来看海景的!” 母女两人僵持不下。 季恙扭头瞥向宋凝月,只见女孩双眼燃烧着八卦的浴火。 他倒退两步,揽住宋凝月的肩膀,驱使她抬腿走路。 这动作在安米拉看来,是彻底拒绝了她家女儿。 “咱两家多年交情,你确定拂了我的面子?” 季恙继续向前走着,“答应你的是季和豫,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米拉:“……” 离开了有一段距离,直到进入人多的餐厅。 宋凝月浑身不自在,肩膀僵硬不敢动弹,“可以放开我了吗?” 季恙的手落下,顺势滑入裤兜,“安米拉比我了解季和豫,你找她熟悉季和豫,为拿戒指做准备。” 宋凝月食指戳着自己,“我?” 他刚把关系闹僵,下一秒就让她去套关系。 她是大冤种吗? “有问题?”季恙一副满不在乎,却饱含胁迫的神情。 宋凝月垂下脑袋瓜,眼里没有希望了。 她不敢有问题。 他这么危险一个人,她不想成为他手下的一具尸体。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能屈能伸。 季恙坐进沙发,跟个大爷似的,给她递了个行动的眼神。 他转头找服务员点菜,她向安米拉蹒跚而去。 安米拉已经来到墙角吧台,手中摇晃香槟,与调酒小哥说笑。 宋凝月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您好,方便聊一聊吗?” 安米拉小幅度扬起下巴,冷眼睨她,“什么事?” 宋凝月开门见山:“刚才的事很抱歉,听说您和季和豫先生非常熟悉,我想问您一些有关季和豫的事。” “行啊。”安米拉干脆答应。 宋凝月心中升起欣喜,还未等她高兴两秒…… 安米拉挑起一侧嘴角,笑容充满讥讽,“你喝酒我就告诉你。” 她示意调酒师上了一杯鸡尾酒。 宽敞的杯子内酒量只有底下薄薄一层,宋凝月没有犹豫,端起,仰头一口喝完。 “喔!”安米拉拍了拍手,勾了勾指尖,调酒师立即送上不同种类的新酒,十杯全满到杯口。 宋凝月退缩了。 她酒量一般,十杯下肚,她会晕死在这里。 安米拉轻哼一声,“明明我女儿更好,长得比你漂亮,性格比你好,酒也比你能喝,你想要抱季恙这个大腿,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宋凝月眸色黯下,心情沉重。 这大腿爱谁抱谁抱,她巴不得离远点。 但目前她不得不留下。 宋凝月手掌扣住杯口,眼神诚恳,“我喝不了这么多,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季恙呢?让他来,放你一个女人过来算什么。” “他……” 宋凝月回头望去。 第4章 谁还没个后台了 季恙正好抬起视线,他手拿刀叉,咀嚼食物,头微微倾斜,好整以暇地看她。 浑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好过分。 让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人单独行动,他坐那看热闹。 虽然他是救了她一命,但宋凝月对他的印象仍旧是差到了极点。 眼下,她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安米拉女士,您讨厌他,也和他那个过了,季恙绝情,您不必跟他一样绝情吧。” 安米拉渐渐升起眉梢,透露出几分复杂情绪,“那个是哪个?睡觉啊?” 宋凝月抿唇点了下头。 “呵!”安米拉眼底闪过不屑的笑,“你是他老婆,他跟别人睡过你不知道?我这把年纪,他都能当我儿子,我跟他睡?” “您刚才说,上过床的关系……”宋凝月眼神惶恐,却压不住内心的好奇。 “字面意思啊,就躺过一张床,什么都没做。” 安米拉点到为止,没提那丢人的后续。 那次,她在酒店被私生追,自己的房间被蹲了回不去。正巧一间房有人出来,她趁门没关紧,偷偷挤进去了。 里面的人恰好躺下准备睡觉,她掀开被子,蒙头钻进去。 身体没躲好,她就被枪抵住了。 她认出是季恙,搬出季和豫才活下来,最后她被两个男人横着,极其狼狈地抬出来了。 所以,有季和豫的这层关系制衡,季恙肯定不会动她,这也是她如此大胆的原因。 “问这么多,喝不喝。”安米拉甩了个臭脸,“不喝滚,别打扰我。” 喝了,宋凝月必倒。 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宋凝月礼貌道别。 不能问,她可以侧面攻略呀。 瑞娅刚好经过,准备去找安米拉,她赶紧把人拦下。 瑞娅吓得连退三步,直到后背靠上墙壁。 宋凝月摆出友好的笑容,“嗨,我是那个……” “我知道。”瑞娅低着头,两侧头发掉下来,挡住她的神情。 “我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宋凝月竖起一根手指头,绷直的指尖微颤,带着渴求。 瑞娅没说话。 宋凝月自顾自说:“我想和你妈妈聊天,你能帮我说几句话吗?” 虽然很冒昧,但季恙的枪口像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她也没办法。 瑞娅还是没说话,身侧的手死死揪着衣服。 她听说曼爷爱杀人,那曼爷的夫人肯定也很吓人。 怕说多错多,沉默总是没错的。 宋凝月持续输出了一通话。 但瑞娅始终宛如石雕,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她讲得口干舌燥,口腔疲惫,肩膀耷拉下来了。 “算了,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瑞娅拒绝的意思太明显,她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 瑞娅得到赦令,跟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投入安米拉的怀抱。 宋凝月目光跟着她的背影跑了一会儿。 安米拉碰上她视线,眯了眯眼睛,透出的光好似一把犀利的冰锥,想要将宋凝月刺穿。 宋凝月心脏紧了紧,眼眶泛起酸意。 有妈妈撑腰,真好。 不像她,惹了大麻烦,为了解决麻烦绑上一个定时炸弹。 这个定时炸弹不帮她,还给她压力,时时刻刻威胁她。 她也想回家,想妈妈了。 不想待在定时炸弹身边。 宋凝月吸了吸鼻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在甲板上游荡。 余光瞥见季恙吃得津津有味。 她下意识蠕动了一下舌头,咽了口水,嘴巴好苦。 “瑞索,爸爸要开会,在房间等你们回来” 瑞索对父亲说:“好的爸爸。” 听见目标人物名字,宋凝月直起背板。 男人离去,瑞索乖乖坐在餐桌边,双腿垂在椅侧晃呀晃,将盘子内的鸡翅一块块叠高。 宋凝月坐到瑞索对面的位置,“你好呀,小朋友。” 瑞索一眼都没看她,专心致志堆鸡翅。 “哇,你好棒呀,可以把鸡腿叠这么高。”宋凝月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装模作样拍手。 瑞索瞪了她一眼,在父亲面前的乖巧模样全然消失。 稚嫩的嗓音凶极了:“这是鸡翅!” “哦,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宋凝月掐着嗓子,话音亲切。 “你长这么高,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吗?真是一个大笨蛋。”瑞索拿起一个鸡翅,塞进嘴里啃起来。 宋凝月:“……” 这才是最难相处的人,踢到铁板了。 她双手叠在桌面,身体前倾,“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瑞索将啃完的骨头戳进新的鸡翅肉内,声音铿锵有力:“我只跟我这么高的人做朋友!” “……” 宋凝月撑住脸颊,叹了口气,浑身透着淡淡的忧愁。 “小屁孩,能给我一个不,我好饿。” 午饭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瑞索专注于手中的手术,头也没抬,“自己拿!” “谢谢。”宋凝月抽了张纸巾,包住一块最高处的鸡翅。 拿走的瞬间,整个鸡翅塔失去重心,全塌了! 宋凝月静止了一秒钟,丢下手中的鸡翅,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瑞索诧异抬头,那蓝色的瞳孔充斥怒火,“你把我家拆了,你是大坏蛋!”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搭回去。”宋凝月迅速起身,慌张到拌了自己一脚,才跑到瑞索身边。 盘子还没碰到,瑞索一把推开了她,“走开!” 宋凝月后腰撞到分区护栏,痛得眉头直皱,“说话就说话,动手不讲道理!” 瑞索跳下椅子,个头才到她的肚子。 伸长手臂指着她,“本少爷要报仇!我要让我妈来揍你!” 宋凝月眼里升上愤怒,加重语气:“好啊,谁还没个后台了!本大小姐也有保镖,看谁打得过谁!” 瑞索高高扬起下巴,怒目瞪她:“你是大骗子!保镖不能进大船里来的!” “谁说的,你看那!”宋凝月抬手指向季恙所坐的桌。 他说会保护她,与保镖异曲同工,她没骗人吧! 两人一起看向那桌。 空空如也。 人呢? 宋凝月扭动脖子寻找,脑袋才转了四十五度。 身后传来一道裹挟着冰渣子的懒散嗓音。 “大小姐,找我?” 宋凝月一个激灵,后背渗出冷汗。 做好表情管理后,她转身,“季恙,你什么时候来的?” “都听见了。”季恙平静的眸子盯着她。 将她看得愈发慌乱,眼神飘忽不定。 “你激怒了他,会很麻烦。”季恙走到瑞索面前,不顾瑞索的阻拦。 一手抓住瑞索的衣领,一手迅速叠好鸡翅。 “赔你。”他松开瑞索。 瑞索获得自由,满是辣油的手擦了把鼻涕。 他双手往后一抬,脖子向前一伸,张大嘴吼道:“我就要我那个,你这个丑爆了!” 季恙黑眸骤然沉下,黑色军靴勾出桌下的垃圾桶,端起一整盘鸡翅,哗啦啦全倒进了垃圾桶。 “爱要不要。”他不带一丝犹豫走了。 “呜啊——坏人坏蛋王八蛋!”瑞索直接吓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宋凝月不语,只是一味的共鸣。 不是说不能激怒? 她以为他来解决麻烦,没想到是来增添麻烦。 瑞索的哭声顿时将安卡拉吸引而来。 安卡拉蹲下抱住瑞索,“发生什么了?” 瑞索张大嘴巴,上下唇黏着几条透明的唾液,哭得声嘶力竭。 “妈妈,她打我!”他手脚并用演示,砸了自己胸口一拳,“她这样打我!” 宋凝月下巴掉落,眼中填满震惊,“你才是骗子吧!” “你看!”瑞索指着她,像是抓住证据,“她骂我了!” 安卡拉心疼不已,擦去瑞索的眼泪,“妈妈帮你讨回公道。” 宋凝月贴着木制护栏向门口退,“您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我有错在先,却是您儿子先动手的。” “你觉得我不相信自己儿子,反而信你?”安卡拉气势汹汹。 “那您得拿出证据!” “不用证据,你让我家孩子哭了,就是你的错!” 安卡拉态度坚决,黑的都给她说出白的了,“刚才我就看见了,你不仅恐吓我女儿,还捉弄我儿子!” 她大步走来,摁住宋凝月的手臂,将她抓了回来。 她看着一副优雅做派,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宋凝月挣脱不开,被拖着走路,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后背还撞上了人。 她来不及说话,两只手臂被一左一右禁锢了。 安米拉扭着身段,走到一面长方形的鱼缸前。 落地鱼缸很宽,高度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来,让她在鱼缸里清醒清醒,看看这事到底谁对谁错!” 第5章 挺好看的,送我老婆赔罪 两个陌生男人立即架起宋凝月,她双腿无法着地,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挣扎、乱踢。 只空留一张毫无说服力的嘴:“放开我!” 四周围了一群人,一言一语附和。 “你就承认错误,跟小孩子道个歉吧。”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让一让小朋友又不会死。” “你做得太过分了,居然让安米拉的两个宝贝孩子难过,死到临头还狡辩。” 瑞索跳到空中,举起双臂,拍手叫好,“打她!打她!” 鱼缸的水流在眼前晃动,宋凝月至此才接受难以置信的现实。 她眼底翻涌着失望,喉咙一阵哽咽,“你们肯定都看见是瑞索动手的,我还差点受伤了,怎么不分是非!” 安卡拉闻言,扫向旁人。 立即有人说:“瞎说!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宋凝月的眼眸彻底被黑夜覆盖,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行,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她不认也得认了。 身处陌生环境,他们严重抱团。 不认对错,只认利益和实力。 季恙又扔下她走了,摆明用行动表示他不帮她,她一时连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她孤身一人,人微言轻,打不过骂不过。 若是稍有反抗,指不定下一秒就被弄死了。 她有冲劲,全被理智压下来了。 宋凝月眼眶严重泛红,嘴角下垂,死死咬着唇。 安卡拉达成目的,扬起一抹笑,“看来你也只是他逢场作戏中的一员。” 她有了更充分的底气,“给我摁,好好教训!” 宋凝月后脑的力道骤然加重,令她抬不起头。 眼前的小丑鱼猛地放大,她下意识吸了一大口气憋住,死死拧起眉头,双目紧闭,被迫迎接那冰冷的流水。 栗色长发一缕缕落入水中,在水面漂浮。 冰凉的触感贴上鼻尖、额头…… 在她整张脸浸入水中的这秒,一道低沉散漫的男声介入了。 “这么热闹,围着我老婆聊什么呢?” 身上的力道瞬间没了,连两只胳膊都得到了释放。 宋凝月撑住鱼缸,毫不犹豫地抬起头,动作幅度大到带起发丝,甩出了几滴水。 她满脸诧异,飞快望向身后。 安米拉脸上的笑容已经裂开,只留下僵硬的身体。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季恙迈着悠闲的步子走来。 随着男人的靠近,宋凝月眼眶的热意泛滥,鼻腔逐渐酸涩。 明明是令人生畏的气息,这一刻却莫名在她心中转化为了满腔安全感。 她绷着唇线,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一张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滚而出,“你不是都丢下我了吗……” “冤枉谁呢?你没长腿?自己不跟上来,怪我?” 他一连三个反问,宋凝月内心的委屈再次放大。 眼泪掉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嘴角一抽一抽,要笑不笑的。 原来没有扔下她啊,是她误会了。 但他说话好难听,她挂下的泪水掺杂着悲伤与喜悦。 季恙蹙着眉头,目光停在她湿润的脸颊,静止的是鱼缸水,流动的是她眼泪。 他从服侍者手中拿来一块擦手的热毛巾,随手压到她脸上,“哭什么,不是你硬要留下被人围攻?” 他走得快是因为猜到瑞索会哭会闹,所以尽早离开现场,安米拉找不到他也没辙。 谁知道他这老婆压根没跟上来。 他返回的路上才发现她被一群人围着,还被欺负哭了。 宋凝月眼前顿时漆黑一片,毛巾温热的湿意包裹着她,让她的冰冷四肢逐渐回温。 她拽下毛巾,压着哭腔,喉咙被哽得生疼,“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明明是你惹恼的人,偏要我来承担。” “这不回来算账了。” 别说她,他生平也最痛恨无缘无故丢下人的行为。 好歹是刚领证的妻子,名义上的责任他会担的。 季恙转了个身,面对众人,将宋凝月结结实实挡在身后。 刚才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只听说曼爷带夫人来了,却没来得及见曼夫人的模样,这下曼爷一回来,两人手中的婚戒尤其扎眼。 他们这是把曼夫人得罪了! 还是刚才那批人,一瞬间全变了口风。 “哎呀,您瞧瞧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哪知道这是曼爷您的人。” “就是就是,如今一看,曼夫人没错,一点错都没有!都是我们的错!” “安米拉啊,你看,就让瑞索跟曼爷道个歉。” “是啊,小孩子做错事也是难免的。” 季恙微微低下头,冷眼看向瑞索,“你儿子我弄哭的。” 瑞索愣住两秒,将头埋进安卡拉的肚子里啜泣。 安卡拉瞪大双眼,言辞激烈:“你看不上我女儿,又来找我儿子麻烦,你有毛病啊!” “不服憋着。” 季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慑力,气势反而更胜一筹。 “那个……”宋凝月收拾好情绪了,身体微斜,从季恙臂膀边探出半个头。 话音带着浓浓鼻音:“我想解释一下,没找您儿子麻烦,中间有一些误会。” 季恙侧了个头,瞥见她通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倔强地闪动着。 他抬手,一把将她的脑袋摁了回去,“解释什么,别人怎么想关你屁事。” “哦。”宋凝月默默回到原位,老老实实待在男人宽厚的身躯后。 季恙用视线随便点了人头,“你们几个,把她儿子丢进鱼缸。” 接触到季恙视线的人站得笔直,齐步走来。 三个人控制住安卡拉,两个人将瑞索拖出来,无视瑞索的哭声,强制抱起他。 安卡拉全然失了高贵,伸长脖子大喊:“季恙,你有种冲我来,伤害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那你怎么不冲我来,尽冲我老婆去呢。” 季恙没看安卡拉,拉着宋凝月往旁边站了几步。 宋凝月垂下头,注视着手腕上那肤色对比鲜明的手,滚烫的掌心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而来,让她不安的心都平静了几分。 原来,他没那么不近人情,还挺护短的嘛。 再看旁人对他的态度,他应该是这里最有身份的人,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她以后的安全有保障了。 接下来这一个月,她要牢牢抱住这只大腿。 瑞索被抬到鱼缸上,身体坐在浴缸边缘摇摇欲坠,哭声直冲耳膜,“妈妈啊——妈妈——” 安卡拉自身难保,眼下情况是逼她认错,就像她刚才逼迫那女生一样。 原来季恙不是不动她,是没触碰到他底线。 安卡拉眼神焦急转动,“今天算我们不对,儿子我会好好教训的,你放下我儿子!” “不够诚意。” 季恙拎住瑞索的衣领,侧身看向安卡拉,将瑞索压向水面。 瑞索的鼻涕挂到嘴里,口水呛到了喉咙,边哭边咳嗽,“妈妈——咳——妈咳咳——” 安卡拉的心顿时揪起来了。 拖着两侧控制她的人,缓缓移到宋凝月身边,“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让季恙放掉我儿子。” 宋凝月一时没说话,眼里的两道光芒在不断碰撞。 安卡拉眸色尽是哀求,嘴唇发颤:“我求求你了,瑞索还这么小,他受不了刺激的。” “要不……”宋凝月拉住季恙的衣角,用力到指尖泛白。 季恙脸上没丝毫怜情,视线下垂,瞥向受力的那块衣片。 他音调端的散漫,“你来决定。” 宋凝月唇瓣紧抿,抽动的嘴角带着极度纠结。 刚才她也被众人围攻,用权力压人的感觉很难受。 但季恙都把刀递到她手上了。 宋凝月语气轻轻柔柔,堵着鼻音,听不出是恐吓,“你把有关季和豫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好!可以!”安卡拉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季恙仍抓着瑞索没放,视线悠悠落在宋凝月脸上,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宋凝月:“……” 她怎么感觉被他眼神骂了。 季恙:“重说。” 宋凝月竖起两根手指头,立刻解释:“刚才那个是一,还有二……” “二是罚她卸妆,用脸冲破保鲜膜,发视频到社交平台。瑞索……就给他送几沓作业,让他写三天,每天写八小时,都用安卡拉的账号开直播写,让网友监督。” 安卡拉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她整容的事人尽皆知,尤其鼻子花了大价钱,是她每天保养的关键器官。 如果要冲破保鲜膜,那她的鼻子…… 很快有人送上保鲜膜,强压着安卡拉帮她卸妆。 卸完妆,又威胁她自己主动把脸摁向保鲜膜,伪造她自愿的画面。 另外有人录着视频。 全部的惩罚结束,视频立即发到网上,掀起了一层轩然大波,安卡拉的人设崩塌了。 网友们前来吃瓜,却一直得不到安卡拉自黑的原因。 唯有安卡拉的粉丝数量不断下掉。 做完一切的安卡拉彻底抬不起头了,“够了吧!” “嗯嗯,谢谢配合。”宋凝月点点头,微微一笑十分有礼貌。 她的礼貌在安卡拉听来,就是进一层的羞辱! 安卡拉积攒了一肚子憋屈,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但转念一想,比起季恙的手段,她老婆简直是太温柔了,她该知足了。 “等会。”季恙突然出声。 安卡拉跟着窒息了一瞬。 季恙视线居高临下,点到安卡拉的锁骨间,轻抬下巴,“挺好看的,送我老婆赔罪。” 安卡拉猛地抬头,鼻尖和脸部泛着不正常的红。 不亏是做危险生意的,见惯了宝物,眼光是够毒的! 这是她刚淘到的蓝宝石项链,找了好多渠道,等了近一年,花了三千万才买到的! 今天才戴第一天,还没超过两小时呢! 第6章 有小龙虾咬我腿 季恙再度向后推了一把瑞索,瑞索“啊”了一声。 安卡拉立即开口:“给你,我送给你!” 她解开蓝宝石,拍到桌面。 季恙放掉瑞索,瑞索的后背早已浸湿一大块,还粘着两片绿萍。 安卡拉抱起瑞索,逃跑似的离开了,“走,找你爸去!关键时刻不见人!” 瑞娅后一步追上来,从宋凝月身边跑过的时候,连续鞠了两个躬,“对不起对不起。” 人全散开了。 宋凝月坐在餐桌边,咕噜叫的肚子终于填上食物。 她一手拿叉戳了块牛排,另一只手将蓝宝石项链推到对面,“这个很贵重,你收好吧。” 季恙向后靠去,右手搭在旁边的椅背,“替你拿的,你不要就卖了。” 宋凝月压着蓝宝石,和手一并缩了回来。 吃着饭,对面男人忽然来了句:“真够傻的。” “嗯?”她杏眼透出茫然,骂她? “给你立威的好机会,你白白浪费了。” 若是她顺着他的行为罚下瑞索,或者借他的势力做出更甚的惩罚,好好教训一番安卡拉。 日后别人见到她,首先不会想到她是他季恙的妻子,而是知道她本身为人狠毒,多少会避让几分。 但她偏偏说了个最无价值的惩罚,只教训了安卡拉,让旁人看了笑话。 宋凝月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很过分了。 安卡拉接受了大众的批判,失去大批粉丝,这将成为她演艺路上的一道绊脚石。 而瑞索一看就不爱学习,也让他经历了自己最讨厌的。 “这还不够吗?”宋凝月虚心求教。 “你应该打断她的腿,切掉她舌头,让那小孩在水里淹两分钟。”季恙说话的口吻如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 宋凝月差点被喉咙里的食物噎死,她端起水杯,咽了好几口。 “你好残忍啊。” “放他们一马了。” “……”宋凝月默默将身体往后坐了坐,尽量拉远距离。 季恙看着她的动作,没感情地笑了声:“心软会害死你。”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宋凝月脱口而出,抬头看向他。 琥珀色双目清澈见底,又散发着闪耀的光芒,充满了温暖。 季恙望进她眼里,他那双时刻被迷雾笼罩着,看不出真实情感的黑眸狠狠颤动了下。 看着她眼睛,好似接触到阳光,迷雾渐渐驱散。 心脏像是被一枪击中,震荡了几秒。 他装作无事发生,撇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呢,大小姐。” 宋凝月竖起叉子,一把扎入牛排内。 真记仇。 还是阴阳怪气的记仇。 她这辈子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大小姐和保镖的字眼了。 “如果有下次,我会狠心一点的。” 宋凝月小声嘀咕,而后带上丝丝埋怨,“可这次你一开始就出面,以你肯定能说服安卡拉。” 季恙假装叹气,“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弱,连个人都说服不了。” 宋凝月无言以对,用薯条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哪见过这些,家人朋友都很爱她,长到这么大没吃过多少苦。 在大型场合,众人也会因为姓氏背后的家族给她几分尊重。 她的人生一直顺顺利利,家庭幸福,学业优秀,少有坎坷。 今天算是她人生道路上的重大灾难了。 到底是环境和认知的差异,她以为自己说了一个当事人心中最可恶的处罚,在季恙眼中却连皮毛都算不上。 半晌,有人送来一张房卡,“曼爷,您的房间在第三层,厨房的几筐小龙虾倒了,虾全跑出来了,请您注意安全。” “嗯。”季恙食指和中指合并,夹住房卡,起身离开。 “还没吃完……”宋凝月顾不上说话,抓了一把葡萄,急匆匆跟上。 走到人群聚集处,地面四处可见正在爬行的小龙虾。 好多人在抓小龙虾,场面一度很混乱。 连上楼的绳制梯子扶手也有小龙虾攀爬。 宋凝月亦步亦趋跟随季恙,她东躲西藏,给小龙虾让路。 仓促的脚步在空心隔板上异常清晰。 季恙头也没回,黑色军靴踢开挡路的小龙虾。 “它又不会吃你,你给它让路,出息呢。” 宋凝月:“……” 不会吃她,万一夹到她怎么办? 季恙打开房门,径直走入。 眼见门要合上,宋凝月一个箭步,压住门板,在门口问:“我住哪?” 季恙站在床尾,仰头倒在柔软的大床。 他抬起手臂,指了指面前单人沙发。 “一间房?”她惊呼。 季恙侧头瞥她:“夫妻不同房,明天大家议论的主题就是,曼爷不行,你信不信?” “那是你的声誉……”关她什么事。 季恙仰起半身,撑住侧脑,“老婆,你想让大家背后议论你吗?” 他叫得越来越顺口,每次叫她老婆,都带着威胁,都不是好事! “别叫我老婆。” 宋凝月弱弱抗议,踏入房间,轻轻关上门。 季恙闭眼躺下,“找地方睡,我关灯了。” 房间只有一张床。 宋凝月憋着嘴巴,一脸不快,抿唇坐到沙发上。 季恙霸占大床,双腿敞开,两只脚踩在地面,身体压住被子没盖。 宋凝月一扭头就对上他的裤裆。 “……”她默默换到另一张沙发。 没了动静,季恙睁眼,摸出烟盒,倒了根烟出来,准确无误击中墙壁上的开关。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沙发很柔软。 宋凝月累了一天,精神早已疲惫,再加上那杯酒精,不知不觉睡沉了。 迷糊睡梦中,小腿传来阵痛,还带着一股拉扯感。 她倏地睁眼,睡意全无。 屋里暖气很足,睡热了,裤腿就被拉起来了。 露出的小腿肚有黑乎乎的东西在晃荡。 好像是只小龙虾的形态。 房间里怎么会有小龙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宋凝月咬着唇,抬脚甩了甩。 不甩还好,一甩,可能是小龙虾意识到危险,钳子夹得更紧了。 她痛苦咬牙,又不敢上手扒。 “季恙。” 她很轻地喊了一声。 没得到回应。 她的恐惧逐渐挤满整间房。 季恙这会儿回她了:“叫了人不说话,试探我死没死么。” 宋凝月没心情开玩笑,“我想开灯。” “不开,睡觉。”他没有半秒迟疑。 “有小龙虾咬我腿。” “嗯?” 季恙来了兴趣,倒出一根烟,准确戳到开关。 “啪”的一声,灯光刺眼。 宋凝月下意识闭眼适应黑暗,再睁开眼,季恙已经站在面前。 “啊!”她吓了一跳。 这声叫完,她看到小腿下方悬挂的肥硕小龙虾,发出更响亮的一声:“啊!!” 季恙蹙了蹙眉,“大晚上开嗓,你要唱歌?” 宋凝月悬着腿,眼眶泛起水光,望着他:“怎么办……” 季恙与她四目相对,两秒后迅速移开,“别装可怜,一只虾而已。” “我没哭。”宋凝月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我泪失禁,控制不住。” 季恙:“……” “你帮我抓走它,求求你了。” 三秒钟过去,季恙看热闹来了句:“你的血肯定好喝。” “……” 宋凝月没还嘴,眼巴巴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耷拉着。 季恙弯腰,抓住小龙虾,掰掉钳子,走到窗边,开窗丢龙虾,关窗,一气呵成。 “谢谢。”宋凝月缓了口气,机械道,“谢谢你。” “别谢,我救自己。” 季恙往床上一倒,“没被你谋杀,要先被你的恐惧杀死了。” 宋凝月不知怎么接话,便沉默了。 她拖着腿进入洗手间,用清水清洗伤口。 流了好多血。 有点止不住。 她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营养都在双胞胎弟弟身上。 从出生起总是生病,求遍名医,求神拜佛,才恢复健康。 但是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比如体质差,血小板数值偏低,凝血功能差。 偏偏她又是Rh阴性血,所以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没流过多少血。 大师说过,有得必有失,现在这样她已经很知足了。 “柜子有药。”季恙的声音从外传来。 宋凝月简单处理伤口,缠了一圈绷带。 绷带被浸红,她又换,反反复复,最终只能用手压住。 怕血再染到鞋,她把鞋脱了。 可能动静太大,季恙一直没睡着。 宋凝月一转头,就撞上了他深沉的眼眸。 他坐在床尾,盯着她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的。 “还在流?”他蹙着眉心。 “嗯。”宋凝月单脚踩着沙发,抱住腿上的伤口休息。 “可以关灯了,你睡觉吧,我不吵了。” 季恙倒出第三根烟,戳到开关。 又恢复漆黑一片。 不知过去多久,宋凝月脑袋一下下往旁边点。 终究是抵不过困意,脑袋彻底栽倒,双手也掉到沙发上。 皮质沙发发出轻微拍打声。 随着这声响,季恙缓缓睁开了眼。 第7章 上一秒松手,下一秒牵手 没拉紧的窗帘挤入一条光,正好照在宋凝月的眼睛上。 她动了动手掌,摸到掌心下方的绵柔触感,顿时清醒。 她在床上! 盖着被子! 季恙坐在地上,他的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腿! 她吓得小腿抽搐,差点踢到季恙的头。 季恙闭着眼,叹了一口大气:“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下次不救你了。” “你抱我上来的?” “不然是鬼?” 她睡得太沉,完全没有印象。 宋凝月小心收起自己的腿,伤口被他压了一夜,不流血了,但肿了一个大包,轻轻一碰就泛疼。 “谢谢你。”她说。 季恙扶起麻痹的手臂,“谢谢给你钱了吗。” “什么?” “三句不离谢,他是你财神爷么。”他拖着懒散的音调,似乎不是很想搭理她。 宋凝月下床套上鞋子,进入浴室,门锁落下。 季恙撑着床沿爬起,把自己丢到床上,抬起右手臂,翻了翻手掌。 知觉恢复了,随之而来的是掌心残留的细腻触感。 啧。 女人的皮肤跟男人果然不一样。 回想起昨晚—— 他怕她的血一直止不住,死在房间,所以趁人睡着去看了眼。 果然血早就渗出绷带了。 流这么点血,他是不会死,细皮嫩肉的女人就不知道了。 为了明早这位官宣夫人还能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只能勉为其难把人抱到床上。 这抱着的触感…… 门开了,打断季恙的思绪。 他翻身进入浴室。 两人从房间出来,一路上总有人聚众讨论。 “昨晚我睡曼爷隔壁,你说曼爷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曼夫人叫得那叫一个响。” “曼夫人看着细胳膊细腿,别被弄坏了。” “我猜啊,昨晚夫人生气,曼爷在床上给人哄好了,她不原谅,他就不停哈哈哈。” “曼爷那身躯,曼夫人那体型,真是辛苦曼夫人了。” “你们看,夫人今天腿脚不太利索,昨晚曼爷肯定做过头了。” 宋凝月面红耳赤,她走路奇怪,全是因为腿上的伤口很痛。 她想解释。 季恙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摁进沙发。 他站在她身后,俯身贴近她耳朵。 “别解释,越描越黑,他们某些方面说得也不假。” 宋凝月埋着头,耳根发热,抓了抓两侧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季恙坐到对面,吩咐了早餐。 宋凝月盯着早餐的三明治看了会儿。 小舅舅最爱吃三明治,他的三明治总有她的一份。 小舅舅对她最好了。 好想小舅舅啊。 悲伤的情绪涌上来。 再看见对面的季恙,联想到此刻的遭遇,小腿肚隐隐作痛,喉咙一阵苦涩。 想哭,想家。 季恙察觉到视线,看过来,“干什么?” “我想回家。” “不行。”他脱口而出。 “回家再回来也能帮你完成任务。”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卧底。” “我的命都是你从路边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是卧底!” “万一呢?” 宋凝月气死了,“那让我跟家人打电话。” “不行,怕你泄密。”季恙慢条斯理倒了杯水。 宋凝月抿紧双唇。 不能就不能! 油盐不进,疑心太重了吧! 从抢走手机那刻,她就该明白的,他不会让她有背叛的可能。 用过早餐,安卡拉找上宋凝月,将如何与季和豫相处的细节告诉了她。 船舶靠岸,众人用注目礼将曼爷与曼夫人送下船。 经过一夜的发酵,曼爷有夫人的消息越传越广。 传入了砾马圻最大的古堡内。 季和豫抓下圆顶硬礼帽,露出光滑的头,一把将帽子丢到墙上。 “逆子!逆子!” “到底哪找来的,他自己找的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看不上我介绍的,他找的这个就很好了?” 管家丁景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老爷,别生气。” “我才没生气呢!”季和豫哼哼两声,又用力捶了一拳坐着的轮椅。 丁景胜:“今晚要请少爷回来吃饭吗?” “可以,是你让他回来的,我可没有想见他。” “嗯,是我。”丁景胜拿起电话了。 季和豫自顾自小声筹划:“还真让他结上婚了,哼,这儿媳妇指定是看上钱,我倒要看看她有几分真心,五百万够不够?要不给她一千万算了。” 丁景胜讲完电话,回道:“老爷,拿钱甩人是上个时代的戏码了。” 季和豫瞪了他一眼,扭开头:“……” — 黑色越野车抵达一处别墅,别墅侧面有一轮月牙形的湖泊。 宋凝月靠在窗口看风景。 好美的湖。 车辆沿着长坡,驶入地下车库。 自然的美色被一众豪车的现代人工奢侈感取代。 季恙长腿迈得又快又大,进入电梯后,也没挡着门。 宋凝月跑着追上,不巧,刚好被电梯门夹了。 她揉着手臂,站到季恙身后,眼神埋怨。 腿长了不起啊。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季恙回头,斜着眼看她,“骂我了?” “没有!”宋凝月咬牙切齿,比他先一步走出电梯。 迎面而来是空荡荡的走道,旁边就是空旷的客厅。 不是黑灰色,就是暗绿色。 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品。 虽然面积很大,空间宽敞,但就是感觉好沉闷,好窒息。 季恙从她身边经过,对空气喊道:“巴特。” “老大,你回来了——” 一个头顶带点金发寸头,双臂肌肉快挤爆衣管的猛男冲入房屋,手中拿着浇水壶。 他绕宋凝月转了一圈,双眼放光。 “哇哇哇,老大,终于见到你的老婆了,这简直太美了。” “你好美女,我是巴特,月亮湾的管家,月亮湾是这处别墅的名字。” “你好,我叫马乔乔。”宋凝月点头示好。 巴特放下浇水壶,“嫂子,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跟我来。” 他引着宋凝月去另一侧的旋转楼梯。 宋凝月回头,寻找季恙的身影。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刚放下手机。 “今晚六点,去见季和豫,拿戒指。” 说完,他径直走入了电梯。 宋凝月朝电梯走了两步。 她只认识他一个。 他走了,她怎么办? 巴特拦下她,“老大回房了,三楼一整层都是他房间,二楼是客房区,嫂子你住二楼。” “对了,没经过老大允许,不要随便去三楼,老大边界感和戒心都很强,不要踏入他的领域范围,否则会死无全尸。” “好,谢谢提醒。”宋凝月踩上楼梯,“你也别叫我嫂子了。” “我知道你们是假的,但我们必须当真,免得被察觉漏洞。” “……” “嫂子,住这里你放心,月亮湾很安全,没人敢冒险进来。” “好。” 巴特送她到房门口,“房间物品是按照季夫人的标准准备的,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好,谢谢。”宋凝月摁住门把手,“可以帮我拿行李箱过来吗?” “当然可以。” 宋凝月说了酒店地址,她的行李箱寄存在前台,今天本来该回国的。 房间同样是深色系搭配,心中的沉闷更重了。 宋凝月脱下首饰,包括昨天刚戴上的那枚婚戒。 拿上房间内的新衣服,进入浴室,等她洗完收拾好,巴特敲响了门。 “嫂子,你的行李箱,还有老大交代把这部手机也给你。” 宋凝月接过黑色手机,界面上除了必要软件,其他什么都没有。 巴特:“手机没有网络,只能打电话发消息,你的行为老大都看着,所以嫂子你知道的。” 手机被监控,她操作手机的任何行为全在季恙的监视中。 再加之季恙的手段,她如果冒险联系其他人,绝对会死的很惨。 巴特一走,宋凝月倒在床上。 想收拾一下脑海中的思绪,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阳光悄然滑落至地平线。 “叩叩!” “嫂子,六点了,老大在车库等你。” 宋凝月猛然惊醒,揉着脑袋回应:“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她睡了好久,头比睡前更昏沉了,小腿处的伤口更大更痛了。 时间紧迫,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换衣服,匆匆到地下室与季恙会合。 黑色西尔贝传来隐隐火光。 燃烧的红色烟头伸出车窗,一只骨节清晰的修长手指弹了弹烟灰。 宋凝月闻着烟味找到季恙。 男人穿着黑色运动服,与黑暗融为一体。 刚坐进去,季恙看了她一眼,“大小姐不准时啊。” 宋凝月系好安全带,有气无力道:“我睡着了,走吧,我会帮你拿到戒指的。” “成,坐稳了。” 季恙咬住烟头,汽车轰鸣声响起,跑车冲出车库。 仅仅五分钟,从这个区跑到了另一个区。 宋凝月捂着心脏,不敢睁开眼。 窗外的风如刀子刮在脸庞,她找不到关窗键,身体往季恙的方向倾斜。 随手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喉咙发紧:“季恙,太快了。” 季恙目光下垂,扫向手臂上的葱白手指,“马上到了。” 他没有放慢车速的意思。 依旧是极速行驶,抵达一处尖顶古堡。 是季家住所。 宋凝月抓人的手还没松开,指尖泛白,心跳居高不下,看着车内显示屏发愣。 “松手。”男人甩下她的手,自顾自下车。 宋凝月双脚踩到地面,整个人都飘着,绵软无力。 季恙走到身侧,摊开掌心,“牵手。” 宋凝月整个人还是懵的。 “你说松手就松手,牵手就牵手,我……” 她瞥了一眼身边高大的男人,停下了嘀咕声。 第8章 偷偷报复,揪他肉 季恙的手依旧悬在空中,静静地看她,“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一口闷气堵在心里,嘴角绷得笔直,“我手很凉。” “知道。”季恙没耐心了,一把扯走她的手,攥进掌心,牢牢包裹住。 宋凝月用力踩了地面两脚。 生气! 不敢骂,打不过! 好气啊! 千万别给她找到翻身的机会,否则她能骂死季恙! 没等她气几秒钟,就来不及生气了。 季恙忽然拎起她的手,“戒指呢?” 他牵的刚好是左手。 “啊?”宋凝月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出来太着急,忘记戴了。” 季恙盯着她的手没回答。 “有……很大的问题吗?”她神情变得凝重。 “没事。” 季恙说着没事,却将两人的手举到眼前。 细腻的手背正对他视线,他张了张手指,完全露出女孩的无名指。 她的无名指根部有一颗小黑痣。 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思绪。 宋凝月等得焦急,不自觉拧起眉头,“真的没事吗?” “嗯。”季恙垂下手,收拢五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宋凝月目光停在他脸上,带着深深的不解。 男人抬起了步子,她被拽着快走。 季恙根本不管她这双腿的死活。 “季恙,走慢点,我跟不上。” 男人丝毫不见慢。 宋凝月走一大步,小跑两步,堪堪与季恙并肩。 腿上的伤口随她发力阵阵发痛。 无可奈何,她急中生智,摆出大道理。 “彼此深爱的人,会时刻关注对方,比如此刻,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步伐。” 他双腿顿住,回头看她。 说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不能跑起来?” “我……”宋凝月语塞。 她要是跑得动,还用得着跟他讲大道理吗? “我又不是你舔狗,你不理我,还要我追你。” 宋凝月音量小了几分,开始吐槽:“就算不是夫妻,正常人也不会这样不等朋友的。” “正常人都会等?”季恙漆黑的瞳孔浮现一丝疑惑。 他逼问她:“你觉得我是正常人?” “对呀!你见义勇为救了我,当时这么危险的情况,很多人都做不到,但是你做到了,你看你多棒。” 夸人的话她张嘴就来,熟练至极。 虽然救她有条件,但好歹救她了。 她怕他,讨厌他,不耽误感谢救命之恩。 宋凝月笑着,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季恙一时哑声,体内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了。 他看进她眼底,也不知她有几分真心。 好半天,他挤出三个字:“别笑了。” 笑这么好看,他会误解她是全心全意的。 宋凝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带一丝迟疑的。 他好像没听进去,那她再劝劝。 “步伐一致的人才能走得远。”她满脸真诚。 “所以为了我们的戏,曼爷,请你务必等等我,不止今天,以后也是。” 季恙打断她:“等你就是了,真啰嗦。” 他再度抬腿,跨步小了,频率慢了。 正门进入,古堡内部结构复杂,上楼又下楼,终于抵达餐厅。 来得晚了,长桌的人早已坐齐。 主位是季和豫,季和豫的右侧是亲弟弟季和贤,以及季和贤的妻女。 季家早年是c国的,季和豫为妻子移居A国。 没多久,c国季家人接连去世,季和贤就来投奔哥哥了。 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季和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惹得众人万分畏惧。 这些年来季家在A国扎根,几乎垄断A国医疗和医药,还是总统面前的大红人。 季家人脉也很简单,只有今天在场这么几个人。 季恙入座季和豫左侧,顺手拉开身旁的椅子,用眼神示意宋凝月。 宋凝月坐下后,看清对面三人。 季和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女儿季诺星在低头玩头发。 妻子珍妮特与宋凝月正好对视了。 季和贤乐呵呵与季恙招呼,“终于回来了,最近很忙吗?” 季恙面无表情,简单回答:“挺忙的。” “你小子,笑一笑多好,别整天绷着个脸。”季和贤语气轻快地打趣。 季恙一瞥主位上的人,冷嘲道:“见他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季和豫拿起叉子,手一松,叉子掉在盘上,发出清脆响声,打断对话。 他发出命令:“管家,上菜。” 一声令下,出现六名佣人,手中都端着一盘菜,分别走到每个人身边,上了第一道菜。 第一盘是前菜,只有季恙面前是三文鱼,其余人是剥了壳的虾。 宋凝月余光扫过,心中疑惑,面上不显情绪,慢条斯理用餐。 她快饿死了,还要装作矜持慢慢吃。 忽然,季和贤发声:“哥,你记得阿恙吃虾过敏,其实你也很关心他的是吧?” 季恙停下切到一半的三文鱼。 季和豫臭着脸:“是管家记性好。” 季恙闻言,刀也不切了,竖起叉子,刺穿三文鱼,一口送进嘴巴,塞满腮帮嚼着。 而后,女佣又来了几趟,端上主食、汤以及甜点。 宋凝月小口用餐,直到最后一块甜点吃完,她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所有人用餐完毕,佣人收走餐盘。 季和豫这才看向宋凝月,“介绍一下。” 宋凝月微点头,十分礼貌:“我是马乔乔。” 季和豫:“父母是谁?做什么的?家住哪里?你和季恙认识多久了?” 没等宋凝月回答,季恙抢先开口:“问这么多,又不是你娶。” “砰!”季和豫重重拍下一掌,“我不满意!” “晚了。”季恙甩下结婚证,高傲地抬起下巴,撇嘴一笑。 “真是抱歉,没能让你如愿。” “管家,去查!”季和豫用力咳了两声。 “是。”丁景胜拿走结婚证。 季和豫连喝两口红酒,“混账东西!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圈里人传遍了,才传进他的耳朵。 夫妻两人很是恩爱,一间房同进同出,战况激烈。 让他气得摔烂了一顶帽子。 但是他不信,一向身边美女如云的儿子,忽然有一天老老实实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季和贤打圆场,乐呵道:“阿恙,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咳咳!咳!”宋凝月刚好喝下一口果汁,被呛到了。 她转过头,掩着嘴巴,用力咽下喉咙爆炸的感觉。 季恙微不可察地拧眉。 这时候他该做些什么来着? 老婆难受,做丈夫的好像该送上温暖。 于是,他把手放到宋凝月的后背,不轻不重拍了几下。 “呃!”宋凝月后背一僵,咳嗽转为吃痛。 这家伙是想一巴掌拍死她吗? 她将脸转回来,拉下季恙的手,拉到桌下,在他手腕皮最薄的地方,抓住一点肉。 看似是拉住他的手,实则是偷偷报复,揪他肉。 可算给她逮到泄愤的好时机了。 然而下一秒,季恙反手就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 宋凝月苦着一张脸,轻声道:“你抓痛我了。” 季恙眼睑一跳,不可置信:“你先抓我的,我都没用力。” “我不是故意的。” 她无辜地晃了晃手,示意他放开。 季恙放开了,扫过她两只手腕,留下了一圈红印。 他掐的? 他没使劲啊。 对面的季和贤看不下去,“哥,你看这小两口真恩爱,当着我们的面就说起悄悄话了。” “哼!”季和豫没给好脸色。 季恙歪着头,眸色微敛,“哼谁呢,我母亲的戒指拿来。” 季和豫气势骤冷,“你倒是直白,我要是不给呢?” 季恙拍桌站起,椅脚摩擦出声。 几名季家保镖从暗处冲出。 第9章 离婚? 宋凝月无声惊呼,下意识抓住唯一的保命符。 季恙瞥了眼女孩抓他衣角的手,缓缓抬头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老东西挺怕死。” 季和豫操纵身下的轮椅,转了个方向,面对季恙,举起拐杖,指向宋凝月。 “我跟她单独谈。” “不行。”季恙脱口而出,“当我面谈。” “这么宝贝你这个女人。”季和豫视线平静,落在宋凝月脸上,“我在问她的意见。” 宋凝月扶着桌面站起身,“好,我可以。” 见她同意,季恙瞬间改变口吻,“行,你去,他要杀你,我救不了你。” 宋凝月紧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季和豫露出友好的笑容:“小姑娘,我不杀人。” 宋凝月:“……” 传闻说他连深爱的妻子都会杀,她一个儿子的妻子,他杀起来应该不带眨眼的。 可安卡拉对她说,季和豫只会说吓唬人的话,其实人很好。 季和豫搬出杀手锏,“让她跟我谈话,你妈的戒指,我给她。” 宋凝月听见戒指二字,立即点下头,“好,我跟你谈。” 季恙这次没有阻拦。 季和豫操纵轮椅往后面走,“跟我来。” 宋凝月离开位置,大腿没有椅子支撑,瞬间颤抖了起来。 她要拿到戒指,她想马上离开,回国就安全了。 — 书房。 只有宋凝月和季和豫两人。 季和豫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宋凝月,摘下头顶的圆顶硬礼帽。 “你跟季恙怎么认识的?” 宋凝月坐在沙发一侧,“其中有些事不好说,您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季恙。” 她不回答,把问题抛给季恙就是了。 季和豫又问:“你是自愿跟他结婚的?”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嗯……自愿的。” “哼!”季和豫转过轮椅,面对宋凝月,“你主动离开他,我放你一条命,否则你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宋凝月身体抖了一下。 您别转过来,还是背过去吧…… 她压下内心的恐惧,“我不会离开他的。” 她时刻谨记自己扮演的角色。 季和豫丢下拐杖,从口袋拿出一张支票,“一千万,离婚,走得远远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 季和豫把支票用力拍在轮椅扶手上,加重语气,“我再问一次,离不离!” “不离!” 宋凝月缩起肩膀,倔强地抬着头,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紧接着,季和豫又拿出了一把……手枪。 糟了。 宋凝月眼珠子快速转动。 等他开枪,她就趴下来,躲到沙发后面去,绕着沙发跑。 季和豫坐轮椅,肯定跑不过她。 就算挨了一枪,不打到致命位置,应该不会死。 宋凝月一咬牙,坚持原来的回答:“我不离。” “哈哈哈哈……”季和豫笑出了声,“死都不怕,有胆量。” 砰! 季恙与季和贤的闲聊戛然而止。 季恙淡淡抬眸,“季和豫拿枪进去的?” “我不清楚,我去看看,顺便给哥送药。”季和贤说着离开了。 季恙靠入沙发,扶稳蓝牙耳机,调低音量。 从宋凝月离开,他就戴上耳机了。 她的手机安装了监听系统,他们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她倒是不怕死。 枪声过后,他听见后面的对话,只半句话就没了。 季恙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显示她的手机没电了,监听系统不能用了。 此时的书房内,红色液体流了一地。 季和豫把枪丢到远处桌面,“有只蚊子爬在我酒杯上,我解决一下,没吓到你吧。” 宋凝月双手抱头,用胳膊大力压住耳朵,蹲在地上,瞳孔涣散。 神经病啊! 这一家指定都有点毛病。 儿子拿枪威胁她,父亲拿枪杀蚊子。 季和豫:“马……乔乔是吧。” 宋凝月颤颤巍巍,扶着膝盖坐好,“是。” 季和豫十指交叉,食指轻点手背,“我想请你帮几个忙。” “您请说。”她大气不敢出一下。 季和豫微微叹气,像个留守老人,“时常带季恙回家吃顿饭吧,我想多看看他。” 宋凝月愣了愣神,看起来季和豫是爱季恙的,为什么父子俩的关系会变成如今这般。 “这件事我不敢保证,我会劝劝他的。” “好。”季和豫叹了口气,“那崽子以前身边女人很多,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的,他现在爱我就够了。” “那如果他以后不爱你了,身边又多出别的女人,你会怪他吗?” “我不会怪他,真心瞬息万变,我理解的。” “嗯,我看你是真心爱他,这样威逼利诱,你都没有妥协,他幸福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宋凝月不想昧着良心回答了。 季和豫把手伸进口袋。 宋凝月紧张了一瞬间。 一个金色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戒指,给你。”季和豫抛到空中。 宋凝月站起来,双手紧紧接住。 她打开看了眼,确实是一枚戒指。 “季恙该等急了,我不打扰您,先走了。” “等等。”季和豫拎起拐杖,在空中挥了挥。 “您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们的对话别跟季恙说。”季和豫脸色有些别扭。 “您是指让他回来吃饭,想见他的话吗?”宋凝月壮着胆子反问。 季和豫表情凝固,背过身,“就你懂的多,不许给他说!” 宋凝月还没问为什么,季和豫不打自招了。 “我没有想见他,我是怕他想我,不好意思说,我这个做爹的总得为他着想一下。” “我会想他,哼,老子才不会想他这个逆子!” 他的音量越来越响,似乎想掩盖下内心的真实声音。 宋凝月应下了,缓缓迈腿离开。 却在靠近门的位置,发现了头顶的一个监控。 看来这个家里,到处是监控,且随时被季和豫监视着。 就算季和豫不在,她跟季恙依旧要假扮夫妻。 宋凝月原路返回,下楼梯碰见了季恙。 他的眼神变了,好像在警惕她。 “你们聊了什么?” “我们……”她刚张嘴,楼梯上面咚咚咚的声音逼近。 她扭头看去,什么都没看清,有一个人撞到她后背。 重心瞬间不稳。 第10章 嘴皮磕破了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只抓住季恙的肩膀,往他身上倒去。 季恙忙着往旁边闪。 忽然瞥见楼梯边的监控,他脚步扎在地面,改躲人为接人。 两人活生生磕到了一起。 磕得嘴唇一阵痛,痛得嘴唇发麻。 宋凝月人傻了。 季恙人愣了。 季诺星不停道歉,从侧面溜走了。 季和贤从楼上走下来:“调情回家去,叔叔一把年纪了,受不了这刺激。” 宋凝月脸瞬间爆红,推开季恙,一个丝滑的绕“柱”转身,躲到季恙身后。 她抬头看,季和贤走到了他们面前。 还发现,季恙脖子连着耳根都红了。 季和贤:“我女儿跑快了,撞到你们,跟你们说句抱歉。” 季恙快速恢复平静,“这抱歉,不接受。” 季和贤微露惊讶,“你们这夫妻俩的,亲一下怎么了,难不成是装着骗我们的?” 季恙眸光闪烁,改变话锋:“是亲一下的问题吗?吓到人了。” 他转身,揉了揉宋凝月的头,僵硬地安抚:“别怕啊。” 宋凝月垂着脑袋,左右晃了晃。 “乖。”季恙又拍拍她脑袋,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宋凝月被拉着走,走出季和贤视线后,她立刻摸了摸脑袋。 拍得她脑袋嗡嗡的。 季恙注意到她的动作,暂时松开她手腕,手掌放到她脑后,揉了揉她的头。 手臂自然垂落,挂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离开古堡,画面一五一十送到了季和豫眼中。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才关闭监控。 — 宋凝月上车后,立刻双手送上戒指盒,指尖忍不住在空中跳舞。 季恙拿在手掌,虎口抵着,大拇指往上轻轻一带,盒子打开了。 一枚黄金质地的素戒立在凹缝中。 “不是这一枚。”季恙手指顿时捏紧,“被耍了。” “啊?” 她用半条命换回来一个假戒指? “老狐狸。”季恙明显没消气,发动车辆,车辆经过大门。 他左手丢出戒指盒,戒指和盒子分离。 右手拔出手枪,上膛,对着窗外砰砰两枪。 戒指被一发子弹牢牢嵌入大门,另一发子弹打下了大门上方的装饰花草。 花草散落,门口一片狼藉。 而罪魁祸首一脚油门,眨眼飙车走了。 宋凝月手忙脚乱抓住扶手,“慢一点季恙,我心脏受不了。” 车速慢了。 但季恙没安好心,“你们聊了什么?” 宋凝月缓了缓心神。 “他给我一千万,让我和你离婚,我拒绝了。他还想杀我,我也没答应离婚。他只是希望你能常回家看看吃顿饭而已。” “吃顿饭,就这样?”季恙冷笑一声,略带嘲讽,“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可他就是这么说的,所以你是不相信我了?”宋凝月贴着车门问。 “你觉得我该信你?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季恙整个人透着疏离,话音蒙上了一层雾。 “为什么不信我?”宋凝月看向他的侧脸,眼里浮现悲伤。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季恙一时回答不上来。 宋凝月咬了咬唇,眼神黯淡。 咬到唇上的伤口,鼻尖瞬间酸了,眼眶蓄起泪光。 他一句会保护她,她就把他当唯一的救命稻草,尽心尽力配合演戏。 她相信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会骗她。 可他却次次往她心窝子上扎。 是她太单纯,太没心眼了。 现在亲都亲了,这可是她初吻…… 她一张白纸嘴巴,亲了他一张亲过无数女人的报纸嘴巴。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滴滚落。 她倔强地扭开头,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季恙。 转身间,还不小心碰到腿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好痛了。 头晕,身体发烫,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难受。 心理加肉身的伤害双重叠加,悲伤的情绪如海水般涌来。 她哭得肩膀都在颤抖,但愣是一声哭腔都没泄露出来。 季恙抽空看了眼,眉头皱得很紧,“又哭?” “没哭!” 宋凝月憋着一口气,努力平稳声线,开口却被鼻音出卖。 “……” 又过了好久。 季恙余光若有似无落在旁边。 她一直是背影,抖得比昨天被一群人欺负还要严重。 “我信不信你很重要?” “……” 女孩没有回应。 季恙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一根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宋凝月没理他,甚至把手压在大腿下面。 “快点。”男人不耐道。 宋凝月:“……” “别逼我动手。” “……” “那我飙车了。” 宋凝月嗖的一下抽出手,拿出手机充电。 威胁威胁,就知道威胁! 他真讨厌! 就他有脚,就他会踩油门! 这么会踩,怎么不去专门踩小人! 她把充电的手机用力扔到中间凹槽,再度转身,留下一个后脑勺。 手机开机,季恙一只眼看路,一只眼看手机。 他调出系统。 手机没电,无法连接他的手机进行监听,但手机内部会有记录,关机也有数据。 季和豫的声音从扩音器流出:“有只蚊子爬在我酒杯上……” 宋凝月耳朵微微动了动。 直到录音全部播放完。 季恙扭头看了眼宋凝月,看见一个圆乎的后脑勺,眼神闪了闪,移开目光。 他搓了搓鼻子,又看了她一眼。 宋凝月闭着眼没动。 季恙大拇指来回搓动方向盘,第三次看向宋凝月。 他喉结微滚,“你没骗我啊。” 宋凝月:“……” “相信一个人很难,如果我那么容易相信谁,活不到今天。” 他在解释,解释为什么不相信她。 宋凝月一直没给回应。 她昏昏欲睡,脑袋的昏沉让她睁不开眼。 季恙停好车辆,直到下车,也没见到人下来。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宋凝月一直靠着门,身体掉出来一大半,还好有安全带才没摔出去。 他看清她的正脸。 泪痕挂在脸颊,眼周一圈通红。 “醒醒,下车。” “……” 他拍了拍她脸颊。 滚烫的温度传到他指腹。 他又探她的鼻息,还活着。 季恙抱出宋凝月,大步进入电梯,到达一楼。 “老大——”巴特闻声而来,音量瞬间减小,“嫂子睡着了?” 季恙将宋凝月放到巴特手臂上,“放到房间,叫老席。” 巴特条件反射双手握拳,手臂僵硬,抬着宋凝月,两人的身体间隔了一个银河。 季恙回到电梯内。 巴特疑惑了一下,“老大,你下嘴唇怎么破了?” 季恙刮了巴特一眼:“闭嘴。” 巴特原地向后转,“我送嫂子回房。” 不多时,席穆连穿着貂皮大衣来了。 刚进门就骂骂咧咧,“季阿恙,大半夜你又受重伤了?” 席穆连的主业是黑客,季恙合作的第一技术手。 由于季恙常常受伤,所以他自学医学,现在身兼两职。 大晚上被喊来是家常便饭。 巴特忙解释道:“老大在三楼,是嫂子。” 席穆连眨巴双眼,尖叫:“嫂——子——!?” 巴特解释好几个来回。 席穆连搞懂目前状况了,同时也为宋凝月挂上了点滴。 巴特在床尾探头:“嫂子怎么了?” “有点严重。”席穆连摸着自己发尾的小揪揪,脸上一片沉重。 第11章 季恙愧疚了 巴特看得心慌,“咋了?” “发烧了。” 巴特松了口气:“连哥,你说话别大喘气。” 席穆连耸了下肩,“她晕着不好问,把你老大叫来问话。” 季恙刚洗完澡,套着件浴袍靠在门口,“席大医生,怎么个事?” “阿恙,她发烧的病因是什么?” “不清楚,很严重?”季恙走入房间。 三个男人站在三边床沿,压迫感十足。 “快烧到40了,能不严重吗,再迟点发现你老婆就over喽。” 季恙眸子微眯,将宋凝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除了回来车上哭了,其他时间都很正常…… 视线最后落在宋凝月的小腿。 “她腿被龙虾咬了还是扎了,左腿,你看看。” 席穆连掀开宋凝月腿上的被子,推上裤脚,暴露出一块肿胀到见不出原样的皮肤。 “我去。”席穆连面目狰狞,眯眼凑近。 伤口不大,但发炎严重,蓄了一大堆白色的脓液。 “我要先处理一下这个伤口。”他拿棉签碰了一下。 只是刚碰到,宋凝月的腿就缩走了。 她痛醒了,意识慢慢回笼。 倏地见到床边三个男人,瞬间坐直,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你,你们……” 左边席穆连举手:“我是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宋凝月看向右侧的季恙。 季恙颔首:“给他看。” 哦,是他的医生朋友。 宋凝月伸出腿,“谢谢。” 席穆连拿上工具,对季恙招手,“阿恙你来,控一下她的腿,我怕她应激。” 季恙朝巴特抬了抬下巴。 巴特嘴角向下撇,“老大,这……我不合适,你亲自来吧。” “多大点事,碰个腿又不让你们亲嘴。”席穆连绕到另一边,抓来季恙的手来,摁住宋凝月的膝盖。 宋凝月攥着被子,眉头紧锁。 席穆连在床上垫了一块布,果断上刀,划开一小条,一点点挤出脓液。 宋凝月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皮颤动。 想缩回腿,又被摁得动弹不得。 忽地一下,不知席穆连做了什么,她缩不回腿,手不听使唤地往前伸去。 半路被另一只手抓住。 “别动。” 季恙握着她的手腕,神色平静,盯着她的伤口。 宋凝月眼角挂泪,双手使劲抓住他手臂,“好痛……” 好想回家。 季恙不知不觉被宋凝月拉近。 他的身体重心全在床上了,靠着膝盖支撑才没倒下去。 而当事人丝毫不知情,她头埋得很低,头顶的发丝擦过他胸膛。 痒死了。 他准备往后退,躲开她的靠近。 突然间,手背一阵湿润的温热。 她又哭了。 回想到车内的画面,她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哭泣。 顿时心底蔓延起了一团浓雾,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四肢都变重了。 她哭了。 是他弄哭的。 季恙没再后退,任由宋凝月将他当成泄压的工具。 “好了。”席穆连直起身,余光瞥见那两人的姿势,“我去楼下拿点药。” 巴特双腿倒腾更快,“连哥带我。” 宋凝月松开季恙的手,轻微一抬头,男人半遮半掩的胸肌和腹肌冲进眼眸。 这人怎么不穿好浴袍! 她当即垂下脑袋,耳根发热。 “干什么?还哭?” 季恙抬起宋凝月的下巴,眉宇间带着思索。 她灵动的大眼睛蒙了一层水汽,睫毛湿润,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上。 他心头猛地一颤,慌忙抽回手,“没哭就行。” 宋凝月小脑袋点了点,“没有哭。” 季恙后退了几步,没说话。 宋凝月掀起眼皮偷瞄,“我听到了,你在车上的解释。” “嗯。” “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别真死了,死了我得离婚再找一个那才麻烦。” 宋凝月原本升起的那么一丁点感动灰飞烟灭,暗暗地踢了空气一脚。 他就是个讨厌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宋凝月躺回去,被子拉过头顶,“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帮我把门带上。” “谢谢!”她又补上一句。 不爱听谢谢,不让她说谢谢,她偏说,偏说! 烦死他! 季恙情绪没有起伏地“嗯”了一声。 剧情没按照宋凝月想的发展,她更气了,气得双眼一闭就是偷骂。 季恙离开房间,正好与席穆连碰上。 席穆连手拿一把药物,“等会儿阿恙,我送个药,我们聊聊。” 季恙在一楼客厅等,席穆连对宋凝月嘱咐用药需求后,冲去找季恙。 “怎么突然结婚,真是为了拿阿姨遗物?”席穆连开了一瓶酒,倒了两个杯子。 “当然。”季恙端起酒杯,与席穆连相碰。 “你身边这么多女人,早不想晚不想,偏偏遇见她,哦,你就把人拐回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季恙一口闷了酒,“你废话很多。” “别转移话题。”席穆连盯着他,“你……见色起意?别有居心?一见钟情?久别重逢?还是别的什么?” 季恙点了一根烟,呼出烟圈,“她好看。” “漂亮女人这么多。” “不一样,她给我的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席穆连扯着嘴角,摇头晃脑重复了一遍:“不一样~” 不一样到只能是这个马乔乔,不能是别的朱乔乔,杨乔乔的。 季恙三口吸完一根烟,压进烟灰缸,开口道:“你们正常人怎么谈恋爱的,教我几招。” 今天面对季和豫,他才发觉假扮夫妻是件这么难的事。 他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夫妻间的相处模式。 席穆连觉得好笑:“什么叫我们正常人,你是狗啊?” 季恙瞥开眼睛,“……那说你,你怎么谈的?” “关心她,爱她,给她花钱,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就这样?”季恙更不懂了,“没点实质性的东西。” “兄弟啊,这东西不用教,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怎么去爱她。” 季恙:“……” 他就不该问。 席穆连说了半天没提供出有效信息,被季恙赶走了。 离开前席穆连还嚷嚷着:“爱她你就抱抱她,你老婆都生病了,你这做老公的怎么还睡得着觉。” 第12章 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宋凝月醒来将近第二天中午,她靠在床头缓神。 明明才过去两天,她感觉过了两世纪之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 宋凝月双脚在被子里踢了踢,认命起床。 一楼餐厅。 席穆连和巴特正在用餐,多出另一个陌生男人。 季恙不在。 宋凝月脚步迟疑了一下。 “嫂子,来吃饭。”巴特高高招手。 宋凝月多次瞟向陌生男人。 他系着围裙,面容清秀端正,长得干干净净,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就像邻家大哥哥! 宋凝月第一眼就对他很有好感。 席穆连咬着牛排,含糊不清,“早啊马小姐。” 见到宋凝月眼神的关注,他立刻介绍道:“他是宋黎明,俺们三人都是c国人,你有没有觉得很亲切?” 宋凝月眉梢微挑起。 很亲切。 和她一样姓宋。 宋黎明起身拍了拍席穆连肩膀。 席穆连道:“他是家里厨师,问你吃什么,他去准备。” 宋凝月扫过餐桌,他们在吃牛排。 “我跟你们一样。”她隔了一个位置坐在宋黎明旁边。 宋黎明进入厨房。 席穆连趁机解释:“他声带受损,不能说话,我们都是看他唇语交流,你看得懂唇语吗?” 宋凝月摇摇头,“他会c国手语吗?” “会,A国手语也会。” 不多时,宋黎明端出牛排,放在宋凝月面前。 宋凝月竖起大拇指,弯曲两下,表达感谢。 宋黎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摆弄手势:你会手语? 宋凝月:是的,你做的牛排闻起来很香。 她切了一小块,入口品尝,咽下后立马看向宋黎明,做出手语:很好吃,我很喜欢,你的厨艺很棒。 宋黎明嘴角带上笑意:谢谢。 席穆连和巴特干瞪眼。 席穆连:“他们在说什么?” 巴特摇头:“看不懂,老大没教。” 说到老大,季恙踏门而入。 零度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衣,肩头落了雪粒子。 席穆连:“今天早上的训练这么快就结束了?” “下雪了,放一天假。” 昨夜砾马圻气温骤降,今天一早便开始下雪了。 房子里有暖气,倒是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 宋黎明看向季恙。 季恙立即意会:“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宋黎明再度进入厨房。 季恙视线扫过宋凝月,见她面色红润,吃得津津有味。 看起来是没事了。 “马乔乔,晚上和我参加酒会。” 宋凝月投去疑惑的目光。 季恙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酒会需要女伴,里面有个人能威胁到季和豫。” “好。”她哪敢有意见。 — 饭后,宋凝月坐在房间窗台看了一个多小时雪景。 没网,没娱乐。 “好无聊啊——”她对窗外哈暖气,白色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她灵光一现,给巴特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些画材。 也不知要在月亮湾住多久,总不能每天盯着窗外发呆。 巴特效率极高,两个小时便将画材尽数运入屋内。 “嫂子你看,东西齐了吧?” “嗯,齐了。” 宋凝月清点了一番,油画材料、素描速写都在了。 好在房间够大,东西都能摆开。 “我撤了,有需要再喊我。”巴特退到房门口,“对了,老大晚上六点出门,衣柜内有晚礼服。” 宋凝月比了oK的手势。 现在快四点,她掏出行李箱内的mp3,戴上耳机便开始收拾。 画架摆到落地窗前,画材一一分类。 全部做完后,她哼着小曲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侧面有一扇门连接后院,此刻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凉风呼呼往里飘,从她的毛绒睡裙底摆往上钻,冷得起鸡皮疙瘩了。 宋凝月握着水杯去关门。 刚碰上门把手,准备往前推。 外面有另一股力道与她相斥,轻而易举将门推进来。 冷风夹杂细碎的雪扑上她的脸,吹开了颈间的发丝。 季恙反手关上门。 他眼神带着说不出的警惕。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话。 宋凝月后知后觉摘下耳机,一脸迷茫,“你说什么?” 季恙发现耳机,多看了两秒。 耳机内的音乐震耳欲聋,依稀能听见播放的歌曲。 “没事。”他抬腿,擦过她的肩膀。 宋凝月眼尖,瞥见他手中的手机,此刻界面是通讯录列表。 他怀疑她偷听他讲电话? 要不是耳机音量巨大,他又要开始质问她了对吗? 不是,谁家好人大雪天,不留在室内,要去风雪里讲电话的。 趁季恙没走远,宋凝月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季恙脚步顿住,视线顺着她的手臂一路上移,“有事?” 宋凝月捏紧杯子,同时也攥紧他的袖口。 “从你救了我那刻,我就开始信任你,相信你一定能保护我。” “尽管你总是威胁我,说很难听的话,我确实害怕你,但我依旧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季恙望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瓣,那粒唇珠散发着异样的水光。 说他善良? 他讽刺地笑了,朝她迈进一步,“马乔乔,我不善良。” 宋凝月后退了一小步,“可是你救了我,那天路边很多人,他们袖手旁观,只有你出手救我。” “那是他们没本事,而我救你,恰好是因为你看见地图了。” 季恙对上女孩澄澈的双眸,“我在利用你啊马乔乔。” 宋凝月撇了撇嘴,“好吧,就算你别有所图,但你救了我,你在我心里就是好人。” “好人?”他笑了,是听不出情绪的笑,“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别因为我救了你而有滤镜。” “不对季恙。” 宋凝月眉间皱起,轻轻地摇头,对他的想法很不满意。 “人有很多面,或许有一面的你是恶人,但另一面的你一定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品质,那是你的闪光点,只是你还没发现。” “我相信我看见的,我感受到的。” 她确实很讨厌他,他的嘴实在不会说话。 但有一说一,他救过她,帮她抓小龙虾,还帮她按了一夜的伤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她躺在床上,他就在地上坐了一晚。 这一点已经胜过许多人。 宋凝月继续说:“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不会背叛你,只要我们还是夫妻,就算是假的,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她都这么真诚了,他总该对她放下一点戒心了吧? 第13章 酒会的任务 季恙垂下眼眸,掩住神色。 她的手还拉着他袖口,刚好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很亮。 他记得戒指下有一颗小痣。 宋凝月察觉他的目光,连忙松开五指,捧住凉掉的温水。 她抱歉地笑了笑:“我说完了,先回房了。” 季恙在原地站着,缓缓靠到墙面,望着宋凝月离开的方向。 听了她的几句话,胸膛内的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更有力了。 “没出息。”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季恙,你怎么还在这。”宋凝月半路折返。 季恙深吸一口气,“我的地,我不能在这?” 哈哈,随你,你钻马桶都行。 宋凝月心里吐槽两句,问道:“晚上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季恙不假思索:“黑色。” “领带呢?” “不系。” “哦……那有配饰吗?” “做什么?”他问。 “情侣装呀。”宋凝月托着脸颊回忆,“我爸妈出席宴会,服装都会相互搭配,舅舅舅妈也是,做夫妻的话得搭起来吧。” 季恙给她发了配饰的照片,在一个多小时后。 是一条六边形流苏胸针。 她正好有一条特别像同款的项链。 宋凝月从行李箱内找出项链,一对比,相差不大。 她换好黑色晚礼服,戴上项链,站在镜子前,向上扯了扯领口。 晚礼服是抹胸款式的鱼尾裙,镶细钻的衣料紧贴肢体,在大腿处散开,长度微微曳地。 妆容完美,发型完美,服装完美,一切完美。 听巴特说,酒会规模不小,有许多各界精英人士。 今天是她作为曼夫人第一次正式出席,一定要把气场撑起来。 所以她特地化了一个成熟的妆。 曼爷名声盛大,她绝对不能被曼爷比下去。 收拾完后,距离六点还有几分钟。 这次宋凝月秉着不能再迟到的原则,早早离开房间,去客厅等待。 轻盈的脚步声在楼梯响起。 季恙靠着沙发,手中拿着平板,闻声望去。 一抹娇俏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孩一手拉着裙摆,一手抓着高跟鞋,赤脚走下楼梯。 微卷的长发落在腰间,贴身的礼服将她的身形完美勾勒了出来。 美得惊心动魄。 季恙盯着,喉结下意识滚动。 直到她抬眼看来。 他心头猛地一颤,迅速眨眼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看平板。 她气质有些变了,唇瓣的那抹红极其惹人注意。 宋凝月微怔,没想到会在客厅见到季恙。 他抓了头发,露出优越的额头。 穿着黑色暗纹正装,连内里的衬衫都是黑色,为数不多的亮色是胸口的银色胸针。 很帅。 很有气场。 但也很压抑,和整个房子一样。 宋凝月没多看,挨着沙发扶手坐下,是距离季恙最远的位置。 她清了清嗓子,“季恙。” “嗯。”他没抬头。 “有创可贴吗?” 男人指了个方向,“医疗室,柜子里自己找。” “哦。”宋凝月光脚踩在地上,走过去,又走回来。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飘在空中,不是香水味,却比香水更浓郁。 季恙点了根烟,平板的内容半天没翻页,屏幕自动暗了一度。 宋凝月拉起裙摆,在脚后跟贴好创可贴,穿上高跟鞋。 脚踝处的铃铛链条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荡来荡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季恙忽然起身,丢下平板,“走了。” “啊,还没六点呢。”宋凝月看了眼手机时间。 “六点是给你的限制,不是出门的时间。”他留下一个背影。 宋凝月踩着高跟鞋原地适应了两步,才急匆匆追上。 等她跑到电梯前,门在眼前关上了。 又不等她! 可恶季恙…… 她还没在心里骂上一句,电梯门重新开了。 季恙摁着开门键,斜咬着烟催促:“快点。” “来了。” 宋凝月憋着一口气,站到他身侧,余光默默比较了一下高度。 踩了十厘米高跟鞋,总算平视他这张讨人厌的嘴巴了。 车库。 庄焱靠着黑色商务车等候已久。 见到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揉了揉眼睛,“季哥,嫂子!终于见到嫂子了,季哥你还没告诉我们从哪找的?我也想谈恋爱了嘿嘿。” “路边捡的。”季恙言简意赅。 庄焱为季恙打开右侧后座,视线跳过车顶,对宋凝月说话:“嫂子好,我是焱子,季哥最得力的干将。” 宋凝月点头微笑,自己开门坐进左侧后座。 她郁闷了,季恙身边没有女同事吗? 她这是捅了男人窝吗? 商务车驶出车库,车速平稳。 庄焱往后抛了一块金色的怀表,“季哥,你让我拿的东西。” 季恙稳稳接住,拎着链子送到宋凝月面前,“酬劳。” 宋凝月瞳孔跟随怀表晃动,她双手并拢摊开,“谢谢~” 男人松开链子,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别谢了。” 宋凝月瞥了他一眼,没听。 “夫妻也要谢来谢去?”他揉了揉太阳穴。 “看情况的吧。”她随口答道。 注意力都被怀表吸引而去了,通体黄金打造,连内里的指针也是黄金。 如果把这个怀表和安卡拉的蓝宝石项链一起卖掉…… 宋凝月光是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将怀表收进随身小包,一抬眼,季恙又给了她一个药丸。 他的面容混在阴影中,“你的任务,给伯纳德的女儿下迷药,绑了她。” 伯纳德是A国最大制药集团的老板,也是季和豫最关键的合作方。 伯纳德的女儿是希西,众所周知,伯纳德对这个女儿特别宝贝。 今天这场酒会是伯纳德为希西举办的成年后第一场大型社交活动,联络自身关系的同时,拓宽女儿的交友面。 季恙又道:“我找伯纳德谈,谈好了,你放了希西,谈崩了,你就把希西带来,焱子协助你。” 宋凝月咬紧发颤的后槽牙,“我有点紧张。” 第一次做坏事,心脏忐忑。 季恙身体朝她倾斜,笑着勾起她伤心事,“想想你的自由。” 抵达酒会现场。 季恙迈开的步伐顿住。 周围每对男女都挽着手臂。 他微微弯曲手臂,看向宋凝月。 宋凝月绕过车尾,提着裙摆快步而来,将手搭在他的臂弯,掌心下的触感结实有力。 “好冷,我们快进去。” 她忘记拿外套,此刻寒风刮在四肢,浑身打颤。 大厅暖气充盈,人来人往,没有固定座位。 “曼爷来了,见到传说中的曼夫人了。” “曼夫人真有气场,和曼爷在一起,气势完全不输。” “没见过曼夫人,什么身份?倒是比曼爷以往带在身边的女人合适。” “听说曼爷和夫人感情很好,以后其他女人没机会喽。” “可惜了,都说曼爷难对付,但往他床上塞个女人,这合作立马能成,以后不知道这办法还能不能行。” 宋凝月耳尖捕捉到了几句。 原来传闻是真的。 季恙在她心中顿时脏了,挽手臂的距离拉开了几公分。 第14章 我喜欢他身材好,长得高有钱有颜 季恙察觉她的小动作,胳膊一收,将人勾了回来。 “老婆,想跑哪去?” “没有,哈哈。”宋凝月皮笑肉不笑。 正好有人前来与季恙碰杯,宋凝月借此机会放开他。 季恙的手贴到她腰上,俯身靠近她耳边。 “左边第一桌粉色衣服是希西,去吧。” 他轻轻推了她后腰一把,转头拿起一杯香槟与周围人碰杯。 “我夫人怕生,不介绍了。” “理解理解。” 宋凝月一步三回头,见季恙完全没有要管自己的架势,她心里的鼓打得更响亮了。 好多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用力攥紧手,面容保持云淡风轻,走向希西。 希西捏着小蛋糕,一口塞进嘴里,随着宋凝月走近,眼睛越来越亮。 哇——闪闪发光的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停在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马乔乔。” 她连忙嘬了嘬手指的奶油,握住,含糊不清道:“哈喽姐姐,我的名字是希西·佩雷斯。” 希西有一头金色长发,其中编了几股麻花辫,墨绿色的瞳孔如翡翠般纯净。 宋凝月故作淡定端起果汁。 余光内,希西一直用那双扑闪的星星眼望着她。 她抬起手腕喝果汁,手腕上的串珠往下滑落几分。 希西发出长长的惊叹:“你的手链好漂亮,从什么地方购入的?” 宋凝月险些被呛到,连忙解释:“我是c国人,从c国的寺庙求来,保健康平安的。” “哦~A国有一条全是c国人的街道,那里有寺庙,我也能去求吗?” “当然,只要你有诚心。” “听说有很多仪式,你能教我吗?”希西满眼真诚,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宋凝月败下阵,为希西细细科普。 另一边包厢。 两张单人沙发相对而立。 伯纳德举起杯子,“季恙,好久不见了,感谢你给叔叔这个面子来捧场。” 季恙倒了半杯酒,隔空碰杯。 一饮而尽。 季恙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请叔叔帮个忙。” “你小子是不客气,说来听听。”伯纳德笑着,压了压下巴蓬松的黄胡子。 季恙向后仰靠,悠然自得道:“停止与季和豫的合作。” 伯纳德嘴角僵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季恙带起一丝笑意,“如果叔叔同意,datura将帮你完成任何一件不可能的事。” “听起来很诱人,但我不可能答应你。”伯纳德倒了第二杯酒。 这个回答在季恙意料之中。 季恙身体前倾,手肘撑到膝盖上,“那叔叔帮我从季和豫手中拿个东西呢?” 伯纳德眉头轻皱后松开,“什么东西?” “你说我名字,他会知道的。” “是你拿不到的东西,所以要借我的面子?”伯纳德指着季恙无奈地笑了笑。 季恙弯了弯嘴角,“因为他面对你,不会动刀动枪的。” “你啊,你们父子什么时候能好好相处。只要你说,你父亲怎么会不给你。” “是吗?”季恙端起酒杯把玩,眼神游离。 “肯定是了。”伯纳德望着天花板道,“他总是和我炫耀,你小小年纪多么厉害,他很为你骄傲。” “怎么可能,他巴不得我死。”季恙的声线飘出来。 “胡说!你们是缺少沟通,下次回去好好和你父亲聊聊。” 季恙倒了半杯酒,咕噜咕噜的音响伴随他的话音,“我倒是想。” “他脾气太差,没说两句就生气,别哪天被我气死了。” 伯纳德张了张嘴,还想劝说。 一名服务生敲门进来,“先生,出事了。” 伯纳德:“发生什么了?” “收到消息,A国近期抓捕的一胖一瘦组合通缉犯混入酒会,不知道伪装成谁了。” “准确吗?” “准确,通缉犯亲自发的消息,估计混不下去,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告知我们去收尸,两个人手里都有命案,酒会还要继续吗?” “继续,这种人脑子里想什么我们是猜不透的,先别自乱阵脚。” — 宋凝月与希西聊得火热,希西的小脑袋总是有新问题蹦出来。 “姐姐你懂的好多,我去c国可以找你玩吗?” “好呀,不过得等一段时间,近期我不会回去。”宋凝月回答得心不在焉。 聊了两杯果汁,她手里的药还没丢下去。 “我知道哦,你是曼爷的夫人,曼爷很可怕,姐姐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希西捧着脸问。 宋凝月哑声。 喜欢他什么? 喜欢拿枪威胁她,喜欢阴晴不定,喜欢气死人的嘴吗? 她又不是找虐。 宋凝月微笑回答:“我喜欢他……身材好,长得高,有钱,有颜。” “姐姐你好肤浅哦。” “……” 宋凝月回答不上来,两人的聊天有片刻停止。 正巧身侧路过两个人,他们的声音落入耳中。 “今天谢礼骞有没有来?” 小舅舅? 宋凝月两只耳朵竖起来。 另一人道:“宾客名单上有他,现场好像没看见。” “你不是有他电话,问问?我还挺想认识一下……”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远。 宋凝月将下药抛之脑后,拍了拍希西的手,“我离开一下。” 希西:“我等你回来。” 宋凝月跟随那两人走远。 庄焱后脚抵达希西身边,“刚才这里的人去哪了?” 希西盯着庄焱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谁?” 庄焱挠了挠头,“她是我嫂子。” “你是曼爷的人?”希西努了努嘴巴,“姐姐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哦。”庄焱恍然大悟,走到旁边等着了。 希西弹了弹桌上的杯子,“又无聊了……” “女士,我能和你认识一下吗?”身侧窜出一个干瘦的男人。 希西展开笑颜,“好呀,你是哪位呀?” 第15章 死而已,别害怕 洗手间外的走廊。 宋凝月没有等到那两人给小舅舅打电话。 于是,她想向他们借手机,话没问出口,他们率先一步进入了男洗手间。 她在走廊徘徊。 视线一抬,粉色的裙摆在角落飞过。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的酒会只有希西穿了粉色礼服。 刚才的裙子悬空,不像是走路,而像是被人抱在空中。 难道出事了? 宋凝月看了眼厕所,内心纠结,脚步踌躇不决。 唉! 她拔腿跑向希西消失的方向。 大厅。 庄焱左等右等,等到希西和一个男人离开了位置。 他暗叫不妙。 忙去洗手间找了一番,男女厕都找了,没有人。 他一拍脑袋,“哎呀,我这脑子!” 下一秒,他给季恙拨出电话,“季哥,嫂子不见了。” 季恙接到电话时,刚好和伯纳德回到大厅。 伯纳德:“怎么了?” “我老婆丢了。”季恙转了一圈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抄兜。 “丢了!?”伯纳德胡子竖起来,“快找啊,你怎么这么淡定!” “着什么急,着急人也不会凭空出现。” 季恙迈着悠闲的步子,视线在大厅内搜寻。 伯纳德抓住他的手,大步往前,“万一是被通缉犯抓了呢!你老婆你不着急?你这样是怎么娶的老婆!” “民政局娶的啊,我……” 季恙话没说完,伯纳德立刻吩咐了一群保镖帮忙找。 宾客们配合地让出一条路。 黑衣保镖们穿梭于偌大的宴会厅。 庄焱小跑到季恙面前,“季哥,我没保护好嫂子。” “她总不会自己跑了。”季恙靠在墙边看手机。 显示了宋凝月的手机定位。 定位是平面的,只能确定她在这栋宴会厅的大楼范围。 无法判断她在这栋楼的哪一层。 “分头找。”季恙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半路和伯纳德碰面。 伯纳德胡子乱七八糟,“季恙,我让人封锁入口了,但楼上还有三十几层,这一层层一间间房找过来要太久了,而且人手也不够!” 季恙拍了拍伯纳德的肩膀,“别担心。” “我肯定担心啊,你夫人在我的场子失踪,我有责任!”伯纳德满脸焦虑。 “与其担心我夫人,不如你先找找你女儿。” 季恙一提醒,伯纳德倒吸一口凉气,“对啊,我女儿呢!” 有一个保镖跑来,禀告道:“先生,希西小姐也不见了。” “啊——!”伯纳德崩溃了。 季恙冷静反问:“监控呢?” 保镖:“监控被砸了。” 伯纳德双手抱头,慌张跑起来,嘴里喊着:“我的宝贝女儿,你在哪,快回爸爸一声!” 季恙快步追上去,唇边带着笑,“叔叔,谈个条件呗。” “不谈,我找女儿,快帮我找女儿,找到我女儿再说。” “行啊,我帮你找到女儿,你帮我从季和豫手里拿东西。” “好好好,你要把我女儿安然带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伯纳德抓住季恙的双手。 “简单。” 季恙从西装内口袋拿出金边手表,对着手表吩咐。 “datura全员听令,临时任务,砾马圻雅兰酒店,找人,在附近的速来。” datura成员众多,分布在人民群众中,只要一声令下,即刻能行动。 有季恙帮忙,伯纳德的心安定了许多。 刚过去一分钟,酒会涌入许多各色职业服装的人。 有快递服装、有西装革履、还有环卫套装的…… 他们一进入宴会厅便开始有序寻找。 季恙的皮鞋踩上阶梯,与众人一同寻找。 — 宋凝月在电梯外焦急踱步。 电梯数字显示23。 等电梯下来,她也坐到23层。 “快点快点快点。”她不断默念,同时拿出手机给季恙发消息。 【季恙,希西有危险,我先跟着,看他们要去哪里。】 发送,消息发送失败。 “嗯?”她复制粘贴又发送。 接连发了十几条,要么在转圈圈,要么没发送出去。 信号太差了。 她准备离开电梯再发一次。 “叮咚——”电梯门打开。 宋凝月瞳孔骤缩。 电梯外有两个男人,左边的胖男人扛着希西,另一个瘦男人拦着电梯门。 这两个人宋凝月在爸爸的电脑见过。 胖男人是约英单,瘦男人是森十。 他们是逃犯,是连环案的凶手。 报道中推测,凶手对死者很好,死者状态依旧很美,现场布置得比死者更加美好,是两个温柔的犯人。 如果能利用这一点…… “小姐,你的跟踪水平很差。”森十一步迈进电梯。 宋凝月知道自己跑不掉,没想着反抗,“轻点绑。” “识相的女士。”约英单踢了一脚森十,“快,抓紧时间。” 宋凝月没被绑起来,没被打晕,只是被连拖带拽,丢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三层生日蛋糕。 约英单扔下希西,用浑厚的嗓音警告宋凝月:“今晚,让我们一起去往新的世界吧!” 森十:“快点布置我们的宴会,庆祝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新生。” 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法,动手前的仪式感。 享受杀人的乐趣。 宋凝月一言不发。 他们没有绑住她和希西,根本不怕她们会逃跑吗? 约英单将一个个气球挂在墙壁上,连起来是:hAppY bIRthdAY 森十往肩上丢了一条浴巾,“我先洗澡。” 约英单:“你洗快点,我也要洗,待会儿让他们找到就来不及了。” 森十:“催什么,今天必须洗得更干净,不能让地狱那头的妈妈觉得我是臭的。” 宋凝月听得一知半解。 他们准备杀了她和希西后,自行了结? 她和希西就是垫背的? 宋凝月握紧拳头,那颗要给希西下的迷药一直在手里,快被她捏化了。 等森十进入浴室,宋凝月小声开口:“我想喝水。” 约英单好心情地为她倒了一杯水。 宋凝月悄悄把药丢进去。 “你们不绑我,不怕我跑吗?” 约英单回头看她一眼,“嘿,我们又不是绑架犯,我们是杀人犯。” “……” “你们马上要走了,满足死者生前愿望,不是一件伟大的事吗?所以有要求尽管提,我们是善良的人,不会让你们抱着遗憾上路。” 约英单接着说:“死而已,别害怕,死亡是件美好的事,我们即将迎来新生。” “今天是你们的生日?”宋凝月瞥了眼手中杯子,药快化完了。 “不,是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日。”约英单哼起生日快乐歌。 “那……提前祝你们生日快乐。”宋凝月举起水杯,眸光颤动,“要碰一下杯吗?” “谢谢。”约英单转身去找另一个杯子。 宋凝月喊住他:“我要喝热水,这杯太凉了。” “哦~当然可以,我美丽的女士。”约英单欣然答应。 约英单端来一杯热水,与宋凝月手中这杯交换。 “干杯。” “干杯。” 第16章 好消息:季恙找到了。坏消息:季恙也被抓了 宋凝月嘴唇贴着水面,没有喝。 约英单一口饮完杯中的水。 他放下杯子,扭腰哼歌:“祝我生日快乐,祝我们生日快……砰!” 他猛地倒在地上,双眼瞪大,手指宋凝月,“你……” 宋凝月抓起地毯,闷住约英单的嘴巴。 约英单浑身无力,挣扎了两下,扯了一下宋凝月的手,掉到了地上。 宋凝月扶住希西的肩膀,用力摇晃,“希西,快点醒来。” 她看了眼浴室,水声还在响。 希西脑袋晕乎,一个激灵弹醒,“怎么了,我睡着了,这是……啊唔……” 她看清眼前的环境,在叫出来的前一秒,被宋凝月捂住了嘴。 “快走,我们先出去。” 宋凝月扶起希西,两人相互搀扶走到门口。 室内传出玻璃碎掉的声音。 约英单失去力气,但意识还在,拼了全身的劲,砸碎了一个玻璃杯。 浴室内的水声停下,森十喊道:“喂!干什么?要死啊!” 约英单没吭声。 “完了。”宋凝月拉起希西的手,跑出房间。 走廊铺了地毯,藏起了她们的脚步声。 两人都穿着高跟鞋,跑不快。 希西惊恐道:“姐姐,哪来的铃铛声?他们不会听见吧?” 宋凝月推了一把希西,懊恼道:“我脱个鞋,你先走。” “我等你。” “别等,帮我去找季恙。” 宋凝月抓起裙摆,弯腰脱鞋。 她的手在发抖,链子好细,抠了好几次,才找准位置解开。 一抬头,希西还在面前。 “你怎么没走?”她嗓音微颤。 “我,我腿软,姐姐,我不要丢下你。” 希西话音刚落,后面的房间门开了。 森十穿着浴袍,举枪对着她们。 约英单爬出来了,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颗炸弹。 — 同一时刻,季恙已经找到20楼。 datura来了很多人,加上酒会原有的保镖,分了两批,一批从顶楼往下找,一批从底层往上找。 而他直接从中间楼层开始找。 他迈腿离开楼梯,在踏入走廊的这一秒,听见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他记得马乔乔穿的鞋有铃铛。 季恙后退一步,回到楼梯平层,继续往楼上走。 21层,铃铛声清晰了。 22层,铃铛声断了。 季恙一步三个台阶,跨上23层。 找到了。 他在这一端,两个凶手在另一端,两个女生被卡在中间。 季恙双手放进口袋,吹了一声口哨,吸引他们的注意。 “你们玩什么呢?三二一木头人?” 宋凝月猛然回头,险些闪到脖子。 “季恙!” 季恙缓步走来,视线从宋凝月头顶跳过,望向尽头问:“加我一个?” 森十飞快上膛,双手握枪,“曼爷?” “昂……你们好啊。”季恙距离宋凝月越来越近。 森十:“别过来,否则子弹不长眼。” “怕什么。”季恙拿出双手,“我没带枪。” 宋凝月“啊”了一声,“那你,我,我们怎么办啊?” “死不了。”季恙擦过宋凝月的肩膀,挡在两个女生面前,定住脚步。 约英单恢复了些力气,举起炸弹,“都别活。” “我是没意见。”季恙无所谓地耸肩,“你们会多出一个失败的现场,说出去要被同行笑。” 众所周知,这两人每次杀人前,都会布置一个完美的现场,不会允许人死得乱七八糟。 约英单的手缓缓垂落。 季恙轻微侧头,询问宋凝月:“他们现场布置到哪里了?” “布置好了,还有一个人没洗澡。”宋凝月如实回答。 季恙扫了森十一眼,“他洗澡用了多久?” “没注意,但应该超过十分钟了。”她在里面待了挺久的。 “十分钟够了。” 宋凝月歪了一下脑袋,“这会儿你相信我说的了?” 季恙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擦了擦鼻子。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宋凝月一字一句道。 并且用手指戳着男人的肩膀,说了八个字,戳了八下,颇有赌气的意味。 她还拉长音调重复:“如果我那么容易相信谁,活不到今天~” 季恙:“……” 看男人吃瘪的表情,宋凝月心里爽了。 她嘴角忍不住弯起。 季恙忽然转身面对她,俯身低头,靠得很近。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淡淡的酒精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老婆,是谁说的一直站在我这一边?” 宋凝月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唇瓣被牙齿碾过,又落回原位。 季恙的眼神黯了半分,目光留在红唇上。 她的嘴唇破了一个小口,凑近才看清,是昨天和他嘴巴一起磕破的。 是挺痛的,但也挺…… 宋凝月察觉到他的视线,往后仰了仰,捂住半张脸,“你想干什么?” 季恙闭了闭眼退开,直起身子,“口红能吃吗?吃了会毒死人吗?” 宋凝月咬着后槽牙道:“我不会被毒死的!” 反倒是他,别哪天舔了舔自己嘴唇,被自己毒死了! 希西双手捂脸,只留出两只眼睛。 虽然姐姐姐夫谈情说爱的场合和时机都不对,但是两个人好般配啊! 森十高声打断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季恙转过身,朝他们勾了勾手指,“来,绑我。” 约英单:? 森十:“曼爷,我们不想杀你的。” 季恙:“我不拦你们,欣赏一下你们的手法,我等你们杀完她们。” 森十还是不敢动。 季恙撩起衣摆,原地转了一圈,“我什么都没带,不是你们的对手。” 宋凝月满脸困惑。 他打不过他们,还一人闯入他们中间,不要命了吗? 希西抱住宋凝月的手臂,“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宋凝月思绪混乱,“啊?不知道啊,有可能吧……” 季恙在原地等着他们来绑。 这种情况,他完全能自保。 但需要保证希西不受伤,好和伯纳德谈条件。 又答应了马乔乔不能让她死。 他顾不过来,不想冒险。 森十持枪对准他们,约英单上前重新将他们带入房间。 第17章 我季恙保证的事,绝不食言 季恙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舒适地坐到椅子上。 约英单把季恙的胸膛和椅背绑到一起。 “曼爷,别怪我们,不绑你,我们不放心。” “理解。”季恙怡然靠着,双手压在椅背后,双腿并拢,脚踝也被绑住了。 宋凝月和希西坐在季恙旁边,三人排排坐。 只不过她们两人只有手脚被绑起来了,还能离开椅子跳一跳。 约英单掐住宋凝月的脸,甩到一边,“居然骗我,坏女人!” 宋凝月往旁边倒去,脑袋差点撞到季恙。 希西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拉起宋凝月。 季恙不耐烦地催促:“要杀要剐快点的,再过一会儿外面就找到你们了。” 森十:“你快去洗澡,我来处理现场。” 约英单进入浴室。 森十处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季恙双脚使力往后蹬,椅子后脚着地。 他悠闲地摇晃椅子,“森十,这是你们做的第几个人了?” 森十将碎片一个个丢进垃圾桶,“加上今天两个,是第六个了。”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生日派对!”森十忽然站起来,双手举高做庆祝。 “谁生日?” “我们!” 宋凝月用胳膊推了推季恙,“你怎么还有心情闲聊,我和希西都要死了。” “不是我死,我当然有心情。”季恙一前一后摇晃椅子。 宋凝月:“……” 她就说吧,他讨厌死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她音量弱了几分。 季恙停下晃动,正脸看向她,“马乔乔,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知道了。”宋凝月踢了踢腿,“我自己想办法!” 说自己想办法,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空荡。 他们把锋利的物品都收起来了。 宋凝月的头不停转动,眼珠子没休息过。 有了前车之鉴,约英单被迷晕,森十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现在没虐待他们都是好的,不能奢望他们满足自己的死前愿望了。 希西小声啜泣:“姐姐,我好害怕,我爸爸怎么还没找到我们。” 宋凝月握住希西的手,“不要怕。” “姐姐,你的手都在抖。” 宋凝月收回自己的手,“你别说我,你也一样。” 希西低声啜泣:“跑不掉了,怎么曼爷也不很厉害嘛,就这两个人都解决不掉……” 死到临头,希西顾不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想什么,一股脑吐出来了。 季恙:“……” 宋凝月用指腹擦掉希西的眼泪,“别哭了,妆会花的。” 季恙侧眸看来,“有什么遗言,我帮你们带出去。” 希西往后靠去,仰起头,“帮我跟爸爸说,我很爱他,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怪他没有找到我,让他和妈妈再生一个吧。” 季恙点点头,看向宋凝月,“你呢?” “我……”宋凝月欲言又止。 “快说,不说没机会了。”季恙目视前方。 森十处理完地上的玻璃,拿了几套衣服,正对着镜子挑选。 浴室的水声仍旧在响。 等森十换完衣服,约英单洗完收拾好,就该上路了。 宋凝月吸了两口气,“我会怪你没有保护好我,你说话不算话,我死了也会一直记恨你。” “嗯,知道了。” “我有一封遗书放在月亮湾,在房间床底下,地址在信的封面,你帮我寄回家。” 遗书是她昨天半夜惊醒写的。 她怕自己不能活着走出A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还有,还有……其实我的名……” 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季恙身后的绳子崩开了。 宋凝月眼眶放大,眼神不可置信地来回滚动,“你……” “我?”季恙弯唇轻笑,肩膀朝她倾斜。 “我也说个死前宣言,万一他们顺手杀了我呢,你听听?” 宋凝月眨巴了两下眼睛。 季恙:“别轻易相信别人,但你可以信我,我季恙保证的事,绝不食言。” 宋凝月:“……” 季恙解开身上的绳子,把手里的折叠小刀放在宋凝月手中。 宋凝月自己不好操作,先帮希西砍断,再让希西帮她。 森十背对他们,还不知道季恙已经脱身。 镜子内,季恙的身影忽然出现。 森十面露惊恐,大声惊呼,“你!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没……” “没枪,但我有刀啊。”季恙没多废话,一脚踢向森十的胸口。 森十整个人砸到墙壁,掉到地上,胸口的骨头都要碎了。 “呃……”森十手脚并用去拿枪。 季恙比他更快一步,夺走手枪,对准森十的额头。 森十视线聚焦,变成斗鸡眼,“你说好不拦我们的!” 季恙鼻腔发出一声轻笑,大拇指向后指了指宋凝月,“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婆。” “动我的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手中的枪管点了两下森十的额头。 森十眼珠机械地移向宋凝月,下巴默默掉了。 开玩笑的吧,他们与时代脱轨了?曼爷什么时候结婚了? 季恙指尖弹了弹扳手,“你们这么单纯,是怎么当杀人犯的?” 森十呼出怒气,撑大鼻孔,“你不许质疑我们的能力!” “哗啦——砰!”浴室门开了。 约英单愣住原地,“你们这是……哇啊!你你你怎么!他他他……” 森十吼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恙抬手,连手带枪劈向森十的脖子。 森十浑身一僵,脖子伸长,脑袋掉在了地上。 约英单慌不择路冲向炸弹。 炸弹被他放在门口玄关处了。 “砰!” 季恙向约英单的脚边开了一枪。 约英单的脚步顿住,此时距离炸弹还有三步远。 季恙用枪管挠了挠太阳穴,“你说,你跑得过子弹吗?” “不跑了,不跑了。”约英单摇着头,悄悄将注意力落在宋凝月身上。 季恙视线轻转,懒洋洋道:“别打她主意,子弹不长眼。” “叩叩!” “里面有人吗?” “开门!啪啪!” 门被敲响,门外有人在喊。 等了几秒钟,没人开门,外面的人把门撞开了。 第18章 季恙,小心! 约英单左看右看,拉紧浴袍领口。 季恙将枪卡在腰上,看着门外进来的一群人,“真够慢的。” 庄焱走在第一个:“季哥,你都解决了,也不用我们了。” “把炸弹拆了。”季恙抬了抬下巴。 庄焱拿起炸弹,简单看了眼,扯断其中一根线,丢到了地上。 “希西,我的希西!”伯纳德冲进来,他的头发已经变成鸡窝,胡子也一片狼藉。 希西缩在沙发角落,眼泪喷涌而出,“爸爸!” 宋凝月默默走到旁边,让他们父女相聚。 伯纳德拉起希西,将希西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全部检查了一遍,“没事吧?没受伤吧?” 希西摇摇头,“我没事,姐姐保护我,曼爷也救了我们。” “那就好。”伯纳德抱住希西。 庄焱捆住约英单的双手。 季恙拉起森十,一并丢给庄焱,“叫警察带走,让兄弟们都撤了。” “好的季哥。” 庄焱一手一个拖出去了。 季恙走向宋凝月,伸出手掌,“刀还我。” 宋凝月将折叠刀放在他掌心。 锋利的刀面收进黑色的保护壳内,只有表面的指南针在转动。 季恙将折叠刀放入口袋,转身,“走了。” “来了。”宋凝月看了眼希西,跟上季恙。 希西在安慰受到惊吓的伯纳德,不适合打扰。 走廊。 宋凝月左顾右盼,“我的鞋不见了。” “在前面。”季恙左手放在裤兜,步伐散漫。 宋凝月踩着脚下的地毯,跑了几步捡鞋。 一只鞋在半路,链子坏了。 另一只在楼梯口,鞋跟断掉了。 看得出他们找人动静多大,鞋子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宋凝月将鞋子放在垃圾桶边。 室内都有地毯,不穿也行。 季恙走下楼梯。 宋凝月拎起两侧裙摆,“季恙,你早想好了进去再救我们?” “嗯。”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让我担惊受怕。” “告诉你,你能帮我什么,帮我加速死亡?” 宋凝月:“……” 她就不该问! 大厅的宾客散了,datura的兄弟们也撤退了。 只有几名伯纳德带来的保镖散落在各处。 森十和约英单东歪西,瘫倒在门口。 不多时,警车抵达门外,走来两个警员。 庄焱将两人交给警察,与一个警员展开谈话。 森十和约英单戴上手铐,被塞进车内。 进入车内后,森十就醒了。 警员:“找你们找得够辛苦的,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森十和约英单:“……” 他们一直很安静,直到季恙出现在视线内。 两人的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被打晕过的森十,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每根红血丝都彰显着恨意。 庄焱抬起手,指了指警员头顶,“季哥,他要当面感谢你。” 季恙的腿打了个圈,转向庄焱。 宋凝月也跟着改变步伐,不远不近停在季恙身边。 门内门外交接处,后背是暖气,面前是冷风。 警员向季恙鞠了一躬,“曼爷,感谢你,多亏你,这两个隐患解决了,我们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季恙微微颔首,“那给我准备点谢礼。” “啊?”警员愣了两秒,随即笑开,“行,你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必须感谢你。” “简单的,下个搜查令,去季和豫家,把他的财产都搜一遍,列个清单给我。” “啊这……”简单吗? 季和豫是他父亲啊! 季和豫什么错都没有啊! 他们做警员的是活腻了吗? “做不到?”季恙把玩着打火机,等待警员思考。 警员尴尬的笑。 季恙合上打火机,“算了,当我放屁。” 警员如释重负,“曼爷,您看您,还是一如既往爱开玩笑。” 宋凝月在内心附和,就是就是。 他们的聊天,她不感兴趣。 相比之下,警车内的两人更有意思。 约英单的胖脸挤在玻璃上,死死盯着季恙的后背。 森十咬着牙,似乎不服输,眼神被阴影笼罩。 他发现宋凝月的视线,歪嘴笑起来,嘴角一高一低。 宋凝月肩膀颤了颤,一点点移开目光,往季恙的身边躲了躲。 季恙余光微侧,扫过宋凝月的脸。 他倒了一根烟点燃,继续与警员对话。 站在车边看守的警员打了个哈欠,回到驾驶座。 警车内陷入寂静,后座车窗忽然落下。 森十的大脸猛然出现,拿枪的右手伸出车窗,发射—— 车内的警员向后一扑,还是晚了一步,抓住了森十的手,却没来得及阻止他的行动。 子弹飞过来。 是朝着季恙后背来的。 宋凝月眼眶缓缓放大,来不及思考,她大声喊道:“季恙,小心!” 同时往旁边躲开,不料,脚下被长裙绊了。 没穿高跟鞋,裙子有一截拖在地面。 她要躲的方向彻底偏离,正好挡在季恙的身后。 季恙飞速转身。 宋凝月的胳膊被击中,受力向后倒去。 撞到季恙的胸膛,贴着他的身体慢慢滑落。 季恙抬手抱住她肩膀,避免她继续下滑。 他没带一丝犹豫,摘掉手臂上的针管,拔出腰上的枪,对准森十开了两枪。 森十的两边肩膀都被打中,没来得及伸回去的右手悬挂在窗外。 季恙将枪丢给庄焱,“去开车。” 宋凝月的力气逐渐流失,眼皮耷拉着,“中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痛。” 她根本没想救他的,好倒霉。 今天鞋子选的不对,礼服选的也不对。 车内的警员跑出来,“森十抢了我们的麻醉枪,是我的失职。” 宋凝月有气无力道:“是麻醉啊……” 季恙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会死,会浑身无力昏迷。” “哦……”宋凝月蹙起秀眉,往季恙身上贴了贴,“季恙,我好冷啊。” 季恙握住肩膀的力道加重,冰凉的触感钻进他掌心,顺着他的神经一路往身体蔓延。 “你为什么……” 他刚开口,宋凝月的脑袋一歪,倒进他的胸口,彻底晕了。 女孩发丝乱了,呼吸变得虚弱。 季恙盯了好一会儿,面容紧绷,黑沉的眸中闪过万千思绪。 警员连番道歉:“曼爷,对不住,我们回去肯定好好教训他们,他们死刑是逃不掉的。” 季恙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警员:“那我们先走了,给你添麻烦了。” 季恙脱下西装外套,从前罩住宋凝月的身体,打横抱起。 庄焱的车到了。 商务车前脚刚走,伯纳德追出来,“发生什么了我的上帝,我刚来怎么都走了!” 第19章 我没力气,你抱我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庄焱从后视镜偷看后座情况。 他季哥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氛围。 “季哥……” 季恙扫了他一眼。 庄焱:“嫂子真勇猛,她想也没想就帮你挡了,抢了我的表现机会。” 季恙压着嗓音:“如果换作你,你也会挡?” “当然,我皮糙肉厚不怕死不怕疼,但是嫂子不一样,而且按照我们聪明人的做法,应该是拉你走开。” “不对啊。”庄焱反驳了自己,“季哥你没察觉到危险吗,你怎么没反应过来?” 季恙:“……” 是啊,他没反应过来。 当时马乔乔站在他身边,靠得那么近。 她身上的气味不断冲入他鼻腔,惹得心烦。 他吸了好几口烟都盖不住,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想干什么。 明明怕得要死,又怕死又怕痛,还细皮嫩肉的。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恙摸了把头发,从前摸到后,又从后压到前面,连带着搓了把脸。 定型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季哥,到家了,我先走了。” 庄焱把车停好,下车换了另一辆车离开了月亮湾。 季恙看了眼手表,又等了好一会儿。 算算时间,该醒来了。 宋凝月的眉心泛起褶皱,睫毛颤动,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 醒了,但没力气。 她双手落在椅面,垂眸往下看,有件外套盖在身上。 往左边看,季恙笼罩在黑暗中。 车库的感应灯灭了,车内同样漆黑一片。 “季恙?” “醒了。”季恙打开车内的灯。 宋凝月闭了闭眼,“没力气,我什么时候会恢复?” “看人,醒了就会慢慢恢复。” “哦。”说了跟没说一样。 宋凝月看向窗外,黑漆漆的车库,冰冷的车库。 “你……”季恙喉结微动,没了下文。 宋凝月转头,心慌了一瞬,“我怎么了?我不会有事吧?” “不是。” “那是什么?” 季恙低头整理袖口,看似不经意问道:“为什么帮我挡这一枪?” “啊?”宋凝月呆滞了。 她没想挡,乌龙啊。 看季恙的样子,是不好意思了吗? 那她不解释了。 就当她是特意舍命救人吧! 宋凝月弯起嘴角,“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知道。” “你猜猜呀?”宋凝月身体往他那边倾斜了点。 她觉得自己胆子也是大了,居然敢给季恙提问题了。 问出口后,她没想着能得到对方的回答。 沉默了两秒,她想到答案了。 季恙却开口了:“我猜……你怕我死。” 死了,就没人保护她了。 “NoNoNo。”宋凝月眼眸半眯,认真解释。 “因为你救了我好几次,我也想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季恙压抑的眸色泛起波澜,没有看她的眼睛。 “不值得,以后别做。” 他推开车门出去了。 宋凝月视线跟随季恙走动。 他总是说些自暴自弃的话。 明明他一点也不差劲,只是讨人厌罢了。 “季恙。”宋凝月放下车窗,轻喊了一声。 车库的感应灯亮了,正好打在季恙头顶。 季恙停下脚步。 “我没力气,走不动。” “你抱我。” 季恙:“……” 宋凝月捏住身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浑身透着可怜。 “我没有恢复,还没有鞋子,车库的地很脏,我的脚也好累。” 她是真的不想自己走路。 男人倒退了两步,侧身帮她打开车门,弯腰探入车内,伸出一只手臂。 “请吧,大小姐。” 宋凝月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雀跃道:“谢谢季少。” “呵。”他轻笑。 单手握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带出来。 宋凝月整个人笔直地挂在季恙身上。 她腰上的那只手臂使了劲儿,将她的下半身甩到空中。 “季恙!”她下意识惊呼,抱紧他的脖子。 下一秒,季恙的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她双腿。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干嘛吓人!”她打了他肩膀一巴掌。 “打我?”季恙垂眸,“信不信扔了你。” “不信。” 宋凝月嘴上这么说,双手在他脖子后十指相扣,抓得死死的。 季恙大步走入电梯,直接将她送到二楼房间的床上。 “明早伯纳德会来,希西要见你,别睡迟了。” 宋凝月坐在床沿,抓起外套,“你的外套。” 季恙抓进手里,收了一下手臂,没抓回来。 “不舍得还我?”他每个字都拖着调调,好像在调戏她。 宋凝月耳尖升起热意,指尖捏到泛白,“不是。” 她目光落在男人拿外套的手背。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差。” “我希望你脑子里那些阴暗的想法也快点消失。” “让自己活得开心些。” 视线中,那只手背上的血管慢慢浮现。 他在用力。 宋凝月松开外套,“还你吧,我没舍不得。” 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了一张绝美俊脸。 季恙手指勾住外套的一个角,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马老师,你在教我做事?”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每天和一个压抑的人扮演夫妻,容易出戏。” 宋凝月被迫与他对视,双手默默抓紧床单。 她的眼睛很干净,已经没有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恐惧了。 现在里面一片清澈,有微光在浮动。 很亮,很美,很纯净。 纯净得让人想玷污。 季恙深吸了一口气,咽进肚子里,压下心头的躁动。 “既然不是,就别说这么多话,听得心烦。” 他收回手,将外套丢到肩上,转身离开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了。 宋凝月倒在床上,估摸着季恙应该走了,才对着天花板怒骂发泄。 “季恙你别不识好歹!我把你揣兜里,你把我踹沟里!真过分!” “要不是我看你是个好人,我至于费那么多口舌吗!你以为我不口渴吗,我的舌头说它累死了!” “整天那么压抑,搞得全世界都欠你几百万一样,你干脆一个人住臭水沟得了!” “真不知道外面的女生看上你什么了,以后谁真当了你老婆,谁倒霉!” “……” 门外。 季恙没有走远。 他离开房间就靠在门口的墙壁,缓和自己的心跳。 刚冷静下来,门缝传来自己的名字。 第20章 季恙救命!巴特救命!宋黎明救命! 他侧耳听了一句,挑起了眉梢。 听到第二句,嘴角带上一点弧度。 听见第三句,他气笑了。 臭水沟,呵…… 她倒是脾气大,当面不发泄,全在背后说呢。 直到第四句传来,他沉默了,不继续听了。 老婆,他就没想要。 他一个人挺好的,干嘛多这一个麻烦玩意儿自讨苦吃。 等拿到戒指,他立刻把这个吵闹的人送走。 次日。 宋凝月睡得早,起了个大早。 一楼只有宋黎明蹲在厨房的地上处理食材。 “早呀。”她进入厨房倒了一杯水。 宋黎明起身比划手语:早上好,吃什么? “想吃中餐,你会做吗?” 宋黎明:嗯,我在c国长大的。 “那煮一碗面,不要葱姜蒜和洋葱,蔬菜只要菜叶子,不要菜根。” 宋黎明:好的,稍等。 宋凝月端着水杯晃荡,在一堆食材中发现葡萄。 她拿起一大串绿色葡萄。 宋黎明走来接过:交给我。 不多时,他端给她一个比手掌还大的碗,装满了葡萄。 “谢谢。”宋凝月捧着大碗,去客厅打开电视。 七点整。 巴特的身影出现。 “早啊嫂子。”巴特打着哈欠,“你吃啥,给我也来个。” “葡萄,很甜。”宋凝月举起碗。 巴特抓了一把,边往嘴里丢,边去厨房觅食。 用过早餐。 巴特开始浇花除草,打扫卫生。 九点刚过一刻钟,伯纳德和希西来了,带了好几袋礼品。 宋凝月飞奔上前,“希西公主!” “姐姐!”希西一把抱住宋凝月。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 伯纳德四处看了看,“季恙呢?” 巴特端茶倒水,抽空回复:“老大在基地训练,我跟他说你来了,马上就回来了。” “好,不急不急。” 伯纳德将注意力放在宋凝月身上,“那个……希西,你朋友叫什么啊?” 宋凝月端正坐好,礼貌回答:“叔叔您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马乔乔。” “哦……”伯纳德摸了摸胡子,“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宋凝月确定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那是我记错了。” 宋凝月犹豫再三,试探性问道:“叔叔,我听说酒会名单有谢礼……” “老大,你回来了!” 巴特浑厚的嗓音直接盖过了宋凝月。 伯纳德起身与季恙打招呼,两人去了另一处休闲区谈话。 宋黎明端出果盘,送到宋凝月和希西面前。 约莫聊了十分钟,希西拿出手机,“姐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宋凝月摸了一下口袋,“我手机在房间,你留个号码,我回头给你发信息。” 希西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刚好季恙和伯纳德聊完出来了。 伯纳德对着季恙再三保证:“你父亲那边,我一定帮你问问。” 季恙:“越快越好。” 伯纳德点点头,高声喊希西:“我们走吧。” 宋凝月和巴特一起送走父女俩。 宋凝月冲回房间,往手机里加入新的号码。 结果,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还附带一行文字:请等待主系统同意。 宋凝月又跑到楼下,“巴特,季恙去哪了?” “老大在后院,嫂子,后院有……” 她没听巴特说完,脚步没停冲向厨房边的小门。 门是开的,她探出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后院的景色。 中央有一片花园,左面是半个湖泊,右面是游泳池,其余地方都是草坪,分布着休闲设施。 湖泊边上有一片人造小树林。 季恙正在喂食一只体型高大的动物。 “季恙。”她拢了拢外套。 季恙回头看过来。 宋凝月的注意力顺便被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吸引过去了,“哇,好可爱的狗狗!” “它是狼。”季恙淡淡出声。 “哦。”宋凝月顿时萎了,拉开两米远。 斯道普身长将近两米,四肢修长,身躯强健,毛发底色发灰,有白色和黑色的纹路。 此时,它嗅到陌生气味,露出尖锐的獠牙,冲向宋凝月。 “妈呀!”宋凝月拔腿就跑,就近躲到季恙身后。 她拽着季恙的手臂左右闪躲。 男人宽厚的肩膀跟着她左右晃动。 她往左边躲,狼就往左边凑,她往右边躲,狼就往右边凑。 “季恙,救我!”她欲哭无泪。 “你别跑,它就不会追你。” 季恙侧身站着,重量全部压在左腿,仔细听他的话音里还有笑意。 “我不跑它就咬到我了啊!”宋凝月拉着季恙一点点后退。 身后就是湖泊,是别墅边的那轮月亮形状的湖泊一角。 她再后退要掉进去了! 宋凝月把季恙抓得更紧了,掉下去也要把他一起拉下水。 叫他只知道看笑话! 季恙抬起手臂,猜到她内心的想法了。 “马乔乔,你胆子够大的,现在都敢抓我了?” 宋凝月目光控诉,瞪了他一眼,没松手。 被狼咬一口,和忍受一下季恙的怒火,她知道该选哪个。 季恙脸上的无奈转瞬即逝,往空中丢了一大块生肉,“斯道普,后退。” 斯到普一跃而起,咬走那块生肉,退到安全距离。 宋凝月整个人软下来,蹲在地上喘气。 “你为什么养狼,好吓人。” 季恙不答反问:“找我有事?” 宋凝月高高举起手机,“我想把希西的号码存进手机,你同意一下?” “你确定?”他眯了眯眼。 “嗯嗯!” 季恙拿出手机,同意系统中的消息。 他提醒道:“你的电话和信息都会送到我手中,你最好别有歪心思。” “我能有什么歪心思。”宋凝月美滋滋地看着手机,“你不嫌女生的话题无聊,你就随便看呗。” 季恙低头扫过她的头顶,抬腿走向斯道普。 宋凝月仍旧蹲在地上,给希西发送问好信息。 希西秒回,两人接连聊了好几句。 一时沉浸在聊天中,宋凝月短暂忘却了此时的处境。 再抬头,季恙人不见了,整个后院只剩她和斯道普! 宋凝月心中警铃大作。 这季恙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瘸腿挪向后门。 “嗷!”斯道普忽然吼了一声。 “啊!”宋凝月应激地回了一声。 她一手抱住自己,一手指着斯道普,“我不怕你,你咬我,我也会咬你的。” “嗷呜?”斯道普摇晃的尾巴停了两秒。 “呜……”宋凝月眼尾泛红,恐惧涌上心头。 斯道普向她跑了两步。 “啊——”宋凝月丝滑蹲下,双手抱头,“季恙救命!巴特救命!宋黎明救命!” 季恙被喊出来了。 “干什么?”他新端了一盆血淋淋的肉出来。 斯道普立刻改变方向,奔向季恙,吐着舌头摇尾巴。 宋凝月趁机拉开双腿,用她最快的速度跑向后门。 刚跑出两步,斯道普后腿一蹬,朝她冲来,拦住她的去路。 宋凝月立刻改变方向。 季恙站在原地,“你站在原地,它不咬人。” “你让它别跑,我就不会跑了!”宋凝月一步三回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它以为你在跟它玩。” “我没有跟它玩!” 季恙摆正神色,命令道:“斯道普,过来坐下。” 斯道普扭头看了季恙一眼,兴奋地“嗷嗷”两声,继续追着宋凝月跑。 宋凝月心如死灰,回头的瞬间,逃跑的脚步没停,一脚踩进了湖泊。 第21章 你哄哄她啊 “噗通!” 宋凝月毫无防备地落水了。 模糊的视线中,季恙仍旧站着没动,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她双手拼命拍打水面,“咕噜……救命……咕噜咕噜……我咕噜不会……” 季恙终于抬起他那双高贵的腿,不疾不徐地走到水边。 “斯道普,救人。” 斯道普得到命令,后驱用力,狼身腾空,跃进水里。 宋凝月挣扎半天,只见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叫出声,又喝了好几口水。 斯道普游到宋凝月身后,咬住她的衣服。 宋凝月全身僵住,眼睛瞪得滚圆。 好聪明的狼,居然没有咬她,是真的来救她。 斯道普淡定地带她划到岸边。 等她双手摸到岸边,它才跳上地面,咬着她衣服,将她拉出来。 “咳咳!呕——”宋凝月瘫坐在地上,使劲咳出肚子里的水。 斯道普半坐在她面前,比她还高出几分,两边嘴角高高扬起,舌头吐在外面。 看起来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宋凝月喘着大气,根本笑不出来,“谢谢你。” 斯道普“斯哈”了两口,甩了甩浑身湿漉漉的毛,摇着尾巴跑向季恙。 季恙丢给它一块肉,走到宋凝月面前,朝她伸出手。 “起来,去换衣服。” 宋凝月注视那双手,牙齿咬得很紧,嘴唇都变形了。 “啪!” 她一掌拍开季恙的手,“不用你扶!” 季恙的手落回身侧,有些麻了。 打得真够用力的。 宋凝月手脚并用爬起来,抱着沉重的衣服回到别墅。 宋黎明刚好从厨房出来,手语比划到一半:中午吃什么……你落水了? 宋凝月忍着眼眶的热意,摇了摇头,“没事。” 一张嘴,泪珠大滴掉下来,和她脸上的水混到一起。 她低头跑上楼梯。 宋黎明小跑到后院,拍了拍手掌发出声音。 等季恙看过来,他张开唇瓣,无声道:发生什么了?马小姐哭了,你不安慰一下她? “哭了?”季恙眉心跳了一下。 宋黎明转眼见到同样湿漉的斯道普,心下明了。 开口道:老大,她怕狼,你让斯道普救人,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季恙踢了踢脚边的那盆肉,“交给你喂。” 他大步走入室内,明确跑上二楼,停在宋凝月的房门口。 里面有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季恙靠到栏杆上,低头望着一楼,神色凝重,像是遇见什么世纪难题。 一分钟后,他给席穆连打电话。 “马乔乔哭了,怎么办?” 席穆连:“你老婆,你问我?” 季恙:“就你谈过恋爱,不问你问谁?” 席穆连的话音略带无语,“怎么哭的?生气,感动,还是……” “生气。” “你弄哭的?那你哄哄她啊,她要打要骂你都顺着她,给她买点东西吃,带她出去散散心玩一玩,让她忘掉生气的事。” “谢了。”季恙挂掉电话。 等水声停止,他敲响房门。 隔了许久,宋凝月才来开门。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整张脸发白,衣服已经换成睡裙。 见到门外是季恙,她一句话没说关上门。 季恙眼疾手快,压住门板,“要不要出去玩?” “不要。”她唇瓣微动,用上身体的力气关门。 门板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季恙的脚在门外抵着。 他又问:“要不要吃东西?” “不、要!”宋凝月加重语气。 “那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宋凝月扬声打断季恙的话,灰沉的眸子燃起怒火,“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骂他,骂完以后可能还会被他教训。 而且一骂她肯定会绷不住哭出来。 她才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糗样。 季恙轻轻一用力,彻底推开门。 宋凝月连着踉跄好几步,“你要干什么!” “有话就说,你憋死了我不负责。”他的身子刚好堵在门框正中间。 宋凝月仰头瞪着他冷峻的面容。 她心里的小火苗越烧越旺。 他一激,小火苗直接冲到喉咙。 “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狼追我你很开心吗?看见我害怕的样子,你很兴奋吗?我落水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都笑出花来了!” 她一张口,眼泪一串串从脸颊滑落。 她努力忍住哭腔,“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害怕,明明你能带走狼,但你偏偏就看着,你不动,你不帮我,你就让我一个人在那里跑……” 她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 “你知道我怕,我掉进水里以后,你不仅看着没动,你还让狼来救我,我都要吓死了!” “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死,然后去找另一个能力更强的妻子合作你就直说,你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宋凝月的嘴巴说个不停,脸上布满泪痕,鼻底也带着水光。 季恙听着她的话,眉心不知不觉间变成山丘。 他又把她惹哭了。 这次和她第一次哭,他感受不一样了。 说实话,心里像压了座大山。 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别哭了。”他从嗓间挤出三个字。 宋凝月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拿纸巾擤鼻涕擦眼泪。 处理完之后,一回头,季恙已经走到房间里面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就因为我骂了你两句,你想杀人灭口吗!” “没有。”季恙双手放进裤兜,让她安心。 “我说完了,不会憋死了,你放心了吧!”宋凝月一屁股坐到床上,还被反弹了两下。 季恙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睛,“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都怪我,我就不该蹲在那里发消息。”宋凝月带着些赌气的口吻。 季恙充耳未闻,“我做什么你不生气?” 宋凝月瞄了他一眼。 他说得认真,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她垂下眸子,小心翼翼提出要求:“跟我道歉。” “对不起。” 他没有一秒犹豫,脱口而出。 宋凝月压了压嘴角,略有点得寸进尺,“下次我遇见危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救我。” “好。” “我要你救我,不要别的谁,更不要斯道普。” “好。” 宋凝月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拉勾。” 伸出手她立刻反悔了,甩了甩手,“算了,不跟你拉勾,你保证。” 他说他答应的事绝不食言,她比较相信这个。 等待的时间中,眼前出现一双腿。 季恙走到她面前了。 他弯腰,抓起她刚落回去的右手,用他的小拇指勾起她的小拇指。 “我保证,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宋凝月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缓缓聚焦,连忙收回手。 “我不生气了。” “嗯。”季恙呼出一口气,“那还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玩?” 第22章 从小就没人爱他,一个人打拼到现在 游玩地点季恙交给宋凝月决定。 但宋凝月对A国不熟悉,正巧遇上datura的任务。 任务地点在A国瓦雷塔,于是宋凝月跟着一起来了。 私人飞机内。 戎光递给宋凝月修好的手机。 手机是昨天落水时进水了,她拜托季恙处理。 季恙交给了戎光。 戎光也是datura的成员之一。 这次外出行程中,戎光和庄焱两人一起行动。 飞机内位置宽敞,一排只有两个座位。 四个人坐了四排位置。 宋凝月的身后是庄焱。 她慢慢把头扭过去,小声问道:“你们datura有多少人?这次行动为什么只带你和戎光?” 庄焱丢下手机,热心解释:“戎哥是大队长,我是第一个跟着季哥做事的,10岁就认识季哥了,那会儿季哥也才13岁呢。”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关于datura说来话长,你想了解更多,我从头跟你讲。” 宋凝月瞥了眼季恙,故意问:“不是机密?我听见会掉脑袋吗?” “嗐!人尽皆知,圈里人都知道,嫂子你是c国人不了解也正常。” “那你说,我听。”宋凝月转了个身,跪在椅子上,双手交叠,趴着靠背认真听讲。 “datura的成员来自天南海北,选拔极为严格,最基本的标准不能近视,身高大于一米八,力量速度匀达标才算进入筛选名单,后续还要通过各种挑战,才能入队。” “入队后,先集中综合训练,再根据最突出的一项针对训练,练成后就能选择加入datura下的小队了。” 宋凝月撕开一包红薯干,“具体有什么小队?” 庄焱伸手要了一根红薯干,咬着说:“狙击队、潜伏队、卧底队、谈判队、作战队、全能女子队,和AcE小队。” “其他小队下都有多支队伍,唯独AcE只有一队。” 宋凝月举手:“我知道,你和戎光都是AcE的。” 她听见过季恙分布任务。 “yeah!”庄焱举起拳头赞同,“AcE队员是季哥亲自选的,每个人综合能力都是最强的,而且有一方面特别拔尖。” “我在队里负责作战,戎哥负责谈判,米维克是潜伏者,沃德是狙击手。” “哦……”宋凝月掰着手指数,“作战,谈判,潜伏,狙击都有了,卧底呢?” 庄焱双臂抱胸,“既然是卧底,当然不能被你发现了。” “那我猜猜,卧底在执行卧底任务?” “不能说,嫂子你就猜吧。” “是巴特吗?” 庄焱高深莫测地摇头,“巴特只有177,还近视,所以成了管家。” “那就是宋黎明!” 庄焱回味地嘶溜了一下,“黎明哥的饭菜做得真好吃,是做厨子的一把好手,回去就让他烤个羊排吃吃。” “羊排没有,牛肉干要吃吗?”宋凝月撕开一包牛肉干。 庄焱不客气接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样,datura人员众多,没事的时候,大家训练完就各干各的,有事的时候,手表一喊,一呼百应。” 他啃下一口牛肉干。 宋凝月慢慢滑回位置。 坐了两秒,她往后探头,悄悄问:“季恙呢?他有多厉害,比你们都厉害吗?” “那当然了,我跟你说季哥有次……” “庄焱。” 季恙头也没回,话音带着强烈的压迫,制止了庄焱的话。 宋凝月后背贴着椅面,不断滑落,人快掉到地上了。 庄焱眼珠子乱飞,“季哥你听着呢,嘿嘿。” 戎光单手托住笔记本电脑,经过庄焱,“听说瓦雷塔牛舌出名,舌头活跃的最先砍杀。” 庄焱屁眼一紧,咬住自己舌头。 戎光若无其事地将电脑放在季恙面前,绷着脸汇报:“这次任务,整理了几个方案。” 宋凝月伸出缩紧的脖子,瞟了眼满脸严肃的戎光。 这个人没有一点表情,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 下颌骨还有一条疤,看起来比季恙还可怕。 季恙起码是笑面虎,戎光却一点也不容光焕发。 宋凝月在心里嘀咕这两人,这两人忽然一同站起来了。 她猛地抬手,用牛肉干的包装挡住脸。 庄焱挺直背问道:“你们干啥去?带我。” 戎光:“汇报组织近期任务完成情况。” “哦。”庄焱又靠回去,“不关我事。” 季恙和戎光进入里面的房间。 宋凝月翻了翻手机桌面,实在无聊。 她干脆换到庄焱旁边的位置,“你继续说,把刚才没说完的接上。” 庄焱:“我刚说到哪了?” “你说季恙很厉害,有次什么的……” “哦想起来了。”庄焱翘起一只腿,“这得从季哥小时候说起。” “季哥没有母亲,我听说是4岁吧,就被家里人丢到荒岛上了。那个岛只有雇佣兵和杀手会去训练,岛上情况复杂,全是剧毒和野生动物。” 宋凝月吃惊地张大嘴巴。 “季哥后来去了佣兵基地训练,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datura有能力以后,季哥第一件事就去一锅端了佣兵基地。” “我和季哥是在一个战后贫民窟认识的,贫民窟多恐怖你知道吗?每天抢占食物,聚众斗殴,特别混乱。” “那会儿datura还没成立,季哥也半死不活的,我总被人欺负,还老吃不饱饭,在饿死的边缘被季哥救回来了。” “然后我死皮赖脸跟着他,用了十年啊,才彻底取得他的信任。” “战后贫民窟?”宋凝月呢喃着,“我小时候也去过一个战后废墟地,确实很混乱。” 庄焱没听见宋凝月的声音,继续说:“后来季哥离开了一次贫民窟,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们没读过书,从那之后,季哥每天看书练武,带贫民窟里跟着他的一群兄弟赚大钱。” “所以啊嫂子,季哥看着凶,其实他人很好的,对我们兄弟更是没话说,所以我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也知道你是假嫂子,不求你对季哥好,别伤害他就行。我爸妈好歹陪我到十几岁,可季哥从小就没人爱他,一个人打拼到现在,他经历了多少你想象不到的。” “他身上的疤……如果你见到他身体,你也会吓一跳的。” 宋凝月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有爱的家庭,身边的人对她无限宠溺。 她无法想象季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单听庄焱描述,她都有点同情季恙了。 从小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在刚学会走路的年纪,就在生死边缘存活是多么不容易啊。 “咔哒!”门开了。 季恙出来了。 宋凝月的目光一路跟着他。 在他看过来前,又快速移开了。 唉,可怜孩子。 第23章 人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酒店顶层套房。 宋凝月趴在床上翻看当地的旅游手册。 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旋律。 季恙去执行任务了。 他离开前留了句话:“瓦雷塔没多少人知道我来,没人认识你,在这不用演。” 所以这次,她和季恙没住一间房,住隔壁房。 等到将近天黑,宋凝月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 她给季恙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饿。】 一分钟过去了,没回。 半小时过去了,没回。 天彻底黑了。 宋凝月手机里的单机推箱子小游戏玩到了32关。 总共有300关,前面关卡很简单,几乎一分钟就能搞定一关。 玩到第33关时,季恙回消息了。 【下楼。】 宋凝月拿上小双肩包,小跑着去了。 三个大男人立在酒店门口交谈。 季恙穿着熟悉的黑色运动装。 “季恙。”宋凝月踏出大门,站定在他面前,“你的事办完了?” “嗯。”季恙弹了弹烟灰,“吃什么?” “都行。”宋凝月拿出手机,“我可以把庄焱的号码存进手机吗?” “做什么?” “我联系不到你,我可以找他,或者……”宋凝月指了一下戎光,半秒就收回了手指,“他也行。” 季恙给了庄焱一个眼神。 庄焱拿上手机去添加号码了。 宋凝月前后摇了摇脚掌,“可以给我点现金吗?” 没等季恙回答,她立刻解释:“我没有想跑,就是饿了能自己买吃的,不用打扰你。” 季恙神色淡然,视线打量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假。 而后,直接拿出一张卡,“给,季夫人。” 宋凝月眼睛亮了亮,“有多少钱,不对,我可以花多少钱?” “买架飞机都行,但你如果跑了……” “嗯?”宋凝月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抬头望着他。 “你还真想跑,异想天开。” 季恙扛不住,率先移开目光,低头踩灭香烟。 庄焱将手机还回来,“嫂子,我把平时可能会用到的人都加进去了。” “谢谢。”宋凝月大致扫了眼。 巴特、戎光、宋黎明都有了。 戎光冲季恙点了下头,“老大,我先撤了。” 庄焱一起走了。 季恙脚步明确,走向附近一家餐厅。 他点了很多食物,起码是五个人的份量。 “点这么多,吃不完吧。”宋凝月抓着叉子,无从下手。 “我饿,你不饿?” “这……”又不是喂猪…… 宋凝月叉了一个鸡翅,问道:“吃完我想去旁边的街上玩,今晚有街头歌手的表演,你去吗?” “去,不然老婆跑了怎么办。” 宋凝月:“……” 她都不想戳穿,到底是怕她跑了,还是监视她。 晚餐后,街上人来人往,噪音不断。 道路交汇处的空地搭了舞台。 宋凝月领取了一个应援棒,和发光的猫耳朵,冲到第一排等表演开始。 音响播放着预热的音乐。 她随音乐摇晃。 季恙笔直地站立,双手放在裤兜,脸上露出疑惑:“人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宋凝月用柔软的应援棒拍了下他肩膀,“好看呀,旅游手册上说今晚的有个男生很帅的。” 季恙:“……” 观众逐渐站满空地。 舞台走上一支四人乐队。 “wow——!!”人群发出积极应援。 宋凝月高高举起应援棒挥动。 “季恙你看!我说的就是那个打架子鼓的男生!” 季恙瞥了眼,没说话。 主唱:“欢迎大家来观看我们的表演,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 贝斯发出一串流利的旋律,紧跟着加入了微弱的鼓点。 随着电子琴的出现,鼓声变得强烈,与不同音节的镲声完美交错。 主唱踩上音箱,弯着腰,嘴皮迅速张动,极富节奏的说唱跳出来。 现场声音震耳欲聋。 尤其是第一排的音乐,震得人脑袋和心脏同频跳动。 季恙皱起眉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女生。 她顶着两只发光的猫耳,应援棒和音乐变换摇晃的速度,偶尔还会跟唱几句。 有这么兴奋吗? 他只见过她的害怕,恐惧,生气,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兴奋。 宋凝月沉浸在音乐中,好久才感受到季恙的目光。 她扯着嗓子喊道:“你看我干嘛?” 音乐声太响,季恙听不清,下意识弯腰将耳朵靠过来。 宋凝月又喊了一遍,“有事吗?” 他摇了摇头。 “嗨起来呀!”宋凝月抓起他的手,举到空中一起摇摆。 季恙目光追随到手指尖,指关节蜷缩了一下没收回来,任由她抓着。 免得她又哭又生气。 五首歌后,宋凝月有些动累了。 又结束了一首歌,主唱介绍了乐队的全部成员。 而后,他举手提议:“有没有想上来一起唱歌的人?” 宋凝月的手臂弹了一下,很快又缩回来。 观众席三三两两的人举起手。 主唱:“让我看看,谁最积极!” 宋凝月弯曲着胳膊,犹豫不决。 身边的男人直接托起她的手肘。 “季恙!”她惊呼了一声。 “想上就上,别回头没唱成又对着我哭。”季恙没看她,反而一直注视主唱。 主唱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最后固定到第一排最高的人身上。 这个人长得出众,身高显眼。 就决定是他旁边的女生了! 主唱走到宋凝月正前方,伸出手臂,“来,让我们有请这位女士!” “啊?”宋凝月食指指着自己,“我吗?” “是你!有请,到我的旁边来。” 宋凝月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小步子跑上舞台。 舞台下亮着五彩斑斓的灯光,人群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她。 她接过主唱送来的话筒。 主唱:“唱什么?” 宋凝月捏着话筒,五指泛白,说了一首英文情歌。 电子琴最先弹奏出声。 主唱带进第一句,看着宋凝月示意她跟上。 宋凝月与主唱对视了一眼,轻柔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音响放大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观众欢呼了短暂的两秒。 “好听!” 宋凝月见到大家的反应,信心一点点上来了。 她会唱歌,高中拿过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 也经常在大众面前跳舞,儿童和少年时期经常参加舞蹈比赛。 但后来学了美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钻研,久而久之不太习惯面对大场面了。 现在,她的记忆回来了,感受也全回来了。 歌曲过半,她越来越自如,肢体逐渐舒展开来。 舞台的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第24章 人唱歌,其实挺好看的 主唱慢慢退到一边唱和声,将舞台全部交给了她。 音乐不再是吵闹的,而是如泉水般柔软地淌过心间。 观众们整齐地左右慢摇。 季恙也加入了大部队的晃动,但他晃的幅度很小。 舞台上女孩的身影映入他瞳孔,她的周身都在散发光芒。 她的嗓音钻入耳中,是极致的温柔。 他发现…… 人唱歌,其实挺好看的。 怪不得她要来看人唱歌。 观众席的另一角,三个男生互相推搡着。 红头发的男生说:“蔡顿,这是你喜欢的类型。” 扎脏辫的男生说:“快去交个朋友,年底脱单有望。” 蔡顿摆摆手,“不要不要,不好意思。” 红发男:“看她应该蛮好说话的,冲啊!别怂。” 脏辫男:“她要是不同意,我们把她堵了。” 蔡顿抬手打断:“我去我去,给我加油!” 音乐声缓缓淡出,宋凝月对众人鞠躬道谢。 掌声如雷贯耳。 她微微红了脸,将话筒还给主唱,飞快跑下舞台。 回到季恙身边,她期待地看着他:“我没跑调吧?” 季恙一路注视她回到自己身边。 她杏眼闪亮,仿佛扯动着他身体的某根筋。 好痒。 心好痒。 挠不到。 但看着她,能缓解一些。 “你怎么不说话?”宋凝月歪着头,“欸?你的脸怎么也红啦。” 季恙双眼迅速眨动,“热、热的,我出去透气。” 他挤着人群走了。 后排的女生说:“大高个终于走了。” 宋凝月一听,有点无地自容。 仿佛挡住人,尴尬的是她一样。 她也挤出观众席。 出来后,没找到季恙,反而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拦住了。 “嗨,我叫蔡顿,想和你交个朋友。” 宋凝月抬起双手,胳膊立在前方,“谢谢,不用了。” “为什么?”蔡顿向前一步逼近。 “我没有交男性朋友的习惯。”宋凝月说着,目光扫了一圈。 季恙哪去了? 这么高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蔡顿不仅没走,身边还多出两个男生。 他们三个把宋凝月团团围住。 脏辫男说:“喂,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跟你交朋友,是给你面子。” 红发男说:“对啊,要不是你有个好脸蛋,你以为我们会看见你?” 宋凝月气笑了,“我用得着你们看?眼睛长着没用,我劝你们捐了吧!” 蔡顿搭上两位兄弟的肩膀,“让我自己处理。” 两位兄弟暂且后退。 蔡顿向前踩下一步,“我只想和你交朋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联络感情,你不用拒绝得那么快。” “不用了,不想和你联络感情。”宋凝月转身就走。 蔡顿立马拉住她,“你居然拒绝我,我长得很丑吗?长这么大,没有女生拒绝过我。” 宋凝月甩开他的手,恍然大悟地笑了,“原来你是玻璃心啊,没吃过苦的大少爷,被人拒绝一次,就觉得没面子了。” 蔡顿的拳头举到空中,“你再说一次?” 宋凝月心里发毛,缩脖子的刹那落下视线,瞥见马路牙子上的季恙。 原来是坐下了,怪不得找不到。 她瞬间来了底气,“我说!人要有拒绝别人的勇气,更要有被别人拒绝后的自知之明!” 不等蔡顿的拳头落下,她脚底抹油跑到季恙身边。 季恙往嘴里送了一口烟,长呼一口气。 宋凝月站在他身边,挡住大片灯光。 蔡顿和他那两个朋友追上来。 蔡顿:“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怎么?你恼羞成怒了?”宋凝月扬起脖子,一点不带怕的。 “你!”蔡顿被说中,慢慢涨红了脸。 “我什么我。”宋凝月举起左手,“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蔡顿看见婚戒,更觉得被羞辱了,“结婚了还出来勾引人,你要点脸吧!” “我……”宋凝月脑子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谁勾引了,你脑子没问题吧!” 红发男撸起袖子,“别跟她废话,今天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脏辫男摇着肩膀,大摇大摆地走来。 宋凝月丝滑地绕到季恙肩后蹲下,指着他们告状。 “老公,他们欺负人。” “咳!”季恙把烟送到嘴里,听见这个称呼,猝不及防被烟呛到了。 “呀。”宋凝月拍了拍他后背,“你没事吧?” 季恙将燃烧的烟压到地面,向下碾了碾。 他抓下宋凝月的手,缓缓站起来。 那三人顿时止步。 “你,你谁啊!”脏辫男后退了一步。 红发男呵斥宋凝月:“别以为你随便抓个人,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蔡顿摆出笑脸,“哥,她是我女人,脾气差得很,我们吵架了,跟我玩呢。” 宋凝月抓住季恙的衣角站起来,“别听他们瞎说。” 季恙眉梢微挑,低声道:“老婆,你魅力挺大啊。” “你别开玩笑了!”宋凝月压着眉眼,略带窘迫。 季恙黑沉的眸子扫过他们,最终落在蔡顿脸上,“她是你女人?” “对啊!脾气特别差!”蔡顿信心上来了些。 “哦……”季恙拉着尾音,“那你刚听见她叫我什么了么。” 蔡顿眼珠子一转,顿时哑言。 红发男:“不是,真的是她老公?” 脏辫男:“不是吧,她看起来也就刚成年,不像是结婚了。” 季恙双手放进兜里,慢悠悠朝他们走了几步,“啧”了一声摇头。 “你们,瓦雷塔人?” “是、是啊。”蔡顿结巴道,眼神不敢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一靠近,气场太强了。 外套下的胳膊绝对很有力量,他们三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 季恙停在蔡顿面前,眼皮半垂着,头没低,只有视线下瞥。 宋凝月在心里默默感叹。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副看狗的眼神。 太熟悉了,和她第一次见到季恙时一样。 蔡顿双手胡乱抓住另外两个人。 季恙冷漠开口,陈述一件事实:“瓦雷塔人的平均智商都被你们拉低了。” 红发男轻声嘀咕:“他骂我们笨?” 蔡顿嘴角抽搐,要笑不笑的:“哥,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走。” “急什么。”季恙单手拍到他肩上。 “你们说了那么多,不能白拿你们的,你说是吧。” 第25章 啊?你要杀了我吗? “是,哥您说的是。”蔡顿看向肩上的那只胳膊。 看着是被搭肩膀,但只有他知道,肩上这只手压下来的力道有多重。 他完全走不动道了。 季恙眼神透着嫌弃,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忽然笑了。 “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勇气,反正我看了你们,待会儿还得给眼睛做清洁。” 脏辫男听不得,挥起拳头砸过去。 季恙侧身,轻而易举躲过,顺手截住脏辫男的手臂,往旁边一甩,将他丢到地上。 “垃圾。” 季恙踢开脏辫男,冰冷的嗓音添上烦躁,“别挡路,滚远点。” 蔡顿和红发男识相了,拉起脏辫男,赶紧拔腿跑。 宋凝月拉住季恙的手臂,探出脑袋吐舌头,“略略略,欺软怕硬的小垃圾。” 蔡顿闻言猛地扭头,眼神扫向宋凝月,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宋凝月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躲回季恙身后。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默念好久,眼前的背转变成胸膛。 季恙双手滑进裤兜,冷漠的眼神中增添了一丝无奈。 “大小姐,我这个免费的保镖好用吗?” “好用……用用什么保镖啊,我没把你当保镖啊。” 宋凝月嘴皮子快打架了,但眼神一片清澈。 看不出一丝掺假的情绪。 “是吗?”季恙一点点俯身逼近她。 宋凝月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她不心虚,她一点也不心虚。 季恙望进她眼底。 依旧看不出任何一丁点杂质。 而且靠得越近,她身上的清香越浓郁。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 “走了。” 季恙朝旁边迈开一步,擦过宋凝月的肩膀。 宋凝月安抚地拍打胸口,“呼——真吓人啊。” 走出一段距离,有个记者拦住了他们。 “你们好,我们是街拍记者,专门找情侣进行默契挑战的,请问能采访你们吗?” 女记者身后还有个扛摄像机的男摄影师。 季恙扫了他们一眼,视线没带一点停顿,重新落回前面的道路,径直走过。 宋凝月礼貌摆手,“不用了,谢谢。” 女记者追上来问:“我们注意你们很久了,刚才看见你男朋友那一手操作,简直男友力爆棚。” 宋凝月干巴笑了两声。 女记者:“我们的挑战很简单,耽误你们五分钟行吗?” 宋凝月又是拒绝。 女记者:“如果你们怕出镜,这点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只拍脖子以下,不露脸。” “而且完成挑战,有奖励送给你们。” 宋凝月脚步变慢,“什么奖励?” 记者拿出一个手办,“是瓦雷塔的雷电小人手办。” 宋凝月张嘴笑了起来,眼中放出期待的光芒。 好可爱的小人,头顶有一个小闪电,双手比心的小娃娃。 她在旅游手册上见过,是瓦雷塔的形象代表人物。 但现在已经停产,绝版了。 “是正版的吗?”宋凝月问。 记者:“当然,我当时抢了好几个,压了几年,准备高价卖的,没想到现在搭上这份工作,正好派上用场。” 宋凝月心动了。 看了看手办,又看了看季恙渐远的身影。 男人走得坚决,背影透露着十足的无情。 记者期待地问:“要不要叫你男朋友试试?来一趟瓦雷塔,不带个什么东西回去吗?” 是啊! c国人名句之一,来都来了。 宋凝月:“你等我,我去问问。” 她小跑追上季恙,亦步亦趋。 “你想不想参加一个小挑战?” 季恙:“不想。” “反正现在没事,回去又还早,真的不想参加一下吗?” “不想。” “我问过了,不会拍到脸,不用担心你的身份被发现。” “不想。” 宋凝月一时心急,拉住季恙的手臂,强制让他停下。 “季恙~” 她拉长尾音,带上一点点撒娇,“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那个手办。” 季恙身上的肌肉绷了一瞬,“你正常点。” “哦。”宋凝月放平声线,“那个手办……” 季恙打断:“我买给你。” “可是已经绝版了。”宋凝月依依不舍看向记者手中的手办。 “绝版也能买。” “可是……”宋凝月有点动摇了。 季恙见她犹豫不决,抽出自己的手臂,话音含着威胁:“马乔乔,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啊?你要杀了我吗?”宋凝月问得直接。 她根本不相信。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季恙。 第一天认识他,她确实害怕被一枪崩了。 但现在嘛,她发现了,季恙就是嘴巴说得凶。 她又哭又闹,还骂他,他也不会对她动手。 有季夫人的身份,和他的保证在,她就像是握着免死金牌。 “杀了你,行啊。” 季恙勾起一丝坏笑,慢吞吞从兜里摸出折叠刀。 不是,他来真的? 宋凝月舌尖顶住上颚,“大庭广众,你谋杀妻子?” “难道不行?” 折叠刀的刀锋露头了。 “不行,肯定不行啊!”宋凝月缓慢抬起手,摁住男人的手。 她没注意看,手掌不小心盖到刀面上。 季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紧张,抓起她的手,快速压回刀片。 “别乱动!” “血流不止死在街上没人管你。” 他语气莫名变重了。 宋凝月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别这么凶嘛,差点就听不出你在关心我了。” 他记得她血很难止住,她还是有点感动的。 下一秒,季恙打破了她的感动。 他随口扯道:“关心个头,是我记性好。” “哦。”宋凝月低下头,往腮帮子里吹了吹气。 算了,她不敢再提参加挑战,让季恙想办法给她买吧。 她正准备开口,却被抢先一步。 季恙垂眸扫过她的脸,看向别处,“我就分你五分钟。” 第26章 半个拥抱 “嗯?”宋凝月猛然抬头,眼睛亮闪闪的,“你说什么?” “五分钟。” “好!” 宋凝月抓起男人的手臂,走向记者。 摄影师迅速扛起相机,上下浮动了一下位置,无奈道:“那个,给女生脚底垫一下吧。” 宋凝月:“……” 她侧头用眼神和季恙量了一下高度,“你多高?” 季恙低头扫她一眼,“一米九。” “刚好一米九?”宋凝月瞬间觉得他高大了许多。 季恙沉默了两秒,“189行了吧。” “嘻!”宋凝月没忍住笑出声,匆匆抬手捂住嘴巴。 季恙脸色倏地黑沉,“闭嘴!笑什么笑,你有一米六?” “有啊,怎么没有,我165呢!超正常的身高好吗!” “刚好165?”季恙学着她不相信的口气反问。 宋凝月瘪嘴瞪他,“164点8行了吧!穿个鞋也有一米七了!” “哇……什么鞋厉害。”季恙极度敷衍地夸奖。 “高!跟!鞋!厚!底!鞋!” 最终,他们找了一个台阶,宋凝月站在台阶上。 摄影师满意了,刚好一起拍到他们的肩膀。 记者简单解释规则:“我们的挑战很简单,两分钟的默契问答,三分钟的抽签挑战。” 宋凝月和季恙各拿一块白板。 记者:“第一题,你们初遇的场合。” 宋凝月用笔挠了挠额头。 这个场合问题,实话实说播不了吧? 她添加了一些美化词:【躲猫猫的游戏现场】 两人同时亮出白板。 季恙潇洒地写了大字:【街上。】 宋凝月:“……” 记者笑着打圆场:“看来你们当时在街上玩躲猫猫游戏。” “第二题,初吻的时间?” 宋凝月眼睛闪了一下,有什么回忆在苏醒。 她看了眼季恙,发现季恙也在凝视她。 记者:“不能交头接耳哦。” 这次白板亮出来,是一样的答案:【11.24】 记者:“完美,最后一题,你们谁先告白的?” 宋凝月在白板上画出了长长的一条线。 绞尽脑汁,随便写下一个答案。 【他】 他提出的结婚,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告白吧! 季恙悠闲地转着笔,终于等到女孩写下答案。 他盯着她笔杆变化的方向。 在自己的板子上写下:【我】 记者:“哇!又答对了呢。” 摄影师:“这三个问题太简单了。” 记者:“当然简单,因为我们难的都在后面。” 记者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了几个小纸条,每个小纸条上写着挑战任务。 宋凝月抓了一个,展开念出。 “男生抱女生完成三十个深蹲,同时女生要用下巴,配合男生的肩膀夹住小圆球不掉落。” “你能行吗?”宋凝月有些担忧。 季恙肯定抱得动她,但负重一百斤做深蹲…… 季恙略带深意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记者:“开始吧。” 季恙摊开双臂,勾了勾四指,“来。” 宋凝月放下背包,脱掉外套,又脱鞋子,把身上能卸的重量全部卸下了。 她踮起脚尖,走到季恙面前,抱住他脖子。 季恙一手抱住她的腰,弯腰托起她的双腿,在空中掂了掂,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宋凝月吊着一口气。 她不重吧,应该不重吧? 上次浑身虚弱没多想,这次头脑太清醒,她心跳都有些乱了。 记者递给宋凝月一个小球。 宋凝月放在季恙肩膀,用自己的下巴压住小球。 “我准备好了,你稳一点,这球有点滑。” “嗯。” 季恙蹲了一下,两下,三下…… 到第十下的时候,小球不听话地动了。 宋凝月的下巴追着球跑,整个人贴到季恙胸口,紧紧抱住他,只为了不让小球掉落。 她满心都在小球上。 季恙就不是那么好受了,浑身的体温持续升高。 前十个深蹲还很正常,但到了第十一个,怀里的人突然就贴近。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贴上来的那一刻,一阵与他结实胸膛截然不同的触感袭上来,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脑海中浮现出她穿晚礼服那晚的模样。 操! 季恙加速做完了剩下几个。 “结束了。”他提醒怀里的人。 “好。”宋凝月拿下小球,和季恙拉开距离。 季恙将宋凝月抱到她鞋子边,几乎是扔人的速度放下她。 宋凝月差点没站稳,匆匆忙忙穿上鞋子,去领取奖励。 记者:“太感谢两位的配合了,这边需要你们拥抱一下,我们拍封面素材可以吗?” 宋凝月欣然答应,问季恙:“可以吗?季少爷?” “嗯。”他沉声回答。 宋凝月扑上去,抱住季恙的脖子,垂下手掌,拍了拍他的手背。 季恙瞳孔缩紧,浑身僵住了。 她太激动,抱得很紧。 鼻尖簇拥着她的气息,全身的感官都被她的触感占据。 他反应了两秒,缓缓抬起手臂…… 刚举到空中,宋凝月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只抱了一下,飞快放开了他。 他的手尴尬得不上不下,握成拳头收回来,挠了挠头顶,拍了拍袖子,理了理衣摆。 而当事人已经抱着小手办笑嘻嘻了。 记者:“关于你们这期的采访会在一个月之内放出,到时候可以关注我们的媒体号。” 宋凝月借用季恙的手机,关注了他们的账号。 记者和摄像离开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也慢慢散开。 宋凝月抱着雷娃娃爱不释手,摸摸闪电头,戳戳胖肚子。 季恙闲着没事干,捡起地上的外套和双肩包。 走到宋凝月面前,把外套丢到她头顶。 “穿上。” “你帮我拿一下。”宋凝月小心翼翼递给季恙。 迅速穿上衣服,接回小手办。 “有这么喜欢?”季恙不理解。 “对呀,它超可爱的。”宋凝月举起手办,放到季恙眼前,“你看,它圆滚滚的肚子,小小的手和脚丫。” 季恙眉宇间满是不解,视线倒是顺着女孩的手臂,落在她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停留两秒,不知不觉间,他嘴角也带起一丝弧度。 原路收回视线,扫到前方某一处,他的笑意骤然消失。 “怎么了?”宋凝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原来还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压抑。 第27章 再抱我一下 季恙端正神色,“有个尾巴。” “啊?”宋凝月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屁股。 后知后觉道:“有人跟踪?” “嗯,我去看看。” 刚迈步,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叔挡住了他。 “帅哥,我的钱包都被偷了,我想回家,能不能给我一些钱坐车。” 季恙眉心皱起,“街边第一家,服务员日结。” 说完后,他再看向前方。 人没了。 大叔问季恙没结果,又问宋凝月:“小姑娘,能不能施舍我一点钱?” “好,我找找。”宋凝月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她从季恙手里拿回背包,将小手办放回背包,掏了半天。 突然想起,她只有一张卡。 “你要多少钱?”宋凝月问。 大叔:“能搭一班车的钱就够了。” 宋凝月走向季恙,“你不追了吗?” “跑了。” “那能给我点现金吗?” 季恙扫过大叔,心下明了,“骗人的你也信?” “万一不是骗人的呢?” 宋凝月放轻音量,怕伤害大叔自尊,没让大叔听见。 “万一他是真的需要帮助,这一点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能让他回家,也算是积德了。” 季恙俯身靠近她,“马乔乔,收起你的善良,在A国太善良太单纯容易死。” “可是……”宋凝月心里不断打着死结。 “我知道你是对的,是为了我好,可现在跟死没关系。” 季恙注视着她,喉咙像是被堵住。 好像……她就该是善良的。 会在他习以为常的事上夸奖他。 还会说些他从来没听过的话,一次又一次扰乱他的心绪。 最重要的是在生死关头,帮他挡了一枪。 简直傻得天真。 如果让她收起善良,那她就不是她了。 宋凝月半天没等到季恙回应。 她想到别的办法了,“我去超市买东西,刷卡换现金。” “回来。”季恙一把抓住她衣领。 宋凝月连退好几步。 季恙拿出一沓现金,全部塞进她手里。 宋凝月清点了一下,拿走一半,另一半还给季恙,“这么多就够了。” 她把现金交给大叔。 大叔连声道谢,差点跪下来感谢她。 宋凝月制止住大叔的动作,让他赶紧回家。 季恙站在一侧,看着女孩忙上忙下。 随便吧,她开心了就行。 夜渐深了,街上的人开始变多。 宋凝月不争气地困了,连打好几个哈欠。 “我们回去吧,走不动了。”她说。 他们穿过这条夜市,步行回到酒店。 坐上电梯,宋凝月脱下双肩包,在包里寻找房卡。 找到房卡,快回房间了,她没再背起包,就抱在怀里,靠在墙壁上昏昏欲睡。 季恙站得笔直,透过电梯内的玻璃,眼神一点点挪动,落在宋凝月身上。 看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睁不开的眼皮。 还有被她紧紧拥在怀里的书包。 电梯门开了。 宋凝月惊醒,率先走出电梯,“拜拜季恙,我先回去了。” 季恙后脚走出来,他的房间更靠近电梯口。 他停在房门口没进去,手中的房卡被他捏得轻颤。 “嘀嗒!”宋凝月刷开房门。 “马乔乔!” 他提起心跳,大脑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叫出来了。 宋凝月看过来,掀起沉重的眼皮。 季恙用力抓住门把手,喉咙艰难地挤出:“再抱我一下。” 一阵沉默。 宋凝月睡意少了一大半。 “突然抱什么啊?” 他们还没到离别时,要抱一下的关系吧? “不抱算了。” 季恙掩下眸色,盖住眼底的落寞,房卡碰了三下才刷开门。 宋凝月歪了歪脑袋。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他心情不好吗? 是因为没抓住那个尾巴吗? 原来再厉害的男人也是需要情绪补给的。 “季恙,你等下。”她放下包包,走到他面前。 季恙的手抖了一下,房卡掉地上了。 他转动脚跟侧身。 宋凝月张开双臂,等他来抱她。 季恙却杵着没动,低声道:“你抱。” “是你让我抱诶,可是你又不动。”宋凝月话音带着不满,动作上却没有含糊。 双手穿过他身侧,手掌放到他后背,轻轻拍打了两下。 “好了,没事没事,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你是最棒的。” “有事也不用自己扛,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呢,datura的人这么多,肯定有人能帮上你的。” 她象征性安慰了两句,久久没等到男人的回应,准备退开了。 刚分离了两公分。 男人的手臂缠上来,将她重新压进怀里。 “季恙,你……” “抱会儿。” 季恙闭起眼睛,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臂愈发收紧。 好香。 好舒服。 好……喜欢。 — 马路上行驶着一辆黑车,车头挂了一面旗帜。 旗帜的图标下写了三个字:暗狱党。 车内坐了四个人。 “老大,查到了,今晚看见的确实是她,就是把我们运输图带给datura的女人!” 埃利斯:“好!皮克,今晚你跟我去,她现在人在哪里?” 这位名叫皮克的手下说:“酒店里,我们查到她和季恙是夫妻,但不知为什么分了两间房。” “好!管他为什么,天助我也。” “老大,我们抓人要小心,不能被季恙发现。” “呵!一个季恙,不就是有个datura,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暗狱党最大的敌人就是他,如果能铲除他……” “老大,你说那个女人,既然是季恙的老婆,会不会知道有关datura的一些信息?” “没白养你。”埃利斯笑容变得诡异,“今晚必须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是!” — 宋凝月不记得和季恙抱了多久。 她回到房间,脑袋阵阵缺氧。 一直仰着头,呼吸上不来。 如果下次他还要情绪补给,她得站高一点才行。 宋凝月飞快冲了一个澡,换上睡裙,陷入柔软的大床中。 不出一分钟,她平稳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寂静的夜空下。 埃利斯和皮克进入酒店。 第28章 季恙,有种你再上来一步 半夜,酒店只有一个前台值班。 埃利斯站在前台慢悠悠操纵手机,问各种问题,将前台引到旁边。 皮克趁机偷走万能房卡。 埃利斯成功开了一间房,还对前台笑:“谢谢啊。” 两人在电梯口会合,直达顶层。 皮克小声说:“老大,那丫头在这间房,季恙和datura的其他人住在隔壁,我们要轻一点。” 他们轻手轻脚走到宋凝月的房门口。 皮克脱下外套,罩住门锁,挡住开锁发出的部分声音。 套房有几间房,宋凝月睡的卧室在最里面一间。 她没关卧室的门。 埃利斯和皮克极为放肆,直接拎起宋凝月的两只手。 宋凝月半睁开眼,大脑还未清醒,就看见两张很丑的脸。 “你……唔!”她的尖叫卡在喉咙,嘴巴被捂住了。 紧接着,手脚也被丝带绑住。 “唔唔唔!” 她用力挣扎,提脚踹他们。 埃利斯抓住她两只腿,手顺着她小腿摸上来。 “嘘,安静点,再吵办了你。” 宋凝月眼睛急红,一点也不敢动了。 他们是谁? 救命! 绑架杀人没完没了! 她自从来到砾马圻,不是遇见危险,就是在遇险的路上。 每天都在和死亡打招呼。 她以后再也不要来A国了! 埃利斯打开阳台门,冷风灌入。 宋凝月打了个寒战,立马像一只蚕蛹,蛄蛹到床边拿手机。 手机亮了一下。 埃利斯甩出手臂,抢走手机,“我看看是谁,季恙啊,问你睡了吗?谁半夜不睡觉回消息。” 他丢开手机。 宋凝月燃起希望,又瞬间灭了。 埃利斯和皮克合力,一人控制宋凝月,一人将她扛到阳台,让她坐在栏杆边缘。 她腿和栏杆绑为一体,双脚碰不到地,稍微往后一仰,人就掉下去了。 皮克单手抓住宋凝月身上的丝带,往后放一下,又拉回来。 宋凝月随着他的动作,身体不断前后摇晃。 丝带连手在胸口绑了一圈,她死死抓住丝带,就怕稍不留神掉下去。 几十层高的楼,摔下去绝对会变成肉酱的。 皮克:“老大,可以问了。” 埃利斯一圈圈挽起宋凝月的裙摆,衣料堆在大腿根。 他抽出一把匕首,刀锋抵住她右边的大腿。 宋凝月垂下眼帘,泪珠跟着一起掉落。 埃利斯:“嘘,别叫,把人引来了,我的刀一秒就能解决你,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完了放你一条生路。” 她拼命点头。 埃利斯拿走她嘴里的堵塞物,问她:“你作为季恙的夫人应该知道,datura如今规模有多大,季恙手底下有多少人?” 宋凝月摇头。 皮克忽然松了一下绳子,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宋凝月瞳孔骤缩,死咬唇瓣才没叫出声。 埃利斯换了其他问题:“datura最新到手的一批军火,放在什么地方了?” 宋凝月还是摇头。 埃利斯语气变得急切:“datura的AcE卧底现在埋伏在哪里?” 宋凝月浑身打颤,“我不知道,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一定知道!” 埃利斯给皮克递了个眼神。 皮克默契上前,封住宋凝月的嘴巴。 埃利斯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尖划过细嫩的皮肤,一条鲜红的血爆了出来。 “唔……”宋凝月大腿狠狠颤了一下,五官皱到一起,睫毛全湿了。 “说,说了就放过你。”埃利斯咬牙逼问。 宋凝月嘴唇上下抖动,“我只是他的妻子。” “那行,月亮湾的武器库在什么位置?” 宋凝月没说话。 皮克重新捂住她嘴巴,埃利斯又在她腿上划了一刀。 埃利斯接着问:“季恙有什么弱点?比如身上的旧伤,能让人把他废掉的旧伤?” 寒风吹干宋凝月的泪,她仍旧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埃利斯显然不相信,在她腿上划了第三刀。 每一刀的伤口都很浅,能让她尝到钻心的疼痛,却不会让她即刻晕倒。 血顺着宋凝月的腿,一路流到脚尖,在地面汇聚。 皮克没了耐心,松了一大把绳子。 宋凝月向后栽去,失重感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靠着腹部力量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皮克重新拉起她,“快说!” 埃利斯拍拍皮克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看看看看,这么嫩的一双腿,可惜喽。” 埃利斯嘴上惋惜这双腿,手上丝毫没客气,用宋凝月腿上的肉擦干刀尖的血迹。 他飞快举起匕首,刀尖对准新肉。 “最后一个问题,不回答,你就死定了!哼哼哼哼……” 埃利斯发出极为变态的笑声。 “传言季恙对虾过敏,吃一点就会致死,是真是假?” 宋凝月的瞳孔紧了紧。 “说——”埃利斯紧咬牙关,刀尖一点点戳进她肉里。 宋凝月眼眶缓缓放大,脸部肌肉抽搐,想躲却无处可躲。 冰冷的刀尖触碰到皮肤,压迫着全身的神经。 她一个个字挤出来:“不、知、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管她说不说,他们都没准备放过她。 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死,要么供出季恙再死。 左右都是死,那她干嘛还拉上另一个人。 如果她现在叫一声,季恙能听见吗? “轰!” 套房门口发出爆炸声,亮起一阵微弱的火光,刺鼻的火药味冲入鼻腔。 季恙迎着灭火器的粉尘踏入房间。 五分钟前。 他听见察觉门外声响,给宋凝月发了两条消息。 【睡了?】 【门口有人,警惕些。】 两条都没得到回应,他猜想她是睡着了。 可他心总悬着,躺在床上身体翻了个遍,隐隐约约似乎总能听见说话声。 看来不是睡着了,是有危险了。 皮克将丝带在手里绕了两圈,面露慌张,“老大,怎么办?” 埃利斯拔出匕首,抵住宋凝月的喉咙。 “怕什么,我们有人质。” 季恙听见微弱的话音,找到宋凝月睡的卧室。 阳台上的一幕落进他眼里。 女孩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身上散发恐惧,坐在死亡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的腿露在外面,出现了数条血痕,猩红的血液在腿上格外刺眼。 “埃利斯!” 季恙大跨步至他们面前。 埃利斯压住宋凝月的后脑,另一只手拿刀抵住她喉咙。 “季恙,有种你再上来一步!” 第29章 我要跟你睡 一滴无声的泪水滴到刀背上。 宋凝月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季恙的身影。 她嘴角向下拉着,努力咽下喉间酸涩。 他知道她出事了。 还好他知道了。 皮克:“老大,要不要喊兄弟们上来?” “喊啊。”季恙垂在身侧的五指一捏一合,活动着指关节。 皮克拿出手机打电话,“怎么不接……” 好几秒后,电话通了。 皮克急切开口:“你们马上来支援……你是谁!” “我是戎光,很抱歉地恭喜你们,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是戎光,他拿了暗狱党的手机。 皮克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老大。” 埃利斯全听见了,将宋凝月的脖子掐得更紧,压出了白痕,“这次你只带了两个人,只要我撑到援军来,你就完了!” 季恙对他的威胁充耳未闻,一直盯着宋凝月的腿。 “先放了她。” “笑话!她是人质,放了她我拿什么等援军!” 埃利斯的话音刚落,肩膀被人从后拍了拍。 庄焱探出头,“嗨,援军来了嘿嘿。” 埃利斯转头,眼眶撑大,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庄焱是从楼下爬上来的,几十层的楼,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这都敢爬! datura的人都是什么疯子! 埃利斯的注意力被转移。 季恙几步跑上前,掰开埃利斯的手臂,顺手卸掉了他的肩关节。 “哐当!”匕首应声掉地。 皮克挥起拳头。 庄焱撑住栏杆,跳入阳台,同时一脚踢开皮克。 皮克连续后退三步,松掉了手中丝带。 “季恙!”宋凝月顿时往后倾斜了一大段距离。 上半身不断下落,她努力伸长手臂。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将她拽了回来。 她扑进季恙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整颗心都安定下来了。 “没事了。”季恙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嗯呜……”宋凝月应了一声,泪珠争先恐后涌出眼眶。 本来没有想哭,忍得好好的。 他偏偏要拍拍她的头,一安慰,什么都忍不住了。 季恙解开她身上的丝带,拉下裙摆,打横抱起,送到床上。 阳台上,庄焱与埃利斯和皮克的混战还在继续。 季恙果断关上阳台的门,打了个电话叫医生。 宋凝月把被子披到肩上,指着地上的手机,“手机。” 季恙捡起手机,放进她手心,“我去拿纱布。” 他简单给她做了一个止血。 一直到医生来,纱布换了三轮,每一条都染得又红又湿。 季恙特地喊的女医生。 宋凝月没避着,直接把衣服拉起来了。 伤口全在右腿,女医生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处理。 庄焱后背对着宋凝月,用螃蟹走路的姿势,把两个晕掉的人搬进来。 客厅。 戎光也来了,“楼下的人全部交给警局了。” 季恙靠着餐桌,脸色阴沉,“这两个人放了,跟着他们,把暗狱党一网打尽。” 戎光:“我来安排。” 庄焱:“这事我擅长,我带队。” 季恙颔首同意。 庄焱左手拉皮克,右手抓埃利斯,大步离开套房。 戎光递出手机和耳机,“马小姐手机的录音,这次他们没有立刻动手,是有预谋,老大你应该需要,我提前从系统调出来了。” 季恙视线定在手机上,眼中迷雾蔓延又接相继散去。 他盖下眼睑,“以后不用了。” “是。” 戎光收回手机,手落到一半,被季恙截胡。 “这次的我听一下。” 他还是挺好奇,好奇她是如何应对的。 戎光下巴轻点,“我先撤了。” 季恙摆手送人,点开录音。 …… 一直听到最后一个问题。 埃利斯问她:“传言季恙对虾过敏,吃一点就会致死,是真是假?” “说!” 在宋凝月沉默的这几秒里,他的手掌心起了一层薄汗。 直到压着苦楚的清亮嗓音出来,她还是说:“不知道。” 他五指卸力,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 宋凝月安安静静坐着,只是偶尔缩一下腿。 医生:“很痛吗?” “嗯,但现在有点习惯了,就还好。” 划破的那刻最痛,过了那个点,现在止血的痛觉,比小龙虾扎过的伤口好多了。 医生:“好,还好伤口不深,但打个破伤风保险,我给你包得结实一点,这两天你这条腿别用力,以免血白止了。” 全部处理好后,医生离开房间,跟季恙汇报一遍就离开了。 季恙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今晚……” 宋凝月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肯定又要怀疑她了。 她率先如实告知:“他们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但我一句都没说,因为我都不知道,你说巧不巧!” “嗯。” 宋凝月:? 他这样是信没信? 对了,手机有录音。 她握住手机,很快心火被熄灭。 他们在阳台说话,手机在卧室,距离有点远,应该录不进去吧。 她的动作全部落入季恙的眼里。 他听完录音了。 声音有点小,风声挺大的,勉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确实一句没招。 不知道的内容没说。 知道的也没说。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笨蛋。” 宋凝月:??? “你干嘛又骂人!” 季恙双手抱胸,“下次再被威胁,先说了保命。” “反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何必再拉你下水。”宋凝月气鼓鼓靠在床头。 “对我这么没信心?”季恙双手放进兜里,迈着散漫的步伐走来。 “什么意思?” 他站在床尾,“我不怕暴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c国人你不懂?” 宋凝月瘪嘴,盯着手指尖,“知道了,下次就会了。” “有危险要叫,我听力很好,一点声音也能听见。” “叫了他们杀我怎么办?”宋凝月虚心求教。 “今天他们首要目的不是取你性命,是获取情报。所以你求救,他们第一反应是堵你嘴,因为你还有用。” “如果想直接取你性命,根本不会给你叫的机会。” “当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记住我说的。” 宋凝月大概明白了,又问:“如果是你遇见这种情况,打不过对方,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把命交给别人。”季恙顿了顿,眼眸闪过一瞬暗沉,“我会用尽一切自救。” “我明白了。”宋凝月直起身,眼神坚定,“以后再遇见危险,不管你会不会来救我,我都先努力自救。” “嗯。” 季恙转身走出一步,又回头看她。 “我是想问……你今晚睡哪?” 这套房门锁炸坏了,卧室的门关上能睡,或者再开一间房。 宋凝月却说出他没想过的第三个答案。 “我要跟你睡。” “……” 第30章 他最好死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不是。”宋凝月抓了抓脸颊,笑容显得窘迫。 “我的意思是,我睡你那边,我不要一个人睡了。” 起码今天不想一个人。 她太害怕了。 季恙呼出一大口气,走到床边抱起她。 宋凝月环抱住他脖子,盯着他侧脸,试图打量出一些什么。 “季恙。” “嗯?” “我感觉你有点变了。” 他瞥了她一眼。 宋凝月解释:“你之前不会对我说这么多话,也没耐心。以前的你咄咄逼人,话里话外都带刺,现在就好多了。” “你终于正式把我当成你的合作伙伴了?” 季恙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你怎么想。” 凌晨三点。 宋凝月重新酝酿睡意。 晚上发生太多事,她的大脑比白天还要清醒。 眼睛一闭上,耳边出现各种小动静。 感觉随时会有人冲进来。 她盯着天花板,仿佛看见季恙的脸,耳边又一次回播他晚上说的话。 忽然,她翻身坐起。 明白了! 前天落水,他一直看斯道普追她。 不是不想帮她。 他告诉她自救的办法,但她没去尝试,甚至没有听进去。 他们两个人的观念不同,很容易产生冲突。 那为什么让斯道普救她呢,想让她战胜对斯道普的恐惧吗?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卧室。 季恙同样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就这样睁眼到了天亮。 戎光和庄焱去执行任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宋凝月第二天的游玩计划因为腿伤终止。 回砾马圻的飞机内,只有她和季恙二人。 还多了一架轮椅。 月亮湾,车库。 宋凝月单脚跳到轮椅上,正在琢磨自动轮椅怎么启动。 轮子自己动了起来。 季恙在身后推她,顺手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好久,他只回了一个“嗯”。 宋凝月仰起头,瞳孔略微扩张,“我听见暗狱党了,他们怎么了?” 昨晚,她后来才知道偷袭的人是暗狱党。 季恙连夜派人去解决。 所以他的电话跳出这模糊三个字,她立马捕捉到了。 只是前言后语都没听见。 季恙摁下电梯,推她进去,“你觉得呢?” 宋凝月点亮二楼的数字,“你这么厉害,他们肯定完蛋了对吧?” 她转过半个身子,两只手搭在椅背上,闪亮的双眼满是期待。 季恙微微俯身凑近,“他们完了,你很开心?” “嗯啊,这样没有追杀我的人了,我是不是可以走……” 话音戛然而止,她嗅到危险的气息。 季恙单手掐住她的两边脸颊,“没帮我拿到戒指就想跑?” 宋凝月:“……” 起初,是暗狱党追杀她,她有生命危险,才答应和他结婚,帮他拿戒指。 现在没拿到戒指,她确实走不了。 季恙收起五指,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戎光汇报说:“暗狱党全部落网,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转达给宋凝月:“别想跑,没杀干净,不怕死尽管走。” “不走不走。”宋凝月干笑两声,“电梯开了,回房回房。” 季恙送她到房门口。 宋凝月望着他进入电梯的背影,深感忧愁。 “暗狱党这么厉害的嘛,连你也处理不掉。” 休整了一日。 隔天清晨,宋凝月尝试下地走路,轻轻带动肌肉,伤口没有裂开的痛觉了。 瘸着腿慢悠悠挪到餐厅,她听见了一件噩耗。 巴特抱着长长的面包棍,含糊不清说:“嫂子,老大让我转告,伯纳德先生失败了。” 宋凝月沉下肩膀,双目无神,“好吧。” 巴特咬了一口面包,“你别灰心,老大会有办法的。” 宋凝月靠在桌边,端起水杯,“你老大现在去训练了吗?” 这几天,她已经摸准这些人的作息。 季恙每天起得很早,除非有事,否则别想在别墅见到他的人影。 巴特每天七点准时出现,在别墅的各个角落活动。 宋黎明只有三餐饭点会出现。 巴特晃头,“老大去古堡了。” “大早上就去?” “准确来说,是天刚亮。”巴特解释,“老大说学一波暗狱党偷袭,杀老爹一个措手不及。” “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宋凝月左思右想,既然和季恙达成合作,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努力。 “我还有事,我叫焱子送你,他就在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距离月亮湾大约一公里。 宋凝月从正门出发,经过前院到达大门,庄焱的车正好到了。 古堡门口。 季恙身着黑色皮衣,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伸到了古堡门前的花坛。 烟灰将花瓣烫出一个洞。 冷冽的风一吹,火光迅速熄灭。 他咬住烟头,掰断一支花,直接用打火机点燃了这支花。 花丢回花坛。 小火蔓延成大火,一丝火苗飘到他内搭的黑色毛衣上。 季恙转身退开几步,倚靠在西贝尔车头。 衣服上的火苗被风一吹,烧旺了。 热意袭到腹部,他才发觉,用手拍灭小火。 花坛一侧弥漫白烟,逐渐转为滚滚黑烟,虚幻的烟雾内,似乎在回放刚才在古堡内发生的一切。 天光微亮,季恙来到古堡,古堡静得只剩下鸟叫声。 时间很早,但季和豫肯定已经起床,在书房处理琐事了。 果不其然,书房门是敞开的。 季和贤的声音传出:“哥,喝药。” 季和豫:“今天不想喝。” “哥,喝了你的腿才能好。” “我这腿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再站起来也走不动了。” “唉……都是当年那场车祸。”季和贤叹气,“不然你们一家人应该是最幸福的。” “哼……”季和豫扭头,轻轻哼声。 季和贤:“现在阿恙回来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和好,毕竟那是你亲儿子。” “谁把他当亲儿子!”季和豫骂出声,“他最好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哥,你怎么这么说,阿恙听见该多伤心。” “他伤心?他不可能伤心,他从来没把我放心上,我凭什么把他当儿子!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不然也不会帮他亲自挑选结婚对象啊。” “放屁!给他挑老婆,那是为我们季家找资源,结果他给我娶了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没屁点用!” “哥,你说得太过分了,父子之间哪有这么大的仇恨。” “和贤,你不懂,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季恙,我这双腿怎么会废,蕾雅又怎么会死呢!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季和豫气得咳了两声:“我现在还认他当儿子,完全是因为他还有用,如果能利用datura,对季家百利无一害!” “唉,哥,我劝不动你了,等阿恙下次回来……” “回就回,反正戒指我肯定不会给他,这是唯一能拿捏他的东西了。” 碗落到桌面发出沉重撞击声,季和豫喝下了药。 季和贤:“哥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季恙仍旧站在门口,与季和贤碰了个面。 第31章 抱我 “阿恙!”季和贤露出震惊,面色慌张看向房内。 小心询问:“你都听见了?” 季恙眯起眸子,危险的火星噼里啪啦炸出来了。 季和贤连忙解释:“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他,他是爱你的……” “够了!”季恙不想听下去,绕过季和贤踏入书房。 季和豫撑住轮椅扶手,差点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季恙慢条斯理拿出手枪,上膛,对准季和豫的额头。 “钥匙,给我。” 季和豫脸上没有任何害怕,“那是你妈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就凭锁是她给我的,锁在盒子里的东西也是我的!” 季和豫余光瞥见门口的季和贤,转头对季恙骂了一声:“做梦!” “砰!” 季恙发出一枪,击中了轮椅轮胎。 他轻轻掀唇,“闭嘴,你很吵!” “给,不给?我只要听一个字的答案。” 胎气全泄露了,季和豫往一侧倾斜。 但脸上不见慌张,仍旧坐得悠闲,“来,打死我,打死我你永远找不到戒指。” 季恙连开好几枪,弹匣都打空了。 季和豫神色淡淡,“子弹打完了?来,那放火烧,最好烧了我这古堡,让我和戒指一起消失!” 季恙眨眼功夫换上了新弹匣,大步迈向季和豫,枪口抵在季和豫心脏。 “你真以为我不敢?!” 季和豫握住枪管,往心脏压了压,“我就赌你不敢!” 季恙使劲踢了一脚轮椅。 轮椅原地转了一圈半,季和豫摁住太阳穴,闭眼大骂:“逆子!滚!永远不要回来!季家不欢迎你!趁早改姓吧!” 季恙捏枪的手背青筋突起,呼吸声放大了一倍。 “你也做梦!” 他大步走出书房,握住门把手,门被他关上,发出巨大的一声:“砰——!” 季和贤抓住季恙的手臂,“阿恙,你别跟你爸生气……” 季恙无情甩开他的手,毅然决然走出古堡。 站在古堡大门,盯着门口的花坛,吹了很久很久的冷风。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就烧! 烧不了古堡,烧个花坛解气! 思绪回笼,此时花坛已经烧了大半边。 心中的气愤消散,但仍然有很多情绪堵在心口。 佣人们在奋力抢救。 他们知道是他烧的,没人来怪罪和质问他。 没有人来他问一句:你为什么烧花坛? 没有人问。 没有人想问。 也没有人敢问。 他找不到说话的人。 快满出来的情绪一点点,一点点被他用力压下来…… “季恙!” 身后猛地响起熟悉的声线,他整个人从身体到心脏都颤了一下。 宋凝月还坐在车里,远远瞧见季恙的背影。 他半坐车头,好落寞,好孤寂。 发生什么了? 她着急去问,车刚停稳就打开车门跑过去了。 怕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他,所以先喊了他一声。 季恙一点儿没动。 宋凝月走到他面前,又喊了一声:“季恙。” 季恙一只腿支着,一只腿弯曲,双手交叉落在腿上,视线移到地面。 “嗯?”宋凝月把脸凑到他视线下,歪着脑袋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张明媚的脸蛋,季恙呼吸紧了紧。 他滚了滚喉结,目光落回花坛,“你怎么来了?” “拿戒指是我的任务呀,反倒是你,一个人来也不告诉我。” 宋凝月撇了撇嘴唇,跟着季恙的视线转身。 “哇——谁烧的,好无辜的花。” 季恙:“……”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会是你烧……” “我烧的。” 两人同时开口了。 “你为什么把花烧了啊?” “想烧就烧了。” 宋凝月一下不吱声了。 看来刚才发生很多事,怪不得季恙浑身气压就不对劲。 她学他的样子,坐在车头,“来吧,如果你想说的话,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看我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 季恙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说,让我别当他儿子。” “哇!”宋凝月不可置信,“他也太过分了!” “他还说,我母亲的死全怪我。” “啊?”宋凝月夸张地张开嘴,“当时你多大?” “四岁。”季恙乖乖回答。 宋凝月抿了抿唇,有点想问缘由,却觉得不适合开口。 季恙倒是坦然,直接说了: “车祸。我记不太清了,有一天季和豫带我和母亲跑,路上遇见车祸。可我明明有点记忆,人是他杀死的,外界也说是他杀的,他却说是我害的。” 宋凝月摸着下巴安慰:“我觉得吧,那会儿你才四岁,能做些什么,肯定不是你。” 季恙:“……” “而且车祸是意外,很难避免。”宋凝月认真分析,“我感觉有点奇怪,你们的说法都不一样,确定车祸是意外吗?” 结合她上一次和季和豫的对话,季和豫实在不像是会对儿子说狠话的人。 中间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季恙呢喃着“意外”两个字。 宋凝月侧头,眉心透出疑惑,“你们就说了这么多吗?” 这么长时间,肯定还说了别的。 季恙的嗓音变得沉重,“他还要利用我和datura。” 宋凝月:“!” 她捏了几下食指和拇指,“你爸爸有一点点没有自知之明哦,当然我不是骂他的意思。” “怎么说?” “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被他利用,而且庄焱说datura的人死心塌地跟着你,那他们是认主的,只要不是你,谁能叫得动大家,所以啊,这就是个不可能的事。” 季恙盯着她灵动的侧脸,眸色少了几分压抑。 “马乔乔。”他不由自主地喊她名字。 “嗯?”宋凝月扬起眉头,和他对视。 他一言不发的,就只是看着她。 宋凝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他唇瓣微张,“你站起来。” “干嘛?”宋凝月站直身体。 “站我面前。” 宋凝月眼里的疑惑渐深,但看在季恙心情不好份上,她就顺着了。 季恙也站了起来,吐出两个字:“抱我。” 第32章 她怕得要死,别试探她 “啊……啊?”她反应了三秒。 怎么突然又要抱? 不是口头安慰了吗?还要拥抱安慰? 季恙身侧的手缓缓捏紧,“不想抱?” “不是。”宋凝月看着他黑压压的瞳孔。 他今天的头发没有抓上去,全部散在额头,有几撮遮住眼睛,盖住了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了许多。 可同时,也多了几分可怜兮兮。 跟她家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 “抱抱,抱抱。”她双手伸进男人胳膊内侧,环住他的身体,轻轻拍了拍。 这次,季恙很快就抱紧了她。 后面一辆车内的庄焱,猛地把上半身钻出窗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抱、抱一起了?! 他们不是在演戏吧? 十几年了,他还没和季哥抱过呢! 宋凝月仰着头,下巴搁在男人肩上。 今天阳光很好,她晒得有些睁不开眼。 一朵厚重的云从左边飘到了右边。 “要抱这么久吗?”她忍不住吱声提醒。 “嗯。”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 “想确认一下。” 宋凝月:? “你要确认什么?” 季恙没说话了,她耳边男人的呼吸声变了节奏。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她。 宋凝月抬着脸,眉头因为阳光被迫皱起,眉头和眼睛快挤到一起。 脸上依旧带着困惑,“确认什么?你很奇怪欸,说话乱七八糟的。” 季恙往左走了一步,影子落在宋凝月脸上。 她眉眼舒展开了。 他才说:“季和豫说,我娶了个不三不四的。” 宋凝月:!!! 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略带气愤道:“他瞎说!他太过分了!” 她对季恙竖起大拇指,“花坛烧得好,烧得真棒!” 季恙弯起嘴角,压下她的手腕,“回去吧。” “不行!”宋凝月拉住他,“他欺负到你头上了,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你?” “我怎么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季和豫的态度很蹊跷。 她想去了解清楚。 如果能缓和他们父子关系就好了。 “走吧走吧。”宋凝月垂下视线,去找季恙身侧的手。 视线恍然一瞥,定格在他腹部。 “你衣服是烧了个洞吗?” 季恙淡淡“嗯”了。 “肚子没受伤吧?”她弯下腰,试图从黑漆漆的洞看进去。 好像有一条疤…… 没等她看清,季恙单手压住了洞,“没事。” “哦。”宋凝月抿唇退开几步。 差点忘了,她是女生,他是男生。 看肚子不合适不合适。 古堡大厅。 季恙随手拦了个女佣,“叫季和豫下来。” “是。”女佣看着地面,迅速点了点头。 季恙陷进沙发,拍了拍身侧,“坐。” 宋凝月隔了两个拳头坐下,想起此刻妻子的身份,又往他旁边靠近了一点。 管家丁景胜将季和豫推到大厅。 宋凝月左右巡视,小声问:“你叔叔呢?” 季恙:“他们一家住二楼。” 季和豫骂骂咧咧:“你又回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回来,你不知道?”季恙靠向沙发,拿出手枪擦拭枪管。 “老子今天没心情跟你呛,走走走。”季和豫不耐烦地赶人。 “说不过我,改赶人了?” “谁赶你了!态度这么差,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谁是谁的爹!” 宋凝月见状,心下连叫不好。 她飞快起身,站在季恙面前,“叔叔,您别骂他了,冷静冷静。” 再骂一次,季恙又要抱一个安慰,累的是她啊! 季和豫的怒气冲上脑门,冷不丁被浇了一盆冷水,“你又干什么!” 宋凝月:“我想和您谈谈。” “免谈。”季和豫摆手。 季恙拉回宋凝月。 “老东西,你面子真是够大的啊。” 季和豫用拐杖指着季恙,捂着心口,对丁景胜说:“你看他你看他,气死我了。” 丁景胜对季恙微微躬身,“少爷,老爷有难处,请你理解。” “谁管他啊。”季恙拉着宋凝月的手腕站起来,“不谈我们走。” “不是,来都来了。”宋凝月用了双倍力气,推开季恙的手。 “叔叔,我真心想和您谈一下。” 季和豫犹豫几秒,问丁景胜:“和贤还在房间?” “是的,诺星母女也在。” 季和豫对宋凝月招招手,“跟我过来。” 宋凝月扬起嘴角,走了一步,发现手又被拽住了。 季恙:“别去。” “没事的,有第一次的经验,我现在已经不怕了。” “不是。”季恙面露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什么?你上一次都很放心让我去的。”宋凝月扯开他的手。 “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拿回戒指。” 季恙的五指抓了抓空气。 宋凝月问:“你现在先告诉我,戒指长什么样?我别又拿错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和钥匙很像。” “好,我知道啦。” 宋凝月转身欲走,季恙更快一步堵住季和豫的路。 他摊开手,“交枪。” “没枪。”季和豫为了让季恙放心,给了他书房监控。 季恙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但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季恙弯腰,握住轮椅扶手,压着声音威胁:“她怕得要死,别试探她。” 季和豫推开他的身体,“你老婆比你想的有勇气!” 书房。 宋凝月坐在沙发一侧,季和豫的轮椅在她不远处。 与上一次一样的位置。 季和豫开门见山:“要戒指,不给。” “好。” 这完全在宋凝月意料之中。 季和豫愣神,反问:“那你来干嘛?” “您和季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需要我帮忙解释吗?” 季和豫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深沉。 “有什么误会我会自己说,用得着你?” “您说不了。”宋凝月正襟危坐,“您和季恙之间不超三句就会吵,你们都拉不下面子解释,好像谁吼的大声谁就赢了一样。” 季和豫眼皮跳了下,“你说这些不怕我生气?” “上一次您说,希望季恙能多回家,我觉得您是一个好父亲,我相信我的直觉。” “你这丫头。”季和豫忽然笑了,“算你运气好,直觉对了。” 宋凝月肩膀松下来,悬着的心放回去了。 她就怕猜错,逃跑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季和豫望向窗外,“既然你已经是季恙的妻子,说明他足够信任你。” 宋凝月有异议,但不敢说。 季和豫:“你们领证多久了?季家的事季恙跟你说过吗?” 宋凝月在心里算了算。 满打满算今天是领证的七天,原来才过去一个礼拜。 这七天,比她前二十年前经历的都要多了。 她回答:“季恙说过些,但是不完整。” 季和豫:“那我跟你说说吧,当年的一切,还有我的苦衷。” 第33章 我只是想尽我所能,保护季恙 三十年前。 季和豫遇见蕾雅。 他爱上了她。 蕾雅离不开A国的家。 季和贤移居A国砾马圻,蕾雅的家在砾马圻。 四年后,蕾雅怀孕了。 与好消息同时来的,是c国季家的人一个个因流感而故去的噩耗。 季和贤无路可走,投奔季和豫。 弟弟来了,蕾雅支持,季和豫自然是兴奋的。 一年后,季恙出生了。 全家人都很开心,但蕾雅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随着季恙长大,蕾雅的状态越来越差。 偏偏当时的医疗条件根本治不好她! 季和豫的事业重心全部转移到医疗界。 季恙四岁的时候,季和豫查到,蕾雅是中毒了,毒是蕾雅曾经的朋友在她月子期间拜访时下的。 得知消息后不久,那位朋友想来抓走蕾雅。 这位朋友势力强大,他们当年斗不过,只能逃。 路上。 蕾雅抱着季小恙坐在后座。 她好不容易把季小恙哄睡着了,突然和季和豫提议。 “豫,你把我杀了吧。” 她嗓音平静至极,像是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 车子打滑了一瞬,季和豫很快摆正方向盘回到正轨。 “你在瞎说什么!” “他们是为我来的,杀了我,你们就少了一个累赘,你带阿恙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 “你立刻!给我!放弃这个想法!” “豫,我的身体随时会倒下,杀了我,你能威慑到外界,对你的事业也有好处。” “你别说了!”季和豫专心盯着前路,“我再开快点,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咳!咳咳!”蕾雅忽然捂嘴咳了一大口血。 她一掌心都是血,车辆一颠簸,掌心的血拍到了她脸上。 “蕾雅!”季和豫慌了神,迅速找了一处位置,将车停好。 他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握住蕾雅的手查看情况。 恰好,季小恙醒了,见到母亲满脸血。 他没有哭,冷静地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嘟!嘟!嘟!” 没等到回答,前方传来喇叭声。 一辆车失控地撞上了他们。 季和豫扑进车里,将母子二人抱到怀里。 他的腿被压死了。 蕾雅和他被困在车里。 只有季恙身体小,能送出去。 没过多久,季和贤赶来,季和豫把季恙交给了他。 “走,送他走,帮我照顾好他……” 话音落下,季和豫昏迷了。 季和豫苏醒后,蕾雅的尸体已经火化。 一切是季和贤操办的。 季和贤对他说:“阿恙我照顾的很好,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哥你要见他吗?” 季和豫躺在病床上摇头:“他没事就好,我怕那些人对他下手,先别让他回来,让我缓一缓。” 季和豫这一缓,缓了四年。 四年里,有关季恙的消息全是季和贤转告的。 季和豫变得强大,有能力保护季恙,终于敢见季恙了。 他让季和贤送回来。 季和贤欣然答应,却在回来的那一天,告诉他:“阿恙出事了。” 季和豫没见到季恙,他才反应过来,季和贤可能在骗他! 他找了季恙四年。 这四年里,他查到另一件事。 原来当年的车祸是他这位好弟弟一手谋划的! 他那么相信季和贤,却被背叛了。 可能是嫉妒他事业飞升,想夺走季家的一切,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之后,季和豫一边面对季和贤虚假的面容,一边寻找季恙。 他找到了,托人送回来。 季恙来过一趟古堡,但他们没见上一面,季恙自己走了。 这一走,他像是人间蒸发了。 终于又是四年,他在一个战后贫民窟找到他了。 这次,他亲自去接他。 季和豫透着浓郁的忧伤,对宋凝月说:“我接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特别讨厌我。” “datura是他16岁创办的,季家是他23岁回的,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很强大了。” “回来他就为了一件事,拿戒指,开他母亲给的盒子。我不给,我怕给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季和豫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对季恙越好,季和贤会在暗地里给季恙使绊子,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我只是想尽我所能,保护季恙。” 宋凝月:“可您这样,反而更加伤害他了,他有能力摆平一切困难,他只是需要一点家人的爱。” 季和豫低垂的头颅霎那间抬起了。 是啊,他一直陷入自己给的错觉,他想的,并非是季恙想要的。 很快,他又摇头了,“不瞒你,我也快死了,季和贤每天给我喝的药看似是治腿,实际是慢性毒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现在不喝这个药,腿疼加剧,喝了药,是一步步走进死亡。” “与其让季恙为我的死难过,让他恨我也好。” — 宋凝月离开书房,心情无比沉重。 她没坐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消化。 季恙……明明这个人她可以不管,今天的话能左耳进右耳出。 可他到底救过她的命。 他的事,她无法坐视不理。 “哐当!” 宋凝月顿住下楼的脚步。 有东西掉地上了,是从二楼传出来的,她停在楼梯口观望了一会儿。 “砰!”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季诺星推门跑出来,跑到楼梯口差点撞上宋凝月。 小女孩额头挂了一条血痕。 她推开宋凝月,拼命地往下跑。 宋凝月后退两步让路,正好卡在二楼和三楼的转弯角,有墙壁挡住了她。 她又听见一个人出来,听声音是季和贤。 “季诺星,给我回来!” 小女孩的哭声又回到二楼,她被季和贤抓回来了。 宋凝月贴着墙壁没出去。 回想起上次,也是季诺星撞到她,季和贤后脚就来了。 声音全部消失后,宋凝月没有犹豫,急冲冲去找季恙。 一楼有一处飞镖盘,飞镖盘旁边放着监控画面。 季恙不停投出飞镖,投三镖,佣人拔一次送回来,如此循环。 直到宋凝月的身影出现,他扔下飞镖。 “他难为你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宋凝月摇摇头。 “那他整的什么一副死人样。” 季恙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宋凝月往外走。 宋凝月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第34章 晚安?晚安……天都要亮了 “你叔叔一家三口,家庭和睦吗?” 季恙:“他们一家,我哪知道。” 宋凝月撇了撇嘴,留了个心眼。 古堡外,庄焱的车不在了,宋凝月坐上西尔贝的副驾。 这次,她提前打好招呼:“慢点开,我怕心脏再吓两次会出事的。” “好。” 宋凝月不可置信。 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 季恙以正常速度行驶在马路上。 宋凝月双手握住安全带,时刻保持会加速的警惕。 “你怎么不问我和你爸爸聊了什么?” “不想知道。” “不,你想知道。” “……” 宋凝月把手机递出去,“你听听,叔叔确实有苦衷。” 她不会调出录音,把手机丢给季恙就不管了。 一个红灯前,季恙打开了录音。 — 月亮湾。 在车上,季恙听完录音,只说了一句话,就沉默了一路。 他说:“他的话你也信?” 宋凝月观察他的表情变化,默默将嘴巴拉起来了。 密闭的电梯内,呼吸都变得紧张。 二楼到了。 宋凝月控制脚步不发出声响,不引起季恙的注意。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季恙迅速说:“回去记得换药。” ? 她低头看向大腿。 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米色的裤腿有很浅很浅的一条红痕。 “这都能发现。”她嘀咕着回房。 等她换完药,巴特来敲门:“嫂子,午饭准备好了。” 餐厅。 宋凝月手里搅拌着盖浇饭,视线在餐桌绕了一圈。 只有巴特和宋黎明。 “季恙呢?”她问。 “我给老大发消息了,他没下来应该有事。” “哦。” 宋凝月挖了一勺红彤彤湿淋淋的米饭送进嘴里。 “好吃!宋黎明你太会做饭了!” 宋黎明微露诧异,手语回应:谢谢。 巴特暴风吸入一整碗饭,“哦~黎明,确实好吃,吃了你这么久的饭,还没给过你回应。” 宋黎明扯起嫌弃的嘴角,唇语表达:吃吧,别废话。 巴特:“再来一碗。” 饭后,宋凝月回到房间,坐到画板前,点开刚拍的照片。 是别墅后院的花园一角。 天气太冷,花园好多花冻死了,她找了好久才发现一丛仍在生长的花。 也不知道巴特每天浇花都浇了些什么…… 晚餐。 宋凝月依旧没有见到季恙。 这次,她拍了室内盆栽的一颗 这一画,结束已经到凌晨。 两幅画联排摆在了墙边风干。 宋凝月端起见底的水杯,去接了一杯水回来。 再次回到房间时,她顿住脚步。 二楼有一扇门,门外有一条悬空走廊,连接着另一栋楼。 平时门是关上的,今天门开了。 谁大晚上的出去了? 宋凝月回厨房拿上一把菜刀,向着二楼的门靠近。 门那边黑压压的,她走去关门,听见了一些声响。 “砰……” “砰。” “砰!” 她步入走廊,越来越清晰。 闹鬼了还是被入侵了? 露天走廊中,细密的寒风钻入衣服下的四肢。 宋凝月前后回望,停在副楼的一扇门前。 门是虚掩的,声音是这间房传出来的。 她触碰到门把手,没使劲,门自动开了。 下一秒,迅速打开的门带起一阵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到了她侧颈。 冰凉的触感,细微的疼痛。 她下意识挥出菜刀,视线和菜刀一起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模模糊糊的黑影,好像是季恙的轮廓。 完了! 她来不及收刀。 好在季恙反应快,抓住她的手腕,也迅速撤回了她脖子上的刀。 只是刀锋斩断了几根发丝。 季恙拿走她手中的菜刀,出声恐吓: “半夜不睡乱跑,小心被鬼抓。” “你也没睡觉。”宋凝月拍拍胸口,“门开了,我以为有小偷。” “就你这样莽撞,贼也得把你解决了再跑。” 宋凝月扯起尴尬的笑容,“下次不会了,还好是你。” “回去睡觉。” 话没聊几句,季恙直接赶人了。 宋凝月双手并拢摊开,“刀给我吧,我放回去。” “给我,你别管。” “哦。”宋凝月改变脚尖,准备离开,还是好奇问了:“你为什么不开灯?” “啪”的一声,季恙摁下开关。 灯亮了。 宋凝月收起下巴,眉头锁死,眯起了眼,十分无奈。 “季大少爷,下次在漆黑的地方开灯可以说一声吗?” 季恙“嗯”了一声,视线定在女孩纤细的颈部。 有一条很细,几乎微不可察的红痕。 他刚才划破的。 “破了。”他薄唇轻启。 “什么?”宋凝月条件反射摸上去,“没流血吧?” “没有。” “那没事,也不痛。”宋凝月无所谓地摆摆手。 比起这几天受的其他伤口,这不算什么。 她说:“我先回去了。” “等等。” 季恙打开走廊的灯,指挥宋凝月:“走两步。” 宋凝月:? 季恙用菜刀指了指路,“从这走到那。” 宋凝月不理解但照做。 从原地走了一段路,又原路返回。 季恙满意颔首,“嗯,记住了。” 宋凝月眼神满是探究。 难道在记她的脚步声? 季恙:“回去睡觉。” “哦……”宋凝月举起手臂晃了晃,“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的身影逐渐变小。 季恙靠到了门框上,嘴里嘟囔着:“晚安?晚安……” “天都要亮了。”他自己呛了自己一句。 — 次日早晨,七点。 巴特准时从二楼走出,见到客厅的季恙揉了揉眼睛。 “老大,不可思议,今天你没出去啊。” “有事。” 巴特领会到了深沉含义,是找嫂子有事。 想什么来什么,宋凝月也下楼了。 她眼皮半垂着,精神特别差,“巴特,我房间的暖气好像坏掉了。” 半夜她越睡越冷,平时有暖气,所以被子不厚。 暖气一坏,她反复冻醒。 眼见挨到七点,她赶紧来找巴特修理了。 巴特:“收到嫂子!我现在就去修。” 宋凝月与巴特擦身而过,朝着墙边的壁炉走去。 她的五官舒展开,暖和了。 季恙单手托着平板,平板在他指尖打转。 “马乔乔,过来。” “我冻死了,先让我暖暖。” 季恙:“……” 第35章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种呀种月季 没过一会儿,巴特修好下来了,“嫂子,小问题,现在解决了。” “对了老大。”他突然想起,“你遇见什么烦心事了?我能不能帮上忙?” 季恙脱口:“没事。” “老大,你每次有烦心事就玩飞镖,昨天……” 昨天是从古堡回来的。 宋凝月也猜到季恙为什么心烦了。 可是…… “你都没开灯,怎么投飞镖啊?”她疑惑。 巴特热情解答:“嫂子,老大的视力在黑夜比一般人好,而且就算闭眼,老大盲投也特别厉害!无人能敌的那种!” 季恙抬眸,锋利的眼神扫向巴特,“你要是闲,去整理花园。” 巴特突然哭丧起脸,“老大,天气冷花枯萎了,我怎么养得活嘛。” “搭棚子。”季恙言简意赅。 “好吧。”巴特驼下背。 明明每一年冬天花都是枯死状态,怎么今年老大突然就在意起来了。 宋凝月闻言,高高举起手臂,“巴特!我会种,我想种月季花可以吗?” “当然了嫂子,我现在去买种子和温室需要的工具。” 巴特随手拿了根棍子面包,朝大门走去。 他就穿了一件短袖。 宋凝月关心道:“巴特,穿件外套,外面很冷的,别感冒了。” “谢谢嫂子关心,我绕到车库,车里有衣服。” 巴特的身影消失,宋凝月身体回暖了,坐到了季恙身边。 季恙冷不丁地响起话音:“你怎么对谁都关心。” 宋凝月双眼迷茫,眨了眨灰蒙蒙的眼。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天了,谁对她好,她心里有数。 关心一下还错了吗? 况且…… “我也关心你呀。” “……” 季恙没在这个话题上久留,给她丢了个平板。 “记住这些人,这些关系,伊芙雅八十岁寿宴。季和豫季和贤都会去。” “嗯……”宋凝月快速滑动平板。 伊芙雅是季恙的外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是小姨莉奥。 其他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爷爷奶奶辈,部分叔叔阿姨辈的。 季恙:“你的任务,和伊芙雅谈心,让她替我母亲收回戒指。” “还有,现场人多眼杂,我们的关系不能露出马脚。” “明白!”宋凝月狠狠点了一下头。 肉香飘出来了。 宋黎明端食物上桌,指关节叩了叩桌面,提醒他们用餐。 “来啦!”宋凝月甩起脑袋,兴奋回应。 宋黎明被逗笑,摆弄手势:你的情绪给的很足,谢谢,我真的很开心。 宋凝月:“我也很开心,每天能吃到美味的食物。” 两人隔了一个位置,并排坐下吃饭。 季恙后一步过来,拉开宋凝月对面的椅子。 “你懂手语?” “嗯啊。”宋凝月忙着吃饭,头都没抬。 “你们聊得挺开心。” 季恙拿起叉子,戳着碗里的菜。 宋凝月逐渐抬起头,嘴里的食物都忘记嚼了。 很奇怪。 怎么听出了点阴阳怪气? 吃完饭,宋凝月从头到尾,认真的、仔细的过了一遍平板的资料。 全部记到脑子里了! 花园简陋的棚子搭建完毕。 巴尔和宋黎明击掌庆祝。 除去了那些枯萎的花,宋凝月在空地种下了满满的月季花。 巴特挠挠头询问:“嫂子,为什么种月季花?” 宋凝月蹲在地面,拍拍土壤,“因为花期长。” “我还以为月季花和老大一样,都有个季字呢。” “呃……”宋凝月接不上话了。 她没这个意思,要真这么说,她名字里还有个月呢。 别墅有人来了。 巴特离开,宋凝月怕斯道普窜出来,也赶紧进去了。 巴特:“嫂子,这位女士是造型师,是c国人,为你搭配今晚的服装。” “一个寿宴,需要这么隆重吗?” 宋凝月望着面前的造型师,和她带来的好几框服装。 巴特:“伊芙雅女士是狂热的c国文化爱好者,尤其喜爱旗袍文化,老大让你穿旗袍,更容易接近伊芙雅女士。” 造型师态度激昂:“季夫人,你了解旗袍吗?关于服装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 “我……比较适合颜色花纹素一点的旗袍。天气有点冷,七分袖带加棉,长度到脚踝骨吧。” “然后,我脖子不算短,领口要三颗扣的。裙摆开叉高度不要超过膝盖往上15厘米,寿宴的场合,鞋子不要太招摇,鞋跟不用太高。” 宋凝月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要求。 造型师面露惊讶,“夫人,听起来你很了解旗袍!” “我专业对口。” “那就容易了,我来之前还怕会和你起冲突呢。” 宋凝月和造型师进入一楼的空房间。 两小时后。 造型师给宋凝月戴上手镯,拍掌赞叹:“你的脸你的审美,加上我的妆造,我们简直天作之合。” “我也觉得!你太棒了!”宋凝月站在镜子前,竖起两个大拇指。 “叩!叩!” 造型师打开门。 巴特:“嫂子,该走了,伊芙雅女士住所有点远,路程需要时间。” 大门口。 宋凝月等待季恙,闲的没事,对黑得反光的墙壁整理头发。 她的头发盘起来,发簪的流苏挂坠乱了。 另一边,电梯门开了。 季恙迈出电梯,西装裤修饰的腿笔直修长,墙边墨绿色的绿植在他路过时飘起。 绕过客厅,宽阔无阻拦的视线中,一抹清丽的色彩在暗色中尤为醒目。 她低着头,五指拨弄头饰,几缕发丝垂落脸颊。 可能是听见他的声音,她抬头与他的视线相交。 不同于上次宴会的浓墨,这次是清淡的,温柔的。 她闪了闪圆滚的大眼,扬起明媚的笑容。 “季恙,你今天好帅呀。”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 在压抑的身上增添了几分慵懒诱惑。 季恙眸色闪了闪,视线从她身上扫到脚踝。 “等一下。”他转身走回电梯。 宋凝月:? 等了两分钟,他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件黑色大衣。 他路过她身侧,大衣顺其自然地落在了她肩上。 宋凝月抬了抬脚,大衣的下摆从脚踝划过。 “我不冷,衣服是加棉的。”宋凝月脱掉大衣,追上季恙。 季恙双手揣兜,绕过绿化带中的鹅卵石小路。 第36章 我都替您不值! 路边。 庄焱一个漂移,绕过大弯停下来。 宋凝月将大衣还给季恙,“你穿,别着凉了。” 季恙闻言,不着痕迹扫过她的细腰,然后往上…… “不要算了。” 他扯走衣服,自顾自钻进车内。 宋凝月食指压着太阳穴,皱着眉头,“搞什么啊,不穿衣服也生气,怎么跟我妈一样。” 车窗落下,男人冰冷的脸庞逐渐显现。 应该没听见她的吐槽吧…… 宋凝月讪讪地绕到另一侧上车。 上车时太阳挂在半空,到达目的地,太阳已经掉到地平线。 伊芙雅的寿宴在家中举办。 前院,宾客四处流动交谈。 季恙带宋凝月穿过大门,直入主楼的客厅。 宴会没开始,伊芙雅在接待宾客。 上一位年老的先生送上祝福和礼品,离开客厅,正巧与季恙和宋凝月擦肩而过。 伊芙雅坐在沙发正中央,穿着稳重的深色旗袍。 她推起金丝眼镜,望向来人瞳孔微震。 “季恙,你是季恙?” 伊芙雅女士震惊过后,发出笑声。 宋凝月脑袋向季恙侧了侧,“她不认识你吗?” “我们只见过一次。” 还是在他两年前,刚回季家的时候。 伊芙雅站起来迎接,“听说你结婚了,旁边这位是你妻子吗?” 宋凝月扬起大大的笑容,“外婆您好。” “好,外婆很好。”伊芙雅握住宋凝月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季恙坐到另一条沙发。 伊芙雅:“季恙,来,坐外婆这里。” 季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坐这里挺好。” 伊芙雅没有勉强,而是感叹:“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又见到我孙媳妇,我更高兴了!” 宋凝月笑了笑没说话。 女佣为他们端上两杯饮品,退至伊芙雅身侧。 伊芙雅拍了拍宋凝月的手背,“丫头,你叫什么呀?” 宋凝月喉咙堵了一下。 她的外婆已经去世了。 这个外婆好亲切,骗不出口。 “外婆,我叫乔乔。” 乔乔是小名,不算骗人。 听说她和双胞胎弟弟刚出生时,给他们取名骄傲,分别是骄骄和傲傲。 但骄骄和傲傲特别能哭,似乎在反对这个名字。 于是两人都掐掉偏旁,叫乔乔和敖敖了。 “乔乔啊,好听好听,女子也该如乔木一般挺立旺盛。”伊芙雅又拍了拍宋凝月的手背。 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了。 伊芙雅猝不及防地问道:“乔乔啊,你和季恙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宋凝月眼皮弹了一下,哽住了:“外婆……” 季恙端起水杯,淡定道:“没准备要。” “什么!”伊芙雅眼白扩大,很快流露出悲伤,“看来,我是见不到我的曾孙了。” “外婆,你如果想要曾孙我……” 宋凝月抓耳挠腮,大脑风暴想办法中。 唉……办法是有的。 但不能说。 伊芙雅安慰地拍打她的手,“没事,外婆去趟洗手间,缓一下心情。” 伊芙雅说走,在女佣的陪同下真走了。 客厅只留下季恙和宋凝月。 季恙指尖敲打杯壁,“你刚才想说什么?” 宋凝月探出身体,压低音量:“我想说我有个办法,我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和你离婚,这样你就能去找喜欢的女生结婚,好实现外婆的心愿。” 季恙敲击的动作骤停,食指悬在空中两秒,重重打向杯壁。 他不赞成这个办法。 甚至……很反对。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很想离婚?” 宋凝月抿了抿唇,没回答。 一句话没说,更像是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 伊芙雅回来了,落座宋凝月身侧,再度握住宋凝月的手。 “乔乔啊,季恙对你好不好啊?” 宋凝月:“挺好的外婆,我每天吃得特别好!” 季恙:? 吃什么跟他有关系? 饭又不是他做的。 伊芙雅:“那睡得好不好啊?” 宋凝月:“特别好,今天暖气坏了,立刻就修好了。” 季恙:…… 伊芙雅:“那就好那就好。” 这边关照完宋凝月,伊芙雅的准头对向季恙。 “季恙啊,你过得好不好啊?” 季恙:“嗯。” “那你和你父亲相处得怎么样?” “一般。” “唉一般啊,以后常回家和父亲住,时间久了关系自然就好起来了。” 季恙:“……” “怎么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了?”伊芙雅关切地询问。 季恙的态度依旧冷淡:“没有。” 伊芙雅还没说什么,反倒是身侧的女佣不满了。 “我们太太说话,你怎么能不回应!” 这位女佣跟伊芙雅的时间最久,也最受宠爱,看见季恙的态度,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伊芙雅抬起手:“没事没事。” “太太,传言季家父子关系恶劣,季老爷这些年一直关照您,季少爷回到季家这么久,从来没找过您,你们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你去季家找的他!” 女佣越说越激动,“我看他根本没把您当亲人,亏您还一直念叨他,我都替您不值!” 季恙听着,脊背愈发弓起,脸低下被阴影笼罩。 “别说了!”伊芙雅打了一下女佣的手背,“平时太惯着你了是吧!去外面统计一下宾客是否到齐了!” 女佣躬身:“是!” “别听她瞎说,外婆思念你,是外婆的事,你不要有压力。” 伊芙雅虽然笑着,但难掩失落。 “知道了。”季恙言简意赅。 宋凝月听得心惊胆战,为季恙捏了一把汗。 外婆说了一堆,他居然回答“知道了”! 又不是听他的成员汇报工作! 宋凝月怕外婆伤心,立刻搭上话:“外婆,季恙平时有在我面前提过您,他忙没时间看您,其实很想您,就是男人嘛,不好意思说出口。” 伊芙雅一听,笑容顿时出现。 “原来如此,还好有乔乔你,不然外婆就伤心喽。” “哎哟,笑什么这么开心?”门口进入一位白发老者。 “我孙子回来了!”伊芙雅招呼人坐下后,对宋凝月介绍,“这是邻居家的爷爷。” “生日快乐!”邻居爷爷说完,与季恙坐在一条沙发,打量人,“这就是你孙子啊,长得是不错。” “那肯定的,也不看是谁的孩子。”伊芙雅开怀大笑。 邻居爷爷:“不过长得好看没什么用,你看我孙子,逢年过节回来看我,每次都给我带很多东西,你这孙子没有吧?” 第37章 你怎么不在车祸中一起死了! 伊芙雅嘴角放平几分,“是是是,你孙子厉害,我孙子是太忙了。” 邻居爷爷满脸自豪,“忙?我孙子也忙,飞行员,全球各地飞,一有空就来看我,你看我孙子这工作找得好不好?你孙子是干什么的哟?”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伊芙雅指了指邻居爷爷,“连我孙子是谁都不知道。” 邻居爷爷:“厉害有什么用哟,我们缺那几个钱吗?还是陪我们聊聊天更好。” “你说是不是哟?”邻居爷爷拍了拍季恙的手臂。 季恙默默将手臂收进来,“不是。” 邻居爷爷笑着给自己缓解尴尬:“你看看这小子,脾气有待长进哟。” 季恙交叠双腿,嗓音没有起伏:“你也该学学怎么说话。” 邻居爷爷脸白了白,“真是,果然啊,伊芙雅不是我说,你孙子真的让人无语啊!” 伊芙雅起身赶人,“我孙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你孙子了不起,开别人的飞机,我孙子有自己的飞机开!” 伊芙雅女士一路维护,将邻居爷爷推出门。 季恙周围的空气温度逐渐低下。 身侧的沙发忽然下陷,独属于女孩的清香飘来。 她安抚的声线随之而来:“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他们不了解你。” “好。”他忍不住低头弯唇。 宋凝月又问:“你是不懂怎么和长辈相处吗?” 季恙眸光闪了闪,别开脸,“没有。” “骗人不是好行为哦。”宋凝月指尖戳了戳他手臂。 季恙:“……” “我教你呀,待会儿外婆来了,你就关心她一下。” 宋凝月指腹支着下巴,“你喊一声外婆,问昨晚睡得怎么样,天气冷了,出门注意保暖。” “……” “就像你刚才出门给我披外套一样,让我记得给伤口换药一样。” “……” 伊芙雅回来了,“乔乔啊,坐外婆这里来。” “外婆,我陪您坐了一会儿,也陪季恙坐一会儿。” 宋凝月姐妹好的挽住季恙的手臂。 男人的身体渐渐朝她倾斜去了。 伊芙雅笑得眼角褶子浮现,“好好好,你感情好,外婆心里舒坦。” 宋凝月胳膊肘推了推季恙。 季恙放正双腿,后背挺直,压在两边膝盖的双手蜷缩了起来。 伊芙雅神色认真了几分,以为季恙要说什么要紧事。 季恙:“……外婆,昨晚……睡得怎么样?” 伊芙雅张开嘴巴,顿时年轻了十几岁,“好,外婆昨晚睡得很好。” “天气冷,注意保暖。”季恙又说。 伊芙雅喜极而泣,瞳孔染上水光,“知道了,外婆记住了。” 宋凝月靠向季恙耳边,小声道:“就是这样,你做得超棒。” 季恙回以一样的耳语,“马老师教得好。” 宋凝月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我还是喜欢你不说话的样子。” 季恙:“……” 伊芙雅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心下全部明了。 又聊了几句,到开席时间了。 偌大的宴会厅,两条椭圆形长桌贯穿首尾。 季和豫与季和贤姗姗来迟。 季和贤推着季和豫,来到伊芙雅身边祝寿。 宋凝月和季恙被安排在伊芙雅的左侧。 季和贤对季和豫夸奖,“你的阿恙长大了,知道回来看外婆了。” 季恙神色淡淡。 季和豫冷哼一声,“他哪是长大,估计就是来吃个席吧。” “哥,今天人多,家丑不可外扬啊。” “推我去位置!” 季恙伸出一只腿,踩到了轮椅的轮胎上。 “说了就想走,你……” 他反击的话没说完,宋凝月急忙捂住他的嘴。 “季恙腿太长,伸出来活动活动,抱歉拦住路了。”她抱歉笑笑。 季恙黑眸带上疑惑。 宋凝月轻声道:“忍一下,给外婆留个好印象。” 季恙听完,收起了腿。 但他们这里是重点位置,仍旧被众人关注。 更是伴随下一个人的出现,引起了更大的关注。 伊芙雅的小女儿,也就是蕾雅的妹妹,季恙的小姨进入宴会厅了。 宋凝月想起资料。 莉奥是特别独立的女性,至今四十多岁没有结婚,一心扑在事业上。 在她脸上看不出中年的痕迹,只有干练与严肃。 莉奥说了几句祝福语后,视线对上季恙,笑容陡然消失。 “你还有脸回来?!” 季恙神色没有起伏。 这个小姨,他也只见过一次,和伊芙雅一起见的。 他的态度让莉奥火气上涨,“妈!我都说了别邀请他,你怎么还让他来!” “他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伊芙雅女士话到一半,莉奥急迫打断: “我想的什么重要吗?重点是他害死了姐姐!” “姐姐如果没有怀孕,身体就不会变差,如果没有生下他,不会被别人有机可乘!” 莉奥骂完季恙,指向季和豫。 “还有他,姐姐本来是不婚主义,就是遇见他,姐姐一心都扑到他身上,谁知道他给姐姐下了什么迷魂药!” 季和豫一掌拍向桌面,“我和蕾雅是因为相爱结婚的!” 莉奥:“但你杀了姐姐也是不变的事实!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伊芙雅拉下莉奥,让莉奥坐下,“都安静,吃饭!” 莉奥拍桌站起,“吃不了!看见这两个晦气的家伙,我就想吐!” “季和豫,你隔三差五过来,我早看你烦了!让我们一家图个清净不好吗?!” “还有你季恙,失踪就失踪了,为什么突然回来?你能回来,为什么我姐姐就不能回来!” “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回来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在车祸中一起死了!” 莉奥打头发言,在场的宾客纷纷低声讨论起来了。 “看来传闻不假,今天这趟来吃到大事了。” “季家真够乱的。” “我以为季恙多厉害,原来家里也是一团乱糊。” “听说季恙以前住过贫民窟,跟条狗一样和别人抢吃的。” “哎呀脏死了,所以是没见过女人,所以发达了睡各种女人吧,说不定带着疾病呢。” 季恙抬起凌厉的双眸,狭长的眉眼宛如锋利的刀刃。 众人噤声。 他散发寒冰的声流出:“说啊,我还想继续听。” 还真有个不怕死的提问:“季少,你母亲是被你害死的吗?,是怀你的时候,让你母亲沾了什么病吧?” 立即有人附和:“一个小胚胎不至于吧,估计蕾雅也不是很检点。” “嘘嘘嘘,这伊芙雅女士的场子,不会说话别说!” “那也没说错嘛,蕾雅如果不生孩子,说不定后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季恙桌面下的拳头硬了,手背的青筋全部突出来了。 说他,忍了,居然说他母亲…… 他强压下喷涌而出的怒,望向宋凝月,“我能不能说话?” 第38章 他现在不想离婚了 宋凝月压住季恙的拳头,轻轻拍了拍。 “我来说。” 她缓缓站起来,听见莉奥的训斥声。 “你们这群人,我骂两句就算了,这是我姐夫,我外甥,你们这群人有什么资格骂!” 宋凝月脸上闪过诧异。 莉奥见到新鲜面孔,多打量了一下,“看你坐的这个位置,季恙妻子?” “是我。” 宋凝月话音刚落,莉奥接上讽刺意味十足的话。 “你眼睛瞎啊?看上他哪了?图他脏,图他女人多活好?还是图他钱多?” “他把自己妈克死了,小心哪天把你克死,绕着他转,给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宋凝月:“……” 好强!小姨的无差别攻击,骂得有点太脏了。 莉奥双手抱胸,掀了掀嘴皮。 “姐给你一句劝,趁早离婚,男人只会加速你的死亡,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姐姐好到哪去。” “喔嗡——”凳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季恙站了起来,但双腿还没打直,被宋凝月重新摁下了肩膀。 他被迫坐下,不解地抬头看她。 女孩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她迎面对上莉奥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莉奥女士,我尊重您,也理解您对男人的看法,但季恙是我丈夫,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至于您说的那些……” “我图他什么,那些都是他的过去,现在他只爱我一个人,并且我们做过婚前体检,他非常健康,没有任何疾病,不存在您口中的说法。” “我也非常爱自己,如果他对我不好,或有其他隐患,我是不会答应和他结婚的。” “很感谢刚才您为季恙反驳众人,但同时我也想反驳您,季恙没有错,请不要把你们的成见强加在他身上。” 宋凝月声线平缓,与莉奥的激昂不同,静悄悄溜进了在座众人的心口。 莉奥情绪也稳定许多,眼中流露对宋凝月的赞赏。 “oK,你赢了。”她拉开椅子坐到伊芙雅身边。 宋凝月这边与莉奥说完后,没解气,视线落在刚才谈论的最凶狠的几个人身上。 “维缇先生,您今年六十岁,儿子工作中遇见困难,是datura帮您解决的吧?” “尼千略先生,您女儿被歹徒劫持,是datura救出的吧?” “徳梅女士,您公司和对家僵持了大半年的合同,是datura帮你谈妥,还为您争取了翻倍的利益吧?” “在座的你们多少都找datura做过事,换而言之,你们人生道路中,季恙都帮过你们一把,但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你们觉得道德吗?” 维缇弱弱抗议:“我们都付钱了,利益往来。” “哦对。”宋凝月煞有其事地点头。 “您说季恙放着几亿的单子不做,就为了收您18万帮您儿子处理工作难题?” 维缇:“……” 在场人心知肚明,datura的单子众多,他们只挑利益最大化的任务做。 完成他们这些亏本小单,是因为他们和伊芙雅有关,纯粹看在伊芙雅的面子上。 季恙向后靠去,盯着宋凝月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心中的怒气散去,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这种被维护的感觉,挺好。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挂起弧度。 忽然后面有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 “季少娶的这个老婆,娶得不好,真吓人。” 季恙嘴角弧度猛地拉平,对身后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头。 男人心虚地变化视线,弯下腰,“季少有事?” 季恙凑近他耳廓,“我娶的,我的人,要你说三道四?” 男人频率很快的晃动头部。 见鬼了,他这么小的声都被听见。 一阵沉默后。 维缇认错:“我道歉,我说过头了,希望曼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们还能合作。” “我也是,不该说蕾雅女士的,对不起曼爷。” “是我逾矩了,季少,我们还得仰仗你和datura。” 众人接二连三的道歉,让季恙的心中波澜放平了。 这群人,没志气,认错太快。 还想听的。 他的视线缓缓垂落,顺着女孩的胳膊,一路停留在她紧握的拳头。 她指关节骨头快冲破皮肤,捏得整个拳头微微发颤。 明明很怕,胆子那么小,还帮他说话。 季恙一点点抬起手臂,手心向上,想握住那只拳头。 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秒,拳头起飞了。 宋凝月坐下来,身体瘫软,用拳头轻拍心脏。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才发现半空的手掌,“你手抬到那干什么?” “抓虫子。”季恙五指收拢,抓了个空。 “哦,吃饭的地方确实容易产生小飞虫。” 伊芙雅沉着一张脸,语气也是往下落的,吩咐道:“上菜!” 宋凝月眼珠子抖了一下。 完了。 外婆心情很差,破坏寿宴的人,她算一个。 这还怎么让外婆帮忙拿戒指…… 偏偏季恙靠近问了一嘴:“她对你的印象变差了?” 宋凝月:“好像是。” “怎么不给自己留个好印象?” “没事。”宋凝月摊开餐布。 “反正我们最终会离婚,我的形象不重要,给你下一任妻子做个对照挺好的。” “闭嘴。” 他不爱听。 他现在……不想离婚了。 季恙抢走了宋凝月的餐布。 宋凝月:? 她也把他的餐布抢走了。 女佣们推着餐车,沿座位挨个人送上头盘。 宋凝月手中的叉子在鹅肝上戳出了一个又一个洞。 伊芙雅的手心盖在她的手背,“有心事跟外婆说说?” 第39章 想掐脸 宋凝月的叉子掉下来了,“外婆,您……” “怎么了?” “我把你的生日宴会搞砸了,我怕您生我气。” “外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啊……”伊芙雅顿了下,推高眼镜,“你是个好女孩,外婆更喜欢你了。” “外婆……”宋凝月瘪着嘴巴,眼里浮上水光。 伊芙雅摸出一块糖塞进宋凝月手中,“这是前厅准备的糖果,很好吃,吃了就不要难过了。” 宋凝月忍下感动的泪水,“外婆你真好。” 伊芙雅又说:“你这身旗袍很适合你,果然东方人穿旗袍最好看了,外婆就穿不出这种韵味。” “外婆您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味道,同一件衣服不同的人穿,展现的也是不同的风采。” “嘴巴真甜,外婆喜欢听你说话。”伊芙雅笑开了。 “可能是刚才吃了外婆给的糖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话题不断。 逐渐就聊到蕾雅身上。 宋凝月借机问出:“外婆,蕾雅女士有一枚戒指,好像连接着什么开关您知道吗?” 伊芙雅陷入回忆,“好像真有一枚,蕾雅父亲专门为蕾雅出嫁打造了戒指和宝盒,宝盒的钥匙是戒指,盒里有一个U盘,是给蕾雅储存秘密的。” 宋凝月欲言又止。 外公已经不在,做不了一枚相同的戒指。 “戒指您知道在哪吗?”她问。 “在季家,蕾雅走后,她的物品全被季和豫收起来了。” 伊芙雅握住宋凝月的手,“你想要戒指是不是?” 宋凝月用力点头。 伊芙雅:“我帮你找季和豫,外婆给你要回来!” 外婆甚至没问她,要戒指做什么,就直接答应了。 宋凝月内心酸涩,“好,谢谢外婆。” 伊芙雅拍了拍她的手,“吃吧。” 下一盘菜是一碗汤,热汤内有一些虾仁。 季恙用汤勺搅拌热汤。 宋凝月留意到他的动作,飞快地将自己碗里的虾仁塞进嘴里。 余光内,季恙舀了一勺汤,缓缓送到嘴边。 ! 他不能吃虾,怎么还往嘴里送! 宋凝月立刻把自己的碗推到季恙的碗边。 两只碗轻轻相碰。 “我吃完了,我还想吃虾。” 他不能吃,不能留,怕给外界抓到把柄,那她来吃。 季恙紧急撤回一勺汤,五指盖住碗面,直接把一碗放到宋凝月面前的盘子上。 “谢谢。”宋凝月抱着两碗汤一起喝。 季恙无所事事,盯着女孩鼓起来又陷下去的侧脸。 可爱。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弯曲着伸出去,都快捏到她的脸了。 宋凝月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她尴尬地把脸埋到伊芙雅的臂弯里。 季恙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几缕风从他指尖溜过。 两秒后,他五指捏住女孩的后脖颈,将人抓回来。 “没人听见。” “人这么多,丢死人了。”宋凝月抬不起头,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了盘子。 不喝了。 她对面坐的是季和贤妻子,刚才打嗝那一瞬间,两人都对视上了。 没人听见才怪! 好在下一盘很快上来。 饭后,宋凝月靠着椅背,抱着凸出来的小肚子。 感觉旗袍有点紧了。 宾客们陷入热络的交流。 宋凝月对面,珍妮特向季和贤提出:“我想去洗手间。” 季和贤:“忍一忍,回去上。” “我忍不住了,上一个厕所而已。” 季和贤揽住珍妮特的肩膀,五指一点点压进肉里,“快点回来。” 珍妮特起身离席。 身侧的季诺星下意识跟随。 季和贤抓住季诺星的手腕,“你妈去上厕所。” 宋凝月望着珍妮特离开的背影,下腹压迫感袭来。 她问季恙:“我想去洗手间,洗手间在哪里呀?” 季恙指了个方向,“那边走,问佣人。” “好。”宋凝月带上口红离席。 洗手间。 宋凝月进来时,碰见在洗手的珍妮特。 珍妮特有着金色卷发,露在外面的胳膊十分瘦弱。 看起来比这个年龄段的女人要沧桑许多,化妆品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疲惫。 她浅浅与珍妮特打了招呼,“婶婶好。” 珍妮特对镜子里的倒影回以点头。 伊芙雅女士家的洗手间分男女两用,女生这边只有两个空位。 两个都是空的,宋凝月随便选了一个。 等她出来准备洗手发现,珍妮特还没离开。 “婶婶,你在等我吗?”宋凝月打开水龙吟,压了洗手液。 珍妮特双手紧紧握在身体前,眼神透露出紧张,“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水声太大,珍妮特的声音太轻。 宋凝月洗完手,关掉水龙头,“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珍妮特向前一步,抓住宋凝月的手臂,“我想请你帮忙,我……” “珍妮特!” 门外是季和贤,“你上厕所太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别让我担心。” 珍妮特拉着宋凝月的手臂逐渐滑落,转身带起一阵风,掀开了她的头发,露出肩膀处青红的伤口。 宋凝月瞳孔颤了颤,想靠近一步确认。 珍妮特却在离开时,关上洗手间大门,阻拦了她离开。 季和贤抓住珍妮特的肩膀,“关门做什么?你在里面跟谁说话?” “没有,我来的时候是关门的,恢复原样。” 季和贤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推着她前进。 他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 空座位都能在附近找到对应的人,唯独有一人不在。 他巡视的目光,与那空座位旁边的季恙对上。 季和贤举起高脚杯,与季恙隔空碰杯。 季恙抿了一口葡萄酒,杯底落桌。 他继续刚才的观察行为。 那对老夫妻,老先生在和妻子斗嘴,两人吵着吵着就笑了。 那对中年夫妻,丈夫靠在妻子肩上,像是喝醉,像是撒娇。 那对年轻夫妻,男人擦掉了女人嘴角的脏东西。 …… 季恙慢慢观察到季和贤头上。 季和贤和珍妮特与在场的夫妻不同,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呢…… 他思考着,宋凝月落座了。 “你去了很久。”他说。 “嗯。”宋凝月搬椅子靠近季恙,“我刚才遇见珍妮特了,她……” 她说着,察觉季和贤的目光,到嘴巴的话顿时止住。 她默默移开目光,也没继续说话去了。 反观季和贤,他为自己倒满酒杯,压下了眼底的深沉。 他这个侄媳妇,可能发现了。 留不得了。 得利用谁,制造一场意外,悄无声息的…… 第40章 消失!大火烧了发簪 宴会散场,宾客逐个告辞。 伊芙雅想找季和豫聊,却发现季和豫不在。 故问了季和贤:“你哥去哪了?” 季和贤回答:“可能在洗手间,我帮您找。” 伊芙雅:“见到他,让他到后门找我。” 交代完后,伊芙雅女士找到宋凝月,两人悄悄溜到庄园后的一间小屋。 这间小屋,是蕾雅生前的房间之一。 蕾雅但凡与家人闹矛盾,就一个人搬到这里睡,抬头就能看见星空。 “乔乔啊,外婆约了季和豫。”伊芙雅拉住宋凝月的手,“我们先进去,我带你看看蕾雅住过的小屋。” 两人走进小屋,伊芙雅将门用一条绳子绑住。 她说:“蕾雅就是这样锁门,怕被人找到,又怕没人找到她,把门锁一半。” 小屋的陈设非常简单,家具一尘不染。 在小屋内待了约莫十分钟。 季和豫仍旧没出现。 伊芙雅:“季和贤难道忘记让他哥过来了?” — 跟着伊芙雅的女佣慌慌张张冲入厅堂,“找不到老太太了!电话不接,没人看见她去哪了!” 莉奥猛地站起来,“找,分散找!” 同时,季恙也发现宋凝月还没回来。 她的包和手机都在这里,没办法联系到。 只有离开前跟他说过一声,是和外婆走了。 这两人一起去哪了? 又一个女佣神色焦急跑来:“不好了!后面着火了,快来灭火!” “是后院?着火?!”莉奥慌了神色,第一个跑出去。 留下的宾客不多了,也跟着去到后院。 后院的花草被危及,越烧越旺。 热浪扑面而来,没人能靠近。 庄园的保镖迅速拉出消防栓,冲击力十足的水流喷涌而出。 有不知情的人问:“怎么刚好有个小房子摆在门口?保安亭吗?” “不是,听说是蕾雅女士的秘密基地。” “哎呀,那岂不是把伊芙雅女士家关于蕾雅的念想全部烧没了?” “火不可能凭空出现,是谁放的?” 莉奥怒气爆发,对着众人吼道:“谁放的火,给我站出来!” 现场一片静默。 “快站出来承认,别危及到我们了。” “居然敢公然放火,惹到季家不想活了吗。” “我们都在前面,也没人私自到这里。” 季恙听着大家的议论,神经紧了紧。 大家都在前面,但马乔乔不在…… 莉奥吩咐女佣:“把门锁了,凶手没抓出来,谁也不能走!” 沉重的气氛中,季和贤发出疑惑:“说来也巧,昨天季家古堡前的花坛也起火了,烧我们花坛的人是……” 众人随他的目光一起,移到季恙身上。 季恙懒得解释,“是,花坛我烧的,你有意见?” 莉奥:“季恙!那今天我们这把火也是你放的?” “不是。” 莉奥脸上闪过狐疑,又问季和贤:“你确定是季恙?” “我也是猜测,毕竟两次火灾,都有他在场。” 季和贤叹了口气,“不过我相信,季恙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别误会他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季恙的嫌疑更重了。 莉奥质问道:“季恙,你知道这间屋子是你妈住过的吗?” “刚知道。” “那是你烧的吗?你给我说实话,我现在还能原谅你!” “不是。” 季恙的态度太过无所谓,让其他人的怀疑直线上升。 “季少,是你烧的也没事,没人敢责怪你,承认吧。” “是啊,刚才饭前吵了一架,你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放把火烧也能理解,但你得一人做事一人当啊。” “更何况,你把蕾雅女士心爱的房子烧毁了,你现在是不是也特别后悔烧错地方了?” 季恙眉眼染上烦躁,“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你们没脑子?” 莉奥原地徘徊走动,“他们说的对,你或许是因为心有怨气,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季和豫操纵轮椅,滑到众人视线中,“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人。” 说到找人,大家才想起失踪的伊芙雅女士。 正好火全部扑灭了。 小屋塌了,留下焦黑的残骸。 围绕小屋周围的一圈花草烧尽,露出一片烧黑的土壤。 季和贤踉跄了两步,“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找不到伊芙雅女士……” 有人接上他的话:“伊芙雅女士在屋子里,被烧死了。” 莉奥摆手催促保镖和女佣,“快找!翻出来找!” 一群人扑到残骸边,将砖块和木板一块块挖出来。 季恙踢走挡路的砖块,“人不在里面。” 他们赶到的时候,火烧得不大,能求救,却没声音。 莉奥:“你怎么知道?还真是你烧的?” 季恙:“……” 他懒得说,干脆不说了。 没过一会儿,有女佣在夹缝里掏出一支簪子,“我找到这个!” 莉奥拿在手里,举到大灯下观察,“我记得这个是……” 是马乔乔的簪子。 簪身已经烧黑变形,但周围镶了钻,钻石粘在上面,粗略可见原形。 季恙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踢了一脚旁边发懵的保镖,“快找啊,发什么呆!” 大家又投入挖废墟的动作,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但找了好半天还是没找到。 “都翻遍了,人确实不在。”有个保镖说。 莉奥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双手,“再找找,既然没在里面,那为什么发生火灾,我母亲还没出来?” 保镖:“可能是……灯怎么灭了?” 说话间,没人注意到人群中消失的人。 在这个人消失后不久,整个庄园的灯都熄灭了。 莉奥接到电话,转达众人:“火灾造成电路高温短路,修理需要时间,我们打手电筒继续找人。” 季恙闻言,弯腰抓砖块的动作一顿。 不对。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灯灭是故意拉慢他们找人的进度。 凶手的目标是人,不是屋子! 烧屋子是因为人当时在屋子内,所以一并烧了。 现在发现人没事,所以灭了灯。 在漆黑的环境中,方便行凶! 第41章 你不在,他们都围攻我 季恙很快想通,丢掉砖块,在黑暗的环境中行走自如。 借着一点月光,他快速扫过在场每个人。 少了季和贤。 季恙步子迈得更大,没在外面停留,而是绕进主楼内寻找。 楼里一片寂静,依稀能听见天花板传来的弹珠声。 还有,一阵谨慎的脚步声。 他没理会这个脚步声,敏锐的感官帮他选择了一个方向。 没走几步,在一门之隔内,便听见一阵焦急徘徊的脚步声。 马乔乔的脚步声。 庄园有一定的历史了,门锁也是老式的,不牢固。 季恙敲了敲门,“是我。” 门内立刻有回应:“季恙,我在里面。” “退后。” “退好了。” 季恙后退两步,一脚猛踢,活生生踢烂门锁,踢开了门。 女孩的身影立在面前,是毫发无伤的。 季恙三步并作两步,转眼跨到宋凝月面前,将她压进怀里。 一直吊在嗓子眼的莫名感觉终于消失了。 他收拢臂弯。 宋凝月僵住了,两边胳膊被他圈着,只能抬起小臂拍拍。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有事。”季恙声音闷在她颈侧。 “你怎么了?” “你不在,他们都围攻我。” 他好可怜的一副口气,宋凝月心软没推开。 伊芙雅的笑声散发出来,“你们哟,感情好,外婆放心了。” 季恙才发现还有个人,慌不择路般,把宋凝月从怀里推出去了。 宋凝月:? 用完就丢? 季恙打了手电筒,走在宋凝月和伊芙雅前面。 “你们怎么到这里了?”他问。 宋凝月:“本来在后门,外婆说要给我看个东西,我们就到了储藏室,我不小心碰到门,门锁了,我们没钥匙。” “你头上的东西呢?” 宋凝月摸了摸散下来的长发,“我在后门的房间躺了一下,碰掉了,穿旗袍胳膊活动不方便,我就先放在小屋了。” 伊芙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季恙简单解释:“屋子烧了,停电是人为的。” 宋凝月一副求夸奖的语气,“我就猜到有事,所以没有叫,万一引来坏人就不好了。” 季恙低头轻笑:“真聪明。” 三人回到后院,宋凝月大致清楚目前状况。 莉奥一见到伊芙雅,连忙扑上来了,“妈,没事吧?” “没事,没事。”伊芙雅看着破碎的小屋伤感。 庄园的灯重新亮起来。 季恙一眼锁定季和贤。 季和贤不知何时,又回到现场,头发微微凌乱。 他先发制人道:“既然人都回来了,那没事了,要不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莉奥摆手否认:“不行,火是谁放的还没揪出来!” 季恙看向宋凝月,用眼神示意她让伊芙雅说话。 宋凝月心领神会,“外婆,这么晚了,别追究了吧。” 莉奥皱眉:“你是在替季恙说话?” 伊芙雅把宋凝月挡在身后。 “刚才就是季恙找到我们,不然我和乔乔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今天我的寿宴,到此为止!” 伊芙雅话一出,也没人敢有异议了。 季和贤站到季和贤的轮椅后,暗自握拳了。 失败了! 他发现宋凝月和伊芙雅一起进入小屋,便留了一把小火。 没想到她们运气这么好,在火大前刚好走了! 得知宋凝月没被烧死,他便联系到提前买通的电工,掐断电源。 然后他回到主楼内找人,找了一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反而等到了季恙。 听见季恙把她们带出来,他赶紧先一步回到了后院。 他可能暴露了,但季恙为什么不拆穿他呢? 难道真的没发现是他? 伊芙雅遣散宾客后,唯独留下季和豫,连季和贤一家三口都先让他们离开了。 季和豫找了个借口,“抱歉,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他猜到伊芙雅的找他要说的事情。 伊芙雅开口,出于各方面理由,他都不能继续将戒指留在手中了。 只能找个借口,直接不开展这次谈话。 季和豫操纵电动轮椅,不管伊芙雅是否答应,即刻冲了出去。 伊芙雅:“诶你!” 季和豫离开的路畅通无阻,没人拦住他。 伊芙雅眉心满是歉意,“乔乔,外婆没帮到你。” “外婆,不要这么想。”宋凝月抱了抱伊芙雅,“接下来我继续想办法的。” — 车内,后座。 宋凝月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不拆穿你叔叔?” “让他提着心,吊着胆过日子。”季恙把玩随身携带的折叠刀。 “那戒指怎么办?” “有办法,一个月能拿到手。” 宋凝月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最多一个月,她就能离婚,离开A国了! “什么办法呀?”她迫不及待地问。 季恙吐出两个字:“硬抢。” “之前硬抢失败了,这次能成吗?”宋凝月靠到车门上,叹气忧愁。 “能。”季恙斩钉截铁,“这次换个方式抢。” 宋凝月当然相信季恙的话,他没必要骗她。 放松下来后,她揉了揉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前面的庄焱“嗯?”了一声,“嫂子,你晚上没吃饱啊?” “吃饱了,后来耗神耗力,消化掉了。” 宋凝月身体靠到前侧,“这么晚,宋黎明在家吗?” “黎明哥的工作不包夜宵。”庄焱单手打着方向盘,“不远处有一条凌晨狂欢街,肯定有吃的,你得问季哥……” 宋凝月眼巴巴地望向季恙,“我们能不能去?” “嗯。”季恙淡淡出声。 宋凝月激动拍打庄焱的臂膀,“他同意了,gogogo!” 庄焱愣了两秒。 他记得有次任务结束要去吃宵夜,季哥是没有那个兴致的。 这会儿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还得是嫂子啊! 夫妻就是不一样吼! 狂欢街在一条江边,夜晚江风很大,但路上的人依旧多。 宋凝月一下车头发全吹乱了,随手绑了个低丸子头。 她没等季恙,跑向江边,双手撑着扶手,深吸了一口气。 真美! “美女,有没有兴趣一起玩?”一个年轻男人靠近了她。 第42章 我们离婚,你还能无缝衔接 宋凝月接过男人手中的传单。 传单标题是:【敢玩让你免费吃!】 游戏规则是,完成小摊的各类游戏,全通关不用交一分钱,免费吃喝玩乐。失败则要支付相对应的游戏金额。 “我考虑一下哦。”宋凝月收起传单。 老板:“等你哦,我们摊位有很多帅哥,如果你需要,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有多帅?”宋凝月双手握住传单,举到胸口,一脸期待。 “最近很火的谢郁彬知道吗?有他这么帅。”老板拍了拍胸脯保证。 她表哥? 他现在火到海外了! 宋凝月小鸡啄米点头,“好,我高低尝尝咸淡。” 另一边,季恙拎着外套靠近了。 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要看帅哥? 他将外套重重地披在宋凝月身上,顺手搭在她肩膀,“老婆,这谁啊?” 宋凝月举起传单解释:“这家摊位的老板。” 他们举止亲密,称呼密切。 老板连声道歉:“抱歉抱歉,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 “不是。”宋凝月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谁说结婚就能阻挡她看帅哥了! “在那边,欢迎你们来玩。”老板指了指摊位的位置,说完就溜了。 宋凝月拉下季恙的手,“人都走了,不用装了吧。” 季恙没回,但他撇下的嘴角在昭示他心情很差。 宋凝月拉起外套领口。 “不准脱,穿上。”男人的口吻带着命令。 “我……没脱。”宋凝月心虚一阵,脱外套的动作转化为穿外套。 两只手钻进袖子,甩了甩多出的袖口。 “你生什么气呀?” 她用肩膀敲了敲季恙的手臂,抬起眉眼观察他的表情。 “不是要吃东西?” 季恙头都没低,只是垂下半截眼皮,给了她半个眼神。 “真冷漠。” 宋凝月甩着衣袖,一步步迈向【敢玩让你免费吃!】 季恙拎住她后衣领,“换一家。” 宋凝月脚步急停,试图劝说:“这里通关可以免费吃喝玩乐。” “我看起来很穷吗?我没钱让你吃让你玩吗?” 他补了一句:“偏要来这看男人?” “这里也有女人呀。”宋凝月支着下巴,“你看,这么多美女,你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季恙视线落到她脸上。 继而又听她说:“你也看看呀,说不定能遇见一个喜欢的女生,按照我们现在的假关系,我不排斥你婚内出轨的,等我们离婚,你还能无缝衔接,多好!” 好个屁! “我有基本道德!”他几乎咬牙切齿。 “是吗?”宋凝月语气充满怀疑,但她没深究。 她说出内心更在意的想法:“我觉得你得为未来考虑一下,毕竟外婆很想要孙媳妇,等我们离婚了,外婆会伤心的。” “而且外婆想抱曾孙,我肯定不能和你生呀,快点离婚你好我好外婆好。” “我不好!”季恙捂了捂心口,“要被你气死。” 偏偏宋凝月还没听见他这句抱怨。 她说完话以后,就被前面打靶的男生吸引了注意力。 【敢玩让你免费吃】有一个男生枪枪击中叶片,迷倒了周围一群女生。 女生中,包括了宋凝月。 季恙走到空位置,读了桌面纸条上的晋级要求。 【参赛条件:双人组队,连闯三关。 第一关:极限射击,二十发子弹,15秒内击中二十片树叶。 第二关:穿针引线,30秒内,成功穿出十根针。 第三关:默契配合,参赛两人不限姿势,60秒内取得物件。】 他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给我二十发。” 刚才向宋凝月推销的老板来了,“来来来帅哥,失败要算钱,打中不用钱。” 季恙垂首,将子弹装进弹匣,推入枪械内。 宋凝月原本站在男生旁边,踮着脚步挪到季恙旁边。 举着两个拳头:“季恙!加油!” 老板招待完那边的选手,宣布他晋级的消息,转移到季恙面前。 “准备。”老板举起秒表。 季恙侧了半个身,抬起射击枪。 老板:“开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秒!”老板惊掉下巴了。 这是什么魔鬼! 只有前两枪是在试手感,打到后面每发子弹间几乎没有空隙。 二十片树叶,整整齐齐被子弹卡进凹槽。 女生们发出惊叹,男生们不可置信。 “我要这个男人全部的信息!” “好帅,我脑海中浮现一个词,西装暴徒。” “宽肩窄腰大长腿,这身高,这颜值,我的菜。” “他站得随便,发的每一枪更随便,真不给我们面子。” “作为一个男人,我要爱上他了。” “哼耍帅,装逼谁不会啊!” 宋凝月嘴边“哇”个不停。 这是她老公? 她老公,哇……好牛! 哇—— 季恙放下射击枪,冲宋凝月挑了挑眉头。 像是在说:你老公比那男人厉害吧? 宋凝月海豹式鼓掌,“你怎么做到的?” “随便来个datura的成员都比我打得好。” 他刚才的枪被动了手脚,所以时间用得久了点。 “哇——”宋凝月的眼里充满崇拜。 这一刻季恙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高大无比! 季恙瞥开视线,背着宋凝月的那侧嘴角弯了起来。 老板缓过神来,结巴道:“晋、晋级。” 第二关,穿针引线。 老板:“帅哥,第一关你玩了,第二关该你队友了,你队友呢?” 不等季恙回答,宋凝月高高举起手臂,蹦哒过来,“我我我!” 季恙双手滑进口袋,漫不经心道:“不是让我看别人?” 宋凝月的手掉下来了,一脸气馁,“好吧。” 她想玩,但她有大局观。 为了你好我好外婆好,不能阻碍季恙找下一个老婆。 她退回去了。 季恙倏地拔出手掌,胡乱指了一通,“就她。” 宋凝月脑袋上下左右转了一圈,“我?” 老板每个小表情都在诉说疑惑:“不是你是谁,你们不是夫妻吗?” 宋凝月:“……” 她走到季恙身边,“你确定?” 季恙摁住她头顶,扭向第二关的桌面,“去。” “你有点奇奇怪怪……” 桌面上,摆放着一盒细针。 宋凝月拉出一条白线,将一端交给季恙,“帮我拿一下。” 季恙拉住白线,在食指上绕了一圈。 老板:“准备,计时开始!” 宋凝月把线头放嘴里抿了一下,迅速将针带有洞的一端套进线中。 一根两根三根…… 针穿入线中,白线自然下坠。 季恙另一只手拉起白线中端,好让白线不再坠下,方便宋凝月继续穿针。 他的手像是一个阀门,来了一根针,他放一根针过门。 老板:“最后五秒。” “就一根就一根了……好了!”宋凝月激动地拎起白线。 白线中部,季恙没来得及放下最后一根针。 伴随宋凝月举起又落下的动作,尖锐的针扎进他肉里,又拔出划破了一条。 第43章 重个屁,我单手就能把你拎起来 老板祝贺道:“恭喜恭喜,但是你老公好像有点事。” 季恙放下针线,右手虎口处冒出了一滴血珠。 “呀!”宋凝月双手托起他的手,四处找东西。 老板抽了一张纸巾,“给给给。” “谢谢谢谢。”宋凝月一把摁住伤口。 她把季恙的手抬高到眼前,确定是压住流血的地方了。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她耷拉着眉毛,满脸懊悔的气息。 季恙手腕紧绷,和语气一样紧绷,“没、没事。” 宋凝月低着脑袋,拇指指腹用力摁着出血处。 “我帮你压一会儿。” “好。” 季恙抬高脸,嘴角向上抽了抽,又被他迅速压下。 压了一分钟,宋凝月估摸没事了,拿走纸巾擦了擦残留的血迹。 留下一个小红点和红痕,红痕旁边还有一颗小黑痣。 “止住了,真快。” 季恙没看伤口,一直盯着女孩没生气的眉眼。 他说话带起吊儿郎当的调子,“老婆,想牵手直说呗。” 下一秒,宋凝月果断丢掉他的手。 “你自己左手牵右手吧!” 嗯……这表情才对。 季恙满意了,又把手揣兜里了。 老板的眼神在他们脸上打转,“针口下一秒就愈合啦,真是情人眼里出重病。” 第三关处,有一面高墙,墙上摆了一排红苹果。 墙下正好是上一对参加游戏的情侣。 男生试图举高女生,好几次都失败掉下去了。 最终挑战失败。 女生揍了男生一拳:“你怎么这么虚!我才八十五斤,你都举不动!” 男生:“不是,我没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我说坐在你肩膀上,你又不让,偏要把我举起来,举起来你又举不动!” “坐肩膀我怕抓不住你,掉下去怎么办?” “还找借口,你就是虚!好不容易到第三关了,你净挑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能怎么办,你怕不是要跟我分手!” “你说分手?分手就分手!” 两人吵架去付钱,付完钱还在一直吵嘴。 老板感叹道:“要留住一个人,还得留住心啊,他们的心逐渐偏移,留不住人喽。” 说的人无意,听的人想到自己。 季恙的情绪沉了沉,脑海中带着宋凝月声线的“离婚”两个字不断回响。 宋凝月目送那对情侣离开后,问老板:“我们也是一样吗?” 老板:“对!随便你们用什么姿势,只要能取到上面的苹果,就算你们挑战成功。” 这面墙很高,就连季恙伸长手臂,踮脚跳跃都够不到。 需要两个人叠罗汉。 宋凝月拉住季恙的袖口,“你可以吗?” 季恙:“嗯。” 宋凝月打了一个预防针:“我比刚才那个女生要重很多。” 最近吃得太好,肯定一百斤出头了。 “我平时训练,一百千克起步。” 季恙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不是没抱过,怕什么。” 老板:“准备好,我开始计时了。” 宋凝月抓住大衣领口,“我脱个外套吧。” 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季恙双手盖住她手背,带她的手合上了领口。 “穿着,不准脱。” “我怕太重了。”宋凝月眉心打成结,“我现在肯定比上次你抱我深蹲那会儿还重。” “重个屁,我单手就能把你拎起来。”季恙脸色臭臭的。 他一想到她里面的旗袍…… 旁边人这么多,这么多男人盯着她看! 他干脆帮宋凝月扣上第一个扣子,冷声威胁:“你敢脱一个试试!” 宋凝月垂下双手,“那好吧,我相信你。” 两人准备好了,老板摁下计时器,“开始!” 季恙单手解开西装扣子,微微扯起一截裤脚,蹲在地上,“坐我肩上。” 宋凝月靠近他肩膀,犹犹豫豫不知如何落座。 季恙长臂一伸,揽过她双腿,手肘弯曲,将她全部的重量压在右肩。 她刚一坐好,他就站起来了。 宋凝月手忙脚乱,下意识抓住男人的头发,保持平衡。 季恙眉心蹙了蹙,腾出一只手,握住头顶的手。 宋凝月有了支撑,另一只手举得高高的,“还差一点点。” 季恙似乎站直了一点。 “呃……”她下巴紧贴高墙,提着一口气,“还是差一点点,这根本不可能拿到嘛。” 季恙抬头看了眼高度,心里有数了。 “你双手扶墙。” “好,我扶好了。” 宋凝月掌心贴着墙壁。 男人抱她大腿的手,快速移到双腿下。 一股力冲了上来。 她整个人被举起来了! 宋凝月一半的重心压在墙上,才没往后倒去。 “试一下。” 季恙的面容被阴影笼罩,他低下了头。 宋凝月扶着墙壁,这次轻松拿到了苹果。 她拿着苹果,对老板晃了晃,“老板,成功了!” 老板看呆了,动作机械地摁下计时器。 “59秒,刚好。” 他们的成功,引起周围观众,和其他参加挑战的人的激烈讨论。 “你看人家男朋友!”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是这一个月里第一组完成挑战的吧?” “这么变态的游戏,居然有人能通关!” “艹,哥们是真有实力,这b只能他装。” “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谈到个这样的。” “好羡慕小姐姐啊,太有安全感了,这男朋友太会了。” 宋凝月抓着墙顶,不敢撒手。 “季恙,可以下来了,小心点,别把我摔着了。” 她重新回到季恙的肩膀。 季恙蹲下身。 距离地面很近了,宋凝月跳下来,重心不稳向前跑了两步。 肚子上忽然盖下一只手,将她扶住了。 大衣散开了,掌心滚烫的温度直接透过旗袍传到肉里。 她低头看向那个手掌,下意识猛吸一口,把肚子吸了进来。 然后站直身体,想退一步拉开距离。 不料,半步没迈出,后背抵住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第44章 季恙,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站稳了?”季恙的话音在头顶响起。 “嗯……嗯嗯!” 宋凝月站得笔直,只用两根手指头,捏住肚子上那只手的食指。 小心翼翼扯开一段距离,然后用力扔掉了。 她咻的一下逃出了他的怀抱。 季恙的手落回身侧,全部的感官集中在了掌心。 不小心…… 碰到了。 她的腰。 好软。 他使劲搓了一把滚烫的耳廓,强装淡定扣上西装扣,一步步靠向宋凝月。 宋凝月和老板讨论胜利的奖品。 老板带领他们坐到江边的空位。 “稍等,美食立刻就来。” 老板走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宋凝月正想着扯个什么话题,季恙的电话响了。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一块表。 哦,是他们datura配备的手表响了。 季恙:“我去处理一下。” 宋凝月挥了挥手掌。 季恙走到江边,靠着栏杆,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分。 食物逐渐摆满桌面。 宋凝月摈弃刚才发生的一切意外,满心扑入了食物中。 不远处,庄焱抓着一把肉串,溜达到她面前了。 “嫂子,好巧,你在这啊,季哥呢?” 宋凝月咬着披萨,眼神指了指季恙的方向。 庄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咽下嘴里的肉串问:“披萨好吃吗?” 宋凝月将剩下的四片推到他面前,“好吃,你也吃。” “谢谢嫂子。”庄焱左手肉串,右手披萨,左一口右一口。 还看着碗里的,“那个鸡腿好吃吗?” “也好吃,你吃。” “那个薯条好吃吗?” “好吃,吃吧。” “那个炸酥肉……” “你吃。” 庄焱口腔忙碌,瞥见桌面的蛋糕…… “对了!”他忽然想到,“今晚是伊芙雅的生日,季哥的生日就在她后几天。” 宋凝月睁了睁眼睛,“季恙也要生日了?什么时候?” “十二月的第三天。” “那不就是大后天?!”宋凝月捂住惊呼的嘴。 就两天了,生日礼物都来不及准备。 “是啊,咋了?”庄焱咬下一口肉,“我就跟你说一声,季哥不过生日,不用准备什么的。” “不过生日?他有什么禁忌吗?” “不知道,你得问问季哥,主要大家都忙,一忙跟平时一样过去了。” 不多时,季恙回来了,扫了庄焱一眼,听不出情绪:“你来干嘛?” 庄焱一嘴食物,含糊不清:“季哥~我想你了。” “滚。” “得嘞。” 庄焱叉了一块大西瓜,连叉带瓜拿走了,“嫂子我走了。” 宋凝月解释了一句:“他刚好逛到这里,碰巧遇见的。” “我知道。” 季恙叉了一块橙子吃,刚咬下去眉毛拧了起来。 太酸了。 宋凝月端起一块小长方形的提拉米苏,“这个蛋糕只有一个,你要不要吃?” “只有一个?”季恙指尖转着手表,“我说要呢?” “那,那……一人一半吧。” 没有他挑战也不会完成。 她嘟囔着:“没有刀,我用叉子分一下……” 有两个叉子,一个被庄焱带走了,另一个在季恙手里。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叉子,“借用一下。” “我不要了,都给你吃。” 季恙又叉了一块橙子,吃的津津有味。 这块甜。 宋凝月撕开边缘的包装,叹气,男人的心思捉摸不透。 她张开嘴巴,咬下一大口蛋糕,奶油挤到了嘴唇上。 她舔了舔嘴唇,又咬下一口。 季恙一块又一块橙子往嘴里送。 不管头往哪边转,眼神和余光就没离开过宋凝月。 自然而然注意到她嘴角的奶油,她舔了好几次嘴唇,都没舔到的地方。 等到她吃完,他冲她勾了勾指头。 “过来。” 宋凝月眼神懵懵的,将脸靠去,“怎么了?” 季恙也伸长脖子,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沾上了。” 沾到奶油了? 说这件事为什么要靠这么近。 宋凝月疑惑着,舌尖探出唇齿,舔了一下没尝到奶油的味道。 她改变舌头的角度,又准备舔一次。 正好此时,季恙的手探过来了。 他指腹擦过她嘴角,而她没来及收回去的舌尖,舔到了他的指尖。 咸咸的。 宋凝月脸蛋“轰”的一声,爆红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屁股为中心,绕着板凳转了半圈,背过身体。 她一整个背影都写着:完了。 季恙好心帮她擦奶油,她居然舔他手指! 他会不会误会啊,误会她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她一点不该有的想法都没有啊! 她始终谨记他说过的话—— “别爱上我,对你没兴趣。” 她怕他一个差心情,砍断她的舌头,把她丢给暗狱党了! 另一边,季恙的手在空中顿了好久。 手指头一阵酥麻,沿着指尖的神经抖进了身体。 乱七八糟的感觉在他体内乱钻。 她为什么躲,不是这样擦吗? 寿宴上那对年轻夫妻明明是这样相处的。 指尖的湿意散掉,他才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说话。 “明天,一起去个地方。” 宋凝月转回四分之一个身体,侧着坐了。 他没生气? 季恙继续说:“要装恩爱,需要你配合。” “是为了拿戒指吗?”宋凝月把身体全转回来了。 “不是,datura的任务。” “datura的任务?”宋凝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去了会拖你后腿吧?” “不会,是一个情侣派对,和今晚的游戏差不多,需要完成关卡,赢取奖品,你就当作去玩。” “哦,那没问题。” 宋凝月思索着,出门顺便买一个生日礼物。 聊完后,宋凝月确定季恙没生气。 她放宽心了。 看来他脾气也没想象中那么差嘛。 回去的路上。 庄焱连连打着大饱嗝。 宋凝月也吃饱喝足,盖着大衣,眼皮沉重。 “庄焱,还有多久到啊?” “嫂子,还得四十多分钟。” “哦。” 宋凝月身子软下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往后靠着,“季恙,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没有。”他回答得不带犹豫。 “什么也没有吗?”宋凝月弹出手指数,“玩具,书本……哈~” 她又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首饰,手工,哈唔……或者衣服。” “困了就睡,别用你的瞌睡打三重奏。” 宋凝月瘪出了下唇。 他好讨厌! 睡就睡! 睡死她算了! 她想他的生日礼物,他就这么讽刺她! 宋凝月脑袋一歪,靠到车窗上就睡了。 昨晚没睡好,现在眼睛已经睁不开,后脑贴着椅背打了个转。 字音都粘在口腔里了:“季恙,刀了憋交窝……随便丢方间里沃。” 第45章 出发!新任务 季恙默了两秒,在脑海过了一遍她的话。 应该是:到了别叫她,随便把她扔房间里。 他碾了碾指尖,心不在焉的。 “使唤谁呢大小姐?” “保镖没有这项服务。” 宋凝月隔了好几秒,话是脱离意识回答的。 “什么使唤……我不是你老婆嘛……”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脑袋重重掉到男人的肩头。 季恙的心跟着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膛。 他碾手指的动作顿住,指甲掐进肉里,越陷越深。 庄焱眼中燃起旺盛的吃瓜火苗。 没眼看没眼看。 不是说好假夫妻的吗? 这演的哪一出? 车上没别人,不用演戏的,这是开始真情流露了吗? 哇哇哇!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巴特和AcE的人! 车辆平缓驶入月亮湾车库。 季恙抱出宋凝月,与庄焱打了个照面,庄焱驱车离开了。 电梯上行,到达二楼时,巴特刚从房间出来。 “老大,我听见车的声音果然是你回来了。” 巴特伸了个懒腰,伸出双臂,“嫂子给我吧。” “不用。” 季恙侧了个身,略过巴特的手,进入宋凝月的房间。 把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 他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捏到了。 宋凝月没有一点儿反应,睡得特别沉。 季恙心满意足,转身离去,不忘吩咐巴特。 “明早叫她,中午要出去。” “哦……好……” 巴特趴在门口的墙壁揉眼睛,睡意全消失了。 不是假的吗? 上一次老大回来,直接把昏睡的嫂子丢给他了。 怎么这次…… 发生什么了? 老大居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要变真嫂子了?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AcE的五个人! — 一缕暖光将宋凝月照醒。 她揉了揉眼睛,动作忽顿,察觉到什么,坐起冲入浴室,站在镜子前。 昨晚,没!卸!妆! 飞快清洗了一番,宋凝月放下吹风机,胡乱扒开挡脸的头发,将脸怼到镜子前,盯着下巴的一颗小红痘。 居然,长!痘!了! 她眼皮上翻,悲伤浮现。 “叩!叩!叩!”巴特来敲门,“嫂子,起床了!” 宋凝月一时没回。 巴特挺着急,音量逐渐扩大,“嫂子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但是现在该起床了,你再不起就来不及……” 宋凝月用力拉开门,“我已经起了。” 两人一同往下走。 “嫂子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啊?” “还行吧。”宋凝月提不起兴致,扯动下巴,那颗痘痘就有点痛。 餐厅,季恙在吃饭。 宋凝月趿着拖鞋跑上前,“昨晚回来怎么没叫我?” 季恙一时无语,“马乔乔,老子真该给你的话录个音。” “啊?”宋凝月拉出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昨晚说了什么?” “你让我别叫你。” “我说过这话吗?”宋凝月苦恼地鼓了鼓腮帮子。 “哐当”一声,季恙放下叉子,整个人往后靠去。 “来,手机拿出来,听听录音。” “不用了,哈哈。” 看来她真说过,尴尬大发了。 宋黎明将早饭放在宋凝月面前。 比划手势:昨晚睡得不好? 宋凝月搅拌着面条,“挺好的,就是睡醒发现长了个痘,可能是昨晚没卸妆,也可能……” 她算算时间,快来例假了。 宋黎明手语:需要药膏吗? “如果有药膏当然好了。”宋凝月期待着。 季恙听她的三言两语,也发现她下巴又红又肿的红痘痘。 他用勺子敲了敲碗底,“待会儿席穆连会来,你问他要。” “谢谢~”她尾调上扬,心情瞬间变好了。 饭后,宋凝月来到后花园浇花。 席穆连一来,她丢下水壶冲去找他拿药膏。 在席穆连之后来的,还有两人。 daturaAcE中的潜伏者米维克和狙击手沃德。 两人都是金色头发,下巴留了胡茬的大糙汉。 宋凝月站到沃德身边,像是在仰望高山。 沃德有两米多的身高。 此刻沃德和米维克将后门堵住,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 “传说中的嫂子终于见到了。” “焱子所说果然不假。” “看着不抗揍,都挡不住我一拳。” “你揍嫂子,老大会揍你。” “那正好我和老大切磋一下。” “你除了身体比老大长,哪里还能比老大厉害?” “你伤到我的小心脏了。” 宋凝月嘴角抽搐,“那个……能让我先进去吗?” “好的嫂子!”两人异口同声,站到两侧,投来注目礼。 宋凝月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客厅内,戎光和庄焱前后抵达,正在与季恙交谈。 时间差不多,季恙发号施令:“出发。” 一行七人驱车离去。 只剩巴特和宋黎明互相搭肩,在大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巴特拍打宋黎明的肩膀,“又只有我们了。” 宋黎明也拍打巴尔的肩膀,唇瓣上下张合:一天就回来了,没什么好伤感的。 “也是!”巴特伸了个懒腰,“我去浇花,天气预报说要下雪,我要照顾好嫂子的月季花。” 最后,只剩宋黎明一个人在门口驻足许久。 私人飞机上。 AcE除卧底外全员到齐。 戎光开始介绍任务:“本次任务目标,抓捕狄克利,解救人质。” “狄克利是变态心理师,最擅长药物+心理的方法操控他人精神。被他控制的人大多失去意识,行为暴躁,如同丧尸。” “据目前所知,狄克利最近收购一处游戏别墅,专邀情侣入内游戏,游戏通关者能见到狄克利本人获得巨额奖励。” “但实际上,这些游戏通关者全部失踪,被狄克利控制做实验了,我们需要解救这些人。” “本次任务核心行动人员,席穆连,AcE四人,女队三人,分别是博娜丽、卡西芙妮、玛芮,行动时间晚上八点整。” 宋凝月听得津津有味,有种执行特工任务的兴奋感。 “我有问题。”她九十度弯曲胳膊,“狄克利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戎光:“没有,他隐藏极深,都是戴面具出现。” “好的。”宋凝月乖乖靠回去了。 季恙丢来一包零食,“你的任务,开心地玩,这些不用你操心。” “我就问问嘛。”宋凝月撕开牛肉干,和后座的庄焱分享。 戎光面向季恙,“老大,我有疑惑。” “说。” “这次任务为什么要带马小姐,里面情况未知,万一她……” 戎光没说完,季恙接上了话。 第46章 马乔乔,你太吵了 季恙:“戎光,情侣派对,我不带她,跟谁打配合?” 戎光:“女队来了三人,刚好你,我,焱子三人配合。” 宋凝月揉了揉耳垂,把牛肉干全部丢给庄焱,“你吃吧,我肚子有点痛,去个厕所。” “嫂子!”庄焱视线跟她跑了一段路。 “你嫂子不对。”席穆连和庄焱说。 庄焱没瞧出不对劲,“嫂子不就去上厕所吗?” 席穆连起身拍拍庄焱的脑袋,“孩子,吃吧。” 宋凝月在洗手间磨蹭好久。 她感受到了,戎光对她有偏见,有芥蒂。 算了,有就有吧。 反正再待一个月,她也就走了。 宋凝月没再多想,解开裤头的纽扣上厕所。 尿完后,她呆住了。 大姨妈到访! 她脑袋往墙壁上撞。 比上个月提早几天,她这趟出门什么都没准备。 等她出来,经过全是男人的位置,心如死灰。 飞机不久后落地。 酒店套房内。 女队三人已经到齐。 大家热络的打招呼。 宋凝月宛如见到救星,抓了一个面相温柔的长发姐姐扑上去。 “姐姐,我来月经了,你们有没有带卫生巾?” 博娜丽早听说老大娶了个媳妇,见到宋凝月笑得灿烂。 “你玛芮姐姐刚好来了,姐姐帮你要。” 宋凝月见着博娜丽走到一个十分高冷的短发姐姐面前。 玛芮从包里拿出一整包,隔空扔给宋凝月。 宋凝月飞快奔向卫生间。 半路,她被季恙拽住手臂,“拿了什么,干嘛去?” “我着急,待会儿跟你说。” 她就垫了厚厚一沓纸巾,估摸着都要漏了。 宋凝月进入卫生间,季恙向博娜丽投去一个眼神。 博娜丽收起笑容,如实汇报:“小姑娘生理期,拿的东西是卫生巾。” 季恙颔首清楚,吩咐众人:“找地坐,分配任务。” 戎光合上窗户,拉上窗帘,留了一小个口,时刻观察外面的动静。 庄焱搬了椅子,坐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沃德和米维克后背靠着沙发,席地而坐。 博娜丽和玛芮分别拿了个抱枕,陷入沙发内。 卡西芙妮是站立的姿态,半倚靠在沙发靠背。 季恙坐在宽敞的沙发躺椅,示意席穆连开始。 席穆连打开投影仪。 “根据我调查到的狄克利的踪迹,可以确认,他今晚会出现在游戏派对的别墅。” “如图,是本次任务地点,别墅的平面图和逃生通道。顶楼是狄克利最可能出现的地点。” …… 宋凝月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开门的动作放得很轻,轻手轻脚走了两步,与季恙视线对上了。 她冲他笑了笑,指了一间卧室进去了。 季恙偏了半个头,从他的方向,正好能看见卧室的床。 宋凝月鞋都没脱,躺在床尾,抱着手机玩,扯起被子一角,盖住肚子。 席穆连打了个响指,“阿恙,该你了。” 季恙回神,身体前倾,“这样,我和马乔乔负责通关,我去见狄克利。戎光玛芮,你们注意可疑人物,搜集线索,焱子博娜丽寻找别墅中通道,及时支援。” “沃德,你找狙击点,狙击范围在别墅和四周的路段,假设狄克利跑路,及时与老席更新狙击位置。” “米维克,带几队人潜伏在别墅周围,随机应变。对方肯定有所警惕,带的人应该比我们只多不少。” 卡西芙妮伸出脖子,“老大,我呢?” 庄焱这个大明白开口:“本来我们仨一人一组,老大带了嫂子,你擅长狙击,要不……” “不!”卡西芙妮抬手打断,“我要潜伏,可以吗老大?” 季恙:“行,你灵活补位。” 米维克的身体倒在沃德身上,“你不是冲我来的吧?” 卡西芙妮对米维克抛了挑高的眼神,“自恋,被我喜欢是你的荣幸好吗。” 接着,大家对任务中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全面剖析。 会议结束,拉开窗帘,已经是傍晚。 庄焱和博娜丽碰拳,“老大,我们先出发了。” 米维克和沃德勾肩搭背,“我们也走了。” 卡西芙妮追上去,“带我带我。” 大家分头行动。 季恙敲了敲卧室的门,“睡着了?” 宋凝月弹了弹眼皮,说话只能听见声音,毫无气力。 “没有……我肚子痛。” “生病?”季恙眉心褶皱一闪而逝,快步走到床边。 “是痛经。”宋凝月半闭着眼,扯住季恙的衣服坐起身。 季恙手掌锢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她额头冒着细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躺下,休息。” 他不由分说,重新把她压回床面,帮她盖上被子。 “不行。”宋凝月又坐起来,“没有我,你怎么进现场?” 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她都听见了。 必须男女组合才能进入。 季恙却说:“调整计划,我不进去了。” 恰好,戎光敲响房门,“老大,可以让卡西芙妮补位。” “不用。” 戎光紧张一瞬,往前迈了一步,“大家戴面具,认不出来的。” 季恙语气染上烦躁,“不需要,你先去,计划我待会同步。” 玛芮双手交叠,来凑了个热闹,“我有止痛药,肚子痛怎么不找我问问。” 宋凝月垂下肩膀,“你们在开会,我打扰不合适吧。” 玛芮:“现在吃吗?” 宋凝月眼睛亮起,精神都好了,“我要吃。” — 去往派对别墅的车上。 季恙沉默地握着方向盘。 宋凝月无数次偷瞄季恙,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让卡西芙妮和你一起?” “不想。” “可是这次任务听起来很重要,反正假扮情侣,你和我是假扮,和她也可以啊。” “马乔乔,你太吵了。” “哦!” 宋凝月猛喝了口热水,盖过心里的火气。 闭嘴就闭嘴,要不是太好奇,她才不问! 季恙在后视镜内瞥了她一眼,“还痛不痛?” “不痛了,就是手脚有些软绵绵。” “别逞强。”季恙压着黑沉的眸色。 “不会呀。”宋凝月,“我对你们的任务很好奇,一点也不逞强。” 季恙:“……” 第47章 我这保镖你倒是用得越来越顺手 别墅有两扇门。 一扇门是入口,一扇门是出口。 入口处领取卡片,卡片有四个圆圈,分别对应派对上的四个游戏。 每个游戏通关则可以盖绿色的章,失败则是红色的章。 走出出口的条件是,卡片的四个圆圈必须盖章,红绿都行,否则不能离开。 但想进入顶层赢取奖金,必须是四个绿色的章。 所有人需要戴上面具,在里面没有身份束缚。 宋凝月了解完规则,她和季恙必须四个游戏都通关才行! 她拍了拍胸脯保证:“昨天我们已经有默契了,今天绝对没问题!” 一分钟后,来到第一个游戏场所,她被打脸了。 这间房安静的诡异。 十张牌桌,每张桌边有两对情侣和一个裁判。 玩的是很简单的益智游戏:24点。 但规则是连坐三庄,输了热吻,有些人吻着吻着就进入了小房间。 距离宋凝月最近的一桌,有人已经连坐三庄。 胜利者得到绿章。 失败者被裁判询问:“是否要再获得一次机会?继续请深吻十分钟,放弃则是红章。” 男人一把抱住女人,两人陷入激情热吻。 他们的口水声在房间内尤为清晰。 或许是大家都戴着面具,互相不认识,亲吻的两人没两分钟都染上了红温。 男人扒掉女人的外衣,女人缠住男人,亲吻不停进入了内部小房间。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 他们去……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桌清空,季恙顺其自然坐下来。 宋凝月还愣在原地,感觉整个椅子都是脏的。 季恙拉开身侧的椅子,朝她看来,“老婆,过来。” 宋凝月只坐了一点边缘,双手紧紧贴住大腿,“我不想玩了。” 季恙的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低头与她耳语:“怕我占你便宜?” “……”被猜中了。 季恙由胸腔发出轻笑,“我怕你占我便宜。” “……” 对面很快坐了一对情侣。 男裁判:“准备,请两边女士将手放在抢答器上,男士的手盖在女士手背。” 宋凝月放上手,季恙的手也盖下来了。 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罩紧了她的手。 裁判:“你们四人在身侧的牌盒中随机抽取一张,同时翻开,摁下抢答器后,需要在三秒时间内给出回答。” “请准备。” 四人都静下来,摸出一张牌,成排摆在桌面中央。 宋凝月手心冒汗了,她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四张牌。 裁判:“请翻牌。” 7、K、3、1 宋凝月飞快拍下抢答器。 对面的女生气馁道:“啊……我数字都还没看清呢!” 男生安慰:“没事,他们答错答不出,都是我们赢。” 裁判倒计时中:“三、二……” 宋凝月飞快讲解答案:“K减7等于6,3加1等于4,4乘6等于24。” “正确。”裁判面向那对情侣,“你们淘汰了,机会还是放弃?” 他们选择了机会,到一旁热吻。 宋凝月抬手压下跳出来的心脏,“好吓人。” 季恙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是夸赞的,“算得真快。” “那当然了。” 她可不想当众热吻。 他们对面坐下第二组情侣。 这对情侣极其粘糊,女人靠在男人怀里,男人时不时低头与她亲嘴。 “啵啵啵”响个不停。 宋凝月没眼看,“快开始吧。” 四张牌摊开的那刻,对面的人正好低头亲了一口。 宋凝月扫了他们一眼,没注意看牌。 手背上的那只手,压着她的摁了下来。 季恙回答了正确答案。 那群情侣丝毫不见失败的失落,还没起来就抱着啃一起了。 宋凝月嫌弃地扯开嘴角,有点犯恶心了。 季恙掰过她的脸,“别分神啊老婆,我等着躺赢呢。” 宋凝月抓掉他的手,“我看你也答得挺快。” “你更厉害。” “……” 第三对情侣来了。 宋凝月放在腿上的那只手,紧紧揪住裤子。 第三关,不能失败,否则前功尽弃了。 “加油。”她给自己打气,也给季恙鼓劲。 四张牌抽出来了,对面两人翻得快。 宋凝月在摊牌的前一秒,低头看了眼脚下。 “怎么?”季恙把开了一半的牌合上了。 “有人踢我。” 季恙目光扫过对面两人,在女人周身察觉到不善。 他抬起桌下的脚,一脚踹到对面男人的凳脚,不爽道: “你女人踢我老婆,你不管,我帮你解决她。” 裁判:“请文明游戏,不要使用卑劣手段。” 女人被拆穿,哼了一声,“不玩了,我放弃!” 男人急切挽留,“我们已经有三个绿章了,这把赢了,我们就能拿奖金了!” 趁两人在吵嘴的间隙。 宋凝月和季恙破天荒地默契了一回。 同时翻开手中的牌,摁下抢答器。 对面两人愣住,女人吼道:“你们耍无赖!” 宋凝月双脚踩了一下地面:“到底是谁先耍无赖的!” 季恙面向裁判,“我们犯规了?” 裁判:“没有,抽出牌即为游戏开始,游戏中途发生任何意外,不阻碍游戏继续进行。” “现在请你们回答。” 宋凝月有条不紊说了解法。 裁判宣布正确。 对面两个人的脸瞬间黑了。 宋凝月爽了,嘚瑟地冲他们晃脑袋,略略略。 忽然有一只手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脑袋。 季恙:“小心被打。” “你保护我呀。”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回答的。 “我这保镖你倒是用得越来越顺手。” “……”她哪有。 对面情侣没谈拢,放弃游戏,盖了红章。 宋凝月从抢答器上收回手,揉了揉手背,被捂得好烫。 她慢一拍递出卡片,获得一个绿章。 离开棋牌房,宋凝月充满了信心。 “真简单,按照我们的聪明脑袋,通关分分钟的事!” 下一刻,来到第二个游戏处,她又被打脸了。 第48章 失败要去现场直播的 第二个游戏在金碧辉煌的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条长桌,桌两边整齐地摆放着椅子。 女人们嘴上贴胶带,双手捆住,跨坐在男人腿上,给男人灌酒。 男人则是捂住眼睛,双手不停在女人身上摸索,寻找物品,同时还要不断喝下烈酒。 五分钟内必须喝完三大杯酒,同时找出藏在女人身上的卡片。 周围有不少人起哄。 “别喝了干了她!” “脱了衣服让我们都看看哈哈哈!” “憋不住就放弃吧,滚去房间玩去!” 大厅满是污言秽语。 而且,光是这个姿势…… 宋凝月倒退两步,“我不玩了。” 她想起昨晚季恙说的话,他说是和【敢玩让你免费吃】差不多的游戏。 被骗了。 哪里差不多,这差的太多了! 这里是有钱人,成年人的消遣场所! 季恙拉住她的手臂,带到自己身侧。 “不一样了。” 宋凝月:? “调查说,之前游戏很正常,应该是换了主人,性质变恶劣了。” 季恙握住她手腕,指头点了点她手背,“还玩吗?” 宋凝月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看现场。 “玩!”她坚定地点头,“你要找人,我不拖后腿。” “不玩也行,我让戎光他们……” “不用戎光!” 宋凝月直接牵起他的手,赌气一般大步迈向空位置。 本来就被看不起,放弃岂不是上赶着讨戎光的骂! 唯一一个空椅子在中间,左边有五个人,右边有六个人。 来了一位女裁判,手臂引向坐椅,“先生请坐。” 季恙坐下后,女裁判拿出一条黑布,连着面具蒙住季恙的眼睛,打下死结。 女裁判:“女士请抽签,关于放置卡片的位置。” 桌面中央摆放了一个盒子,宋凝月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球。 球里有一个纸条,写着:内衣扣下。 她:!!! 没等她塞回纸条,女裁判抢走纸条,同时也拿走了她的盖章卡。 “我帮你放。”女裁判很热情。 宋凝月连连后退,“不不不,我自己来吧。” “不用,我帮你。”女裁判不由分说上手了。 宋凝月今天穿的是开衫毛衣,里面就一件简单的白色修身内搭。 女裁判拉起弹力十足的内搭,伸手,塞入卡片。 紧跟着,没给宋凝月反应的时间,贴住她的嘴巴,将她的双手捆在一起。 “女士请坐。”裁判微笑,“准备好,我就开始计时了。” 宋凝月看向季恙敞开的双腿,“唔唔唔唔!” “说什么?”季恙坐得悠然自得,还挺舒服的样子。 她弯腰推他的膝盖,先推左边膝盖,再推右边的腿,并拢了! “唔唔嗯嗯!” 她说:我坐下了。 “坐。”季恙这次听懂了。 宋凝月小心翼翼的,只坐在膝盖边缘。 忽然,腰两侧出现一双手! 季恙将她往里搬了一大截。 “坐这么点,掉了别哭鼻子。” 宋凝月不能说话,就用拳头揍他。 拳头没落下来,在半空就被他抓住了。 她眼睛顿时瞪大。 眼睛不是被蒙住了吗? 季恙甚至还能精准捕捉她的脸,掐了她一把,“别试图偷袭我。” “哼!”宋凝月扭开脸,甩走他的手。 裁判:“我开始计时了。” 计时器放在桌面,设置了五分钟倒计时,裁判去其他地方巡逻。 宋凝月双手抱起一大杯酒,放到季恙嘴边。 “嗯唔!”快喝! 季恙张嘴抵住杯口。 宋凝月谨慎地抬起杯子高度,不让酒洒出来。 一杯喝完,已经过去两分钟。 宋凝月慌慌张张端起第二杯酒。 “太慢了。”季恙单手扶住宋凝月的腰,坐直身体。 “你尽管抬杯子,我配合你喝。” 宋凝月:“唔唔唔……” “失败要去现场直播的。” 宋凝月:“嗯?!” 真的假的? 季恙听出她的疑惑,翘起唇角,语气压着笑意:“不骗你。” 宋凝月头顶遭到一道霹雳。 噩耗啊! 她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 果然也有许多小门,有些情侣玩着游戏,男人就把女人托起来,走进房间了。 还有计时器响起,被判定失败的人,也进入了小房间。 她的手慌了,杯口猛地撞上季恙的嘴皮。 她侧头盯着酒与嘴巴的交界处,将杯底不断往上抬。 这杯三十秒就喝完了。 宋凝月又看了眼旁边人的情况。 旁边那人抽中的签和她一样。 那个女人二话不说脱掉外衣,拎起男人的手盖上去。 其他的人,也都是喝酒找卡片一起进行。 那些男人的手…… 而季恙的手一直没动。 第三杯喝完又过去二十多秒。 季恙咳了一声,清嗓子问她:“在哪?” “嗯嗯唔!”衣服里! “衣服?”他不是很确定。 “嗯!” “外面?” “嗯……”宋凝月摇头,把嗯摇出了十八个弯。 “里面?” “嗯!” 宋凝月双手绑着,伸不到背后,只能干着急。 还有一分48秒。 男人的手掌心贴到她肚子上,热乎乎的。 宋凝月憋着气没动。 季恙的手碰一下,又抬一下,从肚子绕到后腰。 似乎在确定衣服下是否有异物凸起。 “我知道了。” 季恙说得特别肯定。 他猜到了,这场游戏的作风,卡片不会在平常的地方。 他只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宋凝月后背锁扣处。 “这里?” “嗯嗯嗯!”宋凝月眼眶生理性的泛红。 时间还剩45秒。 宋凝月三番两次看不断下掉的秒数,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季恙手指蜷缩,用力捏了捏拳头。 “我手是热的,很快就出来。” “嗯!” 他扯开衣摆,另一只手迅速将卡片抽了出来。 可布料下的空间太小,还是碰到了腰。 宋凝月条件反射挺直后背,整个人向前缩了一下。 脸刚好靠到季恙的耳边,发出一声轻颤,“嗯……” 季恙呼吸猛顿。 被碰到了。 又加上她的声音。 从她坐上来的那一刻,他就在忍。 现在实在是…… 他把住她的腰,将她拉远。 宋凝月没来得及思考他的动作,急着摁下计时器。 还剩两秒钟。 她逃亡一般,站起身。 裁判为他们盖了章,解开季恙眼睛的束缚。 见到季恙不正常的脸色,裁判非常贴心道:“2号房间是空的,请随意。” 宋凝月才看向季恙,“你脸好红。” 季恙瞥了她一眼,大掌捂住她的脸,结结实实挡住整张脸,“别看我。” “不看你。”宋凝月转了个身,又不放心地回头,“我把你当正人君子的。” “也别说话。”他咬着后槽牙。 宋凝月挪到角落,暗自吐槽。 他不是情场老手吗? 不就坐了一下腿,他什么没见过没做过啊。 这边,季恙坐了好一会儿,灌了一杯酒,又点了一根烟,才起身找到宋凝月。 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 宋凝月和他保持一臂距离,“我们去第三个游戏。” 第49章 憋死了 半路,碰见庄焱和博娜丽。 庄焱吹了个口哨,“玩得开心吗?” 宋凝月笑得比哭还难看。 博娜丽摸摸她的头,“肚子不舒服?” “游戏太吓人了。”宋凝月弯下脊背,挂下双臂晃荡。 “更吓人的在后面,前面这两个还行。”博娜丽推着面具挑了个眉。 庄焱赞同:“第三个游戏,最刺激。” 他们没说完,给宋凝月留了个惊喜…… 不对,是惊吓! 第三个游戏场地,在三米深的泳池内。 内部没水,但搭建了三个玻璃单间,玻璃单间内注满水。 第一个水柱内,一对情侣憋气跳入。 他们的双脚被泳池底部的锁链扣住。 需要在窒息前,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巴掌大的漏水洞,排出玻璃柱内的水。 池底有两串钥匙,漏水洞有两个锁。 男生慌张拿起来,蹲在角落拼命怼钥匙,拔钥匙。 女生是同样的操作。 但两个锁孔,距离很近,他们的手总是撞到一起。 越想快,越被拖慢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生泄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巨大,疯狂拍打玻璃壁。 他没气了,在求救。 周围的裁判冷眼旁观。 直到女生也没了气,晕倒了。 游戏失败。 裁判才打开水底大门,水流倾泄而出。 一男一女被抬出来,是死是活不知道。 宋凝月退到墙壁,“这个我真的不敢玩。” 这不是玩游戏,是玩命啊! 裁判听见她的话,“既然来了,不完成游戏,无法离开别墅,失败也必须玩一次。” 宋凝月摇着头,躲到季恙身后。 裁判微微笑着,拿出一把枪,指向宋凝月,“玩或死,请选。” 周围人起哄。 “别反抗了,你知道进来都是被搜过身的,没人能带枪械,我们是案板上的鱼。” “美女,我们也才发现,不玩就不能活着离开。” “就是啊,不然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上吧,玩了还有一线生机,不玩马上就得死。” 裁判握住枪,上膛。 季恙抬手,掌心包住枪口。 “裁判耐心这么差,可以投诉你么。” 裁判抿唇,收回手枪,做了个请的动作,“你们是第三组。” 季恙抓起宋凝月的手,走到等待区。 宋凝月双手反握住他的,脚底黏着地面,被拖着走,“季恙,我不想……” 男人俯身,单手托起她的脸,“相信我吗?” 温暖从他的掌心传来,宋凝月的心慢慢安定了。 “可是你说过,不想玩就让戎光……” “我改变主意了。”季恙拇指摩挲着她脸颊。 他身边,很危险。 他能保护她,但她自身变强更重要。 如果他没有及时在她身边,她也能自保。 变强,首先就是心理上的强大。 宋凝月狠狠拍开他的手,“你说话不算话!” “那我现在跟你保证一句。” “什么?” “只要我没死,你就一定能活。” “……” 她知道,季恙保证的,绝不食言。 “好吧,那我相信你。” “嗯。”季恙拍了拍她发顶。 裁判为他们送上高密度保温防水套装。 脖子、手腕和脚踝,全部卡得密不透风。 宋凝月还包了一层头发,从面具换到泳镜。 轮到他们入水了。 宋凝月握住季恙的手,一刻没分,“你抓紧我,我不太会游泳。” 季恙将她拽到身边,搂住她的腰,“吸气,憋住。” 宋凝月深呼吸一下,猛吸一口,点头,憋好了! 季恙抱她一起跳入水中。 耳边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他们沉入水底,裁判将他们的腿锁在地面,离开了水底。 宋凝月动了动脚踝。 锁环很重,能压得人浮不起来。 季恙早就半蹲在墙边,不紧不慢地一个个钥匙试过来。 宋凝月站到他身边,双手放松浮在水中。 刚才看其他人玩,她知道这个项目一个人更快,两个人反而乱了手脚。 她静静的没打扰季恙。 一串钥匙有数十把,两串钥匙,要开两个锁。 宋凝月屏气凝神,岸上不真切的讨论声没入水中。 “钥匙打不开,和锁不适配。” “那你们怎么开的?” “需要完全戳进去,很用力扭开来,有些是往左拧,有些是往右。” “这么难吗?” “是啊,我算是运气好,一下就挑中了,不然要憋死了。” 宋凝月视线回到季恙手中。 她肺里的气息已经过半,季恙一个锁都没打开。 他开锁速度很快,但运气太差了。 直到倒数第五个,才打开第一个锁。 宋凝月双手捂住口鼻。 她不敢打扰季恙,怕打乱他的进度。 季恙拿起第二个锁,戳入第一把钥匙,动作顿住了。 宋凝月也发现了。 锁眼里断了半截钥匙。 季恙丢下一串钥匙,环顾水底四周。 这是坑,既然能有安全离开的人,说明下面有其他东西能开锁。 宋凝月看出他在找东西,她也帮忙一起找。 季恙绕了半个水底,她从另半边绕。 肺里压迫得紧,她的速度很慢。 在两块砖缝间,有一根特别细的铁丝。 宋凝月扒拉了好一会儿,才从缝里抠出来。 铁丝粘粘的,是被粘进缝里的。 她送到季恙手中,推他去开锁。 季恙眼神掩不住的担忧,似乎在询问。 宋凝月摇头,她没事。 季恙将铁丝戳入锁眼,果然刚好有一个小孔。 铁丝太软了,扎不准地方,他换了一头继续盲开锁。 宋凝月靠在墙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倒在墙壁上了。 太久了。 她气息已经到头了。 脑袋好涨,喉咙好紧,身体四肢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浮起来了。 好想把这口气吐出去,吸进来…… 这个想法一经浮现,在大脑中挥之不去。 “呼噜噜……” 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开了一条缝。 宋凝月瞬间清醒,双手死死捂住鼻子和嘴巴。 季恙猛地看向她,手里的动作失去章法。 “吧嗒”一声,误打误撞,锁开了。 他立即推开小门,三米高的圆柱形水柱,开始慢慢排出水。 水太多了,漏水口太小。 等水流到他们身体,还要几分钟。 宋凝月眼皮半拉着,双手浮在水中,水的浮力顶着她躯体。 好重…… 门开了,再忍忍,再忍一会儿…… 忍着忍着,她眼睛彻底闭上了。 第50章 亲了! 季恙拍了拍宋凝月的脸,眉宇间拧起焦虑。 都怪他。 再快一点就好了。 他抬头看了眼水位,按照这个排水速度,起码还需要一分钟。 但是宋凝月撑不下去了。 季恙眸光定了定,眼底扫过歉意。 他抓住握住宋凝月后颈,低头吻了上来。 她柔软的唇泛着冰冷。 他另一只手用力捏住脸颊,打开她的唇齿,将气送过去。 一口气。 两口气。 三口气。 …… 他们紧贴的双唇间冒出水泡泡。 岸上人的话音逐渐清晰,一点点进入宋凝月耳中。 “靠!还能这样,算不算作弊?” “憋了这么久,肺里不都是废气了吗,亲不死人吗?” “这办法管用,之前怎么没人用过?” “人都是自私的,只顾自己活,不顾伴侣死。” 宋凝月猛地睁开眼睛。 她嘴里,有源源不断的温热气体,一点点送入肺里,带着很浓的酒气。 镜片下,季恙的眼神愈发模糊。 她醒了,没事了,能撑到水位下来了。 季恙头一歪,倒在宋凝月肩上。 “唔嗯!”宋凝月急切地拍打季恙。 他脑袋蹭了蹭她肩膀,没力气控制头部,一点点向上漂浮起来了。 水浪滚动,水位低了。 宋凝月抱住季恙,努力站直身体。 她前后扎马步,季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有水的浮力,扛住季恙不算太重。 刚好,水排下来了,水位从他们脸上滑下。 宋凝月用力吸了一口,拍拍季恙的后背,“季恙,快呼吸。” “嗯。”他声音虚弱,胸膛剧烈起伏。 她耳边全是他沉重的呼吸。 季恙逐渐清醒,却没有起身。 宋凝月不知道他恢复情况,只能任由他靠着。 “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口气啊!” 她说着指责的话,话里却毫无责怪,反而是满满的担忧。 季恙喉间吃力挤出:“我命硬,死不了。” “呸呸呸!” “怕我死了?”季恙嘴角露出笑意,往她颈窝凑。 不正经的调戏语调,亲密的触碰。 “你早就没事了吧?”宋凝月推起季恙的肩膀。 “啊……被发现了。” 季恙单手撑住墙壁,将宋凝月圈在怀里,一点心虚也没有。 “真过分,害我担心你!” 宋凝月推开他,逃出他的怀抱。 季恙顺势靠到墙上,“大小姐,这段时间你脾气渐长啊。” “跟你学的!”宋凝月觉得不解气,“没你脾气大!” “好,我脾气最大。” ? 宋凝月双手交叉放在胸口。 怎么回事? 他居然又没生气?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水排完了。裁判进入大泳池,从外打开单间的门。 差点憋死他们的水,排到大泳池中,居然才刚没过脚背。 宋凝月和季恙离开泳池,收拾好衣服,盖上第三个绿章。 在前往第四个游戏地点时,季恙脚步突然停了。 “等会儿,戎光有事。” 他戴着微小耳麦,内部一直在联络沟通。 戎光和玛芮并肩走来。 季恙和戎光哥俩好的击了个掌,互相撞了一下肩膀。 戎光:“房间有催情,文件在顶楼搜到的。” 简单说了两句他们就走了。 宋凝月疑惑道:“什么文件?” 她跟季恙到了卫生间,这里连卫生间都是不同分类,男女混入。 一个站立,一个蹲坑,一个马桶。 季恙进入马桶那间,在水箱内拿出一个塑料袋,包着一个皱巴巴的本子。 宋凝月锁上隔间门,凑到季恙身边看。 哎呀,太高了。 她放下马桶盖,拉下季恙,“你坐,给我也看看。” 季恙看了她一眼,默认了她的行为。 又倒回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宋凝月托着下巴,一个个字看过来。 是一份手写名单,每个名字对应一张证件照。 记录了催眠程度、实验状态等数据。 翻到最后两页,季恙低声解释:“与失踪人员对上了。” 有几个名字他有印象,都出现在本子上了。 “这么多?”宋凝月震惊。 起码有四百多号人的名字。 季恙:“这就是狄克利厉害之处,利用催眠,悄无声息带走人,一查起来,是人自己走丢的。” “好可怕啊……”宋凝月指了指最后,“还有两页写了什么?” 季恙往后翻。 “发狂解药配方,第一版……”宋凝月默默念出成分,“最终成功版……” 是她看不懂的药物专业术语。 季恙:“你看得懂?” 宋凝月神色沉重,摇头,“看不懂,但我能记住。” 她往后翻了一页,变成实验人员状态。 “夜间恢复期,见光开始苏醒,六点是发狂高峰期。” 宋凝月念完,半懵半懂的,“那些人被抓走做实验,然后发狂了?晚上休息,白天失控?” “应该是。” 季恙季恙收起本子,点了一把火,丢入马桶冲走。 宋凝月:“不拿走吗?” “不能拿。” 别墅四处是监控,拿在手里很快会被发现,他们会被抓起来,倒不如销毁。 季恙拿出两粒药,“催情解药,先吃。” “你什么时候……”宋凝月脑内灵光乍现。 是季恙和戎光击掌时,不能被发现他们传递物品,所以用打招呼的方式传递。 咽下药,他们去往第四个场地。 在二楼的房间,房门成排列开。 每扇密闭的门内,总能传来男声女声。 有尖叫、喘息、怒吼…… 裁判引着他们往前走,“这关没任务,一小时后,你们摁响门铃,就会有人来开门,中途开门,游戏失败。” 进入了一间房,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暗黄灯光,馨香气味,柔软大床,舒适地毯。 裁判离开,密闭的房内只剩下两人。 宋凝月坐到床尾,拍了拍床铺,“这关这么简单吗?” “应该不会。”季恙倚靠在桌面,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有监控,很多。 宋凝月正好累了,仰头躺下,双臂张开,“好软的床……啊!” 她猛地坐起来,跳开三步远,指着侧面床沿。 “那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刚才碰我手了!” 季恙顺着看去。 雪白的大床上,一只长毛的长脚大蜘蛛,一脚爬上床面。 紧跟着,宋凝月又感觉有东西在拍她脚背。 她低头一看,“啊!” 是一只蜥蜴的尾巴,在啪啪打她的脚背。 她一整个人跳上桌面,抬高双腿。 手刚撑住桌面,手指尖一阵痒痒的触感。 第51章 压不住心口喷出的热意 她扭头看去,是一只绿色的螳螂。 “啊!” 她连忙甩开螳螂,甩了好几下手,跳到椅子上蹲住。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反观季恙,仍旧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宋凝月心里难受了,“他们为什么不找你,都找我?” 季恙抬起一只脚,踩住两只凳腿间的横杆,回答:“你太害怕了。” 宋凝月顺势扶住季恙的膝盖,“你不怕吗?” 季恙眼神暗了,“我跟它们一起长大的,睡一片地,吃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宋凝月:“……” 她想起庄焱说过的话。 季恙4岁就被扔到荒岛,那个荒岛是雇佣兵和杀手的训练之地,岛上几乎全是剧毒和野生动物。 可他那时候才四岁啊,怎么可能不害怕。 有只带毒蜈蚣沿着凳脚往上爬。 季恙淡定地一脚扫掉蜈蚣。 他越是平静,宋凝月越能看出他心情压抑。 她拍拍季恙的膝盖,“我能听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你不会想听的。”季恙手指又弹开了桌面的一只毒毛毛虫。 “我想听。”宋凝月盘腿坐好,“反正有一个小时,干坐着也无聊,你说一件事,我说一件事,我们交换秘密。” “你的秘密?”季恙歪了下头,“好,你先说。” 宋凝月抿了下唇,“我小时候,把口水吐到梳子上,给我外公梳头,我骗他说,是梳头发的东西。” 季恙弯了一下嘴角,“你外公挺好骗。” “其实外公一直都知道,我也是长大后,他们提起来才发现早就露馅了。” 宋凝月不满地撇了撇嘴,“到你啦。” 季恙视线落到地面。 “我4岁被季和贤丢到海上荒岛……” 荒岛海水围绕,半边布满小山丘。 岛内野生动植物众多,凶残的,暴烈的,剧毒的…… 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 季和贤对季小恙说:“你先留在这里,这里暂时很安全,不会有人发现你,等叔叔来接你。” 所以季小恙听叔叔的话,乖乖地等。 等到天黑了,肚子饿了。 他被虫子蛰了一口,手背肿了一个大包。 这时,他才发现岛上情况恶劣。 手足无措之际,季小恙遇见了一个叔叔。 这个叔叔是来选拔雇佣兵的。 季小恙跟在叔叔身边,学会保命的身法,了解岛上的生物。 在叔叔的帮助下,季小恙就这样等了四年。 四年,48个月,1460天。 他几乎伤口遍布全身,天天在流血。 受伤了,在林子里找药。 饿了,摘果子吃,运气好点,可以打到猎物。 但他的运气一向不好,连果子都抢不过别人。 所以他只能吃别人剩下的。 有时饿到极致,为了活命,他只能半夜找尸体,喝血吃生肉,是动物是人他挑不了,能找到就算走了狗屎运。 “我在岛上住了四年,季和贤找了我一趟,又把我丢回去,还好那次,那个叔叔带我走了。” 宋凝月望着他脸。 还好没毁容。 好可怜啊。 可是…… 她就说了一件事,他怎么全抖出来了。 她食指戳了戳他的腿,安慰道:“那个叔叔人还挺好,还好你遇见他了。” “他?”季恙冷笑了一声,“是挺好,起码救过我。” 宋凝月:“……” 她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季恙垂下头,眉骨挡住了他神情。 他的情绪准确传达到宋凝月心里。 她没经历过,但好像能共情一点黑暗童年的折磨。 宋凝月观察了地面一会儿。 季恙面前很安全,虫子都被他踢得远远的。 她放心踩到地面,伸出手臂,圈住他腰身,不松不紧抱住他。 季恙怔住,猛地抬起了脸。 他的手握紧桌沿,血管浮现。 宋凝月轻拍他的后背,嗓音温柔似水。 “其实你一开始也很害怕的吧?” “那些虫子,还是野外剧毒的,你当时这么小,能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你还克服了恐惧,克服恐惧太难了,但是你做到了,所以才有了现在强大又勇敢的你!” 季恙沉默无声,眸色翻涌。 心脏早随她的话,在剧烈冲撞胸膛了。 宋凝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四岁的时候,跑步还会摔个屁股墩,你都学会保护自己了,你妈妈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 季恙:“……” 她一直在肯定他。 从来没人夸过他。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他再也压不住心口喷出的热意,双臂紧紧环住宋凝月。 低声道:“马乔乔,你怎么总能猜中我。” “我聪明呀!”宋凝月耐心地拍打他后背。 每次她心情压抑,只要抱抱妈妈,妈妈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她,她就充满了力量。 现在没有别人,让她抱抱季恙吧。 希望他能像之前拥抱一样,获得力量! 季恙抱了好久,久到宋凝月的手都抬麻了。 要不是脚上爬了个虫,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停止这场拥抱。 她用力拍响季恙的手臂,“有虫,我腿上,帮我抓掉。” 季恙睁开眼,惬意享受愉悦的眼神,染上不爽。 他放手的动作很慢。 虫子从小腿爬到膝盖了。 季恙抓走小虫,拎到眼前看,确认品种后,又环顾房间一圈。 找到角落的一只大虫,将小虫丢了过去。 大虫一口吞入小虫。 宋凝月又蹲回椅子。 抱之前,地面尚且是大虫,有大间隙。 此刻大虫小虫堆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还有多久啊?”宋凝月眼珠子快转累了。 季恙在满虫的地板,行去自如。 他走到门口,看了眼时间,“二十三分钟。” “这么久啊!” 季恙又走回来,踩死好几只虫,脚底发出嘎嘣的声音。 宋凝月拍了下凳子,吓跑脚下的虫,“这些虫有毒吗?” “大部分没有。”季恙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好几只长脚毛绒蜘蛛掉到地上。 床上只爬了大蜘蛛,其他生物腿短,爬不上来。 他朝宋凝月勾勾手,“过来,上床。” 宋凝月盯着蠕动的地面,“下不去脚。” “抱你?” “嗯嗯!”她站到椅子上,张开双臂,“快点快点。” 季恙脸上闪过无奈,走到她身侧,单手揽住她的腰。 宋凝月弯腰,双手抱住他脖子。 他好像没准备抱起她的腿。 宋凝月自力更生,抬起双腿,夹住他的腰。 呼……安全了。 季恙手臂顿时收紧了几分,喉结滚动,“几步路,咬不到你。” “以防万一嘛。” 她被放到床上,仍旧警惕地观察周围。 “你说,如果中了催情药,岂不是要在这样的环境里……” 季恙靠回桌面,投来目光,“要试试?” 第52章 你居然没被我催眠! “不不不!”宋凝月连连摆手,摇头,“我只是假设一下,应该会有很多人放弃吧。” 她说:“毕竟欲望这种东西,很难忍的。” 季恙右手抓了一只虫玩,“不会,这对他们来说,是刺激。” “啊……” “不是必须在床上,不是只有一个姿势。”季恙左手也抓了一只虫。 把两只相同品种的虫连接,同时丢回地面。 这两只虫互相扭到一起,滚了几圈都没分离。 宋凝月:“……” 时间走得好慢。 在宋凝月第十次问,“还剩多久?” “21秒。”季恙站在门口等,一秒一秒帮她数,“20、19……3、2、1。” “叮咚——”他摁下门铃。 片刻,裁判为他们打开门,“恭喜通关。” 门槛下放了药,就算门打开,也没虫子逃。 但见到外面的光,虫子纷纷退到暗处。 出现了一条路。 宋凝月跳下地面,踮着脚冲出房门。 裁判为他们盖下绿章。 裁判:“我们老板在顶楼,请随我来领取奖励。” 电梯口有专门的裁判,这位裁判刷了电梯卡,帮他们按好楼层。 楼层变高,心开始慌了。 宋凝月抓住季恙的袖口,“我心脏跳好快。” 季恙反手牵住她的手,“都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电梯门开。 入目整洁反光,墙面都是镜子,处处反照着他们。 只有一条小路,地上标着箭头。 季恙走在前面两步。 箭头消失在一间房前,他敲响门。 “请进。”里面的男声嗓音尖锐刺耳。 推门进入,门在身后合上。 屋内有两条面对的沙发,和一张茶几。 一位面具男坐在沙发上。 季恙开门见山,“我们要领取奖励。” 面具男的面具,从头发丝遮到了脖子。 他戴了白手套,穿了白大褂,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面。 “不急,请坐,我们先聊聊。” 等他们坐下,面具男拿出倒转沙漏,细密的流沙滑下。 面具男:“能见到我,说明你们不仅情比金坚,而且心理素质强大。” “做个小实验吧。”他又拿出一块钟表,“谁先来?”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出声。 宋凝月用眼神示意季恙放心,转头对面具男道:“我先来。” 调查说狄克利是心理师,或许是要做催眠。 她心理承受能力一般,先帮季恙试水,让他有所准备。 季恙一言不发,眼眸沉静,猜到她的意图了。 面具男将钟表放在宋凝月面前,“请看着它,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宋凝月:“三点四十五。” “现在秒针指向哪里?” “十三、十四了、十五……” 面具男挪到宋凝月正对面。 季恙将手放入口袋,敲击了两下耳麦。 原本联系的耳麦,在他进房间前摘下了。 此时,别墅外的路边,一辆黑色货车隐匿于黑夜。 席穆连身边摆了数台电脑。 接收到季恙发出的消息,他立刻对耳麦讲话。 “全体注意,疑似狄克利出现。” 庄焱发出声音:“果然有密道,已经找到,什么时候行动?” 席穆连:“等。” — “好,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面具男遮住闹钟,“你是来做什么的?” 宋凝月半垂着头,目光涣散,“领取奖励。” “你是自愿领取奖励的吗?” “是的……” “是来找我领取奖励的吗?” “是的……” “所以你是自愿来找我的。” “是的……” 面具男引诱道:“你来做什么?” 宋凝月脱口:“我是自愿找你的。” 面具男一个响指,宋凝月瞳孔震动,猛然抬头。 季恙身体前倾,握住她的手,“怎么样?” 宋凝月用力闭了闭眼,“睡了一觉挺舒服的,你紧张什么?” 季恙目光带着探究。 面具男移动时钟,放到季恙面前,“到你了。” 季恙注视着钟表。 面具男:“请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四点。” “秒钟指向哪里?” “二和三之间。” 面具男换了个坐姿,“不对,告诉我具体的数字。” 季恙盯着看了会儿,等秒钟转了一整圈,“一,五秒。” 面具男又问了几个问题,季恙摸到一点套路,逐渐配合起来了。 最后,面具男遮住钟表,问:“你来做什么的?” 季恙低头,隐藏神色,“找你领取奖励。” “你是自愿找我的吗?” “自愿的。” “再告诉我一遍,你来做什么?” “我自愿找你领取奖励。” 面具男打出一个响指。 季恙抬头,神色如常。 面具男很满意,挑起嗓音笑道:“你们通过了我的考验,接下来和我去领取奖励。” 宋凝月条件反射站起来,“我自愿跟你走。” 季恙见状,也忙站起,“我自愿。” 面具男视线在季恙脸上徘徊,怀疑逐渐转为坚定。 “我不可能失败,没人能在我手中失败。”他嘀咕着转身。 三人穿过镜面路段,进入一间房。 房内有两张床,床边摆着一个头盔,头盔上连接着各种线管仪器。 面具男:“躺下就能领取奖励了。” 宋凝月不受控制迈开腿,重复道:“领取奖励……” 季恙伸手一把拽住她,“他说什么你都听?” 手上多了一份力,宋凝月如梦初醒般回神,退回了季恙身边。 “我……脑子和腿不听我的话。” 季恙将她拉到身后,他微微勾唇,肯定道:“你是狄克利吧。” 从目前种种情况来看,能确认他是狄克利了。 不用再配合了,再配合下去,人都要失去自我了。 狄克利后背靠到操纵台,“你居然没被我催眠!”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脸上满是不相信,拍掌按下操纵台的按钮。 房间墙壁的瓷砖掉下一块,露出两条管道口。 第53章 任务进行中 宋凝月紧张的双手握住季恙的手。 季恙五指紧了紧,给她无声的回应。 他摘掉面具,大大方方戴起耳麦,“行动。” 狄克利食指指着他们,“你是曼爷!” “跟我说说,那管道里是什么?”季恙看了眼墙上的东西。 狄克利张开双手大笑,声音变得更加刺耳,“让你们彻底听我话的东西。” 话落,他拍下启动键。 管道内涌出白色烟雾。 季恙微微侧头,告诉宋凝月:“挡着鼻子。” 宋凝月抬手,把鼻子闷在手肘内。 季恙抓起身后的一个花瓶,果断扔出去。 花瓶正好卡在其中一个管道。 狄克利又按下一个按钮,房间响起警报声。 季恙放掉宋凝月的手,快步上前,一脚踢到狄克利的胸口。 狄克利在地上滚了两圈。 眼见季恙就要抓住他,黑衣人们恰好冲入屋内,将狄克利保护起来。 季恙脚步急刹,与黑衣人们扭打到一起。 宋凝月步步后退,躲到柜子旁边,不给季恙添乱。 身后,又一块瓷砖掉落。 宋凝月惊呼一声回头。 庄焱探出身体,“嘿,嫂子。” 说着,他手脚并用爬出密道,“找了这么多条,总算找到你们了。” “啊——!”狄克利失去淡定,“我的密道!” 庄焱加入战斗。 转眼,场上局势发生扭转。 季恙和庄焱占据上风。 狄克利见状,连忙滚到角落,打开房间内的第二条密道,纵身跳入。 在跳入前,他留下了一句话:“你的女人,中了我的催眠,杀了我,她也会慢慢失去理智!哈哈哈哈……” 季恙被黑衣人拦了一下,没抓到狄克利。 “操!” 他踢了一脚密道入口,在附近寻找开关。 庄焱解决完全部的黑衣人,走来说:“季哥,我今天开了几十个这个密道了,我有经验,我来。” 季恙把位置让给庄焱,他转头去找蹲在角落的宋凝月。 宋凝月握住季恙的手起身,“你没受伤吧?” “没事。”季恙贴住耳麦传话,“博娜丽,顶楼汇合。” 另一边,庄焱招手,“开了季哥。” “你先追。”季恙冷静吩咐。 庄焱行动力拉满,即刻钻入密道。 季恙继续对耳麦吩咐:“米维克,潜伏准备,时刻注意别墅大门,排查所有流动的人。” 米维克回应:“是!现场情况,有多辆车出动,开始拦截。” 季恙:“沃德,狙击准备,狄克利戴面具,但他可能会改变形象,留活的。” 沃德:“是!” 密道又探出一个头,博娜丽钻出来敬礼,“老大!” 季恙将宋凝月交给博娜丽,严肃叮嘱:“照顾好她。” “没问题!” 宋凝月脸上的慌张一闪而逝,“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不行,太危险。”季恙摘下手表,放到她手中,“有事叫我。” 他又戴上另一只表,果断跑入密道,消失在屋子里了。 宋凝月原地徘徊,步伐焦急,“他们要去多久啊?” “不清楚。”博娜丽拉起宋凝月的手,“我们得先出去,这气有毒,不能久吸。” 她们匆匆下楼,回到一楼。 楼下的情况没有变化,众人沉浸在游戏的乐趣中,丝毫不知楼上的意外。 宋凝月和博娜丽坐到沙发区休息。 宋凝月把手表戴上左手腕,顺便抓了抓手背的痒。 手表亮起来了,季恙的声音通过扩音传出来。 “米维克,封锁塞町路段……” 博娜丽整个人跳起来,连忙捂住宋凝月的手,隔绝音量。 她拿出备用耳麦,连接手表,塞进宋凝月耳中。 “现在可以听了。” 耳机里现在出现的是米维克的声音,“人太多了,我们需要十分钟解决。” 庄焱嘲笑道:“米维克,你今天怎么变菜了。” 米维克:“你行你来,狄克利手底下的人力气巨大,一把能给我掀翻!” 庄焱:“得了得了,下个路段有人吗?” 米维克:“有,卡西芙妮在埋伏。” 沃德:“喂喂喂,给我留两个人头,今天一枪都没爆过。” 听他们有说有笑的,宋凝月稍微放心一点了。 还能说说笑笑,说明不紧张,问题不大。 宋凝月露出手表问:“我能说话吗?” “可以。”博娜丽指着手表的按钮,“摁一下这个就能说话,或者手指贴住耳机说完松开,然后这个是群聊,还有私聊。” “哦~”宋凝月恍然大悟。 博娜丽:“你要找老大吗?这是他的表,我不知道有没有连老大的备用表,可以在群聊里找。” “不用,不打扰大家。”宋凝月用力揉搓着手背。 博娜丽点点头,顺着宋凝月的动作看,“你的手怎么红了?” “啊?”宋凝月也疑惑着,“不知道,可能是虫子的心理作用,也可能碰了什么脏东西过敏了吧,没事先不管。”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耳机内传出戎光的声音:“焱子,塞町和塞栋路口支援。” 庄焱:“季哥呢?” 戎光:“追狄克利,人太多,我们分散了。” 季恙:“不要恋战砰……” 宋凝月听见季恙的声音,注意力全放在耳机上。 季恙话说一半,录进了后面的半截枪声。 此时的塞町和塞栋路段,正好位于十字路口中心。 戎光和玛芮的车被一辆大货车截停,货车后门打开,涌出一群雇佣兵。 庄焱才从路边的追逐中脱身,又加入戎光这场混战。 戎光抱起一把冲锋枪,前进的同时,子弹左右来回扫。 庄焱直接一个跳跃,与几名雇佣兵赤手相交。 玛芮以车为盾牌,枪口冷静瞄准雇佣兵,一枪一个,十发子弹倒了十个人。 同时远处楼顶的狙击点,沃德和他的小伙伴,也是接连爆了几个头。 沃德撑着地面站起,“老大叫我,这里交给你。” 说完,他跟随席穆连给的位置,迅速转移到新的狙击点。 第54章 时间紧迫,让我来 季恙追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一层面具巨大,地面完全下凹,凹陷处躺满了人。 每个人的脚上都套着锁链。 此刻,他们的眼睛闭着,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狄克利进来却找不到了,肯定是脱掉外套和面具,混入了这些实验人员。 季恙想起文件的内容,夜间是恢复期。 白天会发狂,不能伤害实验人员,还必须在天亮前抓出狄克利。 现在接近五点,还有一个小时。 季恙跳入凹坑,随便踢翻一个男人,露出他的正脸和胸膛。 脸色与普通人无异,是睡着的状态,胸口有一个牌子,写了名字。 应该是狄克利自己也记不住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认人。 他检查了好几个人,都是一样的。 季恙抬手贴住耳麦,“来几个人,有个大工程。” 在大部队到来前,季恙接连检查几个人,每个人都揍了一拳,没醒来的迹象。 戎光、庄焱和玛芮先到了。 米维克和卡西芙妮后脚也到了,还带来了十个兄弟。 季恙跳出凹坑,“查,每个人都打两拳看反应。” 半小时后,米维克疲惫地爬出中央大凹坑,“老大,太累了,一个有反应的都没有。” 玛芮走出侧面两个小凹坑,“这边也是。” 卡西芙妮也是同样的回答。 戎光从远处走来,面容冰冷,“大约统计了一下,有四百号人,有一个人没有铭牌,已经拎出来了,但大概率不是狄克利。” 季恙陷入沉思,问戎光:“你记不记得人员名单对应的脸?” 他就扫了一眼,见到几个熟悉的人名,其他人名都没什么印象。 戎光摇头,“我快速翻了一遍,没有记住。” 庄焱站在坑中间,大声传话:“会不会跑了?” “沃德盯着外面。”季恙拿出折叠刀来回甩,“没有哪里比这更安全。” 等实验人员苏醒,他们在不能伤害对方的前提下,会有诸多束缚。 狄克利或许抓住这一点,打定他们不会下手,所以躲在人群里。 季恙沉默了一阵,亮起手表,“老席,来查一下心率。” 席穆连:“来了!” 庄焱喊话:“那现在还继续查吗?” 季恙抬起双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两分钟后,席穆连来了。 见到满坑的尸体,他的小辫子都竖了起来,“你让我来给尸体测心率?” “睡着的人。”季恙推了他一把,“快点,时间紧迫。” 席穆连跳进凹坑,随机挑选几个人,测了一遍心率。 面色十分沉重,“不行,有快有慢,还有先慢后快,先快后慢,完全不准。” 季恙抬起手腕,时间显示:5:35 庄焱随处坐下,“不能杀人,不能伤人,不然把这几百个人全解决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等吧。”季恙靠到一面圆柱边,开始布局接下来的人员。 围工厂,加固实验人员的束缚。 五点四十。 宋凝月和博娜丽的位置移到别墅花园内的长椅。 “怎么还没回来。”宋凝月数不清看了几次时间了。 博娜丽靠着椅背,望着天空,“别急,看看日出吧。” “我好饿。”宋凝月捂住肚子,“姐姐,你饿不饿?” “还行,这是我执行最轻松的一次任务了,饿点算什么。”博娜丽感叹道,“稍微忍一忍,我不敢擅自带你离开别墅。” “好吧。”宋凝月也靠后去,“你做这个有多久了?” “嗯……六七年吧,算是比较早进入datura的老人了。” “好厉害。” “嗐!谁不喜欢钱多的工作,这挣的比我之前干特工多太多了。” 哇—— 宋凝月的眼神瞬间充满崇拜。 季恙身边的人都好厉害! 想起季恙,宋凝月又看了眼时间。 五点四十三了。 马上要六点了……要六点了! 宋凝月猛地想起,六点是实验人员苏醒的时间。 她拉起袖子,袖子从通红的手背擦过,露出手表。 摁下说话键,字正腔圆道:“季恙季恙,听到请回答。” 令人心安的声音传来:“我在,怎么了。” 宋凝月嘴型变圆,无声地“哇哦”了一下。 好神奇,跟对讲机一样! 她换成贴住耳机,“你抓到人了吗?” 她的两句话都同时传递到本次任务全部人员的耳中。 庄焱眼睛放大,偷偷吃瓜聆听。 旁边几个不明所以的成员聚众讨论。 “这是谁啊?怎么是从老大的号里发出的声音?” “你傻啊!这是老大刚娶的媳妇!” “天呐!老大把这么贵的手表给出去了?” “贵还别说,老大的手表跟我们不一样啊,里面好像全是datura的信息。” “啊!那信息泄露了怎么办啊?我们不全都得over!” 庄焱脱下鞋子,砸到他们身上,“轻点声音,挡住我听他们谈情说爱了!” “………………” 等了好半天,他没听见后话了。 老大怎么不回嫂子? 庄焱忍不住发出语音,“嫂子,我们现在遇见了一个千古难题!狄克利混到四百多号实验人员里,我们要找出名字和脸不对应的一个人,太难了啊!” 别墅外。 宋凝月听见季恙单独传达给她的话。 他说:“再等等。” 宋凝月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都等好久了。” 她正准备回答,就听见群聊内庄焱的话。 整句话在她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人名对应人脸。 是文件里的人和脸吗? 宋凝月凑到博娜丽面前,笑容满面,“姐姐,带我去找季恙呗?” 博娜丽不假思索,“不行。” “求求你了,他们遇见难题,我能帮助他们。” 博娜丽也是听见了庄焱的话,犹豫半天后,“好吧。” 等他们抵达废弃工厂,已经是十分钟后。 距离六点还剩八分钟。 宋凝月闯入工厂,博娜丽急急忙忙对看守的成员解释。 轻盈的脚步声回荡。 季恙刚点上一根烟,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他迅速转身看去,“你怎么来了?” 宋凝月竖起拇指和食指,“快快快时间紧迫,还有八分钟,我记得人脸和人名,让我来。” “……行。”季恙侧过身。 戎光上前,“老大,我带马小姐走。” “不用,我带。” “……”戎光看了一眼宋凝月,什么也没说,走到一边了。 宋凝月:“……” 季恙跳下凹坑,手指夹着点燃的烟,伸出一只手,把宋凝月扶下来。 宋凝月站稳,立即开始看人脸和人名。 前面他们翻查过,所有人的脸和名字都在最显眼的地方。 宋凝月穿梭于狭窄的空隙,视线扫过一个个人脸和名字。 季恙紧紧跟随她。 忽然,身侧一个人的腿抬了起来。 第55章 你放掉我,我就帮你治好她 季恙更快一步,一脚踩下那只腿。 远处的席穆连看得龇牙咧嘴,“那就是人体正常反应,你小心别把人踩残了。” 季恙:“……” 又一个人的手弹了一下。 季恙伸手猛抓,把人甩到一边。 宋凝月抬起双手,在季恙的胸口往下顺了顺,“没事没事。” 她继续前行,放下的双手无意识地互挠手背。 仅仅一根烟的时间,她就走完了一圈。 最后停在一个小坑旁边,指着一个白衣服的人。 是他! 季恙抬起手臂,戎光和庄焱迅速上前。 一人抓手,一人抓脚。 刚碰到身体,白衣跟诈尸一般,缩起手脚,避开触碰,滚到旁边,奋力往坑外爬。 庄焱惊呼:“我去!居然是他!嫂子你太厉害了,我愿称之你为最强大脑。” 季恙绕到狄克利的头顶,踹了他一脚。 狄克利滚落在地,声音尖锐,“马上就六点了,你们也活不了!” 距离六点只剩一分钟,坑内人的自然反应变多了。 戎光一拳打倒狄克利。 狄克利毫无抵抗之力,瘫软倒地,嘴角挂着血,“我没输,我没输,我马上就要研究成功了……” 庄焱一枪打烂狄克利脚下的锁链。 丢出一个绳索,吹了声口哨,“好菜啊,你就是带的人手多。” “嗷!”一个实验人员突然站起来,蓝瞳缩小,张大嘴巴,冲向庄焱。 “妈呀!”庄焱原地一跳,转身后踢腿,撂倒了这个人。 紧接着,坑里的人一个个醒来了。 戎光和庄焱把狄克利抓上地面。 地面下的人群变得暴躁,还有好几个人在喊:“放我出去!” 狄克利露出狰狞的笑容,“出来,我是你们的主人,都给我出来,打败他们!” 人群的动作更大了,四处响起“哐当”的锁链声。 戎光掐住狄克利的脖子,冷声威胁:“解药!” 狄克利半躺在地上,蠕动着身体坐起,“不给!没有!你们抓了我也没用!” 宋凝月跳到季恙面前,“我知道,我记得解药成分。” 狄克利不相信,笑得荒谬,“想用这种办法骗我说出解药,你太小看我了!” 宋凝月远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将解药成分说出来。 狄克利的眼眶缓缓撑大,红血丝凸出来。 席穆连全部记下了,“我这就去准备。” 约莫半小时,席穆连带解药返回了。 成员们将解药一个个灌入实验人员的口中。 药效很快,没过几分钟,一个个都清醒过来。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终于能出去了,终于不用继续被折磨了。” 有个人直接跪下了,“我给你们磕头,你们就是我再生父母!” “谢谢太感谢了。”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交叠起来,瞬间变得和菜市场一样闹哄。 “不可能——!”狄克利气到喷出一口鲜血。 “是你太垃圾了。”庄焱做了个鬼脸,继续刺激他。 狄克利的身体和大腿被绑起来,但双脚还能活动。 他折了脚踝的骨头,身体爆发,硬是站了起来。 冲向大门逃跑。 只是他刚跑到门口,一枚子弹从远处飞来,击中了他的膝盖。 在视线之外,沃德打了个响舌,“老子真牛!” 狄克利双膝跪地,眼球突出。 “啊——” “我不服!我不服!” “我马上就能控制人类了!” 季恙拎起狄克利的衣服,拍了两下狄克利的脸,把他拍清醒了。 他指了一下宋凝月的方向,“给我,她的解药。” 狄克利明显愣了一下,“什么解药?” 季恙咬了一下后槽牙,耐着性子提醒:“催眠。” “哈哈哈……”狄克利抓到好时机,“你放掉我,我就帮你治好她,否则催眠起效她就会死!” 席穆连踱步而来,“什么催眠需要治疗,还能起效?我怎么不知道?” 宋凝月也闻声走来,“我没事呀,我感觉身体挺好的。” 席穆连嘲笑季恙,“你被他骗了吧!” 季恙脸色瞬间黑沉,一把甩开狄克利。 他看向宋凝月,“真没事?” 宋凝月用力摇头。 季恙给席穆连使了个眼神,“你不是学过催眠么,给她看看。” 席穆连伸了个懒腰,“行,略懂的我给没事的人瞧瞧喽,省得某些人担心。” “嗯?”宋凝月无声瞟了季恙一眼。 他居然会担心她? 宋凝月和席穆连走到墙角检查。 季恙解散datura的成员,只有戎光和庄焱留下。 戎光联系了警局处理失踪人员,狄克利也一并交给了警员。 所有事情解决,宋凝月也确定没有大碍。 本次任务顺利结束。 天空中,太阳已经冒出来了。 西餐厅,包厢内。 宋凝月终于吃上食物。 季恙和戎光、庄焱三人时不时还会聊上几句,以及对这次任务的复盘。 庄焱对宋凝月竖起大拇指,“这次最大的功臣是嫂子!” “嗯。”季恙同意,“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作为酬劳。” 宋凝月莫名想起那块金怀表,太贵重了。 她快速嚼嚼嚼,吞下食物,“没事,能帮上我也高兴。” 顿了顿,她眯眼看向季恙,“话说,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明明我们是一起看的名单。” “我以为你在吹牛。”季恙战略性倒出一根烟。 宋凝月:“……” 她咬了一口牛排,又问:“承认吧,你就是担心我,不想让我去。” 季恙:“你不来也能解决。” 这点戎光说了句话:“确实,我们可以等人发狂后,揪出狄克利,只是费些时间,风险比较大。” 庄焱一把摁下戎光肩膀,小声传话:“他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戎光:“……” 宋凝月又嚼嚼嚼,腮帮子鼓起来。 她竖起叉子,“那你还一直记得我催眠的事,你就是担心我!” 季恙抿了口水,“我就记性好。” “哦……你记性好,你怎么不记住四百多个人的名字呀?” “你那是人的记性么。” 这点,戎光又有话说,还没开口。 庄焱拦下了,“别打扰我磕cp。” 戎光:“……” 第56章 又提离婚,很想离? 季恙将烟在指尖转了一圈,起身走到窗边,“抽根烟。” 宋凝月嘀嘀咕咕:“怎么也算朋友了吧?承认担心有那么难吗?又不是说什么我爱你。” 戎光敲了敲桌面,“马小姐,游戏卡给我,我销毁一下。” “哦。”宋凝月从口袋摸出盖了四个绿章的卡。 戎光起身走来,左手拿着两张卡,伸出右手接过。 “等等!”宋凝月定睛一看,压住戎光的手臂。 他左手上的两张卡,盖的章都是三红一绿。 “你们怎么都只成功一个。” 戎光不解:“我们全成功反而不对吧。” “也对吼。” 他们也不是真情侣。 可是!她和季恙也不是啊! 宋凝月抓了抓头发,感觉哪怪怪的,使劲想又想不通。 庄焱也去到窗边点烟。 戎光销毁卡片回来后,餐桌只剩他和宋凝月。 宋凝月脚趾头一紧,扯了个话题。 “戎光,你是不是很喜欢你们老大?” 戎光看她一眼,转移话题,“之前是我对你有误解,我跟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宋凝月身体前倾,靠到桌面。 “不用不好意思,我说的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 戎光默了一阵,沉声道:“老大救过我全家,他不嫌弃我,愿意带我做事,他对我而言是特殊的。” 生怕宋凝月再问些别的,他又接上,“马小姐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oK啦。”宋凝月比了个手势。 手一放下,她真有个事要问问,瞥了眼季恙的方向。 季恙和庄焱在聊天,距离也挺远,确定他听不见。 宋凝月小声问:“你们老大喜欢什么呀?” 戎光微微愣住,下颌的疤痕都变可爱了,“不清楚。” 老大的喜好是秘密,不能被外界抓住把柄,所以从来没透露过,他们也不知道。 “好吧。”宋凝月撑住下巴,“这附近有商场吗?” 戎光:“有的。” “oK!”宋凝月又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头。 不远处,季恙正好看过来,眸光一眯,定在女孩的手背。 她抬手时,袖子掉下来,一整个手背露了出来,很红,还有暗红色血点。 季恙咬住烟,大步走来,抓住宋凝月正落下的手,举到眼前。 “怎么回事?” “啊?”宋凝月扭了一下手腕,没抽回来放弃了,“可能过敏了,很痒就抓了。” “为什么过敏?”季恙嘴唇微动,烟灰飘了下来。 宋凝月捂住口鼻,声音闷在掌心,“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季恙把烟丢到地上,踩住烟头,眼神虚了一瞬。 脏东西。 她碰什么了? “我走之后,你碰什么了?”他问。 “没有啊。”宋凝月努力回忆,“除了被蜘蛛碰过,就你拉过我的手……” 说着,她音量弱了下来。 蜘蛛只碰了一只手,但她两只手都过敏了。 她的两只手都被季恙牵过,好像内涵季恙是脏东西一样。 季恙神经发紧,倏地松开宋凝月的手,盯着自己掌心想了很久。 宋凝月双手一拍,“我知道了!” “嗯?” “你的手抓了房间里的虫,那些虫子你说干不干净?” 他的手染上什么细菌病毒,就带到她手上了。 “哦。”季恙脸上难得出现窘迫的神色。 是他大意了,她和他不一样。 她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小公主。 “吃完去买药。”季恙留下一句话,绕进包厢内的洗手间。 宋凝月目光追随。 听见水流声传出,男人弯着腰,压了两泵洗手液,在洗手。 等他出来,宋凝月乖巧举手提问:“买完药,能不能去逛商场?” “好。” 饭后,戎光和庄焱先离开了。 宋凝月上了个厕所,微微驼着背,语气丧丧的,“走吧。” 季恙靠在外面墙壁等她,眉头皱起,“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凝月强撑着笑起来:“没事没事。” 她总不能说,拉大便太用力,拉的痛经了吧。 在药店,宋凝月多要了一盒止痛药,坐到药店圆桌边。 季恙站在面前,她抬着右手,任由季恙帮她擦药。 左手往嘴里丢了一个药,端起水杯咽下。 “另一只。”季恙摊手,弹了弹手指。 “我自己来吧。”宋凝月伸手,药膏没抢回来,反而被季恙抓住了手。 药膏涂在手背凉飕飕的。 季恙指腹在她手背打转,“去商场买什么?” “随便逛逛。”宋凝月也正愁着,“我们什么时候回月亮湾?” “今天明天都行,看你。” “那今天吧!” 宋凝月心中默算时间,今天回去准备,能赶上明天生日惊喜。 “行。”季恙合上药膏。 宋凝月解下手腕的表,“这个还给你。” 季恙瞥了眼,“留着吧。” “我不要。”宋凝月指着侧面的一条金丝,“这个做工和用料都是上等,我怕弄坏赔不起。” “没多贵,弄坏就弄坏,你留着玩。” 季恙的语气坦然,送出去的仿佛是一块玩具手表。 他又说:“表能随时联系我,也能联系datura的其他人,你时刻带在身边。” “哦,那好吧。”宋凝月擦去表面的灰尘,放进口袋,“等离婚再还你。” 季恙手里的药膏掉到地上,他没去捡,“又提离婚,很想离?” 宋凝月皱了一下鼻子,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难道是没拿回他母亲的戒指,所以她提起离婚,他生气了。 可是戒指,季和豫什么性子,哪有这么容易…… 她捡起药膏,心里打着鼓,不敢直视他的眼,“我们这个婚姻不是有时限吗?” 季恙低头看女孩的发旋,喉咙哽住了。 商场。 从提起“离婚”这个字眼后,宋凝月一直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特别奇怪。 她主动打破僵局,指着前面的一处首饰店。 “我想去逛那个。” “好。”季恙改变脚尖方向。 宋凝月没等他,自己先跑过去了。 这家首饰店定位的是女性饰品。 宋凝月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礼物,反倒是看中自己喜欢的了。 她站在柜台前,低头弯腰欣赏一根银手链。 手链有一朵花,花中央点缀小黄金。 店员热情上前介绍:“看中哪款可以试戴。” 宋凝月指了指那根带银手链,“这个。” 店员戴起手套,拿出手链,“这款是我们家的新品,采用月季花的元素,寓意生活月月幸福,月月圆满。” “月季花?”宋凝月放到掌心看了眼,“花型确实挺像的。” 店员:“我帮您戴上试试?” “好,谢谢。”宋凝月擦掉手背的药,伸出手腕。 店员为她戴上后,端来一面镜子。 宋凝月抬起手腕看了会儿,又照镜子看了会儿,转头问季恙。 “好看吗?” 季恙扫了眼手链,对上她的眼睛,“好看。” 宋凝月摸了摸手链,向店员伸手,“帮我摘掉吧。” 店员托住宋凝月的手,这次她发现无名指上的戒指了,再结合旁边的男人。 她笑起来,“女士,这款手链是情侣款,还有一条男款,可以和您老公一起佩戴。” 第57章 情侣手链get! 宋凝月懵了一下,“情侣款?可是我和他……” 店员笑得明明白白,“我懂,都说婚后不需要仪式感,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小甜蜜,能增进夫妻感情。” “不是。”宋凝月连连摆手。 季恙单手撑到玻璃柜台上,“男款看一眼。” 店员:“好嘞!” 宋凝月侧到他身边小声问:“我们买什么情侣款啊?” 季恙沉默两秒,冷嗖嗖道:“你又不是没老公。” “可我们……”她欲言又止,季恙听明白了。 “老婆,演戏要演到位。” 也是。 有个情侣款小物件,更能看出他们夫妻感情好。 店员将两条手链摆在一起。 男款的花饰与女款一样,只是链条部分略粗。 店员:“您二位可以一起试戴一下。” 宋凝月坐到旁边的高脚凳,视线一瞥,才发现手链边牌子内的价格。 她瞬间从椅子上滑下来,“不用,有点太贵了,麻烦你放回去吧,我再看看别的。” 店员嘴角掉了一下,又拉起来,“您可以再考虑一下,这款新品虽然昂贵,但绝对对得起价格,时间越久,质感越好。” “不用不用,谢谢你,麻烦你了。”宋凝月拽起季恙的手。 拽了一下,没拉动人。 季恙将她拉回来,对店员说:“包起来。” 店员瞬间眉开眼笑,“好,稍等!” 宋凝月竖起手掌,压住店员的动作,“等一下!” 她踮脚,靠到季恙耳边,“太贵了,赶紧走,尴尬死了。” 季恙:“你很喜欢。” “喜欢又怎样,少一条饿不着肚子。” 而且她家里有好多手链呢,没必要让季恙破费。 宋凝月又拉了一下人。 这次拉动了。 她逃离首饰店,躲入隔壁化妆品店。 季恙环顾一圈店内陈设,将宋凝月推到一片货架后。 这排货架是卖男士面霜的。 他扫了眼货品名,“帮我挑几个。”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随便,按你喜好。”季恙双手放进口袋,又补上句,“我不会选。” “行吧。”宋凝月一个个看过来,“我研究一下。” “嗯,不急。” 季恙说完这句话,淡定倒退几步。 见宋凝月没有察觉,他转身离去。 宋凝月专注地研究面霜,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等季恙回来,她从站着,挑到蹲着了。 太多了,选不下来。 季恙拉她起来,“选不下,不要了。” 宋凝月举起一罐黑色的,“这个看起来还行。” “那就这个。”季恙拿进手里,迈开长腿去收银台。 宋凝月在门口等他。 他拎了个袋子,小袋子拎在他手中格外滑稽。 季恙朝她摊开手,“药膏给我,再给你涂一次药。” 宋凝月拿出药膏,交到他手中,“谢谢。” 季恙慢条斯理帮她揉开药膏,冲远处抬了个下巴,“看那只狗。” 宋凝月挑起眉梢,迫不及待转头看去。 视线环顾一圈,哪有什么狗啊…… 思索间,手腕一阵冰凉,有什么东西圈上来。 回头一看,月季花手链戴在她手上。 季恙摆正花朵位置,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左右蹭了蹭。 宋凝月愣了足足有十秒。 好贵啊,去退了吧。 但是买都买了,要不就收下…… 她做好决定了,问他:“你趁我挑面霜的时候去买的?” “嗯哼。”季恙放下她的手,揣兜抬腿走了。 宋凝月跟上去,举起手腕欣赏,“谢谢你,我好喜欢。” 摸了摸手链,她又问:“你买了一条还是两条?” 季恙竖起右手小臂,拉下大衣袖口,同款手链露了出来。 宋凝月神情舒展开,“好看。” 两人慢慢悠悠走了一段路,踩上扶梯,渐渐上行。 宋凝月站在季恙上一层梯子,侧头问他:“你平时不戴首饰,怎么一直戴着这个?” 季恙站得笔直,注视她两秒,“现在开始戴了。” 宋凝月:“……” “看路。”季恙扭回她的头。 电梯到头,宋凝月迈开一步,走出扶梯范围。 二楼好多服装店。 宋凝月指了一下远处男装店,“逛逛那个。” 季恙慢悠悠踱了两步,眸底的神色跳了一下,“你给我买?” “对呀,给你买。” “……”季恙脚步突然加快了。 这家男装店是正装类型,售卖领带、衬衫、西装裤种类。 他们进入店铺后,立即有一位导购跟在他们身后。 导购开启话题:“是给你老公买吗?” 宋凝月看了眼季恙,“……嗯。” “哇塞,你老公长得好帅,气质真好,肯定穿什么都好看。”导购拎出一件黑衬衫,“这件怎么样?” 季恙穿的是深灰色大衣,黑色裤子,所以她挑了一件黑色的。 宋凝月撑住下巴,拧起眉毛,“合适,但他有好多一样的。” 她都见到他穿好几次一样的黑衬衫了。 “那这件呢?”店员一个衣架,挂着白衬衫,衬衫领口还有个刺绣。 “这个刺绣的花有点……显老了,而且白色和他肤色不搭。”宋凝月摆摆手,“我自己看看吧。” “好的。”导购继续跟随他们。 宋凝月轻轻掰开衣架,一件件衬衫选过来。 用衬衫做生日礼物显得太随便,季恙有好多衬衫。 宋凝月叹了口气,随便抓了件黑色衬衫,拎到季恙眼前,“这件你喜欢吗?” “喜欢。”季恙颔首。 “你比我更随便。”宋凝月挂回去,转战西装场地。 溜了一圈她直摇头,“你穿的西装都是定制的吧?” 季恙:“嗯。” “那我们还逛什么。”宋凝月果断地朝门口走。 季恙慢了几步,抓住她的手,“不买了?” 宋凝月看出他眼神中的迫切。 是不是没人送过他衣服? 她晃了一圈腿,又转回来,“买,买件衬衫吧。” “好。”季恙在宋凝月身后偷偷笑了起来。 衬衫长得大差不差,宋凝月选了件最顺眼的黑衬衫,递给季恙,“试试大小。” 第58章 早说他有这身材啊 季恙拿走衬衫,进入更衣室。 宋凝月在大镜子前照了会儿,等季恙出来。 恰好此时,店内又进入两个新顾客。 店长迎上去,“欢迎,帕勒少爷。” 帕勒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给你们带了个新客人。” 店长笑容堆满了脸,“多谢帕勒少爷,请问这位客人需要什么服务?” 好友说:“听说你们定制不错,让你们设计师给我也搞两个。” “当然可以了,这边需要您配合测量尺寸。”店长拿出了本子和软尺。 好友脱去外套,给店长量尺寸,与帕勒聊起话题。 “突然想起来,昨天曼爷来了,把狄克利抓走了,这小子藏那么深,还是被抓了啊!” 宋凝月听见熟悉的称呼,从镜子后探出了一个头。 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帕勒不屑笑道:“季恙啊,他也就打打杀杀厉害了点,别的地方是完全不如我。” 好友发出赞同的笑声,“确实,我听说他跟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领证了。” 帕勒:“这我也知道,一直没办婚礼,估计就是玩玩,过一阵指不定就分了。” 好友:“他玩的女人确实不少,这姑娘听说长得挺漂亮的,眼睛应该有点问题。” “正好过两天我要去砾马圻,让我看看这丫头也多漂亮,如果能入了我的眼,我不介意包养她一下。” “以你的技术,绝对能让那丫头臣服,她要不愿意,用点强的又如何。” 宋凝月:“……” 忍不了了! 她正准备冲出去,手腕被一股力道带了回去。 季恙不知何时出来,将她拉回镜子后面。 宋凝月将手挣脱出来,“你也听见了?他们说的太过分了!” “不用管,我会让他们活的不如意。”季恙看着镜子里的她,“衣服怎么样?” 宋凝月扯了一下他肩膀的衣服,“小了点。” 她转头对导购说:“麻烦换件大的。” 导购点头,“没问题,着急的话,您可以先去脱下来,我待会儿让您老婆递给您。” 季恙闻言,转身回到更衣室。 宋凝月原地徘徊了一圈,只听另一边再度响起帕勒的声音。 “我前段时间的西装做出来了吗?” 店长:“已经做完了,正准备今天亲自送到您家呢。” 帕勒:“不用了,直接给我试一下。” 店长要进仓库,导购明白顾客孰轻孰重,先站到了一边等。 店长拿出早就熨好的西装外套,送到帕勒面前,“镜子在这边,请随我来。” 宋凝月心里一紧,原地踩了两下地面。 没事没事。 人家不认识她,就装作陌生人。 宋凝月走到更衣室门口,和镜子离得远远的。 但镜子实在太大,正好能照到她。 她需要换一个位置站,恰好,更衣室的门开了一半。 季恙探出手臂,将她拉进去,重新关上门。 下一秒,帕勒正好来到镜子前,瞥见了一丝影子,“好像看见一个女的进去换衣服了?” 店长:“可能是刚才进来的顾客,帮她丈夫整理衣服吧。” 帕勒没多管了。 更衣室内。 空间实在算不上宽敞,头顶的白色灯条倒是敞亮。 沉闷的空间,心跳和呼吸无所遁形。 宋凝月后背靠在门上,季恙的手臂撑在她脑侧,将她圈在怀抱里。 姿势什么的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没!穿!衣!服! 宋凝月吊着神经,脸部肌肉僵硬,死死闭紧上下唇瓣。 只有眼睛是一瞬不瞬盯着季恙腹部。 早说他有这身材啊! 完美的两块胸肌,标准的八大腹肌,这流畅的线条,清晰的凹凸起伏…… 好适合当裸模。 就是有好多疤,右侧小腹的刀疤最明显,有特征更适合当模特了! 宋凝月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直到头顶响起一声:“好看么?”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 “看够了?” 她继续点头,点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换成摇头,头发丝都甩到脸上了。 季恙发出一声轻笑。 宋凝月两边脸颊瞬间爆红,从他手臂下面跑出来,钻到墙角,手指头抠着墙皮。 季恙站直身体,靠在门上,“你也会害羞?” “我就是……有点热。”宋凝月给自己扇风,“太闷了这里。” 季恙挺好心的,没有戳穿她。 她勾起椅子上的衬衫,甩到他身上,“你穿上。” 季恙抓在手里没动,“不穿,待会儿又脱,麻烦。” 宋凝月:“……”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你干嘛拉我进来?” 季恙盯着她的脸,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硬是压住笑意回答:“不想让帕勒看见你。” “为什么?你们有仇啊?”宋凝月心思乱七八糟,压根没听出被笑话了。 “昂,深仇大恨。” “他说过几天会去砾马圻,要来找我们。” “找呗,一枪崩了他。” “……” 一阵沉默,宋凝月不小心抠下一大块墙皮。 季恙直起身忽然靠过来了。 宋凝月的手下意识捏成拳头,“你别乱来,外面都是人。” “呵……”季恙抓起她的手,“这个地点刺激过头了,我是没问题,怕你受不了。” 宋凝月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升起来了,甚至比原来更烫! 季恙掰开她的五指,帮她拍打手指的灰。 宋凝月:“……”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拍灰就拍灰,靠那么近做什么啊! 她的视线全部被季恙的身体占据,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干脆迎上他的脸,看脸起码不会紧张,“你离我远点。” “就这么大,远不了。”季恙捏住她的手就不放了。 宋凝月呼吸有些困难,实在受不了了,太暧昧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用手腕骨推远他的肩膀。 人没推远,但把他推得侧了个身,他健壮的胳膊进入她眼中。 这条胳膊……同样堪称完美啊。 宋凝月猛地甩了一下头,“你这个纹身……” 有五朵花,不是成片的,而是间断性盛开的。黑色是花的主体,紫色描了花边,绿色枝叶连接着全部的花。 季恙抬起左胳膊,“曼陀罗,见过吗?” “没有。”宋凝月摇头。 季恙:“听说紫色曼陀罗稀有,可我长大的那岛上到处都是。” “所以……”宋凝月顿了一下,语速很慢,“曼陀罗花帮了你很多,datura的名字是由此而来的吗?” “嗯,曼陀罗可以麻醉镇痛,有挺多功效的,在岛上是受伤的首选药材。果实毒性大,撑不下去吃一个,还能吊回一口气。” 宋凝月听他口气如此轻松,仿佛过去那些种种悲惨只是一场梦。 季恙搓了搓胳膊,拎起衬衣披在手臂上,“你怕了?” “还行。”宋凝月低头看脚尖,“你很喜欢曼陀罗吗?” 第59章 季恙,生日快乐! 季恙没说喜欢,“创办datura后,感觉随时会死,纹了个踏实。” 宋凝月垂下脑袋,心情沉重,“没事了,你现在一切都很好。” “嗯。”季恙定定地看着她,“是很好。” “叩叩!”敲门声终于响起。 导购问道:“先生,久等了,刚才那个款式已经没有尺码了,给您找了件类似的,但您的妻子不见了……” 门忽然开了。 宋凝月从门缝挤出去,“那个,我在这。” 导购把衣服给她。 宋凝月塞进门后季恙的怀里,转头不忘跟导购解释:“他……我就是,他衣服卡住了,我帮他整理一下。” “哦哦,理解理解。”导购笑着一路目送她。 帕勒已经换完衣服离开,他们在里面待了还挺久。 季恙很快出来,站到镜子前自己整理衣服。 导购:“先生,您穿这件真是太合适了!小姐觉得呢?” 宋凝月瞥了眼季恙,脑海莫名浮现他衬衫下的身体。 脸又有些泛红了。 她移开视线,快速摆了摆手,“随便,就……就这件吧。” 导购语气雀跃,“好的,为你们包起来!这边有建议的搭配,需要再看看别的吗?” “不需要了谢谢。”宋凝月脚步匆匆走向收银台,一摸口袋…… 没带包,银行卡也没带。 她求助地看向季恙,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都是花他的钱,都一样啦,一点也不尴尬! 她在心中劝说自己。 季恙结完账,手里又多出一个袋子。 宋凝月迈着大步走在前面,“走吧,回砾马圻。” “不逛了?”季恙脚步顿了一下反问。 “嗯。” 生日礼物买了,她没心情逛了。 季恙眼里浮上两分失落,“行。” 宋凝月:“你还想逛?” 季恙:“……” “下次下次,商场哪里都有,什么时候都能逛,现在我们需要回去洗个澡,补个觉。” “……” 月亮湾。 宋凝月一回来便悄悄顺走衬衫,快速洗漱一番后,迅速滚到了床上。 这一觉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她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 3点21! 宋凝月迅速切到短信界面,编辑文字。 【季恙,生日快乐!!!】 发完后,她盖下手机,又重新闭上眼睛。 “缓一会儿……哎……” 然后,她缓睡着了。 此时三楼。 季恙靠在阳台扶手,左手端酒杯,右手夹烟。 他睡了几个钟头就没了睡意,起来吹风,收到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 手机放在面前的矮圆桌,屏幕是亮的。 不仅有宋凝月的消息,还有他回的一条。 【谁告诉你的】 宋凝月没回他。 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回。 季恙一口闷了酒,吸了两口烟,将烟头摁进烟灰缸。 他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 还是没消息。 睡多久了,怎么还能睡得着? 没睡的话,故意不想回他? 季恙亮着手机屏幕,坐电梯下到二楼,脚步明确走到宋凝月的卧室门口,抬起了手…… 在空中僵了两秒,没听见房内的动静。 他又放下手,转身走向露天走廊,去投飞镖了。 五点。 宋凝月醒了才看见消息,急忙回了一条。 【庄焱告诉我的,我又睡着了没看见消息不好意思啊。】 回完消息,她快速洗漱一番,拉开房门碰见了季恙。 他呈现一个行走的姿势,只是刚好行走至她门口。 “早,早啊。”宋凝月笑了一下,“大早上你为什么在我门口?” 季恙继续走了两步,“路过。” “不对啊,你房间在三楼。”宋凝月跟上脚步。 “……我玩飞镖。” “你有烦心事?” “日常训练。”季恙说完,加快脚步,每个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宋凝月彻底追不上,干脆慢悠悠走了。 时间还早,巴特没起床。 但宋黎明已经来了,在指挥外来人员运输今日食材。 早饭过后,季恙出门了。 宋凝月立即找了在餐桌收拾卫生的宋黎明。 “宋黎明,你知道哪里有卖蛋糕吗?” 宋黎明甩了甩手中的水滴,问:你要吃吗? “今天季恙生日,得吃生日蛋糕吧。” 宋凝月在宋黎明脸上看见恍然大悟。 “你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吗?” 宋黎明:我们之间不谈论这些,也不注意这些的。 “好吧。” 宋黎明拍了拍她肩膀,比划手语:蛋糕我来做。 “真的吗?太好了!”宋凝月蹦跶着去花园了。 本想裁剪几朵花,却发现…… 要么是枯萎的,要么是刚种下的。 宋凝月时刻提防小树林的动静,快速照料了一番月季花。 回到别墅,七点整,巴特下来了。 她兴致勃勃地提问:“巴特,附近有花店吗?你用手机帮我搜搜。” 巴特打着大哈欠,“不知道啊,天气这么冷,花没地方种,花店都关了吧,地图上一去一个不准。” “这样啊。”宋凝月拖起步子走路。 巴特转了一下脖子,疑惑道:“嫂子,你要花做什么?” “今天季恙生日,给他过个生日呗。” “你对我们老大好上心哟。”巴特眼神逐渐就变了味,“快告诉我,你们不是合约夫妻吗?你怎么还管老大生日呢?” 宋凝月退了两步,坐到沙发,“第一次见面,他就救了我,后来更是三番四次救我命。” 虽然危险大部分与他有关,没季恙,她可能不会遇见这些生死大关。 但她也算长见识了,经历这么多,该是朋友了吧。 给朋友过个生日,她觉得非常正常啊。 巴特没听见自己想要的回答,精神气少了一半。 “嫂子,焱子经常在外面晃荡,你问问他,他或许知道。” 得到线索,宋凝月立即跑回房间,合上门,给庄焱打了个电话。 — 在月亮湾的不远处,有一处宽阔平坦的水泥地。 水泥地中央有一圈极大的黑色跑道,跑道内是草地,有人在翻滚。 跑道四周区域划分着不同的训练项目。 还有一栋三层楼,提供临时住所,以及高科技运动设施。 这是datura成员的基地,主要提供训练,居住在砾马圻的成员每天会来固定训练。 …… 此时的庄焱正在晨曦下做俯卧撑。 手机铃声响起,他单手撑住地面,捞来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嫂子,咋了?” 宋凝月:“庄焱,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花店吗?” “啊?”庄焱单手做了两个俯卧撑清醒,“我一大男人,关注什么花店,我又没有女朋友。” “这样啊好吧。”宋凝月语调掉下去了。 庄焱累得喘了口大气,“嫂子,你问问戎哥,他有个妹妹,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喜欢去花店。” “有道理!谢谢啦。” 庄焱正准备放下电话。 宋凝月又急忙说了句:“我要给季恙准备生日惊喜,不许告诉他!” “好的嫂子!” 庄焱挂断电话,见到地面投下了一个巨大阴影。 第60章 他郁闷得不行 “季、季哥。”他俯卧撑的速度猛地加快,“我没偷懒,我没偷懒,我没偷懒。” 季恙双臂互相抱在胸口,“马乔乔给你打电话?” “是的!” “她说什么?” “她……”庄焱犹犹豫豫,上下俯卧撑变得密集。 季哥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他不能破坏惊喜! 于是庄焱说:“嫂子问我,你今天去哪了,她想你了!” 季恙:“……” 地面的汗水越来越多,庄焱抬头看了眼。 季恙站了很久后,绕过他走到铁丝网挂着的飞镖盘前。 他才丢出去两个飞镖,旁边做热身运动的戎光接起电话。 开口是:“马小姐。” 季恙竖起耳朵。 戎光听见宋凝月说:“你妹妹平时有买花的习惯吗?” 他回答:“我妹妹上高中,是住宿生,我已经一个月没见过她了。” 宋凝月:“……” 戎光:“前两天在沃德手中见过,我帮你问他。” 宋凝月:“不麻烦你,我自己去问吧。对了,今天季恙生日,花要送他,保密哦。” 戎光放下手机,若无其事继续活动四肢。 季恙一下掰断了手中的软式飞镖的塑料镖头。 他走到垃圾桶前,丢掉破飞镖。 沃德站在垃圾桶后面吃早餐,手里拿了五个大肉松面包,吃一个往垃圾桶里丢一个包装。 吃到第三个,老大来了,他好心递出一个。 “老大,吃不?” “自己吃吧。”季恙表情略有无语,转身离去时,沃德抬起了手腕。 手表扩音发出宋凝月的声音:“沃德沃德,我是马乔乔,收到请回答。” 沃德差点把自己噎死,“到!” 宋凝月语气谨慎:“你旁边有人吗?” 沃德瞥见自家老大的背影,老大那步子宛如乌龟。 不过是老大,应该没关系。 正这么想着,宋凝月就说:“我要说的话,尤其不能被季恙听见。” 沃德戴上了耳麦,“说吧嫂子。” 宋凝月:“你昨天的花是从哪里买的?” “米维克送给卡西芙妮,烂掉的就送我了。” “哦……好的,我去问问米维克,今天季恙生日,花送给他,帮我保密。” 沃德郑重其事地点头,“没问题!” 前方的季恙终于迈开长腿,走出去的每一脚都像踢出去的。 他郁闷得不行。 想他,有什么事不能亲自问他,偏要和他周围每个人都联系一遍! 他送的表就是这样玩的,玩得好啊! 季恙视线环顾了一圈,找到在操场跑步的米维克。 米维克一直带着耳麦,收到宋凝月的语音,他立刻贴住耳麦回应:“嫂子,啥事?” 宋凝月:“卡西芙妮之前送你的花,你是在哪里买的呀?” 米维克:“地点不好说,嫂子你要,我帮你买。” “太好啦,可以帮我送到月亮湾吗?” “必须的,今晚六点前必送达!” “好的谢谢,不要被季恙发现哦,偷偷送过来。” 米维克结束对话,甩下手臂,险些打中反超的季恙。 “我去老大!”他吓了一大跳,“你跑步怎么没声啊!” “你懈怠了,今天加练。”季恙拍了拍他肩膀,从外道反超。 米维克抬头干吼:“No——!!!” 季恙迅速跑完十公里,灌了一瓶水。 然后随机抓了一个成员,“借你的车用一下。” 月亮湾和基地的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他每天的交通工具是腿,跑步或者走路当锻炼来的。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思了。 机车引擎声轰鸣。 宋凝月把头扭向窗口,看向大门处。 她房间的窗户能瞧见大门外的马路。 住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听见“嗡!嗡!嗡!” 她好奇。 这一看,咋是季恙呢? 她转回头,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照画板上的花朵,给衬衫绣花。 画架放在窗户边,果然容易被影响。 宋凝月来回绣了二十针,房门被敲响了。 她随手把衬衫塞进被子,开门站在门口,“季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恙脸色很不自然,也没直视她,“你不是想我了?” “啊?啊……” 宋凝月震惊疑惑后明白,可能刚才和谁打电话,被季恙听见,因为要保密,所以扯的借口。 她十分配合地笑道:“对呀对呀,是我想你了,你怎么一吃完早餐就出门了呢。” “我……去训练了。”季恙使劲扯了下脑侧的鬓发,想拉下来盖住滚烫的耳朵。 “练得累不累啊?”宋凝月双手不停搅动,纯属在扯话题尬聊。 “不累。”季恙捏拳放入口袋。 “哦。”宋凝月嘴角往上抽了抽。 怎么她问什么就答什么,季恙今天好乖啊! 她正想着,季恙忽然问:“你找他们什么事,为什么不找我?” “啊这……”宋凝月一口气顶到喉咙口。 “嗯?”季恙步步紧逼,“不说?” 宋凝月双臂护在胸口,身体后倾,“每个人都有秘密……” 季恙丝毫没听,“我用秘密和你交换。” 他靠近了,军靴鞋尖抵住毛绒鞋头。 宋凝月下意识后退,刚后撤一脚,腰上就多出了一只手,将她带回去,斩断她的后路。 季恙俯下身,强烈的压迫感侵袭而来,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宋凝月怀疑自己早起出现幻觉了。 一个人怎么能前一秒乖巧,后一秒就变成魔鬼! 她差点忘记季恙本来的样子。 宋凝月注视他两秒,招架不住,“我说,你先放开我。” 季恙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没中套,“你先说。” “你先放开我。”宋凝月脖子带着身体不断后仰。 “行。”季恙坦然收手。 宋凝月后背失去支撑,才发觉身体仰过头,重心瞬间倒了下去。 第61章 他果然不该有期待的 慌乱之下,她一把抓住季恙的手臂。 季恙也是配合,手臂轻轻一收,将她扯进了怀里。 宋凝月鼻尖撞到他肩膀上最硬的那块骨头,眼泪顿时飙了出来。 她捂住鼻子,躯体逐渐弯成熟虾的形态。 季恙脸上闪过慌张,急忙扶她起来,捧起她的两边脸颊查看,“很痛?” 宋凝月掰掉他的手,退离他的怀抱。 一手揉着鼻子,一手伸直,掌心对准季恙,“我们保持安全距离。” 季恙抬了抬手臂,落回身侧,“好……” 宋凝月进入浴室,擦了擦眼泪,照了好一会儿通红的鼻子。 确定没被撞坏,她放心了。 季恙在门口站了会儿,没了宋凝月的阻挡,他看清房内墙边一排整齐的油画。 他跨入房间,朝墙边的画走去。 宋凝月一出来,他就指向一幅画,“这个,送我。” 他指的那幅画,是月亮湾旁边月亮形湖泊的一角,湖面波光粼粼,湖边有一个女生的背影。 这个背影的原型是宋凝月。 宋凝月有天画完花,没东西画了,让巴特帮她拍的一张合照。 这张油画还没干,季恙发现的真是好时候啊! 宋凝月犹豫道:“我也很喜欢这个……” 季恙双手抄兜,整一个理直气壮:“今天是我生日。” 宋凝月靠到墙上,“昨天我送你衬衫了。” 季恙:“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 宋凝月磨了磨后槽牙,“他们都说你不过生日,这次干嘛突然……” “我过。”季恙快一步说道,“以前没人给我过。” 他又忙,一个人更没这个闲心。 十几年来,他都忘了生日这个东西。 多亏她半夜提醒他。 宋凝月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试探问:“所以你没有不过生日的禁忌,有人给你过生日,你不会像偶像剧里那样翻脸对吧?” 季恙一眼看穿,“怎么,你要给我过?” 宋凝月咬了下自己的嘴巴。 季恙:“什么时间过?” “哎呀晚上晚上!”宋凝月气鼓鼓坐回窗口的椅子,“都被你知道了,还算什么惊喜!” 季恙目光追随她,“现在不行?” “不行!”宋凝月指着门口,“你出去吧,必须晚上,晚上六点以后!” 季恙心情很好地勾起一丝笑容,“行,晚上我早点回。” 宋凝月:“……”倒也不必。 季恙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又重复了一遍,“那画,送我。” “……” 宋凝月气急败坏,摆了摆手,“给你给你,你生日你最大,行了吧!” “谢了。”季恙三步并作两步,拿上30x30厘米的油画,转身离去。 宋凝月趿着拖鞋去关门,“居然不帮我带上门……” 话到一半,季恙去而复返。 他是回来说:“我去训练了。” 宋凝月眨了眨眼,“你去呗,不用跟我说。” “……”季恙深深看了她三秒,帮她关上了门。 三楼。 电梯门开,入眼的是一片黑沉。 黑色暗纹瓷砖地面,黑色家具,黑色窗帘…… 唯一的一抹亮色进入了屋内。 是季恙指尖拎着的油画框。 季恙妥善放好画框,才回到基地。 基地内的兄弟们发现了。 “老大今天心情很好?” “何止啊,你看他手上,小链子都带起来了。” “是完成什么大任务了吗?” 季恙将车钥匙物归原主,走十步路,看了三次时间。 距离六点还有好久。 晚上,六点整。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晕也消失了。 季恙踩点走过大门,踏入月亮湾前院。 家里安静得可怕,平日还有巴特喊他一声,今天却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哦对了,巴特下午对他说过,他妈让他回家吃顿饭。 所以今天家里只有马乔乔。 季恙走了最短的一条路,没走到门口,开门的手已经伸出二里地,准备推门了。 屋内与往常一样开着几盏灯。 他往二楼看了眼。 非常安静。 季恙迫切的步伐渐渐放缓,坐进沙发点了根烟。 耐心地等了会儿,一根烟燃尽了。 马乔乔没出现。 他发消息:【我回来了。】 马乔乔:【好。】 季恙:? 不是说好要给他过生日的吗? 一个好,是什么意思? 季恙继续发消息,提醒:【今天我生日。】 马乔乔:【我知道我知道。】 季恙指尖点着手机边缘,等待她下面的消息。 …… 结果是没有。 没提起过生日的事,忘记要给他过生日了? 季恙起了半个身体,大腿又落回沙发。 她忘记了,没有和他一起过生日的准备。 他如果再提起,她会讨厌他的吧。 季恙仰头往后靠去,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果然不该有期待的。 谁都一样。 没有人在意他,他是谁都能丢下的存在。 他将手背盖在眼睛上,一动不动,心却一路下落,仿佛落不到尽头。 早该习惯的,不该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让他情绪起伏如此大。 可是…… 马乔乔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季恙深吸了一大口气,身体再度跌落悬崖,不断下坠,找不到任何能抓的树枝。 他保持一个动作许久未动。 直到“哒哒哒”的响声传入耳畔。 她下楼了! 季恙猛地坐直身体。 宋凝月冲下楼梯,脸上布满慌张,“季恙,你回来太早了,我应该跟你说七点的。” 季恙望着她,缓缓起身,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宋凝月拉起他的手,他如梦初醒。 季恙一言不发收拢手臂,将宋凝月带入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宋凝月双手悬在空中,愣了两秒,拍向他后背。 “你怎么了?出事了?” “你来了就没事了。”季恙双臂收紧了几分,才感受到真实。 宋凝月五官皱了一下。 什么叫她来了就没事了? 她迟到了一会儿,他至于那么难受吗? 宋凝月用了点力气,推开季恙,抓起他的手臂,往外面扯。 “跟我来,你再进一次院子。” 季恙被推到大门口,脚步向宋凝月靠近了一步,“做什么?” 宋凝月指了一个方向,“待会儿,两分钟后,你从这条路进去。” 这条路最绕最远,一般他们回家不会走的小路。 季恙不理解,但点头。 宋凝月迈开双腿,扑哧扑哧率先跑回去。 120秒一过,季恙往小路里走了。 第62章 你靠近点,亲我一下 他发现,这条路不一样了。 沿路摆放着灯串。 他靠近,灯亮了,他往前走,灯一路往前亮起。 所以,她给他准备了惊喜! 季恙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却放慢了步子。 最后停在前院的一块平地。 刚才回来走得急,他没发现角落有个大箱子,快赶上他这么高了。 他压了压左胸口,抬手扯去蝴蝶结一角。 四四方方的盒子向四周展开,露出一张桌子。 桌面堆满各色拉菲草,拉菲草上挤着各种礼物。 宋凝月躲在门后暗中观察,见时机差不多,冲了出来。 她向空中抛出一团花瓣,“生日快乐!” 季恙四肢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动弹,眼底却因倒映着的人亮了起来。 一片红色花瓣落在他头顶。 宋凝月隔着桌子,站在季恙对面,扬起音调介绍桌上的东西。 “这个酒是巴特送你的,红色爱心大抱枕是庄焱送的,飞镖套装是戎光送的,变形金刚沃德送的,打火机是席穆连送的。花束是米维克跑大老远买的,屋子里有宋黎明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还有这双皮鞋是外婆送来的。” 季恙随着他的介绍,一一扫过桌面的物件。 他的双脚粘在地面,心口充斥着暖流。 宋凝月举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惊喜吗!” 季恙拿起一根绿色拉菲草,“你让他们送的?” “嗯哼!”宋凝月了不起地扬起下巴。 “下次他们生日,你记得回礼哦,不知道送什么问我,你出钱就行了。” “好。”季恙双手撑住桌面,俯身与她平视,“你的礼物呢?” 宋凝月手背到身后,扭头留下一个侧脸,“都送你衬衫和画了,你连吃带拿啊!” “是啊,衬衫呢?”季恙含笑反问。 昨天回来她就拿走了。 他没戳破,以为她想今天送他。 今天礼物都在这里,她却还不拿出来。 难道不准备送他了? 宋凝月眼珠子转了一圈,动作十分神秘,从桌下拿出一个小袋子。 “当当当当!” 她拿出衬衫,特别展开左边袖口,有一朵绽放的紫色曼陀罗花。 “因为衬衫都长得一样,但生日礼物必须要特别,所以我就擅自绣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拆了。” 季恙抢走衬衫,“拆什么,不嫌累?” 宋凝月无奈摊手,“那有什么办法呢,你生日必须让你开心啊。” 季恙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捧着袖口的花各种角度看,“你今天在绣这个?” “对呀,我专门学过的,我的绣工,你绝对挑不出毛病!”宋凝月双手交叉抱胸,自信得不行。 季恙整齐叠好衬衫,放回袋子,“你刚才迟到,也因为这个?” “是啊,我高估我的速度了。”宋凝月撇下嘴角。 “本来就来不及,你又给我发消息,我还要腾出手给你打字,我都不小心……” 她不断张合的上下唇突然抿住了。 “不小心……?”季恙眉头高高扬起,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宋凝月竖起左手食指,嘴角下拉,“被针戳了个洞。” 季恙眸色一紧,握住她的手,拉到眼前。 确实有个小红点,血勉强止住了,但用力掐一下还会流血。 “痛不痛?”他问。 “不痛,不用担心。”宋凝月旋转手腕,不自在地抽出手。 季恙的手心忽然空了,他捏起拳头。 正好有一粒雪被他捏进了掌心。 下雪了。 宋凝月仰起头,望向黑夜,“哇——早上看电视新闻,今晚会降温,要下大雪了。” 季恙一直看着她,“下雪你很开心?” “当然了,你不开心吗?”宋凝月抬手接了一片雪。 季恙沉默了一会儿,张口又闭上,最终还是想告诉她。 “我以前,没吃没穿,下雪最残忍,雪融化的时候,能把人冻死,不过倒是能抓点雪解渴。” 宋凝月嘴边的笑容猛收,“大生日的,别想不开心的。” 她双手在面前来回扫掉厄运,“先把东西搬进去吧。” 季恙愣住,快走几步摁住她要搬东西的手,“你不抱我?” 上次他说完过去,她就抱他了。 宋凝月盯了他两秒,懂了。 这是求安慰来了。 她只用右手抱住他,敷衍拍了两下,“好好好,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只用了两秒,季恙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撤开,抱起红色爱心大抱枕,冲入屋内。 季恙:“……” 整桌礼物一个个运到屋内后,他们的头顶留下一层薄薄的积雪。 还好搬得快。 宋凝月随便拍了拍头顶,从冰箱端出蛋糕。 插蜡烛,一个2一个6。 点蜡烛。 关灯! 季恙自觉地坐在蛋糕前。 宋凝月边拍手边鼓掌,脑袋左摇右晃,“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季恙生日快乐!快许愿吹蜡烛。” 季恙透过蜡烛的光晕,看向对面的女孩。 烛光照耀下,她的脸泛暖光,暖进了他心里。 她笑容明媚,明明是他过生日,却比他还开心。 季恙多看了两秒,闭眼许愿。 他睁眼吹掉蜡烛。 宋凝月拍了拍掌庆祝,没急着去开灯,“偷偷告诉我许了什么愿,我不告诉别人,一样很灵的。” 她好奇死了,像季恙这样的人物,会有什么愿望! 黑暗中。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竖起了耳朵。 季恙能模糊看清宋凝月的脸庞,黑暗没掩盖她眼中的星光。 她嘴巴上下张合说话,“我保证,真的不告诉别人。” 他视线不由自主移动到她唇上,喉结滚动。 “你靠近点,亲我一下?” 宋凝月嘴角的弧度陡然消失,“……” 她故作镇定,“这这这……这个生、生日愿望实现不了,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再点一次蜡烛,你再许一个愿。” 季恙身体前倾,撑着侧脑,“又不是没亲过。” 季家一次,泳池一次。 都亲两次了。 “这哪能一样,又不是喜欢的人……”宋凝月说到一半,及时止住了嘴。 她在说些什么啊,难不成他…… 宋凝月不敢想下去,忽略季恙的视线,自顾自离开位置跌跌撞撞地走去开灯。 没等她走到开关前,季恙说出简短命令,灯自动开了。 季恙收回视线,半盖下眼皮,遮盖眼神,手中拿起刀子,“跑什么,不吃你,吃蛋糕。” “……” 第63章 去基地玩雪 新的一天,是领证第12天。 宋凝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唉声叹气,“要快点找季和豫拿到戒指啊。” 她要和季恙商量一个时间,再去一次古堡。 宋凝月一面向脸上扑打面霜,一面走向窗前,揪住一把窗帘,往旁边拉开。 窗外的景色落入眼底,她眼眶放大,瞳孔倒映出了一片白茫茫,冒出了星光点点。 别墅前院内的植物和地面,成片积雪堆落。天空中的雪粒子胡乱飞着,积雪还在变厚。 今天去堆雪人吧! 宋凝月哼着歌,一走一跳走出房门,走下楼梯。 见到客厅多出一个人,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声,从他们的侧面绕去餐厅。 季恙和戎光正在商量着些什么。 戎光背板坐得笔直,有条不紊讲话中,“帕勒昨晚抵达砾马圻,季老爷给datura下了一单高价任务,与帕勒谈判。” 帕勒的父辈手下开设多家医疗场所,有好几家医院享有盛名。 这次帕勒来到砾马圻,是家里人对他的试炼。主要目的是与季和豫商量合作,从季家引进先进医疗设备。 至于季和豫为何会找季恙,这件事暂不可知。 戎光身体往前坐了坐,“要答应季老爷吗?” “再抬抬价,坑他一笔更大的。”季恙自然地靠在沙发内,指尖转着手机,神态懒散,一副没睡醒的样。 “好,时间是下午两点。” 他们的对话事无巨细落入宋凝月耳中,她低头吃饭,手机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希西的消息,自从加上电话,她们隔三岔五就会聊天。 希西:【姐姐,听说帕勒去砾马圻了,是去季家古堡谈生意的,这两天你千万别去古堡哦,如果真的遇见他,要躲起来!】 宋凝月带着疑惑敲字,【为什么要躲他?】 希西:【帕勒玩的超级无敌特别花,睡过已婚女人,结果人老公也不敢吭声。玩过怀孕的女人,差点把对方孩子搞没了,更别提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只要长得好看点,他都不知道睡过多少。】 希西觉得以宋凝月的长相实在太过于危险。 宋凝月看完消息,嘴里的饭有些咽不下去。 身侧投下一片阴影。 季恙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等宋凝月看向他,他才说:“这两天在家别乱跑。” 宋凝月头点到一半,又猛地抬起,“我想出去堆雪人。” “在院子里堆。” “就我一个人?”宋凝月用圆形勺子指着自己。 巴特昨天回家,请了两天假,明天才回来。 宋黎明也有自己的事忙,除了三餐,其余时间都见不到人。 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玩雪,这也太没意思了! 季恙身体微斜,手掌压在桌面,月季手链晃动,“要不要去datura的基地?” 宋凝月双手攥拳举到胸口,满眼期待,“会有很多人吗?” “嗯,让他们陪你玩。” “好呀!” 基地。 操场积了极厚的雪,中央被挖了一条窄路给人通行,窄路两侧的雪能高达膝盖。 宋凝月选了一片干净的雪,背向积雪,张开双臂,仰头看向天空,身体重心向后,倒入雪地,陷入了雪中。 后背感受到冰凉,一些不听话的雪挤到她脖子,引得人一阵战栗,还有溅起来的雪落在脸上,冷得竖起了汗毛。 季恙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勾起嘴角,“好玩?” “好玩!”宋凝月扑腾了一下,抬了一下腿,起立失败。 又用手往地上撑,可手掌压到雪上,会立即陷下去,使不上劲。 她被卡在雪地里了。 “季恙,拉我一把。”宋凝月把手举到头顶,晃了晃求助的手掌。 季恙眼里含着细碎的笑意,双手放进裤兜,“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居然被看笑话了! 宋凝月嘴角拉平,眸色沉下瞪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起!” 她又各种努力,但屁股卡得太牢固,她想翻一个身,又一头扎进松软的雪中。 季恙看得神情愈发柔软,慢条斯理拿出手机,给宋凝月拍了一张全身照。 可爱。 当事人趴在雪地中丝毫不知情。 宋凝月双掌终于摸到地面,脊背弯曲,缓慢挪起身体。 这时,一只军靴踩入雪中,抓住她两边胳肢窝,她双手腾空,双脚随之离开地面。 季恙抬出她,将她稳稳放在地面,顺手拍掉她后背残留的雪,帮她掉到身后的围巾放回胸前。 宋凝月臭着一张脸,把刚放到前胸的围巾,重新甩到背后。 谁还没点脾气了! 她都要站起来了,他倒是来扶她了。 背后被围巾扇了一巴掌的季恙:“……” 宋凝月第一次来到基地,打头走了几步,渐渐与季恙并肩,又走了几步,故意落后了季恙两步。 前方一块扫了雪的空地,有十几个锻炼的男人。 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都像是能一拳打倒十个她的模样。 季恙在他们面前站定,声音又沉又稳,“今天放假,陪你们嫂子玩雪。” “是!” “没问题!” “嫂子要怎么玩?” 宋凝月从季恙背后探出头,对上他们的笑容,拘束的心情轻松了几分。 她向前走了一步,眉眼弯起,“滚个雪球堆雪人,然后打雪仗吧!” “好!同意!” 季恙嘱咐了一句:“力气都给我收起来。” “老大,我们绝对会保护好嫂子的!” 季恙身体转向宋凝月,“戴好手套。” “戴着呢。”宋凝月拍了拍双手,手套发出闷闷的响声。 她还贴了暖宝宝,衣服下面的地方特别暖和。 季恙拿起她胸口的两条散开的围巾条,相互交叉缠绕,向两边拉紧,打了一个死结。 围巾罩住半张脸,宋凝月脑袋一仰,喉咙一紧,“你干嘛,透不过气了。” 季恙微微俯身靠近,将她脸上的围巾压到下颌后。 他说话的气若有似无飘向她额头,热乎乎的,“表带在身上了?” “嗯。”宋凝月乖乖点头,手上专注松围巾中。 “有事喊我,datura的人你都能叫,我通知过所有人。” “好。”宋凝月脖子稍微舒服些了,她目光不解,“我就堆个雪人,你在担心什么?” 第64章 帕勒来了 “以防万一有贼偷家。”季恙压了压她脑袋,顺手拍掉了她头顶的雪。 脑袋痒痒的,宋凝月眯眼缩了一下脖子,微微躲开,正好扫到季恙干裂的侧脸。 “给你买的面霜没擦吗?”她有点惋惜这张帅脸。 季恙噎住,神色略窘,“下次。” 宋凝月:“……” 两人若无旁人的对话和动作,全部落入旁边成员们眼中。 “杀了我吧,我是来训练,不是来吃狗粮的。” “不是闪婚吗?看起来老大这婚姻过得挺幸福的哈。” 还有两个成员演起来了,也学着给对方戴围巾。 阴阳怪气的语调:“我堆雪人你担心什么?” 另一人假意羞涩:“怕有人来偷我宝贝~” “呕!”第三个人踹了他们一人一脚,“别恶心!” 下一秒,季恙的视线扫向他们,比这寒冬还要冷,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嘴边的笑都不知道往哪藏。 季恙又交代了一些话,与庄焱和戎光汇合,一同前往季家古堡。 他人一走,宋凝月抛起一捧雪,往天上一撒。 她刚被整理干净的头顶,又落满了白雪。 “我们堆雪人吧!”她双手捏起一堆雪,用力压实了,贴到雪地上越滚越大。 其他人也跟着滚起雪球。 堆雪人耗费一早上,中午大家一起吃了快餐。 宋凝月被大家照顾得特别好。 午休过后,有人率先提议:“外面又下雪了,要不要提前打雪仗?” 宋凝月从位置上跳起来,“gogogo!” 十几人分成两队。 宋凝月刚捏起一个雪球,就听见“砰隆”一声。 基地的铁制大门发出声响,被人一脚踹开了,一阵冷风扑到脸颊,让人浑身颤了颤。 帕勒带着两个保镖走进来,见这走路架势仿佛在逛家里的花园。 帕勒手指了一下那栋三层平房,“这都什么破铜烂铁。” “这又是什么一堆什么垃圾……美女。”他看向雪地里的一群人,快速扫描的视线停在宋凝月脸上。 宋凝月嘴皮没动,发出声音:“他是帕勒?” 之前服装店见过,她稍微有点印象。 有人回答:“是的。” 宋凝月脑海浮现希西说过的话,紧张到咽口水,“他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在古堡吗。” “通知老大吗?”有人问。 另一个人回答:“老大这会儿在做任务,不好打扰吧。” “……” 帕勒走直线,朝宋凝月靠来,“你,就是你,有没有兴趣跟我睡一觉?” 他开口就是如此直白的话,令人恶心。 宋凝月翻了个小小白眼,不去看他。 几个高大的人挡在她面前,围得密不透风,她像是置于一处盆地内,四周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她正前方的人说:“帕勒少爷,你来做什么?” “吼,当然是来找不痛快。”帕勒头往一边倒,从两个人的缝隙中偷看宋凝月。 “你故意的?挑我们老大不在的时间!” “还不算笨。”帕勒摆了摆手,“让开,别挡道。” 他高高扬起下巴,视线跳过他们头顶,吹了声口哨,“衣服脱掉让我看看胸,本少爷给打赏。” 宋凝月压根没理他。 她的冷漠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帕勒解开了胸口两个扣子,眼神愈发迷离,言语激进,“穿着衣服都有突出来两块,脱掉该不小吧。” 宋凝月的脸沉了沉,扒开前方的人,直视帕勒。 话音冷如冰霜:“你才是哦,看起来小小的,一点突起都没有呢,我如果是你都觉得有点自卑了。” “你!”帕勒猛地向前走了两大步。 一个高大的成员抬头挺胸挡住了宋凝月。 帕勒身高才到他的肩膀,一眼看去气势就弱到地面了。 宋凝月立刻躲到人群后,语气嘲讽,“不仅弟弟小,人也矮哦。” 帕勒拳头挥向空气,踢了一脚雪,“你给我出来!” “有本事你抓我啊。” 她这边人多,她一点不害怕。 帕勒抬手招了招保镖,“让他们进来。” 没几秒钟,一群黑衣保镖涌入基地,整齐地排开一列。 有人扯了宋凝月一把,“嫂子,你先回屋子里。” 宋凝月撤出大家的包围圈,“你们能解决他们吗?” 那人道:“我们是不敢跟帕勒正面对抗,但控制他,挨到老大回来还是能做到的。” 宋凝月不给他们添乱,果断跑进屋内,隔着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帕勒随机选了一个人,一脚踹到那人肚子上,“拦我路!谁给你这个脸的!” 人被踹到了地上,翻了一个圈才站稳。 宋凝月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捂嘴。 好像现场没人敢对帕勒动手,他们在担心帕勒找到他们家庭,专门针对。 帕勒向着房子的门走近,datura的几个成员将帕勒双手架了起来。 不能打,不还手,没说不能绑。 帕勒身体左右晃动,双臂挣脱束缚,“来人,给我把这几个碰我的人记下!” 保镖:“是的少爷。” 有成员好言劝说:“少爷,我们是不敢对你如何,但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帕勒一点不在怕的,“等季恙过来,他老婆都给我上完喽!” “猪都不上你!” 一道声音从后传来,米维克大摇大摆走到帕勒面前,身侧还跟着两米高的沃德。 古堡那里今天是谈判局,不需要他们参与。他们得知嫂子来玩雪,也赶来凑热闹。 打雪仗的热闹没凑上,倒是凑上打架的热闹了。 帕勒脸色气得铁青,“你又是季恙是哪条狗!” “狗你个祖宗的!”米维克破口大骂,大步上前,抓住帕勒的手臂,往外一拧,差点就能给手扭脱臼了。 不料,帕勒的保镖反应快,见状立即给了米维克一脚。 米维克侧身躲过,脚掌擦着他腰线而过,帕勒的手臂也从他手中滑落。 沃德抱住米维克,往后拖了两步,“别冲动,惹不起啊。” “怕什么!老大会给我们撑腰的!” “老大现在脱不开身,别给他找麻烦。” 帕勒听见这话,得知自己计划成功,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给我打!把季恙的女人给我劫出来!” 第65章 你跟了我,我让他们放季恙一把 古堡。 庄焱在外观察环境,戎光在议事厅代表季和豫与帕勒的人谈话。 戎光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帕勒没出现,而是派了一个行业内同样的谈判高手。 他私下通知到季恙。 季恙趁季和豫在议事厅,潜入了季和豫的卧室。 季和豫不给戒指,抢不过,他就偷呗,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找东西时,季恙收到戎光的消息。 本来没找到东西人就烦,又得知帕勒没来,看来他猜得挺准。 他一时没忍住冲到大腿的怒意,一脚踹向季和豫的床。 雪白的床铺落下一个大灰脚印,证明了季恙到此一游。 季恙一步迈下三个阶梯,给戎光回话:【交给你,我先回去。】 途径二楼。 季和贤在转角,见到季恙眼眸掠过几分惊讶,“阿恙,你不应该在楼下吗?你怎么从楼上下来?” “随便逛逛。”季恙踏过楼梯,匆忙的脚步声变得悠然自得。 季和贤的身体堵在二楼的口,“家里有什么好逛的,还是外面风景好。” 季恙扫过季和贤装模作样的笑容,视线懒得在他脸上停留,“有事,走了。” 季恙消失在楼梯转角,季和贤嘴角拉直,眼角的皱纹松开了。 伊芙雅生日过后,他每一天都如坐针毡,没人能体会他是如何度过的! 他不确定季恙是否发现他的目的,他每日每夜活在提心吊胆中。 如今这次见面,他仍旧无法看出季恙对他的怀疑是否存在! 季和贤憋了一肚子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传单上有一抹血迹,床边地面倒着一个女人。 珍妮特的侧脑靠在床沿,瘫坐在地面,双臂无力垂落在地。 季诺星蹲在珍妮特身边,双手压在珍妮特的腿上,前后摇动,不想让珍妮特闭上眼,“妈妈……” 季和贤反手锁上门,大步流星走来,抓起季诺星的肩膀,将她甩到地上。 季诺星的侧脑“砰”一声,撞到墙上,她眼皮覆落,嘴巴下意识张开,痛楚蔓延到全身,让她失去力气。 她小小的手蒙住嘴巴,极力忍住哭声,哭出声音会引起爸爸更大的怒气。 她不敢哭。 珍妮特掀起眼帘,灰暗的眸子短暂闪过恨意,“季和贤,她是你亲女儿,我说过,你打我行,你不能打她!” “啪!”季和贤扇了珍妮特一巴掌。 “都怪你们,如果你家有钱有权一点,能帮上我一点,季家早在我手里了!” “如果你给我生的是一个儿子,我还愁没有继承人吗!这让我怎么斗得过季和豫那儿子!” 珍妮特的脸被打偏,眼角滑落一滴泪。 “不都是人,女儿和儿子有什么区别。你只会把不如意发泄在我们身上,你是男人吗?不,你根本就不配当个人!” 季和贤掐住珍妮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起来,面目狰狞,“珍妮特我娶你,是因为你父母对我有帮助,谁知道你爹妈也是短命鬼,死了就算了,留给你的东西就那么点!” 珍妮特双手抓着季和贤的手腕,眼珠上翻,“你松手……呃……” 她的唇色逐渐变白,脑子开始混沌,视线变得不真切,头也缓缓倒向一侧。 到了最后关头,季和贤才放开她,把她甩到地上,“季恙在外面,这几天,你们给我留在这里,好好反省!” 珍妮特倒在地面,耳朵压在手臂上,眼皮虚弱地耷拉着,望着地面的脚步远去。 门开了又关上,传来反锁的声音。 季诺星这才敢爬向妈妈,把妈妈扶起来,“妈妈,我害怕。” 珍妮特身体前倾,一手压着地面,一手吃力地抬起,揉了揉季诺星的脑袋,“星星不怕,妈妈会救你出去。” 季诺星的头闪躲了一下,“妈妈,我好痛。” 珍妮特收回手,看了眼掌心。 掌心有血,有她的,也有季诺星的。 不是第一次了,没人能救她们。 季和贤不会让他们去医院,房间内也没有医药箱。 “星星,妈妈帮你简单包扎,这次妈妈伤得不重,一定想办法让你出去。” — 季恙下到一楼,步伐稳健,直接朝大门离开,却在半路被管家拦下。 丁景胜礼貌欠身,“少爷,老爷说要跟您见一面。” “不见。”季恙径直掠过丁景胜。 丁景胜淡定站在原地,“老爷知道您去房间找戒指了,其实老爷早料到,东西一直随身携带着。” 季恙脚步未停,“再说吧。” 丁景胜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里带着深深的疑惑。 少爷怎么回事? 以往听见戒指都会立刻冲去的。 没把季恙拦下,丁景胜也不用回去给季和豫交差了,当即下令让暗处的保镖现身。 季恙的前路被拦死,他没有废话,抓住一个人的肩膀,奋力压向地面。 另一个保镖向他出手,他抬手拦截,准确握住保镖拳头,向侧面扭转,同时伸腿一扫,撂倒对方。 其余保镖纷纷涌上来,季恙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此刻的基地内,刚结束一场小战。 datura成员以绝对优势取得胜利。 周围倒了一片黑衣保镖,洁白的雪地上东一个黑衣服的人,西一个黑衣服的人。 帕勒身体被一圈圈麻绳绕住,盘腿坐在雪地内。 但他比较好,身上没有伤口,大家还是收了力的。 帕勒双手被绳子压在身后,脸往左侧撇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今天我是带的人少,别以为打赢我就算了,季恙那边已经玩完了!” “你把他怎么了?”宋凝月见危险解除,回到雪地,站到距离帕勒最远的位置。 帕勒耸了耸肩,“没事啊,只不过是被爆头了而已。” 宋凝月脸上浮现担忧,手伸入口袋,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嘟”了好久,没人接。 沃德猜测道:“老大可能在忙。” 米维克:“对,老大不可能出事,不管他使什么计谋,对老大来说都不够看的。” 帕勒自信满满地笑起来:“有什么事,比自己老婆的电话还重要?看来你对他也没那么重要嘛。”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教唆宋凝月,“这样吧,你跟了我,我让他们放季恙一把。” 帕勒说的每一个字宋凝月都不相信,她拿出通讯的表,快速与季恙的表连接。 “季恙季恙,你在吗?” 第66章 他喜欢上她了? 隔了好一会儿,季恙用表拨来语音通话,可以不用贴耳麦,或者摁住表面,就能一直保持通话。 他略带不平的气息传来,“你见到帕勒了?” 宋凝月拍了拍心口,“你没事太好了,帕勒骗我们说你有危险。” 季恙这边,已经解决完季家的保镖,但离开古堡,外面还有十几人等着他。 是帕勒带来的人。 他们赤手空拳,没带武器,搞得庄焱都不好意思动刀枪,硬是跟他们1v1。 打趴六个人,还剩下八个人。 庄焱累到驼背,喘大气,“季哥,你可终于来了,我是扛不住了。” 季恙抬着手腕,回答宋凝月的话,“我没事,等我。” 庄焱以为在和他说话,头也没回答道:“季哥,我等你等的花都谢了,最多再等一个人。” 庄焱的声音从季恙耳边飘过,季恙只听见宋凝月的话:“你忙的话就别回来了,基地非常安全。” 季恙:“不忙,等我一会儿。” 又等? 庄焱茫然地扭过头,才看见季恙在和表带通话。 他尴尬地扯起一个标准八颗牙齿笑容,“季哥,交给我,你先走。” 季恙垂下手臂,“帮你解决两个。” 他们在古堡外打斗,这一幕尽数落入二楼窗后的一双眼睛内。 季和贤的手搭在窗沿,五指用力,“季恙啊季恙,娶了老婆就是不一样,回家都变着急了啊。” 他远远注视季恙打趴两人,驱车离去,车辆眨眼消失在路口,可见车速之快。 他捏起窗口的一撮雪,在指尖碾碎,“这位季少奶奶,似乎对你很重要。” — 基地。 宋凝月与季恙结束通话,将季恙要回来的事转告众人。 帕勒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想到季恙还挺爱面子,明明自身难保,硬要打肿脸充胖子。” 宋凝月无所谓地摊手,“你不用继续骗我了,季恙什么实力,还用你提醒吗?” 帕勒瞪她:“他不过是我眼里的一根草,不配跟我斗!” 宋凝月有些好奇,“反正你现在跑不了,我有点想知道,你们哪来这么大的恩怨?” 米维克晃了晃身形,双手叉腰,“嫂子,起因是因为一个女人,他硬上别人,刚好我们在那块执行任务,老大顺手救下了那女人。” 沃德十指交叉背到后脑勺,“是呢,从此以后这个女人就深深迷上了老大,等她回来,嫂子你可要提高警惕。” 米维克:“而且老大把帕勒看了个半光,当时我就在老大旁边,还听见老大笑了,我一看,嘿嘿也没忍住笑了。” 帕勒脸色涨红,开口喷出了唾沫星子,“闭嘴!不许说!信不信我让你们吃子弹!” 宋凝月一直没说话。 原来,她不是季恙路边救下的第一个人啊。 帕勒继续狡辩:“老子大得很!你们小,你们一群人都小!” 说完,他发现全自爆了,声音猛地断掉了。 米维克和沃德笑得直不起腰。 米维克又想到另一件事,“当时你生大气,还偷袭我们。” 沃德笑得擦眼泪,“居然有人敢偷袭我们,你这不是上赶着找死。” 沃德额头眉心红成一片,“本少爷起码没被团灭,哪像暗狱党那团垃圾,一夜之间消失了!” 米维克抬手打断,“诶!禁止拉踩,你们都菜。” 帕勒:“shit!” 宋凝月用了几秒反应,眸色翻涌,心情随之起伏,“你说暗狱党没了?” 帕勒气急败坏地吼出声:“干什么!就是datura的做的,你装什么无辜!” 宋凝月双脚定在地面,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 她找到米维克的视线,求证道:“他说的是真的?” 米维克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好几天前就没了。” 沃德也跟着解释:“老大那晚杀疯了,不对,老大没来,是吩咐我们随便杀。” 宋凝月听见耳鸣声。 在心底不起眼的角落,某个想法在此刻破壳而出,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她以为,是没拿到戒指,所以不让她离开。 可按照季恙最近的种种表现,这个理由说不通。 他不是不让,是不想让她离开? 他喜欢上她了? 一旦往这个方面想,他对她所有的关切行为都变得合理起来。 她忽然升起一阵没由来的恐惧,像是一只手拽住她的心,将她往深渊拉去。 宋凝月左右甩了甩脑袋,任由发丝打在脸颊。 不行,不可以! 一定是她想错了。 她努力推翻内心的猜测,正巧此时,季恙的身影出现。 他迈出的步伐又大又匆忙,头发凌乱,往后抓的头发有好几撮瘫在额头。 他黑皮衣的领口一翻一立,乱了没整理,下颌还有几条细小的划痕。 宋凝月远距离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是快溢出来的担忧,掺杂着丝丝恐惧。 季恙步履匆匆停至她面前,双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原地转了一圈检查。 “没事?” 宋凝月垂下脸摇头,半张脸埋进围巾内,不去和他对视。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拉起,带着粗粝的温热覆盖而来。 季恙将她冰凉的手放进掌心搓了搓,“怎么不戴手套?” 他言语间也有隐藏不住的关切。 宋凝月缩了一下手,却被他拉得更紧了。 她刚才在屋子里,有暖气,就摘掉手套,出来没来得及戴回。 她的声音闷在围巾内,听得不太真切,“我手很冰。” “知道,给你捂热。” 季恙抓住就没放掉,甚至还抓起她的另一只手。 两只宽大的手掌上下罩住她双手,不让冷风吹入一丝,热意不断传递到她皮肤。 宋凝月更沉默了,她清晰的记得,他们第一次牵手,季恙的态度…… 只是牵了几步路,他嫌她手冰,直接丢开了。 那会儿她还独自生了闷气。 可现在…… 宋凝月深深凝视两人相叠的双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想拉出自己的手,想离季恙稍微远一点。 “发什么呆?”季恙清洌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宋凝月指尖蜷缩了一下,“能不能放手?” 季恙的心顿时悬空,“我洗过手了。” 他下车的时候,想起自己这双干过架,沾满灰尘和血腥的双手,立刻用车里的矿泉水冲过了。 宋凝月没再说话,怕在帕勒面前说下去,和季恙的关系要暴露。 帕勒扯开鄙夷的嘴角,“季恙,跟你商量个事。” 季恙抬眸,冷眼扫去。 第67章 帮我和雪人拍个合照 帕勒从头到脚扫过宋凝月的身体,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把你女人送我玩玩,季和豫合作这笔钱,我让我爸送给你。” 他还没收到消息,说明季和豫那边的谈判依旧僵持着。 他为了来找季恙的老婆,特地找了一个绝顶厉害的谈判高手,好让他脱身。 没想到季和豫拜托了datura,这下谁输谁赢真不一定。 季恙听到最后一个话音,拔枪的速度带起一阵风。 瞄准只用了一秒,枪口朝帕勒发射而出。 “啊——”帕勒都没来得及躲,惨叫声冲破云霄。 他胸膛剧烈起伏,“嗬嗬嗬”地喘着粗气,眼睛呆呆地盯着大腿内侧,惊魂未定。 还好没躲,差一点…… 幸好没躲,不然就没了。 血瞬间浸红了洁白的雪地。 “我靠,爽,忍他够久了。” “还得是老大。” “可惜了,老大还是给他父亲面子了。” 季恙丢掉枪,吩咐旁边的人,“带他回家,帮我给他老子送个问候。” 米维克自告奋勇,“老大,我来送。” 沃德摩拳擦掌,“我也一起。” 帕勒恐惧眼神瞪着季恙,而后慢慢移向宋凝月。 谁说这老婆不重要了? 这可太重要了! 季恙向前一步,挡住帕勒的视线,牵紧宋凝月的手,“还要玩吗?” 宋凝月早没心情了,“不玩了。” “送你回家。” 两人途径一排的雪人,大大小小高矮胖瘦,种类丰富。 宋凝月远远望着那个上面小圆球,下面大圆球的标准雪人,她停住脚,用了点力气拉季恙。 “季恙,帮我和雪人拍个合照,这是我在砾马圻堆的第一个雪人。” 也不管季恙答不答应,她直接把手机塞进季恙手中。 小小的身影踩进厚雪,沿着原有的脚印一路前进。 她站在雪人旁边,上半身朝雪人倾斜,笑得露出洁白牙齿,双手举到空中,比了两个耶。 季恙站在原地,挪动脚尖方向,面向宋凝月,举起手机,一个很死亡的角度。 他手指向两侧拉大镜头内的小人,拍了一张合影。 看见成品后,眉头轻微皱起,脸上写着不满意。 他继续拉大画面,直到整个屏幕被宋凝月的脸占据。 点击底部白色圆形按钮。 他点开图片,眉头舒展开了。 女孩灵动的眉眼似乎要冲破屏幕,直达他心头,温暖的笑容像是能把这片冰天雪地融化。 宋凝月的脸笑僵了,牙齿好凉,她收回嘴唇,放大音量,“拍好了吗?” 季恙颔首。 宋凝月跑出去接回手机,一手被季恙自然地牵起,一手滑动照片。 划了一下就没了。 一张腿特别短,她仿佛一个臃肿的球,比雪人的脑袋都要大。 另一张只有她的上半身,跟证件照角度一样,把她下巴没消退的痘印都拍上了。 “你只拍了两张?”她问。 季恙:“太少了?” 宋凝月不想打击他的信心,“不少,拍的……一看就知道是合照。” “嗯。”季恙缓缓点了一下头,对她的话很赞同。 宋凝月收起手机,仰头看他,“下次你多点几下,狂按。” 季恙眼中的愉悦散去,“你就是嫌少了。” 宋凝月:“……” 坐进车内,暖气迎面扑来,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被打开了。 宋凝月想起暗狱党的事,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 季恙启动车辆,捕捉到她的意图,“要说什么?” 宋凝月看向窗外,将围巾下的流苏布条缠上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 “没什么。”她最终化为三个字。 她怕听见正确答案,比上学查成绩紧张一百倍! 也不是必须清晰了解他的心思。 她明白自己的心,或许这段时间和季恙熟悉了,她的某些行为失去边界感,引起他误会了吧。 以后她会好好保持距离的。 月亮湾。 宋凝月把外衣换成睡衣,端上空杯子去一楼倒水喝。 途经大门,她远远看见一个背影。 男人的迷彩服被暮色浸泡,黑色带子束在腰上,宽肩窄腰,肩膀厚实,仿佛天塌下来都能轻而易举扛住。 他一侧肩膀靠在门框上,手在身前摆弄着什么。 几片雪花落在他手腕,被他无情地扫去,重回空中。 这是谁啊? 别墅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有氛围感的帅哥? 宋凝月悄无声息地靠近,走到开关前,准备开灯。 门边的男人突然转身。 正好,暖黄的灯亮起,照亮了男人的脸。 宋凝月触及到他漆黑的瞳孔,眸光瞬间平静。 哦,是季恙啊。 怎么换了一套衣服。 她还以为别墅来客人了。 季恙朝里走了三步,作战靴后跟“咚”了三声。 “我去古堡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 他顿了顿,反手指了指门外,“巴特不在,我让斯道普在前院看门,害怕就先别出来。” “嗯嗯。”宋凝月点头,多看了眼他的穿着,“你加件衣服吧,别感冒了。” “不会。” 季恙没多停留,似乎只是在等她下楼,和她亲口说一声行程就走了。 大门合上,室内静得可怕,呼吸都能荡起回声。 门外,斯道普“嗷嗷”叫了两声,应该是送季恙走远。 宋凝月端上满杯热水,回到房间做自己的事了。 — 戎光和帕勒代表的谈判结束,双方顺利签署合同,帕勒方灰头土脸离开了。 古堡外,停了三辆黑车,每辆车上都有四个datura成员。 季恙斜身靠在西贝尔车头,庄焱蹲在地上,手指头在雪地中转圈圈。 戎光单手抓着文件夹,与季恙汇合后说了情况。 季恙搭在膝盖上的手弹了弹烟灰,“你们先走。” 庄焱猛地站起来,“季哥,你带了这么多人,我要留下来看热闹。” 戎光眼神略带无语,瞥了眼庄焱,“那我先撤,去整理文件了。” 各自分工后,戎光驱车离开。 季恙率先走向古堡大门。 5人在古堡外看守,防止季和豫喊外援,5人进入城堡地毯式搜索,2人强制控制季和豫。 今天时机很好,得知戒指就在季和豫身上,季恙准备今晚直接抢回戒指。 天空飘起密密麻麻的雪粒子,为地面的积雪又增加了一层厚度。 第68章 阿恙,我没抓住你妈妈 书房。 季和豫从窗户观察一切,“家里还有多少保镖?” 丁景胜回答:“下午少爷打了一群,现在没几个人了。” 季和豫抬了抬手,“先去拖一下时间。” 古堡的黑衣保镖与datura成员互相僵持,天花板奢侈耀眼的白灯照在他们的头顶。 季恙绕过成团的人群,信步上楼,一脚踹开书房门。 丁景胜站在门口拦人。 不用季恙吩咐,庄焱大步上前,摁下丁景胜,丁景胜毫无反抗之力,被一掌劈晕了。 另外两个成员拥向季和豫,一人控制双手,一人控制双脚。 季和豫后背双腿紧贴轮椅,但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季恙经过书房的柜子,一个一个抽屉打开寻找。 季和豫冷哼道:“你能找到算我输!” 他不给,居然直接带人抢! 季恙寻找的频率没乱,找完整个书房能藏东西的地方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季和豫身上。 他半弯下腰,手指挑开季和豫的外套,在外套内兜摸索。 季和豫抬了抬手,立即被成员的手摁下。 他气急败坏地甩掉头顶的圆帽,“混账东西!” 季恙舌尖顶着腮帮转了一圈,思考着戒指能被藏放的位置。 季和豫瞪着眼睛,太阳穴青筋凸起,“戒指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藏起来了!” 季恙甩出折叠刀的刀口,摆到季和豫面前,“认识它么?” 季和豫的眼神定在刀柄上。 这把折叠刀,是蕾雅送给季恙的四岁生日礼物。 也是在季恙生日过后不久,他们一家遭遇车祸,不复从前! 在车祸前一天,蕾雅将钥匙与宝盒分别交给了他们父子。 季和豫联想到车祸那天,蕾雅主动提起杀了她。 他或许能猜到,宝盒内是蕾雅对季恙的解释,也或许是会给季恙招来杀身之祸的信息。 他不想让季恙打开宝盒,一来利用宝盒让季恙常回家,就算回家是与他针锋相对,也比不回家好。 二来,他不想季恙涉足未知的危险。 季恙将刀刃收回保护壳内,“最难的时候,我靠这把刀活下来,刀上染了数不清的血,我不介意多你一个。” 威胁的话刚出口,书房的门“砰”一声被砸开了。 季和贤对季恙举着枪,“哥,我来救你!” 话落,一群保镖涌入书房,不由分说对季恙一行人动起手脚。 原本靠在沙发看戏的庄焱见状,屁股着火一般跳起来,“这么多,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压制季和豫的两个成员,被保镖一一扒开,季和豫恢复自由之身。 季恙也被保镖拖住手脚。 混乱中,季和豫操纵轮椅避让到窗口。 他拿出手机,滑动屏幕寻找电话号码。 电话还没拨打出去,季和贤贴着墙壁走到了季和豫身边。 顺手打开窗户,“哥,人太多,透透风。” 季和豫掩下眼底的猜疑,看了他一眼,“关上吧,太冷。” 季和贤没有动作,朝其中一个保镖看了眼,眼神带着明显的命令性。 那保镖挥开面前的庄焱,从庄焱胳膊下钻出去,猛地扑向季和豫。 从季和豫的视角看,这个保镖像是被庄焱击倒,重心不稳向他栽来。 保镖一连跑了好几步,手臂向前敞开,正好推到季和豫的手。 将季和豫的手臂压到窗口,手腕吃痛失力,手机脱落。 季和豫瞳孔骤然缩小,眨眼推开保镖,双手撑住窗框,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他伸长手臂,带着身体不断外伸,嘴里悲惨地喊了声:“蕾雅!” 季恙听见母亲的名字,注意力转移了几分。 只见季和豫双腿无力,双手挂在窗外,由于下肢无力,上半身不断向外滑去。 季和贤想去拉回季和豫,却被身边的保镖绊了一脚,平地摔了,没有第一时间拉住季和豫。 季恙多看了他们一眼,不留神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一个保镖用刀切了他后背,划开衣服,在脊背中央留下了一条血痕。 季恙神色没变,似乎感受不到背后的痛觉,一个转身,抬腿,踹翻保镖。 他踩着保镖的手,跑向季和豫。 赶在季和豫全身掉下去前,抓住了季和豫的一只脚踝。 “你疯了!”季恙怒吼。 季和豫倒挂着,手往下挥了挥,有水光滑到额头,“阿恙,我没抓住你妈妈。” 季恙手上的力道小了一瞬。 他第一次听见季和豫叫他阿恙。 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季和豫这么悲伤无措的表情。 “闭嘴,重死了。”季恙两只手握住季和豫的腿,将人往上拽。 他把季和豫拉回来后,季和贤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跪下来,“哥,你没事吧?都怪我,怎么走路都会摔!” 季和豫爬上轮椅,人还没坐端正,轮椅已经飞出去了。 书房内的混战还在继续,由庄焱一人阻挡。 季恙跟上季和豫,一路跑到书房那扇窗外的正下方空地。 雪哗哗地落下,眼前的景象被模糊,难以看清路。 地面的雪很厚,灌木丛都淹没了一半。 只是十几秒的功夫,肩膀上就积累了一层薄雪。 更别提手机掉落的地方,有凹陷痕迹,也早已被雪填满。 季和豫坐着轮椅,轮椅受到积雪阻拦,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就罢工了。 季和豫扑进雪里,往雪地深处爬,嘴里一直念着:“蕾雅,蕾雅……” 季恙皱眉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烦躁,“找什么?” “我的手机,阿恙,你帮我找到手机,你找到手机,我就把戒指给你。” 季和豫嗓音带着微微颤抖,他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无助。 季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和豫面对他时,永远都是高傲,看不起他的。 他原来也会害怕着急…… 季恙单脚踩入雪中,一面拨打电话,一面视线寻找。 季和豫从雪中爬起,半靠到轮椅脚踏板上,“手机是静音的,没有声音。” 季恙:“……” 他抬头看了眼距离,估摸手机落地的距离,用脚扫开一大片雪,弯腰,将手探入松软的雪中摸索。 只用了几秒钟,雪落满了他的背,贴住了他后背的伤口,雪被染成了红色。 随着季恙直起身,一半的雪顺着脊背滚落,还有一部分粘在了伤口上。 季恙抬手扫了扫头顶的雪,点开手表,“所有人,来找手机。” 第69章 是你自己靠上来的 十几分钟后。 所有人的身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 找到手机的datura成员将手机递给季恙。 季恙垂眸,手机背面贴了一张照片。 照片内的女人容貌停留在了三十岁,她一头金发盘在头顶,坐在某个公园的长椅,笑容温婉,阳光和煦。 季和豫早早伸出双手,手机落在掌心。 他用一种虔诚的姿态捧住,拇指第一时间摁向开机键。 季恙站着,静静地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 季和豫先检查了手机能开机,点开相册,相册内有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蕾雅的照片和视频。 后又点开录音,录音有一大部分全部以蕾雅的名字加事件命名。 季恙摊手,“戒指给我。” 季和豫乐呵笑道:“推我进去,我去给你找。” 客厅。 季和豫随便指了一个地,“你坐一会儿,戒指藏得深,我要找一会儿。” 季恙盯了他两秒,眼底透露着浓郁的怀疑,“再信你最后一次。” 季和豫自己操纵轮椅,上楼找戒指,季恙靠到沙发上,让全身放松。 datura的成员全部回去了,只留下了庄焱。 季和贤端了一杯热水来,“我楼上还有事,先回去了。” 屋子里太闷,庄焱站着走了几个来回,终究是忍不住开口:“哥,我也先走了。” 季恙:“嗯。” 最后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季恙指尖转了两圈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熄灭了又亮。 等他反应过来,亮白界面的光打在他眼周。 他点开马乔乔的消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睡了?】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多,挺早的。 马乔乔回他:【没有,有事吗?】 季恙眼底的笑意不知不觉染上嘴角。 【没事,聊会儿】 马乔乔:【。。。】 马乔乔:【聊什么?】 季恙:【你在干什么】 【画画】 马乔乔拍了一张照片,是俯视的角度,斯道普躺在雪地里。 狼的毛发不算完整,应该只画到一半。 季恙:【狼有什么好画的】 马乔乔:【那画什么?月亮湾的风景我都画遍了】 季恙:【没风景,不会画人?】 马乔乔:【没有模特给我画】 季恙:【今天给你拍的,画第二张那个】 马乔乔:【。。。】 宋凝月放下画笔,切到相册。 季恙说的第二张,是类似证件照角度的那张照片。 太丑了吧! 宋凝月发消息:【我不会自画像】 她生怕季恙说出威胁的话,连忙接上下一句:【我要继续画了,再见】 她迅速朝下扣住屏幕,不看消息了。 — 季恙等了季和豫一个小时。 他手肘压着扶手,拳头抵着侧脑,眼皮阖着,没有动静。 暖气呼呼地往外吹气,惹得人周身逐渐发烫。 又过了一小时,二楼传来一阵声响,季恙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 没人,他继续闭眼。 约莫三十分钟,丁景胜带下一枚戒指。 季恙仔细检查了一遍,大小纹路与锁都符合。 离开古堡,回到月亮湾。 季恙在车内坐了好一会儿,他眯眼皱眉,甩了甩脑袋,捞起戒指,下车脚步虚浮。 他一脸平常,身体的难受在他意料之中。 一楼电梯门开,暖气钻入鼻腔。 季恙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吸了吸鼻子揉了一下。 喷嚏的响声穿透力极强,身在二楼的宋凝月听见了。 她咬着牙刷走出房间,在二楼扶手边往下看去。 昏暗的灯亮起。 季恙若有所感抬头,视线相交。 宋凝月不小心咽下了一点泡沫水,她连招手都来不及,跑回浴室漱口。 洗漱完后,喉咙难受的厉害,她端起水杯下楼。 季恙正好打开,让斯道普进屋,宋凝月躲得远远的,目送斯道普回到后院。 “它很聪明的。”季恙合上后门。 “我害怕和它聪明没有直接关系。”宋凝月靠在岛台接了一杯热水,捧在掌心。 她的视线在季恙脸上停留,“你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红。” “啊……”季恙缓慢地靠近她,“应该是发烧了。” “发烧了?”宋凝月轻蹙了一下眉,她抬起一只手,“我碰一下。” 她的指背贴向他额头,确实很烫。 “人很难受吗?”她问。 “有点。”季恙垂眸注视她,两人的距离很近。 他前不着后说了句,“是你自己靠上来的。” 宋凝月没有第一时间理解,等季恙的下巴压到她肩上,手中水杯脱落。 季恙耳尖微微抖动,像是有感应一般,反手从自己背后接住掉落的水杯。 水晃出来了几滴。 他将杯子搁在岛台,呼出来的气很热,声音微弱,“头晕。” 宋凝月人站得笔直,手悬在空中,双脚僵在地面,耳廓酥麻泛起一阵颤栗。 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不容忽视。 季恙逐渐放松下来,靠着的力道也变重了。 宋凝月反应过来,架住他双手,艰难地将他拖到沙发上。 他发烧了得看医生。 她记得她上次发烧,是喊了席穆连。 宋凝月推了推季恙,“席穆连的手机号是多少?” 季恙半合着眼皮,一只脚放在沙发上,另一只脚弯曲踩在地面,衣领松了两个扣子,为破碎的他添上了几分性感。 他没回答,看起来睡着了。 宋凝月蹲在旁边,“我拿你的手机了。” 季恙:“……” “我真的拿了。” 宋凝月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掉出一半的手机。 手机一划就开了,没有密码。 她找到席穆连的号码,拨打。 席穆连:“大晚上,又咋了?” 宋凝月瞬间挺直后背,“你好,我是马乔乔,季恙发烧了,麻烦你来给他看看吧。” 席穆连无声了几秒。 她拿下手机,看了眼通话界面,席穆连刚好说话。 “他每年冬天都得发个烧给我玩玩,让他冻自己,这几天降温,估计早就难受了,挨到今天爆发了。” 他像是个老妈子唠唠叨叨,“别慌啊,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我都给他准备着呢。” 宋凝月根据席穆连的描述,从医疗室找出对应的药。 她卯足了劲儿拉起季恙的手臂,让他坐起来吃药。 药喂给他,水喂给他。 第70章 胸膛紧贴,睡一起了 季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口中的药,有点苦,但心里挺甜的。 他重新倒下,平躺着。 宋凝月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贴上一条冰凉贴。 问他:“你要不回房间睡?” “不去。”季恙眼睛都懒得睁,更别提走路了。 宋凝月踩着柔软的地毯,蹲在沙发边,双手抱着膝盖。 看他难受的模样,她也莫名想起自己生病时,心情沉重。 “让你出门加件衣服,你不听。”她自言自语,又故意说给他听,“每年冬天都要发烧,身体好也不是这样糟蹋的。” 季恙的头微侧,面向她的脸,掀起了半点眼皮,“你要管我?” 宋凝月不小心撞上他的视线,他黑眸深邃,生着病都有极强的拉拽力,好似要将她吞没。 她眨了眨眼,让视线落在他锁骨,“谁管你了,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 “管管我吧,没人管过我。”季恙语音轻弱,在嘴边呢喃。 他闭眼遮盖住眼底的灰暗,手腕自然垂到沙发下,手掌摇晃,手背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 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着火了一般,宋凝月一屁股摔到了地上,愣愣地看着季恙。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谁敢管你,我还要命的。” 说完后,她陷入了沉默。 似乎……季恙很久没拿她的命威胁她了。 那个被怀疑的想法又一次得到证实。 宋凝月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没了声,嘴皮动弹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我回去睡觉了,你好好休息。” 她扶着沙发站到一半,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拽住,将她往下拉去。 她被迫摔在他胸膛,另一只手压下了她的后背。 季恙呼到她耳边的气滚烫,她的耳朵宛如在被开水的水汽蒸着,直接爆红了,浑身都颤了颤。 她缩起脖子,离远了半寸。 明明他才是病号,可她的脸已经变得比他还红了。 季恙一句话没说,她撑着他的肩膀想站起来,却又被身后的手摁住。 他的脸靠在她脑侧蹭了蹭,吸了很长的一口气,要将她的气味卷入肺里。 宋凝月站起不来,只好调整双腿,到一个舒服的跪坐姿态。 生病的人果然脆弱,等他睡着她再起来,不能跟病号计较。 宋凝月转了个头,侧面脸颊压在他硬实的肩头,动作逐渐安定。 季恙察觉到她不再动了,缓缓睁开了眼,把自己的脸贴在她后脑。 她的发丝扫过他皮肤,痒得他精神都好起来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这只手移到她的腰上环住。 感受到胸膛上压着的柔软躯体,鼻尖全是她的气息,他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就抱一会儿,一会儿他就放开…… 时间无知无觉从他们的心跳声流走,两颗躁动的心脏逐渐平缓。 男人宽厚的胸膛给足了安全感,宋凝月眼皮渐渐变重。 她刚才拿药的时候,点了一根促进睡眠的香,原本是为了让季恙更好休息。 现在看来……她要先扛不住了。 宋凝月的呼吸声变得绵长,鼻息将鼻尖的发丝吹起又落下。 她抬手抓了抓鼻尖,挥开头发,手自然滑落到季恙肩膀和沙发的空隙。 季恙抬了抬眼皮,眼中充斥贪恋与不舍。 他追着她的头走,又一次贴紧了她后脑。 他再次闭眼。 再抱一会儿…… 宋凝月在凌晨醒来,双脚掌宛如被数百根针扎过,刺痛难受。 她龇牙咧嘴地睁开眼,才反应过来此刻的姿势。 怕吵醒季恙,她动作极轻,拉开后腰的两只手,逃出他的怀抱。 她坐在地上用拳头砸大腿,没有章法地按摩小腿,脸上的五官皱到一团。 “腿麻了?” 身侧冷不丁响起一阵微哑的嗓音。 宋凝月肩膀抖了一下,受惊的眼神看去,“我吵醒你了?” “没有。” 他本来睡眠就浅,周遭有一点动静都会警惕,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但刚才那一觉他睡得很沉,或许是心里充实,也或许是空气中飘散着的安眠成分。 只是感到怀里空了,心忽然就慌了,好像有什么在抽离自己的身体,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意识比身体先一步醒来了。 季恙坐起身,双手伸到宋凝月的腋下,调转两人的位置,将她抬到沙发坐好。 他一只膝盖压向地面,单膝跪在她脚边,托起她的小腿大力揉捏。 宋凝月藏在棉拖内的脚趾头瞬间抠紧,每个指缝密不透风。 她一边抽回自己的腿,一边推开季恙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季恙五指微微发力,轻易拽回她的腿,“别动。” 本来就是他的错,想着抱一会儿,却不小心睡着了。 没用多久,宋凝月的表情恢复正常了,脚底板针刺的感觉淡去。 季恙似乎很会找穴道,知道往哪里按能最快速疏通血液。 “可以了,不麻了。”宋凝月又缩了一下腿,这次成功了。 季恙垂着头,碎发的阴影打在脸上,他缓慢站起,高大身影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中。 “回去睡吧。”他说。 宋凝月的手掌贴在沙发,推了一把借力起身,收回手时,她发觉手心的触感有些不对。 她低头看去,手心沾了点水,细看黑色皮质沙发,有一块也泛着微微的水光。 是季恙身上抖落的雪化了还没干? 随后,宋凝月觉得不对,这些液体泛红。 “你受伤了?”她眉心一跳,看向季恙。 正准备坐上沙发的季恙僵在半空,双腿呈现扎马步的姿势。 愣了两秒,他重新站起来,“没有。” “我看看。”宋凝月猜到是后背,强制性地掰过季恙的肩膀。 后脊背正中央,有一条约莫十公分的刀口,现在血液凝固和衣服粘住了。 触目惊心的伤口冲入瞳孔,宋凝月身体下意识后倾了一下。 “你刚才做什么了?” 季恙老实回答:“打季和豫,不小心被砍了,屁大点事,洗个澡就行了。” “不是,你不处理一下吗?”宋凝月说着就往医疗室的方向走。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长一条刀口,当事人却一声不吭。 他是习惯了吧…… 宋凝月很快想到这种可能性。 她按照自己前几天腿伤的方子,在柜子内找出相同的药,身子探出门对季恙招手。 “过来,我帮你涂药,后背这个角度你自己应该涂不到。” 第71章 真要命 季恙变成了一个冰雕,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眼珠微微移动。 处理伤口要脱衣服,他的后背…… 他不想让她看。 “快点!”宋凝月加重语气,故意露出很凶的表情,“不上药我生气了!不听话!” 她瞪眼的表情落在季恙眼中毫无威慑力。 他还是抬腿走去了,不想让她有生气的情绪。 医疗室内,季恙坐在没有靠背的软沙发,脱掉迷彩外套,留下里面一件黑色短袖。 他背对宋凝月,短袖罩在他健壮的臂膀,似乎还能听见肌肉跳动的痕迹。左手臂的紫色曼陀罗花从袖口钻出,为他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双颊不争气地发红了。 季恙把剪刀放在桌面,“衣服剪掉,别多看。” “没人想看。”宋凝月弱弱地反驳,围着伤口将布料剪掉。 她动作利索,季恙也没喊疼,两分钟就处理完伤口了。 “后背还有别的伤吗?”她绕到他身侧。 “没了。” “给我看看。”宋凝月不相信他的话,但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急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看你有没有别的伤口,不是想看你……不对,是我要看看你后背……呸……” 宋凝月语速越来越快,险些咬到舌尖。 季恙拉住她的胳膊,向后收了一只腿,将她拽到面前,收起的那只腿重新展开。 此刻他双腿敞开,九十度垂直踩在地面,她刚好被困于两腿之间。 他故意的。 宋凝月余光瞥见,脸颊的红晕一秒蔓延到耳廓。 她十指紧紧揪住睡衣口袋上的一个毛绒球,双脚下意识后退逃离。 睡衣另一个口袋上的毛绒球被季恙抓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毛球,一柔一刚的对比感极强。 他摩挲着柔软的毛球,隐隐带着一股力,让她无法逃离。 季恙神色如常,只是脖子有些发红,“想看就说,又不是不给看。” “我才没……”宋凝月话说一半。 他强硬打断:“就站面前看。” 话音落下,他双手揪住颈围一圈,将衣服往上拉了出来。 丢下衣服,他往后抓了一把头发。 宋凝月触及到他麦色皮肤的瞬间,将头高高抬起,她的脸红透了,头顶仿佛都在冒着热气。 “你耍什么流氓!”她仰着下巴,看天花板上复杂排列的灯条。 同时,没了季恙的束缚,她一步步往后挪,还不忘骂道:“你这……都算性.骚扰了,要不是你……” 长得帅身材好,不然换作别人,她绝对会报警的! 季恙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此时也没有心思逗她,“不敢看?回去睡觉。” “走就走!”宋凝月丝滑绕了一圈,“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季恙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弯腰捡起迷彩外套。 刚把外套抖开,女孩去而复返,还喊了他的名字。 季恙的身影肉眼可见僵硬了,肌肉都绷了起来。 宋凝月踏出医疗室后,没了某人的压迫,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按照季恙的臭德行,绝对会玩她的,但他居然赶她! 绝对有猫腻! 所以她回来了。 季恙的后背一整个暴露在她眼前,他俯身的动作,让背阔肌向两侧延展,竖脊肌群流畅起伏。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锻造过,具有绝对的肌理美感。 她没心情欣赏肌肉,视线飞快扫了一遍,确实没有别的伤口,但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旧疤。 尤其是左侧腰部,有一块圆形的疤,疤痕凹凸起伏,纹理如螺旋纹般错综复杂。 光是看这个疤,足以想象遭受过多么残忍的伤害。 宋凝月直言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的疤吗?” 季恙套上外套,头始终低垂着,“很丑吧。” 他始终记得受伤那次,听见护士和医生的背后讨论。 男医生说:“这疤太丑了,放在这腰上真受罪。” 女护士说:“是啊是啊,这伤口就算痊愈,留的疤会丑到没眼看,丑到辣眼睛。” 男医生说:“可惜了可惜了。同为男人,我为他感到惋惜。” 女护士:“唉,刚想夸赞他身材好,你说以后他老婆见到他这伤口,不得被吓死。” …… 他原本没太在意。 只是出院后第一件事,查了一遍医生的不堪过往,送他个失业礼。又让人在太平间装鬼吓了一番护士。 这些回忆本该淡去,最后消失的。 可他遇见了马乔乔,最近这段时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番对话。 他怕她害怕,怕她厌恶,怕她远离…… 季恙的眸子愈发暗沉,直到听见女孩一句:“我不讨厌啊,每个人的皮肤多少有瑕疵,我青春期背上长痘痘,现在都有痘印留着呢。” 因为她的安慰,他眼底升起欣喜之色,喜悦还未充斥完全,又因为她的一句话熄灭了。 她很诚实:“可能观感是有点不好。” 季恙扯了扯后衣摆,生怕衣服没遮住疤。 宋凝月站在不远处,问道:“你的身体,你自己却觉得很丑?” 季恙:“……” 他的无声传递给她答案。 宋凝月双手互相拍了下手,“你等会儿我。” 她冲回房间,拿了一根黑色的眼线液笔回来。 “我给你画个装饰,保证焕然一新,让你眼前一亮!” 季恙注视着她,没说话,捏扣子的手指带着迟疑。 “你信我。”宋凝月站定在他身后,“反正你不亏,我还要损失一根眼线笔呢。” 季恙被说动了,脱去了外衣。 宋凝月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身后,脸凑近作画。 不忘解释:“我帮你做这件事,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哦,只是作为朋友安慰你。”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颇有另一番隐喻的意味。 季恙顺着她话里的意思“嗯”了一声,安静地坐着,表面一动不动,但皮肤下的肌肉逐渐紧绷。 微凉的液笔触及皮肤,女孩呼出的热气扑到皮肤,冷热交加,在他体内乱撞。 他坐直身体,吸了一口凉气。 真要命。 她似乎把一根手指头撑在他皮肤上,那根手指按压的力道时轻时重,还会贴着皮肤移动。 季恙闭了闭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许多想象的画面,体温不断攀升,气息变得沉重。 他及时睁眼,掀了掀嘴皮,无声地“啧”了一下,将外衣盖在了腿上。 第72章 季恙,你是不是对我…… 宋凝月以为季恙等的无聊,开始玩衣服了,她提起话题,“你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季恙稳了稳心神,沉下呼吸,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几年前,一次任务。” 他帮A国总统做的第一件事,在一个黑组织内卧底了半年,这个组织的头目藏得很深,他们以报复社会为乐,当年因此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找到组织的头目,搜集他们的资料,这项任务十分艰巨,且危险性十足,时间期限不定,稍有不慎便是死,还会牵连家人,所以当时没人愿意涉险。 那会儿datura刚起步,需要大量资金,正好他没牵没挂,所以他去了。 在完成任务,准备离开那天,他的身份暴露,被捅了几刀,腰上这一刀最深,刀捅进来还在肉里拧了几圈,血肉互相搅拌到了一起,留了一个大窟窿。 宋凝月不禁抿起了唇,心绪震荡许久。 她唇瓣轻启,尽量用了云淡风轻的口吻:“你这个不是疤,是勋章。” 这回轮到季恙的心剧烈晃动了一下。 没等他雀跃几秒,女孩“咦”了一声,“这个离肾很近,你没伤到肾脏吧?” 刚胡思乱想过的季恙自然而然想到某些地方。 他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没、有!” 宋凝月抬起脸,眼中带着茫然,“生什么气啊?” 阴晴不定的男人。 她大度,没和他计较,继续完成手下的作品。 时钟的秒钟转了几圈。 宋凝月欣赏着成品,露出满意的神色,要来季恙的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你看。” 手机躺在季恙的掌心,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凹凸起伏的疤痕下方多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在扎马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丑陋的疤变成小男孩举到头顶的一块石头。 宋凝月合上眼线笔的盖子,“本来想画成背书包的小人,但想想你不符合书香气质,还是运动风更适合你。” 季恙眉眼垂着,“……” “喂,季恙,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宋凝月双手叉了一下腰,只一秒又放下手。 男人抬眸看向她,他眼尾略微泛红,眼中波光闪烁,似乎还藏着一丝隐藏不住的……爱意。 爱意? 宋凝月怀疑自己解读错了。 他向来是个极会隐藏情绪的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直白的感情。 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季恙,你是不是对我……” “才发现?”季恙注视着她,轻微扯动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不争气。 可尽管如此,也不愿移开视线,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宋凝月唇角勉强地挤出一个弧度,心里打着鼓,“我当然发现了,你对我的画很喜欢。” 季恙没明确说明,但她的直觉愈发牢固,心中猜测的答案也逐渐明了。 他说话不算话,是故意玩弄她吗? 明明是他一开始说过的话,不要对他产生感情,所以她压根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没想到居然是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季恙脸上掠过一抹失落,嘴唇刚张…… 宋凝月指甲抠进肉里,话音急切打断:“我们明天去古堡吧,快点拿回戒指。” 暗狱党已经消灭,她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尽快帮他完成任务,她也能早些离开。 没等季恙的回答,宋凝月跌跌撞撞跑离医疗室,一路没停冲回了房间。 只留季恙一人,他眼底的光渐渐淡去,医疗室明亮的灯光也无法照亮他。 她不知道,戒指已经拿回来了。 他此刻想去求证戒指真假的心思都没了,双臂无力垂落,提不起一丝力气。 — “早啊嫂子!” 巴特提前回来了,宋凝月刚迈下楼梯,就听见巴特元气满满的招呼声。 “早。”她走向餐桌,下意识寻了一圈季恙身影,“你老大出去了?” “在后院教训斯道普。” “教训?” “斯道普早晨把花园的棚子撞了个洞,一爪子伸进去踩烂了几根芽,爪子卡在洞里拔不出来了,被老大抓了个正着。” 巴特说完,抱着修补棚子的工具,从厨房边的后门挤进后院。 宋凝月好奇的目光跟随,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见后院的场景。 巴特吭哧吭哧跑到旁边,蹲在温棚的伤口边补洞。 斯道普四脚笔直站立,尾巴垂在地面,狼头低垂,双耳耷拉,身上扛着一盆血淋淋的肉。 它驼着自己的早饭在罚站,闻得到肉的香味,却吃不到。 季恙闲散地站在斯道普面前,单手抄兜,另一只手攥着被斯道普踩死的小绿苗。 他本来心情就差,先是马乔乔的态度,后来是戒指。 昨天半夜他用戒指尝试开锁,结果又是一枚假的! 钥匙与锁碰上,才发现细微的纹路不对。 又被季和豫摆了一道。 大早上起来,又发现人大小姐精心养育的花,被斯道普一爪子踩死了。 “嗷呜……”斯道普眼角快垂到地上了。 季恙毫无怜惜之意,“继续站。” “呜……” 斯道普可怜的模样让宋凝月都心软了。 这跟犯了错,乖乖认罚,不耍赖不闹腾的小猫猫有什么区别。 宋凝月忍不住走入后院,为斯道普说话。 “季恙,要不就罚到这?”她停在五米远外。 季恙回身,见到她不忍的目光,答应的话都浮到嘴边了。 斯道普驮着的肉掉下来。 它见到宋凝月,眼神亮了,耳朵竖起来了,尾巴翘高了,嘴巴也“哈哈哈”地吐出舌头。 它后脚蓄力,眼见下一秒要扑过来。 季恙反应迅速,弯腰,单手抱住它身体,“站好!” 而宋凝月早在斯道普有动静时,飞奔回屋内,大喊道:“你继续罚吧!” 她找宋黎明吃早餐去了。 不久后,巴特和季恙前后脚回来了。 巴特跟在季恙身边,鼻孔张大猛吸了一口,“老大,你今天怎么香香的?” 嗅着嗅着,他愈发靠近季恙,发现季恙脸上的皮肤变得润滑了。 季恙给了巴特一脚,“干你的事去。” 巴特原地跳了一下,双手捂住屁股,落荒而逃。 “那个……季恙。”宋凝月一手拿勺,一手举手,“你今天有空吗?我们去古堡吧。” 季恙闻言,心脏落空了半截,回答的语气漂浮:“晚上吧。” “oK!”宋凝月扬起唇角,将身体转回餐桌。 季恙:“……” 笑得真开心,就这么迫切想要离开他? 第73章 马乔乔,我是个男人 傍晚。 夕阳染红半边天,映照在宋凝月的侧脸。 她侧对着窗,举着画笔,描绘昨天堆的雪人。 “叩叩!” 巴特敲响门,“嫂子,老大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宋凝月将画笔叠在调色盘上,脚步匆匆去开门。 巴特搬了一个足足有半个人高的纸箱进屋,“你自己看吧,我撤了。” 门重新关上,宋凝月用小刀划开纸箱。 箱子内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各种品牌的眼线笔。 宋凝月眸光颤动,她想起来了,昨晚顺口提了一嘴。 季恙他居然记住,还放在心上,买了这么多,她一辈子都用不完啊。 手机响了一声。 季恙:【一楼大门,走了。】 黑色西贝尔停在路边,夕阳将车一分为二,一面暗一面明。 宋凝月拉开副驾坐入,“我来了,走吧。” 跑车在慢车道行驶。 宋凝月十指交叉,互相捏了捏手指头,“谢谢你送的眼线笔,太多了,眼睛都看花了。” 季恙单手压在方向盘上端,目不转睛看着前路,“不知道你要什么,就都买了。” “我很喜欢。”宋凝月嘴角带上弧度。 她的身体朝季恙微微倾斜,“暗狱党的事我都知道了。” 季恙手掌紧了一瞬,“……” 听见宋凝月的后话:“如果今天我拿到戒指,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等你拿到再说。”他放下窗户透气。 闷死了。 “好吧。”宋凝月瘪起嘴,落下手砸到大腿上。 手正好擦过腿上的伤口,伤口还是前几天被暗狱党老大的刀子划破的。 这几天结痂了,特别的痒。 轻轻碰触,仿佛唤醒了休眠的小虫们,它们啃咬、乱爬,难以忍受。 她隔着裤子着急去挠,却又找不准位置。 甚至越来越难受,惹得她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腿上。 季恙察觉到身旁人不安的动作,“怎么了?” “好痒。”宋凝月抽空回了一嘴,一寸寸挽起裤脚。 从裤脚一路挽到大腿根,还好今天穿的是阔腿裤,轻而易举扯上来。 她弓背,弯曲脖子,仔细摸索位置,在结痂边缘的肉上掐了一排指甲印。 最后指腹摁在棕红微硬的痂痕上,不断按压缓解抓心挠肝的痒。 车辆停在红灯前,季恙单手探过来,将她两只乱动的手抓在一起。 “忍住,越弄越痒。” “忍不住。”宋凝月轻轻跺了跺脚,皱着眉头,眼尾泛起丝丝红。 季恙看向红灯数字,“还有五十六秒,跟我说话分散注意力。” “说什么啊?”宋凝月一下下绷紧大腿肌肉,腿跟着一颤一颤,试图从内抵抗。 季恙目光落到女孩的腿上。 像是精心雕琢的玉,洁白细腻,在落日照耀下泛着暖黄色的光泽。 他喉结滚了滚,艰难地移开目光,“把裤子放下来。” “不要,裤子有点搁我腿。”宋凝月又用手肘压了压几条结痂的伤口。 季恙见状,将宋凝月的双手举到头顶,彻底磨灭她抓痒的想法。 他干脆把头扭向窗外,眼不见为净。 偏偏女孩又将头凑过来,“不是说话吗?你看窗外不理我,我跟空气说吗?” 季恙眸色暗沉了一度,咬了咬后槽牙,“马乔乔,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啊。”宋凝月一心想着挠痒,根本没脑子想他话里的意思。 季恙是男人,她当然看出来了。 她从小玩耍打闹的环境都是男生,除了她的好闺蜜。 她都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拘束的。 季恙喉间挤出:“我对女人是有欲望的。” 宋凝月:“……” 她瞳孔怔了怔,三两下挣脱季恙的手,一秒放下裤脚。 差点忘了,这是个危险的男人。 和她从小到大的小伙伴不同。 她双手捂住大腿,疑惑不解:“你每天在外面,她们没有满足你吗?” “他们?谁?”季恙眉头蹙起,总算是看向宋凝月。 “就……”宋凝月眼珠子转了转,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怎么聊到这个话题了啊! 她咬了咬舌头,正巧前面的红灯跳到绿灯。 她像是得救一般,指了指车前,“走了走了。” 话题打断,季恙又接了个电话,便没有深究下去了。 宋凝月也因为尴尬席卷,忘却了腿上的痒意。 古堡餐厅。 宋凝月坐在第一次来古堡时,一样的位置。 餐桌上其他人的位置同样没变,只是少了两个人,珍妮特和季诺星。 季和贤还是一副笑哈哈的表情,“阿恙来了,今天怎么想着回来吃晚饭了?” “想回就回了。”季恙没想废话。 宋凝月维持表面的礼貌,“叔叔,因为想回来看您二位,最近降温,季恙昨晚不小心就着凉发烧了,你们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哎哟。”季和贤面露惊讶,“阿恙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 季恙臭着一张脸,依旧言简意赅,“好了。” “对对对。”宋凝月附和道,“他身体好,好得快。” 一直没说话的季和豫拍了拍桌面,“发烧了还乱跑,死在街上没人给你收尸。” 季恙声音冷下来,“我说好了,你聋啊。” 宋凝月及时拉住即将暴走的季恙。 她双手挽着他手臂,嘴角勾着没动,声音从嘴缝里流出:“别生气。” 晚餐在怒气中开始,在沉默中结束。 宋凝月擦了擦嘴,看着季和贤身边的两个空位问:“婶婶她们呢?” 季和贤左右摆了摆手臂,食指指向天花板,笑着解释:“这不,也是着凉了,身体不舒服在休息。” “那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她们。”宋凝月说着,准备起身了。 季和贤比她更快一步离开椅面,“不用,估计这个时间在睡觉,晚点我给她们送饭。” “哦……好。”宋凝月重新落座,落下的尾音裹携着疑惑。 她想起外婆寿宴那天,珍妮特向她求助。 这么久没来找珍妮特,也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宋凝月心里有些担忧,但眼下拿戒指更重要。 她侧了半个身,看向长桌主位的人,“我这次还是来找您拿东西的。” 季和豫瞥了眼季恙,口气很是故意,“来我书房说。” 季恙不爽道:“我不能听?” “小心耳朵进脏东西!”季和豫哼哼两声,操纵轮椅,滚向电梯。 宋凝月擦着季恙的椅背经过,手在半路被季恙拉住。 他五指圈的略微有些紧,“小心点。” “嗯。” 宋凝月不想和季和豫单独坐密闭的电梯,她朝楼梯走上去。 经过二楼时,走廊内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特意敲出来的声响。 第74章 又给我发好人卡? 宋凝月朝走廊多看了眼,加快脚步继续上楼找季和豫了。 这次,她只在书房内待了五分钟。 五分钟前,季和豫见到她进入书房,没等她坐下,他便说道:“戒指我不可能给你,理由之前跟你说过。” 宋凝月:“那您不怕我告诉季恙,以后季恙再也不会来了吗?” 季和豫嘴角闪过一抹犹豫,“你就不能跟我打配合吗?” “可我是和季恙站一边的。”宋凝月双手搅在一起,“叔叔,不瞒您说,季恙每天牵挂着这件事,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我看着实在心疼。” 季和豫张了张嘴,呼出叹息:“我现在的一举一动季和贤都太清楚,等哪一天他……”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亲儿子。 宋凝月看出他的犹豫不决,缓缓说道:“季和贤做了很多错事,他应该受到惩罚。季恙受了太多苦,我希望您现在更偏爱他一些,这样也不行吗?” 季和贤:“……” 宋凝月:“就算您害怕他对季恙做些什么,您也该相信,季恙能面对,更有能力解决,他比您想象的更厉害。” “行了,别说了。”季和贤有些动容,“我考虑一下吧。” 他也知道,是季和贤分散了他和季恙,也是季和贤让季恙从小经历苦难。 但毕竟季家这一辈,只剩下他和季和贤兄弟二人了。 宋凝月礼貌点头,“那您好好考虑,我先下去了。” 走到门口,她忽地回身,“对了叔叔,二楼是婶婶住的吗?”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婶婶他们一家……关系怎么样?” “不知道,珍妮特除了吃饭,我都没见过,听和贤说,他们关系挺好的。” 宋凝月心里咀嚼着这番话,一步步踩下楼梯。 这次,经过二楼,那阵敲击声更明显了,好似想让人发现,但又怕让人发现。 宋凝月望了眼楼下,没人上来。 她朝敲击声走近。 声音的来源是靠里的一扇门后,她故意放大脚步声。 敲击声有一瞬间的停滞,随着她靠近,又富有节奏的敲打起来。 宋凝月站在门口,对着门缝小声哈气,“里面有人吗?” “有。” “婶婶?”宋凝月叩了叩门,“你被锁里面了吗?” 珍妮特坐在地上,虚弱地靠在门上,“乔乔……” 今天她从季和贤口中得知,季恙要回古堡,让她老实待着。 她内心祈祷着,希望马乔乔是一起来的。 她在窗户边等了一天。 看见季恙和马乔乔一起下车,一起进入古堡。 她就来到门口,一直敲打门框,希望能引起注意。 宋凝月蹲下去,距离声音更近,“婶婶,你怎么了?” “星星受伤了,你能不能帮我带她去医院治疗?”珍妮特撑着门板,音量微乎其微。 “你也受伤了吧?”宋凝月耳朵贴上门。 看来她先前猜的,确实不假。 “我没事,星星更需要看医生。” “你等等,我找钥匙。” 宋凝月刚说完,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婶婶,有人来了。” 她急忙站起来,挪了两步,到另一扇门前,转着脑袋四处寻找。 季和贤背手走来,面色淡定,眼中却带着警惕,“你怎么在这里?” 宋凝月挠了挠耳后根,“叔叔,我刚才听见好像有如敲门,走近一听怎么又没了。” “这样啊。”季和贤态度松动了点,“可能是星星在玩游戏,发出噪音了吧。”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人被反锁出不来了。” “这里都是自家人,反锁都有电话的。” “那我就放心了。”宋凝月侧身从季和贤身旁掠过,“季恙还在等我,我先下去了。” “好。”季和贤转了个身,目送她走下楼梯。 而后,他眼神一变,用钥匙打开那扇门。 — 宋凝月下楼时,季恙又在投飞镖。 一镖一镖,挥臂快速,发力狠戾,落点准确。 季恙拿起飞镖,放在眼前,瞥了她一眼,“聊什么了?” “我在想,如何缓和你们父子关系。” “没必要。”季恙投出飞镖,在把把红心的飞镖盘上,这一镖落在了外圈。 “那先不管这个。” 宋凝月小碎步跑到季恙面前,用手掩住嘴巴,压低音量,把刚才在二楼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内心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 她放下手掌,真诚地看他眼睛,“我们帮帮婶婶吧。” 季恙听完,脸色没有半分改变,“别管闲事。” 说完,他又拿起三枚飞镖。 宋凝月压下他的手臂,抢走飞镖,“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她们好像受伤了,看不了医生。” “那是她们的事。”季恙拿回飞镖,撑开宋凝月的五指,确定掌心没被扎到。 “季恙。”宋凝月轻轻唤了一声,眼底流露出些许暗色,“大家都说你是死神,杀人不眨眼,但跟你相处这段时间,我发现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 季恙眼神沉了沉,“又给我发好人卡?” “什么叫又,但凡我有办法,我也不会找你了。” 这里是季家,季恙比她熟悉,至于房间的钥匙,她相信季恙肯定能弄到手。 季恙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你要怎么帮?带她们出来?” “嗯嗯!”宋凝月点头,眼中亮起星光。 “带出来以后呢?她们要怎么生活?要承受圈子内的多少目光?你觉得季和贤会放过她们?” 季恙神色变得认真,她忽略的问题,他都帮她思考了。 宋凝月蹙了下眉头,“那我们把季和贤收拾了,不就好了?” “想得天真。” 季恙想起查到的资料,季和贤背后有一座大山。 很难查,身份绝不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季和贤能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们的底线。 宋凝月向前一步,仰头靠近季恙,圆眼盛满崇拜,“你做不到吗?” 如今季恙在她心中,那可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季恙态度仍旧坚决,“做得到,但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宋凝月撇了撇嘴,脸和音调一起垂下,“如果我被一个比你还要厉害的人抓走,然后关到房间里虐待,你为了不趟浑水,保全自己,是不是也不救我?” 第75章 我烂命一条,也就你看得起 季恙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女孩被关在黑屋内,伤口淌血,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光是想一想,他就感觉呼吸不上来。 “别瞎说。”他揉了一把宋凝月的脑袋。 “万一呢。”宋凝月歪头,避开他的手。 季恙的手空了。 他握起拳头,绷紧表情,郑重其事道:“我会确保你的安全,就算你真被抓走,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包括用我的命。” 宋凝月呼吸顿时放慢,他的话如一阵风拂过,将她心弦拨动。 她听见胸腔内强烈有力的“噗通”,那是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的保证,绝不食言。 他之前也说过,只要他没死,她就一定能活。 浓烈的感情令宋凝月无处躲避。 她回应不了,只能努力忽视。 眼神四处闪躲,“你的命很值很珍贵。” 他身价高,已经不是能用言语形容的值钱。 而且他肩负重任,要养datura成百上千号人,是多少人的信仰。 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不要命,就不要命了。 她颤动的心脏被藤蔓缠绕,慢慢平静下来,逐渐生出未知的恐惧。 季恙看着女孩摇摆不定的视线,他嘴唇压成一条直线。 他掐住宋凝月的脸,虎口卡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对视。 “马乔乔,我烂命一条,也就你看得起。” 宋凝月的眼睑被迫挤压,他深邃的眉眼,加上冰冷的视线极具攻击性,好似要将她的脑袋戳穿。 她有些承受不住,眼尾泛起湿润,“有很多人关心你的,庄焱、戎光、巴特、宋黎明他们……” 季恙的手指僵了僵,眉头挑起丝丝期待,“那你呢?” “我……” 如果是在未得知季恙的感情之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说出“关心”。 可现在……她不想让季恙陷深,他们的关系迟早会结束。 宋凝月选择了一种委婉的说法:“你是我朋友,我当然会关心你,换作庄焱、巴特他们,我都会很关心的。” 季恙缓缓松开她下巴,自嘲地翘了一下嘴角,“你可真会说。” 宋凝月低头,沉默。 他们明明在商量救人的事,怎么绕到感情上来了。 宋凝月微微抬手,扯了一下季恙的衣角,“你再考虑一下救嫂子的事。” 季恙压下心中冒出的难受,“你都说到这地步了,我还能不帮?” 宋凝月重新带起明媚笑容,“就知道你是好人。” 季恙:“……” 两人讨论了救人方案,分开行动了。 宋凝月百般聊赖,靠在沙发内,拿着遥控器随意切换电视频道。 季恙让佣人喊来季和贤,两人站在落地窗前聊着什么。 季和贤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阿恙,突然找我说什么?” 季恙半靠在玻璃上,头顶灯光落下,将他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搜寻的眼神。 季和贤的侧面裤兜有一块凸起,看着像是钥匙的痕迹。 在这里并不好拿。 季恙薄唇轻启,“想问问季和豫最近……是不是有病?” 季和贤眼睛瞟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嗯?”季恙藏起警惕。 想起之前马乔乔和季和豫的那次谈话,他听过录音。 季和贤给季和豫下了慢性毒药。 看来季和贤想到这个了。 季恙轻咳一声,站直身体。 不远处,宋凝月的耳朵一直竖着,咳嗽声是暗号。 该她出场了。 宋凝月小碎步跑去,张开双臂,抱住季恙,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胸膛。 她语气娇软:“我累了,什么时候回?” 季恙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喉结上下滚动,这声音…… 他愣了一会儿。 宋凝月拽了拽他衣服,“想什么呢?” 季和贤笑呵道:“是叔叔碍眼了,我先走。” 宋凝月松了双臂,垂下脸,“叔叔,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你们继续聊。” 她转身欲走,腰上的手忽然用力,将她揽回怀里。 季恙俯身,热气压向她耳畔,“我去开锁,你拖两分钟。” 音量很小,她都听不太真切。 宋凝月点头,推开季恙,“说话就说话,叔叔还在,别靠这么近。” 季恙眼角微弯,脸上的笑充斥宠溺,“乖,我去趟洗手间。” 宋凝月乖巧点头。 季恙看向季和贤,“叔,我们该走了。” 季和贤视线不断转悠,“行,我也回房间找我老婆了。” 季恙迈开腿,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季和贤一直观察着他的背影。 宋凝月发出声音,拉来季和贤的注意力,“叔叔,刚才我和季恙父亲聊完之后,感觉他心情挺差的。” 季和贤转过头,维持好家长的形象,“你们聊什么了?” “就聊了一下季恙母亲的事。”宋凝月懊恼道,“你们关系好,待会儿麻烦您帮忙安慰一下。” “行,交给叔叔了。”季和贤笑得眼角皱起褶子。 宋凝月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抠着手指。 大脑风暴,继续展开新话题。 另一边,季恙脱离季和贤视线后,来到二楼,找到宋凝月说的那间房。 他将一根细小的铁丝戳入锁眼,轻微晃动。 屋内没有回应。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袭来。 季恙一眼就找到了床尾凳边的珍妮特,以及靠在珍妮特身边无声流泪的季诺星。 珍妮特眼皮没有力气睁开,“谁……乔乔吗?” 季诺星缩到珍妮特身后,眼神警惕,四肢颤抖。 “我。”季恙抬腿进入。 珍妮特眼皮弹了一下,隐着恐慌,“曼爷?” “带你们出去。”季恙还未走到她们面前,一个男仆出现在门口。 “门怎么开了?”男仆见到屋内的场景,瞳孔瞪大。 他是季和贤的人。 季和贤怕再有敲打的声音,特意让他看门。 刚才去别的房间偷懒坐了一会儿,居然被季恙钻了空子! 男仆迅速跑离,将这件事禀告给季和贤。 季恙没去拦,被发现也好。 如果要带人走,必须和季和贤把话说开,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后顾之忧。 没两分钟,季和贤冲入了房间。 宋凝月紧随其后,站在门外,摊开双手,用眼神询问季恙。 计划就这么败露了? 她和季和贤聊得很顺利,突然来了个男仆,说了一番话。 季和贤听完没控制住,暗暗瞪了她一眼,立刻跑上来了。 第76章 故意维持的和谐崩塌了 季恙对宋凝月勾了勾手,示意她来自己身边。 宋凝月脚步轻盈,没发出落地声,闪到季恙背后,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此刻,季和贤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以防万一打起来,她得先躲好了。 脚下站稳,宋凝月发现边上的珍妮特。 在门口的角度,珍妮特被两个大男人挡住。 “婶婶,你怎么……”宋凝月提起腿,朝珍妮特迈步。 还没走出两步,被季恙拉了回来。 季和贤更快一步,将珍妮特和季诺星相继扶起来。 他脸上满是担忧,“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 珍妮特都不想理他,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宋凝月,“带星星走。” 季诺星一个人跑到窗帘后躲起来了。 她又瘦又小,身高比同龄小女孩低,小小一只缩在窗帘后,几乎看不出有凸出的人影。 宋凝月反握住季恙的手掌,为自己增加勇气,“婶婶,我们一起去医院吧。” 季和贤抬起手臂,“没事,我会给她叫医生的。” 宋凝月瞥了眼珍妮特,完全不信季和贤的话,“她为什么受伤,你作为丈夫,难道不知情吗?” 季和贤皱眉:“我也正疑惑,怎么会受伤,刚才发生什么了?” 宋凝月眼中藏不住的厌恶,态度强硬了几分,“叔叔,事到如今,你就别装了,嫂子在你的卧室,被打又被锁,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她知道自己太冲动,说出这番话就像撕开保护膜,有些不计后果了。 但看珍妮特如今痛苦虚弱的模样,同为女人,她一点也忍不下去! 季和贤脸朝地面,眼珠左右飘动,无措彷徨,“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打女人。” 宋凝月松开季恙的手,蹲到珍妮特身边,推起珍妮特手臂的袖子,有好几处红肿淤青。 “婶婶,你说,是谁打的你?” 珍妮特还是有所顾虑,“你们先带星星走好不好?” “你说呀,你不说真相,无法拆穿季和贤,他能一直装下去!”宋凝月急得晃起珍妮特的手。 旁边的季和贤上前,一把抓起宋凝月的肩膀,将她推到一边,“你在说什么!冤枉谁呢!” 宋凝月脚步踉跄,好在季恙及时扶住了她。 季恙眉头染上烦躁,“别装了,反正你做的事不差这一件。” 季和贤依旧装作听不懂,“阿恙,我可是最疼你了,连你也冤枉我?” “二十年前车祸,我去到荒岛,伊芙雅寿宴放火……这一桩桩事,你干得不累?” 季恙这话一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二人之间故意维持的和谐也崩塌了。 季和贤嘴角抽了抽,肩膀笑到颤抖,“你果然知道,原来我早被怀疑了!” “是!是我做的又如何,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呢?”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揣测季恙的怀疑了! 宋凝月五指握拳,暗暗打了一拳空气。 “不能教训他吗?”她问季恙。 季恙表情松弛,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先留着,抓大鱼。” 季和贤见他们居然在面前光明正大地密谋,当即扯开嗓子喊道:“想得美,做梦!” 声音大到仿佛整个房子都震动了。 宋凝月缩到季恙的肩膀后,“别说了,先带婶婶她们离开吧。” “离开?”季和贤言语中带上慌乱。 他一反常态,面向珍妮特,双腿一曲,双膝“噗通”跪地。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错,我不该打你!” 他又接连扇了自己几巴掌,没过几秒,脸上浮现出红色的巴掌印。 宋凝月扯了扯嘴角,缩回下巴。 怎么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精神分裂吗? 只有珍妮特知道,季和贤这一出戏演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想留下她,继续充当他泄愤的工具罢了。 珍妮特坐在床沿,双肩无力垂落,发丝与血黏住。 “季和贤……”她音量微弱,“让星星走,我会留下的。” 季和贤低着头,嘴角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再抬起头来时,是无辜又欣喜的笑容。 他起身抱住珍妮特,对珍妮特耳语:“对,这才乖,季恙能保你一时,能一直护你吗?” 他拍了拍珍妮特的肩膀,带着威胁的意味。 珍妮特捏着双拳,肺里的空气稀薄,手心冷汗频出。 季和贤松开珍妮特,走向窗帘,抓住季诺星的手臂,强拉出来。 他抓着季诺星的手,蹲在她面前,目光盯着她,“要留在爸爸身边,还是跟你哥哥去玩?” 季诺星散乱的头发挡住她的表情,她偷偷瞄了一眼那位并不熟悉的哥哥。 哥哥没跟她说过话,她只听过哥哥跟大叔叔说话,他们都在吵架。 哥哥很凶,很吓人的。 季诺星脑袋垂得更低,但她看向自己被捏住的小手。 爸爸也很可怕,会打她,很痛。 她选不出来,她只想待在妈妈身边。 可是妈妈也好痛,妈妈今天跟她说了好几遍,让她跟哥哥姐姐离开。 季诺星悲从中来,滚烫的眼泪倾泻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能哭,但不能发出声音,被爸爸听见,他心情不好,会打她的。 珍妮特闭了闭眼,“星星,跟哥哥姐姐走。” 季和贤立即接上,语气急切:“你确定要跟他们走?不想留在爸爸身边?” 带着满满的胁迫,小孩子听不懂,只知道爸爸生气了。 季诺星连忙摇头,答应留下。 季和贤摸了摸季诺星的后脑,往下顺着她发黄的长发,“真乖,真听话。” 这话听得宋凝月一阵恶寒。 恰好,珍妮特又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那眼神像是在说:拜托你,一定要带走她。 宋凝月弯下腰,冲季诺星拍了拍手,温声细语道:“星星,姐姐带你去吃美味的食物好不好呀?” 第77章 你可以管,只让你管 季诺星的小手条件反射捂了一下肚子。 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好饿。 宋凝月观察到她的小动作,乘胜追击,“嗯……你说吃什么好呢?星星喜欢吃什么?” 季诺星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我想……吃、汉堡。”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见,似乎是没有什么底气。 “汉堡好呀!”宋凝月鼓励她,“我也喜欢吃,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吃好不好?” 季诺星眼神开始摇摆,怯生生看了眼季和贤,“爸……爸,我想……” 季和贤微微笑起来,“乖女儿,你确定吗?爸爸也能给你买汉堡的。” 季诺星不敢点头了,而是小心翼翼面向珍妮特,眼睛红彤彤的。 珍妮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宋凝月向前一步,“叔叔,既然你不带她去医院,那我和季恙带她去,你没意见吧?” 季和贤抿紧嘴唇,显然不是很想答应。 可若是他不同意,眼下只能一直僵持,他没做好任何准备,但凡季恙喊了人来,他抵挡不住。 他余光落在珍妮特身上,眼神逐渐坚定。 反正珍妮特还在他身边,不怕季诺星不回来,更不担心珍妮特翻出花来。 季和贤松开季诺星的手。 季诺星一瘸一拐,奔向珍妮特,趴在珍妮特的膝盖上。 珍妮特摸了摸她的脑袋,“星星乖,等妈妈去接你。” 季诺星点了点头。 宋凝月还想说点什么,想让珍妮特一起离开。 季恙阻止了她。 季和贤松口放掉季诺星,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妥协。 还想带走珍妮特,怕是会将他彻底惹怒,掀了这座城堡。 两边都各退一步,没有打破中间维持平衡的天平。 宋凝月牵起季诺星的手,对珍妮特说:“晚上给你打电话,汇报星星的状况。” 珍妮特下意识瞥向季和贤,她的手机早被砸烂了。 季和贤想掌控季诺星的情况,便答应了,“晚上联系我。” 宋凝月另一只手拉住季恙,“那晚上借你的手机,给叔叔打电话,顺便让星星看看妈妈。” 季恙点头。 这话无疑是在变相提醒季和贤。 不许对珍妮特动手,如果晚上珍妮特状态不对,绝对会让季恙出手讨伐。 十分钟后。 宋凝月和季诺星顺利离开古堡。 夜色下,宋凝月站在西贝尔边,回头仰望。 珍妮特站在二楼窗边,对着他们笑。 季诺星的头发被风吹乱,举起手臂,向珍妮特挥手。 两分钟后,季恙从古堡内开出一辆黑车。 西贝尔只有两个座,所以他去抢了季和豫的车。 车辆稳稳停在宋凝月面前,副驾驶的把手不前不后正对宋凝月。 宋凝月却抬腿走向后座,拉开车门,“星星,你先坐进去。” 季诺星利索爬上车,还懂事地移到里侧位置。 宋凝月后脚上车。 前方季恙顿时皱起眉,“坐前面来。” “我陪星星坐。”宋凝月倾身靠近季诺星,为她系好安全带。 顺便催促季恙,“你快开车吧。” 季诺星双手弯曲,放在胸口,后背紧贴座椅,眼睛偷看宋凝月。 等宋凝月看过来,她露出被抓包的窘迫。 宋凝月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柔声道:“别怕。” 季诺星眼里的恐惧不安渐渐散去,嘴角逐渐放松了。 冷风吹入车厢。 季恙不知何时打开了他旁边的车窗,还点了一根烟。 寒风刮在脸上,隐隐有二手烟的味道。 宋凝月用手掩了下嘴鼻,犹豫再三,无奈道:“季恙,能不能不抽烟?” 她补上一句解释:“我不是想管你的意思,星星太小了,吸二手烟不健康。” “我说过,你可以管。”季恙瞥了眼后视镜内的人,“只让你管。” 说着话,他手里果断掐灭了烟。 他心里郁闷,等反应过来时,烟已经点上,放进嘴里吸了。 宋凝月:“……” 如此直白的话,她回应不起。 — 医院。 砾马圻的医院几乎季家都有注资,难为季恙选了一家与季家毫无关系的医院。 宋凝月牵住季诺星的手,配合季诺星的小步伐,乌龟爬行的速度。 季诺星走出的每一步,右脚都会软一下,应该是受伤了。 医院大门前,宋凝月站定,“星星,你脚扭了?” 季诺星迅速晃头。 “小孩子不许骗人。”宋凝月揉了揉她的脸蛋。 季诺星苦着脸点头,“爸爸,打我,撞到桌子的脚了。” 宋凝月听得心里难受,“我抱你吧。” 季诺星后退。 “那让季恙……你哥哥抱你。”宋凝月手往后伸,抓住季恙的手,将他拉过来。 季恙阴阳怪气来了句,“还记得我呢。” 宋凝月嘴角抽了抽,“你抱着她走?或者背着?” 季恙双手揣兜,视线冷漠,看向季诺星的两条腿,“她腿伤,又不是腿断了。” 季诺星肩膀轻微缩了缩,扯着宋凝月的手,埋头往前走。 一瘸一拐,走得挺困难的。 宋凝月微微叹息,双手伸到季诺星的腋下,使劲将她抱了起来。 季诺星吓得睁大双眼,满脸惊恐。 因为用力,宋凝月体内的血冲到脑门,涨红了脖子和脸,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鲜艳。 星星很瘦,但六七岁的年龄也不算轻。 没等宋凝月呼出一口气,怀里的人被季恙接走了。 季诺星慌乱抓住宋凝月的头发,紧紧地攥在手心。 季恙单手轻松抱着人,“我不抱,你不会再多说两句?” 宋凝月甩了甩手臂,“我能抱得动。” 季恙:“……” 季诺星被抱起来,有了季恙这双代步大长腿,他们走路的速度瞬间快了两倍。 夜间医院人少。 没有排队就轮到他们。 医生让季诺星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所幸没有内伤,只是外伤比较多。 头顶破了个口,将伤口周围的头发剃掉了,绕着脑门围了一圈绷带。 脚踝肿了一大片,包了一圈绷带。 身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分别进行了消毒上药。 来来回回折腾完,离开医院,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 第78章 她发现了,他的喜欢 车内。 季恙慢悠悠踩着油门,“下面去哪?” “商场,那种有食物,有卖东西的大商场。” 有了明确的方向,车速快起来了。 宋凝月找出自己的皮筋,帮季诺星扎了一个麻花辫。 鞭子向左侧靠拢,落在左肩,能最大程度遮挡那块缺失的头发。 季诺星呢喃道:“谢谢姐姐。” “不客气。”宋凝月悄悄指了指前侧,小声提醒,“还有他。” 季诺星缩起脖子,音量更弱了,“谢谢哥哥。” 季恙听见了,但没回应。 宋凝月发出轻笑,他倒是说话了,“好笑?” “有点。”宋凝月身体前倾,下巴压在前座的靠背。 “就感觉挺神奇的,你和星星相差将近20岁,你居然是她哥哥。” 季恙嘴角下撇,脸色微沉,“憋着,不准笑。” 本来多了个人,他心里就烦躁。 商场。 距离关门时间没剩多久,宋凝月飞快采购了几件季诺星的服装。 三人进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厅。 点了一个全家桶。 季诺星捧着汉堡,一口咬下去,沙拉酱沾满了嘴角,脸上终于露出小孩子该有的笑容。 宋凝月捏了根薯条,戳了戳番茄酱,递进嘴里。 忽然感受到一阵炙热的目光。 季恙盯着她的嘴唇,看得出神。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你看什么?” “你说呢?” 他没有明确表示,但宋凝月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宋凝月站起身,贴着桌面边缘,绕了个圈,换到季诺星身旁。 季恙:“……” 他大掌拍向一个汉堡,压扁了。 这才拿起来,慢条斯理打开包装,大口咬进嘴里。 季诺星摇晃着双腿,张着天真的双眼,“姐姐,你也吃。” 宋凝月摆摆手,“姐姐不吃。” 季恙端起可乐,咽下嘴里的食物,“为什么不吃?” 宋凝月撑住脸颊,语气下落,一脸惆怅,“太晚了,不想长胖。” 住在月亮湾这段时间,她的体重涨了又涨,多少该控制一下了。 “不胖。”季恙打量着她的脸,下颌骨还有骨线。 他又一次肯定:“很瘦。” “真的吗?”宋凝月眼睛亮了亮。 有朝一日她居然能从季恙嘴里听见好话,真是不可思议。 然而下一秒,季恙回答她:“假的。” “……”宋凝月眉眼耷拉,嘴巴要笑不笑的,很是无语。 她的表情变化全部落入季恙眼中,他忍不住弯起唇角,这一刻,心中的闷气全部被吹散了。 季诺星吃饱了,还剩下挺多的,被季恙扫荡完了。 宋凝月拳头击向掌心,“你真棒,不浪费粮食,而且还不挑食。” “我要挑食,十条命都不够死的。”季恙语气平淡,说得随意,可却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层浪。 “对不起,又提起你伤心事了。”宋凝月诚恳道歉。 季恙隐下眸中迸出的光,故作难受,“嗯,很伤心。” “啊……那怎么办。”宋凝月抿了抿唇,眼神无措徘徊。 “你提的,办法你想。”季恙抱起季诺星,率先一步走了。 留了个大背影。 宋凝月在原地愣了两秒,后知后觉落入圈套了! 他想抱她,又不直说! 还想让她主动! 他好像抓到了个什么把柄,总是利用他悲惨的过去博拥抱。 男人啊,真可恶! 说好要保持距离,她不会再去安慰他了,免得让他误会。 黑车穿过马路,沿路的灯落入车内,光影斑驳。 月亮湾车库。 静了一路,宋凝月困意早已袭上脑门,赖着座位不想下车。 真想一觉睡到天亮…… 意识正在抽离,车门从外打开。 季恙立在门外,已经习惯了宋凝月在车上睡着。 他长臂熟络地伸来,准备像之前一样,让她继续睡,他直接将人抱回卧室。 然而这次,他才碰到她的手。 宋凝月浑身一惊,睡意没了大半,挺直后背,“怎么不叫我。” “我抱你。” “不用不用。”宋凝月推开季恙,从他和车门的缝隙中挤出来。 季诺星早已下车,在车头的位置静静等待。 宋凝月撂下季恙,牵起季诺星的手,仓皇走向电梯。 险些左脚绊到右脚,还是季诺星扶了她一把。 电梯门开,又关上,数字向上跳跃。 季恙仍旧站在原地,表情发愣,连车门都没关。 以往她都会主动开口,让他抱她,也会主动接近他。 现在却开始远离他了。 他好像……把代表两人关系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季恙脸上闪过十足的懊悔。 他们都没明说,但他能察觉到,她发现了,他的喜欢。 她的回应是……退缩,抗拒,逃避。 车库的感应灯灭了,无尽的黑暗将人吞噬。 一声轻响,一撮小火苗跳跃。 季恙含住烟头,深吸一口气,在烟雾的伴随下,向着车库大门外的长坡走去。 — 巴特早已接到季诺星要来的消息,客房准备就绪。 宋凝月一直在房间陪伴季诺星。 等季诺星洗漱完,她帮季诺星重新擦了一遍药。 “姐姐就住在你隔壁,晚上你如果害怕,就来找我。” 季诺星点点头,自觉地爬到床上。 宋凝月站在床侧,弯腰帮她掖紧被角,“晚安。” 季诺星眼睛睁得滚圆,一瞬不瞬盯着宋凝月,“姐姐,我睡不着。” “累一天了,你怎么睡不着呀?” 季诺星看了整个房间一圈,“我好像做梦了,梦见仙女姐姐送我汉堡吃。” 宋凝月弯起嘴角,笑出声,“这不是梦,今晚安心睡觉,好好休息一下。” 季诺星摇了摇头,嘴唇嘟囔:“还没有给妈妈打电话。” 宋凝月闻言,眨了眨眼,记忆涌上来。 她差点忘记这回事。 “你等我,我喊你哥来。” 给季恙发了消息,过了十分钟他才出现。 他象征性叩了叩门,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径直压下门把手。 他走进来,没关门,穿的还是外出的那套衣服,裹着一身烟味。 第79章 我也想当星星 宋凝月心里有疑惑,但也没问起。 季恙拨出视频通话。 走到床边时,季和贤刚好接通。 季恙露了个脸,没说一个字,沉默着将手机递给宋凝月。 季诺星笔直地坐起来,拉住宋凝月的袖口。 宋凝月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床沿,举高手机。 她们这边的屏幕是季诺星的一张脸,和宋凝月的脸颊一侧。 季和贤那边只有珍妮特,角度像是后置摄像头拍的。 季和贤不让珍妮特碰手机。 不过好在珍妮特身上的伤口没有增加,一些旧伤也得到了处理。 季诺星小声喊了句:“妈妈。” 珍妮特盯着手机后的镜头,散去眼中的压抑,“星星,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跟妈妈打完电话就睡。”季诺星的脸快钻进屏幕内了。 宋凝月缓缓发声,“婶婶,看见你没事就好了,星星没大碍,只是些外伤,都让医生看过了,你不要担心。” 珍妮特点了点头,眼底染上了些放松。 宋凝月递出手机。 季诺星立刻用双手捧住,和妈妈说悄悄话。 宋凝月站起来远离她们,不打扰她们讲电话了。 回头一看,季恙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口。 窗户打开一条缝,风吹在他脸上,带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散发着寒气。 宋凝月向左边一步,又向右边一步,原地徘徊。 季恙投来视线,黑眸比夜色还沉,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一瞬间将她吸入,倒映在他的那对黑曜石中。 宋凝月眸光闪烁,浅浅弯了弯眼。 只见季恙唇瓣微张,无声吐出两个字:过来。 她左右晃了晃头,睫毛颤动。 男人微微眯眼,头向一侧小幅度歪斜,眼中迸出些许危险气息。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宋凝月的腿已经迈出去了。 “干什么?”她停在距离季恙三步远的地方。 既保持了距离,又不会吹到冷风。 “没事。”季恙合上窗户。 在窗户缝隙消失的刹那,轻微碰撞声与他的后话一同发出,“想靠你近点。” 宋凝月:“……” 虽然话音被盖住几分,但足以令她清晰收入耳中。 她不敢说话,怕被季和贤听见。 沉默一直持续到季诺星电话结束。 季恙收回手机,率先离开了卧室。 宋凝月再次替季诺星整理被褥,“现在能晚安了吗?” 季诺星下巴压在被子上,用力点头,“姐姐晚安。” “晚安。”宋凝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关上天花板的大灯,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温馨顿时浸满室内。 季诺星的手伸出被子,抓住了宋凝月的裤子。 “姐姐,星星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一直和星星在一起。” “当然可以,只要星星需要,姐姐就在。”宋凝月嗓音愈发柔和。 “姐姐会骗星星吗?” “嗯……你是星星,我是月亮,星星和月亮永远相互陪伴。” “嗯嗯!”季诺星收回手了,“姐姐是月亮,会一直陪星星的。” 安抚好小朋友后,宋凝月轻轻带上了门。 身体面向回卧室的方向,一抬头,眼中的温柔顿时散去,被惊吓掩盖。 季恙单腿屈膝,靠在墙上,位置在她和星星的房间中央。 “你还没走?”宋凝月往房间走,不可避免会靠近季恙。 季恙的视线跟着她移动,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天上有很多星。” 宋凝月眉头轻皱,很快松开,“什么意思?” “我也想当星星。” 他说这话的时间,宋凝月正好走到两人最近的地方。 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脑海过滤着他的话。 季恙站直身体,抬起腿,距离再次缩短。 鼻尖萦绕着淡淡烟草气。 宋凝月抓紧了裤缝,撇开眼神,声音紧迫,“你又不叫星星。” “别装,你听懂了。” “……” 他想当星星,想让她一直陪着他。 就算拿到戒指,也不想让她离开。 宋凝月耳朵听懂了,大脑明白了,心却不敢承认。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季恙,你记得最开始,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季恙的眼眸黯了黯。 “我反悔了。”他态度理直气壮,可语气却是沉闷的。 “我们不合适。”宋凝月一字一句,吐字极为清晰,比他还强硬几分。 “但你已经是我老婆了。”季恙垂着眼,低沉的音量压过来。 宋凝月想到自己的假名,心口发怵,“结婚了是能离的。” 她不断后退,后背贴到墙壁,别墅充满暖气,瓷砖墙面并不冰凉,甚至比她的心还暖和几分。 她后退的动作刺痛了季恙的眼,他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拳头贴着墙面下滑。 “马乔乔,你很讨厌我?” 宋凝月扪心自问,诚实地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他背对着她,宋凝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略带乞求的言语中感受到失落。 她认真解释:“喜欢和讨厌中间也是有界限的,而且喜欢也分很多种。” “我不懂。”季恙问得直白,“我做什么你能喜欢我?” 他无法忍受她的疏离,他想回到从前。 回到她愿意贴近他的那段时间。 她的远离,他多一分一秒也不想承受。 宋凝月嗓音温和,耐心解释:“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对我很好,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了的。” 从小到大,她收到周围人无数的爱意。 她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应该是如此的,以至于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季恙的情感转变。 宋凝月嘴唇抿成波浪线,眼底的水波打成了结,“你确定你对我的感觉是喜欢吗?” “废话!”季恙又砸了一拳墙壁,猛地回身,眼角泛着绯红。 “老子想贴近你,想抱你,想亲你吻你,想跟你做爱的那种,算么!” 他有些气上头了,口气很重,一反常态,心底的话全往外说了。 宋凝月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形,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震惊。 她不该逼他的,变得她有些不认识他了,她都怕季恙丧失理智。 宋凝月下意识握紧拳头,无名指上的婚戒触感格外坚硬。 让她清醒了几分,“季恙,你冷静点,听我说。” 她语气缓慢,带着安抚的意味。 季恙靠回墙壁,微微驼着背,肩膀往下弯,低垂着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神情。 他用行动表示,会听她好好说的。 第80章 让窗户纸碎得更彻底 “你在A国人长大,我在c国长大,我们种族不同,有地域文化差异,我们的习惯都不一样,就算在一起,以后的磨合是一大难题。” “我想谈的恋爱,是以结婚为目的,我以后不可能嫁到A国,我所有的家人朋友都在c国。” “而且我向往的爱情,和大多数女生一样,慢慢了解,互相接近,双向奔赴,从一束花的告白开始。可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我对你更多的是感激,感谢你多次救我于危机之中,还有一些依赖,有你在,我会觉得很安心,除此之外,一点别的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请你克制一下,等拿到你妈妈的戒指,我们的关系就该两清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明说。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感情,怕他这般背景身份的人只是玩玩。 季恙的脊背越来越弯,下巴快埋进衣领内,闷声说了句:“我不想两清。” 他不想装了。 窗户纸既然破了,就让它碎得更彻底算了。 宋凝月权当没听见,捏着拳头鼓劲,“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约定的条件完成后,能让我离开。” 季恙的手指蜷了蜷,指关节隐隐作痛,却抵不过心脏的痛。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晚安。”宋凝月提起步子,视线下落,掠过了季恙的手指。 他的手流血了,为什么要砸得这么用力呢? 宋凝月不忍继续看下去,加快了脚步。 开门,关门。 一回到房间,宋凝月就将自己丢进浴室,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想冲去脑海中的杂念,想洗掉心里的复杂情绪。 等她收拾完,躺在床上时,听见了外面的一阵脚步声。 季恙还没走吗? 一门之隔外,季恙确实才抬腿离开。 经过季诺星的房门,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他发现—— 马乔乔也很关照季诺星,明明才见过几次面。 原来,她对谁都很好。 他不是特殊的。 他只是其中一个。 可是怎么办呢…… 尝过甜以后,再也不想回到没糖的日子了。 二楼露头长廊的另一端,副楼的那间飞镖室亮了一整晚。 地平线悄然染上亮白,细雪如白絮随风落下,无声点缀着院内的秃头树枝。 宋凝月埋伏在窗口,反光的窗框正好倒映出她微微发青的下眼睑。 她无心欣赏雪景,只想等季恙出门,她不想碰见他。 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她忍受不了的尴尬,她怕见面后,她会当场撞墙。 宋凝月盯着大门,却不知那人已经悄然来到自己卧室的小门外。 季恙在门外驻足了将近十分钟。 他垂头,脚步后跌,倚靠到了走廊的栏杆上。 他眼底情绪涌动,两股不同的光在互相争斗,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门把手。 隔壁门突然开了。 季诺星探出半个身体,刚瞥见自家哥哥的影子,没离开门框的小手立刻压回了门板。 季恙连季诺星的衣角都没来得及看清。 这么怕他。 他重新盯回面前的门。 她也一样吧…… “季哥,我来了!”楼下传来庄焱嬉笑的声音。 庄焱正冲着季恙的背影招手,也不管季恙是否回头看见。 季恙双手放进口袋,迈出两步又顿住,回头犹豫了两秒,用理智驱使双腿,赶紧迈开。 庄焱在楼梯口等人,见到人影后,立即开始叽叽喳喳汇报:“古堡那边没动静,季和贤今天还在家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季恙左手随着步伐在身侧慢甩,“季和豫呢?” “也在古堡,两兄弟早上还一起吃早餐了。”庄焱跟在季恙身后走,“季哥你就放心出门吧,月亮湾这不还有巴特在,再不然,让宋黎明也留下。” 餐厅处的宋黎明听见自己的名字,摇了摇头。 用唇语道:今天我有事,食材供应商变了,运输食材的人员会有调整,我需要去核对。 巴特啃着一个面包抬头,含糊不清道:“有我在,老大你放心,你外出这几天,我一定保护好嫂子,有事随时向你报告。” “行。”季恙应得很快。 他料想,马乔乔此刻也不会想见到他。 给她一些空间也好。 他扯起迷彩外套,迈向大门。 庄焱急匆匆抓了一把蓝莓,边说边追,“季哥,要不要再带点武器,这次任务对方有些强大,我怕火力不够……” 说话声渐远…… 宋凝月目送季恙和庄焱走出大门,坐进门口的黑色越野车。 忽然,后座车窗落下,一对幽深的黑眸若有所感地向上抬起。 看不清他的眼神,甚至他一整个脸部轮廓都是模糊的,但就是让人心生一颤。 宋凝月双腿顿时软了,贴着墙面,滑坐到地上。 怕季恙临时掉头,她还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才喊上季诺星去吃饭。 屁股刚坐上椅面,巴特对她说:“老大出任务,A国边界的海很好看,这趟要去个好几天,归期不定。” 宋凝月听说过A国边界,有一处名叫滨岩城的城市。 在遇见季恙前,她本来有看海的行程,但被天气原因搁置了。 后来只看了服装秀,便准备回国,回酒店的路上就遭遇了追杀。 “不用跟我说那么详细。”宋凝月摆正饭碗,冲宋黎明笑了笑表达谢意。 宋黎明继续给季诺星端来早餐。 巴特滔滔不绝:“老大让我原封不动转告你,有什么事你们不能电话说,非要让我一条单身狗转告……” 他还在说,宋凝月已经没听下去了。 今早宋黎明蒸了包子,肉包香的口水直流,奶黄包甜的胃口大开。 — 滨岩城。 季恙一行人前后抵达,AcE四名成员和其他小队的成员顺利汇合,入住当地老板提供的贵宾海景房。 开窗便能观赏海景。 这几天海边尤为热闹,许多大人物都来了,有一场盛大的品酒会即将举办。 席穆连“啪啪”拍响季恙的房门。 门一开,他直接挤进来。 第81章 星星,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季恙双手在胸口交叉,脸色难掩不悦,“干什么?” “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席穆连找了个躺椅靠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季恙平静的眸子扫了他一眼,“你女朋友也带来了?” “对啊,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带来玩的吗?你老婆呢?” 季恙:“……” “吵架了?”席穆连语气充满试探。 根据季恙的反应,他进一步推测:“她跟你生气了?你惹她了?她不理你了。” 他说到后面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兄弟啊,真的假的,你也有搞不定的人。” 季恙用力坐在沙发上,双腿微张,手肘压在膝盖上,打开的手掌内写满不理解。 “她知道我喜欢她了,她躲我,为什么?” 席穆连嘴角向上抽搐,“她拒绝你了?” 季恙给了他一个冰冷带刀的眼神。 好了,确定被拒了。 席穆连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你也有这一天啊哈哈哈……” 季恙随手拎起一个抱枕,毫不客气一抛,正中席穆连正脸。 “闭嘴。” 席穆连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他压下笑意,“这样,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说。” “你们是夫妻啊!”席穆连掌心互相一拍,“做什么事不都正常吗?你们睡过吗?” “……”季恙沉默,脸色发黑。 “没睡过啊哈哈哈!”席穆连又笑喷了,“那你直接上呗,反正是合法夫妻,她还能告你不成?” 季恙脸上布了一层乌云,指向门口,“滚。” 席穆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终于摆出严肃的神色,“好吧,不开玩笑了,还得尊重双方意愿。” “所以呢?”季恙身体后仰,陷入沙发内。 “慢慢追呗,你们开始的关系就不对,那从现在开始掰正,重新开始不就好了。” 季恙唇线绷直。 席穆连说了和马乔乔一样的话。 开始的关系真有这么重要? 他开始反思昨晚马乔乔说过的话。 慢慢了解,从一束花开始? 逐渐的,他混沌的眼眸变得清明起来。 — 月亮湾。 早餐过后,季诺星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宋凝月身后。 宋凝月觉得她情绪不对劲,将人带到后花园的秋千上。 “星星,怎么了?” “姐姐,我今天是不是该回家了。”季诺星低着头,揪住自己的衣服。 宋凝月睁了睁眼眶,“你想回家了?” 季诺星摇头,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不想回家,但是想妈妈了。” “嗯……”宋凝月拧眉深思,“叫上你巴特哥哥,带你回家看看?” 季诺星摇头的幅度变大,“不可以,妈妈说我出去了,就不能回家,回家就出不来了。” “那我们就不想了,我们玩雪。” 宋凝月从秋千扶手上,随手抓了一小撮雪,轻轻砸到季诺星膝盖。 季诺星眼神亮了几分,也抓起雪丢回来。 果然是小孩子,注意力转移得飞快。 宋凝月陪小孩一直玩到将近午餐的时间点。 宋黎明做了一桌子小朋友爱吃的菜肴。 向宋凝月比划手语:今天我有事先走了,用餐愉快。 宋凝月左右挥了挥手,“慢走,路上小心。” 宋黎明解下围裙,拿上外套,走向门口,与门口的巴特击了个掌。 巴特望着宋黎明的背影远去,大喊道:“晚上我要吃炸鸡!” …… 饭后,巴特处理着餐桌的残局。 宋凝月刚牵起季诺星,走到后院,准备将早上堆到一半的雪人完成。 别墅大门被人拍响了。 来月亮湾的客人都会提前约时间,门从来都是虚掩的。 但像这样的不速之客,几乎没有。 来人直接推开门,“星星,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巴特双手沾着水珠,拿着一块布,急匆匆从厨房跑到门口。 “嘿!”他惊了一下,“叔,我不知道你会到访,老大没通知,你这是……” 季和贤双手背在身后,视线打量着屋内的装潢,“我没告诉阿恙,不过话说,月亮湾倒是变了模样。” 他上一次来时,这个家里没有女主人,压抑又暗沉。 这次来,沿着玄关往内走。 玄关处多了亮色手套,墙面挂了彩色油画,主客厅的茶几上摆放了一盆花。 正当他准备溜达到其他小客厅时,被巴特拦住了。 巴特话语礼貌,却带着赶人的意思:“既然没提前告诉老大,想必老大也是不让你进来的,而且我马上要拖地了。” 季和贤无视他的阻拦,绕过拦路的手臂,继续向内深入,“星星,人呢?” 巴特刚准备大喊让她们别出来。 季诺星的脑袋就从后门钻出来了。 不主动出来,等爸爸找到她,她一定会被打惨的。 宋凝月紧追而来,将季诺星护在身后,“叔叔,你来接星星?” 季和贤点头,缓缓靠近,招了招手,“来,出来玩一天了,跟爸爸回家。” 没有一天,明明才一晚上。 宋凝月内心吐槽,面上保持着客套笑容,“叔叔你先坐一会儿,喝口热饮。” “不用了,不冷。”季和贤想上手来拉人了。 巴特从后摁住季和贤的肩膀,将人拽离,摁到沙发上。 收回手,在季和豫灰色西装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湿手掌印。 他心虚地转了转眼睛,假装没看见,态度都好了几分,“我们厨师刚煮了奶茶,贤叔你一定要试一试,特别好喝。” 不管季和贤的意见,巴特冲入厨房,以最快的速度倒了一杯热奶茶。 同时,悄悄通知了季恙。 以季和贤的架势,估计他们都带不走。 嫂子一个女生不是季和贤的对手,他一个管家不能轻易对季和贤动手。 他在等老大下令动手的通知。 谁知,他家老大没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来了句:【我马上回。】 不是,从滨岩城回来飙车都得几个小时。 等那时候,他都能将季和贤打趴下了。 巴特端正脸色,将奶茶放到季和贤面前,“请喝。” 季和贤倒是给面子,微微抿了一小口,立刻将舌头抽了回来。 烫死了! 他用力扣下杯子,“奶茶也喝了,星星该跟爸爸回家了吧,妈妈都想你了。” 第82章 如果你们意外身亡…… 季诺星抓着宋凝月的裤子,脑袋垂得低低的。 宋凝月蹲在季诺星面前,温柔询问:“星星想走吗?” 季诺星音量极其微弱,“不想。” “那姐姐就跟你爸爸说一说。”宋凝月站起身。 对着季和贤礼貌地笑了笑,“叔叔,抱歉了。” 而后,她看向巴特,朝季和贤做了个请的手势,“巴特,你直接把叔叔请出去吧。” 巴特眨了眨眼,用力点头。 老大都听嫂子的,他们这些做兄弟的听老大的。 就等于嫂子的命令就是老大的命令! 巴特上前一步,什么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季和贤掏出了一把枪,对准巴特。 枪口离巴特很近,几乎是贴着腹部,子弹若是发出来,根本没机会躲。 季和贤阴森冷笑:“季恙不在吧,你说我解决了你们,再制造一场火灾,如果你们意外身亡……” “老大又不傻。”巴特言语激烈,顿在原地。 更何况别墅大门暗处有监控,他刚才还通知老大了,季和贤还不知道呢。 宋凝月一手压着季诺星脑袋,给予她安全感。 另一只手抬到空中,细看指尖有些颤抖。 她语气尽量平缓:“叔叔,冷静,有话好好说。” 季和贤枪指巴特,脸转向宋凝月,“昨天你们也说了,早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我想我也不用装了。” “对,但我知道您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宋凝月说话带上了几分尊敬。 “别对我花言巧语,我不吃这一套!”季和贤语气强硬。 “不是奉承,是真心话。”宋凝月眼神诚恳,清澈见底,“您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做这些也是被逼到绝路了对吗?” 季和贤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但我稍微能理解一些,您做出这些事,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没有地方给您发泄。” 宋凝月语速极慢,观察着季和贤的微表情。 他脸上的肌肉缓缓放松了,眼神中的犀利化解了几分。 她说到点子上了,继续违心地欺骗:“您没做错,是人都会有情绪爆发的时候,作为家人,她们有义务为您分担……” 巴特时刻注意着枪口的角度。 他暗暗给嫂子竖了个大拇指。 随着宋凝月的话题深入,季和贤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点点脱落。 季和贤像是听入迷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如此理解他的人。 她或许是在骗他,但他爱听。 手指彻底离开扳机。 巴特看准时机,握住枪口,向地面压的同时拽下来,抢到手里。 眨眼间,枪口位置变换,抵住了季和贤太阳穴。 宋凝月松了口气,“干得漂亮巴特。” 巴特没有松懈,“嫂子,里面的房间有手铐,先把他绑起来吧。” 宋凝月去拿了两个手铐,将季和贤的手脚都禁锢了。 季和贤双腿紧闭,拘束地靠坐在沙发内。 “怎么处理他?”宋凝月站在左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等老大回来。”巴特站在右边,双手同样的姿势。 “他不是出远门了吗?” “老大听说你有困境,立刻说要回来了。” 宋凝月一时接不上话,肩膀好像有东西压着,脊背弯曲了。 季诺星坐姿乖巧,坐在沙发角落,捧着奶茶慢喝,看着两个站着的人,眼珠子左转、右转…… 季和贤自知逃不过,直接倒头一睡。 巴特不敢走,一直守在旁边。 不知守了多久,楼顶传来“轰隆隆”的闷声噪音。 宋凝月从后花园跑进来,手中的小铲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大声喊道:“巴特,外面有直升机来了!” 巴特伸长脖子,翘起耳朵,“啊——” 宋凝月放大音量又重复一遍,头顶的轰鸣逐渐远去。 巴特听清了,“应该是老大回来了。” “这么快?”宋凝月张圆了嘴巴,写满惊讶。 电梯的转角处有脚步声,一抹军绿色身影携风走来。 季恙踩着黑色军靴,落地的步子铿锵有力。 迷彩服上沾了泥沙和血迹,浑身散发着杀戮的气息。 头发全部被抓到脑后,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头,唯有这脸像是刚被清理过,不见一丝污渍。 他的唇线紧绷,眼神中的肃杀的寒气还未散去。 宋凝月再次惊掉下巴,一时都忘记昨晚的尴尬,“季恙,你坐直升机不用申请航线吗?” 季恙压根没听见她的话,见到人完好无损,他绷着的神经松了几分。 但他还是提着心,在宋凝月面前站定,摁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一圈。 宋凝月视线下垂,任由季恙检查安全。 她想起,上一次在基地帕勒突然来了,他也是这般担心她的安危。 季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宋凝月想不明白,心里一阵没由来的慌,心脏的节奏都不平稳了。 她绕了一圈,偏了位置,距离季恙更近了,清晰闻见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吗?” 季恙神情微愣,“没有,别人的血。” 巴特双手捂着眼睛,在巨大的指缝中偷看,“老大,那你小臂上的伤口是什么?” 季恙下意识缩回左手,宋凝月抬起双手,抓住他退到半路的手。 翻转手腕,他的袖子是挽起的,精壮的小臂侧面有一条细长刀口。 宋凝月蹙了一下眉头,“去包扎一下吧,别感染了。” “关心我?”季恙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我爱管闲事行了吧,换作谁我都会关心。”宋凝月的面色毫无波澜,说的全是真心话。 季恙:“……” 心脏似乎被揪了一下,呼吸堵塞了。 他乖乖听话,进入医疗室,随手拿了瓶消毒水,往手臂浇灌下来。 甩干水珠,随意抹了点药膏,手一圈圈绑着绷带,走向季和贤。 季恙单手撑在沙发靠背,身体压向季和贤。 “叔,这次过分了。” 季和贤挺着脖子,身体不断后仰,“好侄儿,这次我只想来接星星,可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巴特捡起地上的枪,丢到季和贤身边,“对了,这个还给你。” 季恙缓缓扫过枪械,黑眸比黑枪还要深沉压抑。 他一侧嘴角微弯,手掌顺着季和贤肩膀下滑,“还是带枪来的,卸你一条手臂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季和贤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第1章 要不要和我结个婚 A国砾马圻,傍晚。 宋凝月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街道上狂奔。 身后,两个络腮胡壮汉紧追不舍,接连喊着:“Stop!” 她被追杀了。 五分钟前,公交车坐过站,她无意捡到一张地图,引来了杀身之祸。 她为了观看服装秀来到砾马圻,听说有多方势力盘踞,没曾想自己惹上了一方黑恶势力。 现在,她只想安然无恙地回国。 宋凝月脚步声逐渐变大,迈步的速度也随之慢下来。 前方遇见一个岔路口。 直行马路宽敞望不到头。 左转小路有人,墙壁靠着一个男人。 他穿了一套迷彩服,袖口挽到半臂,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流畅肌肉上突起的青筋宛如毒蛇自衣袖下爬出。 烟圈模糊了他的脸,却没拦住他扫来极具攻击性的双眸。 “抽根烟,拿到图就撤退。”他朝手机说。 这一刻的愣神,宋凝月被追上了。 两个壮汉堵住前后的路。 她走进左侧岔路,胸口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地图你们销毁了,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壮汉搓动手掌,笑容猥琐,“现在不单单是地图的事了。” 旁边的壮汉向前一步:“我们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砰!” “砰!” 不等宋凝月说话,耳廓擦过两道枪声,带起一阵热浪,留下嗡嗡耳鸣声。 她身体猛颤,肩膀与脖子紧紧缩在一起,瞳孔骤缩。 面前两人眼球凸出,一前一后直挺挺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一个额头开出小红花,一个脖子冒着红色喷泉。 “吵死了。” 身后传来男人不爽的谩骂。 宋凝月一巴掌拍到嘴上,压住叫声,脖子僵硬后转。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实枪实弹,第一次见人是如何一命呜呼的。 男人依旧保持靠墙的姿势,周身烟雾缭绕。 “谢、谢谢……”宋凝月轻微点头。 他一个眼神也没给。 在宋凝月以为安全时,马路又传来众多人的脚步和怒吼。 “那小妞跑哪去了?” “找到直接枪毙!” 宋凝月双腿发软,果断跑向巷子深处,停在男人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湿润的杏眼满含哀求,话音内隐隐有着慌乱:“麻烦你再救我一次好吗?” 男人半垂着头,往后抓的头发有几缕掉在额头,漆黑的眼眸冰冷刺骨。 宋凝月暗暗捏拳打气,“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她家境还算殷实,舅舅是c国首富,平时最宠她了。 舅舅常对她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事,如果有,那就是钱给得不够多。 下一秒,黑漆漆的物件抬起她的下巴。 刚发射过子弹的枪管发热,好似铁皮烙进皮肤,火辣灼痛。 宋凝月四肢变得冰冷,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她说错什么了吗? 男人斜咬着烟,头没低,只是眼神往下瞥,好似一副看狗的眼神。 “c国人?” c国人的面容很好认,宋凝月急忙点头。 男人俯身与她平视,像是看见好玩的猎物,“怕我?” 宋凝月眸光微微颤抖,布满了恐惧。 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她快窒息。 在A国,允许人们持枪,但平民一般不会玩枪。 面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惹不起的。 宋凝月眼眶忍不住泛红,喉咙哽住,不知说什么才好。 “救人,我不会,杀人我倒是挺擅长。”男人的语气毫无波澜。 他慢慢扭动手腕,枪口死死压住她的下颌。 更烫的温度直达神经,宋凝月心脏发慌乱窜。 她想跑,可双腿不停打颤,提不起一丝力气。 “找到了!”路口迎来乌泱泱一群人。 宋凝月眼中那对琥珀色的瞳孔失去光彩,覆上一层绝望。 手枪绕着男人食指转了一圈。 “他们来了,祝你……好运。”他抽身离开。 宋凝月踉跄了一下,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转身,抓住男人的手腕。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放他走。 握住手的瞬间,追杀宋凝月的一行人,发出了惊呼,“妈的,季恙!” 而后立刻转变为友好的假笑:“不是,曼爷,这么巧,那是你的女人?” 季恙垂眸扫向手腕。 女孩白嫩的手指抓着他手臂,与硬朗的线条产生强烈反差。 他散漫的“啊”了一声,听不出是承认还是疑惑。 有个大头领会到了:“曼爷,我们放过她,你放过我们,运输图真不在我们手里。” “好说。”季恙吐掉燃尽的香烟,“陪我活动活动。” 宋凝月闻言,知道他要救自己了,立即识相地退到一边。 十分钟后,全部人倒下。 季恙拍了拍微脏的衣角,接起响了很久的电话。 “季哥,运输图全部被烧了,接下来做什么?” “撤退待命。” 季恙踢开挡路的尸体,朝宋凝月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宋凝月坐进一辆黑色越野车后座。 臭烘的皮革味冲进鼻腔,令人想呕。 一伸腿,脚尖又踢到满地各式各样的枪械,吓得她立马收回了脚。 车外,季恙的铃声又响起。 对面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季恙,别给老子在外面玩了,今晚游轮相亲,你必须去!” 季恙眉眼染上烦躁,“季和豫,老子给你脸了?” 季和豫是季恙的父亲。 季和豫身体渐差,不断为给季恙介绍豪门千金,老父亲一心想要季恙联姻,成家。 “明晚带你妻子和结婚证来见我,否则我就把你妈的戒指毁了,让你永远拿不到!”季和豫怒斥。 季恙眉心缓缓皱起,隔着车窗,目光停留在宋凝月脸上。 “行,等着。” “就一天的时间,我看你上哪找一个靠谱的女人……” 季恙没听完,掐断电话,坐进驾驶座。 两道视线在车内后视镜交汇。 男人眉骨深邃,头发和眉毛很黑,看着有c国混血。神情慵懒却不乏凌厉,藏着浓郁的戾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宋凝月心脏一紧,垂眼躲开视线,“谢谢你救了我。” 一阵静默,季恙拿出一部充满少女心的手机。 屏幕亮起,赫然是她的手机屏保! 粉色的“美少女”大字位居中央,周围是“平安、好运、开心”等小字。 男人嘴角荡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发出漫不经心的口吻。 “美少女,要不要和我结个婚?” 第2章 假结婚装恩爱 宋凝月猛然抬头,撞进后视镜中冰凉的眼眸。 什么年代了,现在救命之恩,还要以身相许? 季恙从中控台拿起一把手枪,细细擦拭,“结吗?” 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胁。 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通知。 宋凝月盯着黑色的枪口,额头发痒,脖子发凉。 她点下脑袋,眼神透露着哀愁,不情不愿挤出一个:“嗯。” 紧接着,前面那人将她手机关机,扔到了副驾驶。 宋凝月鬼鬼祟祟伸出手,贴着座椅往前摸,试图拿回全身最贵的财产。 指尖刚触到,手就被抓住了。 季恙丢开宋凝月的手,无情道:“手机没收,等离婚再还你。” 宋凝月:“?” 她周身骤然变压抑了。 这样也好,她没和家里人说自己出国,他们就不会担心她了。 季恙斜身到副驾驶,藏起手机,丢了一块纸板和黑色记号笔到后座。 “把你刚看见的地图画出来。” “哦。” 季恙点燃一根烟,手指夹着烟头,手腕垂到窗外。 视线不经意扫过后视镜中那抹纤细身影。 女孩棕色的围巾蒙着鼻子,挡住了半张脸,头顶杂乱的发丝随风晃动。 夕阳浇在她的额头,如融化的焦糖,粘在她那煽动的密长睫毛上。 漂亮,有趣。 就是胆子太小了。 季恙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意识到自己的笑意后,他立刻咬住烟,猛吸一口,笑容消失。 “啪嗒”一声,笔盖合上。 “画好了。”宋凝月递出纸板。 季恙没回头,手伸到脑后,准确无误接到纸板。 画的是q版画,线条流畅果断,作画人基本功很扎实。 宋凝月拉起围巾,吸了一大口没烟味的气。 接着露出嘴巴,有条不紊解说:“主河流是汉德勒森河,有两艘船,里港河、霍珀河、马丘比丘河汇入……” “记性不错。”季恙拿出一支手表。 手表表面是圆角正方形,侧面中部镶嵌金丝,外貌与运动手表相似。 他摁了一下,平稳声线流出。 “AcE全员听令,立刻行动,戎光带两小队,蹲守汉德勒森河沿岸和里港河汇入处,焱子带一小队,去霍珀河上游……” 男人的嗓音在耳边模糊,宋凝月盯着他后脑勺出神了。 因为她父亲是外交官,所以她也常关注各国动态和知名人物。 刚才听见那些人叫他“季恙”。 A国季家垄断医药行业,季恙是季家的唯一少爷,也是一个名叫datura的组织领导人。 他一手创办datura,是在合法范围内,以各种极端手法完成不可能的任务,来谋取利益的组织。 组织人员数量众多,分布广泛,各行各业的人都有,钱到位什么都能做。 是人人敬畏却又想争夺的关系。 他才25岁,拥有的钱权势令人望尘莫及,背后军火人脉不计其数。 最关键的是,传闻想求季恙办事,如果口头没谈拢,只需要往他床上送个女人,第二天他便会答应请求。 这晚上发生了什么,弯弯绕绕不用细想也能猜到。 他要找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她? “再看要给你盯穿了。”季恙冷不丁响起一声。 宋凝月心虚地低下头,话音含在口中嘟囔:“没有看你。” 季恙将燃尽的烟丢进中控台内的空啤酒瓶,启动车辆。 车速很快,窗外残影连成线,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们去哪?”宋凝月揪着衣服纽扣,纽扣快被她拽掉了。 “领证。”季恙音调慵懒,又藏着几分严肃。 宋凝月睁大眼睛。 假结婚也要? 季恙似是看出她的想法,睨了她一眼,“季和豫会调查,需要登记合法,有名字就行,身份我会安排。” “哦。” “叫什么名字?” 她规规矩矩坐直,目光真诚,对上男人后视镜内的黑眸,“我叫马乔乔。” 婚姻登记机关。 进门、拍照、盖章、取证,前后只耗费五分钟。 宋凝月率先踏出大门,她看着红色的结婚证,目光涣散,透露着不安。 她这本的持证人是马乔乔。 如果季恙发现,他用真名字真身份,和她的假名字假身份,领了一个真的证…… 宋凝月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不想被这么危险的人发现真实身份,也不想回到c国就成为二婚,她一定要好好瞒住! 发愣间,季恙擦身而过,留下一股浓郁的烟味。 宋凝月追到车边,顺手拉开后座车门。 季恙见到她的动作后,眸色压沉,右手撑住车顶,夹烟的指尖慢慢敲击着,“老……婆,你当我是司机?” 宋凝月听见这个称呼,嘴角沉重,笑不出来,拖动双腿换到副驾驶。 季恙踩灭烟头,后一步坐进来,拿出搁腿的结婚证,反手一抛,随意扔到了后座。 宋凝月的心跟着结婚证一起,经历了一次滞空与失重。 安静的空气透露出些许微妙,无形的寒流在空气中蔓延,独属于男人的侵占性气息无法忽略。 宋凝月心口有些堵,呼吸变得困难。 打开车窗,任由夹杂着火鸡味的风吹在脸上,扰乱了发丝。 今天是西方感恩节,行人成群来往,传来欢声笑语,无限放大了车内人的伤感。 季恙听着耳侧荡来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想咒我死了好离婚?”他声调平缓,像是随口扯了句聊天话题,但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悦。 “不是。”宋凝月随便扯了个借口,“没想到才二十岁就结婚了,大学都没毕业,我还没和男人……” 她没勇气说完,季恙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了。 他干瘪地安慰:“领证而已,又不睡你。” 宋凝月眼底明亮起来,面色也红润了。 他对她没有肉体兴趣? 结婚有名无实,继续去找外面的女人? 这样可太行了! 季恙开车姿态闲散,单手打着方向盘,“季和豫有一枚我母亲的戒指,我们装恩爱,获取他信任,让他把戒指给你。” 宋凝月听得一愣一愣。 原来结婚是为了拿戒指。 季恙又说:“追杀你的是暗狱党,他们没找到你不会罢休,这段时间我保证他们杀不了你,一个月拿到戒指,否则我也不会留你。” “好。” 一个月而已,很快的! 季恙话音散漫:“事成离婚互不相欠。” “好!”宋凝月重重点头。 拿个戒指而已,能有多难。 不用三十天,她三天给他拿到手,立刻走人! 宋凝月一点点勾起嘴角,杏眼弯起一个小弧度。 连带语气也轻松了,“我们现在去哪?” “游轮,过夜。” 宋凝月多问了一嘴:“去做什么?” “官宣。” 他回复简洁,能听出没多少耐性,也不想理她。 只是过夜……是单纯的过夜吗? 第3章 心跳乱了节奏 抵达目的地,天空彻底被黑暗笼罩。 一艘巨大的游轮停靠在港口,外围亮起无数盏灯,璀璨的灯光沿轮廓蔓延,随海浪的流动而摇曳。 通往甲板的道路上,季恙手臂向后伸长,直接拉起宋凝月的手腕。 宋凝月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后缩。 手腕上的力道变重,她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注意自己的身份,老婆。”季恙面色如常,言语中却夹杂着警告。 宋凝月被拉着,跑跑走走一段路,不断在内心做建设。 假的,都是假的。 她没后悔的余地了,她现在是暗狱党眼中钉,要依托季恙的势力才能存活。 现在她还有用,季恙不会杀她,演戏而已,不用害怕。 宋凝月深呼吸几口气,迈大步子与季恙并肩,“既然是夫妻,得演得像一些吧。” “什么意思?” “牵手不是这样的。”宋凝月唇瓣蠕动,低头看向两人接触的手。 她扭了一下手腕,抽出一段距离,手掌正好落进他掌心,五指回握。 男人的手比她大了一圈,肤色比她深几个度,是被太阳晒过的健康麦色。 他的茧子磨着她手心的嫩肉,粗粝感很明显,但好暖和,像抓了一个暖手宝。 她抬头,眼睛纯洁无暇,毫无杂质,“这样才是正确的牵手。” 刚才像拽老奶奶过马路一样。 季恙脚步顿了一下,注视那对手心相贴的双手,在互相传递着体温。 女孩冰凉的掌心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心跳久违地乱了节奏。 他扭开脸,暗暗咬牙,一副很不想承认的口气:“老子又没牵过。” 两秒后,季恙的指尖慢慢收拢,一轻一重拿捏不准。 微弱的光没掩住男人泛红的耳根。 宋凝月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不是对女人来者不拒吗? 居然没牵过手? 难道只爱玩女人睡女人,不跟女人谈感情? 咦……好脏。 两人刚踏上甲板,迎面走来一个穿紫色抹胸包臀裙的性感女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冻得通红。 女人抱住季恙的胳膊,身体往前凑,捏着嗓子道:“曼爷,您终于来了,我想你想的都要死掉了。” 季恙不着痕迹抽出手臂,似笑非笑的,“死一个我看看。” 宋凝月扯了扯嘴角。 他37c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寒心的话。 女人笑容凝固,不再自取其辱,看向了旁边的宋凝月,“这是?”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充满敌意。 一身学生穿搭,裹得跟个球一样,凭什么能牵曼爷的手? 宋凝月蓦地想起身份,脑内思绪百转千回。 她拉回季恙的手,纸巾覆上他的每根手指,狠狠地擦了好几圈。 季恙手指僵着没动。 两人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 还是刚才下车临时戴上的。 钻石的光芒照进女人眼底,本来通红的脸瞬间铁青,高跟鞋戳进地面,灰头土脸走开了。 没过多久,整个游艇都知道曼爷结婚了,还把夫人带过来了。 官宣目的达成,季恙一秒没多牵,无情撒开宋凝月的手。 宋凝月毫无防备,手掌“啪”一声拍到大腿侧面。 她略带控诉的眼神望向他。 季恙回避视线,云淡风轻地解释:“手太冰了。” 宋凝月琥珀色瞳孔染上愠怒,握起拳头,放在嘴边报复性呼热气。 “季少,这是你夫人?你眼光也太差了吧。” 一位身材富有肉感,年龄较长的女士端着酒杯走来,她脖子上挂着一条蓝宝石项链,更显富态气质。 宋凝月在电视上见过她,是A国有名的女演员,安米拉。 能跟季恙如此不见外,她和季恙的关系应该不差。 季恙单手揣兜,径直掠过了安米拉,撂下一句:“比你顺眼。” 安米拉音量微扬,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季恙,好歹我们是上过床的关系,你未免太无情了吧!” 季恙离去的步伐蓦然停下。 宋凝月浅浅抿唇压下嘴角,眼神扑闪着激动的光芒,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 有大瓜! 没等季恙开口,又一女生进入视线,眼神里带着茫然,“妈妈,你在说什么?爸爸在找你呢。” 宋凝月:?! 对了,安米拉已经结婚,有一儿一女,女儿跟她年龄相仿。 这么乱的关系?季恙太饥不择食了吧! 安米拉挽住瑞娅的手臂,“女儿,这就是你季叔叔的儿子,今晚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不了妈妈,我还是去找弟弟玩。” 瑞娅一眼都没往季恙身上放,连连摇头后退,将手抽走。 “哎呀,女孩子大大方方的,害什么羞!”安米拉双手缠住乱动的女儿,“你们要是看对眼了,今晚我们就把婚期谈下来!” 瑞娅缩着脑袋,使劲晃动发丝,“妈妈,你骗我,说好是来看海景的!” 母女两人僵持不下。 季恙扭头瞥向宋凝月,只见女孩双眼燃烧着八卦的浴火。 他倒退两步,揽住宋凝月的肩膀,驱使她抬腿走路。 这动作在安米拉看来,是彻底拒绝了她家女儿。 “咱两家多年交情,你确定拂了我的面子?” 季恙继续向前走着,“答应你的是季和豫,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米拉:“……” 离开了有一段距离,直到进入人多的餐厅。 宋凝月浑身不自在,肩膀僵硬不敢动弹,“可以放开我了吗?” 季恙的手落下,顺势滑入裤兜,“安米拉比我了解季和豫,你找她熟悉季和豫,为拿戒指做准备。” 宋凝月食指戳着自己,“我?” 他刚把关系闹僵,下一秒就让她去套关系。 她是大冤种吗? “有问题?”季恙一副满不在乎,却饱含胁迫的神情。 宋凝月垂下脑袋瓜,眼里没有希望了。 她不敢有问题。 他这么危险一个人,她不想成为他手下的一具尸体。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能屈能伸。 季恙坐进沙发,跟个大爷似的,给她递了个行动的眼神。 他转头找服务员点菜,她向安米拉蹒跚而去。 安米拉已经来到墙角吧台,手中摇晃香槟,与调酒小哥说笑。 宋凝月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您好,方便聊一聊吗?” 安米拉小幅度扬起下巴,冷眼睨她,“什么事?” 宋凝月开门见山:“刚才的事很抱歉,听说您和季和豫先生非常熟悉,我想问您一些有关季和豫的事。” “行啊。”安米拉干脆答应。 宋凝月心中升起欣喜,还未等她高兴两秒…… 安米拉挑起一侧嘴角,笑容充满讥讽,“你喝酒我就告诉你。” 她示意调酒师上了一杯鸡尾酒。 宽敞的杯子内酒量只有底下薄薄一层,宋凝月没有犹豫,端起,仰头一口喝完。 “喔!”安米拉拍了拍手,勾了勾指尖,调酒师立即送上不同种类的新酒,十杯全满到杯口。 宋凝月退缩了。 她酒量一般,十杯下肚,她会晕死在这里。 安米拉轻哼一声,“明明我女儿更好,长得比你漂亮,性格比你好,酒也比你能喝,你想要抱季恙这个大腿,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宋凝月眸色黯下,心情沉重。 这大腿爱谁抱谁抱,她巴不得离远点。 但目前她不得不留下。 宋凝月手掌扣住杯口,眼神诚恳,“我喝不了这么多,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季恙呢?让他来,放你一个女人过来算什么。” “他……” 宋凝月回头望去。 第4章 谁还没个后台了 季恙正好抬起视线,他手拿刀叉,咀嚼食物,头微微倾斜,好整以暇地看她。 浑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好过分。 让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人单独行动,他坐那看热闹。 虽然他是救了她一命,但宋凝月对他的印象仍旧是差到了极点。 眼下,她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安米拉女士,您讨厌他,也和他那个过了,季恙绝情,您不必跟他一样绝情吧。” 安米拉渐渐升起眉梢,透露出几分复杂情绪,“那个是哪个?睡觉啊?” 宋凝月抿唇点了下头。 “呵!”安米拉眼底闪过不屑的笑,“你是他老婆,他跟别人睡过你不知道?我这把年纪,他都能当我儿子,我跟他睡?” “您刚才说,上过床的关系……”宋凝月眼神惶恐,却压不住内心的好奇。 “字面意思啊,就躺过一张床,什么都没做。” 安米拉点到为止,没提那丢人的后续。 那次,她在酒店被私生追,自己的房间被蹲了回不去。正巧一间房有人出来,她趁门没关紧,偷偷挤进去了。 里面的人恰好躺下准备睡觉,她掀开被子,蒙头钻进去。 身体没躲好,她就被枪抵住了。 她认出是季恙,搬出季和豫才活下来,最后她被两个男人横着,极其狼狈地抬出来了。 所以,有季和豫的这层关系制衡,季恙肯定不会动她,这也是她如此大胆的原因。 “问这么多,喝不喝。”安米拉甩了个臭脸,“不喝滚,别打扰我。” 喝了,宋凝月必倒。 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宋凝月礼貌道别。 不能问,她可以侧面攻略呀。 瑞娅刚好经过,准备去找安米拉,她赶紧把人拦下。 瑞娅吓得连退三步,直到后背靠上墙壁。 宋凝月摆出友好的笑容,“嗨,我是那个……” “我知道。”瑞娅低着头,两侧头发掉下来,挡住她的神情。 “我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宋凝月竖起一根手指头,绷直的指尖微颤,带着渴求。 瑞娅没说话。 宋凝月自顾自说:“我想和你妈妈聊天,你能帮我说几句话吗?” 虽然很冒昧,但季恙的枪口像一把刀悬在她脖子上,她也没办法。 瑞娅还是没说话,身侧的手死死揪着衣服。 她听说曼爷爱杀人,那曼爷的夫人肯定也很吓人。 怕说多错多,沉默总是没错的。 宋凝月持续输出了一通话。 但瑞娅始终宛如石雕,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她讲得口干舌燥,口腔疲惫,肩膀耷拉下来了。 “算了,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瑞娅拒绝的意思太明显,她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 瑞娅得到赦令,跟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投入安米拉的怀抱。 宋凝月目光跟着她的背影跑了一会儿。 安米拉碰上她视线,眯了眯眼睛,透出的光好似一把犀利的冰锥,想要将宋凝月刺穿。 宋凝月心脏紧了紧,眼眶泛起酸意。 有妈妈撑腰,真好。 不像她,惹了大麻烦,为了解决麻烦绑上一个定时炸弹。 这个定时炸弹不帮她,还给她压力,时时刻刻威胁她。 她也想回家,想妈妈了。 不想待在定时炸弹身边。 宋凝月吸了吸鼻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在甲板上游荡。 余光瞥见季恙吃得津津有味。 她下意识蠕动了一下舌头,咽了口水,嘴巴好苦。 “瑞索,爸爸要开会,在房间等你们回来” 瑞索对父亲说:“好的爸爸。” 听见目标人物名字,宋凝月直起背板。 男人离去,瑞索乖乖坐在餐桌边,双腿垂在椅侧晃呀晃,将盘子内的鸡翅一块块叠高。 宋凝月坐到瑞索对面的位置,“你好呀,小朋友。” 瑞索一眼都没看她,专心致志堆鸡翅。 “哇,你好棒呀,可以把鸡腿叠这么高。”宋凝月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装模作样拍手。 瑞索瞪了她一眼,在父亲面前的乖巧模样全然消失。 稚嫩的嗓音凶极了:“这是鸡翅!” “哦,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宋凝月掐着嗓子,话音亲切。 “你长这么高,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吗?真是一个大笨蛋。”瑞索拿起一个鸡翅,塞进嘴里啃起来。 宋凝月:“……” 这才是最难相处的人,踢到铁板了。 她双手叠在桌面,身体前倾,“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瑞索将啃完的骨头戳进新的鸡翅肉内,声音铿锵有力:“我只跟我这么高的人做朋友!” “……” 宋凝月撑住脸颊,叹了口气,浑身透着淡淡的忧愁。 “小屁孩,能给我一个不,我好饿。” 午饭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瑞索专注于手中的手术,头也没抬,“自己拿!” “谢谢。”宋凝月抽了张纸巾,包住一块最高处的鸡翅。 拿走的瞬间,整个鸡翅塔失去重心,全塌了! 宋凝月静止了一秒钟,丢下手中的鸡翅,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瑞索诧异抬头,那蓝色的瞳孔充斥怒火,“你把我家拆了,你是大坏蛋!” “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搭回去。”宋凝月迅速起身,慌张到拌了自己一脚,才跑到瑞索身边。 盘子还没碰到,瑞索一把推开了她,“走开!” 宋凝月后腰撞到分区护栏,痛得眉头直皱,“说话就说话,动手不讲道理!” 瑞索跳下椅子,个头才到她的肚子。 伸长手臂指着她,“本少爷要报仇!我要让我妈来揍你!” 宋凝月眼里升上愤怒,加重语气:“好啊,谁还没个后台了!本大小姐也有保镖,看谁打得过谁!” 瑞索高高扬起下巴,怒目瞪她:“你是大骗子!保镖不能进大船里来的!” “谁说的,你看那!”宋凝月抬手指向季恙所坐的桌。 他说会保护她,与保镖异曲同工,她没骗人吧! 两人一起看向那桌。 空空如也。 人呢? 宋凝月扭动脖子寻找,脑袋才转了四十五度。 身后传来一道裹挟着冰渣子的懒散嗓音。 “大小姐,找我?” 宋凝月一个激灵,后背渗出冷汗。 做好表情管理后,她转身,“季恙,你什么时候来的?” “都听见了。”季恙平静的眸子盯着她。 将她看得愈发慌乱,眼神飘忽不定。 “你激怒了他,会很麻烦。”季恙走到瑞索面前,不顾瑞索的阻拦。 一手抓住瑞索的衣领,一手迅速叠好鸡翅。 “赔你。”他松开瑞索。 瑞索获得自由,满是辣油的手擦了把鼻涕。 他双手往后一抬,脖子向前一伸,张大嘴吼道:“我就要我那个,你这个丑爆了!” 季恙黑眸骤然沉下,黑色军靴勾出桌下的垃圾桶,端起一整盘鸡翅,哗啦啦全倒进了垃圾桶。 “爱要不要。”他不带一丝犹豫走了。 “呜啊——坏人坏蛋王八蛋!”瑞索直接吓哭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宋凝月不语,只是一味的共鸣。 不是说不能激怒? 她以为他来解决麻烦,没想到是来增添麻烦。 瑞索的哭声顿时将安卡拉吸引而来。 安卡拉蹲下抱住瑞索,“发生什么了?” 瑞索张大嘴巴,上下唇黏着几条透明的唾液,哭得声嘶力竭。 “妈妈,她打我!”他手脚并用演示,砸了自己胸口一拳,“她这样打我!” 宋凝月下巴掉落,眼中填满震惊,“你才是骗子吧!” “你看!”瑞索指着她,像是抓住证据,“她骂我了!” 安卡拉心疼不已,擦去瑞索的眼泪,“妈妈帮你讨回公道。” 宋凝月贴着木制护栏向门口退,“您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我有错在先,却是您儿子先动手的。” “你觉得我不相信自己儿子,反而信你?”安卡拉气势汹汹。 “那您得拿出证据!” “不用证据,你让我家孩子哭了,就是你的错!” 安卡拉态度坚决,黑的都给她说出白的了,“刚才我就看见了,你不仅恐吓我女儿,还捉弄我儿子!” 她大步走来,摁住宋凝月的手臂,将她抓了回来。 她看着一副优雅做派,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宋凝月挣脱不开,被拖着走路,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后背还撞上了人。 她来不及说话,两只手臂被一左一右禁锢了。 安米拉扭着身段,走到一面长方形的鱼缸前。 落地鱼缸很宽,高度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来,让她在鱼缸里清醒清醒,看看这事到底谁对谁错!” 第5章 挺好看的,送我老婆赔罪 两个陌生男人立即架起宋凝月,她双腿无法着地,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挣扎、乱踢。 只空留一张毫无说服力的嘴:“放开我!” 四周围了一群人,一言一语附和。 “你就承认错误,跟小孩子道个歉吧。”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让一让小朋友又不会死。” “你做得太过分了,居然让安米拉的两个宝贝孩子难过,死到临头还狡辩。” 瑞索跳到空中,举起双臂,拍手叫好,“打她!打她!” 鱼缸的水流在眼前晃动,宋凝月至此才接受难以置信的现实。 她眼底翻涌着失望,喉咙一阵哽咽,“你们肯定都看见是瑞索动手的,我还差点受伤了,怎么不分是非!” 安卡拉闻言,扫向旁人。 立即有人说:“瞎说!明明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宋凝月的眼眸彻底被黑夜覆盖,嘴唇止不住的哆嗦,“行,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她不认也得认了。 身处陌生环境,他们严重抱团。 不认对错,只认利益和实力。 季恙又扔下她走了,摆明用行动表示他不帮她,她一时连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她孤身一人,人微言轻,打不过骂不过。 若是稍有反抗,指不定下一秒就被弄死了。 她有冲劲,全被理智压下来了。 宋凝月眼眶严重泛红,嘴角下垂,死死咬着唇。 安卡拉达成目的,扬起一抹笑,“看来你也只是他逢场作戏中的一员。” 她有了更充分的底气,“给我摁,好好教训!” 宋凝月后脑的力道骤然加重,令她抬不起头。 眼前的小丑鱼猛地放大,她下意识吸了一大口气憋住,死死拧起眉头,双目紧闭,被迫迎接那冰冷的流水。 栗色长发一缕缕落入水中,在水面漂浮。 冰凉的触感贴上鼻尖、额头…… 在她整张脸浸入水中的这秒,一道低沉散漫的男声介入了。 “这么热闹,围着我老婆聊什么呢?” 身上的力道瞬间没了,连两只胳膊都得到了释放。 宋凝月撑住鱼缸,毫不犹豫地抬起头,动作幅度大到带起发丝,甩出了几滴水。 她满脸诧异,飞快望向身后。 安米拉脸上的笑容已经裂开,只留下僵硬的身体。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季恙迈着悠闲的步子走来。 随着男人的靠近,宋凝月眼眶的热意泛滥,鼻腔逐渐酸涩。 明明是令人生畏的气息,这一刻却莫名在她心中转化为了满腔安全感。 她绷着唇线,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一张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滚而出,“你不是都丢下我了吗……” “冤枉谁呢?你没长腿?自己不跟上来,怪我?” 他一连三个反问,宋凝月内心的委屈再次放大。 眼泪掉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嘴角一抽一抽,要笑不笑的。 原来没有扔下她啊,是她误会了。 但他说话好难听,她挂下的泪水掺杂着悲伤与喜悦。 季恙蹙着眉头,目光停在她湿润的脸颊,静止的是鱼缸水,流动的是她眼泪。 他从服侍者手中拿来一块擦手的热毛巾,随手压到她脸上,“哭什么,不是你硬要留下被人围攻?” 他走得快是因为猜到瑞索会哭会闹,所以尽早离开现场,安米拉找不到他也没辙。 谁知道他这老婆压根没跟上来。 他返回的路上才发现她被一群人围着,还被欺负哭了。 宋凝月眼前顿时漆黑一片,毛巾温热的湿意包裹着她,让她的冰冷四肢逐渐回温。 她拽下毛巾,压着哭腔,喉咙被哽得生疼,“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明明是你惹恼的人,偏要我来承担。” “这不回来算账了。” 别说她,他生平也最痛恨无缘无故丢下人的行为。 好歹是刚领证的妻子,名义上的责任他会担的。 季恙转了个身,面对众人,将宋凝月结结实实挡在身后。 刚才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只听说曼爷带夫人来了,却没来得及见曼夫人的模样,这下曼爷一回来,两人手中的婚戒尤其扎眼。 他们这是把曼夫人得罪了! 还是刚才那批人,一瞬间全变了口风。 “哎呀,您瞧瞧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哪知道这是曼爷您的人。” “就是就是,如今一看,曼夫人没错,一点错都没有!都是我们的错!” “安米拉啊,你看,就让瑞索跟曼爷道个歉。” “是啊,小孩子做错事也是难免的。” 季恙微微低下头,冷眼看向瑞索,“你儿子我弄哭的。” 瑞索愣住两秒,将头埋进安卡拉的肚子里啜泣。 安卡拉瞪大双眼,言辞激烈:“你看不上我女儿,又来找我儿子麻烦,你有毛病啊!” “不服憋着。” 季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慑力,气势反而更胜一筹。 “那个……”宋凝月收拾好情绪了,身体微斜,从季恙臂膀边探出半个头。 话音带着浓浓鼻音:“我想解释一下,没找您儿子麻烦,中间有一些误会。” 季恙侧了个头,瞥见她通红的眼眶,湿润的睫毛倔强地闪动着。 他抬手,一把将她的脑袋摁了回去,“解释什么,别人怎么想关你屁事。” “哦。”宋凝月默默回到原位,老老实实待在男人宽厚的身躯后。 季恙用视线随便点了人头,“你们几个,把她儿子丢进鱼缸。” 接触到季恙视线的人站得笔直,齐步走来。 三个人控制住安卡拉,两个人将瑞索拖出来,无视瑞索的哭声,强制抱起他。 安卡拉全然失了高贵,伸长脖子大喊:“季恙,你有种冲我来,伤害我儿子算什么本事!” “那你怎么不冲我来,尽冲我老婆去呢。” 季恙没看安卡拉,拉着宋凝月往旁边站了几步。 宋凝月垂下头,注视着手腕上那肤色对比鲜明的手,滚烫的掌心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而来,让她不安的心都平静了几分。 原来,他没那么不近人情,还挺护短的嘛。 再看旁人对他的态度,他应该是这里最有身份的人,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她以后的安全有保障了。 接下来这一个月,她要牢牢抱住这只大腿。 瑞索被抬到鱼缸上,身体坐在浴缸边缘摇摇欲坠,哭声直冲耳膜,“妈妈啊——妈妈——” 安卡拉自身难保,眼下情况是逼她认错,就像她刚才逼迫那女生一样。 原来季恙不是不动她,是没触碰到他底线。 安卡拉眼神焦急转动,“今天算我们不对,儿子我会好好教训的,你放下我儿子!” “不够诚意。” 季恙拎住瑞索的衣领,侧身看向安卡拉,将瑞索压向水面。 瑞索的鼻涕挂到嘴里,口水呛到了喉咙,边哭边咳嗽,“妈妈——咳——妈咳咳——” 安卡拉的心顿时揪起来了。 拖着两侧控制她的人,缓缓移到宋凝月身边,“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让季恙放掉我儿子。” 宋凝月一时没说话,眼里的两道光芒在不断碰撞。 安卡拉眸色尽是哀求,嘴唇发颤:“我求求你了,瑞索还这么小,他受不了刺激的。” “要不……”宋凝月拉住季恙的衣角,用力到指尖泛白。 季恙脸上没丝毫怜情,视线下垂,瞥向受力的那块衣片。 他音调端的散漫,“你来决定。” 宋凝月唇瓣紧抿,抽动的嘴角带着极度纠结。 刚才她也被众人围攻,用权力压人的感觉很难受。 但季恙都把刀递到她手上了。 宋凝月语气轻轻柔柔,堵着鼻音,听不出是恐吓,“你把有关季和豫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好!可以!”安卡拉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季恙仍抓着瑞索没放,视线悠悠落在宋凝月脸上,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宋凝月:“……” 她怎么感觉被他眼神骂了。 季恙:“重说。” 宋凝月竖起两根手指头,立刻解释:“刚才那个是一,还有二……” “二是罚她卸妆,用脸冲破保鲜膜,发视频到社交平台。瑞索……就给他送几沓作业,让他写三天,每天写八小时,都用安卡拉的账号开直播写,让网友监督。” 安卡拉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嘴巴久久没有合上。 她整容的事人尽皆知,尤其鼻子花了大价钱,是她每天保养的关键器官。 如果要冲破保鲜膜,那她的鼻子…… 很快有人送上保鲜膜,强压着安卡拉帮她卸妆。 卸完妆,又威胁她自己主动把脸摁向保鲜膜,伪造她自愿的画面。 另外有人录着视频。 全部的惩罚结束,视频立即发到网上,掀起了一层轩然大波,安卡拉的人设崩塌了。 网友们前来吃瓜,却一直得不到安卡拉自黑的原因。 唯有安卡拉的粉丝数量不断下掉。 做完一切的安卡拉彻底抬不起头了,“够了吧!” “嗯嗯,谢谢配合。”宋凝月点点头,微微一笑十分有礼貌。 她的礼貌在安卡拉听来,就是进一层的羞辱! 安卡拉积攒了一肚子憋屈,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但转念一想,比起季恙的手段,她老婆简直是太温柔了,她该知足了。 “等会。”季恙突然出声。 安卡拉跟着窒息了一瞬。 季恙视线居高临下,点到安卡拉的锁骨间,轻抬下巴,“挺好看的,送我老婆赔罪。” 安卡拉猛地抬头,鼻尖和脸部泛着不正常的红。 不亏是做危险生意的,见惯了宝物,眼光是够毒的! 这是她刚淘到的蓝宝石项链,找了好多渠道,等了近一年,花了三千万才买到的! 今天才戴第一天,还没超过两小时呢! 第6章 有小龙虾咬我腿 季恙再度向后推了一把瑞索,瑞索“啊”了一声。 安卡拉立即开口:“给你,我送给你!” 她解开蓝宝石,拍到桌面。 季恙放掉瑞索,瑞索的后背早已浸湿一大块,还粘着两片绿萍。 安卡拉抱起瑞索,逃跑似的离开了,“走,找你爸去!关键时刻不见人!” 瑞娅后一步追上来,从宋凝月身边跑过的时候,连续鞠了两个躬,“对不起对不起。” 人全散开了。 宋凝月坐在餐桌边,咕噜叫的肚子终于填上食物。 她一手拿叉戳了块牛排,另一只手将蓝宝石项链推到对面,“这个很贵重,你收好吧。” 季恙向后靠去,右手搭在旁边的椅背,“替你拿的,你不要就卖了。” 宋凝月压着蓝宝石,和手一并缩了回来。 吃着饭,对面男人忽然来了句:“真够傻的。” “嗯?”她杏眼透出茫然,骂她? “给你立威的好机会,你白白浪费了。” 若是她顺着他的行为罚下瑞索,或者借他的势力做出更甚的惩罚,好好教训一番安卡拉。 日后别人见到她,首先不会想到她是他季恙的妻子,而是知道她本身为人狠毒,多少会避让几分。 但她偏偏说了个最无价值的惩罚,只教训了安卡拉,让旁人看了笑话。 宋凝月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很过分了。 安卡拉接受了大众的批判,失去大批粉丝,这将成为她演艺路上的一道绊脚石。 而瑞索一看就不爱学习,也让他经历了自己最讨厌的。 “这还不够吗?”宋凝月虚心求教。 “你应该打断她的腿,切掉她舌头,让那小孩在水里淹两分钟。”季恙说话的口吻如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 宋凝月差点被喉咙里的食物噎死,她端起水杯,咽了好几口。 “你好残忍啊。” “放他们一马了。” “……”宋凝月默默将身体往后坐了坐,尽量拉远距离。 季恙看着她的动作,没感情地笑了声:“心软会害死你。”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宋凝月脱口而出,抬头看向他。 琥珀色双目清澈见底,又散发着闪耀的光芒,充满了温暖。 季恙望进她眼里,他那双时刻被迷雾笼罩着,看不出真实情感的黑眸狠狠颤动了下。 看着她眼睛,好似接触到阳光,迷雾渐渐驱散。 心脏像是被一枪击中,震荡了几秒。 他装作无事发生,撇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呢,大小姐。” 宋凝月竖起叉子,一把扎入牛排内。 真记仇。 还是阴阳怪气的记仇。 她这辈子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大小姐和保镖的字眼了。 “如果有下次,我会狠心一点的。” 宋凝月小声嘀咕,而后带上丝丝埋怨,“可这次你一开始就出面,以你肯定能说服安卡拉。” 季恙假装叹气,“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弱,连个人都说服不了。” 宋凝月无言以对,用薯条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哪见过这些,家人朋友都很爱她,长到这么大没吃过多少苦。 在大型场合,众人也会因为姓氏背后的家族给她几分尊重。 她的人生一直顺顺利利,家庭幸福,学业优秀,少有坎坷。 今天算是她人生道路上的重大灾难了。 到底是环境和认知的差异,她以为自己说了一个当事人心中最可恶的处罚,在季恙眼中却连皮毛都算不上。 半晌,有人送来一张房卡,“曼爷,您的房间在第三层,厨房的几筐小龙虾倒了,虾全跑出来了,请您注意安全。” “嗯。”季恙食指和中指合并,夹住房卡,起身离开。 “还没吃完……”宋凝月顾不上说话,抓了一把葡萄,急匆匆跟上。 走到人群聚集处,地面四处可见正在爬行的小龙虾。 好多人在抓小龙虾,场面一度很混乱。 连上楼的绳制梯子扶手也有小龙虾攀爬。 宋凝月亦步亦趋跟随季恙,她东躲西藏,给小龙虾让路。 仓促的脚步在空心隔板上异常清晰。 季恙头也没回,黑色军靴踢开挡路的小龙虾。 “它又不会吃你,你给它让路,出息呢。” 宋凝月:“……” 不会吃她,万一夹到她怎么办? 季恙打开房门,径直走入。 眼见门要合上,宋凝月一个箭步,压住门板,在门口问:“我住哪?” 季恙站在床尾,仰头倒在柔软的大床。 他抬起手臂,指了指面前单人沙发。 “一间房?”她惊呼。 季恙侧头瞥她:“夫妻不同房,明天大家议论的主题就是,曼爷不行,你信不信?” “那是你的声誉……”关她什么事。 季恙仰起半身,撑住侧脑,“老婆,你想让大家背后议论你吗?” 他叫得越来越顺口,每次叫她老婆,都带着威胁,都不是好事! “别叫我老婆。” 宋凝月弱弱抗议,踏入房间,轻轻关上门。 季恙闭眼躺下,“找地方睡,我关灯了。” 房间只有一张床。 宋凝月憋着嘴巴,一脸不快,抿唇坐到沙发上。 季恙霸占大床,双腿敞开,两只脚踩在地面,身体压住被子没盖。 宋凝月一扭头就对上他的裤裆。 “……”她默默换到另一张沙发。 没了动静,季恙睁眼,摸出烟盒,倒了根烟出来,准确无误击中墙壁上的开关。 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沙发很柔软。 宋凝月累了一天,精神早已疲惫,再加上那杯酒精,不知不觉睡沉了。 迷糊睡梦中,小腿传来阵痛,还带着一股拉扯感。 她倏地睁眼,睡意全无。 屋里暖气很足,睡热了,裤腿就被拉起来了。 露出的小腿肚有黑乎乎的东西在晃荡。 好像是只小龙虾的形态。 房间里怎么会有小龙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宋凝月咬着唇,抬脚甩了甩。 不甩还好,一甩,可能是小龙虾意识到危险,钳子夹得更紧了。 她痛苦咬牙,又不敢上手扒。 “季恙。” 她很轻地喊了一声。 没得到回应。 她的恐惧逐渐挤满整间房。 季恙这会儿回她了:“叫了人不说话,试探我死没死么。” 宋凝月没心情开玩笑,“我想开灯。” “不开,睡觉。”他没有半秒迟疑。 “有小龙虾咬我腿。” “嗯?” 季恙来了兴趣,倒出一根烟,准确戳到开关。 “啪”的一声,灯光刺眼。 宋凝月下意识闭眼适应黑暗,再睁开眼,季恙已经站在面前。 “啊!”她吓了一跳。 这声叫完,她看到小腿下方悬挂的肥硕小龙虾,发出更响亮的一声:“啊!!” 季恙蹙了蹙眉,“大晚上开嗓,你要唱歌?” 宋凝月悬着腿,眼眶泛起水光,望着他:“怎么办……” 季恙与她四目相对,两秒后迅速移开,“别装可怜,一只虾而已。” “我没哭。”宋凝月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我泪失禁,控制不住。” 季恙:“……” “你帮我抓走它,求求你了。” 三秒钟过去,季恙看热闹来了句:“你的血肯定好喝。” “……” 宋凝月没还嘴,眼巴巴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耷拉着。 季恙弯腰,抓住小龙虾,掰掉钳子,走到窗边,开窗丢龙虾,关窗,一气呵成。 “谢谢。”宋凝月缓了口气,机械道,“谢谢你。” “别谢,我救自己。” 季恙往床上一倒,“没被你谋杀,要先被你的恐惧杀死了。” 宋凝月不知怎么接话,便沉默了。 她拖着腿进入洗手间,用清水清洗伤口。 流了好多血。 有点止不住。 她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营养都在双胞胎弟弟身上。 从出生起总是生病,求遍名医,求神拜佛,才恢复健康。 但是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比如体质差,血小板数值偏低,凝血功能差。 偏偏她又是Rh阴性血,所以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没流过多少血。 大师说过,有得必有失,现在这样她已经很知足了。 “柜子有药。”季恙的声音从外传来。 宋凝月简单处理伤口,缠了一圈绷带。 绷带被浸红,她又换,反反复复,最终只能用手压住。 怕血再染到鞋,她把鞋脱了。 可能动静太大,季恙一直没睡着。 宋凝月一转头,就撞上了他深沉的眼眸。 他坐在床尾,盯着她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的。 “还在流?”他蹙着眉心。 “嗯。”宋凝月单脚踩着沙发,抱住腿上的伤口休息。 “可以关灯了,你睡觉吧,我不吵了。” 季恙倒出第三根烟,戳到开关。 又恢复漆黑一片。 不知过去多久,宋凝月脑袋一下下往旁边点。 终究是抵不过困意,脑袋彻底栽倒,双手也掉到沙发上。 皮质沙发发出轻微拍打声。 随着这声响,季恙缓缓睁开了眼。 第7章 上一秒松手,下一秒牵手 没拉紧的窗帘挤入一条光,正好照在宋凝月的眼睛上。 她动了动手掌,摸到掌心下方的绵柔触感,顿时清醒。 她在床上! 盖着被子! 季恙坐在地上,他的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腿! 她吓得小腿抽搐,差点踢到季恙的头。 季恙闭着眼,叹了一口大气:“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下次不救你了。” “你抱我上来的?” “不然是鬼?” 她睡得太沉,完全没有印象。 宋凝月小心收起自己的腿,伤口被他压了一夜,不流血了,但肿了一个大包,轻轻一碰就泛疼。 “谢谢你。”她说。 季恙扶起麻痹的手臂,“谢谢给你钱了吗。” “什么?” “三句不离谢,他是你财神爷么。”他拖着懒散的音调,似乎不是很想搭理她。 宋凝月下床套上鞋子,进入浴室,门锁落下。 季恙撑着床沿爬起,把自己丢到床上,抬起右手臂,翻了翻手掌。 知觉恢复了,随之而来的是掌心残留的细腻触感。 啧。 女人的皮肤跟男人果然不一样。 回想起昨晚—— 他怕她的血一直止不住,死在房间,所以趁人睡着去看了眼。 果然血早就渗出绷带了。 流这么点血,他是不会死,细皮嫩肉的女人就不知道了。 为了明早这位官宣夫人还能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只能勉为其难把人抱到床上。 这抱着的触感…… 门开了,打断季恙的思绪。 他翻身进入浴室。 两人从房间出来,一路上总有人聚众讨论。 “昨晚我睡曼爷隔壁,你说曼爷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曼夫人叫得那叫一个响。” “曼夫人看着细胳膊细腿,别被弄坏了。” “我猜啊,昨晚夫人生气,曼爷在床上给人哄好了,她不原谅,他就不停哈哈哈。” “曼爷那身躯,曼夫人那体型,真是辛苦曼夫人了。” “你们看,夫人今天腿脚不太利索,昨晚曼爷肯定做过头了。” 宋凝月面红耳赤,她走路奇怪,全是因为腿上的伤口很痛。 她想解释。 季恙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摁进沙发。 他站在她身后,俯身贴近她耳朵。 “别解释,越描越黑,他们某些方面说得也不假。” 宋凝月埋着头,耳根发热,抓了抓两侧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季恙坐到对面,吩咐了早餐。 宋凝月盯着早餐的三明治看了会儿。 小舅舅最爱吃三明治,他的三明治总有她的一份。 小舅舅对她最好了。 好想小舅舅啊。 悲伤的情绪涌上来。 再看见对面的季恙,联想到此刻的遭遇,小腿肚隐隐作痛,喉咙一阵苦涩。 想哭,想家。 季恙察觉到视线,看过来,“干什么?” “我想回家。” “不行。”他脱口而出。 “回家再回来也能帮你完成任务。”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卧底。” “我的命都是你从路边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是卧底!” “万一呢?” 宋凝月气死了,“那让我跟家人打电话。” “不行,怕你泄密。”季恙慢条斯理倒了杯水。 宋凝月抿紧双唇。 不能就不能! 油盐不进,疑心太重了吧! 从抢走手机那刻,她就该明白的,他不会让她有背叛的可能。 用过早餐,安卡拉找上宋凝月,将如何与季和豫相处的细节告诉了她。 船舶靠岸,众人用注目礼将曼爷与曼夫人送下船。 经过一夜的发酵,曼爷有夫人的消息越传越广。 传入了砾马圻最大的古堡内。 季和豫抓下圆顶硬礼帽,露出光滑的头,一把将帽子丢到墙上。 “逆子!逆子!” “到底哪找来的,他自己找的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看不上我介绍的,他找的这个就很好了?” 管家丁景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老爷,别生气。” “我才没生气呢!”季和豫哼哼两声,又用力捶了一拳坐着的轮椅。 丁景胜:“今晚要请少爷回来吃饭吗?” “可以,是你让他回来的,我可没有想见他。” “嗯,是我。”丁景胜拿起电话了。 季和豫自顾自小声筹划:“还真让他结上婚了,哼,这儿媳妇指定是看上钱,我倒要看看她有几分真心,五百万够不够?要不给她一千万算了。” 丁景胜讲完电话,回道:“老爷,拿钱甩人是上个时代的戏码了。” 季和豫瞪了他一眼,扭开头:“……” — 黑色越野车抵达一处别墅,别墅侧面有一轮月牙形的湖泊。 宋凝月靠在窗口看风景。 好美的湖。 车辆沿着长坡,驶入地下车库。 自然的美色被一众豪车的现代人工奢侈感取代。 季恙长腿迈得又快又大,进入电梯后,也没挡着门。 宋凝月跑着追上,不巧,刚好被电梯门夹了。 她揉着手臂,站到季恙身后,眼神埋怨。 腿长了不起啊。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季恙回头,斜着眼看她,“骂我了?” “没有!”宋凝月咬牙切齿,比他先一步走出电梯。 迎面而来是空荡荡的走道,旁边就是空旷的客厅。 不是黑灰色,就是暗绿色。 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品。 虽然面积很大,空间宽敞,但就是感觉好沉闷,好窒息。 季恙从她身边经过,对空气喊道:“巴特。” “老大,你回来了——” 一个头顶带点金发寸头,双臂肌肉快挤爆衣管的猛男冲入房屋,手中拿着浇水壶。 他绕宋凝月转了一圈,双眼放光。 “哇哇哇,老大,终于见到你的老婆了,这简直太美了。” “你好美女,我是巴特,月亮湾的管家,月亮湾是这处别墅的名字。” “你好,我叫马乔乔。”宋凝月点头示好。 巴特放下浇水壶,“嫂子,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跟我来。” 他引着宋凝月去另一侧的旋转楼梯。 宋凝月回头,寻找季恙的身影。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刚放下手机。 “今晚六点,去见季和豫,拿戒指。” 说完,他径直走入了电梯。 宋凝月朝电梯走了两步。 她只认识他一个。 他走了,她怎么办? 巴特拦下她,“老大回房了,三楼一整层都是他房间,二楼是客房区,嫂子你住二楼。” “对了,没经过老大允许,不要随便去三楼,老大边界感和戒心都很强,不要踏入他的领域范围,否则会死无全尸。” “好,谢谢提醒。”宋凝月踩上楼梯,“你也别叫我嫂子了。” “我知道你们是假的,但我们必须当真,免得被察觉漏洞。” “……” “嫂子,住这里你放心,月亮湾很安全,没人敢冒险进来。” “好。” 巴特送她到房门口,“房间物品是按照季夫人的标准准备的,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好,谢谢。”宋凝月摁住门把手,“可以帮我拿行李箱过来吗?” “当然可以。” 宋凝月说了酒店地址,她的行李箱寄存在前台,今天本来该回国的。 房间同样是深色系搭配,心中的沉闷更重了。 宋凝月脱下首饰,包括昨天刚戴上的那枚婚戒。 拿上房间内的新衣服,进入浴室,等她洗完收拾好,巴特敲响了门。 “嫂子,你的行李箱,还有老大交代把这部手机也给你。” 宋凝月接过黑色手机,界面上除了必要软件,其他什么都没有。 巴特:“手机没有网络,只能打电话发消息,你的行为老大都看着,所以嫂子你知道的。” 手机被监控,她操作手机的任何行为全在季恙的监视中。 再加之季恙的手段,她如果冒险联系其他人,绝对会死的很惨。 巴特一走,宋凝月倒在床上。 想收拾一下脑海中的思绪,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阳光悄然滑落至地平线。 “叩叩!” “嫂子,六点了,老大在车库等你。” 宋凝月猛然惊醒,揉着脑袋回应:“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她睡了好久,头比睡前更昏沉了,小腿处的伤口更大更痛了。 时间紧迫,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换衣服,匆匆到地下室与季恙会合。 黑色西尔贝传来隐隐火光。 燃烧的红色烟头伸出车窗,一只骨节清晰的修长手指弹了弹烟灰。 宋凝月闻着烟味找到季恙。 男人穿着黑色运动服,与黑暗融为一体。 刚坐进去,季恙看了她一眼,“大小姐不准时啊。” 宋凝月系好安全带,有气无力道:“我睡着了,走吧,我会帮你拿到戒指的。” “成,坐稳了。” 季恙咬住烟头,汽车轰鸣声响起,跑车冲出车库。 仅仅五分钟,从这个区跑到了另一个区。 宋凝月捂着心脏,不敢睁开眼。 窗外的风如刀子刮在脸庞,她找不到关窗键,身体往季恙的方向倾斜。 随手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喉咙发紧:“季恙,太快了。” 季恙目光下垂,扫向手臂上的葱白手指,“马上到了。” 他没有放慢车速的意思。 依旧是极速行驶,抵达一处尖顶古堡。 是季家住所。 宋凝月抓人的手还没松开,指尖泛白,心跳居高不下,看着车内显示屏发愣。 “松手。”男人甩下她的手,自顾自下车。 宋凝月双脚踩到地面,整个人都飘着,绵软无力。 季恙走到身侧,摊开掌心,“牵手。” 宋凝月整个人还是懵的。 “你说松手就松手,牵手就牵手,我……” 她瞥了一眼身边高大的男人,停下了嘀咕声。 第8章 偷偷报复,揪他肉 季恙的手依旧悬在空中,静静地看她,“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一口闷气堵在心里,嘴角绷得笔直,“我手很凉。” “知道。”季恙没耐心了,一把扯走她的手,攥进掌心,牢牢包裹住。 宋凝月用力踩了地面两脚。 生气! 不敢骂,打不过! 好气啊! 千万别给她找到翻身的机会,否则她能骂死季恙! 没等她气几秒钟,就来不及生气了。 季恙忽然拎起她的手,“戒指呢?” 他牵的刚好是左手。 “啊?”宋凝月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出来太着急,忘记戴了。” 季恙盯着她的手没回答。 “有……很大的问题吗?”她神情变得凝重。 “没事。” 季恙说着没事,却将两人的手举到眼前。 细腻的手背正对他视线,他张了张手指,完全露出女孩的无名指。 她的无名指根部有一颗小黑痣。 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思绪。 宋凝月等得焦急,不自觉拧起眉头,“真的没事吗?” “嗯。”季恙垂下手,收拢五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宋凝月目光停在他脸上,带着深深的不解。 男人抬起了步子,她被拽着快走。 季恙根本不管她这双腿的死活。 “季恙,走慢点,我跟不上。” 男人丝毫不见慢。 宋凝月走一大步,小跑两步,堪堪与季恙并肩。 腿上的伤口随她发力阵阵发痛。 无可奈何,她急中生智,摆出大道理。 “彼此深爱的人,会时刻关注对方,比如此刻,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步伐。” 他双腿顿住,回头看她。 说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不能跑起来?” “我……”宋凝月语塞。 她要是跑得动,还用得着跟他讲大道理吗? “我又不是你舔狗,你不理我,还要我追你。” 宋凝月音量小了几分,开始吐槽:“就算不是夫妻,正常人也不会这样不等朋友的。” “正常人都会等?”季恙漆黑的瞳孔浮现一丝疑惑。 他逼问她:“你觉得我是正常人?” “对呀!你见义勇为救了我,当时这么危险的情况,很多人都做不到,但是你做到了,你看你多棒。” 夸人的话她张嘴就来,熟练至极。 虽然救她有条件,但好歹救她了。 她怕他,讨厌他,不耽误感谢救命之恩。 宋凝月笑着,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季恙一时哑声,体内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了。 他看进她眼底,也不知她有几分真心。 好半天,他挤出三个字:“别笑了。” 笑这么好看,他会误解她是全心全意的。 宋凝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带一丝迟疑的。 他好像没听进去,那她再劝劝。 “步伐一致的人才能走得远。”她满脸真诚。 “所以为了我们的戏,曼爷,请你务必等等我,不止今天,以后也是。” 季恙打断她:“等你就是了,真啰嗦。” 他再度抬腿,跨步小了,频率慢了。 正门进入,古堡内部结构复杂,上楼又下楼,终于抵达餐厅。 来得晚了,长桌的人早已坐齐。 主位是季和豫,季和豫的右侧是亲弟弟季和贤,以及季和贤的妻女。 季家早年是c国的,季和豫为妻子移居A国。 没多久,c国季家人接连去世,季和贤就来投奔哥哥了。 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季和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惹得众人万分畏惧。 这些年来季家在A国扎根,几乎垄断A国医疗和医药,还是总统面前的大红人。 季家人脉也很简单,只有今天在场这么几个人。 季恙入座季和豫左侧,顺手拉开身旁的椅子,用眼神示意宋凝月。 宋凝月坐下后,看清对面三人。 季和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女儿季诺星在低头玩头发。 妻子珍妮特与宋凝月正好对视了。 季和贤乐呵呵与季恙招呼,“终于回来了,最近很忙吗?” 季恙面无表情,简单回答:“挺忙的。” “你小子,笑一笑多好,别整天绷着个脸。”季和贤语气轻快地打趣。 季恙一瞥主位上的人,冷嘲道:“见他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季和豫拿起叉子,手一松,叉子掉在盘上,发出清脆响声,打断对话。 他发出命令:“管家,上菜。” 一声令下,出现六名佣人,手中都端着一盘菜,分别走到每个人身边,上了第一道菜。 第一盘是前菜,只有季恙面前是三文鱼,其余人是剥了壳的虾。 宋凝月余光扫过,心中疑惑,面上不显情绪,慢条斯理用餐。 她快饿死了,还要装作矜持慢慢吃。 忽然,季和贤发声:“哥,你记得阿恙吃虾过敏,其实你也很关心他的是吧?” 季恙停下切到一半的三文鱼。 季和豫臭着脸:“是管家记性好。” 季恙闻言,刀也不切了,竖起叉子,刺穿三文鱼,一口送进嘴巴,塞满腮帮嚼着。 而后,女佣又来了几趟,端上主食、汤以及甜点。 宋凝月小口用餐,直到最后一块甜点吃完,她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所有人用餐完毕,佣人收走餐盘。 季和豫这才看向宋凝月,“介绍一下。” 宋凝月微点头,十分礼貌:“我是马乔乔。” 季和豫:“父母是谁?做什么的?家住哪里?你和季恙认识多久了?” 没等宋凝月回答,季恙抢先开口:“问这么多,又不是你娶。” “砰!”季和豫重重拍下一掌,“我不满意!” “晚了。”季恙甩下结婚证,高傲地抬起下巴,撇嘴一笑。 “真是抱歉,没能让你如愿。” “管家,去查!”季和豫用力咳了两声。 “是。”丁景胜拿走结婚证。 季和豫连喝两口红酒,“混账东西!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圈里人传遍了,才传进他的耳朵。 夫妻两人很是恩爱,一间房同进同出,战况激烈。 让他气得摔烂了一顶帽子。 但是他不信,一向身边美女如云的儿子,忽然有一天老老实实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季和贤打圆场,乐呵道:“阿恙,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咳咳!咳!”宋凝月刚好喝下一口果汁,被呛到了。 她转过头,掩着嘴巴,用力咽下喉咙爆炸的感觉。 季恙微不可察地拧眉。 这时候他该做些什么来着? 老婆难受,做丈夫的好像该送上温暖。 于是,他把手放到宋凝月的后背,不轻不重拍了几下。 “呃!”宋凝月后背一僵,咳嗽转为吃痛。 这家伙是想一巴掌拍死她吗? 她将脸转回来,拉下季恙的手,拉到桌下,在他手腕皮最薄的地方,抓住一点肉。 看似是拉住他的手,实则是偷偷报复,揪他肉。 可算给她逮到泄愤的好时机了。 然而下一秒,季恙反手就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 宋凝月苦着一张脸,轻声道:“你抓痛我了。” 季恙眼睑一跳,不可置信:“你先抓我的,我都没用力。” “我不是故意的。” 她无辜地晃了晃手,示意他放开。 季恙放开了,扫过她两只手腕,留下了一圈红印。 他掐的? 他没使劲啊。 对面的季和贤看不下去,“哥,你看这小两口真恩爱,当着我们的面就说起悄悄话了。” “哼!”季和豫没给好脸色。 季恙歪着头,眸色微敛,“哼谁呢,我母亲的戒指拿来。” 季和豫气势骤冷,“你倒是直白,我要是不给呢?” 季恙拍桌站起,椅脚摩擦出声。 几名季家保镖从暗处冲出。 第9章 离婚? 宋凝月无声惊呼,下意识抓住唯一的保命符。 季恙瞥了眼女孩抓他衣角的手,缓缓抬头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老东西挺怕死。” 季和豫操纵身下的轮椅,转了个方向,面对季恙,举起拐杖,指向宋凝月。 “我跟她单独谈。” “不行。”季恙脱口而出,“当我面谈。” “这么宝贝你这个女人。”季和豫视线平静,落在宋凝月脸上,“我在问她的意见。” 宋凝月扶着桌面站起身,“好,我可以。” 见她同意,季恙瞬间改变口吻,“行,你去,他要杀你,我救不了你。” 宋凝月紧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季和豫露出友好的笑容:“小姑娘,我不杀人。” 宋凝月:“……” 传闻说他连深爱的妻子都会杀,她一个儿子的妻子,他杀起来应该不带眨眼的。 可安卡拉对她说,季和豫只会说吓唬人的话,其实人很好。 季和豫搬出杀手锏,“让她跟我谈话,你妈的戒指,我给她。” 宋凝月听见戒指二字,立即点下头,“好,我跟你谈。” 季恙这次没有阻拦。 季和豫操纵轮椅往后面走,“跟我来。” 宋凝月离开位置,大腿没有椅子支撑,瞬间颤抖了起来。 她要拿到戒指,她想马上离开,回国就安全了。 — 书房。 只有宋凝月和季和豫两人。 季和豫依旧坐在轮椅上,背对宋凝月,摘下头顶的圆顶硬礼帽。 “你跟季恙怎么认识的?” 宋凝月坐在沙发一侧,“其中有些事不好说,您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季恙。” 她不回答,把问题抛给季恙就是了。 季和豫又问:“你是自愿跟他结婚的?”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嗯……自愿的。” “哼!”季和豫转过轮椅,面对宋凝月,“你主动离开他,我放你一条命,否则你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宋凝月身体抖了一下。 您别转过来,还是背过去吧…… 她压下内心的恐惧,“我不会离开他的。” 她时刻谨记自己扮演的角色。 季和豫丢下拐杖,从口袋拿出一张支票,“一千万,离婚,走得远远的。” “对不起,我做不到。” 季和豫把支票用力拍在轮椅扶手上,加重语气,“我再问一次,离不离!” “不离!” 宋凝月缩起肩膀,倔强地抬着头,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紧接着,季和豫又拿出了一把……手枪。 糟了。 宋凝月眼珠子快速转动。 等他开枪,她就趴下来,躲到沙发后面去,绕着沙发跑。 季和豫坐轮椅,肯定跑不过她。 就算挨了一枪,不打到致命位置,应该不会死。 宋凝月一咬牙,坚持原来的回答:“我不离。” “哈哈哈哈……”季和豫笑出了声,“死都不怕,有胆量。” 砰! 季恙与季和贤的闲聊戛然而止。 季恙淡淡抬眸,“季和豫拿枪进去的?” “我不清楚,我去看看,顺便给哥送药。”季和贤说着离开了。 季恙靠入沙发,扶稳蓝牙耳机,调低音量。 从宋凝月离开,他就戴上耳机了。 她的手机安装了监听系统,他们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她倒是不怕死。 枪声过后,他听见后面的对话,只半句话就没了。 季恙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显示她的手机没电了,监听系统不能用了。 此时的书房内,红色液体流了一地。 季和豫把枪丢到远处桌面,“有只蚊子爬在我酒杯上,我解决一下,没吓到你吧。” 宋凝月双手抱头,用胳膊大力压住耳朵,蹲在地上,瞳孔涣散。 神经病啊! 这一家指定都有点毛病。 儿子拿枪威胁她,父亲拿枪杀蚊子。 季和豫:“马……乔乔是吧。” 宋凝月颤颤巍巍,扶着膝盖坐好,“是。” 季和豫十指交叉,食指轻点手背,“我想请你帮几个忙。” “您请说。”她大气不敢出一下。 季和豫微微叹气,像个留守老人,“时常带季恙回家吃顿饭吧,我想多看看他。” 宋凝月愣了愣神,看起来季和豫是爱季恙的,为什么父子俩的关系会变成如今这般。 “这件事我不敢保证,我会劝劝他的。” “好。”季和豫叹了口气,“那崽子以前身边女人很多,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的,他现在爱我就够了。” “那如果他以后不爱你了,身边又多出别的女人,你会怪他吗?” “我不会怪他,真心瞬息万变,我理解的。” “嗯,我看你是真心爱他,这样威逼利诱,你都没有妥协,他幸福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宋凝月不想昧着良心回答了。 季和豫把手伸进口袋。 宋凝月紧张了一瞬间。 一个金色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戒指,给你。”季和豫抛到空中。 宋凝月站起来,双手紧紧接住。 她打开看了眼,确实是一枚戒指。 “季恙该等急了,我不打扰您,先走了。” “等等。”季和豫拎起拐杖,在空中挥了挥。 “您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们的对话别跟季恙说。”季和豫脸色有些别扭。 “您是指让他回来吃饭,想见他的话吗?”宋凝月壮着胆子反问。 季和豫表情凝固,背过身,“就你懂的多,不许给他说!” 宋凝月还没问为什么,季和豫不打自招了。 “我没有想见他,我是怕他想我,不好意思说,我这个做爹的总得为他着想一下。” “我会想他,哼,老子才不会想他这个逆子!” 他的音量越来越响,似乎想掩盖下内心的真实声音。 宋凝月应下了,缓缓迈腿离开。 却在靠近门的位置,发现了头顶的一个监控。 看来这个家里,到处是监控,且随时被季和豫监视着。 就算季和豫不在,她跟季恙依旧要假扮夫妻。 宋凝月原路返回,下楼梯碰见了季恙。 他的眼神变了,好像在警惕她。 “你们聊了什么?” “我们……”她刚张嘴,楼梯上面咚咚咚的声音逼近。 她扭头看去,什么都没看清,有一个人撞到她后背。 重心瞬间不稳。 第10章 嘴皮磕破了 她双手在空中乱抓,只抓住季恙的肩膀,往他身上倒去。 季恙忙着往旁边闪。 忽然瞥见楼梯边的监控,他脚步扎在地面,改躲人为接人。 两人活生生磕到了一起。 磕得嘴唇一阵痛,痛得嘴唇发麻。 宋凝月人傻了。 季恙人愣了。 季诺星不停道歉,从侧面溜走了。 季和贤从楼上走下来:“调情回家去,叔叔一把年纪了,受不了这刺激。” 宋凝月脸瞬间爆红,推开季恙,一个丝滑的绕“柱”转身,躲到季恙身后。 她抬头看,季和贤走到了他们面前。 还发现,季恙脖子连着耳根都红了。 季和贤:“我女儿跑快了,撞到你们,跟你们说句抱歉。” 季恙快速恢复平静,“这抱歉,不接受。” 季和贤微露惊讶,“你们这夫妻俩的,亲一下怎么了,难不成是装着骗我们的?” 季恙眸光闪烁,改变话锋:“是亲一下的问题吗?吓到人了。” 他转身,揉了揉宋凝月的头,僵硬地安抚:“别怕啊。” 宋凝月垂着脑袋,左右晃了晃。 “乖。”季恙又拍拍她脑袋,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宋凝月被拉着走,走出季和贤视线后,她立刻摸了摸脑袋。 拍得她脑袋嗡嗡的。 季恙注意到她的动作,暂时松开她手腕,手掌放到她脑后,揉了揉她的头。 手臂自然垂落,挂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离开古堡,画面一五一十送到了季和豫眼中。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才关闭监控。 — 宋凝月上车后,立刻双手送上戒指盒,指尖忍不住在空中跳舞。 季恙拿在手掌,虎口抵着,大拇指往上轻轻一带,盒子打开了。 一枚黄金质地的素戒立在凹缝中。 “不是这一枚。”季恙手指顿时捏紧,“被耍了。” “啊?” 她用半条命换回来一个假戒指? “老狐狸。”季恙明显没消气,发动车辆,车辆经过大门。 他左手丢出戒指盒,戒指和盒子分离。 右手拔出手枪,上膛,对着窗外砰砰两枪。 戒指被一发子弹牢牢嵌入大门,另一发子弹打下了大门上方的装饰花草。 花草散落,门口一片狼藉。 而罪魁祸首一脚油门,眨眼飙车走了。 宋凝月手忙脚乱抓住扶手,“慢一点季恙,我心脏受不了。” 车速慢了。 但季恙没安好心,“你们聊了什么?” 宋凝月缓了缓心神。 “他给我一千万,让我和你离婚,我拒绝了。他还想杀我,我也没答应离婚。他只是希望你能常回家看看吃顿饭而已。” “吃顿饭,就这样?”季恙冷笑一声,略带嘲讽,“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可他就是这么说的,所以你是不相信我了?”宋凝月贴着车门问。 “你觉得我该信你?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季恙整个人透着疏离,话音蒙上了一层雾。 “为什么不信我?”宋凝月看向他的侧脸,眼里浮现悲伤。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季恙一时回答不上来。 宋凝月咬了咬唇,眼神黯淡。 咬到唇上的伤口,鼻尖瞬间酸了,眼眶蓄起泪光。 他一句会保护她,她就把他当唯一的救命稻草,尽心尽力配合演戏。 她相信他,从来没怀疑过他会骗她。 可他却次次往她心窝子上扎。 是她太单纯,太没心眼了。 现在亲都亲了,这可是她初吻…… 她一张白纸嘴巴,亲了他一张亲过无数女人的报纸嘴巴。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滴滴滚落。 她倔强地扭开头,留了一个后脑勺给季恙。 转身间,还不小心碰到腿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好痛了。 头晕,身体发烫,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难受。 心理加肉身的伤害双重叠加,悲伤的情绪如海水般涌来。 她哭得肩膀都在颤抖,但愣是一声哭腔都没泄露出来。 季恙抽空看了眼,眉头皱得很紧,“又哭?” “没哭!” 宋凝月憋着一口气,努力平稳声线,开口却被鼻音出卖。 “……” 又过了好久。 季恙余光若有似无落在旁边。 她一直是背影,抖得比昨天被一群人欺负还要严重。 “我信不信你很重要?” “……” 女孩没有回应。 季恙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一根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宋凝月没理他,甚至把手压在大腿下面。 “快点。”男人不耐道。 宋凝月:“……” “别逼我动手。” “……” “那我飙车了。” 宋凝月嗖的一下抽出手,拿出手机充电。 威胁威胁,就知道威胁! 他真讨厌! 就他有脚,就他会踩油门! 这么会踩,怎么不去专门踩小人! 她把充电的手机用力扔到中间凹槽,再度转身,留下一个后脑勺。 手机开机,季恙一只眼看路,一只眼看手机。 他调出系统。 手机没电,无法连接他的手机进行监听,但手机内部会有记录,关机也有数据。 季和豫的声音从扩音器流出:“有只蚊子爬在我酒杯上……” 宋凝月耳朵微微动了动。 直到录音全部播放完。 季恙扭头看了眼宋凝月,看见一个圆乎的后脑勺,眼神闪了闪,移开目光。 他搓了搓鼻子,又看了她一眼。 宋凝月闭着眼没动。 季恙大拇指来回搓动方向盘,第三次看向宋凝月。 他喉结微滚,“你没骗我啊。” 宋凝月:“……” “相信一个人很难,如果我那么容易相信谁,活不到今天。” 他在解释,解释为什么不相信她。 宋凝月一直没给回应。 她昏昏欲睡,脑袋的昏沉让她睁不开眼。 季恙停好车辆,直到下车,也没见到人下来。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宋凝月一直靠着门,身体掉出来一大半,还好有安全带才没摔出去。 他看清她的正脸。 泪痕挂在脸颊,眼周一圈通红。 “醒醒,下车。” “……” 他拍了拍她脸颊。 滚烫的温度传到他指腹。 他又探她的鼻息,还活着。 季恙抱出宋凝月,大步进入电梯,到达一楼。 “老大——”巴特闻声而来,音量瞬间减小,“嫂子睡着了?” 季恙将宋凝月放到巴特手臂上,“放到房间,叫老席。” 巴特条件反射双手握拳,手臂僵硬,抬着宋凝月,两人的身体间隔了一个银河。 季恙回到电梯内。 巴特疑惑了一下,“老大,你下嘴唇怎么破了?” 季恙刮了巴特一眼:“闭嘴。” 巴特原地向后转,“我送嫂子回房。” 不多时,席穆连穿着貂皮大衣来了。 刚进门就骂骂咧咧,“季阿恙,大半夜你又受重伤了?” 席穆连的主业是黑客,季恙合作的第一技术手。 由于季恙常常受伤,所以他自学医学,现在身兼两职。 大晚上被喊来是家常便饭。 巴特忙解释道:“老大在三楼,是嫂子。” 席穆连眨巴双眼,尖叫:“嫂——子——!?” 巴特解释好几个来回。 席穆连搞懂目前状况了,同时也为宋凝月挂上了点滴。 巴特在床尾探头:“嫂子怎么了?” “有点严重。”席穆连摸着自己发尾的小揪揪,脸上一片沉重。 第11章 季恙愧疚了 巴特看得心慌,“咋了?” “发烧了。” 巴特松了口气:“连哥,你说话别大喘气。” 席穆连耸了下肩,“她晕着不好问,把你老大叫来问话。” 季恙刚洗完澡,套着件浴袍靠在门口,“席大医生,怎么个事?” “阿恙,她发烧的病因是什么?” “不清楚,很严重?”季恙走入房间。 三个男人站在三边床沿,压迫感十足。 “快烧到40了,能不严重吗,再迟点发现你老婆就over喽。” 季恙眸子微眯,将宋凝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除了回来车上哭了,其他时间都很正常…… 视线最后落在宋凝月的小腿。 “她腿被龙虾咬了还是扎了,左腿,你看看。” 席穆连掀开宋凝月腿上的被子,推上裤脚,暴露出一块肿胀到见不出原样的皮肤。 “我去。”席穆连面目狰狞,眯眼凑近。 伤口不大,但发炎严重,蓄了一大堆白色的脓液。 “我要先处理一下这个伤口。”他拿棉签碰了一下。 只是刚碰到,宋凝月的腿就缩走了。 她痛醒了,意识慢慢回笼。 倏地见到床边三个男人,瞬间坐直,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你,你们……” 左边席穆连举手:“我是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宋凝月看向右侧的季恙。 季恙颔首:“给他看。” 哦,是他的医生朋友。 宋凝月伸出腿,“谢谢。” 席穆连拿上工具,对季恙招手,“阿恙你来,控一下她的腿,我怕她应激。” 季恙朝巴特抬了抬下巴。 巴特嘴角向下撇,“老大,这……我不合适,你亲自来吧。” “多大点事,碰个腿又不让你们亲嘴。”席穆连绕到另一边,抓来季恙的手来,摁住宋凝月的膝盖。 宋凝月攥着被子,眉头紧锁。 席穆连在床上垫了一块布,果断上刀,划开一小条,一点点挤出脓液。 宋凝月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皮颤动。 想缩回腿,又被摁得动弹不得。 忽地一下,不知席穆连做了什么,她缩不回腿,手不听使唤地往前伸去。 半路被另一只手抓住。 “别动。” 季恙握着她的手腕,神色平静,盯着她的伤口。 宋凝月眼角挂泪,双手使劲抓住他手臂,“好痛……” 好想回家。 季恙不知不觉被宋凝月拉近。 他的身体重心全在床上了,靠着膝盖支撑才没倒下去。 而当事人丝毫不知情,她头埋得很低,头顶的发丝擦过他胸膛。 痒死了。 他准备往后退,躲开她的靠近。 突然间,手背一阵湿润的温热。 她又哭了。 回想到车内的画面,她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哭泣。 顿时心底蔓延起了一团浓雾,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四肢都变重了。 她哭了。 是他弄哭的。 季恙没再后退,任由宋凝月将他当成泄压的工具。 “好了。”席穆连直起身,余光瞥见那两人的姿势,“我去楼下拿点药。” 巴特双腿倒腾更快,“连哥带我。” 宋凝月松开季恙的手,轻微一抬头,男人半遮半掩的胸肌和腹肌冲进眼眸。 这人怎么不穿好浴袍! 她当即垂下脑袋,耳根发热。 “干什么?还哭?” 季恙抬起宋凝月的下巴,眉宇间带着思索。 她灵动的大眼睛蒙了一层水汽,睫毛湿润,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上。 他心头猛地一颤,慌忙抽回手,“没哭就行。” 宋凝月小脑袋点了点,“没有哭。” 季恙后退了几步,没说话。 宋凝月掀起眼皮偷瞄,“我听到了,你在车上的解释。” “嗯。” “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你别真死了,死了我得离婚再找一个那才麻烦。” 宋凝月原本升起的那么一丁点感动灰飞烟灭,暗暗地踢了空气一脚。 他就是个讨厌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宋凝月躺回去,被子拉过头顶,“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帮我把门带上。” “谢谢!”她又补上一句。 不爱听谢谢,不让她说谢谢,她偏说,偏说! 烦死他! 季恙情绪没有起伏地“嗯”了一声。 剧情没按照宋凝月想的发展,她更气了,气得双眼一闭就是偷骂。 季恙离开房间,正好与席穆连碰上。 席穆连手拿一把药物,“等会儿阿恙,我送个药,我们聊聊。” 季恙在一楼客厅等,席穆连对宋凝月嘱咐用药需求后,冲去找季恙。 “怎么突然结婚,真是为了拿阿姨遗物?”席穆连开了一瓶酒,倒了两个杯子。 “当然。”季恙端起酒杯,与席穆连相碰。 “你身边这么多女人,早不想晚不想,偏偏遇见她,哦,你就把人拐回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 季恙一口闷了酒,“你废话很多。” “别转移话题。”席穆连盯着他,“你……见色起意?别有居心?一见钟情?久别重逢?还是别的什么?” 季恙点了一根烟,呼出烟圈,“她好看。” “漂亮女人这么多。” “不一样,她给我的感觉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席穆连扯着嘴角,摇头晃脑重复了一遍:“不一样~” 不一样到只能是这个马乔乔,不能是别的朱乔乔,杨乔乔的。 季恙三口吸完一根烟,压进烟灰缸,开口道:“你们正常人怎么谈恋爱的,教我几招。” 今天面对季和豫,他才发觉假扮夫妻是件这么难的事。 他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夫妻间的相处模式。 席穆连觉得好笑:“什么叫我们正常人,你是狗啊?” 季恙瞥开眼睛,“……那说你,你怎么谈的?” “关心她,爱她,给她花钱,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就这样?”季恙更不懂了,“没点实质性的东西。” “兄弟啊,这东西不用教,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怎么去爱她。” 季恙:“……” 他就不该问。 席穆连说了半天没提供出有效信息,被季恙赶走了。 离开前席穆连还嚷嚷着:“爱她你就抱抱她,你老婆都生病了,你这做老公的怎么还睡得着觉。” 第12章 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宋凝月醒来将近第二天中午,她靠在床头缓神。 明明才过去两天,她感觉过了两世纪之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国。 宋凝月双脚在被子里踢了踢,认命起床。 一楼餐厅。 席穆连和巴特正在用餐,多出另一个陌生男人。 季恙不在。 宋凝月脚步迟疑了一下。 “嫂子,来吃饭。”巴特高高招手。 宋凝月多次瞟向陌生男人。 他系着围裙,面容清秀端正,长得干干净净,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就像邻家大哥哥! 宋凝月第一眼就对他很有好感。 席穆连咬着牛排,含糊不清,“早啊马小姐。” 见到宋凝月眼神的关注,他立刻介绍道:“他是宋黎明,俺们三人都是c国人,你有没有觉得很亲切?” 宋凝月眉梢微挑起。 很亲切。 和她一样姓宋。 宋黎明起身拍了拍席穆连肩膀。 席穆连道:“他是家里厨师,问你吃什么,他去准备。” 宋凝月扫过餐桌,他们在吃牛排。 “我跟你们一样。”她隔了一个位置坐在宋黎明旁边。 宋黎明进入厨房。 席穆连趁机解释:“他声带受损,不能说话,我们都是看他唇语交流,你看得懂唇语吗?” 宋凝月摇摇头,“他会c国手语吗?” “会,A国手语也会。” 不多时,宋黎明端出牛排,放在宋凝月面前。 宋凝月竖起大拇指,弯曲两下,表达感谢。 宋黎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摆弄手势:你会手语? 宋凝月:是的,你做的牛排闻起来很香。 她切了一小块,入口品尝,咽下后立马看向宋黎明,做出手语:很好吃,我很喜欢,你的厨艺很棒。 宋黎明嘴角带上笑意:谢谢。 席穆连和巴特干瞪眼。 席穆连:“他们在说什么?” 巴特摇头:“看不懂,老大没教。” 说到老大,季恙踏门而入。 零度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衣,肩头落了雪粒子。 席穆连:“今天早上的训练这么快就结束了?” “下雪了,放一天假。” 昨夜砾马圻气温骤降,今天一早便开始下雪了。 房子里有暖气,倒是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 宋黎明看向季恙。 季恙立即意会:“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宋黎明再度进入厨房。 季恙视线扫过宋凝月,见她面色红润,吃得津津有味。 看起来是没事了。 “马乔乔,晚上和我参加酒会。” 宋凝月投去疑惑的目光。 季恙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酒会需要女伴,里面有个人能威胁到季和豫。” “好。”她哪敢有意见。 — 饭后,宋凝月坐在房间窗台看了一个多小时雪景。 没网,没娱乐。 “好无聊啊——”她对窗外哈暖气,白色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她灵光一现,给巴特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些画材。 也不知要在月亮湾住多久,总不能每天盯着窗外发呆。 巴特效率极高,两个小时便将画材尽数运入屋内。 “嫂子你看,东西齐了吧?” “嗯,齐了。” 宋凝月清点了一番,油画材料、素描速写都在了。 好在房间够大,东西都能摆开。 “我撤了,有需要再喊我。”巴特退到房门口,“对了,老大晚上六点出门,衣柜内有晚礼服。” 宋凝月比了oK的手势。 现在快四点,她掏出行李箱内的mp3,戴上耳机便开始收拾。 画架摆到落地窗前,画材一一分类。 全部做完后,她哼着小曲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侧面有一扇门连接后院,此刻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凉风呼呼往里飘,从她的毛绒睡裙底摆往上钻,冷得起鸡皮疙瘩了。 宋凝月握着水杯去关门。 刚碰上门把手,准备往前推。 外面有另一股力道与她相斥,轻而易举将门推进来。 冷风夹杂细碎的雪扑上她的脸,吹开了颈间的发丝。 季恙反手关上门。 他眼神带着说不出的警惕。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话。 宋凝月后知后觉摘下耳机,一脸迷茫,“你说什么?” 季恙发现耳机,多看了两秒。 耳机内的音乐震耳欲聋,依稀能听见播放的歌曲。 “没事。”他抬腿,擦过她的肩膀。 宋凝月眼尖,瞥见他手中的手机,此刻界面是通讯录列表。 他怀疑她偷听他讲电话? 要不是耳机音量巨大,他又要开始质问她了对吗? 不是,谁家好人大雪天,不留在室内,要去风雪里讲电话的。 趁季恙没走远,宋凝月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季恙脚步顿住,视线顺着她的手臂一路上移,“有事?” 宋凝月捏紧杯子,同时也攥紧他的袖口。 “从你救了我那刻,我就开始信任你,相信你一定能保护我。” “尽管你总是威胁我,说很难听的话,我确实害怕你,但我依旧相信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季恙望着她张张合合的唇瓣,那粒唇珠散发着异样的水光。 说他善良? 他讽刺地笑了,朝她迈进一步,“马乔乔,我不善良。” 宋凝月后退了一小步,“可是你救了我,那天路边很多人,他们袖手旁观,只有你出手救我。” “那是他们没本事,而我救你,恰好是因为你看见地图了。” 季恙对上女孩澄澈的双眸,“我在利用你啊马乔乔。” 宋凝月撇了撇嘴,“好吧,就算你别有所图,但你救了我,你在我心里就是好人。” “好人?”他笑了,是听不出情绪的笑,“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别因为我救了你而有滤镜。” “不对季恙。” 宋凝月眉间皱起,轻轻地摇头,对他的想法很不满意。 “人有很多面,或许有一面的你是恶人,但另一面的你一定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品质,那是你的闪光点,只是你还没发现。” “我相信我看见的,我感受到的。” 她确实很讨厌他,他的嘴实在不会说话。 但有一说一,他救过她,帮她抓小龙虾,还帮她按了一夜的伤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她躺在床上,他就在地上坐了一晚。 这一点已经胜过许多人。 宋凝月继续说:“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不会背叛你,只要我们还是夫妻,就算是假的,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她都这么真诚了,他总该对她放下一点戒心了吧? 第13章 酒会的任务 季恙垂下眼眸,掩住神色。 她的手还拉着他袖口,刚好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很亮。 他记得戒指下有一颗小痣。 宋凝月察觉他的目光,连忙松开五指,捧住凉掉的温水。 她抱歉地笑了笑:“我说完了,先回房了。” 季恙在原地站着,缓缓靠到墙面,望着宋凝月离开的方向。 听了她的几句话,胸膛内的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更有力了。 “没出息。”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季恙,你怎么还在这。”宋凝月半路折返。 季恙深吸一口气,“我的地,我不能在这?” 哈哈,随你,你钻马桶都行。 宋凝月心里吐槽两句,问道:“晚上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季恙不假思索:“黑色。” “领带呢?” “不系。” “哦……那有配饰吗?” “做什么?”他问。 “情侣装呀。”宋凝月托着脸颊回忆,“我爸妈出席宴会,服装都会相互搭配,舅舅舅妈也是,做夫妻的话得搭起来吧。” 季恙给她发了配饰的照片,在一个多小时后。 是一条六边形流苏胸针。 她正好有一条特别像同款的项链。 宋凝月从行李箱内找出项链,一对比,相差不大。 她换好黑色晚礼服,戴上项链,站在镜子前,向上扯了扯领口。 晚礼服是抹胸款式的鱼尾裙,镶细钻的衣料紧贴肢体,在大腿处散开,长度微微曳地。 妆容完美,发型完美,服装完美,一切完美。 听巴特说,酒会规模不小,有许多各界精英人士。 今天是她作为曼夫人第一次正式出席,一定要把气场撑起来。 所以她特地化了一个成熟的妆。 曼爷名声盛大,她绝对不能被曼爷比下去。 收拾完后,距离六点还有几分钟。 这次宋凝月秉着不能再迟到的原则,早早离开房间,去客厅等待。 轻盈的脚步声在楼梯响起。 季恙靠着沙发,手中拿着平板,闻声望去。 一抹娇俏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孩一手拉着裙摆,一手抓着高跟鞋,赤脚走下楼梯。 微卷的长发落在腰间,贴身的礼服将她的身形完美勾勒了出来。 美得惊心动魄。 季恙盯着,喉结下意识滚动。 直到她抬眼看来。 他心头猛地一颤,迅速眨眼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看平板。 她气质有些变了,唇瓣的那抹红极其惹人注意。 宋凝月微怔,没想到会在客厅见到季恙。 他抓了头发,露出优越的额头。 穿着黑色暗纹正装,连内里的衬衫都是黑色,为数不多的亮色是胸口的银色胸针。 很帅。 很有气场。 但也很压抑,和整个房子一样。 宋凝月没多看,挨着沙发扶手坐下,是距离季恙最远的位置。 她清了清嗓子,“季恙。” “嗯。”他没抬头。 “有创可贴吗?” 男人指了个方向,“医疗室,柜子里自己找。” “哦。”宋凝月光脚踩在地上,走过去,又走回来。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飘在空中,不是香水味,却比香水更浓郁。 季恙点了根烟,平板的内容半天没翻页,屏幕自动暗了一度。 宋凝月拉起裙摆,在脚后跟贴好创可贴,穿上高跟鞋。 脚踝处的铃铛链条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荡来荡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季恙忽然起身,丢下平板,“走了。” “啊,还没六点呢。”宋凝月看了眼手机时间。 “六点是给你的限制,不是出门的时间。”他留下一个背影。 宋凝月踩着高跟鞋原地适应了两步,才急匆匆追上。 等她跑到电梯前,门在眼前关上了。 又不等她! 可恶季恙…… 她还没在心里骂上一句,电梯门重新开了。 季恙摁着开门键,斜咬着烟催促:“快点。” “来了。” 宋凝月憋着一口气,站到他身侧,余光默默比较了一下高度。 踩了十厘米高跟鞋,总算平视他这张讨人厌的嘴巴了。 车库。 庄焱靠着黑色商务车等候已久。 见到一前一后走来的两人揉了揉眼睛,“季哥,嫂子!终于见到嫂子了,季哥你还没告诉我们从哪找的?我也想谈恋爱了嘿嘿。” “路边捡的。”季恙言简意赅。 庄焱为季恙打开右侧后座,视线跳过车顶,对宋凝月说话:“嫂子好,我是焱子,季哥最得力的干将。” 宋凝月点头微笑,自己开门坐进左侧后座。 她郁闷了,季恙身边没有女同事吗? 她这是捅了男人窝吗? 商务车驶出车库,车速平稳。 庄焱往后抛了一块金色的怀表,“季哥,你让我拿的东西。” 季恙稳稳接住,拎着链子送到宋凝月面前,“酬劳。” 宋凝月瞳孔跟随怀表晃动,她双手并拢摊开,“谢谢~” 男人松开链子,带着命令的口吻道:“别谢了。” 宋凝月瞥了他一眼,没听。 “夫妻也要谢来谢去?”他揉了揉太阳穴。 “看情况的吧。”她随口答道。 注意力都被怀表吸引而去了,通体黄金打造,连内里的指针也是黄金。 如果把这个怀表和安卡拉的蓝宝石项链一起卖掉…… 宋凝月光是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将怀表收进随身小包,一抬眼,季恙又给了她一个药丸。 他的面容混在阴影中,“你的任务,给伯纳德的女儿下迷药,绑了她。” 伯纳德是A国最大制药集团的老板,也是季和豫最关键的合作方。 伯纳德的女儿是希西,众所周知,伯纳德对这个女儿特别宝贝。 今天这场酒会是伯纳德为希西举办的成年后第一场大型社交活动,联络自身关系的同时,拓宽女儿的交友面。 季恙又道:“我找伯纳德谈,谈好了,你放了希西,谈崩了,你就把希西带来,焱子协助你。” 宋凝月咬紧发颤的后槽牙,“我有点紧张。” 第一次做坏事,心脏忐忑。 季恙身体朝她倾斜,笑着勾起她伤心事,“想想你的自由。” 抵达酒会现场。 季恙迈开的步伐顿住。 周围每对男女都挽着手臂。 他微微弯曲手臂,看向宋凝月。 宋凝月绕过车尾,提着裙摆快步而来,将手搭在他的臂弯,掌心下的触感结实有力。 “好冷,我们快进去。” 她忘记拿外套,此刻寒风刮在四肢,浑身打颤。 大厅暖气充盈,人来人往,没有固定座位。 “曼爷来了,见到传说中的曼夫人了。” “曼夫人真有气场,和曼爷在一起,气势完全不输。” “没见过曼夫人,什么身份?倒是比曼爷以往带在身边的女人合适。” “听说曼爷和夫人感情很好,以后其他女人没机会喽。” “可惜了,都说曼爷难对付,但往他床上塞个女人,这合作立马能成,以后不知道这办法还能不能行。” 宋凝月耳尖捕捉到了几句。 原来传闻是真的。 季恙在她心中顿时脏了,挽手臂的距离拉开了几公分。 第14章 我喜欢他身材好,长得高有钱有颜 季恙察觉她的小动作,胳膊一收,将人勾了回来。 “老婆,想跑哪去?” “没有,哈哈。”宋凝月皮笑肉不笑。 正好有人前来与季恙碰杯,宋凝月借此机会放开他。 季恙的手贴到她腰上,俯身靠近她耳边。 “左边第一桌粉色衣服是希西,去吧。” 他轻轻推了她后腰一把,转头拿起一杯香槟与周围人碰杯。 “我夫人怕生,不介绍了。” “理解理解。” 宋凝月一步三回头,见季恙完全没有要管自己的架势,她心里的鼓打得更响亮了。 好多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用力攥紧手,面容保持云淡风轻,走向希西。 希西捏着小蛋糕,一口塞进嘴里,随着宋凝月走近,眼睛越来越亮。 哇——闪闪发光的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停在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马乔乔。” 她连忙嘬了嘬手指的奶油,握住,含糊不清道:“哈喽姐姐,我的名字是希西·佩雷斯。” 希西有一头金色长发,其中编了几股麻花辫,墨绿色的瞳孔如翡翠般纯净。 宋凝月故作淡定端起果汁。 余光内,希西一直用那双扑闪的星星眼望着她。 她抬起手腕喝果汁,手腕上的串珠往下滑落几分。 希西发出长长的惊叹:“你的手链好漂亮,从什么地方购入的?” 宋凝月险些被呛到,连忙解释:“我是c国人,从c国的寺庙求来,保健康平安的。” “哦~A国有一条全是c国人的街道,那里有寺庙,我也能去求吗?” “当然,只要你有诚心。” “听说有很多仪式,你能教我吗?”希西满眼真诚,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宋凝月败下阵,为希西细细科普。 另一边包厢。 两张单人沙发相对而立。 伯纳德举起杯子,“季恙,好久不见了,感谢你给叔叔这个面子来捧场。” 季恙倒了半杯酒,隔空碰杯。 一饮而尽。 季恙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请叔叔帮个忙。” “你小子是不客气,说来听听。”伯纳德笑着,压了压下巴蓬松的黄胡子。 季恙向后仰靠,悠然自得道:“停止与季和豫的合作。” 伯纳德嘴角僵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季恙带起一丝笑意,“如果叔叔同意,datura将帮你完成任何一件不可能的事。” “听起来很诱人,但我不可能答应你。”伯纳德倒了第二杯酒。 这个回答在季恙意料之中。 季恙身体前倾,手肘撑到膝盖上,“那叔叔帮我从季和豫手中拿个东西呢?” 伯纳德眉头轻皱后松开,“什么东西?” “你说我名字,他会知道的。” “是你拿不到的东西,所以要借我的面子?”伯纳德指着季恙无奈地笑了笑。 季恙弯了弯嘴角,“因为他面对你,不会动刀动枪的。” “你啊,你们父子什么时候能好好相处。只要你说,你父亲怎么会不给你。” “是吗?”季恙端起酒杯把玩,眼神游离。 “肯定是了。”伯纳德望着天花板道,“他总是和我炫耀,你小小年纪多么厉害,他很为你骄傲。” “怎么可能,他巴不得我死。”季恙的声线飘出来。 “胡说!你们是缺少沟通,下次回去好好和你父亲聊聊。” 季恙倒了半杯酒,咕噜咕噜的音响伴随他的话音,“我倒是想。” “他脾气太差,没说两句就生气,别哪天被我气死了。” 伯纳德张了张嘴,还想劝说。 一名服务生敲门进来,“先生,出事了。” 伯纳德:“发生什么了?” “收到消息,A国近期抓捕的一胖一瘦组合通缉犯混入酒会,不知道伪装成谁了。” “准确吗?” “准确,通缉犯亲自发的消息,估计混不下去,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告知我们去收尸,两个人手里都有命案,酒会还要继续吗?” “继续,这种人脑子里想什么我们是猜不透的,先别自乱阵脚。” — 宋凝月与希西聊得火热,希西的小脑袋总是有新问题蹦出来。 “姐姐你懂的好多,我去c国可以找你玩吗?” “好呀,不过得等一段时间,近期我不会回去。”宋凝月回答得心不在焉。 聊了两杯果汁,她手里的药还没丢下去。 “我知道哦,你是曼爷的夫人,曼爷很可怕,姐姐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希西捧着脸问。 宋凝月哑声。 喜欢他什么? 喜欢拿枪威胁她,喜欢阴晴不定,喜欢气死人的嘴吗? 她又不是找虐。 宋凝月微笑回答:“我喜欢他……身材好,长得高,有钱,有颜。” “姐姐你好肤浅哦。” “……” 宋凝月回答不上来,两人的聊天有片刻停止。 正巧身侧路过两个人,他们的声音落入耳中。 “今天谢礼骞有没有来?” 小舅舅? 宋凝月两只耳朵竖起来。 另一人道:“宾客名单上有他,现场好像没看见。” “你不是有他电话,问问?我还挺想认识一下……”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远。 宋凝月将下药抛之脑后,拍了拍希西的手,“我离开一下。” 希西:“我等你回来。” 宋凝月跟随那两人走远。 庄焱后脚抵达希西身边,“刚才这里的人去哪了?” 希西盯着庄焱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谁?” 庄焱挠了挠头,“她是我嫂子。” “你是曼爷的人?”希西努了努嘴巴,“姐姐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哦。”庄焱恍然大悟,走到旁边等着了。 希西弹了弹桌上的杯子,“又无聊了……” “女士,我能和你认识一下吗?”身侧窜出一个干瘦的男人。 希西展开笑颜,“好呀,你是哪位呀?” 第15章 死而已,别害怕 洗手间外的走廊。 宋凝月没有等到那两人给小舅舅打电话。 于是,她想向他们借手机,话没问出口,他们率先一步进入了男洗手间。 她在走廊徘徊。 视线一抬,粉色的裙摆在角落飞过。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的酒会只有希西穿了粉色礼服。 刚才的裙子悬空,不像是走路,而像是被人抱在空中。 难道出事了? 宋凝月看了眼厕所,内心纠结,脚步踌躇不决。 唉! 她拔腿跑向希西消失的方向。 大厅。 庄焱左等右等,等到希西和一个男人离开了位置。 他暗叫不妙。 忙去洗手间找了一番,男女厕都找了,没有人。 他一拍脑袋,“哎呀,我这脑子!” 下一秒,他给季恙拨出电话,“季哥,嫂子不见了。” 季恙接到电话时,刚好和伯纳德回到大厅。 伯纳德:“怎么了?” “我老婆丢了。”季恙转了一圈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抄兜。 “丢了!?”伯纳德胡子竖起来,“快找啊,你怎么这么淡定!” “着什么急,着急人也不会凭空出现。” 季恙迈着悠闲的步子,视线在大厅内搜寻。 伯纳德抓住他的手,大步往前,“万一是被通缉犯抓了呢!你老婆你不着急?你这样是怎么娶的老婆!” “民政局娶的啊,我……” 季恙话没说完,伯纳德立刻吩咐了一群保镖帮忙找。 宾客们配合地让出一条路。 黑衣保镖们穿梭于偌大的宴会厅。 庄焱小跑到季恙面前,“季哥,我没保护好嫂子。” “她总不会自己跑了。”季恙靠在墙边看手机。 显示了宋凝月的手机定位。 定位是平面的,只能确定她在这栋宴会厅的大楼范围。 无法判断她在这栋楼的哪一层。 “分头找。”季恙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半路和伯纳德碰面。 伯纳德胡子乱七八糟,“季恙,我让人封锁入口了,但楼上还有三十几层,这一层层一间间房找过来要太久了,而且人手也不够!” 季恙拍了拍伯纳德的肩膀,“别担心。” “我肯定担心啊,你夫人在我的场子失踪,我有责任!”伯纳德满脸焦虑。 “与其担心我夫人,不如你先找找你女儿。” 季恙一提醒,伯纳德倒吸一口凉气,“对啊,我女儿呢!” 有一个保镖跑来,禀告道:“先生,希西小姐也不见了。” “啊——!”伯纳德崩溃了。 季恙冷静反问:“监控呢?” 保镖:“监控被砸了。” 伯纳德双手抱头,慌张跑起来,嘴里喊着:“我的宝贝女儿,你在哪,快回爸爸一声!” 季恙快步追上去,唇边带着笑,“叔叔,谈个条件呗。” “不谈,我找女儿,快帮我找女儿,找到我女儿再说。” “行啊,我帮你找到女儿,你帮我从季和豫手里拿东西。” “好好好,你要把我女儿安然带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伯纳德抓住季恙的双手。 “简单。” 季恙从西装内口袋拿出金边手表,对着手表吩咐。 “datura全员听令,临时任务,砾马圻雅兰酒店,找人,在附近的速来。” datura成员众多,分布在人民群众中,只要一声令下,即刻能行动。 有季恙帮忙,伯纳德的心安定了许多。 刚过去一分钟,酒会涌入许多各色职业服装的人。 有快递服装、有西装革履、还有环卫套装的…… 他们一进入宴会厅便开始有序寻找。 季恙的皮鞋踩上阶梯,与众人一同寻找。 — 宋凝月在电梯外焦急踱步。 电梯数字显示23。 等电梯下来,她也坐到23层。 “快点快点快点。”她不断默念,同时拿出手机给季恙发消息。 【季恙,希西有危险,我先跟着,看他们要去哪里。】 发送,消息发送失败。 “嗯?”她复制粘贴又发送。 接连发了十几条,要么在转圈圈,要么没发送出去。 信号太差了。 她准备离开电梯再发一次。 “叮咚——”电梯门打开。 宋凝月瞳孔骤缩。 电梯外有两个男人,左边的胖男人扛着希西,另一个瘦男人拦着电梯门。 这两个人宋凝月在爸爸的电脑见过。 胖男人是约英单,瘦男人是森十。 他们是逃犯,是连环案的凶手。 报道中推测,凶手对死者很好,死者状态依旧很美,现场布置得比死者更加美好,是两个温柔的犯人。 如果能利用这一点…… “小姐,你的跟踪水平很差。”森十一步迈进电梯。 宋凝月知道自己跑不掉,没想着反抗,“轻点绑。” “识相的女士。”约英单踢了一脚森十,“快,抓紧时间。” 宋凝月没被绑起来,没被打晕,只是被连拖带拽,丢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三层生日蛋糕。 约英单扔下希西,用浑厚的嗓音警告宋凝月:“今晚,让我们一起去往新的世界吧!” 森十:“快点布置我们的宴会,庆祝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新生。” 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法,动手前的仪式感。 享受杀人的乐趣。 宋凝月一言不发。 他们没有绑住她和希西,根本不怕她们会逃跑吗? 约英单将一个个气球挂在墙壁上,连起来是:hAppY bIRthdAY 森十往肩上丢了一条浴巾,“我先洗澡。” 约英单:“你洗快点,我也要洗,待会儿让他们找到就来不及了。” 森十:“催什么,今天必须洗得更干净,不能让地狱那头的妈妈觉得我是臭的。” 宋凝月听得一知半解。 他们准备杀了她和希西后,自行了结? 她和希西就是垫背的? 宋凝月握紧拳头,那颗要给希西下的迷药一直在手里,快被她捏化了。 等森十进入浴室,宋凝月小声开口:“我想喝水。” 约英单好心情地为她倒了一杯水。 宋凝月悄悄把药丢进去。 “你们不绑我,不怕我跑吗?” 约英单回头看她一眼,“嘿,我们又不是绑架犯,我们是杀人犯。” “……” “你们马上要走了,满足死者生前愿望,不是一件伟大的事吗?所以有要求尽管提,我们是善良的人,不会让你们抱着遗憾上路。” 约英单接着说:“死而已,别害怕,死亡是件美好的事,我们即将迎来新生。” “今天是你们的生日?”宋凝月瞥了眼手中杯子,药快化完了。 “不,是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日。”约英单哼起生日快乐歌。 “那……提前祝你们生日快乐。”宋凝月举起水杯,眸光颤动,“要碰一下杯吗?” “谢谢。”约英单转身去找另一个杯子。 宋凝月喊住他:“我要喝热水,这杯太凉了。” “哦~当然可以,我美丽的女士。”约英单欣然答应。 约英单端来一杯热水,与宋凝月手中这杯交换。 “干杯。” “干杯。” 第16章 好消息:季恙找到了。坏消息:季恙也被抓了 宋凝月嘴唇贴着水面,没有喝。 约英单一口饮完杯中的水。 他放下杯子,扭腰哼歌:“祝我生日快乐,祝我们生日快……砰!” 他猛地倒在地上,双眼瞪大,手指宋凝月,“你……” 宋凝月抓起地毯,闷住约英单的嘴巴。 约英单浑身无力,挣扎了两下,扯了一下宋凝月的手,掉到了地上。 宋凝月扶住希西的肩膀,用力摇晃,“希西,快点醒来。” 她看了眼浴室,水声还在响。 希西脑袋晕乎,一个激灵弹醒,“怎么了,我睡着了,这是……啊唔……” 她看清眼前的环境,在叫出来的前一秒,被宋凝月捂住了嘴。 “快走,我们先出去。” 宋凝月扶起希西,两人相互搀扶走到门口。 室内传出玻璃碎掉的声音。 约英单失去力气,但意识还在,拼了全身的劲,砸碎了一个玻璃杯。 浴室内的水声停下,森十喊道:“喂!干什么?要死啊!” 约英单没吭声。 “完了。”宋凝月拉起希西的手,跑出房间。 走廊铺了地毯,藏起了她们的脚步声。 两人都穿着高跟鞋,跑不快。 希西惊恐道:“姐姐,哪来的铃铛声?他们不会听见吧?” 宋凝月推了一把希西,懊恼道:“我脱个鞋,你先走。” “我等你。” “别等,帮我去找季恙。” 宋凝月抓起裙摆,弯腰脱鞋。 她的手在发抖,链子好细,抠了好几次,才找准位置解开。 一抬头,希西还在面前。 “你怎么没走?”她嗓音微颤。 “我,我腿软,姐姐,我不要丢下你。” 希西话音刚落,后面的房间门开了。 森十穿着浴袍,举枪对着她们。 约英单爬出来了,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颗炸弹。 — 同一时刻,季恙已经找到20楼。 datura来了很多人,加上酒会原有的保镖,分了两批,一批从顶楼往下找,一批从底层往上找。 而他直接从中间楼层开始找。 他迈腿离开楼梯,在踏入走廊的这一秒,听见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他记得马乔乔穿的鞋有铃铛。 季恙后退一步,回到楼梯平层,继续往楼上走。 21层,铃铛声清晰了。 22层,铃铛声断了。 季恙一步三个台阶,跨上23层。 找到了。 他在这一端,两个凶手在另一端,两个女生被卡在中间。 季恙双手放进口袋,吹了一声口哨,吸引他们的注意。 “你们玩什么呢?三二一木头人?” 宋凝月猛然回头,险些闪到脖子。 “季恙!” 季恙缓步走来,视线从宋凝月头顶跳过,望向尽头问:“加我一个?” 森十飞快上膛,双手握枪,“曼爷?” “昂……你们好啊。”季恙距离宋凝月越来越近。 森十:“别过来,否则子弹不长眼。” “怕什么。”季恙拿出双手,“我没带枪。” 宋凝月“啊”了一声,“那你,我,我们怎么办啊?” “死不了。”季恙擦过宋凝月的肩膀,挡在两个女生面前,定住脚步。 约英单恢复了些力气,举起炸弹,“都别活。” “我是没意见。”季恙无所谓地耸肩,“你们会多出一个失败的现场,说出去要被同行笑。” 众所周知,这两人每次杀人前,都会布置一个完美的现场,不会允许人死得乱七八糟。 约英单的手缓缓垂落。 季恙轻微侧头,询问宋凝月:“他们现场布置到哪里了?” “布置好了,还有一个人没洗澡。”宋凝月如实回答。 季恙扫了森十一眼,“他洗澡用了多久?” “没注意,但应该超过十分钟了。”她在里面待了挺久的。 “十分钟够了。” 宋凝月歪了一下脑袋,“这会儿你相信我说的了?” 季恙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擦了擦鼻子。 “你不是不相信我吗?”宋凝月一字一句道。 并且用手指戳着男人的肩膀,说了八个字,戳了八下,颇有赌气的意味。 她还拉长音调重复:“如果我那么容易相信谁,活不到今天~” 季恙:“……” 看男人吃瘪的表情,宋凝月心里爽了。 她嘴角忍不住弯起。 季恙忽然转身面对她,俯身低头,靠得很近。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淡淡的酒精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老婆,是谁说的一直站在我这一边?” 宋凝月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唇瓣被牙齿碾过,又落回原位。 季恙的眼神黯了半分,目光留在红唇上。 她的嘴唇破了一个小口,凑近才看清,是昨天和他嘴巴一起磕破的。 是挺痛的,但也挺…… 宋凝月察觉到他的视线,往后仰了仰,捂住半张脸,“你想干什么?” 季恙闭了闭眼退开,直起身子,“口红能吃吗?吃了会毒死人吗?” 宋凝月咬着后槽牙道:“我不会被毒死的!” 反倒是他,别哪天舔了舔自己嘴唇,被自己毒死了! 希西双手捂脸,只留出两只眼睛。 虽然姐姐姐夫谈情说爱的场合和时机都不对,但是两个人好般配啊! 森十高声打断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季恙转过身,朝他们勾了勾手指,“来,绑我。” 约英单:? 森十:“曼爷,我们不想杀你的。” 季恙:“我不拦你们,欣赏一下你们的手法,我等你们杀完她们。” 森十还是不敢动。 季恙撩起衣摆,原地转了一圈,“我什么都没带,不是你们的对手。” 宋凝月满脸困惑。 他打不过他们,还一人闯入他们中间,不要命了吗? 希西抱住宋凝月的手臂,“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宋凝月思绪混乱,“啊?不知道啊,有可能吧……” 季恙在原地等着他们来绑。 这种情况,他完全能自保。 但需要保证希西不受伤,好和伯纳德谈条件。 又答应了马乔乔不能让她死。 他顾不过来,不想冒险。 森十持枪对准他们,约英单上前重新将他们带入房间。 第17章 我季恙保证的事,绝不食言 季恙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舒适地坐到椅子上。 约英单把季恙的胸膛和椅背绑到一起。 “曼爷,别怪我们,不绑你,我们不放心。” “理解。”季恙怡然靠着,双手压在椅背后,双腿并拢,脚踝也被绑住了。 宋凝月和希西坐在季恙旁边,三人排排坐。 只不过她们两人只有手脚被绑起来了,还能离开椅子跳一跳。 约英单掐住宋凝月的脸,甩到一边,“居然骗我,坏女人!” 宋凝月往旁边倒去,脑袋差点撞到季恙。 希西用绑在一起的双手拉起宋凝月。 季恙不耐烦地催促:“要杀要剐快点的,再过一会儿外面就找到你们了。” 森十:“你快去洗澡,我来处理现场。” 约英单进入浴室。 森十处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季恙双脚使力往后蹬,椅子后脚着地。 他悠闲地摇晃椅子,“森十,这是你们做的第几个人了?” 森十将碎片一个个丢进垃圾桶,“加上今天两个,是第六个了。” “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生日派对!”森十忽然站起来,双手举高做庆祝。 “谁生日?” “我们!” 宋凝月用胳膊推了推季恙,“你怎么还有心情闲聊,我和希西都要死了。” “不是我死,我当然有心情。”季恙一前一后摇晃椅子。 宋凝月:“……” 她就说吧,他讨厌死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她音量弱了几分。 季恙停下晃动,正脸看向她,“马乔乔,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知道了。”宋凝月踢了踢腿,“我自己想办法!” 说自己想办法,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空荡。 他们把锋利的物品都收起来了。 宋凝月的头不停转动,眼珠子没休息过。 有了前车之鉴,约英单被迷晕,森十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现在没虐待他们都是好的,不能奢望他们满足自己的死前愿望了。 希西小声啜泣:“姐姐,我好害怕,我爸爸怎么还没找到我们。” 宋凝月握住希西的手,“不要怕。” “姐姐,你的手都在抖。” 宋凝月收回自己的手,“你别说我,你也一样。” 希西低声啜泣:“跑不掉了,怎么曼爷也不很厉害嘛,就这两个人都解决不掉……” 死到临头,希西顾不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想什么,一股脑吐出来了。 季恙:“……” 宋凝月用指腹擦掉希西的眼泪,“别哭了,妆会花的。” 季恙侧眸看来,“有什么遗言,我帮你们带出去。” 希西往后靠去,仰起头,“帮我跟爸爸说,我很爱他,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怪他没有找到我,让他和妈妈再生一个吧。” 季恙点点头,看向宋凝月,“你呢?” “我……”宋凝月欲言又止。 “快说,不说没机会了。”季恙目视前方。 森十处理完地上的玻璃,拿了几套衣服,正对着镜子挑选。 浴室的水声仍旧在响。 等森十换完衣服,约英单洗完收拾好,就该上路了。 宋凝月吸了两口气,“我会怪你没有保护好我,你说话不算话,我死了也会一直记恨你。” “嗯,知道了。” “我有一封遗书放在月亮湾,在房间床底下,地址在信的封面,你帮我寄回家。” 遗书是她昨天半夜惊醒写的。 她怕自己不能活着走出A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还有,还有……其实我的名……” 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季恙身后的绳子崩开了。 宋凝月眼眶放大,眼神不可置信地来回滚动,“你……” “我?”季恙弯唇轻笑,肩膀朝她倾斜。 “我也说个死前宣言,万一他们顺手杀了我呢,你听听?” 宋凝月眨巴了两下眼睛。 季恙:“别轻易相信别人,但你可以信我,我季恙保证的事,绝不食言。” 宋凝月:“……” 季恙解开身上的绳子,把手里的折叠小刀放在宋凝月手中。 宋凝月自己不好操作,先帮希西砍断,再让希西帮她。 森十背对他们,还不知道季恙已经脱身。 镜子内,季恙的身影忽然出现。 森十面露惊恐,大声惊呼,“你!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没……” “没枪,但我有刀啊。”季恙没多废话,一脚踢向森十的胸口。 森十整个人砸到墙壁,掉到地上,胸口的骨头都要碎了。 “呃……”森十手脚并用去拿枪。 季恙比他更快一步,夺走手枪,对准森十的额头。 森十视线聚焦,变成斗鸡眼,“你说好不拦我们的!” 季恙鼻腔发出一声轻笑,大拇指向后指了指宋凝月,“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婆。” “动我的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手中的枪管点了两下森十的额头。 森十眼珠机械地移向宋凝月,下巴默默掉了。 开玩笑的吧,他们与时代脱轨了?曼爷什么时候结婚了? 季恙指尖弹了弹扳手,“你们这么单纯,是怎么当杀人犯的?” 森十呼出怒气,撑大鼻孔,“你不许质疑我们的能力!” “哗啦——砰!”浴室门开了。 约英单愣住原地,“你们这是……哇啊!你你你怎么!他他他……” 森十吼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恙抬手,连手带枪劈向森十的脖子。 森十浑身一僵,脖子伸长,脑袋掉在了地上。 约英单慌不择路冲向炸弹。 炸弹被他放在门口玄关处了。 “砰!” 季恙向约英单的脚边开了一枪。 约英单的脚步顿住,此时距离炸弹还有三步远。 季恙用枪管挠了挠太阳穴,“你说,你跑得过子弹吗?” “不跑了,不跑了。”约英单摇着头,悄悄将注意力落在宋凝月身上。 季恙视线轻转,懒洋洋道:“别打她主意,子弹不长眼。” “叩叩!” “里面有人吗?” “开门!啪啪!” 门被敲响,门外有人在喊。 等了几秒钟,没人开门,外面的人把门撞开了。 第18章 季恙,小心! 约英单左看右看,拉紧浴袍领口。 季恙将枪卡在腰上,看着门外进来的一群人,“真够慢的。” 庄焱走在第一个:“季哥,你都解决了,也不用我们了。” “把炸弹拆了。”季恙抬了抬下巴。 庄焱拿起炸弹,简单看了眼,扯断其中一根线,丢到了地上。 “希西,我的希西!”伯纳德冲进来,他的头发已经变成鸡窝,胡子也一片狼藉。 希西缩在沙发角落,眼泪喷涌而出,“爸爸!” 宋凝月默默走到旁边,让他们父女相聚。 伯纳德拉起希西,将希西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全部检查了一遍,“没事吧?没受伤吧?” 希西摇摇头,“我没事,姐姐保护我,曼爷也救了我们。” “那就好。”伯纳德抱住希西。 庄焱捆住约英单的双手。 季恙拉起森十,一并丢给庄焱,“叫警察带走,让兄弟们都撤了。” “好的季哥。” 庄焱一手一个拖出去了。 季恙走向宋凝月,伸出手掌,“刀还我。” 宋凝月将折叠刀放在他掌心。 锋利的刀面收进黑色的保护壳内,只有表面的指南针在转动。 季恙将折叠刀放入口袋,转身,“走了。” “来了。”宋凝月看了眼希西,跟上季恙。 希西在安慰受到惊吓的伯纳德,不适合打扰。 走廊。 宋凝月左顾右盼,“我的鞋不见了。” “在前面。”季恙左手放在裤兜,步伐散漫。 宋凝月踩着脚下的地毯,跑了几步捡鞋。 一只鞋在半路,链子坏了。 另一只在楼梯口,鞋跟断掉了。 看得出他们找人动静多大,鞋子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宋凝月将鞋子放在垃圾桶边。 室内都有地毯,不穿也行。 季恙走下楼梯。 宋凝月拎起两侧裙摆,“季恙,你早想好了进去再救我们?” “嗯。”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让我担惊受怕。” “告诉你,你能帮我什么,帮我加速死亡?” 宋凝月:“……” 她就不该问! 大厅的宾客散了,datura的兄弟们也撤退了。 只有几名伯纳德带来的保镖散落在各处。 森十和约英单东歪西,瘫倒在门口。 不多时,警车抵达门外,走来两个警员。 庄焱将两人交给警察,与一个警员展开谈话。 森十和约英单戴上手铐,被塞进车内。 进入车内后,森十就醒了。 警员:“找你们找得够辛苦的,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森十和约英单:“……” 他们一直很安静,直到季恙出现在视线内。 两人的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被打晕过的森十,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每根红血丝都彰显着恨意。 庄焱抬起手,指了指警员头顶,“季哥,他要当面感谢你。” 季恙的腿打了个圈,转向庄焱。 宋凝月也跟着改变步伐,不远不近停在季恙身边。 门内门外交接处,后背是暖气,面前是冷风。 警员向季恙鞠了一躬,“曼爷,感谢你,多亏你,这两个隐患解决了,我们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季恙微微颔首,“那给我准备点谢礼。” “啊?”警员愣了两秒,随即笑开,“行,你开口,只要我们能做到,必须感谢你。” “简单的,下个搜查令,去季和豫家,把他的财产都搜一遍,列个清单给我。” “啊这……”简单吗? 季和豫是他父亲啊! 季和豫什么错都没有啊! 他们做警员的是活腻了吗? “做不到?”季恙把玩着打火机,等待警员思考。 警员尴尬的笑。 季恙合上打火机,“算了,当我放屁。” 警员如释重负,“曼爷,您看您,还是一如既往爱开玩笑。” 宋凝月在内心附和,就是就是。 他们的聊天,她不感兴趣。 相比之下,警车内的两人更有意思。 约英单的胖脸挤在玻璃上,死死盯着季恙的后背。 森十咬着牙,似乎不服输,眼神被阴影笼罩。 他发现宋凝月的视线,歪嘴笑起来,嘴角一高一低。 宋凝月肩膀颤了颤,一点点移开目光,往季恙的身边躲了躲。 季恙余光微侧,扫过宋凝月的脸。 他倒了一根烟点燃,继续与警员对话。 站在车边看守的警员打了个哈欠,回到驾驶座。 警车内陷入寂静,后座车窗忽然落下。 森十的大脸猛然出现,拿枪的右手伸出车窗,发射—— 车内的警员向后一扑,还是晚了一步,抓住了森十的手,却没来得及阻止他的行动。 子弹飞过来。 是朝着季恙后背来的。 宋凝月眼眶缓缓放大,来不及思考,她大声喊道:“季恙,小心!” 同时往旁边躲开,不料,脚下被长裙绊了。 没穿高跟鞋,裙子有一截拖在地面。 她要躲的方向彻底偏离,正好挡在季恙的身后。 季恙飞速转身。 宋凝月的胳膊被击中,受力向后倒去。 撞到季恙的胸膛,贴着他的身体慢慢滑落。 季恙抬手抱住她肩膀,避免她继续下滑。 他没带一丝犹豫,摘掉手臂上的针管,拔出腰上的枪,对准森十开了两枪。 森十的两边肩膀都被打中,没来得及伸回去的右手悬挂在窗外。 季恙将枪丢给庄焱,“去开车。” 宋凝月的力气逐渐流失,眼皮耷拉着,“中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痛。” 她根本没想救他的,好倒霉。 今天鞋子选的不对,礼服选的也不对。 车内的警员跑出来,“森十抢了我们的麻醉枪,是我的失职。” 宋凝月有气无力道:“是麻醉啊……” 季恙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会死,会浑身无力昏迷。” “哦……”宋凝月蹙起秀眉,往季恙身上贴了贴,“季恙,我好冷啊。” 季恙握住肩膀的力道加重,冰凉的触感钻进他掌心,顺着他的神经一路往身体蔓延。 “你为什么……” 他刚开口,宋凝月的脑袋一歪,倒进他的胸口,彻底晕了。 女孩发丝乱了,呼吸变得虚弱。 季恙盯了好一会儿,面容紧绷,黑沉的眸中闪过万千思绪。 警员连番道歉:“曼爷,对不住,我们回去肯定好好教训他们,他们死刑是逃不掉的。” 季恙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警员:“那我们先走了,给你添麻烦了。” 季恙脱下西装外套,从前罩住宋凝月的身体,打横抱起。 庄焱的车到了。 商务车前脚刚走,伯纳德追出来,“发生什么了我的上帝,我刚来怎么都走了!” 第19章 我没力气,你抱我 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庄焱从后视镜偷看后座情况。 他季哥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氛围。 “季哥……” 季恙扫了他一眼。 庄焱:“嫂子真勇猛,她想也没想就帮你挡了,抢了我的表现机会。” 季恙压着嗓音:“如果换作你,你也会挡?” “当然,我皮糙肉厚不怕死不怕疼,但是嫂子不一样,而且按照我们聪明人的做法,应该是拉你走开。” “不对啊。”庄焱反驳了自己,“季哥你没察觉到危险吗,你怎么没反应过来?” 季恙:“……” 是啊,他没反应过来。 当时马乔乔站在他身边,靠得那么近。 她身上的气味不断冲入他鼻腔,惹得心烦。 他吸了好几口烟都盖不住,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想干什么。 明明怕得要死,又怕死又怕痛,还细皮嫩肉的。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恙摸了把头发,从前摸到后,又从后压到前面,连带着搓了把脸。 定型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季哥,到家了,我先走了。” 庄焱把车停好,下车换了另一辆车离开了月亮湾。 季恙看了眼手表,又等了好一会儿。 算算时间,该醒来了。 宋凝月的眉心泛起褶皱,睫毛颤动,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 醒了,但没力气。 她双手落在椅面,垂眸往下看,有件外套盖在身上。 往左边看,季恙笼罩在黑暗中。 车库的感应灯灭了,车内同样漆黑一片。 “季恙?” “醒了。”季恙打开车内的灯。 宋凝月闭了闭眼,“没力气,我什么时候会恢复?” “看人,醒了就会慢慢恢复。” “哦。”说了跟没说一样。 宋凝月看向窗外,黑漆漆的车库,冰冷的车库。 “你……”季恙喉结微动,没了下文。 宋凝月转头,心慌了一瞬,“我怎么了?我不会有事吧?” “不是。” “那是什么?” 季恙低头整理袖口,看似不经意问道:“为什么帮我挡这一枪?” “啊?”宋凝月呆滞了。 她没想挡,乌龙啊。 看季恙的样子,是不好意思了吗? 那她不解释了。 就当她是特意舍命救人吧! 宋凝月弯起嘴角,“你觉得是为什么?” “不知道。” “你猜猜呀?”宋凝月身体往他那边倾斜了点。 她觉得自己胆子也是大了,居然敢给季恙提问题了。 问出口后,她没想着能得到对方的回答。 沉默了两秒,她想到答案了。 季恙却开口了:“我猜……你怕我死。” 死了,就没人保护她了。 “NoNoNo。”宋凝月眼眸半眯,认真解释。 “因为你救了我好几次,我也想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季恙压抑的眸色泛起波澜,没有看她的眼睛。 “不值得,以后别做。” 他推开车门出去了。 宋凝月视线跟随季恙走动。 他总是说些自暴自弃的话。 明明他一点也不差劲,只是讨人厌罢了。 “季恙。”宋凝月放下车窗,轻喊了一声。 车库的感应灯亮了,正好打在季恙头顶。 季恙停下脚步。 “我没力气,走不动。” “你抱我。” 季恙:“……” 宋凝月捏住身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浑身透着可怜。 “我没有恢复,还没有鞋子,车库的地很脏,我的脚也好累。” 她是真的不想自己走路。 男人倒退了两步,侧身帮她打开车门,弯腰探入车内,伸出一只手臂。 “请吧,大小姐。” 宋凝月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雀跃道:“谢谢季少。” “呵。”他轻笑。 单手握住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带出来。 宋凝月整个人笔直地挂在季恙身上。 她腰上的那只手臂使了劲儿,将她的下半身甩到空中。 “季恙!”她下意识惊呼,抱紧他的脖子。 下一秒,季恙的另一只手稳稳接住她双腿。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你干嘛吓人!”她打了他肩膀一巴掌。 “打我?”季恙垂眸,“信不信扔了你。” “不信。” 宋凝月嘴上这么说,双手在他脖子后十指相扣,抓得死死的。 季恙大步走入电梯,直接将她送到二楼房间的床上。 “明早伯纳德会来,希西要见你,别睡迟了。” 宋凝月坐在床沿,抓起外套,“你的外套。” 季恙抓进手里,收了一下手臂,没抓回来。 “不舍得还我?”他每个字都拖着调调,好像在调戏她。 宋凝月耳尖升起热意,指尖捏到泛白,“不是。” 她目光落在男人拿外套的手背。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差。” “我希望你脑子里那些阴暗的想法也快点消失。” “让自己活得开心些。” 视线中,那只手背上的血管慢慢浮现。 他在用力。 宋凝月松开外套,“还你吧,我没舍不得。” 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了一张绝美俊脸。 季恙手指勾住外套的一个角,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马老师,你在教我做事?”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每天和一个压抑的人扮演夫妻,容易出戏。” 宋凝月被迫与他对视,双手默默抓紧床单。 她的眼睛很干净,已经没有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恐惧了。 现在里面一片清澈,有微光在浮动。 很亮,很美,很纯净。 纯净得让人想玷污。 季恙深吸了一口气,咽进肚子里,压下心头的躁动。 “既然不是,就别说这么多话,听得心烦。” 他收回手,将外套丢到肩上,转身离开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了。 宋凝月倒在床上,估摸着季恙应该走了,才对着天花板怒骂发泄。 “季恙你别不识好歹!我把你揣兜里,你把我踹沟里!真过分!” “要不是我看你是个好人,我至于费那么多口舌吗!你以为我不口渴吗,我的舌头说它累死了!” “整天那么压抑,搞得全世界都欠你几百万一样,你干脆一个人住臭水沟得了!” “真不知道外面的女生看上你什么了,以后谁真当了你老婆,谁倒霉!” “……” 门外。 季恙没有走远。 他离开房间就靠在门口的墙壁,缓和自己的心跳。 刚冷静下来,门缝传来自己的名字。 第20章 季恙救命!巴特救命!宋黎明救命! 他侧耳听了一句,挑起了眉梢。 听到第二句,嘴角带上一点弧度。 听见第三句,他气笑了。 臭水沟,呵…… 她倒是脾气大,当面不发泄,全在背后说呢。 直到第四句传来,他沉默了,不继续听了。 老婆,他就没想要。 他一个人挺好的,干嘛多这一个麻烦玩意儿自讨苦吃。 等拿到戒指,他立刻把这个吵闹的人送走。 次日。 宋凝月睡得早,起了个大早。 一楼只有宋黎明蹲在厨房的地上处理食材。 “早呀。”她进入厨房倒了一杯水。 宋黎明起身比划手语:早上好,吃什么? “想吃中餐,你会做吗?” 宋黎明:嗯,我在c国长大的。 “那煮一碗面,不要葱姜蒜和洋葱,蔬菜只要菜叶子,不要菜根。” 宋黎明:好的,稍等。 宋凝月端着水杯晃荡,在一堆食材中发现葡萄。 她拿起一大串绿色葡萄。 宋黎明走来接过:交给我。 不多时,他端给她一个比手掌还大的碗,装满了葡萄。 “谢谢。”宋凝月捧着大碗,去客厅打开电视。 七点整。 巴特的身影出现。 “早啊嫂子。”巴特打着哈欠,“你吃啥,给我也来个。” “葡萄,很甜。”宋凝月举起碗。 巴特抓了一把,边往嘴里丢,边去厨房觅食。 用过早餐。 巴特开始浇花除草,打扫卫生。 九点刚过一刻钟,伯纳德和希西来了,带了好几袋礼品。 宋凝月飞奔上前,“希西公主!” “姐姐!”希西一把抱住宋凝月。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 伯纳德四处看了看,“季恙呢?” 巴特端茶倒水,抽空回复:“老大在基地训练,我跟他说你来了,马上就回来了。” “好,不急不急。” 伯纳德将注意力放在宋凝月身上,“那个……希西,你朋友叫什么啊?” 宋凝月端正坐好,礼貌回答:“叔叔您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马乔乔。” “哦……”伯纳德摸了摸胡子,“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宋凝月确定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那是我记错了。” 宋凝月犹豫再三,试探性问道:“叔叔,我听说酒会名单有谢礼……” “老大,你回来了!” 巴特浑厚的嗓音直接盖过了宋凝月。 伯纳德起身与季恙打招呼,两人去了另一处休闲区谈话。 宋黎明端出果盘,送到宋凝月和希西面前。 约莫聊了十分钟,希西拿出手机,“姐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宋凝月摸了一下口袋,“我手机在房间,你留个号码,我回头给你发信息。” 希西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刚好季恙和伯纳德聊完出来了。 伯纳德对着季恙再三保证:“你父亲那边,我一定帮你问问。” 季恙:“越快越好。” 伯纳德点点头,高声喊希西:“我们走吧。” 宋凝月和巴特一起送走父女俩。 宋凝月冲回房间,往手机里加入新的号码。 结果,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还附带一行文字:请等待主系统同意。 宋凝月又跑到楼下,“巴特,季恙去哪了?” “老大在后院,嫂子,后院有……” 她没听巴特说完,脚步没停冲向厨房边的小门。 门是开的,她探出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后院的景色。 中央有一片花园,左面是半个湖泊,右面是游泳池,其余地方都是草坪,分布着休闲设施。 湖泊边上有一片人造小树林。 季恙正在喂食一只体型高大的动物。 “季恙。”她拢了拢外套。 季恙回头看过来。 宋凝月的注意力顺便被那只毛茸茸的动物吸引过去了,“哇,好可爱的狗狗!” “它是狼。”季恙淡淡出声。 “哦。”宋凝月顿时萎了,拉开两米远。 斯道普身长将近两米,四肢修长,身躯强健,毛发底色发灰,有白色和黑色的纹路。 此时,它嗅到陌生气味,露出尖锐的獠牙,冲向宋凝月。 “妈呀!”宋凝月拔腿就跑,就近躲到季恙身后。 她拽着季恙的手臂左右闪躲。 男人宽厚的肩膀跟着她左右晃动。 她往左边躲,狼就往左边凑,她往右边躲,狼就往右边凑。 “季恙,救我!”她欲哭无泪。 “你别跑,它就不会追你。” 季恙侧身站着,重量全部压在左腿,仔细听他的话音里还有笑意。 “我不跑它就咬到我了啊!”宋凝月拉着季恙一点点后退。 身后就是湖泊,是别墅边的那轮月亮形状的湖泊一角。 她再后退要掉进去了! 宋凝月把季恙抓得更紧了,掉下去也要把他一起拉下水。 叫他只知道看笑话! 季恙抬起手臂,猜到她内心的想法了。 “马乔乔,你胆子够大的,现在都敢抓我了?” 宋凝月目光控诉,瞪了他一眼,没松手。 被狼咬一口,和忍受一下季恙的怒火,她知道该选哪个。 季恙脸上的无奈转瞬即逝,往空中丢了一大块生肉,“斯道普,后退。” 斯到普一跃而起,咬走那块生肉,退到安全距离。 宋凝月整个人软下来,蹲在地上喘气。 “你为什么养狼,好吓人。” 季恙不答反问:“找我有事?” 宋凝月高高举起手机,“我想把希西的号码存进手机,你同意一下?” “你确定?”他眯了眯眼。 “嗯嗯!” 季恙拿出手机,同意系统中的消息。 他提醒道:“你的电话和信息都会送到我手中,你最好别有歪心思。” “我能有什么歪心思。”宋凝月美滋滋地看着手机,“你不嫌女生的话题无聊,你就随便看呗。” 季恙低头扫过她的头顶,抬腿走向斯道普。 宋凝月仍旧蹲在地上,给希西发送问好信息。 希西秒回,两人接连聊了好几句。 一时沉浸在聊天中,宋凝月短暂忘却了此时的处境。 再抬头,季恙人不见了,整个后院只剩她和斯道普! 宋凝月心中警铃大作。 这季恙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瘸腿挪向后门。 “嗷!”斯道普忽然吼了一声。 “啊!”宋凝月应激地回了一声。 她一手抱住自己,一手指着斯道普,“我不怕你,你咬我,我也会咬你的。” “嗷呜?”斯道普摇晃的尾巴停了两秒。 “呜……”宋凝月眼尾泛红,恐惧涌上心头。 斯道普向她跑了两步。 “啊——”宋凝月丝滑蹲下,双手抱头,“季恙救命!巴特救命!宋黎明救命!” 季恙被喊出来了。 “干什么?”他新端了一盆血淋淋的肉出来。 斯道普立刻改变方向,奔向季恙,吐着舌头摇尾巴。 宋凝月趁机拉开双腿,用她最快的速度跑向后门。 刚跑出两步,斯道普后腿一蹬,朝她冲来,拦住她的去路。 宋凝月立刻改变方向。 季恙站在原地,“你站在原地,它不咬人。” “你让它别跑,我就不会跑了!”宋凝月一步三回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它以为你在跟它玩。” “我没有跟它玩!” 季恙摆正神色,命令道:“斯道普,过来坐下。” 斯道普扭头看了季恙一眼,兴奋地“嗷嗷”两声,继续追着宋凝月跑。 宋凝月心如死灰,回头的瞬间,逃跑的脚步没停,一脚踩进了湖泊。 第21章 你哄哄她啊 “噗通!” 宋凝月毫无防备地落水了。 模糊的视线中,季恙仍旧站着没动,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她双手拼命拍打水面,“咕噜……救命……咕噜咕噜……我咕噜不会……” 季恙终于抬起他那双高贵的腿,不疾不徐地走到水边。 “斯道普,救人。” 斯道普得到命令,后驱用力,狼身腾空,跃进水里。 宋凝月挣扎半天,只见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叫出声,又喝了好几口水。 斯道普游到宋凝月身后,咬住她的衣服。 宋凝月全身僵住,眼睛瞪得滚圆。 好聪明的狼,居然没有咬她,是真的来救她。 斯道普淡定地带她划到岸边。 等她双手摸到岸边,它才跳上地面,咬着她衣服,将她拉出来。 “咳咳!呕——”宋凝月瘫坐在地上,使劲咳出肚子里的水。 斯道普半坐在她面前,比她还高出几分,两边嘴角高高扬起,舌头吐在外面。 看起来是在等待她的夸奖。 宋凝月喘着大气,根本笑不出来,“谢谢你。” 斯道普“斯哈”了两口,甩了甩浑身湿漉漉的毛,摇着尾巴跑向季恙。 季恙丢给它一块肉,走到宋凝月面前,朝她伸出手。 “起来,去换衣服。” 宋凝月注视那双手,牙齿咬得很紧,嘴唇都变形了。 “啪!” 她一掌拍开季恙的手,“不用你扶!” 季恙的手落回身侧,有些麻了。 打得真够用力的。 宋凝月手脚并用爬起来,抱着沉重的衣服回到别墅。 宋黎明刚好从厨房出来,手语比划到一半:中午吃什么……你落水了? 宋凝月忍着眼眶的热意,摇了摇头,“没事。” 一张嘴,泪珠大滴掉下来,和她脸上的水混到一起。 她低头跑上楼梯。 宋黎明小跑到后院,拍了拍手掌发出声音。 等季恙看过来,他张开唇瓣,无声道:发生什么了?马小姐哭了,你不安慰一下她? “哭了?”季恙眉心跳了一下。 宋黎明转眼见到同样湿漉的斯道普,心下明了。 开口道:老大,她怕狼,你让斯道普救人,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季恙踢了踢脚边的那盆肉,“交给你喂。” 他大步走入室内,明确跑上二楼,停在宋凝月的房门口。 里面有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季恙靠到栏杆上,低头望着一楼,神色凝重,像是遇见什么世纪难题。 一分钟后,他给席穆连打电话。 “马乔乔哭了,怎么办?” 席穆连:“你老婆,你问我?” 季恙:“就你谈过恋爱,不问你问谁?” 席穆连的话音略带无语,“怎么哭的?生气,感动,还是……” “生气。” “你弄哭的?那你哄哄她啊,她要打要骂你都顺着她,给她买点东西吃,带她出去散散心玩一玩,让她忘掉生气的事。” “谢了。”季恙挂掉电话。 等水声停止,他敲响房门。 隔了许久,宋凝月才来开门。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整张脸发白,衣服已经换成睡裙。 见到门外是季恙,她一句话没说关上门。 季恙眼疾手快,压住门板,“要不要出去玩?” “不要。”她唇瓣微动,用上身体的力气关门。 门板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季恙的脚在门外抵着。 他又问:“要不要吃东西?” “不、要!”宋凝月加重语气。 “那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宋凝月扬声打断季恙的话,灰沉的眸子燃起怒火,“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骂他,骂完以后可能还会被他教训。 而且一骂她肯定会绷不住哭出来。 她才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糗样。 季恙轻轻一用力,彻底推开门。 宋凝月连着踉跄好几步,“你要干什么!” “有话就说,你憋死了我不负责。”他的身子刚好堵在门框正中间。 宋凝月仰头瞪着他冷峻的面容。 她心里的小火苗越烧越旺。 他一激,小火苗直接冲到喉咙。 “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狼追我你很开心吗?看见我害怕的样子,你很兴奋吗?我落水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都笑出花来了!” 她一张口,眼泪一串串从脸颊滑落。 她努力忍住哭腔,“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害怕,明明你能带走狼,但你偏偏就看着,你不动,你不帮我,你就让我一个人在那里跑……” 她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 “你知道我怕,我掉进水里以后,你不仅看着没动,你还让狼来救我,我都要吓死了!” “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死,然后去找另一个能力更强的妻子合作你就直说,你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宋凝月的嘴巴说个不停,脸上布满泪痕,鼻底也带着水光。 季恙听着她的话,眉心不知不觉间变成山丘。 他又把她惹哭了。 这次和她第一次哭,他感受不一样了。 说实话,心里像压了座大山。 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别哭了。”他从嗓间挤出三个字。 宋凝月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拿纸巾擤鼻涕擦眼泪。 处理完之后,一回头,季恙已经走到房间里面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就因为我骂了你两句,你想杀人灭口吗!” “没有。”季恙双手放进裤兜,让她安心。 “我说完了,不会憋死了,你放心了吧!”宋凝月一屁股坐到床上,还被反弹了两下。 季恙注视着她通红的眼睛,“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都怪我,我就不该蹲在那里发消息。”宋凝月带着些赌气的口吻。 季恙充耳未闻,“我做什么你不生气?” 宋凝月瞄了他一眼。 他说得认真,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她垂下眸子,小心翼翼提出要求:“跟我道歉。” “对不起。” 他没有一秒犹豫,脱口而出。 宋凝月压了压嘴角,略有点得寸进尺,“下次我遇见危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救我。” “好。” “我要你救我,不要别的谁,更不要斯道普。” “好。” 宋凝月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拉勾。” 伸出手她立刻反悔了,甩了甩手,“算了,不跟你拉勾,你保证。” 他说他答应的事绝不食言,她比较相信这个。 等待的时间中,眼前出现一双腿。 季恙走到她面前了。 他弯腰,抓起她刚落回去的右手,用他的小拇指勾起她的小拇指。 “我保证,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宋凝月眨巴了两下眼睛,视线缓缓聚焦,连忙收回手。 “我不生气了。” “嗯。”季恙呼出一口气,“那还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玩?” 第22章 从小就没人爱他,一个人打拼到现在 游玩地点季恙交给宋凝月决定。 但宋凝月对A国不熟悉,正巧遇上datura的任务。 任务地点在A国瓦雷塔,于是宋凝月跟着一起来了。 私人飞机内。 戎光递给宋凝月修好的手机。 手机是昨天落水时进水了,她拜托季恙处理。 季恙交给了戎光。 戎光也是datura的成员之一。 这次外出行程中,戎光和庄焱两人一起行动。 飞机内位置宽敞,一排只有两个座位。 四个人坐了四排位置。 宋凝月的身后是庄焱。 她慢慢把头扭过去,小声问道:“你们datura有多少人?这次行动为什么只带你和戎光?” 庄焱丢下手机,热心解释:“戎哥是大队长,我是第一个跟着季哥做事的,10岁就认识季哥了,那会儿季哥也才13岁呢。”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关于datura说来话长,你想了解更多,我从头跟你讲。” 宋凝月瞥了眼季恙,故意问:“不是机密?我听见会掉脑袋吗?” “嗐!人尽皆知,圈里人都知道,嫂子你是c国人不了解也正常。” “那你说,我听。”宋凝月转了个身,跪在椅子上,双手交叠,趴着靠背认真听讲。 “datura的成员来自天南海北,选拔极为严格,最基本的标准不能近视,身高大于一米八,力量速度匀达标才算进入筛选名单,后续还要通过各种挑战,才能入队。” “入队后,先集中综合训练,再根据最突出的一项针对训练,练成后就能选择加入datura下的小队了。” 宋凝月撕开一包红薯干,“具体有什么小队?” 庄焱伸手要了一根红薯干,咬着说:“狙击队、潜伏队、卧底队、谈判队、作战队、全能女子队,和AcE小队。” “其他小队下都有多支队伍,唯独AcE只有一队。” 宋凝月举手:“我知道,你和戎光都是AcE的。” 她听见过季恙分布任务。 “yeah!”庄焱举起拳头赞同,“AcE队员是季哥亲自选的,每个人综合能力都是最强的,而且有一方面特别拔尖。” “我在队里负责作战,戎哥负责谈判,米维克是潜伏者,沃德是狙击手。” “哦……”宋凝月掰着手指数,“作战,谈判,潜伏,狙击都有了,卧底呢?” 庄焱双臂抱胸,“既然是卧底,当然不能被你发现了。” “那我猜猜,卧底在执行卧底任务?” “不能说,嫂子你就猜吧。” “是巴特吗?” 庄焱高深莫测地摇头,“巴特只有177,还近视,所以成了管家。” “那就是宋黎明!” 庄焱回味地嘶溜了一下,“黎明哥的饭菜做得真好吃,是做厨子的一把好手,回去就让他烤个羊排吃吃。” “羊排没有,牛肉干要吃吗?”宋凝月撕开一包牛肉干。 庄焱不客气接过来,“差不多就是这样,datura人员众多,没事的时候,大家训练完就各干各的,有事的时候,手表一喊,一呼百应。” 他啃下一口牛肉干。 宋凝月慢慢滑回位置。 坐了两秒,她往后探头,悄悄问:“季恙呢?他有多厉害,比你们都厉害吗?” “那当然了,我跟你说季哥有次……” “庄焱。” 季恙头也没回,话音带着强烈的压迫,制止了庄焱的话。 宋凝月后背贴着椅面,不断滑落,人快掉到地上了。 庄焱眼珠子乱飞,“季哥你听着呢,嘿嘿。” 戎光单手托住笔记本电脑,经过庄焱,“听说瓦雷塔牛舌出名,舌头活跃的最先砍杀。” 庄焱屁眼一紧,咬住自己舌头。 戎光若无其事地将电脑放在季恙面前,绷着脸汇报:“这次任务,整理了几个方案。” 宋凝月伸出缩紧的脖子,瞟了眼满脸严肃的戎光。 这个人没有一点表情,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 下颌骨还有一条疤,看起来比季恙还可怕。 季恙起码是笑面虎,戎光却一点也不容光焕发。 宋凝月在心里嘀咕这两人,这两人忽然一同站起来了。 她猛地抬手,用牛肉干的包装挡住脸。 庄焱挺直背问道:“你们干啥去?带我。” 戎光:“汇报组织近期任务完成情况。” “哦。”庄焱又靠回去,“不关我事。” 季恙和戎光进入里面的房间。 宋凝月翻了翻手机桌面,实在无聊。 她干脆换到庄焱旁边的位置,“你继续说,把刚才没说完的接上。” 庄焱:“我刚说到哪了?” “你说季恙很厉害,有次什么的……” “哦想起来了。”庄焱翘起一只腿,“这得从季哥小时候说起。” “季哥没有母亲,我听说是4岁吧,就被家里人丢到荒岛上了。那个岛只有雇佣兵和杀手会去训练,岛上情况复杂,全是剧毒和野生动物。” 宋凝月吃惊地张大嘴巴。 “季哥后来去了佣兵基地训练,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datura有能力以后,季哥第一件事就去一锅端了佣兵基地。” “我和季哥是在一个战后贫民窟认识的,贫民窟多恐怖你知道吗?每天抢占食物,聚众斗殴,特别混乱。” “那会儿datura还没成立,季哥也半死不活的,我总被人欺负,还老吃不饱饭,在饿死的边缘被季哥救回来了。” “然后我死皮赖脸跟着他,用了十年啊,才彻底取得他的信任。” “战后贫民窟?”宋凝月呢喃着,“我小时候也去过一个战后废墟地,确实很混乱。” 庄焱没听见宋凝月的声音,继续说:“后来季哥离开了一次贫民窟,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们没读过书,从那之后,季哥每天看书练武,带贫民窟里跟着他的一群兄弟赚大钱。” “所以啊嫂子,季哥看着凶,其实他人很好的,对我们兄弟更是没话说,所以我们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我也知道你是假嫂子,不求你对季哥好,别伤害他就行。我爸妈好歹陪我到十几岁,可季哥从小就没人爱他,一个人打拼到现在,他经历了多少你想象不到的。” “他身上的疤……如果你见到他身体,你也会吓一跳的。” 宋凝月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有爱的家庭,身边的人对她无限宠溺。 她无法想象季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单听庄焱描述,她都有点同情季恙了。 从小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在刚学会走路的年纪,就在生死边缘存活是多么不容易啊。 “咔哒!”门开了。 季恙出来了。 宋凝月的目光一路跟着他。 在他看过来前,又快速移开了。 唉,可怜孩子。 第23章 人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酒店顶层套房。 宋凝月趴在床上翻看当地的旅游手册。 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旋律。 季恙去执行任务了。 他离开前留了句话:“瓦雷塔没多少人知道我来,没人认识你,在这不用演。” 所以这次,她和季恙没住一间房,住隔壁房。 等到将近天黑,宋凝月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 她给季恙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饿。】 一分钟过去了,没回。 半小时过去了,没回。 天彻底黑了。 宋凝月手机里的单机推箱子小游戏玩到了32关。 总共有300关,前面关卡很简单,几乎一分钟就能搞定一关。 玩到第33关时,季恙回消息了。 【下楼。】 宋凝月拿上小双肩包,小跑着去了。 三个大男人立在酒店门口交谈。 季恙穿着熟悉的黑色运动装。 “季恙。”宋凝月踏出大门,站定在他面前,“你的事办完了?” “嗯。”季恙弹了弹烟灰,“吃什么?” “都行。”宋凝月拿出手机,“我可以把庄焱的号码存进手机吗?” “做什么?” “我联系不到你,我可以找他,或者……”宋凝月指了一下戎光,半秒就收回了手指,“他也行。” 季恙给了庄焱一个眼神。 庄焱拿上手机去添加号码了。 宋凝月前后摇了摇脚掌,“可以给我点现金吗?” 没等季恙回答,她立刻解释:“我没有想跑,就是饿了能自己买吃的,不用打扰你。” 季恙神色淡然,视线打量着她,似乎在考虑她话里的真假。 而后,直接拿出一张卡,“给,季夫人。” 宋凝月眼睛亮了亮,“有多少钱,不对,我可以花多少钱?” “买架飞机都行,但你如果跑了……” “嗯?”宋凝月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抬头望着他。 “你还真想跑,异想天开。” 季恙扛不住,率先移开目光,低头踩灭香烟。 庄焱将手机还回来,“嫂子,我把平时可能会用到的人都加进去了。” “谢谢。”宋凝月大致扫了眼。 巴特、戎光、宋黎明都有了。 戎光冲季恙点了下头,“老大,我先撤了。” 庄焱一起走了。 季恙脚步明确,走向附近一家餐厅。 他点了很多食物,起码是五个人的份量。 “点这么多,吃不完吧。”宋凝月抓着叉子,无从下手。 “我饿,你不饿?” “这……”又不是喂猪…… 宋凝月叉了一个鸡翅,问道:“吃完我想去旁边的街上玩,今晚有街头歌手的表演,你去吗?” “去,不然老婆跑了怎么办。” 宋凝月:“……” 她都不想戳穿,到底是怕她跑了,还是监视她。 晚餐后,街上人来人往,噪音不断。 道路交汇处的空地搭了舞台。 宋凝月领取了一个应援棒,和发光的猫耳朵,冲到第一排等表演开始。 音响播放着预热的音乐。 她随音乐摇晃。 季恙笔直地站立,双手放在裤兜,脸上露出疑惑:“人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宋凝月用柔软的应援棒拍了下他肩膀,“好看呀,旅游手册上说今晚的有个男生很帅的。” 季恙:“……” 观众逐渐站满空地。 舞台走上一支四人乐队。 “wow——!!”人群发出积极应援。 宋凝月高高举起应援棒挥动。 “季恙你看!我说的就是那个打架子鼓的男生!” 季恙瞥了眼,没说话。 主唱:“欢迎大家来观看我们的表演,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 贝斯发出一串流利的旋律,紧跟着加入了微弱的鼓点。 随着电子琴的出现,鼓声变得强烈,与不同音节的镲声完美交错。 主唱踩上音箱,弯着腰,嘴皮迅速张动,极富节奏的说唱跳出来。 现场声音震耳欲聋。 尤其是第一排的音乐,震得人脑袋和心脏同频跳动。 季恙皱起眉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女生。 她顶着两只发光的猫耳,应援棒和音乐变换摇晃的速度,偶尔还会跟唱几句。 有这么兴奋吗? 他只见过她的害怕,恐惧,生气,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兴奋。 宋凝月沉浸在音乐中,好久才感受到季恙的目光。 她扯着嗓子喊道:“你看我干嘛?” 音乐声太响,季恙听不清,下意识弯腰将耳朵靠过来。 宋凝月又喊了一遍,“有事吗?” 他摇了摇头。 “嗨起来呀!”宋凝月抓起他的手,举到空中一起摇摆。 季恙目光追随到手指尖,指关节蜷缩了一下没收回来,任由她抓着。 免得她又哭又生气。 五首歌后,宋凝月有些动累了。 又结束了一首歌,主唱介绍了乐队的全部成员。 而后,他举手提议:“有没有想上来一起唱歌的人?” 宋凝月的手臂弹了一下,很快又缩回来。 观众席三三两两的人举起手。 主唱:“让我看看,谁最积极!” 宋凝月弯曲着胳膊,犹豫不决。 身边的男人直接托起她的手肘。 “季恙!”她惊呼了一声。 “想上就上,别回头没唱成又对着我哭。”季恙没看她,反而一直注视主唱。 主唱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最后固定到第一排最高的人身上。 这个人长得出众,身高显眼。 就决定是他旁边的女生了! 主唱走到宋凝月正前方,伸出手臂,“来,让我们有请这位女士!” “啊?”宋凝月食指指着自己,“我吗?” “是你!有请,到我的旁边来。” 宋凝月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小步子跑上舞台。 舞台下亮着五彩斑斓的灯光,人群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她。 她接过主唱送来的话筒。 主唱:“唱什么?” 宋凝月捏着话筒,五指泛白,说了一首英文情歌。 电子琴最先弹奏出声。 主唱带进第一句,看着宋凝月示意她跟上。 宋凝月与主唱对视了一眼,轻柔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音响放大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观众欢呼了短暂的两秒。 “好听!” 宋凝月见到大家的反应,信心一点点上来了。 她会唱歌,高中拿过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 也经常在大众面前跳舞,儿童和少年时期经常参加舞蹈比赛。 但后来学了美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钻研,久而久之不太习惯面对大场面了。 现在,她的记忆回来了,感受也全回来了。 歌曲过半,她越来越自如,肢体逐渐舒展开来。 舞台的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第24章 人唱歌,其实挺好看的 主唱慢慢退到一边唱和声,将舞台全部交给了她。 音乐不再是吵闹的,而是如泉水般柔软地淌过心间。 观众们整齐地左右慢摇。 季恙也加入了大部队的晃动,但他晃的幅度很小。 舞台上女孩的身影映入他瞳孔,她的周身都在散发光芒。 她的嗓音钻入耳中,是极致的温柔。 他发现…… 人唱歌,其实挺好看的。 怪不得她要来看人唱歌。 观众席的另一角,三个男生互相推搡着。 红头发的男生说:“蔡顿,这是你喜欢的类型。” 扎脏辫的男生说:“快去交个朋友,年底脱单有望。” 蔡顿摆摆手,“不要不要,不好意思。” 红发男:“看她应该蛮好说话的,冲啊!别怂。” 脏辫男:“她要是不同意,我们把她堵了。” 蔡顿抬手打断:“我去我去,给我加油!” 音乐声缓缓淡出,宋凝月对众人鞠躬道谢。 掌声如雷贯耳。 她微微红了脸,将话筒还给主唱,飞快跑下舞台。 回到季恙身边,她期待地看着他:“我没跑调吧?” 季恙一路注视她回到自己身边。 她杏眼闪亮,仿佛扯动着他身体的某根筋。 好痒。 心好痒。 挠不到。 但看着她,能缓解一些。 “你怎么不说话?”宋凝月歪着头,“欸?你的脸怎么也红啦。” 季恙双眼迅速眨动,“热、热的,我出去透气。” 他挤着人群走了。 后排的女生说:“大高个终于走了。” 宋凝月一听,有点无地自容。 仿佛挡住人,尴尬的是她一样。 她也挤出观众席。 出来后,没找到季恙,反而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拦住了。 “嗨,我叫蔡顿,想和你交个朋友。” 宋凝月抬起双手,胳膊立在前方,“谢谢,不用了。” “为什么?”蔡顿向前一步逼近。 “我没有交男性朋友的习惯。”宋凝月说着,目光扫了一圈。 季恙哪去了? 这么高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蔡顿不仅没走,身边还多出两个男生。 他们三个把宋凝月团团围住。 脏辫男说:“喂,你别不识好歹,我们跟你交朋友,是给你面子。” 红发男说:“对啊,要不是你有个好脸蛋,你以为我们会看见你?” 宋凝月气笑了,“我用得着你们看?眼睛长着没用,我劝你们捐了吧!” 蔡顿搭上两位兄弟的肩膀,“让我自己处理。” 两位兄弟暂且后退。 蔡顿向前踩下一步,“我只想和你交朋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联络感情,你不用拒绝得那么快。” “不用了,不想和你联络感情。”宋凝月转身就走。 蔡顿立马拉住她,“你居然拒绝我,我长得很丑吗?长这么大,没有女生拒绝过我。” 宋凝月甩开他的手,恍然大悟地笑了,“原来你是玻璃心啊,没吃过苦的大少爷,被人拒绝一次,就觉得没面子了。” 蔡顿的拳头举到空中,“你再说一次?” 宋凝月心里发毛,缩脖子的刹那落下视线,瞥见马路牙子上的季恙。 原来是坐下了,怪不得找不到。 她瞬间来了底气,“我说!人要有拒绝别人的勇气,更要有被别人拒绝后的自知之明!” 不等蔡顿的拳头落下,她脚底抹油跑到季恙身边。 季恙往嘴里送了一口烟,长呼一口气。 宋凝月站在他身边,挡住大片灯光。 蔡顿和他那两个朋友追上来。 蔡顿:“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怎么?你恼羞成怒了?”宋凝月扬起脖子,一点不带怕的。 “你!”蔡顿被说中,慢慢涨红了脸。 “我什么我。”宋凝月举起左手,“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蔡顿看见婚戒,更觉得被羞辱了,“结婚了还出来勾引人,你要点脸吧!” “我……”宋凝月脑子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谁勾引了,你脑子没问题吧!” 红发男撸起袖子,“别跟她废话,今天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脏辫男摇着肩膀,大摇大摆地走来。 宋凝月丝滑地绕到季恙肩后蹲下,指着他们告状。 “老公,他们欺负人。” “咳!”季恙把烟送到嘴里,听见这个称呼,猝不及防被烟呛到了。 “呀。”宋凝月拍了拍他后背,“你没事吧?” 季恙将燃烧的烟压到地面,向下碾了碾。 他抓下宋凝月的手,缓缓站起来。 那三人顿时止步。 “你,你谁啊!”脏辫男后退了一步。 红发男呵斥宋凝月:“别以为你随便抓个人,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蔡顿摆出笑脸,“哥,她是我女人,脾气差得很,我们吵架了,跟我玩呢。” 宋凝月抓住季恙的衣角站起来,“别听他们瞎说。” 季恙眉梢微挑,低声道:“老婆,你魅力挺大啊。” “你别开玩笑了!”宋凝月压着眉眼,略带窘迫。 季恙黑沉的眸子扫过他们,最终落在蔡顿脸上,“她是你女人?” “对啊!脾气特别差!”蔡顿信心上来了些。 “哦……”季恙拉着尾音,“那你刚听见她叫我什么了么。” 蔡顿眼珠子一转,顿时哑言。 红发男:“不是,真的是她老公?” 脏辫男:“不是吧,她看起来也就刚成年,不像是结婚了。” 季恙双手放进兜里,慢悠悠朝他们走了几步,“啧”了一声摇头。 “你们,瓦雷塔人?” “是、是啊。”蔡顿结巴道,眼神不敢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一靠近,气场太强了。 外套下的胳膊绝对很有力量,他们三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 季恙停在蔡顿面前,眼皮半垂着,头没低,只有视线下瞥。 宋凝月在心里默默感叹。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副看狗的眼神。 太熟悉了,和她第一次见到季恙时一样。 蔡顿双手胡乱抓住另外两个人。 季恙冷漠开口,陈述一件事实:“瓦雷塔人的平均智商都被你们拉低了。” 红发男轻声嘀咕:“他骂我们笨?” 蔡顿嘴角抽搐,要笑不笑的:“哥,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这就走。” “急什么。”季恙单手拍到他肩上。 “你们说了那么多,不能白拿你们的,你说是吧。” 第25章 啊?你要杀了我吗? “是,哥您说的是。”蔡顿看向肩上的那只胳膊。 看着是被搭肩膀,但只有他知道,肩上这只手压下来的力道有多重。 他完全走不动道了。 季恙眼神透着嫌弃,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忽然笑了。 “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勇气,反正我看了你们,待会儿还得给眼睛做清洁。” 脏辫男听不得,挥起拳头砸过去。 季恙侧身,轻而易举躲过,顺手截住脏辫男的手臂,往旁边一甩,将他丢到地上。 “垃圾。” 季恙踢开脏辫男,冰冷的嗓音添上烦躁,“别挡路,滚远点。” 蔡顿和红发男识相了,拉起脏辫男,赶紧拔腿跑。 宋凝月拉住季恙的手臂,探出脑袋吐舌头,“略略略,欺软怕硬的小垃圾。” 蔡顿闻言猛地扭头,眼神扫向宋凝月,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宋凝月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躲回季恙身后。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默念好久,眼前的背转变成胸膛。 季恙双手滑进裤兜,冷漠的眼神中增添了一丝无奈。 “大小姐,我这个免费的保镖好用吗?” “好用……用用什么保镖啊,我没把你当保镖啊。” 宋凝月嘴皮子快打架了,但眼神一片清澈。 看不出一丝掺假的情绪。 “是吗?”季恙一点点俯身逼近她。 宋凝月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她不心虚,她一点也不心虚。 季恙望进她眼底。 依旧看不出任何一丁点杂质。 而且靠得越近,她身上的清香越浓郁。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 “走了。” 季恙朝旁边迈开一步,擦过宋凝月的肩膀。 宋凝月安抚地拍打胸口,“呼——真吓人啊。” 走出一段距离,有个记者拦住了他们。 “你们好,我们是街拍记者,专门找情侣进行默契挑战的,请问能采访你们吗?” 女记者身后还有个扛摄像机的男摄影师。 季恙扫了他们一眼,视线没带一点停顿,重新落回前面的道路,径直走过。 宋凝月礼貌摆手,“不用了,谢谢。” 女记者追上来问:“我们注意你们很久了,刚才看见你男朋友那一手操作,简直男友力爆棚。” 宋凝月干巴笑了两声。 女记者:“我们的挑战很简单,耽误你们五分钟行吗?” 宋凝月又是拒绝。 女记者:“如果你们怕出镜,这点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只拍脖子以下,不露脸。” “而且完成挑战,有奖励送给你们。” 宋凝月脚步变慢,“什么奖励?” 记者拿出一个手办,“是瓦雷塔的雷电小人手办。” 宋凝月张嘴笑了起来,眼中放出期待的光芒。 好可爱的小人,头顶有一个小闪电,双手比心的小娃娃。 她在旅游手册上见过,是瓦雷塔的形象代表人物。 但现在已经停产,绝版了。 “是正版的吗?”宋凝月问。 记者:“当然,我当时抢了好几个,压了几年,准备高价卖的,没想到现在搭上这份工作,正好派上用场。” 宋凝月心动了。 看了看手办,又看了看季恙渐远的身影。 男人走得坚决,背影透露着十足的无情。 记者期待地问:“要不要叫你男朋友试试?来一趟瓦雷塔,不带个什么东西回去吗?” 是啊! c国人名句之一,来都来了。 宋凝月:“你等我,我去问问。” 她小跑追上季恙,亦步亦趋。 “你想不想参加一个小挑战?” 季恙:“不想。” “反正现在没事,回去又还早,真的不想参加一下吗?” “不想。” “我问过了,不会拍到脸,不用担心你的身份被发现。” “不想。” 宋凝月一时心急,拉住季恙的手臂,强制让他停下。 “季恙~” 她拉长尾音,带上一点点撒娇,“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那个手办。” 季恙身上的肌肉绷了一瞬,“你正常点。” “哦。”宋凝月放平声线,“那个手办……” 季恙打断:“我买给你。” “可是已经绝版了。”宋凝月依依不舍看向记者手中的手办。 “绝版也能买。” “可是……”宋凝月有点动摇了。 季恙见她犹豫不决,抽出自己的手臂,话音含着威胁:“马乔乔,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啊?你要杀了我吗?”宋凝月问得直接。 她根本不相信。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季恙。 第一天认识他,她确实害怕被一枪崩了。 但现在嘛,她发现了,季恙就是嘴巴说得凶。 她又哭又闹,还骂他,他也不会对她动手。 有季夫人的身份,和他的保证在,她就像是握着免死金牌。 “杀了你,行啊。” 季恙勾起一丝坏笑,慢吞吞从兜里摸出折叠刀。 不是,他来真的? 宋凝月舌尖顶住上颚,“大庭广众,你谋杀妻子?” “难道不行?” 折叠刀的刀锋露头了。 “不行,肯定不行啊!”宋凝月缓慢抬起手,摁住男人的手。 她没注意看,手掌不小心盖到刀面上。 季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紧张,抓起她的手,快速压回刀片。 “别乱动!” “血流不止死在街上没人管你。” 他语气莫名变重了。 宋凝月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别这么凶嘛,差点就听不出你在关心我了。” 他记得她血很难止住,她还是有点感动的。 下一秒,季恙打破了她的感动。 他随口扯道:“关心个头,是我记性好。” “哦。”宋凝月低下头,往腮帮子里吹了吹气。 算了,她不敢再提参加挑战,让季恙想办法给她买吧。 她正准备开口,却被抢先一步。 季恙垂眸扫过她的脸,看向别处,“我就分你五分钟。” 第26章 半个拥抱 “嗯?”宋凝月猛然抬头,眼睛亮闪闪的,“你说什么?” “五分钟。” “好!” 宋凝月抓起男人的手臂,走向记者。 摄影师迅速扛起相机,上下浮动了一下位置,无奈道:“那个,给女生脚底垫一下吧。” 宋凝月:“……” 她侧头用眼神和季恙量了一下高度,“你多高?” 季恙低头扫她一眼,“一米九。” “刚好一米九?”宋凝月瞬间觉得他高大了许多。 季恙沉默了两秒,“189行了吧。” “嘻!”宋凝月没忍住笑出声,匆匆抬手捂住嘴巴。 季恙脸色倏地黑沉,“闭嘴!笑什么笑,你有一米六?” “有啊,怎么没有,我165呢!超正常的身高好吗!” “刚好165?”季恙学着她不相信的口气反问。 宋凝月瘪嘴瞪他,“164点8行了吧!穿个鞋也有一米七了!” “哇……什么鞋厉害。”季恙极度敷衍地夸奖。 “高!跟!鞋!厚!底!鞋!” 最终,他们找了一个台阶,宋凝月站在台阶上。 摄影师满意了,刚好一起拍到他们的肩膀。 记者简单解释规则:“我们的挑战很简单,两分钟的默契问答,三分钟的抽签挑战。” 宋凝月和季恙各拿一块白板。 记者:“第一题,你们初遇的场合。” 宋凝月用笔挠了挠额头。 这个场合问题,实话实说播不了吧? 她添加了一些美化词:【躲猫猫的游戏现场】 两人同时亮出白板。 季恙潇洒地写了大字:【街上。】 宋凝月:“……” 记者笑着打圆场:“看来你们当时在街上玩躲猫猫游戏。” “第二题,初吻的时间?” 宋凝月眼睛闪了一下,有什么回忆在苏醒。 她看了眼季恙,发现季恙也在凝视她。 记者:“不能交头接耳哦。” 这次白板亮出来,是一样的答案:【11.24】 记者:“完美,最后一题,你们谁先告白的?” 宋凝月在白板上画出了长长的一条线。 绞尽脑汁,随便写下一个答案。 【他】 他提出的结婚,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告白吧! 季恙悠闲地转着笔,终于等到女孩写下答案。 他盯着她笔杆变化的方向。 在自己的板子上写下:【我】 记者:“哇!又答对了呢。” 摄影师:“这三个问题太简单了。” 记者:“当然简单,因为我们难的都在后面。” 记者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了几个小纸条,每个小纸条上写着挑战任务。 宋凝月抓了一个,展开念出。 “男生抱女生完成三十个深蹲,同时女生要用下巴,配合男生的肩膀夹住小圆球不掉落。” “你能行吗?”宋凝月有些担忧。 季恙肯定抱得动她,但负重一百斤做深蹲…… 季恙略带深意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记者:“开始吧。” 季恙摊开双臂,勾了勾四指,“来。” 宋凝月放下背包,脱掉外套,又脱鞋子,把身上能卸的重量全部卸下了。 她踮起脚尖,走到季恙面前,抱住他脖子。 季恙一手抱住她的腰,弯腰托起她的双腿,在空中掂了掂,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宋凝月吊着一口气。 她不重吧,应该不重吧? 上次浑身虚弱没多想,这次头脑太清醒,她心跳都有些乱了。 记者递给宋凝月一个小球。 宋凝月放在季恙肩膀,用自己的下巴压住小球。 “我准备好了,你稳一点,这球有点滑。” “嗯。” 季恙蹲了一下,两下,三下…… 到第十下的时候,小球不听话地动了。 宋凝月的下巴追着球跑,整个人贴到季恙胸口,紧紧抱住他,只为了不让小球掉落。 她满心都在小球上。 季恙就不是那么好受了,浑身的体温持续升高。 前十个深蹲还很正常,但到了第十一个,怀里的人突然就贴近。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 贴上来的那一刻,一阵与他结实胸膛截然不同的触感袭上来,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脑海中浮现出她穿晚礼服那晚的模样。 操! 季恙加速做完了剩下几个。 “结束了。”他提醒怀里的人。 “好。”宋凝月拿下小球,和季恙拉开距离。 季恙将宋凝月抱到她鞋子边,几乎是扔人的速度放下她。 宋凝月差点没站稳,匆匆忙忙穿上鞋子,去领取奖励。 记者:“太感谢两位的配合了,这边需要你们拥抱一下,我们拍封面素材可以吗?” 宋凝月欣然答应,问季恙:“可以吗?季少爷?” “嗯。”他沉声回答。 宋凝月扑上去,抱住季恙的脖子,垂下手掌,拍了拍他的手背。 季恙瞳孔缩紧,浑身僵住了。 她太激动,抱得很紧。 鼻尖簇拥着她的气息,全身的感官都被她的触感占据。 他反应了两秒,缓缓抬起手臂…… 刚举到空中,宋凝月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只抱了一下,飞快放开了他。 他的手尴尬得不上不下,握成拳头收回来,挠了挠头顶,拍了拍袖子,理了理衣摆。 而当事人已经抱着小手办笑嘻嘻了。 记者:“关于你们这期的采访会在一个月之内放出,到时候可以关注我们的媒体号。” 宋凝月借用季恙的手机,关注了他们的账号。 记者和摄像离开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也慢慢散开。 宋凝月抱着雷娃娃爱不释手,摸摸闪电头,戳戳胖肚子。 季恙闲着没事干,捡起地上的外套和双肩包。 走到宋凝月面前,把外套丢到她头顶。 “穿上。” “你帮我拿一下。”宋凝月小心翼翼递给季恙。 迅速穿上衣服,接回小手办。 “有这么喜欢?”季恙不理解。 “对呀,它超可爱的。”宋凝月举起手办,放到季恙眼前,“你看,它圆滚滚的肚子,小小的手和脚丫。” 季恙眉宇间满是不解,视线倒是顺着女孩的手臂,落在她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停留两秒,不知不觉间,他嘴角也带起一丝弧度。 原路收回视线,扫到前方某一处,他的笑意骤然消失。 “怎么了?”宋凝月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原来还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压抑。 第27章 再抱我一下 季恙端正神色,“有个尾巴。” “啊?”宋凝月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屁股。 后知后觉道:“有人跟踪?” “嗯,我去看看。” 刚迈步,一个衣着朴素的大叔挡住了他。 “帅哥,我的钱包都被偷了,我想回家,能不能给我一些钱坐车。” 季恙眉心皱起,“街边第一家,服务员日结。” 说完后,他再看向前方。 人没了。 大叔问季恙没结果,又问宋凝月:“小姑娘,能不能施舍我一点钱?” “好,我找找。”宋凝月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她从季恙手里拿回背包,将小手办放回背包,掏了半天。 突然想起,她只有一张卡。 “你要多少钱?”宋凝月问。 大叔:“能搭一班车的钱就够了。” 宋凝月走向季恙,“你不追了吗?” “跑了。” “那能给我点现金吗?” 季恙扫过大叔,心下明了,“骗人的你也信?” “万一不是骗人的呢?” 宋凝月放轻音量,怕伤害大叔自尊,没让大叔听见。 “万一他是真的需要帮助,这一点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能让他回家,也算是积德了。” 季恙俯身靠近她,“马乔乔,收起你的善良,在A国太善良太单纯容易死。” “可是……”宋凝月心里不断打着死结。 “我知道你是对的,是为了我好,可现在跟死没关系。” 季恙注视着她,喉咙像是被堵住。 好像……她就该是善良的。 会在他习以为常的事上夸奖他。 还会说些他从来没听过的话,一次又一次扰乱他的心绪。 最重要的是在生死关头,帮他挡了一枪。 简直傻得天真。 如果让她收起善良,那她就不是她了。 宋凝月半天没等到季恙回应。 她想到别的办法了,“我去超市买东西,刷卡换现金。” “回来。”季恙一把抓住她衣领。 宋凝月连退好几步。 季恙拿出一沓现金,全部塞进她手里。 宋凝月清点了一下,拿走一半,另一半还给季恙,“这么多就够了。” 她把现金交给大叔。 大叔连声道谢,差点跪下来感谢她。 宋凝月制止住大叔的动作,让他赶紧回家。 季恙站在一侧,看着女孩忙上忙下。 随便吧,她开心了就行。 夜渐深了,街上的人开始变多。 宋凝月不争气地困了,连打好几个哈欠。 “我们回去吧,走不动了。”她说。 他们穿过这条夜市,步行回到酒店。 坐上电梯,宋凝月脱下双肩包,在包里寻找房卡。 找到房卡,快回房间了,她没再背起包,就抱在怀里,靠在墙壁上昏昏欲睡。 季恙站得笔直,透过电梯内的玻璃,眼神一点点挪动,落在宋凝月身上。 看她轻轻颤动的睫毛。 睁不开的眼皮。 还有被她紧紧拥在怀里的书包。 电梯门开了。 宋凝月惊醒,率先走出电梯,“拜拜季恙,我先回去了。” 季恙后脚走出来,他的房间更靠近电梯口。 他停在房门口没进去,手中的房卡被他捏得轻颤。 “嘀嗒!”宋凝月刷开房门。 “马乔乔!” 他提起心跳,大脑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叫出来了。 宋凝月看过来,掀起沉重的眼皮。 季恙用力抓住门把手,喉咙艰难地挤出:“再抱我一下。” 一阵沉默。 宋凝月睡意少了一大半。 “突然抱什么啊?” 他们还没到离别时,要抱一下的关系吧? “不抱算了。” 季恙掩下眸色,盖住眼底的落寞,房卡碰了三下才刷开门。 宋凝月歪了歪脑袋。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失落。 他心情不好吗? 是因为没抓住那个尾巴吗? 原来再厉害的男人也是需要情绪补给的。 “季恙,你等下。”她放下包包,走到他面前。 季恙的手抖了一下,房卡掉地上了。 他转动脚跟侧身。 宋凝月张开双臂,等他来抱她。 季恙却杵着没动,低声道:“你抱。” “是你让我抱诶,可是你又不动。”宋凝月话音带着不满,动作上却没有含糊。 双手穿过他身侧,手掌放到他后背,轻轻拍打了两下。 “好了,没事没事,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你是最棒的。” “有事也不用自己扛,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呢,datura的人这么多,肯定有人能帮上你的。” 她象征性安慰了两句,久久没等到男人的回应,准备退开了。 刚分离了两公分。 男人的手臂缠上来,将她重新压进怀里。 “季恙,你……” “抱会儿。” 季恙闭起眼睛,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臂愈发收紧。 好香。 好舒服。 好……喜欢。 — 马路上行驶着一辆黑车,车头挂了一面旗帜。 旗帜的图标下写了三个字:暗狱党。 车内坐了四个人。 “老大,查到了,今晚看见的确实是她,就是把我们运输图带给datura的女人!” 埃利斯:“好!皮克,今晚你跟我去,她现在人在哪里?” 这位名叫皮克的手下说:“酒店里,我们查到她和季恙是夫妻,但不知为什么分了两间房。” “好!管他为什么,天助我也。” “老大,我们抓人要小心,不能被季恙发现。” “呵!一个季恙,不就是有个datura,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暗狱党最大的敌人就是他,如果能铲除他……” “老大,你说那个女人,既然是季恙的老婆,会不会知道有关datura的一些信息?” “没白养你。”埃利斯笑容变得诡异,“今晚必须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是!” — 宋凝月不记得和季恙抱了多久。 她回到房间,脑袋阵阵缺氧。 一直仰着头,呼吸上不来。 如果下次他还要情绪补给,她得站高一点才行。 宋凝月飞快冲了一个澡,换上睡裙,陷入柔软的大床中。 不出一分钟,她平稳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寂静的夜空下。 埃利斯和皮克进入酒店。 第28章 季恙,有种你再上来一步 半夜,酒店只有一个前台值班。 埃利斯站在前台慢悠悠操纵手机,问各种问题,将前台引到旁边。 皮克趁机偷走万能房卡。 埃利斯成功开了一间房,还对前台笑:“谢谢啊。” 两人在电梯口会合,直达顶层。 皮克小声说:“老大,那丫头在这间房,季恙和datura的其他人住在隔壁,我们要轻一点。” 他们轻手轻脚走到宋凝月的房门口。 皮克脱下外套,罩住门锁,挡住开锁发出的部分声音。 套房有几间房,宋凝月睡的卧室在最里面一间。 她没关卧室的门。 埃利斯和皮克极为放肆,直接拎起宋凝月的两只手。 宋凝月半睁开眼,大脑还未清醒,就看见两张很丑的脸。 “你……唔!”她的尖叫卡在喉咙,嘴巴被捂住了。 紧接着,手脚也被丝带绑住。 “唔唔唔!” 她用力挣扎,提脚踹他们。 埃利斯抓住她两只腿,手顺着她小腿摸上来。 “嘘,安静点,再吵办了你。” 宋凝月眼睛急红,一点也不敢动了。 他们是谁? 救命! 绑架杀人没完没了! 她自从来到砾马圻,不是遇见危险,就是在遇险的路上。 每天都在和死亡打招呼。 她以后再也不要来A国了! 埃利斯打开阳台门,冷风灌入。 宋凝月打了个寒战,立马像一只蚕蛹,蛄蛹到床边拿手机。 手机亮了一下。 埃利斯甩出手臂,抢走手机,“我看看是谁,季恙啊,问你睡了吗?谁半夜不睡觉回消息。” 他丢开手机。 宋凝月燃起希望,又瞬间灭了。 埃利斯和皮克合力,一人控制宋凝月,一人将她扛到阳台,让她坐在栏杆边缘。 她腿和栏杆绑为一体,双脚碰不到地,稍微往后一仰,人就掉下去了。 皮克单手抓住宋凝月身上的丝带,往后放一下,又拉回来。 宋凝月随着他的动作,身体不断前后摇晃。 丝带连手在胸口绑了一圈,她死死抓住丝带,就怕稍不留神掉下去。 几十层高的楼,摔下去绝对会变成肉酱的。 皮克:“老大,可以问了。” 埃利斯一圈圈挽起宋凝月的裙摆,衣料堆在大腿根。 他抽出一把匕首,刀锋抵住她右边的大腿。 宋凝月垂下眼帘,泪珠跟着一起掉落。 埃利斯:“嘘,别叫,把人引来了,我的刀一秒就能解决你,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完了放你一条生路。” 她拼命点头。 埃利斯拿走她嘴里的堵塞物,问她:“你作为季恙的夫人应该知道,datura如今规模有多大,季恙手底下有多少人?” 宋凝月摇头。 皮克忽然松了一下绳子,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宋凝月瞳孔骤缩,死咬唇瓣才没叫出声。 埃利斯换了其他问题:“datura最新到手的一批军火,放在什么地方了?” 宋凝月还是摇头。 埃利斯语气变得急切:“datura的AcE卧底现在埋伏在哪里?” 宋凝月浑身打颤,“我不知道,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一定知道!” 埃利斯给皮克递了个眼神。 皮克默契上前,封住宋凝月的嘴巴。 埃利斯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尖划过细嫩的皮肤,一条鲜红的血爆了出来。 “唔……”宋凝月大腿狠狠颤了一下,五官皱到一起,睫毛全湿了。 “说,说了就放过你。”埃利斯咬牙逼问。 宋凝月嘴唇上下抖动,“我只是他的妻子。” “那行,月亮湾的武器库在什么位置?” 宋凝月没说话。 皮克重新捂住她嘴巴,埃利斯又在她腿上划了一刀。 埃利斯接着问:“季恙有什么弱点?比如身上的旧伤,能让人把他废掉的旧伤?” 寒风吹干宋凝月的泪,她仍旧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埃利斯显然不相信,在她腿上划了第三刀。 每一刀的伤口都很浅,能让她尝到钻心的疼痛,却不会让她即刻晕倒。 血顺着宋凝月的腿,一路流到脚尖,在地面汇聚。 皮克没了耐心,松了一大把绳子。 宋凝月向后栽去,失重感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靠着腹部力量没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皮克重新拉起她,“快说!” 埃利斯拍拍皮克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看看看看,这么嫩的一双腿,可惜喽。” 埃利斯嘴上惋惜这双腿,手上丝毫没客气,用宋凝月腿上的肉擦干刀尖的血迹。 他飞快举起匕首,刀尖对准新肉。 “最后一个问题,不回答,你就死定了!哼哼哼哼……” 埃利斯发出极为变态的笑声。 “传言季恙对虾过敏,吃一点就会致死,是真是假?” 宋凝月的瞳孔紧了紧。 “说——”埃利斯紧咬牙关,刀尖一点点戳进她肉里。 宋凝月眼眶缓缓放大,脸部肌肉抽搐,想躲却无处可躲。 冰冷的刀尖触碰到皮肤,压迫着全身的神经。 她一个个字挤出来:“不、知、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管她说不说,他们都没准备放过她。 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死,要么供出季恙再死。 左右都是死,那她干嘛还拉上另一个人。 如果她现在叫一声,季恙能听见吗? “轰!” 套房门口发出爆炸声,亮起一阵微弱的火光,刺鼻的火药味冲入鼻腔。 季恙迎着灭火器的粉尘踏入房间。 五分钟前。 他听见察觉门外声响,给宋凝月发了两条消息。 【睡了?】 【门口有人,警惕些。】 两条都没得到回应,他猜想她是睡着了。 可他心总悬着,躺在床上身体翻了个遍,隐隐约约似乎总能听见说话声。 看来不是睡着了,是有危险了。 皮克将丝带在手里绕了两圈,面露慌张,“老大,怎么办?” 埃利斯拔出匕首,抵住宋凝月的喉咙。 “怕什么,我们有人质。” 季恙听见微弱的话音,找到宋凝月睡的卧室。 阳台上的一幕落进他眼里。 女孩的发丝胡乱贴在脸上,身上散发恐惧,坐在死亡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的腿露在外面,出现了数条血痕,猩红的血液在腿上格外刺眼。 “埃利斯!” 季恙大跨步至他们面前。 埃利斯压住宋凝月的后脑,另一只手拿刀抵住她喉咙。 “季恙,有种你再上来一步!” 第29章 我要跟你睡 一滴无声的泪水滴到刀背上。 宋凝月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季恙的身影。 她嘴角向下拉着,努力咽下喉间酸涩。 他知道她出事了。 还好他知道了。 皮克:“老大,要不要喊兄弟们上来?” “喊啊。”季恙垂在身侧的五指一捏一合,活动着指关节。 皮克拿出手机打电话,“怎么不接……” 好几秒后,电话通了。 皮克急切开口:“你们马上来支援……你是谁!” “我是戎光,很抱歉地恭喜你们,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是戎光,他拿了暗狱党的手机。 皮克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老大。” 埃利斯全听见了,将宋凝月的脖子掐得更紧,压出了白痕,“这次你只带了两个人,只要我撑到援军来,你就完了!” 季恙对他的威胁充耳未闻,一直盯着宋凝月的腿。 “先放了她。” “笑话!她是人质,放了她我拿什么等援军!” 埃利斯的话音刚落,肩膀被人从后拍了拍。 庄焱探出头,“嗨,援军来了嘿嘿。” 埃利斯转头,眼眶撑大,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庄焱是从楼下爬上来的,几十层的楼,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这都敢爬! datura的人都是什么疯子! 埃利斯的注意力被转移。 季恙几步跑上前,掰开埃利斯的手臂,顺手卸掉了他的肩关节。 “哐当!”匕首应声掉地。 皮克挥起拳头。 庄焱撑住栏杆,跳入阳台,同时一脚踢开皮克。 皮克连续后退三步,松掉了手中丝带。 “季恙!”宋凝月顿时往后倾斜了一大段距离。 上半身不断下落,她努力伸长手臂。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将她拽了回来。 她扑进季恙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整颗心都安定下来了。 “没事了。”季恙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嗯呜……”宋凝月应了一声,泪珠争先恐后涌出眼眶。 本来没有想哭,忍得好好的。 他偏偏要拍拍她的头,一安慰,什么都忍不住了。 季恙解开她身上的丝带,拉下裙摆,打横抱起,送到床上。 阳台上,庄焱与埃利斯和皮克的混战还在继续。 季恙果断关上阳台的门,打了个电话叫医生。 宋凝月把被子披到肩上,指着地上的手机,“手机。” 季恙捡起手机,放进她手心,“我去拿纱布。” 他简单给她做了一个止血。 一直到医生来,纱布换了三轮,每一条都染得又红又湿。 季恙特地喊的女医生。 宋凝月没避着,直接把衣服拉起来了。 伤口全在右腿,女医生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始处理。 庄焱后背对着宋凝月,用螃蟹走路的姿势,把两个晕掉的人搬进来。 客厅。 戎光也来了,“楼下的人全部交给警局了。” 季恙靠着餐桌,脸色阴沉,“这两个人放了,跟着他们,把暗狱党一网打尽。” 戎光:“我来安排。” 庄焱:“这事我擅长,我带队。” 季恙颔首同意。 庄焱左手拉皮克,右手抓埃利斯,大步离开套房。 戎光递出手机和耳机,“马小姐手机的录音,这次他们没有立刻动手,是有预谋,老大你应该需要,我提前从系统调出来了。” 季恙视线定在手机上,眼中迷雾蔓延又接相继散去。 他盖下眼睑,“以后不用了。” “是。” 戎光收回手机,手落到一半,被季恙截胡。 “这次的我听一下。” 他还是挺好奇,好奇她是如何应对的。 戎光下巴轻点,“我先撤了。” 季恙摆手送人,点开录音。 …… 一直听到最后一个问题。 埃利斯问她:“传言季恙对虾过敏,吃一点就会致死,是真是假?” “说!” 在宋凝月沉默的这几秒里,他的手掌心起了一层薄汗。 直到压着苦楚的清亮嗓音出来,她还是说:“不知道。” 他五指卸力,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 宋凝月安安静静坐着,只是偶尔缩一下腿。 医生:“很痛吗?” “嗯,但现在有点习惯了,就还好。” 划破的那刻最痛,过了那个点,现在止血的痛觉,比小龙虾扎过的伤口好多了。 医生:“好,还好伤口不深,但打个破伤风保险,我给你包得结实一点,这两天你这条腿别用力,以免血白止了。” 全部处理好后,医生离开房间,跟季恙汇报一遍就离开了。 季恙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今晚……” 宋凝月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肯定又要怀疑她了。 她率先如实告知:“他们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但我一句都没说,因为我都不知道,你说巧不巧!” “嗯。” 宋凝月:? 他这样是信没信? 对了,手机有录音。 她握住手机,很快心火被熄灭。 他们在阳台说话,手机在卧室,距离有点远,应该录不进去吧。 她的动作全部落入季恙的眼里。 他听完录音了。 声音有点小,风声挺大的,勉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确实一句没招。 不知道的内容没说。 知道的也没说。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笨蛋。” 宋凝月:??? “你干嘛又骂人!” 季恙双手抱胸,“下次再被威胁,先说了保命。” “反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何必再拉你下水。”宋凝月气鼓鼓靠在床头。 “对我这么没信心?”季恙双手放进兜里,迈着散漫的步伐走来。 “什么意思?” 他站在床尾,“我不怕暴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c国人你不懂?” 宋凝月瘪嘴,盯着手指尖,“知道了,下次就会了。” “有危险要叫,我听力很好,一点声音也能听见。” “叫了他们杀我怎么办?”宋凝月虚心求教。 “今天他们首要目的不是取你性命,是获取情报。所以你求救,他们第一反应是堵你嘴,因为你还有用。” “如果想直接取你性命,根本不会给你叫的机会。” “当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记住我说的。” 宋凝月大概明白了,又问:“如果是你遇见这种情况,打不过对方,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把命交给别人。”季恙顿了顿,眼眸闪过一瞬暗沉,“我会用尽一切自救。” “我明白了。”宋凝月直起身,眼神坚定,“以后再遇见危险,不管你会不会来救我,我都先努力自救。” “嗯。” 季恙转身走出一步,又回头看她。 “我是想问……你今晚睡哪?” 这套房门锁炸坏了,卧室的门关上能睡,或者再开一间房。 宋凝月却说出他没想过的第三个答案。 “我要跟你睡。” “……” 第30章 他最好死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不是。”宋凝月抓了抓脸颊,笑容显得窘迫。 “我的意思是,我睡你那边,我不要一个人睡了。” 起码今天不想一个人。 她太害怕了。 季恙呼出一大口气,走到床边抱起她。 宋凝月环抱住他脖子,盯着他侧脸,试图打量出一些什么。 “季恙。” “嗯?” “我感觉你有点变了。” 他瞥了她一眼。 宋凝月解释:“你之前不会对我说这么多话,也没耐心。以前的你咄咄逼人,话里话外都带刺,现在就好多了。” “你终于正式把我当成你的合作伙伴了?” 季恙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你怎么想。” 凌晨三点。 宋凝月重新酝酿睡意。 晚上发生太多事,她的大脑比白天还要清醒。 眼睛一闭上,耳边出现各种小动静。 感觉随时会有人冲进来。 她盯着天花板,仿佛看见季恙的脸,耳边又一次回播他晚上说的话。 忽然,她翻身坐起。 明白了! 前天落水,他一直看斯道普追她。 不是不想帮她。 他告诉她自救的办法,但她没去尝试,甚至没有听进去。 他们两个人的观念不同,很容易产生冲突。 那为什么让斯道普救她呢,想让她战胜对斯道普的恐惧吗?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卧室。 季恙同样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就这样睁眼到了天亮。 戎光和庄焱去执行任务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宋凝月第二天的游玩计划因为腿伤终止。 回砾马圻的飞机内,只有她和季恙二人。 还多了一架轮椅。 月亮湾,车库。 宋凝月单脚跳到轮椅上,正在琢磨自动轮椅怎么启动。 轮子自己动了起来。 季恙在身后推她,顺手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好久,他只回了一个“嗯”。 宋凝月仰起头,瞳孔略微扩张,“我听见暗狱党了,他们怎么了?” 昨晚,她后来才知道偷袭的人是暗狱党。 季恙连夜派人去解决。 所以他的电话跳出这模糊三个字,她立马捕捉到了。 只是前言后语都没听见。 季恙摁下电梯,推她进去,“你觉得呢?” 宋凝月点亮二楼的数字,“你这么厉害,他们肯定完蛋了对吧?” 她转过半个身子,两只手搭在椅背上,闪亮的双眼满是期待。 季恙微微俯身凑近,“他们完了,你很开心?” “嗯啊,这样没有追杀我的人了,我是不是可以走……” 话音戛然而止,她嗅到危险的气息。 季恙单手掐住她的两边脸颊,“没帮我拿到戒指就想跑?” 宋凝月:“……” 起初,是暗狱党追杀她,她有生命危险,才答应和他结婚,帮他拿戒指。 现在没拿到戒指,她确实走不了。 季恙收起五指,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戎光汇报说:“暗狱党全部落网,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转达给宋凝月:“别想跑,没杀干净,不怕死尽管走。” “不走不走。”宋凝月干笑两声,“电梯开了,回房回房。” 季恙送她到房门口。 宋凝月望着他进入电梯的背影,深感忧愁。 “暗狱党这么厉害的嘛,连你也处理不掉。” 休整了一日。 隔天清晨,宋凝月尝试下地走路,轻轻带动肌肉,伤口没有裂开的痛觉了。 瘸着腿慢悠悠挪到餐厅,她听见了一件噩耗。 巴特抱着长长的面包棍,含糊不清说:“嫂子,老大让我转告,伯纳德先生失败了。” 宋凝月沉下肩膀,双目无神,“好吧。” 巴特咬了一口面包,“你别灰心,老大会有办法的。” 宋凝月靠在桌边,端起水杯,“你老大现在去训练了吗?” 这几天,她已经摸准这些人的作息。 季恙每天起得很早,除非有事,否则别想在别墅见到他的人影。 巴特每天七点准时出现,在别墅的各个角落活动。 宋黎明只有三餐饭点会出现。 巴特晃头,“老大去古堡了。” “大早上就去?” “准确来说,是天刚亮。”巴特解释,“老大说学一波暗狱党偷袭,杀老爹一个措手不及。” “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宋凝月左思右想,既然和季恙达成合作,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努力。 “我还有事,我叫焱子送你,他就在训练基地。” 训练基地距离月亮湾大约一公里。 宋凝月从正门出发,经过前院到达大门,庄焱的车正好到了。 古堡门口。 季恙身着黑色皮衣,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伸到了古堡门前的花坛。 烟灰将花瓣烫出一个洞。 冷冽的风一吹,火光迅速熄灭。 他咬住烟头,掰断一支花,直接用打火机点燃了这支花。 花丢回花坛。 小火蔓延成大火,一丝火苗飘到他内搭的黑色毛衣上。 季恙转身退开几步,倚靠在西贝尔车头。 衣服上的火苗被风一吹,烧旺了。 热意袭到腹部,他才发觉,用手拍灭小火。 花坛一侧弥漫白烟,逐渐转为滚滚黑烟,虚幻的烟雾内,似乎在回放刚才在古堡内发生的一切。 天光微亮,季恙来到古堡,古堡静得只剩下鸟叫声。 时间很早,但季和豫肯定已经起床,在书房处理琐事了。 果不其然,书房门是敞开的。 季和贤的声音传出:“哥,喝药。” 季和豫:“今天不想喝。” “哥,喝了你的腿才能好。” “我这腿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再站起来也走不动了。” “唉……都是当年那场车祸。”季和贤叹气,“不然你们一家人应该是最幸福的。” “哼……”季和豫扭头,轻轻哼声。 季和贤:“现在阿恙回来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和好,毕竟那是你亲儿子。” “谁把他当亲儿子!”季和豫骂出声,“他最好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哥,你怎么这么说,阿恙听见该多伤心。” “他伤心?他不可能伤心,他从来没把我放心上,我凭什么把他当儿子!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不然也不会帮他亲自挑选结婚对象啊。” “放屁!给他挑老婆,那是为我们季家找资源,结果他给我娶了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没屁点用!” “哥,你说得太过分了,父子之间哪有这么大的仇恨。” “和贤,你不懂,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季恙,我这双腿怎么会废,蕾雅又怎么会死呢!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季和豫气得咳了两声:“我现在还认他当儿子,完全是因为他还有用,如果能利用datura,对季家百利无一害!” “唉,哥,我劝不动你了,等阿恙下次回来……” “回就回,反正戒指我肯定不会给他,这是唯一能拿捏他的东西了。” 碗落到桌面发出沉重撞击声,季和豫喝下了药。 季和贤:“哥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季恙仍旧站在门口,与季和贤碰了个面。 第31章 抱我 “阿恙!”季和贤露出震惊,面色慌张看向房内。 小心询问:“你都听见了?” 季恙眯起眸子,危险的火星噼里啪啦炸出来了。 季和贤连忙解释:“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他,他是爱你的……” “够了!”季恙不想听下去,绕过季和贤踏入书房。 季和豫撑住轮椅扶手,差点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季恙慢条斯理拿出手枪,上膛,对准季和豫的额头。 “钥匙,给我。” 季和豫脸上没有任何害怕,“那是你妈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就凭锁是她给我的,锁在盒子里的东西也是我的!” 季和豫余光瞥见门口的季和贤,转头对季恙骂了一声:“做梦!” “砰!” 季恙发出一枪,击中了轮椅轮胎。 他轻轻掀唇,“闭嘴,你很吵!” “给,不给?我只要听一个字的答案。” 胎气全泄露了,季和豫往一侧倾斜。 但脸上不见慌张,仍旧坐得悠闲,“来,打死我,打死我你永远找不到戒指。” 季恙连开好几枪,弹匣都打空了。 季和豫神色淡淡,“子弹打完了?来,那放火烧,最好烧了我这古堡,让我和戒指一起消失!” 季恙眨眼功夫换上了新弹匣,大步迈向季和豫,枪口抵在季和豫心脏。 “你真以为我不敢?!” 季和豫握住枪管,往心脏压了压,“我就赌你不敢!” 季恙使劲踢了一脚轮椅。 轮椅原地转了一圈半,季和豫摁住太阳穴,闭眼大骂:“逆子!滚!永远不要回来!季家不欢迎你!趁早改姓吧!” 季恙捏枪的手背青筋突起,呼吸声放大了一倍。 “你也做梦!” 他大步走出书房,握住门把手,门被他关上,发出巨大的一声:“砰——!” 季和贤抓住季恙的手臂,“阿恙,你别跟你爸生气……” 季恙无情甩开他的手,毅然决然走出古堡。 站在古堡大门,盯着门口的花坛,吹了很久很久的冷风。 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就烧! 烧不了古堡,烧个花坛解气! 思绪回笼,此时花坛已经烧了大半边。 心中的气愤消散,但仍然有很多情绪堵在心口。 佣人们在奋力抢救。 他们知道是他烧的,没人来怪罪和质问他。 没有人来他问一句:你为什么烧花坛? 没有人问。 没有人想问。 也没有人敢问。 他找不到说话的人。 快满出来的情绪一点点,一点点被他用力压下来…… “季恙!” 身后猛地响起熟悉的声线,他整个人从身体到心脏都颤了一下。 宋凝月还坐在车里,远远瞧见季恙的背影。 他半坐车头,好落寞,好孤寂。 发生什么了? 她着急去问,车刚停稳就打开车门跑过去了。 怕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他,所以先喊了他一声。 季恙一点儿没动。 宋凝月走到他面前,又喊了一声:“季恙。” 季恙一只腿支着,一只腿弯曲,双手交叉落在腿上,视线移到地面。 “嗯?”宋凝月把脸凑到他视线下,歪着脑袋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张明媚的脸蛋,季恙呼吸紧了紧。 他滚了滚喉结,目光落回花坛,“你怎么来了?” “拿戒指是我的任务呀,反倒是你,一个人来也不告诉我。” 宋凝月撇了撇嘴唇,跟着季恙的视线转身。 “哇——谁烧的,好无辜的花。” 季恙:“……”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会是你烧……” “我烧的。” 两人同时开口了。 “你为什么把花烧了啊?” “想烧就烧了。” 宋凝月一下不吱声了。 看来刚才发生很多事,怪不得季恙浑身气压就不对劲。 她学他的样子,坐在车头,“来吧,如果你想说的话,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看我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 季恙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说,让我别当他儿子。” “哇!”宋凝月不可置信,“他也太过分了!” “他还说,我母亲的死全怪我。” “啊?”宋凝月夸张地张开嘴,“当时你多大?” “四岁。”季恙乖乖回答。 宋凝月抿了抿唇,有点想问缘由,却觉得不适合开口。 季恙倒是坦然,直接说了: “车祸。我记不太清了,有一天季和豫带我和母亲跑,路上遇见车祸。可我明明有点记忆,人是他杀死的,外界也说是他杀的,他却说是我害的。” 宋凝月摸着下巴安慰:“我觉得吧,那会儿你才四岁,能做些什么,肯定不是你。” 季恙:“……” “而且车祸是意外,很难避免。”宋凝月认真分析,“我感觉有点奇怪,你们的说法都不一样,确定车祸是意外吗?” 结合她上一次和季和豫的对话,季和豫实在不像是会对儿子说狠话的人。 中间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季恙呢喃着“意外”两个字。 宋凝月侧头,眉心透出疑惑,“你们就说了这么多吗?” 这么长时间,肯定还说了别的。 季恙的嗓音变得沉重,“他还要利用我和datura。” 宋凝月:“!” 她捏了几下食指和拇指,“你爸爸有一点点没有自知之明哦,当然我不是骂他的意思。” “怎么说?” “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被他利用,而且庄焱说datura的人死心塌地跟着你,那他们是认主的,只要不是你,谁能叫得动大家,所以啊,这就是个不可能的事。” 季恙盯着她灵动的侧脸,眸色少了几分压抑。 “马乔乔。”他不由自主地喊她名字。 “嗯?”宋凝月扬起眉头,和他对视。 他一言不发的,就只是看着她。 宋凝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他唇瓣微张,“你站起来。” “干嘛?”宋凝月站直身体。 “站我面前。” 宋凝月眼里的疑惑渐深,但看在季恙心情不好份上,她就顺着了。 季恙也站了起来,吐出两个字:“抱我。” 第32章 她怕得要死,别试探她 “啊……啊?”她反应了三秒。 怎么突然又要抱? 不是口头安慰了吗?还要拥抱安慰? 季恙身侧的手缓缓捏紧,“不想抱?” “不是。”宋凝月看着他黑压压的瞳孔。 他今天的头发没有抓上去,全部散在额头,有几撮遮住眼睛,盖住了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了许多。 可同时,也多了几分可怜兮兮。 跟她家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 “抱抱,抱抱。”她双手伸进男人胳膊内侧,环住他的身体,轻轻拍了拍。 这次,季恙很快就抱紧了她。 后面一辆车内的庄焱,猛地把上半身钻出窗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抱、抱一起了?! 他们不是在演戏吧? 十几年了,他还没和季哥抱过呢! 宋凝月仰着头,下巴搁在男人肩上。 今天阳光很好,她晒得有些睁不开眼。 一朵厚重的云从左边飘到了右边。 “要抱这么久吗?”她忍不住吱声提醒。 “嗯。”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 “想确认一下。” 宋凝月:? “你要确认什么?” 季恙没说话了,她耳边男人的呼吸声变了节奏。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她。 宋凝月抬着脸,眉头因为阳光被迫皱起,眉头和眼睛快挤到一起。 脸上依旧带着困惑,“确认什么?你很奇怪欸,说话乱七八糟的。” 季恙往左走了一步,影子落在宋凝月脸上。 她眉眼舒展开了。 他才说:“季和豫说,我娶了个不三不四的。” 宋凝月:!!! 她的注意力全部转移,略带气愤道:“他瞎说!他太过分了!” 她对季恙竖起大拇指,“花坛烧得好,烧得真棒!” 季恙弯起嘴角,压下她的手腕,“回去吧。” “不行!”宋凝月拉住他,“他欺负到你头上了,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你?” “我怎么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季和豫的态度很蹊跷。 她想去了解清楚。 如果能缓和他们父子关系就好了。 “走吧走吧。”宋凝月垂下视线,去找季恙身侧的手。 视线恍然一瞥,定格在他腹部。 “你衣服是烧了个洞吗?” 季恙淡淡“嗯”了。 “肚子没受伤吧?”她弯下腰,试图从黑漆漆的洞看进去。 好像有一条疤…… 没等她看清,季恙单手压住了洞,“没事。” “哦。”宋凝月抿唇退开几步。 差点忘了,她是女生,他是男生。 看肚子不合适不合适。 古堡大厅。 季恙随手拦了个女佣,“叫季和豫下来。” “是。”女佣看着地面,迅速点了点头。 季恙陷进沙发,拍了拍身侧,“坐。” 宋凝月隔了两个拳头坐下,想起此刻妻子的身份,又往他旁边靠近了一点。 管家丁景胜将季和豫推到大厅。 宋凝月左右巡视,小声问:“你叔叔呢?” 季恙:“他们一家住二楼。” 季和豫骂骂咧咧:“你又回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回来,你不知道?”季恙靠向沙发,拿出手枪擦拭枪管。 “老子今天没心情跟你呛,走走走。”季和豫不耐烦地赶人。 “说不过我,改赶人了?” “谁赶你了!态度这么差,今天我非得让你知道谁是谁的爹!” 宋凝月见状,心下连叫不好。 她飞快起身,站在季恙面前,“叔叔,您别骂他了,冷静冷静。” 再骂一次,季恙又要抱一个安慰,累的是她啊! 季和豫的怒气冲上脑门,冷不丁被浇了一盆冷水,“你又干什么!” 宋凝月:“我想和您谈谈。” “免谈。”季和豫摆手。 季恙拉回宋凝月。 “老东西,你面子真是够大的啊。” 季和豫用拐杖指着季恙,捂着心口,对丁景胜说:“你看他你看他,气死我了。” 丁景胜对季恙微微躬身,“少爷,老爷有难处,请你理解。” “谁管他啊。”季恙拉着宋凝月的手腕站起来,“不谈我们走。” “不是,来都来了。”宋凝月用了双倍力气,推开季恙的手。 “叔叔,我真心想和您谈一下。” 季和豫犹豫几秒,问丁景胜:“和贤还在房间?” “是的,诺星母女也在。” 季和豫对宋凝月招招手,“跟我过来。” 宋凝月扬起嘴角,走了一步,发现手又被拽住了。 季恙:“别去。” “没事的,有第一次的经验,我现在已经不怕了。” “不是。”季恙面露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什么?你上一次都很放心让我去的。”宋凝月扯开他的手。 “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拿回戒指。” 季恙的五指抓了抓空气。 宋凝月问:“你现在先告诉我,戒指长什么样?我别又拿错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应该和钥匙很像。” “好,我知道啦。” 宋凝月转身欲走,季恙更快一步堵住季和豫的路。 他摊开手,“交枪。” “没枪。”季和豫为了让季恙放心,给了他书房监控。 季恙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但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季恙弯腰,握住轮椅扶手,压着声音威胁:“她怕得要死,别试探她。” 季和豫推开他的身体,“你老婆比你想的有勇气!” 书房。 宋凝月坐在沙发一侧,季和豫的轮椅在她不远处。 与上一次一样的位置。 季和豫开门见山:“要戒指,不给。” “好。” 这完全在宋凝月意料之中。 季和豫愣神,反问:“那你来干嘛?” “您和季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需要我帮忙解释吗?” 季和豫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深沉。 “有什么误会我会自己说,用得着你?” “您说不了。”宋凝月正襟危坐,“您和季恙之间不超三句就会吵,你们都拉不下面子解释,好像谁吼的大声谁就赢了一样。” 季和豫眼皮跳了下,“你说这些不怕我生气?” “上一次您说,希望季恙能多回家,我觉得您是一个好父亲,我相信我的直觉。” “你这丫头。”季和豫忽然笑了,“算你运气好,直觉对了。” 宋凝月肩膀松下来,悬着的心放回去了。 她就怕猜错,逃跑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季和豫望向窗外,“既然你已经是季恙的妻子,说明他足够信任你。” 宋凝月有异议,但不敢说。 季和豫:“你们领证多久了?季家的事季恙跟你说过吗?” 宋凝月在心里算了算。 满打满算今天是领证的七天,原来才过去一个礼拜。 这七天,比她前二十年前经历的都要多了。 她回答:“季恙说过些,但是不完整。” 季和豫:“那我跟你说说吧,当年的一切,还有我的苦衷。” 第33章 我只是想尽我所能,保护季恙 三十年前。 季和豫遇见蕾雅。 他爱上了她。 蕾雅离不开A国的家。 季和贤移居A国砾马圻,蕾雅的家在砾马圻。 四年后,蕾雅怀孕了。 与好消息同时来的,是c国季家的人一个个因流感而故去的噩耗。 季和贤无路可走,投奔季和豫。 弟弟来了,蕾雅支持,季和豫自然是兴奋的。 一年后,季恙出生了。 全家人都很开心,但蕾雅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随着季恙长大,蕾雅的状态越来越差。 偏偏当时的医疗条件根本治不好她! 季和豫的事业重心全部转移到医疗界。 季恙四岁的时候,季和豫查到,蕾雅是中毒了,毒是蕾雅曾经的朋友在她月子期间拜访时下的。 得知消息后不久,那位朋友想来抓走蕾雅。 这位朋友势力强大,他们当年斗不过,只能逃。 路上。 蕾雅抱着季小恙坐在后座。 她好不容易把季小恙哄睡着了,突然和季和豫提议。 “豫,你把我杀了吧。” 她嗓音平静至极,像是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 车子打滑了一瞬,季和豫很快摆正方向盘回到正轨。 “你在瞎说什么!” “他们是为我来的,杀了我,你们就少了一个累赘,你带阿恙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 “你立刻!给我!放弃这个想法!” “豫,我的身体随时会倒下,杀了我,你能威慑到外界,对你的事业也有好处。” “你别说了!”季和豫专心盯着前路,“我再开快点,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咳!咳咳!”蕾雅忽然捂嘴咳了一大口血。 她一掌心都是血,车辆一颠簸,掌心的血拍到了她脸上。 “蕾雅!”季和豫慌了神,迅速找了一处位置,将车停好。 他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握住蕾雅的手查看情况。 恰好,季小恙醒了,见到母亲满脸血。 他没有哭,冷静地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嘟!嘟!嘟!” 没等到回答,前方传来喇叭声。 一辆车失控地撞上了他们。 季和豫扑进车里,将母子二人抱到怀里。 他的腿被压死了。 蕾雅和他被困在车里。 只有季恙身体小,能送出去。 没过多久,季和贤赶来,季和豫把季恙交给了他。 “走,送他走,帮我照顾好他……” 话音落下,季和豫昏迷了。 季和豫苏醒后,蕾雅的尸体已经火化。 一切是季和贤操办的。 季和贤对他说:“阿恙我照顾的很好,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哥你要见他吗?” 季和豫躺在病床上摇头:“他没事就好,我怕那些人对他下手,先别让他回来,让我缓一缓。” 季和豫这一缓,缓了四年。 四年里,有关季恙的消息全是季和贤转告的。 季和豫变得强大,有能力保护季恙,终于敢见季恙了。 他让季和贤送回来。 季和贤欣然答应,却在回来的那一天,告诉他:“阿恙出事了。” 季和豫没见到季恙,他才反应过来,季和贤可能在骗他! 他找了季恙四年。 这四年里,他查到另一件事。 原来当年的车祸是他这位好弟弟一手谋划的! 他那么相信季和贤,却被背叛了。 可能是嫉妒他事业飞升,想夺走季家的一切,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之后,季和豫一边面对季和贤虚假的面容,一边寻找季恙。 他找到了,托人送回来。 季恙来过一趟古堡,但他们没见上一面,季恙自己走了。 这一走,他像是人间蒸发了。 终于又是四年,他在一个战后贫民窟找到他了。 这次,他亲自去接他。 季和豫透着浓郁的忧伤,对宋凝月说:“我接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特别讨厌我。” “datura是他16岁创办的,季家是他23岁回的,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很强大了。” “回来他就为了一件事,拿戒指,开他母亲给的盒子。我不给,我怕给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季和豫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对季恙越好,季和贤会在暗地里给季恙使绊子,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我只是想尽我所能,保护季恙。” 宋凝月:“可您这样,反而更加伤害他了,他有能力摆平一切困难,他只是需要一点家人的爱。” 季和豫低垂的头颅霎那间抬起了。 是啊,他一直陷入自己给的错觉,他想的,并非是季恙想要的。 很快,他又摇头了,“不瞒你,我也快死了,季和贤每天给我喝的药看似是治腿,实际是慢性毒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现在不喝这个药,腿疼加剧,喝了药,是一步步走进死亡。” “与其让季恙为我的死难过,让他恨我也好。” — 宋凝月离开书房,心情无比沉重。 她没坐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消化。 季恙……明明这个人她可以不管,今天的话能左耳进右耳出。 可他到底救过她的命。 他的事,她无法坐视不理。 “哐当!” 宋凝月顿住下楼的脚步。 有东西掉地上了,是从二楼传出来的,她停在楼梯口观望了一会儿。 “砰!”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季诺星推门跑出来,跑到楼梯口差点撞上宋凝月。 小女孩额头挂了一条血痕。 她推开宋凝月,拼命地往下跑。 宋凝月后退两步让路,正好卡在二楼和三楼的转弯角,有墙壁挡住了她。 她又听见一个人出来,听声音是季和贤。 “季诺星,给我回来!” 小女孩的哭声又回到二楼,她被季和贤抓回来了。 宋凝月贴着墙壁没出去。 回想起上次,也是季诺星撞到她,季和贤后脚就来了。 声音全部消失后,宋凝月没有犹豫,急冲冲去找季恙。 一楼有一处飞镖盘,飞镖盘旁边放着监控画面。 季恙不停投出飞镖,投三镖,佣人拔一次送回来,如此循环。 直到宋凝月的身影出现,他扔下飞镖。 “他难为你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宋凝月摇摇头。 “那他整的什么一副死人样。” 季恙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宋凝月往外走。 宋凝月回头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第34章 晚安?晚安……天都要亮了 “你叔叔一家三口,家庭和睦吗?” 季恙:“他们一家,我哪知道。” 宋凝月撇了撇嘴,留了个心眼。 古堡外,庄焱的车不在了,宋凝月坐上西尔贝的副驾。 这次,她提前打好招呼:“慢点开,我怕心脏再吓两次会出事的。” “好。” 宋凝月不可置信。 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 季恙以正常速度行驶在马路上。 宋凝月双手握住安全带,时刻保持会加速的警惕。 “你怎么不问我和你爸爸聊了什么?” “不想知道。” “不,你想知道。” “……” 宋凝月把手机递出去,“你听听,叔叔确实有苦衷。” 她不会调出录音,把手机丢给季恙就不管了。 一个红灯前,季恙打开了录音。 — 月亮湾。 在车上,季恙听完录音,只说了一句话,就沉默了一路。 他说:“他的话你也信?” 宋凝月观察他的表情变化,默默将嘴巴拉起来了。 密闭的电梯内,呼吸都变得紧张。 二楼到了。 宋凝月控制脚步不发出声响,不引起季恙的注意。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季恙迅速说:“回去记得换药。” ? 她低头看向大腿。 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米色的裤腿有很浅很浅的一条红痕。 “这都能发现。”她嘀咕着回房。 等她换完药,巴特来敲门:“嫂子,午饭准备好了。” 餐厅。 宋凝月手里搅拌着盖浇饭,视线在餐桌绕了一圈。 只有巴特和宋黎明。 “季恙呢?”她问。 “我给老大发消息了,他没下来应该有事。” “哦。” 宋凝月挖了一勺红彤彤湿淋淋的米饭送进嘴里。 “好吃!宋黎明你太会做饭了!” 宋黎明微露诧异,手语回应:谢谢。 巴特暴风吸入一整碗饭,“哦~黎明,确实好吃,吃了你这么久的饭,还没给过你回应。” 宋黎明扯起嫌弃的嘴角,唇语表达:吃吧,别废话。 巴特:“再来一碗。” 饭后,宋凝月回到房间,坐到画板前,点开刚拍的照片。 是别墅后院的花园一角。 天气太冷,花园好多花冻死了,她找了好久才发现一丛仍在生长的花。 也不知道巴特每天浇花都浇了些什么…… 晚餐。 宋凝月依旧没有见到季恙。 这次,她拍了室内盆栽的一颗 这一画,结束已经到凌晨。 两幅画联排摆在了墙边风干。 宋凝月端起见底的水杯,去接了一杯水回来。 再次回到房间时,她顿住脚步。 二楼有一扇门,门外有一条悬空走廊,连接着另一栋楼。 平时门是关上的,今天门开了。 谁大晚上的出去了? 宋凝月回厨房拿上一把菜刀,向着二楼的门靠近。 门那边黑压压的,她走去关门,听见了一些声响。 “砰……” “砰。” “砰!” 她步入走廊,越来越清晰。 闹鬼了还是被入侵了? 露天走廊中,细密的寒风钻入衣服下的四肢。 宋凝月前后回望,停在副楼的一扇门前。 门是虚掩的,声音是这间房传出来的。 她触碰到门把手,没使劲,门自动开了。 下一秒,迅速打开的门带起一阵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到了她侧颈。 冰凉的触感,细微的疼痛。 她下意识挥出菜刀,视线和菜刀一起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模模糊糊的黑影,好像是季恙的轮廓。 完了! 她来不及收刀。 好在季恙反应快,抓住她的手腕,也迅速撤回了她脖子上的刀。 只是刀锋斩断了几根发丝。 季恙拿走她手中的菜刀,出声恐吓: “半夜不睡乱跑,小心被鬼抓。” “你也没睡觉。”宋凝月拍拍胸口,“门开了,我以为有小偷。” “就你这样莽撞,贼也得把你解决了再跑。” 宋凝月扯起尴尬的笑容,“下次不会了,还好是你。” “回去睡觉。” 话没聊几句,季恙直接赶人了。 宋凝月双手并拢摊开,“刀给我吧,我放回去。” “给我,你别管。” “哦。”宋凝月改变脚尖,准备离开,还是好奇问了:“你为什么不开灯?” “啪”的一声,季恙摁下开关。 灯亮了。 宋凝月收起下巴,眉头锁死,眯起了眼,十分无奈。 “季大少爷,下次在漆黑的地方开灯可以说一声吗?” 季恙“嗯”了一声,视线定在女孩纤细的颈部。 有一条很细,几乎微不可察的红痕。 他刚才划破的。 “破了。”他薄唇轻启。 “什么?”宋凝月条件反射摸上去,“没流血吧?” “没有。” “那没事,也不痛。”宋凝月无所谓地摆摆手。 比起这几天受的其他伤口,这不算什么。 她说:“我先回去了。” “等等。” 季恙打开走廊的灯,指挥宋凝月:“走两步。” 宋凝月:? 季恙用菜刀指了指路,“从这走到那。” 宋凝月不理解但照做。 从原地走了一段路,又原路返回。 季恙满意颔首,“嗯,记住了。” 宋凝月眼神满是探究。 难道在记她的脚步声? 季恙:“回去睡觉。” “哦……”宋凝月举起手臂晃了晃,“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的身影逐渐变小。 季恙靠到了门框上,嘴里嘟囔着:“晚安?晚安……” “天都要亮了。”他自己呛了自己一句。 — 次日早晨,七点。 巴特准时从二楼走出,见到客厅的季恙揉了揉眼睛。 “老大,不可思议,今天你没出去啊。” “有事。” 巴特领会到了深沉含义,是找嫂子有事。 想什么来什么,宋凝月也下楼了。 她眼皮半垂着,精神特别差,“巴特,我房间的暖气好像坏掉了。” 半夜她越睡越冷,平时有暖气,所以被子不厚。 暖气一坏,她反复冻醒。 眼见挨到七点,她赶紧来找巴特修理了。 巴特:“收到嫂子!我现在就去修。” 宋凝月与巴特擦身而过,朝着墙边的壁炉走去。 她的五官舒展开,暖和了。 季恙单手托着平板,平板在他指尖打转。 “马乔乔,过来。” “我冻死了,先让我暖暖。” 季恙:“……” 第35章 在小小的花园里面,种呀种月季 没过一会儿,巴特修好下来了,“嫂子,小问题,现在解决了。” “对了老大。”他突然想起,“你遇见什么烦心事了?我能不能帮上忙?” 季恙脱口:“没事。” “老大,你每次有烦心事就玩飞镖,昨天……” 昨天是从古堡回来的。 宋凝月也猜到季恙为什么心烦了。 可是…… “你都没开灯,怎么投飞镖啊?”她疑惑。 巴特热情解答:“嫂子,老大的视力在黑夜比一般人好,而且就算闭眼,老大盲投也特别厉害!无人能敌的那种!” 季恙抬眸,锋利的眼神扫向巴特,“你要是闲,去整理花园。” 巴特突然哭丧起脸,“老大,天气冷花枯萎了,我怎么养得活嘛。” “搭棚子。”季恙言简意赅。 “好吧。”巴特驼下背。 明明每一年冬天花都是枯死状态,怎么今年老大突然就在意起来了。 宋凝月闻言,高高举起手臂,“巴特!我会种,我想种月季花可以吗?” “当然了嫂子,我现在去买种子和温室需要的工具。” 巴特随手拿了根棍子面包,朝大门走去。 他就穿了一件短袖。 宋凝月关心道:“巴特,穿件外套,外面很冷的,别感冒了。” “谢谢嫂子关心,我绕到车库,车里有衣服。” 巴特的身影消失,宋凝月身体回暖了,坐到了季恙身边。 季恙冷不丁地响起话音:“你怎么对谁都关心。” 宋凝月双眼迷茫,眨了眨灰蒙蒙的眼。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天了,谁对她好,她心里有数。 关心一下还错了吗? 况且…… “我也关心你呀。” “……” 季恙没在这个话题上久留,给她丢了个平板。 “记住这些人,这些关系,伊芙雅八十岁寿宴。季和豫季和贤都会去。” “嗯……”宋凝月快速滑动平板。 伊芙雅是季恙的外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是小姨莉奥。 其他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爷爷奶奶辈,部分叔叔阿姨辈的。 季恙:“你的任务,和伊芙雅谈心,让她替我母亲收回戒指。” “还有,现场人多眼杂,我们的关系不能露出马脚。” “明白!”宋凝月狠狠点了一下头。 肉香飘出来了。 宋黎明端食物上桌,指关节叩了叩桌面,提醒他们用餐。 “来啦!”宋凝月甩起脑袋,兴奋回应。 宋黎明被逗笑,摆弄手势:你的情绪给的很足,谢谢,我真的很开心。 宋凝月:“我也很开心,每天能吃到美味的食物。” 两人隔了一个位置,并排坐下吃饭。 季恙后一步过来,拉开宋凝月对面的椅子。 “你懂手语?” “嗯啊。”宋凝月忙着吃饭,头都没抬。 “你们聊得挺开心。” 季恙拿起叉子,戳着碗里的菜。 宋凝月逐渐抬起头,嘴里的食物都忘记嚼了。 很奇怪。 怎么听出了点阴阳怪气? 吃完饭,宋凝月从头到尾,认真的、仔细的过了一遍平板的资料。 全部记到脑子里了! 花园简陋的棚子搭建完毕。 巴尔和宋黎明击掌庆祝。 除去了那些枯萎的花,宋凝月在空地种下了满满的月季花。 巴特挠挠头询问:“嫂子,为什么种月季花?” 宋凝月蹲在地面,拍拍土壤,“因为花期长。” “我还以为月季花和老大一样,都有个季字呢。” “呃……”宋凝月接不上话了。 她没这个意思,要真这么说,她名字里还有个月呢。 别墅有人来了。 巴特离开,宋凝月怕斯道普窜出来,也赶紧进去了。 巴特:“嫂子,这位女士是造型师,是c国人,为你搭配今晚的服装。” “一个寿宴,需要这么隆重吗?” 宋凝月望着面前的造型师,和她带来的好几框服装。 巴特:“伊芙雅女士是狂热的c国文化爱好者,尤其喜爱旗袍文化,老大让你穿旗袍,更容易接近伊芙雅女士。” 造型师态度激昂:“季夫人,你了解旗袍吗?关于服装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 “我……比较适合颜色花纹素一点的旗袍。天气有点冷,七分袖带加棉,长度到脚踝骨吧。” “然后,我脖子不算短,领口要三颗扣的。裙摆开叉高度不要超过膝盖往上15厘米,寿宴的场合,鞋子不要太招摇,鞋跟不用太高。” 宋凝月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要求。 造型师面露惊讶,“夫人,听起来你很了解旗袍!” “我专业对口。” “那就容易了,我来之前还怕会和你起冲突呢。” 宋凝月和造型师进入一楼的空房间。 两小时后。 造型师给宋凝月戴上手镯,拍掌赞叹:“你的脸你的审美,加上我的妆造,我们简直天作之合。” “我也觉得!你太棒了!”宋凝月站在镜子前,竖起两个大拇指。 “叩!叩!” 造型师打开门。 巴特:“嫂子,该走了,伊芙雅女士住所有点远,路程需要时间。” 大门口。 宋凝月等待季恙,闲的没事,对黑得反光的墙壁整理头发。 她的头发盘起来,发簪的流苏挂坠乱了。 另一边,电梯门开了。 季恙迈出电梯,西装裤修饰的腿笔直修长,墙边墨绿色的绿植在他路过时飘起。 绕过客厅,宽阔无阻拦的视线中,一抹清丽的色彩在暗色中尤为醒目。 她低着头,五指拨弄头饰,几缕发丝垂落脸颊。 可能是听见他的声音,她抬头与他的视线相交。 不同于上次宴会的浓墨,这次是清淡的,温柔的。 她闪了闪圆滚的大眼,扬起明媚的笑容。 “季恙,你今天好帅呀。”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 在压抑的身上增添了几分慵懒诱惑。 季恙眸色闪了闪,视线从她身上扫到脚踝。 “等一下。”他转身走回电梯。 宋凝月:? 等了两分钟,他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件黑色大衣。 他路过她身侧,大衣顺其自然地落在了她肩上。 宋凝月抬了抬脚,大衣的下摆从脚踝划过。 “我不冷,衣服是加棉的。”宋凝月脱掉大衣,追上季恙。 季恙双手揣兜,绕过绿化带中的鹅卵石小路。 第36章 我都替您不值! 路边。 庄焱一个漂移,绕过大弯停下来。 宋凝月将大衣还给季恙,“你穿,别着凉了。” 季恙闻言,不着痕迹扫过她的细腰,然后往上…… “不要算了。” 他扯走衣服,自顾自钻进车内。 宋凝月食指压着太阳穴,皱着眉头,“搞什么啊,不穿衣服也生气,怎么跟我妈一样。” 车窗落下,男人冰冷的脸庞逐渐显现。 应该没听见她的吐槽吧…… 宋凝月讪讪地绕到另一侧上车。 上车时太阳挂在半空,到达目的地,太阳已经掉到地平线。 伊芙雅的寿宴在家中举办。 前院,宾客四处流动交谈。 季恙带宋凝月穿过大门,直入主楼的客厅。 宴会没开始,伊芙雅在接待宾客。 上一位年老的先生送上祝福和礼品,离开客厅,正巧与季恙和宋凝月擦肩而过。 伊芙雅坐在沙发正中央,穿着稳重的深色旗袍。 她推起金丝眼镜,望向来人瞳孔微震。 “季恙,你是季恙?” 伊芙雅女士震惊过后,发出笑声。 宋凝月脑袋向季恙侧了侧,“她不认识你吗?” “我们只见过一次。” 还是在他两年前,刚回季家的时候。 伊芙雅站起来迎接,“听说你结婚了,旁边这位是你妻子吗?” 宋凝月扬起大大的笑容,“外婆您好。” “好,外婆很好。”伊芙雅握住宋凝月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季恙坐到另一条沙发。 伊芙雅:“季恙,来,坐外婆这里。” 季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坐这里挺好。” 伊芙雅没有勉强,而是感叹:“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又见到我孙媳妇,我更高兴了!” 宋凝月笑了笑没说话。 女佣为他们端上两杯饮品,退至伊芙雅身侧。 伊芙雅拍了拍宋凝月的手背,“丫头,你叫什么呀?” 宋凝月喉咙堵了一下。 她的外婆已经去世了。 这个外婆好亲切,骗不出口。 “外婆,我叫乔乔。” 乔乔是小名,不算骗人。 听说她和双胞胎弟弟刚出生时,给他们取名骄傲,分别是骄骄和傲傲。 但骄骄和傲傲特别能哭,似乎在反对这个名字。 于是两人都掐掉偏旁,叫乔乔和敖敖了。 “乔乔啊,好听好听,女子也该如乔木一般挺立旺盛。”伊芙雅又拍了拍宋凝月的手背。 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了。 伊芙雅猝不及防地问道:“乔乔啊,你和季恙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宋凝月眼皮弹了一下,哽住了:“外婆……” 季恙端起水杯,淡定道:“没准备要。” “什么!”伊芙雅眼白扩大,很快流露出悲伤,“看来,我是见不到我的曾孙了。” “外婆,你如果想要曾孙我……” 宋凝月抓耳挠腮,大脑风暴想办法中。 唉……办法是有的。 但不能说。 伊芙雅安慰地拍打她的手,“没事,外婆去趟洗手间,缓一下心情。” 伊芙雅说走,在女佣的陪同下真走了。 客厅只留下季恙和宋凝月。 季恙指尖敲打杯壁,“你刚才想说什么?” 宋凝月探出身体,压低音量:“我想说我有个办法,我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和你离婚,这样你就能去找喜欢的女生结婚,好实现外婆的心愿。” 季恙敲击的动作骤停,食指悬在空中两秒,重重打向杯壁。 他不赞成这个办法。 甚至……很反对。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很想离婚?” 宋凝月抿了抿唇,没回答。 一句话没说,更像是给了他一个准确的回答。 伊芙雅回来了,落座宋凝月身侧,再度握住宋凝月的手。 “乔乔啊,季恙对你好不好啊?” 宋凝月:“挺好的外婆,我每天吃得特别好!” 季恙:? 吃什么跟他有关系? 饭又不是他做的。 伊芙雅:“那睡得好不好啊?” 宋凝月:“特别好,今天暖气坏了,立刻就修好了。” 季恙:…… 伊芙雅:“那就好那就好。” 这边关照完宋凝月,伊芙雅的准头对向季恙。 “季恙啊,你过得好不好啊?” 季恙:“嗯。” “那你和你父亲相处得怎么样?” “一般。” “唉一般啊,以后常回家和父亲住,时间久了关系自然就好起来了。” 季恙:“……” “怎么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了?”伊芙雅关切地询问。 季恙的态度依旧冷淡:“没有。” 伊芙雅还没说什么,反倒是身侧的女佣不满了。 “我们太太说话,你怎么能不回应!” 这位女佣跟伊芙雅的时间最久,也最受宠爱,看见季恙的态度,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伊芙雅抬起手:“没事没事。” “太太,传言季家父子关系恶劣,季老爷这些年一直关照您,季少爷回到季家这么久,从来没找过您,你们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你去季家找的他!” 女佣越说越激动,“我看他根本没把您当亲人,亏您还一直念叨他,我都替您不值!” 季恙听着,脊背愈发弓起,脸低下被阴影笼罩。 “别说了!”伊芙雅打了一下女佣的手背,“平时太惯着你了是吧!去外面统计一下宾客是否到齐了!” 女佣躬身:“是!” “别听她瞎说,外婆思念你,是外婆的事,你不要有压力。” 伊芙雅虽然笑着,但难掩失落。 “知道了。”季恙言简意赅。 宋凝月听得心惊胆战,为季恙捏了一把汗。 外婆说了一堆,他居然回答“知道了”! 又不是听他的成员汇报工作! 宋凝月怕外婆伤心,立刻搭上话:“外婆,季恙平时有在我面前提过您,他忙没时间看您,其实很想您,就是男人嘛,不好意思说出口。” 伊芙雅一听,笑容顿时出现。 “原来如此,还好有乔乔你,不然外婆就伤心喽。” “哎哟,笑什么这么开心?”门口进入一位白发老者。 “我孙子回来了!”伊芙雅招呼人坐下后,对宋凝月介绍,“这是邻居家的爷爷。” “生日快乐!”邻居爷爷说完,与季恙坐在一条沙发,打量人,“这就是你孙子啊,长得是不错。” “那肯定的,也不看是谁的孩子。”伊芙雅开怀大笑。 邻居爷爷:“不过长得好看没什么用,你看我孙子,逢年过节回来看我,每次都给我带很多东西,你这孙子没有吧?” 第37章 你怎么不在车祸中一起死了! 伊芙雅嘴角放平几分,“是是是,你孙子厉害,我孙子是太忙了。” 邻居爷爷满脸自豪,“忙?我孙子也忙,飞行员,全球各地飞,一有空就来看我,你看我孙子这工作找得好不好?你孙子是干什么的哟?”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伊芙雅指了指邻居爷爷,“连我孙子是谁都不知道。” 邻居爷爷:“厉害有什么用哟,我们缺那几个钱吗?还是陪我们聊聊天更好。” “你说是不是哟?”邻居爷爷拍了拍季恙的手臂。 季恙默默将手臂收进来,“不是。” 邻居爷爷笑着给自己缓解尴尬:“你看看这小子,脾气有待长进哟。” 季恙交叠双腿,嗓音没有起伏:“你也该学学怎么说话。” 邻居爷爷脸白了白,“真是,果然啊,伊芙雅不是我说,你孙子真的让人无语啊!” 伊芙雅起身赶人,“我孙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你孙子了不起,开别人的飞机,我孙子有自己的飞机开!” 伊芙雅女士一路维护,将邻居爷爷推出门。 季恙周围的空气温度逐渐低下。 身侧的沙发忽然下陷,独属于女孩的清香飘来。 她安抚的声线随之而来:“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他们不了解你。” “好。”他忍不住低头弯唇。 宋凝月又问:“你是不懂怎么和长辈相处吗?” 季恙眸光闪了闪,别开脸,“没有。” “骗人不是好行为哦。”宋凝月指尖戳了戳他手臂。 季恙:“……” “我教你呀,待会儿外婆来了,你就关心她一下。” 宋凝月指腹支着下巴,“你喊一声外婆,问昨晚睡得怎么样,天气冷了,出门注意保暖。” “……” “就像你刚才出门给我披外套一样,让我记得给伤口换药一样。” “……” 伊芙雅回来了,“乔乔啊,坐外婆这里来。” “外婆,我陪您坐了一会儿,也陪季恙坐一会儿。” 宋凝月姐妹好的挽住季恙的手臂。 男人的身体渐渐朝她倾斜去了。 伊芙雅笑得眼角褶子浮现,“好好好,你感情好,外婆心里舒坦。” 宋凝月胳膊肘推了推季恙。 季恙放正双腿,后背挺直,压在两边膝盖的双手蜷缩了起来。 伊芙雅神色认真了几分,以为季恙要说什么要紧事。 季恙:“……外婆,昨晚……睡得怎么样?” 伊芙雅张开嘴巴,顿时年轻了十几岁,“好,外婆昨晚睡得很好。” “天气冷,注意保暖。”季恙又说。 伊芙雅喜极而泣,瞳孔染上水光,“知道了,外婆记住了。” 宋凝月靠向季恙耳边,小声道:“就是这样,你做得超棒。” 季恙回以一样的耳语,“马老师教得好。” 宋凝月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我还是喜欢你不说话的样子。” 季恙:“……” 伊芙雅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心下全部明了。 又聊了几句,到开席时间了。 偌大的宴会厅,两条椭圆形长桌贯穿首尾。 季和豫与季和贤姗姗来迟。 季和贤推着季和豫,来到伊芙雅身边祝寿。 宋凝月和季恙被安排在伊芙雅的左侧。 季和贤对季和豫夸奖,“你的阿恙长大了,知道回来看外婆了。” 季恙神色淡淡。 季和豫冷哼一声,“他哪是长大,估计就是来吃个席吧。” “哥,今天人多,家丑不可外扬啊。” “推我去位置!” 季恙伸出一只腿,踩到了轮椅的轮胎上。 “说了就想走,你……” 他反击的话没说完,宋凝月急忙捂住他的嘴。 “季恙腿太长,伸出来活动活动,抱歉拦住路了。”她抱歉笑笑。 季恙黑眸带上疑惑。 宋凝月轻声道:“忍一下,给外婆留个好印象。” 季恙听完,收起了腿。 但他们这里是重点位置,仍旧被众人关注。 更是伴随下一个人的出现,引起了更大的关注。 伊芙雅的小女儿,也就是蕾雅的妹妹,季恙的小姨进入宴会厅了。 宋凝月想起资料。 莉奥是特别独立的女性,至今四十多岁没有结婚,一心扑在事业上。 在她脸上看不出中年的痕迹,只有干练与严肃。 莉奥说了几句祝福语后,视线对上季恙,笑容陡然消失。 “你还有脸回来?!” 季恙神色没有起伏。 这个小姨,他也只见过一次,和伊芙雅一起见的。 他的态度让莉奥火气上涨,“妈!我都说了别邀请他,你怎么还让他来!” “他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伊芙雅女士话到一半,莉奥急迫打断: “我想的什么重要吗?重点是他害死了姐姐!” “姐姐如果没有怀孕,身体就不会变差,如果没有生下他,不会被别人有机可乘!” 莉奥骂完季恙,指向季和豫。 “还有他,姐姐本来是不婚主义,就是遇见他,姐姐一心都扑到他身上,谁知道他给姐姐下了什么迷魂药!” 季和豫一掌拍向桌面,“我和蕾雅是因为相爱结婚的!” 莉奥:“但你杀了姐姐也是不变的事实!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伊芙雅拉下莉奥,让莉奥坐下,“都安静,吃饭!” 莉奥拍桌站起,“吃不了!看见这两个晦气的家伙,我就想吐!” “季和豫,你隔三差五过来,我早看你烦了!让我们一家图个清净不好吗?!” “还有你季恙,失踪就失踪了,为什么突然回来?你能回来,为什么我姐姐就不能回来!” “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回来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在车祸中一起死了!” 莉奥打头发言,在场的宾客纷纷低声讨论起来了。 “看来传闻不假,今天这趟来吃到大事了。” “季家真够乱的。” “我以为季恙多厉害,原来家里也是一团乱糊。” “听说季恙以前住过贫民窟,跟条狗一样和别人抢吃的。” “哎呀脏死了,所以是没见过女人,所以发达了睡各种女人吧,说不定带着疾病呢。” 季恙抬起凌厉的双眸,狭长的眉眼宛如锋利的刀刃。 众人噤声。 他散发寒冰的声流出:“说啊,我还想继续听。” 还真有个不怕死的提问:“季少,你母亲是被你害死的吗?,是怀你的时候,让你母亲沾了什么病吧?” 立即有人附和:“一个小胚胎不至于吧,估计蕾雅也不是很检点。” “嘘嘘嘘,这伊芙雅女士的场子,不会说话别说!” “那也没说错嘛,蕾雅如果不生孩子,说不定后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季恙桌面下的拳头硬了,手背的青筋全部突出来了。 说他,忍了,居然说他母亲…… 他强压下喷涌而出的怒,望向宋凝月,“我能不能说话?” 第38章 他现在不想离婚了 宋凝月压住季恙的拳头,轻轻拍了拍。 “我来说。” 她缓缓站起来,听见莉奥的训斥声。 “你们这群人,我骂两句就算了,这是我姐夫,我外甥,你们这群人有什么资格骂!” 宋凝月脸上闪过诧异。 莉奥见到新鲜面孔,多打量了一下,“看你坐的这个位置,季恙妻子?” “是我。” 宋凝月话音刚落,莉奥接上讽刺意味十足的话。 “你眼睛瞎啊?看上他哪了?图他脏,图他女人多活好?还是图他钱多?” “他把自己妈克死了,小心哪天把你克死,绕着他转,给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宋凝月:“……” 好强!小姨的无差别攻击,骂得有点太脏了。 莉奥双手抱胸,掀了掀嘴皮。 “姐给你一句劝,趁早离婚,男人只会加速你的死亡,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姐姐好到哪去。” “喔嗡——”凳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季恙站了起来,但双腿还没打直,被宋凝月重新摁下了肩膀。 他被迫坐下,不解地抬头看她。 女孩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她迎面对上莉奥的目光,不卑不亢道: “莉奥女士,我尊重您,也理解您对男人的看法,但季恙是我丈夫,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至于您说的那些……” “我图他什么,那些都是他的过去,现在他只爱我一个人,并且我们做过婚前体检,他非常健康,没有任何疾病,不存在您口中的说法。” “我也非常爱自己,如果他对我不好,或有其他隐患,我是不会答应和他结婚的。” “很感谢刚才您为季恙反驳众人,但同时我也想反驳您,季恙没有错,请不要把你们的成见强加在他身上。” 宋凝月声线平缓,与莉奥的激昂不同,静悄悄溜进了在座众人的心口。 莉奥情绪也稳定许多,眼中流露对宋凝月的赞赏。 “oK,你赢了。”她拉开椅子坐到伊芙雅身边。 宋凝月这边与莉奥说完后,没解气,视线落在刚才谈论的最凶狠的几个人身上。 “维缇先生,您今年六十岁,儿子工作中遇见困难,是datura帮您解决的吧?” “尼千略先生,您女儿被歹徒劫持,是datura救出的吧?” “徳梅女士,您公司和对家僵持了大半年的合同,是datura帮你谈妥,还为您争取了翻倍的利益吧?” “在座的你们多少都找datura做过事,换而言之,你们人生道路中,季恙都帮过你们一把,但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你们觉得道德吗?” 维缇弱弱抗议:“我们都付钱了,利益往来。” “哦对。”宋凝月煞有其事地点头。 “您说季恙放着几亿的单子不做,就为了收您18万帮您儿子处理工作难题?” 维缇:“……” 在场人心知肚明,datura的单子众多,他们只挑利益最大化的任务做。 完成他们这些亏本小单,是因为他们和伊芙雅有关,纯粹看在伊芙雅的面子上。 季恙向后靠去,盯着宋凝月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心中的怒气散去,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这种被维护的感觉,挺好。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挂起弧度。 忽然后面有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 “季少娶的这个老婆,娶得不好,真吓人。” 季恙嘴角弧度猛地拉平,对身后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头。 男人心虚地变化视线,弯下腰,“季少有事?” 季恙凑近他耳廓,“我娶的,我的人,要你说三道四?” 男人频率很快的晃动头部。 见鬼了,他这么小的声都被听见。 一阵沉默后。 维缇认错:“我道歉,我说过头了,希望曼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们还能合作。” “我也是,不该说蕾雅女士的,对不起曼爷。” “是我逾矩了,季少,我们还得仰仗你和datura。” 众人接二连三的道歉,让季恙的心中波澜放平了。 这群人,没志气,认错太快。 还想听的。 他的视线缓缓垂落,顺着女孩的胳膊,一路停留在她紧握的拳头。 她指关节骨头快冲破皮肤,捏得整个拳头微微发颤。 明明很怕,胆子那么小,还帮他说话。 季恙一点点抬起手臂,手心向上,想握住那只拳头。 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秒,拳头起飞了。 宋凝月坐下来,身体瘫软,用拳头轻拍心脏。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才发现半空的手掌,“你手抬到那干什么?” “抓虫子。”季恙五指收拢,抓了个空。 “哦,吃饭的地方确实容易产生小飞虫。” 伊芙雅沉着一张脸,语气也是往下落的,吩咐道:“上菜!” 宋凝月眼珠子抖了一下。 完了。 外婆心情很差,破坏寿宴的人,她算一个。 这还怎么让外婆帮忙拿戒指…… 偏偏季恙靠近问了一嘴:“她对你的印象变差了?” 宋凝月:“好像是。” “怎么不给自己留个好印象?” “没事。”宋凝月摊开餐布。 “反正我们最终会离婚,我的形象不重要,给你下一任妻子做个对照挺好的。” “闭嘴。” 他不爱听。 他现在……不想离婚了。 季恙抢走了宋凝月的餐布。 宋凝月:? 她也把他的餐布抢走了。 女佣们推着餐车,沿座位挨个人送上头盘。 宋凝月手中的叉子在鹅肝上戳出了一个又一个洞。 伊芙雅的手心盖在她的手背,“有心事跟外婆说说?” 第39章 想掐脸 宋凝月的叉子掉下来了,“外婆,您……” “怎么了?” “我把你的生日宴会搞砸了,我怕您生我气。” “外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啊……”伊芙雅顿了下,推高眼镜,“你是个好女孩,外婆更喜欢你了。” “外婆……”宋凝月瘪着嘴巴,眼里浮上水光。 伊芙雅摸出一块糖塞进宋凝月手中,“这是前厅准备的糖果,很好吃,吃了就不要难过了。” 宋凝月忍下感动的泪水,“外婆你真好。” 伊芙雅又说:“你这身旗袍很适合你,果然东方人穿旗袍最好看了,外婆就穿不出这种韵味。” “外婆您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味道,同一件衣服不同的人穿,展现的也是不同的风采。” “嘴巴真甜,外婆喜欢听你说话。”伊芙雅笑开了。 “可能是刚才吃了外婆给的糖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话题不断。 逐渐就聊到蕾雅身上。 宋凝月借机问出:“外婆,蕾雅女士有一枚戒指,好像连接着什么开关您知道吗?” 伊芙雅陷入回忆,“好像真有一枚,蕾雅父亲专门为蕾雅出嫁打造了戒指和宝盒,宝盒的钥匙是戒指,盒里有一个U盘,是给蕾雅储存秘密的。” 宋凝月欲言又止。 外公已经不在,做不了一枚相同的戒指。 “戒指您知道在哪吗?”她问。 “在季家,蕾雅走后,她的物品全被季和豫收起来了。” 伊芙雅握住宋凝月的手,“你想要戒指是不是?” 宋凝月用力点头。 伊芙雅:“我帮你找季和豫,外婆给你要回来!” 外婆甚至没问她,要戒指做什么,就直接答应了。 宋凝月内心酸涩,“好,谢谢外婆。” 伊芙雅拍了拍她的手,“吃吧。” 下一盘菜是一碗汤,热汤内有一些虾仁。 季恙用汤勺搅拌热汤。 宋凝月留意到他的动作,飞快地将自己碗里的虾仁塞进嘴里。 余光内,季恙舀了一勺汤,缓缓送到嘴边。 ! 他不能吃虾,怎么还往嘴里送! 宋凝月立刻把自己的碗推到季恙的碗边。 两只碗轻轻相碰。 “我吃完了,我还想吃虾。” 他不能吃,不能留,怕给外界抓到把柄,那她来吃。 季恙紧急撤回一勺汤,五指盖住碗面,直接把一碗放到宋凝月面前的盘子上。 “谢谢。”宋凝月抱着两碗汤一起喝。 季恙无所事事,盯着女孩鼓起来又陷下去的侧脸。 可爱。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弯曲着伸出去,都快捏到她的脸了。 宋凝月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她尴尬地把脸埋到伊芙雅的臂弯里。 季恙的手又一次僵在半空,几缕风从他指尖溜过。 两秒后,他五指捏住女孩的后脖颈,将人抓回来。 “没人听见。” “人这么多,丢死人了。”宋凝月抬不起头,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了盘子。 不喝了。 她对面坐的是季和贤妻子,刚才打嗝那一瞬间,两人都对视上了。 没人听见才怪! 好在下一盘很快上来。 饭后,宋凝月靠着椅背,抱着凸出来的小肚子。 感觉旗袍有点紧了。 宾客们陷入热络的交流。 宋凝月对面,珍妮特向季和贤提出:“我想去洗手间。” 季和贤:“忍一忍,回去上。” “我忍不住了,上一个厕所而已。” 季和贤揽住珍妮特的肩膀,五指一点点压进肉里,“快点回来。” 珍妮特起身离席。 身侧的季诺星下意识跟随。 季和贤抓住季诺星的手腕,“你妈去上厕所。” 宋凝月望着珍妮特离开的背影,下腹压迫感袭来。 她问季恙:“我想去洗手间,洗手间在哪里呀?” 季恙指了个方向,“那边走,问佣人。” “好。”宋凝月带上口红离席。 洗手间。 宋凝月进来时,碰见在洗手的珍妮特。 珍妮特有着金色卷发,露在外面的胳膊十分瘦弱。 看起来比这个年龄段的女人要沧桑许多,化妆品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疲惫。 她浅浅与珍妮特打了招呼,“婶婶好。” 珍妮特对镜子里的倒影回以点头。 伊芙雅女士家的洗手间分男女两用,女生这边只有两个空位。 两个都是空的,宋凝月随便选了一个。 等她出来准备洗手发现,珍妮特还没离开。 “婶婶,你在等我吗?”宋凝月打开水龙吟,压了洗手液。 珍妮特双手紧紧握在身体前,眼神透露出紧张,“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水声太大,珍妮特的声音太轻。 宋凝月洗完手,关掉水龙头,“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珍妮特向前一步,抓住宋凝月的手臂,“我想请你帮忙,我……” “珍妮特!” 门外是季和贤,“你上厕所太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别让我担心。” 珍妮特拉着宋凝月的手臂逐渐滑落,转身带起一阵风,掀开了她的头发,露出肩膀处青红的伤口。 宋凝月瞳孔颤了颤,想靠近一步确认。 珍妮特却在离开时,关上洗手间大门,阻拦了她离开。 季和贤抓住珍妮特的肩膀,“关门做什么?你在里面跟谁说话?” “没有,我来的时候是关门的,恢复原样。” 季和贤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推着她前进。 他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 空座位都能在附近找到对应的人,唯独有一人不在。 他巡视的目光,与那空座位旁边的季恙对上。 季和贤举起高脚杯,与季恙隔空碰杯。 季恙抿了一口葡萄酒,杯底落桌。 他继续刚才的观察行为。 那对老夫妻,老先生在和妻子斗嘴,两人吵着吵着就笑了。 那对中年夫妻,丈夫靠在妻子肩上,像是喝醉,像是撒娇。 那对年轻夫妻,男人擦掉了女人嘴角的脏东西。 …… 季恙慢慢观察到季和贤头上。 季和贤和珍妮特与在场的夫妻不同,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呢…… 他思考着,宋凝月落座了。 “你去了很久。”他说。 “嗯。”宋凝月搬椅子靠近季恙,“我刚才遇见珍妮特了,她……” 她说着,察觉季和贤的目光,到嘴巴的话顿时止住。 她默默移开目光,也没继续说话去了。 反观季和贤,他为自己倒满酒杯,压下了眼底的深沉。 他这个侄媳妇,可能发现了。 留不得了。 得利用谁,制造一场意外,悄无声息的…… 第40章 消失!大火烧了发簪 宴会散场,宾客逐个告辞。 伊芙雅想找季和豫聊,却发现季和豫不在。 故问了季和贤:“你哥去哪了?” 季和贤回答:“可能在洗手间,我帮您找。” 伊芙雅:“见到他,让他到后门找我。” 交代完后,伊芙雅女士找到宋凝月,两人悄悄溜到庄园后的一间小屋。 这间小屋,是蕾雅生前的房间之一。 蕾雅但凡与家人闹矛盾,就一个人搬到这里睡,抬头就能看见星空。 “乔乔啊,外婆约了季和豫。”伊芙雅拉住宋凝月的手,“我们先进去,我带你看看蕾雅住过的小屋。” 两人走进小屋,伊芙雅将门用一条绳子绑住。 她说:“蕾雅就是这样锁门,怕被人找到,又怕没人找到她,把门锁一半。” 小屋的陈设非常简单,家具一尘不染。 在小屋内待了约莫十分钟。 季和豫仍旧没出现。 伊芙雅:“季和贤难道忘记让他哥过来了?” — 跟着伊芙雅的女佣慌慌张张冲入厅堂,“找不到老太太了!电话不接,没人看见她去哪了!” 莉奥猛地站起来,“找,分散找!” 同时,季恙也发现宋凝月还没回来。 她的包和手机都在这里,没办法联系到。 只有离开前跟他说过一声,是和外婆走了。 这两人一起去哪了? 又一个女佣神色焦急跑来:“不好了!后面着火了,快来灭火!” “是后院?着火?!”莉奥慌了神色,第一个跑出去。 留下的宾客不多了,也跟着去到后院。 后院的花草被危及,越烧越旺。 热浪扑面而来,没人能靠近。 庄园的保镖迅速拉出消防栓,冲击力十足的水流喷涌而出。 有不知情的人问:“怎么刚好有个小房子摆在门口?保安亭吗?” “不是,听说是蕾雅女士的秘密基地。” “哎呀,那岂不是把伊芙雅女士家关于蕾雅的念想全部烧没了?” “火不可能凭空出现,是谁放的?” 莉奥怒气爆发,对着众人吼道:“谁放的火,给我站出来!” 现场一片静默。 “快站出来承认,别危及到我们了。” “居然敢公然放火,惹到季家不想活了吗。” “我们都在前面,也没人私自到这里。” 季恙听着大家的议论,神经紧了紧。 大家都在前面,但马乔乔不在…… 莉奥吩咐女佣:“把门锁了,凶手没抓出来,谁也不能走!” 沉重的气氛中,季和贤发出疑惑:“说来也巧,昨天季家古堡前的花坛也起火了,烧我们花坛的人是……” 众人随他的目光一起,移到季恙身上。 季恙懒得解释,“是,花坛我烧的,你有意见?” 莉奥:“季恙!那今天我们这把火也是你放的?” “不是。” 莉奥脸上闪过狐疑,又问季和贤:“你确定是季恙?” “我也是猜测,毕竟两次火灾,都有他在场。” 季和贤叹了口气,“不过我相信,季恙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别误会他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季恙的嫌疑更重了。 莉奥质问道:“季恙,你知道这间屋子是你妈住过的吗?” “刚知道。” “那是你烧的吗?你给我说实话,我现在还能原谅你!” “不是。” 季恙的态度太过无所谓,让其他人的怀疑直线上升。 “季少,是你烧的也没事,没人敢责怪你,承认吧。” “是啊,刚才饭前吵了一架,你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放把火烧也能理解,但你得一人做事一人当啊。” “更何况,你把蕾雅女士心爱的房子烧毁了,你现在是不是也特别后悔烧错地方了?” 季恙眉眼染上烦躁,“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你们没脑子?” 莉奥原地徘徊走动,“他们说的对,你或许是因为心有怨气,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季和豫操纵轮椅,滑到众人视线中,“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人。” 说到找人,大家才想起失踪的伊芙雅女士。 正好火全部扑灭了。 小屋塌了,留下焦黑的残骸。 围绕小屋周围的一圈花草烧尽,露出一片烧黑的土壤。 季和贤踉跄了两步,“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找不到伊芙雅女士……” 有人接上他的话:“伊芙雅女士在屋子里,被烧死了。” 莉奥摆手催促保镖和女佣,“快找!翻出来找!” 一群人扑到残骸边,将砖块和木板一块块挖出来。 季恙踢走挡路的砖块,“人不在里面。” 他们赶到的时候,火烧得不大,能求救,却没声音。 莉奥:“你怎么知道?还真是你烧的?” 季恙:“……” 他懒得说,干脆不说了。 没过一会儿,有女佣在夹缝里掏出一支簪子,“我找到这个!” 莉奥拿在手里,举到大灯下观察,“我记得这个是……” 是马乔乔的簪子。 簪身已经烧黑变形,但周围镶了钻,钻石粘在上面,粗略可见原形。 季恙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踢了一脚旁边发懵的保镖,“快找啊,发什么呆!” 大家又投入挖废墟的动作,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但找了好半天还是没找到。 “都翻遍了,人确实不在。”有个保镖说。 莉奥拍了拍沾满灰尘的双手,“再找找,既然没在里面,那为什么发生火灾,我母亲还没出来?” 保镖:“可能是……灯怎么灭了?” 说话间,没人注意到人群中消失的人。 在这个人消失后不久,整个庄园的灯都熄灭了。 莉奥接到电话,转达众人:“火灾造成电路高温短路,修理需要时间,我们打手电筒继续找人。” 季恙闻言,弯腰抓砖块的动作一顿。 不对。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灯灭是故意拉慢他们找人的进度。 凶手的目标是人,不是屋子! 烧屋子是因为人当时在屋子内,所以一并烧了。 现在发现人没事,所以灭了灯。 在漆黑的环境中,方便行凶! 第41章 你不在,他们都围攻我 季恙很快想通,丢掉砖块,在黑暗的环境中行走自如。 借着一点月光,他快速扫过在场每个人。 少了季和贤。 季恙步子迈得更大,没在外面停留,而是绕进主楼内寻找。 楼里一片寂静,依稀能听见天花板传来的弹珠声。 还有,一阵谨慎的脚步声。 他没理会这个脚步声,敏锐的感官帮他选择了一个方向。 没走几步,在一门之隔内,便听见一阵焦急徘徊的脚步声。 马乔乔的脚步声。 庄园有一定的历史了,门锁也是老式的,不牢固。 季恙敲了敲门,“是我。” 门内立刻有回应:“季恙,我在里面。” “退后。” “退好了。” 季恙后退两步,一脚猛踢,活生生踢烂门锁,踢开了门。 女孩的身影立在面前,是毫发无伤的。 季恙三步并作两步,转眼跨到宋凝月面前,将她压进怀里。 一直吊在嗓子眼的莫名感觉终于消失了。 他收拢臂弯。 宋凝月僵住了,两边胳膊被他圈着,只能抬起小臂拍拍。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有事。”季恙声音闷在她颈侧。 “你怎么了?” “你不在,他们都围攻我。” 他好可怜的一副口气,宋凝月心软没推开。 伊芙雅的笑声散发出来,“你们哟,感情好,外婆放心了。” 季恙才发现还有个人,慌不择路般,把宋凝月从怀里推出去了。 宋凝月:? 用完就丢? 季恙打了手电筒,走在宋凝月和伊芙雅前面。 “你们怎么到这里了?”他问。 宋凝月:“本来在后门,外婆说要给我看个东西,我们就到了储藏室,我不小心碰到门,门锁了,我们没钥匙。” “你头上的东西呢?” 宋凝月摸了摸散下来的长发,“我在后门的房间躺了一下,碰掉了,穿旗袍胳膊活动不方便,我就先放在小屋了。” 伊芙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季恙简单解释:“屋子烧了,停电是人为的。” 宋凝月一副求夸奖的语气,“我就猜到有事,所以没有叫,万一引来坏人就不好了。” 季恙低头轻笑:“真聪明。” 三人回到后院,宋凝月大致清楚目前状况。 莉奥一见到伊芙雅,连忙扑上来了,“妈,没事吧?” “没事,没事。”伊芙雅看着破碎的小屋伤感。 庄园的灯重新亮起来。 季恙一眼锁定季和贤。 季和贤不知何时,又回到现场,头发微微凌乱。 他先发制人道:“既然人都回来了,那没事了,要不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莉奥摆手否认:“不行,火是谁放的还没揪出来!” 季恙看向宋凝月,用眼神示意她让伊芙雅说话。 宋凝月心领神会,“外婆,这么晚了,别追究了吧。” 莉奥皱眉:“你是在替季恙说话?” 伊芙雅把宋凝月挡在身后。 “刚才就是季恙找到我们,不然我和乔乔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 “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今天我的寿宴,到此为止!” 伊芙雅话一出,也没人敢有异议了。 季和贤站到季和贤的轮椅后,暗自握拳了。 失败了! 他发现宋凝月和伊芙雅一起进入小屋,便留了一把小火。 没想到她们运气这么好,在火大前刚好走了! 得知宋凝月没被烧死,他便联系到提前买通的电工,掐断电源。 然后他回到主楼内找人,找了一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反而等到了季恙。 听见季恙把她们带出来,他赶紧先一步回到了后院。 他可能暴露了,但季恙为什么不拆穿他呢? 难道真的没发现是他? 伊芙雅遣散宾客后,唯独留下季和豫,连季和贤一家三口都先让他们离开了。 季和豫找了个借口,“抱歉,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他猜到伊芙雅的找他要说的事情。 伊芙雅开口,出于各方面理由,他都不能继续将戒指留在手中了。 只能找个借口,直接不开展这次谈话。 季和豫操纵电动轮椅,不管伊芙雅是否答应,即刻冲了出去。 伊芙雅:“诶你!” 季和豫离开的路畅通无阻,没人拦住他。 伊芙雅眉心满是歉意,“乔乔,外婆没帮到你。” “外婆,不要这么想。”宋凝月抱了抱伊芙雅,“接下来我继续想办法的。” — 车内,后座。 宋凝月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不拆穿你叔叔?” “让他提着心,吊着胆过日子。”季恙把玩随身携带的折叠刀。 “那戒指怎么办?” “有办法,一个月能拿到手。” 宋凝月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最多一个月,她就能离婚,离开A国了! “什么办法呀?”她迫不及待地问。 季恙吐出两个字:“硬抢。” “之前硬抢失败了,这次能成吗?”宋凝月靠到车门上,叹气忧愁。 “能。”季恙斩钉截铁,“这次换个方式抢。” 宋凝月当然相信季恙的话,他没必要骗她。 放松下来后,她揉了揉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前面的庄焱“嗯?”了一声,“嫂子,你晚上没吃饱啊?” “吃饱了,后来耗神耗力,消化掉了。” 宋凝月身体靠到前侧,“这么晚,宋黎明在家吗?” “黎明哥的工作不包夜宵。”庄焱单手打着方向盘,“不远处有一条凌晨狂欢街,肯定有吃的,你得问季哥……” 宋凝月眼巴巴地望向季恙,“我们能不能去?” “嗯。”季恙淡淡出声。 宋凝月激动拍打庄焱的臂膀,“他同意了,gogogo!” 庄焱愣了两秒。 他记得有次任务结束要去吃宵夜,季哥是没有那个兴致的。 这会儿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还得是嫂子啊! 夫妻就是不一样吼! 狂欢街在一条江边,夜晚江风很大,但路上的人依旧多。 宋凝月一下车头发全吹乱了,随手绑了个低丸子头。 她没等季恙,跑向江边,双手撑着扶手,深吸了一口气。 真美! “美女,有没有兴趣一起玩?”一个年轻男人靠近了她。 第42章 我们离婚,你还能无缝衔接 宋凝月接过男人手中的传单。 传单标题是:【敢玩让你免费吃!】 游戏规则是,完成小摊的各类游戏,全通关不用交一分钱,免费吃喝玩乐。失败则要支付相对应的游戏金额。 “我考虑一下哦。”宋凝月收起传单。 老板:“等你哦,我们摊位有很多帅哥,如果你需要,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有多帅?”宋凝月双手握住传单,举到胸口,一脸期待。 “最近很火的谢郁彬知道吗?有他这么帅。”老板拍了拍胸脯保证。 她表哥? 他现在火到海外了! 宋凝月小鸡啄米点头,“好,我高低尝尝咸淡。” 另一边,季恙拎着外套靠近了。 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要看帅哥? 他将外套重重地披在宋凝月身上,顺手搭在她肩膀,“老婆,这谁啊?” 宋凝月举起传单解释:“这家摊位的老板。” 他们举止亲密,称呼密切。 老板连声道歉:“抱歉抱歉,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 “不是。”宋凝月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谁说结婚就能阻挡她看帅哥了! “在那边,欢迎你们来玩。”老板指了指摊位的位置,说完就溜了。 宋凝月拉下季恙的手,“人都走了,不用装了吧。” 季恙没回,但他撇下的嘴角在昭示他心情很差。 宋凝月拉起外套领口。 “不准脱,穿上。”男人的口吻带着命令。 “我……没脱。”宋凝月心虚一阵,脱外套的动作转化为穿外套。 两只手钻进袖子,甩了甩多出的袖口。 “你生什么气呀?” 她用肩膀敲了敲季恙的手臂,抬起眉眼观察他的表情。 “不是要吃东西?” 季恙头都没低,只是垂下半截眼皮,给了她半个眼神。 “真冷漠。” 宋凝月甩着衣袖,一步步迈向【敢玩让你免费吃!】 季恙拎住她后衣领,“换一家。” 宋凝月脚步急停,试图劝说:“这里通关可以免费吃喝玩乐。” “我看起来很穷吗?我没钱让你吃让你玩吗?” 他补了一句:“偏要来这看男人?” “这里也有女人呀。”宋凝月支着下巴,“你看,这么多美女,你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季恙视线落到她脸上。 继而又听她说:“你也看看呀,说不定能遇见一个喜欢的女生,按照我们现在的假关系,我不排斥你婚内出轨的,等我们离婚,你还能无缝衔接,多好!” 好个屁! “我有基本道德!”他几乎咬牙切齿。 “是吗?”宋凝月语气充满怀疑,但她没深究。 她说出内心更在意的想法:“我觉得你得为未来考虑一下,毕竟外婆很想要孙媳妇,等我们离婚了,外婆会伤心的。” “而且外婆想抱曾孙,我肯定不能和你生呀,快点离婚你好我好外婆好。” “我不好!”季恙捂了捂心口,“要被你气死。” 偏偏宋凝月还没听见他这句抱怨。 她说完话以后,就被前面打靶的男生吸引了注意力。 【敢玩让你免费吃】有一个男生枪枪击中叶片,迷倒了周围一群女生。 女生中,包括了宋凝月。 季恙走到空位置,读了桌面纸条上的晋级要求。 【参赛条件:双人组队,连闯三关。 第一关:极限射击,二十发子弹,15秒内击中二十片树叶。 第二关:穿针引线,30秒内,成功穿出十根针。 第三关:默契配合,参赛两人不限姿势,60秒内取得物件。】 他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给我二十发。” 刚才向宋凝月推销的老板来了,“来来来帅哥,失败要算钱,打中不用钱。” 季恙垂首,将子弹装进弹匣,推入枪械内。 宋凝月原本站在男生旁边,踮着脚步挪到季恙旁边。 举着两个拳头:“季恙!加油!” 老板招待完那边的选手,宣布他晋级的消息,转移到季恙面前。 “准备。”老板举起秒表。 季恙侧了半个身,抬起射击枪。 老板:“开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秒!”老板惊掉下巴了。 这是什么魔鬼! 只有前两枪是在试手感,打到后面每发子弹间几乎没有空隙。 二十片树叶,整整齐齐被子弹卡进凹槽。 女生们发出惊叹,男生们不可置信。 “我要这个男人全部的信息!” “好帅,我脑海中浮现一个词,西装暴徒。” “宽肩窄腰大长腿,这身高,这颜值,我的菜。” “他站得随便,发的每一枪更随便,真不给我们面子。” “作为一个男人,我要爱上他了。” “哼耍帅,装逼谁不会啊!” 宋凝月嘴边“哇”个不停。 这是她老公? 她老公,哇……好牛! 哇—— 季恙放下射击枪,冲宋凝月挑了挑眉头。 像是在说:你老公比那男人厉害吧? 宋凝月海豹式鼓掌,“你怎么做到的?” “随便来个datura的成员都比我打得好。” 他刚才的枪被动了手脚,所以时间用得久了点。 “哇——”宋凝月的眼里充满崇拜。 这一刻季恙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高大无比! 季恙瞥开视线,背着宋凝月的那侧嘴角弯了起来。 老板缓过神来,结巴道:“晋、晋级。” 第二关,穿针引线。 老板:“帅哥,第一关你玩了,第二关该你队友了,你队友呢?” 不等季恙回答,宋凝月高高举起手臂,蹦哒过来,“我我我!” 季恙双手滑进口袋,漫不经心道:“不是让我看别人?” 宋凝月的手掉下来了,一脸气馁,“好吧。” 她想玩,但她有大局观。 为了你好我好外婆好,不能阻碍季恙找下一个老婆。 她退回去了。 季恙倏地拔出手掌,胡乱指了一通,“就她。” 宋凝月脑袋上下左右转了一圈,“我?” 老板每个小表情都在诉说疑惑:“不是你是谁,你们不是夫妻吗?” 宋凝月:“……” 她走到季恙身边,“你确定?” 季恙摁住她头顶,扭向第二关的桌面,“去。” “你有点奇奇怪怪……” 桌面上,摆放着一盒细针。 宋凝月拉出一条白线,将一端交给季恙,“帮我拿一下。” 季恙拉住白线,在食指上绕了一圈。 老板:“准备,计时开始!” 宋凝月把线头放嘴里抿了一下,迅速将针带有洞的一端套进线中。 一根两根三根…… 针穿入线中,白线自然下坠。 季恙另一只手拉起白线中端,好让白线不再坠下,方便宋凝月继续穿针。 他的手像是一个阀门,来了一根针,他放一根针过门。 老板:“最后五秒。” “就一根就一根了……好了!”宋凝月激动地拎起白线。 白线中部,季恙没来得及放下最后一根针。 伴随宋凝月举起又落下的动作,尖锐的针扎进他肉里,又拔出划破了一条。 第43章 重个屁,我单手就能把你拎起来 老板祝贺道:“恭喜恭喜,但是你老公好像有点事。” 季恙放下针线,右手虎口处冒出了一滴血珠。 “呀!”宋凝月双手托起他的手,四处找东西。 老板抽了一张纸巾,“给给给。” “谢谢谢谢。”宋凝月一把摁住伤口。 她把季恙的手抬高到眼前,确定是压住流血的地方了。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她耷拉着眉毛,满脸懊悔的气息。 季恙手腕紧绷,和语气一样紧绷,“没、没事。” 宋凝月低着脑袋,拇指指腹用力摁着出血处。 “我帮你压一会儿。” “好。” 季恙抬高脸,嘴角向上抽了抽,又被他迅速压下。 压了一分钟,宋凝月估摸没事了,拿走纸巾擦了擦残留的血迹。 留下一个小红点和红痕,红痕旁边还有一颗小黑痣。 “止住了,真快。” 季恙没看伤口,一直盯着女孩没生气的眉眼。 他说话带起吊儿郎当的调子,“老婆,想牵手直说呗。” 下一秒,宋凝月果断丢掉他的手。 “你自己左手牵右手吧!” 嗯……这表情才对。 季恙满意了,又把手揣兜里了。 老板的眼神在他们脸上打转,“针口下一秒就愈合啦,真是情人眼里出重病。” 第三关处,有一面高墙,墙上摆了一排红苹果。 墙下正好是上一对参加游戏的情侣。 男生试图举高女生,好几次都失败掉下去了。 最终挑战失败。 女生揍了男生一拳:“你怎么这么虚!我才八十五斤,你都举不动!” 男生:“不是,我没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我说坐在你肩膀上,你又不让,偏要把我举起来,举起来你又举不动!” “坐肩膀我怕抓不住你,掉下去怎么办?” “还找借口,你就是虚!好不容易到第三关了,你净挑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能怎么办,你怕不是要跟我分手!” “你说分手?分手就分手!” 两人吵架去付钱,付完钱还在一直吵嘴。 老板感叹道:“要留住一个人,还得留住心啊,他们的心逐渐偏移,留不住人喽。” 说的人无意,听的人想到自己。 季恙的情绪沉了沉,脑海中带着宋凝月声线的“离婚”两个字不断回响。 宋凝月目送那对情侣离开后,问老板:“我们也是一样吗?” 老板:“对!随便你们用什么姿势,只要能取到上面的苹果,就算你们挑战成功。” 这面墙很高,就连季恙伸长手臂,踮脚跳跃都够不到。 需要两个人叠罗汉。 宋凝月拉住季恙的袖口,“你可以吗?” 季恙:“嗯。” 宋凝月打了一个预防针:“我比刚才那个女生要重很多。” 最近吃得太好,肯定一百斤出头了。 “我平时训练,一百千克起步。” 季恙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不是没抱过,怕什么。” 老板:“准备好,我开始计时了。” 宋凝月抓住大衣领口,“我脱个外套吧。” 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季恙双手盖住她手背,带她的手合上了领口。 “穿着,不准脱。” “我怕太重了。”宋凝月眉心打成结,“我现在肯定比上次你抱我深蹲那会儿还重。” “重个屁,我单手就能把你拎起来。”季恙脸色臭臭的。 他一想到她里面的旗袍…… 旁边人这么多,这么多男人盯着她看! 他干脆帮宋凝月扣上第一个扣子,冷声威胁:“你敢脱一个试试!” 宋凝月垂下双手,“那好吧,我相信你。” 两人准备好了,老板摁下计时器,“开始!” 季恙单手解开西装扣子,微微扯起一截裤脚,蹲在地上,“坐我肩上。” 宋凝月靠近他肩膀,犹犹豫豫不知如何落座。 季恙长臂一伸,揽过她双腿,手肘弯曲,将她全部的重量压在右肩。 她刚一坐好,他就站起来了。 宋凝月手忙脚乱,下意识抓住男人的头发,保持平衡。 季恙眉心蹙了蹙,腾出一只手,握住头顶的手。 宋凝月有了支撑,另一只手举得高高的,“还差一点点。” 季恙似乎站直了一点。 “呃……”她下巴紧贴高墙,提着一口气,“还是差一点点,这根本不可能拿到嘛。” 季恙抬头看了眼高度,心里有数了。 “你双手扶墙。” “好,我扶好了。” 宋凝月掌心贴着墙壁。 男人抱她大腿的手,快速移到双腿下。 一股力冲了上来。 她整个人被举起来了! 宋凝月一半的重心压在墙上,才没往后倒去。 “试一下。” 季恙的面容被阴影笼罩,他低下了头。 宋凝月扶着墙壁,这次轻松拿到了苹果。 她拿着苹果,对老板晃了晃,“老板,成功了!” 老板看呆了,动作机械地摁下计时器。 “59秒,刚好。” 他们的成功,引起周围观众,和其他参加挑战的人的激烈讨论。 “你看人家男朋友!”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是这一个月里第一组完成挑战的吧?” “这么变态的游戏,居然有人能通关!” “艹,哥们是真有实力,这b只能他装。” “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谈到个这样的。” “好羡慕小姐姐啊,太有安全感了,这男朋友太会了。” 宋凝月抓着墙顶,不敢撒手。 “季恙,可以下来了,小心点,别把我摔着了。” 她重新回到季恙的肩膀。 季恙蹲下身。 距离地面很近了,宋凝月跳下来,重心不稳向前跑了两步。 肚子上忽然盖下一只手,将她扶住了。 大衣散开了,掌心滚烫的温度直接透过旗袍传到肉里。 她低头看向那个手掌,下意识猛吸一口,把肚子吸了进来。 然后站直身体,想退一步拉开距离。 不料,半步没迈出,后背抵住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第44章 季恙,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站稳了?”季恙的话音在头顶响起。 “嗯……嗯嗯!” 宋凝月站得笔直,只用两根手指头,捏住肚子上那只手的食指。 小心翼翼扯开一段距离,然后用力扔掉了。 她咻的一下逃出了他的怀抱。 季恙的手落回身侧,全部的感官集中在了掌心。 不小心…… 碰到了。 她的腰。 好软。 他使劲搓了一把滚烫的耳廓,强装淡定扣上西装扣,一步步靠向宋凝月。 宋凝月和老板讨论胜利的奖品。 老板带领他们坐到江边的空位。 “稍等,美食立刻就来。” 老板走了,场面一度很尴尬。 宋凝月正想着扯个什么话题,季恙的电话响了。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摸出一块表。 哦,是他们datura配备的手表响了。 季恙:“我去处理一下。” 宋凝月挥了挥手掌。 季恙走到江边,靠着栏杆,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分。 食物逐渐摆满桌面。 宋凝月摈弃刚才发生的一切意外,满心扑入了食物中。 不远处,庄焱抓着一把肉串,溜达到她面前了。 “嫂子,好巧,你在这啊,季哥呢?” 宋凝月咬着披萨,眼神指了指季恙的方向。 庄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咽下嘴里的肉串问:“披萨好吃吗?” 宋凝月将剩下的四片推到他面前,“好吃,你也吃。” “谢谢嫂子。”庄焱左手肉串,右手披萨,左一口右一口。 还看着碗里的,“那个鸡腿好吃吗?” “也好吃,你吃。” “那个薯条好吃吗?” “好吃,吃吧。” “那个炸酥肉……” “你吃。” 庄焱口腔忙碌,瞥见桌面的蛋糕…… “对了!”他忽然想到,“今晚是伊芙雅的生日,季哥的生日就在她后几天。” 宋凝月睁了睁眼睛,“季恙也要生日了?什么时候?” “十二月的第三天。” “那不就是大后天?!”宋凝月捂住惊呼的嘴。 就两天了,生日礼物都来不及准备。 “是啊,咋了?”庄焱咬下一口肉,“我就跟你说一声,季哥不过生日,不用准备什么的。” “不过生日?他有什么禁忌吗?” “不知道,你得问问季哥,主要大家都忙,一忙跟平时一样过去了。” 不多时,季恙回来了,扫了庄焱一眼,听不出情绪:“你来干嘛?” 庄焱一嘴食物,含糊不清:“季哥~我想你了。” “滚。” “得嘞。” 庄焱叉了一块大西瓜,连叉带瓜拿走了,“嫂子我走了。” 宋凝月解释了一句:“他刚好逛到这里,碰巧遇见的。” “我知道。” 季恙叉了一块橙子吃,刚咬下去眉毛拧了起来。 太酸了。 宋凝月端起一块小长方形的提拉米苏,“这个蛋糕只有一个,你要不要吃?” “只有一个?”季恙指尖转着手表,“我说要呢?” “那,那……一人一半吧。” 没有他挑战也不会完成。 她嘟囔着:“没有刀,我用叉子分一下……” 有两个叉子,一个被庄焱带走了,另一个在季恙手里。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叉子,“借用一下。” “我不要了,都给你吃。” 季恙又叉了一块橙子,吃的津津有味。 这块甜。 宋凝月撕开边缘的包装,叹气,男人的心思捉摸不透。 她张开嘴巴,咬下一大口蛋糕,奶油挤到了嘴唇上。 她舔了舔嘴唇,又咬下一口。 季恙一块又一块橙子往嘴里送。 不管头往哪边转,眼神和余光就没离开过宋凝月。 自然而然注意到她嘴角的奶油,她舔了好几次嘴唇,都没舔到的地方。 等到她吃完,他冲她勾了勾指头。 “过来。” 宋凝月眼神懵懵的,将脸靠去,“怎么了?” 季恙也伸长脖子,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沾上了。” 沾到奶油了? 说这件事为什么要靠这么近。 宋凝月疑惑着,舌尖探出唇齿,舔了一下没尝到奶油的味道。 她改变舌头的角度,又准备舔一次。 正好此时,季恙的手探过来了。 他指腹擦过她嘴角,而她没来及收回去的舌尖,舔到了他的指尖。 咸咸的。 宋凝月脸蛋“轰”的一声,爆红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屁股为中心,绕着板凳转了半圈,背过身体。 她一整个背影都写着:完了。 季恙好心帮她擦奶油,她居然舔他手指! 他会不会误会啊,误会她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她一点不该有的想法都没有啊! 她始终谨记他说过的话—— “别爱上我,对你没兴趣。” 她怕他一个差心情,砍断她的舌头,把她丢给暗狱党了! 另一边,季恙的手在空中顿了好久。 手指头一阵酥麻,沿着指尖的神经抖进了身体。 乱七八糟的感觉在他体内乱钻。 她为什么躲,不是这样擦吗? 寿宴上那对年轻夫妻明明是这样相处的。 指尖的湿意散掉,他才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说话。 “明天,一起去个地方。” 宋凝月转回四分之一个身体,侧着坐了。 他没生气? 季恙继续说:“要装恩爱,需要你配合。” “是为了拿戒指吗?”宋凝月把身体全转回来了。 “不是,datura的任务。” “datura的任务?”宋凝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去了会拖你后腿吧?” “不会,是一个情侣派对,和今晚的游戏差不多,需要完成关卡,赢取奖品,你就当作去玩。” “哦,那没问题。” 宋凝月思索着,出门顺便买一个生日礼物。 聊完后,宋凝月确定季恙没生气。 她放宽心了。 看来他脾气也没想象中那么差嘛。 回去的路上。 庄焱连连打着大饱嗝。 宋凝月也吃饱喝足,盖着大衣,眼皮沉重。 “庄焱,还有多久到啊?” “嫂子,还得四十多分钟。” “哦。” 宋凝月身子软下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往后靠着,“季恙,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没有。”他回答得不带犹豫。 “什么也没有吗?”宋凝月弹出手指数,“玩具,书本……哈~” 她又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首饰,手工,哈唔……或者衣服。” “困了就睡,别用你的瞌睡打三重奏。” 宋凝月瘪出了下唇。 他好讨厌! 睡就睡! 睡死她算了! 她想他的生日礼物,他就这么讽刺她! 宋凝月脑袋一歪,靠到车窗上就睡了。 昨晚没睡好,现在眼睛已经睁不开,后脑贴着椅背打了个转。 字音都粘在口腔里了:“季恙,刀了憋交窝……随便丢方间里沃。” 第45章 出发!新任务 季恙默了两秒,在脑海过了一遍她的话。 应该是:到了别叫她,随便把她扔房间里。 他碾了碾指尖,心不在焉的。 “使唤谁呢大小姐?” “保镖没有这项服务。” 宋凝月隔了好几秒,话是脱离意识回答的。 “什么使唤……我不是你老婆嘛……”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脑袋重重掉到男人的肩头。 季恙的心跟着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膛。 他碾手指的动作顿住,指甲掐进肉里,越陷越深。 庄焱眼中燃起旺盛的吃瓜火苗。 没眼看没眼看。 不是说好假夫妻的吗? 这演的哪一出? 车上没别人,不用演戏的,这是开始真情流露了吗? 哇哇哇!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巴特和AcE的人! 车辆平缓驶入月亮湾车库。 季恙抱出宋凝月,与庄焱打了个照面,庄焱驱车离开了。 电梯上行,到达二楼时,巴特刚从房间出来。 “老大,我听见车的声音果然是你回来了。” 巴特伸了个懒腰,伸出双臂,“嫂子给我吧。” “不用。” 季恙侧了个身,略过巴特的手,进入宋凝月的房间。 把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 他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捏到了。 宋凝月没有一点儿反应,睡得特别沉。 季恙心满意足,转身离去,不忘吩咐巴特。 “明早叫她,中午要出去。” “哦……好……” 巴特趴在门口的墙壁揉眼睛,睡意全消失了。 不是假的吗? 上一次老大回来,直接把昏睡的嫂子丢给他了。 怎么这次…… 发生什么了? 老大居然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要变真嫂子了?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AcE的五个人! — 一缕暖光将宋凝月照醒。 她揉了揉眼睛,动作忽顿,察觉到什么,坐起冲入浴室,站在镜子前。 昨晚,没!卸!妆! 飞快清洗了一番,宋凝月放下吹风机,胡乱扒开挡脸的头发,将脸怼到镜子前,盯着下巴的一颗小红痘。 居然,长!痘!了! 她眼皮上翻,悲伤浮现。 “叩!叩!叩!”巴特来敲门,“嫂子,起床了!” 宋凝月一时没回。 巴特挺着急,音量逐渐扩大,“嫂子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但是现在该起床了,你再不起就来不及……” 宋凝月用力拉开门,“我已经起了。” 两人一同往下走。 “嫂子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啊?” “还行吧。”宋凝月提不起兴致,扯动下巴,那颗痘痘就有点痛。 餐厅,季恙在吃饭。 宋凝月趿着拖鞋跑上前,“昨晚回来怎么没叫我?” 季恙一时无语,“马乔乔,老子真该给你的话录个音。” “啊?”宋凝月拉出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昨晚说了什么?” “你让我别叫你。” “我说过这话吗?”宋凝月苦恼地鼓了鼓腮帮子。 “哐当”一声,季恙放下叉子,整个人往后靠去。 “来,手机拿出来,听听录音。” “不用了,哈哈。” 看来她真说过,尴尬大发了。 宋黎明将早饭放在宋凝月面前。 比划手势:昨晚睡得不好? 宋凝月搅拌着面条,“挺好的,就是睡醒发现长了个痘,可能是昨晚没卸妆,也可能……” 她算算时间,快来例假了。 宋黎明手语:需要药膏吗? “如果有药膏当然好了。”宋凝月期待着。 季恙听她的三言两语,也发现她下巴又红又肿的红痘痘。 他用勺子敲了敲碗底,“待会儿席穆连会来,你问他要。” “谢谢~”她尾调上扬,心情瞬间变好了。 饭后,宋凝月来到后花园浇花。 席穆连一来,她丢下水壶冲去找他拿药膏。 在席穆连之后来的,还有两人。 daturaAcE中的潜伏者米维克和狙击手沃德。 两人都是金色头发,下巴留了胡茬的大糙汉。 宋凝月站到沃德身边,像是在仰望高山。 沃德有两米多的身高。 此刻沃德和米维克将后门堵住,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 “传说中的嫂子终于见到了。” “焱子所说果然不假。” “看着不抗揍,都挡不住我一拳。” “你揍嫂子,老大会揍你。” “那正好我和老大切磋一下。” “你除了身体比老大长,哪里还能比老大厉害?” “你伤到我的小心脏了。” 宋凝月嘴角抽搐,“那个……能让我先进去吗?” “好的嫂子!”两人异口同声,站到两侧,投来注目礼。 宋凝月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客厅内,戎光和庄焱前后抵达,正在与季恙交谈。 时间差不多,季恙发号施令:“出发。” 一行七人驱车离去。 只剩巴特和宋黎明互相搭肩,在大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巴特拍打宋黎明的肩膀,“又只有我们了。” 宋黎明也拍打巴尔的肩膀,唇瓣上下张合:一天就回来了,没什么好伤感的。 “也是!”巴特伸了个懒腰,“我去浇花,天气预报说要下雪,我要照顾好嫂子的月季花。” 最后,只剩宋黎明一个人在门口驻足许久。 私人飞机上。 AcE除卧底外全员到齐。 戎光开始介绍任务:“本次任务目标,抓捕狄克利,解救人质。” “狄克利是变态心理师,最擅长药物+心理的方法操控他人精神。被他控制的人大多失去意识,行为暴躁,如同丧尸。” “据目前所知,狄克利最近收购一处游戏别墅,专邀情侣入内游戏,游戏通关者能见到狄克利本人获得巨额奖励。” “但实际上,这些游戏通关者全部失踪,被狄克利控制做实验了,我们需要解救这些人。” “本次任务核心行动人员,席穆连,AcE四人,女队三人,分别是博娜丽、卡西芙妮、玛芮,行动时间晚上八点整。” 宋凝月听得津津有味,有种执行特工任务的兴奋感。 “我有问题。”她九十度弯曲胳膊,“狄克利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戎光:“没有,他隐藏极深,都是戴面具出现。” “好的。”宋凝月乖乖靠回去了。 季恙丢来一包零食,“你的任务,开心地玩,这些不用你操心。” “我就问问嘛。”宋凝月撕开牛肉干,和后座的庄焱分享。 戎光面向季恙,“老大,我有疑惑。” “说。” “这次任务为什么要带马小姐,里面情况未知,万一她……” 戎光没说完,季恙接上了话。 第46章 马乔乔,你太吵了 季恙:“戎光,情侣派对,我不带她,跟谁打配合?” 戎光:“女队来了三人,刚好你,我,焱子三人配合。” 宋凝月揉了揉耳垂,把牛肉干全部丢给庄焱,“你吃吧,我肚子有点痛,去个厕所。” “嫂子!”庄焱视线跟她跑了一段路。 “你嫂子不对。”席穆连和庄焱说。 庄焱没瞧出不对劲,“嫂子不就去上厕所吗?” 席穆连起身拍拍庄焱的脑袋,“孩子,吃吧。” 宋凝月在洗手间磨蹭好久。 她感受到了,戎光对她有偏见,有芥蒂。 算了,有就有吧。 反正再待一个月,她也就走了。 宋凝月没再多想,解开裤头的纽扣上厕所。 尿完后,她呆住了。 大姨妈到访! 她脑袋往墙壁上撞。 比上个月提早几天,她这趟出门什么都没准备。 等她出来,经过全是男人的位置,心如死灰。 飞机不久后落地。 酒店套房内。 女队三人已经到齐。 大家热络的打招呼。 宋凝月宛如见到救星,抓了一个面相温柔的长发姐姐扑上去。 “姐姐,我来月经了,你们有没有带卫生巾?” 博娜丽早听说老大娶了个媳妇,见到宋凝月笑得灿烂。 “你玛芮姐姐刚好来了,姐姐帮你要。” 宋凝月见着博娜丽走到一个十分高冷的短发姐姐面前。 玛芮从包里拿出一整包,隔空扔给宋凝月。 宋凝月飞快奔向卫生间。 半路,她被季恙拽住手臂,“拿了什么,干嘛去?” “我着急,待会儿跟你说。” 她就垫了厚厚一沓纸巾,估摸着都要漏了。 宋凝月进入卫生间,季恙向博娜丽投去一个眼神。 博娜丽收起笑容,如实汇报:“小姑娘生理期,拿的东西是卫生巾。” 季恙颔首清楚,吩咐众人:“找地坐,分配任务。” 戎光合上窗户,拉上窗帘,留了一小个口,时刻观察外面的动静。 庄焱搬了椅子,坐到靠近门口的位置。 沃德和米维克后背靠着沙发,席地而坐。 博娜丽和玛芮分别拿了个抱枕,陷入沙发内。 卡西芙妮是站立的姿态,半倚靠在沙发靠背。 季恙坐在宽敞的沙发躺椅,示意席穆连开始。 席穆连打开投影仪。 “根据我调查到的狄克利的踪迹,可以确认,他今晚会出现在游戏派对的别墅。” “如图,是本次任务地点,别墅的平面图和逃生通道。顶楼是狄克利最可能出现的地点。” …… 宋凝月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开门的动作放得很轻,轻手轻脚走了两步,与季恙视线对上了。 她冲他笑了笑,指了一间卧室进去了。 季恙偏了半个头,从他的方向,正好能看见卧室的床。 宋凝月鞋都没脱,躺在床尾,抱着手机玩,扯起被子一角,盖住肚子。 席穆连打了个响指,“阿恙,该你了。” 季恙回神,身体前倾,“这样,我和马乔乔负责通关,我去见狄克利。戎光玛芮,你们注意可疑人物,搜集线索,焱子博娜丽寻找别墅中通道,及时支援。” “沃德,你找狙击点,狙击范围在别墅和四周的路段,假设狄克利跑路,及时与老席更新狙击位置。” “米维克,带几队人潜伏在别墅周围,随机应变。对方肯定有所警惕,带的人应该比我们只多不少。” 卡西芙妮伸出脖子,“老大,我呢?” 庄焱这个大明白开口:“本来我们仨一人一组,老大带了嫂子,你擅长狙击,要不……” “不!”卡西芙妮抬手打断,“我要潜伏,可以吗老大?” 季恙:“行,你灵活补位。” 米维克的身体倒在沃德身上,“你不是冲我来的吧?” 卡西芙妮对米维克抛了挑高的眼神,“自恋,被我喜欢是你的荣幸好吗。” 接着,大家对任务中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全面剖析。 会议结束,拉开窗帘,已经是傍晚。 庄焱和博娜丽碰拳,“老大,我们先出发了。” 米维克和沃德勾肩搭背,“我们也走了。” 卡西芙妮追上去,“带我带我。” 大家分头行动。 季恙敲了敲卧室的门,“睡着了?” 宋凝月弹了弹眼皮,说话只能听见声音,毫无气力。 “没有……我肚子痛。” “生病?”季恙眉心褶皱一闪而逝,快步走到床边。 “是痛经。”宋凝月半闭着眼,扯住季恙的衣服坐起身。 季恙手掌锢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她额头冒着细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躺下,休息。” 他不由分说,重新把她压回床面,帮她盖上被子。 “不行。”宋凝月又坐起来,“没有我,你怎么进现场?” 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她都听见了。 必须男女组合才能进入。 季恙却说:“调整计划,我不进去了。” 恰好,戎光敲响房门,“老大,可以让卡西芙妮补位。” “不用。” 戎光紧张一瞬,往前迈了一步,“大家戴面具,认不出来的。” 季恙语气染上烦躁,“不需要,你先去,计划我待会同步。” 玛芮双手交叠,来凑了个热闹,“我有止痛药,肚子痛怎么不找我问问。” 宋凝月垂下肩膀,“你们在开会,我打扰不合适吧。” 玛芮:“现在吃吗?” 宋凝月眼睛亮起,精神都好了,“我要吃。” — 去往派对别墅的车上。 季恙沉默地握着方向盘。 宋凝月无数次偷瞄季恙,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让卡西芙妮和你一起?” “不想。” “可是这次任务听起来很重要,反正假扮情侣,你和我是假扮,和她也可以啊。” “马乔乔,你太吵了。” “哦!” 宋凝月猛喝了口热水,盖过心里的火气。 闭嘴就闭嘴,要不是太好奇,她才不问! 季恙在后视镜内瞥了她一眼,“还痛不痛?” “不痛了,就是手脚有些软绵绵。” “别逞强。”季恙压着黑沉的眸色。 “不会呀。”宋凝月,“我对你们的任务很好奇,一点也不逞强。” 季恙:“……” 第47章 我这保镖你倒是用得越来越顺手 别墅有两扇门。 一扇门是入口,一扇门是出口。 入口处领取卡片,卡片有四个圆圈,分别对应派对上的四个游戏。 每个游戏通关则可以盖绿色的章,失败则是红色的章。 走出出口的条件是,卡片的四个圆圈必须盖章,红绿都行,否则不能离开。 但想进入顶层赢取奖金,必须是四个绿色的章。 所有人需要戴上面具,在里面没有身份束缚。 宋凝月了解完规则,她和季恙必须四个游戏都通关才行! 她拍了拍胸脯保证:“昨天我们已经有默契了,今天绝对没问题!” 一分钟后,来到第一个游戏场所,她被打脸了。 这间房安静的诡异。 十张牌桌,每张桌边有两对情侣和一个裁判。 玩的是很简单的益智游戏:24点。 但规则是连坐三庄,输了热吻,有些人吻着吻着就进入了小房间。 距离宋凝月最近的一桌,有人已经连坐三庄。 胜利者得到绿章。 失败者被裁判询问:“是否要再获得一次机会?继续请深吻十分钟,放弃则是红章。” 男人一把抱住女人,两人陷入激情热吻。 他们的口水声在房间内尤为清晰。 或许是大家都戴着面具,互相不认识,亲吻的两人没两分钟都染上了红温。 男人扒掉女人的外衣,女人缠住男人,亲吻不停进入了内部小房间。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 他们去……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桌清空,季恙顺其自然坐下来。 宋凝月还愣在原地,感觉整个椅子都是脏的。 季恙拉开身侧的椅子,朝她看来,“老婆,过来。” 宋凝月只坐了一点边缘,双手紧紧贴住大腿,“我不想玩了。” 季恙的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低头与她耳语:“怕我占你便宜?” “……”被猜中了。 季恙由胸腔发出轻笑,“我怕你占我便宜。” “……” 对面很快坐了一对情侣。 男裁判:“准备,请两边女士将手放在抢答器上,男士的手盖在女士手背。” 宋凝月放上手,季恙的手也盖下来了。 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罩紧了她的手。 裁判:“你们四人在身侧的牌盒中随机抽取一张,同时翻开,摁下抢答器后,需要在三秒时间内给出回答。” “请准备。” 四人都静下来,摸出一张牌,成排摆在桌面中央。 宋凝月手心冒汗了,她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四张牌。 裁判:“请翻牌。” 7、K、3、1 宋凝月飞快拍下抢答器。 对面的女生气馁道:“啊……我数字都还没看清呢!” 男生安慰:“没事,他们答错答不出,都是我们赢。” 裁判倒计时中:“三、二……” 宋凝月飞快讲解答案:“K减7等于6,3加1等于4,4乘6等于24。” “正确。”裁判面向那对情侣,“你们淘汰了,机会还是放弃?” 他们选择了机会,到一旁热吻。 宋凝月抬手压下跳出来的心脏,“好吓人。” 季恙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是夸赞的,“算得真快。” “那当然了。” 她可不想当众热吻。 他们对面坐下第二组情侣。 这对情侣极其粘糊,女人靠在男人怀里,男人时不时低头与她亲嘴。 “啵啵啵”响个不停。 宋凝月没眼看,“快开始吧。” 四张牌摊开的那刻,对面的人正好低头亲了一口。 宋凝月扫了他们一眼,没注意看牌。 手背上的那只手,压着她的摁了下来。 季恙回答了正确答案。 那群情侣丝毫不见失败的失落,还没起来就抱着啃一起了。 宋凝月嫌弃地扯开嘴角,有点犯恶心了。 季恙掰过她的脸,“别分神啊老婆,我等着躺赢呢。” 宋凝月抓掉他的手,“我看你也答得挺快。” “你更厉害。” “……” 第三对情侣来了。 宋凝月放在腿上的那只手,紧紧揪住裤子。 第三关,不能失败,否则前功尽弃了。 “加油。”她给自己打气,也给季恙鼓劲。 四张牌抽出来了,对面两人翻得快。 宋凝月在摊牌的前一秒,低头看了眼脚下。 “怎么?”季恙把开了一半的牌合上了。 “有人踢我。” 季恙目光扫过对面两人,在女人周身察觉到不善。 他抬起桌下的脚,一脚踹到对面男人的凳脚,不爽道: “你女人踢我老婆,你不管,我帮你解决她。” 裁判:“请文明游戏,不要使用卑劣手段。” 女人被拆穿,哼了一声,“不玩了,我放弃!” 男人急切挽留,“我们已经有三个绿章了,这把赢了,我们就能拿奖金了!” 趁两人在吵嘴的间隙。 宋凝月和季恙破天荒地默契了一回。 同时翻开手中的牌,摁下抢答器。 对面两人愣住,女人吼道:“你们耍无赖!” 宋凝月双脚踩了一下地面:“到底是谁先耍无赖的!” 季恙面向裁判,“我们犯规了?” 裁判:“没有,抽出牌即为游戏开始,游戏中途发生任何意外,不阻碍游戏继续进行。” “现在请你们回答。” 宋凝月有条不紊说了解法。 裁判宣布正确。 对面两个人的脸瞬间黑了。 宋凝月爽了,嘚瑟地冲他们晃脑袋,略略略。 忽然有一只手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脑袋。 季恙:“小心被打。” “你保护我呀。”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回答的。 “我这保镖你倒是用得越来越顺手。” “……”她哪有。 对面情侣没谈拢,放弃游戏,盖了红章。 宋凝月从抢答器上收回手,揉了揉手背,被捂得好烫。 她慢一拍递出卡片,获得一个绿章。 离开棋牌房,宋凝月充满了信心。 “真简单,按照我们的聪明脑袋,通关分分钟的事!” 下一刻,来到第二个游戏处,她又被打脸了。 第48章 失败要去现场直播的 第二个游戏在金碧辉煌的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条长桌,桌两边整齐地摆放着椅子。 女人们嘴上贴胶带,双手捆住,跨坐在男人腿上,给男人灌酒。 男人则是捂住眼睛,双手不停在女人身上摸索,寻找物品,同时还要不断喝下烈酒。 五分钟内必须喝完三大杯酒,同时找出藏在女人身上的卡片。 周围有不少人起哄。 “别喝了干了她!” “脱了衣服让我们都看看哈哈哈!” “憋不住就放弃吧,滚去房间玩去!” 大厅满是污言秽语。 而且,光是这个姿势…… 宋凝月倒退两步,“我不玩了。” 她想起昨晚季恙说的话,他说是和【敢玩让你免费吃】差不多的游戏。 被骗了。 哪里差不多,这差的太多了! 这里是有钱人,成年人的消遣场所! 季恙拉住她的手臂,带到自己身侧。 “不一样了。” 宋凝月:? “调查说,之前游戏很正常,应该是换了主人,性质变恶劣了。” 季恙握住她手腕,指头点了点她手背,“还玩吗?” 宋凝月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看现场。 “玩!”她坚定地点头,“你要找人,我不拖后腿。” “不玩也行,我让戎光他们……” “不用戎光!” 宋凝月直接牵起他的手,赌气一般大步迈向空位置。 本来就被看不起,放弃岂不是上赶着讨戎光的骂! 唯一一个空椅子在中间,左边有五个人,右边有六个人。 来了一位女裁判,手臂引向坐椅,“先生请坐。” 季恙坐下后,女裁判拿出一条黑布,连着面具蒙住季恙的眼睛,打下死结。 女裁判:“女士请抽签,关于放置卡片的位置。” 桌面中央摆放了一个盒子,宋凝月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球。 球里有一个纸条,写着:内衣扣下。 她:!!! 没等她塞回纸条,女裁判抢走纸条,同时也拿走了她的盖章卡。 “我帮你放。”女裁判很热情。 宋凝月连连后退,“不不不,我自己来吧。” “不用,我帮你。”女裁判不由分说上手了。 宋凝月今天穿的是开衫毛衣,里面就一件简单的白色修身内搭。 女裁判拉起弹力十足的内搭,伸手,塞入卡片。 紧跟着,没给宋凝月反应的时间,贴住她的嘴巴,将她的双手捆在一起。 “女士请坐。”裁判微笑,“准备好,我就开始计时了。” 宋凝月看向季恙敞开的双腿,“唔唔唔唔!” “说什么?”季恙坐得悠然自得,还挺舒服的样子。 她弯腰推他的膝盖,先推左边膝盖,再推右边的腿,并拢了! “唔唔嗯嗯!” 她说:我坐下了。 “坐。”季恙这次听懂了。 宋凝月小心翼翼的,只坐在膝盖边缘。 忽然,腰两侧出现一双手! 季恙将她往里搬了一大截。 “坐这么点,掉了别哭鼻子。” 宋凝月不能说话,就用拳头揍他。 拳头没落下来,在半空就被他抓住了。 她眼睛顿时瞪大。 眼睛不是被蒙住了吗? 季恙甚至还能精准捕捉她的脸,掐了她一把,“别试图偷袭我。” “哼!”宋凝月扭开脸,甩走他的手。 裁判:“我开始计时了。” 计时器放在桌面,设置了五分钟倒计时,裁判去其他地方巡逻。 宋凝月双手抱起一大杯酒,放到季恙嘴边。 “嗯唔!”快喝! 季恙张嘴抵住杯口。 宋凝月谨慎地抬起杯子高度,不让酒洒出来。 一杯喝完,已经过去两分钟。 宋凝月慌慌张张端起第二杯酒。 “太慢了。”季恙单手扶住宋凝月的腰,坐直身体。 “你尽管抬杯子,我配合你喝。” 宋凝月:“唔唔唔……” “失败要去现场直播的。” 宋凝月:“嗯?!” 真的假的? 季恙听出她的疑惑,翘起唇角,语气压着笑意:“不骗你。” 宋凝月头顶遭到一道霹雳。 噩耗啊! 她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 果然也有许多小门,有些情侣玩着游戏,男人就把女人托起来,走进房间了。 还有计时器响起,被判定失败的人,也进入了小房间。 她的手慌了,杯口猛地撞上季恙的嘴皮。 她侧头盯着酒与嘴巴的交界处,将杯底不断往上抬。 这杯三十秒就喝完了。 宋凝月又看了眼旁边人的情况。 旁边那人抽中的签和她一样。 那个女人二话不说脱掉外衣,拎起男人的手盖上去。 其他的人,也都是喝酒找卡片一起进行。 那些男人的手…… 而季恙的手一直没动。 第三杯喝完又过去二十多秒。 季恙咳了一声,清嗓子问她:“在哪?” “嗯嗯唔!”衣服里! “衣服?”他不是很确定。 “嗯!” “外面?” “嗯……”宋凝月摇头,把嗯摇出了十八个弯。 “里面?” “嗯!” 宋凝月双手绑着,伸不到背后,只能干着急。 还有一分48秒。 男人的手掌心贴到她肚子上,热乎乎的。 宋凝月憋着气没动。 季恙的手碰一下,又抬一下,从肚子绕到后腰。 似乎在确定衣服下是否有异物凸起。 “我知道了。” 季恙说得特别肯定。 他猜到了,这场游戏的作风,卡片不会在平常的地方。 他只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宋凝月后背锁扣处。 “这里?” “嗯嗯嗯!”宋凝月眼眶生理性的泛红。 时间还剩45秒。 宋凝月三番两次看不断下掉的秒数,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季恙手指蜷缩,用力捏了捏拳头。 “我手是热的,很快就出来。” “嗯!” 他扯开衣摆,另一只手迅速将卡片抽了出来。 可布料下的空间太小,还是碰到了腰。 宋凝月条件反射挺直后背,整个人向前缩了一下。 脸刚好靠到季恙的耳边,发出一声轻颤,“嗯……” 季恙呼吸猛顿。 被碰到了。 又加上她的声音。 从她坐上来的那一刻,他就在忍。 现在实在是…… 他把住她的腰,将她拉远。 宋凝月没来得及思考他的动作,急着摁下计时器。 还剩两秒钟。 她逃亡一般,站起身。 裁判为他们盖了章,解开季恙眼睛的束缚。 见到季恙不正常的脸色,裁判非常贴心道:“2号房间是空的,请随意。” 宋凝月才看向季恙,“你脸好红。” 季恙瞥了她一眼,大掌捂住她的脸,结结实实挡住整张脸,“别看我。” “不看你。”宋凝月转了个身,又不放心地回头,“我把你当正人君子的。” “也别说话。”他咬着后槽牙。 宋凝月挪到角落,暗自吐槽。 他不是情场老手吗? 不就坐了一下腿,他什么没见过没做过啊。 这边,季恙坐了好一会儿,灌了一杯酒,又点了一根烟,才起身找到宋凝月。 他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 宋凝月和他保持一臂距离,“我们去第三个游戏。” 第49章 憋死了 半路,碰见庄焱和博娜丽。 庄焱吹了个口哨,“玩得开心吗?” 宋凝月笑得比哭还难看。 博娜丽摸摸她的头,“肚子不舒服?” “游戏太吓人了。”宋凝月弯下脊背,挂下双臂晃荡。 “更吓人的在后面,前面这两个还行。”博娜丽推着面具挑了个眉。 庄焱赞同:“第三个游戏,最刺激。” 他们没说完,给宋凝月留了个惊喜…… 不对,是惊吓! 第三个游戏场地,在三米深的泳池内。 内部没水,但搭建了三个玻璃单间,玻璃单间内注满水。 第一个水柱内,一对情侣憋气跳入。 他们的双脚被泳池底部的锁链扣住。 需要在窒息前,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巴掌大的漏水洞,排出玻璃柱内的水。 池底有两串钥匙,漏水洞有两个锁。 男生慌张拿起来,蹲在角落拼命怼钥匙,拔钥匙。 女生是同样的操作。 但两个锁孔,距离很近,他们的手总是撞到一起。 越想快,越被拖慢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生泄了一口气,眼睛瞪得巨大,疯狂拍打玻璃壁。 他没气了,在求救。 周围的裁判冷眼旁观。 直到女生也没了气,晕倒了。 游戏失败。 裁判才打开水底大门,水流倾泄而出。 一男一女被抬出来,是死是活不知道。 宋凝月退到墙壁,“这个我真的不敢玩。” 这不是玩游戏,是玩命啊! 裁判听见她的话,“既然来了,不完成游戏,无法离开别墅,失败也必须玩一次。” 宋凝月摇着头,躲到季恙身后。 裁判微微笑着,拿出一把枪,指向宋凝月,“玩或死,请选。” 周围人起哄。 “别反抗了,你知道进来都是被搜过身的,没人能带枪械,我们是案板上的鱼。” “美女,我们也才发现,不玩就不能活着离开。” “就是啊,不然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上吧,玩了还有一线生机,不玩马上就得死。” 裁判握住枪,上膛。 季恙抬手,掌心包住枪口。 “裁判耐心这么差,可以投诉你么。” 裁判抿唇,收回手枪,做了个请的动作,“你们是第三组。” 季恙抓起宋凝月的手,走到等待区。 宋凝月双手反握住他的,脚底黏着地面,被拖着走,“季恙,我不想……” 男人俯身,单手托起她的脸,“相信我吗?” 温暖从他的掌心传来,宋凝月的心慢慢安定了。 “可是你说过,不想玩就让戎光……” “我改变主意了。”季恙拇指摩挲着她脸颊。 他身边,很危险。 他能保护她,但她自身变强更重要。 如果他没有及时在她身边,她也能自保。 变强,首先就是心理上的强大。 宋凝月狠狠拍开他的手,“你说话不算话!” “那我现在跟你保证一句。” “什么?” “只要我没死,你就一定能活。” “……” 她知道,季恙保证的,绝不食言。 “好吧,那我相信你。” “嗯。”季恙拍了拍她发顶。 裁判为他们送上高密度保温防水套装。 脖子、手腕和脚踝,全部卡得密不透风。 宋凝月还包了一层头发,从面具换到泳镜。 轮到他们入水了。 宋凝月握住季恙的手,一刻没分,“你抓紧我,我不太会游泳。” 季恙将她拽到身边,搂住她的腰,“吸气,憋住。” 宋凝月深呼吸一下,猛吸一口,点头,憋好了! 季恙抱她一起跳入水中。 耳边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他们沉入水底,裁判将他们的腿锁在地面,离开了水底。 宋凝月动了动脚踝。 锁环很重,能压得人浮不起来。 季恙早就半蹲在墙边,不紧不慢地一个个钥匙试过来。 宋凝月站到他身边,双手放松浮在水中。 刚才看其他人玩,她知道这个项目一个人更快,两个人反而乱了手脚。 她静静的没打扰季恙。 一串钥匙有数十把,两串钥匙,要开两个锁。 宋凝月屏气凝神,岸上不真切的讨论声没入水中。 “钥匙打不开,和锁不适配。” “那你们怎么开的?” “需要完全戳进去,很用力扭开来,有些是往左拧,有些是往右。” “这么难吗?” “是啊,我算是运气好,一下就挑中了,不然要憋死了。” 宋凝月视线回到季恙手中。 她肺里的气息已经过半,季恙一个锁都没打开。 他开锁速度很快,但运气太差了。 直到倒数第五个,才打开第一个锁。 宋凝月双手捂住口鼻。 她不敢打扰季恙,怕打乱他的进度。 季恙拿起第二个锁,戳入第一把钥匙,动作顿住了。 宋凝月也发现了。 锁眼里断了半截钥匙。 季恙丢下一串钥匙,环顾水底四周。 这是坑,既然能有安全离开的人,说明下面有其他东西能开锁。 宋凝月看出他在找东西,她也帮忙一起找。 季恙绕了半个水底,她从另半边绕。 肺里压迫得紧,她的速度很慢。 在两块砖缝间,有一根特别细的铁丝。 宋凝月扒拉了好一会儿,才从缝里抠出来。 铁丝粘粘的,是被粘进缝里的。 她送到季恙手中,推他去开锁。 季恙眼神掩不住的担忧,似乎在询问。 宋凝月摇头,她没事。 季恙将铁丝戳入锁眼,果然刚好有一个小孔。 铁丝太软了,扎不准地方,他换了一头继续盲开锁。 宋凝月靠在墙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倒在墙壁上了。 太久了。 她气息已经到头了。 脑袋好涨,喉咙好紧,身体四肢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浮起来了。 好想把这口气吐出去,吸进来…… 这个想法一经浮现,在大脑中挥之不去。 “呼噜噜……” 脑子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开了一条缝。 宋凝月瞬间清醒,双手死死捂住鼻子和嘴巴。 季恙猛地看向她,手里的动作失去章法。 “吧嗒”一声,误打误撞,锁开了。 他立即推开小门,三米高的圆柱形水柱,开始慢慢排出水。 水太多了,漏水口太小。 等水流到他们身体,还要几分钟。 宋凝月眼皮半拉着,双手浮在水中,水的浮力顶着她躯体。 好重…… 门开了,再忍忍,再忍一会儿…… 忍着忍着,她眼睛彻底闭上了。 第50章 亲了! 季恙拍了拍宋凝月的脸,眉宇间拧起焦虑。 都怪他。 再快一点就好了。 他抬头看了眼水位,按照这个排水速度,起码还需要一分钟。 但是宋凝月撑不下去了。 季恙眸光定了定,眼底扫过歉意。 他抓住握住宋凝月后颈,低头吻了上来。 她柔软的唇泛着冰冷。 他另一只手用力捏住脸颊,打开她的唇齿,将气送过去。 一口气。 两口气。 三口气。 …… 他们紧贴的双唇间冒出水泡泡。 岸上人的话音逐渐清晰,一点点进入宋凝月耳中。 “靠!还能这样,算不算作弊?” “憋了这么久,肺里不都是废气了吗,亲不死人吗?” “这办法管用,之前怎么没人用过?” “人都是自私的,只顾自己活,不顾伴侣死。” 宋凝月猛地睁开眼睛。 她嘴里,有源源不断的温热气体,一点点送入肺里,带着很浓的酒气。 镜片下,季恙的眼神愈发模糊。 她醒了,没事了,能撑到水位下来了。 季恙头一歪,倒在宋凝月肩上。 “唔嗯!”宋凝月急切地拍打季恙。 他脑袋蹭了蹭她肩膀,没力气控制头部,一点点向上漂浮起来了。 水浪滚动,水位低了。 宋凝月抱住季恙,努力站直身体。 她前后扎马步,季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有水的浮力,扛住季恙不算太重。 刚好,水排下来了,水位从他们脸上滑下。 宋凝月用力吸了一口,拍拍季恙的后背,“季恙,快呼吸。” “嗯。”他声音虚弱,胸膛剧烈起伏。 她耳边全是他沉重的呼吸。 季恙逐渐清醒,却没有起身。 宋凝月不知道他恢复情况,只能任由他靠着。 “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口气啊!” 她说着指责的话,话里却毫无责怪,反而是满满的担忧。 季恙喉间吃力挤出:“我命硬,死不了。” “呸呸呸!” “怕我死了?”季恙嘴角露出笑意,往她颈窝凑。 不正经的调戏语调,亲密的触碰。 “你早就没事了吧?”宋凝月推起季恙的肩膀。 “啊……被发现了。” 季恙单手撑住墙壁,将宋凝月圈在怀里,一点心虚也没有。 “真过分,害我担心你!” 宋凝月推开他,逃出他的怀抱。 季恙顺势靠到墙上,“大小姐,这段时间你脾气渐长啊。” “跟你学的!”宋凝月觉得不解气,“没你脾气大!” “好,我脾气最大。” ? 宋凝月双手交叉放在胸口。 怎么回事? 他居然又没生气?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水排完了。裁判进入大泳池,从外打开单间的门。 差点憋死他们的水,排到大泳池中,居然才刚没过脚背。 宋凝月和季恙离开泳池,收拾好衣服,盖上第三个绿章。 在前往第四个游戏地点时,季恙脚步突然停了。 “等会儿,戎光有事。” 他戴着微小耳麦,内部一直在联络沟通。 戎光和玛芮并肩走来。 季恙和戎光哥俩好的击了个掌,互相撞了一下肩膀。 戎光:“房间有催情,文件在顶楼搜到的。” 简单说了两句他们就走了。 宋凝月疑惑道:“什么文件?” 她跟季恙到了卫生间,这里连卫生间都是不同分类,男女混入。 一个站立,一个蹲坑,一个马桶。 季恙进入马桶那间,在水箱内拿出一个塑料袋,包着一个皱巴巴的本子。 宋凝月锁上隔间门,凑到季恙身边看。 哎呀,太高了。 她放下马桶盖,拉下季恙,“你坐,给我也看看。” 季恙看了她一眼,默认了她的行为。 又倒回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宋凝月托着下巴,一个个字看过来。 是一份手写名单,每个名字对应一张证件照。 记录了催眠程度、实验状态等数据。 翻到最后两页,季恙低声解释:“与失踪人员对上了。” 有几个名字他有印象,都出现在本子上了。 “这么多?”宋凝月震惊。 起码有四百多号人的名字。 季恙:“这就是狄克利厉害之处,利用催眠,悄无声息带走人,一查起来,是人自己走丢的。” “好可怕啊……”宋凝月指了指最后,“还有两页写了什么?” 季恙往后翻。 “发狂解药配方,第一版……”宋凝月默默念出成分,“最终成功版……” 是她看不懂的药物专业术语。 季恙:“你看得懂?” 宋凝月神色沉重,摇头,“看不懂,但我能记住。” 她往后翻了一页,变成实验人员状态。 “夜间恢复期,见光开始苏醒,六点是发狂高峰期。” 宋凝月念完,半懵半懂的,“那些人被抓走做实验,然后发狂了?晚上休息,白天失控?” “应该是。” 季恙季恙收起本子,点了一把火,丢入马桶冲走。 宋凝月:“不拿走吗?” “不能拿。” 别墅四处是监控,拿在手里很快会被发现,他们会被抓起来,倒不如销毁。 季恙拿出两粒药,“催情解药,先吃。” “你什么时候……”宋凝月脑内灵光乍现。 是季恙和戎光击掌时,不能被发现他们传递物品,所以用打招呼的方式传递。 咽下药,他们去往第四个场地。 在二楼的房间,房门成排列开。 每扇密闭的门内,总能传来男声女声。 有尖叫、喘息、怒吼…… 裁判引着他们往前走,“这关没任务,一小时后,你们摁响门铃,就会有人来开门,中途开门,游戏失败。” 进入了一间房,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暗黄灯光,馨香气味,柔软大床,舒适地毯。 裁判离开,密闭的房内只剩下两人。 宋凝月坐到床尾,拍了拍床铺,“这关这么简单吗?” “应该不会。”季恙倚靠在桌面,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有监控,很多。 宋凝月正好累了,仰头躺下,双臂张开,“好软的床……啊!” 她猛地坐起来,跳开三步远,指着侧面床沿。 “那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刚才碰我手了!” 季恙顺着看去。 雪白的大床上,一只长毛的长脚大蜘蛛,一脚爬上床面。 紧跟着,宋凝月又感觉有东西在拍她脚背。 她低头一看,“啊!” 是一只蜥蜴的尾巴,在啪啪打她的脚背。 她一整个人跳上桌面,抬高双腿。 手刚撑住桌面,手指尖一阵痒痒的触感。 第51章 压不住心口喷出的热意 她扭头看去,是一只绿色的螳螂。 “啊!” 她连忙甩开螳螂,甩了好几下手,跳到椅子上蹲住。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反观季恙,仍旧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宋凝月心里难受了,“他们为什么不找你,都找我?” 季恙抬起一只脚,踩住两只凳腿间的横杆,回答:“你太害怕了。” 宋凝月顺势扶住季恙的膝盖,“你不怕吗?” 季恙眼神暗了,“我跟它们一起长大的,睡一片地,吃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宋凝月:“……” 她想起庄焱说过的话。 季恙4岁就被扔到荒岛,那个荒岛是雇佣兵和杀手的训练之地,岛上几乎全是剧毒和野生动物。 可他那时候才四岁啊,怎么可能不害怕。 有只带毒蜈蚣沿着凳脚往上爬。 季恙淡定地一脚扫掉蜈蚣。 他越是平静,宋凝月越能看出他心情压抑。 她拍拍季恙的膝盖,“我能听听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你不会想听的。”季恙手指又弹开了桌面的一只毒毛毛虫。 “我想听。”宋凝月盘腿坐好,“反正有一个小时,干坐着也无聊,你说一件事,我说一件事,我们交换秘密。” “你的秘密?”季恙歪了下头,“好,你先说。” 宋凝月抿了下唇,“我小时候,把口水吐到梳子上,给我外公梳头,我骗他说,是梳头发的东西。” 季恙弯了一下嘴角,“你外公挺好骗。” “其实外公一直都知道,我也是长大后,他们提起来才发现早就露馅了。” 宋凝月不满地撇了撇嘴,“到你啦。” 季恙视线落到地面。 “我4岁被季和贤丢到海上荒岛……” 荒岛海水围绕,半边布满小山丘。 岛内野生动植物众多,凶残的,暴烈的,剧毒的…… 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 季和贤对季小恙说:“你先留在这里,这里暂时很安全,不会有人发现你,等叔叔来接你。” 所以季小恙听叔叔的话,乖乖地等。 等到天黑了,肚子饿了。 他被虫子蛰了一口,手背肿了一个大包。 这时,他才发现岛上情况恶劣。 手足无措之际,季小恙遇见了一个叔叔。 这个叔叔是来选拔雇佣兵的。 季小恙跟在叔叔身边,学会保命的身法,了解岛上的生物。 在叔叔的帮助下,季小恙就这样等了四年。 四年,48个月,1460天。 他几乎伤口遍布全身,天天在流血。 受伤了,在林子里找药。 饿了,摘果子吃,运气好点,可以打到猎物。 但他的运气一向不好,连果子都抢不过别人。 所以他只能吃别人剩下的。 有时饿到极致,为了活命,他只能半夜找尸体,喝血吃生肉,是动物是人他挑不了,能找到就算走了狗屎运。 “我在岛上住了四年,季和贤找了我一趟,又把我丢回去,还好那次,那个叔叔带我走了。” 宋凝月望着他脸。 还好没毁容。 好可怜啊。 可是…… 她就说了一件事,他怎么全抖出来了。 她食指戳了戳他的腿,安慰道:“那个叔叔人还挺好,还好你遇见他了。” “他?”季恙冷笑了一声,“是挺好,起码救过我。” 宋凝月:“……” 她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季恙垂下头,眉骨挡住了他神情。 他的情绪准确传达到宋凝月心里。 她没经历过,但好像能共情一点黑暗童年的折磨。 宋凝月观察了地面一会儿。 季恙面前很安全,虫子都被他踢得远远的。 她放心踩到地面,伸出手臂,圈住他腰身,不松不紧抱住他。 季恙怔住,猛地抬起了脸。 他的手握紧桌沿,血管浮现。 宋凝月轻拍他的后背,嗓音温柔似水。 “其实你一开始也很害怕的吧?” “那些虫子,还是野外剧毒的,你当时这么小,能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你还克服了恐惧,克服恐惧太难了,但是你做到了,所以才有了现在强大又勇敢的你!” 季恙沉默无声,眸色翻涌。 心脏早随她的话,在剧烈冲撞胸膛了。 宋凝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四岁的时候,跑步还会摔个屁股墩,你都学会保护自己了,你妈妈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 季恙:“……” 她一直在肯定他。 从来没人夸过他。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他再也压不住心口喷出的热意,双臂紧紧环住宋凝月。 低声道:“马乔乔,你怎么总能猜中我。” “我聪明呀!”宋凝月耐心地拍打他后背。 每次她心情压抑,只要抱抱妈妈,妈妈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她,她就充满了力量。 现在没有别人,让她抱抱季恙吧。 希望他能像之前拥抱一样,获得力量! 季恙抱了好久,久到宋凝月的手都抬麻了。 要不是脚上爬了个虫,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停止这场拥抱。 她用力拍响季恙的手臂,“有虫,我腿上,帮我抓掉。” 季恙睁开眼,惬意享受愉悦的眼神,染上不爽。 他放手的动作很慢。 虫子从小腿爬到膝盖了。 季恙抓走小虫,拎到眼前看,确认品种后,又环顾房间一圈。 找到角落的一只大虫,将小虫丢了过去。 大虫一口吞入小虫。 宋凝月又蹲回椅子。 抱之前,地面尚且是大虫,有大间隙。 此刻大虫小虫堆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还有多久啊?”宋凝月眼珠子快转累了。 季恙在满虫的地板,行去自如。 他走到门口,看了眼时间,“二十三分钟。” “这么久啊!” 季恙又走回来,踩死好几只虫,脚底发出嘎嘣的声音。 宋凝月拍了下凳子,吓跑脚下的虫,“这些虫有毒吗?” “大部分没有。”季恙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好几只长脚毛绒蜘蛛掉到地上。 床上只爬了大蜘蛛,其他生物腿短,爬不上来。 他朝宋凝月勾勾手,“过来,上床。” 宋凝月盯着蠕动的地面,“下不去脚。” “抱你?” “嗯嗯!”她站到椅子上,张开双臂,“快点快点。” 季恙脸上闪过无奈,走到她身侧,单手揽住她的腰。 宋凝月弯腰,双手抱住他脖子。 他好像没准备抱起她的腿。 宋凝月自力更生,抬起双腿,夹住他的腰。 呼……安全了。 季恙手臂顿时收紧了几分,喉结滚动,“几步路,咬不到你。” “以防万一嘛。” 她被放到床上,仍旧警惕地观察周围。 “你说,如果中了催情药,岂不是要在这样的环境里……” 季恙靠回桌面,投来目光,“要试试?” 第52章 你居然没被我催眠! “不不不!”宋凝月连连摆手,摇头,“我只是假设一下,应该会有很多人放弃吧。” 她说:“毕竟欲望这种东西,很难忍的。” 季恙右手抓了一只虫玩,“不会,这对他们来说,是刺激。” “啊……” “不是必须在床上,不是只有一个姿势。”季恙左手也抓了一只虫。 把两只相同品种的虫连接,同时丢回地面。 这两只虫互相扭到一起,滚了几圈都没分离。 宋凝月:“……” 时间走得好慢。 在宋凝月第十次问,“还剩多久?” “21秒。”季恙站在门口等,一秒一秒帮她数,“20、19……3、2、1。” “叮咚——”他摁下门铃。 片刻,裁判为他们打开门,“恭喜通关。” 门槛下放了药,就算门打开,也没虫子逃。 但见到外面的光,虫子纷纷退到暗处。 出现了一条路。 宋凝月跳下地面,踮着脚冲出房门。 裁判为他们盖下绿章。 裁判:“我们老板在顶楼,请随我来领取奖励。” 电梯口有专门的裁判,这位裁判刷了电梯卡,帮他们按好楼层。 楼层变高,心开始慌了。 宋凝月抓住季恙的袖口,“我心脏跳好快。” 季恙反手牵住她的手,“都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电梯门开。 入目整洁反光,墙面都是镜子,处处反照着他们。 只有一条小路,地上标着箭头。 季恙走在前面两步。 箭头消失在一间房前,他敲响门。 “请进。”里面的男声嗓音尖锐刺耳。 推门进入,门在身后合上。 屋内有两条面对的沙发,和一张茶几。 一位面具男坐在沙发上。 季恙开门见山,“我们要领取奖励。” 面具男的面具,从头发丝遮到了脖子。 他戴了白手套,穿了白大褂,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面。 “不急,请坐,我们先聊聊。” 等他们坐下,面具男拿出倒转沙漏,细密的流沙滑下。 面具男:“能见到我,说明你们不仅情比金坚,而且心理素质强大。” “做个小实验吧。”他又拿出一块钟表,“谁先来?” “我!” “我。” 两个人同时出声。 宋凝月用眼神示意季恙放心,转头对面具男道:“我先来。” 调查说狄克利是心理师,或许是要做催眠。 她心理承受能力一般,先帮季恙试水,让他有所准备。 季恙一言不发,眼眸沉静,猜到她的意图了。 面具男将钟表放在宋凝月面前,“请看着它,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宋凝月:“三点四十五。” “现在秒针指向哪里?” “十三、十四了、十五……” 面具男挪到宋凝月正对面。 季恙将手放入口袋,敲击了两下耳麦。 原本联系的耳麦,在他进房间前摘下了。 此时,别墅外的路边,一辆黑色货车隐匿于黑夜。 席穆连身边摆了数台电脑。 接收到季恙发出的消息,他立刻对耳麦讲话。 “全体注意,疑似狄克利出现。” 庄焱发出声音:“果然有密道,已经找到,什么时候行动?” 席穆连:“等。” — “好,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面具男遮住闹钟,“你是来做什么的?” 宋凝月半垂着头,目光涣散,“领取奖励。” “你是自愿领取奖励的吗?” “是的……” “是来找我领取奖励的吗?” “是的……” “所以你是自愿来找我的。” “是的……” 面具男引诱道:“你来做什么?” 宋凝月脱口:“我是自愿找你的。” 面具男一个响指,宋凝月瞳孔震动,猛然抬头。 季恙身体前倾,握住她的手,“怎么样?” 宋凝月用力闭了闭眼,“睡了一觉挺舒服的,你紧张什么?” 季恙目光带着探究。 面具男移动时钟,放到季恙面前,“到你了。” 季恙注视着钟表。 面具男:“请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四点。” “秒钟指向哪里?” “二和三之间。” 面具男换了个坐姿,“不对,告诉我具体的数字。” 季恙盯着看了会儿,等秒钟转了一整圈,“一,五秒。” 面具男又问了几个问题,季恙摸到一点套路,逐渐配合起来了。 最后,面具男遮住钟表,问:“你来做什么的?” 季恙低头,隐藏神色,“找你领取奖励。” “你是自愿找我的吗?” “自愿的。” “再告诉我一遍,你来做什么?” “我自愿找你领取奖励。” 面具男打出一个响指。 季恙抬头,神色如常。 面具男很满意,挑起嗓音笑道:“你们通过了我的考验,接下来和我去领取奖励。” 宋凝月条件反射站起来,“我自愿跟你走。” 季恙见状,也忙站起,“我自愿。” 面具男视线在季恙脸上徘徊,怀疑逐渐转为坚定。 “我不可能失败,没人能在我手中失败。”他嘀咕着转身。 三人穿过镜面路段,进入一间房。 房内有两张床,床边摆着一个头盔,头盔上连接着各种线管仪器。 面具男:“躺下就能领取奖励了。” 宋凝月不受控制迈开腿,重复道:“领取奖励……” 季恙伸手一把拽住她,“他说什么你都听?” 手上多了一份力,宋凝月如梦初醒般回神,退回了季恙身边。 “我……脑子和腿不听我的话。” 季恙将她拉到身后,他微微勾唇,肯定道:“你是狄克利吧。” 从目前种种情况来看,能确认他是狄克利了。 不用再配合了,再配合下去,人都要失去自我了。 狄克利后背靠到操纵台,“你居然没被我催眠!”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脸上满是不相信,拍掌按下操纵台的按钮。 房间墙壁的瓷砖掉下一块,露出两条管道口。 第53章 任务进行中 宋凝月紧张的双手握住季恙的手。 季恙五指紧了紧,给她无声的回应。 他摘掉面具,大大方方戴起耳麦,“行动。” 狄克利食指指着他们,“你是曼爷!” “跟我说说,那管道里是什么?”季恙看了眼墙上的东西。 狄克利张开双手大笑,声音变得更加刺耳,“让你们彻底听我话的东西。” 话落,他拍下启动键。 管道内涌出白色烟雾。 季恙微微侧头,告诉宋凝月:“挡着鼻子。” 宋凝月抬手,把鼻子闷在手肘内。 季恙抓起身后的一个花瓶,果断扔出去。 花瓶正好卡在其中一个管道。 狄克利又按下一个按钮,房间响起警报声。 季恙放掉宋凝月的手,快步上前,一脚踢到狄克利的胸口。 狄克利在地上滚了两圈。 眼见季恙就要抓住他,黑衣人们恰好冲入屋内,将狄克利保护起来。 季恙脚步急刹,与黑衣人们扭打到一起。 宋凝月步步后退,躲到柜子旁边,不给季恙添乱。 身后,又一块瓷砖掉落。 宋凝月惊呼一声回头。 庄焱探出身体,“嘿,嫂子。” 说着,他手脚并用爬出密道,“找了这么多条,总算找到你们了。” “啊——!”狄克利失去淡定,“我的密道!” 庄焱加入战斗。 转眼,场上局势发生扭转。 季恙和庄焱占据上风。 狄克利见状,连忙滚到角落,打开房间内的第二条密道,纵身跳入。 在跳入前,他留下了一句话:“你的女人,中了我的催眠,杀了我,她也会慢慢失去理智!哈哈哈哈……” 季恙被黑衣人拦了一下,没抓到狄克利。 “操!” 他踢了一脚密道入口,在附近寻找开关。 庄焱解决完全部的黑衣人,走来说:“季哥,我今天开了几十个这个密道了,我有经验,我来。” 季恙把位置让给庄焱,他转头去找蹲在角落的宋凝月。 宋凝月握住季恙的手起身,“你没受伤吧?” “没事。”季恙贴住耳麦传话,“博娜丽,顶楼汇合。” 另一边,庄焱招手,“开了季哥。” “你先追。”季恙冷静吩咐。 庄焱行动力拉满,即刻钻入密道。 季恙继续对耳麦吩咐:“米维克,潜伏准备,时刻注意别墅大门,排查所有流动的人。” 米维克回应:“是!现场情况,有多辆车出动,开始拦截。” 季恙:“沃德,狙击准备,狄克利戴面具,但他可能会改变形象,留活的。” 沃德:“是!” 密道又探出一个头,博娜丽钻出来敬礼,“老大!” 季恙将宋凝月交给博娜丽,严肃叮嘱:“照顾好她。” “没问题!” 宋凝月脸上的慌张一闪而逝,“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不行,太危险。”季恙摘下手表,放到她手中,“有事叫我。” 他又戴上另一只表,果断跑入密道,消失在屋子里了。 宋凝月原地徘徊,步伐焦急,“他们要去多久啊?” “不清楚。”博娜丽拉起宋凝月的手,“我们得先出去,这气有毒,不能久吸。” 她们匆匆下楼,回到一楼。 楼下的情况没有变化,众人沉浸在游戏的乐趣中,丝毫不知楼上的意外。 宋凝月和博娜丽坐到沙发区休息。 宋凝月把手表戴上左手腕,顺便抓了抓手背的痒。 手表亮起来了,季恙的声音通过扩音传出来。 “米维克,封锁塞町路段……” 博娜丽整个人跳起来,连忙捂住宋凝月的手,隔绝音量。 她拿出备用耳麦,连接手表,塞进宋凝月耳中。 “现在可以听了。” 耳机里现在出现的是米维克的声音,“人太多了,我们需要十分钟解决。” 庄焱嘲笑道:“米维克,你今天怎么变菜了。” 米维克:“你行你来,狄克利手底下的人力气巨大,一把能给我掀翻!” 庄焱:“得了得了,下个路段有人吗?” 米维克:“有,卡西芙妮在埋伏。” 沃德:“喂喂喂,给我留两个人头,今天一枪都没爆过。” 听他们有说有笑的,宋凝月稍微放心一点了。 还能说说笑笑,说明不紧张,问题不大。 宋凝月露出手表问:“我能说话吗?” “可以。”博娜丽指着手表的按钮,“摁一下这个就能说话,或者手指贴住耳机说完松开,然后这个是群聊,还有私聊。” “哦~”宋凝月恍然大悟。 博娜丽:“你要找老大吗?这是他的表,我不知道有没有连老大的备用表,可以在群聊里找。” “不用,不打扰大家。”宋凝月用力揉搓着手背。 博娜丽点点头,顺着宋凝月的动作看,“你的手怎么红了?” “啊?”宋凝月也疑惑着,“不知道,可能是虫子的心理作用,也可能碰了什么脏东西过敏了吧,没事先不管。”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耳机内传出戎光的声音:“焱子,塞町和塞栋路口支援。” 庄焱:“季哥呢?” 戎光:“追狄克利,人太多,我们分散了。” 季恙:“不要恋战砰……” 宋凝月听见季恙的声音,注意力全放在耳机上。 季恙话说一半,录进了后面的半截枪声。 此时的塞町和塞栋路段,正好位于十字路口中心。 戎光和玛芮的车被一辆大货车截停,货车后门打开,涌出一群雇佣兵。 庄焱才从路边的追逐中脱身,又加入戎光这场混战。 戎光抱起一把冲锋枪,前进的同时,子弹左右来回扫。 庄焱直接一个跳跃,与几名雇佣兵赤手相交。 玛芮以车为盾牌,枪口冷静瞄准雇佣兵,一枪一个,十发子弹倒了十个人。 同时远处楼顶的狙击点,沃德和他的小伙伴,也是接连爆了几个头。 沃德撑着地面站起,“老大叫我,这里交给你。” 说完,他跟随席穆连给的位置,迅速转移到新的狙击点。 第54章 时间紧迫,让我来 季恙追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一层面具巨大,地面完全下凹,凹陷处躺满了人。 每个人的脚上都套着锁链。 此刻,他们的眼睛闭着,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狄克利进来却找不到了,肯定是脱掉外套和面具,混入了这些实验人员。 季恙想起文件的内容,夜间是恢复期。 白天会发狂,不能伤害实验人员,还必须在天亮前抓出狄克利。 现在接近五点,还有一个小时。 季恙跳入凹坑,随便踢翻一个男人,露出他的正脸和胸膛。 脸色与普通人无异,是睡着的状态,胸口有一个牌子,写了名字。 应该是狄克利自己也记不住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认人。 他检查了好几个人,都是一样的。 季恙抬手贴住耳麦,“来几个人,有个大工程。” 在大部队到来前,季恙接连检查几个人,每个人都揍了一拳,没醒来的迹象。 戎光、庄焱和玛芮先到了。 米维克和卡西芙妮后脚也到了,还带来了十个兄弟。 季恙跳出凹坑,“查,每个人都打两拳看反应。” 半小时后,米维克疲惫地爬出中央大凹坑,“老大,太累了,一个有反应的都没有。” 玛芮走出侧面两个小凹坑,“这边也是。” 卡西芙妮也是同样的回答。 戎光从远处走来,面容冰冷,“大约统计了一下,有四百号人,有一个人没有铭牌,已经拎出来了,但大概率不是狄克利。” 季恙陷入沉思,问戎光:“你记不记得人员名单对应的脸?” 他就扫了一眼,见到几个熟悉的人名,其他人名都没什么印象。 戎光摇头,“我快速翻了一遍,没有记住。” 庄焱站在坑中间,大声传话:“会不会跑了?” “沃德盯着外面。”季恙拿出折叠刀来回甩,“没有哪里比这更安全。” 等实验人员苏醒,他们在不能伤害对方的前提下,会有诸多束缚。 狄克利或许抓住这一点,打定他们不会下手,所以躲在人群里。 季恙沉默了一阵,亮起手表,“老席,来查一下心率。” 席穆连:“来了!” 庄焱喊话:“那现在还继续查吗?” 季恙抬起双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两分钟后,席穆连来了。 见到满坑的尸体,他的小辫子都竖了起来,“你让我来给尸体测心率?” “睡着的人。”季恙推了他一把,“快点,时间紧迫。” 席穆连跳进凹坑,随机挑选几个人,测了一遍心率。 面色十分沉重,“不行,有快有慢,还有先慢后快,先快后慢,完全不准。” 季恙抬起手腕,时间显示:5:35 庄焱随处坐下,“不能杀人,不能伤人,不然把这几百个人全解决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等吧。”季恙靠到一面圆柱边,开始布局接下来的人员。 围工厂,加固实验人员的束缚。 五点四十。 宋凝月和博娜丽的位置移到别墅花园内的长椅。 “怎么还没回来。”宋凝月数不清看了几次时间了。 博娜丽靠着椅背,望着天空,“别急,看看日出吧。” “我好饿。”宋凝月捂住肚子,“姐姐,你饿不饿?” “还行,这是我执行最轻松的一次任务了,饿点算什么。”博娜丽感叹道,“稍微忍一忍,我不敢擅自带你离开别墅。” “好吧。”宋凝月也靠后去,“你做这个有多久了?” “嗯……六七年吧,算是比较早进入datura的老人了。” “好厉害。” “嗐!谁不喜欢钱多的工作,这挣的比我之前干特工多太多了。” 哇—— 宋凝月的眼神瞬间充满崇拜。 季恙身边的人都好厉害! 想起季恙,宋凝月又看了眼时间。 五点四十三了。 马上要六点了……要六点了! 宋凝月猛地想起,六点是实验人员苏醒的时间。 她拉起袖子,袖子从通红的手背擦过,露出手表。 摁下说话键,字正腔圆道:“季恙季恙,听到请回答。” 令人心安的声音传来:“我在,怎么了。” 宋凝月嘴型变圆,无声地“哇哦”了一下。 好神奇,跟对讲机一样! 她换成贴住耳机,“你抓到人了吗?” 她的两句话都同时传递到本次任务全部人员的耳中。 庄焱眼睛放大,偷偷吃瓜聆听。 旁边几个不明所以的成员聚众讨论。 “这是谁啊?怎么是从老大的号里发出的声音?” “你傻啊!这是老大刚娶的媳妇!” “天呐!老大把这么贵的手表给出去了?” “贵还别说,老大的手表跟我们不一样啊,里面好像全是datura的信息。” “啊!那信息泄露了怎么办啊?我们不全都得over!” 庄焱脱下鞋子,砸到他们身上,“轻点声音,挡住我听他们谈情说爱了!” “………………” 等了好半天,他没听见后话了。 老大怎么不回嫂子? 庄焱忍不住发出语音,“嫂子,我们现在遇见了一个千古难题!狄克利混到四百多号实验人员里,我们要找出名字和脸不对应的一个人,太难了啊!” 别墅外。 宋凝月听见季恙单独传达给她的话。 他说:“再等等。” 宋凝月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都等好久了。” 她正准备回答,就听见群聊内庄焱的话。 整句话在她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人名对应人脸。 是文件里的人和脸吗? 宋凝月凑到博娜丽面前,笑容满面,“姐姐,带我去找季恙呗?” 博娜丽不假思索,“不行。” “求求你了,他们遇见难题,我能帮助他们。” 博娜丽也是听见了庄焱的话,犹豫半天后,“好吧。” 等他们抵达废弃工厂,已经是十分钟后。 距离六点还剩八分钟。 宋凝月闯入工厂,博娜丽急急忙忙对看守的成员解释。 轻盈的脚步声回荡。 季恙刚点上一根烟,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他迅速转身看去,“你怎么来了?” 宋凝月竖起拇指和食指,“快快快时间紧迫,还有八分钟,我记得人脸和人名,让我来。” “……行。”季恙侧过身。 戎光上前,“老大,我带马小姐走。” “不用,我带。” “……”戎光看了一眼宋凝月,什么也没说,走到一边了。 宋凝月:“……” 季恙跳下凹坑,手指夹着点燃的烟,伸出一只手,把宋凝月扶下来。 宋凝月站稳,立即开始看人脸和人名。 前面他们翻查过,所有人的脸和名字都在最显眼的地方。 宋凝月穿梭于狭窄的空隙,视线扫过一个个人脸和名字。 季恙紧紧跟随她。 忽然,身侧一个人的腿抬了起来。 第55章 你放掉我,我就帮你治好她 季恙更快一步,一脚踩下那只腿。 远处的席穆连看得龇牙咧嘴,“那就是人体正常反应,你小心别把人踩残了。” 季恙:“……” 又一个人的手弹了一下。 季恙伸手猛抓,把人甩到一边。 宋凝月抬起双手,在季恙的胸口往下顺了顺,“没事没事。” 她继续前行,放下的双手无意识地互挠手背。 仅仅一根烟的时间,她就走完了一圈。 最后停在一个小坑旁边,指着一个白衣服的人。 是他! 季恙抬起手臂,戎光和庄焱迅速上前。 一人抓手,一人抓脚。 刚碰到身体,白衣跟诈尸一般,缩起手脚,避开触碰,滚到旁边,奋力往坑外爬。 庄焱惊呼:“我去!居然是他!嫂子你太厉害了,我愿称之你为最强大脑。” 季恙绕到狄克利的头顶,踹了他一脚。 狄克利滚落在地,声音尖锐,“马上就六点了,你们也活不了!” 距离六点只剩一分钟,坑内人的自然反应变多了。 戎光一拳打倒狄克利。 狄克利毫无抵抗之力,瘫软倒地,嘴角挂着血,“我没输,我没输,我马上就要研究成功了……” 庄焱一枪打烂狄克利脚下的锁链。 丢出一个绳索,吹了声口哨,“好菜啊,你就是带的人手多。” “嗷!”一个实验人员突然站起来,蓝瞳缩小,张大嘴巴,冲向庄焱。 “妈呀!”庄焱原地一跳,转身后踢腿,撂倒了这个人。 紧接着,坑里的人一个个醒来了。 戎光和庄焱把狄克利抓上地面。 地面下的人群变得暴躁,还有好几个人在喊:“放我出去!” 狄克利露出狰狞的笑容,“出来,我是你们的主人,都给我出来,打败他们!” 人群的动作更大了,四处响起“哐当”的锁链声。 戎光掐住狄克利的脖子,冷声威胁:“解药!” 狄克利半躺在地上,蠕动着身体坐起,“不给!没有!你们抓了我也没用!” 宋凝月跳到季恙面前,“我知道,我记得解药成分。” 狄克利不相信,笑得荒谬,“想用这种办法骗我说出解药,你太小看我了!” 宋凝月远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将解药成分说出来。 狄克利的眼眶缓缓撑大,红血丝凸出来。 席穆连全部记下了,“我这就去准备。” 约莫半小时,席穆连带解药返回了。 成员们将解药一个个灌入实验人员的口中。 药效很快,没过几分钟,一个个都清醒过来。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终于能出去了,终于不用继续被折磨了。” 有个人直接跪下了,“我给你们磕头,你们就是我再生父母!” “谢谢太感谢了。”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交叠起来,瞬间变得和菜市场一样闹哄。 “不可能——!”狄克利气到喷出一口鲜血。 “是你太垃圾了。”庄焱做了个鬼脸,继续刺激他。 狄克利的身体和大腿被绑起来,但双脚还能活动。 他折了脚踝的骨头,身体爆发,硬是站了起来。 冲向大门逃跑。 只是他刚跑到门口,一枚子弹从远处飞来,击中了他的膝盖。 在视线之外,沃德打了个响舌,“老子真牛!” 狄克利双膝跪地,眼球突出。 “啊——” “我不服!我不服!” “我马上就能控制人类了!” 季恙拎起狄克利的衣服,拍了两下狄克利的脸,把他拍清醒了。 他指了一下宋凝月的方向,“给我,她的解药。” 狄克利明显愣了一下,“什么解药?” 季恙咬了一下后槽牙,耐着性子提醒:“催眠。” “哈哈哈……”狄克利抓到好时机,“你放掉我,我就帮你治好她,否则催眠起效她就会死!” 席穆连踱步而来,“什么催眠需要治疗,还能起效?我怎么不知道?” 宋凝月也闻声走来,“我没事呀,我感觉身体挺好的。” 席穆连嘲笑季恙,“你被他骗了吧!” 季恙脸色瞬间黑沉,一把甩开狄克利。 他看向宋凝月,“真没事?” 宋凝月用力摇头。 季恙给席穆连使了个眼神,“你不是学过催眠么,给她看看。” 席穆连伸了个懒腰,“行,略懂的我给没事的人瞧瞧喽,省得某些人担心。” “嗯?”宋凝月无声瞟了季恙一眼。 他居然会担心她? 宋凝月和席穆连走到墙角检查。 季恙解散datura的成员,只有戎光和庄焱留下。 戎光联系了警局处理失踪人员,狄克利也一并交给了警员。 所有事情解决,宋凝月也确定没有大碍。 本次任务顺利结束。 天空中,太阳已经冒出来了。 西餐厅,包厢内。 宋凝月终于吃上食物。 季恙和戎光、庄焱三人时不时还会聊上几句,以及对这次任务的复盘。 庄焱对宋凝月竖起大拇指,“这次最大的功臣是嫂子!” “嗯。”季恙同意,“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作为酬劳。” 宋凝月莫名想起那块金怀表,太贵重了。 她快速嚼嚼嚼,吞下食物,“没事,能帮上我也高兴。” 顿了顿,她眯眼看向季恙,“话说,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我?明明我们是一起看的名单。” “我以为你在吹牛。”季恙战略性倒出一根烟。 宋凝月:“……” 她咬了一口牛排,又问:“承认吧,你就是担心我,不想让我去。” 季恙:“你不来也能解决。” 这点戎光说了句话:“确实,我们可以等人发狂后,揪出狄克利,只是费些时间,风险比较大。” 庄焱一把摁下戎光肩膀,小声传话:“他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戎光:“……” 宋凝月又嚼嚼嚼,腮帮子鼓起来。 她竖起叉子,“那你还一直记得我催眠的事,你就是担心我!” 季恙抿了口水,“我就记性好。” “哦……你记性好,你怎么不记住四百多个人的名字呀?” “你那是人的记性么。” 这点,戎光又有话说,还没开口。 庄焱拦下了,“别打扰我磕cp。” 戎光:“……” 第56章 又提离婚,很想离? 季恙将烟在指尖转了一圈,起身走到窗边,“抽根烟。” 宋凝月嘀嘀咕咕:“怎么也算朋友了吧?承认担心有那么难吗?又不是说什么我爱你。” 戎光敲了敲桌面,“马小姐,游戏卡给我,我销毁一下。” “哦。”宋凝月从口袋摸出盖了四个绿章的卡。 戎光起身走来,左手拿着两张卡,伸出右手接过。 “等等!”宋凝月定睛一看,压住戎光的手臂。 他左手上的两张卡,盖的章都是三红一绿。 “你们怎么都只成功一个。” 戎光不解:“我们全成功反而不对吧。” “也对吼。” 他们也不是真情侣。 可是!她和季恙也不是啊! 宋凝月抓了抓头发,感觉哪怪怪的,使劲想又想不通。 庄焱也去到窗边点烟。 戎光销毁卡片回来后,餐桌只剩他和宋凝月。 宋凝月脚趾头一紧,扯了个话题。 “戎光,你是不是很喜欢你们老大?” 戎光看她一眼,转移话题,“之前是我对你有误解,我跟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宋凝月身体前倾,靠到桌面。 “不用不好意思,我说的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 戎光默了一阵,沉声道:“老大救过我全家,他不嫌弃我,愿意带我做事,他对我而言是特殊的。” 生怕宋凝月再问些别的,他又接上,“马小姐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oK啦。”宋凝月比了个手势。 手一放下,她真有个事要问问,瞥了眼季恙的方向。 季恙和庄焱在聊天,距离也挺远,确定他听不见。 宋凝月小声问:“你们老大喜欢什么呀?” 戎光微微愣住,下颌的疤痕都变可爱了,“不清楚。” 老大的喜好是秘密,不能被外界抓住把柄,所以从来没透露过,他们也不知道。 “好吧。”宋凝月撑住下巴,“这附近有商场吗?” 戎光:“有的。” “oK!”宋凝月又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头。 不远处,季恙正好看过来,眸光一眯,定在女孩的手背。 她抬手时,袖子掉下来,一整个手背露了出来,很红,还有暗红色血点。 季恙咬住烟,大步走来,抓住宋凝月正落下的手,举到眼前。 “怎么回事?” “啊?”宋凝月扭了一下手腕,没抽回来放弃了,“可能过敏了,很痒就抓了。” “为什么过敏?”季恙嘴唇微动,烟灰飘了下来。 宋凝月捂住口鼻,声音闷在掌心,“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季恙把烟丢到地上,踩住烟头,眼神虚了一瞬。 脏东西。 她碰什么了? “我走之后,你碰什么了?”他问。 “没有啊。”宋凝月努力回忆,“除了被蜘蛛碰过,就你拉过我的手……” 说着,她音量弱了下来。 蜘蛛只碰了一只手,但她两只手都过敏了。 她的两只手都被季恙牵过,好像内涵季恙是脏东西一样。 季恙神经发紧,倏地松开宋凝月的手,盯着自己掌心想了很久。 宋凝月双手一拍,“我知道了!” “嗯?” “你的手抓了房间里的虫,那些虫子你说干不干净?” 他的手染上什么细菌病毒,就带到她手上了。 “哦。”季恙脸上难得出现窘迫的神色。 是他大意了,她和他不一样。 她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小公主。 “吃完去买药。”季恙留下一句话,绕进包厢内的洗手间。 宋凝月目光追随。 听见水流声传出,男人弯着腰,压了两泵洗手液,在洗手。 等他出来,宋凝月乖巧举手提问:“买完药,能不能去逛商场?” “好。” 饭后,戎光和庄焱先离开了。 宋凝月上了个厕所,微微驼着背,语气丧丧的,“走吧。” 季恙靠在外面墙壁等她,眉头皱起,“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凝月强撑着笑起来:“没事没事。” 她总不能说,拉大便太用力,拉的痛经了吧。 在药店,宋凝月多要了一盒止痛药,坐到药店圆桌边。 季恙站在面前,她抬着右手,任由季恙帮她擦药。 左手往嘴里丢了一个药,端起水杯咽下。 “另一只。”季恙摊手,弹了弹手指。 “我自己来吧。”宋凝月伸手,药膏没抢回来,反而被季恙抓住了手。 药膏涂在手背凉飕飕的。 季恙指腹在她手背打转,“去商场买什么?” “随便逛逛。”宋凝月也正愁着,“我们什么时候回月亮湾?” “今天明天都行,看你。” “那今天吧!” 宋凝月心中默算时间,今天回去准备,能赶上明天生日惊喜。 “行。”季恙合上药膏。 宋凝月解下手腕的表,“这个还给你。” 季恙瞥了眼,“留着吧。” “我不要。”宋凝月指着侧面的一条金丝,“这个做工和用料都是上等,我怕弄坏赔不起。” “没多贵,弄坏就弄坏,你留着玩。” 季恙的语气坦然,送出去的仿佛是一块玩具手表。 他又说:“表能随时联系我,也能联系datura的其他人,你时刻带在身边。” “哦,那好吧。”宋凝月擦去表面的灰尘,放进口袋,“等离婚再还你。” 季恙手里的药膏掉到地上,他没去捡,“又提离婚,很想离?” 宋凝月皱了一下鼻子,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难道是没拿回他母亲的戒指,所以她提起离婚,他生气了。 可是戒指,季和豫什么性子,哪有这么容易…… 她捡起药膏,心里打着鼓,不敢直视他的眼,“我们这个婚姻不是有时限吗?” 季恙低头看女孩的发旋,喉咙哽住了。 商场。 从提起“离婚”这个字眼后,宋凝月一直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特别奇怪。 她主动打破僵局,指着前面的一处首饰店。 “我想去逛那个。” “好。”季恙改变脚尖方向。 宋凝月没等他,自己先跑过去了。 这家首饰店定位的是女性饰品。 宋凝月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礼物,反倒是看中自己喜欢的了。 她站在柜台前,低头弯腰欣赏一根银手链。 手链有一朵花,花中央点缀小黄金。 店员热情上前介绍:“看中哪款可以试戴。” 宋凝月指了指那根带银手链,“这个。” 店员戴起手套,拿出手链,“这款是我们家的新品,采用月季花的元素,寓意生活月月幸福,月月圆满。” “月季花?”宋凝月放到掌心看了眼,“花型确实挺像的。” 店员:“我帮您戴上试试?” “好,谢谢。”宋凝月擦掉手背的药,伸出手腕。 店员为她戴上后,端来一面镜子。 宋凝月抬起手腕看了会儿,又照镜子看了会儿,转头问季恙。 “好看吗?” 季恙扫了眼手链,对上她的眼睛,“好看。” 宋凝月摸了摸手链,向店员伸手,“帮我摘掉吧。” 店员托住宋凝月的手,这次她发现无名指上的戒指了,再结合旁边的男人。 她笑起来,“女士,这款手链是情侣款,还有一条男款,可以和您老公一起佩戴。” 第57章 情侣手链get! 宋凝月懵了一下,“情侣款?可是我和他……” 店员笑得明明白白,“我懂,都说婚后不需要仪式感,但我觉得还是需要小甜蜜,能增进夫妻感情。” “不是。”宋凝月连连摆手。 季恙单手撑到玻璃柜台上,“男款看一眼。” 店员:“好嘞!” 宋凝月侧到他身边小声问:“我们买什么情侣款啊?” 季恙沉默两秒,冷嗖嗖道:“你又不是没老公。” “可我们……”她欲言又止,季恙听明白了。 “老婆,演戏要演到位。” 也是。 有个情侣款小物件,更能看出他们夫妻感情好。 店员将两条手链摆在一起。 男款的花饰与女款一样,只是链条部分略粗。 店员:“您二位可以一起试戴一下。” 宋凝月坐到旁边的高脚凳,视线一瞥,才发现手链边牌子内的价格。 她瞬间从椅子上滑下来,“不用,有点太贵了,麻烦你放回去吧,我再看看别的。” 店员嘴角掉了一下,又拉起来,“您可以再考虑一下,这款新品虽然昂贵,但绝对对得起价格,时间越久,质感越好。” “不用不用,谢谢你,麻烦你了。”宋凝月拽起季恙的手。 拽了一下,没拉动人。 季恙将她拉回来,对店员说:“包起来。” 店员瞬间眉开眼笑,“好,稍等!” 宋凝月竖起手掌,压住店员的动作,“等一下!” 她踮脚,靠到季恙耳边,“太贵了,赶紧走,尴尬死了。” 季恙:“你很喜欢。” “喜欢又怎样,少一条饿不着肚子。” 而且她家里有好多手链呢,没必要让季恙破费。 宋凝月又拉了一下人。 这次拉动了。 她逃离首饰店,躲入隔壁化妆品店。 季恙环顾一圈店内陈设,将宋凝月推到一片货架后。 这排货架是卖男士面霜的。 他扫了眼货品名,“帮我挑几个。”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随便,按你喜好。”季恙双手放进口袋,又补上句,“我不会选。” “行吧。”宋凝月一个个看过来,“我研究一下。” “嗯,不急。” 季恙说完这句话,淡定倒退几步。 见宋凝月没有察觉,他转身离去。 宋凝月专注地研究面霜,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等季恙回来,她从站着,挑到蹲着了。 太多了,选不下来。 季恙拉她起来,“选不下,不要了。” 宋凝月举起一罐黑色的,“这个看起来还行。” “那就这个。”季恙拿进手里,迈开长腿去收银台。 宋凝月在门口等他。 他拎了个袋子,小袋子拎在他手中格外滑稽。 季恙朝她摊开手,“药膏给我,再给你涂一次药。” 宋凝月拿出药膏,交到他手中,“谢谢。” 季恙慢条斯理帮她揉开药膏,冲远处抬了个下巴,“看那只狗。” 宋凝月挑起眉梢,迫不及待转头看去。 视线环顾一圈,哪有什么狗啊…… 思索间,手腕一阵冰凉,有什么东西圈上来。 回头一看,月季花手链戴在她手上。 季恙摆正花朵位置,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左右蹭了蹭。 宋凝月愣了足足有十秒。 好贵啊,去退了吧。 但是买都买了,要不就收下…… 她做好决定了,问他:“你趁我挑面霜的时候去买的?” “嗯哼。”季恙放下她的手,揣兜抬腿走了。 宋凝月跟上去,举起手腕欣赏,“谢谢你,我好喜欢。” 摸了摸手链,她又问:“你买了一条还是两条?” 季恙竖起右手小臂,拉下大衣袖口,同款手链露了出来。 宋凝月神情舒展开,“好看。” 两人慢慢悠悠走了一段路,踩上扶梯,渐渐上行。 宋凝月站在季恙上一层梯子,侧头问他:“你平时不戴首饰,怎么一直戴着这个?” 季恙站得笔直,注视她两秒,“现在开始戴了。” 宋凝月:“……” “看路。”季恙扭回她的头。 电梯到头,宋凝月迈开一步,走出扶梯范围。 二楼好多服装店。 宋凝月指了一下远处男装店,“逛逛那个。” 季恙慢悠悠踱了两步,眸底的神色跳了一下,“你给我买?” “对呀,给你买。” “……”季恙脚步突然加快了。 这家男装店是正装类型,售卖领带、衬衫、西装裤种类。 他们进入店铺后,立即有一位导购跟在他们身后。 导购开启话题:“是给你老公买吗?” 宋凝月看了眼季恙,“……嗯。” “哇塞,你老公长得好帅,气质真好,肯定穿什么都好看。”导购拎出一件黑衬衫,“这件怎么样?” 季恙穿的是深灰色大衣,黑色裤子,所以她挑了一件黑色的。 宋凝月撑住下巴,拧起眉毛,“合适,但他有好多一样的。” 她都见到他穿好几次一样的黑衬衫了。 “那这件呢?”店员一个衣架,挂着白衬衫,衬衫领口还有个刺绣。 “这个刺绣的花有点……显老了,而且白色和他肤色不搭。”宋凝月摆摆手,“我自己看看吧。” “好的。”导购继续跟随他们。 宋凝月轻轻掰开衣架,一件件衬衫选过来。 用衬衫做生日礼物显得太随便,季恙有好多衬衫。 宋凝月叹了口气,随便抓了件黑色衬衫,拎到季恙眼前,“这件你喜欢吗?” “喜欢。”季恙颔首。 “你比我更随便。”宋凝月挂回去,转战西装场地。 溜了一圈她直摇头,“你穿的西装都是定制的吧?” 季恙:“嗯。” “那我们还逛什么。”宋凝月果断地朝门口走。 季恙慢了几步,抓住她的手,“不买了?” 宋凝月看出他眼神中的迫切。 是不是没人送过他衣服? 她晃了一圈腿,又转回来,“买,买件衬衫吧。” “好。”季恙在宋凝月身后偷偷笑了起来。 衬衫长得大差不差,宋凝月选了件最顺眼的黑衬衫,递给季恙,“试试大小。” 第58章 早说他有这身材啊 季恙拿走衬衫,进入更衣室。 宋凝月在大镜子前照了会儿,等季恙出来。 恰好此时,店内又进入两个新顾客。 店长迎上去,“欢迎,帕勒少爷。” 帕勒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给你们带了个新客人。” 店长笑容堆满了脸,“多谢帕勒少爷,请问这位客人需要什么服务?” 好友说:“听说你们定制不错,让你们设计师给我也搞两个。” “当然可以了,这边需要您配合测量尺寸。”店长拿出了本子和软尺。 好友脱去外套,给店长量尺寸,与帕勒聊起话题。 “突然想起来,昨天曼爷来了,把狄克利抓走了,这小子藏那么深,还是被抓了啊!” 宋凝月听见熟悉的称呼,从镜子后探出了一个头。 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帕勒不屑笑道:“季恙啊,他也就打打杀杀厉害了点,别的地方是完全不如我。” 好友发出赞同的笑声,“确实,我听说他跟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领证了。” 帕勒:“这我也知道,一直没办婚礼,估计就是玩玩,过一阵指不定就分了。” 好友:“他玩的女人确实不少,这姑娘听说长得挺漂亮的,眼睛应该有点问题。” “正好过两天我要去砾马圻,让我看看这丫头也多漂亮,如果能入了我的眼,我不介意包养她一下。” “以你的技术,绝对能让那丫头臣服,她要不愿意,用点强的又如何。” 宋凝月:“……” 忍不了了! 她正准备冲出去,手腕被一股力道带了回去。 季恙不知何时出来,将她拉回镜子后面。 宋凝月将手挣脱出来,“你也听见了?他们说的太过分了!” “不用管,我会让他们活的不如意。”季恙看着镜子里的她,“衣服怎么样?” 宋凝月扯了一下他肩膀的衣服,“小了点。” 她转头对导购说:“麻烦换件大的。” 导购点头,“没问题,着急的话,您可以先去脱下来,我待会儿让您老婆递给您。” 季恙闻言,转身回到更衣室。 宋凝月原地徘徊了一圈,只听另一边再度响起帕勒的声音。 “我前段时间的西装做出来了吗?” 店长:“已经做完了,正准备今天亲自送到您家呢。” 帕勒:“不用了,直接给我试一下。” 店长要进仓库,导购明白顾客孰轻孰重,先站到了一边等。 店长拿出早就熨好的西装外套,送到帕勒面前,“镜子在这边,请随我来。” 宋凝月心里一紧,原地踩了两下地面。 没事没事。 人家不认识她,就装作陌生人。 宋凝月走到更衣室门口,和镜子离得远远的。 但镜子实在太大,正好能照到她。 她需要换一个位置站,恰好,更衣室的门开了一半。 季恙探出手臂,将她拉进去,重新关上门。 下一秒,帕勒正好来到镜子前,瞥见了一丝影子,“好像看见一个女的进去换衣服了?” 店长:“可能是刚才进来的顾客,帮她丈夫整理衣服吧。” 帕勒没多管了。 更衣室内。 空间实在算不上宽敞,头顶的白色灯条倒是敞亮。 沉闷的空间,心跳和呼吸无所遁形。 宋凝月后背靠在门上,季恙的手臂撑在她脑侧,将她圈在怀抱里。 姿势什么的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没!穿!衣!服! 宋凝月吊着神经,脸部肌肉僵硬,死死闭紧上下唇瓣。 只有眼睛是一瞬不瞬盯着季恙腹部。 早说他有这身材啊! 完美的两块胸肌,标准的八大腹肌,这流畅的线条,清晰的凹凸起伏…… 好适合当裸模。 就是有好多疤,右侧小腹的刀疤最明显,有特征更适合当模特了! 宋凝月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直到头顶响起一声:“好看么?” 她小鸡啄米般点头。 “看够了?” 她继续点头,点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换成摇头,头发丝都甩到脸上了。 季恙发出一声轻笑。 宋凝月两边脸颊瞬间爆红,从他手臂下面跑出来,钻到墙角,手指头抠着墙皮。 季恙站直身体,靠在门上,“你也会害羞?” “我就是……有点热。”宋凝月给自己扇风,“太闷了这里。” 季恙挺好心的,没有戳穿她。 她勾起椅子上的衬衫,甩到他身上,“你穿上。” 季恙抓在手里没动,“不穿,待会儿又脱,麻烦。” 宋凝月:“……”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你干嘛拉我进来?” 季恙盯着她的脸,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硬是压住笑意回答:“不想让帕勒看见你。” “为什么?你们有仇啊?”宋凝月心思乱七八糟,压根没听出被笑话了。 “昂,深仇大恨。” “他说过几天会去砾马圻,要来找我们。” “找呗,一枪崩了他。” “……” 一阵沉默,宋凝月不小心抠下一大块墙皮。 季恙直起身忽然靠过来了。 宋凝月的手下意识捏成拳头,“你别乱来,外面都是人。” “呵……”季恙抓起她的手,“这个地点刺激过头了,我是没问题,怕你受不了。” 宋凝月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升起来了,甚至比原来更烫! 季恙掰开她的五指,帮她拍打手指的灰。 宋凝月:“……”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拍灰就拍灰,靠那么近做什么啊! 她的视线全部被季恙的身体占据,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干脆迎上他的脸,看脸起码不会紧张,“你离我远点。” “就这么大,远不了。”季恙捏住她的手就不放了。 宋凝月呼吸有些困难,实在受不了了,太暧昧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用手腕骨推远他的肩膀。 人没推远,但把他推得侧了个身,他健壮的胳膊进入她眼中。 这条胳膊……同样堪称完美啊。 宋凝月猛地甩了一下头,“你这个纹身……” 有五朵花,不是成片的,而是间断性盛开的。黑色是花的主体,紫色描了花边,绿色枝叶连接着全部的花。 季恙抬起左胳膊,“曼陀罗,见过吗?” “没有。”宋凝月摇头。 季恙:“听说紫色曼陀罗稀有,可我长大的那岛上到处都是。” “所以……”宋凝月顿了一下,语速很慢,“曼陀罗花帮了你很多,datura的名字是由此而来的吗?” “嗯,曼陀罗可以麻醉镇痛,有挺多功效的,在岛上是受伤的首选药材。果实毒性大,撑不下去吃一个,还能吊回一口气。” 宋凝月听他口气如此轻松,仿佛过去那些种种悲惨只是一场梦。 季恙搓了搓胳膊,拎起衬衣披在手臂上,“你怕了?” “还行。”宋凝月低头看脚尖,“你很喜欢曼陀罗吗?” 第59章 季恙,生日快乐! 季恙没说喜欢,“创办datura后,感觉随时会死,纹了个踏实。” 宋凝月垂下脑袋,心情沉重,“没事了,你现在一切都很好。” “嗯。”季恙定定地看着她,“是很好。” “叩叩!”敲门声终于响起。 导购问道:“先生,久等了,刚才那个款式已经没有尺码了,给您找了件类似的,但您的妻子不见了……” 门忽然开了。 宋凝月从门缝挤出去,“那个,我在这。” 导购把衣服给她。 宋凝月塞进门后季恙的怀里,转头不忘跟导购解释:“他……我就是,他衣服卡住了,我帮他整理一下。” “哦哦,理解理解。”导购笑着一路目送她。 帕勒已经换完衣服离开,他们在里面待了还挺久。 季恙很快出来,站到镜子前自己整理衣服。 导购:“先生,您穿这件真是太合适了!小姐觉得呢?” 宋凝月瞥了眼季恙,脑海莫名浮现他衬衫下的身体。 脸又有些泛红了。 她移开视线,快速摆了摆手,“随便,就……就这件吧。” 导购语气雀跃,“好的,为你们包起来!这边有建议的搭配,需要再看看别的吗?” “不需要了谢谢。”宋凝月脚步匆匆走向收银台,一摸口袋…… 没带包,银行卡也没带。 她求助地看向季恙,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都是花他的钱,都一样啦,一点也不尴尬! 她在心中劝说自己。 季恙结完账,手里又多出一个袋子。 宋凝月迈着大步走在前面,“走吧,回砾马圻。” “不逛了?”季恙脚步顿了一下反问。 “嗯。” 生日礼物买了,她没心情逛了。 季恙眼里浮上两分失落,“行。” 宋凝月:“你还想逛?” 季恙:“……” “下次下次,商场哪里都有,什么时候都能逛,现在我们需要回去洗个澡,补个觉。” “……” 月亮湾。 宋凝月一回来便悄悄顺走衬衫,快速洗漱一番后,迅速滚到了床上。 这一觉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她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 3点21! 宋凝月迅速切到短信界面,编辑文字。 【季恙,生日快乐!!!】 发完后,她盖下手机,又重新闭上眼睛。 “缓一会儿……哎……” 然后,她缓睡着了。 此时三楼。 季恙靠在阳台扶手,左手端酒杯,右手夹烟。 他睡了几个钟头就没了睡意,起来吹风,收到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 手机放在面前的矮圆桌,屏幕是亮的。 不仅有宋凝月的消息,还有他回的一条。 【谁告诉你的】 宋凝月没回他。 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回。 季恙一口闷了酒,吸了两口烟,将烟头摁进烟灰缸。 他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 还是没消息。 睡多久了,怎么还能睡得着? 没睡的话,故意不想回他? 季恙亮着手机屏幕,坐电梯下到二楼,脚步明确走到宋凝月的卧室门口,抬起了手…… 在空中僵了两秒,没听见房内的动静。 他又放下手,转身走向露天走廊,去投飞镖了。 五点。 宋凝月醒了才看见消息,急忙回了一条。 【庄焱告诉我的,我又睡着了没看见消息不好意思啊。】 回完消息,她快速洗漱一番,拉开房门碰见了季恙。 他呈现一个行走的姿势,只是刚好行走至她门口。 “早,早啊。”宋凝月笑了一下,“大早上你为什么在我门口?” 季恙继续走了两步,“路过。” “不对啊,你房间在三楼。”宋凝月跟上脚步。 “……我玩飞镖。” “你有烦心事?” “日常训练。”季恙说完,加快脚步,每个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宋凝月彻底追不上,干脆慢悠悠走了。 时间还早,巴特没起床。 但宋黎明已经来了,在指挥外来人员运输今日食材。 早饭过后,季恙出门了。 宋凝月立即找了在餐桌收拾卫生的宋黎明。 “宋黎明,你知道哪里有卖蛋糕吗?” 宋黎明甩了甩手中的水滴,问:你要吃吗? “今天季恙生日,得吃生日蛋糕吧。” 宋凝月在宋黎明脸上看见恍然大悟。 “你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吗?” 宋黎明:我们之间不谈论这些,也不注意这些的。 “好吧。” 宋黎明拍了拍她肩膀,比划手语:蛋糕我来做。 “真的吗?太好了!”宋凝月蹦跶着去花园了。 本想裁剪几朵花,却发现…… 要么是枯萎的,要么是刚种下的。 宋凝月时刻提防小树林的动静,快速照料了一番月季花。 回到别墅,七点整,巴特下来了。 她兴致勃勃地提问:“巴特,附近有花店吗?你用手机帮我搜搜。” 巴特打着大哈欠,“不知道啊,天气这么冷,花没地方种,花店都关了吧,地图上一去一个不准。” “这样啊。”宋凝月拖起步子走路。 巴特转了一下脖子,疑惑道:“嫂子,你要花做什么?” “今天季恙生日,给他过个生日呗。” “你对我们老大好上心哟。”巴特眼神逐渐就变了味,“快告诉我,你们不是合约夫妻吗?你怎么还管老大生日呢?” 宋凝月退了两步,坐到沙发,“第一次见面,他就救了我,后来更是三番四次救我命。” 虽然危险大部分与他有关,没季恙,她可能不会遇见这些生死大关。 但她也算长见识了,经历这么多,该是朋友了吧。 给朋友过个生日,她觉得非常正常啊。 巴特没听见自己想要的回答,精神气少了一半。 “嫂子,焱子经常在外面晃荡,你问问他,他或许知道。” 得到线索,宋凝月立即跑回房间,合上门,给庄焱打了个电话。 — 在月亮湾的不远处,有一处宽阔平坦的水泥地。 水泥地中央有一圈极大的黑色跑道,跑道内是草地,有人在翻滚。 跑道四周区域划分着不同的训练项目。 还有一栋三层楼,提供临时住所,以及高科技运动设施。 这是datura成员的基地,主要提供训练,居住在砾马圻的成员每天会来固定训练。 …… 此时的庄焱正在晨曦下做俯卧撑。 手机铃声响起,他单手撑住地面,捞来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嫂子,咋了?” 宋凝月:“庄焱,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花店吗?” “啊?”庄焱单手做了两个俯卧撑清醒,“我一大男人,关注什么花店,我又没有女朋友。” “这样啊好吧。”宋凝月语调掉下去了。 庄焱累得喘了口大气,“嫂子,你问问戎哥,他有个妹妹,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喜欢去花店。” “有道理!谢谢啦。” 庄焱正准备放下电话。 宋凝月又急忙说了句:“我要给季恙准备生日惊喜,不许告诉他!” “好的嫂子!” 庄焱挂断电话,见到地面投下了一个巨大阴影。 第60章 他郁闷得不行 “季、季哥。”他俯卧撑的速度猛地加快,“我没偷懒,我没偷懒,我没偷懒。” 季恙双臂互相抱在胸口,“马乔乔给你打电话?” “是的!” “她说什么?” “她……”庄焱犹犹豫豫,上下俯卧撑变得密集。 季哥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他不能破坏惊喜! 于是庄焱说:“嫂子问我,你今天去哪了,她想你了!” 季恙:“……” 地面的汗水越来越多,庄焱抬头看了眼。 季恙站了很久后,绕过他走到铁丝网挂着的飞镖盘前。 他才丢出去两个飞镖,旁边做热身运动的戎光接起电话。 开口是:“马小姐。” 季恙竖起耳朵。 戎光听见宋凝月说:“你妹妹平时有买花的习惯吗?” 他回答:“我妹妹上高中,是住宿生,我已经一个月没见过她了。” 宋凝月:“……” 戎光:“前两天在沃德手中见过,我帮你问他。” 宋凝月:“不麻烦你,我自己去问吧。对了,今天季恙生日,花要送他,保密哦。” 戎光放下手机,若无其事继续活动四肢。 季恙一下掰断了手中的软式飞镖的塑料镖头。 他走到垃圾桶前,丢掉破飞镖。 沃德站在垃圾桶后面吃早餐,手里拿了五个大肉松面包,吃一个往垃圾桶里丢一个包装。 吃到第三个,老大来了,他好心递出一个。 “老大,吃不?” “自己吃吧。”季恙表情略有无语,转身离去时,沃德抬起了手腕。 手表扩音发出宋凝月的声音:“沃德沃德,我是马乔乔,收到请回答。” 沃德差点把自己噎死,“到!” 宋凝月语气谨慎:“你旁边有人吗?” 沃德瞥见自家老大的背影,老大那步子宛如乌龟。 不过是老大,应该没关系。 正这么想着,宋凝月就说:“我要说的话,尤其不能被季恙听见。” 沃德戴上了耳麦,“说吧嫂子。” 宋凝月:“你昨天的花是从哪里买的?” “米维克送给卡西芙妮,烂掉的就送我了。” “哦……好的,我去问问米维克,今天季恙生日,花送给他,帮我保密。” 沃德郑重其事地点头,“没问题!” 前方的季恙终于迈开长腿,走出去的每一脚都像踢出去的。 他郁闷得不行。 想他,有什么事不能亲自问他,偏要和他周围每个人都联系一遍! 他送的表就是这样玩的,玩得好啊! 季恙视线环顾了一圈,找到在操场跑步的米维克。 米维克一直带着耳麦,收到宋凝月的语音,他立刻贴住耳麦回应:“嫂子,啥事?” 宋凝月:“卡西芙妮之前送你的花,你是在哪里买的呀?” 米维克:“地点不好说,嫂子你要,我帮你买。” “太好啦,可以帮我送到月亮湾吗?” “必须的,今晚六点前必送达!” “好的谢谢,不要被季恙发现哦,偷偷送过来。” 米维克结束对话,甩下手臂,险些打中反超的季恙。 “我去老大!”他吓了一大跳,“你跑步怎么没声啊!” “你懈怠了,今天加练。”季恙拍了拍他肩膀,从外道反超。 米维克抬头干吼:“No——!!!” 季恙迅速跑完十公里,灌了一瓶水。 然后随机抓了一个成员,“借你的车用一下。” 月亮湾和基地的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他每天的交通工具是腿,跑步或者走路当锻炼来的。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思了。 机车引擎声轰鸣。 宋凝月把头扭向窗口,看向大门处。 她房间的窗户能瞧见大门外的马路。 住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听见“嗡!嗡!嗡!” 她好奇。 这一看,咋是季恙呢? 她转回头,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照画板上的花朵,给衬衫绣花。 画架放在窗户边,果然容易被影响。 宋凝月来回绣了二十针,房门被敲响了。 她随手把衬衫塞进被子,开门站在门口,“季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恙脸色很不自然,也没直视她,“你不是想我了?” “啊?啊……” 宋凝月震惊疑惑后明白,可能刚才和谁打电话,被季恙听见,因为要保密,所以扯的借口。 她十分配合地笑道:“对呀对呀,是我想你了,你怎么一吃完早餐就出门了呢。” “我……去训练了。”季恙使劲扯了下脑侧的鬓发,想拉下来盖住滚烫的耳朵。 “练得累不累啊?”宋凝月双手不停搅动,纯属在扯话题尬聊。 “不累。”季恙捏拳放入口袋。 “哦。”宋凝月嘴角往上抽了抽。 怎么她问什么就答什么,季恙今天好乖啊! 她正想着,季恙忽然问:“你找他们什么事,为什么不找我?” “啊这……”宋凝月一口气顶到喉咙口。 “嗯?”季恙步步紧逼,“不说?” 宋凝月双臂护在胸口,身体后倾,“每个人都有秘密……” 季恙丝毫没听,“我用秘密和你交换。” 他靠近了,军靴鞋尖抵住毛绒鞋头。 宋凝月下意识后退,刚后撤一脚,腰上就多出了一只手,将她带回去,斩断她的后路。 季恙俯下身,强烈的压迫感侵袭而来,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宋凝月怀疑自己早起出现幻觉了。 一个人怎么能前一秒乖巧,后一秒就变成魔鬼! 她差点忘记季恙本来的样子。 宋凝月注视他两秒,招架不住,“我说,你先放开我。” 季恙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没中套,“你先说。” “你先放开我。”宋凝月脖子带着身体不断后仰。 “行。”季恙坦然收手。 宋凝月后背失去支撑,才发觉身体仰过头,重心瞬间倒了下去。 第61章 他果然不该有期待的 慌乱之下,她一把抓住季恙的手臂。 季恙也是配合,手臂轻轻一收,将她扯进了怀里。 宋凝月鼻尖撞到他肩膀上最硬的那块骨头,眼泪顿时飙了出来。 她捂住鼻子,躯体逐渐弯成熟虾的形态。 季恙脸上闪过慌张,急忙扶她起来,捧起她的两边脸颊查看,“很痛?” 宋凝月掰掉他的手,退离他的怀抱。 一手揉着鼻子,一手伸直,掌心对准季恙,“我们保持安全距离。” 季恙抬了抬手臂,落回身侧,“好……” 宋凝月进入浴室,擦了擦眼泪,照了好一会儿通红的鼻子。 确定没被撞坏,她放心了。 季恙在门口站了会儿,没了宋凝月的阻挡,他看清房内墙边一排整齐的油画。 他跨入房间,朝墙边的画走去。 宋凝月一出来,他就指向一幅画,“这个,送我。” 他指的那幅画,是月亮湾旁边月亮形湖泊的一角,湖面波光粼粼,湖边有一个女生的背影。 这个背影的原型是宋凝月。 宋凝月有天画完花,没东西画了,让巴特帮她拍的一张合照。 这张油画还没干,季恙发现的真是好时候啊! 宋凝月犹豫道:“我也很喜欢这个……” 季恙双手抄兜,整一个理直气壮:“今天是我生日。” 宋凝月靠到墙上,“昨天我送你衬衫了。” 季恙:“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 宋凝月磨了磨后槽牙,“他们都说你不过生日,这次干嘛突然……” “我过。”季恙快一步说道,“以前没人给我过。” 他又忙,一个人更没这个闲心。 十几年来,他都忘了生日这个东西。 多亏她半夜提醒他。 宋凝月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试探问:“所以你没有不过生日的禁忌,有人给你过生日,你不会像偶像剧里那样翻脸对吧?” 季恙一眼看穿,“怎么,你要给我过?” 宋凝月咬了下自己的嘴巴。 季恙:“什么时间过?” “哎呀晚上晚上!”宋凝月气鼓鼓坐回窗口的椅子,“都被你知道了,还算什么惊喜!” 季恙目光追随她,“现在不行?” “不行!”宋凝月指着门口,“你出去吧,必须晚上,晚上六点以后!” 季恙心情很好地勾起一丝笑容,“行,晚上我早点回。” 宋凝月:“……”倒也不必。 季恙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又重复了一遍,“那画,送我。” “……” 宋凝月气急败坏,摆了摆手,“给你给你,你生日你最大,行了吧!” “谢了。”季恙三步并作两步,拿上30x30厘米的油画,转身离去。 宋凝月趿着拖鞋去关门,“居然不帮我带上门……” 话到一半,季恙去而复返。 他是回来说:“我去训练了。” 宋凝月眨了眨眼,“你去呗,不用跟我说。” “……”季恙深深看了她三秒,帮她关上了门。 三楼。 电梯门开,入眼的是一片黑沉。 黑色暗纹瓷砖地面,黑色家具,黑色窗帘…… 唯一的一抹亮色进入了屋内。 是季恙指尖拎着的油画框。 季恙妥善放好画框,才回到基地。 基地内的兄弟们发现了。 “老大今天心情很好?” “何止啊,你看他手上,小链子都带起来了。” “是完成什么大任务了吗?” 季恙将车钥匙物归原主,走十步路,看了三次时间。 距离六点还有好久。 晚上,六点整。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晕也消失了。 季恙踩点走过大门,踏入月亮湾前院。 家里安静得可怕,平日还有巴特喊他一声,今天却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哦对了,巴特下午对他说过,他妈让他回家吃顿饭。 所以今天家里只有马乔乔。 季恙走了最短的一条路,没走到门口,开门的手已经伸出二里地,准备推门了。 屋内与往常一样开着几盏灯。 他往二楼看了眼。 非常安静。 季恙迫切的步伐渐渐放缓,坐进沙发点了根烟。 耐心地等了会儿,一根烟燃尽了。 马乔乔没出现。 他发消息:【我回来了。】 马乔乔:【好。】 季恙:? 不是说好要给他过生日的吗? 一个好,是什么意思? 季恙继续发消息,提醒:【今天我生日。】 马乔乔:【我知道我知道。】 季恙指尖点着手机边缘,等待她下面的消息。 …… 结果是没有。 没提起过生日的事,忘记要给他过生日了? 季恙起了半个身体,大腿又落回沙发。 她忘记了,没有和他一起过生日的准备。 他如果再提起,她会讨厌他的吧。 季恙仰头往后靠去,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果然不该有期待的。 谁都一样。 没有人在意他,他是谁都能丢下的存在。 他将手背盖在眼睛上,一动不动,心却一路下落,仿佛落不到尽头。 早该习惯的,不该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让他情绪起伏如此大。 可是…… 马乔乔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季恙深吸了一大口气,身体再度跌落悬崖,不断下坠,找不到任何能抓的树枝。 他保持一个动作许久未动。 直到“哒哒哒”的响声传入耳畔。 她下楼了! 季恙猛地坐直身体。 宋凝月冲下楼梯,脸上布满慌张,“季恙,你回来太早了,我应该跟你说七点的。” 季恙望着她,缓缓起身,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宋凝月拉起他的手,他如梦初醒。 季恙一言不发收拢手臂,将宋凝月带入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宋凝月双手悬在空中,愣了两秒,拍向他后背。 “你怎么了?出事了?” “你来了就没事了。”季恙双臂收紧了几分,才感受到真实。 宋凝月五官皱了一下。 什么叫她来了就没事了? 她迟到了一会儿,他至于那么难受吗? 宋凝月用了点力气,推开季恙,抓起他的手臂,往外面扯。 “跟我来,你再进一次院子。” 季恙被推到大门口,脚步向宋凝月靠近了一步,“做什么?” 宋凝月指了一个方向,“待会儿,两分钟后,你从这条路进去。” 这条路最绕最远,一般他们回家不会走的小路。 季恙不理解,但点头。 宋凝月迈开双腿,扑哧扑哧率先跑回去。 120秒一过,季恙往小路里走了。 第62章 你靠近点,亲我一下 他发现,这条路不一样了。 沿路摆放着灯串。 他靠近,灯亮了,他往前走,灯一路往前亮起。 所以,她给他准备了惊喜! 季恙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却放慢了步子。 最后停在前院的一块平地。 刚才回来走得急,他没发现角落有个大箱子,快赶上他这么高了。 他压了压左胸口,抬手扯去蝴蝶结一角。 四四方方的盒子向四周展开,露出一张桌子。 桌面堆满各色拉菲草,拉菲草上挤着各种礼物。 宋凝月躲在门后暗中观察,见时机差不多,冲了出来。 她向空中抛出一团花瓣,“生日快乐!” 季恙四肢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动弹,眼底却因倒映着的人亮了起来。 一片红色花瓣落在他头顶。 宋凝月隔着桌子,站在季恙对面,扬起音调介绍桌上的东西。 “这个酒是巴特送你的,红色爱心大抱枕是庄焱送的,飞镖套装是戎光送的,变形金刚沃德送的,打火机是席穆连送的。花束是米维克跑大老远买的,屋子里有宋黎明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还有这双皮鞋是外婆送来的。” 季恙随着他的介绍,一一扫过桌面的物件。 他的双脚粘在地面,心口充斥着暖流。 宋凝月举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惊喜吗!” 季恙拿起一根绿色拉菲草,“你让他们送的?” “嗯哼!”宋凝月了不起地扬起下巴。 “下次他们生日,你记得回礼哦,不知道送什么问我,你出钱就行了。” “好。”季恙双手撑住桌面,俯身与她平视,“你的礼物呢?” 宋凝月手背到身后,扭头留下一个侧脸,“都送你衬衫和画了,你连吃带拿啊!” “是啊,衬衫呢?”季恙含笑反问。 昨天回来她就拿走了。 他没戳破,以为她想今天送他。 今天礼物都在这里,她却还不拿出来。 难道不准备送他了? 宋凝月眼珠子转了一圈,动作十分神秘,从桌下拿出一个小袋子。 “当当当当!” 她拿出衬衫,特别展开左边袖口,有一朵绽放的紫色曼陀罗花。 “因为衬衫都长得一样,但生日礼物必须要特别,所以我就擅自绣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拆了。” 季恙抢走衬衫,“拆什么,不嫌累?” 宋凝月无奈摊手,“那有什么办法呢,你生日必须让你开心啊。” 季恙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捧着袖口的花各种角度看,“你今天在绣这个?” “对呀,我专门学过的,我的绣工,你绝对挑不出毛病!”宋凝月双手交叉抱胸,自信得不行。 季恙整齐叠好衬衫,放回袋子,“你刚才迟到,也因为这个?” “是啊,我高估我的速度了。”宋凝月撇下嘴角。 “本来就来不及,你又给我发消息,我还要腾出手给你打字,我都不小心……” 她不断张合的上下唇突然抿住了。 “不小心……?”季恙眉头高高扬起,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宋凝月竖起左手食指,嘴角下拉,“被针戳了个洞。” 季恙眸色一紧,握住她的手,拉到眼前。 确实有个小红点,血勉强止住了,但用力掐一下还会流血。 “痛不痛?”他问。 “不痛,不用担心。”宋凝月旋转手腕,不自在地抽出手。 季恙的手心忽然空了,他捏起拳头。 正好有一粒雪被他捏进了掌心。 下雪了。 宋凝月仰起头,望向黑夜,“哇——早上看电视新闻,今晚会降温,要下大雪了。” 季恙一直看着她,“下雪你很开心?” “当然了,你不开心吗?”宋凝月抬手接了一片雪。 季恙沉默了一会儿,张口又闭上,最终还是想告诉她。 “我以前,没吃没穿,下雪最残忍,雪融化的时候,能把人冻死,不过倒是能抓点雪解渴。” 宋凝月嘴边的笑容猛收,“大生日的,别想不开心的。” 她双手在面前来回扫掉厄运,“先把东西搬进去吧。” 季恙愣住,快走几步摁住她要搬东西的手,“你不抱我?” 上次他说完过去,她就抱他了。 宋凝月盯了他两秒,懂了。 这是求安慰来了。 她只用右手抱住他,敷衍拍了两下,“好好好,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只用了两秒,季恙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撤开,抱起红色爱心大抱枕,冲入屋内。 季恙:“……” 整桌礼物一个个运到屋内后,他们的头顶留下一层薄薄的积雪。 还好搬得快。 宋凝月随便拍了拍头顶,从冰箱端出蛋糕。 插蜡烛,一个2一个6。 点蜡烛。 关灯! 季恙自觉地坐在蛋糕前。 宋凝月边拍手边鼓掌,脑袋左摇右晃,“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季恙生日快乐!快许愿吹蜡烛。” 季恙透过蜡烛的光晕,看向对面的女孩。 烛光照耀下,她的脸泛暖光,暖进了他心里。 她笑容明媚,明明是他过生日,却比他还开心。 季恙多看了两秒,闭眼许愿。 他睁眼吹掉蜡烛。 宋凝月拍了拍掌庆祝,没急着去开灯,“偷偷告诉我许了什么愿,我不告诉别人,一样很灵的。” 她好奇死了,像季恙这样的人物,会有什么愿望! 黑暗中。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竖起了耳朵。 季恙能模糊看清宋凝月的脸庞,黑暗没掩盖她眼中的星光。 她嘴巴上下张合说话,“我保证,真的不告诉别人。” 他视线不由自主移动到她唇上,喉结滚动。 “你靠近点,亲我一下?” 宋凝月嘴角的弧度陡然消失,“……” 她故作镇定,“这这这……这个生、生日愿望实现不了,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再点一次蜡烛,你再许一个愿。” 季恙身体前倾,撑着侧脑,“又不是没亲过。” 季家一次,泳池一次。 都亲两次了。 “这哪能一样,又不是喜欢的人……”宋凝月说到一半,及时止住了嘴。 她在说些什么啊,难不成他…… 宋凝月不敢想下去,忽略季恙的视线,自顾自离开位置跌跌撞撞地走去开灯。 没等她走到开关前,季恙说出简短命令,灯自动开了。 季恙收回视线,半盖下眼皮,遮盖眼神,手中拿起刀子,“跑什么,不吃你,吃蛋糕。” “……” 第63章 去基地玩雪 新的一天,是领证第12天。 宋凝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唉声叹气,“要快点找季和豫拿到戒指啊。” 她要和季恙商量一个时间,再去一次古堡。 宋凝月一面向脸上扑打面霜,一面走向窗前,揪住一把窗帘,往旁边拉开。 窗外的景色落入眼底,她眼眶放大,瞳孔倒映出了一片白茫茫,冒出了星光点点。 别墅前院内的植物和地面,成片积雪堆落。天空中的雪粒子胡乱飞着,积雪还在变厚。 今天去堆雪人吧! 宋凝月哼着歌,一走一跳走出房门,走下楼梯。 见到客厅多出一个人,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声,从他们的侧面绕去餐厅。 季恙和戎光正在商量着些什么。 戎光背板坐得笔直,有条不紊讲话中,“帕勒昨晚抵达砾马圻,季老爷给datura下了一单高价任务,与帕勒谈判。” 帕勒的父辈手下开设多家医疗场所,有好几家医院享有盛名。 这次帕勒来到砾马圻,是家里人对他的试炼。主要目的是与季和豫商量合作,从季家引进先进医疗设备。 至于季和豫为何会找季恙,这件事暂不可知。 戎光身体往前坐了坐,“要答应季老爷吗?” “再抬抬价,坑他一笔更大的。”季恙自然地靠在沙发内,指尖转着手机,神态懒散,一副没睡醒的样。 “好,时间是下午两点。” 他们的对话事无巨细落入宋凝月耳中,她低头吃饭,手机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希西的消息,自从加上电话,她们隔三岔五就会聊天。 希西:【姐姐,听说帕勒去砾马圻了,是去季家古堡谈生意的,这两天你千万别去古堡哦,如果真的遇见他,要躲起来!】 宋凝月带着疑惑敲字,【为什么要躲他?】 希西:【帕勒玩的超级无敌特别花,睡过已婚女人,结果人老公也不敢吭声。玩过怀孕的女人,差点把对方孩子搞没了,更别提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只要长得好看点,他都不知道睡过多少。】 希西觉得以宋凝月的长相实在太过于危险。 宋凝月看完消息,嘴里的饭有些咽不下去。 身侧投下一片阴影。 季恙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等宋凝月看向他,他才说:“这两天在家别乱跑。” 宋凝月头点到一半,又猛地抬起,“我想出去堆雪人。” “在院子里堆。” “就我一个人?”宋凝月用圆形勺子指着自己。 巴特昨天回家,请了两天假,明天才回来。 宋黎明也有自己的事忙,除了三餐,其余时间都见不到人。 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玩雪,这也太没意思了! 季恙身体微斜,手掌压在桌面,月季手链晃动,“要不要去datura的基地?” 宋凝月双手攥拳举到胸口,满眼期待,“会有很多人吗?” “嗯,让他们陪你玩。” “好呀!” 基地。 操场积了极厚的雪,中央被挖了一条窄路给人通行,窄路两侧的雪能高达膝盖。 宋凝月选了一片干净的雪,背向积雪,张开双臂,仰头看向天空,身体重心向后,倒入雪地,陷入了雪中。 后背感受到冰凉,一些不听话的雪挤到她脖子,引得人一阵战栗,还有溅起来的雪落在脸上,冷得竖起了汗毛。 季恙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抹无奈,勾起嘴角,“好玩?” “好玩!”宋凝月扑腾了一下,抬了一下腿,起立失败。 又用手往地上撑,可手掌压到雪上,会立即陷下去,使不上劲。 她被卡在雪地里了。 “季恙,拉我一把。”宋凝月把手举到头顶,晃了晃求助的手掌。 季恙眼里含着细碎的笑意,双手放进裤兜,“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居然被看笑话了! 宋凝月嘴角拉平,眸色沉下瞪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起!” 她又各种努力,但屁股卡得太牢固,她想翻一个身,又一头扎进松软的雪中。 季恙看得神情愈发柔软,慢条斯理拿出手机,给宋凝月拍了一张全身照。 可爱。 当事人趴在雪地中丝毫不知情。 宋凝月双掌终于摸到地面,脊背弯曲,缓慢挪起身体。 这时,一只军靴踩入雪中,抓住她两边胳肢窝,她双手腾空,双脚随之离开地面。 季恙抬出她,将她稳稳放在地面,顺手拍掉她后背残留的雪,帮她掉到身后的围巾放回胸前。 宋凝月臭着一张脸,把刚放到前胸的围巾,重新甩到背后。 谁还没点脾气了! 她都要站起来了,他倒是来扶她了。 背后被围巾扇了一巴掌的季恙:“……” 宋凝月第一次来到基地,打头走了几步,渐渐与季恙并肩,又走了几步,故意落后了季恙两步。 前方一块扫了雪的空地,有十几个锻炼的男人。 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都像是能一拳打倒十个她的模样。 季恙在他们面前站定,声音又沉又稳,“今天放假,陪你们嫂子玩雪。” “是!” “没问题!” “嫂子要怎么玩?” 宋凝月从季恙背后探出头,对上他们的笑容,拘束的心情轻松了几分。 她向前走了一步,眉眼弯起,“滚个雪球堆雪人,然后打雪仗吧!” “好!同意!” 季恙嘱咐了一句:“力气都给我收起来。” “老大,我们绝对会保护好嫂子的!” 季恙身体转向宋凝月,“戴好手套。” “戴着呢。”宋凝月拍了拍双手,手套发出闷闷的响声。 她还贴了暖宝宝,衣服下面的地方特别暖和。 季恙拿起她胸口的两条散开的围巾条,相互交叉缠绕,向两边拉紧,打了一个死结。 围巾罩住半张脸,宋凝月脑袋一仰,喉咙一紧,“你干嘛,透不过气了。” 季恙微微俯身靠近,将她脸上的围巾压到下颌后。 他说话的气若有似无飘向她额头,热乎乎的,“表带在身上了?” “嗯。”宋凝月乖乖点头,手上专注松围巾中。 “有事喊我,datura的人你都能叫,我通知过所有人。” “好。”宋凝月脖子稍微舒服些了,她目光不解,“我就堆个雪人,你在担心什么?” 第64章 帕勒来了 “以防万一有贼偷家。”季恙压了压她脑袋,顺手拍掉了她头顶的雪。 脑袋痒痒的,宋凝月眯眼缩了一下脖子,微微躲开,正好扫到季恙干裂的侧脸。 “给你买的面霜没擦吗?”她有点惋惜这张帅脸。 季恙噎住,神色略窘,“下次。” 宋凝月:“……” 两人若无旁人的对话和动作,全部落入旁边成员们眼中。 “杀了我吧,我是来训练,不是来吃狗粮的。” “不是闪婚吗?看起来老大这婚姻过得挺幸福的哈。” 还有两个成员演起来了,也学着给对方戴围巾。 阴阳怪气的语调:“我堆雪人你担心什么?” 另一人假意羞涩:“怕有人来偷我宝贝~” “呕!”第三个人踹了他们一人一脚,“别恶心!” 下一秒,季恙的视线扫向他们,比这寒冬还要冷,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嘴边的笑都不知道往哪藏。 季恙又交代了一些话,与庄焱和戎光汇合,一同前往季家古堡。 他人一走,宋凝月抛起一捧雪,往天上一撒。 她刚被整理干净的头顶,又落满了白雪。 “我们堆雪人吧!”她双手捏起一堆雪,用力压实了,贴到雪地上越滚越大。 其他人也跟着滚起雪球。 堆雪人耗费一早上,中午大家一起吃了快餐。 宋凝月被大家照顾得特别好。 午休过后,有人率先提议:“外面又下雪了,要不要提前打雪仗?” 宋凝月从位置上跳起来,“gogogo!” 十几人分成两队。 宋凝月刚捏起一个雪球,就听见“砰隆”一声。 基地的铁制大门发出声响,被人一脚踹开了,一阵冷风扑到脸颊,让人浑身颤了颤。 帕勒带着两个保镖走进来,见这走路架势仿佛在逛家里的花园。 帕勒手指了一下那栋三层平房,“这都什么破铜烂铁。” “这又是什么一堆什么垃圾……美女。”他看向雪地里的一群人,快速扫描的视线停在宋凝月脸上。 宋凝月嘴皮没动,发出声音:“他是帕勒?” 之前服装店见过,她稍微有点印象。 有人回答:“是的。” 宋凝月脑海浮现希西说过的话,紧张到咽口水,“他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在古堡吗。” “通知老大吗?”有人问。 另一个人回答:“老大这会儿在做任务,不好打扰吧。” “……” 帕勒走直线,朝宋凝月靠来,“你,就是你,有没有兴趣跟我睡一觉?” 他开口就是如此直白的话,令人恶心。 宋凝月翻了个小小白眼,不去看他。 几个高大的人挡在她面前,围得密不透风,她像是置于一处盆地内,四周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她正前方的人说:“帕勒少爷,你来做什么?” “吼,当然是来找不痛快。”帕勒头往一边倒,从两个人的缝隙中偷看宋凝月。 “你故意的?挑我们老大不在的时间!” “还不算笨。”帕勒摆了摆手,“让开,别挡道。” 他高高扬起下巴,视线跳过他们头顶,吹了声口哨,“衣服脱掉让我看看胸,本少爷给打赏。” 宋凝月压根没理他。 她的冷漠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帕勒解开了胸口两个扣子,眼神愈发迷离,言语激进,“穿着衣服都有突出来两块,脱掉该不小吧。” 宋凝月的脸沉了沉,扒开前方的人,直视帕勒。 话音冷如冰霜:“你才是哦,看起来小小的,一点突起都没有呢,我如果是你都觉得有点自卑了。” “你!”帕勒猛地向前走了两大步。 一个高大的成员抬头挺胸挡住了宋凝月。 帕勒身高才到他的肩膀,一眼看去气势就弱到地面了。 宋凝月立刻躲到人群后,语气嘲讽,“不仅弟弟小,人也矮哦。” 帕勒拳头挥向空气,踢了一脚雪,“你给我出来!” “有本事你抓我啊。” 她这边人多,她一点不害怕。 帕勒抬手招了招保镖,“让他们进来。” 没几秒钟,一群黑衣保镖涌入基地,整齐地排开一列。 有人扯了宋凝月一把,“嫂子,你先回屋子里。” 宋凝月撤出大家的包围圈,“你们能解决他们吗?” 那人道:“我们是不敢跟帕勒正面对抗,但控制他,挨到老大回来还是能做到的。” 宋凝月不给他们添乱,果断跑进屋内,隔着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帕勒随机选了一个人,一脚踹到那人肚子上,“拦我路!谁给你这个脸的!” 人被踹到了地上,翻了一个圈才站稳。 宋凝月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捂嘴。 好像现场没人敢对帕勒动手,他们在担心帕勒找到他们家庭,专门针对。 帕勒向着房子的门走近,datura的几个成员将帕勒双手架了起来。 不能打,不还手,没说不能绑。 帕勒身体左右晃动,双臂挣脱束缚,“来人,给我把这几个碰我的人记下!” 保镖:“是的少爷。” 有成员好言劝说:“少爷,我们是不敢对你如何,但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帕勒一点不在怕的,“等季恙过来,他老婆都给我上完喽!” “猪都不上你!” 一道声音从后传来,米维克大摇大摆走到帕勒面前,身侧还跟着两米高的沃德。 古堡那里今天是谈判局,不需要他们参与。他们得知嫂子来玩雪,也赶来凑热闹。 打雪仗的热闹没凑上,倒是凑上打架的热闹了。 帕勒脸色气得铁青,“你又是季恙是哪条狗!” “狗你个祖宗的!”米维克破口大骂,大步上前,抓住帕勒的手臂,往外一拧,差点就能给手扭脱臼了。 不料,帕勒的保镖反应快,见状立即给了米维克一脚。 米维克侧身躲过,脚掌擦着他腰线而过,帕勒的手臂也从他手中滑落。 沃德抱住米维克,往后拖了两步,“别冲动,惹不起啊。” “怕什么!老大会给我们撑腰的!” “老大现在脱不开身,别给他找麻烦。” 帕勒听见这话,得知自己计划成功,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芒,“给我打!把季恙的女人给我劫出来!” 第65章 你跟了我,我让他们放季恙一把 古堡。 庄焱在外观察环境,戎光在议事厅代表季和豫与帕勒的人谈话。 戎光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帕勒没出现,而是派了一个行业内同样的谈判高手。 他私下通知到季恙。 季恙趁季和豫在议事厅,潜入了季和豫的卧室。 季和豫不给戒指,抢不过,他就偷呗,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找东西时,季恙收到戎光的消息。 本来没找到东西人就烦,又得知帕勒没来,看来他猜得挺准。 他一时没忍住冲到大腿的怒意,一脚踹向季和豫的床。 雪白的床铺落下一个大灰脚印,证明了季恙到此一游。 季恙一步迈下三个阶梯,给戎光回话:【交给你,我先回去。】 途径二楼。 季和贤在转角,见到季恙眼眸掠过几分惊讶,“阿恙,你不应该在楼下吗?你怎么从楼上下来?” “随便逛逛。”季恙踏过楼梯,匆忙的脚步声变得悠然自得。 季和贤的身体堵在二楼的口,“家里有什么好逛的,还是外面风景好。” 季恙扫过季和贤装模作样的笑容,视线懒得在他脸上停留,“有事,走了。” 季恙消失在楼梯转角,季和贤嘴角拉直,眼角的皱纹松开了。 伊芙雅生日过后,他每一天都如坐针毡,没人能体会他是如何度过的! 他不确定季恙是否发现他的目的,他每日每夜活在提心吊胆中。 如今这次见面,他仍旧无法看出季恙对他的怀疑是否存在! 季和贤憋了一肚子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传单上有一抹血迹,床边地面倒着一个女人。 珍妮特的侧脑靠在床沿,瘫坐在地面,双臂无力垂落在地。 季诺星蹲在珍妮特身边,双手压在珍妮特的腿上,前后摇动,不想让珍妮特闭上眼,“妈妈……” 季和贤反手锁上门,大步流星走来,抓起季诺星的肩膀,将她甩到地上。 季诺星的侧脑“砰”一声,撞到墙上,她眼皮覆落,嘴巴下意识张开,痛楚蔓延到全身,让她失去力气。 她小小的手蒙住嘴巴,极力忍住哭声,哭出声音会引起爸爸更大的怒气。 她不敢哭。 珍妮特掀起眼帘,灰暗的眸子短暂闪过恨意,“季和贤,她是你亲女儿,我说过,你打我行,你不能打她!” “啪!”季和贤扇了珍妮特一巴掌。 “都怪你们,如果你家有钱有权一点,能帮上我一点,季家早在我手里了!” “如果你给我生的是一个儿子,我还愁没有继承人吗!这让我怎么斗得过季和豫那儿子!” 珍妮特的脸被打偏,眼角滑落一滴泪。 “不都是人,女儿和儿子有什么区别。你只会把不如意发泄在我们身上,你是男人吗?不,你根本就不配当个人!” 季和贤掐住珍妮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起来,面目狰狞,“珍妮特我娶你,是因为你父母对我有帮助,谁知道你爹妈也是短命鬼,死了就算了,留给你的东西就那么点!” 珍妮特双手抓着季和贤的手腕,眼珠上翻,“你松手……呃……” 她的唇色逐渐变白,脑子开始混沌,视线变得不真切,头也缓缓倒向一侧。 到了最后关头,季和贤才放开她,把她甩到地上,“季恙在外面,这几天,你们给我留在这里,好好反省!” 珍妮特倒在地面,耳朵压在手臂上,眼皮虚弱地耷拉着,望着地面的脚步远去。 门开了又关上,传来反锁的声音。 季诺星这才敢爬向妈妈,把妈妈扶起来,“妈妈,我害怕。” 珍妮特身体前倾,一手压着地面,一手吃力地抬起,揉了揉季诺星的脑袋,“星星不怕,妈妈会救你出去。” 季诺星的头闪躲了一下,“妈妈,我好痛。” 珍妮特收回手,看了眼掌心。 掌心有血,有她的,也有季诺星的。 不是第一次了,没人能救她们。 季和贤不会让他们去医院,房间内也没有医药箱。 “星星,妈妈帮你简单包扎,这次妈妈伤得不重,一定想办法让你出去。” — 季恙下到一楼,步伐稳健,直接朝大门离开,却在半路被管家拦下。 丁景胜礼貌欠身,“少爷,老爷说要跟您见一面。” “不见。”季恙径直掠过丁景胜。 丁景胜淡定站在原地,“老爷知道您去房间找戒指了,其实老爷早料到,东西一直随身携带着。” 季恙脚步未停,“再说吧。” 丁景胜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里带着深深的疑惑。 少爷怎么回事? 以往听见戒指都会立刻冲去的。 没把季恙拦下,丁景胜也不用回去给季和豫交差了,当即下令让暗处的保镖现身。 季恙的前路被拦死,他没有废话,抓住一个人的肩膀,奋力压向地面。 另一个保镖向他出手,他抬手拦截,准确握住保镖拳头,向侧面扭转,同时伸腿一扫,撂倒对方。 其余保镖纷纷涌上来,季恙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此刻的基地内,刚结束一场小战。 datura成员以绝对优势取得胜利。 周围倒了一片黑衣保镖,洁白的雪地上东一个黑衣服的人,西一个黑衣服的人。 帕勒身体被一圈圈麻绳绕住,盘腿坐在雪地内。 但他比较好,身上没有伤口,大家还是收了力的。 帕勒双手被绳子压在身后,脸往左侧撇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今天我是带的人少,别以为打赢我就算了,季恙那边已经玩完了!” “你把他怎么了?”宋凝月见危险解除,回到雪地,站到距离帕勒最远的位置。 帕勒耸了耸肩,“没事啊,只不过是被爆头了而已。” 宋凝月脸上浮现担忧,手伸入口袋,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嘟”了好久,没人接。 沃德猜测道:“老大可能在忙。” 米维克:“对,老大不可能出事,不管他使什么计谋,对老大来说都不够看的。” 帕勒自信满满地笑起来:“有什么事,比自己老婆的电话还重要?看来你对他也没那么重要嘛。”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教唆宋凝月,“这样吧,你跟了我,我让他们放季恙一把。” 帕勒说的每一个字宋凝月都不相信,她拿出通讯的表,快速与季恙的表连接。 “季恙季恙,你在吗?” 第66章 他喜欢上她了? 隔了好一会儿,季恙用表拨来语音通话,可以不用贴耳麦,或者摁住表面,就能一直保持通话。 他略带不平的气息传来,“你见到帕勒了?” 宋凝月拍了拍心口,“你没事太好了,帕勒骗我们说你有危险。” 季恙这边,已经解决完季家的保镖,但离开古堡,外面还有十几人等着他。 是帕勒带来的人。 他们赤手空拳,没带武器,搞得庄焱都不好意思动刀枪,硬是跟他们1v1。 打趴六个人,还剩下八个人。 庄焱累到驼背,喘大气,“季哥,你可终于来了,我是扛不住了。” 季恙抬着手腕,回答宋凝月的话,“我没事,等我。” 庄焱以为在和他说话,头也没回答道:“季哥,我等你等的花都谢了,最多再等一个人。” 庄焱的声音从季恙耳边飘过,季恙只听见宋凝月的话:“你忙的话就别回来了,基地非常安全。” 季恙:“不忙,等我一会儿。” 又等? 庄焱茫然地扭过头,才看见季恙在和表带通话。 他尴尬地扯起一个标准八颗牙齿笑容,“季哥,交给我,你先走。” 季恙垂下手臂,“帮你解决两个。” 他们在古堡外打斗,这一幕尽数落入二楼窗后的一双眼睛内。 季和贤的手搭在窗沿,五指用力,“季恙啊季恙,娶了老婆就是不一样,回家都变着急了啊。” 他远远注视季恙打趴两人,驱车离去,车辆眨眼消失在路口,可见车速之快。 他捏起窗口的一撮雪,在指尖碾碎,“这位季少奶奶,似乎对你很重要。” — 基地。 宋凝月与季恙结束通话,将季恙要回来的事转告众人。 帕勒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想到季恙还挺爱面子,明明自身难保,硬要打肿脸充胖子。” 宋凝月无所谓地摊手,“你不用继续骗我了,季恙什么实力,还用你提醒吗?” 帕勒瞪她:“他不过是我眼里的一根草,不配跟我斗!” 宋凝月有些好奇,“反正你现在跑不了,我有点想知道,你们哪来这么大的恩怨?” 米维克晃了晃身形,双手叉腰,“嫂子,起因是因为一个女人,他硬上别人,刚好我们在那块执行任务,老大顺手救下了那女人。” 沃德十指交叉背到后脑勺,“是呢,从此以后这个女人就深深迷上了老大,等她回来,嫂子你可要提高警惕。” 米维克:“而且老大把帕勒看了个半光,当时我就在老大旁边,还听见老大笑了,我一看,嘿嘿也没忍住笑了。” 帕勒脸色涨红,开口喷出了唾沫星子,“闭嘴!不许说!信不信我让你们吃子弹!” 宋凝月一直没说话。 原来,她不是季恙路边救下的第一个人啊。 帕勒继续狡辩:“老子大得很!你们小,你们一群人都小!” 说完,他发现全自爆了,声音猛地断掉了。 米维克和沃德笑得直不起腰。 米维克又想到另一件事,“当时你生大气,还偷袭我们。” 沃德笑得擦眼泪,“居然有人敢偷袭我们,你这不是上赶着找死。” 沃德额头眉心红成一片,“本少爷起码没被团灭,哪像暗狱党那团垃圾,一夜之间消失了!” 米维克抬手打断,“诶!禁止拉踩,你们都菜。” 帕勒:“shit!” 宋凝月用了几秒反应,眸色翻涌,心情随之起伏,“你说暗狱党没了?” 帕勒气急败坏地吼出声:“干什么!就是datura的做的,你装什么无辜!” 宋凝月双脚定在地面,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 她找到米维克的视线,求证道:“他说的是真的?” 米维克不明所以地点头,“是啊,好几天前就没了。” 沃德也跟着解释:“老大那晚杀疯了,不对,老大没来,是吩咐我们随便杀。” 宋凝月听见耳鸣声。 在心底不起眼的角落,某个想法在此刻破壳而出,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她以为,是没拿到戒指,所以不让她离开。 可按照季恙最近的种种表现,这个理由说不通。 他不是不让,是不想让她离开? 他喜欢上她了? 一旦往这个方面想,他对她所有的关切行为都变得合理起来。 她忽然升起一阵没由来的恐惧,像是一只手拽住她的心,将她往深渊拉去。 宋凝月左右甩了甩脑袋,任由发丝打在脸颊。 不行,不可以! 一定是她想错了。 她努力推翻内心的猜测,正巧此时,季恙的身影出现。 他迈出的步伐又大又匆忙,头发凌乱,往后抓的头发有好几撮瘫在额头。 他黑皮衣的领口一翻一立,乱了没整理,下颌还有几条细小的划痕。 宋凝月远距离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是快溢出来的担忧,掺杂着丝丝恐惧。 季恙步履匆匆停至她面前,双手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原地转了一圈检查。 “没事?” 宋凝月垂下脸摇头,半张脸埋进围巾内,不去和他对视。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拉起,带着粗粝的温热覆盖而来。 季恙将她冰凉的手放进掌心搓了搓,“怎么不戴手套?” 他言语间也有隐藏不住的关切。 宋凝月缩了一下手,却被他拉得更紧了。 她刚才在屋子里,有暖气,就摘掉手套,出来没来得及戴回。 她的声音闷在围巾内,听得不太真切,“我手很冰。” “知道,给你捂热。” 季恙抓住就没放掉,甚至还抓起她的另一只手。 两只宽大的手掌上下罩住她双手,不让冷风吹入一丝,热意不断传递到她皮肤。 宋凝月更沉默了,她清晰的记得,他们第一次牵手,季恙的态度…… 只是牵了几步路,他嫌她手冰,直接丢开了。 那会儿她还独自生了闷气。 可现在…… 宋凝月深深凝视两人相叠的双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想拉出自己的手,想离季恙稍微远一点。 “发什么呆?”季恙清洌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宋凝月指尖蜷缩了一下,“能不能放手?” 季恙的心顿时悬空,“我洗过手了。” 他下车的时候,想起自己这双干过架,沾满灰尘和血腥的双手,立刻用车里的矿泉水冲过了。 宋凝月没再说话,怕在帕勒面前说下去,和季恙的关系要暴露。 帕勒扯开鄙夷的嘴角,“季恙,跟你商量个事。” 季恙抬眸,冷眼扫去。 第67章 帮我和雪人拍个合照 帕勒从头到脚扫过宋凝月的身体,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把你女人送我玩玩,季和豫合作这笔钱,我让我爸送给你。” 他还没收到消息,说明季和豫那边的谈判依旧僵持着。 他为了来找季恙的老婆,特地找了一个绝顶厉害的谈判高手,好让他脱身。 没想到季和豫拜托了datura,这下谁输谁赢真不一定。 季恙听到最后一个话音,拔枪的速度带起一阵风。 瞄准只用了一秒,枪口朝帕勒发射而出。 “啊——”帕勒都没来得及躲,惨叫声冲破云霄。 他胸膛剧烈起伏,“嗬嗬嗬”地喘着粗气,眼睛呆呆地盯着大腿内侧,惊魂未定。 还好没躲,差一点…… 幸好没躲,不然就没了。 血瞬间浸红了洁白的雪地。 “我靠,爽,忍他够久了。” “还得是老大。” “可惜了,老大还是给他父亲面子了。” 季恙丢掉枪,吩咐旁边的人,“带他回家,帮我给他老子送个问候。” 米维克自告奋勇,“老大,我来送。” 沃德摩拳擦掌,“我也一起。” 帕勒恐惧眼神瞪着季恙,而后慢慢移向宋凝月。 谁说这老婆不重要了? 这可太重要了! 季恙向前一步,挡住帕勒的视线,牵紧宋凝月的手,“还要玩吗?” 宋凝月早没心情了,“不玩了。” “送你回家。” 两人途径一排的雪人,大大小小高矮胖瘦,种类丰富。 宋凝月远远望着那个上面小圆球,下面大圆球的标准雪人,她停住脚,用了点力气拉季恙。 “季恙,帮我和雪人拍个合照,这是我在砾马圻堆的第一个雪人。” 也不管季恙答不答应,她直接把手机塞进季恙手中。 小小的身影踩进厚雪,沿着原有的脚印一路前进。 她站在雪人旁边,上半身朝雪人倾斜,笑得露出洁白牙齿,双手举到空中,比了两个耶。 季恙站在原地,挪动脚尖方向,面向宋凝月,举起手机,一个很死亡的角度。 他手指向两侧拉大镜头内的小人,拍了一张合影。 看见成品后,眉头轻微皱起,脸上写着不满意。 他继续拉大画面,直到整个屏幕被宋凝月的脸占据。 点击底部白色圆形按钮。 他点开图片,眉头舒展开了。 女孩灵动的眉眼似乎要冲破屏幕,直达他心头,温暖的笑容像是能把这片冰天雪地融化。 宋凝月的脸笑僵了,牙齿好凉,她收回嘴唇,放大音量,“拍好了吗?” 季恙颔首。 宋凝月跑出去接回手机,一手被季恙自然地牵起,一手滑动照片。 划了一下就没了。 一张腿特别短,她仿佛一个臃肿的球,比雪人的脑袋都要大。 另一张只有她的上半身,跟证件照角度一样,把她下巴没消退的痘印都拍上了。 “你只拍了两张?”她问。 季恙:“太少了?” 宋凝月不想打击他的信心,“不少,拍的……一看就知道是合照。” “嗯。”季恙缓缓点了一下头,对她的话很赞同。 宋凝月收起手机,仰头看他,“下次你多点几下,狂按。” 季恙眼中的愉悦散去,“你就是嫌少了。” 宋凝月:“……” 坐进车内,暖气迎面扑来,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被打开了。 宋凝月想起暗狱党的事,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 季恙启动车辆,捕捉到她的意图,“要说什么?” 宋凝月看向窗外,将围巾下的流苏布条缠上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 “没什么。”她最终化为三个字。 她怕听见正确答案,比上学查成绩紧张一百倍! 也不是必须清晰了解他的心思。 她明白自己的心,或许这段时间和季恙熟悉了,她的某些行为失去边界感,引起他误会了吧。 以后她会好好保持距离的。 月亮湾。 宋凝月把外衣换成睡衣,端上空杯子去一楼倒水喝。 途经大门,她远远看见一个背影。 男人的迷彩服被暮色浸泡,黑色带子束在腰上,宽肩窄腰,肩膀厚实,仿佛天塌下来都能轻而易举扛住。 他一侧肩膀靠在门框上,手在身前摆弄着什么。 几片雪花落在他手腕,被他无情地扫去,重回空中。 这是谁啊? 别墅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有氛围感的帅哥? 宋凝月悄无声息地靠近,走到开关前,准备开灯。 门边的男人突然转身。 正好,暖黄的灯亮起,照亮了男人的脸。 宋凝月触及到他漆黑的瞳孔,眸光瞬间平静。 哦,是季恙啊。 怎么换了一套衣服。 她还以为别墅来客人了。 季恙朝里走了三步,作战靴后跟“咚”了三声。 “我去古堡一趟,晚上不一定回来。” 他顿了顿,反手指了指门外,“巴特不在,我让斯道普在前院看门,害怕就先别出来。” “嗯嗯。”宋凝月点头,多看了眼他的穿着,“你加件衣服吧,别感冒了。” “不会。” 季恙没多停留,似乎只是在等她下楼,和她亲口说一声行程就走了。 大门合上,室内静得可怕,呼吸都能荡起回声。 门外,斯道普“嗷嗷”叫了两声,应该是送季恙走远。 宋凝月端上满杯热水,回到房间做自己的事了。 — 戎光和帕勒代表的谈判结束,双方顺利签署合同,帕勒方灰头土脸离开了。 古堡外,停了三辆黑车,每辆车上都有四个datura成员。 季恙斜身靠在西贝尔车头,庄焱蹲在地上,手指头在雪地中转圈圈。 戎光单手抓着文件夹,与季恙汇合后说了情况。 季恙搭在膝盖上的手弹了弹烟灰,“你们先走。” 庄焱猛地站起来,“季哥,你带了这么多人,我要留下来看热闹。” 戎光眼神略带无语,瞥了眼庄焱,“那我先撤,去整理文件了。” 各自分工后,戎光驱车离开。 季恙率先走向古堡大门。 5人在古堡外看守,防止季和豫喊外援,5人进入城堡地毯式搜索,2人强制控制季和豫。 今天时机很好,得知戒指就在季和豫身上,季恙准备今晚直接抢回戒指。 天空飘起密密麻麻的雪粒子,为地面的积雪又增加了一层厚度。 第68章 阿恙,我没抓住你妈妈 书房。 季和豫从窗户观察一切,“家里还有多少保镖?” 丁景胜回答:“下午少爷打了一群,现在没几个人了。” 季和豫抬了抬手,“先去拖一下时间。” 古堡的黑衣保镖与datura成员互相僵持,天花板奢侈耀眼的白灯照在他们的头顶。 季恙绕过成团的人群,信步上楼,一脚踹开书房门。 丁景胜站在门口拦人。 不用季恙吩咐,庄焱大步上前,摁下丁景胜,丁景胜毫无反抗之力,被一掌劈晕了。 另外两个成员拥向季和豫,一人控制双手,一人控制双脚。 季和豫后背双腿紧贴轮椅,但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季恙经过书房的柜子,一个一个抽屉打开寻找。 季和豫冷哼道:“你能找到算我输!” 他不给,居然直接带人抢! 季恙寻找的频率没乱,找完整个书房能藏东西的地方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季和豫身上。 他半弯下腰,手指挑开季和豫的外套,在外套内兜摸索。 季和豫抬了抬手,立即被成员的手摁下。 他气急败坏地甩掉头顶的圆帽,“混账东西!” 季恙舌尖顶着腮帮转了一圈,思考着戒指能被藏放的位置。 季和豫瞪着眼睛,太阳穴青筋凸起,“戒指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藏起来了!” 季恙甩出折叠刀的刀口,摆到季和豫面前,“认识它么?” 季和豫的眼神定在刀柄上。 这把折叠刀,是蕾雅送给季恙的四岁生日礼物。 也是在季恙生日过后不久,他们一家遭遇车祸,不复从前! 在车祸前一天,蕾雅将钥匙与宝盒分别交给了他们父子。 季和豫联想到车祸那天,蕾雅主动提起杀了她。 他或许能猜到,宝盒内是蕾雅对季恙的解释,也或许是会给季恙招来杀身之祸的信息。 他不想让季恙打开宝盒,一来利用宝盒让季恙常回家,就算回家是与他针锋相对,也比不回家好。 二来,他不想季恙涉足未知的危险。 季恙将刀刃收回保护壳内,“最难的时候,我靠这把刀活下来,刀上染了数不清的血,我不介意多你一个。” 威胁的话刚出口,书房的门“砰”一声被砸开了。 季和贤对季恙举着枪,“哥,我来救你!” 话落,一群保镖涌入书房,不由分说对季恙一行人动起手脚。 原本靠在沙发看戏的庄焱见状,屁股着火一般跳起来,“这么多,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压制季和豫的两个成员,被保镖一一扒开,季和豫恢复自由之身。 季恙也被保镖拖住手脚。 混乱中,季和豫操纵轮椅避让到窗口。 他拿出手机,滑动屏幕寻找电话号码。 电话还没拨打出去,季和贤贴着墙壁走到了季和豫身边。 顺手打开窗户,“哥,人太多,透透风。” 季和豫掩下眼底的猜疑,看了他一眼,“关上吧,太冷。” 季和贤没有动作,朝其中一个保镖看了眼,眼神带着明显的命令性。 那保镖挥开面前的庄焱,从庄焱胳膊下钻出去,猛地扑向季和豫。 从季和豫的视角看,这个保镖像是被庄焱击倒,重心不稳向他栽来。 保镖一连跑了好几步,手臂向前敞开,正好推到季和豫的手。 将季和豫的手臂压到窗口,手腕吃痛失力,手机脱落。 季和豫瞳孔骤然缩小,眨眼推开保镖,双手撑住窗框,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他伸长手臂,带着身体不断外伸,嘴里悲惨地喊了声:“蕾雅!” 季恙听见母亲的名字,注意力转移了几分。 只见季和豫双腿无力,双手挂在窗外,由于下肢无力,上半身不断向外滑去。 季和贤想去拉回季和豫,却被身边的保镖绊了一脚,平地摔了,没有第一时间拉住季和豫。 季恙多看了他们一眼,不留神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一个保镖用刀切了他后背,划开衣服,在脊背中央留下了一条血痕。 季恙神色没变,似乎感受不到背后的痛觉,一个转身,抬腿,踹翻保镖。 他踩着保镖的手,跑向季和豫。 赶在季和豫全身掉下去前,抓住了季和豫的一只脚踝。 “你疯了!”季恙怒吼。 季和豫倒挂着,手往下挥了挥,有水光滑到额头,“阿恙,我没抓住你妈妈。” 季恙手上的力道小了一瞬。 他第一次听见季和豫叫他阿恙。 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季和豫这么悲伤无措的表情。 “闭嘴,重死了。”季恙两只手握住季和豫的腿,将人往上拽。 他把季和豫拉回来后,季和贤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跪下来,“哥,你没事吧?都怪我,怎么走路都会摔!” 季和豫爬上轮椅,人还没坐端正,轮椅已经飞出去了。 书房内的混战还在继续,由庄焱一人阻挡。 季恙跟上季和豫,一路跑到书房那扇窗外的正下方空地。 雪哗哗地落下,眼前的景象被模糊,难以看清路。 地面的雪很厚,灌木丛都淹没了一半。 只是十几秒的功夫,肩膀上就积累了一层薄雪。 更别提手机掉落的地方,有凹陷痕迹,也早已被雪填满。 季和豫坐着轮椅,轮椅受到积雪阻拦,只走了一小段距离就罢工了。 季和豫扑进雪里,往雪地深处爬,嘴里一直念着:“蕾雅,蕾雅……” 季恙皱眉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烦躁,“找什么?” “我的手机,阿恙,你帮我找到手机,你找到手机,我就把戒指给你。” 季和豫嗓音带着微微颤抖,他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无助。 季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和豫面对他时,永远都是高傲,看不起他的。 他原来也会害怕着急…… 季恙单脚踩入雪中,一面拨打电话,一面视线寻找。 季和豫从雪中爬起,半靠到轮椅脚踏板上,“手机是静音的,没有声音。” 季恙:“……” 他抬头看了眼距离,估摸手机落地的距离,用脚扫开一大片雪,弯腰,将手探入松软的雪中摸索。 只用了几秒钟,雪落满了他的背,贴住了他后背的伤口,雪被染成了红色。 随着季恙直起身,一半的雪顺着脊背滚落,还有一部分粘在了伤口上。 季恙抬手扫了扫头顶的雪,点开手表,“所有人,来找手机。” 第69章 是你自己靠上来的 十几分钟后。 所有人的身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 找到手机的datura成员将手机递给季恙。 季恙垂眸,手机背面贴了一张照片。 照片内的女人容貌停留在了三十岁,她一头金发盘在头顶,坐在某个公园的长椅,笑容温婉,阳光和煦。 季和豫早早伸出双手,手机落在掌心。 他用一种虔诚的姿态捧住,拇指第一时间摁向开机键。 季恙站着,静静地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 季和豫先检查了手机能开机,点开相册,相册内有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蕾雅的照片和视频。 后又点开录音,录音有一大部分全部以蕾雅的名字加事件命名。 季恙摊手,“戒指给我。” 季和豫乐呵笑道:“推我进去,我去给你找。” 客厅。 季和豫随便指了一个地,“你坐一会儿,戒指藏得深,我要找一会儿。” 季恙盯了他两秒,眼底透露着浓郁的怀疑,“再信你最后一次。” 季和豫自己操纵轮椅,上楼找戒指,季恙靠到沙发上,让全身放松。 datura的成员全部回去了,只留下了庄焱。 季和贤端了一杯热水来,“我楼上还有事,先回去了。” 屋子里太闷,庄焱站着走了几个来回,终究是忍不住开口:“哥,我也先走了。” 季恙:“嗯。” 最后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季恙指尖转了两圈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熄灭了又亮。 等他反应过来,亮白界面的光打在他眼周。 他点开马乔乔的消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睡了?】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多,挺早的。 马乔乔回他:【没有,有事吗?】 季恙眼底的笑意不知不觉染上嘴角。 【没事,聊会儿】 马乔乔:【。。。】 马乔乔:【聊什么?】 季恙:【你在干什么】 【画画】 马乔乔拍了一张照片,是俯视的角度,斯道普躺在雪地里。 狼的毛发不算完整,应该只画到一半。 季恙:【狼有什么好画的】 马乔乔:【那画什么?月亮湾的风景我都画遍了】 季恙:【没风景,不会画人?】 马乔乔:【没有模特给我画】 季恙:【今天给你拍的,画第二张那个】 马乔乔:【。。。】 宋凝月放下画笔,切到相册。 季恙说的第二张,是类似证件照角度的那张照片。 太丑了吧! 宋凝月发消息:【我不会自画像】 她生怕季恙说出威胁的话,连忙接上下一句:【我要继续画了,再见】 她迅速朝下扣住屏幕,不看消息了。 — 季恙等了季和豫一个小时。 他手肘压着扶手,拳头抵着侧脑,眼皮阖着,没有动静。 暖气呼呼地往外吹气,惹得人周身逐渐发烫。 又过了一小时,二楼传来一阵声响,季恙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 没人,他继续闭眼。 约莫三十分钟,丁景胜带下一枚戒指。 季恙仔细检查了一遍,大小纹路与锁都符合。 离开古堡,回到月亮湾。 季恙在车内坐了好一会儿,他眯眼皱眉,甩了甩脑袋,捞起戒指,下车脚步虚浮。 他一脸平常,身体的难受在他意料之中。 一楼电梯门开,暖气钻入鼻腔。 季恙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吸了吸鼻子揉了一下。 喷嚏的响声穿透力极强,身在二楼的宋凝月听见了。 她咬着牙刷走出房间,在二楼扶手边往下看去。 昏暗的灯亮起。 季恙若有所感抬头,视线相交。 宋凝月不小心咽下了一点泡沫水,她连招手都来不及,跑回浴室漱口。 洗漱完后,喉咙难受的厉害,她端起水杯下楼。 季恙正好打开,让斯道普进屋,宋凝月躲得远远的,目送斯道普回到后院。 “它很聪明的。”季恙合上后门。 “我害怕和它聪明没有直接关系。”宋凝月靠在岛台接了一杯热水,捧在掌心。 她的视线在季恙脸上停留,“你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红。” “啊……”季恙缓慢地靠近她,“应该是发烧了。” “发烧了?”宋凝月轻蹙了一下眉,她抬起一只手,“我碰一下。” 她的指背贴向他额头,确实很烫。 “人很难受吗?”她问。 “有点。”季恙垂眸注视她,两人的距离很近。 他前不着后说了句,“是你自己靠上来的。” 宋凝月没有第一时间理解,等季恙的下巴压到她肩上,手中水杯脱落。 季恙耳尖微微抖动,像是有感应一般,反手从自己背后接住掉落的水杯。 水晃出来了几滴。 他将杯子搁在岛台,呼出来的气很热,声音微弱,“头晕。” 宋凝月人站得笔直,手悬在空中,双脚僵在地面,耳廓酥麻泛起一阵颤栗。 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不容忽视。 季恙逐渐放松下来,靠着的力道也变重了。 宋凝月反应过来,架住他双手,艰难地将他拖到沙发上。 他发烧了得看医生。 她记得她上次发烧,是喊了席穆连。 宋凝月推了推季恙,“席穆连的手机号是多少?” 季恙半合着眼皮,一只脚放在沙发上,另一只脚弯曲踩在地面,衣领松了两个扣子,为破碎的他添上了几分性感。 他没回答,看起来睡着了。 宋凝月蹲在旁边,“我拿你的手机了。” 季恙:“……” “我真的拿了。” 宋凝月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掉出一半的手机。 手机一划就开了,没有密码。 她找到席穆连的号码,拨打。 席穆连:“大晚上,又咋了?” 宋凝月瞬间挺直后背,“你好,我是马乔乔,季恙发烧了,麻烦你来给他看看吧。” 席穆连无声了几秒。 她拿下手机,看了眼通话界面,席穆连刚好说话。 “他每年冬天都得发个烧给我玩玩,让他冻自己,这几天降温,估计早就难受了,挨到今天爆发了。” 他像是个老妈子唠唠叨叨,“别慌啊,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我都给他准备着呢。” 宋凝月根据席穆连的描述,从医疗室找出对应的药。 她卯足了劲儿拉起季恙的手臂,让他坐起来吃药。 药喂给他,水喂给他。 第70章 胸膛紧贴,睡一起了 季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口中的药,有点苦,但心里挺甜的。 他重新倒下,平躺着。 宋凝月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贴上一条冰凉贴。 问他:“你要不回房间睡?” “不去。”季恙眼睛都懒得睁,更别提走路了。 宋凝月踩着柔软的地毯,蹲在沙发边,双手抱着膝盖。 看他难受的模样,她也莫名想起自己生病时,心情沉重。 “让你出门加件衣服,你不听。”她自言自语,又故意说给他听,“每年冬天都要发烧,身体好也不是这样糟蹋的。” 季恙的头微侧,面向她的脸,掀起了半点眼皮,“你要管我?” 宋凝月不小心撞上他的视线,他黑眸深邃,生着病都有极强的拉拽力,好似要将她吞没。 她眨了眨眼,让视线落在他锁骨,“谁管你了,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 “管管我吧,没人管过我。”季恙语音轻弱,在嘴边呢喃。 他闭眼遮盖住眼底的灰暗,手腕自然垂到沙发下,手掌摇晃,手背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 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着火了一般,宋凝月一屁股摔到了地上,愣愣地看着季恙。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谁敢管你,我还要命的。” 说完后,她陷入了沉默。 似乎……季恙很久没拿她的命威胁她了。 那个被怀疑的想法又一次得到证实。 宋凝月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没了声,嘴皮动弹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我回去睡觉了,你好好休息。” 她扶着沙发站到一半,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拽住,将她往下拉去。 她被迫摔在他胸膛,另一只手压下了她的后背。 季恙呼到她耳边的气滚烫,她的耳朵宛如在被开水的水汽蒸着,直接爆红了,浑身都颤了颤。 她缩起脖子,离远了半寸。 明明他才是病号,可她的脸已经变得比他还红了。 季恙一句话没说,她撑着他的肩膀想站起来,却又被身后的手摁住。 他的脸靠在她脑侧蹭了蹭,吸了很长的一口气,要将她的气味卷入肺里。 宋凝月站起不来,只好调整双腿,到一个舒服的跪坐姿态。 生病的人果然脆弱,等他睡着她再起来,不能跟病号计较。 宋凝月转了个头,侧面脸颊压在他硬实的肩头,动作逐渐安定。 季恙察觉到她不再动了,缓缓睁开了眼,把自己的脸贴在她后脑。 她的发丝扫过他皮肤,痒得他精神都好起来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这只手移到她的腰上环住。 感受到胸膛上压着的柔软躯体,鼻尖全是她的气息,他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就抱一会儿,一会儿他就放开…… 时间无知无觉从他们的心跳声流走,两颗躁动的心脏逐渐平缓。 男人宽厚的胸膛给足了安全感,宋凝月眼皮渐渐变重。 她刚才拿药的时候,点了一根促进睡眠的香,原本是为了让季恙更好休息。 现在看来……她要先扛不住了。 宋凝月的呼吸声变得绵长,鼻息将鼻尖的发丝吹起又落下。 她抬手抓了抓鼻尖,挥开头发,手自然滑落到季恙肩膀和沙发的空隙。 季恙抬了抬眼皮,眼中充斥贪恋与不舍。 他追着她的头走,又一次贴紧了她后脑。 他再次闭眼。 再抱一会儿…… 宋凝月在凌晨醒来,双脚掌宛如被数百根针扎过,刺痛难受。 她龇牙咧嘴地睁开眼,才反应过来此刻的姿势。 怕吵醒季恙,她动作极轻,拉开后腰的两只手,逃出他的怀抱。 她坐在地上用拳头砸大腿,没有章法地按摩小腿,脸上的五官皱到一团。 “腿麻了?” 身侧冷不丁响起一阵微哑的嗓音。 宋凝月肩膀抖了一下,受惊的眼神看去,“我吵醒你了?” “没有。” 他本来睡眠就浅,周遭有一点动静都会警惕,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但刚才那一觉他睡得很沉,或许是心里充实,也或许是空气中飘散着的安眠成分。 只是感到怀里空了,心忽然就慌了,好像有什么在抽离自己的身体,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意识比身体先一步醒来了。 季恙坐起身,双手伸到宋凝月的腋下,调转两人的位置,将她抬到沙发坐好。 他一只膝盖压向地面,单膝跪在她脚边,托起她的小腿大力揉捏。 宋凝月藏在棉拖内的脚趾头瞬间抠紧,每个指缝密不透风。 她一边抽回自己的腿,一边推开季恙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季恙五指微微发力,轻易拽回她的腿,“别动。” 本来就是他的错,想着抱一会儿,却不小心睡着了。 没用多久,宋凝月的表情恢复正常了,脚底板针刺的感觉淡去。 季恙似乎很会找穴道,知道往哪里按能最快速疏通血液。 “可以了,不麻了。”宋凝月又缩了一下腿,这次成功了。 季恙垂着头,碎发的阴影打在脸上,他缓慢站起,高大身影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中。 “回去睡吧。”他说。 宋凝月的手掌贴在沙发,推了一把借力起身,收回手时,她发觉手心的触感有些不对。 她低头看去,手心沾了点水,细看黑色皮质沙发,有一块也泛着微微的水光。 是季恙身上抖落的雪化了还没干? 随后,宋凝月觉得不对,这些液体泛红。 “你受伤了?”她眉心一跳,看向季恙。 正准备坐上沙发的季恙僵在半空,双腿呈现扎马步的姿势。 愣了两秒,他重新站起来,“没有。” “我看看。”宋凝月猜到是后背,强制性地掰过季恙的肩膀。 后脊背正中央,有一条约莫十公分的刀口,现在血液凝固和衣服粘住了。 触目惊心的伤口冲入瞳孔,宋凝月身体下意识后倾了一下。 “你刚才做什么了?” 季恙老实回答:“打季和豫,不小心被砍了,屁大点事,洗个澡就行了。” “不是,你不处理一下吗?”宋凝月说着就往医疗室的方向走。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长一条刀口,当事人却一声不吭。 他是习惯了吧…… 宋凝月很快想到这种可能性。 她按照自己前几天腿伤的方子,在柜子内找出相同的药,身子探出门对季恙招手。 “过来,我帮你涂药,后背这个角度你自己应该涂不到。” 第71章 真要命 季恙变成了一个冰雕,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眼珠微微移动。 处理伤口要脱衣服,他的后背…… 他不想让她看。 “快点!”宋凝月加重语气,故意露出很凶的表情,“不上药我生气了!不听话!” 她瞪眼的表情落在季恙眼中毫无威慑力。 他还是抬腿走去了,不想让她有生气的情绪。 医疗室内,季恙坐在没有靠背的软沙发,脱掉迷彩外套,留下里面一件黑色短袖。 他背对宋凝月,短袖罩在他健壮的臂膀,似乎还能听见肌肉跳动的痕迹。左手臂的紫色曼陀罗花从袖口钻出,为他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双颊不争气地发红了。 季恙把剪刀放在桌面,“衣服剪掉,别多看。” “没人想看。”宋凝月弱弱地反驳,围着伤口将布料剪掉。 她动作利索,季恙也没喊疼,两分钟就处理完伤口了。 “后背还有别的伤吗?”她绕到他身侧。 “没了。” “给我看看。”宋凝月不相信他的话,但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急忙找补。 “我的意思是,看你有没有别的伤口,不是想看你……不对,是我要看看你后背……呸……” 宋凝月语速越来越快,险些咬到舌尖。 季恙拉住她的胳膊,向后收了一只腿,将她拽到面前,收起的那只腿重新展开。 此刻他双腿敞开,九十度垂直踩在地面,她刚好被困于两腿之间。 他故意的。 宋凝月余光瞥见,脸颊的红晕一秒蔓延到耳廓。 她十指紧紧揪住睡衣口袋上的一个毛绒球,双脚下意识后退逃离。 睡衣另一个口袋上的毛绒球被季恙抓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毛球,一柔一刚的对比感极强。 他摩挲着柔软的毛球,隐隐带着一股力,让她无法逃离。 季恙神色如常,只是脖子有些发红,“想看就说,又不是不给看。” “我才没……”宋凝月话说一半。 他强硬打断:“就站面前看。” 话音落下,他双手揪住颈围一圈,将衣服往上拉了出来。 丢下衣服,他往后抓了一把头发。 宋凝月触及到他麦色皮肤的瞬间,将头高高抬起,她的脸红透了,头顶仿佛都在冒着热气。 “你耍什么流氓!”她仰着下巴,看天花板上复杂排列的灯条。 同时,没了季恙的束缚,她一步步往后挪,还不忘骂道:“你这……都算性.骚扰了,要不是你……” 长得帅身材好,不然换作别人,她绝对会报警的! 季恙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此时也没有心思逗她,“不敢看?回去睡觉。” “走就走!”宋凝月丝滑绕了一圈,“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季恙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弯腰捡起迷彩外套。 刚把外套抖开,女孩去而复返,还喊了他的名字。 季恙的身影肉眼可见僵硬了,肌肉都绷了起来。 宋凝月踏出医疗室后,没了某人的压迫,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按照季恙的臭德行,绝对会玩她的,但他居然赶她! 绝对有猫腻! 所以她回来了。 季恙的后背一整个暴露在她眼前,他俯身的动作,让背阔肌向两侧延展,竖脊肌群流畅起伏。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锻造过,具有绝对的肌理美感。 她没心情欣赏肌肉,视线飞快扫了一遍,确实没有别的伤口,但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旧疤。 尤其是左侧腰部,有一块圆形的疤,疤痕凹凸起伏,纹理如螺旋纹般错综复杂。 光是看这个疤,足以想象遭受过多么残忍的伤害。 宋凝月直言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的疤吗?” 季恙套上外套,头始终低垂着,“很丑吧。” 他始终记得受伤那次,听见护士和医生的背后讨论。 男医生说:“这疤太丑了,放在这腰上真受罪。” 女护士说:“是啊是啊,这伤口就算痊愈,留的疤会丑到没眼看,丑到辣眼睛。” 男医生说:“可惜了可惜了。同为男人,我为他感到惋惜。” 女护士:“唉,刚想夸赞他身材好,你说以后他老婆见到他这伤口,不得被吓死。” …… 他原本没太在意。 只是出院后第一件事,查了一遍医生的不堪过往,送他个失业礼。又让人在太平间装鬼吓了一番护士。 这些回忆本该淡去,最后消失的。 可他遇见了马乔乔,最近这段时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番对话。 他怕她害怕,怕她厌恶,怕她远离…… 季恙的眸子愈发暗沉,直到听见女孩一句:“我不讨厌啊,每个人的皮肤多少有瑕疵,我青春期背上长痘痘,现在都有痘印留着呢。” 因为她的安慰,他眼底升起欣喜之色,喜悦还未充斥完全,又因为她的一句话熄灭了。 她很诚实:“可能观感是有点不好。” 季恙扯了扯后衣摆,生怕衣服没遮住疤。 宋凝月站在不远处,问道:“你的身体,你自己却觉得很丑?” 季恙:“……” 他的无声传递给她答案。 宋凝月双手互相拍了下手,“你等会儿我。” 她冲回房间,拿了一根黑色的眼线液笔回来。 “我给你画个装饰,保证焕然一新,让你眼前一亮!” 季恙注视着她,没说话,捏扣子的手指带着迟疑。 “你信我。”宋凝月站定在他身后,“反正你不亏,我还要损失一根眼线笔呢。” 季恙被说动了,脱去了外衣。 宋凝月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身后,脸凑近作画。 不忘解释:“我帮你做这件事,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哦,只是作为朋友安慰你。”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颇有另一番隐喻的意味。 季恙顺着她话里的意思“嗯”了一声,安静地坐着,表面一动不动,但皮肤下的肌肉逐渐紧绷。 微凉的液笔触及皮肤,女孩呼出的热气扑到皮肤,冷热交加,在他体内乱撞。 他坐直身体,吸了一口凉气。 真要命。 她似乎把一根手指头撑在他皮肤上,那根手指按压的力道时轻时重,还会贴着皮肤移动。 季恙闭了闭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出现许多想象的画面,体温不断攀升,气息变得沉重。 他及时睁眼,掀了掀嘴皮,无声地“啧”了一下,将外衣盖在了腿上。 第72章 季恙,你是不是对我…… 宋凝月以为季恙等的无聊,开始玩衣服了,她提起话题,“你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季恙稳了稳心神,沉下呼吸,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几年前,一次任务。” 他帮A国总统做的第一件事,在一个黑组织内卧底了半年,这个组织的头目藏得很深,他们以报复社会为乐,当年因此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找到组织的头目,搜集他们的资料,这项任务十分艰巨,且危险性十足,时间期限不定,稍有不慎便是死,还会牵连家人,所以当时没人愿意涉险。 那会儿datura刚起步,需要大量资金,正好他没牵没挂,所以他去了。 在完成任务,准备离开那天,他的身份暴露,被捅了几刀,腰上这一刀最深,刀捅进来还在肉里拧了几圈,血肉互相搅拌到了一起,留了一个大窟窿。 宋凝月不禁抿起了唇,心绪震荡许久。 她唇瓣轻启,尽量用了云淡风轻的口吻:“你这个不是疤,是勋章。” 这回轮到季恙的心剧烈晃动了一下。 没等他雀跃几秒,女孩“咦”了一声,“这个离肾很近,你没伤到肾脏吧?” 刚胡思乱想过的季恙自然而然想到某些地方。 他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没、有!” 宋凝月抬起脸,眼中带着茫然,“生什么气啊?” 阴晴不定的男人。 她大度,没和他计较,继续完成手下的作品。 时钟的秒钟转了几圈。 宋凝月欣赏着成品,露出满意的神色,要来季恙的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你看。” 手机躺在季恙的掌心,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凹凸起伏的疤痕下方多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在扎马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丑陋的疤变成小男孩举到头顶的一块石头。 宋凝月合上眼线笔的盖子,“本来想画成背书包的小人,但想想你不符合书香气质,还是运动风更适合你。” 季恙眉眼垂着,“……” “喂,季恙,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宋凝月双手叉了一下腰,只一秒又放下手。 男人抬眸看向她,他眼尾略微泛红,眼中波光闪烁,似乎还藏着一丝隐藏不住的……爱意。 爱意? 宋凝月怀疑自己解读错了。 他向来是个极会隐藏情绪的人,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直白的感情。 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季恙,你是不是对我……” “才发现?”季恙注视着她,轻微扯动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不争气。 可尽管如此,也不愿移开视线,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宋凝月唇角勉强地挤出一个弧度,心里打着鼓,“我当然发现了,你对我的画很喜欢。” 季恙没明确说明,但她的直觉愈发牢固,心中猜测的答案也逐渐明了。 他说话不算话,是故意玩弄她吗? 明明是他一开始说过的话,不要对他产生感情,所以她压根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没想到居然是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季恙脸上掠过一抹失落,嘴唇刚张…… 宋凝月指甲抠进肉里,话音急切打断:“我们明天去古堡吧,快点拿回戒指。” 暗狱党已经消灭,她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尽快帮他完成任务,她也能早些离开。 没等季恙的回答,宋凝月跌跌撞撞跑离医疗室,一路没停冲回了房间。 只留季恙一人,他眼底的光渐渐淡去,医疗室明亮的灯光也无法照亮他。 她不知道,戒指已经拿回来了。 他此刻想去求证戒指真假的心思都没了,双臂无力垂落,提不起一丝力气。 — “早啊嫂子!” 巴特提前回来了,宋凝月刚迈下楼梯,就听见巴特元气满满的招呼声。 “早。”她走向餐桌,下意识寻了一圈季恙身影,“你老大出去了?” “在后院教训斯道普。” “教训?” “斯道普早晨把花园的棚子撞了个洞,一爪子伸进去踩烂了几根芽,爪子卡在洞里拔不出来了,被老大抓了个正着。” 巴特说完,抱着修补棚子的工具,从厨房边的后门挤进后院。 宋凝月好奇的目光跟随,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见后院的场景。 巴特吭哧吭哧跑到旁边,蹲在温棚的伤口边补洞。 斯道普四脚笔直站立,尾巴垂在地面,狼头低垂,双耳耷拉,身上扛着一盆血淋淋的肉。 它驼着自己的早饭在罚站,闻得到肉的香味,却吃不到。 季恙闲散地站在斯道普面前,单手抄兜,另一只手攥着被斯道普踩死的小绿苗。 他本来心情就差,先是马乔乔的态度,后来是戒指。 昨天半夜他用戒指尝试开锁,结果又是一枚假的! 钥匙与锁碰上,才发现细微的纹路不对。 又被季和豫摆了一道。 大早上起来,又发现人大小姐精心养育的花,被斯道普一爪子踩死了。 “嗷呜……”斯道普眼角快垂到地上了。 季恙毫无怜惜之意,“继续站。” “呜……” 斯道普可怜的模样让宋凝月都心软了。 这跟犯了错,乖乖认罚,不耍赖不闹腾的小猫猫有什么区别。 宋凝月忍不住走入后院,为斯道普说话。 “季恙,要不就罚到这?”她停在五米远外。 季恙回身,见到她不忍的目光,答应的话都浮到嘴边了。 斯道普驮着的肉掉下来。 它见到宋凝月,眼神亮了,耳朵竖起来了,尾巴翘高了,嘴巴也“哈哈哈”地吐出舌头。 它后脚蓄力,眼见下一秒要扑过来。 季恙反应迅速,弯腰,单手抱住它身体,“站好!” 而宋凝月早在斯道普有动静时,飞奔回屋内,大喊道:“你继续罚吧!” 她找宋黎明吃早餐去了。 不久后,巴特和季恙前后脚回来了。 巴特跟在季恙身边,鼻孔张大猛吸了一口,“老大,你今天怎么香香的?” 嗅着嗅着,他愈发靠近季恙,发现季恙脸上的皮肤变得润滑了。 季恙给了巴特一脚,“干你的事去。” 巴特原地跳了一下,双手捂住屁股,落荒而逃。 “那个……季恙。”宋凝月一手拿勺,一手举手,“你今天有空吗?我们去古堡吧。” 季恙闻言,心脏落空了半截,回答的语气漂浮:“晚上吧。” “oK!”宋凝月扬起唇角,将身体转回餐桌。 季恙:“……” 笑得真开心,就这么迫切想要离开他? 第73章 马乔乔,我是个男人 傍晚。 夕阳染红半边天,映照在宋凝月的侧脸。 她侧对着窗,举着画笔,描绘昨天堆的雪人。 “叩叩!” 巴特敲响门,“嫂子,老大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宋凝月将画笔叠在调色盘上,脚步匆匆去开门。 巴特搬了一个足足有半个人高的纸箱进屋,“你自己看吧,我撤了。” 门重新关上,宋凝月用小刀划开纸箱。 箱子内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各种颜色,各种品牌的眼线笔。 宋凝月眸光颤动,她想起来了,昨晚顺口提了一嘴。 季恙他居然记住,还放在心上,买了这么多,她一辈子都用不完啊。 手机响了一声。 季恙:【一楼大门,走了。】 黑色西贝尔停在路边,夕阳将车一分为二,一面暗一面明。 宋凝月拉开副驾坐入,“我来了,走吧。” 跑车在慢车道行驶。 宋凝月十指交叉,互相捏了捏手指头,“谢谢你送的眼线笔,太多了,眼睛都看花了。” 季恙单手压在方向盘上端,目不转睛看着前路,“不知道你要什么,就都买了。” “我很喜欢。”宋凝月嘴角带上弧度。 她的身体朝季恙微微倾斜,“暗狱党的事我都知道了。” 季恙手掌紧了一瞬,“……” 听见宋凝月的后话:“如果今天我拿到戒指,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等你拿到再说。”他放下窗户透气。 闷死了。 “好吧。”宋凝月瘪起嘴,落下手砸到大腿上。 手正好擦过腿上的伤口,伤口还是前几天被暗狱党老大的刀子划破的。 这几天结痂了,特别的痒。 轻轻碰触,仿佛唤醒了休眠的小虫们,它们啃咬、乱爬,难以忍受。 她隔着裤子着急去挠,却又找不准位置。 甚至越来越难受,惹得她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腿上。 季恙察觉到身旁人不安的动作,“怎么了?” “好痒。”宋凝月抽空回了一嘴,一寸寸挽起裤脚。 从裤脚一路挽到大腿根,还好今天穿的是阔腿裤,轻而易举扯上来。 她弓背,弯曲脖子,仔细摸索位置,在结痂边缘的肉上掐了一排指甲印。 最后指腹摁在棕红微硬的痂痕上,不断按压缓解抓心挠肝的痒。 车辆停在红灯前,季恙单手探过来,将她两只乱动的手抓在一起。 “忍住,越弄越痒。” “忍不住。”宋凝月轻轻跺了跺脚,皱着眉头,眼尾泛起丝丝红。 季恙看向红灯数字,“还有五十六秒,跟我说话分散注意力。” “说什么啊?”宋凝月一下下绷紧大腿肌肉,腿跟着一颤一颤,试图从内抵抗。 季恙目光落到女孩的腿上。 像是精心雕琢的玉,洁白细腻,在落日照耀下泛着暖黄色的光泽。 他喉结滚了滚,艰难地移开目光,“把裤子放下来。” “不要,裤子有点搁我腿。”宋凝月又用手肘压了压几条结痂的伤口。 季恙见状,将宋凝月的双手举到头顶,彻底磨灭她抓痒的想法。 他干脆把头扭向窗外,眼不见为净。 偏偏女孩又将头凑过来,“不是说话吗?你看窗外不理我,我跟空气说吗?” 季恙眸色暗沉了一度,咬了咬后槽牙,“马乔乔,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啊。”宋凝月一心想着挠痒,根本没脑子想他话里的意思。 季恙是男人,她当然看出来了。 她从小玩耍打闹的环境都是男生,除了她的好闺蜜。 她都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拘束的。 季恙喉间挤出:“我对女人是有欲望的。” 宋凝月:“……” 她瞳孔怔了怔,三两下挣脱季恙的手,一秒放下裤脚。 差点忘了,这是个危险的男人。 和她从小到大的小伙伴不同。 她双手捂住大腿,疑惑不解:“你每天在外面,她们没有满足你吗?” “他们?谁?”季恙眉头蹙起,总算是看向宋凝月。 “就……”宋凝月眼珠子转了转,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怎么聊到这个话题了啊! 她咬了咬舌头,正巧前面的红灯跳到绿灯。 她像是得救一般,指了指车前,“走了走了。” 话题打断,季恙又接了个电话,便没有深究下去了。 宋凝月也因为尴尬席卷,忘却了腿上的痒意。 古堡餐厅。 宋凝月坐在第一次来古堡时,一样的位置。 餐桌上其他人的位置同样没变,只是少了两个人,珍妮特和季诺星。 季和贤还是一副笑哈哈的表情,“阿恙来了,今天怎么想着回来吃晚饭了?” “想回就回了。”季恙没想废话。 宋凝月维持表面的礼貌,“叔叔,因为想回来看您二位,最近降温,季恙昨晚不小心就着凉发烧了,你们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哎哟。”季和贤面露惊讶,“阿恙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 季恙臭着一张脸,依旧言简意赅,“好了。” “对对对。”宋凝月附和道,“他身体好,好得快。” 一直没说话的季和豫拍了拍桌面,“发烧了还乱跑,死在街上没人给你收尸。” 季恙声音冷下来,“我说好了,你聋啊。” 宋凝月及时拉住即将暴走的季恙。 她双手挽着他手臂,嘴角勾着没动,声音从嘴缝里流出:“别生气。” 晚餐在怒气中开始,在沉默中结束。 宋凝月擦了擦嘴,看着季和贤身边的两个空位问:“婶婶她们呢?” 季和贤左右摆了摆手臂,食指指向天花板,笑着解释:“这不,也是着凉了,身体不舒服在休息。” “那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她们。”宋凝月说着,准备起身了。 季和贤比她更快一步离开椅面,“不用,估计这个时间在睡觉,晚点我给她们送饭。” “哦……好。”宋凝月重新落座,落下的尾音裹携着疑惑。 她想起外婆寿宴那天,珍妮特向她求助。 这么久没来找珍妮特,也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宋凝月心里有些担忧,但眼下拿戒指更重要。 她侧了半个身,看向长桌主位的人,“我这次还是来找您拿东西的。” 季和豫瞥了眼季恙,口气很是故意,“来我书房说。” 季恙不爽道:“我不能听?” “小心耳朵进脏东西!”季和豫哼哼两声,操纵轮椅,滚向电梯。 宋凝月擦着季恙的椅背经过,手在半路被季恙拉住。 他五指圈的略微有些紧,“小心点。” “嗯。” 宋凝月不想和季和豫单独坐密闭的电梯,她朝楼梯走上去。 经过二楼时,走廊内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特意敲出来的声响。 第74章 又给我发好人卡? 宋凝月朝走廊多看了眼,加快脚步继续上楼找季和豫了。 这次,她只在书房内待了五分钟。 五分钟前,季和豫见到她进入书房,没等她坐下,他便说道:“戒指我不可能给你,理由之前跟你说过。” 宋凝月:“那您不怕我告诉季恙,以后季恙再也不会来了吗?” 季和豫嘴角闪过一抹犹豫,“你就不能跟我打配合吗?” “可我是和季恙站一边的。”宋凝月双手搅在一起,“叔叔,不瞒您说,季恙每天牵挂着这件事,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我看着实在心疼。” 季和豫张了张嘴,呼出叹息:“我现在的一举一动季和贤都太清楚,等哪一天他……”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亲儿子。 宋凝月看出他的犹豫不决,缓缓说道:“季和贤做了很多错事,他应该受到惩罚。季恙受了太多苦,我希望您现在更偏爱他一些,这样也不行吗?” 季和贤:“……” 宋凝月:“就算您害怕他对季恙做些什么,您也该相信,季恙能面对,更有能力解决,他比您想象的更厉害。” “行了,别说了。”季和贤有些动容,“我考虑一下吧。” 他也知道,是季和贤分散了他和季恙,也是季和贤让季恙从小经历苦难。 但毕竟季家这一辈,只剩下他和季和贤兄弟二人了。 宋凝月礼貌点头,“那您好好考虑,我先下去了。” 走到门口,她忽地回身,“对了叔叔,二楼是婶婶住的吗?”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婶婶他们一家……关系怎么样?” “不知道,珍妮特除了吃饭,我都没见过,听和贤说,他们关系挺好的。” 宋凝月心里咀嚼着这番话,一步步踩下楼梯。 这次,经过二楼,那阵敲击声更明显了,好似想让人发现,但又怕让人发现。 宋凝月望了眼楼下,没人上来。 她朝敲击声走近。 声音的来源是靠里的一扇门后,她故意放大脚步声。 敲击声有一瞬间的停滞,随着她靠近,又富有节奏的敲打起来。 宋凝月站在门口,对着门缝小声哈气,“里面有人吗?” “有。” “婶婶?”宋凝月叩了叩门,“你被锁里面了吗?” 珍妮特坐在地上,虚弱地靠在门上,“乔乔……” 今天她从季和贤口中得知,季恙要回古堡,让她老实待着。 她内心祈祷着,希望马乔乔是一起来的。 她在窗户边等了一天。 看见季恙和马乔乔一起下车,一起进入古堡。 她就来到门口,一直敲打门框,希望能引起注意。 宋凝月蹲下去,距离声音更近,“婶婶,你怎么了?” “星星受伤了,你能不能帮我带她去医院治疗?”珍妮特撑着门板,音量微乎其微。 “你也受伤了吧?”宋凝月耳朵贴上门。 看来她先前猜的,确实不假。 “我没事,星星更需要看医生。” “你等等,我找钥匙。” 宋凝月刚说完,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婶婶,有人来了。” 她急忙站起来,挪了两步,到另一扇门前,转着脑袋四处寻找。 季和贤背手走来,面色淡定,眼中却带着警惕,“你怎么在这里?” 宋凝月挠了挠耳后根,“叔叔,我刚才听见好像有如敲门,走近一听怎么又没了。” “这样啊。”季和贤态度松动了点,“可能是星星在玩游戏,发出噪音了吧。”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人被反锁出不来了。” “这里都是自家人,反锁都有电话的。” “那我就放心了。”宋凝月侧身从季和贤身旁掠过,“季恙还在等我,我先下去了。” “好。”季和贤转了个身,目送她走下楼梯。 而后,他眼神一变,用钥匙打开那扇门。 — 宋凝月下楼时,季恙又在投飞镖。 一镖一镖,挥臂快速,发力狠戾,落点准确。 季恙拿起飞镖,放在眼前,瞥了她一眼,“聊什么了?” “我在想,如何缓和你们父子关系。” “没必要。”季恙投出飞镖,在把把红心的飞镖盘上,这一镖落在了外圈。 “那先不管这个。” 宋凝月小碎步跑到季恙面前,用手掩住嘴巴,压低音量,把刚才在二楼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内心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 她放下手掌,真诚地看他眼睛,“我们帮帮婶婶吧。” 季恙听完,脸色没有半分改变,“别管闲事。” 说完,他又拿起三枚飞镖。 宋凝月压下他的手臂,抢走飞镖,“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她们好像受伤了,看不了医生。” “那是她们的事。”季恙拿回飞镖,撑开宋凝月的五指,确定掌心没被扎到。 “季恙。”宋凝月轻轻唤了一声,眼底流露出些许暗色,“大家都说你是死神,杀人不眨眼,但跟你相处这段时间,我发现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 季恙眼神沉了沉,“又给我发好人卡?” “什么叫又,但凡我有办法,我也不会找你了。” 这里是季家,季恙比她熟悉,至于房间的钥匙,她相信季恙肯定能弄到手。 季恙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你要怎么帮?带她们出来?” “嗯嗯!”宋凝月点头,眼中亮起星光。 “带出来以后呢?她们要怎么生活?要承受圈子内的多少目光?你觉得季和贤会放过她们?” 季恙神色变得认真,她忽略的问题,他都帮她思考了。 宋凝月蹙了下眉头,“那我们把季和贤收拾了,不就好了?” “想得天真。” 季恙想起查到的资料,季和贤背后有一座大山。 很难查,身份绝不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季和贤能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们的底线。 宋凝月向前一步,仰头靠近季恙,圆眼盛满崇拜,“你做不到吗?” 如今季恙在她心中,那可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季恙态度仍旧坚决,“做得到,但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宋凝月撇了撇嘴,脸和音调一起垂下,“如果我被一个比你还要厉害的人抓走,然后关到房间里虐待,你为了不趟浑水,保全自己,是不是也不救我?” 第75章 我烂命一条,也就你看得起 季恙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女孩被关在黑屋内,伤口淌血,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光是想一想,他就感觉呼吸不上来。 “别瞎说。”他揉了一把宋凝月的脑袋。 “万一呢。”宋凝月歪头,避开他的手。 季恙的手空了。 他握起拳头,绷紧表情,郑重其事道:“我会确保你的安全,就算你真被抓走,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包括用我的命。” 宋凝月呼吸顿时放慢,他的话如一阵风拂过,将她心弦拨动。 她听见胸腔内强烈有力的“噗通”,那是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的保证,绝不食言。 他之前也说过,只要他没死,她就一定能活。 浓烈的感情令宋凝月无处躲避。 她回应不了,只能努力忽视。 眼神四处闪躲,“你的命很值很珍贵。” 他身价高,已经不是能用言语形容的值钱。 而且他肩负重任,要养datura成百上千号人,是多少人的信仰。 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不要命,就不要命了。 她颤动的心脏被藤蔓缠绕,慢慢平静下来,逐渐生出未知的恐惧。 季恙看着女孩摇摆不定的视线,他嘴唇压成一条直线。 他掐住宋凝月的脸,虎口卡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对视。 “马乔乔,我烂命一条,也就你看得起。” 宋凝月的眼睑被迫挤压,他深邃的眉眼,加上冰冷的视线极具攻击性,好似要将她的脑袋戳穿。 她有些承受不住,眼尾泛起湿润,“有很多人关心你的,庄焱、戎光、巴特、宋黎明他们……” 季恙的手指僵了僵,眉头挑起丝丝期待,“那你呢?” “我……” 如果是在未得知季恙的感情之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说出“关心”。 可现在……她不想让季恙陷深,他们的关系迟早会结束。 宋凝月选择了一种委婉的说法:“你是我朋友,我当然会关心你,换作庄焱、巴特他们,我都会很关心的。” 季恙缓缓松开她下巴,自嘲地翘了一下嘴角,“你可真会说。” 宋凝月低头,沉默。 他们明明在商量救人的事,怎么绕到感情上来了。 宋凝月微微抬手,扯了一下季恙的衣角,“你再考虑一下救嫂子的事。” 季恙压下心中冒出的难受,“你都说到这地步了,我还能不帮?” 宋凝月重新带起明媚笑容,“就知道你是好人。” 季恙:“……” 两人讨论了救人方案,分开行动了。 宋凝月百般聊赖,靠在沙发内,拿着遥控器随意切换电视频道。 季恙让佣人喊来季和贤,两人站在落地窗前聊着什么。 季和贤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阿恙,突然找我说什么?” 季恙半靠在玻璃上,头顶灯光落下,将他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搜寻的眼神。 季和贤的侧面裤兜有一块凸起,看着像是钥匙的痕迹。 在这里并不好拿。 季恙薄唇轻启,“想问问季和豫最近……是不是有病?” 季和贤眼睛瞟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嗯?”季恙藏起警惕。 想起之前马乔乔和季和豫的那次谈话,他听过录音。 季和贤给季和豫下了慢性毒药。 看来季和贤想到这个了。 季恙轻咳一声,站直身体。 不远处,宋凝月的耳朵一直竖着,咳嗽声是暗号。 该她出场了。 宋凝月小碎步跑去,张开双臂,抱住季恙,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胸膛。 她语气娇软:“我累了,什么时候回?” 季恙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喉结上下滚动,这声音…… 他愣了一会儿。 宋凝月拽了拽他衣服,“想什么呢?” 季和贤笑呵道:“是叔叔碍眼了,我先走。” 宋凝月松了双臂,垂下脸,“叔叔,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你们继续聊。” 她转身欲走,腰上的手忽然用力,将她揽回怀里。 季恙俯身,热气压向她耳畔,“我去开锁,你拖两分钟。” 音量很小,她都听不太真切。 宋凝月点头,推开季恙,“说话就说话,叔叔还在,别靠这么近。” 季恙眼角微弯,脸上的笑充斥宠溺,“乖,我去趟洗手间。” 宋凝月乖巧点头。 季恙看向季和贤,“叔,我们该走了。” 季和贤视线不断转悠,“行,我也回房间找我老婆了。” 季恙迈开腿,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季和贤一直观察着他的背影。 宋凝月发出声音,拉来季和贤的注意力,“叔叔,刚才我和季恙父亲聊完之后,感觉他心情挺差的。” 季和贤转过头,维持好家长的形象,“你们聊什么了?” “就聊了一下季恙母亲的事。”宋凝月懊恼道,“你们关系好,待会儿麻烦您帮忙安慰一下。” “行,交给叔叔了。”季和贤笑得眼角皱起褶子。 宋凝月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抠着手指。 大脑风暴,继续展开新话题。 另一边,季恙脱离季和贤视线后,来到二楼,找到宋凝月说的那间房。 他将一根细小的铁丝戳入锁眼,轻微晃动。 屋内没有回应。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袭来。 季恙一眼就找到了床尾凳边的珍妮特,以及靠在珍妮特身边无声流泪的季诺星。 珍妮特眼皮没有力气睁开,“谁……乔乔吗?” 季诺星缩到珍妮特身后,眼神警惕,四肢颤抖。 “我。”季恙抬腿进入。 珍妮特眼皮弹了一下,隐着恐慌,“曼爷?” “带你们出去。”季恙还未走到她们面前,一个男仆出现在门口。 “门怎么开了?”男仆见到屋内的场景,瞳孔瞪大。 他是季和贤的人。 季和贤怕再有敲打的声音,特意让他看门。 刚才去别的房间偷懒坐了一会儿,居然被季恙钻了空子! 男仆迅速跑离,将这件事禀告给季和贤。 季恙没去拦,被发现也好。 如果要带人走,必须和季和贤把话说开,才能最大程度避免后顾之忧。 没两分钟,季和贤冲入了房间。 宋凝月紧随其后,站在门外,摊开双手,用眼神询问季恙。 计划就这么败露了? 她和季和贤聊得很顺利,突然来了个男仆,说了一番话。 季和贤听完没控制住,暗暗瞪了她一眼,立刻跑上来了。 第76章 故意维持的和谐崩塌了 季恙对宋凝月勾了勾手,示意她来自己身边。 宋凝月脚步轻盈,没发出落地声,闪到季恙背后,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此刻,季和贤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以防万一打起来,她得先躲好了。 脚下站稳,宋凝月发现边上的珍妮特。 在门口的角度,珍妮特被两个大男人挡住。 “婶婶,你怎么……”宋凝月提起腿,朝珍妮特迈步。 还没走出两步,被季恙拉了回来。 季和贤更快一步,将珍妮特和季诺星相继扶起来。 他脸上满是担忧,“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 珍妮特都不想理他,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宋凝月,“带星星走。” 季诺星一个人跑到窗帘后躲起来了。 她又瘦又小,身高比同龄小女孩低,小小一只缩在窗帘后,几乎看不出有凸出的人影。 宋凝月反握住季恙的手掌,为自己增加勇气,“婶婶,我们一起去医院吧。” 季和贤抬起手臂,“没事,我会给她叫医生的。” 宋凝月瞥了眼珍妮特,完全不信季和贤的话,“她为什么受伤,你作为丈夫,难道不知情吗?” 季和贤皱眉:“我也正疑惑,怎么会受伤,刚才发生什么了?” 宋凝月眼中藏不住的厌恶,态度强硬了几分,“叔叔,事到如今,你就别装了,嫂子在你的卧室,被打又被锁,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她知道自己太冲动,说出这番话就像撕开保护膜,有些不计后果了。 但看珍妮特如今痛苦虚弱的模样,同为女人,她一点也忍不下去! 季和贤脸朝地面,眼珠左右飘动,无措彷徨,“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打女人。” 宋凝月松开季恙的手,蹲到珍妮特身边,推起珍妮特手臂的袖子,有好几处红肿淤青。 “婶婶,你说,是谁打的你?” 珍妮特还是有所顾虑,“你们先带星星走好不好?” “你说呀,你不说真相,无法拆穿季和贤,他能一直装下去!”宋凝月急得晃起珍妮特的手。 旁边的季和贤上前,一把抓起宋凝月的肩膀,将她推到一边,“你在说什么!冤枉谁呢!” 宋凝月脚步踉跄,好在季恙及时扶住了她。 季恙眉头染上烦躁,“别装了,反正你做的事不差这一件。” 季和贤依旧装作听不懂,“阿恙,我可是最疼你了,连你也冤枉我?” “二十年前车祸,我去到荒岛,伊芙雅寿宴放火……这一桩桩事,你干得不累?” 季恙这话一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二人之间故意维持的和谐也崩塌了。 季和贤嘴角抽了抽,肩膀笑到颤抖,“你果然知道,原来我早被怀疑了!” “是!是我做的又如何,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呢?”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揣测季恙的怀疑了! 宋凝月五指握拳,暗暗打了一拳空气。 “不能教训他吗?”她问季恙。 季恙表情松弛,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先留着,抓大鱼。” 季和贤见他们居然在面前光明正大地密谋,当即扯开嗓子喊道:“想得美,做梦!” 声音大到仿佛整个房子都震动了。 宋凝月缩到季恙的肩膀后,“别说了,先带婶婶她们离开吧。” “离开?”季和贤言语中带上慌乱。 他一反常态,面向珍妮特,双腿一曲,双膝“噗通”跪地。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错,我不该打你!” 他又接连扇了自己几巴掌,没过几秒,脸上浮现出红色的巴掌印。 宋凝月扯了扯嘴角,缩回下巴。 怎么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精神分裂吗? 只有珍妮特知道,季和贤这一出戏演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想留下她,继续充当他泄愤的工具罢了。 珍妮特坐在床沿,双肩无力垂落,发丝与血黏住。 “季和贤……”她音量微弱,“让星星走,我会留下的。” 季和贤低着头,嘴角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再抬起头来时,是无辜又欣喜的笑容。 他起身抱住珍妮特,对珍妮特耳语:“对,这才乖,季恙能保你一时,能一直护你吗?” 他拍了拍珍妮特的肩膀,带着威胁的意味。 珍妮特捏着双拳,肺里的空气稀薄,手心冷汗频出。 季和贤松开珍妮特,走向窗帘,抓住季诺星的手臂,强拉出来。 他抓着季诺星的手,蹲在她面前,目光盯着她,“要留在爸爸身边,还是跟你哥哥去玩?” 季诺星散乱的头发挡住她的表情,她偷偷瞄了一眼那位并不熟悉的哥哥。 哥哥没跟她说过话,她只听过哥哥跟大叔叔说话,他们都在吵架。 哥哥很凶,很吓人的。 季诺星脑袋垂得更低,但她看向自己被捏住的小手。 爸爸也很可怕,会打她,很痛。 她选不出来,她只想待在妈妈身边。 可是妈妈也好痛,妈妈今天跟她说了好几遍,让她跟哥哥姐姐离开。 季诺星悲从中来,滚烫的眼泪倾泻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能哭,但不能发出声音,被爸爸听见,他心情不好,会打她的。 珍妮特闭了闭眼,“星星,跟哥哥姐姐走。” 季和贤立即接上,语气急切:“你确定要跟他们走?不想留在爸爸身边?” 带着满满的胁迫,小孩子听不懂,只知道爸爸生气了。 季诺星连忙摇头,答应留下。 季和贤摸了摸季诺星的后脑,往下顺着她发黄的长发,“真乖,真听话。” 这话听得宋凝月一阵恶寒。 恰好,珍妮特又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那眼神像是在说:拜托你,一定要带走她。 宋凝月弯下腰,冲季诺星拍了拍手,温声细语道:“星星,姐姐带你去吃美味的食物好不好呀?” 第77章 你可以管,只让你管 季诺星的小手条件反射捂了一下肚子。 肚子咕噜咕噜叫,她好饿。 宋凝月观察到她的小动作,乘胜追击,“嗯……你说吃什么好呢?星星喜欢吃什么?” 季诺星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我想……吃、汉堡。”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见,似乎是没有什么底气。 “汉堡好呀!”宋凝月鼓励她,“我也喜欢吃,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吃好不好?” 季诺星眼神开始摇摆,怯生生看了眼季和贤,“爸……爸,我想……” 季和贤微微笑起来,“乖女儿,你确定吗?爸爸也能给你买汉堡的。” 季诺星不敢点头了,而是小心翼翼面向珍妮特,眼睛红彤彤的。 珍妮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宋凝月向前一步,“叔叔,既然你不带她去医院,那我和季恙带她去,你没意见吧?” 季和贤抿紧嘴唇,显然不是很想答应。 可若是他不同意,眼下只能一直僵持,他没做好任何准备,但凡季恙喊了人来,他抵挡不住。 他余光落在珍妮特身上,眼神逐渐坚定。 反正珍妮特还在他身边,不怕季诺星不回来,更不担心珍妮特翻出花来。 季和贤松开季诺星的手。 季诺星一瘸一拐,奔向珍妮特,趴在珍妮特的膝盖上。 珍妮特摸了摸她的脑袋,“星星乖,等妈妈去接你。” 季诺星点了点头。 宋凝月还想说点什么,想让珍妮特一起离开。 季恙阻止了她。 季和贤松口放掉季诺星,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妥协。 还想带走珍妮特,怕是会将他彻底惹怒,掀了这座城堡。 两边都各退一步,没有打破中间维持平衡的天平。 宋凝月牵起季诺星的手,对珍妮特说:“晚上给你打电话,汇报星星的状况。” 珍妮特下意识瞥向季和贤,她的手机早被砸烂了。 季和贤想掌控季诺星的情况,便答应了,“晚上联系我。” 宋凝月另一只手拉住季恙,“那晚上借你的手机,给叔叔打电话,顺便让星星看看妈妈。” 季恙点头。 这话无疑是在变相提醒季和贤。 不许对珍妮特动手,如果晚上珍妮特状态不对,绝对会让季恙出手讨伐。 十分钟后。 宋凝月和季诺星顺利离开古堡。 夜色下,宋凝月站在西贝尔边,回头仰望。 珍妮特站在二楼窗边,对着他们笑。 季诺星的头发被风吹乱,举起手臂,向珍妮特挥手。 两分钟后,季恙从古堡内开出一辆黑车。 西贝尔只有两个座,所以他去抢了季和豫的车。 车辆稳稳停在宋凝月面前,副驾驶的把手不前不后正对宋凝月。 宋凝月却抬腿走向后座,拉开车门,“星星,你先坐进去。” 季诺星利索爬上车,还懂事地移到里侧位置。 宋凝月后脚上车。 前方季恙顿时皱起眉,“坐前面来。” “我陪星星坐。”宋凝月倾身靠近季诺星,为她系好安全带。 顺便催促季恙,“你快开车吧。” 季诺星双手弯曲,放在胸口,后背紧贴座椅,眼睛偷看宋凝月。 等宋凝月看过来,她露出被抓包的窘迫。 宋凝月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柔声道:“别怕。” 季诺星眼里的恐惧不安渐渐散去,嘴角逐渐放松了。 冷风吹入车厢。 季恙不知何时打开了他旁边的车窗,还点了一根烟。 寒风刮在脸上,隐隐有二手烟的味道。 宋凝月用手掩了下嘴鼻,犹豫再三,无奈道:“季恙,能不能不抽烟?” 她补上一句解释:“我不是想管你的意思,星星太小了,吸二手烟不健康。” “我说过,你可以管。”季恙瞥了眼后视镜内的人,“只让你管。” 说着话,他手里果断掐灭了烟。 他心里郁闷,等反应过来时,烟已经点上,放进嘴里吸了。 宋凝月:“……” 如此直白的话,她回应不起。 — 医院。 砾马圻的医院几乎季家都有注资,难为季恙选了一家与季家毫无关系的医院。 宋凝月牵住季诺星的手,配合季诺星的小步伐,乌龟爬行的速度。 季诺星走出的每一步,右脚都会软一下,应该是受伤了。 医院大门前,宋凝月站定,“星星,你脚扭了?” 季诺星迅速晃头。 “小孩子不许骗人。”宋凝月揉了揉她的脸蛋。 季诺星苦着脸点头,“爸爸,打我,撞到桌子的脚了。” 宋凝月听得心里难受,“我抱你吧。” 季诺星后退。 “那让季恙……你哥哥抱你。”宋凝月手往后伸,抓住季恙的手,将他拉过来。 季恙阴阳怪气来了句,“还记得我呢。” 宋凝月嘴角抽了抽,“你抱着她走?或者背着?” 季恙双手揣兜,视线冷漠,看向季诺星的两条腿,“她腿伤,又不是腿断了。” 季诺星肩膀轻微缩了缩,扯着宋凝月的手,埋头往前走。 一瘸一拐,走得挺困难的。 宋凝月微微叹息,双手伸到季诺星的腋下,使劲将她抱了起来。 季诺星吓得睁大双眼,满脸惊恐。 因为用力,宋凝月体内的血冲到脑门,涨红了脖子和脸,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鲜艳。 星星很瘦,但六七岁的年龄也不算轻。 没等宋凝月呼出一口气,怀里的人被季恙接走了。 季诺星慌乱抓住宋凝月的头发,紧紧地攥在手心。 季恙单手轻松抱着人,“我不抱,你不会再多说两句?” 宋凝月甩了甩手臂,“我能抱得动。” 季恙:“……” 季诺星被抱起来,有了季恙这双代步大长腿,他们走路的速度瞬间快了两倍。 夜间医院人少。 没有排队就轮到他们。 医生让季诺星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所幸没有内伤,只是外伤比较多。 头顶破了个口,将伤口周围的头发剃掉了,绕着脑门围了一圈绷带。 脚踝肿了一大片,包了一圈绷带。 身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分别进行了消毒上药。 来来回回折腾完,离开医院,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 第78章 她发现了,他的喜欢 车内。 季恙慢悠悠踩着油门,“下面去哪?” “商场,那种有食物,有卖东西的大商场。” 有了明确的方向,车速快起来了。 宋凝月找出自己的皮筋,帮季诺星扎了一个麻花辫。 鞭子向左侧靠拢,落在左肩,能最大程度遮挡那块缺失的头发。 季诺星呢喃道:“谢谢姐姐。” “不客气。”宋凝月悄悄指了指前侧,小声提醒,“还有他。” 季诺星缩起脖子,音量更弱了,“谢谢哥哥。” 季恙听见了,但没回应。 宋凝月发出轻笑,他倒是说话了,“好笑?” “有点。”宋凝月身体前倾,下巴压在前座的靠背。 “就感觉挺神奇的,你和星星相差将近20岁,你居然是她哥哥。” 季恙嘴角下撇,脸色微沉,“憋着,不准笑。” 本来多了个人,他心里就烦躁。 商场。 距离关门时间没剩多久,宋凝月飞快采购了几件季诺星的服装。 三人进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厅。 点了一个全家桶。 季诺星捧着汉堡,一口咬下去,沙拉酱沾满了嘴角,脸上终于露出小孩子该有的笑容。 宋凝月捏了根薯条,戳了戳番茄酱,递进嘴里。 忽然感受到一阵炙热的目光。 季恙盯着她的嘴唇,看得出神。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你看什么?” “你说呢?” 他没有明确表示,但宋凝月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宋凝月站起身,贴着桌面边缘,绕了个圈,换到季诺星身旁。 季恙:“……” 他大掌拍向一个汉堡,压扁了。 这才拿起来,慢条斯理打开包装,大口咬进嘴里。 季诺星摇晃着双腿,张着天真的双眼,“姐姐,你也吃。” 宋凝月摆摆手,“姐姐不吃。” 季恙端起可乐,咽下嘴里的食物,“为什么不吃?” 宋凝月撑住脸颊,语气下落,一脸惆怅,“太晚了,不想长胖。” 住在月亮湾这段时间,她的体重涨了又涨,多少该控制一下了。 “不胖。”季恙打量着她的脸,下颌骨还有骨线。 他又一次肯定:“很瘦。” “真的吗?”宋凝月眼睛亮了亮。 有朝一日她居然能从季恙嘴里听见好话,真是不可思议。 然而下一秒,季恙回答她:“假的。” “……”宋凝月眉眼耷拉,嘴巴要笑不笑的,很是无语。 她的表情变化全部落入季恙眼中,他忍不住弯起唇角,这一刻,心中的闷气全部被吹散了。 季诺星吃饱了,还剩下挺多的,被季恙扫荡完了。 宋凝月拳头击向掌心,“你真棒,不浪费粮食,而且还不挑食。” “我要挑食,十条命都不够死的。”季恙语气平淡,说得随意,可却在她心里掀起了一层浪。 “对不起,又提起你伤心事了。”宋凝月诚恳道歉。 季恙隐下眸中迸出的光,故作难受,“嗯,很伤心。” “啊……那怎么办。”宋凝月抿了抿唇,眼神无措徘徊。 “你提的,办法你想。”季恙抱起季诺星,率先一步走了。 留了个大背影。 宋凝月在原地愣了两秒,后知后觉落入圈套了! 他想抱她,又不直说! 还想让她主动! 他好像抓到了个什么把柄,总是利用他悲惨的过去博拥抱。 男人啊,真可恶! 说好要保持距离,她不会再去安慰他了,免得让他误会。 黑车穿过马路,沿路的灯落入车内,光影斑驳。 月亮湾车库。 静了一路,宋凝月困意早已袭上脑门,赖着座位不想下车。 真想一觉睡到天亮…… 意识正在抽离,车门从外打开。 季恙立在门外,已经习惯了宋凝月在车上睡着。 他长臂熟络地伸来,准备像之前一样,让她继续睡,他直接将人抱回卧室。 然而这次,他才碰到她的手。 宋凝月浑身一惊,睡意没了大半,挺直后背,“怎么不叫我。” “我抱你。” “不用不用。”宋凝月推开季恙,从他和车门的缝隙中挤出来。 季诺星早已下车,在车头的位置静静等待。 宋凝月撂下季恙,牵起季诺星的手,仓皇走向电梯。 险些左脚绊到右脚,还是季诺星扶了她一把。 电梯门开,又关上,数字向上跳跃。 季恙仍旧站在原地,表情发愣,连车门都没关。 以往她都会主动开口,让他抱她,也会主动接近他。 现在却开始远离他了。 他好像……把代表两人关系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季恙脸上闪过十足的懊悔。 他们都没明说,但他能察觉到,她发现了,他的喜欢。 她的回应是……退缩,抗拒,逃避。 车库的感应灯灭了,无尽的黑暗将人吞噬。 一声轻响,一撮小火苗跳跃。 季恙含住烟头,深吸一口气,在烟雾的伴随下,向着车库大门外的长坡走去。 — 巴特早已接到季诺星要来的消息,客房准备就绪。 宋凝月一直在房间陪伴季诺星。 等季诺星洗漱完,她帮季诺星重新擦了一遍药。 “姐姐就住在你隔壁,晚上你如果害怕,就来找我。” 季诺星点点头,自觉地爬到床上。 宋凝月站在床侧,弯腰帮她掖紧被角,“晚安。” 季诺星眼睛睁得滚圆,一瞬不瞬盯着宋凝月,“姐姐,我睡不着。” “累一天了,你怎么睡不着呀?” 季诺星看了整个房间一圈,“我好像做梦了,梦见仙女姐姐送我汉堡吃。” 宋凝月弯起嘴角,笑出声,“这不是梦,今晚安心睡觉,好好休息一下。” 季诺星摇了摇头,嘴唇嘟囔:“还没有给妈妈打电话。” 宋凝月闻言,眨了眨眼,记忆涌上来。 她差点忘记这回事。 “你等我,我喊你哥来。” 给季恙发了消息,过了十分钟他才出现。 他象征性叩了叩门,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径直压下门把手。 他走进来,没关门,穿的还是外出的那套衣服,裹着一身烟味。 第79章 我也想当星星 宋凝月心里有疑惑,但也没问起。 季恙拨出视频通话。 走到床边时,季和贤刚好接通。 季恙露了个脸,没说一个字,沉默着将手机递给宋凝月。 季诺星笔直地坐起来,拉住宋凝月的袖口。 宋凝月顺着她的力道坐在床沿,举高手机。 她们这边的屏幕是季诺星的一张脸,和宋凝月的脸颊一侧。 季和贤那边只有珍妮特,角度像是后置摄像头拍的。 季和贤不让珍妮特碰手机。 不过好在珍妮特身上的伤口没有增加,一些旧伤也得到了处理。 季诺星小声喊了句:“妈妈。” 珍妮特盯着手机后的镜头,散去眼中的压抑,“星星,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跟妈妈打完电话就睡。”季诺星的脸快钻进屏幕内了。 宋凝月缓缓发声,“婶婶,看见你没事就好了,星星没大碍,只是些外伤,都让医生看过了,你不要担心。” 珍妮特点了点头,眼底染上了些放松。 宋凝月递出手机。 季诺星立刻用双手捧住,和妈妈说悄悄话。 宋凝月站起来远离她们,不打扰她们讲电话了。 回头一看,季恙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口。 窗户打开一条缝,风吹在他脸上,带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散发着寒气。 宋凝月向左边一步,又向右边一步,原地徘徊。 季恙投来视线,黑眸比夜色还沉,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一瞬间将她吸入,倒映在他的那对黑曜石中。 宋凝月眸光闪烁,浅浅弯了弯眼。 只见季恙唇瓣微张,无声吐出两个字:过来。 她左右晃了晃头,睫毛颤动。 男人微微眯眼,头向一侧小幅度歪斜,眼中迸出些许危险气息。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宋凝月的腿已经迈出去了。 “干什么?”她停在距离季恙三步远的地方。 既保持了距离,又不会吹到冷风。 “没事。”季恙合上窗户。 在窗户缝隙消失的刹那,轻微碰撞声与他的后话一同发出,“想靠你近点。” 宋凝月:“……” 虽然话音被盖住几分,但足以令她清晰收入耳中。 她不敢说话,怕被季和贤听见。 沉默一直持续到季诺星电话结束。 季恙收回手机,率先离开了卧室。 宋凝月再次替季诺星整理被褥,“现在能晚安了吗?” 季诺星下巴压在被子上,用力点头,“姐姐晚安。” “晚安。”宋凝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关上天花板的大灯,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温馨顿时浸满室内。 季诺星的手伸出被子,抓住了宋凝月的裤子。 “姐姐,星星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一直和星星在一起。” “当然可以,只要星星需要,姐姐就在。”宋凝月嗓音愈发柔和。 “姐姐会骗星星吗?” “嗯……你是星星,我是月亮,星星和月亮永远相互陪伴。” “嗯嗯!”季诺星收回手了,“姐姐是月亮,会一直陪星星的。” 安抚好小朋友后,宋凝月轻轻带上了门。 身体面向回卧室的方向,一抬头,眼中的温柔顿时散去,被惊吓掩盖。 季恙单腿屈膝,靠在墙上,位置在她和星星的房间中央。 “你还没走?”宋凝月往房间走,不可避免会靠近季恙。 季恙的视线跟着她移动,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天上有很多星。” 宋凝月眉头轻皱,很快松开,“什么意思?” “我也想当星星。” 他说这话的时间,宋凝月正好走到两人最近的地方。 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脑海过滤着他的话。 季恙站直身体,抬起腿,距离再次缩短。 鼻尖萦绕着淡淡烟草气。 宋凝月抓紧了裤缝,撇开眼神,声音紧迫,“你又不叫星星。” “别装,你听懂了。” “……” 他想当星星,想让她一直陪着他。 就算拿到戒指,也不想让她离开。 宋凝月耳朵听懂了,大脑明白了,心却不敢承认。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季恙,你记得最开始,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季恙的眼眸黯了黯。 “我反悔了。”他态度理直气壮,可语气却是沉闷的。 “我们不合适。”宋凝月一字一句,吐字极为清晰,比他还强硬几分。 “但你已经是我老婆了。”季恙垂着眼,低沉的音量压过来。 宋凝月想到自己的假名,心口发怵,“结婚了是能离的。” 她不断后退,后背贴到墙壁,别墅充满暖气,瓷砖墙面并不冰凉,甚至比她的心还暖和几分。 她后退的动作刺痛了季恙的眼,他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拳头贴着墙面下滑。 “马乔乔,你很讨厌我?” 宋凝月扪心自问,诚实地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他背对着她,宋凝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略带乞求的言语中感受到失落。 她认真解释:“喜欢和讨厌中间也是有界限的,而且喜欢也分很多种。” “我不懂。”季恙问得直白,“我做什么你能喜欢我?” 他无法忍受她的疏离,他想回到从前。 回到她愿意贴近他的那段时间。 她的远离,他多一分一秒也不想承受。 宋凝月嗓音温和,耐心解释:“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对我很好,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勉强不了的。” 从小到大,她收到周围人无数的爱意。 她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应该是如此的,以至于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季恙的情感转变。 宋凝月嘴唇抿成波浪线,眼底的水波打成了结,“你确定你对我的感觉是喜欢吗?” “废话!”季恙又砸了一拳墙壁,猛地回身,眼角泛着绯红。 “老子想贴近你,想抱你,想亲你吻你,想跟你做爱的那种,算么!” 他有些气上头了,口气很重,一反常态,心底的话全往外说了。 宋凝月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圆形,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震惊。 她不该逼他的,变得她有些不认识他了,她都怕季恙丧失理智。 宋凝月下意识握紧拳头,无名指上的婚戒触感格外坚硬。 让她清醒了几分,“季恙,你冷静点,听我说。” 她语气缓慢,带着安抚的意味。 季恙靠回墙壁,微微驼着背,肩膀往下弯,低垂着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神情。 他用行动表示,会听她好好说的。 第80章 让窗户纸碎得更彻底 “你在A国人长大,我在c国长大,我们种族不同,有地域文化差异,我们的习惯都不一样,就算在一起,以后的磨合是一大难题。” “我想谈的恋爱,是以结婚为目的,我以后不可能嫁到A国,我所有的家人朋友都在c国。” “而且我向往的爱情,和大多数女生一样,慢慢了解,互相接近,双向奔赴,从一束花的告白开始。可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我对你更多的是感激,感谢你多次救我于危机之中,还有一些依赖,有你在,我会觉得很安心,除此之外,一点别的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请你克制一下,等拿到你妈妈的戒指,我们的关系就该两清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明说。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感情,怕他这般背景身份的人只是玩玩。 季恙的脊背越来越弯,下巴快埋进衣领内,闷声说了句:“我不想两清。” 他不想装了。 窗户纸既然破了,就让它碎得更彻底算了。 宋凝月权当没听见,捏着拳头鼓劲,“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约定的条件完成后,能让我离开。” 季恙的手指蜷了蜷,指关节隐隐作痛,却抵不过心脏的痛。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晚安。”宋凝月提起步子,视线下落,掠过了季恙的手指。 他的手流血了,为什么要砸得这么用力呢? 宋凝月不忍继续看下去,加快了脚步。 开门,关门。 一回到房间,宋凝月就将自己丢进浴室,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想冲去脑海中的杂念,想洗掉心里的复杂情绪。 等她收拾完,躺在床上时,听见了外面的一阵脚步声。 季恙还没走吗? 一门之隔外,季恙确实才抬腿离开。 经过季诺星的房门,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他发现—— 马乔乔也很关照季诺星,明明才见过几次面。 原来,她对谁都很好。 他不是特殊的。 他只是其中一个。 可是怎么办呢…… 尝过甜以后,再也不想回到没糖的日子了。 二楼露头长廊的另一端,副楼的那间飞镖室亮了一整晚。 地平线悄然染上亮白,细雪如白絮随风落下,无声点缀着院内的秃头树枝。 宋凝月埋伏在窗口,反光的窗框正好倒映出她微微发青的下眼睑。 她无心欣赏雪景,只想等季恙出门,她不想碰见他。 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她忍受不了的尴尬,她怕见面后,她会当场撞墙。 宋凝月盯着大门,却不知那人已经悄然来到自己卧室的小门外。 季恙在门外驻足了将近十分钟。 他垂头,脚步后跌,倚靠到了走廊的栏杆上。 他眼底情绪涌动,两股不同的光在互相争斗,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门把手。 隔壁门突然开了。 季诺星探出半个身体,刚瞥见自家哥哥的影子,没离开门框的小手立刻压回了门板。 季恙连季诺星的衣角都没来得及看清。 这么怕他。 他重新盯回面前的门。 她也一样吧…… “季哥,我来了!”楼下传来庄焱嬉笑的声音。 庄焱正冲着季恙的背影招手,也不管季恙是否回头看见。 季恙双手放进口袋,迈出两步又顿住,回头犹豫了两秒,用理智驱使双腿,赶紧迈开。 庄焱在楼梯口等人,见到人影后,立即开始叽叽喳喳汇报:“古堡那边没动静,季和贤今天还在家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季恙左手随着步伐在身侧慢甩,“季和豫呢?” “也在古堡,两兄弟早上还一起吃早餐了。”庄焱跟在季恙身后走,“季哥你就放心出门吧,月亮湾这不还有巴特在,再不然,让宋黎明也留下。” 餐厅处的宋黎明听见自己的名字,摇了摇头。 用唇语道:今天我有事,食材供应商变了,运输食材的人员会有调整,我需要去核对。 巴特啃着一个面包抬头,含糊不清道:“有我在,老大你放心,你外出这几天,我一定保护好嫂子,有事随时向你报告。” “行。”季恙应得很快。 他料想,马乔乔此刻也不会想见到他。 给她一些空间也好。 他扯起迷彩外套,迈向大门。 庄焱急匆匆抓了一把蓝莓,边说边追,“季哥,要不要再带点武器,这次任务对方有些强大,我怕火力不够……” 说话声渐远…… 宋凝月目送季恙和庄焱走出大门,坐进门口的黑色越野车。 忽然,后座车窗落下,一对幽深的黑眸若有所感地向上抬起。 看不清他的眼神,甚至他一整个脸部轮廓都是模糊的,但就是让人心生一颤。 宋凝月双腿顿时软了,贴着墙面,滑坐到地上。 怕季恙临时掉头,她还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才喊上季诺星去吃饭。 屁股刚坐上椅面,巴特对她说:“老大出任务,A国边界的海很好看,这趟要去个好几天,归期不定。” 宋凝月听说过A国边界,有一处名叫滨岩城的城市。 在遇见季恙前,她本来有看海的行程,但被天气原因搁置了。 后来只看了服装秀,便准备回国,回酒店的路上就遭遇了追杀。 “不用跟我说那么详细。”宋凝月摆正饭碗,冲宋黎明笑了笑表达谢意。 宋黎明继续给季诺星端来早餐。 巴特滔滔不绝:“老大让我原封不动转告你,有什么事你们不能电话说,非要让我一条单身狗转告……” 他还在说,宋凝月已经没听下去了。 今早宋黎明蒸了包子,肉包香的口水直流,奶黄包甜的胃口大开。 — 滨岩城。 季恙一行人前后抵达,AcE四名成员和其他小队的成员顺利汇合,入住当地老板提供的贵宾海景房。 开窗便能观赏海景。 这几天海边尤为热闹,许多大人物都来了,有一场盛大的品酒会即将举办。 席穆连“啪啪”拍响季恙的房门。 门一开,他直接挤进来。 第81章 星星,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季恙双手在胸口交叉,脸色难掩不悦,“干什么?” “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席穆连找了个躺椅靠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季恙平静的眸子扫了他一眼,“你女朋友也带来了?” “对啊,之前不是说好一起带来玩的吗?你老婆呢?” 季恙:“……” “吵架了?”席穆连语气充满试探。 根据季恙的反应,他进一步推测:“她跟你生气了?你惹她了?她不理你了。” 他说到后面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兄弟啊,真的假的,你也有搞不定的人。” 季恙用力坐在沙发上,双腿微张,手肘压在膝盖上,打开的手掌内写满不理解。 “她知道我喜欢她了,她躲我,为什么?” 席穆连嘴角向上抽搐,“她拒绝你了?” 季恙给了他一个冰冷带刀的眼神。 好了,确定被拒了。 席穆连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你也有这一天啊哈哈哈……” 季恙随手拎起一个抱枕,毫不客气一抛,正中席穆连正脸。 “闭嘴。” 席穆连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他压下笑意,“这样,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说。” “你们是夫妻啊!”席穆连掌心互相一拍,“做什么事不都正常吗?你们睡过吗?” “……”季恙沉默,脸色发黑。 “没睡过啊哈哈哈!”席穆连又笑喷了,“那你直接上呗,反正是合法夫妻,她还能告你不成?” 季恙脸上布了一层乌云,指向门口,“滚。” 席穆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终于摆出严肃的神色,“好吧,不开玩笑了,还得尊重双方意愿。” “所以呢?”季恙身体后仰,陷入沙发内。 “慢慢追呗,你们开始的关系就不对,那从现在开始掰正,重新开始不就好了。” 季恙唇线绷直。 席穆连说了和马乔乔一样的话。 开始的关系真有这么重要? 他开始反思昨晚马乔乔说过的话。 慢慢了解,从一束花开始? 逐渐的,他混沌的眼眸变得清明起来。 — 月亮湾。 早餐过后,季诺星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宋凝月身后。 宋凝月觉得她情绪不对劲,将人带到后花园的秋千上。 “星星,怎么了?” “姐姐,我今天是不是该回家了。”季诺星低着头,揪住自己的衣服。 宋凝月睁了睁眼眶,“你想回家了?” 季诺星摇头,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不想回家,但是想妈妈了。” “嗯……”宋凝月拧眉深思,“叫上你巴特哥哥,带你回家看看?” 季诺星摇头的幅度变大,“不可以,妈妈说我出去了,就不能回家,回家就出不来了。” “那我们就不想了,我们玩雪。” 宋凝月从秋千扶手上,随手抓了一小撮雪,轻轻砸到季诺星膝盖。 季诺星眼神亮了几分,也抓起雪丢回来。 果然是小孩子,注意力转移得飞快。 宋凝月陪小孩一直玩到将近午餐的时间点。 宋黎明做了一桌子小朋友爱吃的菜肴。 向宋凝月比划手语:今天我有事先走了,用餐愉快。 宋凝月左右挥了挥手,“慢走,路上小心。” 宋黎明解下围裙,拿上外套,走向门口,与门口的巴特击了个掌。 巴特望着宋黎明的背影远去,大喊道:“晚上我要吃炸鸡!” …… 饭后,巴特处理着餐桌的残局。 宋凝月刚牵起季诺星,走到后院,准备将早上堆到一半的雪人完成。 别墅大门被人拍响了。 来月亮湾的客人都会提前约时间,门从来都是虚掩的。 但像这样的不速之客,几乎没有。 来人直接推开门,“星星,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巴特双手沾着水珠,拿着一块布,急匆匆从厨房跑到门口。 “嘿!”他惊了一下,“叔,我不知道你会到访,老大没通知,你这是……” 季和贤双手背在身后,视线打量着屋内的装潢,“我没告诉阿恙,不过话说,月亮湾倒是变了模样。” 他上一次来时,这个家里没有女主人,压抑又暗沉。 这次来,沿着玄关往内走。 玄关处多了亮色手套,墙面挂了彩色油画,主客厅的茶几上摆放了一盆花。 正当他准备溜达到其他小客厅时,被巴特拦住了。 巴特话语礼貌,却带着赶人的意思:“既然没提前告诉老大,想必老大也是不让你进来的,而且我马上要拖地了。” 季和贤无视他的阻拦,绕过拦路的手臂,继续向内深入,“星星,人呢?” 巴特刚准备大喊让她们别出来。 季诺星的脑袋就从后门钻出来了。 不主动出来,等爸爸找到她,她一定会被打惨的。 宋凝月紧追而来,将季诺星护在身后,“叔叔,你来接星星?” 季和贤点头,缓缓靠近,招了招手,“来,出来玩一天了,跟爸爸回家。” 没有一天,明明才一晚上。 宋凝月内心吐槽,面上保持着客套笑容,“叔叔你先坐一会儿,喝口热饮。” “不用了,不冷。”季和贤想上手来拉人了。 巴特从后摁住季和贤的肩膀,将人拽离,摁到沙发上。 收回手,在季和豫灰色西装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湿手掌印。 他心虚地转了转眼睛,假装没看见,态度都好了几分,“我们厨师刚煮了奶茶,贤叔你一定要试一试,特别好喝。” 不管季和贤的意见,巴特冲入厨房,以最快的速度倒了一杯热奶茶。 同时,悄悄通知了季恙。 以季和贤的架势,估计他们都带不走。 嫂子一个女生不是季和贤的对手,他一个管家不能轻易对季和贤动手。 他在等老大下令动手的通知。 谁知,他家老大没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来了句:【我马上回。】 不是,从滨岩城回来飙车都得几个小时。 等那时候,他都能将季和贤打趴下了。 巴特端正脸色,将奶茶放到季和贤面前,“请喝。” 季和贤倒是给面子,微微抿了一小口,立刻将舌头抽了回来。 烫死了! 他用力扣下杯子,“奶茶也喝了,星星该跟爸爸回家了吧,妈妈都想你了。” 第82章 如果你们意外身亡…… 季诺星抓着宋凝月的裤子,脑袋垂得低低的。 宋凝月蹲在季诺星面前,温柔询问:“星星想走吗?” 季诺星音量极其微弱,“不想。” “那姐姐就跟你爸爸说一说。”宋凝月站起身。 对着季和贤礼貌地笑了笑,“叔叔,抱歉了。” 而后,她看向巴特,朝季和贤做了个请的手势,“巴特,你直接把叔叔请出去吧。” 巴特眨了眨眼,用力点头。 老大都听嫂子的,他们这些做兄弟的听老大的。 就等于嫂子的命令就是老大的命令! 巴特上前一步,什么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季和贤掏出了一把枪,对准巴特。 枪口离巴特很近,几乎是贴着腹部,子弹若是发出来,根本没机会躲。 季和贤阴森冷笑:“季恙不在吧,你说我解决了你们,再制造一场火灾,如果你们意外身亡……” “老大又不傻。”巴特言语激烈,顿在原地。 更何况别墅大门暗处有监控,他刚才还通知老大了,季和贤还不知道呢。 宋凝月一手压着季诺星脑袋,给予她安全感。 另一只手抬到空中,细看指尖有些颤抖。 她语气尽量平缓:“叔叔,冷静,有话好好说。” 季和贤枪指巴特,脸转向宋凝月,“昨天你们也说了,早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我想我也不用装了。” “对,但我知道您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宋凝月说话带上了几分尊敬。 “别对我花言巧语,我不吃这一套!”季和贤语气强硬。 “不是奉承,是真心话。”宋凝月眼神诚恳,清澈见底,“您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做这些也是被逼到绝路了对吗?” 季和贤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但我稍微能理解一些,您做出这些事,也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没有地方给您发泄。” 宋凝月语速极慢,观察着季和贤的微表情。 他脸上的肌肉缓缓放松了,眼神中的犀利化解了几分。 她说到点子上了,继续违心地欺骗:“您没做错,是人都会有情绪爆发的时候,作为家人,她们有义务为您分担……” 巴特时刻注意着枪口的角度。 他暗暗给嫂子竖了个大拇指。 随着宋凝月的话题深入,季和贤压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点点脱落。 季和贤像是听入迷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如此理解他的人。 她或许是在骗他,但他爱听。 手指彻底离开扳机。 巴特看准时机,握住枪口,向地面压的同时拽下来,抢到手里。 眨眼间,枪口位置变换,抵住了季和贤太阳穴。 宋凝月松了口气,“干得漂亮巴特。” 巴特没有松懈,“嫂子,里面的房间有手铐,先把他绑起来吧。” 宋凝月去拿了两个手铐,将季和贤的手脚都禁锢了。 季和贤双腿紧闭,拘束地靠坐在沙发内。 “怎么处理他?”宋凝月站在左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等老大回来。”巴特站在右边,双手同样的姿势。 “他不是出远门了吗?” “老大听说你有困境,立刻说要回来了。” 宋凝月一时接不上话,肩膀好像有东西压着,脊背弯曲了。 季诺星坐姿乖巧,坐在沙发角落,捧着奶茶慢喝,看着两个站着的人,眼珠子左转、右转…… 季和贤自知逃不过,直接倒头一睡。 巴特不敢走,一直守在旁边。 不知守了多久,楼顶传来“轰隆隆”的闷声噪音。 宋凝月从后花园跑进来,手中的小铲子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大声喊道:“巴特,外面有直升机来了!” 巴特伸长脖子,翘起耳朵,“啊——” 宋凝月放大音量又重复一遍,头顶的轰鸣逐渐远去。 巴特听清了,“应该是老大回来了。” “这么快?”宋凝月张圆了嘴巴,写满惊讶。 电梯的转角处有脚步声,一抹军绿色身影携风走来。 季恙踩着黑色军靴,落地的步子铿锵有力。 迷彩服上沾了泥沙和血迹,浑身散发着杀戮的气息。 头发全部被抓到脑后,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头,唯有这脸像是刚被清理过,不见一丝污渍。 他的唇线紧绷,眼神中的肃杀的寒气还未散去。 宋凝月再次惊掉下巴,一时都忘记昨晚的尴尬,“季恙,你坐直升机不用申请航线吗?” 季恙压根没听见她的话,见到人完好无损,他绷着的神经松了几分。 但他还是提着心,在宋凝月面前站定,摁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一圈。 宋凝月视线下垂,任由季恙检查安全。 她想起,上一次在基地帕勒突然来了,他也是这般担心她的安危。 季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宋凝月想不明白,心里一阵没由来的慌,心脏的节奏都不平稳了。 她绕了一圈,偏了位置,距离季恙更近了,清晰闻见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吗?” 季恙神情微愣,“没有,别人的血。” 巴特双手捂着眼睛,在巨大的指缝中偷看,“老大,那你小臂上的伤口是什么?” 季恙下意识缩回左手,宋凝月抬起双手,抓住他退到半路的手。 翻转手腕,他的袖子是挽起的,精壮的小臂侧面有一条细长刀口。 宋凝月蹙了一下眉头,“去包扎一下吧,别感染了。” “关心我?”季恙盯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我爱管闲事行了吧,换作谁我都会关心。”宋凝月的面色毫无波澜,说的全是真心话。 季恙:“……” 心脏似乎被揪了一下,呼吸堵塞了。 他乖乖听话,进入医疗室,随手拿了瓶消毒水,往手臂浇灌下来。 甩干水珠,随意抹了点药膏,手一圈圈绑着绷带,走向季和贤。 季恙单手撑在沙发靠背,身体压向季和贤。 “叔,这次过分了。” 季和贤挺着脖子,身体不断后仰,“好侄儿,这次我只想来接星星,可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巴特捡起地上的枪,丢到季和贤身边,“对了,这个还给你。” 季恙缓缓扫过枪械,黑眸比黑枪还要深沉压抑。 他一侧嘴角微弯,手掌顺着季和贤肩膀下滑,“还是带枪来的,卸你一条手臂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季和贤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第83章 会控制住慢慢不去喜欢你 季恙甩了甩手腕,慢悠悠站起来,拿出手机,放在季和贤面前。 “你手底下的产业,我帮你清理了一下。” 刚才来的路上他就在做这件事了,季和贤手下的黑产业挺多的,全被他抛出去了,估计能损失半个家底。 这段时间季和贤有的忙了,估计连回家的时间都不会有。 季和贤斜着肩膀,沉浸在疼痛中,眼神呆滞,“季恙,你别太过分!” 季恙充耳未闻,“巴特,送客。” “来嘞!”巴特拽起季和贤的手臂,边推边拉,带着人往门口走。 季和贤的脚铐没拆下,甩了下手臂,“别拽了!” “我听老大的,他让我拽着啊。”巴特重新扯住季和贤完好的手。 宋凝月追着走了两步,一直送到门口。 见到季和贤惨兮兮的模样,莫名想要多看一会儿。 殊不知身后季恙一直在身后,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等视线中的人进入拐角,她一转身,鼻尖差点撞上,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她踉跄了一下,手臂被抓住,季恙帮她稳定了身形。 “你想干嘛?”她语气里充满警惕。 季恙的眼底覆上一层灰雾,很快被杂色盖住。 他眼皮下耷,收敛了浑身的气势,身子骨软下去,直直地朝着宋凝月倾斜。 宋凝月双腿刚站稳,来不及闪避,被季恙扑了个满怀。 腿上的力道没有蓄满,左右脚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慌乱之下,她抬手抱住季恙的肩膀,“我要摔了。” 季恙单手托起她的腰,掌心内的触感是厚重的毛绒睡衣,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他弯着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抓着她腰后的布料。 捏着布料的那只手收紧,手背突起青筋,将他的隐忍全部注入了这只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认输了。” 宋凝月推人的动作顿住,“什么?” “别躲我。”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力气,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以后会控制住的,慢慢不去喜欢你……” “所以,别躲着我了。” 男人低沉的话音落入耳中,宋凝月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没骗她吧?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季恙补上了句:“骗你我就把这条命送给你。” 宋凝月:“……” 那她……相信一下? 她手掌发力,推了一下人,纹丝不动。 她无奈地撇了撇嘴,“起来说话。” 季恙闭起眼睛,专注享受她身上好闻的气味,心中满是不舍,身体像是瘫了一样,就想一直赖着不起。 正当宋凝月再次张口时,一道声音自后响起。 巴特和季和贤去而复返了。 巴特惊了一下,“老大,季和贤的枪忘拿了,我去拿一下,你们继续。” 巴特飞快掠过他们,冲进屋内。 两人亲密的举动落在季和贤眼中,他露出嫌弃之色。 趁机说出在心中谋划的事:“季恙,我们谈个合作吧,帮你拿蕾雅的戒指,你将我的事全部撤回。” 季恙对宋凝月小声耳语,热气故意打在她耳垂,“装会儿,别露馅。” “哦哦。”宋凝月痒得缩了缩肩膀,推肩膀的手改为腰间环抱。 撇去真情实感,他们还有一层虚假的真夫妻,在外人面前要演戏。 被忽视的季和贤恼了,却还要挤出笑容,“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宋凝月也提醒季恙,“他在跟你说话。” “别管他。”他满心沉浸在这个拥抱中,“抱紧点。” “哦。”宋凝月双臂慢慢收拢,十指在男人后背交叉。 交叉的那一刻,她猛然睁大眼睛。 不对,演过头了吧? 抱住就不就好了,紧一点松一点别人又看不出来。 他是自己想抱吧! 她放轻力道,虚虚地环住。 季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惩罚般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舌尖麻了一片。 这嘴,乱说! 好不容易让她有所松懈,现在又提防起他了。 再抱下去,估计她的疑心会越来越重。 季恙眼里透露出不舍,下颌一点点离开了肩膀,站直身体。 他垂眸,“跟季和贤说,不合作。” “你自己说啊……”宋凝月小声嘀咕。 “你说。” 宋凝月抿了一下唇,转身面对季和贤,放大音量:“叔叔,抱歉,戒指的事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她说着话,身旁的男人一点也不安分,整理着她颈间的发丝,动作轻轻柔柔却无法忽视。 这边话题告一段落,旁观的巴特识相地走上前,抓着季和贤离开了。 季和贤回头大喊:“季恙,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 巴特一把捂住季和贤的嘴,加快脚步,将他塞回路边的车。 而后转告季家司机:“直接送去医院吧。” 巴特回到屋内,宋凝月正与季诺星碰奶茶。 “老大,送走了。” 季恙看着手表内的消息,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处理完事情,他目光扫过宋凝月的背影。 “马乔乔,跟我走。” 他不敢再把她一个人留下了,这次是季和贤一个人,那么下次呢? 宋凝月:“去哪?” “带你去玩枪练武。” 宋凝月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两秒犹豫让季恙以为是刚才口气太强硬了。 他换了个问法:“要不要去?” 宋凝月眼睛闪着亮亮的光,语气却很疑惑:“我可以吗?” “可以。” “这些我都没碰过,体力也很差的。” “有我。” 宋凝月双手背在身后,用手指头掰算了一下日期。 距离一月的期限满打满算还有16天,如果她学会防身术,遇见危险再也不用战战兢兢了。 有句名言说得好,一切的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宋凝月重重地点头,“我要去!” 很快,她露出忧愁,“那星星呢……” 巴特拍了拍胸脯,“交给我!” 季诺星点点头,表示同意。 巴特哥哥比季恙哥哥亲切多了,她喜欢和巴特哥哥玩。 宋凝月抓起季诺星的小手,还是有些担忧。 她指了指季恙,“你知道他是谁吗?” 季诺星点头,声如蚊呐:“哥哥。” 第84章 故意远离,实际钓你主动靠近 “NoNoNo。”宋凝月食指左右摆了摆,“他是手拿大刀的屠龙勇士。” 季诺星眼里的光慢慢变亮,透出一种崇拜的光芒。 宋凝月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所以你有麻烦可以找他,给他打电话。” “别看他凶,他人特别好。”这一句话,她压低声音,靠在季诺星耳边说的。 千算万算,她忘记季恙听力极好。 季恙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示意她结束对话。 巴特抓了抓头发,“老大,我有认识的小孩,可以让他们来月亮湾玩吗?” “嗯,你看着办。”季恙看向宋凝月,“我洗个澡再走。” “那我坐这等你。”宋凝月指向沙发。 “直升机在楼顶,到我房间等。”季恙抬腿走向电梯。 宋凝月迈出的步子又收回来,轻声问巴特:“你老大房间不是不让别人进吗?” “可能你是特例吧。”巴特煞有其事地点头,咂了咂嘴,“老婆跟兄弟就是不一样。” 宋凝月:“……” 电梯上行。 这是宋凝月第一次踏入三楼的领域。 三楼一整层都被打通了,除了必要的承重墙,面积极大,一眼望不到头。 装修风格是压抑的,家具是黑色和暗绿色的,与一楼的装潢相似。 电梯口还摆放着一具人体骨骼,阴森的氛围加倍了。 季恙一边走向卧室,一边脱下外套,“随便坐。” 宋凝月站在原地,视线四处环顾。 转而一瞥,季恙上半身已经脱完了。 “……” 她迅速撇开脸,紧张的余光猛顿。 目光缓缓落回季恙的腰上。 那个观感很差的疤痕边缘,她画的那个小人还留着? 不确定,宋凝月视线聚焦,认真盯了一眼。 随着季恙的身影远去,画面彻底消失在眼前。 她没看错,确实跟她画的一样,但线条又有些差别。 宋凝月慢慢走到阳台,阳台是弧形,几乎绕了整层楼。 等了几分钟,季恙一出来,她便追上前问:“我给你画的洗不掉了吗?” 季恙套上新的迷彩作战服,腰后肌肉一紧,“不是。” 那是他去纹的,想一直保留下来,根本没诞生过洗的念头。 “那……” 宋凝月还想说些什么,季恙打断了她:“走了,赶时间。” “哦。”她眼神迷茫,“赶时间你怎么还洗澡?” 季恙步子迈得很大,用身体挡着电梯门,“快点。” “来了。” 滨岩城。 直升机盘旋在一处树林上空。 季恙跳下直升机,与众人汇合继续执行任务。 宋凝月把脸贴着窗户往下看。 只见树林内火光闪烁,人影穿梭。 她一直盯着,直到下方的场景模糊变小。 季恙让她先去住所,跟他住一套房。 他还解释了理由。 那边有场品酒会,他也是参与人员,假扮的夫妻关系不能暴露。 宋凝月抵达酒店,有人接应她。 一排楼房靠海而建,推开阳台的门,夹杂着细雪的咸香海风迎面吹来。 张开双臂,像是能将大海全部拥入怀中。 宋凝月忍不住拍下照片,发给手机中唯一的好友。 【希西!我见到这边的海了!】 希西秒回:【姐姐你在滨岩城?】 希西:【我也在,我也在!!我们好像住在一样的地方。】 聊了几句话,宋凝月立即与希西约了一个位置见面。 海边有一家咖啡店。 希西熟悉地形,快一步到达点了两杯热奶茶。 盯着门口的位置,见到熟悉的身影,她便高高举起双手。 “姐姐我好想你啊!”希西抱住宋凝月,翡翠般的瞳孔跳跃着兴奋。 宋凝月笑容放大,“我也是,你是来玩的吗?” “不是哦,爸爸来参加品酒会,我跟他出来长见识。” “这个品酒会来参加的人很多吗?”宋凝月坐在希西对面,指着奶茶说了声谢谢。 希西捏着吸管,眼珠思索转动,“我听爸爸说,是玛迪丝女士举办的,她属于时尚圈顶尖的那一类人,这场品酒会也会有许多设计师、生产商之类的人来吧。” 宋凝月对玛迪丝略有耳闻,国际许多时尚赛事背后的投资方都有她。 希西吸了口奶茶,嚼着椰果疑惑:“姐姐你跟曼爷一起来的吗?” 宋凝月点点头,“嗯,但我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毕竟时尚与季恙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难道只是单纯来喝酒? “到时候肯定能知道。”希西身体前倾,音量小了几分,“我还听说帕勒会来,爸爸让我一定要远离他,姐姐你也小心。” 宋凝月眼眶微微放大,“前两天他才被季恙打了一枪,这么快就恢复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希西苦恼撇嘴,只一秒嘴角就翘起了,眼中燃烧着八卦烈火。 “姐姐,关于这一枪圈里传疯了,曼爷是为了你打的吗?” “呃……”宋凝月身体不自觉后倾,“好像,可能,应该……是吧。” 按照当时的情况,帕勒确实惹怒了季恙。 “哇,好羡慕你们,我以后也要谈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希西双手捧住脸颊,开始幻想。 想到昨晚的告白,宋凝月勉强扯起笑容,“恋爱只是生活的添加剂,你只能见到表面的光鲜亮丽。” 都是他们装出来的。 实际上他们是假的。 宋凝月憋得难受,“其实吧,我最近跟他吵架了。” 希西眼睛更亮了,“我要听。” “就是……”宋凝月摸索着杯壁,“他跟我表白,但我没有理他,还赌气说了不喜欢他,于是他也顺着我的心思,开始跟我保持距离了。” 希西听得直摇头,“小心他是故意远离你,实际上在钓你主动靠近!” 宋凝月眉梢扬起,心中疑惑散去几分。 欲擒故纵吗? 可他说骗人就把命送她,虽然她要他的命也没用,但实在很有信服力。 “你刚成年,谈过恋爱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懂?”宋凝月含着笑意。 希西了不起晃头,“当然,我听我爸妈的爱情故事长大的。” 两人不自觉忘记时间,从落日聊到了夜幕降临。 还是伯纳德打来电话,催促希西回去做造型。 希西收拾着物品,“姐姐,我们晚上宴会见。” “好。”宋凝月目送希西离去,端起奶茶一口喝完。 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季恙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去哪了?” “我跟希西出来了,你回来了?”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我往回走了。” 第85章 你喜欢?送你 这场品酒会在晚餐之后,正式开始时间是晚上八点。 季恙帮宋凝月准备了一套黑色鱼尾裙,抹胸款式,柔软的黑色羽毛围绕手臂,与男款黑色西装是一套的,西装上的暗纹是相同的羽毛图案。 造型与他们当时参加伯纳德的酒会特别相似。 连宋凝月的高跟鞋也带着铃铛。 宴会厅。 宋凝月挽住季恙的臂弯,迈着相同的步伐走入。 这处宴会厅在海边不远处的酒店大楼,地面与墙壁都是蓝色调的,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海浪的气息。 没有固定座位,四处可见的酒水台。 宋凝月端庄地挺直后背,低声轻问:“季恙,你来这个酒会有什么任务吗?” “没任务,帕勒父亲要跟我道歉。”季恙沉着的目光扫过宴会厅,习惯性进行观察。 “你打了他,他父亲还跟你道歉?”宋凝月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他先来挑衅的。” “……” 前方经过一个侍者,季恙取来两杯深红色的酒。 “酒量怎么样?”他将一杯递给宋凝月。 “一般般。”宋凝月接过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个酒的味道好重。” “今天的酒度数都不低,你看着喝。” “好。”宋凝月端起酒杯,红唇贴着杯壁抿了一口,红色唇印留在了玻璃边缘。 她皱起鼻子,咽下口中的苦涩,“这个好难喝。” “难喝就放下。”季恙伸手想来端走。 宋凝月退了一步,“不用,我要端着装装样子。” “行。”季恙很轻的笑了一声,端起来抿了一口,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 宋凝月仰着头,观察他的表情。 他们喝的难道不是同一种酒吗? 她不信邪,又端起抿了口,嘴唇立马咧开了,还是一样的难喝。 放下酒杯时,又一个侍者从身侧经过。 只不过这位侍者手中端的不是托盘,而是一小块透明玻璃盒。 玻璃盒内躺着一个手镯,手镯通体由钻石锻造,坚硬的钻石变得温润光滑,时尚中不乏古典,随着现场光线变化反射着彩色光芒。 宋凝月一时看迷了眼。 见过钻石,也见过钻石点缀任何饰品,但第一次见用钻石做成的手镯。注视着手镯时,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仿佛要将她吸入那空灵的世界。 侍者走出几米远了,宋凝月脖子不断伸长,视线一路跟着跑。 “你喜欢那个?”身侧响起季恙疑惑的声线。 宋凝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回答:“喜欢,太好看了。” “你喜欢我就……”季恙一时嘴快,好在他的反应更快,及时改了口,“那是玛迪丝设计生产的,仅此一个。” “哦。”宋凝月收回分散的思维,没注意到季恙前面的半句话,只听见了仅此一个。 她托着下巴,“如果能带一下,拍个照片也好。” 季恙点了一下头,仰头一口饮完杯中的酒,黑眸逐渐深沉。 在宴会厅内走了一段路,宾客的数量变多了,与季恙搭话的人多了。 宋凝月笑得脸都僵硬了,季恙将她介绍给了每一位见面的人。 正巧,此刻席穆连与季恙碰面。 宋凝月与他打过招呼,借机问季恙:“你们聊,我想去找希西。” 季恙一路目送宋凝月走到希西面前。 两个女生一起端了个盘子,互相分享着好吃的蛋糕,说说笑笑的。 愉悦染上了季恙的唇角,他心情颇好,搭上席穆连的肩膀,“我老婆也来了。” 席穆连撇下他的手,“切,我都跟女朋友睡过一觉了。” 季恙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席穆连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急忙找补:“你们关系不是都僵了?这会儿又好了?” “演的。”季恙眼底一片阴霾,单手撑在圆桌桌面。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帮帮你。”席穆连用力拍了拍季恙肩膀。 季恙神色亮了一瞬,“说说。” 席穆连警惕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听墙角,正色道:“首先,你要追她,肯定要了解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然后你朝着那个方向努努力,不然你身上有什么她不喜欢,再努力也白费啊。” 季恙指尖点着桌面,“会说,多说。” 席穆连开启了他的长篇大论。 最终,他总结:“待会儿交给我,我帮你套出来!” 席穆连自信地拍打胸口,给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季恙心情明朗了起来,去见帕勒父亲时都带上了笑容。 另一边,宋凝月和希西从宴会聊到明天的安排。 希西提议:“刚才外面的雪停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会出太阳,我爸偏要让我去见他的人脉,不然真想去海边拍照。” 宋凝月也为她一阵惋惜。 “姐姐,你明天什么安排?” “我?”宋凝月愣了愣,“还没想好。” 季恙说要带她练枪,不知道是什么安排。 又聊了好一会儿,希西遇见熟人,宋凝月回去找季恙了。 视线搜寻了一圈,没有季恙的身影。 她和希西聊了很久,季恙走远了也正常。 宋凝月靠在角落的一张圆桌前,捏起一块绿色的糕点,一整块送进嘴里,两边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 恰好此时,一名侍者走到面前,将手中的玻璃盒子放在桌面。 “女士,您好。” 宋凝月用手捂着嘴巴,眼神露出慌张。 侍者:“这是玛迪丝女士送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宋凝月眼睛逐渐瞪大,牙齿迅速咀嚼,“你等下……” 她随口端起一杯酒,一口闷进嘴里,咽下喉咙间堵塞的糕点。 侍者双手交叠,耐心等待。 宋凝月皱着眉头,用力咽下食物后,问道:“为什么送我?” 第86章 去吧,她会喜欢你的 “玛迪丝女士一直在暗处,刚才见到您,觉得您有眼缘,她喜欢漂亮的女生。” “啊?”宋凝月觉得这理由未免牵强,“你确定是给我,没送错人?” 侍者肯定点头:“就是您,今天全场只有您一位c国面容的女士,绝不会认错。” 侍者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女士您收好,我还有事要忙,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赶紧转身溜了,转身的刹那,眼中镇定全失,布满了心虚与慌乱。 再说下去,他脑子里的话术用完了,保准会暴露的。 侍者离开后,留下一脸茫然的宋凝月。 她盯着玻璃盒子内的手镯。 上一秒刚说喜欢,下一秒就到面前了? 玛迪丝是有读心术吗? 还是说……知道她喜欢手镯的只有季恙一人。 难道是他? 想着季恙,失踪的季恙这一刻走到了她面前。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 宋凝月缓了两秒,指着手镯,呆滞的目光移到季恙脸上,“是你让玛迪丝送我的吗?” 季恙扫了手镯一眼,眸色平静,“不是,我跟玛迪丝不熟。” “那她为什么送我……”宋凝月心不在焉,脑子里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季恙的手搭在玻璃盒上,“送你的就收下,反正这玩意儿今晚就是送人的,不是你收,也会有另一个人收。” 宋凝月的顾虑被彻底打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安心收下了。” 见她嘴角慢慢勾起来,季恙眼底跟着浸满了细碎的笑意。 “我帮你戴。”季恙伸出双手,作势要打开盒子。 手伸到半路,宋凝月抓住他的手拦下。 她放低音量:“这里人好多,太招摇了,还是别戴了。” 她没戴手镯,但举起了盒子,将盒子转了三百六十度,兴奋地观察了每一面的形态。 透过两层玻璃,一位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士映入了眼帘,女人眉发棕黄,眉骨在西方人中算是平坦的,笑起来时眼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细纹,文雅的气质中不乏对生活的阅历。 宋凝月托着盒子的手不自觉垂落,视线慢慢聚焦,望向了大门口。 温婉女人端起一杯酒,与周围经过的人寒暄,笑容正好,举止优雅。 宋凝月一瞬不瞬盯着看。 她认识这个白衣女人,是她最了解的一位高定礼服设计师,安妮塔。 因为她以后计划走高定这条职业道路,所以对这个行业比较了解,安妮塔是这个行业内顶尖的设计师。 她来到砾马圻的目的是看服装秀,参加的就是安妮塔的新品发布会。 在秀场,她在舞台下见过安妮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宋凝月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了季恙的袖子。 喉间发出呜咽:“我好紧张怎么办……” “怎么了?”季恙抬起另一只手,张开的手掌移到宋凝月的拳头上,终究还是没碰,又落回了身侧。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指向安妮塔的方向,“那个人是设计师,她设计的礼服我都超喜欢的。” 安妮塔身侧的人群来往不断。 季恙抬了抬臂弯,带着她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去跟她聊两句?” 宋凝月向后缩,轻轻摇头,“说什么?我怕我会紧张的变成哑巴。” “平时跟我挺能说,关键时候变哑巴?” “不一样。” 宋凝月双腿钉在了原地,季恙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前推了推,“去吧,她会喜欢你的。” 她双手互相抠住,“我要做个心理建设。” 季恙站在她身后,俯身,凑到她耳边,轻飘飘的热气打在耳畔。 “从她进入宴会厅开始,一共经过了12个人,她跟这12个人都打了招呼,你不知道聊什么,但她会说。” 宋凝月唇线绷得笔直,“真的吗?” “真的。”季恙将她肩膀乱掉的发丝整齐捋到肩后,“你对我不是很会说?把我拒绝得找不出一丝破绽,对她就不行了?” 宋凝月回想起昨晚的场景,脸颊热了起来,“你是熟人,她是陌生人。” “都是两条腿走路带嘴的生物,都一样。” 宋凝月:“……” 话糙理不糙,但他这话也太糙了。 但被季恙一鼓励,她充满了信心,“好,我去了!” 她抬起左脚,向前迈出一大步。 安妮塔的面前又来了一位说话的人,不是陌生人,而是这次品酒会的举办者玛迪丝。 安妮塔和玛迪丝两人的相处极为自然,看着像是好友,聊上后便不再分开了。 宋凝月刚积攒的勇气顿时消散,后退两步,站回了季恙身边。 “等等吧,再等等,等她是一个人的时候。” “不用等。”季恙拉起她的手,“我来说。” “不要!”宋凝月往反方向使劲,“我还没准备好,我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挣脱季恙的手掌,眼神看向天花板,嘴巴一张一合,在内心打着草稿。 季恙就在身边等,等了两分钟,他忍不住提醒:“她们走了。” “啊?去哪了?” “估计去包厢了。”季恙双手揣进口袋,“我去找找。” “那……”宋凝月吊起一口气,“麻烦你了。” 她在原地等着季恙回来。 面前的蛋糕吃了两块,却完全尝不出味道,只是为了压下心中的忐忑。 突然,一片阴影落在桌面。 宋凝月惊喜抬头,“季……” 她的字音戛然而止,见到面前的人脸蛋一点点红润了。 “你好。”安妮塔嘴角的笑容柔和,话语间透着一股亲切感。 宋凝月瞬间站得笔直,像是被老师罚站一般,伸出僵硬的手臂,“您好。” 安妮塔握住她伸出的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打扰你吧?” “没有,不会。”宋凝月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在肚子里打的草稿,此刻全忘光光了。 好在安妮塔是个健谈的人,找到了一个话题:“看你的容貌,不是A国人吧?” “是的,我是c国人。”宋凝月抓住衣服一角,不断揉搓着。 “为什么要来A国呢?” “因为我来看服装秀。”宋凝月指尖松了松,“就是您前段时间举办的新品发布会,我去现场看了。” “这么说来,你知道我的设计?”安妮塔挑了挑眉,温和的语气中添加了一丝热情。 “嗯嗯嗯!”宋凝月用力点头,神经放松了许多,连续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她们聊了不知多久,安妮塔手中的酒杯空了。 第87章 季恙,你人可真好! 宋凝月及时止住滔滔不绝的嘴,抱歉笑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不会,我觉得你很棒,很有自己的想法。”安妮塔打开手包,“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宋凝月瞪大双眼,“当然方便。” 她一巴掌拍向自己口袋,灵动的双眼僵了一瞬,“那个抱歉,我的手机不在身上。” “在你先生那里?” “您怎么知道?” “刚才是他来找我,说你特别喜欢我,但不敢跟我说话。” “所以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宋凝月垂下了脸,有些抬不起头。 明明是她先认识安妮塔,结果到头来要让安妮塔主动找她搭话。 安妮塔:“一开始是,但跟你聊下来,我觉得这趟来对了,非常值得。” 宋凝月眼底熄灭的光重新亮起来,带着一种晨曦的希望。 安妮塔目光愈发柔和:“你刚才说,你还在念大学?” “嗯,今年大三。” “大三……”安妮塔思索起来,“c国大学是四年制,你有考研的打算吗?” “暂时没想过。”宋凝月有些茫然地摇头。 “如果你有这个打算,成绩也不错的话,可以考虑来锡徳艺术学院留学,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学妹。” 锡徳艺术学院历史悠久,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设计院校,也是安妮塔毕业的学校,学校在注重学业的同时,也会给予学生许多的职业帮持。 安妮塔的服装品牌就是在读书期间创立的。 可想进入这个学校,自身也需要非常优秀的实力。 宋凝月涣散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会放在未来计划内的!” 安妮塔轻点了下头,“好了,你去拿手机吧,我等你回来,以后常聊。” “好,谢谢您!”宋凝月鞠了一躬,头转了半圈,便发现了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 她抓起裙摆飞奔,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淹没进了热闹的场景。 眼前的男人转过身,见到是她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 “季恙,手机,我的手机。”宋凝月双手并拢摊开。 “慢点跑。”季恙的手抬着,虚虚地扶在她身侧。 “慢不了,安妮塔还在等我。” 季恙掀开领口,从内侧口袋拿出两部手机,将其中一部交给宋凝月。 她没带包,礼服没地方放,出门的时候便交给他了。 宋凝月点亮手机,确认了一下壁纸是她的。 “安妮塔要加我联系方式,你记得通过哦。” 说完,她不等季恙回答,提着裙摆又跑了回去。 季恙唇边挂着无奈的笑意,打开手机,找到宋凝月那部手机的系统。 将她手机内的控制系统删除,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宋凝月与安妮塔互加了联系方式。 红色感叹号没有跳出来,她朝季恙瞥了眼。 见他低着头,她不懂系统的弯弯绕绕,猜测是他立刻同意了。 与安妮塔道别后,宋凝月走一步蹦一步,来到季恙面前。 她露出一个超甜的笑容,“季恙,你人可真好!” 季恙嘴角要翘不翘的,“除了这句话,没别的可以夸了?” 宋凝月盯着他的脸,杏眼眯了眯,“你发质真好,眉毛真黑,眼睛真好看,鼻子真高,嘴唇厚度真合适,今天胡渣也干干净净,整个人真帅!” 季恙:“……” 他挡不住女孩热切的目光,也怕忍不住勾起嘴角,直接抬手一掌捂住了她的脸。 宋凝月缩了下脑袋,抓住他的手,“别把我妆弄花了。” 季恙下意识弯曲了五指,握住她的手,一起放了下来,没有松掉掌心内的柔软。 宋凝月任由他抓着,平日两人经常牵手,她也有些习惯了。 现在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她更不会撇下他的手了。 “哟,你们在这啊。” 席穆连的声音忽然挤进来,视线与季恙的相碰。 季恙面向宋凝月,“我还有点事,你跟他玩会儿。” “啊……”宋凝月拖着尾音,“我不能找别人玩吗?” 她跟席穆连不熟,两个人多尴尬。 席穆连捂了捂心脏,“可真是令人伤心,居然被嫌弃了。” 宋凝月:“……” 她转头对季恙改了话语:“你去吧,快点回来哦,我就陪他玩一小会儿。” “嗯,马上回来。” 季恙抬腿离开,走了两步便与安妮塔碰了面。 安妮塔回以笑容:“我很喜欢乔乔。” “她很好,喜欢上她只是时间问题。”季恙说起宋凝月,冷硬的五官松动了。 这点安妮塔同意,“那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 “等等。”季恙散漫声线中染上几分认真,“她喜欢你的设计,我想定做婚纱。” 安妮塔眼神一瞥,立即明白了,“可以,我们详聊。”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加上了联系方式方便后续沟通。 另一边,宋凝月被席穆连带到了一张空圆桌前。 席穆连面色凝重:“其实我遇见大难题了。” 几桌之外正好是希西,她嗅到八卦的气息,慢腾腾挪了过来,抱住了宋凝月。 席穆连没赶人,有个朋友在,能让宋凝月更轻松,反而有利于计划进行。 宋凝月挨着希西,站在席穆连对面,“你遇见什么难题了?我能帮你什么?” “就是……”席穆连沉默了几秒,留足了悬念。 宋凝月和希西纷纷睁大双眼,一对是琥珀色瞳孔,一对是墨绿色瞳孔,齐刷刷望着席穆连。 席穆连用手搓了把脸,颇为无奈,“我最近……想找个女朋友。” “……” “但我不知道你们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所以我问问你们。” 席穆连为了更加真实,先是问了希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希西单手托住下巴,“我喜欢……信息秒回,能陪我逛街吃饭的。” 席穆连将脸转向宋凝月,“你呢?” 宋凝月没起疑心,她印象中季恙身边的人都是单身,或许是见到季恙结婚,一个个按捺不住了。 她专心解答:“我喜欢有责任心的,说到做到。” “哎呀!”席穆连双手一拍,“你说的这不就是季阿恙嘛!” 宋凝月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说的……是季恙? 季恙确实说到做到,该是他的责任,他一直做得很到位。 对她是,对datura更是。 “可这不是最基本的吗?”宋凝月轻柔地反驳。 “也是。”席穆连立即顺台阶下了。 他拦下侍者,将托盘上的酒全部摆到桌面,给三人面前一人放了一杯。 这个侍者是他提前安排的,端上来的酒度数是今天在场最高的,为了喝醉更好套话。 第88章 心脏被扎了一刀 席穆连举杯,“来,我心烦,陪我喝一杯。” 宋凝月和希西端起来抿了一口。 宋凝月直接呕了一声,“好难喝。” 希西砸吧了下嘴,“我感觉还行。” 她从小到大参加各种晚宴酒会,酒量和味觉早就锻炼出来了。 席穆连推了一盘甜点来,继续说着:“那继续说说,这么点信息,我还是没勇气追女生啊!” 宋凝月捏了一块甜糕点,安慰道:“你挺好的,长相柔里藏刚,性格随和,应该很讨女生喜欢。” “是吗?”席穆连将脑后的一小揪头发抓到前面,冲两人眨了眨眼,“那你们喜欢我这样的吗?” 希西眼神略带无语,低头沉默代表回答。 宋凝月刚吃下糕点,喉咙噎得慌,顺手端起酒杯,仰头喝酒时,顺势用杯子挡住席穆连的视线。 喝完后,舌尖再次泛苦,她又拿起一块糕点吃。 席穆连一脸受伤,“唉,看来你们不喜欢我这样的,那肯定也不会有别人喜欢我了。” “你别这样想,每个人的喜欢不一样,感情这种事是要看感觉的。”宋凝月冲他用力点了下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席穆连终于等到这句话,双手垂下桌面,伸进一只袖口,点了点手表。 他问:“那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呢?描述得具体一点,我参考一下。” 宋凝月和希西互相对视了眼。 希西撇嘴:“姐姐你说吧,我也想参考参考。” 宋凝月:“……” 她没谈过,她也不知道。 思索着,对面的席穆连端起酒杯,她下意识也跟着端起来喝了一口。 “首先,你喜欢什么长相的男生?”席穆连双眼充满迫切,引导着回答。 这眼神在宋凝月看来,他是真想谈恋爱了。 斟酌好措辞,她缓缓道来:“长什么样子不重要,我看得顺眼就行,但是一定要干干净净,如果冷白皮的话就更好了。” 希西“哇”了一声,“姐姐,曼爷不帅吗?你居然觉得他只是顺眼?” 在希西眼中,宋凝月喜欢的人是季恙,那么等于季恙在她眼中是顺眼。 希西缓了缓又问:“曼爷长得太有攻击性了,跟干净不沾边吧,而且曼爷一点也不白啊,比我夏天最黑的时候还要黑。” 此刻,听见希西这句话的某人,正站在暗处,戴着耳麦。 季恙收到了席穆连的信号,匆匆与安妮塔结束对话,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 他靠在墙角,晃着手中的酒杯,昏暗的光将他包围,脸色沉重。 他想起马乔乔刚才对他外貌的夸奖。 夸了那么多,唯独没夸一句顺眼。 而且…… 他指尖用力解开袖扣,拽起袖子,观察着自己的肤色,一阵沉默。 抓起来的袖口刚好是左手,那一串曼陀罗纹身露了出来。 既不白,也不干净。 耳麦传来席穆连的声音:“那性格呢?” 宋凝月:“有耐心,会照顾人,情绪稳定,脾气好,有礼貌。” 希西摇着头,“听说曼爷为人残暴,姐姐你确定说的人是曼爷吗?” 季恙人不在,希西想到什么,全部放心大胆脱口而出了。 殊不知独自一人的季恙,心脏好似被扎了一刀。 他耐心一般,但胜在情绪稳定吧? 中枪了他能一声不吭,炸弹在面前爆炸,他能面色不改,生死关头,他可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席穆连又问:“那你对兴趣爱好卡的严不严?对他有没有什么要求?” “各有各的喜好也行呀,能找到共同话题就行。” 至于要求…… 宋凝月莫名想到在季恙身边时,那时常猝不及防冲入鼻腔的二手烟。 她语气都重了几分,“我对他要求不多,绝对不能抽烟,不能沾染黄赌毒!” 希西张大了嘴巴,“姐姐,我是瞎了吗?刚才我还看见我爸和曼爷一起点了根烟。” 季恙:“……” 他埋下脸,打了个电话给伯纳德,“把你女儿领走。” 不等伯纳德回话,他下意识想挂断,猛地想起宋凝月的话。 要有礼貌。 他愣是等到伯纳德的话:“我女儿怎么了?” 季恙语气烦躁:“你给她买个积木拆去。” 伯纳德:“……” 另一边,三人组又聊了好一会儿。 希西突然收到父亲的消息,晃了晃宋凝月的手臂,“我先走了,我爸喊我回去。” “好。”宋凝月弯着身子,手肘搁在桌面,掌心撑着脸颊。 桌面挺高的,是配合人体站立设立的高度,靠得特别舒服,让人不想分离。 宋凝月面色染上潮红,眼神有些许迷离。 她面前的酒杯被希西端走了,“姐姐你有点醉了,不要再喝了。” 不知何时,宋凝月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杯。 糕点和酒的搭配堪称完美,相互交替停不下来。 宋凝月翘了一下嘴角,摆摆手,语气飘在空中,“还行,我能撑着。” 希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席穆连端了杯新的,放在宋凝月面前,“还有呢,你没说完。” 面前有了一杯,宋凝月下意识端起来,送到嘴边,话不知不觉变多了。 席穆连耳朵听着,脑子早飘到远处去了。 内心感叹,他家季恙追妻之路堪比攀登最高山峰。 想着,手机响了一声。 是季恙的消息:【够了,让她少喝点。】 席穆连看向宋凝月,刚端给她的那杯又空了。 这么快,她是当成水喝了吗? 宋凝月确实渴了,说了太多话,说得口干舌燥。 但明明喝下水,喉咙反而更干涩了。 她撑着身体,手摇摇晃晃去端下一杯。 席穆连盖住酒杯,“乔乔啊,你醉得不轻。” 宋凝月整张脸通红,粉底都盖不住的红,口红吃完了,露出原本更鲜艳的唇色。 她双眼无力垂着,盯着他看。 盯得席穆连心里发毛,“干、干什么?” 宋凝月歪歪扭扭走路,绕到他身边,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刚就是你说要追女生对吧!” 席穆连僵着脖子,拉开了距离。 第89章 你好烦,我讨厌你! 宋凝月的一只胳膊艰难地搭在他肩上,竖起一根手指头,轻轻左右晃动。 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往下掉,说话的语调拖得特别长:“但是啊,最重要的是……如果喜欢上了谁,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看感觉嘛……喜欢的人就是最好的,他什么样我都喜欢,因为我喜欢所以他就很好……” 她有些语无伦次,脑子跳出什么字眼,便原封不动传达到了口中。 话是杂乱的,但其中的意思却准确无比。 席穆连心中又为季恙燃起一丝希望,他抬手露出手表,想喊季恙过来。 却发现表中的通话不知何时已经断掉。 季恙没听见宋凝月最后一句话,在席穆连那句“你醉得不轻”出来时,他就站不住了。 掐断通话,他朝着他们走来了。 宋凝月一手搭在席穆连肩上,一手撑在桌面,整个身体是弯曲的状态,脑袋快栽到地上了。 席穆连双手举在空中,摇摆不定。 宋凝月穿得少,肩膀和胳膊都露在外面,衣料都是贴身的,席穆连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边扶。 好在季恙及时赶到,席穆连一把将宋凝月推到季恙怀里。 “你老婆,我可没碰,你不许吃醋。” “没那么小气。” 季恙扶住宋凝月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睡着了?” 宋凝月甩了一下脑袋,掀起沉重的脸皮,可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你谁啊?”她语调很慢,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季恙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嗓音下意识柔和:“不认识我了?”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宋凝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紧绷的,微凉的。 她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衬得唇瓣愈发鲜红,“季恙,我认识你。” 说完,她脑袋一撇,靠到了季恙的肩上,是安心的感觉,不由自主卸下了所有防备。 宋凝月完全没动静了。 季恙摁住她的双肩,掰离了一段距离。 本想察看她的情况,却不经意瞥见了她的胸口。 她这个动作,加上他这个高度…… 一股热流冲入下腹,季恙扶在女孩肩膀上的十指骤然掐紧了。 好似有根羽毛在戏弄他,浑身发痒,却找不准具体位置。 季恙立即将宋凝月摁进怀里,单手扶住,另一只手脱下西装外套,从前披在她的肩上。 他打横抱起宋凝月,转头对席穆连说:“帮我转告玛迪丝,我先走了。” 席穆连斜靠在桌面,歪着嘴角,点头的同时打了个响舌。 季恙抱着宋凝月离开现场,在他走路的时候,全场静默了几秒,等他的身影消失,人群瞬间响起激烈的讨论声。 “一开始还以为曼爷只是玩玩的,这过去挺多天了,身边还是这个女人。” “废话,这是正牌,离婚不得掀起一个轩然大波。” “看起来曼爷是真爱了。” “他夫人不介意他那些过去啊,跟这么多女人滚过传单,就算他是曼爷,也还是很嫌弃啊。” “那只能说明曼爷技术好,你们这群女人懂什么。” 席穆连这边听两句,那边聊几句,听得津津有味,碰见声音不对的,还会讨伐两句。 卧室。 从冷风过渡到暖气,宋凝月推开季恙,整个人左摇右晃,以蛇走路的形态跌跌撞撞至大床,迎面趴了下去。 海景房虽然豪华,但海边楼房面积有限,仅设置了一间卧室一张床。 酒会期间,外界眼睛太多,他们只能住在一套房内。 季恙双手插在腰上,站在床边,垂下的眸子略有无措。 床上那人毫无睡姿可言,她的脸压过白色床罩,滚了一圈,一手举到头顶,一手搭在肚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了。 呼吸声瞬时平稳,睡着的速度堪比眨眼。 季恙微微叹了一口气,提起一截裤腿,单膝蹲在床边,托起宋凝月的一只脚踝。 高跟鞋的塔扣又细又小,在他手中不断掉落,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解开两只鞋。 他捧着细嫩的脚掌,拇指在被高跟鞋勒出红痕的地方轻轻摩挲着。 指腹的粗茧带来微微刺痛,许是感受到不舒服,脚的主人蜷起指头,将腿缩进了被子内。 季恙站起身,抱起宋凝月调整位置,将她的脑袋从床中心移到枕头上。 顺手扯来一角棉被,白色被褥上有一抹肤色染料。 季恙拎起被子,放在眼前端详,又将视线移到宋凝月脸上。 脑海中浮现她某天气愤的表情。 因为前一晚没喊她起来卸妆,所以长出痘痘了。 “马乔乔。”他轻喊了一声。 “……” 回应季恙的是更加绵长的呼吸声。 季恙坐在床边,伸出食指和拇指,掐住她一截脸蛋,左右轻轻晃动了两下。 宋凝月皱起眉头,眼尾下垂,抬手打掉那只作乱的手,侧了个身,捧住自己的脸颊继续睡。 季恙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现象,嘴角染上一丝笑意,又捏住了她另一侧脸颊。 这次,她没有拍开,反而喉咙间挤出了一声呜咽。 宋凝月脑袋又昏又涨,沉重地抬不起眼皮。 被季恙这么一闹,她睡意都少了几分,但在酒精的驱使下,意识仍旧是涣散的。 季恙听见这声哭腔,立刻撤开了手,脸上慌张一闪而过,“怎么了?痛了?” 宋凝月侧了个身,背对季恙。 将枕头从脑袋下拽出,双臂死死抱住枕头,压住了整张脸,挤出沉闷的声音:“你好烦,我讨厌你!” “讨厌……我?”季恙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墨色的瞳孔黯然无光。 昨天是不喜欢他,今天已经讨厌他了。 他的手落到被子上,五指收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为什么……讨厌我了?” 宋凝月被子下的腿踢了一脚,“我要睡觉,我的头好晕!” “就只是我不让你睡觉?”季恙话语间透露着小心翼翼。 宋凝月想到好多伤心事,枕头内发出了压抑的抽噎:“我想回家……我想妈妈舅舅了……你不让我打电话……” “我每天……被绑架被威胁,流血好痛,你还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要喜欢我,我都有未婚夫了,你还逼我结婚……” 第90章 吃上灌汤包了 “你说有什么了?” 季恙心脏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听到“未婚夫”三个字,心脏被那只手抓出,抽离了身体。 宋凝月没听见他的问题,自顾自诉说着这段时间沉积的情绪。 “我不喜欢砾马圻,不喜欢这里的食物,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你们巴特、庄焱、宋黎明都很好,可是,可是我就只想回家……宋黎明做的饭很好吃,可是他只会做包子,他不会做灌汤包……” 她哭得更响亮了,哭声压在枕头内,好似雷鸣声,低沉又压抑,时刻面临劈出闪电,响彻天边的那一刻。 听着她的话,季恙的脸愈发低下,挡住了他那微微发红的眼角。 他心脏抽痛,难以呼吸,语气更是低落,“那我放你回家,你别讨厌我了。” “不行……”宋凝月的哭声抽了抽,“没拿到戒指,等拿到戒指,我要马上立刻离开,一秒都不想多留。” “好。”季恙的手贴着床单挪动,托起了一缕栗色秀发。 他摁着发丝打转,指尖泛白,“所以你的那个未婚夫……到底是谁?” “反正不是你。”宋凝月的哭腔缓和下来了。 哭过以后,精神更加疲惫了。 她抱着枕头的手慢慢垂落,枕头靠在了她脸上。 季恙的黑眸一片死寂,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宋凝月听:“我以后不逼你了,灌汤包我做给你吃,你的未婚夫,不能是我么,你带我去c国,我去提亲。” “如果不能是我,你跟别人结婚……” 他想到她靠在别的男人怀中,对着别的男人笑,与别的男人接吻拥抱。 他眼里露出一抹近乎窒息的暗芒,“别离开我,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把你抢回来,绑在身边……” 指尖的那抹发丝不知不觉被他捏出了一个弧度。 季恙闭眼放平了呼吸,扯起被子,盖到宋凝月的肩膀上方,拿走遮挡的枕头。 大掌托起她的脸颊,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滴。 泪水哭花了妆容,洁净的脸上四处可见明显的水痕,原本醉酒只是脸颊通红,此刻连鼻尖和眼周都泛着刺眼的红。 季恙起身,脚步沉重,进入浴室,又徘徊在梳妆台前。 卸妆物品都有,他搜索教程,研究了很久的说明书,才上手实践。 一整套卸妆流程下来,黑衬衫布料都被汗水浸湿,粘在了后背。 床单上也被沾染了好几滴水迹。 季恙喘了口大气,整个人瘫在地上,后背靠着床侧,弯起一只腿,将手腕架在膝盖,在手表中定了一个十五分钟的闹钟。 十五分钟的闹钟刚发出一声震动就被关闭了。 季恙侧身,伸出长臂,拿走宋凝月脸上的面膜,在手心揉了一个团,远远丢进垃圾桶内。 原地缓了好一会儿,他撑着床沿转了个身,双膝跪在地上,身体半趴在床上。 黑眸注视着身下的那张脸,“看在我给你洗脸的份上,告诉我你那个未婚夫是谁。” 宋凝月毫无反应,扯动嘴角,咽了一口水。 季恙的视线随之移动,落在她殷红的唇边。 喉结下意识滚动,脸不断前倾下落,朝着那张软糯的唇瓣探索而去…… 距离越来越近,一紧一松两道呼吸交缠。 直到清甜的热气打在人中,季恙猛然回神,手掌捏紧了被褥,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弹出。 他猛地抬起头,唇瓣擦过了对方的唇珠、鼻尖,最终落在额头。 翌日。 宋凝月睁眼时,卧室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望着天花板,昨晚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涌入脑海。 被子被她高高拉起,挡住了脸,蒙住了头。 在被子内待了好久,直到温度升高,呼吸变得困难,她才伸了个懒腰下床。 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礼服,脸上的妆卸了,但头发变得很油,乱七八糟粘在头皮。 床尾沙发凳上摆放着一个新袋子,是季恙给她准备的衣服。 宋凝月将浑身上下清洗了一遍,洗澡期间,她对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断断续续撞了好几次头。 人可以死,但不能是社死的。 昨晚她都对季恙说了些什么啊! 她想回家确实不假,差点就把真实身份抖出来了。 未婚夫也是真实存在的,但那是她家里物色的门当户对的男生,明年一月若是双方没有异议,那么他们就会订婚。 所以她必须在一月份前回家,去退掉这份联姻。 宋凝月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皮肤情况。 季恙一个连面霜都不用的大男人,估计都不知道卸妆水和卸妆油的区别,居然还帮她卸得挺干净。 宋凝月离开浴室,换上崭新的外套,是一套卡其色的长款大衣,衬得她五官线条更加流畅柔和了。 离开卧室,客厅内的长沙发放着季恙昨天穿的黑衬衫。 沙发上挂着的毯子凌乱,他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吗? 茶几上摆放着她的手机,手机旁边有一沓厚厚的纸币。 宋凝月拿起手机,划开看见了季恙的几条消息。 【我去执行任务了,下午回。】 【下午带你去练枪。】 【醒了先去吃饭,午饭不用等我,餐厅在昨晚宴会厅那栋楼,不想出去可以叫人送。】 【海边有很多商铺,卡和现金在手机边上。】 隔了十几分钟,还有一条。 【任务中,手机静音了,有事用表找我。】 宋凝月抬起视线。 原来这一叠现金季恙给她留的,他考虑到她会忘记带原来给她的那张卡了,还考虑到她可能会需要现金。 宋凝月数了五张纸币,将其他纸币放回原位。 纸币和银行卡一并放进口袋,她回到卧室戴上了datura的手表。 到达餐厅时,餐厅的人已经不多了。 服务员拿着平板前来,“您好女士,请问需要点什么?” 宋凝月无力地划着平板上的菜单,先点了个醒酒汤,左右不断滑动。 在菜单最后看见了一个灰色的菜品。 她眼中的倦色散去,问服务员:“这个灌汤包为什么点不了?” 服务员接过平板,抱歉笑道:“抱歉,系统忘记更新了,能点的,请问需要几份?” “两份谢谢。” 上菜速度很快。 服务员放下蘸料,以及两盘冒着热气的灌汤包。 宋凝月喊住服务员,“我想问一下,这个灌汤包是哪国厨师做的呀?” 服务员礼貌笑道:“是我们这里的一位来自c国的厨师。” “c国人吗?” “是的。” 第91章 我们……撞衫了? 服务员离开了,宋凝月盯着灌汤包出神。 怎么会这么巧呢? 昨晚刚说想吃,餐厅刚好会有。 菜单上也有一些c国菜品,灌汤包的出现并不突兀。 可她还是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汤包上的雾气变淡,快凉了,不想了。 宋凝月甩了甩脑袋,用筷子夹起一只汤包。 外皮很薄,透着光隐约能见到大块肉馅和流动的汤汁,压着包子底下的皮晃动。 她吹了吹,咬破一个角落,吸入满口肉汁。 肉香味在舌尖炸开,咸淡适中,正符合她的口味。 整张脸的五官舒展开来,琥珀色的瞳孔闪耀着惊艳的光芒。 这位c国厨师的手艺……太厉害了! 一个接着一个,一口接着一口。 光盘后,宋凝月揉着饱腹的肚子,喊服务员结了账。 早上剩余的时间,她在海边溜达消遣了。 商铺确实很多,一个遮阳伞接着一个遮阳伞的货品。 海面有一层金色碎光在跳舞,寒风吹过,带来咸涩的气味。 海很美,但宋凝月看得思绪恍惚,脑海中总会回想起昨晚醉酒的场景。 以及醉酒时,季恙模糊的话音。 他到底说了什么,她实在没听清也没记住。 唯独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一想到这,她游玩的兴致就低落了几分。 到午饭点了,宋凝月离开海滩,再次进入餐厅,碰见了希西和伯纳德。 宋凝月跟希西打了招呼,怕她这个外人在,父女用餐不自在,所以寻了一处窗边单人座。 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嘴巴除了吃,没人聊天。 如果季恙在的话,还能有个人陪着说话。 他话不多,但从来不会打断她,不感兴趣的也会认真听。 宋凝月用叉子戳着盘子内的意面,脑海又一次浮现昨晚的画面。 她醉得没力气了,但还能一个人撑着,但偏偏投入了季恙的怀抱后,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将自己托付给了他。 她理智是清醒的,但身体告诉她,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口中酸甜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要变得不正常了。 要快些拿到戒指,让季恙娶到真正的老婆啊。 想到这里,宋凝月卷了一圈面,塞进嘴里,牙齿咀嚼得很用力。 这趟回去,一定要再找季和豫试一试! 午后三点。 宋凝月靠在房间的沙发上玩推箱子。 她已经玩到158关了。 通关的音效响起,套房的门被推开了。 季恙裹着一身血腥味,迷彩服又脏又破。 “你回来啦。”宋凝月起身走向前,“你身上又都是血?” 这几天的任务看起来好危险的样子。 “别人的。”季恙迈开步子,几步进入了浴室。 他太臭了,不想被她闻到。 滨岩城有一片野生树林,最近遭人埋伏,埋下了成片地雷。 因为危险性质极高,A国总统便将这事高价丢给了datura。不仅要解决地雷,还要捉出暗处的人。 不过今天已经解决,他现在全部的时间都是马乔乔的了。 水声响起,宋凝月重新靠回沙发,继续搬动下一关箱子。 没过多久,季恙穿戴整齐,整理着领口向外走。 宋凝月抽空瞥了眼,“你弄好……”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裹着宽直肩背,长腿利落迈出,步伐稳健,透着一股从容的掌控感。 宋凝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我们……撞衫了?怎么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季恙眨了眨眼,“别人准备的,碰巧吧。” “哦。”宋凝月点着头,眼里存在几分疑虑。 季恙怕人还问些什么,直接向着门口走去,“走了。” “你不吹头发吗?”宋凝月慌忙站起来。 他刚洗完的头,应该只是擦了擦水珠,每根发丝都是湿漉的。 季恙脚步顿住,“懒得吹,不然你帮我?” “你自己吹,这里又没别人,不用演戏的。”宋凝月双手塞进口袋,“别感冒了传染给我。” 季恙:“……” 他老实回去吹头发了,两分钟就吹完出来了。 在他们住的这片住所不远处,有一处室外射击场。 场地被人造草坪覆盖,随处可见黄沙,与真的士兵训练场所极为相似。 宋凝月走进来,却被另一边的热闹吸引了注意力,“旁边是高尔夫球场吗?” “嗯。”季恙牵起她的手,“都是昨晚的一些人,玛迪丝在和他们谈生意。” “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演戏了?” 两边场地距离算是远的,射击场周围还立了玻璃隔音墙,但若是有心人想看,也能看清远处人的模样和状态。 季恙不置可否,牵着她走到一处靶台。 宋凝月低头盯着台面上的黑枪,握着季恙的手紧了紧,“是真枪吗?” “真的,这个型号冲击小,外观小巧,重量轻,适合初学者,但是精度不高。”季恙拿起枪管,在手中抛了抛。 宋凝月迫不及待摊开手,“让我试试。” “先教你装弹。” “好好好。”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宋凝月从内到外学习了枪械的深沉原理。 并且动手实践了拆卸、组装。 最后,她摁上弹匣,上膛,笔直地举起手臂,食指却没伸进扳机护圈内。 她侧头问季恙,“我要打了哦。” “嗯。”季恙指了几个点,“连成线,小心冲击力。” 他略微后退,抬起一只手,虚掩着护在宋凝月的后背。 宋凝月食指轻微颤动,慢慢放在了扳机上。 一只眼睁一只眼闭,下意识屏住呼吸,食指用力摁下。 “砰!” 子弹飞了出去,同时响起一阵响声。 宋凝月的胳膊被一股力震动,直接软了下来,身体微微后倾,靠住了季恙的手。 “好玩。”她露出笑容,眼底光芒闪烁。 她身体一般,从小就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想偷偷溜出去尝试刺激性项目,都会被百般阻挠。 如今总算是体会到多巴胺上升带来的乐趣了。 下一秒,她看清大屏幕上显示的这一枪结果。 脱靶了…… 宋凝月顿时不嘻嘻了,“好难。” “第一发是这样的。”季恙单手托起她的手腕,讲解起她姿势的不足。 第92章 遇见爱情,也是个恋爱脑 宋凝月听得不断点头,“我明明都对准了,开枪的时候还是会抖怎么办?” “用两只手,另一只手托住。” “你示范一下。” 她把手枪塞进季恙的手中。 这把小枪在他手中,格外像是一把玩具枪。 季恙甚至没调整位置,举起手臂,连发几枪,一口气将弹匣内的子弹打空了。 宋凝月看着显示屏,眼神呆滞,“全中,好准。” “你也行,来,练。”季恙重新装好弹匣,放进宋凝月手中。 他给出一个小目标,“今天能上靶就行。” 宋凝月信心满满点头,“好!” 她对自己一般自信,但胜在有一个厉害的教练! 又一个弹匣打空,只有两枪上靶。 宋凝月沉下肩膀,一阵失落,“能不能把靶子移近一点啊?” “最近了。”季恙抬起她的手,帮她揉了揉关节,一路从手腕按摩到肩膀。 宋凝月确实酸了,没动弹,任由他服务。 她苦恼:“那为什么我打不中。” “你还没适应枪的特性。” 季教练开始了他的新一轮教学。 与他们隔了两个位置的靶台前,一个A国男人看得不断摇头。 哈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帕勒。 【看我打枪遇见谁了,差点让你断子绝孙的大仇人。】 帕勒:【给我盯着他们,帮我找出他们的把柄!】 哈该:【我有条件,你们家明年的合作……】 帕勒:【给你,我只要季恙身败名裂!】 哈该:【行,给你提个醒,季恙不是一直有个追求者嘛,不想看看两女争一男的戏吗?】 放下手机,他假意拿着枪,实则在暗中观察季恙。 直到宋凝月继续开始练习,他走上前,倒了两根烟,递给季恙一根。 “曼爷,给个面子?” “戒了。”季恙手都没抬。 这是常跟帕勒混在一起的人,没必要留情面。 哈该面色一僵,咬住一根烟,“可惜了,这味道还挺好的。” 他点燃了这根烟。 季恙沉下黑眸,“滚远点抽。” 哈该呼出一口气,露出抱歉的笑容,“得得得,我走就是了。” 白色的烟雾被风吹到宋凝月的鼻尖,她抬手捂住鼻子,撇头看去。 正好与哈该的目光碰上。 哈该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好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随后,他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射击。 宋凝月练习了两个钟头,每一发子弹都能上靶了,准头逐步提高了。 季恙将靶的距离调远。 宋凝月抬手摁住一侧肩膀,旋转手臂,“季恙,我去上个厕所。” “认路么?陪你去。”季恙大跨步而来。 “不用了,你玩会儿吧,女生跟男生一起上厕所多奇怪。”宋凝月转身向外走。 她特意走得很慢,一边拉伸手臂,一边扭动腰肢,借机偷懒一会儿。 别看季恙平时对她挺好说话,但在这训练的事上特别严肃。 宋凝月根据指示标走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内叽叽喳喳的,隔间内的人话说个不停。 “欸,玛迪丝女士,刚才旁边枪击场里的是曼爷和他夫人吗?” 宋凝月听见熟悉的名字,她连忙闪进隔间,竖起耳朵。 玛迪丝回答:“是啊,曼爷对夫人真的很好啊。”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玩枪也能看出来?” “不是今天看出来的,是昨晚。”玛迪丝顿了顿,冲下马桶,走到外面洗完手。 另一个人也出来了,追着问:“快说呀,这就我们两个,我可太好奇了。” 玛迪丝抽出一张纸巾擦手,“昨晚,曼爷专门来找了我。” “我带了一个手镯,本来想当作奖品送给品酒大师的,结果曼爷就找上门了,说是要我的那件奖品。” 女人:“你答应了?” 玛迪丝:“当然,他说老婆喜欢,开什么条件都行。那我自然狮子大开口了。” 女人:“哦?开出什么条件?” 玛迪丝:“我呀,让datura免费帮我干一年的活,那些谈不下来的合作都让他来谈。还让他把淘到的好货给我送来些,什么钻石黄金各色宝石的,然后我再设计成珠宝销售。” 女人:“那你这不是赚死了,他真答应了?” 玛迪丝:“何止是答应了,他是答应的一点不带犹豫的。” “没想到曼爷人是精明,遇见爱情,也是个恋爱脑。”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宋凝月将门推开一条缝,额头抵在木制门板,灰蒙蒙的眼底荡漾起了波澜,许久没有回神。 走出洗手间的宋凝月宛如失去魂魄,走错了方向,一路朝着大门走去。 直到停在入口,她才反应过来走错了,正准备转身走回去,余光瞥见马路边的熟人。 席穆连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女人抱着席穆连的胳膊,“亲爱的,这里有枪击场,我们进去玩一玩吧,我还没见过你的身手呢。” 席穆连大脑中的弦绷紧,“宝贝今天不行,明天我们再来。” 他们若是进去,保准跟季恙他们撞上,那么他在马乔乔面前维持的单身人设必定暴露。 想到这里,身后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席医生。” 糟了…… 席穆连僵着脖子转头,嘴角抽动,“乔乔!你怎么在这里?” 宋凝月目光指向他身边的女人,“她是谁呀?” “她……”席穆连咬着话音,眼珠子不断转动。 女人将宋凝月误会成情敌了,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她,“他是我男人,你又是谁?” 席穆连揽住女人肩膀,“她是季恙老婆,跟我可没关系啊宝贝。” “哦。”女人态度柔和下来,“不过你跟她没关系,紧张什么?” 宋凝月也跟着问,满眼无辜:“对呀,你紧张什么?” 她猜到了,但就是想听见席穆连亲口承认。 席穆连眼睛一闭,双手抱住脑袋,“好吧,我承认,我骗了你。” 他将昨晚的事全招了。 季恙喜欢她,想跟她从头开始。 他想变成她喜欢的模样,想让她喜欢他。 不仅招了这一条,还送了另一件事。 席穆连说:“你早上在餐厅吃的灌汤包,季恙学了一整晚,做了满满一后厨,总算做出满意的,早上连眼都没闭,又去执行任务了。” 宋凝月动了动唇瓣,声线漂浮:“餐厅说的c国厨师是他?” 第93章 你都知道了? “对!餐厅根本没有什么c国厨师,一个会做中餐的人都没有,是季恙从揉面开始一步步学着做的。他那手拿锅铲还行,让他包馅这种手工活哪行啊。” “做了一整晚,餐厅后厨堆满了失败的包子。总算到白天包出够三份的数量,就等着你去吃。” 宋凝月:“就三份?怪不得菜单都是灰的……” “说起这个。”席穆连揉了一把额头,骂骂咧咧的,“本来餐厅是纸质版菜单,加个菜品太显眼,季恙那狗东西半夜喊我起来,让我加班做了个点单系统。” 这也是席穆连得知这一切的原因。 “你在餐厅看见的点单平板,和那些相关设备,那都是季恙喊人连夜运过来的,就为了不让你发现。” 宋凝月听到后面,思绪早已飘远,只留下微微颤抖的唇瓣,以及在胸口重重打鼓的心脏。 如何走回射击场她不记得了,只知道每一步都伴随着极为强烈的紧张感。 距离季恙越近,她后槽牙咬得越紧。 “怎么去了这么久?”季恙的声音将她从自己的世界拉出来。 “啊?”宋凝月双眼透露茫然与失措,“你说什么?” 季恙眉头轻蹙,上下扫了她一眼,“被谁欺负了?” “没有,我没事。”宋凝月掩下目光,低头拿起手枪。 季恙连她的手一起摁下了枪,“说清楚,你有事。” “我……”宋凝月鼓起勇气,颤动的双眸对上他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原本满到嗓子眼的话顿时泄了气。 “我就是累了,不想练了。” “就这样?”季恙眸色深沉带着探究。 “嗯嗯。”宋凝月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脱离了那只温热的手掌,冷风吹在手背格外的凉。 “那就到这,明天再练。” “明天?”宋凝月眉头抬了抬,“明天不回砾马圻吗?” “你想回我们就回,能去基地练。” “好……” 她又垂下了脑袋,扭动着大衣的纽扣。 紧张开小差的手被大掌握住,她一路被拉了出去。 身后,哈该混浊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光亮,嘴角不怀好意地翘起。 给帕勒沟通:【我觉得他们有古怪。】 — 这边两人回到房间,回来的一路上,宋凝月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季恙问她晚餐吃什么,她回随便。 他问她有心事,她没回答。 他问她心情不好,她点头。 房门一关上,宋凝月挣出自己的手,拖着步子往里走。 手腕再次被抓住,她回头看去,面容毫无光彩,透着淡淡的一股忧郁。 季恙提起了心脏,“到底怎么了?” 宋凝月失魂落魄地摇头:“没事。” 季恙仍旧没松手,五指愈发收拢,“有人威胁你了?叫你别跟我说?” “不是。” “你很不正常。”季恙盯着这张毫无生气的脸,“心事都写脸上了。” 宋凝月低着头,看着被他圈住的手腕。 隔了几层布料,他的力道还是慢慢传递给了她,捏得她的骨头有些疼痛。 宋凝月没精神反抗,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一想到他还是喜欢着她,她的手心一片冰凉。 再想到她要将他推远,再次拒绝他,又要见到他悲伤的神情,她浑身上下宛如被冷水浇灌,泛着丝丝寒冷,心脏沉重得喘不出气。 “季恙。” “嗯?”季恙的神色松了松,“愿意说了?” 宋凝月捏紧拳头,指甲缓缓陷进手心,“你的喜欢,我给不了回应。” 她没抬头,没看见季恙脸色瞬间灰寂,俊脸染上失落与苦涩,“都说了不会喜欢你,骗你把命都送给你。” “我要你的命又没用,自己留着吧。”宋凝月知道,他如今又重复一遍,确实不像开玩笑。 季恙扯起一丝绝望的笑容,“我的命很值钱,想要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我知道……”宋凝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去向玛迪丝要手镯?又和席穆连串通,还给我做灌汤包。” 季恙眼里闪过诧异,心中浮上慌张,“你都知道了?” “嗯。”宋凝月轻轻点头,“别为我做这么多,我会觉得有压力。” “所以没想让你知道。”季恙喉咙发紧,尽量稳着声线。 他闷声解释:“哪有人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总得给我点时间。” 宋凝月的眼眶逐渐发热,她脸埋得更低了,“对不起……” “你又做错,道什么歉。”季恙松开她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揉了揉脑袋。 “我……”宋凝月死死揪住双手,指甲一下又一下划过皮肤,留下指痕。 “我出去走走。”她掠过季恙,飞快推门跑了出去。 她对感情一片空白,明明为别人分析头头是道,可到了自己身上,她一点儿也不会处理感情的事。 只知道她不喜欢季恙,不该给他希望,所以把话挑明了。 可好像伤害到他了,他悲哀的模样,像是巨石重重压在她的心口。 她是不是做错了…… 明明能一直装傻,一直装到离开的那一天。 可这对季恙一点也不公平,他付出得太多,她给不了任何反馈,她不想浪费他的时间。 宋凝月走在海边,吹着冷风,用力揉着心口。 明明季恙该是桀骜不驯、恣意妄为的…… 却在她面前那般卑微,乞求着她的爱意。 这是她想看见的吗? 宋凝月想不明白。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尽头,海浪拍打在巨大的岩石上,耳边荡起的回音久久无法消失。 宋凝月眺望着大海深处,口袋中的手机跳出信息声。 希西:【姐姐,我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我们要不要再见一面,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第94章 我可以帮你离开他 餐厅。 宋凝月率先到达,坐在窗口的位置,根据希西要求的,先点了两人份的餐食。 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渐变的夕阳,整个人萦绕着忧愁的气息。 本就惹眼的长相,加上忧郁的气质更加引人注目了。 希西进入餐厅一眼便发现了,拉开椅子坐下,“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有心事啊。” “希西。”宋凝月脑袋全部的重量压在掌心,眼皮无力地垂着,“被你说中了,好像真是故意远离。” 希西顿时来了兴趣,“来,说说,你和曼爷面临婚姻危机了?” “他为我做了很多,但他不跟我说。”宋凝月叹气。 希西端起水杯,墨绿色瞳孔定了定,“因为他不想给你压力吧,是不是你之前的逃避,所以他就反着来了。” “有可能吧。”宋凝月又叹气,脸部肌肉松垮挂着,满脸沧桑。 “我怎么感觉你们怪怪的。”希西抬起视线回忆。 根据姐姐跟她说了这些事,听着没有破绽,但仔细想想,好像有什么关键信息搭不上。 这个关键信息便是宋凝月与季恙的假关系,宋凝月瞒着没说,希西自然不会往这方面想。 宋凝月甩了甩脑袋,“算了,不说我了,你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希西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我要上学啊……” 一顿饭结束,宋凝月与希西拥抱告别。 宋凝月回到住所,在门口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是白天在练枪时出现过的男人。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宋凝月停在原地,没继续往前走。 哈该手中拿着一个盒子,“经过我的观察,我猜你和季恙关系不合。” 宋凝月绷紧神经,“我们关系好得很,不劳你操心。” “哦?”哈该朝她走来,“那为什么他靠近你,你会躲开?” 宋凝月拧起眉头,浮上警惕,“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的相处模式。” “你们的相处模式就是你单方面排斥他?”哈该不可置信地笑道,“目中无人的曼爷居然也能忍?” 他最后一步踩到宋凝月面前,“结婚是不是他逼你的?” 宋凝月后退了一小步,身侧的手紧紧抓住了袖口。 哈该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离开他。” 宋凝月撇开脸,没带感情地笑了一声,“你视力挺差的,我们就算吵架,我也不会离开他,就算我想离开,也不需要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来帮忙。” 哈该啧了啧嘴,递出手中的盒子,“这是加了药的安神香,放进房间的香炉,能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不管宋凝月是什么回答,他将小盒子丢进宋凝月的大衣口袋便离开了。 若是他赌对了,就能借他人之手除掉季恙。 若是赌错了,也没有任何损失,顶多被季恙针对一阵子,值得赌。 宋凝月揣着小盒子,推开了房门。 室内一片黑暗,她顺着墙壁摸到开关,灯亮了。 沙发上的男人眼巴巴的看着她,那双黑眸似乎带着万分的紧张。 季恙松下气,“还以为你丢下我跑了。” “我能跑哪去。”宋凝月在身后关上门,在门上靠了一会儿。 “我没拦着你。” 宋凝月:“……” 没拦着是一回事,她如果真的走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季恙的能力,坐在飞机上都能给她拦下来吧。 宋凝月慢慢经过季恙,向往房间走。 “去吃饭了?”季恙闻见她身上带回来的气味。 “嗯,跟希西见了一面,她明天就要回去了,我们明天回吗?” “你想回,我们就回。” “那你呢?这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 “那我们回去吧。” 在这里没事做,回去起码还有能说话的巴特,而且季诺星还在家里,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了。 宋凝月回到卧室洗澡。 季恙始终坐在客厅,垂着头,脸庞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关系……好像越来越差了。 该怎么办…… 他靠近,她会远离。 他原地不动,她也不会上前。 他难受得有些喘不上气,比中弹脱臼还痛。 宋凝月洗完澡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靠在门口问:“季恙,你吃过晚饭了吗?” 从她出去后,他不会一直坐在那里等她回来? 季恙仰头靠着,手臂盖在眼睛上,凸起的喉结滚了滚,“没胃口。” “饭得吃,你记得吃一点。” “嗯。” 宋凝月回到房间继续收拾,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紧跟着有一阵饭香传来。 季恙在吃饭了。 时间渐晚,随着季恙进入浴室。 宋凝月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只有一间房,昨晚季恙压根没睡,那今晚他们怎么睡? 宋凝月回想起第一次在游轮上过夜,季恙让她睡沙发的事。 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从柜子内抱了一床被子,拿了一个枕头,挪到沙发上。 沙发挺大的,给她睡大小正合适。 铺完沙发的床,宋凝月回到卧室,站在熏香前点了一根安神香。 盖上陶瓷盖的那刻,季恙走出了浴室。 浴室在卧室内,宋凝月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具轮廓清晰、结实强壮的身体。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麦色胸膛滑下,跟随肌理起伏,最终没入浴巾中。 他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在宣示着力量感。 宋凝月眸光发紧,强撑着自己移开目光。 好看,想多看,但不合适。 季恙见人转过了头,脸上露出不解,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胸腹肌。 他故意露出来的。 上次看,她不是很喜欢吗? 难道是这两天执行任务,疏于锻炼,形态没那么好了? 季恙搓了搓后脑勺的头发,套了一件黑色背心,背对着宋凝月换上了内外裤。 宋凝月盯着熏香,听见身后的动静,脑门上冒出了两滴汗。 她听出季恙在换衣服,所以控制着没扭头。 他为什么不能在浴室穿好了再出来啊! 宋凝月想咆哮,脸上的五官乱飞了一会儿,冷静下来,轻声问:“季恙,你穿好了吗?” “好了。” “那我转身了。” 宋凝月指了指熏香,“我点了香,晚上你不要关门,我一个人睡外面有点害怕。” “睡外面?”季恙抓住关键词,顿时拧起了眉头。 “对啊,只有一张床,你睡床,我去睡沙发。” 宋凝月已经走到门口了。 “回来。”季恙的口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性。 宋凝月下意识顿住脚步,“干什么?” 第95章 你们夫妻这么客气? “你睡床,我睡沙发。”季恙下巴指了指床,命令她回来。 宋凝月站在原处没动,“沙发给你太小了,你腿伸不直,翻身会掉地上的。” 季恙没回话,朝她走了两步,将她拉回房间,摁下她的双肩,让她坐在床上。 “别的女生都要享福,你怎么上赶着吃苦?” “睡沙发不算吃苦啊,都是睡觉一样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睡沙发的是季恙…… 他可能一夜舒展不开,昨晚没睡觉,今天再睡不好,身体吃不消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总有些不舒服,会记挂在心上的。 季恙:“那一起睡床,这么大一张床,睡不下两个人了?” “不行!”宋凝月跳起来,退开几步远,“我就睡沙发,晚安晚安。” 不等季恙回答,她赶紧跑走了。 她相信季恙为人,但偏偏季恙告白时说了那番话…… 他想跟她…… 她主要怕他失去控制,保险起见还是分开睡。 宋凝月丝滑地躺进沙发,被子盖到脖子,用下巴压住,窝在沙发转折处,闭上了眼。 季恙靠在门框,女孩的身体被沙发靠背挡住,他只能看见掉在地上的被子。 季恙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蓦地转头瞥向冒着缕缕白烟的香炉,目光变得悠远深长。 不知过去多久,宋凝月那边的小动静终于没了,她陷入了沉睡。 季恙仍旧站在原地,抬腿时后脚跟泛麻,走路一瘸一拐的。 沙发上的人挂在转角边缘,一只腿和一只手掉在地上,再往外一点整个人就要滚下来了。 季恙抱起她,送到了床上。 然后,他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 天边透出白光,初升的阳光染红了云彩。 床上的人蹙起眉头,密长的睫毛缓缓向上煽动,混浊的眸子逐渐聚焦。 宋凝月用了半秒便反应过来身处何地。 又睡到床上了。 她此刻身体趴着,一侧脸颊压在床沿折角处,有一只手弯曲悬挂在空中。 手指轻轻颤动,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宋凝月挺着酸涩的脖子转了一个圈,将脸面向床下。 只见季恙躺在地上,被子充当床垫,没盖被子。 他一手放在腹部,一手弯曲,竖直靠在床侧,四指蜷曲,与她的四指若有似无地贴合。 宋凝月轻轻将手挪出来,压在了脸颊下,目光定格在男人脸上。 一夜过去,他的下颌长出了黑青色胡茬,脸部轮廓更显锋利硬朗。 就连睡觉都带着满满的攻击性。 宋凝月左右晃了晃脑袋,两只小腿不自觉翘到空中,一前一后摇摆。 视线中,季恙的眼皮突然动了。 宋凝月瞳孔蓦地一缩,明明还没被抓包,却自乱阵脚。 挺起身子,手撑在床上,想坐起来装作无事发生。 动作慌乱之下,手掌的位置刚好撑在了床的边缘,用力一压,掌心与床单摩擦而过,掌心猛地空了,整个上半身向地面栽去。 她闭眼做好了摔倒的打算,再不济也是倒在季恙身上,不会太痛。 然而,想象中的痛觉没有到来,双肩被一双手稳稳托住。 宋凝月睁开双眼,发丝垂在脑袋两侧,发尾凌乱地落在男人的脖子与胸口。 她眼中慌乱还未散去,双手急忙找了一个落脚点,摁住季恙的胸口,连续踩了好几下,爬回床面。 男人闷哼了一声。 宋凝月背对季恙盘腿坐在床上,脸颊渐渐发红,红晕甚至盖过了脸颊处被床沿压出的红痕。 她双手胡乱整理起头发,“那个……谢谢你。”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又不是不给看。”季恙揉着胸口,坐了起来,单腿弯曲。 热意染到了耳廓,宋凝月咬死没承认,“谁看你了,我就是……疑惑,你怎么睡在地上?” “有人不让我睡沙发,也不愿意跟我同床,不打地铺,我站着睡?” “那你别把我抱床上不就好了。”宋凝月一下下揪着腿上的软肉,小声反驳。 季恙盯着她纤薄的后背,以及那截低头而露出的白皙脖颈,喉结微滚。 舍不得三个字已经提到嗓子眼,硬生生改了话语:“你自己梦游上来的,霸占了床,不让我睡。” 宋凝月:“……” 她才不相信季恙口中的胡话。 她没有梦游的症状,而且昨晚分明感受到有人抱她,只是她睡得沉,睁不开眼,抬不起手。 “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漱了。”宋凝月逃命似的下床,拖鞋套反了也没换,直奔浴室。 宋凝月洗漱完,先去门口等季恙。 门外两侧是植物景观,中间铺了一条鹅卵石道路,连接着不同房间。 宋凝月捡起一片枯黄的落叶,丢进土壤内时,哈该从转角出现了。 哈该在门口埋伏了许久,见到宋凝月,他眼中藏匿着巨大的光芒,“季恙呢?” “他……”宋凝月顿住,眼神向门内瞥去。 哈该心中的期望无限放大,“死了?” “你为什么想季恙死?”宋凝月满脸真诚。 “他霸占了多少产业,多少资金,只有他死了,这些钱才能流到我们手中。” “哦……”宋凝月理解了,“就是你们不如季恙,干不过季恙。” “放屁!” “确实如此。” 一道激烈的反驳与一道淡然的赞同一起发出。 季恙双手揣着兜,迈着悠闲的步伐,“哈该,想害人就动点脑子,别在这跟开玩笑一样。” “你不是死了吗?”哈该瞳孔放大,瞪着宋凝月,“你不想走了?!” 宋凝月眨了眨无辜的双眼,“我说过我不走呀,我们感情很好呢。” 说着,她挽住季恙的手臂,抬头冲季恙甜甜一笑。 笑容映进黑眸中,季恙的心头跟着猛颤了一下。 哈该双手一甩,气愤转身离去,“给我等着!” 宋凝月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别再来了。”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她便露出笑容,“季恙,谢谢你帮我说话呀。” 季恙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他昨天给你的东西扔了没?” “你怎么知道?”宋凝月缩回手。 “你们说话声不轻,听见了。” 宋凝月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扔掉了,昨晚点香的时候就扔了。” “做得好。” “谢谢夸奖。” 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同步抬起腿,沿着鹅卵石小道行走。 “你们夫妻这么客气?” 帕勒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从一颗粗直树干后走出。 他暗中观察有一段时间了,将他们的对话全听进去了。 帕勒继续朝他们走近,细看他的一只大腿有些细微的颤抖,走路带着一点瘸腿,是枪伤影响的。 “你来做什么?”宋凝月眼中的厌恶不言而喻。 “给你们送个新朋友。”帕勒拍了拍手,一个红发女人出现在拐角的房屋后。 第96章 情敌? “Surprise!”婕拉脸上的笑容无比明媚,口红与发色是同色系的深红,一头长发卷成大波浪,穿着露肩毛衣,整个人洋溢着活力又不失妩媚。 见到来人,季恙第一眼看向了宋凝月。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婕拉,好看的眼睛中写满困惑。 “你认识她吗?”她仰头对上季恙的眼睛。 季恙点了下头。 不等他解释,婕拉几步跑到季恙身边,十分熟络地挽起他的手臂。 “曼爷,你忘记我了吗?我是你从帕勒手中救下的那个人啊!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才离开两个月你就不记得我了?” 宋凝月想起来了,这位是沃德和米维克说过的那位被帕勒强迫,结果季恙路过救下的人。 既然与帕勒有仇,现在怎么跟帕勒一同出现了呢? 还有,这位美女喜欢季恙,那么季恙对她是什么感情? 一时之间,宋凝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疑问。 季恙迅速抽出了手臂,绕到宋凝月另一侧,“老婆,我跟她不熟。” 宋凝月:“……” 季恙一般无事叫她马乔乔,有事必称呼她为老婆。 帕勒热心肠介绍:“想必这位正牌夫人没听说过婕拉吧,婕拉与咱们曼爷,那也算是一对公认的般配。” 婕拉上前一步,凑到宋凝月眼前,深邃的瞳孔细细观察,“你就是曼爷老婆?我都听说了,帕勒说你是假的,现在我回来了,这个演戏的任务可以交给我了。” 季恙顿时拧起眉头,将宋凝月护到身后,视线居高临下,“给你两分耐心,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婕拉一阵伤心,“曼爷,这段时间我遇见一个大麻烦,要不是帕勒不计前嫌帮我解决,我都不能这么快回来见你,你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反而还不待见我?” 季恙没耐性听下去,拉起宋凝月的手转身就走。 宋凝月一步三回头。 婕拉垂下失落的长睫毛,“我在你身边跟了四年,她出现之前,你从来没赶过我,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你默认我留在你身边,难道不是对我有几分感情在吗?” 毕竟除了送到床上的女人外,其他女人接触他,他都是冷言驱赶的。 宋凝月回头看着婕拉说完这番话,前面的男人突然刹住脚步,她没来得及刹车,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季恙转身捧起她的脸查看,“撞痛没?” 宋凝月摇了摇头,指向身后的婕拉,“她在跟你说话。” “我跟她没关系,我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季恙忙着解释,一个眼神没给婕拉。 宋凝月听得心脏隐隐颤动,她避开视线,“你先跟她说清楚吧。” “没什么好说的,先跟你说清楚。”季恙拽起她的手,大步离开。 婕拉向后踉跄了两步,眼神蒙上一层失落。 曼爷确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她,甚至不曾跟她说过几句话。 她以为……他默认她的靠近,就是他这样的人表达情感的方式。 可刚才见到他捧起另一个女生的脸,只是因为轻轻撞到了额头,他便露出如此担忧的神情。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原来这才是他喜欢上一个人时的模样。 帕勒是骗她的,曼爷没跟这个女孩演戏,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是真的爱这个女生。 婕拉缓了一会儿心神,目光找到帕勒,“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麻烦,也感谢你让我看清了。” 帕勒有一瞬间愣神,“不是,你不应该上去嘶吼质问吗?跟他老婆干一架啊!” “没心情。”婕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台阶边,一屁股坐下来,抱住双膝,张扬的全身黯然失色。 帕勒用力一跺脚,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不信,怎么可能! 一定还有办法拆穿季恙! — 季恙没有走远,就近找了个没人的屋檐下。 确定房间内也是没人住的,他将宋凝月摁在墙壁站好。 俯下身,与她对视。 “我跟她没关系,她就是我顺手救下的人。” 宋凝月望着他急切的眼眸,“所以你经常在路边捡人救命?” 季恙:“……” “除了她以外,还有别的女生吗?”宋凝月追问。 “没有了。”季恙脱口而出。 “哦,我不是吗?”宋凝月忍不住挑他的刺。 “你不一样。”季恙撑在墙壁上的手握成拳,补充道,“你是主动找上我的。” 宋凝月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言道:“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季恙再次脱口而出,配合摇头表示了强烈否认。 “真的?” “真的!”季恙用力点头。 宋凝月眉心轻皱,很快松开,“那你这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行为,你浪费了她多少年的青春。” “……”季恙喉咙噎住,他想不到问题会上升到这般严重的地步。 “我不是。”他语气微弱,反驳的底气有些不足。 某些角度上来说,他对婕拉确实如此。 出门在外,总有些女人贴上来,婕拉的存在能为他省下不少麻烦,他便一直默许她跟在身边。 却从没在婕拉的角度考虑过。 “我待会儿找她说清楚。”他缓缓抬起眉眼,眼里带着恳求,“你别误会我。” “我没有误会你。”宋凝月低头,手指搅住衣角,声音越说越轻。 “我是想说,我虽然占着你老婆的位置,但我不干涉你的感情,你如果也喜欢她……” “马乔乔!”季恙的音量抬高,轻而易举盖住她。 他重重捶了一拳墙壁,站直身体,后退了一小步。 “老子的喜欢就这么贱?” “你看不上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把我往外推是什么意思?” 他着实被激到了,声音骂得响亮,说完后嘴角止不住抽搐,压抑着他的愤怒,可心中却一片酸楚,找不到发泄的口。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宋凝月脖子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眼眶泛起热意。 说完那句推远的话,她心里也不好受,现在又被吼了,心情愈发沉重,好似下一秒天就要塌下来了。 眼前的男人话语没有温柔,反而更加激烈。 第97章 一心想着哄人 季恙一字一句说得极重:“你不喜欢我,可以!我没逼你喜欢,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我甚至不想给你压力!你一次次拒绝我,我都可以!我无所谓,你不离开我就行!” 好凶啊…… 季恙从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过话,他真的生气了。 她想退,却没地方退,唯有不断垂下低到极点的脑袋。 宋凝月咬住唇瓣,极力忍下喉咙间的酸涩。 季恙忍着燥怒的声线没停:“下次,她喝醉我抱她回房间!她要吃什么,我亲自给她做!她喜欢什么,我掏空身家也给她买来!这样你满意了?” 这一串话如尖锐的针刺进宋凝月的心口,她飞快抬了一下眼,泛着水光的眼眸中满是惊慌。 像是她的专属物被人抢走,明明是她一个人的,他只会对她这般特殊,某一天却要将这份特殊送给他人。 她不要,也不想给。 这瞬间的视线相撞,目光触及到她湿润的眼眶,季恙明显愣了愣。 结果下一秒,面前的女孩又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你的自由,随你。” 宋凝月重新埋下脸,压着满腔的哽咽,心中说不出的酸涩感来回翻滚。 好难受,胸口好似失去氧气,令她难以呼吸。 她不喜欢季恙,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她没权利阻拦的…… 宋凝月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 下一秒,季恙捏起拳头,嗓音又沉又闷:“那我现在就拉她去房间做一次,你也没意见?” 宋凝月:“……” 他们不是真夫妻,她不该有意见的。 等离婚后,他会需要新的夫人,她也不能阻止他靠近其他女人…… 外婆还想抱曾孙,她不想让外婆失望。 想到这里,宋凝月悲从中来,泪水在眼眶打转。 等了半天,没等到宋凝月的回音,季恙自嘲地勾起嘴角。 “行,今天不回砾马圻了,我现在就找去找她。” 他倒退了一步,盯着宋凝月的发旋,她脸埋得低,看不见神情,他不知道她的情绪。 季恙又退了一步,每一步的距离都很小,是他平时走路步子的三分之一。 宋凝月眼珠转动,睫毛被泪水粘湿。 有限的目光中,男人的黑色皮鞋逐渐远离视线。 他又退了一步,这一步伴随着转身,彻底迈出了她的视线。 这瞬间,她的心脏猛地紧了一下。 他真的去了…… 宋凝月用力抬起头,嘴巴不自觉微张,两大滴温热的泪珠滚落。 双脚不听使唤,向前跑了几步,同时抬起双手。 她抓住了离去的季恙,向他投去的视线中满是着急与惶恐,以及对他的丝丝占有。 季恙在她握上来的那一刻便收拢了五指,反握住她的手。 他转过身,见到的依旧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看不见她的神情。 “总让我找下一任老婆,怎么我找了,你反而不高兴了?” “……” “看我,说话。” 宋凝月摇头没说话,但手里的力道一刻没松懈。 下一秒,一只好看的手伸入视线,虎口抵着她的下巴,强硬地掰起了她的脸。 她垂着眉眼,泪水挂在眼眶边缘摇摇欲坠,琥珀色的瞳孔被水光淹没,鼻尖通红,嘴唇紧抿带着轻颤,能看得出来她为了不哭出来忍得多辛苦。 季恙彻底慌了,心脏在胸口横冲直撞,带起一阵阵抽痛。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我说得太过分了?” 宋凝月点点头,眨了一下眼,眼眶兜不住的几滴泪水滚落。 “对不起……”他眼中浸满心疼,拇指擦去脸颊的泪水。 “你……”宋凝月哽咽了一下,眉头狠狠皱了一瞬,她压下呜咽声,压得声线发颤,“你不要去找她……” “不去不去,我不去,都是骗你的。” “可…可是你……”宋凝月连续吸了几口气,为了压住哭腔,眉头皱得死死的,脖子不断收缩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恙拇指轻轻抚摸她的脸,“哭吧,我保证不笑你。”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为了撑面子,不想在他面前哭,宁愿憋死自己,也不想被他看笑话。 宋凝月得到保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确定他没开玩笑。 她嘴角往下一撇,五官皱成一团,悲伤从眼中溢出来。 “你不要去找她……我没想干涉你的自由,但是…但是我心里好难受,我不想你去找她,不想、不想你对她,像对我一样好……” 这嘴一张,话一出,那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止也止不住。 一句话的功夫,季恙的掌心内接了满满一舀水,温热的水顺着他的手腕滑进衣袖。 他收回手,在空中用力甩了甩手,又随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 手伸向宋凝月的衣服口袋,准确从内拿出了一包小纸巾。 她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他一直都知道。 季恙将纸巾贴上宋凝月的脸,从下巴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通红的眼尾。 “怎么每次一着急就哭呢。”他胡乱地擦干眼泪,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 宋凝月压着哭声,没哭得太放肆,眼前不断被雾气遮挡,又一次次被擦去。 季恙不知如何安慰,突然想起他难过时都会寻求她的拥抱。 他将人压进了怀里,学着她抱他的样子,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被人一安慰,悲伤顿时无限放大。 宋凝月闷在他胸口,稍微将声音放了一点出来,全部被闷在了他胸口,也不怕被人听见。 衣襟迅速浸湿,宋凝月颤抖的肩膀逐渐平静,哭声转变为了沉重的呼吸声。 季恙没贪恋这个拥抱,一心想着哄人。 听见她止住哭声,立即将人拉出怀抱,弯着腰,注视着她双眼。 “哭好了?” 宋凝月迅速垂下眉眼,抢走他手里的纸巾,背过身处理脸上的残局。 季恙静静望着她背影,冷静下来后,大脑浮现她刚才说过的话音。 不想他去,所以她对他,也不是没感情的吧? 他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角,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些许,连着空气都变清新了。 宋凝月转回身,开口的话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要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她现在心情矛盾,需要用时间梳理。 她朝着房间方向走去。 季恙跟在身后问:“要冷静多久?” “不知道,今天不回砾马圻了。” 走到门口,婕拉还坐在台阶上。 第98章 曼爷会不会离婚啊? 婕拉的视线扫过宋凝月,看见她红了一圈的眼睛,接着落在季恙身上,目光停留在季恙胸口那一块深色的水渍。 她略微一脑补,便知道他们两人前几分钟的情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被季恙抱进怀里安慰的,这确实是独一份的。 宋凝月掠过婕拉,进入房间,关上了门,将季恙挡在外面。 经过窗户,她看见婕拉站起来了。 季恙带路,和婕拉前后经过鹅卵石小路,进入了对面的空套房。 宋凝月的手摁在了窗框上。 他们……进了一间房。 不是说,不去找婕拉了吗? 宋凝月双手缓缓滑落,澄澈的眼眸染上一片黯然。 算了,他也不差这一个女人,说不定在和她结婚之前,早就跟婕拉有过很多次了。 她垂下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沙发。 一步比一步难以迈出,坐到沙发上的那一刻,浑身已经是透彻的冰凉。 她都知道的,他和很多女人发生过关系。 她也想让他去找另一个女人,为什么实际发生在眼前,她却不愿意了…… 心中两道不同的力气在撕扯着她。 她对季恙产生不该有的心思了。 或许她的大脑还没意识到,但她的心开始陷进去了。 这些埋藏的感觉在婕拉出现的那一刻爆发了出来。 可是他们……能在一起走下去的可能性太小了。 宋凝月将头栽进沙发,闷声咆哮了好几句,顶着一头鸡窝坐起来,“好闷啊!” 她烦躁地踢了踢脚,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房间太闷待不下去,她开门,特意看了一眼对面的那套房,脚步走出好一段距离了,眼神一刻没移动过。 沙滩。 来来往往的人群涌动着激烈的讨论。 “听说婕拉回来了,曼爷会不会离婚啊?”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婕拉在曼爷身边几年了,出去两个月被人钻了空子,那人不知道使了什么诡计。” “当初我们都觉得婕拉很般配,婕拉家境不差,两人算是门当户对。” “确实,曼爷现在这个老婆听说叫什么马乔乔,怎么听都像是c国什么农田里来的。” “要不要赌一把,投个票,我投曼爷最终会选婕拉。” “我也投婕拉。” “但我看现在这个比较有cp感,我投马乔乔。” 宋凝月听得心烦! 一脚一脚踢起沙子,沙子哗啦啦往鞋子里倒灌。 — 季恙半倚靠在窗口,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对面屋子的情况。 但由于室外亮室内暗,看不清室内的情况,他只好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向。 婕拉双手交叉,站在他面前,“曼爷有事?” “待会。”季恙低头调整手机录像的界面,手机靠在窗台,正好能拍到他的身体。 摆放好后,他看向婕拉,神色万分严肃,嗓音冰冷:“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有一丁点意思,听懂了?” 婕拉料到是这件事,但真实听见,心脏还是抽了一下。 “懂,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她故作无所谓,撇开了视线。 “行,那帮我在我老婆面前解释一下。” 婕拉不可置信地笑了,“你拒绝了我,还让我去给情敌解释,这对吗?” “拜托你了。”季恙收敛了几分气场。 他怕马乔乔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不想让她存在任何一点误会。 婕拉:“……” 她又见到了一个季恙的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放低姿态。 就那么怕那个人误会? “行了!”婕拉的手在面前甩了甩,轻松的语气中难掩失落。 对面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一抹身影走出房间。 季恙抓起手机,“走,现在去解释。” “欸,等等!”婕拉拦下他,“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得告诉我她误会到什么地步,我该解释到哪里。” 季恙记住了宋凝月离开的方向,用了几分耐心简单描述了一遍。 之后,他们便同行去了沙滩。 海浪毫无节奏地拍打着沙滩,松软的沙滩上印着大大小小的脚印。 宋凝月从沙滩这头走到了另一头,她经过的地方言论声皆是默契止住。 寻找了一处空躺椅,临近正午,遮阳伞挡去了大片阳光。 她脱掉鞋子,把鞋子里的沙全部倒出来,又脱掉袜子,两只脚互相摩擦撇去沙子。 旁边有几个小朋友在玩沙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玩沙子会变得开心吗? 宋凝月赤脚踩在沙面,脚掌陷入了柔软温热的沙子内。 她站起来,脚底板压到了什么物件,捡出来看,是一个小贝壳。 她蹲在地上,手扒开沙子,又找出一个小贝壳,用小贝壳向鞋子里舀沙子。 鞋底积了一层沙,倒掉,继续装沙子。 装了两趟,宋凝月放下贝壳。 一点也不好玩。 她换着手在沙面画画,画了一个圆圈,一个爱心,一个方形。 一道阴影靠近,这道影子的脑袋正好落入了她画的爱心中。 宋凝月高高仰起脑袋,“季恙……你怎么这么快……” 她及时抿住唇。 婕拉后一秒落入视线。 宋凝月的目光下意识打量起他们的衣服。 平整无褶皱,穿戴整齐。 季恙拉起她,轻轻拍掉了她手中的沙子。 宋凝月垂首看着他的动作,“你们一起,这是要做什么?” 季恙:“她有话跟你说。” 婕拉抬起手,弹了弹手指,“嗨,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吧,这里又热又是视线中心。” 他们的到来,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宋凝月点点头,坐在躺椅上,“我穿个鞋。” 季恙扫过那双沾满沙子的鞋袜,“我抱你走。” “不要!”宋凝月一个激灵,音量下意识提高了,连忙去拿袜子。 袜子还没碰到,被季恙更快一步抢走。 第99章 我好像是一点点喜欢他 季恙将袜子塞进鞋子,“穿着不舒服。” “舒服的!”宋凝月伸出手,带着满满的急切,“你给我,不然我不穿鞋走了。” “沙子里有石头,会划破脚的。”季恙蹲在她面前,将鞋子藏到身后,“抱和背选一个。” “非要选吗?” “嗯。” 大庭广众之下,她又拒绝不了,“背吧。” “好。” 季恙没第一时间转身,而是托起她的脚,拍去脚掌的沙粒。 宋凝月脚趾头顿时蜷缩了起来,偏偏这人还故意将手指头卡入她的脚指缝内,一粒沙子都没放过。 她羞得抬不起脸,红晕眨眼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清洁完后,季恙才转身背对她。 宋凝月站在椅面,攀上男人的肩膀。 双腿被托住,整个人向上掂了一下,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高度和位置。 “我的鞋。”宋凝月葱白的手指指向地面。 “不要了,换双新的。” “真浪费。” “会有人来收的,不浪费。”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婕拉忍着自己不去看他们,手掌捏成了极其硬的拳头。 还真是稀奇,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压根不会相信这人是季恙。 发愣间,她那位走远的情敌喊了一声。 “婕拉,快点。” 宋凝月回头招了招手,没将她落下。 婕拉愣了两秒,转而勾起艳红的唇角,甩开颈间的红发,迈步跟上去。 有这一句,够了。 这小孩对她没一点戒心,她将小孩视为情敌,是她狭隘了。 婕拉跟上后,宋凝月才转回头,双手交叠抱住季恙的肩膀。 季恙腾出一只手,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点出视频,递到宋凝月手中。 “这是刚才我和她在屋子里说的话,什么都没做。” 宋凝月捏着手机,脑袋靠在男人宽敞的肩上,过了一遍视频。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怕你多想。” “我才没有。” 宋凝月将脸转到外侧,灰沉的眸子点起了一层亮光,忍不住轻声哼了一句歌。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 后面的歌词堵在了喉咙,眼珠子偷偷瞥向季恙。 仿佛在形容他们的感情一般。 宋凝月换了一首轻快的歌曲哼唱,“星光是银河邮向人间的快递,就让那晚风派送到你的怀里……” 季恙双手托了托背后的怀抱,抱得更紧了。 餐厅。 季恙开了个包厢,将宋凝月放到椅面,“我去买鞋,你先吃饭。” “好。”宋凝月说了自己的鞋子码数。 在季恙转身的时候,她突然拽住他,“你吃什么?先帮你点。” “和你一样。”他说完便走出去了。 位置是长方形的,婕拉拉出宋凝月对面的椅子,自顾自翻看起菜单,与身边的服务员点单。 宋凝月拿起平板,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这个平板是季恙连夜买来的,点单系统是席穆连连夜赶出来的。 她上次没仔细瞧,这次菜单内没有灌汤包了。 季恙饭量大,宋凝月自己点了一份,给季恙点了两份。 服务员为她们倒满果汁,带上门离开后,婕拉开口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婕拉,你认识我了,我不认识你呢。” 宋凝月两只手掌交叠放在桌面,“我叫马乔乔,你可以叫我乔乔,很高兴认识你。” 婕拉歪着头,看她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兴致与探究,“你和曼爷……是真是假?” 宋凝月缓缓垂落视线,落在婕拉涂着亮闪闪的美甲上。 “是真的……” 婕拉细长的手指端起水杯,“他对你是真的,你对他未必哦。” 宋凝月眸光闪了闪,“我只是,不擅长在别人面前表现太明显。” “跟我就不用装了。”婕拉抿了口柠檬味道的果汁,“你可以帮我当做一个datura的编外人员,自己人。” “自己人?”宋凝月对上她的眼睛,眼中困惑浮现。 “别看我跟曼爷没什么交集,但跟庄焱什么都挺熟的,其他人没来么?” “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宋凝月双手捧住果汁,转移话题,“你要跟我说什么?” 她刚才在季恙手机里听见了,是季恙拜托婕拉来解释的。 婕拉将一侧脸颊的头发捋到耳后,身体向前挪了挪,“我,和曼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单方面追求,他都没看过我,更没有上床这回事了,你放心了吧?” 宋凝月指尖微蜷,脑袋前倾,胸口压在桌面边缘,朝婕拉笑了笑:“谢谢你跟我解释。” 婕拉不由自主后缩,避开了她闪亮的大眼睛,又忍不住看她一眼,“喂,你信没信啊?” “信了。”宋凝月端起水杯,唇瓣抵着杯口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 婕拉后背挺得笔直,指尖虚虚地撑着下巴尖,“真是够了,我想要他的喜欢没有,反而你拥有着他的心,却不屑一顾。” “我不是……”宋凝月下意识反驳,眼神逐渐迷茫,“不对,我好像确实是……” “什么是不是的。”婕拉挑眉看着她,“说来听听,你不接受曼爷,有什么顾虑?” 宋凝月对婕拉还是存在一些顾虑,“你真的不是谁派来跟我套话的吗?” 婕拉直接掏出手机,给庄焱打了一个电话,正好戎光也在。 庄焱:“嫂子,婕拉跟我们都是朋友,人品有保障。” 戎光:“她与datura签署过保密协议,背叛要枪毙,暂且可信。” 在庄焱和戎光的双重保证下,宋凝月放心了,话也多了起来,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如果,你知道和他走不远,顶多一个月,一个月后的结局一定是分手,你也会接受他吗?” “当然。”婕拉向后靠,优雅地交叠双腿,“首先不要考虑结果,我们要体验过程,没有过程,且都没有在过程中努力过,又怎么会有结果?” 宋凝月胳膊肘撑着桌面,身体向前挪了挪,“那如果,你和他哪哪都不合适,这怎么能喜欢下去呢?” 婕拉听笑了,“妹妹,你是谈恋爱,不是让你结婚,不合适大不了就分了呗,想这么多,最终没体验到喜欢,又徒增了烦恼。” 宋凝月撑住脸颊,后背弯下来,叹了口气:“我好像是一点点喜欢他,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喜欢他,我跟他是不能在一起的。” 婕拉轻轻拍了拍自己左胸口,给了宋凝月一个眼神,“感情需要冲动,别总抱着你那理智去分析,跟着自己的心走。” 宋凝月彻底趴到了桌面,下巴抵着坚硬又冰凉的餐桌,双目无神,脑子里的思绪打结了一般理不顺畅。 她拒绝季恙,她不舒服,季恙难受。 其实她知道可以反着尝试,说不定接受他的靠近,像之前一样,他们都会很快乐。 但她不想让他越陷越深,也不想让自己卷进这个温暖却充满一片未知的漩涡。 第100章 用行动表示他会选择你 婕拉垂着眼,双手在桌下拼命敲打键盘,在庄焱那边了解了事情经过。 “好了。”她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认清了一段感情,现在换我来帮你认清了。” 宋凝月眼珠子转了转,没抬头,疑惑地看向婕拉。 婕拉配合她的视线,弯下脖子,“试试吧,把假的变成真的。” 宋凝月:“……” 婕拉:“现在有两个选择四种情况。” “一是维持现状,你们互相折磨,最后你后悔了却来不及,或者你不后悔,但看你现在的情况,不后悔的几率极低。” “二是改变现状,你接受他,往好的发展,你们排除万难在一起了。往坏的发展,你发现你们不合适了,那要么分手,要么解决问题。” 婕拉三两句话就将宋凝月这两天积压的问题解决了。 宋凝月扪心自问,她无疑是想选第二个的。 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分手。 婕拉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两下宋凝月的鼻尖,“小姑娘,年轻时候多谈恋爱,这个不行换下一个,你才能找到最适合的人啊。” 宋凝月浑浊的视线逐渐清明,猛地坐直了身体,“谢谢你。” “不客气。”婕拉无力地笑了一声,将头转向窗外,眼中维持的高傲自持全部散去,暴露出了几分伤感。 餐品端上了桌。 宋凝月拿起刀叉,却不见婕拉回头。 她重新放下刀叉,语气中含了几分歉意,“婕拉,对不起,把季恙从你身边抢走了。” “他本来就不是我的,什么抢不抢的。”婕拉盯着窗外的视线不变,白日的亮光没能照亮她的瞳孔。 视线中,沙滩游玩的人群越来越多。 她回想起与季恙一同走来时的情景。 “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背你或者抱你吗?” 没给宋凝月回答的机会,她自顾自接上。 “因为听见很多人在打赌,赌他会选择你还是我。他听见了,用行动表示他会选择你。” “在沙滩上找到你的时候,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把我丢到了身后,我根本追不上他。他想快点见到你,也为了拉开和我的距离。” “他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想法的人,但跟你有关的事上,他在意你的想法,在意所有人对你们的想法。” 宋凝月听着婕拉的话,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 掌心下,那颗心脏激烈撞击着胸膛,好似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了。 “不说他了。”婕拉用力压了压脑袋,看向自己点的肉酱面,拍了一下掌,“真香,快吃吧。” 宋凝月却没了胃口,盯着面前的牛排也感受不到饿意了。 婕拉吸了一口面,“对了,既然认识就是有缘,趁曼爷回来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免得他看见说我不怀好意。” 宋凝月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我的手机有系统,要季恙同意才能加。” “……”婕拉无语了一阵,看见桌面的另一部手机后,立即恢复了轻松,“他手机不是在这嘛,你知道密码吧?” 季恙的手机给宋凝月看了录像后,一直在宋凝月手中拿着,自然而然带到了餐桌上,他离开时或许忘了拿走。 宋凝月回答:“他手机没密码的。” “那好办了,我们直接下手呗。” “这不太好吧。”宋凝月说着不好,手已经压住季恙的手机,抓到了面前。 与婕拉交换了号码,宋凝月点击存入。 保存成功的界面立即跳了出来。 她盯着屏幕眨了眨眼,点亮了季恙的手机,两边的手机都没有提示。 什么情况? “怎么了?”婕拉问。 “没事。”宋凝月怀着疑惑,一口口往嘴里送入食物。 不久后,季恙提着袋子回来了。 关门的刹那,有另一个男人压住了门,“曼爷,我有事求您帮忙。” “预约,走流程。”季恙冷脸甩下一句话,作势要关上门。 男人请求道:“已经报上datura的系统里,但一直没回复,今天刚好见到您,所以冒昧打扰您。” 季恙顿住脚步,“你的是什么任务?” “采药,采药地点太危险了,所以拜托了datura。” 季恙想起来了。 这人要采的药种类多,数量大,关键地点刚好是他长大的那座荒岛,这地方没人比他更熟,datura中最适合去的人是他。 他目光落在安静吃饭的宋凝月身上,回了男人的话:“危险性太大,人力耗费多,近期不接。” “那什么时候能接?”男人急切道。 “再说,你另找人也行。” 起码在他和马乔乔之间的感情问题解决了之后。 季恙无情合上了门,将男人隔绝到门外,错过了男人骤然瞪大的双眼,以及发红的眼白。 关门声很响,宋凝月抬头看来,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再不回来你吃的要凉了。” “没事。”季恙将袋子放在地上,“帮你穿鞋?” 宋凝月惊恐地睁眼,把脚藏在椅子下面,“不用了,吃完我自己穿。” “行。”季恙转身去了洗手间。 婕拉在此期间,失去了优雅高贵,将食物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还没咽下,又吃进嘴里。 宋凝月看得忘记了咀嚼,“你很急吗?” 婕拉拍下叉子,擦了擦嘴,掩住嘴巴含糊不清道:“我现在不走,留下看你们恩恩爱爱么?” 她倒也不必如此虐待自己。 宋凝月:“……” 在季恙出来的前一秒,婕拉消失在了餐桌上。 饭后。 宋凝月想一个人继续安静会儿,好消化婕拉的话,便将季恙先推回了房间。 她漫无目的走在街头,不知走了多久。 在一家店铺前,女老板见到她惊讶了一瞬,“曼夫人,你怎么还在这闲逛哟。” 第101章 季恙,你抓痛我了 “怎么了?”宋凝月走进这家店铺,顺手摸了摸门口的小石象。 “一两个小时前,我听见隔壁来人,带了个女人走,让她找曼爷去了。” 宋凝月快步退出商铺,看向旁边的房屋。 是一处夜色会所,现在白天还没开始营业。 她跟老板道了谢,急匆匆跑回房间。 在鹅卵石小路上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 宋凝月踮着脚往窗户望去。 玻璃后的窗帘紧闭,没留一条缝隙。 宋凝月假装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后,蓦地绕了个圈,从一个保镖身侧跑进去。 刚经过保镖,她的肩膀就被拽住了。 保镖:“抱歉女士,现在不能打扰。” 宋凝月挣扎手臂,“你们是谁的人?” 保镖没有回答。 宋凝月低头就是一口,咬在保镖的手腕,逃脱出来。 刚跑两步,又被另一个保镖抓住。 看来房间里的事,确实不能让人打扰,尤其是被她打扰! 宋凝月吸了一大口气,正想大声喊一句季恙的名字。 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怀里抱着外套十分狼狈。 女人脸上写着数不尽的懊恼,用力踩了两脚,跟保镖哭诉:“你们换个人吧!曼爷看不上我!” 保镖懵了,“不可能啊,你告诉曼爷你老板是下单采药的人了吗?按照经验来说,你服侍好曼爷,他就该答应老板的订单了。” 女人:“说了!现在不管用了,不好使了!他说再也别给他送女人来了!” 她瞧见一边的宋凝月,指着宋凝月说:“他老婆就在这,都结婚了,他这么爱老婆一个人,怎么可能出轨!” 保镖二:“对啊,所以以防万一我们悄无声息已经下了药。” 女人更是气愤,“你自己去看看,曼爷那自制力跟个什么似的,没事人一样,你确定他中药了?” 发泄完内心的不满,女人踩着高跟鞋,离开的每一步都像是要将地板踩碎。 两个保镖明显愣住,对宋凝月放松了警惕。 宋凝月冲过去,用力拍打房门。 拍了两下,想起自己是知道密码的,她迅速摁入密码,推开门。 脚还没踏入一步,一声冰冷且暴躁的嗓音传了过来:“滚!” 房间内没开灯,窗帘全部拉着,遮光性极好,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男人坐在沙发上,脊背弯曲着,头没抬起来,外衣随意丢在旁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枪。 宋凝月捏着门把手,迈到空中的这一步迟迟落不下脚,“那我……也滚了?” 听见熟悉的声线,季恙猛地抬起头。 他里面穿了一件圆领毛衣,毛衣领口此刻拽得失去原本形态,好几根线头落出来。 不真切的光线中,他带着强烈侵略性的视线穿过整个客厅,落在宋凝月的脸上。 他十指扣紧,用力相握,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压抑什么,“你也走。” 宋凝月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担忧清晰可见,“你没事的吧?” “嗯。”季恙闭了闭眼,甩了一下头清醒,“不行,你回来。” 宋凝月进门的速度比后退快了两倍,将门在身后合上。 她问:“我听见他们说,给你下药了?” “嗯。” 所以她不能出去,他这件事马上会传开。 如果传出他连自己女人都不碰,还赶人走,那这段关系绝对会被拆穿的。 为了维持外人眼中的真夫妻关系,他甚至不敢叫医生。 宋凝月靠在门口没动,瞳孔拘束地转动,“那个我……我把暖气关掉。” 她走了两步,来到开关前,关闭暖气,打开了冷空调,开到最低度数。 然后,倒了一杯冷水,放在季恙面前。 她靠得不近,两人之间还有两步距离,但已经有一股热浪袭来。 宋凝月捂了捂微烫的脸,谨慎地退到门口,“现在你怎么办?” 见着她的动作,季恙低头闷声笑了,“不碰你,我忍着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恙面前的水杯空了。 宋凝月又给他倒了一杯,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她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盖在手背上的那只手完全罩住了她的,向她传递着炙热的体温。 一时之间,她弯着腰僵在了原地,眼中掠过了万分惊慌。 男人手掌不断收拢,手背上的青筋与血管在极力隐忍中尽数凸起。 随着时间延长,药效逐渐渗入体内。 季恙闭着眼忍耐,不知怎么就抓住了宋凝月的手。 房间空调很低,她的手很凉,握住的那一刻,如同清泉淌过心头,滋润了干涸的身体,缓解了一丝难受。 但随着掌心内那只手被他捂热,他体内的燥热比先前更甚,好似有千万只虫爬满了全身,啃噬着他的神经。 想要……更多的…… “季恙,你抓痛我了。” 宋凝月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感觉骨头要被捏碎了,才不得已出声。 她等着季恙松手,结果下一秒,她被拽入了滚烫的怀抱。 踉跄了几步,她一腿跪在沙发上,另一只膝盖压在了他大腿上。 她的腰缠上了一只手,将她用力摁向了另一具身体,更加炽热的温度密不透风穿过布料,逐渐让她的冰冷的身体回温了。 颈间的发丝被扒开,与凉气接触了半秒,一张烫脸埋进她颈窝,一呼一吸的气皆是滚烫的。 宋凝月痒得想缩走,却被身后的手控制,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心跳声的节奏清晰传到了耳中。 越来越快,越来越数不清拍子了。 季恙垂下的眼睫毛不停发颤,深呼吸将女孩的香味全部卷入腹中,微张的唇瓣不断呼出热气。 想要…… 内心发出一道声音,引诱着他不断靠近。 他慢慢将嘴唇靠在香甜的脖子上,舌尖藏到了甜,牙齿碾过那一抹嫩肉,咬起一口吸了下去。 宋凝月的双眸猛然瞪大,缩着脖子,用力拍打季恙的肩膀,说出的话带着颤音,“季恙…不行……我没准备好。” 这句话犹如一道钟声,敲醒了季恙的理性。 “操!”他暗暗骂了一声,眼中的欲念消散了几分。 将宋凝月转移到沙发上,转身大步进入了卧室,直奔浴室。 他没顾得上关门,穿着衣服就躺在了浴缸内,冷水不断灌入浴缸。 第102章 你小时候,我见过你 宋凝月蜷缩在沙发上,不停地拍打胸口,灵魂出窍的表情逐渐回神。 等她缓过神后,缓慢地挪动脚步,站在了卧室门口。 她的手紧紧扣着门框,闷声问道:“季恙,需不需要偷偷叫一个……你在外面的女人?” 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季恙:“只有你,没有别人。” 宋凝月愣神了两秒,“你不是……他们那些传言……” “我没睡过别的女人,都是假的。” 季恙身体滑入水中,抬起挂水的手臂,盖在额头。 他倒是忘了外面的传言,原来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误会他的。 “所以外面那些话是……”宋凝月向浴室走近了些,靠在墙壁上。 她不可能用身体帮他,只能帮他想些别的办法,或者陪他聊天转移注意力了。 季恙的嗓音沉在喉咙内,低哑得听不太真切,“要留个空给他们钻,送他们一个把柄。适当暴露弱点,能更有效获得结果。” 那些女人确实被送进房间了,他用了双倍的价钱堵住她们的口,那些不愿意帮他隐瞒的,也走不出房间的门。 沉默了两秒。 宋凝月贴着墙壁缓缓蹲下,“既然你身边不缺女人,你为什么要找我结婚?” 这个问题从领证那天一直伴随着她,先前她觉得两人总有一天会分开,她不在意。 可现在不同了。 季恙听见这个问题后,笑意自鼻腔内发出。 他望着明亮的天花板,仿佛见到了那天向他跑来求救的女孩。 起初,他没想救她。 但她害怕的表情实在太生动了,那双眼望着他时,容易让人沉浸其中。 她不一样,跟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容貌特别,性格特别……给他的感觉就是独一份的。 季恙整理了措辞,缓声道来:“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应该是你。” “那结婚了之后,你有没有后悔?”宋凝月顿了顿,语气变得不确定,“我是指,在喜欢上我之前,你后悔过选择我吗?” 毕竟她胆子小,没帮上忙就算了,还总让他抽空来救她。 “你有没有听过摘麦穗的故事。”季恙泛起了微微沙哑,“我已经有了一个麦穗,不会再去看其他的了。” “而且……”他停顿了许久。 宋凝月扭头,手扒拉着门框,伸长脖子向浴室内张望了一眼,“而且什么?” 不看不知道,原来季恙一直看着门口。 她一伸头,便对上了他幽深的黑眸。 季恙举起左手,将婚戒推上来了一点,指了指根部位置,“你无名指这里有个痣。” 宋凝月条件反射看向自己手指。 她这里确实有一个黑痣,因为被婚戒挡住,好久没见到了。 季恙继续说着:“你小时候,我见过你。” 在他16岁的时候。 16岁的他已经在贫民窟生活了四年,见惯那群人丑陋的嘴脸,以及人与人之间脆弱的关系。 直到……季和豫不知从哪得知的消息,亲自到贫民窟找上了他。 他被士兵带到边界。 边界有士兵把守,外面的世界荒芜,一眼望不到头。 季和豫对他说:“跟我走。” “滚。”季恙衣服破烂,背心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身形削瘦,露在外面的胳膊虽然瘦弱,却也带着薄瘦的肌肉。 他脸上沾满黑尘,蹲在路边,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季和豫脾气暴,没说两句就开吼了。 季恙将烟咬在嘴角,冷眼斜他,言语间含着一股痞气,“老子不认识你。” 季和豫捏起拳头,在空中揍了一拳,“明晚老子再来找你,给你一晚上时间思考。” “不需要。”季恙没耐心听下去,左右摆了摆手掌,“让开,挡到我晒月亮了。” 他头顶有一轮弯月,正好被季和豫的脑袋遮住了。 “你站起来看不行啊!”季和豫丢下一句自认为很有杀伤力的话,转身离开。 季恙仍旧蹲在原处,余光看见季和豫和谁说上了话。 对面的男人还带了个小女孩。 小女孩仰着头,听两个大人对话,脸上的表情是懵逼的。 季恙扯了扯嘴角,泄出一丝笑声。 听不懂还听,有够无聊的。 季恙准备离开了,还没站起来,发现前方地面有小半块面包。 可能是士兵吃饭掉的。 正好饿了。 他将烟压在地面摁灭,顺手捡起那块面包边角料,刚送到嘴边,面前又笼罩下一片阴影。 女孩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响起:“你别吃地上的东西,很脏的。” 脏吗? 他觉得这块算干净的。 季恙充耳未闻,自顾自往嘴里送去。 小女孩一把夺走了,藏到身后。 “给我。”他摊开手,懒得抬头瞥她一眼。 手心落下一包麦芽夹心饼干,一看就甜得发腻,甜得粘牙。 “吃这个。”她说。 “谢了。”季恙没有犹豫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个。 “哥哥,你太瘦了,跟你爸爸回家吧,你爸爸很有钱,能给你买很多好吃的。” “闭嘴。”他嚼着饼干,喷出了几粒饼干屑。 随着话落,小女孩雪白的鞋子后退了一小步。 害怕还跟他搭话。 “哈哈哈……”贫民窟的方向传来混乱的笑声。 有几个和季恙年龄相仿的少年在嘲笑季恙。 “你看,我就说他是狗吧,蹲在别人面前舔。” “没爹没娘,他算什么人啊,随便给他一坨屎他都会吃。” 季恙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自在,任由他们辱骂,神情丝毫没有变动。 倒是他面前的小孩生气了,跺着脚大声说话。 “你们别说了,你们这样不对,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的!” “而且我给他吃的是饼干,才不是大便!” “他会说谢谢,不会骂人,他比你们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 季恙视线从她的脚慢慢往上移动,白鞋子,绿裙子。 她双手搅在身前,手指都抠红了。 尤其是她左手无名指处,那颗小黑痣上浮现了好几个指甲印。 胆子这么小,还帮他说话。 那两个人不仅没生气,还来了兴趣,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么干净的人,她是外面来的吧。” “这里人多,等我把守卫引到外面,你去抓她。” 季恙听力好,当即从地面抓了一把灰尘,撒到女孩身上。 她的裙子染上灰尘,略有肉感的手也脏了。 季恙拍了拍手掌的灰尘,冷言道:“走开,别挡着我晒月亮。” 小女孩吃了一嘴灰尘,刚拍干净脸上的灰尘,就听见他冰冷赶人的话语。 “我在帮你说话欸!” “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你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你要反抗,你要让自己变强大,他们就会畏惧你了。” 他又往她身上撒了一把灰尘。 她原地跳起来,“你真是我见过最没礼貌的人了!” 说完,她就走了,边走边骂骂咧咧:“他们起码只是骂人,你怎么能动手,爸爸说得对,人都是有好几面的……” 那两个嘲笑的人没来得及行动,随着小女孩离开,计划宣布了失败。 季恙还是蹲着,腿麻了依旧没起来活动。 脑海中一直徘徊着小女孩的话。 她说他是人? 他这副样子也能算是正常人? 好笑。 第103章 给你亲回来? 这段记忆清晰地映在季恙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 原来那时候,他就惹马乔乔讨厌了。 他喜欢上她,并非因为她是那个小女孩。 喜欢上她后,他又在庆幸,幸好一直都是她。 兜兜转转,能看清他内心深处想法的人,原来从始至终只有她。 “我那会儿在贫民窟,那个给我饼干,穿绿裙子的是你吧。”季恙直白地问了宋凝月。 宋凝月跌坐到地上,单手撑着地面,呆滞的双眼布满震惊。 那个没礼貌的讨厌鬼,居然是季恙?! 记忆有些久远,具体细节宋凝月记不清了。 那一趟,她跟爸爸去战后废墟地,她特地穿了一件代表和平的绿色裙子。 当时,她爸爸遇见了一个熟人,两人聊了好多她听不懂的话,她无聊到四处张望。 发现了路边蹲着的一个少年,小哥哥的刘海好长,全盖在眼睛前面,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蹲在路边的模样像是被人丢弃了一般。 他似乎饿了,盯着地上的垃圾看了好久。 他还捡起来了! 小宋凝月立即瞪大了眼睛,急忙跑上去,喊他别吃! 他不听她的话,依旧往嘴里送。 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不把身体当回事的人! 仗着自己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就能这般糟蹋嘛! 宋凝月藏着一丝愠怒,直接从他手里抢走了。 她为了他好,吃了脏东西会生病,他却凶了她一嘴。 少年手指修长,朝上摊开的掌心纹路模糊,布着稀稀疏疏的茧子。 宋凝月拿出一块路上充饥用的饼干,轻轻放在他掌心。 她看着他吃下去,吃得真香,就是吃相好差,说话的时候差点喷了她一身。 后来,遇见了两个坏家伙,她那么努力维护他。 可是,他居然往她身上丢了一把脏东西!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她凶了他一句,但怕他还手,她赶紧跑走了。 宋凝月半晌没有缓过神,她实在无法将记忆中的瘦弱少年,与眼前的这个强壮男人对应上。 许久等不到确切的回应,季恙坐直了身体,一大波水涌出浴缸。 “怎么不说话?” 难道是他认错了? 不可能。 他见过这么多女人,没在她们的无名指上发现过同样的痕迹。 难道她不想认他? 季恙曲起一只腿,一手摁住浴缸边缘,准备站起来了。 宋凝月说话了,“我记得。” 顿了顿又道:“可是我讨厌他。” 季恙闻言,身体跌了下来,又满出了一堆水。 “为什么……又讨厌了?”他心脏打鼓,抓着浴缸的指尖泛白。 “他向我扔沙子,那条裙子是我很喜欢的,鞋子是第一天穿的新鞋子。” 季恙:“……” “对不起。”他重新沉进水中,直到水漫过整个头,冰冷的水逐渐使大脑降温。 “没关系。”宋凝月后背靠回墙壁,双手抱住膝盖,“过去这么久,你不提起来我都忘记了,早就原谅你了。” 季恙钻出头,脸上浮现着一丝绝望,“不是故意朝你扔沙子的,你太干净了,在那样的环境下太引人注目,脏点会安全一些。” 宋凝月低垂的眉眼抬了起来,眼底淡淡的忧伤被冲去,重新亮起了光芒。 原来他在保护她。 果然,季恙是个好人。 宋凝月忍不住弯起嘴角,下巴压在膝盖,脚跟压着地面,两只脚掌不断抬起又落下,有节奏地踩打地面。 她还想继续聊些什么,季恙开口赶人了。 “你去外面,别待在门口了。” “为什么?” “别问,出去。”季恙言简意赅,不知不觉间他的嗓音比进入浴室时哑了好几倍。 “哦,那我去外面等你。”宋凝月爬起来,故意发出响亮的脚步声提醒他。 走到门口后,她放轻脚步声,实则是藏在门外,悄悄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突然叫她离开,肯定有鬼! 紧跟着她便听见了一些若有似无的低喘声。 水声响起,盖过了男人沉闷的声响。 宋凝月的双眼缓缓睁大,脸颊瞬间爆红,热意冲上了耳根,她双手捂住脸颊,低下头冲到了最远的厨房。 不知过去多久,推箱子都过了好几个关卡,到了最困难的后50关。 每一关都要失败好几次,才能总结出经验通关。 又过去许久,季恙终于出来了,下半身穿着西装裤,修饰了一双大长腿,隐约透着几分禁欲。 可上半身只套了件背心,黑色背心贴在皮肤上,勾出凹凸起伏的肌肉纹理,两侧厚实的臂膀彰显着绝对的力量感。 宋凝月抬头看了一眼,立即移开了目光,余光时不时扫去,“你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季恙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宋凝月抠着手机边缘,“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我有点饿了。” 午饭好似刚吃过,可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好久,在紧张的状态下,消耗得格外快,饥饿感再次袭来了。 “现在就行。”季恙丢下水杯,顺手捞来沙发上的大衣套上了。 在去餐厅的路上,宋凝月总觉得周围的人在看她,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晃了晃与季恙相握的手,“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季恙朝她投来视线,他的位置略在她的前方,向侧后方看去时,能正好看全她的身体正面。 他的目光从她紧张的脸转移到了脖子,眼中墨色加深。 有一个浅红色的印子,被他吸出来的。 季恙抬起手,将宋凝月肩后的长发拨到肩上,挡住了那处红印。 宋凝月直觉不妙,甩开季恙的手,拿出手机,扒开头发,用相机照向自己的脖子。 当她见到那一处传说中的草莓印时,脚步下意识停顿,脸颊微微发热,但很快就黑沉下来了,瞳孔中染上愠怒。 “都怪你,真讨厌!” 季恙听着心脏好似被勒了下,呼吸一紧,手指勾开外套衣领,“给你亲回来?” 宋凝月盯着他脖子上那处紧实的肉,用力迈出步伐,“不要!” 她亲回来,不是便宜他了吗! 用头发挡着脖子,她的手摁在发尾,防止头发被风吹走,走路的速度接近跑步了。 第104章 要不要亲一下? 宋凝月进入餐厅,就近坐在门口,没往里面深入,免得遇见更多人。 点完菜,宋凝月独自生闷气没说话,手指在桌面画圈圈。 坐在对面的男人注视着她,炙热的黑眸带有致命的吸引力,她险些失去思考的能力。 宋凝月撇开视线,低头摆弄手机。 突然,她想起什么,盯着季恙的胸膛问:“我刚才加了婕拉的号码,为什么没有显示感叹号了?” “我把系统删掉了。”季恙掩下了眼中的情绪,恢复了几分散漫,“以后你想联系家人就去联系,我不会再监视你了。” 宋凝月眼眸中的光芒颤了颤,忍不住看向他,语气中含着几分震惊,“你不怕我背叛你,不怕我泄露消息了吗?” “那我也认了。”季恙靠向椅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有能力解决的实力。 宋凝月:“……” 季恙放在桌面的五指蜷缩,与全身放松的姿态截然相反,小心翼翼问着:“所以现在……还讨厌我吗?” 宋凝月把脸扭到旁边,甩下一张侧脸,可嘴角却控制不住翘了翘,故作凶狠:“还是讨厌。” 这句讨厌丝毫没有威慑到季恙,他分明见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悦。 他悬着的心落回原处,身体也放松下来了。 餐盘端上桌。 宋凝月一边吃,一边在想着吃完第一个给谁打个电话呢…… 想到这里,她意识到另一件事。 她欺骗了季恙,她的名字没跟他坦白! 他说不会监视她了,可手机内的录音功能与监视系统是分离的,他哪天闲得没事干,去听了录音怎么办! 为了杜绝所有可能性,宋凝月拍下勺子,神色严肃,“我的手机可以还我吗?” “回去给你。” 她的手机一直放在初见时的越野车里,执行任务时常常会用这辆车。 有时候是他开车,有时候是其他人,车内状况复杂,手机不知道被弄到什么位置了。 得到同意,宋凝月胃口大开,饭量增加了一倍。 吃饱喝足后,她开启了饭后发呆时间,视线漫无目的掠过餐厅内的装潢。 好些人盯着他们的方向看,还有些人窃窃私语着。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印子挡着呢,他们在讨论什么? 正想着,季恙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后,将手机推到宋凝月面前。 是庄焱的消息:【季哥,你此刻身处舆论中心啊!】 【帕勒联合媒体爆料,揭露起你的假婚了。】 【图片】:惊!季家少爷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大事!季夫人竟然是假的,与季少的婚姻存在协议,两人并非真实夫妻,而是契约夫妻! 【图片】:季少白月光回归,季夫人海边独自散步,地位不保,两人即将离婚,白月光上位! 后面还有好几张图片,有宋凝月对季恙冷脸的,有宋凝月甩掉季恙手的,有季恙背对宋凝月的…… 宋凝月看着这些照片一阵无语,图片内的衣服是今天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拍了。 餐厅内的人显然刷到消息了。 “曼爷和夫人挺好的啊,这不还一直吃饭呢。” “如果是协议结婚,那按照电视剧的发展,他们肯定是演戏给我们看的,为了什么呢?” “如果是假的,你们说他们感情没有,肉体关系存在么?” “谁知道呢,他们又不在我们面前亲嘴给我们看。” 这句话距离最近,不偏不倚落入了两位当事人耳中。 季恙抬了抬眉梢,拿起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嘴唇。 宋凝月见到他的动作,双手默默攥紧了。 其实……她不讨厌和季恙身体接触。 反正都亲过,多一次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都解释了,他没碰过别的女人,是不是说明,他的初吻也给了她? 宋凝月咽了咽口水,双手捧着脸颊,眼神飘忽不定,轻声问:“要不要亲一下?” 季恙手中的纸巾掉了下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凝月涌上头的冲动瞬间被浇灭,整个人冷静了,“没什么。” “再说一次。”季恙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袭来。 宋凝月有些抵抗不住,倏地站起身,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摆动,“我去趟洗手间。” 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季恙的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他一口闷了果汁,身体转了个方向,起身的同时迈出了一步,跟去了洗手间。 在他离开座位后,旁座的女生立即拍打起同伴的肩膀,“快快快,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 洗手间门口。 季恙去了一趟男洗手间,做了充足准备,才回到走廊,斜靠着墙壁等人出来。 一条长走廊,来洗手间的人见到一条路被这人的气势挡死了,硬是憋着生理感觉,躲到转角后的人群中。 从洗手间出来的人,更是加快步伐跑离。 季恙从始至终没抬头,直到宋凝月的脚步声渐近。 他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调转两人位置,将人压在了墙上。 他弯着腰,一手撑在墙壁,一手抓着女孩的手腕,墨色的眸子与她对视,眼底波澜剧烈翻滚,呼出的气带着莫名的灼热,“我要。” 他是在回答她餐桌上的问题。 宋凝月下意识屏住呼吸,整个人站得笔直,后背与墙壁紧紧贴住。 “这里……没人。” 言外之意是,亲了没人看见,不用演戏的。 季恙眼神向旁边瞥了眼,“多着呢。” 宋凝月自由的那只手揪住了衣角,嘴角紧绷,“我刚才……是我冲动了,其实唔……” 鼻尖的呼吸全部被男人独特的气息掠夺,唇瓣贴上了一片略干燥的柔软。 心脏跳动的速度瞬间飙升,一股热意冲到大脑内,烧光了所有思绪,脸颊的红温一路蔓延到耳根与脖子。 宋凝月双眼猛地睁大了,眼球快被瞪出眼眶。 双手条件反射抬起,想推开眼前的男人,却在碰到他肩膀的那刻,想起暗处看戏的人,手掌只好贴着男人的后背滑落。 第105章 你睡这一半,我睡另一半 季恙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见了她逐渐适应的神情。 他轻轻动了动嘴唇,上下唇分开了些,含住了她的唇珠,小心翼翼地吮吸了一下。 她没反抗,滚圆的杏眼恢复正常大小,眼皮逐渐垂落。 季恙分离了一刹那,很快便再度压下来,这次他歪着头,双唇彻底含住了他想要的。 好甜,好软。 宋凝月逐渐闭上双眼,双手紧紧将男人后背的衣料抓在手中。 她的脑袋被压得不断后仰,直到抵住墙壁,她退无可退,开始缩起下颌。 碰到舌头了,又烫又酥麻。 她后退,他追着亲,攻势太强烈,她完全招架不住。 季恙松开了她,与她额头相抵,黑眸内充斥着欲念。 他说话时的嘴唇都在颤抖:“没吃饭么,用点力吻。” 宋凝月的声音小到快听不见,“你轻一点……” 季恙重新吻上去,这次力度轻了许多。 抓着宋凝月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握住她的腰肢,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紧贴着。 另一只手从墙壁转移到她的脑后,彻底断绝了她逃避的可能性。 宋凝月嗓间挤出不满的反抗,控诉他霸道的占有,却立即淹没在了双唇间。 洗手间的转角后。 “谁说他们没有感情只有演技的,这不满满全是情。” “就是,在他们视角,应该是没人看见的地方,他们还亲上了,这肯定不是演戏,肯定是真的,到底是谁散播谣言!” “亲得好猛啊,这是有多久没亲了……” 多久没亲,他们不知道,但亲了多久,他们全数着时间。 等两人分开后,他们纷纷散开,回到餐桌,盘子里的食物都凉了。 每个人都没顾上吃饭,而是拿起手机,大胆发表着刚才的所见,齐心协力攻破正在流传的谣言。 两位正主回来后,他们立即放下手机,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 宋凝月低头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季恙的步伐比她快了半步,她被他拉着向前走。 她的脸红到极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轻轻一掐像是能滴出血来。 季恙脚步轻松,迈出的每一步都在表达内心愉悦。 仔细看,他的耳廓泛着红,只是在他的肤色上并不显眼。 离开餐厅,宋凝月顺路去练了枪,今天的准头比昨天更加稳定了。 而在她练枪的这段时间,季恙让人去给帕勒找了麻烦,帕勒彻底被家中的事情,与父亲的威压控制住了。 回到住所已经是深夜,两人相继洗漱。 宋凝月已经洗完,抱着枕头,站在床尾,那表情像是大难临头一般。 她睡沙发,季恙肯定又会把她抱进来。 他两个晚上没睡过好觉了,今天接吻离得近,她看清了他眼眶下的青黑。 浴室门在身后推开,宋凝月瞬间站得笔直,浑身紧绷。 直到后面穿衣服的动静消失,她指着床的左边,“你睡这一半,我睡另一半。” 她没看季恙的反应,小跑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拖鞋被她甩出了几米远。 季恙拎着她的拖鞋走到身边,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怎么突然愿意了?” 宋凝月直接无视他的话,拉起被子,盖到眼睛上面,挡住整张脸,声音闷在被子里:“我睡觉了,你关灯,晚安。” 房间陷入黑暗,宋凝月感受到身侧的凹陷,与她身上同样气味的沐浴露香味传来,携着男人独特的气息。 她将鼻子探出被窝,手背贴着脸颊紧紧抓住了被褥。 昏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感官变得尤为清晰。 备用的被子昨晚季恙拿来当床垫打地铺了,今天他们只能盖同一条被子。 被子内的温度不断攀升。 宋凝月默默将一条腿伸出被子凉快。 她的动静引起了季恙的关注。 季恙单手压在脑后,黑沉的眸子盯着天花板,低沉的嗓音问得极为轻柔:“还没睡?” “睡着了。”宋凝月翻了个身,背对着季恙,往床的边缘挪了挪。 随着她翻身的动作,两人中间空荡荡的被子掀起了一截高度,灌入微弱的凉意。 季恙微微勾起嘴角,低沉的笑声醇厚又醉人,“别掉下去了。” 宋凝月往里面挪了一点。 身后有一个大火炉,她像是被放在蒸笼上的包子,没一会儿后背沁出了薄汗。 移开被子,双腿压上去,只抓了一个小角盖在肚子上。 宋凝月平躺回去,睁开毫无睡意的一双眼。 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个决定,绝对是最错误的! 季恙能不能睡着她不知道,反正她是睡不着了。 身侧传来翻动的声音。 季恙将身体转到她这边,“睡不着?” “嗯。”宋凝月轻轻点头。 “给你讲故事。” “你还会讲故事?”宋凝月来了兴致,也将身体侧过来。 四目相对,奇怪的氛围在视线中流动。 “不会讲。”季恙向她靠近了一些。 只是听说哄小孩睡觉是讲故事的。 他在脑内搜寻了一番记忆,黑暗中注视着女孩的双眸,话音放得异常柔和:“狼是肉食动物,是顶级捕猎者……” 宋凝月“嗯嗯”了两声,等待后续的发展。 明明会讲故事嘛,还说不会讲。 季恙继续说:“但人来到狼群的地盘,一个手榴弹就能解决它们,等逃生的狼暴怒后,再加上几枪能全部猎杀完。” 宋凝月:“……” 这哪是故事,这分明就是鬼故事。 “不听了!”她打断季恙,把被子拉到鼻子上,闷声道,“狼是你杀的吗?” “不是,是斯道普的故事。”季恙压在被子上的手掌抬起来,伸到宋凝月面前,压下了她脸上的被子。 宋凝月迷迷糊糊看见他的手了,所以没有被吓到,“那你跟我讲斯道普的故事吧。” 季恙收回来的手空落,隐匿在黑暗中的眸色闪动。 他将手摊在两人中间,掌心向上,“我要收点故事费。” 第106章 睡觉乖巧是对她最大的误解 宋凝月瘪了瘪嘴,语气充满不悦,“我没钱,我身上的钱都是你给我的。” 季恙带起无奈的笑容,“牵手。” 或许她愿意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了,他太想得寸进尺了。 宋凝月搭上自己的手,两只温热的手互相传递着体温。 掌心下,是男人略带粗糙的手掌,他收拢五指,便将她的手全部握住了。 季恙向宋凝月的方向靠近了点,直到鼻尖嗅到她的气息,他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继续讲起故事。 “斯道普是我在雪山捡的,捡到它的时候还是只小狼崽。那天有一行人炸了它们的窝,唯独斯道普活着,他被一只狼压在怀里保护下来……” “斯道普回到月亮湾快抑郁了,不管说什么都没反应,有次带它去了基地,训练大喊了stop,他终于有反应了……” 季恙讲了好久,语速很慢却没有停下过。 宋凝月在听到斯道普名字由来后,睡意缓缓袭来,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记得了。 睡着后,她只感觉体温不断升高,掌心冒了一层汗,后背四肢黏糊糊,她快被被子内的温度蒸熟了。 她将手从季恙掌心抽出,双脚踢开被子,向另一侧凉快的地方转了一个大圈,手臂挂到了空中,指缝中有风拂过。 舒服了。 季恙看着空出的掌心,以及突然飞到身上的半边被子。 再看向身侧的人,已经是一个背影,再往外点就掉下去了。 不想吵醒她,想等人睡得熟一些再抱进来,可又怕人掉下去,所以季恙的手紧张着,时刻准备去捞人。 等了好一会儿,她睡相确实很乖,一动没动过。 季恙将手横到宋凝月腹部,臂弯向内一收,她的后背贴上了胸膛。 突然,怀里的人翻了个身,面向了他,往他怀里钻了钻。 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大腿甚至压到了他身上。 她头顶的发丝擦过喉结,他的喉结不听话地上下乱滚,身体的温度瞬间飙升,心脏的跳动声直冲脑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孩的鼻息与他的胸膛间的空气逐渐变烫。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热意,季恙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终于在他以为安静下来时,怀里人或许觉得闷了,一把推开了他,仰面躺着。 架在他腿上的那只大腿,也换成了另一只。 她的手摸了一圈领口,又伸进下面的衣摆抓挠,那只手没有再伸出来,露出了一截带肉的小腹。 季恙闭了闭眼,在内心谴责着自己这该死的视力。 眼睛闭起,许多不真实的画面在脑海闪过。 两个沉重的呼吸声后,季恙将被子丢到宋凝月身上,扒下那只腿。 翻身起床,拖鞋都没穿,快步冲入了浴室。 浴室门关了,一段时间后又打开了。 季恙裹着一身凉气躺在边缘,一手压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的眸色浮现着压不下去的异色。 没躺两秒,身边的人又踹翻了被子,被子落到他身上。 季恙抓着一截被子,拳头微颤,指关节凸出。 没等他将被子给人盖回去,她许是又觉得冷了,手脚并用摸寻着被子,摸到了他身上。 然后,她碰到了一些不该碰的。 本来勉强压下去的感觉再次呼之欲出,在他的体内隐隐作祟,横冲直撞。 季恙张开唇瓣,呼出了长长一口热气。 睡相乖巧? 这是他对她睡觉最大的误解。 他没看宋凝月一眼,翻身起来的同时,反手将被子扔到宋凝月身上,再度进入浴室。 …… 这一晚,宋凝月睡得不好。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根本睡不深。 而且隐约之中,她总是能听见门开开关关,以及哗啦啦的水声,断断续续在她耳边响了一晚上。 宋凝月抱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脊背弯曲,身体醒了,脑子还没苏醒。 揉了揉眼睛,她看向床侧。 不知不觉她睡到了中间,左边没有季恙,右边没有季恙。 她趴到床沿观察地上,也没有。 宋凝月看了眼手机,没有他的报备消息。 穿上拖鞋走出卧室,早起的嗓音软绵绵的:“季恙……人呢……” 找了一圈没找到,她揣着疑惑进入浴室。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淋浴处的地面积了几滩水。 宋凝月含着牙刷,用皮筋扎起凌乱的长发,在漱口的水声中,外面的门开了又关。 季恙提着一袋子早餐回来了,他看了眼水声的方向,将早餐在桌面一一摆开了。 不久后,宋凝月套着外套走出,“好香啊!” 她快步坐到餐桌前,眼睛放光。 是灌汤包! “你什么时候去做的?”她将视线投向季恙,嘴角骤然一落,“你昨晚干什么了?” 他的气色有点差劲,眼白浮现着细微的红血丝,似乎比昨晚睡前更加疲惫了。 季恙端起水杯又放下,张了张嘴终究是一口水没喝,一句话没说。 宋凝月咬了一口灌汤包,吸出一串汤汁,她砸了砸舌,“你吃了吗?” “吃过了。”季恙坐在对面,拿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推到她面前。 宋凝月接下牛奶,立即放进嘴里喝了一口。 填饱肚子后,宋凝月往椅背一靠,手掌拍了一下桌面,控诉道:“季恙!” “嗯?” “下次出门,你想办法找个理由,开两个房,实在不行有两张床也行!”宋凝月绷着脸,不像在开玩笑。 昨夜的睡眠质量确实很一般。 季恙听见这话,嘴角抽搐:“理由呢?” “太热了。”宋凝月抓了一圈脖子,现在仍旧残留着干透后的粘糊汗液。 季恙发出一声冷笑,右手放在桌面,手指依次敲击下去,“我还没说你,你倒先贼喊捉贼。” “我怎么了?”宋凝月身体向前倾,眉头浮现疑惑。 “你……” 季恙欲言又止,五指收成拳头,眼神垂落,“没事。” 她睡相不老实归一码事,说到底是他没控制好脑子里的想法和内心的欲望。 他犹豫的这两秒,宋凝月脑海中已经上演一场大戏。 加上浴室地面的水迹,许多猜测在脑中盘旋,她两边脸颊慢慢浮现粉红。 这个话题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聊下去。 吃完早饭,他们搭上了回砾马圻的飞机。 第107章 我想讨你欢心 月亮湾。 巴特早早在电梯口迎接,见到宋凝月完全忽视了自家老大,嘴角咧到了耳根。 “嫂子!月季发芽了,幼苗长出来了!我测量了一下,起码有五厘米高!” “哇!”宋凝月惊呼了一声。 前两天月季花刚才冒芽,才过去两天就长出幼芽了! 宋凝月从季恙身侧挤出去,风风火火与巴特冲向后花园。 季恙:“……” 冷白的金属电梯门在面前合上。 季恙重新摁下开门,走出电梯,透过落地窗远远看了眼宋凝月。 见她蹲在棚子内,给幼苗拍着照片,脸上洋溢着笑容。 而巴特站在棚子外,紧咬牙关,双手抱紧兴奋的斯道普。 季恙静静地看了会儿,拿上越野车的钥匙重新回到地下室。 黑色越野车停在角落,他对车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他记得是放在副驾前的位置,此刻这个位置摆满了弹匣。 翻翻找找终于在后备箱的角落发现一部彩色手机和一本红色结婚证。 手机……屏幕破碎,无法开机了。 结婚证……登记信息的那一角被烧了,缺了一大半。 季恙看看左手的手机,又看看右手的结婚证,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几下。 谨慎地收起两个东西,他回去找宋凝月复命了。 宋凝月靠在沙发内,一碗葡萄放在膝盖,欣赏着手机内刚拍的照片。 季恙走到她身边,轻咳一声,眼神飘了一下,“你的手机坏了,我赔你一个。” 他递出布满裂纹的手机。 宋凝月刚送到嘴边的葡萄掉到了地上,滚到了季恙的脚边。 她愣愣地看着手机,“不能修吗?” “应该可以。”季恙作势要将手机放回口袋,“我让人去修……” “不!不用!”宋凝月抬起手掌,端起葡萄,身体跟着站起来。 她忽然想起手机内的资料,若是被他们修理看见…… 宋凝月将手机从季恙手中拿回来,心虚得不敢抬头,“不修,先放着吧……” 等她回去了再修。 或者等她对季恙坦白了身份后。 大不了现在不打电话,差不了这一时半会。 想着要坦白,宋凝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见面前的季恙弯腰,将地面的那颗葡萄捡起来,捏在手中把玩。 “其实我……”她刚发出声音,与季恙的声线重合了。 “你的……”男人欲言又止,“你先说。” 宋凝月望向他幽深的黑眸,积攒的勇气尽数被吸走。 她瘪了瘪嘴,“你先说吧。” 话卡在喉咙,完全说不出口,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季恙舔了舔干燥的唇,“你的结婚证还在么?” “在啊,怎么了?” “没扔了?”季恙垂下手,捏葡萄的力道加大了。 他以为她这么讨厌他,讨厌这段假婚姻,早该把结婚证解决了的。 宋凝月摇摇头,“没有,我放在抽屉了。” 季恙:“……” 宋凝月吃了颗葡萄,观察季恙变幻莫测的神情。 不对劲。 “你的结婚证丢了?” “没有!”季恙反应有些过激,一紧张摁破了手里的葡萄,流了一手的汁水。 “啊!老大!新地毯!” 巴特远远瞥见季恙指缝间挂着的水,几步冲过来,单膝跪下,双手并拢,接住自家老大手里挂下来的汁。 宋凝月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塞进季恙的手里,“快去洗手。” 季恙去洗手了。 她要坦白的话彻底滑进了肚子里。 宋凝月趿着拖鞋走上旋转楼梯,经过季诺星房间时,门正好开了。 季诺星揉着眼睛,头发糟乱,脸上印着几条红痕,“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她刚才午睡梦见妈妈了,梦见妈妈流了好多血,一直在哭,哭着说想见星星。 宋凝月蹲在季诺星面前,揉了揉她脑袋,“现在吗?还是等明天再回呢?” “现在。” “我找你哥说一下。” 宋凝月拍拍季诺星的头顶,转身回到一楼。 找了一圈,在门口的院子内找到了季恙。 除了季恙,还有好几个提着购物袋的人。 季恙侧了个身,让出位置,余光瞧见身后的人。 他抬手招了招,“过来。” 宋凝月歪了下头,揣着疑惑走上前,“干什么?” 那批人为首的女士穿着板正的职业装,“夫人您来的正好,季先生给您买了当季最新款服饰,我们正准备搬进去,您核对一下尺码,不合适我们再去调换。” 宋凝月对女士礼貌一笑,横着步子挪到季恙身侧,小声问:“你这是干什么?” “看看?”季恙没回答她的问题,牵起她的手,回到屋内。 一会儿的功夫,东西都搬进来了,地面摆满了直挺挺的购物袋,一时没地方下脚。 宋凝月随手拉开一个脚边的袋子。 浅绿色的连衣裙。 她又看了眼旁边的。 草绿色的羽绒服。 心中升起一丝猜测,她继续打开第三个袋子。 绿色的衣服,装着白色鞋子的鞋盒。 宋凝月心脏隐隐触动,“你这是因为十年前那件事吗?” 季恙指尖带着犹豫,终究是没忍住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脸,“我想讨你欢心。” “你成功啦,我特别开心,谢谢你呀~”宋凝月说话不自觉带上了尾音。 “谢早了,只是一部分,待会儿还有。” “我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这才哪到哪,就感动了?” “嗯……”宋凝月双手捧着心脏,水汪汪的杏眼注视着男人,“这里热热的。” 季恙撇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送衣服来的一群人整齐有序地离开了,聊天中夹杂着酸言酸语。 “恋爱还得是有钱人谈。” “看见他们幸福,我们的销量有望了。” …… “对了。”季恙从口袋拿出一罐药膏。 陶瓷质地的罐子沾染了他的体温,放在宋凝月手心时,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这是什么?”她打开闻了一下,浓郁的一股药味。 “祛疤药。”季恙视线下垂,扫过她的大腿。 他一直记得她被暗狱党划出的那几道疤,听说这个祛疤药效果很好,datura的女队员都用这款。 宋凝月眼眶发热,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好像火山喷发了。” “别感动,毕竟因我而起,你可以怪我。” “我不怪你的。” 宋凝月低下脑袋,脑中闪过被遗忘的事情。 “我找你是想说,星星要回去,我们送她回古堡吧,顺便戒指……” “戒指你不用管了。” “为什么?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 第108章 我准备帮他们谈个离婚 季恙盯着宋凝月看了两秒,在她闪烁着强烈光芒的目光中败下阵,“不想你再涉险了。” 好似有什么击中心脏,宋凝月果断张开双臂,抱住了季恙。 “谢谢你季恙,但这件事我想帮你,我一直没能帮上忙,都是你在帮助我,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季恙回抱住她,臂弯收紧,语气沉闷,“我带给你的危险够多了,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我完全见识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这对我来说是个绝对难忘的经历。” 若是她没遇见季恙,或许在被暗狱党追杀的时候就死了。 再或许她没被追杀,那么回到c国,她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了。 宋凝月推了一下季恙,第一下没推开。 她加了两倍力气,用力推开季恙,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呀,我跟你一起送星星去古堡。” 说完,她立刻溜走,没给季恙反应的机会。 季恙沉浸在拥抱内,视线清晰后,怀里的人早就没影了。 古堡。 正好是下午茶的时间,宋凝月拦截佣人手中的餐盘,端入季和豫的书房。 季和豫见到是她,脸色没什么变化。 在听见管家说他们来了之后,他便料到会有这一出。 宋凝月站在季和豫对面,隔着一张书桌,将点心放在季和豫面前,礼貌微笑:“叔叔,又是我,打扰了。” 季和豫转动轮椅,背向了宋凝月,轻轻哼了一声。 宋凝月双手撑住桌面,眼珠子焦虑地转动,“叔叔,想必你知道您弟弟做的事了吧,星星和婶婶都很无辜。” 季和豫:“……” 宋凝月:“季恙跟我说,季和贤身后有藏得更深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季和豫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 “您不想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吗?蕾雅女士月子期间的毒会不会也是那位谋害的呢?你们当年的车祸除了与季和贤有关,难道身后的那位没有参与进来嘛?您不想知道他们是如何谋划上的吗?” 宋凝月一口气问了许多心中的疑惑。 她肯定,这同样是季和豫想知道的答案。 季和豫张了张嘴,话语间充满犹豫,“若是给你和季恙带来灾难,你也要继续?” “我要,请您帮忙,你们父子之间的心结该解开了。”宋凝月暗暗握拳。 “唉……”季和豫长长地叹气,抓着扶手的掌心松松紧紧,最终他紧紧握住,转过轮椅。 他斜眼扫向宋凝月,傲娇之气扑面而来,“过两天你让他带上盒子过来,不能只有他看见里面的东西,我也要看。” 宋凝月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即笑了,语调高高扬起:“谢谢叔叔!” “可是……为什么不能现在,我们现在就能去拿过来。” 季和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问题太多了。” 被拒绝后,宋凝月原路退出书房,轻轻蹦哒去找季恙。 季恙把季诺星送回了珍妮特身边,此刻与季和贤双双立在走廊,两人之间战火一触即发。 宋凝月下楼的脚步顿住,远远望着这两人。 这是装都不装了? 她的到来马上被季恙注意到,他视线落在她身上,“聊好了?” “嗯。”宋凝月眸光跳动,但有季和贤在场,她没有立即跟季恙说结果。 “你们在干什么?”她走近。 季恙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我准备帮他们谈个离婚。” 宋凝月扬起眉梢,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你真的要帮她们?” 没等季恙回答,季和贤略带愠怒的嗓音传来:“想都别想,我们的婚姻,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倒不如先管管你自己,领证大半个月还没办婚礼,你知道长辈们是怎么在私下讨论我们季家的吗!” 季恙下意识站直身体,“要你管。” 季和豫脸色沉了沉,回头看了眼卧室内的场景。 珍妮特也看着他。 现在这种情况,季恙非要帮定珍妮特了。 珍妮特极有可能会造反,万一在季恙的帮助下,闹到办理离婚的地方…… 绝对不能让外人发现! 季和贤突然转变口气,变得亲切:“阿恙,不如让珍妮特陪乔乔去看婚纱呢?” 季恙听出话中的意思,他正好也想支走马乔乔,免得她卷入纷争。 他对上宋凝月的目光,“要不要去?” 宋凝月歪头,撇了撇嘴,“你们是故意把我和婶婶支走吗?” 季恙:“……” “好吧,你们打架,我们无辜的先撤。”宋凝月拉上珍妮特和季诺星,火急火燎离开了古堡。 在她离开后不久,季和贤也走了她们的同一段路。 又过去一段时间,古堡烧起大火。 商业街。 今天是多云,阳光时有时无,空气干燥,加剧了寒风的刮过脸颊的痛楚。 季诺星左手牵着宋凝月,右手拉着珍妮特的手,小小的脸上挤满笑容。 三人走走逛逛吃吃,并没有去婚纱店。 一家古董店前,走在内侧的珍妮特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的拐杖碰到。 老人眼皮半耷拉着,双目无神看着地面,手中的拐杖是可伸缩的导盲杖。 拐杖打到了珍妮特的小腿。 老人停住脚步,连声道歉:“对不起,我看不见,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盲道。” 珍妮特扶住老人的手臂,“就在旁边,我扶你去。” 宋凝月拉着季诺星在原地等待,盯着老奶奶走远的步伐。 好像有点古怪。 老人步伐不算稳健,但迈出的每一步非常肯定,落地沉稳果断。 若是一位盲人,又是这个岁数的老人,脚步总归会携带一些犹豫与试探。 宋凝月留了个心眼,观察更加仔细了。 只见老人将手放进口袋,再伸出口袋时,拍了拍珍妮特的手臂,“多谢你,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洗手间嘛,我就是为了找这个厕所,就是找不到啊!” 珍妮特欣然答应:“洗手间的话,我们刚去过,我带你去。” 说完,她回头对宋凝月喊了句话:“我带她去个洗手间。” “等一下!”宋凝月急匆匆跑上来。 “奶奶,您沿着这条盲道一直走,在第二个转弯角左拐,走进去就是洗手间了。我们还有急事,不能陪您去了。” 宋凝月拉上珍妮特另一只没被碰过的手远离了老人。 “怎么了?”珍妮特不解地跟着跑。 第109章 季和贤想杀我们 三人来到便利店外的座位。 宋凝月摁下珍妮特的肩膀,盯着珍妮特的手臂,外套的袖子与原来无异,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还没说哪里奇怪呢?”珍妮特见宋凝月盯着看,下意识拍了拍袖子。 一拍袖子,她打了个哈欠。 宋凝月直觉不妙,“刚才那个不像是盲人,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珍妮特心中警铃大作,立即搬着椅子撤开一段距离,“没有什么感觉……你有没有闻到香香的。” “完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宋凝月脑海中上演了各种新型拐卖骗术。 “哎哟,我感觉……”珍妮特揉了揉太阳穴,“怎么突然有点晕。” “我们马上回去。”宋凝月拿出手机准备喊司机过来。 可电话打出去,送她们来的那位司机说古堡有急事,他先回去了,迟一点再来接他们。 宋凝月看了眼珍妮特的状态。 珍妮特身体顺着椅子缓缓滑落,一刻都等不了了。 不能打车,也不能拦车,万一是那老人的同伙就糟了。 给季恙打电话的话……不知道他方不方便脱身。 宋凝月四处张望,街道人来人往。 不如报警吧! 她举起手机,刚摁下号码,余光闪过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顺着人影路过的方向看去,被一个拐角挡住了。 宋凝月盯着拐角,对季诺星说:“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她从口袋拿出手表,找到季恙的名字,确保发生危险能第一时间求救。 全部准备好后,她屏着呼吸,靠在拐角的墙壁上,快速探头看了眼。 只一眼,她便缩回身子。 确定了,是季和贤,还有那个盲人老奶奶。 他们似乎吵起来了,没有发现她。 季和贤:“让我穿过来,你是真不怕被发现!” 老人的声音不再沧桑,而是年轻女人的状态,“她们开始没力气了,而且亲爱的,我想快点见到你嘛。” 宋凝月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外遇,出轨? 季和贤:“成功了没?” 女人:“给你老婆撒了药,本来想直接带走的,另一个女人还有点小聪明,现在只能等药传染给她们。” 季和贤:“到时候一起打包带走,放到没人的地方解决了。” “不行。”女人打断道,“你老婆可以解决,季恙老婆先留着,交给阿尔瓦,阿尔瓦暗地里盯了季恙这么久,正愁除不掉季恙呢。” “行,那我先去看看她们,免得跑了。” “哎呀,一个药物发作,另外两个药效估计发作得慢,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周围还有我们的人,能怕她们跑哪去……你不想我嘛……” 话音截断,宋凝月听见了些难以启齿的声音。 宋凝月推了一把墙壁借力跑回去。 路上,她对准手表说话,给季恙发去语音:“季恙,我可能要完蛋了,季和贤想杀我们。” 此时,收到语音的季恙站在古堡外围。 古堡一楼大厅起火了,现在全部的人刚撤离出来。 古堡的人都在,唯独少了季和贤。 季恙右边的袖子被烧了一截,此刻火星闪烁。 内胸口的口袋发出声音,是宋凝月的语音。 他拿出手表,快速寻找宋凝月手机的定位,随便甩了甩右手,顾不上火苗是否熄灭。 几分钟前,他与季和贤谈崩,动静太大吵到季和豫,他就被季和豫叫走了。 季和豫告诉他:“我跟马乔乔说过了,过两天你带着盒子过来。” “现在不行?”季恙观察着季和豫的表情。 见季和豫不像在骗人,但他不是第一次被骗了,他不相信季和豫。 过两天或许是他的权宜之计。 没聊几句,他差点跟季和豫打起来,对峙之间,无意碰到火炉,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跳出来的火花,周围都是易燃物,火光蔓延了整个大厅。 大厅的火全部扑灭了,但财产损失严重。 季恙给宋凝月回了消息后,立刻叫来庄焱,统计损失的金额照价赔偿。 而后,他便驱车前往市中心了。 便利店前。 宋凝月拉起珍妮特的手臂,“婶婶,季和贤来了,他要杀我们,我们得赶紧走。” 珍妮特双腿沉重,全身重量压在宋凝月肩膀。 季诺星帮着一起拉珍妮特。 一眼望去,周围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不知道哪些是季和贤的人,或许在见到她们起身时,就已经通知到了季和贤。 手表传来季恙的声音:“去路边等车,米维克会来。” 宋凝月连拖带拽将珍妮特带到路边,前脚刚停下,后脚一辆暗紫色的车停到了面前。 米维克下车跑过来,帮忙扶住珍妮特,将人塞进后座。 “嫂子,你先上车。” 宋凝月坐进副驾驶。 米维克将季诺星推进后座,贴心地给小朋友系上安全带,才回到驾驶位。 紫车眨眼远去,车屁股的影子消失在视线。 盯梢宋凝月的人立即将消息通知给了季和贤。 不多时,跨江大桥上,两辆黑车追上了紫车。 宋凝月靠在车窗,扭头向后看,“米维克,后面那两个车是不是在追我们?” “是啊,让我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米维克从中控处拿出手枪,“嫂子,帮我把一下方向盘。” 宋凝月接过方向盘,看着前路,还好没车。 米维克解开安全带,一手摁下车窗,身子钻出去,砰砰开了两枪,只用两秒便收回来了,流畅地接回方向盘。 车速慢了一些,他一脚油门,瞬间拉开了距离。 后面的黑车少了一辆。 他只能打到一边车的轮胎,剩下一辆车就容易甩开了。 两侧的景物连成残影,几乎看不出原本形态。 宋凝月有过乘坐季恙飙车的经验,心脏稍微能承受一会儿。 但后座的人不同。 季诺星整个身体跟随车子左摇右换,头发甩来甩去一直飘在空中,额头撞到了前座,又撞到车窗。 珍妮特甚至感觉虚弱的身子恢复了几分,在极限车速下,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拉下安全带系紧了。 车辆拐了一个又一个弯,跑了一条又一条街,甩掉了后面的车。 第110章 你小子爽了吧 米维克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表,显示屏亮起,自动跳到通讯界面,“老大,接到嫂子了,还甩了人,去哪汇合?” 季恙:“月亮湾。” “来喽!” 车速慢下来,与两侧的车辆并排。 宋凝月拍着胸口喘气,缓过神后问:“对了,你这么久来了,刚好在附近吗?” “是啊,明天要和卡西芙妮约会,我逛逛能买什么礼物。” 宋凝月眸子亮了亮,好奇问:“你们在一起了?” 米维克搓了搓后脑勺,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与他粗犷的模样截然不符。 “嫂子,你有什么建议吗?平时老大都给你买什么礼物?” 宋凝月眼珠子转了一圈,思索着回答:“他给我买过很多,不管什么我都很喜欢。” 米维克顿了两秒,笑了两声得出结论,“对吼!因为是喜欢的人送的哈!” 宋凝月:“……” 这些知道她与季恙是假夫妻的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将她当成真嫂子了呢…… 回到月亮湾,大门口停靠着季恙今天开去古堡的车。 下车后,便见到靠在车头的季恙。 不等宋凝月喊人,他率先转过了头,朝她大步走来,眼中是快溢出来的焦虑。 他摁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一圈检查。 “我没事的,季恙。”宋凝月轻轻拍打他的手臂安抚。 拍了两下逐渐感觉不对劲。 他的右袖子怎么少了一截? 露出来的小臂红了一片,那一块的汗毛都没了。 “你的手怎么了?”她托起季恙胳膊肘。 “被烧了,没事。”季恙拉下她的手抓进掌心,握得很紧。 宋凝月低着头,视线一直跟着他的手臂跑。 应该很痛吧…… 后边,米维克扛出珍妮特,忽视了你侬我侬的两个人,直接进入别墅。 巴特惊呼了一声,“发生什么了?” 米维克将珍妮特放到沙发上,拍了拍巴特的肩膀,“我还要去买东西,交给你了。” 巴特立即给席穆连打了电话。 米维克离开的路上与季恙碰面,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宋凝月挥手与米维克道别。 看着米维克的背影,她猛地想起什么,晃了晃季恙的手,“我刚才听见你叔叔和一个女人说的话。” 她将刚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季恙。 “那个装成老奶奶的女人,还有他们口中的阿尔瓦你认识吗?” 听见阿尔瓦名字的那刻,季恙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算认识,没见过。不过听说阿尔瓦手下有个叫温莎娜的易容术极高。” “这样啊……”宋凝月走着路一点点驼背,或许是沾染到珍妮特身上的药物发作了。 席穆连来了之后,给珍妮特开了药,宋凝月一起吃了点缓解。 珍妮特住进了季诺星的那间客房。 宋凝月依旧靠在沙发上,杏眼在面前两个站着的男人身上徘徊。 “你们怎么不坐?” 季恙坐到她的身边,“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宋凝月看着席穆连,手却指着季恙的小臂,“麻烦你再看看他的手吧。” 席穆连扫了眼那处烧伤,语气轻快,“没事,烧伤而已,待会儿擦点药就行。” “什么叫烧伤而已?这很严重了好嘛!”宋凝月眉头紧拧。 席穆连后退了一步,摊手惊讶:“不是,这点痛对你老公来说是家常便饭好嘛!” 宋凝月挺直后背,态度强硬,加重语气,“可是小痛也会痛啊!” 席穆连顿时无语了,憋起嘴巴,嘴角向两侧拉开。 他不再反驳宋凝月,而是看向季恙,“你小子爽了吧。” 季恙翘起的唇角瞬间拉平,故作严肃,“给我看看伤。” 席穆连翻了个白眼,象征性抓起季恙的手臂扫了两眼,走去医疗室,拿出两卷绷带和药品。 给季恙手臂消毒,上药,包扎…… 他第一次见季恙对一个伤口上心,处理得如此严谨。 包完之后,他将剩余的绷带丢进季恙怀里,不带一丝停留起身,“我走了,我要去找女朋友求安慰。” 季恙心情很好地弯起嘴角,身体靠向宋凝月。 宋凝月伸出一根手指,戳住他硬邦邦的臂膀,“你去洗洗吧,你身上有股火烧味。” 季恙的笑容瞬间消失,立即拉开距离,条件反射站起来,不带一丝犹豫走向电梯。 宋凝月见着他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许笑!”季恙头没回,恶狠狠的语气威胁着她。 宋凝月捂住嘴巴,嘴角偷偷向一侧撇去。 她也回到房间,门刚打开,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地面整齐摆满了各个品牌的购物袋。 在她外出的这段时间,季恙给她买的衣服全到了。 她的房间快要变成服装店了。 宋凝月整理着衣服,思绪恍惚,飘到了她要对季恙坦白名字这件事上。 怕犹豫太久又会退缩,她果断放下衣服,朝楼下走去。 客厅多了一个人,庄焱来了,嘴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现在古堡那边处理好了,钱也赔了,但季老爷不要,他不要,那我就收回来了。” 季恙穿着一套黑色家居服,悠闲地窝在沙发内,“行。” 宋凝月放轻脚步,站在壁炉前,听他们的聊天停止了才开口:“季恙,我有话跟你说。” “坐过来。”季恙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宋凝月小幅度转动眼珠,瞥了眼庄焱。 庄焱跳起来,拍了拍屁股,“哎呀,黎明哥刚才来了吧,我得好好给他讲讲古堡着火的惨状。” “古堡着火了?”宋凝月张圆嘴巴,要说的事忘却在脑后。 她只看见季恙的手烧伤,却不知道是古堡起火。 “大家都没事吧?”她问。 庄焱双手托着后脑勺,“没事,就季哥的手救人烧伤了,其他人没一点儿事。” 她看了眼季恙,眼神带上一丝柔软。 果然,又一次印证了他就是面冷心热的人。 宋凝月好奇问:“话说,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庄焱打开了话匣子,“我从古堡佣人口里听说的,季老爷又骗了季哥什么事,好像是让他过几天再来一趟干什么,季哥不干,聊着聊着就打起来了,火还是季哥故意放来报仇的……” 第111章 你怕我,我就把弱点全部告诉你 季恙沉浸在宋凝月刚才看他的眼神中,盯着她澄澈的瞳孔,感觉永远看不够。 忽地听见庄焱的话音,“故意放的”几个字钻进耳中。 他反手抓起一个抱枕甩过去,“别造谣。” 待会儿他在马乔乔心中的印象变差了怎么办! 庄焱接住抱枕,放到另一张沙发上,憨憨笑着跑开了。 季恙侧头瞥了眼身侧的位置,“什么话过来说。” 宋凝月心脏一紧,身侧的手抓住了裤腿,喉咙好似被一团黏糊糊的粘住了。 因为被欺骗了,所以他放过烧古堡报仇…… 宋凝月肩膀颤了颤。 扪心自问,她与季恙的关系,总归比季和豫好些吧,若是遭到报复,程度会不会轻一些? 他会给她两拳,还是搬出她的行李烧了,再或者是将她赶出月亮湾…… 宋凝月一想便停不下来,无论是哪个下场,都是她接受不了的。 她不敢说了。 她对季恙摇了摇头,“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她转身跑向楼梯,踩上第一截梯子的脚打到楼梯,踉跄了一大步,双手扶住上面的楼梯爬了两步才走稳。 身后,在她跌倒的那一刻,季恙猛地站了起来,迈开腿向她走来了。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突然跑了什么意思? 真被吓到了? 季恙一直想着这件事,晚饭吃得心不在焉,吃一口便看一眼宋凝月。 对面的那道视线太过有穿透力,宋凝月心里发毛,加快了闷头干饭的速度。 身侧的宋黎明帮她倒了一杯水,打着手语:糯米不易消化,慢一点吃。 宋凝月比了个oK的手势,脸埋在盘子上方,眼珠子偷瞄季恙。 他到底在看她什么啊? 难道发现她在骗他,等她自己说出来吗? 好在,季恙发觉了她的不安,不再看她了。 他跟宋黎明聊起来,“这几天运食材的人变了?” 宋黎明点头,擦嘴后动了动嘴唇:没有异样,一切正常。 刚给珍妮特和季诺星端晚餐回来的巴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最近总往食材商跑。” 庄焱两腮塞满食物,含糊不清道:“又有什么事了,加我一个!” 季恙指尖转了一圈叉子,“焱子,明天我们去趟G国。” “好嘞!” 接下来,没人问他们去G国要做什么,似乎大家心知肚明。 宋凝月眉心泛起褶皱。 唯独她不知道。 饭后,庄焱与宋黎明一同离开了月亮湾。 巴特穿梭在别墅内,脚步一刻没停,忙碌着他要做的事情。 宋凝月正准备回房,半路,季恙拦下了她。 他拽住她的手,一路拉到后花园。 这里没人,不怕被打扰。 通往后花园的门在身后合上,宋凝月的心脏跟着抖了一抖。 “怎、怎么了?”她后背紧贴门板,站在台阶上,比季恙还高了一小截。 他微微抬头,黑眸定在她脸上,疑惑的语气中略带紧张,“怎么又不理我了?” “我没有啊……”她心虚罢了。 “你有。”季恙的语气斩钉截铁,似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说吧,我又哪里让你讨厌了?” 宋凝月嘴唇紧闭,嘴角绷得笔直。 怎么办…… 不如现在坦白了…… 可是,太突然了,她没准备好,还没做好应对后果的准备。 起码要等她收拾好贵重物品,免得被赶出月亮湾后有地方去。 许久没等到她的回应,季恙抬腿迈上一个阶梯,向她靠近了一步,“说话。” 语气带着命令,随着他的低气压侵袭而来,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宋凝月伸出一根指头,戳住了他的胸膛,挡住他的继续靠近,“你好吓人。” 指尖后的人顺着她的力度,落回了地面,继续微微仰视她,“我吓人?” 他扯动嘴角,无奈又失笑,“哪里吓到你了?” 宋凝月收回手指,与大拇指互相摩擦,视线下垂,“你把古堡烧了,自己也受伤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是救人,不救人哪轮得到我伤。” 季恙歪着头,凑到她面前,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怕我?” “有点,万一哪天你朝我放火怎么办?”宋凝月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脚尖。 季恙抬起手,轻轻戳击她的额头,“马乔乔,你聪明的脑子去哪儿了?” 宋凝月脑袋后仰,捂住额头,“干嘛骂我?” 季恙:“火是意外点燃的,再说,一个不相干的人我都会去救下,更不可能朝你放火。” 宋凝月眨了眨眼,视线有一瞬间恍惚。 好有道理哦。 垂下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把黑色折叠刀,是季恙时刻随身携带的武器。 紧跟着耳边响起他沉稳的声线,字字句句满是诚恳。 “之前说把命送你,不是开玩笑的。” “你怕我,我就把弱点全部告诉你,以后我的命交到你手里。”折叠刀在他指尖旋转了一圈,以安全部位递给宋凝月。 “这是我母亲送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也救过我很多条命,刀片锋利,刀面染了毒,适合作战,也适合偷袭,现在送给你,你可以用它杀了我。” 宋凝月的双手灌了铅般沉重,“我不要,我无缘无故杀你做什么。” “你不是怕我么?”季恙拉起她的手,将折叠刀放在她掌心。 “看我不爽了,随时给我一刀。不是致命的一刀应该死不了,但能让你解气就行。” “如果想杀我……”他顿了顿,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碰了一下他的颈部大动脉,“这里,或者这里。” 她的手又被拉向心脏、腹部、肝脏…… “这些地方,用点力能一刀致命。” 宋凝月五指蜷缩起来,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这男人…… 还没完,季恙放掉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左侧大腿,“这里,我有旧伤,反复伤过两次了,医院说不能有第三次,否则这只腿会废掉。” 废掉,对他这种四处奔波的来说,跟人死了没什么区别。 宋凝月同样捕捉到了这一点。 “所以杀我,砍这条腿也可以。”季恙语气端着散漫,好似对他的命无所谓一般。 宋凝月的视线跟随他的手转动,思绪好似被抽空,久久没有回神。 第112章 你讨厌我碰你? 季恙停顿了一会儿,在脑内搜索了一圈,又想起什么,补充起来。 “你知道我对虾过敏,但这些年我吃了挺多的脏东西,吃一点不会有明显反应,得大量食用才会致命。” “还有,我视力和听力特别好,从小在野外练出来的,要动手别选晚上……” “别说了。”宋凝月捂住他的嘴,眼眸中的光芒随着心跳的节奏颤动,深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季恙拉下她的手,指腹摩挲着掌心的柔软。 说完后面的话:“你如果想动手,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跟我说,偷袭我,我可能会条件反射,但如果是你,我会躺下让你动手。” “季恙……”宋凝月眼眶泛起热意,“你别跟我说这么多。” 她怕哪天再遇见被暗狱党威胁那种情况,知道太多会憋不住。 季恙嗓音中的刚硬全然消失,浸满了温柔,“有人怕我啊,不说明白她远离我怎么办?” 宋凝月用力晃了晃头,发丝打在脸上,“她说她不躲着你了。” 季恙嘴角漾起一抹小弧度,“那你问问她,还怕我吗?” 她又摇头,“她说不怕了。” “那她还讨厌我吗?” “不讨厌,一点也不讨厌!”宋凝月加重语气表示肯定。 “既然不讨厌了,你再帮我问问,她会……喜欢我吗?”季恙眼底浮上了紧张。 “她……”宋凝月张开嘴,才意识到季恙问了什么,一时之间话音卡住了。 她会喜欢季恙的,他太好了,很难不让人喜欢上。 陷入他的浓郁的情感中是迟早的问题。 宋凝月焦急的舌尖在口腔打转,找不到正确的发音点,“她说……啊!” 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的门突然推开,重重地撞到了她的后背。 她整个人扑进了季恙的怀里。 男人有力的双臂将她稳稳接住,抱着她后退了一步。 他漆黑凌厉的视线剜向门口,透着一股寒意。 巴特呲着的大牙立刻收回,额头冒出两滴冷汗,“老大,我不是故意打扰的,我不知道你们在门口啊,我想来看看花园来着,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他一口气说完,“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季恙的手臂圈在宋凝月的腰上没拿下来,两人的身躯紧贴。 他低下头,回到刚才的话题,“她怎么说的?” “她的想法我不知道。”宋凝月把脸埋进季恙的胸膛,露在外面的耳尖红润。 像是上学谈恋爱被老师抓早恋一般,哪还有刚才酝酿的情绪,此刻内心全剩下羞耻。 季恙抬高手掌,揉了揉她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唇角高高挂起。 不用她说,他感受到了。 之前或许没有,但现在……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了吧? 怀里的人没放手,他就厚脸皮一直抱着。 直到宋凝月闷得透不过气,她推开这个极富安全感的怀抱。 耳朵的红褪去了,但她白皙的脸颊泛起嫩粉,说话不好意思直视季恙。 “没事了吧,我回去了。” “还有件事。”季恙掰起她的脸,虎口卡在她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明天我出去估计要几天才回来,你待在月亮湾别乱跑,我会让宋黎明暂时住下,有他和巴特两个人我稍微放心点。” 他的手掐着她脸颊,宋凝月的嘴巴微微嘟起,说话的音调可可爱爱,“我不能跟你一起出去吗?” 季恙一时看迷了眼,手指控制不住地捏了捏这柔软的脸颊。 她像是知道自己很可爱,让他看愣了。 她又嘟了嘟嘴,声音愈发让人心生欢喜,“我也想去,在月亮湾好无聊,而且我没去过G国,你带我去玩嘛……” “好。”季恙没过脑子,答应的字眼就从嘴里溜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宋凝月后退一步,摆脱季恙的魔爪,扬起灿烂的笑容。 “明天什么时候去?要去几天?我去整理东西了。” “等会儿。”季恙抓住她的衣领,将人拽回面前,“明天先不去了。” “啊?” “这趟应该没什么事,但以防万一,带你练几招,等你枪法更准些再走。” “不会耽误你吗?” “不会,见阿尔瓦而已,不紧急。”季恙顿了顿,“而且让你提升了,你才更有把握杀掉我不是么?” “什么!”宋凝月张大嘴巴,忽略了下半句话,音量放大了一倍。 见大boss还不紧急? 季恙将她的下巴摁回原位,顺手捏了把她下颌的软肉,“明天七点,跟我去训练。” “哦,好!”宋凝月扭头躲开他的触碰,嘴里嘀嘀咕咕的,“别抓我的肉,你的手刺刺的,磨着我了……” 她想反驳,又怕说了他有脾气,干脆用着小小的音量。 能听见算运气好,听不见也发泄了不满。 她显然转头就忘记了季恙前一刻强调的事。 他听力极好,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季恙的心脏沉了沉,手落回身侧,五指握成硬拳头,将指腹用力压在掌心。 他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却让她不舒服了么? 她是不是忍了很久,现在才跟他说明,她其实……不喜欢他碰她? 每一件跟她有关的事,都足以让他深思许久,再三犹豫,这件事同样是。 在他愣神的这两秒,宋凝月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季恙眼底一片荒芜,处在悲伤的情绪中走不出来。 宋凝月歪了歪头,试探性后退一步,“你不说我就回去了。” 季恙跟着一着急,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脱口而出,“你讨厌我碰你?” “什么?”宋凝月愣了两秒,原来他听见了。 但好像让他误会了。 “我不讨厌。”为了表达真诚,她特地抓起他的手掌,压下他的五根手指头。 刚想夸两句,见到他稀疏生长的、新新旧旧的薄茧,以及干裂的皮肤,一时噤了声。 季恙热切的目光中含着迫切的期待。 她唇瓣分开又并拢,面上显露出为难。 她手中抓着的大手缓缓抽离,昭示了主人的心情一落再落。 第113章 训练 宋凝月着急抓回来,一通乱夸,“好看!你的手多好看,手指长长的,手掌大大的,指关节清清楚楚,你掌心的茧子说明你满满都是男子气概,我超喜欢的!” 季恙黑沉的眸子亮起了光。 她说,她喜欢,而且是超级喜欢。 他笑出了声,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开心了?那我回去喽?”宋凝月将他的手放到他身侧。 摇头的同时又叹气。 这么大个人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说两句不好的,还要哄…… 哄也简单,随便说了两句,就哄好了。 想到这里,她走台阶的步伐慢了一拍。 他可不就是没有童年么,没人哄过他,他从来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宋凝月盖下眼睑,心头袭来一截抽痛,脚步变得沉重。 如果可以,以后让她来填补一部分空缺吧。 季恙留在原地,耳边数次响起女孩的声线,笑声一阵一阵的。 好不容易缓下来了,他通知了一声庄焱改变计划。 消息发出去,又一个人傻傻笑起来。 笑声把斯道普引来了。 斯道普收起舌头,整一个如临大敌的表情。 给它打猎的小弟今天中邪了? 斯道普用前脚掌搓了搓脑袋,扭着屁股回到了小树林。 — 翌日。 宋黎明早早来到月亮湾,手中拉了个行李箱。 他轻车熟路上到二楼,将行李箱放在他常住的专属客房。 虽然老大昨晚通知他不用照顾马乔乔了,但还是让他暂时住进来。 放完行李箱,宋黎明去接收今天的新鲜食材。 烤面包的奶香味在室内弥漫。 宋凝月半睁着眼,摸着楼梯扶手,摇摇晃晃走下楼。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运动服,袖子和裤腿侧面有两条浅绿色的竖条纹。 这是昨天季恙刚给她买的衣服,要训练但她没有运动装,所以扯了吊牌直接穿上了。 宋凝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 在早起的那瞬间,她无比后悔昨晚说要去G国的那番话。 季恙比她早,已经在餐厅坐下吃饭了。 他穿的依旧是那件熟悉的黑色背心,下半身穿着深棕色工装裤和作战靴。 宋凝月见到他,便想起昨晚的对话,立刻精神了两分。 她把自己丢到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空桌面发呆,浑身一动不动的。 直到空桌面多出一盘三明治。 “谢谢。”她的手在桌面摸索,拿起了刀叉。 季恙喝完杯子内的水,见着她毫无灵魂的表情,不禁问道:“没睡好?” “睡好了。”宋凝月点下沉重的头,“但是没睡够。” 昨晚有点失眠,因为季恙的坦白。 吃完早餐,宋凝月精神了许多。 季恙扯起外套,甩到肩膀上,“走吧。” 大门口。 宋凝月摸了摸耳朵,震惊地看着季恙。 “你刚才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季恙重复了一遍,“我们走过去。” 让一个早起的人,浑身无力的人走过去,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吗? 宋凝月毫不犹豫蹲到了地上,“我走不动。” 虽说距离不算远,但好歹也是以公里为单位的。 “当做热身。”季恙拉起她的手,等她站稳后,直接牵着她向前走了,一丝拒绝的余地没留。 宋凝月嘴角向下坠,欲哭无泪。 走到训练基地,她的大腿有点发麻。 季恙给她指了一处位置,“去那坐着休息,我有点事,待会儿来找你。” 他说的地方在一块竖着的巨大木板旁边,摆了几张矮板凳,连靠背都没有。 宋凝月将板凳搬到木板边,靠着木板坐好。 她坐的这个位置,几乎能纵观全场。 左边空地是抱轮胎负重跑的人,中间稀稀疏疏的秃草坪有一批人在来返跑,右边空地练什么的人都有。 不多时,来了一位跟宋凝月年龄相仿的男生。 他鼻梁上横贴了一条创可贴,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嫂子,老大让我问一下你的信息,好给你安排训练计划。” 宋凝月瘫着没动,抬手遮住了侧面的阳光,“要问什么?” 男生给她看了眼手里的表格,“我帮你写,还是你自己写?” 宋凝月快速扫了眼,记住了要写的内容,“你写吧,我跟你说。” 男生拿出黑笔,悬停在表格上方,“我准备好了。” 宋凝月后脑靠着木板,慢慢道来:“姓名马乔乔,生日二月二十四、血型Rh阴性血、有无疾病史,中轻度凝血障碍,其他没有,特长……不重要反正跟体育没关系。” 她一口气说完,喘了一大口气。 男生抓住这个空隙,感叹了一句:“嫂子,你又是凝血又是稀有血型,buf叠满了啊,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死神来了也得说句难杀。” 宋凝月一整个大无语,“后面还有什么?” 被他一打岔,她忘记后面要写什么信息了。 男生:“你的体能如何?比如跑十公里需要多久?” 宋凝月:“……” 她能说她从来没跑过十公里吗? 跑过公里数最多的是体育考试前的训练。 她说出自己最近一次体测的成绩,“八百米四分钟多。” “什么?!!”男生惊呆了,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八百米,一公里不到,你要跑这么久?!” 宋凝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干什么?谁生来就能跑很快的?” “好吧。”男生认错态度良好,立即收起诧异的表情,用笔尾挠了挠头,“你这个体能,老大想让你三天速成是不是有点难了?” “什么?”这回轮到宋凝月震惊了,“三天?!” 她以为就一天,怎么要三天?! “嫌少了?”季恙由远及近,停在她身侧,长长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挡住了阳光。 宋凝月一字一顿地说:“季恙,三天我会累死的!” “不想去玩了?” 他一下就抓住了她的命门,宋凝月双手合十,举到面前,“少给我安排点好不好?” “不会太累的。”季恙朝她伸出手,“走吧,先去跑圈。” 宋凝月搭上自己的手,“跑几圈?” 季恙走在她前面两步,“跑到你的极限后再加一圈。” 宋凝月脚步踉跄了一下。 一会儿的功夫,双脚踩到跑道上,没等她站稳,季恙已经跑起来,“走。” 她挥动双臂追上他。 她跑在内侧,季恙在她外侧。 刚开始能跟上他的速度,跑到后半圈时,她的腿开始叫嚣着酸涩。 跑到第二圈,她在内心抱怨起这个跑道,一点都没有她学校的塑胶跑道柔软有弹性。 逐渐地,她与季恙拉开差距,迈出的步子变得又小又慢,大腿快抬不起来。 第114章 背你不会累 季恙降低了速度,看了眼手表,“四分十秒,七百米跑了将近五分钟。” 宋凝月双手叉着腰,双脚拖在地面,“我……跑不动了。” 季恙再次放慢速度,与快走没有区别了,“再坚持一会儿,跑到五分钟。” 宋凝月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眉头拧得密不透风,“不行,一秒钟,都不行了。” “调整呼吸,我拉你跑。” “啊……那可以。”宋凝月拽住他的衣角,“慢一点。” 季恙将她的手攥到掌心,用了他最慢的跑步速度。 宋凝月的身体被他往前拉,双腿不自觉加快交换的频率,跑步的姿势极为难看,好几次双腿快要追不上身体的速度而摔倒。 终于到了五分钟,季恙停下来。 宋凝月双腿一软,顾不得地面的沙子,直直地朝下栽去。 被男人牵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他将她拉起来,让她靠在怀里。 “别坐下,站着休息。” “不……行……”宋凝月快哭出来了,双臂无力悬挂在身侧,双膝弯曲,慢慢顺着他的身子滑下去。 腰上多出一只手,紧紧环住了她,将她提到空中。 她下巴靠在男人肩上,双脚离开地面,跟没有骨架的洋娃娃一样,随着季恙走动的频率甩来甩去。 季恙带她走出跑道,顺路让人从室内搬出了一张单人沙发。 搬沙发的不是别人,正是庄焱和米维克。 米维克:“嫂子说她要坐,老大同意了?” 庄焱:“老大说的,嫂子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米维克:“我的上帝,我们只配坐矮板凳休息,嫂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庄焱:“那可不,老大还说,待会儿他不在,让我们把看家本领都教给嫂子。” 宋凝月坐进沙发,如泥鳅般软下来。 鼻梁贴着创可贴的男生将训练计划拿过来,“老大,根据你的要求,和嫂子的具体情况,指定的三天速成班。” 季恙拧开水瓶盖子,将水递到宋凝月面前,才接过写满计划的纸。 他粗略扫了眼,删掉了一些强度大的,加上了些技巧训练。 宋凝月抿了两口水,抬起手臂,“我也要看。” 计划表落在手中,满满当当一页纸,她两眼一黑。 休息时间眨眼过去。 宋凝月赖在沙发上,四肢好似被胶水粘在了沙发。 季恙蹲在她身边,“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跟他们玩。” 宋凝月愣了一下,“不是你带我吗?” 纸上只写了训练具体内容,她以为全是季恙要教她的。 戎光收到通知,掐着第一项训练的时间点走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面无表情说道:“老大很忙的,datura的业务涉猎广泛,除了日常任务,还有很多产业需要他去打理。” “这样啊。”宋凝月缩起下巴,垂下眉眼,“好吧,你去吧。” 季恙揉了一下她的头,“想我陪着?” 宋凝月双臂抱在一起,避开他的视线,“才没有,你快走吧。” 她推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 每次都问这么直白。 告白是,这也是。 季恙的背影渐渐远去,宋凝月眸底带起淡淡的失落。 戎光正色道:“马小姐跟我走吧,早上我告诉你一些理论知识。” 对着戎光一丝不苟的冷脸,宋凝月没脸赖着不动,硬是拖着沉重的身躯站起来了。 学习是在会议室进行的。 戎光的第一讲是关于G国的势力划分。 G国是一个阶级划分强烈的国家,处于顶层的是琼斯家族。 阿尔瓦便是琼斯家族这一代的掌权人。 阿尔瓦表面温和,背地却是一个喜血腥与杀戮的人,知道他真实性格的人几乎没有,G国在他的影响下像笼罩在一片虚假中。 尤其是他所在城市瑟尼塔,虽然看着祥和,人与人之间充满爱意,但每个人的心思都难以猜测,与人交流务必怀揣最大的恶意,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且在G国与外部有严重壁垒,datura的势力难以渗透,人员分布较少,严禁莽撞行事。 …… 第二讲是如何识破他人的伪装。 第三讲是各类武器和作战机的讲解。 第四讲…… …… 这一课没有停歇,甚至中途还去实践了,一直讲到午饭时间。 午休后,进行了简单的力量训练,庄焱带来一名女成员,一起教宋凝月练习防身术。 两小时后,防身术课程结束,庄焱与沃德无缝衔接。 沃德带宋凝月去了枪械室,挑选了几把各类型的枪,在射击场一直练到傍晚时分。 最后一项训练,是米维克带领的真人cS。 宋凝月想了个办法,想第一时间挂掉,就能离开场地去休息。 结果她大摇大摆站在敌人面前,愣是没人对她开枪,她硬是存活到最后,累到最后成为赢家。 今天全部训练结束后,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宋凝月窝在沙发内,感觉全身骨头散架了。 训练场晚上的人也挺多了。 她今天在这里迎来了一批又一批成员,也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来训练的人换过几批,唯独她一直在练。 终于,在闭眼的前一秒,季恙回来了。 看见他的那一秒,她的脑海中响起他离开前的话。 不会让她太累。 确实,每一项都不太累。 但一项项加起来足以累死一个宋凝月。 宋凝月仍旧瘫坐着,等季恙停在了面前。 她先发制人:“我累了,走不动了,你能不能开个车载我回去,自行车也行。” 季恙闻言,直接转身,背对她,蹲在她的面前,“我背你走。” “背?”宋凝月瞳孔微微放大,“路很长,你会累的。” 季恙单膝压在地面,侧了半个身子,“背你不会。” 说不过他,宋凝月攀上他的后背,双手在他胸口相交。 回去的路上寂静无声,风声刮过耳畔,犹如催眠曲哄出了睡意。 宋凝月的眼皮逐渐沉重,一天的训练早已令她身心俱疲。 加上摇篮似的带着她行走的脊背,她慢慢阖上了眼,脑袋转到外侧,呼吸很快稳定绵长。 季恙听见肩上传来的呼吸变化,猜到她是睡着了,放慢脚步。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继续再次拉长。 他嘴角一点点带上弧度。 好像……回到从前了。 她不会抗拒他的靠近,不会对他处处提防了。 第115章 偷偷画他 第二天。 宋凝月设置的闹铃响起。 她动弹了一下手臂,一股酸涩的疼痛袭来,瞬间令她清醒了几分。 她关掉闹钟,躺回被窝。 洗漱完后,她选择了坐电梯下楼。 趴在餐桌上,宋凝月看着对面的男人,弱弱举起手臂,“季恙,我申请今天坐车去,我的腿好酸,手也酸,动一下都痛。” 季恙盯着她看。 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两滴眼泪,“求求你了。” “好。”对上她盛满星光的大眼睛,他毫无抵抗之力。 训练场。 今天季恙没走,一直带着宋凝月练习。 宋凝月是从戎光口中得知,昨天季恙回来太迟,是因为将以后几天的事堆在一天处理了。 练防身术的时候,她主动贴近了季恙。 本该是她一个闪躲,跳到季恙身后,踢向他的小腿。 她临时改变方向,闪躲到季恙身后,没有踢他的腿,而是一把抱住了他。 季恙僵在原地,“做什么?” “累了,抱着休息一下。”宋凝月收紧手臂,手掌贴在他的腹部。 他外套的门襟敞开,她的掌心贴在里面的衣服上,正好能摸到他纹路清晰的腹肌,连带着丝丝的温热。 “来前面抱。”季恙的手举在空中,悬空放在腰部紧贴的那双手上。 “不,就这样。”宋凝月用脸蹭了蹭他的脊背。 下一秒,她的手被拉起来,两只手被迫分开,怀里的男人迅速转了个身面对她。 宋凝月眼中紧张一闪而过,“你想干嘛?” “你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季恙单手禁锢着她两只手。 宋凝月完全不敢说实话了,“我累了抱一下而已,你也累了吗?” “昂,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高大的身影压下来,下巴压在她肩膀。 他那两只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用力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宋凝月的双眼猛地睁大,忙碌地转悠看向周围。 只见刚才周围一群锻炼的人全跑没影了,偌大的平地只剩下相拥的他们。 宋凝月懊恼地抬头望天闭了闭眼,“不训练了吗?” “累了,休息会儿。”季恙语气含着浓浓的眷恋。 宋凝月:“……” 这一抱,抱了挺久。 分开后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来喊他们吃午饭。 午饭依旧是盒饭。 需要午餐的人拿上自己那份,随意找了个地坐下直接开吃了。 昨天鼻梁贴创可贴的男生有事找季恙,季恙和宋凝月带着盒饭进入了一间简单的办公室。 宋凝月自觉地找了一个空座位。 季恙的饭被他随手丢在一边,他站在窗口,和男生聊着什么也听不见。 她干脆不关注,认真吃饭了。 窗台边,男生递出一张纸,“这是关于明天下午最后的实战安排。” 季恙快速略读了一遍,“不用刻意放低难度。” 男生:“好,那我加大难度,还跟以往模拟实战一样,动真刀真枪吗?” “嗯,照最真实的来。” “好。” 接着他们讨论了其他的事。 宋凝月光盘了,对面那两人还没结束聊天。 她靠在椅背上,踩着地面无聊地转了个圈。 转圈时,在后面的座位发现了整齐罗列的A4纸。 她抓了一张过来,迅速回到位置,从笔筒内抽出一支黑笔。 食指与拇指捏着笔杆子摇了摇,宋凝月观察了一圈,目光定在斜靠在窗台的人身上。 季恙留给她一个侧影,正午的阳光打在他半张脸上,勾勒出立体的五官,靠窗的那边肩膀落下一圈暖色光晕。 宋凝月观察着他,忍不住在纸上落下线条。 他今天的头发全部抓到了后面,露出锋利冷峻的面容,脸部轮廓棱角分明。 上衣是一件黑色皮衣,肩膀挺括。下装是正常的黑色直筒裤,描绘着两只大长腿,一腿弯曲支着,一腿斜靠墙壁。 再往下的鞋子…… 宋凝月掀起眼帘,意外与季恙的视线相交。 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瞬间慌了神,弯下腰,缩起脖子,用面前的电脑屏幕挡住自己。 一阵脚步声逼近。 宋凝月立马将画纸藏到桌面下,下一秒季恙走到了旁边。 “总看我,有话说?” 宋凝月两边的肩膀压着桌面边缘,双手藏在桌面下,手指紧紧捏着白纸边角。 她心虚地摇了摇头,“饭要凉了,你该吃饭了。” “好。”季恙走去端自己的饭了。 宋凝月视线紧跟,那个男生已经离开。 趁季恙背对的这几秒,宋凝月迅速打开旁边的抽屉,将纸胡乱塞进去。 她合上抽屉的手臂还在隐隐发抖。 好心虚啊…… 待会儿走的时候,她再找个借口留下来销毁。 结果等到离开,季恙一手拿垃圾,一手牵她,她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算了,下午想个办法回来销毁。 射击场。 季恙不仅要关照她,也在来回巡逻其他人的实力。 换弹匣期间,宋凝月与旁边的男生聊了起来。 他虽然长得非常高,但看起来容貌青涩,年龄应该不大。 宋凝月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读书就来datura了?” 被女生一搭话,男生耳尖立刻泛红,“我……我家里没钱,姐姐被别人欺负,我什么都不会,就打枪的准头比较好,老大给的钱多,又能赚钱,又能保护姐姐。” 说完,他举起手臂,对准百米外的会动的靶子开了几枪。 宋凝月看向他靶台的显示屏。 全中,全红心。 这实力……是比较好? “哇,好厉害啊。”宋凝月感叹又发自内心崇拜。 男生的脸更红了,嘴角压不住,“谢谢。” 宋凝月看向远处的靶子,“我也有个弟弟,你比他听话多了。” “你也有弟弟?” “对啊,他跟我一样大,每天跟我吵嘴,从来没在他嘴里听见一句要保护我的话,唉……” “肯定是他在变强大的路上。”男生挠挠头,“老大说,要让别人畏惧你,首先要让自己变强大。” 宋凝月听着这话有点耳熟,她好像对季恙说过类似的话。 因为家里人常教育她…… 想要横着走,必须令自身足够强大,不仅要学会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也要有独自解决大小问题的能力。 所以她添油加醋告诉了十六岁的季恙。 此刻二十六岁的季恙向他们走来了,“聊什么呢?不练了?” 这句夹枪带棒的话是对那个男生说的。 第116章 有人偷袭 宋凝月肩膀抖了一下。 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她活像是一个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埋下脑袋,继续安装新弹匣。 旁边的男生立即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老大!我要加练!” “练。”季恙不偏不倚站在宋凝月和男生中间。 宋凝月:“……” 是她主动开始聊天的,该为这个男生解释一下。 “季恙,跟他没关系,是我找他聊天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围的气压降低了,寒风变得刺骨。 季恙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你也想加练?” “不要不要。”宋凝月的头摇成了拨浪鼓的架势。 男生练完枪,转身去训练其他项目了。 季恙迈步走向他的位置,拿起手枪,换弹匣,上膛,伸直手臂,举手投足间透着悠闲散漫。 好似是无聊没事做,随意站在了这个位置,既然站了,那就随手玩一下枪的感觉。 宋凝月余光瞥着季恙。 他将靶子调远了,左右移动变成圆圈旋转,而后,三枪子弹发射而出。 全中。 宋凝月的手臂落下来,嘴巴微微张开。 季恙丢下手枪,漫不经心地挑眉看她,“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这问题带着一股暗暗的较劲味。 宋凝月没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注意力全被他厉害的枪法吸引了。 她用手掌拍打枪管,发自肺腑的夸赞:“你厉害,你最厉害,我也想学这个。” 季恙压着嘴角,硬是忍下涌出的笑意,“行,教你。” 这项练完,又进行了一场真人cS。 结束的时候天黑了,宋凝月瘫坐在那张只有她坐过的专属休息沙发。 两天了。 她由内而外被榨干了。 季恙背对着她,半跪在她面前,“上来。” “来了。”宋凝月趴在他背上,被他送到车上。 季恙扣下安全带,“明天还能继续么?” “不能了。”宋凝月的侧脑靠着玻璃窗,双目无神。 他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再坚持一天。” “坚持不住了。” “明天就结束了。” “……” 宋凝月退了一步,“那明天不玩cS了行不行?” 就最后这个项目,她一直在逃跑,奔跑的双腿一刻没停,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恙目视前方,黑眸深不见底,“明天没有这个。” “那就好。”宋凝月安心了。 训练的第三日。 闹钟响了第一遍,被关了。 第二遍,又关了。 第三遍还是关了。 宋凝月窝在被子里睁不开眼。 她就说坚持不下去了。 就连早起也做不到了。 宋凝月赖在床上许久,直到响起敲门声。 “还没醒?”季恙推开一条缝,走廊的亮光透过缝隙,一条光线照进昏暗的房间。 宋凝月闭着眼闷声道:“季恙,今天能不能休息?” “你想半途而废?”季恙靠在门框上,看着被子下的那一团,神情愈发柔软。 宋凝月试图讲道理:“一口气是吃不成胖子的。” “但临时抱佛脚是有用的。”季恙分毫没让她。 “我这两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宋凝月说得声泪俱下,简直让人心软。 季恙闭起耳朵,四处乱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刻意不去听。 他怕一听就妥协了。 “宋黎明今早做了甜品,不想吃么?” 宋凝月的脑袋钻出被子,“什么甜品?” “蛋挞,曲奇饼干,泡芙……” “我要吃!”宋凝月猛地坐起来,抱着被子没撒手,“我要起床了,你先出去吧。” 季恙帮她带上了门。 早饭后,宋凝月打包了一袋子泡芙路上吃。 今早吃得太多,先练了枪消化。 在严厉教练的魔鬼训练下,她如今的准头算得上初学者中优秀的。 季恙站在宋凝月的侧后方,看着自己教出来的人,一天比一天有进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很有天赋,除了第一天不熟悉武器会脱靶。 现在熟悉后,他只是稍加指导,她便能飞快上手,且懂得举一反三,能将各式枪械的使用方法融会贯通。 下午,宋凝月与庄焱过招,季恙在一侧指点她的动作。 庄焱定在原地,收起一只手,“嫂子,你不能硬碰硬,要用技巧。” 宋凝月看向旁边的季恙,季恙的视线扫向庄焱的脚尖。 她立即领会到了,看着庄焱的眼睛说话,“那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说话间,她抬起自己的脚,用力踩向庄焱。 庄焱注意力不知跑哪去了,没察觉到宋凝月的小动作,更没料到她会玩偷袭。 脚尖一阵钝痛,他缩起小腿,后退一步,“犯规!犯规!老大你给嫂子作弊!” 宋凝月趁他没站稳,又给了他一击,“所以叫你不要轻敌呀。” 庄焱摆烂了,躺到地上,双手双脚摆成“大”字形。 防身术的练习告一段落,宋凝月蹦哒到季恙面前,“今天最后一个不玩cS,我们做什么?” 她的眼神满含期待,希望能从他嘴里听见一句现在就休息! 没等季恙回答,米维克冲进来,举着大喇叭着急地喊:“有人偷袭!有人偷袭基地,全体戒备!” 宋凝月向季恙走近一步,抓住他的袖子,“怎么回事啊?” 季恙神情严肃,望着门口,“我去看看。” “啊,那我呢?”宋凝月的双眼不安地转动。 “焱子,起来。”季恙踢了个石头,打到庄焱的腿上。 庄焱站起来,拍拍胸口,“嫂子交给我保护。” 季恙拿出一把枪,放进宋凝月手中,大步迈向大门。 他们这里距离大门位置很远,但视线开阔没有遮挡物,能见到门口涌入了一群黑衣人。 反观今天的训练场,人比往常少,在人数上就不占据优势。 庄焱甩了甩两只胳膊,“如果有人来了,我先冲上去,嫂子你瞄准发射就好了。” 宋凝月双手握着手枪,举在胸口时刻准备,“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庄焱:“躲起来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宋凝月:“……”但,是她的做事风格。 “为什么今天人这么少?”她拿枪的手指紧了紧。 庄焱四处观察周围,“今天有内部活动,大家可能都去参加了。” 大门口枪火连天,人群扭打成一片。 datura的人少没拦住,好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第117章 你在生气吗? 庄焱摩拳擦掌,“嫂子退后,这几个交给我。” 宋凝月慢慢退到场地边缘,后背靠到了许多厚重轮胎捆绑而成的轮胎墙。 面前几个穿黑衣服的大汉被庄焱撂倒。 很快,他们重新爬起来,亮出武器,有拿刀的,有拿枪的。 对方实力不低,打斗的路数与庄焱大同小异,一时之间分不出高下。 时间久了,庄焱输在孤身作战,几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剩余的两个黑衣人朝着宋凝月走去。 宋凝月心中警铃大作,举着枪的双手止不住晃动。 两个黑衣人蒙着脸,其中一人赤手向她袭来。 “砰!” 宋凝月压下扳机,整个身体随这声枪响用力震了一下。 子弹射入黑衣人的胸口,他向后倒去,躺在地上没有了反应。 紧接着另一人暗骂了一声,直接拿枪对准她。 宋凝月急得眼睛一圈通红。 她下意识寻找季恙的身影,只见他被更多的人绊住,根本无法脱身。 黑衣人的枪口绕着她的脸晃了一圈,朝她的脚尖打去一枪。 灰尘扬到空中,宋凝月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往旁边跳了一大步。 顾不上对准,她瞄准了一个大致位置,不断向黑衣人发射子弹。 打了三枪,有一枪打中了他的小腿肚,血滴到了地上,他单膝跪了下来。 宋凝月立即跑开去支援庄焱。 她又开了几枪,将包围庄焱的人击倒了几个。 突然,身后有人拿着刀向她砍下来。 宋凝月在面前的地面看见一条长长的影子,她猛地弯腰往左边转了一圈。 后面那人受到惯性向前跑了几步,宋凝月来到那人身后,趁机抬起腿,一脚踹到他的后膝窝。 那人腿软向前一扑,却用手掌撑住地面,顺势在地上翻转一圈,稳稳站起来,远远丢出手中的匕首。 锋利冰冷的刀劈开空气,向宋凝月飞来。 她不知道往哪边躲,条件反射举起手枪,朝刀子开枪。 子弹与飞刀相碰,双双偏了方向,刀子掉到地上,子弹打入旁边的轮胎墙。 中间一个轮胎泄了气,轮胎墙失去平衡,互相捆绑的麻绳有了松量,整面轮胎墙开始摇晃。 偏偏此时庄焱抡起一个人,甩到了最高处那排轮胎上。 轮胎墙向地面倾斜。 其中一个黑衣人见状,立即砍断捆绑轮胎的麻绳,轮胎接连滚落。 压倒了好几个黑衣人。 庄焱跑去阻止砍麻绳的人,不慎被对面砍了一刀,紧绷的上臂有血喷射而出。 恰好,头顶掉落一个又大又重的轮胎,砸中来不及躲避的庄焱。 庄焱的腹部承受了巨大的一击,他仰面躺在地上,咬着牙向上推轮胎。 制作轮胎墙的轮胎与平时负重跑的轮胎材质与大小不同。 压在身上的这个轮胎重了几倍,平时都要数个人才能抬得动。 他伤了一只手,力气减半,推了半天,肚子上的轮胎纹丝未动。 围着他的黑衣人没散,趁他陷入困境,对他展开追杀。 庄焱紧咬后槽牙,掀起半侧嘴唇,抓了一把地面的沙子,挥到空中,暂时迷了他们的眼睛,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宋凝月见状,举枪打倒了几个人。 她跑到庄焱身边,丢下手枪,扎起马步,双手托住轮胎,用了吃奶的劲儿向上抬。 鞋底下流了一滩血,全是庄焱手臂流出的血,在他使用力气的情况下,加速了血液流动。 他们两人这边的打斗声消失了。 远处,季恙时刻注意着宋凝月,余光的画面不动了,他投来一个视线。 见她丢了武器,还将后背留给敌人。 季恙快速撂倒面前几个人,一路走,一路打晕挡路的人。 在他赶来的路上,宋凝月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爬了起来。 宋凝月耳边是自己用力时喉咙发出的哼声,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 庄焱向后挪动了几分,轮胎已经移到他的大腿,他出来的速度变快了。 然而,他们身后的黑衣人的速度更快。 黑衣人黑黝黝的枪口毫不犹豫对准了宋凝月的后脑勺。 “马乔乔!” 季恙焦急的吼叫声冲入耳膜。 宋凝月猛地转头看去,这一转头,她看见了身后对准她的又黑又深的枪口。 “砰!” 枪声震耳欲聋,宋凝月的后背被一只手摁下,她蹲到了地上,双手抱住脑袋,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荷尔蒙味。 黑衣人的枪口在发射的前一秒迅速改变了位置,移向躺在地上的庄焱。 正好季恙摁着宋凝月蹲下,子弹从他颈部擦过,击中了庄焱的腿。 若是他没有改变宋凝月的位置,她没吓到是万幸,就怕她被吓到。 受到惊吓的情况下,肢体动作变成未知数,或许不是子弹擦过身侧,而是她主动迎上子弹,帮庄焱挡了这一枪了。 季恙跟宋凝月一起蹲到地上,捞起那把被她丢在地上的枪,朝对面打去。 宋凝月听见有人摔倒的沉闷声,抬起头。 面前的黑衣人倒下了。 她看向季恙,平直的视线中,季恙侧颈的红痕中流出了一条新鲜血液。 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下,宋凝月抓住季恙的手臂,“你流血了。” 没等季恙说话,地上的庄焱举起手,“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季恙先帮庄焱抬轮胎,让他爬出来了。 而后,他面向宋凝月,眼神锋利,表情凶狠,手却轻柔擦去了她脸颊半干的泪痕。 宋凝月任由他擦眼泪没动,眼睛从他脖子的伤口移到他严肃的面庞。 “你在生气吗?” “对!”季恙语气很重,将他手中的枪塞回她手里,“无论发生什么,在你近战打不过对方的前提下,武器绝对不能离手。” 宋凝月低下头,握住泛着他体温的枪柄,“我知道了。” 季恙语气软了几分,但依旧严肃,“后背也不能丢给敌人,时刻警戒周围,倒下的人不一定是死了。” “好……”宋凝月点了点脑袋。 季恙掌心盖到她的头顶,胡乱揉了揉,“没事了。” 第118章 老大,你猜我发现什么好东西 “有事。”宋凝月垂下双手,空着的手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声线不稳,“我好害怕,你抱抱我。” 几乎是她的话落的瞬间,她就被季恙拥入怀里。 她抬起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刚才危机当前,她没心思担心太多。 此刻季恙一来,她的身心松懈下来,心里袭来一阵后怕,脚底好似踩在无底洞,不断下陷。 在被抱住的这一刻,安全感围绕在身边,终于驱散了心底的恐惧。 宋凝月记着季恙的伤,没抱太久就松开他了。 “你的伤快去处理一下。” “我没事,他和焱子比较严重。”季恙瞥向地面被他打下的人。 宋凝月嘟囔着,“你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用不致命的伤,换别人重伤或死,挺值的。”季恙一副无所谓的口吻。 宋凝月顿时皱起秀眉,绷起脸色,“那我下次学你喽。” “别学坏。”季恙曲起食指,轻敲了一下她额头。 “你都能做,却不让我做,没有说服力。”宋凝月撇了撇嘴。 “……好,下次不做了。” 宋凝月小声轻哼了下,瞥开视线。 她这才发现…… 刚才扭打在一起的两团人,此刻相互扶持着从地上爬起来。 就连面前胸口中了一枪的黑衣人也起来了,脱掉了外衣,又脱掉里面的防弹衣。 她睁着呆滞的双眼,“什么情况?” 季恙站直身体,“实战演习。” “所以……没有人偷袭,那些去参加活动的人,就是对面的黑衣人?” “嗯,差不多。” “你们都知道?”宋凝月抬头看向季恙,眼神带着深度不可置信。 季恙喉咙噎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训练常有,大家都知道。”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就我蒙在鼓里。”宋凝月压下嘴角,眼里的光彩全没了。 “如果告诉你,你会失去紧张感,影响你的真实发挥……”季恙看着她逐渐染上愠色的瞳孔,后面的话愈发犹豫了,“也……会摸不准你现在的真实能力。” “解释完了?”宋凝月双手叉腰,“那轮到我跟你生气了。” 她知道他说得都对,但感觉被耍了一样,心头怪不爽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有事欺骗季恙。 这气顿时生不出来了。 宋凝月转身走远,观察周围处理外伤的人。 每个人都穿了防弹衣,打在身上的伤口没事,但下肢没有防护,有些人的腿就中了枪伤。 她知道某人跟在身后,赌气问道:“就我没穿防弹衣,你不怕他们对我开枪?” “不会,这次模拟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打伤你。” 宋凝月:“……” 她想起刚才的混战。 明明有个黑衣人面对她,能直接给她一枪,却打在了她脚前的地面吓唬她。 还有最后对准她的那一枪,最后却落在了庄焱身上。 现在冷静复盘,皆是漏洞。 宋凝月用力踩了两脚,想起自己刚才打的几个人,“那他们不会有事吧?我要是真的把他们打出事了怎么办?” 季恙不远不近跟着,迈着相同的步伐,“不会有事,他们会躲,没受伤的还会有奖金。” 毕竟是经过重重选拔的,他对他们这点信心是有的。 宋凝月走到一处摆满医疗物品的桌边,指了指消毒水,“你快给伤口消毒擦药吧。” 季恙小幅度的歪头,眉梢微挑,“还在生气?” “没有。”宋凝月从他身侧走过。 在经过他的那刻,手腕被抓住,季恙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他俯身凑近,侧过头,露出颈部伤口,“我看不见,你帮我。” 这里没有镜子,又是救她伤的,宋凝月拿起棉签给他消毒。 粘湿的棉签轻轻贴在伤口上,宋凝月缓声道:“我没有生气了,只是刚才一时没有接受,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对不起。”季恙闷声道歉。 “没事,你也是有缘由的。”宋凝月稍加思索便理清了。 戎光课堂上三言两语,能听出G国危险,这些都是她去G国前必须要经历的成长。 几句话间,伤口处理好了,覆盖了薄薄一层药物。 周围突然热闹起来。 有两个人吹起大喇叭。 季恙退开了几步。 有几个人拿着礼花筒朝宋凝月走来,在她的周围拉开炮筒。 “砰”的一声,彩色的丝带落到头顶。 宋凝月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摊开双手,接住了满天飘舞的碎纸片。 庄焱瘸着一只腿,走路一高一低,抱着一个巨大的手枪玩偶,“嫂子,恭喜你成功毕业,送给你!” 宋凝月接下玩偶,抱进怀里,表情还有点懵。 紧接着,又有许多人给她送来礼物,奖励她的坚持,庆祝她度过艰难的三天。 礼物接了满怀,宋凝月拿不下了,人群中立即推出了一个大筐装礼物。 “谢谢大家。”她心口暖暖的,眼睛快尿尿了。 庄焱大喊了一声,“都是老大准备的,我们只是搬运工。” 宋凝月闻言,环顾周围。 刚才在旁边的季恙没影了。 她沉浸在喜悦中,依次与众人道谢,根据大家的指路去找季恙了。 — 季恙被创可贴男生喊进办公室,男生一脸神秘。 “老大,你猜我整理文件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季恙双手揣着兜,身在此处,心却挂念在外面,语气不由得急切,“快说。” “当当当当!”男生打开一个抽屉,慢慢扯出一张画了图的纸。 季恙一秒猜出这是宋凝月藏在这里的。 他笑了一声。 原来昨天她在藏这个。 季恙将画拿在手中。 画面中的黑色笔迹时轻时重,几笔描绘出了一个人像。 男人身材比例与他一比一还原,侧脸与他有七分神似,着装也与他昨天的衣服一致。 美中不足的是……未完成,没有画鞋子,还有几条明显是不小心划上去的细线。 因为那一刻被他发现了。 宋凝月找到季恙的时候,见到的画面便是…… 男人手中捏着一张单薄的白纸,时而勾起嘴角,时而发出轻笑。 她顿时想起遗忘的那张画,昨晚累成狗,完全将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第119章 他不信神佛 宋凝月大步冲进去,一把夺过季恙手中的纸,揉成一团藏在身后。 她拽得突然,力气不小,季恙指尖捏着残余的一片空白边角。 “你看见了?”宋凝月的脸颊因窘迫而染上淡淡的粉,眼神藏满了心虚。 “你画的?”季恙指尖将碎纸卷成一条。 宋凝月转了一圈眼珠子,基地内似乎没人会来画画,只能是她画的了。 她将纸团捏得更死了,“是、是我画的。” 季恙眉梢扬了扬,“画的是谁?” “嗯……我随便画画,谁也不是。”宋凝月眼珠子忙碌地转动,在地面四处找缝。 季恙压着嘴角的笑意,“你是说,画上的人刚好和我有同样的衣服,一样的裤子,还长着相似的脸?” “对啊!不行吗?”宋凝月理不直气很壮,脚底板贴着地面向后滑,逐渐挪向门口。 “行。”季恙低头失笑。 他能怎么办,她害羞,他总不能拆穿她,只能顺着了。 低头的两秒功夫,宋凝月跑出了办公室,展开揉乱的纸。 像吗? 早知道就不把衣服的特征画出来了! 她再次用力将纸按压成团,四处看了一圈,确认没人看见,偷摸丢进了垃圾桶。 销毁证据后,宋凝月舒心了,脚步轻快跑去外面,找自己的那一堆礼物。 殊不知,在她走后不久,季恙走出办公室,路过敞着的垃圾桶停住了脚步。 他捡出画,垃圾桶是干的,没染上什么污渍。 将画摊开,他看着皱皱巴巴的纸,轻轻“啧”了一声。 画得挺好的,丢了多可惜。 季恙将纸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放进了口袋。 见到宋凝月,他对画只字不提,若无其事从她面前经过,帮她推那一筐礼物。 宋凝月解放双手,背在身后,一步跳一步走,语气雀跃,“我们什么时候去G国呀?” “明天晚上。” 整个G国都在阿尔瓦的监视中,晚上阿尔瓦的眼线会稍微松懈一点。 宋凝月双手合十拍掌,“那我们早上去求个平安符吧!” 季恙同意后,宋凝月定了一个特别早的时间。 她学着家里去烧香拜佛的时间,都是天没亮便出发了。 夜间一晃而过。 世界笼罩在微光中,宋凝月昨晚睡得早,精神十足,与季恙碰面后,一同前往寺庙。 寺庙在山顶,山下的街道青石铺路,与古色古香的建筑交织,来往的人群皆是c国人的面容。 宋凝月忍不住四处张望,内心的亲切感让她产生一种回家的错觉。 一步步迈上阶梯,宋凝月始终比季恙高一两个梯子。 训练了三天,如今登山这段路的疲惫感不值一提。 临近山顶,宋凝月疑惑地问季恙:“你去G国找阿尔瓦做什么?” 不可能是听见阿尔瓦的名字,他就贸然行动了。 季恙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回前路,“放在阿尔瓦身边的卧底暴露了,试着去救人。” 他说的是试着,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阿尔瓦对他警惕,他的势力难以渗入G国,G国少有datura的人,尤其在瑟尼塔一个人都没有。 对外界来说信息密闭,唯有实地调查才能找到线索。 所以很久前,在得知阿尔瓦与季和豫有所关联,甚至与蕾雅是熟人,他便开始着手安排一切。 准备工作做了很久,费尽千辛万苦,悄悄送入了一个卧底。 但是,才短短过去两个月,卧底送出信息就被抓住了,现在肯定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宋凝月扶着身侧的石墙,回头问:“是AcE的那个卧底吗?” “不是。” 季恙没有多说,宋凝月也停止了追问。 到达山顶,站在了庙前,红砖白瓦墙面上的屋檐雕刻着造型多变的龙纹。 一整个烧香拜佛的流程下来,宋凝月拉着季恙走出寺庙,在大门口巡视了一圈。 “之前听说这庙门口有大师……”她照着记忆中曾经看过的图片搜寻。 “长什么样的?”季恙跟着四处看,庙门外有很多算命画符的道士。 “在那里!”宋凝月直奔画符咒的大师面前。 跟大师说了自己的诉求,大师将符咒装在红色的锦囊内。 顺便推销了一波自己摊子上的饰品,“看你们二位是夫妻吧?可以带对手串走,全部在庙里开过光,和平安符一起用,效果加持。” “我要我要!”宋凝月毫不犹豫接上话茬。 她挑了一串朱砂戴在自己右手,又选了一串金刚菩提。 付钱离开摊位后,宋凝月朝季恙摊开手掌,“我帮你戴上吧。” 季恙将左手放在她掌心,一串表面凹凸起伏的棕色珠子滑进了他手腕,大小正合适。 他不信神佛。 但看着她虔诚的模样,他心中那些不信的话全部堵回了喉咙。 “这些……”他话没说完,宋凝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食指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不能说,不能问。” 季恙注视着她波光流动的眼眸,轻点了一下头。 宋凝月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向前走去。 她猜到他内心的疑惑,主动避开了忌讳,“不管你怎么想的,他们救过我的命,我会一直信奉的。” 季恙:“这个能问吗?” “这个可以。”宋凝月抿了下唇,思考从何讲起。 “我出生差点活不下来,好不容易救活,之后的几年身体很差,是我家人求神拜佛,用了很多邪门偏方才治好。” 季恙听得心口一阵难受,“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双胞胎的原因?”宋凝月语气略带疑惑,“他们都这么说,我弟身体特别好,生下来的体重是我的几倍。” 季恙沉默不语。 他第一次听她说起有关她的事情。 宋凝月自顾自道:“不过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我不怪他。而且他对我很好,反而是我这个姐姐做得不够。” 说到这,她想起什么,气愤突然袭来,双手交叉抱胸,“我觉得最不公平的是,为什么只有我遗传了熊猫血,我弟他什么事都没有!” 季恙神情凝重,跟着点头附和,“这很不公平了。”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宋凝月简直找到同道中人,眼神泛起涟漪,重重压下脑袋。 季恙被她的表情逗笑,嗓音含笑,“还有吗?” 他想听更多关于她的事。 “还有……”宋凝月闭紧了嘴巴。 别的不能说了。 她妈妈是研究火炸药的科学家,不适合提起。 难道要说她爸知道季恙,且看季恙非常不爽吗? 还是她大舅舅是c国首富,或者小舅舅? 不管说哪一个人,都像是标了身份证一样,季恙会立刻猜出她真实身份的。 马上要去G国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两个人的心情。 还是等回来再说吧。 宋凝月强硬地转移了话题,“哎呀,下山怎么比爬山还要累啊。” 她迈下楼梯,小腿打着哆嗦。 季恙闻言,走快了两步,到她面前,“我背你下去。” 宋凝月微愣,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牵住他的手,与他并肩,“下山背人,你危险,我也危险” 季恙回握住她的手,稍稍使劲捏了一下,感受她的温度。 第120章 他也不信耶稣 下山后,走出这条充满乡情的古街,步入了繁华的西式商业街。 道路一侧有个基督教堂,附近开设了一家属于西方神的店铺。 宋凝月眼睛转了转,“这里不是c国,只用符咒的话,传到神仙耳朵里太久了吧。” 她两只手拽住季恙的胳膊,往一间店铺拖去,“你买个十字架吧。” 她怕一个人有两个护身的东西,两地的神仙会打架,只能让季恙戴了。 季恙:“……” 他被推到展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辟邪饰品,一时哑然。 他也不信耶稣。 “你看中哪个了?”宋凝月睁着滚圆的双眼,眼底充满期待。 季恙随手指了一个,“这个。” 银色的十字架泛着冷光,光是注视,便传递出了一种庄重威严感。 老板将十字架制作成项链,装进饰品盒递过来。 一踏出店门,宋凝月自告奋勇要帮季恙戴到脖子上。 季恙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双手揣进兜内,曲腿弯腰,将脸伸到了她面前。 宋凝月拿出十字架,抓住链子两端,双手绕到他颈后。 同时,她的脸跟着凑近,看向链子的连接处。 季恙又将脸低了一些,掩下了眸底颤动的紧张。 她的呼出的热气扫向他,气息不断抚摸着他的脸颊。 不烫,但很痒,痒得他浑身发烫。 季恙口袋内的手不知不觉握成拳头,声线低沉,“还没好?” “快了,这个扣好小,进不去。”宋凝月憋住气,一鼓作气怼进去了。 她身体回到原位,拿起十字架放好位置,正好摆到季恙的胸膛正中央。 收回指尖,被她碰过的地方一直紧绷着,似乎在隐隐压制着什么。 “好看!”宋凝月欣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毫不留恋移开了目光继续走路。 季恙反应慢了一拍跟上去,余光瞥向旁边专心走路的人。 最怕不懂的人乱来,到头来乱掉的只有他一人。 — G国瑟尼塔。 飞机落地,季恙与宋凝月说说笑笑,偶尔对视一眼。 庄焱拖着半截中弹未愈的腿,走路的姿势略有不稳。 他跟在两人后面,一脸乐呵,一会儿看看周围环境,一会儿看看小两口谈恋爱。 G国对外来人员查得很严格,私人飞机只能降落在机场。 在机场,还要经历各种身份检查。 每一个人的信息都会实时传送到阿尔瓦的手中。 宋凝月站在众多人排队的关卡前,整个人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查身份不就意味着,要检查护照吗? 他们直接坐私人飞机来的,她的资料没有带,季恙也没提醒过她。 她的名字难道要让季恙从别人口中听见吗…… 宋凝月猛地停下脚步,紧紧揪住季恙的袖口,指头将布料攥皱了,“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季恙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人少的一边走。 “其实我叫……” “老大!” 宋凝月和庄焱同时开口,庄焱音量洪亮,将她的声音全部盖住。 庄焱站在一处没有机器查验身份的出口前,高高举着手臂,“老大,催我们走了。” 季恙迈开步伐,“出去再说。” 于是,他们顺利走出了机场,没有查验任何身份。 机场内,放行的人慌里慌张联系到阿尔瓦的手下,“您好先生,请赶紧转告琼斯先生,datura领头来了,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庄焱,还有个没见过的女人,看着是c国人,应该是曼爷最近传出的妻子。” G国人不认识宋凝月,宋凝月的照片虽然有爆出来过,但很快被datura清理干净了。 一般认得出她的人,都是当面见过本人的。 车内。 宋凝月仍旧一脸迷茫,“我们不用查身份吗?” 庄焱坐在副驾驶,扣下安全带的同时开口:“老大的脸是通行证,我们不用查,他们知道是谁,这会儿肯定通报阿尔瓦了,估计我们要被盯一路了。” “原来如此。”宋凝月靠在椅背,摸着心口,莫名袭来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季恙不知从哪掏出零食,递给宋凝月,“刚才要说什么?” “那个……回砾马圻再跟你说。” 她真的不想影响季恙的心情,万一他生气将她一个人丢在瑟尼塔可糟糕了。 她不敢想象后果。 季恙心里急,也不敢催她。 万一逼她说了之后,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僵了。 两人各怀心事,坐在同一辆车内,却仿佛置身两个世界。 只有庄焱一个人傻乐,将手伸进裤腰,把里面的绷带扯紧了点。 宋凝月无意瞥见他诡异的动作,立即移开了目光,“庄焱,你腿没问题吗?” “没事。”庄焱伸出手,拍了拍伤口,“小伤。” “那你的手臂呢?还流血吗?” “也没事,再过两天伤口都愈合了。” 庄焱以为宋凝月在担心他们的行动,他打包票道:“绝对不会耽误我们这次行程的。” “不是……”宋凝月噎了半秒,“我纯粹单纯担心你的伤口,关心一下你。” “嘿嘿,谢谢嫂子关心。”庄焱露出两排亮白的牙齿。 季恙扯开一包虾条,送到宋凝月眼前,挡住她的目光,“吃。” 宋凝月瞳孔颤了一下,向后靠去,“谢谢。” 她吃了一根虾条,拿了一根递到季恙嘴边,“你吃吗?” 季恙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正准备张嘴咬住…… 宋凝月突然“呀”了一声,收回手,放进自己嘴里,“差点忘了。” 季恙不能吃。 虽说这点剂量对他毫无影响,但不能冒险。 宋凝月身体前倾,伸长手臂,将整包递到庄焱面前,“吃吗?” 庄焱的手伸到空中,张开五指,向下抓去……抓了一把空气。 宋凝月的手被季恙拉回来了。 他将她的肩膀摁到椅背上,“坐稳,坐车别乱动。” “哦。”她偷瞄了季恙一眼,“不能分享吗?” “他有。”季恙从零食袋内随便拿了包什么东西,丢到了前座。 他记得她爱在路上吃零食,所以提前让司机买了一袋她喜欢吃的零食。 偏偏她爱吃的,庄焱也喜欢吃。 庄焱丝毫不知自家老大的内心活动,接住零食,乐呵地道谢。 “对了。”宋凝月捏起一根虾条,在空中打了个圈问:“这次只来了我们三个吗?这里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多带一些人?” 庄焱咔嚓咔嚓咬着脆食,“因为之前尝试过,带的人太多,会被扣下。后来又尝试分散伪装进入,但分散的人不能刷老大的脸,进入G国地界身份查得这么严格,瞬间就爆雷了,就算能隐藏,也藏不了太久。” “天呐……”宋凝月咽了咽口水。 这么看来,阿尔瓦对季恙很是戒备啊。 到达酒店,宋凝月与季恙入住同一间套房。庄焱没回房间,马不停蹄去安排可能会用到交通工具了。 第121章 滚 翌日。 早晨,宋凝月和季恙直接去了餐厅。 宋凝月一路走到包厢,背后发痒,“我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 “阿尔瓦的眼线。”季恙将菜单推到她面前,“不用管,先吃饭。” 季恙说的没错,一顿饭刚吃完,有人掐着点找到了他们的包厢。 来人穿着笔挺的商务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很厚,却没能遮掩住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神。 佐伊勒见到他们一点意外没有,甚至像是专程来找他们的。 果不其然,他开口道:“我专门等到你们用餐完毕,没有打扰你们吧,如果打扰到了,那我真是很抱歉了。” 季恙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滚!” “季恙啊,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记得叔叔,我太惊喜了,怎么一上来就说滚呢。”佐伊勒上前一步。 光是这一步就激怒了季恙。 季恙用力拍桌站起,椅子被他撞翻,他反手从腰后掏出一把枪,对准了佐伊勒。 话音更是难得的暴躁:“让你滚,耳朵不要老子给你砍了!” 佐伊勒没被吓到,反而壮胆了,“当年是叔叔做得不对,我不该丢下你,今天我专程上门求原谅的。” “不需要。”季恙用枪指了指门口,“滚出去。” 宋凝月抬头看着季恙,眼中神色动荡,双手无意识收拢成拳。 她没见过季恙发这么大的脾气,比跟季和豫吵架的怒气程度深了百倍。 现在的他是令人恐惧的,想让人不断远离的…… 宋凝月心中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也在这一刻更加认准了自己的心。 她心动的一直是另一面的季恙,这样的季恙她不敢靠近。 许是她注视了太久,引起季恙的注意,男人垂下视线,碰上她惊慌的眸子,顿时收敛了浑身的火焰。 他丢下枪,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杀戮散去,缓和了语气,“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凝月点了一下头,立马换成了摇头。 刚才是,现在不吓人了。 “他是谁啊?”她问得很轻。 季恙踩住椅子的脚,将椅子勾了起来,重新坐下,“带我去佣兵基地的人。” 是那个他在岛上遇见的叔叔,带他学习存活的叔叔,是他被季和贤第二次丢到岛上,将他带离荒岛的叔叔。 “他不是……好人吗?”宋凝月记得这个叔叔帮了季恙很多的,几乎算是季恙的人生导师了。 “是,也是他把我丢到贫民窟的。” 无数窒息的回忆席卷而来。 八岁那年,季和贤将他接回了一次季家,他家门没进又被带出来,路上昏迷,醒来又回到那座会吃人的荒岛。 此时,佐伊勒正准备离开小岛。 “小鬼醒了啊,你到底哪家的孩子?这么深仇大恨,又被丢回来了?” 季恙如实回答身份姓名,以及叔叔的丢弃。 他们认识近四年,这是第一次报出家门。 佐伊勒闻言笑了,“A国,季家?” “嗯。”小身板的季恙点了点头。 “要不要跟我走?直升机待会儿就来了,你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你去哪?” “佣兵基地。” “……” “你家人难道不知道这是哪?有命来没命回的地方,你才多大,他们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这不就是不要你了,让你自生自灭么。” 季恙跟随佐伊勒去了佣兵基地。 他是这地方年龄最小,武力最弱的。 第一年,他学习知识,每日训练,训练强度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第二年,他参与决斗,每场都是败。 第三年,依旧败。 第四年,迎来了第一次胜利,这年他12岁,是年龄最小的赢家。 也是这一年,季家寻子的消息传入基地。 佐伊勒让季恙回家,“你知道现在季家多厉害,季少爷的身份能让你多吃香。” 季恙听话回家了,在家里见到季和贤,却没见到季和豫。 季和贤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惊喜:“阿恙,你还活着太好了,叔叔还以为你……” “我没死,你很失望?”季恙语气中夹杂着满满的冰渣子。 正在经历变声期的少年,音质混杂着青涩与沉稳。 季和贤:“怎么可能,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爸常年卧病在床,我先跟他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你再见他。” 前一秒是高兴的,后一秒季和贤带来噩耗。 “你爸说,不想见你,见到你就会让他想起你母亲。” 季恙:“……” 他就知道,不该回来的。 被抛弃两次了,他居然还心存希冀。 “我自己走。”少年留下一句话,身影消失在古堡门口。 季恙回到佣兵基地,与佐伊勒说了遭遇,以及他再也无法回到季家的事。 佐伊勒安慰他:“回不去就回不去,这样,我带你参加一次实战,刷新你的记忆。” 12岁,季恙参加第一次佣兵行动,肃清某小镇窝藏的毒贩。 行动成功。 小镇被炸了,居民死的死,伤的伤,趁乱混入了形形色色的人,小镇一夜之间成为了贫民窟。 大部队撤退,季恙慢了一步。 有人问佐伊勒:“还有季恙,不等他?” 佐伊勒:“一个被季家抛弃的人,有什么利用价值,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所以这次你借机让他参加行动,故意把他丢在这里,既利用了他,又清理了他,高明。” “何止啊,要不是当初在岛上待得无聊,也不会救这么个麻烦鬼。亏他还把我当挚友当恩人,去特么的,在岛上甩了四年没甩掉。如果他不是季家的,我怎么可能给他带回来,如今没用了,也该丢掉了。” 他们走了,季恙在暗处望着直升机飞远,手中的木棍掐出了深深的一道印记。 他又被抛弃了。 这次是被他最信任的人丢下。 贫民窟的生存条件无比恶劣。 他在岛上求生了四年,又在佣兵基地打了四年,刚到贫民窟不了解外面的人性。 起初只是找到的食物被抢走。 接着别人看他形单影只,组了小团体群殴他。 细针扎眼、偷袭砍腿、下迷药……他们会在打斗时,用各种肮脏手段,这些都是他正经决斗中不曾见过的。 后来,他交了一个朋友,结果某天睡觉,这个朋友想烧了他,吃他的肉。 还有一次,有一个大叔受伤,他好心上前救人,带大叔回到住所,结果下一秒房间的门被锁了,大叔脱下裤子向他扑来……然后,他把那个大叔的东西做掉了。 这样的事发生多少件了,他数不过来。 背叛、欺骗、玩弄……一直围绕着他。 慢慢地,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能打,但他不想反抗了。 就这样吧。 他活得不像个人,没一天是饱腹的,身上是常常挂彩的,衣服是沾满灰尘的。 到了16岁,季和豫亲自找到了季恙。 那一晚,他遇见了16年以来,生命中唯一纯净的,会发光的人。 他在贫民窟晒了四年月亮,那一天的她比四年来汇聚的月光不知明亮了多少倍。 第122章 墙头草 季恙三言两语对宋凝月讲述了一遍佐伊勒做的坏事,颇像是一个受了委屈来告状的小孩。 佐伊勒听得脸色越来越差。 宋凝月捂嘴笑了一声。 她同情季恙的遭遇,但他控诉的急切语气,配上不经意露出的可怜微表情实在可爱。 原来季恙完整的过去是这样的,结合季恙和季和豫说过的事件,迅速在她脑中搭成了线。 他4岁发生车祸后,那时季和豫不知季和贤的异心,将他交给季和贤保护,却被季和贤送到荒岛上自生自灭,过上了玩命的生活。 8岁因为季和豫想见季恙,所以季和贤接了季恙回去,却故意骗季恙说季家不认他,其实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季和贤两边蒙骗他们父子。 所以季恙又被骗回了荒岛,正巧跟佐伊勒去了佣兵基地。 结果12岁又有季家找他的消息,他怀着最后的期待回去了一趟,再次轻信了季和贤的一面之词,主动离开了季家。 而后,佐伊勒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借着外出任务将他丢弃在贫民窟。 在贫民窟他遭受到了种种折磨,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生的希望,每天行尸走肉地活着。 终于在16岁,季和豫亲自找到了季恙。 四年四年又四年,不就是找儿子,季家以为是开奥运会还是举办世界杯呢。 这么想来,宋凝月觉得也有自己一份功劳。 起初季恙不愿意回去,是她帮忙劝了一嘴,第二天他才答应回去的呀。 借助季和豫的力量,季恙离开了贫民窟。 但是根据小道消息记载,季恙回去后没有与季家往来,甚至与季和豫的关系水深火热。 datura如今的一切,全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唯一依靠过季家的一件事,只有将他带出看守严格的贫民窟。 宋凝月的视线再度落在佐伊勒身上,对他没了善意。 她转头看向季恙,男人灼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眼神隐藏着丝丝委屈。 好乖的人。 宋凝月杏眼弯成月牙状,眼眸含笑。“你讨厌他呀?” 季恙肯定点头,“嗯!” 不仅讨厌,而且恨他。 毕竟佐伊勒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将小小的他当年心中的城墙都摧毁了。 他的眼神泄露出悲伤,宋凝月好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她也确实问了出来:“我能不能碰碰你的头?” 季恙闻言怔了一瞬,心甘情愿低下头,向前凑了凑。 宋凝月抬起干净的手掌,盖在那一头墨色的发上,他的头发长了些,触感并不扎手。 她手心打转了一圈,五指轻轻揉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今天他没抓头,头发随意地盖在额头,落下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瞳孔,没让宋凝月发现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愉悦与享受。 宋凝月克制地摸完了,刚收回手的两秒,季恙的脑袋下意识跟着手离开的方向追了几公分。 察觉到她收手的动作,季恙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燥怒全然消失。 他对佐伊勒说话的态度平静了几分,“原来你逃去给阿尔瓦当狗了。” datura大规模盈利那年,大概是五年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潜入佣兵基地,整锅端了这地方,然后收了一些曾经与他交好的人。 当时datura的作战秩序不算成熟,让佐伊勒趁乱跑了。 佐伊勒的佣兵军团在当年数一数二,里面的雇佣兵大多是在那同一座会吃人的荒岛上锻炼出来的,能力不容小觑,在圈内业务能力称得上前三。 铲平了一方强大力量,datura因为这一战名声大噪,曼爷的称呼也从这会儿开始流传起来了。 佐伊勒脸上虚假的笑意一闪而过,“是阿尔瓦救了我,我总该报恩。” 他当年逃出来剩下半条命,是被阿尔瓦派去手下救走的。 他孤身一人,没有势力依靠活不下去,虽然不知道阿尔瓦为什么帮他,但能攀上阿尔瓦,就不用担心被季恙追杀了。 所以他答应给阿尔瓦做事了。 今天这一趟,也是阿尔瓦派他来试探季恙的。 这不用他说,季恙自然会猜到。 但季恙猜不到,他其实藏了私心,他是真心道歉的。 “季恙,你原谅叔叔吧,我不该丢下你,不该欺骗你,更不该利用你。”佐伊勒的神情看不出一丝掺假。 季恙懒得跟他多说,忽视他,转头问宋凝月:“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我们走?” “等一下。”宋凝月轻轻拍打他放在桌面的手背,让他耐心等一下。 她有一个深深的疑惑,“叔叔,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佐伊勒懵了一下。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宋凝月站起来说话,显得自己更有气势,“既然你知道错,怎么不早点来道歉呢?现在才来道歉,是发现季恙又有利用价值了吗?” 佐伊勒噎住了,眼珠左右飘忽。 不是,这小姑娘在他心里装监控了吗? 如今datura的实力深不可测,若真与阿尔瓦打起来,谁输谁赢难以预料。 他计划的确实是抱上两边的大腿。 他犹豫的这两秒,让宋凝月更加确信,“那现在跟季恙道歉后,你要背叛阿尔瓦,来投靠季恙吗?” 佐伊勒舌头抽搐,说话不太利索了,“不不不,我很看好季恙的能力,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你们说是吧?” 宋凝月冷笑了一声,“你说得多高级呀,不就是墙头草吗。” 她澄澈的嗓音,将佐伊勒阴暗的内心揭露得淋漓尽致。 第123章 一个男人碰了马乔乔 宋凝月拉起季恙的手,“我们走吧。” 要不是在G国不能轻易动手,她一定要让季恙报复回去,让佐伊勒吃到教训的! 季恙唇角荡漾着春风拂面般的笑容,能看得出他心情颇好。 走廊上,宋凝月扶住季恙的手臂,高高仰起头,将嘴巴凑向男人耳边轻语:“你能不能把他骗到砾马圻。” 季恙的身体朝她倾斜,脑袋也向她歪去,“你想做什么?” 宋凝月皱了一下鼻子,凶狠道:“我想让你狠狠虐死他,不要手下留情。” “好,我想个办法,你想让他怎么死?” “滚钉床,夹手指,断子绝孙,脑袋开瓢。” 宋凝月将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的酷刑全部说了出来。 “看不出来啊……”季恙拉长了语调,显得散漫。 “什么?” “心思变阴暗了。”季恙笑了一声,“我以为大小姐身处黑暗环境,也能一直保持善良天真呢。” “对呀我是呀。”宋凝月露出茫然的表情,眨了眨无辜的双眼,“我这是近墨者黑。” “是,都怪我。” 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管身后一路跟随的佐伊勒。 佐伊勒:“……” 当着他本人的面,商量如何让他死真的好吗? 他快五十岁了还是单身狗,在他面前谈情说爱真的合适吗? 佐伊勒活像是前面两人的小助理,亦步亦趋跟到了餐厅门口。 眼见他们要上车,他拦下季恙,“我还有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季恙牵着宋凝月,直接绕过了佐伊勒。 佐伊勒只好使出杀手锏,“是关于蕾雅的。” 季恙和宋凝月的脚步同时停下来。 宋凝月推着季恙回去,“你去听听吧,不耽误这两分钟,我去前面的面包店逛逛,你谈完来找我。”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装修温馨的面包店。 季恙目送她进入面包店,才转身走向佐伊勒,换了个方向,面向面包店站立。 “说吧。” 佐伊勒握了握拳,“我给阿尔瓦做事后,他问过我很多关于你的信息。” 起初他不理解,就像不明白为什么阿尔瓦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后来,他知道了。 他跟季恙相处多年,他了解季恙,季恙是蕾雅的母亲,蕾雅是阿尔瓦内心的执念。 阿尔瓦想除掉季家,琼斯家族与季家这一战是避免不了的。 听完佐伊勒说的这些,季恙没有惊讶的神色,他早知晓阿尔瓦与季家的恩怨。 佐伊勒说了一通废话,终于切入正题:“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去一趟雅宫,看看阿尔瓦藏了些什么。” 雅宫是阿尔瓦现在的住所,也是琼斯家族居住的宫殿。 “没了?”季恙没多少耐心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我诚心用这些信息换取你的原谅。”佐伊勒明明比季恙年长十几岁,站在他身边的气势却弱到了尘埃。 季恙不屑一笑,“毫无价值。” 他抬腿离去,直奔面包店,迈腿的频率与速度不断加快。 因为他看见一个男人,碰了马乔乔的手! 不久前。 宋凝月走进面包店,被面包的奶香味扑了满怀。 她低下头扫过各式各样的面包,散落的长发掉到两侧,她单手托住发尾,选了一个撒满糖霜的面包。 蛋糕是独立包装,已经包好小袋子,她揪着袋子的一个小角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前面排了一个男生,宋凝月站在这个男生身后等待。 男生买了满满一袋子,等全部面包装进袋子,他付过钱后仍旧没有走。 他双掌心撑在台面,诚恳问道:“请问你们家制作蛋糕的机器是从哪个工厂购入的?” 收银员便是老板,他粗密的棕色眉毛当即竖了一下,“你又是哪个想来剽窃我们家秘方的人?” 他们这家蛋糕店是当地有名的,引来了许多同行调查。 他怕生意被抢走,一直都将制作过程和所有工具藏在口袋。 来一个人打探消息,他轰走一个。 男生连忙摆手否认,“你误会了,我叫西维,是一家百货公司的老板,最近我们在研发新品烤箱,你这家生意最好,每个面包的火候掌握堪称完美,所以来你店里调研。” 说这,他拿出钱包,在找名片的那一刻愣住了。 名片用完了,没放入新的。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我不是骗子,也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老板眯起眼打量。 这人看着年纪轻轻,穿着灰色宽松卫衣,面容虽展现了成年男子的气概,但还是略显稚嫩,顶多二十岁出头,还在上学的年龄,怎么可能是老板! 再说,哪有大老板亲自出来工作的! 老板冷冷哼了一声,甩手赶人,“别耽误后面的人结账。” 西维双手合十,不断拜着,因为急切身体不断前倾,“老板求求你了,这个资料对我来说很重要。” 距离拉近,老板粗壮的手臂一伸长,轻而易举推开了西维,“关我屁事,烦不烦人!” 西维没站稳,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到了宋凝月的肩膀。 宋凝月受力跟着向后踉跄了一小步,手中揪着的面包袋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西维一脚踩到面包头上。 面包爆了一声,被踩扁了。 感受到脚下的异样,西维欻的一下收回脚,没转头便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宋凝月正好蹲下捡起面包,起身的时候听见西维的声音,她白净细长的指尖将掉下的发丝勾到耳后,同时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就看见男生呆滞的脸庞,呆愣的瞳孔。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没事,你没事吧?” “啊……”西维注视着宋凝月的脸久久没有回神。 好美。 线条柔和的脸部轮廓,超越标准美貌的秀眉、圆润大眼长睫毛、一尘不染的琥珀瞳孔、高挺小翘鼻和上薄下厚搭配匀称的唇。 好美的东方面孔,让人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她捋头发的动作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她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放电,将他的心电麻了。 第124章 家里不让交异国朋友 宋凝月眉心泛起波澜,以为人听不懂英文,换成G国当地的语言,“你还好吗?” 西维:“……” 声音也好听,如轻柔乐器荡过耳边,声音消失了,感觉依旧残留。 宋凝月说了两句话,西维都没有反应,她有点担心人被推傻了。 直到老板看见宋凝月手中压扁的面包,发出一声吼叫:“shit!你把我的面包弄烂了!” 他这句话是指着宋凝月骂的。 西维一个激灵,魂魄顿时回到体内,挡到宋凝月面前,“要骂冲我来!” 宋凝月往旁边走了一步,“老板,是你推了他,他撞到了我,我才没拿稳面包。” 言外之意,这意外追溯到头归于老板。 后面排队的人等不下去,“还做不做生意了,老板你不推人不就没这事了。” 其他人附和:“就一个面包,大不了我替她买单了。” 宋凝月身后的女人夺走宋凝月手中的面包,甩到收银台,“买什么单!本来就老板你的错,说话归说话,你动什么手。” 宋凝月下意识回头看去,嗅到了一阵水果的香水味。 下一秒,女人压住宋凝月的肩膀,向门口用力一推,“小孩出去,别打扰我们后面的人买单。” 宋凝月跑了两步才缓冲过来,收银台在出口旁边,她几乎快跑出蛋糕店的范围。 知道女人是帮她解围,宋凝月朝她说了一声谢谢才离开。 女人没有转头回应。 西维抱上自己买的一整袋面包,对后面的人连续鞠躬道谢,急匆匆追上宋凝月。 宋凝月没走远,就在门口等季恙。 面包没买成,她还挺想吃点餐后甜点,正想着…… 她找到了季恙的身影,他也在看她,她想微笑打个招呼时,一个人挤进了她半个视线中。 西维跑得头发凌乱,微卷的金色短发随风飘在空中,深邃的眉眼含着满满的兴奋,脸上洋溢着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容,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泥嚎~”他操着蹩脚的中文。 宋凝月嘴角抽了抽,用中文回应他:“你好,有事吗?” 西维听不懂了,流利切换英文,“你果然是c国人,你中文说得好厉害,我想跟你交朋友!” 宋凝月:“……” 土生土长的语言能不厉害吗。 “不好意思,家里不让交异国朋友。”她委婉地拒绝了,因为看见季恙眯起的危险眼眸。 西维:“那我们可以当师生吗?你教我中文,我给你交学费。” “不好意思,家里不缺钱。”宋凝月往旁边走了一步,“我老公要来了,不跟你说了。” “啊?”西维愣在原地,细长的眼眸被震惊淹没,“你结婚了?!” “对啊。”宋凝月抬起左手,展示了一下婚戒。 西维整个人向后跌了一步,身体摇摇晃晃,眼神透露着绝望。 “打、打扰了……”他突然哽咽了一下,低下头,抓起宋凝月的手,把装满面包的袋子挂到她手臂上。 说话的嗓音微颤,带着隐约啜泣:“这家店的面包确实很美味,你没有买到,全给你了。” 他买都买了,本来希望买了面包,能更好和老板交流,没想到直接被老板拒绝了。 他埋头跑了,一边跑,一边抬起手臂,用衣袖擦过眼前。 宋凝月愣在原地,手臂僵在空中。 低头望去,袋子内面包种类很多,有她刚才要买的面包。 视线慢慢移到手腕,被别的男生抓了一下。 季恙肯定看见了。 就抓了一下而已,全程触碰不超过一秒钟,他总不能这么小气吧! 垂下的视线中,男人的影子靠近。 宋凝月抬头的同时扬起明媚笑容,“你聊好啦?”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转移季恙注意力。 季恙盯着她的手看,锋利的视线好似要将她手腕上那层皮刮掉。 宋凝月默默提着袋子,将手藏到身后,无辜地笑了两声,“被别人碰一下都不行吗?” “可以。”季恙咬了下后槽牙,“但刚才那个人明显对你有心思,他是故意的。” 他见到那男的跑向她的时候,那脸上的笑,没吃几斤糖笑不出这么甜的。 “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他问。 宋凝月努了努嘴,“你老婆刚才被人骂了,差点要被人打了欸,你现在应该安慰安慰我。” “谁欺负你了?”季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 “刚才那个男生被老板推了,把我面包撞掉踩烂了,还好有个小姐姐帮我解围,这么看,好像G国人也挺好的呀。”宋凝月简单阐述经过,特意忽略了其中肢体接触部分。 “运气好罢了,可能她是来G国游玩的。”季恙绷着脸,淡淡地瞥了眼面包店。 宋凝月弯起嘴角,“那我更倾向于前者。” “走吧走吧。”她主动牵住季恙的手献殷勤。 季恙依旧冷着脸,将手抽走,顺势滑进口袋,迈出冷漠的步伐。 还记着呢? 宋凝月苦恼的皱眉,想起手中的袋子,哭丧起脸,拉着语调,略有撒娇的口吻:“季恙……我手好酸啊,袋子好重啊。” 她故意抓了抓袋子,发出滋啦的声响。 不出所料,季恙立刻从她手中接过袋子,“我帮你扔了。” “不要不要!”宋凝月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多浪费啊,这么多确实吃不完,给流浪汉吧。” 季恙:“……” 他是吃不完的意思吗? 她想要,他可以把整个G国的面包店都买下来。 这一袋是那男的送的,她存心气他? 这没完,更生气的事情发生了。 宋凝月就着季恙的手,扒开袋子,挑出那个自己想吃的,“好了,我留一个这个,其他都分给别人吧。” 季恙沉重地吸了一口气,“大小姐,我们家缺你吃的了吗?” 好凶哦,她不喜欢如此暗流涌动的口吻下的称呼。 “我们对事不对人。”宋凝月抬起漂亮的眼睛,染上了甜美的笑,“我真的好想吃这个。” 但她肯定不能再回那个面包店买了。 季恙盯着她的笑脸,眼底逐渐绽开柔情,倔着的心瞬间软了。 哪还提得起劲儿跟她闹脾气,看着她笑,他差点也跟着笑了。 用弯腰把袋子放到地上的动作,遮掩嘴角的弧度,“原地别动,等我回来。” 第125章 结婚后变成什么样了 季恙大步往回走,进入面包店,找到宋凝月想吃的那个面包,将柜台上剩余的六个全拿走了。 结账时,他拿出一张支票,借用收银台散落的黑笔,填了几个信息,推到老板面前。 “开个价,你的店归我了。” 老板人傻了,颤颤巍巍问:“多少钱都行?” “可以,有个条件。”季恙放在台面的指头轻轻敲击着。 “您说您说。”老板露出谄媚的笑容。 季恙在白纸写下一串信息,用眼神指了一下已经装袋的面包,“这个款式的面包,每天送到这个地址,联系他。” 联系人是宋黎明,地址是宋黎明每天接收食材的地点。 从G国运输过去距离太远,这也就意味着必须要砾马圻开一家分店。 “好好好!”老板捞起黑笔,一连写了一串零,单位是美金。 季恙提起面包袋,“合同之后有人会联系你。” 老板亲自送季恙走到门口,等季恙走出数米远后,他才回到店内。 举起支票,放在嘴上亲了一口。 他十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宋凝月望着季恙回来了,老板甚至迎送他离开,她脸上露出疑惑。 “你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季恙拿走宋凝月手中别人买的面包,将自己买的放进她手里。 “现在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了,想吃什么让他们专门给你做。” “什么?”宋凝月缓冲了一下。 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不理解了呢。 季恙解释得更具体,语速更慢了,“我刚才把面包店买下来了,合同会写你的名字,以后你是老板,亏了我赔,盈了你赚。” 宋凝月愣在原地,杏眼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她就进去买个面包,与老板发生微小的矛盾,想吃一个面包而已,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你用了多少钱?”宋凝月紧张的等待答案。 “支票,他填的我没看。”季恙单手提起两个袋子,牵着思想停滞的宋凝月向前走。 宋凝月足足用了一个红灯的七十秒才缓过来,有一种钱如水般从手里流走,却抓不住的无力感,“你亏死了,季恙。” 以老板那德行,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她觉得季恙肯定是疯了,人傻钱多啊! 有钱不是这样消费的! “他吼人骂人了,你还给他送钱,你是不是傻了呀?”宋凝月凝视着季恙。 季恙不以为然,侧头看向她,只专注于她的心情,“我以为这样的安慰你会喜欢。” 宋凝月彻底静默了,心头泛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缓。 扪心自问,她喜欢。 就是被狠狠地吓到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 宋凝月翘了翘嘴角,可想到那一大笔钱,嘴角瞬间拉直了,“支票不能收回来吗?给一个坏人太不值了!” 季恙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从兴奋感激瞬间变成了可惜惋惜,甚至有点愤恨。 她不想给,他听她的,“行,能收,收回来交给你。” — 宋凝月将剩下的面包全部分给了沿路的流浪汉。 然后和季恙去玩了好几个景点。 回到酒店时,季恙大变样了。 来汇报行程的庄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哥,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季恙立在客厅墙边,左手拿着手机发消息,右手调试着墙壁上中央空调的温度。 他今天穿的是深棕色皮夹克,搭配黑色裤子,这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胸口戴了一条亮黄色的月亮项链,和十字架上下交叠,与他全身的风格截然不符。 抬着拿手机的那只手掉下了一截袖口,露出血管微凸的手腕,手腕上戴了一条浅黄色橡皮圈,一条紫色手链,还有一条棕色串珠,戴得满满当当。 手机也变了,原本赤裸的手机穿上了蓝色手机壳,手机壳甚至贴了凸面小鱼装饰物! 庄焱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还是他家老大吗? 整个人都敞亮起来了。 没过两秒,传来宋凝月的声音:“季恙,你的手套放哪里?” 她扯下两只手的墨色皮质手套。 这是路上,季恙帮她戴手链的时候,摸到她手凉,给她戴了他的手套。 她戴了一路,尺寸大了一圈,此刻摘下后,她才找回用手的感觉。 季恙没回头,“都行。” “那我给你放在茶几上了。” “好。” 宋凝月放下手套,从兜里摸出口袋。 庄焱:“!” 只见他家嫂子的手机壳也是蓝色的,贴了与他季哥一样的小鱼装饰物。 而后,宋凝月转过身,冲庄焱招了招手,“你怎么在门口不进来?” 一转身,一招手。 庄焱眼前一亮又一亮。 嫂子的衣服色彩多样,他已经习惯了,今天嫂子穿的是米色套装。 关键是,她脖子上戴了一条的亮黄色项链,只不过她的是四边形星星。 她抬起来的手露出了一条紫色手链,另一只垂着的手戴的是深红手串。 庄焱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一下清醒了。 所以这两人玩了一天,买了各种情侣款? 虐狗啊! 下一秒,宋凝月摸着口袋,语气疑惑,“季恙,我皮筋是不是在你那里?” 季恙调好空调了,仍旧站在原地发消息。 听见宋凝月的话,他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递出自己挤满首饰的手,“这里。” “哦。” 宋凝月想起来了,晚饭喝了汤,她的头发总往汤里掉,用皮筋扎起来了。 吃完饭后,她照着镜子整理仪容,顺手把皮筋扯下来丢到了桌上。 离开时,季恙帮她拿起来了,没想到他戴在手腕上了。 宋凝月走过去,将浅黄色皮筋拉出来,捧着季恙的手看了会儿。 有一条被皮筋勒红的痕迹,但不影响这只手的美观。 好看。 好看的手配上好看的首饰,更养眼了。 “我去洗澡啦。”宋凝月一边扎头发,一边朝里面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庄焱还没回过神。 杀狗了。 这间套房里的人会杀狗! 但是,他好爱磕! 能看见他家季哥改变,真是太爽了! 季恙处理完消息了,看向庄焱,“怎么傻了?” “我承受了太多不能承受的。”庄焱摸着心脏,叹了一口气。 待会儿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他们家老大结婚后变异成什么样了,和嫂子是多么多么美好! 一想到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吃狗粮,庄焱就觉得美滋滋,汇报都起劲了。 第126章 初次见面 雅宫。 佐伊勒站立在阿尔瓦面前,双手紧贴裤侧缝,低头看不清神情,“琼斯先生,我失败了,没有打探出季恙这趟的目的。” “没事。”阿尔瓦眼中点缀着隐隐笑意,衬托着整张脸十分柔和。 他靠在沙发内,穿着白色西装的双腿优雅交叠,指尖捏着红酒杯,悠悠摇晃。 “那之后需要我……”佐伊勒抬起半截眼眸。 “不用了,今天你受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阿尔瓦语气充满关切,给了佐伊勒一个温柔安抚的眼神。 接着,他手臂微抬,立即有佣人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佐伊勒走出宫殿,阿尔瓦遣散佣人,整个书房只有他一人。 阿尔瓦举起高脚杯,手腕缓缓倾斜,看着红酒一点点倒在地上,眼中的浮于表面的柔和骤然散去,嘴角挂着的笑容宛如戴了面具一般虚假。 等红色液体全部流完了,他手指一松,酒杯坠地,玻璃碎裂。 一句轻飘飘的话从他口中流出:“没用的东西。” 红酒的污渍将他整洁的白裤溅红,他站起来,粘上裤脚的酒滴变得细长,如血迹顺着裤管流下。 阿尔瓦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划破一截手臂,鲜红的血珠滚落。 似是察觉不到痛觉,他连细微的表情都没变化。 丢掉沾血的玻璃,他走至靠近办公桌的墙边,推开一扇暗门,口中轻声抱怨:“蕾雅,你看你儿子将我打伤了……” — 次日。 季恙天没亮起床了,他先站在隔壁卧室门口看了眼。 马乔乔没有关门,也让他别关门。 那块被褥下凸出小小一团,她半张脸蒙在被子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季恙不知看了多久,放轻脚步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宋凝月发消息。 【我去找阿尔瓦了,不确定回来时间】 他驱车前往雅宫,绕着雅宫外围,以及周边环境兜圈,最终停在雅宫不远处的路边,他坐在车内观察了许久。 晨曦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在地面的阳光时有时无。 随着时间过去,云层密集了许多,彻底遮住了太阳,整个环境的色彩变成了冷色调。 “叩叩!” 有人敲响车窗。 季恙落下窗户,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管家。 管家恭敬道:“琼斯先生邀请您进去做客。” 看来监视挺久了。 季恙推开车门下车。 管家带领季恙进入雅宫大门,坐上简单的敞篷车,穿过偌大的前花园,驶入用真金白银堆砌的现代宫殿。 书房。 阿尔瓦站起来迎接季恙,“初次见面,我是阿尔瓦。” 季恙“嗯”了一声,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书房的布局。 面积足足有两百来平方,这只是能看见的区域,墙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密室。 管家为他们准备了葡萄酒。 季恙与阿尔瓦相对而坐,中间隔了一条长矮桌。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在这之前早就暗斗许久,看似平静的空气中,似乎隐藏了火星子,只加摩擦便会引发爆炸。 阿尔瓦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尝尝,这是G国最着名酒庄酿造,年份应该比你的年龄还大。” 季恙同他维持表面的客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气醇厚的红酒淌过舌尖,十分细腻,回味悠长。 “怎么样?”阿尔瓦等待他的回答。 “确实不错。”季恙放下酒杯。 阿尔瓦笑了一声,“你在我家门口等了这么久,是来找我的吗?” 季恙向后一靠,脚踝叠到另一只脚的膝盖,姿态懒散,“只是在周围逛逛,开车累了,碰巧停在你家门口休息。” “是吗?”阿尔瓦不动声色掩下眸底的质疑,问道,“怎么一个逛,不把你夫人带出来呢?” 季恙神色未变,摩挲着手腕的菩提,“男人的事,就不给她添堵了。” “是是是,听说季少昨天高价购下了一家小小面包店,是准备在开始进入G国发展了?” “买来讨夫人欢心罢了。” “看来你很爱她啊。”阿尔瓦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那她跟着你岂不是遭受过许多危险?这条命也是硬啊。” 季恙听出他话里的含义,笑声骤然冷却,“与其操心我,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内鬼。” 他毫不留情将佐伊勒叛变的事给揭了。 一来一回聊了数十句,看似说了很多,但没人透露出任何信息。 酒杯空了,管家俯身来续杯。 季恙抬手挡住杯口,“不打扰了,喝多了味道其实也一般。” 说着话,他站起身,书房内的每条墙缝他都看遍了。 “走了。” 季恙双手揣着兜,慢悠悠迈着小步伐。 “管家,送客。”阿尔瓦仍旧坐着,说完话后嘴角陡然落下,眸中覆上刺骨的阴冷。 季恙故意走得很慢,在如此大的书房走到门口耗费了一会儿。 他在猜测密室里有什么,开关在哪里…… 前脚踏出门框,下一秒一道沉闷而遥远的撞击声响起,不是书房的动静。 季恙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精准捕捉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在办公桌旁的那面墙壁后。 “琼斯先生,G国的建材不行,隔音挺一般。” 阿尔瓦后背紧绷了一下,瞬间恢复平静,带上温和的假笑转头,“今天上层翻新,想必是动静大了些,让你看笑话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夫人接下来约会的兴致。” 季恙没说话离开了。 离开的路上他不断观察四周的情况。 那名暴露的卧底将定位芯片藏在了体内,定位显示一直在这处宫殿。 不过前面有管家带路,他走的只是宫殿数条路的其中一条。 阿尔瓦比想象中更会伪装,想打探点消息,却一点没套出来。 门外,管家送走季恙重新转身回去。 季恙则是迈开双腿,步履之间可见匆忙。 阿尔瓦最后一句话明显在警告,他或许要动手了,必须马上离开G国。 果然,季恙猜测是正确的。 第127章 危险 在季恙离开后,阿尔瓦失了淡定,冲入办公桌旁边的那扇门。 房内一片雪白,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整齐堆放着各类医疗设备,正中央的白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窗户敞开,风将白色的窗帘吹得飘动,窗帘将一罐药打到了地上。 阿尔瓦深情地望着床上插满管子的女人,“蕾雅,你儿子来过了,等我帮你报仇,你马上就能醒过来了。” 当年那场车祸,是他与季和贤一同谋划的,季和贤带走季恙,他带走蕾雅。 蕾雅体内的毒也是他下的,他接回蕾雅后立即给她治疗车祸的伤,明明已经治好了外伤。 可她体内的毒却解不掉了,明明他给她药了,每天都让她喝药。 后来蕾雅倒下的那一天,他才发现,每次喝进去的药,全被她吐出来了。 直到今日,她一直维持着植物人的状态。 “是因为我骗你说他们都死了,所以你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么……” 阿尔瓦摸上蕾雅的脸,“可是你还有我啊,我这么爱你,你非得要他吗?” “等你醒来后,得知他们还活着,是不是会立刻去找他们?那我先帮你杀了他们,让我成为你唯一的依靠。” 阿尔瓦转身离开房间,门在背后合上,他眼神中的柔情消失,覆上了一层偏执的暗芒。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嘴角挂着笑意,语气阴森:“我要让季恙死,现在立刻。” 季恙多敏锐一个人,察觉到他书房的异常,虽然给了他一个台阶,但内心肯定有所怀疑。 趁季恙还在G国,这是消灭他的绝佳时机! 酒店。 季恙推开门,看见宋凝月和庄焱坐在地毯下国际象棋。 宋凝月单手支着下巴,抬眸的瞬间扬起笑容,“季恙,你回来啦。” 季恙走进来,没关门,“现在我们就走。” “现在?”宋凝月惊呼了一瞬,没问原因,迅速跑进屋内,把昨天买的东西揣进口袋。 吃穿用度全是这里人准备的,他们来没带行李,离开也不用整理。 庄焱撑着地面爬起来,“发生什么了?” 季恙:“打草惊蛇了。” 宋凝月一回来,他便牵着人的手往外走。 庄焱四处环顾,时刻保持警惕。 电梯门开了。 宋凝月抬起左脚,刚踩到电梯内,准备迈出右脚的时候,她左手戴着的手串毫无预兆地断掉了。 一粒粒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有两颗滚进了电梯的夹缝内。 她当即愣住,另一只手下意识握紧季恙的手。 很不好的预感。 她摸了摸口袋内放了平安符的锦囊,还在没丢。 她推起季恙的袖口,他的手串戴着,完好无损。 季恙感受到她的害怕,拇指安抚地蹭了蹭她的手,“还要吗?” “……”宋凝月没回答,“感觉我们这趟出去会发生危险。” 恰好此时,身后庄焱的电话响了。 他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是戎光,“老大怎么了?为什么没接电话?” 庄焱看向季恙。 三人先退出电梯,季恙回答:“静音了。” 他去见阿尔瓦前关闭声音,后来着急回来也忘了打开。 戎光:“没事就好,席先生查到瑟尼塔的海路和陆路开始封锁,你们现在如果准备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庄焱:“那不还能从天上走?” 戎光:“理论上来说只有这条路了,但不久后估计也会被封掉,到时候只能一直躲在瑟尼塔了。” 宋凝月心中疑惑。 不是说G国的事,只有在G国当地才知道吗? 怎么戎光和席穆连远在砾马圻能这么快查到?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季恙与庄焱已经商量好对策。 庄焱先走,他车上准备了假人,开车引开拦路的。 季恙带宋凝月后面走,直接开直升机离开,再想办法接上庄焱。 庄焱离开后不久,时间差不多了,季恙和宋凝月坐进另一辆车内。 季恙将车速压在超速边缘,尽量不被外面察觉异常。 刚开始的一段路畅通无阻,但逐渐地,越来越多的车跟到他们车后。 “被发现了。”季恙盯着侧面后视镜,“坐稳。” 宋凝月立即抓住头顶的把手,“小心点。” 车速瞬间飙升,拉开追逐的距离,离他们的目的地近了。 前面路口突然窜出两辆不顾红灯的车,压在斑马线上,一左一右将他们夹击。 季恙扫了两边的车一眼,压在黄灯最后一秒飞过马路。 他握着方向盘,视线在前后左右来回观察,分心对宋凝月说:“后面有枪,有车出来,直接崩了。” 阿尔瓦的人怕破坏社会和谐,不敢在市区用枪。 他可不一样。 宋凝月将身体探到后座,有好几把手枪,还有两把冲锋枪。 宋凝月将枪全部搬到中控台,她拿了一把手枪,打开车窗,手指放进扳机前准备。 “来了。”季恙嘴唇轻启。 前方一辆车逆行,高速朝他们冲撞而来。 季恙将方向盘向左一拧,在擦过那辆车的瞬间,宋凝月将手伸出车窗,朝旁边车的轮胎开了一枪。 车胎漏气,那辆车偏了方向,撞到了墙壁,撞击声震耳欲聋,状况惨烈。 “做得好。”季恙弯唇夸奖了一句。 宋凝月却笑不出来,立着肩膀,姿态警戒。 前面冲出来的车增多,现在逐渐远离了市区,没什么行人了。 宋凝月干脆换了把后坐力较小的冲锋枪,在季恙擦过他们车辆的时候一顿扫射。 不知道打中了没,反正攻击范围挺广泛,肯定能击中一些。 他们带头用起武器,对面也伸出了黑黝黝的枪口。 季恙眼尖率先发现,“关窗,低头。” 宋凝月心脏猛烈地跳动,立即合上车窗。 季恙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拿枪时刻准备着。 车速又快,车辆又摇摆。 宋凝月俯着身,感觉吃进去的东西要被晃出来了。 好不容易到达一个空旷的平地,一架直升机摆在边角。 季恙将车开到直升机的门边。 他时刻观察着身后情况,知道现在后面没人,他一刻没有犹豫,“下车。” 下车后有一小段距离,两人迅速跑到门前。 这架直升机是四座的,底座有些高,季恙打开后座的门,迅速将宋凝月抱起来塞进去了。 关门的前一刻,身后响起汽车引擎声。 第128章 跳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季恙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右手受到惯性,撑到了宋凝月的腿上。 “你被打到了?”宋凝月顿时生出慌乱,扶住季恙的肩膀。 “没事。”季恙反而庆幸,还好他挡住了,没打到她身上。 立即关上门,他转身面向人群。 追上来了三辆车,总共有六个人,人手一把枪。 打,肯定是打不过。 跑,也不一定能跑得掉。 宋凝月隔着窗口,季恙的身体就挡在她面前,没挪动半分。 他肩膀处的衣服破了个窟窿,血迹让墨色的大衣颜色更深了。 外面,其中一人高举枪口,“你跑不掉了,给你一分钟说遗言的机会。” 季恙舔了一下干燥的唇,视线落在远处。 又一辆车来了。 “我来听听你们的遗言!” 庄焱一个漂移,停在众人面前。 阿尔瓦这次打定主意让他们有来无回,派出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比他们先前预估的多了几倍。 刚才他引走一部分人后,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追的人肉眼可见变多,想必他这边一走,他季哥出来肯定被人发现了。 所以他改变方向冲回来支援。 车子天窗打开,庄焱跳到车顶,左右腋窝下各夹了一把冲锋枪。 对季恙说:“季哥,后面人还有很多,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 季恙对庄焱是百分百信任,放心转身,将后背交给了庄焱。 他转身的刹那,身后枪声密集地响起。 他钻入前座,启动直升飞机。 随着螺旋桨启动,周围的空气流动速度加快,带起强烈的一阵风。 庄焱强睁着眼睛,转动身体,左右来回扫射,怒吼道:“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吗?都给我死!!” 他率先将那些枪口对准身后直升机的两个人杀了。 有两发子弹打到身上,不痛不痒的。 另外四个人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暂时躲起来了,庄焱占据高地,朝着他们躲避的车开枪吓唬。 高兴不到两秒,他们支援的人接二连三抵达。 飞机上看见这一幕的季恙立即抹除了救人的心。 他本来准备等庄焱灭了那几个人,丢下绳索,让他爬上来的。 季恙对着手表说道:“焱子,主动投降。” 阿尔瓦的目标是他,他身边的人阿尔瓦不会有兴趣。 但肯定会活捉,以此来要挟他。 庄焱听见命令,也知自己硬碰只有死。 先假意投降,说不定有机会逃跑潜入内部。 他扯下手表,扔到地上,对表开了一枪销毁。 窗外的影子很小了,人影变成了流动的黑点。 宋凝月一直盯着庄焱,认得哪一个人是他。 耳边满是直升机的轰鸣声,宋凝月戴起挂在靠背上的耳机,通过麦克风传递对话。 “庄焱被他们抓走了。” 季恙听见耳机内传来的声音,摆正话筒,“他暂时不会有事。” 说不定还会与那个暴露的卧底见上面。 被拖延了这么久,直升机飞到高空,又遇见了拦截的人。 他们的直升机被四架印着琼斯家族标签的直升机围住。 季恙略带无奈的笑声响了一瞬。 阿尔瓦铁了心要赶尽杀绝。 没办法了。 “大小姐,我这保镖可能要失职了。” 宋凝月听见这句揶揄,她拍了一下季恙的肩膀,“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季恙语气变得认真,“你旁边的位置有降落伞,穿身上。” 宋凝月旁边的位置放着两个降落伞双肩包。 在背包时,直升机左摇右晃。 四周的人不断朝他们发射子弹,他们坠机是时间问题。 等宋凝月背好双肩包,季恙也背好了,他递出一只手,“到前面来。” 他还得驾驶直升机,只能她来前面了。 宋凝月从中间缝隙艰难挤到副驾位,“我们怎么办啊?” “跳下去。”季恙淡定吐出三个字,不见丝毫慌乱,“给你三秒准备。” “什么?!”宋凝月顿时瞪大双眼。 三秒一到,不等她反应,季恙双手伸到她腋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恰好此时,左前方的直升机内,有人探出半个身子,用小型武器远程抛出手榴弹。 手榴弹划破气流,呈现一个抛物线向中部直升机飞来。 “收腿。”季恙嘱咐了一句,拽掉两人头上的耳机罩,一手抱人,一手果断推开机舱门,一跃而下。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一团火红的光炸开,烟雾缭绕,直升机失去平衡,在空中没有秩序地转了几个圈,最终向下高速坠落。 宋凝月双臂死死缠绕在季恙的脊背上,手被他身后的大包贴着,掌心紧紧揪着他后背的两团布料。 爆炸的那刻,一股强烈的冲击感将他们向下推了一段距离。 季恙压在宋凝月上空,一手摁着她脑袋,一手抱着她身体,给足了她安全感。 宋凝月的手臂越收越紧,整张脸埋在季恙的胸口,双眼紧闭,后槽牙咬得又紧又颤,喉咙被堵住,连恐惧的叫声都发泄不出。 失重感不断加剧,耳边风声呼啸不绝,耳膜似乎快要炸开,强烈的窒息感萦绕在喉间,双腿不受控制地被气流向上托起。 季恙眯着眼察看周围情况,手掌轻轻蹭了蹭怀里人的脑袋,“别怕,能活。” 他的话,她没听见。 季恙晃动手腕,手腕上的表亮了起来,他微微抬手,“戎光,来接应。” 直升机爆炸产生的烟雾给其他人造成了短暂的视觉障碍。 等烟雾消散的差不多,他们已经看不见跳机的两人。 四架直升机立即沿着这一圈下降。 依稀能看清地面的情况,下方呈现一片土黄色,似乎是一块湿润的农田。 季恙拉开自己背着的降落伞包,坠落的速度倏地顿了下,身体方向调转。 他单手抓住一侧的把手,再次开始下落,速度已经慢了许多。 可能是头正了,宋凝月的脑子清醒些了,但心脏仍飘在嗓子眼,抬头看了眼,瞳孔倒映着白色的降落伞。 “要到地面了吗?”她嗓音发颤。 “还没。”季恙眉头轻蹙了一下,“他们马上会找到我们。” 降落伞目标太大,没两秒钟便有一架直升机飞到了他们降落伞顶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透过降落伞盘旋在上空,黑影越来越大。 枪声不断地响起,子弹不断地冲破降落伞。 第129章 让他们跑了 宋凝月眼睁睁看着一枚子弹打下,从他们身侧擦过。 紧跟着,下一枚子弹从正中间穿过,正好击中了季恙身后的背包。 他们似是觉得子弹的速度太慢,那团黑乎乎的影子跑到左边,慢慢压下来。 直到彻底与降落伞相碰,黑影迅速从左移到了右边。 随着黑影的移动,降落伞一分为二,中间破了一个大窟窿,只靠两边堪堪维持。 降落的方向早已偏移,下坠的速度再度变快。 季恙向下压了半个身体,将宋凝月挡在身下。 身后子弹接连落下,他不慎中了两枪。 宋凝月听见他的闷声,恐惧瞬间抛之脑后,“季恙,你怎么样了?” “没事。”季恙拍拍她脑袋,“把你的手放到胸口。” 宋凝月松开紧握的手,收到一半,她又缠了回去,“我松了你会害怕的。” 她掉下来的时候快怕死了,还好有季恙抱着她。 他肯定也会害怕,她不想放开他。 季恙脸上焦急一闪而过,“马上要到地面了,听话。” “不要。” 宋凝月手没动,季恙只好自己上手扒开。 偏偏这会儿她力气变得特别大,季恙无奈道:“你想手骨折么?” 话落的刹那,宋凝月双手缩进两人的怀抱之间。 话又说回来,他害怕归害怕,她更怕痛。 “季恙,你小心腿。”她不放心嘱咐了一句。 他心大,她倒是替他担心他那只有旧伤的左腿。 “好。”季恙应了一声。 也是这个时候,他后背的降落伞彻底四分五裂,碎片缓缓飘落,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头顶那架直升机逼近。 地面的景观愈发清晰。 季恙拉开宋凝月后背的降落伞。 宋凝月惊奇地“喔”了一声,“原来是这种感觉。” 没高兴两秒,与刚才一样,这块降落伞也被慢慢打出窟窿。 季恙看了眼地面的距离,够用了。 宋凝月抬头看一眼,低头看一眼,“怎么这么慢啊。” 在他们距离地面大概还剩三层楼高时,降落伞突然泄了气。 身体快速坠落,季恙猛地抱紧宋凝月,调转了两人的位置。 他躺在下方,后背结结实实摔进了土壤内。 土壤半干半湿,给予了一定的缓冲力,加上后背的背包阻隔了冲击,身体应该问题不大,就是肉痛。 宋凝月吃痛叫了一小声,她的左膝盖率先落地,砸到了一大块干泥上,剧痛无比。 右膝盖好一些,贴着季恙的腿,一点儿不疼。 她只是膝盖掉下来就痛死了,季恙一整个人岂不是都要傻了。 她双手撑住地面,迅速翻了一个身,坐到地上。 “季恙,你还活着吗?”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季恙眉头紧皱,眼皮半垂,嘴角紧绷着。 这还是宋凝月第一次见他痛苦的神色。 季恙眼皮半掀,“应该死不了。” “呸呸呸!你一定能活的。”宋凝月抬头望了眼天空。 原本盘旋的直升机不见了。 不远处的平地,直升机接连降落。 其中一人跳下直升机,说:“刚才就应该直接一头撞死他们!” 另一人搭腔:“琼斯先生的命令是率先制造意外死亡,不到最后,不用故意杀人。” “shit!这下好了,万一让他们跑了就糟了!” — 宋凝月脱掉背包,五指隔空在季恙身体上张张合合。 她怕他受伤了,不能乱动。 可如果现在不走,待会儿他们追来就走不了了。 “季恙,你还能动吗?” 季恙举起手臂,“扶我起来。” 宋凝月立即抓住他的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推起来坐好。 她收回手,看了眼满满一手掌的血迹。 泥土都被他的血滋润了很多。 季恙坐着,闭眼缓了会儿神。 宋凝月先撑着地面站起来,她踩了一下左脚,膝盖处传来疼痛,瞬间让她龇牙咧嘴。 她忍住叫声,没让季恙听见。 将季恙的手臂架在肩膀上,她把两人全部的重量放在右脚。 走了两步,沿路开出一辆拖拉机。 “老大!”戎光从车内跳出来,冲刺跑到面前,从宋凝月手中接过季恙。 宋凝月身上的重量减轻,她疑惑道:“戎光,你怎么在这?” “来不及了,我们先走。”戎光将季恙背在身上,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减。 宋凝月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从拖拉机转移到轿车,她在车内见到了席穆连。 席穆连打了个催促的手势,“快上车。” 他和戎光两个人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偷偷潜入G国的,阿尔瓦暂时还没发现。 这也是季恙的安排,以备不时之需。 席穆连单手托着电脑,“他们要过来了!” 戎光一边将季恙扶进后座,一边对宋凝月说:“马小姐,你坐前面,我给老大看一下伤。” “哦好。”宋凝月立即钻入副驾驶。 戎光绕到另一侧坐进来,车门还没关上,席穆连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 电脑扔到了宋凝月腿上。 她双手举着电脑,屏幕面向席穆连。 画面中不断变化的监控是他们下一步要走的岔路口。 “下个路口左拐,那边没人。”电脑中传出人声,这是datura的其他成员在远程协助。 他们现在所处瑟尼塔边界,车没开多久,便跨过了两个城市的界限。 电脑内的人说:“出来了,布莫尔城暂且是安全的,阿尔瓦的命令还没传到这里,但我们这里成员也不多,希望阿尔瓦别派出太多人。” 席穆连:“兄弟,不太现实啊,我猜他恨不得把全部人拉出来,正好也见识一下他的实力。” 气氛变得轻松,车速回到正常速度。 席穆连压下电脑盖,“不用举了。” 宋凝月揉了揉酸涩的手臂,转身到后面。 季恙的脑袋压在她的椅背上,看不见神情。 “你怎么样了?” 季恙强撑着意识,音量微弱,“没事。” 戎光还在给季恙的后背枪伤做简单处理。 “马上到医院了,别担心。”席穆连又提起车速。 “医院安全吗?”宋凝月眉间凝结着担忧。 “安全,院长叫瓦莱汀,是datura的人。” 宋凝月盯着窗外,身体没耐心靠在椅背上。 忽然,窗口闪过一家医院的名称,她拍了下窗口,“刚才那个医院不是吗?” “那个是季家的。”席穆连多解释了一句,“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季和豫。” 而他们要去的医院,距离季家医院不远,经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瓦莱汀早早地与一群医生护士等待在门口。 席穆连的车一停下,两台手术床推到车门边。 宋凝月和季恙双双被人抬到床上。 宋凝月从病床上坐起来,隔着人群看向季恙。 他趴在床上,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将头扭过来,无声说两句话:我没事,不用担心。 话太长了,宋凝月看不懂唇语。 只能依稀辨认出“没事”“不用”两个明显的字眼。 季恙身边围了很多人,跑得很快,率先将他推入了手术室。 第130章 让他死,轻而易举 雅宫。 阿尔瓦收到消息。 季恙跑了! 这样都能让他跑了! 他一把将手机砸到窗户上,窗户没碎,手机又被弹到了地上。 跑去布莫尔城了? 阿尔瓦眼中的躁郁散去,恢复儒雅的笑容。 只要没离开G国,就还在他的地盘上。 让他死,轻而易举。 — 夜空一片黑沉,不见半点星光,积攒了一天的厚云逐渐压向地面。 寂静的病房中,门窗紧闭,滴滴嗒嗒的雨声打在窗户上。 宋凝月和季恙住在同一间高级病房,两张病床之间只隔了一个柜子。 季恙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医生说他掉下来用了巧劲,没伤到头,脏器也完好,比起他的内伤,子弹打中的外伤更严重。 医生还说,他太久没有得到充足休息,就给他用了点安神安眠的药,趁此机会让他多睡一会儿。 相处多日,宋凝月自然知道季恙睡眠浅,可如今她故意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见他动弹一下。 宋凝月将床头抬上来,盯着自己被固定住,不能弯折的左膝盖。 她整个人安然无恙的,全身只有这一处伤口,医生说并不严重,很快能恢复。 倒是季恙……为了保护她,不惜让自己重伤。 宋凝月艰难地移动左腿,刚好季恙在她右侧,她右腿踩在地面,将装有平安符的锦囊塞进他掌心。 轻轻握了一下他手背,小声期望:“保佑季恙快点好起来。” 宋凝月重新躺回来,缓缓将左手举到了眼前。 扯下蓝色的病患服袖口,她想起了那串断裂的珠子。 心脏一直吊在半空,总觉得这件事没结束。 门外传来了些细微的说话声。 戎光把布莫尔城界内,全部datura的人都调过来了。 医院周边围了一圈,电梯和楼梯蹲了人,病房门口有人把守。 “叩叩叩!”敲门声急切地响了三声。 戎光推门走入,“马小姐,外面来人了,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他将一把枪和几排弹夹放在宋凝月的床尾。 “来了多少人?”她猛地直起背。 “比我们多了几倍。”戎光沉下脸色,“必要时刻躲起来保全自己,不用管老大,这是老大的意思。” 他说这句话暗示着他们对这一战没有把握。 戎光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转过了头,眼中藏着一丝希冀,“但这不是我的想法,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护老大,他是我们的支柱,哪怕拖延一会儿时间,席先生已经在想办法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枪声。 戎光“砰”的带上门,很快打斗的动静便传了进来。 宋凝月将枪紧紧握在手中,一只脚踩在地上,调整了一个适合杀敌的姿势,一瞬不瞬盯着门口。 不用荣戎光嘱咐,她会保护好季恙的。 终于轮到她来守护他一次了。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医院上空,随后响起了一阵闷雷。 雨势很大,窗外的水流如瀑布般落下,模糊了打斗的动静。 医院周围人影混乱,厮杀扭打,不断有无辜的人向外冲去。 病房外也是拳打脚踢的闷响。 听脚步,人多到数不清。 宋凝月捏着枪柄的手心内冒了一层汗。 突然,她视线的另一侧,传来一道剧烈且清脆的声响。 一个穿着黑衣的光头双手高高举起,扒着头顶的窗框,双脚撞碎玻璃,用力荡了进来,跳入病房中。 在他躬身跃入时,腰上的枪支不慎滑落。 光头靠在窗口向下望了眼,似乎是在搜寻枪的下落。 他暗暗骂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 宋凝月看向窗口,条件反射站起来,举起双臂,因为肌肉紧绷,双臂在微微颤抖。 面前的光头浑身湿透,与夜色融为一体,难以令人察觉。 怪不得能从外面爬进来,还不被人察觉。 病房外的人可能是听见里面的动静,拳拳摩擦的频率加快了。 光头瞥了眼宋凝月,眼里带着不屑,“哟呵,还有人呢。” 宋凝月将枪上膛,“你的枪掉下去了,我的子弹肯定比你快。” 光头看向她挂在床上的腿,“一个瘸腿,也敢威胁我。” 宋凝月不敢贸然开枪,怕惹怒光头,“我们可以谈条件,只要你不动手,你要什么都行。” “要什么都行?”光头嗤笑一声,“若是没能杀掉季恙,这次来的兄弟们回去都得死!” 为了兄弟,他必须成功。 光头不再废话,抛了一下小刀,稳稳接住,猛冲向季恙。 宋凝月双手握枪,右手食指摁下扳机。 “砰!” 子弹从光头的裤脚擦过,他早就察觉到她的动作,更快一步躲开了。 宋凝月顾不上思考,手指不断扣压扳机。 子弹不间断,光头暂且连连后退,却一发子弹都没打中他。 直到他退到墙壁,躲无可躲时,宋凝月随便猜了个方向,偏移了几寸距离发射而出。 光头恰好往她猜的地方躲避,只有这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肩头。 宋凝月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想打心脏的,还是预估不准。 她再次摁下扳机,打了一个空。 新的子弹就在她另一只手内握着,她迅速换上。 光头捕捉到她的动作,知道她是没子弹了。 趁她换弹这两秒,他躺到地上,双腿朝着墙壁一蹬,顺滑地溜到了沙发后,以沙发作为盾牌。 宋凝月看不见光头了,她扯下自己放在床上的腿,一瘸一拐挪到季恙的床边保护他。 床上的人皱动了一瞬间眉头,眉间泛起的褶皱透露着不安,看得出他睡得并不安稳。 场面陷入僵持。 宋凝月打不到光头,光头无法近身季恙。 第131章 你再不醒,要永远醒不过来了 病房走廊传来“突突突”的子弹声。 还有一声瓦莱汀的怒吼:“大队长,我来了!” 戎光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随着机关枪的闯入,周围几人跪倒在地。 有人说:“草!说好不用枪的!” 在几分前,病房门口只有戎光一人,对面有数十人。 再加上武器,他绝对不是一群人的对手,所以主动丢到了枪。 他丢枪的动作很快达成共识,对面的人接连丢下枪械,大家赤手空拳决出高低。 瓦莱汀顿知自己破坏了规则,立马丢下了枪,做出投降姿态,“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所有人都看着瓦莱汀。 戎光跨到病房门口,用眼神给瓦莱汀传递信息:交给你了。 他推开病房门,只见马乔乔站在老大的病床边,举枪对着沙发。 他立即猜到沙发后有人。 “戎光,你……小心后面!”宋凝月看过去,眼中刚浮上喜悦,立即转变为担忧与惊慌。 戎光脸上挂了彩,额头划破了,嘴角肿了一块,渗着血迹。 他进门正准备反手甩上门时,三三两两的人用身体撞向门板。 瓦莱汀骂了巨大的一声,“以多欺少,老子不是打不过你们!老子一个人用不过来了!” 刚才又有一拨人冲上这一层,从后背袭击他,他转身顾及身后的敌人,让前面残血的敌人钻了空子,闯入了病房。 戎光立即拎起一个人,将人扛在肩膀上甩了一圈,借力丢向后面冲来的几人。 他快步退出房间,再度锁上门。 若是放了一群人进来,老大更危险。 如今病房内只有一人,希望马乔乔能应对。 宋凝月的心再度悬起来,这恐惧比从几千米高空坠落强了几倍。 光头缩在靠背后,寻找着周围可以用来遮挡的物品。 他不能再拖了。 datura的实力不容小觑,一人竟然能抵挡这么多兄弟,再耗下去会有越来越多兄弟受伤。 光头视线一顿,迅速给同伴发送消息。 原本计划只有他一个人潜入病房动手,没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不过没关系,他们胜在人多。 宋凝月吊着一根神经,一声重气没敢喘。 余光内闪过黑影,一个头巾男从原本的窟窿跳入病房。 她瞬间慌了,一时不知该关注哪个敌人。 多看了两眼窗边的头巾男,沙发后的光头弯腰跑了出来。 宋凝月立即将枪口对准光头,朝他发射。 子弹刚打出去,光头没躲,朝着原本的道路直冲。 正当她准备发射第二枪子弹时,一声比她的枪威力更大的枪声响起。 一枚子弹打入她拿枪的手臂,枪掉到了床上。 鲜血瞬间浸红了病患服,宋凝月的右手有一瞬间失去知觉,随着感觉恢复,钻心的痛觉在体内横冲直撞。 她咬牙忍着痛,连忙用左手拿起枪。 头巾男吹了吹冒烟的枪口,对光头说:“用枪杀的不爽,中了那么多枪他都没死,你多捅几刀,把脏器挖出来他肯定活不了。” 宋凝月听见这话,再度抬眼。 这一会儿的功夫,光头已经冲到病床旁边。 一张病床不算小,季恙躺在靠近宋凝月这半边。 光头最便利的用刀手法是从侧面切入,他侧握着小刀,锋利尖锐的刀尖横着刺向季恙的脖颈。 宋凝月来不及瞄准,慌乱之下,开枪没了章法,朝光头胡乱打了几枪。 “你还是太嫩了。”光头后退了一小步,侧身坐到床上,身体朝后倾斜躲开子弹。 他用腰部力量带动身体扭动的同时,将双脚提到空中,踢向对面的宋凝月。 宋凝月向后退开一步,却忘记打了受伤的腿,只避开了一小段距离。 光头的脚扫到她的手腕,携带着巨大的力量,她手中的枪直接被踢出了两米远外。 宋凝月因失血而泛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透明。 她暴露出惊慌,心情越发急切,呼吸不自觉急促,想不出该用什么办法救人。 只见光头半跪在床上,没有挪动位置,高高举起手臂,刀尖笔直地戳向季恙的腹部。 宋凝月短暂忘记了疼痛,身体猛地扑过去,一把推开了光头。 血顺着她手腕滴到了季恙的被子上,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被罩上晕开。 她因为推人的动作太大,扑到了季恙的身上。 光头身体一个旋转,顺着力道在床上转了一圈。 他稳稳蹲在床上,再度举起手中的刀刃,眼中散发着嗜血的猩红。 等宋凝月转过头,一道冷光反射到瞳孔内。 顺着冰冷的光微移视线,她的眼眸骤缩。 尖锐的刀头直指季恙带旧伤的那只腿。 光头表情凶狠,看着就是用了十足的劲,落刀的速度不减。 如果再站起来去推开光头,肯定来不及了…… 宋凝月一刻也没多想,掌心摁住微硬的床,向下调整了身体的位置。 正好挡在了那把刀下。 她的动作太突然,光头收不住力,刀尖刺入了一截单薄的躯体。 “呃……”宋凝月抠住季恙的手臂,指甲隔着单层布料嵌入了他肉里,“季恙……” 随着她这声呼唤,床上的人像是听见某种呼唤,倏地弹开了眼皮。 季恙猛地吸入一大口气,躯体反应宛如诈尸一般,整个人剧烈抖动了一下,瞳孔撑得滚圆。 没等他大脑清醒,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身体上的重量让他迅速意识到不对劲。 那道印在心底的声音,此刻虚弱极了:“……你再不醒,要永远醒不过来了……” 宋凝月的脸向下压着,没看见醒来的季恙。 但光头察觉到了季恙的变化,他原本还处在震惊中。 没想杀这个女人的,他们的目标只是季恙。 余光一晃,他看见睁开眼的季恙,无情且迅速拔出了那把刀,被刀堵住的血喷涌而出。 光头的手臂越过宋凝月的身体,狠狠地刺向季恙的胸膛。 季恙黑眸闪过寒光,抬手截住了光头的手。 窗边看戏的头巾男收敛了松散,立即举起手枪,食指压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砸开。 头巾男的枪口改变方向,瞄准门口。 只见戎光一整个身体飞了进来,他后背着地,撞开门后,贴着地面滑行了一段距离。 门外乌泱泱一群人的黑影压向病房。 戎光撑着地面吃力地爬起来,手臂弯曲着无法伸直,低下头的嘴巴内有源源不断滑落的血迹。 第132章 撤退 此时,医院的某间办公室,席穆连与另一名技术手在电脑前飞速挖掘信息。 这名技术手是刚才逃亡路上协助他的人。 两滴汗水从席穆连鬓角滑落,他用力拍下鼠标,“草!终于找到了!” 那名技术手靠过来,“妈呀妈呀,果然混到这个位置的人背后总是有几个把柄的。” 此时一个把柄在他们不懈努力下,挖到了二十二年前,终于挖了出来。 席穆连盯着电脑,给阿尔瓦拨去电话。 第一次响铃没人接。 第二次响铃接电话的不是阿尔瓦。 席穆连没等对面开口,抢先说:“我找阿尔瓦,有急事,快点!” 那边的人似乎在走路,将手机交给阿尔瓦。 “哪位?”阿尔瓦的嗓音温润平缓。 “阿尔瓦,我是谁不重要,但你的私生子对你来说重要吗?” 阿尔瓦的年龄已有半百,至今仍未娶妻。 外界对他的风评一直是极好的,也没有任何他的负面绯闻。 能看出他是个极其注重名声的人,对琼斯家族来说,他的名声能影响整个家族的发展。 阿尔瓦握着手机的五指紧了紧,“你到底是谁!” 席穆连:“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有个私生子,立刻将追杀季恙的人撤走,否则我现在就向公众发布你有个不干不净的儿子!” 阿尔瓦强装镇定,笑了一声,“随你,这假消息没人会信。” “是吗?”席穆连靠向椅背,双脚翘到桌面,用着好奇的口吻,“那你说蕾雅在天上知道你有个私生子,她会怎么想呢?而且这个私生子还是在她死后的九个月就来了,也就是说蕾雅一走,你就……” “够了!”阿尔瓦音量抬高,难掩慌张,“调查得挺清楚啊。” 席穆连一副势在必得的口气,“我手里的东西,比你想的更多,足够你收手了吧?” — 宋凝月绝望地闭起了眼。 季恙拽住光头的手,将他甩到一边。 他挺身坐直身体,腿上的一幕冲入眼中,他顿时满目通红,瞳孔也被鲜血染红。 “马乔乔……”季恙嗓音发颤,迅速用掌心摁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摆动手臂的幅度太大,手背上的塑料针座冲破胶带,针芯断进了皮肤内。 捂住这一处伤口,下一秒,发现她挂在一边的袖子也是红的。 滚落到地面的光头伺机而动,这次,没等他站起来,季恙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带着强烈的杀意,险些让他忘记呼吸。 光头眼神微瞥,示意头巾男动手。 头巾男扣下扳机,子弹飞速射出。 季恙头都没转,反手抓起枕头丢过去。 子弹将抱枕打穿,散落一室羽毛。 枕头下藏了一把枪,季恙一看就知道是戎光准备的。 趁他们视线模糊之际,他率先开枪解决了头巾男。 门外的人按捺不住,蜂拥而入。 季恙死死拧起眉心,又看了眼宋凝月的情况。 人很多,不一定打得过。 最重要的是马乔乔不能等了。 思索间,对面的一群人突然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们同时接收到耳麦内的消息。 光头男摁着耳麦回话,“还没完成任务。” 那头回他:“不用杀了,先走。” 他们来得快,撤退得更快。 datura的成员们纷纷为他们让出一条离开的路。 医院外一片祥和,来往无人,只有雨水洒落地面的声音,水泥地中掺杂了血水的水滩不断被新的雨水冲去。 医院内部一片狼藉,大厅、楼梯、电梯、走廊,四处可见血迹,成排的铁座椅随意地横在路中间,没有护士,没有医生,没有病人。 宋凝月已经被送入手术室。 手术室外,只站了季恙一个人。 他的蓝色病患服上晕染着大面积的红。 他视线死死盯着手术门的缝隙,一刻没有偏离,瞳孔紧绷着,黑眸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环绕,仿佛能扛下一切的脊背逐渐弯了下来。 半个小时了…… 季恙收拢左手,握紧了手中的锦囊,这是醒来就在掌心的东西。 他宁愿自己长睡不醒,也不想她遭到这些痛苦。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席穆连跑过来,“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季恙像是听不见话,黑眸染上了一层水雾。 他转过身,推开窗户,任由外面的雨水打在脸上。 席穆连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在墙边陪着。 季恙嗓音堵塞,“其他人呢?” “都在治疗了,好在没人丧命,就是戎光守在最后一条防线,打得有点不要命了,伤比较重,但人还清醒着没事。” 季恙又没了回应,头埋得越来越低。 突然,身后的门开了。 季恙骤然转头,眼眶边缘悬挂的泪洒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大步走到医生面前,有点不敢问:“她……” 医生露在外面的双眼满是焦急,语速很快,“现在情况很危险,病人大出血止不住,伤口很深,器官被刺破了,加上她体质特殊,还需要大量的血,但我们医院快没血给她用了,你们周围有没有其他Rh阴性血的人?” 季恙脚步跌了一下。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席穆连走上前,“从别的医院调呢?” 医生摇了摇头,“刚才试着联系了,其他医院和血液中心都拒绝了。” “该死的阿尔瓦!”席穆连踢了一脚旁边的座椅,“肯定是他搞的鬼!” 医生面露难色,有些疑惑:“曼爷,她是你妻子,她家人在不在?按理来说,特殊血型会与其他同样血型的人搭建血液库,他们肯定有认识的人,如果现在他们能帮忙就好了。” 季恙眸色黯淡。 没有。 他不认识她的家人。 他好像对她一点也不了解。 席穆连摆了摆手,“这个不行,她是c国人,等人赶来血都流干了。” 季恙心脏紧了一下,“季家的医院也问过了?” 季家不会受控于阿尔瓦,还有一丝希望。 第133章 一手求神佛,一手求耶稣 医生叹息摇头,“其他医院都一句拒绝,就季家那医院给了一整句话。” 季恙呼出一口浊气,已经猜到是什么话了。 医生回想起那段凌厉的骂声,重复道:“你不是心高气傲吗?你不是绝对不接受我的医疗资源吗?要东西没有,现在就算你死了也跟我季家没半点关系!” 季恙:“……” 他刚回季家那会儿,跟季和豫斗狠了,年轻气盛放的狠话。 席穆连捂住额头,无奈摇了摇头,“我现在去发公告,总有那么些个善良群众吧。” 说着,他一边拿出手机,一边编写资料。 刚走两步,他发出一声暴怒:“草!断网了!资本的力量真可怕!” 整个城市的网络都被屏蔽了。 偏偏今晚下了场大雨,不知情的群众们会以为是天气原因。 手术室的门又打开,一名护士跑出来:“不好了!血不够了,病人没有呼吸,心跳也快停了!” 席穆连听见这话立即折返,双手捧着脑袋,“死脑,快想办法!” “手机借我,我去找季和豫。”季恙摊开手,他的掌心像是被血浸泡过,多处地方干了,唯独掌心不断渗出汗水,那一块的血迹最浅。 席穆连将手机放到季恙手中。 季恙拨出电话,很久没人接。 季和豫像是知道他会找他,故意不接电话。 季恙走到窗边,紧抓着锦囊,向窗框用力捶了一拳。 直到电话快要挂断,季和豫接起来,语气悠然:“大半夜,吵到我睡觉了!” 季恙焦急道:“别睡了,查一下你在布莫尔城的医院有没有Rh阴性血。” 季和豫口气很不爽:“凭什么,我是你老子,你命令我?” “给我血,快点!”季恙脚下的步子小幅度踢了一脚墙壁。 季和豫松了口,“我刚查了,季家的医院嘛,肯定有万全准备,不然怎么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想要多少都有。” 其实是他在收到G国这边的消息后,立马从床上爬起来了,盯着手机,就赌季恙会打电话给他。 毕竟他儿子对那个老婆宝贝的紧,自己去死,也不会让她有危险。 季恙咬着后槽牙,放缓语气,“她要等不住了,你不给,我回去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 “威胁我?”季和豫冷哼了一声,“求人就这态度,挂了。” 他刚准备将手机拿远,电话那头响起忍辱负重的恳求话语。 “请您给我血,求你……父亲。” 季和豫浑身愣住,手机滑落,眼眶泛起热意。 多久了。 他多久没听见这一声称呼。 上一次听见季恙喊父亲,是在季恙说不清话的时候。 季恙半天没等到回应,语气急了些,“季和豫!老子跟你说话!” 季和豫听见一声气冲冲的吼叫,赶紧将手机拿起来,明显心情好了许多,但仍旧端着,“我有条件。” “说。”季恙侧了半个身子,朝席穆连打了个手势。 席穆连心领神会,转身离去,先带人去做接血准备了。 季和豫:“我接下来说的事,点名让你亲自做。” “行。”季恙毫不犹豫。 “那个家里最近有批进口货被盯上了,你帮我安全运回来。” “可以。”季恙侧身站着,一手拳头撑住窗台。 “还有我这手头上挑中了好一些资深的医务人员,但挖不过来啊,这活太难做了。” “我来做。” “还有……”季和豫第四个条件还没说出,被季恙打断,“你别太过分!” 季和豫装模作样道:“哎哟,这什么血好像……” 季恙焦急地朝手术室看了眼,“还有什么快说。” “砾马圻这边的医院最近不是很太平,你叫人给我守着,被叫别人给我的医生们抢走了。” “还有好几个合作没谈下来啊,对方死活不松口。” …… 季和豫接着又说了五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过分,简直不把季恙当人用。 季恙全部应下了。 季和豫:“好,就这么多了,血库我这就让人给你送去……” “嘟嘟嘟……”听见答应的话语,季恙一句没多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放下后的一分钟,隔壁季家的医院已经将血运过来。 所以季和豫在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安排人去调血了。 季恙继续陷入焦虑不安的等待。 手机还给席穆连,他顺势扯下了胸口的十字架,掌心的血染红了银制十字架。 他左手握着平安符,右手捏着十字架。 一手求神佛,一手求耶稣。 他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 只求她平安。 — 雅宫。 深夜,阿尔瓦仍坐在书房,他收到布莫尔城传来的消息。 季恙找到血液了。 这趟两败俱伤。 他派出这么多人,datura那么点人,居然能挡这么久! 废物! 他养的人都是废物! 这么好的时机……季恙没死就算了,他那个夫人居然也能活下来! 不仅如此,还查到了他的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纯属意外。 那年,是在得知蕾雅很难醒来的那天,他悲伤过度喝了酒,醉酒后不小心有了荒唐的一晚。 她很懂事,他也是第一次,心软放过了她。 没想到只是一晚,那女人便怀孕了。还是等孩子到了五六岁,她主动找上他,他才知道有儿子了! 这对母子留下是危害,他必须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可当他杀掉女人,准备解决孩子时,孩子突然抱住了他,像他母亲一样,不吵不闹,会逗人开心,无比懂事。 毕竟是骨肉,他留下了这个儿子,藏起了儿子的身份。 阿尔瓦温和的面容逐渐扭曲,嘴唇裂开,阴狠的笑容划破了和善的伪装。 他点了点手机,给远在砾马圻的温莎娜发出命令。 【让留在砾马圻的人准备动手,联合季和贤,分两头突袭。】 第134章 季恙,你怎么变丑了 两天后。 宋凝月昏迷了两个晚上。 她睁眼的这天,阳光明媚,有一只羽毛雪白的鸟儿飞过玻璃窗。 玻璃窗的景色被人影挡住了一大半。 宋凝月后背的伤口靠近左边,她右侧着身体躺床上。 两只手上下摆在床面,手背朝上的左手挂着点滴,手心朝上的右手盖了一只滚烫的手掌。 她垂着视线,轻轻动弹了一下手指,触碰了一瞬季恙的皮肤。 季恙正仰头看点滴瓶内剩余的高度。 感受到掌心的动静,他视线顿了一瞬,用力瞥向宋凝月的脸。 她的睫毛在颤,好像睁开了一条缝。 季恙鼻尖一酸,喉咙里涌动着哽咽,一直积压在胸口的沉闷好似疏散了几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侧脑,“醒了?” 宋凝月没什么力气睁眼,很轻地“嗯”了一声,几乎听不见声音。 她指尖动了动,缓缓将手伸向氧气罩。 没等她抓住,季恙拉回她的手,他帮她摘下了氧气罩。 他神情凝重,巨大的痛苦盘踞在心口,心脏被揪得很紧,“是不是很难受?” “嗯……”宋凝月掀起眼皮,想看看季恙,却抵挡不住沉重的睡意,“我好困……” 季恙心脏骤紧,语气难掩慌,“别睡,不要睡!” 宋凝月压根没听见,眼睛一闭,续上了睡眠。 季恙头都没抬,精准地拍向床头呼叫铃,动作熟练至极。 另一只手扯回氧气罩,手指颤抖,动作慌乱无措,“戴上这个,别睡,别睡了……” 他的手忽然碰到宋凝月的脸,半睡半醒间的她吓了一大跳,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 “滴滴滴滴——” 旁边的机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季恙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骤然惨白了一个度。 医生和护士冲到床边,急忙拉起帘子,隔开了季恙。 季恙不断倒退,双手举在半空,呼吸急促。 没过多久,护士拉开帘子,那眼神略带无语。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真是吓死了,没事别乱按铃。” 季恙愣了一下,脑子停止思考,“什么意思?” 医生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已经脱离危险了,刚才就是受惊了。” 季恙上前一步,“她说她好困,这不是……” “好困就是想睡觉的意思,她现在很虚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好。”季恙彻底松了口气,肩膀沉了下来。 原来是他误会了。 医生:“她现在恢复意识了,睡觉要有人看着,别让她压到伤口了。” 接着又嘱咐了好些话,留下了要服用的药物。 季恙坐回陪护凳,握住宋凝月的手,将她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用力贴了很久。 这一觉,睡到了大半夜。 宋凝月悠悠转醒,入眼是与白天一样的环境,只是白天变成了黑夜。 室内没有开灯。 季恙依旧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位置都没挪动。 他身体前倾,后背微弯,手肘压在膝盖,指尖滑动着放在床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很暗,他正在搜索如何克服恐惧。 经过这一遭,等马乔乔醒来,心里多半会留下恐惧的影子。 他克服恐惧的办法是直面恐惧,但这方法显然不能用在她身上。 他只能搜一搜别的女生是如何做的。 划拉了几页内容,他习惯性地扭头看一眼宋凝月。 这一眼,他直接呆住了,眼里带着不可置信,“醒了?” “嗯。”宋凝月点点头,伸出一根食指,远远地指了指氧气罩,“摘掉,难受。” 季恙立即照做,将烟气罩放到一边,“还想睡吗?” “睡够了,我现在很精神。” 从她说话的力道上能听出她开始恢复了。 “几点了,你怎么不睡?”宋凝月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季恙将她全部手指包裹在掌心,“我不困。” “我想坐一会儿。”宋凝月难受地皱了下眉,“身体好累,都僵住了。” “等下,我抱你起来。”季恙走到开关前,看着宋凝月说,“我开灯了。” “好。”宋凝月紧紧闭起眼睛。 隔着一层眼皮,白色的灯光亮起,她慢慢适应黑暗,睁开眼睛。 瞥见了季恙一张沧桑的脸。 他靠近她,双手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肩膀。 宋凝月坐起来的速度很慢,脸上肌肉抽搐,还是难免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缩了一下。 坐到一半卡住了,她的左腿正架在一个豆腐块被子上。 她想认真看看季恙,慢慢把身体转向他。 季恙很配合地将她不能弯曲的腿搬到自己的腿上。 宋凝月垂着一只脚,脚尖点到了微凉的地面,她下意识提起膝盖。 下一秒,一只黑色的鞋伸到她刚才踩过的地方,又有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了他鞋面。 宋凝月举起没扎针的手,捧起了季恙的脸,左右转动。 她是笑着说的,可表情好似在哭,“季恙,你怎么变丑了。”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头,眼白的红血丝纹路清晰,嘴唇一圈和下巴挤满了短胡茬,脸色灰沉,整个人很颓废。 季恙:“……” 在她昏迷这两三天,他确实没闭过眼。 心一直吊着,做什么都没心情。 也没认真照过镜子,她说他丑…… 季恙的心坠到谷底,嘴角残留的一丝喜悦消失了。 宋凝月用拇指左右摸了摸他的下巴,指腹犹如接触到钢针,又硬又扎。 见到他低落的情绪,她急切地解释:“但还是很帅的,粗犷类型的帅。” “……”季恙拉下她的手,低下头,避开视线。 宋凝月再度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你照顾我辛苦了,谢谢你。” 她知道的,他肯定一直陪着她,没有休息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心脏,比起身上的伤,他的这副模样,反而让她更难受。 “你快去睡觉吧。”宋凝月手指抚摸着季恙的脸颊。 “有没有饿了?”季恙将她的手抓进掌心,没让她继续摸。 “有。”宋凝月点点头。 她随时会醒,饭菜一直准备着。 季恙通知了一声,很快有人送入了一份清淡的粥。 宋凝月饿得慌,一份加了青菜和肉沫的粥几口扒进了肚子里。 吃饱后,睡意似乎又有些上来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指了指身后的大半个位置,“你也睡。” “我看你睡。”季恙正准备坐下来。 第135章 要翻旧账了 “不行!”宋凝月伸直手臂,扯住了季恙的裤子,“你不睡我也不睡了。” 说着,她要撑着床坐起来,使了一下劲,后背传来一股剧痛,手无力软了下来。 “你想看我痛就直说嘛。”她半张脸埋进枕头内,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微红。 季恙毫无原则地妥协了,“我洗个澡。” 这个洗澡的时间,宋凝月等了挺久。 她视线到处乱瞟。 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软趴趴,已经变形的锦囊。 “欸?”她高高抬起脑袋,聚精会神地看。 确实是那个塞了平安符的锦囊,怎么变成这副惨样子了,而且旁边还有个沾血的十字架。 在她昏迷的时间里,季恙是没停下过祈祷吗? 心头淌过一阵暖流,嘴角忍不住勾起。 宋凝月轻轻哼着歌,抱住被子等季恙出来。 人一出来,她就送上了迎接的视线。 只见季恙胡子剃了,头发洗了,整齐地抓在脑后,规规矩矩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 宋凝月的视线从上移到下面,落在短裤前段那两根晃来晃去的白色裤绳上。 她不知想到什么,一把扯起被子,闷了进去。 而后,被子外的光线消失,身后微微下陷。 床够大,两人之间隔了一大块空隙。 宋凝月探出头,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降温。 “季恙?” “嗯。”季恙规规矩矩地躺着,双手放在胸口,身体平躺,脑袋却是扭向宋凝月那边的。 “阿尔瓦不追杀我们了吗?” 她醒来就发现一片祥和,若不是身上留下的伤口,那场打斗好似没发生过。 “老席找到他有个私生子,暂时威胁住他了。” “私生子?”宋凝月眼冒星光,作势要转过身,“谁啊谁啊……” 身体刚倾斜了一点点,肩膀被一只手摁住了。 季恙制止了她转身的动作,“别碰到伤口。” “哦。”宋凝月老实转回来。 季恙没有收回手,五指轻微扣着她的肩膀。 宋凝月提起这件事,季恙不免想起她伤口的由来。 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戎光没跟你说遇见危险怎么做?” “说了……”宋凝月放低音量,没了底气。 这一刻还是来了,他要翻旧账了。 “那你不要命了?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季恙说话不再温柔,字字句句充满严厉,宋凝月只是听着,便联想到了他说话的面目一定是凶狠的。 “我知道……”宋凝月一下下揉捏着被子边角。 “知道你还……”季恙语气冲了点。 “可当时他要伤你的左腿啊,万一你的腿废了怎么办!”宋凝月加大音量。 季恙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嗓音沉下来:“废了就废了。” 跟她的命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宋凝月小声嘀咕:“我不想我的老公变成残疾人。” “嗯?”季恙挑起了眉梢。 他好像听见……老公? 宋凝月记起他听力好,肯定都听见了,“你的腿如果残疾了,我要照顾你,我很懒的,我做不到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季恙怕自己听错,上半身微微抬起,重复强调了重点,“你要跟我一辈子?” 宋凝月用被子捂住脸,“没有,你听错了!” “我是说,我用不致命的伤,救你一条命啊,一条命!” 他先用伤换命的,她照猫画虎罢了。 只是当时哪能想到,这随手的一刀居然差点要了她的命。 季恙黑暗中的眼眸充满无奈,“好的话你不听,偏要挑错的去做。” 让她遇见危险躲起来,她不。 让她保护自己,她不。 让她别学他这些坏毛病,她偏要。 “不能再有下次了。”他严厉警告。 “哦——”宋凝月拉长尾音,虽然深刻意识到错误,但她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好歹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伙伴了,我救了你,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她闷声道。 默了两秒。 “谢、谢。”季恙掀了掀嘴皮,一字一顿,生怕她没听清。 虽然他知道要感谢她,但一点感谢的态度都没有。 “不客气啦。”宋凝月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睡觉睡觉。 只是这眼睛一闭起来,刚才的尴尬瞬间一闪而过。 一辈子…… 好像也不错。 宋凝月翘起嘴角,身体跟着小幅度晃了晃,扯到了伤口。 她笑容瞬间消失。 季恙身边这般危险的环境,难道要过一辈子吗? 宋凝月伸出手指,敲了敲肩膀上的某根手指。 “季恙。” “嗯?” “你要一直过这样的生活,每天不要命地活到老到死吗?” “你害怕了?”季恙半坐了起来。 “没有,死是死了一次吧,但我一点也不害怕。” 她知道他在身边,他肯定不会让她有意外的。 他才是最灵的平安符。 这莫名的踏实感不知从何而来,仿佛季恙只要站在那里,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季恙有些不相信,“骗我呢?” 宋凝月加重语气肯定:“是真的,有你在,我很安心。” 得知她的情绪后,季恙才开始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你害怕,你担心,我就不做要命的活了。” “你如果还不放心,我跟你去c国,你想住哪,我们以后就住哪好不好?” 宋凝月伸出一根小拇指,“你保证,不许骗人。” 季恙用小拇指勾住她的,“我保证。” 宋凝月在心里算着时间了。 挑个好日子,她要跟季恙表明心意。 不能让他苦苦等着,不能让他一直收不到回应了。 然后,再挑个吉利日子,回c国迅速解决那个未婚夫! — 宋凝月继续在医院养了两天伤口,起程回砾马圻了。 她坐着轮椅被季恙推进月亮湾。 宋黎明早早做了一桌补品,刚进门大骨头的肉汤香扑鼻。 宋凝月坐到餐桌前,大口往嘴里塞肉。 巴特帮她往碗里不断添菜,“嫂子,月季花我都照看得可好了。” “真棒呀巴特。”宋凝月竖起大拇指,只一秒便捧起了大碗,嘬了一口热腾腾的肉汤,“宋黎明做得真好喝。” 她想当面感谢一下,转头发现刚才站在旁边的两人不见了。 第136章 季恙好忙啊 季恙和宋黎明走到了大门口。 宋黎明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一片房屋,用唇语道:这几天不安定,前两天已经蠢蠢欲动了。 季恙目光变得凌厉,打量着周边一切,再度看向宋黎明。 宋黎明:送来的食材出现问题,我解决掉了,没让他们发现我。 季恙点头弯了弯唇,带着赞赏的意味,转身回到了屋内。 宋凝月正好与巴特聊到珍妮特。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季和贤将珍妮特和季诺星带走了。 巴特本来拦着季和贤,但母女两人不想让巴特为难,答应与季和贤回古堡了。 听见古堡这个地点,季恙终于想起要帮季和豫做的那些破事儿。 等宋凝月吃完后,他就着剩下的食物随便填了肚子。 宋凝月瘸着腿挪到轮椅上,“季恙,我回房间了。” 季恙刚往嘴里送入一口大肉,撇下筷子,话都说不出来,人已经走到轮椅后,帮宋凝月推进了电梯,又一路送到房间。 “认真养伤,有事叫巴特,别逞强。” 起初宋凝月心里疑惑,为什么不能叫他。 几天后的宋凝月明白了,这四天,她没见到过季恙一面。 他忙什么去了? 宋凝月坐在书桌前,两只拳头交叠,下巴压在拳头上,盯着面前的日历发呆。 今天是12月23日。 她和季恙领证一个月了,当初的口头协议已经到期。 她将日历往后翻了一面,在1月的第一个周日处标注了三个字:未婚夫 她捏着笔杆子,又在未婚夫三个字后标了一个“?”。 她在思考,回家以后如何退婚。 “啊……”宋凝月轻声长叹,揉了揉头发,丢掉黑笔,起身走到角落。 这几天她的腿恢复得差不多,慢慢走路是没有问题的。 角落的天花板飘满了气球,每个气球里都装了数片金色的彩纸,以及一张折叠的白色纸条。 气球封口处绑了一条细绳落在地面,全部的绳子固定到了铁片上。 她在里面写了告白的话,如今准备就绪,只差季恙了。 却连季恙的人影都见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 宋黎明发来信息:【下午茶准备好了,面包也送来了。】 自从宋黎明在月亮湾暂住后,除了一日三餐,还多了下午茶和点心,以及时时刻刻都能吃到的小零食。 宋凝月抓了把肚子上的肉,心里犹豫着,腿先一步迈出去了。 餐厅。 宋凝月坐在一堆面包前,捂着额头,表情痛苦。 G国回来后,这糖霜面包每天按时按量送到了月亮湾。 听宋黎明说,跟面包店老板签合同的人把老板耍得团团转,老板不仅亏本卖出了面包店,而且要为面包店打工了,支票多出的一大笔钱,全部交给了宋凝月。 她不仅成为老板,这家面包店还在砾马圻开了分店。 但是,今天她无论如何都吃不下这个品类的面包了。 “宋黎明,这面包吃了四天了,是非吃不可吗?” 宋黎明微微一笑,打起手语:老大说,你喜欢的必须每天都不缺。 宋凝月:“……” 宋黎明:明天我与店主沟通,让他停止送货,以后有需求了再通知他。 宋凝月双手合十,举到面前,“感谢,社交这种事还得你来。” 她掰了一小块面包,四处看了一圈,“巴特呢?” 宋黎明端来咸口下午茶,指了指后花园。 宋凝月抽了张纸巾擦手,推开厨房边的小门走出去,“巴特,你知道季恙去哪了吗?” 巴特蹲在花园的角落,同样露出茫然的神情。 “我帮你问问连哥。”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泥土抹到衣侧,拿出手机。 datura的所有事务都会录入系统,席穆连肯定知情。 宋凝月进入温室花棚,摸了摸几片月季花的绿色幼苗。 不多时,巴特将手机递给她。 席穆连发来一段电话录音,以及一段文字:【他估计是去忙这些事了。】 宋凝月点开音频…… 季和豫:“大半夜,吵到我睡觉了!” 季恙:“别睡了,查一下你在布莫尔城的医院……” …… 季恙请求季和豫的那段对话一五一十传入了她耳中。 他什么都没跟她说过,原来救命的血是这么来的。 他明明那么讨厌季和豫,却还是低头服软了。 宋凝月揉了揉胸口,一股难言的酸涩在心口蔓延。 她眨了眨温热的眼眶,将手机还给巴特。 巴特用手背搓了搓头顶,满眼疑惑,“好奇怪……不行,我要告诉老大。” 他转头给季恙报信了:【老大,嫂子好像哭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晚。 宋凝月突然在餐桌上见到了季恙。 季恙甩下手中的外套,拉开宋凝月身边的座位坐下,盯着宋凝月的侧脸,“怎么了?” 宋凝月的嘴唇贴着陶瓷碗边,向嘴里扒了一大口意面。 头没动,眼珠子移向旁边,含糊不清道:“你忙完了?” 季恙等她吃完这一口,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微微转过身,“哭了?” 宋凝月一脸茫然,加快咀嚼咽下食物,“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 季恙拇指擦去她嘴角的一点汤渍,将手指摁在桌面的纸巾吸干污渍,“巴特说你哭了。” 宋凝月望向斜对面坐着的巴特。 巴特两耳不闻窗外事,闷头大口吃饭中。 宋凝月想到花园内的事情,看向季恙,瘪了瘪嘴,“你这几天去哪了没跟我说。” 以往他不管去哪,次次都会与她报备。 “有点事要做。”季恙显然不打算说清,“腿好了?” “能走了,本来就不严重。” “身上的呢?” “拆线了,不是很痛了。” “这几天……” 季恙的关切滔滔不绝,宋凝月摁住他的手臂,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忙完,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现在就行。” “那等我去拿一下。”宋凝月刚站起来,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季恙拿出手机,看了她一眼,“你去拿,我接个电话。” 宋凝月垂下肩膀,坐回椅子,一手抱碗,一手拿起叉子,嗓音沉闷,“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你快接电话吧,等你忙完再跟你说。” 第137章 盒子打开了 季恙揉了下她的头顶,接起电话。 米维克:“老大,季老爷终于回来了,你快来啊,车停在门口没动,他待会儿说不定就走了,我帮你拖延着。” “好。”季恙放下手机,嘴巴刚张开。 宋凝月更快一步,“你去吧,等你回来再说。” 季恙看了她好几秒,看着她不断向嘴里塞入食物,一口一口像要把食物碾碎吞下一般。 那小表情摆明了在说,她心情不好。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现在就看,看完我再走。” 反正米维克拖延人的本领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 “不行。”宋凝月果断拒绝了。 告白的事怎么能如此草率! 她推了下季恙,“你快走吧,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要等你彻底静下心,我才能跟你说。” 她的眼神如此坚定,季恙点了下头,“行,等我回来。” 他站起来,说着:“我现在要去找季和豫,等拿到他手里的戒指,也该算一下我们的事。” “戒指?”宋凝月猛地抬手,“带我一起……” “不行。”他口吻带着威慑力,眼底划过一抹锋芒,“这趟去古堡不会平静,你在家里更安全。” 季恙扯起外套,回房间拿上小宝盒直接去了古堡。 等他到达古堡时,大门外,米维克正半坐在地面,双手死死抱着季和豫的大腿。 米维克哭吼着:“季先生啊,我们老大真的想你了,你人帅心善,一定会见老大的一面的吧……” 他的嘴巴说个不停,空旷的门前隐隐有着他的回音。 季和豫的轮椅往前挪了一小步,就被后拖两步,他甚至插不上一句话。 季恙的车在他们面前,米维克像看见救星,两眼放光,求人的表情瞬间转变为笑容,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沙子,“老大来了,我撤了。” 季和豫:“……” 季恙甩上车门,垂在身侧的手捏着精致的小盒子,嗓音泛冷,“继续躲啊。” 季和豫掀起眸子,“交给你的事都做完了?” “巧了,今天正好做完。” “放屁。”季和豫双手抱胸,“斯佩娜呢?我最看好的医生,专门从G国挖过来的,没有她的入职资料。” 季恙嘴角抽了一下,“就只有她了。” 斯佩娜履历资深,因为拔尖的能力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琼斯家族的家庭医生,回归医院后,也一直与琼斯家族有联系。 她见过太多好的条件,是最难撬的人了。 “她已经松口了,答应是早晚的事。”季恙没撒谎,经过这几天的沟通,对方的态度明显松动了。 不等季和豫回答,季恙直接握住他的轮椅扶手,将他调转方向,径直推回古堡。 季和豫压着嘴角,“要不是看在你老婆的面子,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他不想见到马乔乔了,那丫头总能看穿他心底的想法,说的每句话看似尊重,却句句扎心窝子,他不想再被教训了。 去书房的路上,他们碰见了季和贤。 季和贤露出和善的笑容,“哥,阿恙,谈话呢?” 季和豫弯了下唇,语气沉重,“谈着呢。” 季恙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擦身而过。 季和贤一路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中,他拿出手机拨给温莎娜。 “季恙来了,父子两人都在,绝佳的时机。” 温莎娜:“人都准备着,季恙带了多少人?” 季和贤躲在窗户后巡视了一圈,“看起来是一个人来的。” 温莎娜:“他那么谨慎一个人,我先带一部分人去,其他人暗处埋伏。” 书房。 季和豫打开保险箱,又开了十道锁,终于拿出蕾雅留下的那枚戒指,每个动作都表露着自己的不情愿。 季恙靠坐在书桌边缘,默默注视季和豫慢吞吞地挪动轮椅。 他看出季和豫的拖延,几大步迈去,抢走戒指,“王八都比你走得快。” 回到书桌边,将戒指的花纹对准宝盒的纹路。 紧密无缝,轻轻转动,盒子打开了。 盒子内是一枚U盘,不管是材质还是外观,都是一枚时间久远的U盘。 季和豫猛地冲过来,双手撑在桌面,差点就要站起来了。 双腿站了一下,又重新软到轮椅上。 老式U盘与现在的产品不兼容,好在季和豫的书房留下了许多老物件,很快便翻出一台能连接U盘的老电脑。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一坐一站,定在了屏幕前。 U盘内有多个简短的视频,视频是以事件命名的。 时间最早的视频名称为:礼物。 点开视频,蕾雅那对深邃的眉眼极具冲击力,少女有着一头金发卷发,穿着居家服,神情困惑。 “这样应该能拍到。”蕾雅嘀咕着,整张脸回到画面中。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马上要结婚了,所以爸爸为我制作了这个宝盒,以后我要把我所有的秘密都藏进来,今天说第一个秘密,我喜欢这个小盒子,但盒子的钥匙居然是一枚丑陋的戒指,我不喜欢这个戒指。” 蕾雅苦着一张脸,将难看纹路的戒指靠近镜头。 视频突然黑了。 季恙笑了一声,暗暗嘲笑:“讨厌的戒指是你的,她喜欢的盒子给了我。” “切。”季和豫表面满不在乎,实际上嘴巴都要委屈地撅出二里地了。 只是季恙站在他身后没发现罢了。 第二个视频名为:结婚。 蕾雅穿着洁白的婚纱,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整个人似乎发着光。 她对镜头招了招手,“嗨,我结婚了,但是新郎太不要脸了,请新郎新娘接吻是一个仪式感,可是他居然在婚礼上追着我接吻,我绕场跑了一圈,他还追着,这么多人看见了,我感觉再也没脸见大家了……” 正说着,传来了季和豫年轻时的声音,话音带着摇晃的微醺,“蕾雅,我来了——” 录像再次突然结束。 季恙半靠在窗台上,嗤笑了一声,骂了句:“不要脸。” 季和豫擦了擦眼睛,一句话没回,继续点开下一个视频。 看了十几个简短的视频,几乎全是蕾雅吐槽季和豫的,但可以听出她过得很幸福,她眼睛一直弯着,嘴角的笑容不曾淡去。 一串轻松的视频结束于一个名为“噩梦”的视频。 第138章 蕾雅的噩梦 录像开头的蕾雅靠在病床上,头发的长度正好落在肩膀。 季和豫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她刚生完你的时候。” 蕾雅扯动嘴角,笑容无力,“今天阿尔瓦来见我了,豫还不知情。” 接下来蕾雅讲述了她和阿尔瓦的故事。 她与阿尔瓦在大学相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尔瓦喜欢上了她,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全校都知道阿尔瓦喜欢蕾雅,蕾雅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周围的舆论,同学的远离,让她不得不休学。 后来,阿尔瓦找到她的家人,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他对她的家人极好,待人接物温润有礼,可只有她能感受到其中的压迫与恐惧。 她假意与他周旋,被迫恢复学业。 毕业后,他邀请她去雅宫,对她求婚。 也是在这天,蕾雅见到了阿尔瓦的父亲,向他诉说了悲惨的遭遇。 阿尔瓦的父亲惩罚了阿尔瓦,将阿尔瓦关了一段时间。 她的生活终于回归正轨,顺利到了大学毕业。 有一天,她突然见到新闻中的阿尔瓦,他又出现了。 她想跑,能跑到哪里去呢? 她第一反应是c国,听说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国度。 在c国,她遇见了季和豫。 不久后,她的朋友告诉她,阿尔瓦已经离开了,是被家族流放到外面历练,再也不能来找她了。 她想念家人,便回到了砾马圻。 这样快乐的日子过了几年,一直到季恙出生,阿尔瓦回来了。 随着阿尔瓦归来的消息是,琼斯家族易主,现在的掌权人是阿尔瓦。 阿尔瓦明确说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并威胁她,“你不听,我也会用一样的手段杀了你。” 这是他离开病房说的最后一句话。 视频内,蕾雅的眼睛红了一圈,“我醒来的时候阿尔瓦就在了,阿尔瓦好像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我不敢说,怎么办……” 季和豫怒吼了一声:“啊!” 他手臂挥开桌面的文件和鼠标,“疯子!阿尔瓦你是个疯子!” 其实他一直都守在蕾雅身边,但那天突然多了个工作,他只能让其他人照看一会儿,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现在想来,突如其来的工作怕也是阿尔瓦设计的。 季恙面色冷静,拉开抽屉,轻车熟路拿出一个备用鼠标,拖动点开下一个视频。 他搜过几次书房,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他大致都有印象。 蕾雅抱着一个小婴儿,“以后你的小名叫阿恙好不好?阿恙阿恙是安恙,豫说安恙,在中文有安然无恙的意思,也有平安顺遂的寓意,我希望你能健康平安……” 季和豫低头自语:“本来给你取的名字是季安恙……” 可他害怕,害怕背后的人觉得他们对孩子过分重视,怕给孩子带来祸端。 “名字而已。”季恙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耳边不断回响起一道清亮悦耳的嗓音。 唯独她叫他的全名,不会掺任何杂质,干净又带着沁人心脾的舒服。 现在,他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季恙点开下一个视频,不间断地看到最后一个。 蕾雅的面容逐渐憔悴,脸颊凹陷,本就深邃的面容见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 她轻咳了一声,“四年了,阿尔瓦还是不肯放过我,玩弄了我们这么久,豫也要扛不住了,我待会儿要将宝盒和戒指交给我的老公,我的儿子,我要主动去找阿尔瓦了,希望我的离开,能带给你们无忧的生活。” “阿恙,妈妈很爱你,妈妈不想离开你,但是妈妈更想看见你长大成人……”蕾雅喉咙哽咽,眼泪流了满脸。 她低下了头,肩膀颤抖,“不要怪我,不要怪你爸,你们父子一定要和谐相处,你不要再对爸爸臭着一张脸了,多对他笑笑,他很爱很爱你的。” “还有豫,你不能总对儿子耍小脾气了,耐心跟他说话,他没有不想理你,是你每次说话的语气太差劲了,儿子才四岁,对他多一点耐心……咳!咳!” 蕾雅情绪太激动,咳出了一口鲜血,她急急忙忙关掉了录像。 季和豫闭上了眼睛,遮住眼底的悲伤,“她第二天去找阿尔瓦被我发现了,那天阿尔瓦也来了,所以我们急忙带上你就跑了,没想到发生了阿尔瓦和季和贤故意谋划的车祸。” 季恙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口的苦涩,黑眸逐渐归于平静。 他一阵沉默,看着屏幕中自动跳转到开头的母亲的消瘦面容。 脑海中闪过在优雅宫发生的片段,好似有什么线搭上了。 “又不是什么骂你的东西,至于现在才给我看见么?” 他没好气地训了季和豫一嘴。 季和豫:“……” 他是想用这东西吊着季恙,让他多回家,时常念着他。 若是里面只有蕾雅帮他说的好话,他恨不得立马让季恙看见,扒开季恙的眼睛,让他好好看。 可偏偏还有阿尔瓦的信息,以季恙的脾气,肯定会朝阿尔瓦出手,季恙不一定是阿尔瓦的对手。 季恙抓起一包纸巾,丢到季和豫怀里,“把脸擦了。” 季和贤缩起身子,偷偷抹眼睛。 季恙:“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阿尔瓦我已经见到了。” “什么?!”季和豫抬起泪流满面的狼狈脸,“你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想起季恙在布莫尔城向他要血。 原来是在那时候……他还疑惑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原来是阿尔瓦做的。 季恙瞥了他一眼,眼神难掩嫌弃,“今天时机很好,季和贤会出手,一次性把我们都做了。” “啊?”季和豫持续懵,“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啊。” 季恙“啧”了季和豫一声,“就你这脑子,怎么走到今天这位置的。” “哼,你妈说的果然没错,不能给你好脸色。” “行,继续吵着呗。” “吵就吵,我正好也不想跟你和好。”季和豫抽了几张纸巾,一把摁到脸上擦。 “呵。”季恙无情冷笑,视线下垂,扫到了刚才拿出鼠标的抽屉。 抽屉没关上,好几沓纸下压了一张格格不入的纸张,纸张边缘泛着黄色。 第139章 不速之客 季恙捏住纸张边角,准备抽出来,抽到一半,一只手横了过来,往相反的方向拽。 季和豫动作慌乱,“你别乱动……” “撕拉——” 两人手里一人一半,把纸撕破了。 画的全貌展示了出来。 厚厚的白纸已经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纸上用彩色线条画了三个简单的人物,能看得出是一家三口。 左边是妈妈,用了五颜六色的画笔,中间是小男孩,同样用了缤纷的色彩,右边是爸爸,只用了一个黑色蜡笔,潦草描绘了一个轮廓。 季恙对这幅画的印象几乎没有了,但出现在面前,他无比确定就是他小时候画的。 他的画,季和豫居然一直收藏着。 季恙将纸丢到桌面,“想不到你有收废品的爱好。” 季和豫把两半张纸交叠,重新放进抽屉,不带看季恙一眼,轻哼了一声,“我只是不想丢掉任何关于蕾雅的物品。” 季恙扯了扯嘴角,摆明了不相信。 季和豫推了他一把,“走走走,别在我面前碍眼。” 季恙顺着力道挪了一步,“走不了。” 他靠在窗口往下看,古堡一圈围得密不透风,没人能出去。 季和豫移动轮椅靠过来,震了一下,“这是谁?” 他什么准备都没有,要出大问题了。 季恙迈开步子,走出书房,拉起袖子,对手表摁了几下。 身后,季和豫紧跟不舍,“你早就知道?怎么一点都不慌?” 季恙没回头,“我有脑子,跟你不一样。” 季和豫朝着季恙的后背毫不客气出手打了一拳,但季恙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加快迈了一步,躲开他的攻击。 “气死我了!”季和豫无处发泄,“回头我就让你老婆教训你。” “幼稚。”季恙丢下两个字,不再理会季和豫,从楼梯跑下去。 季和豫抄近道坐电梯下楼。 父子两人在大门口相遇,隔着一扇厚重的双开大门,外面站着季和贤和一个陌生女人。 大门向两边完全敞开,屋外的夜色与门内的白灯交织。 季恙开启城堡周围一圈的灯光,白光刺眼强烈,一时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季和豫看向那个陌生女人,女人与季和贤之间触碰暧昧。 “你出轨?!” 季和贤揽住温莎娜的肩膀,“哥,我老婆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是你哥,我还不能教训你了!”季和豫随手抱起一个花瓶,用了浑身的劲丢出去。 温莎娜带着季和贤躲了一步,“反正他死到临头了,让他骂两句未尝不可。” 季和豫眉毛竖起来,“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 季和贤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贪婪,“哥,季家我来帮你接管,你安心的去吧。” 这一天,他渴望太久了。 自从季恙回来的次数变多,逐渐地,他发现这两父子在跟他演戏。 一个个明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在他面前装不知情。 原来他这位好哥哥,是担心他伤害他儿子,所以才与儿子划清界限。 “我现在最后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那场车祸中杀掉季恙!”季和贤死死瞪着面前两人,眼球凸了出来。 季恙面色从容,冲季和贤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现在给你机会。” 季和贤冷笑道:“装什么,让你藏在暗处的人全部出来,我要光明正大结束你们的生命。” “你开这个口了,满足你。”季恙指尖敲了敲手表屏幕。 不多时,四面八方涌出一群人,穿着不一,却装备齐全,将季和贤的人全部围了起来。 米维克走到人群前面,伸了个懒腰,“哎呀哎呀,季老爷,好久不见。” 季和豫脸色一黑,“……” 温莎娜微不可察皱了皱眉,“这么多人。” 季和贤暗声传话,“快让剩下的人全部过来。” 季恙散漫的声线插进来,“真以为你们还有人?” 温莎娜迅速通知其他没来的人,发出的消息却一直没人回应。 米维克双手抱胸,凑过来看温莎娜的手机,恍然大悟了一声,“你是在找他们吗?” 他抬起手臂,拇指朝后指了一下,周边的每一条道路纷纷开出一排车,车内整齐有序走下一批人。 每个服装各异的人手中都拎着一个五花大绑起来的黑衣人。 戎光侧身进入人群,走至季恙面前,“全部抓起来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在G国受的伤,额头横了一条红色的疤痕,更显凶狠了。 季和豫抬头看向季恙,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布满惊讶之色。 他好像第一天认识自己儿子,这一切居然全在他的掌握中。 季和贤的眼睛被血色覆盖,“给我上!” 黑衣人举起枪,未有所动作,数不清的子弹从远处飞来,发发命中黑衣人拿枪的肩膀,黑衣人们纷纷垂下了手臂。 季和贤打开步子,警惕地四下张望。 米维克吹了声口哨,“别找了,狙击点能让你找到?” 季和贤看着黑衣人们,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今天不杀了他们,死的就是你们!” 围站成一圈的黑衣人四下散开,与周围的datura人员混为一片。 温莎娜眼见情况不对,在混乱中,逐步向暗处挪去。 与此同时。 月亮湾迎来了不速之客。 佐伊勒闯入别墅大门,直抵最大的那处客厅。 月亮湾没有关门的习惯,他毫无阻碍一路同行。 巴特听见动静,匆匆从后花园跑进来,手中还端着半盆生肉,“你是谁?” 斯道普屁颠屁颠追着生肉跑进来,围在巴特身边打圈走。 佐伊勒看了眼体型庞大的斯道普,后退到安全距离,“我来找季恙。” “老大不在,你到底是谁?”巴特将肉盆子放在地上,做出警戒的姿势,面向佐伊勒。 佐伊勒没有自报家门,“不在?那他夫人呢?” 宋凝月正好从转弯角探出头,“找我?” 她听见陌生声音,便准备下来看一眼,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了找她的话。 只是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她前一步踏入客厅的范围,见到是佐伊勒,立刻撤回了脚步,“你怎么来了?” 第140章 乔乔,有件事瞒你很久了 佐伊勒表情扭曲了一瞬间,“这不得问季恙!” 他好心提供消息,那家伙转头把他叛变的事告诉了阿尔瓦。 阿尔瓦字字柔情,却字字带刀,将他发配到砾马圻,让他将功补过,配合温莎娜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若是不遵从阿尔瓦的命令,早就没命踏出雅宫了。 “废话不说,今天我是来杀你们的。” 宋凝月扶住墙壁,正想说些什么,肩膀上压了一只手,将她带到身后。 宋黎明从后走出,嘴角挂起一丝不屑的笑,勾了勾食指,带着十足的挑衅气息。 宋凝月眼里闪过一抹惊慌,“宋黎明,你……” 行不行啊? 她从没见过宋黎明打架的,他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很斯文的男人啊。 宋黎明转动手腕,一串沙哑的青年音从喉间流出:“乔乔,有件事瞒你很久了。” 宋凝月听见陌生声音,猛地看向了宋黎明,瞳孔僵住了。 她整个人倒在墙壁上,快将宋黎明的后脑勺盯出洞来,“不是你……” 他一开口,她好像知道他瞒了什么。 她看了眼巴特,巴特脸上不见任何震惊。 反倒是佐伊勒傻眼了,“你不就一厨师吗?” 月亮湾周围埋伏了很多阿尔瓦的人,埋伏的时间长达半年之久。 阿尔瓦意识到季恙是威胁后,立刻将季恙监视了起来。 按照消息来说,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哑巴厨师,没有任何攻击力。 佐伊勒笑了一声,没将宋黎明放在眼里,“一个哑巴厨师能有什么能力……” 等等,既然不是哑巴…… 那岂不是也并非没有能力了? 周围这些埋伏的人,带出来的都是什么假消息! 佐伊勒不敢耽搁,立即发出信号,别墅挤入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快,只有三个人。”佐伊勒手臂一挥,身后的人如洪水涌入。 宋黎明从口袋摸出手表,“我是宋黎明,卧底任务结束,立刻支援。” 他声带确实受损了,在半年前的一次卧底任务中,为了救一个无辜的人,他的身份暴露了。 他被敌人抓起来拷问了几天几夜。 他们的手段愈发狠戾,不惜对他用药,他只好自割声带。 说不了话,他们就无法让他开口了。 还好老大救援及时,将他的声带救回来了。 为了养病,他有很长的时间不能说话,不能外出执行任务。 恰好此时,老大警觉,发现月亮湾被人盯上。 他接到新的任务,伪装成月亮湾的厨师,暗中调查周围埋伏的人,保障月亮湾的一切安全。 月亮湾每日与外界有接触的唯一机会是食材供应商,敌方极有可能挑这种手段混入月亮湾,悄无声息对他们下手。 宋黎明站在宋凝月面前,“乔乔,你身上还有伤,不用帮我们,找地方躲起来。” 话落,他拔出枪冲了出去。 宋凝月头也没回地跑上楼。 巴特死守楼梯口,左边一巴掌要动手的人,右边踹一脚要爬上去的人。 斯道普卷入最后一块生肉,跑到后花园,伸长脖子,“嗷呜——” 吼完后,它飞奔回屋内,身体跑出了残影,撞开了一排人,然后急刹车,咬住一个人腿,用力一扯,将那人的腿硬生生拔了出来。 血色四溅,惨烈的哀嚎声响彻别墅。 只过了一分钟,别墅来了支援的人,全是宋黎明提前安排好的,蛰伏多日,等的就是这一天。 在支援人群后方,跟了一排狼群。 人与狼群交战,人与人混战,家具撞到了墙边,墙壁不断开裂,天花板悬挂的吊灯摇晃不止。 古堡。 季和贤一方全军覆没。 宽敞的空地倒了数不清的黑衣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戎光抓起季和贤的手臂,一脚踹向季和贤的膝窝,让季和贤跪在季恙面前。 季和贤的双手被戎光压在身后,无法动弹。 “季恙,是我小看你了!” 戎光捂住季和贤的嘴,“他的同伙跑了,要追吗?” “不用追了。”季恙站在一旁观战,早发现逃跑的人。 总要有个人回去跟阿尔瓦报信。 那头正准备开车去追人的米维克折返,“老大,那我们可以下班了?” 季恙颔首,“把地上这些人处理了再走。” “收到!”米维克抬了抬手臂,闲散站立的成员们立即开始清理。 季和贤甩了下身体,没挣脱戎光的束缚,“你有本事放开我,这次是我准备不够充分,再来一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米维克蹲在季和豫身边,一手搭在季和贤的肩膀上,“老头,这里是砾马圻,是我们老大的地盘,不是瑟尼塔,管你怎么比,这次我们人数碾压你们!” 他一把摁下季和贤的后脑勺,带着满满的仇恨。 一想到他家老大住进医院,还差点杀了他们嫂子,他心中这口气再杀十个季和贤都不够解气! 季和贤的脸险些栽到地面,他朝季和豫跪着走了两步,“哥,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季和豫操纵轮椅后退,“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哥,最后一次,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求你了……”季和贤抱起双拳,举到面前来回摆动。 看着同胞亲弟跪在面前乞求,季和豫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犹豫的情绪。 但很快,脑海中响起了宋凝月的一番话。 这次,他要与季恙统一战线。 季和豫推了把季恙,“等什么呢,现在不杀,你要救他啊!” 季恙的唇角挑起一抹浅笑,“等你救他呢。” “你叔叔,该让你救。” “他是你亲弟。” 父子两人踢皮球一般,明明都不准备留下季和贤的命,却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最终,珍妮特走入视线,“能把他交给我吗?让他死了实在太可惜了。” 季恙冲戎光使了个眼神。 戎光拎起季和贤的衣领,扔到珍妮特面前,“你说,我做。” 季和贤眼眶涨红,在地上爬了两步,额头靠在珍妮特的鞋尖,“老婆,我错了,我是人渣,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待你和星星。” 第141章 我喜欢你 珍妮特装作没听见,冲戎光道了谢,“别杀了,先阉割,再砍了他两只手,将他交给警局,关到同性强奸犯那个牢狱内,让他永远出不来,这样能做到吗?” “能。”戎光二话不说,直接执行,拿出枪。 没等季和贤反应,枪口抵住了他两腿之间,“砰”的一声。 “啊——” 整片古堡的地面似乎经历了短暂的颤动。 季和贤躬身倒在地面,双手捧着自己下半身,头发被汗水浸湿,表情近乎狰狞,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戎光:“我现在送他去医院,不会让他死的。” 珍妮特微笑回应:“多谢,一定要让他在牢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戎光和米维克一同抬起季和贤,走了一路,血挂了一路。 经过季恙身侧的时候,季和贤耗费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就算你赢了又如何,保下古堡又如何,反正月亮湾现在肯定夷为平地了!” 说完,他彻底晕厥了。 虚弱的话传入季恙耳中,季恙眸色微变,他抬起步子跑进车里。 一边发动车辆,一边给宋凝月拨打电话。 有宋黎明在,他相信不会有问题。 但季和贤的一番话还是让他提起了心脏。 月亮湾那边没人给他传消息,他以为是没事,现在看来是战况激烈,打得没时间告诉他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宋凝月接听了,声音时有时无的,“季恙……我没事……宋黎明他们有危险……” 季恙一脚油门踩到底,“宋黎明没问题的,你不要冲在前面冒险。” 电话那头暂时没有回应。 季恙皱眉,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变得急切起来,“马乔乔,你人在哪?” 宋凝月前两分钟刚从房间出来。 黑衣人冲上了二楼,过不久就会找到她,她不能躲在房间等死。 宋黎明分身乏术,让斯道普踩着人头先跑上来了。 斯道普站在宋凝月面前,狼牙上流淌着鲜血,犀利的眼神紧盯面前的人,四只腿半弯,时刻准备冲上去。 宋凝月就是在这时接起季恙电话的。 她告诉季恙:“我在房间门口,斯道普挡住了好多人。” 季恙:“去飞镖室,把中间的走廊门锁上。” 宋凝月后退了一步。 她一动,黑衣人全部扑了上来,斯道普一声狼吼,肉眼已经捕捉不到它的动作。 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时,斯道普已经咬死了前面两个人。 宋凝月趁机转身跑入露天走廊,锁上了门,一路直奔副楼的飞镖室。 她跟随季恙的指示找到飞镖室墙壁的按钮,一扇融入墙壁缝隙的暗门打开了。 她钻入房间,暗门感应有人入内,迅速回归到了原位。 密室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充满了机械汽油的味道。 宋凝月找不准下一步的落脚点,“季恙,灯的开关在哪?” 季恙:“嘘,藏好等我回去。” 宋凝月抿住了唇,拿下手机看了眼。 季恙没挂电话,没说话,应该是怕声音漏出来被外面的人听见。 没过一会儿,密室外传来打斗的声响。 宋凝月双唇紧闭,神经紧绷,下意识放轻呼吸,笔直地杵在原地,侧耳贴在墙壁上聆听。 等那一阵动静消失后,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打开手电筒,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间密室一眼望不到头,比她的房间还要大了几倍。 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武器和弹药。 再往里看,叠满了冷色机械箱,估计装的全部是武器。 宋凝月不认识这些宝贝,但能从它们精致的设计,冰冷的材质,华丽的外观上看出价值不菲。 原来这里就是月亮湾收藏珍贵武器的房间,全是罕见的宝贝,季恙居然就让她随随便便躲进来了。 宋凝月找了门口的一块空地坐下,一侧肩膀靠向墙壁。 她揉了揉后背的伤口,刚才跑得太着急,刀口泛起了微微疼痛。 手电筒的灯关闭了,只剩下屏幕微弱的光线。 宋凝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下来她就点亮一下,不断重复着。 电话对面毫无动静,像是开启了静音模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墙之隔外再度响起细微声响,一条光线从门缝照进来。 宋凝月下意识挺直后背,握住了身侧的一个手榴弹。 光线范围变大,颀长的黑影落入武器库。 “季恙。” 宋凝月放下手榴弹,撑住墙壁要站起来。 季恙前进一步,门在身后合上,“再坐会儿。” “怎么了?”宋凝月重新弯下双腿,坐回地面,掌心放在膝盖上。 季恙借着微弱的屏幕光走到宋凝月面前,倚靠在墙壁,“等外面清理一下再出去。” 狼群攻击性太强,外面丢了一路的断胳膊和断腿,身体器官甩得满地都是。 宋凝月抱住双腿,身体左右摇了摇,“你去古堡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拿到了。”季恙将手揣进裤兜,整个人放松下来,“季和贤也解决了。” 宋凝月想听事情经过,季恙便简单描述了全部事件,以及季和贤的后果,还有宋黎明会说话这件事。 “哦……”宋凝月拉着长音,“所以那个AcE队里隐藏的卧底就是宋黎明喽。” “是。” “我听见他的声音有点哑,是恢复不好了吗?”宋凝月侧靠着墙壁,仰起头。 “嗯,能发声已经不容易了。” 季恙垂下眸子,模糊中依稀能分辨出女孩的眉眼。 他不自觉放柔声线,“出门前你要给我看什么?” 说到这件事,宋凝月顿时低下了头,盯着季恙的靴子鞋尖。 “就是……”她斟酌着语言,无意识地伸出手,捏住季恙的鞋带,一把扯散了。 话未说出口,她先感受到燃烧的脸颊。 等她大脑清醒后,才发现被自己拉掉的鞋带,连忙给他重新打了个蝴蝶结。 打完蝴蝶结,又被她扯开了。 季恙等了半天,不见人说一句话,反而是他的鞋带一直开开合合。 他的心也跟着紧紧松松。 终于等到鞋带第四次被解开,他忍不住问出口:“什么?” “我喜欢你。” “老大,可以出来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季恙抽出口袋内的手,另一只手摁住了自动发音的表。 宋凝月埋着脑袋,头顶正上方正是季恙的手表。 宋黎明嘶哑的嗓音与她的声线交叠。 不知季恙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先等待了一会儿他的反应。 第142章 一束花? 季恙双手抬在空中,保持着遮表的动作,瞳孔定格在宋凝月的头顶,眼神发愣,胸腔下的心脏跳动速度持续加快。 他的手缓缓移到另一只手臂的内侧,抓起一块肉,用力拧了一圈。 嘶…… 他轻蹙了下眉头,是痛的。 可怎么只说了一句就不说了? 季恙现在怀疑刚才产生幻听了,不然为什么无缘无故说喜欢他? 她明明说过不会喜欢他的…… 她不继续说,他心里没有底气。 宋凝月手里的鞋带快被她扯断了,久久等不到季恙的回应。 他没听见吗? 或者听见了,不想回应她? 他难道已经不喜欢她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手中的鞋带骤然滑落,心猛地沉了下去。 可转念一想,季恙的所作所为,明明都是在意她的表现。 那就是得到了不珍惜? 各种奇怪的想法一窝蜂地窜入脑海。 宋凝月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站到一半,面前出现了一只不真切的手。 她没有去扶,假装没看见,径直掠过了季恙,“不是说可以下去了吗?走吧,这门怎么开?” 季恙抓了抓空荡荡的五指,摸黑摁下开门键。 门刚打开一条缝,宋凝月一刻没等,从门缝中挤了出去。 季恙:“……” 宋凝月心不在焉地穿过走廊,地面的尸体全部清理完了,但血迹依旧残留。 一楼破坏得快看不出原本模样。 黑衣人全部挪出去了,datura的人撤退了,客厅内只有宋黎明、巴特和佐伊勒三人,以及趴在地面假寐的斯道普。 宋黎明和巴特受了点轻伤,斯道普的左前腿用绷带包了一圈。 最惨的是佐伊勒,身体笔直僵硬,被绳子捆在了地上,面目全非,一侧脸颊红肿胀大,眼眶青黑,有一只鼻孔挂了血。 宋凝月蹲在斯道普身边。 经过这一次,她对斯道普的恐惧消散了许多。 原来它确实认人,不会伤害自己人。 她轻轻摸了摸斯道普受伤的前腿,“谢谢你。” 斯道普立马将嘴筒子凑到她手臂上蹭了蹭,屁股后的尾巴高高翘起了。 季恙慢了几步才下来,视线一直追随着宋凝月。 直到听见宋黎明的声音,“老大,按照你说的,把佐伊勒留下了。” 季恙将目光移过来,“带去基地,夹着他手指滚钉床,滚完还活着就把脑袋开了。” 佐伊勒吼叫了两声,“就算你恨我,起码我救过你,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难道一点恩情也没有吗!” “恩情?”季恙嘴角挂着冷笑,“在你扔下我的那刻就没了。” 宋黎明抓起佐伊勒后背的绳子,“没了没了,你的命也要没了,活不了了,我帮你选个吉祥的时间死,你也不用感谢我,但你如果真想感谢,那就死得慢点,让我好好玩玩……” 他叽里呱啦讲了一路,一直到走出别墅,听不见他的声音。 宋凝月顺着门口望去。 原来宋黎明是个话唠吗? 那让他斯文不说话,岂不是伪装得很辛苦。 巴特扛起一张椅子,放回原位,胳膊搭在椅背上,“老大,一楼要重新整一下了,二楼的栏杆也是。” 一楼一片惨状,二楼状况好一些,只有几处栏杆折断。 “明天再弄,不急。”季恙现在正急着另一件事。 他迈着步子来到宋凝月身侧,“聊聊?” “明天吧,我困了,先睡觉了。”宋凝月避开季恙的视线,快步跑上楼梯。 季恙眼里的疑惑快满出来了。 为什么又躲他? 巴特转悠着眼珠子,试探性问道:“你们吵架了?” “我倒是想。”季恙也坐电梯上去了。 巴特一头雾水,丢下手中的破烂沙发,“怎么只有我了,那我也睡去了,明天再搞。” 深夜。 宋凝月辗转反侧,从床的这头滚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滚回来。 滚热了,她踹开被子,将睡裙拉到了肚子上。 她仰面躺着,头发乱七八糟粘在脸上,看不清神情。 睡不着。 她想不明白季恙的反应。 盯了天花板好久,她猛地坐起来。 与其内耗,不如去问明白! 她穿上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她后悔了,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季恙就站在面前,穿的还是晚上的衣服,连鞋都没换。 “找我?”他问。 宋凝月的眼眸紧了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掌收紧,“嗯,找你。” “跟我走。”季恙没有废话,拉起对面的手往楼上走。 他在门口徘徊很久了,听见房间内不断响起的细微动静。 他猜到她肯定没睡着。 他不知如何开口询问,万一问了,全是他的幻觉…… 但是,当看见她走出来的那刻,听见她说要找他的那刻…… 那一定不是幻觉。 宋凝月被拉到了别墅顶楼。 夜色浓稠,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天台没有什么装饰,一片平坦的地面,摆满了燃烧的蜡烛。 一根根蜡烛围成一个巨大的爱心,爱心内铺了一层玫瑰花瓣。 蜡烛的光芒照亮了一片小天地,细看,这一圈的蜡烛快燃到底了。 宋凝月注视着这圈蜡烛,瞳孔中倒映着暖黄色的光芒,眸光随着烛光晃动而闪动。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爱心的尖端,回头的刹那,一束巨大的红玫瑰映入眼帘,玫瑰的香气冲入鼻腔。 玫瑰后响起季恙紧张的话语,“你说从一束花开始,还算数吗?” 宋凝月怔在原地,大脑仿佛停止思考,“你刚才准备的?” “嗯。”季恙点了点头。 他不懂如何告白,学着网络上比较有人气的告白现场布置的。 布置的时候,他就在想,不管是不是幻觉,他都想再告白一次。 万一是真的呢? 可手中的花束迟迟没有手接过去。 他的心莫名慌了起来,她拒绝的那些话又一次在脑海中回荡。 突然,一道真实却深远的嗓音抚去他脑中的担忧。 “算数,一直都算数。” 第143章 气球? 宋凝月张开双臂,接下沉重的花束。 她凑近玫瑰花嗅了嗅,一点点弯起嘴角,“好香。” 季恙握了握五指,犹豫地张口:“收下了,是同意的意思吗?” 宋凝月对上他的眼睛,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等我下。” 她抱着一大束玫瑰跑到门口,转头警告要跟上来的季恙,“不许跟过来。” 季恙顿住脚步。 宋凝月飞快跑回房间,放下玫瑰花,一手抓住墙角的一束气球,一手握起桌面的郁金香。 郁金香是她用毛线钩织出来的,时间有限,她只做了六朵。 再次回到楼顶。 她将郁金香藏在身后,递出另一只手的气球。 “这里有十个气球,每个里面都有一个纸条,但只有一个纸条写了我的答案,你猜中了我们就谈恋爱。” 季恙看了眼飘在头顶的气球,心里没底,“没猜中呢?” “你先试试嘛。”宋凝月将气球往前送了送,“交给命运来决定。” 季恙的手抬了又落下,迟迟不肯接下气球。 他半垂下头,语气失落,“我运气很差。” 二分之一的概率在他手中也是必输的,更何况十分之一…… 宋凝月退了一步,“那你的意思是,连这十分之一的答案也不要了?” “没有。”季恙脱口而出,一把拿走气球。 起码还有一点点的可能性。 他想跟她谈恋爱,他想死了。 季恙拽下飘在空中的气球,一个个仔细观察过来。 举高看一眼,放低看一眼,晃动看一眼,谨慎又谨慎。 每个气球内都有一堆金色彩纸,和一张折叠得十分牢固的纸条。 一模一样看不出来。 “快点哦,不要犹豫,凭感觉选。”宋凝月催了催他。 实际上是她身后的那束花要藏不住了,掌心内闷了一层汗。 季恙的手掌在两个气球上摇摆不定,最终他指了一个,“这个。” “你抓爆他吧。”宋凝月往后躲了半步。 季恙抓住气球,侧了个身捏爆。 “砰”的一声,金色彩纸飘出来,反射着周围的光。 季恙将纸条抓到手中。 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呼吸了好几下,有点不敢打开。 做足心理准备后,他捏住两边角落,指尖带着细微的颤动。 一鼓作气摊开纸条,他却猛地闭上了眼。 宋凝月发现他闭起的眼,压着笑意,刻意“哇”了一声,“你好棒,猜中了耶。” 季恙睁开眼睛,墨色的眸子染上万分惊喜。 纸条内写了一串端正的文字。 【我们在一起吧,不是演戏,而是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他笑了一声,手臂一伸,将宋凝月摁入了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鼻头发酸,眼眶不争气地发热,一阵湿润袭来。 宋凝月腾出空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季恙是一个胆小鬼。” 明明连死都不怕,怎么偏偏就怕她一个答复呢。 季恙收紧双臂,脑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我就是胆小鬼。” 抱了不知多久,等季恙从喜悦中走出来,垂下眸子一看,便在宋凝月的后背看见了一束假花。 他松开她,拉出她的手,“送我的?” “对呀。”宋凝月塞进季恙手中,“我不知道去哪买花,只好用毛线勾了些假花,不许嫌弃。” “不会。” 他喜欢她送的所有东西。 季恙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捧着花爱不释手。 剩余的九个气球在身侧飘来飘去。 好几根蜡烛燃灭了。 宋凝月拍了一张照片纪念,又跳入爱心内,让季恙帮她拍了一张照片。 最后,她翻转摄像头,拍了拍季恙的肩膀,“下来点,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季恙配合地弯下腰,头顶与宋凝月同一高度。 两人的脸颊挨得很近。 宋凝月拍了一张正常的合照,目光缓缓看向屏幕内的季恙。 好巧不巧,他也在透过镜头注视她。 宋凝月抿了下唇,“你闭眼。” 季恙听话闭眼,眉梢微微挑起,似乎猜到她要做什么。 宋凝月在摁下快门的那一刻,飞速转头,嘴唇在季恙的侧脸贴了一下。 亲完后,她猛地拉开距离,撒开步子往里跑,“晚安晚安!” 一眨眼,人跑没影了。 季恙站直身体,嘴角高高勾起,脸颊上的触感久久没有散去。 他双手握拳,弓起身体,对着空气连续击打了数下,独自在天台庆祝了好一会儿。 喜悦缓和后,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快速收拾了现场,将蜡烛和花瓣全部拢到了一起。 最后剩下宋凝月带来的九个气球,气球绳被一块铁片扎在一起,稳稳落在地面。 季恙捡起铁片,带着气球们和花回到三楼。 他走在前面,气球飘在身后。 “砰!” 一个没注意,其中跑偏的气球在经过电梯口的人体骨骼时,被尖锐的一根骨头刺破了。 彩带与纸条飘到了地上。 季恙脚步顿了下,回头看去,俯身捡起落在脚边的纸条。 指尖交错,纸条打开了。 白色的纸面上用黑笔写了一句话。 【季恙,我喜欢你?】 一串气球从手中脱落,季恙愣了好久,心跳在一瞬间失去节奏。 他动作急切,毫无章法抓破另一个气球。 这个气球的纸条也写了字:【我后悔啦,我不该拒绝你的,你如果还喜欢我的话,我也能喜欢你吗?】 剩下的气球全部被他捏破。 每一个纸条里都写了字。 季恙倏地笑出了声,黑眸中的波光浮动,微红的眼角夹着一滴透明的泪,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不是十分之一的命运,而是百分百的幸运。 季恙放下全部的纸条,迈开双腿冲下楼梯,直奔宋凝月的卧室。 跑到门口后,他顿时犹豫住了。 恰好,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看了眼,是马乔乔发来的一张照片,他们刚才合影的照片。 只发了正常合影的,没有她亲他的那一张。 一门之隔内。 宋凝月发完照片,正准备躺下睡觉,随着消息发出的刹那,她听见了若有似无的一阵提示音。 是门口传来的。 她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去打开门。 还未等她看清门口的人,黑影从余光闪过,她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她的胳膊紧贴身体,被勒得很紧。 第144章 ?? 宋凝月抬起小臂,拍了拍他的后背,“季恙,突然这是怎么了?” 季恙使劲贴了贴她的脖子,热气打在她颈侧,“想你了。” 二十六年来,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 开心到他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和幸运会溜走,他想一直牢牢抱住。 宋凝月愣了一下,“不是才刚分开吗?” “不管。” 季恙压着她向里走了两步,挤进她的卧室,反手甩上了门。 宋凝月眼睛顿时睁大,无数慌张闪过,双手急忙去推开男人的身体。 季恙腾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下一秒巴特的声音从外传来,“诶嘿?” “老大你人呢?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人呢?” “走这么着急,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难道不是来找我的吗?” 巴特的大嗓门嚷嚷着远去了。 宋凝月推人的动作僵住,嘴角带起一丝尴尬的弧度,“我还以为你想……” “嗯,我想。”季恙没留间隙接上她的话。 宋凝月眼睛再次睁大,脑海中那些不能说的画面动起来了。 她嗓子紧了紧,“你想什么?” 季恙松开她,手掌顺着她的手臂垂落,将她的手捏在掌心。 他眼眸含着淡淡笑意,透过她的眼神,像知道她的胡思乱想,发出一声笑,“你想什么呢?” 宋凝月撇开脸,视线飘忽不定,“反正你想的不行。” 季恙语气中的笑意加深,“我想什么,你知道?” 宋凝月嘴唇动了动,唇瓣轻启又合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季恙的眼神定在她不断变化的红唇上,眸底暗色加深,染上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他帮她说出了心中想法,“我想亲你。” 宋凝月心脏抖了一下,下意识抿起唇,眼珠子往上抬,看向季恙。 只见他俯下了身,逐渐与她平视,他落下眼帘,目光移到了她的唇瓣。 季恙喉结滚动,“现在的关系,是不是想亲就能亲了?” 不用打招呼,不用提前沟通,也不是演戏。 应该随时都能亲了吧? 他不确定,怕吓到她,又担心她不愿意。 等了两秒,他听见答案,唇角的弧度压制不住,高高扬起。 宋凝月“嗯”了一声,微微侧开脸,将脸颊露出来,闭上眼,“亲吧。” 她并拢的两只鞋尖互相摩擦了一下,紧张的等待季恙的吻落下。 一秒钟变得无比漫长,脸颊忽然落下一抹温热,带着几分干燥的粗糙。 有点痒痒的。 他亲完了,可没有离开,灼热的呼吸依旧打在她的脸庞。 被亲过的那一块肤色变得绯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感受到自己脸颊的热意,宋凝月懊恼地皱了下眉头,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一睁眼,不偏不倚对上了季恙深邃的眸色。 她的心跳瞬间飙升。 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再度垂首,一枚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嘴角。 他慢慢从嘴角亲到了她的唇珠。 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温度剧烈升高了起来。 宋凝月将头转回来,微微抬起脸,配合他的高度。 察觉到她的主动,季恙眸底的占有欲快藏不住了。 不想停在表面,想要更多。 他微微分开双唇,黑眸不断翻涌着,看着她因闭眼而颤动的睫毛,他也闭了眼,彻底投入了这个吻。 不知过去多久,宋凝月的气息有些上不来。 她涨红的脸不知是被亲红的,还是憋红的。 她锤了一下季恙的胸膛,字音从两张唇间的缝隙挤出,“够了……” 季恙呼吸重了一倍,依依不舍地分开,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一瞬不瞬盯着近在咫尺的唇。 被他亲红了,染上了晶莹的光泽。 他目光发热,嗓音变得低哑,“不够。” 说罢,他再次压下脸,想亲下来。 宋凝月更快一步,抬手,捂住了季恙的嘴,将他整张脸向后推去。 面前空气瞬间变凉,呼吸畅快了许多。 她赶紧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眼前蒙着的白雾散开了许多。 季恙捉住她的手,拿下的时候没控制住,亲了下她的手心。 掌心一痒,宋凝月条件反射将手抽了回来,惊恐地看着他,“这你也亲?” “不行么?”季恙一丝一毫都没有遮掩眼底的情愫,“还想亲更多,看你给不给……” 他话没说完,宋凝月再次捂住他的嘴。 她一字一句,无比坚决:“不、给。” 他想亲哪,好难猜啊。 之前没看出来他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啊! 季恙这次抓下她的手,老老实实地什么也没做。 他低着头,揉捏着她的指尖,“我想问你……” “嗯?你说。”宋凝月抬起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将掉到额前的发丝抓回头顶。 “为什么喜欢我?”季恙这问题带着满满的不自信,口气间尽是不确定。 明明不久前才拒绝了他,现在说喜欢他。 刚才再一次听见她的拒绝,他身体下意识坠了一下。 不问不踏实,生怕这是一个幻境。 宋凝月正了正神色,认真解释道:“因为你的爱太热烈,让我抵挡不住了,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就沦陷了。” “不想你因为我的拒绝而难过,不想你收不到我的回应而气馁,我想看见你开开心心的,变回刚认识时候的那个潇洒的季恙。” 季恙眼里微光流动,“回不去了。” 宋凝月歪了下头,“为什么?” 季恙回想起初见的情景,他想给自己一枪,“那个季恙不爱你,他威胁你,没把你放在心上,还总让你受到委屈。” “你遇见危险,他事不关己,慢慢悠悠才去救你,让你生出了很多害怕,我厌恶他。” 宋凝月扬了扬唇角,但见他如此落寞的神情,努力将嘴角往下压去。 可压了两秒,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恙,你好搞笑啊。” 季恙掀起眼眸看向她,眉间凝结着不解。 第145章 你喜欢的他就喜欢 宋凝月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看吧,你也变了,从不喜欢变成了喜欢,那我也是了,只是比你的喜欢来得慢了一点,让你等了我一会儿。” 这么一解释,季恙心中的石头放下了。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那你也不能变回去。” “好好好。”宋凝月安慰地拍打他后背。 抱了一会儿,宋凝月呼出一口气,“季恙,一个月到了,你母亲的戒指也拿到了。” 说好一个月内拿到戒指,她就能离开。 期限到了,条件也达成了。 话音落下,她明显感受到圈着她身体的手臂僵了一下。 “你要走?”季恙没放手,抱得更紧了。 紧到宋凝月有些喘不过气,她的下巴压在他肩上,喉咙被卡得死死的。 “我不走。” 抱着她的手臂又松了松,宋凝月趁机逃了出来,“等这里的事尘埃落定再说吧。” 季恙的怀里一空,他的手臂仍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就听见她类似要走的话。 “带上我再走。”他语气不满,“答应跟你去c国的,你别忘了我。” “我忘了,你不会自己追过来吗?”宋凝月打开双臂,将季恙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位datura的领导人,请问你双腿健全,有钱有私人飞机,你去哪,全世界都要给你让路,你一个人来不了c国吗?” “c国……”季恙神色暗了暗,“我会被拦下,进去要费点功夫和时间。” 他干的事太乱,偏偏是最安全的c国,什么武器都用不了。 他会被禁止入内,就算偷偷潜入,发现后也过不安生,直到将他驱逐出境。 宋凝月拍拍他肩膀安慰,“没事没事,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季恙直勾勾地盯着她,“行,你不许跟别的男人跑了。” “不跑不跑。”宋凝月摇着头。 “跑了我给你绑回来,让你永远回不了家。” “哇,好狠的话呀。”宋凝月一点也不相信,甚至觉得他在开玩笑,还在打趣着,“不如把我腿打断,让我跑不了呀。” 季恙神色却是凝重的,“那不行,你会痛的。” “怎么还认真了。”宋凝月笑着的嘴角抖了一下。 季恙没继续这个话题,“太晚了,快去睡觉。” — 宋凝月昨晚兴奋到半夜,不知不觉睡过了午饭的时间点。 梦太美好,她不愿意醒。 收拾好下楼,结果脚步卡在了楼梯口。 一楼的楼梯口被一张破烂的皮质沙发堵住。 “巴特。”宋凝月伸长脖子喊了一声。 巴特立即跑了出来,“嫂子,你直接踩过来,这个是要丢的。” “行吧。”宋凝月抬腿跨过沙发靠背,翻到了对面。 战况最激烈的一楼客厅被搬空了,此刻空荡荡一片,墙面处处是凹陷。 宋凝月绕到餐厅,中央的长方形餐桌消失了,厨房也没有饭香。 正疑惑着,巴特托着一个平板来找她了。 “嫂子,一楼损坏的区域会重新装修,老大让你选你喜欢的家具和装饰,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来选。” 宋凝月接过平板,手指滑动卖家具的页面,“我跟他偏好不一样。” “没事,老大说按照你的来。”巴特转达完后,补上了自己的一句话,“你喜欢的他就喜欢。” 宋凝月快速选了几项,然后将喜好告诉巴特,其他的小物件就交给了巴特。 然后,她拿着一袋零食,在别墅内游荡,“巴特,肚子饿了,你吃过午餐了吗?” “老大应该快回来了,中午我们出去吃。” 中餐厅。 包厢内还有宋黎明和戎光,大家将圆桌围了小半个圈。 宋凝月坐在最旁边,另一边挨着季恙和其他三人。 每一盘菜她都能第一个动筷子,菜转过她的位置,还会有另一双筷子帮她续菜。 他们聊着一些她插入不了的话题。 巴特夹了一筷子绿叶子,问宋黎明:“现在别墅彻底安全了吧?” “安全了,暗中监视的人全部没了,本厨师功成身退,退休了,从此以后我将驰骋更大的沙场!”宋黎明猛地一拍桌,端起一杯水,“来!庆祝一下。” 拍桌声来得猝不及防,响声又大。 宋凝月肩膀一紧,惊恐地看向宋黎明。 不是,在她印象里,宋黎明人设不是这样的。 怎么从一个温润男人变成中二少年了? 一满勺糖醋肉划过视线,落入她碗里,季恙对她说:“别理他。” 他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 宋凝月身体朝季恙侧了侧,放低音量,“他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嗯。” 厨师的性格只是宋黎明按照编造的人物形象设定的。 碰杯的只有宋黎明和捧场的巴特。 巴特话语间满是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做的东西了。” 宋黎明拍了拍巴特的肩膀,“我还活着,想吃随时做!” 说完,他想起什么,夸张的表情无缝衔接上温柔笑意,侧头看向宋凝月,“乔乔,昨晚那个佐伊勒,你想不想看看他的下场?” 宋凝月扭头,视线跳过季恙的胸膛,“想看。” 话音刚落,季恙充满怀疑,“确定?” “确定。”宋凝月夹起一个鱼饼咬下。 要么是个尸体,要么是留着半口气的灵魂,她想看佐伊勒的后果。 宋黎明将手机放在转盘上,转了半个圈,送到宋凝月面前。 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毫无防备冲进了眼里。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转移视线,但脑海中又映出画面,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佐伊勒躺在钉床上,衣服破碎,血与肉混为一体,光是看照片似乎就能闻见血腥味。 她低头戳了一下碗里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季恙将手机转回去,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酸甜的果汁。 果汁一来,宋凝月端起来,一连喝了半杯,清爽的果汁冲淡了恶心。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早知道不看了。” “我提醒过你了。”季恙慢条斯理帮她倒满了果汁。 宋凝月:“……” 他提醒的可真是太明显了。 宋黎明抬了抬手,打了个招呼,“还好吧?” 宋凝月远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满桌的菜全部光盘了,几个大男人的饭量一个比一个大。 饱腹后,他们开始聊起正事。 第146章 潜伏任务 宋黎明瘫在椅子上,望向天花板回忆起了曾经,“这顿饭太不热闹了,如果焱子在就好了,米维克也行,怎么一个被抓,一个有女朋友了。” 巴特拍拍胸脯,“我陪你还不够?嫌我不是datura的人?” 宋黎明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你除了不在datura名单内,哪里都跟成员的待遇一样,只是我这段时间每天见你,腻了。” 巴特:“……” 戎光为自己倒满一杯水,看向季恙,“老大,什么时候救庄焱?” “还不知道他关在哪。”季恙掌心扣着杯口,指尖敲了敲杯壁,一阵思索。 突然,他手边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考。 手机刚好在宋凝月这一侧,她无意瞥见,提醒道:“你的电话。” 来电人的备注是:斯佩娜。 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目光顿了两秒,季恙用手指挑起手机。 “季和豫让我找的医生,别误会,我跟她不熟。”他解释着站了起来。 宋凝月弯了弯嘴角,“没有误会,你快去接吧。” 包厢内吵吵嚷嚷,这个电话应该很重要,季恙离开包厢,去了外面安静的地方接听。 季恙出去后,大家的讨论并没有停止。 宋黎明若有所思地摸起下巴,“老大说得没错,他大概率与另一名被发现的卧底关在一起。” 巴特:“还能不能再送一个卧底进去了?” 戎光:“老大跟我商量过,有这个想法,但不是再次送到阿尔瓦身边,而是送到他的私生子那边。” 巴特和宋黎明早已同步信息,一听便知道私生子是谁。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私生子有什么不同。 服务员早已出去,包厢内没有外人,戎光坐直身体,缓缓道来。 “席先生查到,私生子叫西维,虽然阿尔瓦从未公布过,但能在西维身上调查到,他与阿尔瓦有接触,而且是密切接触,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去一次雅宫。” 宋凝月下意识眨了眨眼,换到季恙的位置,耳朵竖了起来。 只听戎光继续道:“他所在的公司是琼斯家族旗下的产业,我们可以从他身上入手,接近他,获取信任,或许能从他身上套到情报。” “理想状态下,利用他进入雅宫,摸清雅宫的地形和雅宫人员资料,以及人员对应的工作地点和时间。” “等一下,我打断一下。”宋黎明双手摁住太阳穴,“套信息,记地图这个我们擅长,但要记人物特征,把特征与时间地点对上,雅宫这么多人,谁记得住?这不得乱套?” 戎光表示赞同,“是的,雅宫门口有守卫,进出都要搜身,不能用纸笔和其他工具,只能靠记忆。” 宋黎明半靠在桌面,双目无神,“我想想,我这边卧底队谁有过目不忘的记性。” 巴特:“这时候要把范围放大了,往datura的全部成员里找。” 正当宋黎明想出一个人,绽开笑容,戎光又加了一个条件,“必须是女性。” 宋黎明又驼下了背,“为什么?” 戎光:“西维单身,性取向正常,异性对他有吸引力,其次,阿尔瓦对女性的防备较低,更容易制造假身份。” 宋黎明双手一拍,无奈笑了,“女队我不熟,我想不到有谁能上。” 戎光用沉默表达了认同。 他算熟悉的,而且发了公告,但12小时过去,没人主动接手。 宋凝月悄悄举起手,将手肘撑在桌面,“我可以,我记性好。” 戎光眸光闪了闪,想起之前狄克利的那次任务,确实是她解决的。 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太危险了,老大不会同意。” 宋凝月往门口瞥了眼,“他现在出去了不知道,别告诉他,让我偷偷去。” 如果没人能去救庄焱,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一定会答应,毕竟庄焱是因为掩护他们才被抓进去。 宋黎明叹了口气,“乔乔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G国的人都不认识她,阿尔瓦更没见过她,记性又好……” 宋凝月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或者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戎光:“……” 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 与阿尔瓦硬碰硬没有十足把握,目前只能想到这一个保险办法。 “马小姐,这件事还是要问过老大。” 宋凝月泄了气,“这种有关安危的事,他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宋黎明也叹气,“这都几天过去了,不知道焱子情况如何。” 宋黎明说得无心,但宋凝月听进来,联想到宋黎明的嗓子。 季恙说庄焱不会死,他对阿尔瓦有利用价值。 但万一阿尔瓦惨绝人寰,也对庄焱严刑逼问,庄焱学着宋黎明一样伤害嗓子的话…… 然后,等庄焱没有利用价值了…… 宋凝月甩了甩脑袋,“不行,让我去吧,我会小心的,如果成功回来就没事,失败了你们会救我的吧?” 戎光点头:“会的,但会出现来不及救,直接丢命的情况。” “我相信你们。”宋凝月用拳头锤了一下桌面,“你们也不想庄焱出事对吧!”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戎光犹豫了。 他当然不愿意见到庄焱出事,有人去,起码能获取情报,总比蒙在鼓里好。 巴特扶额,“如果老大发现了怎么办?” 宋凝月拍拍胸膛,给了个放心的眼神,“交给我,失败了我回来估计都受重伤了,他肯定不忍心教训我,如果成功了,他会责怪一个功臣吗?” 巴特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宋凝月拍桌说定,“就这样,我去。” “行。”戎光想到兄弟,终究是咬牙同意,“我们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宋黎明:“那挑个空,商量一下行动,还要想怎么骗过老大。” 大家纷纷陷入长久沉思。 季恙推开门回来,见到的便是众人一脸沉重的模样。 “都有心事?”他走进来,看向自己位置上的人,自然地坐在宋凝月原本的位置。 “怎么换位置了?” “刚才巴特给我们出了个谜语,想不出答案。”宋凝月胡诌了个理由,既解释了换位置,又解释了有心事。 “什么?”季恙顺口问。 宋凝月张嘴就来:“我的倒影是另一个世界,水手用它对抗深渊,量子物理中的幽灵分身,数学家却说这是虚妄,答案是一个英文字母。” 说完,她好奇地盯着季恙,眼神透露出满满的求知欲,想从他嘴里听见答案。 第147章 半天要回十次家 季恙向后一靠,“我也不知道。” 宋凝月:“……” 季恙将手机放在桌面,敲了敲屏幕,“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宋凝月眼底划过一抹亮光,“去多久?” “说不准。” 刚才电话聊了很久,斯佩娜说了一通废话,话题中心是为了委婉地拒绝他。 瑟尼塔没有让她离开的理由。 所以他准备去一趟G国,找斯佩娜当面聊清楚。 宋凝月跟旁边三人交换了眼神。 季恙有事,正好方便他们行动。 宋凝月叹了一大口气,十分惋惜,“那岂不是好几天见不到你了?” 季恙心脏一揪,“我会尽快回来。” “没事,不着急的,我们可以打电话。” 聊着天,他们离开餐厅,回到了月亮湾。 下午,季恙要去训练基地,将宋凝月送回来后,直接走了。 戎光一起去了基地。 宋黎明任务刚结束,暂时没有新的事务,便与巴特一起来到月亮湾。 装修房屋的工人们在一楼四处忙碌。 宋黎明推开棋牌室的门,“还好这里没被破坏,我们边打牌边商量。” 宋凝月飞奔而来,“可是我们三缺一,戎光不来吗?” 宋黎明拿出两幅新的扑克牌,“大队长是大忙人,他如果来了,老大保准起疑,这活儿没开始就会露馅。” 宋凝月和宋黎明先坐下了。 巴特交代了工人好一些话,加入他们的牌局。 给戎光拨去电话,线上沟通。 戎光:“现在周围没人,我一次性先说完。” “马小姐,这次你进入瑟尼塔,用的是其他人的身份,必须控制在三天内完成任务,时间久了怕他们查到。” “你要在西维口中套到尽量多的消息,最好利用他进入雅宫,如果能进入,首要目标寻找雅宫关押犯人和人质的地点,大概率在地下室这些不透光,不易进入的区域。” “其次是记住雅宫的地形,以及里面重要人物的特征,和这个人工作的时间,以便我们后续设计营救方案。” “老大之前去过一趟,待会儿把他那趟得到的信息发给你,切记安全第一。” 宋凝月对着手机点头,“我知道了。” 宋黎明分好扑克牌,语气轻松,“你不用想着是去做卧底,你可以当作是角色扮演的游戏。” “好。”宋凝月将薄薄一叠牌拿在手中,搓成扇形。 宋黎明丢出一张3,“现在我们设置一个你的身份和人设,你按照这个演就行。” “好。”宋凝月嘴上应答着,心思全在理牌。 一局结束,宋凝月输得最惨。 本来玩牌能力一般,这会儿还要边商量边打牌。 她丢下手中一把稀烂的牌,“等一下,我要整理一下思路。” 巴特将桌面的牌全部摸进手中,“嫂子不要紧张,随机应变最重要。” 话落,门外搬运东西的声音安静了两秒。 巴特跑到门口探头,瞬间睁大眼睛,手在身后疯狂摆动,提醒里面的人。 “老大,你回来了!”他大喊道。 季恙朝着棋牌室走来,“马乔乔呢?” 宋凝月步履匆忙走出棋牌室,与季恙在走廊相会,“我在这。” 季恙拎起手中的奶茶,“给你。” “谢谢。”宋凝月双手捧住杯身,露出明媚的笑容,“你专门给我带的吗?” “嗯。”季恙拿出吸管,帮她戳进去。 他在基地听见其他人打电话,听见他们在谈论给女朋友买奶茶的事。 他就买回来了。 季恙没停留太久,送出奶茶后又出去了。 宋凝月回到棋牌室坐下,喝了口奶茶压惊,“总觉得很心虚。” 巴特已经分好牌,“老大突然回来防都防不住。” 又玩了几把。 宋凝月继续输,在下一局开始前,门口又传来季恙的呼唤。 宋凝月吓得后背僵直,跑出去,“你怎么又回来了?” “给你。”季恙递出一盒千层蛋糕。 “谢谢。” 简单聊了几句,季恙又走了。 好像专门为了给她送个东西回来一趟而已。 宋凝月端着千层蛋糕,回到棋牌室,“拿刀切一下,一起吃?” 蛋糕挺大一个的,巴特立刻去厨房拿了刀叉盘。 三人打牌与讨论之余,又多了一项吃蛋糕的事。 宋凝月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慢一点慢一点,我牌还没理好。” 她的两只手慌乱地抽牌、放牌,转变位置。 宋黎明翘起二郎腿,“不着急……” 他忽地一下瞥见宋凝月手指上的戒指,“你这个戒指,出去的时候得摘下来。” “好。”宋凝月随口应下。 他们刚才商量过她的身份,西维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所以也给她安排了大学刚毕业的身份,她是一个去G国毕业旅行的游客。 单身人设更容易接近西维,相近的年龄也更易与西维产生共同话题。 到时候戎光会按照这些信息,给她伪造一个假身份和假证件。 宋凝月出了一张牌,“对了,还有手机,我手机里有定位。” 宋黎明跟上牌,气定神闲道:“这个大队长会帮你遮掩。” 相关事宜全部商量好了,宋凝月终于能全心全意玩牌。 结果,季恙又回来了。 她正在牌局中,这次季恙进入棋牌室,站在了她的身后看牌。 宋凝月捏着牌,神情凝重,“季恙,你怎么又回来了?” “看见这个,觉得你会喜欢。”季恙放下一个圆形玻璃球,玻璃球内有一只小鹿。 启动玻璃盒,一串舒缓的音乐流出,小鹿随着音乐转动,玻璃球内飘荡着粉色花瓣。 巴特语气酸酸的,“老大,有了嫂子忘了我们。” 季恙瞥了巴特一眼,“到你出牌了。” 巴特出了一对6。 后面是宋凝月,她在自己的对2上犹豫。 太大了,不划算。 可不出,巴特手中只有两张了。 正当她犹豫之际,一只手直接从她手中抽走了对2,轻飘飘甩到桌上。 宋凝月默默将剩余的牌举高,放到季恙的眼前。 他无声勾起唇角,帮她打完了这一局 “赢啦!”宋凝月跳起来,激动地抱了季恙一下,“你真厉害。” “你牌好。”季恙眼神宠溺,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有事,先走了。” “拜拜。”宋凝月挥了挥手。 等季恙一走,她立刻将注意力放到牌局上。 第148章 我喜欢,送我 宋黎明感觉不对,“老大今天回来的太频繁了。” 巴特附议,“确实,以前没老婆的时候,半年不见他回一次,现在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半天一直回。” 宋凝月皱起眉头,“难道他察觉到什么了?” 这一切的疑惑,在季恙第十次回来,得到了解答。 宋凝月走到棋牌室外,叹了口气,“季恙,你今天都回来十趟了,要不你就留在家里吧。” 这次,季恙带了一个巧克力礼盒,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红苹果。 听说,今晚是平安夜,所以他买了好看的苹果。 “明天我出去了,几天见不到,你不会想我?” 听他这口气,好似是怕她想念,所以他多回几趟让她提前缓解一下思念。 宋凝月扯了下嘴角,无情拆穿,“难道不是你会想我吗?” 季恙的眼神闪躲,“……” 宋凝月抿了下唇,压下得逞的笑容,“你放心出去吧,等你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呀。” 季恙眼睛亮了亮,“什么惊喜?”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宋凝月推着季恙的肩膀往外走,“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不用特地回来一趟。” 季恙顺着她的力道小步子缓走,“什么时候都行?” “嗯,不要在睡觉的时候就行。如果我不方便接,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季恙离开后总算没再回来了。 宋凝月跑回棋牌室,松了一口气,“他没发现。” 巴特有些忧愁,“嫂子,我突然觉得这样骗老大不太好。” “这……算骗吗?”宋凝月语塞,眼中掠过一抹担忧。 说起骗,她没告诉季恙真实身份,这才叫骗。 宋黎明指尖转动扑克牌,“老大杀了我们也不会动乔乔你一下的。” 宋凝月:“……” 巴特突然拿起手机,“嫂子,珍妮特母女来了,她们要见你。” 别墅门口。 珍妮特牵着季诺星的手没进来,只是摁响门铃,通知到了巴特。 宋凝月赶出来,惊喜笑道:“你们来啦。” 珍妮特买了一大堆礼品,摆在地面,“乔乔,我特地来向你道谢和道别的。” “道别?”宋凝月眉心蹙了下,“进来说吧。” “不了。”珍妮特笑了笑,脸上的血色回来许多,“多亏你和季恙,我才能逃离季和贤,现在他进入监狱,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也该带星星开始新的生活了。” 季诺星拉起宋凝月的手,轻轻晃了晃,“姐姐,我要跟妈妈回家了。” 珍妮特解释道:“我准备带星星回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等安定下来后,我就给星星找个学校,我找个工作。” 是A国的另一个城市,距离砾马圻不算远。 宋凝月:“那你们之后不回来了吗?”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应该不会回来了。”珍妮特垂下眼眸。 “也好,离开这个让你们伤心的地方。”宋凝月抱了抱珍妮特,“如果遇见困难一定要跟我说。” 她又蹲下抱住季诺星,“星星也要经常找姐姐说话,我们常联系。” 季诺星重重点头。 珍妮特眼中有着对未来的希望,“目前应该不会有困难,季和贤剩下的资产都给了我们母女,能让我们生活很长时间了。” “乔乔,真的很感谢你,你之后有任何事需要我帮忙,我一定立刻赶回砾马圻。” 几句简短的道别后,珍妮特拉起季诺星的手缓缓走出去了。 宋凝月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心情却有一丝离别的沉重。 珍妮特与季诺星当晚离开了砾马圻,来到新的住所后,第一时间给宋凝月报了平安。 因为是深夜发的消息,宋凝月第二天早晨才看见。 照片是一层干干净净的公寓,面积不大,但很温馨。 宋凝月回了消息,爬起来送季恙出远门。 季恙前脚离开,戎光后脚来到月亮湾。 戎光面色紧绷,“马小姐,我也是今天刚得知老大这趟是去瑟尼塔。” 宋凝月懵了一瞬间。 这么巧吗? 她只问了季恙要去多久,季恙只告诉她是去找斯佩娜,两人皆是略过了地点问题。 “瑟尼塔这么大,总不能遇上吧?”宋凝月干笑了两声。 戎光客观分析道:“老大要找的人在医院,你要去西维的公司,两地距离很远,大概率不会碰面。” 宋凝月:“如果被发现,他会阻止我继续行动吗?” “我也不确定。” 按照常理来说,老大肯定不会在任务中途喊停,但面对的人是马小姐…… 戎光无法判断。 宋凝月穿上外套,“事已至此,不管了,我会小心的。” 巴特把她的行李箱从房间里搬了下来。 戎光万分叮嘱:“我有事离不开,只有宋黎明跟你去G国,切记性命第一,发生任何事首先保证活下来,拿我们出来挡刀也没事。” 宋黎明收起玩笑的神情,“瑟尼塔可能有人认识我,我不方便进,我就在旁边布莫尔城,时刻联系,有危险提前说,我会立刻过去。” 巴特收拾了满满一袋吃的,放在宋凝月的行李箱上,“我会在家里帮你掩护。” “好!”宋凝月带上大家的希望,前往了瑟尼塔。 到达瑟尼塔后,天还是亮的,再过不久便是晚高峰。 宋凝月在酒店放下行李,即刻去了西维的公司。 恰好此时,季恙打来电话。 手机在宋凝月手中翻了一圈,宛如烫手山芋。 她环顾四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听,“喂,季恙。” “在忙?”季恙嗓音柔和,语速慢悠悠的。 “嗯……在画画。” “吃过饭了?” 季恙这问题出来后,宋凝月反应了两秒。 砾马圻和瑟尼塔有时差,砾马圻现在应该是晚上了。 “吃过了。”宋凝月眼睛盯着办公楼的大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闪过。 是西维。 宋凝月看了眼手机,“季恙,先不说了,我颜料要干了,等我画完再给你打电话呀。” 说完,不等季恙回答,她一把挂断电话。 一面往西维的方向走,一面给季恙发送昨晚拍的半成品油画。 是他告白送的那束玫瑰花,只铺了大面积的深红色。 玫瑰花会枯萎,玫瑰油画会一直盛开。 宋凝月想永久保留这份爱意。 她发了句话打消他的疑心:【等你回来就画完了】 季恙:【我喜欢,送我】 宋凝月:【你是强盗吗?】 又抢她的画。 季恙:【卖给我】 快走到西维面前,宋凝月快速回了句:【可以】 放下手机,她与西维只有一辆车的距离。 第149章 接近西维 西维认出宋凝月,他率先大步跑来。 他一头微卷的金色短发在落日下飘扬,每根发丝都染上了一层光晕。 “嗨!”他语气十分雀跃。 他的热情让宋凝月后退了一步,“嗨。” “你不记得我了吗?”西维有些受伤,“我们之前在面包店见过,我不小心踩到你的面包,害你被老板说了。” 宋凝月嘴巴张圆,假装恍然大悟,“哦”了长长一声,“原来是你呀,我想起来了。” 西维歪了下头,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士,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宋凝月笑了笑,跳过这个话题,“你刚下班吗?” “是的。”西维在她身边四处看了眼,“你一个人吗?” “啊……是啊……”宋凝月琢磨着语言,思考时无意识用左手抓了抓脖子。 她空荡荡的手指落入西维眼中,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你离婚了?” “啊……”宋凝月嘴角抽搐,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口气,加上僵硬的表情,西维完全曲解了。 西维确定她离婚,安慰起她,“没事的,这个不行,下一个更好。”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宝蓝色的瞳孔泛着光芒,“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西维,今年21岁,瑟尼塔人,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不重要,我未婚,没有女朋友,目前有谈恋爱的打算。” 宋凝月:“……” 他这两句话结合到一起,是硬生生在推荐自己啊! 宋凝月咽了下口水缓解尴尬,“那个……我暂时没有开启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没事,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西维拿出手机,“能加一个好友吗?” 宋凝月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西维的手指停在备注那栏,“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宋凝月眸光短促地闪了下,“我姓宋,名清清,你叫我清清就好。” 名字是宋黎明帮她取的,丢到人堆里都不会引人注意。 西维念叨着:“清清……这个名字棒极了,我叫你清清,不如你喊我维维。” “咳!”宋凝月猝不及防被口水呛到,转过头,捂住脸颊咳了两声。 西维伸出手又收回去,“你怎么了?” “我没事。”宋凝月摆了摆手,擦掉了眼角的两滴泪。 西维递出一块浅灰色手帕,“抱歉,是我吓到你了。” “我真的没事。”宋凝月将他的手帕推回去,赶紧转移话题,“你刚下班吗?” “是啊,今天不忙。” 说到这,西维脸上爬上一抹羞涩,“你吃过晚饭了吗?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当然。”宋凝月求之不得,她正愁着如何拉近关系。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 西维带宋凝月去了一家常来的餐厅。 他绅士地为宋凝月拉出椅子,“请坐。” “谢谢。” 两人面对面而坐,正好是在窗边,能欣赏到繁华街道。 点完菜后,宋凝月提起话题,“在瑟尼塔好几日了,一直没来得及游玩,你有什么推荐去的地方吗?” 说到这个,西维打开了话匣子,一连推荐了多个地方。 “如果你愿意,我为你当导游,明天让我安排你的出行怎么样?” 宋凝月握住水杯,晃了晃里面的水,“你不用上班吗?” “我是老板,老板请一天假不过分。”西维双手放在桌面,身体前倾,满怀期望看着宋凝月。 宋凝月点了头,“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非常乐意。”西维微微低下头,扬起嘴角。 宋凝月眼神染上几分崇拜,“不过你才21岁,已经当老板了,好厉害呀。” 西维闻言,嘴角的弧度落下了几分,“不是我的,这是琼斯家的公司,我跟琼斯先生有缘,他将这个公司交给我管理。” “那也很厉害,不是谁都能管理公司的。”宋凝月压下心里的迫切求知欲。 她转而问道:“之前你调查制作面包的机器,问题解决了吗?” 西维嘴巴一瘪,感动至极,“没想到你还记得,呜……我好感动……” 宋凝月:“……” 西维瞬间收起哭腔,“已经解决了,能得到你的关心我很高兴。” 宋凝月扯起唇角,配合着一起笑了笑。 西维隐瞒了他与阿尔瓦关系,还是得小心谨慎。 用过晚餐后,西维将宋凝月送到酒店楼下,约定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宋凝月乘坐电梯回房间,一拿出手机,瞳孔震了一下。 季恙:【现在画完了吗】 【我想看】 两条两个小时前的消息。 那会儿她在吃饭,没有看见。 另外还有巴特的消息:【老大问我你在做什么,我一猜就知道你没时间回他消息,我说你睡着了】 宋凝月赶紧给季恙回消息。 【还没画完,不能看】 季恙秒回:【我很快就能回去】 宋凝月的指尖顿了顿:【很快是多快?】 【明天或者后天】 季恙此时无法确定,他今天见到斯佩娜,斯佩娜手中的病人与手术不间断,没有完整的谈话时间。 他们约了明天,如果明天斯佩娜没有手术,他会把事情谈下来。 若是斯佩娜明天突然有事,还得再拖一天。 宋凝月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开始焦虑了。 脑海中已经上演季恙回来后的一大出戏。 这些胡思乱想一直伴随到第二天见到西维。 西维的车停在酒店楼下,见到宋凝月走出大门,立刻下车帮她打开副驾车门。 “昨晚没休息好吗?”他见到她眼白的红血丝了。 宋凝月摸了下脸,她化妆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昨晚几乎没睡,一面是在焦虑,该如何从西维口中套话,思考怎么与季恙解释。 一面是没安全感,有了太多危险的经历,一个人住在酒店总觉得危机四伏。 早上起来她一脸憔悴,眼底青黑,脸色发黄,简直无法见人。 还好以防万一,她怕需要临时改变容貌,带了化妆品。 西维可能是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今天的你很美,但美丽的眼睛很疲惫。” 宋凝月坐入车内,翘起了嘴角。 他太会夸奖了,甜话张口就来,她爱听。 第150章 进入雅宫 西维回到车内,拿出一份早餐,“吃过早餐了吗?为你准备的早餐。” “谢谢。”宋凝月十分惊喜。 西维贴心提醒她的安全带,开车上路,“到目的地还有很久,你吃完可以睡一会儿。” “好的。” 宋凝月快速吃完早餐,欣赏着窗外风景飞逝,接连打了数个哈欠。 身体是困倦的,但大脑异常清醒。 “听歌吗?”西维问。 “听。”宋凝月看向中央显示屏,“我想听快节奏,振奋人心的。” 西维点开了说唱歌单。 “我特别会拍照,待会儿帮你多拍几张,还有,今天行程全部我买单,别跟我客气。” 宋凝月向他投去目光,见他诚意满满,她不再推辞,“那谢谢啦。” 西维弯起立体的眉眼,口中跟着音乐节奏轻唱。 一天时间转眼过去。 宋凝月身心疲惫,拖着步子回到西维车内。 西维去帮她买这边的特色食物了。 玩了一天,一点正事没干,反倒是跟西维玩成好朋友了。 他时刻保持着肢体距离,绅士又嘴甜,满满全是情绪价值。 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真诚朋友。 宋凝月放松身体瘫在座椅内,滑动手机内的照片。 全都是她的单人照,不得不说,西维的拍摄技术确实不错。 欣赏了一会儿照片,她放下手机思考如何撬话了。 西维提着好几袋食物坐入车内,“我买了很多,你如果玩累了,全部带回酒店慢慢吃吧。” 宋凝月将几袋东西放在脚边,感慨了一句,“今天跟你玩得特别开心。” “我也是。”西维抓了抓头顶的卷发,白皙的皮肤泛起一丝粉红。 “明天还要一起玩吗?”他期待地看着她。 宋凝月抓了一下裤子,呼吸紧张地放慢,“还能……去哪儿玩?” 西维说了几个地点,全被宋凝月否决,“这几个我不是很感兴趣,还有什么地方吗?” 西维双手交叉,陷入了深度思考。 宋凝月打量着他的神情,装作不经意提起,“听说瑟尼塔有个宫殿叫雅宫,这是什么地方?好像也不是总统和官员住的地方,可以去玩吗?” 西维掀起眼皮,闪过一抹犹豫,“你想去这里?” “嗯。”宋凝月肯定地点了下头,很快露出惋惜,“如果不行也没事……” “可以的,刚好我对这里很熟,你想去,我带你进去。” 宋凝月瞳孔定在他脸上,“真的可以?” “可以,我们明天早上去?” “好啊。” 沟通完后,宋凝月系好安全带沉默了。 事情进展太顺利了。 这是西维对她没有防备?亦或是陷阱? 宋凝月回到酒店后,立刻将消息告诉了筹谋计划的另外三人。 巴特:【嫂子你去了要小心管家,管家都是人精,不像我这样善良的】 宋黎明:【你用了什么方法说的?】 戎光:【小心行事,离开雅宫后,立刻回来,时间给我,我先帮你订票】 宋凝月一一回复消息,最后回答了宋黎明的疑惑。 【他应该是喜欢我,所以他就答应了?】 似乎是她利用了西维单方面的喜欢。 宋黎明:【乔乔,这不在我们的剧本之内,小心被老大发现】 宋凝月心虚地点开与季恙的聊天框。 他今天可能很忙,一整天没给她发消息。 戎光的新消息弹出来。 她对戎光说了明天上午去雅宫,他帮她订了下午的机票。 戎光:【下午两个回砾马圻的航班,五点的赶不上,可以坐七点的。】 — 翌日。 宋凝月早早收拾好,在酒店楼下等西维。 西维像昨天一样夸奖了她的妆容,帮她打开车门,又为她准备了早餐。 只是坐进车里后,他盯了她两秒,“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昨晚又没休息好?” “一般吧。”宋凝月身体后倾,不经意拉开两人的距离,“我准备好了,开车吧。” 车辆启动,宋凝月用完早餐,拿出镜子补妆。 她对镜子深入研究自己。 昨晚的睡眠确实不行,依旧是焦虑和没有安全感。 季恙不在身边,她要靠自己提防环境,门外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她总会清醒,一直提心吊胆,想睡都睡不着。 可明明她都将憔悴又暗沉的地方遮住了…… 西维观察未免太仔细了。 雅宫。 宋凝月跟着西维顺利进入大门。 只是手机被门口的守卫收走,随身的口袋与包都被搜了一遍。 接着,她与西维坐上了敞篷观光车。 宋凝月一路记着周围的地形。 西维单手架在椅背,“你在紧张吗?” 宋凝月心不在焉回答:“有点,这里好多守卫,看起来不是能随便进的地方,我们进来确定没问题吗?” “没事的。”西维解释道,“你还记得我说过,我经营的公司是琼斯家族的,我偶尔会来与琼斯先生谈事,对这里也算熟悉。” “这样啊。”宋凝月早已听不见他话里的内容。 西维:“我们绕外围逛一圈,看看风景就离开吧。” “来都来了,不能进去里面看看吗?”宋凝月抽空扫了西维一眼。 西维犹豫了两秒,“我问一下,琼斯先生人很好,如果是我的朋友,他应该会同意。” 绕着宫殿外围跑了一圈,西维等到了阿尔瓦的消息。 “他答应了,我这就带你进去参观,这里比昨天的艺术馆好看多了。”西维语气雀跃,跳下观光车,伸出手臂。 宋凝月没扶他的手,撑住前面的椅背走下来。 西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委屈地皱了下鼻子,“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是呀。” “那为什么忽略我伸出来的手?” 宋凝月:“我们那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意思?”西维追着问。 “男子与女子要保持距离,不能随意触碰。” “oK。”西维接受了,带领她走入宫殿走廊。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周围是什么房间。 走到一楼尽头,西维的脚打了个圈,“这边不能进去了,我们去另一边。” “好。”宋凝月回头多看了眼。 她记得,季恙之前来过一次后,将信息记录下来了,戎光将内容转告给了她。 尽头是阿尔瓦的书房,书房内有密室。 但周围到处是监控,以及来来往往的佣人,她不能贸然行事。 转了一个弯,西维猛地停下。 宋凝月跟着脚步一顿。 第151章 我可以帮你 对面有两个人向他们走来。 前面的人身着白西装,一身矜贵儒雅的气质,头发服帖地熨在头顶。 落后半步的人看着年轻许多,但发根却已经长出白发,他头微垂,穿着沉闷的黑色西装,一身肃杀之气。 瞥开他恭敬的态度,这好似杀过无数条人命的冰冷气息,宋凝月这段时间见过太多。 西维小声提醒宋凝月,“这是琼斯先生,后面的人是他的心腹兰卡森。” 宋凝月警惕了起来。 直到阿尔瓦走到面前,他主动打起招呼,“西维,这位是你说的喜欢的人?” 西维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我私下跟您说,您怎么在她面前提起,我这多不好意思。” 明明是责怪的语言,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撒娇的意思。 宋凝月礼貌点了下头,“您好,我是宋清清。” “你好。”阿尔瓦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今天让西维带你逛逛,我让管家为你们准备午饭。” “不……”宋凝月拒绝的话升到了嘴边。 西维替她应了下来,“太好了,今天能吃到雅宫的饭,在这里当厨师,想必是经过先生您的检验,厨艺肯定很优秀。” 这话一来夸奖了雅宫的厨师,二来拐弯抹角夸赞了阿尔瓦选人的眼光。 阿尔瓦不禁发出爽朗的笑声,“你还是这么能说会道。” 西维揉着后脑勺,腼腆地笑起来。 “好好招待贵客。”阿尔瓦擦身走过。 西维嘴角的笑容消失,瞬间判若两人。 他身后的人经过宋凝月。 宋凝月侧了个身让路,视线跟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两秒。 只听阿尔瓦对身侧的人说:“季恙这个人很难搞,还是需要你出手,其他人太没用了。” 兰卡森反应慢了两秒应下,头微侧,眼珠向旁边转动,余光扫向宋凝月,眼中划过一抹思索。 他常在外奔波,脑海里印着许多人脸,阿尔瓦不认识的人,他都认识。 这个女人,明明是季恙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尔瓦感受到他的分心,“有什么问题?” 兰卡森回神,摇头,“没问题,我在想该如何对付季恙。” 他向来不多管闲事,只做该做的。 与阿尔瓦派给他的事无关,他没必要多说多问。 宋凝月在察觉到兰卡森目光的刹那,立刻扭回了头,生怕多看一秒被发现。 “走吧。”她对西维说。 西维愣了一下,飞快隐藏了眼底的恨意。 宋凝月将宫殿的公共区域参观了遍,最后来到侧面餐厅。 管家为他们介绍了今日的菜品,和善的眼神落在宋凝月脸上,“这位小姐似乎是c国人?” “是的。”宋凝月放在腿上的手默默揪住了桌布,后背挺直,像是被老师提问,整个人拘谨了起来。 管家笑道:“不用紧张,我们随便聊聊。” 宋凝月点头,“嗯,您问。” 管家:“你这是一个人来玩的?我看你不大,出远门家人不会担心吗?” 宋凝月压着打鼓的心脏,用平缓的声线回答:“我父母对我是放养,我每天有跟他们电话,他们对我很放心的。” 她笑了笑,遮掩着自己的谎言。 管家又问了好多问题,宋凝月按照人设一一作答,没有露馅。 果然巴特说得对,除了他以外的管家,全都是坏人。 管家还想继续提问什么,西维抬起手,“管家叔叔,放我们用餐吧,再不吃都要凉了。” “是我话多了。”管家笑着躬身退走。 他立即将这些对话转告给了阿尔瓦,并没有发现异常。 阿尔瓦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她叫什么来着,去查一下。” 几分钟的功夫,管家带着资料回来了。 “一切正常,来瑟尼塔好几日了,就是普通游客。” — 宋凝月这顿饭吃得小心又谨慎,万幸没有发生意外。 等他们吃完后不久,隔壁主餐厅传来阿尔瓦大声吩咐的话音。 阿尔瓦:“管家,上菜吧。” 宋凝月耳朵动了动,眼珠子一转。 她问西维:“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西维站起来。 “不合适。”宋凝月快步走出餐厅,特地避开了主餐厅的门。 她故意没问洗手间的位置,装出找路的茫然,走到了另一处尽头。 刚才参观了两处走廊尽头,一处是阿尔瓦书房,一处便是这里。 这两个地方,西维都只带她停在了门口。 面前有扇不起眼的门。 附近没有佣人,空气中似乎染着若有似无的阴暗潮湿的气味。 宋凝月知道头顶有摄像头,她目不斜视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还没推开,身后一只手搭到了她肩上。 她浑身抖了一下,扭头看去,目光惊恐。 见到是西维,她慢慢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西维阳光的面容变得一片严肃,没说话,直接拽起她的手腕大步往回走。 一路将她带到真正的洗手间门口。 他转身看她,“这里才是洗手间,你刚才找错地方了。” 宋凝月双手在身前交叠,强装镇定,“你怎么来了?” “我忘记没告诉你洗手间的位置,感觉你会找不到就跟出来了。”西维退了一步,“你快去吧。” 宋凝月进入洗手间,磨蹭了两分钟,洗完手走出来。 西维仍旧等在门口,“我怕你迷路,等你一起走。” 宋凝月轻轻眯了下眼,“刚才你状态很不对,那扇门后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西维盯了她两秒,狭长的眼眸充满探究,“你真的是来参观的吗?” “当然了。”宋凝月咽了咽口水。 “从你说要来雅宫的那刻我就觉得不对劲。”西维抬起步子,边走边说。 “你想进那扇门,我可以帮你,你不用一个人鲁莽进去,很容易被琼斯先生发现。” 宋凝月追上他的步伐,“你刚才没有介绍,那是什么地方?” “监狱,刑场。”西维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你还想进去吗?” “我……”宋凝月打量着他的侧脸,斟酌回答。 突然,西维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笑出来,“我不会害你,你想进去,我帮你转移琼斯先生的注意力,否则很快会有人发现你。” 他的笑容很真诚,眼底却染着一层伤感。 第152章 见到庄焱 宋凝月看不懂他了,“为什么帮我?” “总觉得你不是敌人,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西维说得含蓄。 宋凝月猛地停下脚步,“阿尔瓦是你父亲吗?” 西维迈出的腿僵了一下,慢了一拍落地,瞳孔震动,“你怎么知道?” “你们长得有几分相似。”宋凝月观察西维的神情,没错过一丝一毫。 西维腮帮紧了下,暗中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犀利。 宋凝月肯定道:“你恨他。” “为什么?”她问。 西维眼眶放大,“你在我心里装了监视器吗?” “我猜的。”宋凝月故作轻松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迎面走来一位穿黑衣的人,脸颊有一条刀疤。 这人像是没看见他们,朝他们刚才离开的那扇门走去。 随后不久,另一名黑衣人走了出来。 西维轻声解释:“他们在换班。” 宋凝月在心中默默记下了。 西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打断她的思绪,“等会儿琼斯先生会出门,我去监控处拖延,你快去快回。” 宋凝月双手交叠抱胸,十分警惕,“你似乎很想让我进去?里面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西维慢慢掩下眼眸,周身弥漫起悲伤。 “我小时候进去过,我母亲带我来找亲生父亲,我的父亲将我们母子带进了那间地下室。” “我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杀了我的母亲。”他紧紧咬着后槽牙说道。 “他还想杀了我,但好在我的母亲提前告诫过我,说些让他开心的话,我将他逗笑了,他觉得我有意思,这才留下了我。” “我是他儿子这件事,只有他和管家知情,我偶尔回雅宫不过是他控制我的一种方式,当然,我也会抓住这个机会,不断让他对我松懈。” “我的存在,是他解闷的一个玩意儿,他随时能结束我的生命,不过这就够了,我会一点点抓住他的把柄,为我的母亲报仇。” 宋凝月静静听完了西维的自述,琥珀色的眸光闪动。 这就说得通了,西维会对阿尔瓦露出仇恨的神情。 原来阿尔瓦也是他的敌人。 他蛰伏在阿尔瓦身边,是为了报仇。 西维诚恳地看向宋凝月,“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宋凝月不答反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不怕我告诉别人?” 西维抿了下扬起唇,“我喜欢的人,我相信她是善良的人。” 宋凝月:“……” 西维:“一开始我以为是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直到你说要来参观雅宫,这里显然不是一个普通游客想游玩的地点。” “我带你来,因为不想看见你失望的表情,不过我也有私心,我想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抬了抬眉头,“我把我的事全部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宋凝月不忍伤害他,可还是狠下心,“抱歉啊,很感谢你的信任。” 西维闪过一抹失落,“没事,先回餐厅吧。” 他们刚走到餐厅门口,正巧与用完餐的阿尔瓦碰上。 阿尔瓦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这是发生什么了,一个两个愁眉苦脸。” 西维瘪了瘪嘴巴,“您的眼睛真尖锐,刚才是我的失误,没告诉清清洗手间的位置,让她走错了路,我被她责怪了好一会儿。” 宋凝月打着配合,“你说了那么多道歉的话,刚才已经原谅你了。” 西维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我们重归于好了。” “年轻人犯错总是难免的,互相体谅才能走得长久。”阿尔瓦语重心长道。 西维认真点头,“明白明白。” 宋凝月沉默不语。 “好了,你们随意,我还有事。”阿尔瓦带着管家离开了。 西维和宋凝月坐上代步车。 表面上是饭后放松,实际是观察着大门的位置。 等到阿尔瓦乘坐的车辆离去,西维立即叫停了司机,“停下吧,口渴了,我们进去喝点。” 进入屋内后,西维与宋凝月分开两路。 西维先去宫殿监控处转移注意力。 宋凝月掐着西维提前说过的时间,推开了那扇尽头的门。 门后感应灯自动亮起,左边是电梯,右边是楼梯。 宋凝月在原地踌躇了两步,走向楼梯。 她靠着扶手缓慢行走,将脚步声压到最轻,楼梯拐了一个弯,进入了地下室。 灯光昏暗,唯有墙壁两侧一条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道路。 楼梯旁边有一扇门,门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宋凝月笔直地站立,后背紧贴墙壁,听见一道巨大的鼾声。 她探出一只眼睛。 微弱的光线中,有一面带孔的玻璃墙将里面的房间一分为二。 玻璃墙外有一个人看守,玻璃墙内有好几个人。 看守的那人双脚翘在桌面,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 宋凝月眼珠快速转动,摸出口袋内的一张现金,揉成团丢进了房间内。 看守的人毫无反应。 反而是玻璃墙内的人影晃动了一下,形似庄焱的身影靠近了玻璃。 宋凝月眯起眼睛,看得更真切了些。 是庄焱没错。 她屏住呼吸,一路贴着墙壁挪进去。 “嫂子,怎么是你来的。” 庄焱发现了她,单手撑着墙壁,从透气的玻璃孔内递出一张带血的纸条。 他的脸上满是血,衣服破了几条划痕,气息虚弱。 宋凝月第一时间接下纸条,瞥了眼看守的人,“嘘……” 庄焱贴着墙壁滑落,坐到地上,“这人每天饭点后来,每次都要睡几小时,公鸡打鸣叫不醒。” 宋凝月跟着蹲在地面,目光打量起眼前这片狭小的房间。 只见墙面躺着好几具尸体,只有庄焱是活着的。 她瞳孔狠狠颤了颤,“他们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事,我暂时还有用呢。”庄焱抬起虚弱的手指,排解宋凝月的恐惧。 “那一个人躺着的是我们的卧底,活着,其他堆在一起确实都是尸体,刚死的。” 他没给宋凝月说话的机会,“这纸里写了他们换班的时间,感觉你们应该会用上,所以提前准备了。” “还有一个人,叫兰卡森,可以拉拢一下,多亏是他审我们,没有下死手。” 第153章 老婆,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宋凝月的脑海中立刻对应到阿尔瓦身后的那人,一身浓郁的杀气。 “他是阿尔瓦的心腹。”她口气带着些许困惑。 庄焱吸了一口气,笑得有些傻,又有些对自己的夸赞。 “我偷听见他打电话了,好像阿尔瓦要给他什么东西,他只能一直帮阿尔瓦做事,没什么自由,阿尔瓦能给的,我季哥给不了吗?” “我出去跟季恙说。”宋凝月掌心贴着玻璃墙,“我们很快来救你,你要撑住。” 庄焱摆摆手,“放心吧嫂子,我们暂时没事,阿尔瓦还想拿我们当活人质威胁季哥的。” 没说几句,看守的人动了下,粗犷的鼾声弱了几分。 庄焱:“快走。” 宋凝月不敢犹豫,立即起身跑了出去,顺便捡起自己丢进来的那张纸币。 她迅速跑出地下室,跑入洗手间。 摊开庄焱给的纸条。 来到有光的地方才发现这是一张带着食物残渣的纸,好像是速冻包子底下的那种薄纸。 她猜测,是庄焱吃饭的时候偷偷留下的。 纸上的字是用了尖锐的物品,以鲜血为墨写下的。 宋凝月速度记下纸上的内容,确保全部印在脑子后,撕成碎片丢进马桶里冲下去了。 等她走出洗手间,西维刚好走过来。 “我在监控看见你出来了,猜想你已经看见想看的东西,就找过来了。” 宋凝月露出感谢的笑容,“多亏了你。” “我大有用处吧!”西维双手叉腰,带着些小骄傲,“我只为你效劳。” 宋凝月看着他臭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走吧。” 两人准备离开雅宫,在门口又经过一番搜身检查,确保他们没带出任何物品,才将扣留的物品交还给他们。 坐上车,宋凝月立即用手机记录关键信息。 西维看着前面的路,轻哼的歌曲突然停止,“现在还早,你要回酒店?不去其他地方玩了?” “不去了,我五点的机票,现在去时间刚好。”宋凝月头也没抬,指尖在备忘录中描绘地图的大致轮廓。 “看来你早有打算。”西维语气带上几分落寞。 宋凝月放下手机,“抱歉,利用了你。” “没事,我很高兴能帮上忙。”西维勾起一侧嘴角,“如果你告诉我,你进入雅宫的目的就更好了。” 宋凝月思索了两秒,“你知道地下室关的人是谁吗?” 西维摇了摇头,“不清楚。” “那等你清楚的那一天,我再向你解释。” “好啊,我时刻等着。” 车辆不久后到达酒店,西维单手搭着方向盘,“我能直接送你去机场吗?” “不……”宋凝月拒绝的话在嘴边了。 西维却说:“路上我会告诉你一些关于琼斯先生的事。” 她的话拐了个弯,“麻烦你了。” 等宋凝月推着行李箱走出酒店,西维主动帮她将箱子放在后备箱,又为她打开车门。 宋凝月坐进车内,看了眼手机时间。 有一条几分钟前的信息。 季恙:【我今天回】 !!! 这么巧的吗? 她迅速敲击键盘:【几点呀?】 季恙:【七点】 宋凝月:【是坐飞机回来吗?】 【嗯】 【回去凌晨了,你睡觉不用等我】 季恙几分钟前才与斯佩娜谈完合同。 合同一签,他立刻订了下午的票。 五点的没票,只能七点了。 他现在没有事情,归心似箭,一离开医院,直接往机场去了。 机场马路边。 宋凝月从西维手中接过行李箱,“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车上,西维快将阿尔瓦的家底翻出来告诉她了。 她的备忘录打了满满的关键字。 虽然这些信息全部浮于表面,不能真正掐到阿尔瓦的命穴。 但还是有一条重要的。 阿尔瓦喜欢在书房休息,不管是晚上睡觉,还是平时休息,他在书房的时间最多。 西维压了压额前的刘海,微微笑道:“以后有重要消息我都发消息告诉你。” “好。”宋凝月挥了挥手,走了两步,“那我先进去了。” “等等。”西维抬了抬手,想抓住她的手臂,“可以给我一个临别前的拥抱吗?” 他担心这是最后一次见面,c国与G国相距千里,想见一面不容易。 宋凝月松开行李箱把手,点头答应:“当然。” 他告诉她信息,帮了这么多忙,他们算一条船上的朋友了。 西维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又拽了拽衣领,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宋凝月微微打开手臂,与他轻轻虚虚地抱了一下。 西维的手掌轻轻在她背后搭了一下。 这一抱,她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松开西维后,她下意识回头巡视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你在看什么?”西维问。 “没事。”宋凝月重新退起行李箱,“你回去吧,我也进去了。” “好,落地跟我说……”西维的视线微移。 从宋凝月的脸挪到了她身后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上。 口中的话语在碰上那男人锋利的视线后,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宋凝月疑惑道:“你看见什么了?” 她顺着西维的眼神扭头,在触及到几步外的高大男人后,眼眶猛地撑大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季恙七点的票,他来这么早干什么?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视线微垂,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琢磨的弧度。 完蛋了。 宋凝月想跑,可双脚像是被钉子钉在地面,动弹不得。 西维见宋凝月久久没有回神,“你认识他?” 回答西维的不是宋凝月,而是季恙的一声称呼。 “老婆。” 他黑色大衣敞开,下摆随他的步伐,在空中凌乱飘动。 宋凝月的目光一直跟着季恙走,从扭头向后看,变成了侧脸抬头看。 直到他的一句话,将她拉回现实。 “老婆,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第154章 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季恙头微低,视线落在身旁这张呆愣的脸上。 他反复强调她的身份,似乎是想证明些什么。 尤其在面向西维,这个称呼再次被加重。 “你找我老婆有事?” 中间三个字咬得极重。 他一下车,就被人群中相互拥抱的这两人吸引了。 女生的背影与马乔乔几乎一模一样,他一眼便瞧见了。 等到他们放开对方,他见到了女生的侧脸,看清她转头的正脸。 这不就是本人? 一瞬间,他胸口堵得慌,丝丝委屈从心头流出。 她来瑟尼塔居然不告诉他! 她都来了,居然不来找他,而是去与另一个男人见面! 关键这个男人,是他们之前遇见过的人!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 调查的时候,他见过西维的照片,能确定这个男生就是西维。 是阿尔瓦的私生子,最近他们需要有个人来到西维身边探消息。 这个人,就是马乔乔? 想到这点后,他心底生出一阵后怕,双腿瞬间软了一下,满腔的怒火随之而来。 没一个人告诉他! 管理日常任务的戎光,掩护行踪的巴特,卧底经验丰富的宋黎明。 就是这三个人。 他不禁想到那天的午饭,估计是那时候了。 季恙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吱声。 宋凝月从呆滞中走出,努力提起嘴角,“季恙,好巧啊。” 西维沉浸在震惊中,“清清,你不是离婚了吗?” “离婚?”季恙音量扬了扬,这两个字更加点燃了他的怒火。 西维愣着,反应慢一拍点头,“是啊,你们都离婚了,你怎么还不改称呼。” “称呼……”季恙拉着长音,轻瞥了宋凝月一眼。 见她一脸心虚的小模样,他配合着演戏,“她要离婚,我没答应。” “所以只是她单方面离婚,你们还没办理离婚手续?”西维脑子快速运转,“也就是说,你们可能只是吵架了……” “停!”宋凝月竖起食指,掌心按在指尖。 求求他别再说了。 他难道感受不到季恙身上的低气压吗? 她要裂开了。 宋凝月对西维认真道歉:“西维,是我让你误会了,因为想要接近你,所以我没有解释。” 西维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眸中染上浓浓的哀愁,“原来是这样。” “其实我叫乔乔,这是我的老公季恙。”宋凝月挽住季恙的手臂。 季恙垂眸,视线从她的脸上,扫到两人相交的手臂。 西维缓缓垂下头,“乔乔……季恙……” “等等!”他猛地掀起眼眸,指着季恙,问宋凝月,“你说他是谁?” “啊?”宋凝月视线移向季恙,目光求助,“这个不能说吗?” 西维抱住自己的脑袋,“omG,他是琼斯先生一直盯着的那个季恙?” 见西维眼睛快长到马乔乔身上了,季恙忍不住出声,“是我,怎么?” “没怎么,没怎么……”西维垂下肩膀,缓缓退了一步,“我先走了,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迈出失魂落魄的一步。 在第二步突然扭头,“不是,你家里不是不让你交异国朋友吗?” 他用眼神指了一下季恙,意有所指。 且不说季恙是A国人,光是看他的容貌一眼能认出不是东方人。 就算他一头乌黑头发,漆黑眼眸,也明显不是c国人啊! 西维带着最后一丝期望,“你是骗我的对吧?” 宋凝月眼中满满的歉意,“真的很对不起,伤害到你了。” 西维嘴角向下一撇,吸了吸鼻子,“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说着话,他拖动步子一点点走远了。 宋凝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气,双手内挽着的手臂突然抽离。 季恙冷冰冰开口:“还没看够?” “不看了不看了。”宋凝月的头摇出了拨浪鼓的架势,对季恙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不是七点吗?怎么来这么早呀?” “还好来得早。”季恙径直掠过她,却不忘拿走她的行李箱。 来迟了,就不知道他们要瞒他到什么时候了。 他步子迈得很大。 宋凝月快步追上去,抓住他空着的那只手。 她左右摇晃他的手,没看路,满眼都是他,“季恙,你别生气。” 季恙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盯着前路,手掌却实诚地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握住的瞬间,指尖的触感不对,少了什么东西。 他突然停下脚步,拉起两人的手,笑了一声。 听着这声毫无感情的笑意,宋凝月心中一颤,手掌用力,想从季恙的掌心抽出来。 奈何他握得很紧,她手的位置一点没动。 季恙放下两人的手,幽幽的目光落在人脸上,“戒指呢?” 宋凝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的喉结,“因为不能被发现身份,所以就……” 她眼前的喉结滚动,男人嗓音不悦:“现在可以戴了。” “我怕弄丢,放在家里了。”她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其实不用她说,季恙能猜到原因。 只是越想越生气,看着这张红润带着淡淡色彩的脸,他气不打一处来,“还画脸了。” “我黑眼圈很重……”宋凝月唇瓣微动,“没有你,我睡不着。” 这话一出,脑门上的压迫感少了些许。 随后,她听见男人的一声轻哼。 什么意思? 没等她想出个原因,季恙拉起她走向了值机台。 宋凝月一个激灵,“季恙,我是五点的,我们时间不一样。” 季恙一言不发,改变脚尖走向了人工台。 一系列操作下来,宋凝月的时间变成了七点。 行李箱托运了,季恙提着宋凝月的单肩包,肩带绕了几圈缠在他手掌。 宋凝月观察着季恙的神情,没有一点表情。 好像在生气,可又帮她拿包。 男人的心好难猜。 哄哄吧。 宋凝月神情愈发沉重,没哄过男人,该怎么哄呢…… 休息室内。 季恙看着手机上的文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宋凝月也拿出手机,手机解锁,页面还留在备忘录。 她偷偷瞄了眼季恙,左右脑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算了,资料重要,时间太久,如果忘记,这趟就白来了。 季恙不会跑,待会儿再哄吧。 宋凝月从包里拿出速写本,专心画起雅宫的地形图。 一旁的季恙:“……” 他手机屏幕亮着,总共两页的文件,看了很久,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跟他解释? 余光瞥见她埋头画得认真,他挑了挑眉,侧了半个头。 在看见纸上的内容后,眼中刚升起的期待瞬间浇灭。 还以为在画他。 画吧画吧,记录信息最重要,否则这群人都白瞒着他来这一趟了。 第155章 不用哄,没生气 宋凝月这一忙,忙到登机,坐在位置上后,又不停地继续画。 画完地图,画人物特征与标注人物信息。 该画的画完后,她在手机内敲了一长栏的文字,整理完了全部信息。 结束后,她抬头往窗外看,飞机快降落了。 又看向季恙,他在闭眼休息。 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飞机落地,离开机场,坐上了车。 宋凝月没跟季恙说上一句话。 他一路都牵着她的手,却走得很快,好似在用不等她这种方式赌气一般。 宋凝月靠向椅背,喘了几口气。 缓过来后,她对前座的人说:“司机师傅,我和你老板有点悄悄话要说。” 司机立即领悟到,升起了车内的挡板。 后座变成了相对密闭的空间。 砾马圻已经是凌晨,车上没开灯,窗外的路灯接连闪过,车内时亮时黑。 季恙面向窗外,余光和注意力全在身旁。 他双腿微微敞开,双手落在双腿间紧握着。 宋凝月眯起眼睛,嘴角向上勾起,身体向季恙挪了过来。 她计划的哄人第一步,先道歉。 “季恙,我错了。” 季恙身体没动,只有隐匿在黑暗中的手加大了互握的力道。 等了两秒,又响起轻柔的嗓音。 “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应该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在好好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葱白的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臂。 季恙肌肉一紧,手腕一个用力,指关节响起清脆的嘎嘣声。 摁动骨骼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显得尤为清晰。 宋凝月看向他的手,伸出手,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怎么这么用力呢,我帮你揉揉。” 季恙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不是这只手。” 说完,他冷漠地将手收了回去。 宋凝月:“……” 第一步失败了。 那来第二步吧,卖惨。 “季恙,我们两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吗?不想跟我说话吗?不想看看我吗?” 季恙:“……” 他眼珠动了动,强大的意志力及时将他拉了回来。 “你理理我嘛,我好想你,想跟你说话,想看你。”宋凝月快贴到季恙身上了。 然而,他只有一个侧脸给她。 行,那直接来第三步,亲他。 宋凝月撑住两侧座椅,离开位置,向前倾身,飞快在季恙脸上落了一个吻。 季恙睫毛猛地颤动,眼底掀起了一层又一层浪,四肢酥酥麻麻的。 他的变化幅度太小,在昏暗的车厢内根本看不清。 宋凝月气馁地靠回座椅,挪回车门边。 怎么办,不理她…… 他冷漠的回避,不禁让她升起极大的慌张,这种感觉会把她的心往两边撕去,不断叫嚣着恐惧。 想着想着,她的眼睛红了。 一股湿润的热意涌到眼眶,声音沉闷了下来,“你不能这样冷暴力我,我会受不了的。” 季恙皱起眉头,“我暴力了?” “冷暴力的意思是,你要跟我沟通,不能不说话。” 宋凝月嗓子哽咽,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哭腔,语速很慢,“我哄你,你起码给点反应嘛,不然我会觉得你不喜欢我了……” 季恙听出她语气中的异常,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喜欢。” 宋凝月垂下头,看着自己腿上的手被另一只手盖住。 视线模糊,她看不真切,下意识眨了下眼,一滴泪落在了那只手背。 季恙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别哭。” “没有哭。”宋凝月撇开脸,看向窗外,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握着她的那只手移到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她猝不及防撞进了季恙的视线。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他眼里的心疼快溢出来了。 “对不起,我说话,我现在就说,别哭了。” “真的没有哭。”宋凝月用手背擦了下眼睛,“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我泪失禁,我忍不住,我也不想哭,泪腺它这么发达,眼泪它自己掉出来,不关我的事。” “而且你这么说……”她顿了下,吸了口气,“好像是因为我哭了,所以你才理我,你是看在眼泪的份上,而不是你想说话而理我。” 季恙眼皮跳了一下,“什么歪理?” 说来说去,变成他的错了? 他早想说话了,但就是过不去心中的这口气。 他气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宋凝月抽了两张纸巾,压在脸上,甩了甩脑袋,“你放开我。” 季恙收走了掰头的手,静静等待她擤鼻涕、擦眼泪。 宋凝月将纸巾包成一团。 哭归哭,该做的事还得继续。 “你愿意说话了,我就继续哄你了。” “不用哄,没生气。”季恙的手落在两人中间,手指动了动,示意宋凝月把手放过来。 宋凝月乖乖放上自己的掌心,下面的那五根手指挤进她指缝中,十指相扣。 她抬头看向他:“你明明很生气,我感受到了。” “我是看那男的不爽。”季恙侧着头,低下目光,拇指摩挲着掌心内的柔软。 “所以你是吃醋了?”宋凝月歪了下头,眼睛亮起来,“我接近西维全是为了套信息,我们没有任何肢体接触,除了机场的那个拥抱,我都没碰到他,就拍了拍背。” 接着,她事无巨细描述了这两天与西维的相处。 讲到从雅宫离开,西维要送她来机场。 季恙打断道:“不想听他。” “那你要听什么?” “不听。”季恙侧身面对她,“我有话说。” 宋凝月眨了眨眼,透出些许欣喜,“你说。” 愿意跟她说话了,就是要哄好的开始了。 她是这样认为的,然而下一秒…… 季恙开始教训她了,“这次是谁谋划的。” 宋凝月低下头,一个很轻的字音跳出来:“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知道后会担心我,你肯定不会让我来,我担心庄焱,就选择先瞒着你。” “行。”季恙气笑了,本来降下去的血压,一股脑冲上了脑门,“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让你来了?” “我猜的。”宋凝月的声音含在口中,叫人听不真切。 “猜得真准啊。”季恙声音带着些许咬牙切齿。 他不再问话,自顾自说了一通:“所以知道我担心,你还不告诉我,诚心想让我更着急,万一发生什么……” 他顿了一下,根本不敢想象后果,“如果没有那个西维……如果不是他喜欢你,对你根本不设防,你知不知道有危险?” 第156章 怎么哄最有效? 宋凝月脑袋低低的,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说得对,还好有西维帮助我。” 季恙又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相信他,没想过他是假装接近你,他才是想利用你的那个?” “啊?”宋凝月抬了下头,对上季恙犀利的眼神,又立即垂下脑袋。 “不会吧,他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想追求我。” “是,他对你有想法。”季恙扯了下领口。 这点他在见到西维的那刻,便发现了。 那小子眼睛里藏不住一点感情。 宋凝月听来听去总感觉不对劲,怎么又绕到西维身上了。 他又开始吃醋了? 宋凝月小幅度抬头,瞄了季恙一眼。 飞快垂眸,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上。 她用另一只手勾了一下季恙的小拇指,“你别生气。” 季恙的小拇指傲娇地躲开她手指,避开了触碰,“我没生气。” “你骗人。”宋凝月再次勾住他的小拇指,先发制人,“你再躲,手不给你牵了。” 季恙的手指僵住,五指收拢,赶紧握紧了掌心的手。 宋凝月用指腹划过他的修剪平整的指尖,嗓音轻柔,“你多说我几句吧,你肯定吓坏了,说出来心里好受些的。” “没想说的了。”季恙扭开头。 “好吧。”宋凝月吃了个瘪。 两秒后,她正愁着如何继续哄,季恙说话了,“下次要跟我说,你想做的事,多危险都让你去。” “好。”宋凝月乖乖点头。 温度再次冷下来。 宋凝月戳了戳季恙的胳膊肘,“消气了吗?” “还有点。”季恙将头撇向窗户。 宋凝月冥思苦想,求助地看向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哄最有效?” 话音刚落,男人扭回头,口吻带着微微不可置信,“大小姐,是你在哄我。” 宋凝月撇了撇嘴,“嗯呐,所以我问问你,我想不到了嘛。” 季恙眉头微抬,似是想到什么,黑眸泛起涟漪,“亲我。” “刚才不是亲过了……”宋凝月小声嘀咕。 季恙用眼神给她指了个路。 他眼珠明显下落,压抑着情愫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亲这。” 分开这么多天,他想死她了。 想回去第一眼就看她,然后抱她,亲她。 结果这一切的计划,全部变了。 人是早早见到了,她却在与另一个人拥抱。 心里的酸意快将他淹没,偏偏又得知她这趟外出如此危险,强烈的不安感不断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贴近她,想让她主动贴近。 等了数秒,一对绯红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嘴角。 他等待着她继续靠近,不曾想,下一秒,她突然退开了。 宋凝月想起什么,手伸进包里掏起来,“我嘴上有口红,等下我擦一下。” 一只手被季恙握着,她只能用一只手找东西,包里什么杂物都有,摸了半天没找到。 季恙眸光剧烈闪动,等不下去,也压制不住想念,扯回她不断摸索的手。 同时身体压过来,在亲上她的前一秒说了句:“毒不死。” 他彻底含住她的唇,没有舒缓的前奏,直接猛烈地进入正题。 将他内心汹涌的醋意和迟来的担忧全部发泄了出来。 季恙整个人倾斜过来,压在下面的手吃不住力,终于舍得松开十指紧扣的手。 宋凝月的后脑勺被压到了座椅上。 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迎接着他一切的情感宣泄。 逐渐地,他的情绪平缓了,这个吻变得温柔,好似安抚起了她。 他宽大的身影笼罩着她,轻轻柔柔的触感直抵神经,抚平了她这几天所有的焦虑。 一瞬间,满身戒备彻底放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困意也悄然袭了上来。 本就闭着眼的她,睡意顿时酝酿到了极点。 抬起的双手慢慢滑落。 一声沉闷的“砰”声,手掉到了座椅上。 季恙骤然清醒,睁开眼睛,眼中弥漫的欲念迅速消散。 他察觉到她的回应变慢了,想给她一个透气的时间。 只是他还没有离开,她的动作更快一步。 “马乔乔。”他揉了揉宋凝月的脸。 她的脸直接顺着力道,倒向了一边。 “马乔乔!”他语气染上几分慌乱与紧张,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你别吓我。”季恙坐直身体,敲了敲挡板,放大音量,“去医院,快。” 宋凝月皱了下眉,强撑着意识回道:“我没事,困了。” 本来在睡着的临界点,听见季恙无措的声音,她努力突破了睡意,才回应上一句话。 话一说完,她再次没了动静。 月亮湾。 宋凝月在机场提前告诉过巴特他们三人,她已经与季恙遇上,不用等她回来了。 此刻,别墅内寂静无声。 司机将行李箱提到房间门口。 季恙将宋凝月抱回房间,又折返门口拿进了行李箱。 房间内的大灯没有开,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照着宋凝月的后脑勺。 季恙双手叉腰站在床尾,盯着宋凝月看了会儿。 他进入浴室,洗了个手。 抬起脸,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上有个不太明显的唇印,嘴唇一圈泛着红。 他心情很好地勾了下唇,没洗没擦。 转身去到梳妆台前,弯着腰,打起手电筒,在摆满瓶瓶罐罐的桌上,努力寻找着有卸妆字眼的化妆品。 每个瓶子看完了,没找到。 他将目光放到行李箱上。 应该是带出去了,他能开吗? 开吧。 不想她明天醒来因为长痘心情不好。 季恙用了几秒钟,破解了行李箱上的密码锁。 箱子打开的刹那,他自然扫视的第一眼落在了夹层的一本红色的证件上。 马乔乔的学生证。 南望大学。 c国南望市,这地方可不简单。 她在南望市上学,还是南望市人? 季恙将手伸到了夹层的拉链上方,想一探究竟。 突然,身后传来细微动静。 宋凝月翻了个身,手臂甩到了床外面。 季恙收回手,走去将她往里抱了点。 再回去寻找卸妆物品时,他忘记了学生证,很有礼貌忽略了衣物,找出了装着化妆品的包。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他不用看说明书,速度明显加快了。 第157章 被罚了 次日午后。 宋凝月醒了,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吓得从床上弹起,瞬间清醒了。 下午一点多。 她睡了这么久。 宋凝月揉着头,抓挠着后背的痒下床,洗澡收拾,对着镜子扒拉着脸蛋。 季恙真好,又帮她卸妆了。 收拾好后,宋凝月换上外出的衣服,伸手到窗外探了探温度。 砾马圻比前两天更冷了。 她套了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拿上速写本和手机跑下了楼。 走下楼梯的那一秒,完全愣住了。 短短三天,一楼修好了,风格大变样。 从原来的暗黑风变成了如今的奶油风。 整个屋子敞亮起来,阳光明媚,温馨舒适。 尤其是客厅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变成了通顶的大玻璃。 宋凝月心情很好地哼唱起旋律,在一楼寻找着巴特。 巴特没找到,在厨房边的那扇小门发现了另外两个人。 侧门全开,冷风与暖气不断冲撞。 米维克和沃德坐在冷暖两风交界处的阶梯上,一左一右唉声叹气。 米维克:“半小时过去了,不然我们把嫂子喊起来吧。” 沃德:“冷静点,老大专门嘱咐让嫂子多睡会儿,还让我们来保护嫂子,把嫂子叫醒,不怕老大抽你啊。” “那怎么办,他们三个都罚了半小时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事关嫂子安危,他们瞒着不说,肯定少不了一顿罚。” “米维克,沃德。”宋凝月出现在他们身后。 两人齐齐跳下阶梯。 宋凝月追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巴特他们吗?” 米维克缓过惊吓后,宛如看见救星,“嫂子你终于醒了。” 沃德搭上米维克肩膀,“快走。” 训练基地。 偌大的沙坑埋了许多桩子,其中三根桩子上有人。 三人双手举在脑后,单脚蹲在桩面,脚下能踩的面积比一只脚的长度还小了半截,倒是正好符合蹲下时的半个脚掌。 巴特蹲在角落,一只脚踩着桩子,另一只脚掌抵在侧面,滑下去又拉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 戎光和宋黎明并排蹲着,两人动作稳定,只是小腿在发颤。 三人在这里受罚,几米开外都没人训练。 宋凝月小跑着前进,跑到沙坑边缘后刹车,“季恙呢?” 戎光额前滴下密密麻麻的汗水,汗水让他睁不开眼睛,“不用管我们。” 宋黎明悬在脑后的手轻晃,“乔乔你回去吧,我们没事。” 宋凝月满脸担忧。 在地面蹲久了都会累,更何况他们单脚蹲在半空,双手要悬空,还要时刻保持自己不掉落。 这惩罚不仅不痛快,而且折磨人的精神与意志。 “都怪我,我去找季恙说。”宋凝月回头寻找米维克他们。 米维克和沃德藏在角落,远远地给宋凝月指了个路。 季恙在不远处考核其他队员们的障碍跑。 宋凝月还没跑近,季恙已经转头看向她了。 她的羽绒服跑起来沙沙作响,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凝月缩了下肩膀,跑步姿势变得偷偷摸摸,站到季恙的身后。 季恙盯着手中的计时器。 面前这个人一跑到终点,他摁下按键,读了时间。 将计时器扔给这个刚测完的人,“下面的人你来计。” 安排好工作后,他回身面对宋凝月,“你来给他们求情?” “嗯嗯。”宋凝月点点头,“主谋是我,你罚我,别罚他们。” 季恙低声笑了,“你也要去蹲桩子?” “可以,我试试。”宋凝月拉上季恙的手,往沙坑走,“我蹲了,你可就不能罚他们了。” 刚才来的路上米维克说,他们已经蹲了半个多小时,要蹲满两个小时。 全程不能换脚,这谁能承受得住! “况且我安全回来了,还完成任务了,你怎么不奖励我们。”宋凝月撇嘴吐槽。 季恙落后她半路,任由她拽着走,“奖励了。” 宋凝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满质疑,“真的假的?” “嗯。”季恙扬了扬眉梢,“该奖就奖,该罚就罚。” 宋凝月凑近他,“那我呢那我呢?我有什么奖励?” “给了他们钱,你也要钱?” “不要。” 他的卡就放在她手中,她哪还缺钱。 宋凝月拧眉思索了两秒,“你奖励我一个条件。” 季恙看着她侧脸,“我听听。” “我的条件是,你别罚他们了。”宋凝月话刚出口,季恙几乎没有犹豫。 他说:“行。” 宋凝月皱眉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怀疑。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不管了。 她放下季恙的手,自己先跑回沙坑了。 “你们快下来,季恙说不罚了。”她着急地招手。 三人没动。 宋凝月跺了下脚,“真的,别蹲了。” 她都怕他们的腿废掉了。 仍旧没人动。 直到季恙慢悠悠走近,“让你们下来,没听见?” 巴特率先跌落,整个屁股陷入沙坑中,“哎哟喂……” 戎光和宋黎明接连将自己摔到沙坑内。 三人僵在原地,久蹲的那只腿迟迟无法伸直。 好一会儿后,戎光抓住桩子,弯着腰缓缓起身。 宋凝月急忙踩进沙坑内,扶住戎光的手臂,借给他几分力站起来。 戎光:“谢谢。” 一个人站起来后,宋黎明跟着要起身。 宋凝月又忙着跑去扶宋黎明,最后又帮巴特站起来。 季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四人战线统一,好似他变成唯一的大恶人了。 宋凝月跳到地面,俯身拍打裤脚上的沙子。 视线中,一双作战靴走近,紧接着季恙蹲到了面前,帮她扫落沙子。 宋凝月站直身体,嘿嘿笑了两声,“季恙,你真好。” 季恙仰头幽幽看了她一眼,“比起好话,不如来点实际行动?” 宋凝月:“……” 她视线四处晃悠,假装耳聋。 第158章 视频里的声音跟我妹的一样 季恙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肚,“鞋子脱了倒沙。”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宋凝月一个激灵,后退了一步,脚踝却被抓住了。 “我来。”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充满了强制性。 她反抗不了。 季恙也真是不嫌弃她,帮她抚去了袜子下的沙子。 宋凝月单手撑着季恙的肩膀,注视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心底有股莫名的情绪升起来。 不是一种特别好的感觉。 季恙对她很好,按理来说她该感到幸福,可偏偏她心底生出了一股压抑。 不对,这样不对。 他听不进她的话,但有时又特别听话。 宋凝月总结出来了,季恙只会选择性听他想听的话。 脑内思绪混乱,季恙带她走到水龙头前,将她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洗。 冰凉的触感滑过皮肤,宋凝月清醒了几分。 “季恙,我拒绝的时候,你能不能偶尔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什么意思?”季恙关掉水龙头,心脏紧了一下。 他又让她难受了? 宋凝月甩了甩手上的水,耐心解释:“脱鞋,拍脚底下沙子的这种行为,有点太亲密了,我自己都嫌弃,你怎么眉头都不皱就上手了。” “我不嫌弃。”季恙不假思索接上话,“你的任何事,我都喜欢。” 宋凝月:“……” 一瞬间,她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 看着季恙如此真诚热烈的眼神,她的心瞬间软了,“我下次拒绝的时候,你不要强迫我。” 她是真难为情啊! 季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个:“好。” 也不知他有几分听进去了。 宋凝月叹了口气,“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跟我说,两个人谈恋爱嘛,要相互磨合的。” “你很好。”他又是没犹豫。 宋凝月顿时哑然。 算了,时间久了总会好的。 重新回到沙坑,找到戎光,宋凝月将速写本交给戎光,手机内的文档一并发了过去。 季恙在一边等她,“焱子怎么样了?” “他暂时没事。” 宋凝月将在牢狱内看见的、听见的全部说了出来。 “兰卡森,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六人。 季恙一人站着,AcE的四人,加上巴特排排坐在沙坑边。 沃德率先出声:“这人枪法很准,神出鬼没。” 米维克翻着白眼回忆道:“身手很灵敏,杀手出身,结婚后就隐退了,原来他去阿尔瓦那边了。” 巴特说了个与众不同的情报:“他老婆是歌手,前几年带着儿子参加过一档亲子综艺。” 宋黎明竖起食指,“想起来了,他们儿子是聋哑人,我学手语那段时间了解过一些。” 戎光补充了一点,“他儿子的病情是后天形成的,一直在接受治疗。” 大家一人说了一句。 宋凝月看向季恙,“我听见阿尔瓦对他说,要让他对你出手。” 季恙微不可察蹙眉,“你见到他了?” “嗯。”宋凝月说出疑惑点,“他好像专门看了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认出你了。”季恙口气十分确定。 “兰卡森最近来过砾马圻,肯定暗中观察过我们,他认识你。” 他解释完后,宋凝月拍了拍脸颊清醒,“可他当时为什么不说?” 估计到了现在仍旧没对阿尔瓦说,否则她不会平安站在这里。 季恙散漫地挑了挑眉,“说明他确实可以拉拢。” 戎光紧绷的神情松了一瞬,“我立刻去查。” 聊完后,众人散去。 巴特走路一高一低,“嫂子,我回月亮湾了。” “拜拜。”宋凝月招了招手。 手刚落回身侧,被季恙握进掌心。 “外面冷,进屋吧。” 宋凝月指着另一边的射击场,“我去练枪,好几天没打了,肯定都生疏了。” “好。” 两人抬起步伐,一路上有说有笑。 直到季恙被人喊住。 “老大,那批新人的障碍跑测完了,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季恙垂眸看向宋凝月,“我去一下。” 宋凝月独自一人来到了射击场。 这个时间段练枪的人寥寥无几,她找了一个靶台认真练习。 周围一片祥和,唯有砰砰枪响。 殊不知,季恙那边掀起了轩然大波。 季恙来到一批新成员面前,听见了队员们的一阵起哄。 他周身寒气逼人,“叫什么叫,都合格了?” 乱哄哄的笑声瞬间消散。 其中一人拿着手机上前,“老大,这是你和嫂子吗?”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平台的短片,画面中一男一女正在接受采访。 两人都没拍到头,是脖子以下的视角。 男人的声音与他相似,女人的声音与马乔乔一样。 确实是他们。 季恙想起在瓦雷塔的时候,马乔乔还帮他的账号关注了博主。 安排完接下来的活动,又训了几句他们训练懒散。 季恙朝着射击场走去,全程低着头,从头观看视频。 视频刚发出来不久,评论才一百多条。 看完视频,他开始刷评论。 【姐妹好幸福】季恙点赞了。 【祝九九】季恙点赞了。 【一个埋北极,一个埋南极】季恙点踩了。 【这一期更是强得没边,光是看身体就感觉男帅女美。】 【感觉男生身体应该很好的样子……】 季恙一直往下滑动,视频的背景音循环了一遍。 直到看见一条评论,他的指尖顿在上方。 是一条两分钟前的评论。 【你好,请问具体在瓦雷塔的什么位置?我妹离家出走了,视频里的声音跟我妹的一样,如果有人知道请联系我,我会提供报酬。】 季恙点进这个人的主页。 Ip显示在c国南望。 他将手机举到面前,眼神复杂,陷入了深度思考。 妹妹? 对方是哥哥。 如果是马乔乔的家人……她明明只说过有个弟弟。 对面认错人了? 季恙百思不得其解,将软件切到了通讯录。 拨出了一个跨国电话。 那头接起:“喂~老板。” “你最近在南望市?” “对啊,你的集团总部在南望,这么大一个公司交给我,我当然誓死扞卫在南望,我会帮你照看得好好的,放心吧嗷。” 接电话的人是祁项明,是datura中的特别人员。 是专门帮季恙在c国做事的人。 季恙在南望市的公司属于食品类,几乎涵盖了人们的整个饮食需求。 总部在最繁荣的南望市,分部开设到了其他地区,表面上是公司,实际上是收集情报的入口。 c国有c国的规定,那么他也换种文明的方式。 第159章 刚哄好的人啊 季恙听着对面不停的唠叨,打断道:“不是这个。” 那头的人是个急性子,噼里啪啦说:“那是要我汇报公司近况了?这个月不是汇报过了吗?” 季恙没理会他,“南望最近有什么寻人消息吗?” 说起这个,祁项明不假思索:“没有啊,是什么很大的人物吗?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我应该知道的啊。” “不过!”祁项明音量扬了扬,“谢、宋两家最近很奇怪,好像听说他们大小姐很久没回家了。” 南望有四大家族,谢家为首,宋家位居第二。 两家属于豪门圈顶层,偏偏又有联姻关系,地位多年无法撼动。 祁项明:“谢家那位首富大人,最是喜欢带着外甥女参加各种宴会,给别人炫耀他的外甥女,但最近他把聚会的行程全部推了。” “宋家那两位忙得不回家的人,破天荒回来了,一待就是大半个月,肯定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但他们不说估计怕引起骚动,不说自然是没人敢问了。” 宋家的那两位指的是上一辈的宋家独子宋拯,与谢家二小姐谢秀倩,便是这两位存在联姻关系。 “宋拯?”季恙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人,最碍事了。 常在各种国际会议上抨击其他国家的危险组织。 datura常被提名。 这个人是他进入c国,要解决的最大麻烦。 祁项明疑惑道:“老板,你怎么突然问c国的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恙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宋家……大小姐,有照片么?” “有的,虽然媒体上没有照片流出,她对外界瞒着身份,但我是谁,c国的一切尽在掌握……” 季恙无情打断:“说重点。” 祁项明嘴边的话顺滑拐了个弯,“她在南望大学挺有名,毕竟长得好看,是个香饽饽嘞,我去找找看有没有照片。” 挂断电话,季恙点进了与马乔乔的聊天框。 他盯着“马乔乔”三个字的备注。 他不想相信她在骗他,可这一切实在太巧合。 巧合到所有的线索都完美对应。 视频中评论的人,估计是谢家少爷,谢郁彬。 是演员,也是歌手,在全球发展的艺人,对网络动态比较熟悉,能在第一时间看见采访视频便不奇怪了。 而宋家小辈刚好是一对龙凤胎,谢郁彬是他们的表哥。 马乔乔是南望大学的学生,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多巧啊。 手机响了一声,祁项明的照片发过来了。 很糊,是几人大合照中圈出来的。 依稀能辨别容貌。 季恙突然笑了一声,笑声浸着一丝凉意。 他垂下手臂,力气大到险些将手机甩落。 剩下的一段路,他速度又快,步伐又大。 宋凝月此刻不知情,沉浸在自己愈发高超的枪法之下。 她露出满意又骄傲的神色,“我真厉害啊。” 说出夸奖的话后,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堵墙压了过来。 一道影子映在身侧。 飘扬的尘埃都老实落回了地面。 宋凝月指着远处的靶子,笑嘻嘻回头:“季恙快看,我又进步了。” 季恙投出视线,淡淡扫了眼,“嗯,做得好。” 宋凝月叉了一秒钟的腰,“好敷衍。” 季恙提不起心情,沉重地递出手机,“看看。” “什么啊?”宋凝月接下手机。 前一秒她还笑着,“那时候的我们真不熟。” 下一秒,季恙的话让她嘴角一僵。 “南望宋家,跟你是什么关系?” 宋凝月愣在原地,耳边听不见一点视频内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既然问她了,肯定已经确定她的身份,想从她嘴里听见确切的答案。 她拖不下去了。 宋凝月双肩一起耷拉下来,抠着蓝色的手机壳背面的小鱼装饰。 张口声如蚊呐:“是我家。” 季恙嘴角勾着,却不见笑意,“所以该叫你……宋乔乔?” “不是……”宋凝月更没底气了,“我真名是宋凝月,向夜阑凝月的凝月。” 一阵寒风吹过,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不等季恙开口,她抓住他的手臂,仰头看向他,“但是我的小名叫乔乔,亲近的人都喊我乔乔。” 这样,不算完全欺骗吧…… 季恙双臂交叉盘在胸前,随着胳膊的抬高,握着他手臂的洁白指尖被甩落了。 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好像没资格指责。 初见那会儿,他张嘴就是威胁,后面更是直接逼她领证。 她肯定很害怕了。 他也能理解。 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不提呢? 季恙扯了扯嘴角,不想吓到宋凝月,尽量用轻松的口吻道:“这么久不说,没打算告诉我?” 他这副难揣的口气,宋凝月确定他生气了。 但还压着气,没对她发泄。 她刚哄好的人啊…… 宋凝月眼尾沮丧垂下,“因为怕你怪我,好像骗了你的人下场很惨,我不想被你轰出家门无家可归。” 季恙算是被气笑了,“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弱点都白告诉你了?” “我对你不好,你不会对我动手?” 他一连发出三句疑惑,语气一句比一句重。 宋凝月鼻尖一酸,忍不住红了眼,嘴角向下撇去,唇线紧绷,“对不起。” 她找不到解释的理由,除了对不起,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压着胸口涌上的酸涩,努力控制着情绪,拉起季恙的手,拇指在他的指关节揉过。 “我想要告诉你的,但我开不了口,每次想说的时候,这话就跟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 她紧紧皱着眉头,瞳孔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季恙眼眸微垂,话音迟疑了一下,“宋……凝月?” 这三个字烫到他的嘴了一般,以百转千回的音调念了出来。 这名字拗口,他叫不顺。 宋凝月拼命点头,听出季恙语气中的陌生。 她拉起嘴角,“你可以继续叫我乔乔的,实在想带个姓,你叫我宋乔乔?” “没人这么叫过我,你的专属称呼。”她补了一句。 专属两个字一出来,季恙表情松动了一瞬。 其实也没什么。 不就是骗了他一个名字,没把真实身份告诉他吗? 他没问,她不说情有可原。 第160章 家人通话 季恙想通了,将人扯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脑。 “没事了。”他柔声安慰,“是我吓到你了。” 宋凝月的脸闷在他胸口,摩擦着点头,“就是你。” 气势汹汹的来,冷言冷语地问。 这多吓人啊! 大掌拍了拍她的脑袋,头顶响起毫无威胁的警告。 “以后再骗我一次,你试试看。” 宋凝月双手环着他的腰,肯定点头:“嗯嗯!” 季恙继续强调:“不用害怕我。” “好~” “不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好~” 季恙连续说了数句。 宋凝月盯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时而回应一声好。 他说起来停不下来了,就差把他的心脏刨出来双手送上了。 宋凝月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亲了一下。 “你永远排在第一……”季恙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愣了两秒,他晃了下头,强撑着大脑清醒,“你认真听我说。” 宋凝月又踮脚亲了他一下,“听着呢。” 男人抱着她腰紧了紧,五指陷进了她肉里。 腰上一阵发痒,她向旁边缩了一下,无辜道:“我真的在听呢。” 季恙低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无奈。 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宋凝月抓住时机,挺起脖子,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不用念叨了。” “你嫌我唠叨了?”季恙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可思议。 “没有没有。”宋凝月笑起来,杏眼弯成了一个小月牙,“我在夸你帅。” 季恙注视着她,看着她弯起的眼睛,明明是纯粹的笑容,可偏偏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 他掐住宋凝月两侧的脸颊,“不许笑了。” 笑起来像是在勾人,两人挨得又近。 他受不了。 宋凝月的口腔向两边敞开,说话在灌风,“笑都不让人笑,那你也不许说话了。” 有时候她挺怀念刚认识的季恙,起码不啰嗦。 季恙手指松开,指腹贴在她脸颊的软肉上揉了揉,“不说了。” 在外面站的时间太久,她的脸冻得冰凉。 他温热的掌心盖上去,捂了捂,“还练枪么?” 宋凝月被迫嘟着嘴,声音甜得发腻,“不练了,好饿啊,我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季恙一听,立马松开了她,“怎么现在才说。” 他牵起她的手就要走。 谁知,一转身碰见几个看戏的人。 米维克向左跑,沃德向右跑,将宋黎明夹在中间,三人险些亲到一起。 季恙浅浅扫了眼没有理会,嘴角小幅度勾着。 看得出心情很好,没有因为他们的偷听生气。 宋凝月和季恙走远后,三人爆发了激烈的讨论声。 宋黎明摸着下巴,“没想到乔乔背景这么大。” 沃德摇头感叹:“头一次见骗了老大能全身而退的。” 米维克拿出手机,“还等什么,我要把这件事发到群里,让没在的那几个也知道知道。” 沃德点了下巴,“该说,免得他们在老大面前提起,反而让老大想起被骗的伤心事。” — 宋凝月饭后回到了月亮湾。 又坐在画架前,趁着玫瑰花没枯萎,继续画了起来。 这一画转眼到了天黑,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下楼觅食。 自从宋黎明的伪装任务结束后,他搬出了月亮湾,也不用继续当厨师。 今晚的饭是专业厨师制作的。 宋凝月与巴特坐在一起吃饭,偶尔聊上几句。 “嫂子,听他们说,你姓宋?”巴特好奇道。 宋凝月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嘘,别在季恙面前说。”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不能在他面前反复鞭尸。 巴特嘴巴张成了圆形,点点头,“你离开家这么久,有联系过家里人吗?” 经过巴特提醒,宋凝月吃饭的速度变快了。 她抱着碗筷往嘴里扒饭,几口吃完后放下碗,“我回房间打电话了。” 如今不用担心通话内容泄露身份,她可以毫无顾虑地打电话了。 宋凝月前脚刚跑回房间,后脚季恙回来了,闻着饭香进入厨房。 他看着餐桌上的空碗,“她去哪了?” “嫂子回房间了。”巴特端出新的食物,放在季恙面前,“我叫嫂子下来?” “不用,待会儿我去叫。” 房间内。 宋凝月凭借记忆拨出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最好的闺蜜,唐樱。 四大家族,唐家也是其中之一。 唐樱比她大了三岁,两人自出生便相识了。 他们两家常住的别墅是邻座,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关系,比亲生姐妹都要亲。 电话接通,她直接开口:“宝贝,我家什么情况?” 对面愣了许久,语气颇为疑惑:“你谁?乔乔?” 宋凝月急忙解释,“是我呀,这是新号码。” “真的是你?”唐樱不太确定,“手机的音色有点不一样。” “是我是我。”宋凝月为了排除她的怀疑,接连说了好几件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唐樱消除警惕后,怒气瞬间飙升:“你去哪了?一个多月联系不到,是想吓死我继承我的负债吗?” “对不起嘛。”宋凝月趴到床上,丢下手机,打开手机免提,双手合十,对着手机拜了拜。 “去哪了,去干什么了,给我老实交代。” 宋凝月事无巨细交代了。 末了,她请求道:“别跟我家里说,我偷偷结婚,他们非得打死我。” “你不是真的呀,反正一个假名字,又不用任何证件。”唐樱坏笑了两声。 “早就听过季恙大名,他长得怎么样?身材好不好?床上功夫行不行?” 宋凝月的脸瞬间爬上红晕,“不是,你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啊宝贝。”唐樱忧声叹气,“唉,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看来是不行了。” “不是!”宋凝月盘腿坐起来,弯着腰对床上的电话,义正辞严道,“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莫?你们玩纯爱啊!”唐樱啧了两声,“这么看来,他人品方面还是能信的。” 宋凝月将偏移的话题拽回来,“不聊他,我爸妈知道我没回去吗?” 她父母两人常年出差,在家的时间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