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签到在洪武,我靠嘴炮暴打老朱》 第1章 朱重八 昏黄的烛火摇曳,朱重八正埋头翻阅奏折。 案几两侧垒着高高的文书堆,他眉头紧锁,勉强看完一份,提笔草草写下评语,掷到右侧的废稿堆中。 \"写的什么玩意!\" 骂完一句,又从左侧抽出另一份继续审阅。 忽听\"砰\"的一声,有人闯了进来。 来者也是满口粗话: \"奶奶的,不当差还有当差的地方,滚蛋吧!\" 李青背着行囊,满脸愤懑地踏入这座权力巅峰之地——紫禁城的核心:乾清宫! 刚被领导刁难完一堆毫无意义的任务,交差又被鸡蛋挑骨头,为了年终奖他忍了整整一年,如今终于爆发了! 哪怕丢掉好几万奖金,也要把标书甩给那个抠门上司,大声喊出单身汉的决裂宣言,甩门而去。 原本以为出了写字楼就是厂房,哪知天色已晚,厂房早已熄灯一片漆黑。 李青没留意,嘴里嘟囔着往前走,却很快察觉到前方有微弱烛光,停下脚步。 朱重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眼冷冷打量着这位衣着怪异的不速之客,沉声问道: \"汝是谁?\" 李青怔住,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与工厂截然不同,偌大的宫殿只有一盏烛火映照,看不清更多细节。 心中暗笑,心想这一定是老板花钱雇人搞的把戏! 花这么多钱布置场景,还不如直接发奖金呢,哪怕少发点也好啊,他也就忍过去了,何必花冤枉钱折腾他? \"汝又是何人?\" 李青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 朱重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吾乃朱重八。\" \"哦?原来是您啊,久仰久仰,吾乃嬴政。\" 李青嗤笑一声,拱手作揖道。 装得还挺像回事。 朱重八:…… 朱元璋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厮在胡言乱语,随后便沉默下来,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李伟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胆怯地后退半步,心道这人演技比那些流量明星强多了,这眼神仿佛真的杀过人。 朱元璋何许人也?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皇帝。 换作其他帝王,半夜忽然冒出个怪人,早就惊叫“有刺客”了。 朱元璋却异常冷静地质问来者,毫无慌乱之色。 然而看着这怪人胡搅蛮缠,朱元璋也不愿与他纠缠,大喝一声: “来人!” 李伟心头一震,暗想难道还有援兵? 只听见身后传来推门声,李伟回头一看,两个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在朱元璋面前。 “参见陛下!” 这两个侍卫早就听见屋内有动静,但未得朱元璋许可不敢贸然闯入。 进来后发现屋里凭空多了个人,吓得冷汗直冒! 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也没偷懒,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别叫人充场面,有种单挑!” 朱元璋还没开口,李伟就抢先喊道。 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刚辞职,钱没了,又被老板安排的人刁难,不发泄一下,就不是李伟了。 脾气就是这样暴躁! 巧合的是,朱元璋也正有满腹怒气无处释放。 “好胆量!行,给你这个机会。 来!” 朱元璋朝他招了招手。 这时两个侍卫被吓得不轻,敢跟皇帝叫板要单挑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陛下,此人形迹可疑,身份不明,还是让我等将其制服吧,以免污了陛下手。\" 一名侍卫低头说道。 “不妨事,我正闲得发慌呢,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朱元璋摆手道。 两名侍卫无奈,只能退到一旁,但依旧严阵以待。 李伟不管这些,把背包往地上一丢,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哼哼哈嘿,乒铃哐啷…… 片刻之后,李伟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一脸迷茫。 “哼,就这点能耐?” 朱元璋攥紧拳头,带着几分不满与轻蔑开口。 身旁的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本以为这家伙能有何等本领,却不想竟是个毫无力气的绣花枕头。 李伟瘫在地上斜睨了朱元璋一眼,心中暗忖,这老者定是乔装改扮,实际上必是位身强体壮的高手。 殊不知,眼前的朱元璋正是实打实的洪武皇帝,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英雄,当初征战时皆是冲锋在前,若非身手非凡,恐怕早已命丧沙场。 虽然如今朱元璋年过五十,且久居高位,身手有所退步,但也不是现代养尊处优、足不出户的李伟所能对付的。 “说说看,你是如何潜入宫中的?”朱元璋淡然发问。 “我能飞,就这么飞进来的。\"李伟不屑地回了一句。 朱元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侍卫。 侍卫急忙答道:“陛下,我等一直守在门外,不曾见有人进来,就连一只飞鸟也没见到!” “真有此事?”朱元璋眯起眼睛,脸色阴沉。 侍卫心中一颤,慌忙跪下道:“陛下,此话千真万确,还请陛下明察!” 另一侍卫也连忙跪下:“确是如此,陛下明鉴。\" 朱元璋沉思片刻,暂时信了他们。 接着又冷冷对李伟说道: “如实交代,或许可以减轻你的惩罚。\" 李伟忍痛勉强坐起,不耐烦地说:“得了,别装了,不就是想赖掉我的奖金和这个月的工资吗?不可能!不给我就去劳动仲裁!” 最后李伟提高了声音喊道,他认为那个可恶的老板定是躲在暗处窥视。 朱元璋虽听不太明白,但也大致猜到是有人拖欠报酬,但这跟如何闯入宫中又有何关联? 朱元璋认为他在胡搅蛮缠,语气愈发冰冷:“哼,嘴还挺硬,不说也无妨,自有法子让你开口。\" 随即吩咐侍卫:“把他押下去,交给毛骧,让他仔细审问!” “臣领旨!”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李伟便要拖走。 李伟焦急万分:“干什么啊?打也罢,非法拘禁可是违法的!快放我走,不然我要报警了!放开我!放开我……” 侍卫们完全无视了他的咆哮,直接将他拖出了乾清宫。 没走出多远,李伟原本大声嚷嚷的声音忽然中断了。 淡淡的月色洒落在地面上,雄伟的宫殿、开阔的庭院,与电视中展现的故宫极为相似。 远处,还能看到巡逻的卫士们列队行走。 这种规模,绝非普通商人所能承担。 “这是怎么回事?” 李伟惊呆了。 从办公室出来本该是工厂,而工厂外理应是工业区的小院子。 然而此刻眼前的这片宫殿群,显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工业区。 他回头瞥了一眼,还能依稀辨认出乾清宫上的牌匾。 李伟的脸色苍白如纸,越想越害怕,难道自己穿越了?这不可能啊! 尽管那位所谓的“老板”待人苛刻,他工作了五六年后月薪只比刚毕业的学生高出一千多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无房无车无积蓄,勉强攒下的两万多块听上去不少,但实际上一旦失去工作,撑个三五个月已属极限,再节衣缩食也就勉强维持一年。 不过话虽如此,至少他还衣食无忧,有手机电脑可用,外卖和零食也随时供应,屏幕里还有诸多美女相伴,冬有暖气夏有空调,诸如此类…… 若真穿越到明朝,这些享受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对了,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那屋子里的老头恐怕就是真正的朱元璋了。 刚才他可是和这位皇帝硬碰硬较量了一番,当然结果是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这件事传回现代,他可以吹嘘一辈子;即使是在明朝,这样的经历也能成为谈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个老者提到要交给毛骧严查。 毛骧……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李伟的专业是理工科,因此他的历史知识十分薄弱。 虽然学理科并不是导致他历史差的原因,但这却成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对历史的认知大多来源于影视剧和网络资讯。 “难道是锦衣卫?” 虽然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凭借对明朝的浅显了解,李伟推测朱元璋派来的这个人很可能是锦衣卫。 实际上,此时的锦衣卫还未正式成立,而是被称为亲军都尉府,但这无关紧要,两者职能大致相同。 想到电视剧里那些冷酷无情的锦衣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诏狱,以及各种奇怪的刑具,李伟顿时面无人色。 他并不惧怕死亡,即便咬咬牙也能挺过去,但他最怕的就是疼痛。 --- 李伟被带走后,乾清宫再次恢复了宁静。 “传我命令。\" 朱元璋注意到李伟遗落的背包,再次招手示意,立刻有个小太监低头快步进入,跪拜在地。 “奴才参见圣上。\" 朱元璋手指一指:“把那个包递过来。\" “是,圣上。\" 小太监听命后,小心翼翼地跑去拾起李伟的包,感觉沉甸甸的,随后来到朱元璋面前,俯身双手呈上。 “打开它,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朱元璋并未接过,而是吩咐小太监自行打开检查。 小太监答应一声,开始尝试打开包,然而摸索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心中不禁焦急起来。 朱元璋并不催促,只是默默注视着小太监的动作。 终于,小太监无意间触到了拉链,拉开一道缝隙,眼前豁然开朗,他抓紧拉链用力一扯,包随之敞开,小太监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他一件件取出包里的物品: 最显眼的是一个黑色四方形板子(笔记本电脑),接着是一根尺余长的短棒,外面裹着陌生材质的布(折叠伞),还有些杂七杂八难以辨认的东西。 朱元璋让他把东西放到书案上,在烛火旁仔细查看。 说实话,除了几样没见过的,剩下的全都闻所未闻。 朱元璋端详片刻,发现其中有一个带盖的容器是用来盛水的,还有一个小册子,其余的大多不知用途。 “这些物件妥善保管,除朕之外不得让任何人接触。\" 此人身份不明,携带之物更是匪夷所思,为防万一还是谨慎为妙。 “遵旨。\" 小太监将取出的物品重新装入包中,拉好拉链。 次日清晨,李伟一大早就被押送到诏狱。 昨夜城门紧闭,李伟在冰天雪地中挨了一晚,直至清晨才被押到这里,他试图讨好守卫打探情况,但对方根本不予理会。 实际上,那两名守卫已被带走审讯,毕竟他们负责守门,却任由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朱元璋面前,以朱元璋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轻信他们的说辞。 诏狱内,李伟被戴上镣铐,面前站着一位留着胡茬的武将,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地打量着他。 此人正是毛骧。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记录的书吏、两名站岗的士兵,以及一个手握鞭子随时准备惩戒的狱卒。 不远处摆放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刑具,锈迹与血迹交织,让人不寒而栗。 “听说你嘴巴挺硬的,看来不使点手段你是不会招供的。\"毛骧慢慢悠悠地开口,随后朝那个拿鞭子的人示意了一下,“动手吧……” 李伟急忙摆手:“别别别,你还没问呢,你先问我啊,我一问就说!” 听到这话,毛骧惊讶地看了李伟一眼。 皇上那边的消息不是说这家伙很倔强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顺从? 虽然疑惑,他还是抬手制止了正准备上前对李伟施加惩罚的手下,开口道: “算你识相,好,说说吧,你是谁,又是如何无声无息潜入皇宫的?受何人指使,有什么目的?” “啊这……”李伟犹豫不决,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了估计这人也不会相信。 “怎么,还想试试我们的手段再说?”毛骧目光一凝,脸色不悦。 “不是,我是担心你说不信我的话。\"李伟泄气地说。 “不妨试试,真假自有我判断。\"毛骧轻笑。 李伟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我叫李伟,如果这里真是明朝洪武年间的,那我应该来自六百多年后,就是说我穿越时空到了这里,醒来时就在皇宫里了……” “哈哈哈哈……”毛骧大笑,“你这个说法倒是编得新颖,有趣有趣,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毛骧笑了起来,那位拿笔记录的人虽轻笑着摇头,却依旧忠实地记下了毛骧和李伟的对话,这是他的职责。 李伟无奈,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信。 毛骧笑了一阵,脸色骤然转冷,挥手道:“给我打,看看你能有多硬气!” “别别别!我能证明!我能证明啊!”李伟慌忙喊道。 “哼,你怎么证明?”毛骧怒喝。 “我……我知道历史啊,现在是哪一年?”李伟急切地道。 毛骧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人:“现在是洪武十二年。\" 李伟愣住了:“洪武十二年是……呃算了。\" 李伟心中焦急万分,悔不该当初与历史老师争论,最后两人都不再交流,从此历史课成了他的自由活动时间,随他爱干啥干啥,历史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就随心所欲了。 现在后悔已晚,想了想,只能按照电视剧的情节来,只希望那些剧不要乱改,大事上别瞎胡闹。 “刘伯温是否已故?”李伟询问道。 “四年前便辞世了。\"毛骧平静回应。 “那么胡惟庸呢,他可还安在?”李伟再度发问。 毛骧的目光微微波动。 关于胡惟庸难逃一死之事,知晓的人虽不算多,但也并非绝密。 第2章 来自未来的世界? 朝中诸多聪慧之士早已看出端倪,就连胡惟庸自己恐怕也有所觉察。 这些年胡惟庸专横跋扈、结党营私,自认为权倾朝野,无人敢违逆,实则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朱元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无论他如何挣扎,终究难逃法网。 毛骧瞥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能有此见解,至少说明他对朝廷事务颇为了解,且颇有见地。 “很快了。\"毛骧冷笑着答道。 听到这话,李伟心中稍安,总算大致明白当前处于历史的哪一段了……唔,不对,应是清楚目前所处的大明时期的状况了。 “胡惟庸意欲谋反,已被朱……陛下诛杀,随后陛下便要废止丞相制度,胡惟庸便是史上最后一位丞相!” 李伟话音刚落,毛骧的脸色骤然大变:“你竟说陛下要废除丞相制?” “没错,电视剧里演的是如此……咳,史书上亦是这般记载!” 毛骧听完,心中震惊不已,脸色变幻莫测。 这tm怎可能是他应该得知的事情? 陛下要除去胡惟庸,朝中有此猜测之人确实不少,毛骧自己便是其中一员,是朱元璋布下的棋子之一,但陛下从未向他透露过此次行动的目的在于废除延续千年的丞相制度啊! 既然陛下未曾言明,那他就不该知晓,也不该知晓,可如今tm的他就这么知道了! 朝中不乏智者,很多人都察觉胡惟庸迟早会败亡,然而这么多年胡惟庸还能肆意妄为,与朱元璋的纵容不无关系,只是大家始终未能看透朱元璋的真正意图。 武将勋贵们因头脑简单,事不关己便漠不关心;而那些稍微聪明些的,只需与胡惟庸保持距离便可置身事外。 至于文官,虽心机深沉,玩弄权术炉火纯青,却往往陷入迷局,加之这些人自视甚高,总喊着与皇帝共治天下,因此他们也不敢相信朱元璋会废除流传千年的丞相制度。 在他们看来,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丞相制度的存在都有其必要性,废止丞相制就等于自毁长城,即便稍微有些头脑的人也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朱元璋偏要如此行事,他看透了文臣的心思,利用胡惟庸案为借口,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日后若有人反对,便是胡党同伙,如此行事正当合理。 毛镶此刻已全然明了,却无半点喜悦。 “那个……” “闭嘴!来人,堵住他的嘴!” 其余众人也惊醒过来,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个个变了脸色。 持鞭者距离最近,几步上前便捂住了李伟的嘴。 记录的文书也顾不上书写,赶紧拿来布团堵住了李伟的嘴。 众人这才安心。 “拖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他!” “遵命!”下属一声回应,押着李伟送入了偏僻的单间牢房。 李伟满腹疑惑,却又无法言语。 将李伟押走后,毛镶眉头紧锁,此事真假难辨,但他确信多半是真的,这太符合朱元璋的风格了,筹划多年岂会只为对付胡惟庸? 眼下最紧迫的是速速告知陛下,希望陛下念及忠诚,不会对他下手。 毛骧站起身,环视属下,这些人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目光都集中在首领身上,等待指示。 “看好他,你们也不要再与他交谈,我去宫里向陛下禀报,回来之前,你们哪儿都别去。\" 毛骧嘱咐道。 这几人顿时面露愁容,这等于也将他们软禁了,但他们不敢违抗,只能恭敬应允。 毛骧出门关门,又调派士兵把守,禁止进出,这才跨马直奔皇宫。 -------- 毛骧抵达皇宫时,朱元璋刚结束早朝,在谨身殿稍作休憩,随后还有午朝和晚朝。 众所周知,朱元璋是个劳模,大明朝二百多年间,仅有崇祯皇帝能与其相比。 朱元璋正在用餐时,大太监徐寿进来通报。 “陛下,亲军督尉府的毛骧求见。\" 朱元璋听后心中一动,料想昨夜突然入宫的怪人案情已有进展。 于是放下筷子说道:“让他进来。\" “臣领命。\" 徐寿答应一声退出了大殿。 不久,毛骧匆匆步入,伏地叩拜:“臣参见圣上。\" “免礼,平身。\"朱元璋摆手示意。 他原本规定臣子觐见不必总是跪拜,但这些下属总爱以此表忠心,动辄跪地叩首。 “谢陛下。\"毛骧恭敬起身。 “昨晚那个小子交代出什么了吗?”朱元璋问。 “回陛下,有。\" 毛骧恭敬回答,却未接着讲下去。 朱元璋微微一愣,心里已明白几分,随意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此言一出,周围伺候的宫人太监纷纷行礼退出。 毛骧这才继续说道:“陛下,臣押下那人后尚未用刑,他便招认了。 只是他反复说自己来自六百年外的世界,起初臣以为荒唐,但后来提及胡惟庸之事。\" 听到这里,朱元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哦?他怎么说?” “他说他在史书里读到,胡惟庸意图丞相,陛下因此将其处死,并且……” 说到这里,毛骧咽了口唾沫,此事关乎生死,由不得他不紧张。 朱元璋淡然瞥了他一眼。 毛骧不敢隐瞒,直言道:“并且陛下借此机会,废除了丞相制度,从此世间再无丞相!” 朱元璋脸色骤变,内心震惊。 他对胡惟庸迟迟未动,朝中确实有智者生疑,但他们皆无法猜透他的用意,他的真正目的只有他自己知晓,他也从未告知他人,坚信无人能看穿。 毕竟废除丞相的事情,听来匪夷所思。 然而此时,这个莫名出现的怪人却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这怎能不令他震撼。 当然,他并不相信什么六百年后的荒诞之言,只觉得此人聪慧,或许通过某些线索猜到了他的心思,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究竟有何目的。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朱元璋追问。 “臣得知此事后,立刻让人堵住他的嘴,关押起来,并派快骑禀报陛下。\"毛骧低头答道。 “此事还有谁知情?”朱元璋语气低沉地问。 “除了臣,另外一名文书与三名将士得知此事,已被臣囚禁在牢中,臣已派人守着门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嗯,你做得不错。\"朱元璋微微颔首。 毛骧闻言稍感安心,看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昨晚当值的两名侍卫如何了?”朱元璋接着问。 “那二人一口咬定没见到人进出,臣认为他们追随陛下已久,忠诚无二,应该可以信赖!”毛骧答道。 这两名侍卫同属亲军督尉府,皆为自家兄弟,能救一个算一个罢了。 朱元璋点头沉吟,多年布局终见成效。 胡惟庸虽权倾一时,但他身边那帮党羽,小部分是臣暗中安插的眼线,大部分不过是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剩下几个愚钝至极的更是不足挂齿。 只要将罪名稳稳扣在他头上,便可顺势推翻宰相制度。 料想无人敢冒此风险反对,即便真有异议,杀之即可,无足为惧。 然而若消息提前泄露,那些文官很可能群起反抗,届时胡惟庸周围的墙头草或许会立刻变为坚定盟友。 即便如此,朱元璋自信有能力压制局势,但难免伤亡惨重,朝局必将动荡不安,这显然违背了他的初衷。 既然已有察觉,便不得不加快步伐了。 略作思考后,朱元璋说道:“时机成熟,该对胡惟庸动手了。 此外你带上那两名侍卫,把那人再送回来,然后……”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其余知情者,统统处决。\" 毛骧心头一震,虽为手下几人性命惋惜,却不敢开口求情,能自保已是万幸。 “臣领旨。\" “嗯,此事切勿张扬,去办吧。\" “臣明白,臣告退。\" 毛骧缓缓退出殿外,转身快步离去。 黄昏时分,李伟再次被秘密送回皇宫。 重新回到乾清宫,与昨日相比,少了背包,多了副镣铐。 这铁质镣铐沉重无比,远非现代合金材料可比,结实又笨重。 戴着它行走颇为不便。 此时大殿内仅剩李伟与朱元璋二人,其余人等均已退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玩着手下刚呈上的手机,正是从李伟身上搜出并一同送来的东西。 “你声称自己来自未来的世界?”朱元璋平静地询问。 “正是如此,陛下。 比如您手中的这个物件,它叫做手机,便是出自未来的世界。\" 李伟如今说话已不像昨日那般莽撞,虽依旧不懂规矩,但态度稍显恭敬,有问必答。 “此物有何作用?”朱元璋追问。 “手机最核心的功能是通话,能够与极远之地的人交谈。\"李伟回答。 朱元璋疑惑地打量着手中的这块小平板,不知是由何种材料制成:“竟有这般奇妙?让我试试。\" “这……” 李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信号、通信服务商及信号塔之类的事,一句两句难以说清。 朱元璋以为被识破谎言,冷哼一声将手机放下。 “还有其他吗?” “有,陛下。 我背包里全是未来之物,可一一为您展示。\" 李伟急忙说道。 第3章 惊惧与畏惧 朱元璋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满好奇,便喊来昨晚的那个小太监,让他将背包拿来放在李伟面前,然后小太监退出去了。 “展示吧。\" 朱元璋饶有兴趣地道,等着看他如何编造。 背包找回,李伟心中大喜,拉开拉链,先拿出一个水杯。 “陛下,这是一个水杯,用来盛水饮用,里面都是可以喝的水,我给您示范一下。\" 说完,李伟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 他确实口渴了,从昨天起近24小时没喝水,现在又饿又累又渴。 朱元璋未开口,只是静静观察他的举动。 喝完水后,李伟又拿出一包方便面,别说为什么不买桶装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量多实惠,绝非为了省那几毛钱! “陛下,这是方便面,是可以食用的东西,只需用热水泡一会儿即可食用。 陛下能否赐我一副筷子和热水?” 李伟满怀期待地请求着,若得不到,他只能徒手吃了。 朱元璋此时已明白他的打算,又要吃又要喝。 但他并不在意,只要如实回答就好,连死前都有断头饭呢。 “来人。\" 在朱元璋的示意下,那个小太监匆匆跑了一趟,取来一套碗筷与一壶热腾腾的水。 李伟急不可耐地拆开包装袋,将面饼放入碗中,撒入调料包,注入热水,再将包装袋对折盖住碗口,用筷子用力一压。 “这就完成了?”朱元璋平静地看着李伟的动作问道。 “是的陛下,稍等片刻便可食用。\"李伟回答道。 朱元璋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东西确实便捷得很,若是在行军作战时以此为军粮,倒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那不妨先看看别的东西。\" “好。\" 李伟将泡面放置一旁,逐一拿出背包中的物件,向朱元璋讲解: “这是雨伞。\" 话音未落,李伟按下开关,伞骨瞬间弹出,他扛起伞转了几圈,又按下开关,伞便迅速收拢,只是还需手动调整伸缩杆才能完全收起。 朱元璋感到十分新奇,这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年轻人,带来的每一件东西都显得精巧别致。 收好伞后,李伟继续从背包中取出物品。 “这是手机充电器。\" “这是万用表,能够测量电压、电阻、电流等多种参数,用途广泛。\" “这是螺丝刀,如今的大明尚无螺丝可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数据线、记事本、中性笔、标签纸,甚至还有一只按钮指示灯。 李伟在公司负责的工作繁杂多样,有时需要外出进行维修或调试,因此随身携带了一些必要的工具,都存放在背包里。 除了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当然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电脑,功能强大无比,我们的时代许多工作都依赖它。\" 李伟取出包中最显眼的物件介绍道。 ------------ 正当李伟草草介绍完背包内的物品时,方便面的香味开始弥漫开来。 一直留意着的李伟立即停止展示,说道:“陛下,方便面已经泡好了,我给您示范一下怎么吃。\" 随后放下电脑,端起碗,掀开塑料袋。 顿时,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对于常吃泡面的人来说,这味道或许有些刺鼻,但对未曾品尝过的人来说,初次闻到却相当诱人。 朱元璋闻了闻,不禁惊讶,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食物竟能这般美味,仅凭这香气就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李伟此刻已无暇顾及其他,端起饭碗便狼吞虎咽起来。 他已饥肠辘辘整整一天。 见到李伟吃得如此香甜,朱元璋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好了,不用再吃了,我们都瞧见了。\"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道。 然而李伟装作没听见,无论谁也拦不住他吃面,哪怕是皇帝。 “朕命令你别吃了!” 朱元璋性情急躁,见劝说无效,立刻站起身,绕过御案来到李伟面前,一把夺下了他的饭碗。 李伟嘴里嚼着面条,眼巴巴地看着被拿走的碗,却不敢争抢: “皇上,就让我吃完吧。\"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东西还没展示完呢,你说这台电脑是最重要的,赶紧给朕演示一下怎么使用。\" 说完他转身将碗放到了自己的御案上,与李伟保持距离。 李伟满心幽怨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 “这里有个开关,按一下电脑就启动了。\" 随着李伟的话语落下,原本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开机的画面。 朱元璋惊讶地注视着这块原本漆黑的板子忽然发亮,接着出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图案,而且这些图案还在移动。 “这家伙的东西倒是挺稀奇。\" 朱元璋心中暗暗赞叹,之前的那些东西他还勉强能理解,不过是材料新奇、工艺精良罢了。 但这个东西他完全无法理解,除了天上的日月雷电、地上的火焰和夜明珠会发光外,他确实没见过其他能发光的物件。 而且这板子不仅会发光,上面的图案还不断变换,真是前所未闻,奇妙无比! 李伟看着朱元璋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优越感油然而生。 皇帝又如何?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高科技的魅力。 朱元璋靠近了一些,疑惑地盯着这个被称为电脑的东西。 此时电脑已经进入了桌面,上面排列着许多整齐的小图标,背景是一片湛蓝的海滨景色。 “皇上请看,这就是电脑,在我们那个时代,无论是工作还是娱乐都离不开它,虽然后来很多功能被手机取代了,但在工作上电脑依然是不可或缺的。\" 李伟一边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桌面,一边说道。 朱元璋愣住了:“你是说那小板子也能像这样发光?” “正是如此,皇上。\" 听到这话,朱元璋转身取过手机递给李伟问:\"这是啥玩意儿?\" \"哦,这里有个按键,这是开机键,那上面那个是用来调音量的。\" 李伟演示着开启了手机,屏幕随之亮起,直接跳到了主界面,满屏的小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 朱元璋这时才注意到这块黑板似的边上还有两个小突起,几乎与边缘齐平,不细看真容易错过。 \"你说这能调音量,这小东西还能发声不成?\" 朱元璋问。 \"对啊皇上,您稍等。\" 李伟说着打开了音乐应用,随着一句\"哈喽,傻狗\",界面弹出,随意点了首歌播放,并调大了音量。 \"儿子,儿子,我是你爸,过来坐这儿,咱父子……\" 听见这歌,李伟手一抖,急忙慌忙地关掉了音乐。 刚开始朱元璋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还挺惊讶,一听清楚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李伟: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歌里有狗又有儿子的,明显是在骂他。 李伟脸色发白,连忙摆手否认:\"绝非如此,皇上,纯属意外!\" \"皇上,手机和电脑不仅能发声,还能放视频呢。\" 李伟赶紧换个话题,放下手机,在电脑上找了部本地保存的电影,大明没有网络,网上的视频都看不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暂时没追究,将注意力转向电脑屏幕。 李伟打开的是他爱看的科幻片《终结者3》,其实《终结者2》更经典,只是拍得早,画质差些,更重要的是他更喜欢《终结者3》里的t-x。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终结者是美女! 李伟在心里强调了一句。 开场动画结束后,黑色背景上出现了英文字符,随后画面渐渐显现。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密密麻麻的建筑虽小却还能辨认。 接着,一道火光落下,屏幕闪过刺眼的光芒,朱元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火光落处升起了巨大的火球,整个城市顷刻间被毁去了大半,可以看到浓烟和余波不断向外蔓延,不久便会吞没全城! “这是何物?” 朱元璋的脸色略显苍白,声音微颤,手指着屏幕上那团火球问道。 “唔,这是丞相,是我们那边威力最大的兵器。\" 李伟平静地说。 核爆场景确实很震撼,但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毫无新意。 朱元璋暗暗握紧双手,竭力隐藏心中的惊惧与畏惧,问道: “你们那儿真有这样的东西?” “当然有啊,我们华夏大概有数百枚,具体数目没公开,属于国家机密。\" 李伟回答。 这类玩意儿也就影视剧中能看到,现实中除了一些小规模事件外,再无其他应用。 当年美苏冷战时闹得剑拔弩张,也没动用过,后来美国一家独大,更没人用了。 “你能制造这个吗?”朱元璋直勾勾地盯着李伟问。 “丞相?我怎么可能呢!这是国家秘密,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哪会造这种东西?” 李伟撇嘴说道。 听了这话,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复杂地看着屏幕。 要是真有这种武器,丢一颗下来,整个应天府就毁了。 别说大明百万大军,再多几倍也抵挡不住。 第4章 泡面确实美味无比 一方面惧怕这种武器,另一方面又渴望拥有它,朱元璋内心矛盾不已。 影片继续播放,出现了类似钢铁骷髅的终结者机器人,朱元璋再次指着问道: “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这些是机器人,但都是虚构的,是人想象出来的并绘制成图像的。\" 李伟解释道。 朱元璋点头称赞:“原来如此,你们那儿的人想象力倒是很丰富,能画得这般逼真,也算有些才能。\" 说完,他又想到既然这些是假的,那么之前提到的那个丞相很可能也是假的,说不定只是眼前这小子在糊弄他!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下了然,但并未追问。 李伟没有回应,懒得向他说明什么是电脑特效。 影片继续播放,接着朱元璋看到一辆汽车,便指着问道:“这是真的吗?” “这叫汽车,是真的。\"李伟答。 “你能造吗?” “不能。\" 朱元璋轻蔑地瞥了李伟一眼,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不断扫射的机枪问道:“这丞相枪呢?” “是真的。\" \"你能造那个吗?\" \"不能。\" 朱元璋面露不满。 他又指向丞相:\"那这个火铳呢?\" \"也不会。\" \"这个?\"他指着电灯。 \"不会。\" \"这个!\"这次是电话。 \"不会。\" \"这个!\" \"不会。\" \"这个?\" \"不会。\" \"这个!\" ……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留着你又有何用!\"朱元璋愤怒了。 李伟无奈,解释道: \"陛下,您别看这些小玩意儿看似简单,实际做起来可不容易啊!\" 其实有些东西凑合也能做出个次品,勉强能用。 但李伟压根不想替朱元璋干活,谁不知道老朱家的差事又累又没油水,还不安全,随时可能掉脑袋。 虽然李伟历史没学好,但也从电视剧和小说里对老朱家有所耳闻。 还是安安分分过日子为妙。 \"哼,看来你是胸无点墨。 若真如你所说,你是从未来而来,那在你们那边你也定是个毫无建树的废物!\" 朱元璋毫不客气地责骂。 \"……\" 李伟哑口无言。 这话戳到了痛处,确实难以反驳。 他都二十八岁了,毕业六年多,到现在一无所获,工资低不说,最后连工作都丢了,存款不多,没有房子、车子,也没有女朋友。 快三十岁的人了,说自己一事无成,还真是半点没错。 \"唉……\" 李伟长叹一声,心情低落。 \"怎么样,我说中了吧?\" 见李伟这副模样,朱元璋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李伟不愿再多说,有气无力地问:\"陛下,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说到这里,东西基本都说完了,李伟只求有个结果,是生是死,是放是关,随他处置好了。 太累了,不想再挣扎了。 ------------ 看到李伟情绪低落,朱元璋也没再继续打击他,而是问道:\"你是怎么从六百多年后来到我们大明的?' 李伟皱眉沉思片刻:\"这我不知道,我就从办公室门外走出来,然后就在这里了。\" 朱元璋微微眯着眼打量李伟一阵,觉得他不似撒谎之人,然而这般离奇的言论却让朱元璋难以置信。 “莫非还有他人与你一般,自未来而来?”朱元璋问道。 “或许没有罢。 此事于我们而言称作‘穿越’,我辈谓之‘穿越者’,亦属虚妄,梦幻之事,恰如此处之得道成仙,唯传说道听耳。\"李伟答。 朱元璋颔首,表面平静,内心已决意派遣人手搜寻天下,查明可有其他行径怪异、似是穿越者之人。 由此,李伟的出现令原本悠然自得的大明奇人们陷入困境,其中便有外号“张邋遢”者。 “除却胡惟庸之事,你可知其他?”朱元璋追问。 李伟思忖片刻。 你妻命不久矣。 你孙将逝。 你子亦难长寿。 你四子当篡位,夺汝另一孙之储位。 …… 这等事一字不可提! “陛下,臣专研理科,于史事所知甚少,更何况我华夏两千余年历史,大明仅占其一。\"李伟道。 “哦?理科竟不习史?”朱元璋惊讶。 “此乃高中分科所致,初中学了些皮毛,未深究。\"李伟窘迫答道。 “哼!果真不学无术!”朱元璋又斥责一句。 李伟低头垂首,竭力装出悔意模样。 朱元璋瞥他一眼,看出这小子言辞闪烁,之前所言诸多不会之事,怕是真假参半。 无妨,日后尚有时间,待胡惟庸一事处置完毕,再整治此小子不迟。 “为何皆为番夷之辈?为何无我大明之人?” 朱元璋再度指向电脑问道。 “此乃他人拍摄,自是他人之人,不过我处亦有华夏制作之影视。\" 李伟遂开启一部国产电影《红海行动》,堪称国产佳作中翘楚。 朱元璋见画面上熟悉面容,与李伟一般奇异装束,言语文字虽简化,然显与大明同根同源。 “好,先观之,退下罢。 吾使人于旁侧为你备一室,暂居其中,出门口自有人引路。\" 朱元璋接过机器,转头回到了他的位置。 李伟松了一口气,这一轮总算熬过去了,至少现在不会马上送命。 “谢陛下。\" 李伟行礼后便开始整理物品,将刚才掏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伟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喊道:“站住!” 李伟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陛下还有何事?” “你背着的是什么?”朱元璋皱眉问道。 “您不是让我们退下了吗?”李伟不解地说。 “朕准你们下去,可不是叫你们把朕的东西也带走!”朱元璋语气不悦。 李伟狐疑地看看自己的包,再看看朱元璋,这东西怎么就成了他的了? “陛下,这是我自己的!”李伟坚持道。 朱元璋瞪大眼睛,厉声说道:“在这大明朝,一切东西都是朕的!” 李伟:“你……” “你什么你?出去问问看,有谁敢说不一样的话?”朱元璋冷笑道。 李伟无言以对。 “真是岂有此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简直跟强盗没什么两样。 电脑给了你还想拿别的东西?” “放下!”朱元璋命令道。 无奈之下,李伟只好不情不愿地将刚刚背上的包放下,然后在朱元璋如炬的目光中愤愤地转身离去。 …… 到了门口,那个频繁跑腿的小太监已经等在那里,昨天的两个侍卫也在场。 “公子,请随我来。\" 小太监没有多说话,一见到李伟出来就引导他往外走,两个侍卫紧跟其后。 李伟脚上还戴着镣铐,走不快,只能慢慢蹭着跟上。 “小公公贵姓?”李伟与小太监攀谈起来。 “可不敢称公公,公子叫我小德子就好。\"小太监恭敬地回答。 明朝初期的太监多为俘虏或异族进贡的奴隶,在当时,太监的地位极低,相当于奴隶,即使是皇宫里的也不例外。 而且朱元璋并不喜欢太监,不像后来的皇帝那样倚重他们。 朱元璋曾明确下令,干涉朝政的太监处死。 虽然李伟现在只是个囚犯,但他胆大妄为,竟敢挑战皇帝,却还能活下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十九 小太监一贯姿态谦卑,哪怕李伟被铁链锁着,他也未流露出半分轻慢之意。 “小德子,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听着就配你。\"李伟笑着调侃。 影视作品中的太监似乎多半都有这种风格的名字。 小太监听罢也跟着笑了笑,这名字不过是为了好记随手取的罢了。 “两位朋友如何称呼?”李伟转而问身后的两名侍卫。 但这两名侍卫可不像小德子这般好搭话,年长的那个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开口,年轻的那个则冷哼一声,干脆不理睬。 毕竟,他们与小德子不同,早有指令在前,让他们少跟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接触,安心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他们的职责,便是确保这人不会逃走。 见二人默不作声,李伟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只是安静地随行。 不多时,朱元璋安排的住所便已抵达,不过是间狭小污秽的储物室,仅有一扇小窗。 李伟心里明白,所谓的安排住处,实则是将他拘禁于此。 “公子暂时委屈在此居住,有何需求只管吩咐于我,圣上特意嘱咐过,这几日由我照顾您的日常所需。\" 小太监恭敬地说道。 李伟听得无语,这样的破地方哪还有什么日常可言?看那两人的态度,自己恐怕连这间小屋都不得随意出入。 “我饿了,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即便是坐牢,也该给我一份饭吧?”李伟直言不讳地说道。 “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您准备。\" 话音刚落,小太监便退出去了,随后那两名侍卫“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李伟借助从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躺倒在一堆杂物之上。 稍作休息,小太监便送来了一顿简陋的餐食:一碗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张半的干饼。 李伟此刻顾不上品味食物的好坏,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吃饱之后,他便倒头睡去,这一天实在是疲惫不堪。 就在李伟享用青菜豆腐之时,朱元璋正坐在一旁观看影片,同时品尝着李伟留下的泡面。 他对剩余的食物毫不在意,从前乞讨——哦不对,是化缘的日子更苦,这点小事怎会介怀? 而且,这泡面确实美味无比。 第5章 满意 朱元璋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连连夸赞“绝了绝了”,边吃边看影像,倒也有几分现代上班族的模样。 屏幕上出现的直升机、导弹、无人机等各种先进武器令他双眼放光,流露出渴望之色。 \"管他是啥穿越者不是,这些东西咱们得弄到手,到时候给他脖子上架把刀,他得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朱元璋边瞧边低声嘀咕。 起初他把李伟带回宫里,只是为了就近看着,免得朝廷换宰相的事走漏消息,可现在他觉得这小子或许藏着不少宝贝,更要盯紧了! 不过在用他之前,朱元璋还想多试试他。 他向来不信什么穿越的胡话,只是不明白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搞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这些东西是真的,那可不得了。 就像那丞相枪,要是能装备部队,肯定比弓箭强多了,还有那些威力更大的火炮。 再有那种不用牲畜拉就能自行奔跑的铁家伙,有了这种车,养马的事情就省了,到时候什么草原骑兵,什么擅长骑射的,全都成了废物一堆。 --- 电影在紧张刺激的战斗后落幕,随着片尾曲响起,整个影片放完了。 朱元璋看得兴致正浓,模仿着李伟刚才的动作,在下方的小方块区域滑动手指,操控屏幕上的指针移动。 那些整齐排布的图标,每个下面都有文字说明。 这些字跟明朝的文字有不少差别,但也有相似之处,不同的部分还能看出是简化版本的,朱元璋靠着猜测也大致能看懂个七八成。 最上面的一个图标下面写着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其实是英文的Administrator,因为不懂,直接跳过了。 接着是“我的电脑”,这个他还能理解,于是像李伟那样,将指针移到图标上,连点两次,打开了我的电脑。 里面是本地磁盘c到F的分区,旁边还有导航栏。 朱元璋试着打开一个,看到许多黄色的小文件夹图标,就按名字顺序逐一打开自己感兴趣的。 有些文件打开后是文字,有些是不认识的字符,还有一些是图表。 遇到文字时,朱元璋认真地读了一遍,虽然大部分字都能认出,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却不太明白,很多陌生的词闻所未闻。 他在屏幕上这儿点点那儿点点,仿佛在窥探别人的隐私,打开一堆文件后也不关闭,就这样堆积在桌面上越来越多。 忽然,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 学习资料?莫非这就是那些神秘之物的运用之道?或许还藏着制作的秘密! 朱元璋立刻激动起来,伸手打开这份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是以符号命名的诸多图样(字母与数字混合),有的漆黑一片,有的则是女人的影像。 朱元璋眉头微蹙,似觉不妥,迟疑片刻后,还是试探性地将鼠标移至一块黑色图样上,双击开启。 忽然,一个播放窗口跃至桌面中央, 朱元璋吃了一惊,随之大惊失色。 此时天已黑透,四周寂静无声, 守在门外的太监侍卫好奇地偏头张望,欲看又不敢直视;连更远的侍卫也隐约听见了动静。 朱元璋慌忙用衣袖遮挡,却收效甚微,旋即灵机一动,抱起电脑奔回后殿,在龙榻上用被子裹住,总算让声音小了些,这才长舒一口气。 随即怒火涌上心头,他怒不可遏地冲向前殿,高声喊道:“快来人!把那个该死的东西押过来!” 值守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快步跑进,跪倒在地:“陛下!” 此小太监并非小德子,所以他对“那个东西”并无概念。 朱元璋也回过神来,再度咆哮:“去唤小德子,让他把那个东西押过来!” “奴才遵命。\"小太监领命匆匆转身离去。 刚刚吃过饭正躺在床铺上休息的李伟,睡意蒙眬之际,房门却被砰的一声撞开,两名侍卫也不多言,直接架起他就走。 李伟几乎腾空而起,被快速架向乾清宫,很快便站在了朱元璋面前。 半梦半醒间睁开双眼,他依旧不明所以,只见朱元璋满脸怒容,随即被揪住耳朵拖往后殿。 “哎哟疼疼疼……” 李伟瞬间清醒,但仍然不知这位老人又因何事发怒。 到达后殿的龙榻旁,朱元璋指着被褥覆盖的电脑焦急地喊道:“赶紧把它关掉!快!” 这时李伟也听见了被子下电脑传出的熟悉声响, 顿时恍然大悟,这是自己私藏的珍品竟被朱元璋无意间发现了。 李伟迅速掀开被子,飞快操作,关闭了视频。 还没来得及松懈,朱元璋从背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拳打脚踢,边揍边骂: “你这厮,这就是你的功课?整天只顾着这些东西,简直伤风败俗,不堪入目!简直是胡闹!朕看你真是不学无术,整日沉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伟被打得惨叫不断,只能抱着脑袋以减轻伤害。 这狗皇帝下手太狠了。 他来到大明不过两天,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每天都要挨揍一次,*莫非以后这就是日常功课了吗? 朱元璋打了许久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李伟新伤未愈又添新痕。 回到前殿时,值守的小太监、小德子以及那两个侍卫还都在。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问:“你们刚才都听见了些什么?” 小德子和其他小太监急忙慌张地跪拜:“奴才什么也没听见,除了陛下的旨意,别的什么都没听到!” 两位侍卫也立刻附和,说自己听力不佳,尤其是夜晚更为严重。 这种皇帝的秘闻可不是他们能随意议论的。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恶狠狠地命令道:“没听见最好,全都把嘴巴闭紧了,谁要是敢多嘴,别怪朕心狠手辣!” 四人再次强调确实没听见,朱元璋这才让他们退下。 这件事说起来不过是丢脸的事,最坏也不过是引来那些谏官的一顿责骂,不至于因此就要丞相灭口。 世人皆称朱元璋是暴君,滥杀无辜,但胸怀大志的君主绝不会因个人喜怒而随意丞相。 毕竟他们重视民心,关心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 朱元璋能创建大明近三百年基业,稳坐江山,这已足以证明他的远见。 无论是秦始皇焚书坑儒,还是朱元璋诛杀功臣,都有明确的政治目标,并非因个人喜怒而滥杀无辜。 他们为了江山,可以压抑自己的所有欲望和情绪,勤政不懈,一切情绪和欲望都必须以江山稳固为前提。 那些在乱世中不能控制自己,一旦掌权就肆意妄为的人,终将被历史淘汰。 送走几人后,朱元璋又让李伟详细解释了一遍如何操作、如何关闭,哪些文件应该放哪里,以防再出什么意外。 “陛下,这电脑的电量不多了,没电之后就无法使用了。\"李伟提醒道。 这里没有电源,一旦电量耗尽,电脑也就成了摆设。 “电?朕听你说起这些东西时,好多都带着一个‘电’字,这是何物?莫非是天上的雷电之力?” 朱元璋满是疑惑,李伟提到的那个“电”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未来之人的力量已能驾驭天雷? “这个嘛,大致上和雷电相同,不过雷电太狂暴,没法操控。 我所说的电,则是通过设备生成的一种稳定电源。\" 李伟竭力解说。 他尚未深入思考如何制电,但若真有材料,制造一台发电机并非难事,只需解决动力问题,实在不行,先靠人力驱动也行,之后再慢慢改良。 “哦?这事你能搞定?”朱元璋点点头,随口问。 “唔……”李伟迟疑片刻,别的东西暂且不论,手机与电脑是万万离不得的,虽无网络,但它们内置的资料和娱乐功能价值非凡,绝不能丢弃。 “这倒可以试试,要是有材料,应该能做出来。\" 李伟答道,虽然不想为这个强人效力,但有些事为了自己终究还是要做的。 “好,等忙完这段时日,所需材料尽管开口,我们绝不会拒绝。\"朱元璋豪爽承诺。 李伟暗自翻白眼,东西都在朱元璋手里,他这般大方显然是为己所用,不过李伟还是得感激。 “多谢你了!” 李伟话里带刺,反正朱元璋听不懂,心里却暗暗决定一定要寻机把东西取回。 朱元璋眉头微皱,但李伟的话并无明显漏洞,也就没深究。 “对了,这音量咋调?”朱元璋问。 他还没等李伟回复,就一本正经补充道:“担心电影里的炮声太吵扰着旁人!” 李伟一愣:你这炮火是认真的?你越解释越显假,谁能看不出破绽? 李伟悄悄从背包里拿出一副耳机…… 朱元璋戴上耳机,对其功能赞赏有加,脸上浮现出满意神情。 ------------ 李伟见朱元璋无事,便告退了,朱元璋对他也心生厌烦,不用时恨不得他立刻走人。 打发走李伟后,朱元璋继续处理公文,直到深夜才收拾属于自己的背包,起身离开乾清宫,往内廷走去。 乾清宫本为皇帝的寝宫,归属后宫的一部分,却只是皇帝独自居住之所,妃嫔们并不在此居住。 朱元璋常在这里办公,接见大臣,使得这里更像前朝。 后宫的妃嫔通常不能涉足此地。 第6章 复杂的情绪 皇帝若想独居,则住在乾清宫;若想找妃嫔,则需前往后宫。 坤宁宫位于乾清宫后方,是后宫的核心建筑,皇后所居之地。 此刻,马皇后正在整理朱元璋随手写下的诸多纸条,分类存放。 朱元璋虽多次宣称后宫不应干预朝政,但实际上工作繁忙时,他常依赖马皇后协助处理事务,这些小纸条便是他记录待办事项后交由马皇后保管。 若是他忘记了某些事情,马皇后便会适时提醒。 “妹子,我们回来了,哈哈……” 朱元璋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一靠近马皇后,他的气势便消失殆尽,整个人换了模样。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这么大年纪了,注意点风度。\" “哈哈,在这儿又没人,何必装模作样。\" 朱元璋笑着说:“妹子,别忙了,今天我们得了个稀奇玩意儿,特意带过来让你瞧瞧。\" 马皇后这才注意到朱元璋手中提着一个黑布包裹。 自她得知李伟那些东西的奇妙之处后,朱元璋便将这个包裹视作珍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唯独马皇后例外。 “是什么宝贝呀?” 马皇后配合地问,其实她对此毫无兴趣,但既然丈夫如此说,她自然要附和一番。 “嘿嘿,你别不信,是真的宝贝。\" 朱元璋边说边坐到马皇后身旁,放下包裹,对伺候在一旁的小宫女吩咐道:“小红,去取副碗筷,再打壶热水来。\" “是,陛下!” 小红行礼后转身去取东西。 朱元璋打开包裹,取出李伟遗留下的最后一包方便面。 李伟平日在工厂工作懒于做饭时便以泡面果腹,因此包中只有两包方便面,而今已是大明朝最后的两包方便面了! 不过朱元璋毫不吝惜,尽管他也喜爱这种食物,但他更愿意与马皇后分享这份美味。 在乾清宫内,他宁愿吃李伟剩下的半碗面,也不愿拆开这袋方便面,而是特意带回给马皇后品尝。 夜里宫中不准生火,这是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主要是为了防止火灾。 在古时,普通人家一日两餐都很寻常,哪像今人这般一日三餐呢。 虽说是帝王之家,但朱元璋与皇后马秀英都崇尚节俭,嫔妃们自然也不敢铺张浪费,晚间大多以茶点果腹。 片刻后,小红端来了餐具与热水,朱元璋接过,让她退下。 朱元璋兴奋地拆开包装袋,模仿李伟的样子放面饼、调料包,再倒入热水,最后盖上碗盖,压上筷子。 “嘿嘿,好了,稍等片刻即可食用。 妹子,别看它制作简单,味道可是相当不错,待会你就知道了。\" 朱元璋笑着说道。 马皇后应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事务。 “你是不是打算对付胡惟庸?” 马皇后忽然问起。 朱元璋收起笑容说道:“本想再拖延些时日,可没想到出了意外,只能提前行动了。\" 胡惟庸专横跋扈,早就该受到惩罚,我对你的迟疑感到不解。 马皇后虽心怀善意,但对于这种邪恶之人并无同情之心。 朱元璋沉吟片刻,说道:“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现在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即将实施,跟你讲讲无妨。 我想趁着铲除胡惟庸的机会,废除丞相制度!” “什么?你要废除丞相制度?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没有了丞相,朝廷该如何运转?” 马皇后惊讶地问道。 “这还有朕呢!朕发现这些读书人并非良善之辈,表面上说忠君爱国,背地里却是自私自利之徒,一旦掌权只会谋取私利,根本不会顾及朕和百姓的福祉!” 朱元璋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那么你能应付得来吗?”马皇后忧虑地问。 “无妨,只要能使大明江山稳固,让百姓安居乐业,朕多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他做皇帝前,总认为是元朝导致自己挨饿,父母兄长相继离世,只要推翻元朝,大明百姓便能过上好日子。 然而做了十多年的皇帝后,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暴政并非来自元朝政府,而是这些丞相官员、奸商与恶绅。 元朝实行的是包税制度,这些外族统治者夺取天下后,由于不懂治理之道,便图省事将税权出售给富商乡绅。 这些人无需费心,只需坐享巨额税收,然而这些税收是固定不变的。 实际上,直接向百姓征税的是那些奸商劣绅,他们用巨资购得征税权,与贪官污吏勾结,竭尽全力搜刮民众,巧立名目,致使百姓生活困苦,甚至食不果腹。 中原地区幅员辽阔,物产丰富,相比之下,元朝的人口稀少得多。 如果仅是元朝的贵族阶层,即便他们奢靡无度,以普通百姓的艰苦生活也能支撑。 但这些贪官污吏、奸商劣绅家族庞大,人数众多,欲望无穷! 尽管朱元璋推翻了元朝,但暴政的本质依然存在。 若不彻底清除这些贪官污吏、奸商劣绅,他的明朝也将沦为暴明,最终难逃前元的覆辙。 朱元璋可不是傻子,他绝不会让他们承担罪责。 马皇后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说了,还好儿子也长大成人,可以帮忙不少。 两人聊了一会儿,泡好的方便面已经端上来了。 “妹子,面好了,快来尝尝。\" 朱元璋兴高采烈地揭开袋子,将面条推到马皇后面前。 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马皇后好奇地低头嗅了嗅:“嗯,确实很香。\" “嘿嘿,当然啦,快尝尝!” 朱元璋递给她一双筷子。 马皇后夹起一口,辛辣鲜香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食欲大增。 朱元璋登基后,身为皇后,马皇后并未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 并非无力,而是不愿。 她始终勤俭节约,甚至在宫外开垦了一片土地种植蔬菜。 朱元璋常常享用单独的小灶,其他妃嫔也暗中让仆人做一些美味佳肴。 唯独马皇后坚持节俭,未曾改变。 这也可能是她身体一直欠佳的原因。 美食虽美,马皇后却不过分贪恋,吃了小半碗便推回给朱元璋。 “我之前吃了些点心,已经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好,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朱元璋真的毫不客气,三两下把马皇后剩下的半碗面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没剩。 ------------ 吃完喝完,朱元璋哄着马皇后道:“天色已晚,咱们早点休息吧。\" “嗯。\" 马皇后并无他意,起身先行来到龙榻旁。 朱元璋拿出平板与耳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跟了过去。 “妹妹,我这儿还有样好东西给你瞧瞧。\" 刚脱衣准备躺下的马皇后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什么玩意儿?” 朱元璋启动平板,摆在马皇后眼前。 初次见到这种能够发光且播放动态影像的东西,马皇后也颇为惊讶,赞叹道: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可不是嘛,妹妹,你把这个耳机戴上试试。\" 朱元璋先给自己戴上一个耳机,又递另一个给马皇后,她依葫芦画瓢戴上耳机。 接着,朱元璋带着诡异笑容点击开文件…… 看清屏幕上呈现的画面,马皇后先是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顺脚将朱元璋踹下床! 朱元璋“哎呀”一声掉下床,随后听到马皇后斥责:“下流丞相,不堪入目,滚去找你的那些红颜知己看去!” 说着将平板丢下来,朱元璋赶忙接住笑道: “嘿嘿,我这心里头不一直都记挂着妹妹你嘛!” 这些年马皇后身子欠佳,年纪也大了,夫妻间少有亲昵之事,朱元璋心知肚明,因此大多时候只是来她这儿签到便转投其他妃嫔了。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马皇后觉得被冷落。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马皇后不耐烦地驱赶他。 “那我这就走啦,我明儿再来瞧妹妹。\" 朱元璋笑着收起平板和背包,见马皇后不再理会自己,便识相地退出去。 离开坤宁宫后,朱元璋兴致勃勃地去找他的“小娇娘”了。 这一夜,后宫里动静不断,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朱元璋虽满身疲惫却依旧坚持早起上朝,近两日针对胡惟庸的计划已启动,他不敢懈怠。 昨日,在检校的安排下,胡惟庸一家人外出游玩时“意外”遭遇车祸,他的小儿子不幸坠马,被路过的马车碾压致死! 胡惟庸久居高位,一贯嚣张跋扈,这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盛怒之下,直接命令手下仆从杀害了那马车的车夫。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平常那些看似柔弱无能的百姓,此刻竟忽然挺身而出,对他那独断专行的举动群起而攻之。 他命令手下驱赶,不但未能驱散众人,反而激起更大的民愤,百姓们齐声喊着“丞相血债血偿”的口号将他团团围住。 胡惟庸见状脸色骤变,意识到情况不妙,在侍从的护送下仓皇逃离现场。 这一切,毛骧都站在附近的酒楼之上看得清清楚楚,这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 看到狼狈逃窜的大明左丞相,毛骧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第7章 陛下,请诛杀此贼! 然而,胡惟庸对此事的严重性尚无察觉,不过是杀了个普通人罢了,且事出有因,他认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实际上,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早朝定在寅时,也就是清晨五点左右,这是皇帝到达的时间。 大臣们可就遭罪了,凌晨三点就要到宫门外等候,毕竟这么多人,进入宫内列队等待需要不少时间。 家离得近的还能凑合,远的得更早起身,那时候没有公交地铁,即便有钱也只能坐马车或徒步。 有钱人可以坐车,穷人就只能靠两条腿走。 到了午门外,级别高的官员能进朝房避寒,低级别的只能在寒风中挨冻。 朱元璋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自己能按时到就行。 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大臣们终于进入了奉天殿,职位较低的小官依旧要在外受冻。 待大臣们排列整齐后,朱元璋才疲惫地登上龙椅。 随着钟鼓声响起,大臣们跪拜叩首,齐声高呼“圣躬万福”。 这是朱元璋修改后的祝词,他认为旧有的“丞相”太过空洞,于是反复调整,最终定下了这个。 繁琐的仪式结束后,议事正式开始。 正当众臣准备处理日常事务时,毛骧却从武将队伍中走出,抢在所有人之前高声说道: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群臣听闻纷纷侧目,有些人甚至流露出不满之情。 毛骧身为亲军都尉府的都督,在这些权贵面前不过是个小人物,如今越众而出率先发言,显然不合规矩。 但亲军都尉府是皇帝直属部队,得罪不起,众人虽然不满,却也未多言。 “说吧!”朱元璋坐在高台上,语气庄重严肃。 左丞相胡惟庸之子昨日于街市骑马失控摔下,不幸遭经过的马车碾毙,胡惟庸未经三法司审理,便下令当场将车夫处决,此为滥用职权、违法乱纪之举,令旁观民众群情激愤,齐声要求丞相偿命丞相! 满朝官员听闻此事,皆大惊失色。 这样的事情虽小,但也关乎重大,毕竟杀了普通百姓,无论怎样都难逃违法之嫌。 但胡惟庸身为丞相要员丞相,类似事件通常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如今一切取决于皇帝的态度。 胡惟庸此刻心中惊恐不已,他万万没料到毛骧竟敢弹劾他。 前几天毛骧还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连连附和,甚至为他引荐了不少亲信将领,而今这人却忽然反目成仇,怎不让胡惟庸震惊。 “什么?真有这样的事?胡惟庸,这可是真的?”朱元璋震怒,高声质问。 正沉思中的胡惟庸被朱元璋的大喝惊醒,连忙上前叩拜。 “陛下明鉴,臣冤枉!分明是那车夫肆意横行,危及路人,臣之子不幸受害,臣一时悲愤才下令将其处死,并非如毛骧所说,请陛下明察!”胡惟庸急切辩解。 “就算如此,你就能越权处置,擅作主张了吗?!” 朱元璋怒火未消,接连呵斥。 “陛下恕罪,臣愿意以财物补偿受害者家属,恳请陛下慈悲为怀!” 事已至此,胡惟庸无法否认,只能低头认错。 “你难道没听见百姓呼喊什么吗?丞相偿命丞相!!” 朱元璋厉声喝道。 胡惟庸面色大变,他早察觉朱元璋对他起了杀心,这些年来他也在暗中布局,结交武将,甚至招揽亡命之徒,准备孤注一掷。 但他没料到,朱元璋的动作如此迅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胡惟庸跪地叩头,同时偷偷瞥了一眼文官队伍。 身为文官领袖,他有不少追随者,朱元璋若要取他性命,也需考虑群臣意见。 御史大夫陈宁领会意图,立刻出班。 “陛下,左丞相因丧子之痛悲愤交加,才私自杀人,虽有违律例,但情有可原,恳请陛下宽恕,从轻处罚!” 随着陈宁带头,文官中又有多人随声附和。 这时,武将首领徐达也越众而出: “皇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胡惟庸因得您眷顾而晋升为左丞相,短短几年间便横行霸道,多有越矩之举,今日之事恐怕不过是其劣迹之一。 皇上应当派人彻查,切莫轻纵!”徐达说完,还狠狠瞪了胡惟庸一眼。 徐达与胡惟庸素来不合,早前就不喜胡惟庸这种奸佞之人,胡惟庸曾试图拉拢他,但徐达并未给他好脸色。 岂料胡惟庸竟怀恨在心,收买了徐府的守门人福寿,意欲置他于死地。 虽未得逞,但这怨隙已然深重。 此刻有人参劾胡惟庸,徐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见徐达出面,汤和、冯胜等武将亦随之附和,齐声要求严惩胡惟庸。 朱元璋待众人争论完毕,方冷眼环视群臣:“还有谁有话说?” 御史中丞涂节在朱元璋目光触及之时,顿感全身冰凉,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慌忙从队伍中爬出。 “陛下,臣……臣也要弹劾胡惟庸。 臣弹劾他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涂节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跪在前头的胡惟庸大惊,怒转头瞪着涂节:“你胡言乱语!涂节,我平日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构陷于我,用这般恶毒的罪名!” 陈宁等人也面色骤变,看向这个背叛者。 “我没有!前几天你还召我与陈宁等人到府中密谋!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你……” 胡惟庸恨不得立即将这背弃者除之而后快! “陛下,涂节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请您切勿轻信!” 陈宁见胡惟庸已近乎失控,赶忙抢话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撇清谋反之嫌,而不是追究涂节的过错。 胡惟庸回过神来,急忙对朱元璋道:“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一片忠诚,绝无二心!” 朱元璋冷冷盯着这群人,涂节所说的事情他当然清楚,他还知道除了胡惟庸、陈宁,还有丁玉、李伯昇、商暠等一连串的名字。 但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静观其变,等待这些人自行暴露。 朱元璋没料到涂节会突然倒戈,原本他的计划是先以擅权枉法的罪名逮捕胡惟庸和其他几人,随便安个罪名关押起来慢慢审问,不怕他们不招供。 涂节见胡惟庸即将垮台,在恐惧中选择背叛,将所有罪状一一供认,局面顿时明朗。 “臣参奏胡惟庸违法陷害忠良,毒害诚意伯刘基……” 话音未落,胡惟庸与陈宁等人还未开口辩解,刑部尚书商暠便挺身而出。 “臣参奏胡惟庸骄横跋扈……” “臣参奏胡惟庸鱼肉百姓……” “臣参奏胡惟庸……” 在涂节与商暠的带领下,朝堂风向骤变,那些先前沉默的官员们纷纷跳出来弹劾胡惟庸,试图划清界限! 此乃人之常情——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谁都懂! 这些人本就是墙头草,眼见皇帝态度鲜明,而胡惟庸连自己的亲信都倒戈,他们自然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胡惟庸望着平日毕恭毕敬的下属们,面色铁青。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朱元璋掌心中的玩物,一个任人摆布的小丑! 事实确实如此! 胡惟庸的一举一动,乃至他的野心,无一不是朱元璋精心策划的结果,甚至是逼迫而成。 当然,他的贪污跋扈不能归咎于朱元璋,但这本就是人性使然——一旦掌握大权且深受宠爱,几乎无人能免俗! 能在名利诱惑前坚守初心者寥寥无几,胡惟庸自然不属于此类人。 “胡惟庸,你还有什么可说?” 朱元璋的声音此时异常平静,大局既定,他无需再演戏。 “哈哈哈哈……我还有什么好说?这不全都是陛下想看到的结果吗?” 胡惟庸满心绝望,凄然笑道:“是我糊涂了,太过愚昧,呵,可笑可笑!” 朱元璋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被自己逼入绝境的臣子。 突然间,胡惟庸站起身来,环视四周那些昔日同他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同僚与属下。 这些人此刻满脸义愤填膺,仿佛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 “诸位,难道你们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安然无事吗?哈!古人云:伴君如伴虎,朱元璋残忍暴虐,杀害忠良无数,落到这般暴君手中,你们早晚也会重蹈我的覆辙,我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日!” 胡惟庸带着几分疯狂的恨意说道。 “放肆……” “大胆……” “住口……” “陛下,请诛杀此贼!” 君臣齐声呵斥! 朝堂之上,无一愚者,此理人人皆知,但这话却非可直言。 当下即亡与未来或亡,如何抉择,世人自明。 “来人,将胡惟庸、陈宁等人收押大狱,严加审问!” 朱元璋沉声下令。 话音刚落,侍卫即刻上前,将胡惟庸、陈宁等人拖走,涂节与商暠亦未能幸免,一同押下。 “哈哈哈哈……” “陛下,臣实为被迫,望陛下宽恕!” “陛下,臣无罪,臣冤枉啊陛下……” 胡惟庸狂笑间,有人哀求,有人喊冤,一片嘈杂,甚至有人吓得失禁…… 喧嚣渐远,朝堂复归寂静,原本拥挤的大殿,此刻已空出大片。 “继续议事!”朱元璋说道。 虽诸多部门无主,国事不可停摆,下属官员暂代其职,该报则报,该询则询。 第8章 罢了罢了! 从清晨至日暮,忙完一日事务,直至夕阳西下,朱元璋方拖着疲倦之身回乾清宫。 然而百官休憩之时,他仍需操劳,尚有许多奏章待批。 因领导空缺,不少小官不敢擅作主张,凡事上报,故今日奏章尤为繁多。 朱元璋辛劳工作之际,李伟也熬过了乏味的一天。 昨日刚被囚禁时困倦交加,尚无所感,今日吃饱睡足后,却觉煎熬。 忆及自己身为二十一世纪守法青年,从未涉足警局,更别说监所,如今突遭囚禁,既无手机亦无电脑,门旁侍卫又缄默不语,苦思良久也无法交谈,除小德子偶能闲聊几句外,再无他人可解闷。 且今日饮食仍是青菜豆腐汤配大饼,他心中隐隐担忧,莫非今后每日都要如此? 华灯初起,李伟早早入睡,与其枯坐无聊,不如入梦寻乐。 乾清宫中,朱元璋挑灯夜读,昨夜睡迟,今夜困意袭来,几近难以支撑。 “唉,都是那厮害的!” 想起昨夜之事,朱元璋心生悔意,然绝不会承认自身过错,遂迁怒于李伟。 此外,他之所以会如此迅速地对付胡惟庸,以至于现在焦头烂额,也全是因为那个李伟。 越想越恼,朱元璋将手中毛笔一甩,朝着门外高呼:“小德子!” 小德子急忙推开侧门,低着头走进来。 “臣在!”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朱元璋一脸不悦地问道。 “李公子晚饭后歇了一会儿,早早就睡下了。\" 小德子回答道。 “哼,我们如此操劳,他倒能睡得香甜!”朱元璋愤愤不平地说,“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再给他二十大板!” “啊?嗯,臣遵旨。\" 小德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立刻答应,转身前去执行。 李伟刚刚睡着,迷迷糊糊间就被两名侍卫架着拖至乾清宫,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按倒在地,紧接着听到“嘭”的一声闷响,随即臀部一阵剧痛,李伟顿时清醒过来! “啊!” 李伟一声惨叫,睁开双眼,头脑昏沉沉地环顾四周:这是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第二板子已经落下。 “啊!~” 这一次更疼! 听着李伟的哀嚎声,朱元璋的心情好了许多,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人也不困了…… 噼里啪啦……咚……砰……哐…… 二十大板很快打完,李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又被打了一顿! 李伟脸色铁青,费力站起身,强忍着疼痛问道:“陛下,为何又要打我?” 语气颇为不敬,隐隐带着质问之意。 “哼,我想打就打,还需要理由吗?”朱元璋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冷笑。 李伟闻言勃然大怒,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抢我的东西,还天天打我,凭什么? “朱元璋你个混蛋,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这混蛋不但抢我的东西,还天天打我,凭什么?我犯了什么错,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狗皇帝,你跟那些恶霸有何区别?” 朱元璋被这一阵辱骂弄得不知所措! 两个侍卫和小德子更是瞠目结舌! 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朱元璋并非未曾受过责难,那些由他亲自设立的谏官们,对他指摘已非一次。 然而,这些人皆是饱读诗书之辈,即使批评,也讲究辞藻华丽,鲜少粗俗之语,至多称其为“昏君”而已。 而眼前这位李伟,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自登基以来,尚属首次遇见这般放肆之人。 “你竟敢辱骂朕?” 朱元璋双目圆睁,惊愕万分,继而脸色通红,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伟,甚至罕见地使用了“朕”的自称。 李伟发泄完后,怒气渐消,恢复了些许理智,在朱元璋凌厉的眼神逼迫下,不禁打了个寒颤,猛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险境。 冷汗顺着李伟的额头滴落,刚才确实一时冲动。 他在公司时亦如此,忍耐久了便控制不住情绪,对谁都敢恶语相向。 先前那位苛刻的老板就被他多次痛斥,可那家伙倒也宽容,李伟生气时他便安抚,待李伟平静下来,他又会设法让他无话可说。 “我并无过错,你为何要打我?” 李伟虽内心忐忑,但嘴上依然强硬。 他坚信男子汉就应该宁折不弯,这辈子从未低头服软! 朱元璋嘴角抽搐,欲言又止。 年长的侍卫心领神会,走上前恭敬行礼:“陛下,李公子怕是刚醒脑中迷糊,才冒犯了您,请陛下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他看得明白,朱元璋其实并无杀此人的打算! 但当下这种情况,若不处决,岂不失了天子的威严? “陛下,奴才也认为李公子只是情绪失控,恳请陛下宽恕。\"小德子随之跪下求情,并悄悄扯了扯李伟的衣袖,“李公子,快向陛下认错吧!” 小德子深谙利害关系,他们三人奉命看守李伟,形同软禁。 小德子自己尚且无妨,但那两位侍卫原本是轮班制,自从被调来专门看守李伟,已经数日未归家。 若李伟就此丧命,他们三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难保不会被皇帝灭口。 老实说,直到此刻,他们仍不清楚李伟究竟有何隐秘之事。 虽听闻过一些古怪声响,小德子还亲眼见过他包里的一些奇异之物,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未知领域罢了。 越不了解,越觉恐惧。 “我没做错什么!” 李伟态度坚决,豁出去了,反正来到这个荒蛮之地的古代,尤其是朱元璋的时代,未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朱元璋面红耳赤,沉默许久,终于冷冷下令:“宋忠,将此人拖出去斩首!” ------------ 宋忠,这位资深侍卫(内心窃喜:总算有了名字),满口应承。 “属下遵命!” 宋忠的表情瞬间转变,却也不敢多言。 他与另一位侍卫吴勇一起,架着李伟往外走。 不这么办不行,李伟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软弱无力。 夜色已深,幸而有月光相伴,至少不会陷入彻底的黑暗。 深夜行刑,无需繁文缛节,直接找个隐蔽处动手清理即可。 二人将李伟带至不远处的僻静之地,吴勇按住他,让他跪地无法动弹。 宋忠慢悠悠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他随意挥舞了一番,又爱抚般地摸了摸刀身,在月光下细细端详起来…… 李伟跪伏于地,心中一片死寂,冷风拂过,令他全身冰凉。 不知死后是否还能穿越回去?从当前状况看,希望渺茫,毕竟他是身体穿越者,而非灵魂穿越。 眼见死亡将近,李伟不禁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儿时家境贫寒,虽未挨饿,但粮食始终短缺。 每次丰收后,交完公粮和提留,剩下的便所剩无几,蒸馒头时不得不掺入玉米面,生活艰难无比。 他记忆中最困苦的日子,是每日靠蘸酱油吃掺杂香油的馒头充饥,因为缺菜,母亲只能滴上几滴香油,他就专挑那点油味儿啃食。 后来政策调整,取消了公粮,日子才逐渐好转。 尽管小学时期因缴不起学费两次被迫辍学(直至2000年左右义务教育才基本普及,贫困区域更晚),但在父母东拼西凑借钱帮助下勉强完成了学业。 然而步入社会后,才发现世道已然大变,大学生不再吃香。 他也只能找份普通工作,经历刚毕业时的多次跳槽和辞职后,学会了隐忍,便在前些年的苛刻老板手下熬了五六载,除了积累了不少教训外别无所获,最终还是落入了朱元璋之手。 李伟大致回忆完自己的一生,叹了口气,强忍恐惧,全身紧绷,做好了承受一刀的准备。 可过了许久,依然不见动静。 抬头一看,宋忠还在那里摆弄着刀,模样着实骇人。 吴勇也等得不耐烦了,瓮声瓮气地说: “宋哥,你到底砍不砍?我都举酸了,要不让我来?” 宋忠的动作顿时停滞,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傻了?” 宋忠沉默无言,皇上显然并不想真的处死这小子。 刚才他与小德子都替这小子求情了,唯独吴勇一个人坚持要动手。 要是皇上真要李伟的命,根本不会叫自己来动手,而是直接让吴勇去完成这件差事。 毕竟,吴勇行事向来干脆利落。 “罢了罢了!” 宋忠懒得解释这些复杂的缘由,这种事情也不宜说得太明白。 时间拖得久了也不是办法,毕竟圣旨已下。 宋忠拿起刀,在李伟的脖子前比划了几下,冷意袭来,让李伟浑身一颤,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接着,他又举起刀,放下,再举起,再放下…… 如此反复多次,李伟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你到底砍不砍啊?再这样下去,我非被吓死不可!” 宋忠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这是在救他,怎么他却不懂感恩? “刀下留人!” 就在宋忠已经准备动手的关键时刻,小德子急匆匆地跑来,用尖锐的声音喊道:“陛下有令,召李公子回宫问话。\" 听到新的旨意,宋忠如释重负,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误会皇上的意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皇上英明,总能在关键时刻作出正确的决定。 李伟也明白了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顿时放松下来,差点瘫倒在地,还好及时用手臂撑住了,否则恐怕早就失态了。 第9章 向往自由自在 当他再次站在朱元璋面前时,朱元璋依旧在处理奏章,脸色阴沉。 “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朱元璋低着头,语气沉重。 他也不想这样,但这个家伙还有许多秘密未解,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能就这么轻易处决他。 “什么机会?” 李伟被两个侍卫扶着,忐忑不安地问道。 朱元璋放下奏章,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我们要废除丞相制度,撤销中书省并提高六部的地位。 这样一来,国家事务繁杂起来,你有什么办法帮我减轻负担?” 其实,朱元璋这么说只是想找一个台阶下。 不管李伟能否提出有效建议,只要他说几句场面话,就能放过他。 听完朱元璋的话,李伟彻底放下心来。 他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领导的工作太多,忙不过来。 “这很简单,找几个秘书就行,正所谓有事秘书做,没事大家就休息吧!” “秘书?那是什么?” 朱元璋自认为阅历丰富,但对这称呼毫无头绪。 “就是那种穿职业套装、丝袜的女性……不对不对,是那种身份低微、能力平平,却深受领导喜爱的人。\" 李伟试图说明。 朱元璋目光微微闪烁,无名无位,本领一般,这描述的不正是你本人么?只是朕并不喜欢你啊! 李伟被盯得一头雾水,以为他没理解,继续解释道: “就好比你们这里每隔几年都有科举,您可以挑些合意的,招来做小助手,给个小职位,在您身边帮点忙。 您也能借此考察他们,将来表现好的,派往外地锻炼,这些人您都熟悉,日后若提拔,想必也会更忠诚。\" 朱元璋眼前一亮,此计甚妙,新进之人初来乍到,必然不会抱团,待他们在朝中站稳脚跟后再派出去,换上新人,如此这般,这机构便不会成权臣势力,而这些考上的人才,自然也不会差,还能助您分担重任。 他忽然想起翰林院,那本就是他的储备人才之地,里头这类人才不少,甚至不必等到下一轮科举,随时替换也无妨。 “好!你的主意很不错,哈哈!” 朱元璋终于展露笑意,随即又道:“不过‘秘书’这称呼不太雅致,还是称‘学士’为佳。\" 看着李伟的表情,他总觉得“秘书”二字另有深意。 “你是皇帝,你说啥都行。\" 李伟满不在乎,只要别杀他就成。 “嗯,今日你就将功折罪吧,退下罢!” 朱元璋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冷地说着。 听到这话,宋忠等人震惊不已,还以为死罪虽免,活罪难逃,怎料就这样放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才被打了一顿,似乎也说得通。 “谢陛下恩典。\" 李伟没多想,既然朱元璋如此吩咐,自然要赶紧离开。 李伟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宋忠等人也连忙告退。 等众人走后,朱元璋冷峻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没想到竟有这意外收获,一个大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这少年倒是有些手段,表面装傻充愣,实则不然,分明是在戏耍我们。 等我得闲了,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他琢磨清楚了,既然强硬的方式不起作用,那就换种方式,对付他还有的是法子! —— 晨光初照,又是全新的一天。 经历了生死劫难的李伟,对人生有了更深的领悟,具体领悟到什么…… 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清晨,小德子便送来早餐,一如既往:青菜豆腐汤配大饼! “你们就不能变变花样吗?天天吃这个不觉得腻吗?” 李伟苦着脸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早餐,实在是吃不下了! “李公子莫怪,咱宫里都是这般饮食。\" “我不信,朱元璋也吃这个……” 小德子吓得浑身冒汗,连忙说道:“李公子请止步,怎可直呼圣上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啊!” 在那个时代,直呼他人姓名几乎等于辱骂,更何况是对皇帝! 李伟一怔,说实话,他只是随口一提,想起昨日差点丢了脑袋,他也不敢再说话了,默默地端起碗吃了起来。 “这也太难吃了,你们宫里的御厨就这么水平?”李伟一边吃一边低声埋怨。 “这不是御厨做的,咱们哪有机会吃御厨做的啊,这是光禄寺做的。\" 小德子小声解释。 “光禄寺?不是御膳房做的吗?” 小德子愣住了,御膳房是什么?他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 其实那时候根本没有御膳房,那是清朝才有的说法,皇宫里的食物都是由光禄寺制作的,光禄寺相当于皇家食堂。 而每个皇家食堂都有一个招牌菜:大锅饭! 大明本地人称之为光禄寺的茶汤。 那味道,只有懂得的人才能体会,皇家食堂也不例外。 “宫里没有这样的地方,我们吃的都是光禄寺提供的,陛下那边有专门的御厨准备膳食,有时还会派奴才们出宫寻找一些特色美食。\" 小德子耐心地解释着,顺便回答了李伟之前想问的问题。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他们三人,连同宋忠、吴勇,与李伟的关系更加亲近了,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说一下也无妨。 李伟微微一惊,他历史成绩并不理想,不明白皇宫为何不见御膳房,但领导享用特供这种事显然自古就有,实在令人厌恶至极。 李伟心中对朱元璋暗骂了几句。 “壮汉,昨天的事,多谢了!” 简单吃完早餐,待小德子收拾完离去后,李伟再次向宋忠道谢。 事后他想通了,若非宋忠相救,昨日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宋忠笑着摆手:“李兄不必客气,全赖圣上开恩。\" “哎,要不是你机灵,换成旁边那个笨家伙,我恐怕早就……” 吴勇听罢立刻不满:“谁说我笨?你才笨呢!” “你不笨吗?怎么没察觉圣上的意图?” “你不是也没察觉?还叫宋哥赶紧动手!” …… 李伟哑口无言。 李伟正在与人拌嘴时,朱元璋早已投入一天的工作。 昨晚电脑没电,他睡得很香,今日精神状态较昨日好了许多。 朝廷之上,还未等朱元璋开口,众臣便已慷慨激昂地痛斥胡惟庸的罪行,恳求立即处决! 自家兄弟出卖起来往往比外敌更加无情。 他对李伟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但对胡惟庸之流则截然不同。 秉承安抚民心的理念,朱元璋当日便下旨处死胡惟庸、陈宁、涂节等人,此举令百姓拍手称快,众臣齐声叫好。 杀人之后,朱元璋立刻颁布旨意,撤销中书省,提升六部职能,并将大都督府拆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督府。 这一系列动作让众臣目瞪口呆。 尽管如此,朱元璋手中的屠刀依旧高悬,胡惟庸虽死,案件尚未完全结束,此时谁若不识相,这刀便会落在其头上。 众臣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搞小动作,无论大小事务,都写奏折请示。 朱元璋毫不退缩,来多少都照单全收,而且他还按照李伟的建议在物色“秘书”,不久便可到任。 此外,他还出台了一个强硬政策:取消原有休假制度,实行全年无休,所有在京官员必须每日上朝!我不舒服,你们也别想轻松! 原本并非所有在京官员都需要每日上朝,除了节日的大朝会以及每月初一和十五的特别朝会,平日里的常朝仅限四品及以上官员和部分特殊部门人员出席,其他人只需有事才去,没事就在自己的官署处理公务。 夜晚的午门外总是聚集着一群官员,等候清晨开启城门。 这样的景象虽然壮观,却也让朱元璋感到头疼。 而李伟则整日无所事事,好在宋忠与吴勇开始偶尔开口交谈,尽管他们绝不会将重要的事情告知于他。 几天后,李伟便觉得难以忍受了。 他开始思念家乡,都怪自己当时离开时用力过猛,要是轻一点,说不定就能回到六年前,那该有多好啊!那时国际形势动荡,他若是早有预见,投资期货、石油或股票,如今定能享受豪车、豪宅与美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然而现实却是,他已经离家整整六百多年,一无所有。 “六百年 世事变迁 顽石亦染尘埃 覆满尘埃 …… 向往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 ……” 李伟趴在小窗边,哀伤地吟唱,觉得自己如同被困了五百年的孙悟空。 宋忠瞄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实在奇怪,不仅行为古怪,还常做出令人意想不到之事,就连那所谓的“秘书”提议,他也察觉是个不错的主意,而这歌唱的方式更是前所未闻。 不过宋忠明白皇帝对李伟颇为看重,自己先前也算与他结下善缘,未来或许会对自己的前途有所助益。 就在李伟沉醉于歌声之时,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小女孩蹦跳着从小路上经过,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手中提着食盒。 隐约听见歌声,小女孩忍不住探头张望,原本前行的脚步也开始偏移。 “公主殿下,您走错了路!” 身后的宫女急忙拉住她,按规矩后宫女子不得随意进入乾清宫。 但这位小公主生性活泼好动,后宫的生活怎能满足她,这次借送茶点之名溜了出来。 第10章 枷锁早已解除 “小红,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你有没有听见?” 小女孩声音清脆甜美,抬起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看向歌声的方向。 “我没有听见,公主请不要乱跑。\" 小红其实也听到了,但她此刻不能顺着公主的话说下去。 “哼,明明就有,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挣开小红的手,小跑过去。 小红大吃一惊,连忙大声呼喊着追赶而去。 两人尚未跑出多远,便被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侍卫挡住。 “公主殿下,此路不通!” 表面上看,关李伟的小屋只有宋忠与吴勇两名守卫,但实际上另有其人,在暗处密切监视着李伟以及宋忠、吴勇和小德子的一举一动。 小公主停下脚步,精致的脸庞微露不满,随即熟练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这是母后的信物,快给我让路!” “这……” 侍卫一愣,神情颇为尴尬。 按理说,朱元璋的旨意自然重要,但皇后娘娘的情面也不能完全无视。 对这些武将而言,朱元璋的威严深厚,而马皇后则施以恩泽,她的令牌仍有一定效力。 然而,再深厚的恩情也无法超越朱元璋的威严,该拦还是要拦! “公主殿下请留步!” 就在他分神之际,小公主已借机绕过阻拦。 “速去向陛下禀报!” 侍卫朝着暗处喊了一声,随后自己追了上去。 距离李伟的小屋不远了,小公主跑了一小段路便到达。 一眼就看见李伟趴在小窗户边哼歌。 “你是谁呀?” 小公主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童音,但语气却十分骄傲。 ------------ 正沉浸于自己歌声中的李伟,忽然看到身旁蹦出个小女孩,劈头盖脸地问他是谁,顿时皱起眉头。 这让他想起前几天刚到时,朱元璋也是这般,用一种质问的口吻,想到那个老家伙,李伟心中就满是怨气。 “你又是谁啊?” “参见公主殿下!” 李伟刚想回嘴,宋忠和吴勇已经跪下行礼,唉,又是一位惹不起的人物。 李伟默默从窗户边下来了,惹不起还能躲不是? 来到大明朝后见过的几人中,除了小德子外,个个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朱元璋自不必说,毛骧如此,宋忠、吴勇之前也是如此,现在又冒出个公主,李伟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你别走啊,我是公主,你是谁呀?” 小公主倒没有生气,只是习惯性地摆出傲娇的语气,她其实并无什么蛮横跋扈的性格,虽活泼爱玩且偶尔闯祸,但在宫女太监面前还算友善。 李伟无奈地又从小窗户探出头来。 李伟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叫李伟,就是个平平凡凡的百姓。\" 小公主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呀?” 李伟支吾着回答:“这个嘛,有点复杂。\" “那就简单点讲嘛!” “可它真的很复杂啊!” 小公主噘着嘴,安静下来。 这时,侍卫气喘吁吁地赶至,行礼道:“公主殿下,请您立即回宫。\" 小公主像没听见一样,过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就说吧。\" 李伟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事情得从一只猴子说起……” …… 朱元璋刚处理完政务回到宫中,还没坐下,就听到了侍卫的报告。 “陛下,四公主去了李伟那儿。\" “什么?你们居然没拦住?”朱元璋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臣等疏忽,未能阻止公主殿下,请陛下责罚。\" 侍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元璋冷哼一声,随即沉思片刻。 如今胡惟庸已死,朝廷架构已基本调整完毕,剩下的不过是各部门职位的微调与事务交接,大局已定,不必担心泄密之类的问题。 他思索之后,没有命令将小公主带回来,而是吩咐道:“盯紧了,看那家伙和咱们家姑娘说了些什么,都要记下来!” 他认为李伟肯定有所隐瞒,这段时间他事务繁忙,也没时间套话,如果直接审问,这小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很难撬开他的嘴。 这样也好,让他多接触些人,或许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当然,这一切必须由他信任的人来进行。 “臣领旨!” “办好后自行领二十军棍,下次再犯,休怪我不近人情!” 朱元璋语气冰冷。 “是,陛下!” 侍卫离开后,立刻告知同伴,守住小公主的侍卫看到同伴的动作,稍感安心。 小红也凑了过来,站在一旁,与小公主一同听李伟的“长篇大论”。 李伟所说的“长话”确实很长,即便把《西游记》这部小说精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 宫廷里的夜话总是特别引人入胜。 小公主本是来送晚膳的,却被一段讲述吸引得全神贯注,连周围的侍从也被深深感染。 那讲述的人,正是李伟,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充满魅力。 \"瞧着那猴儿,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小’字,手中金箍棒便缩成寸许长的细针,藏进耳朵里……\"李伟停下时,喉咙已经有些干涩。 \"接着说呀!\"小公主急切地催促。 \"公主,再这样下去,陛下该等急了,您的孝心怕是要变成冷茶了。\" 听到宫女的话,小公主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舍地答应改日再来听。 \"那好吧,我明日再来找你。\"李伟望着她的背影,感慨道:\"唉,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里,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光明。\" \"别担心,我去求父皇放你出来,他最疼我了。\" 李伟感激地点头:\"多谢公主!\" 送走小公主后,李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自己的处境能有所改善。 另一边,小公主快步赶往御书房,却发现茶点已凉得不成样子。 面对父亲的质问,她撒娇般诉说了路上偶遇的悲伤故事,说到动情处,眼眶竟泛起了泪光。 朱元璋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沉,李伟的小伎俩他怎会不知?这是想让女儿为他求情呢! “你只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没见他那令人厌恶的一面,别那么容易就被他人言语迷惑。\"朱元璋冷声说道。 小公主拽着父亲的衣袖撒娇:“父皇,他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要不然就赏给他,让我继续听故事吧。\" 朱元璋眉头一皱:“绝对不行!除非……”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你也渐渐长大,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别整日只知道玩耍。\" 见皇帝毫无通融之意,小公主噘起了嘴,一脸不悦。 “好了,没事就赶紧回你母亲身边去吧,别总找借口往外溜。\" “嗯,知道了。\"小公主嘟囔着答应了一句,一脸不高兴地离开了。 等女儿走后,朱元璋立即取出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李伟这几日的过错,从挑战他开始,到对他恶语相向。 翻阅许久,朱元璋提笔写下一笔,眼神中透着杀机。 “这小子竟敢欺骗我的女儿,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要是他再敢辱骂……算了,权当没听见。\" 记录完李伟的罪状后,思虑再三,他让人将李伟关起来痛打了一顿,但这次没有当面惩罚,免得这家伙再失控让自己难堪。 就这样,李伟来到大明的第四天,又挨了一顿狠揍…… ------------ “叮——恭喜完成任务:每日毒打(1\/1)。\" 李伟隐约听见了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看来再这样下去,这都快成为常态了,不行,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挨完打后,李伟心中咒骂着暴君,回到自己的小黑屋。 这次他不敢再大声抱怨,昨天那是因为睡迷糊了加上起床气,所有的怒火集中爆发了一次,现在要是再来一遍,他真的没胆量了,脑袋还是要留着的。 幸好,宋忠下手懂得轻重,虽然疼痛难忍,但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接下来的几天,小公主果然又来找他了,李伟只能勉强陪着小女孩讲故事解闷。 话说他自觉颇受孩童喜爱,往昔每逢春节返乡,亲朋好友的孩子们总爱围着他玩耍,他却始终不解其中缘由。 后来才听闻,独身男子更容易吸引孩子,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这几日并非毫无所得,在他软磨硬泡央求下,小公主屡次向朱元璋诉苦,朱元璋的态度似有缓和,如今已准许他每日在乾清宫内徘徊两个时辰。 且经由李伟的再三恳求,膳食状况总算有所好转,虽非山珍海味,但至少种类繁多了一些。 时光飞逝,转瞬间一个多月过去,李伟的枷锁早已解除。 每日除了陪伴小公主嬉戏外,便在宫中四处闲逛,可无论走到哪里,总有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连寻找逃亡路径的机会都没有。 期间因教小公主唱《怪兽》,惹得朱元璋认为是在影射自己,加上其他莫须有的罪名,遭受到无数次毒打。 但庆幸的是,他担忧的每日酷刑并未降临,虽然挨了不少揍,但不至于天天如此。 其实李伟的生活得以这般改善,全因朱元璋调整了手段,从强硬转向温和。 李伟的一举一动都被详细记载送至朱元璋案前,而朱元璋从中得知了许多现代信息。 第11章 生死有命,岂能坐视不理! 例如现代农田的产量竟可达七八百斤,这是李伟口中的低产情况。 还有每到年关,普通百姓能够搭乘一种一个时辰即可疾驰千里的列车,一日之内就能跨越全国,返回家乡。 更别提电影中见到的飞机,短短半个时辰便能飞行两千里。 还有那能瞬间抵达全球各地的火箭…… 诸如此类的事情让他又惊又喜,对李伟的关注也愈发浓厚。 对于李伟未来的计划,朱元璋早有考量,只是一直事务繁忙未能实施。 今日终于腾出时间,准备好好处置这个家伙! “嘭!” 清晨时分,朱元璋一脚踢开李伟的小屋门,命令宋忠和吴勇将他拖出来。 李伟迷迷糊糊地看着朱元璋,不知这位老者又要搞什么名堂。 “陛下,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快清醒清醒,今天咱们有空,带你出去走走。\" 朱元璋示意小德子递给他一套衣裳,这时李伟也注意到朱元璋并未穿着龙袍,而是装扮成侠客模样,腰间佩刀,英姿勃发! 小德子递上的衣衫不过是寻常粗布制成,宽大得很,李伟穿上后显得格外松垮,心中甚是不悦。 还有,什么叫“遛遛”?我又不是条狗! 虽有诸多不满,但他却不敢言语。 李伟乖乖换完衣服,紧跟在朱元璋身后,总算离开了乾清宫。 往南行进,经过谨身殿、华盖殿、奉天殿,穿过一道道门,李伟被绕得有些迷糊。 他本就方向感差,虽然不至于完全依赖导航,但出了三里地就容易迷路,若无人带领,恐怕他自己也走不出这紫禁城。 一路上侍卫们只盯着皇帝,对他这个随从视而不见。 走了许久,终于朝西转弯,接着便是西华门、西安门。 终于是出来了!李伟伫立于西安门外,深深呼吸一口,这是自由的气息啊! 时值深秋,清晨已颇为寒冷。 朱元璋回眸瞥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跟上!” “哎,来了来了!” 李伟赶忙小跑几步,紧跟朱元璋。 这老头年岁虽长,走路却依旧沉稳有力,若步伐稍慢,真会跟不上。 “陛下,您今日带我出来所为何事?是要放了我吗?” “放你?我们有必要囚着你吗?你想跑便跑吧,这大明朝本就是我们的,无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是是是,陛下英明!” 李伟连连点头,暗自咒骂:都关我近两个月了,现在才说不必关押? 不过眼下在朱元璋面前,他确实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手握利刃,而且他自认未必跑得过。 “你说你来自未来,想必没见识过大明的繁华,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 “好啊,多谢陛下!” “对了陛下,您出门不带些护卫吗?”李伟又问。 “带护卫做什么?” “可是……若是遇到歹徒怎么办?” “怕什么?人少时我还能打,人多时我还能逃,有何可担忧的?”朱元璋豪气十足地说道。 他早先常以平民身份出游,大多如此装扮成侠客,甚至孤身一人,真是艺高人胆大。 依他看来,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踪,独自一人反倒更为隐秘。 即便碰见几个恶徒,他也不惧,人少可以直接动手,人多也能逃脱,多年征战的经验岂是白费的。 李伟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这老家伙说话倒挺嚣张,就不怕说错了闪了舌头? 实际上,朱元璋确实早有布置,一路上都有亲兵埋伏,不过那些都是专门为李伟设下的陷阱。 李伟浑然未觉,紧跟朱元璋出了皇城,踏入应天府的街市。 出了皇城后,李伟觉得至少走了两里路,靠近皇城的街道十分整洁宽敞,两旁皆是高墙大院,屋瓦红绿相间,一看便是豪族贵户。 李伟边走边打量,这些都是地道的明朝建筑,要是放到后世,必定是热门旅游景点。 走得越远,那些奢华府邸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商铺,此时已有少部分商家开门营业,多为售卖食物的小摊贩。 再往前,街道渐窄,房屋低矮破旧,偶见穿粗布衣衫的平民挑着扁担匆匆而过。 ------------ 走了约七八里,前方再次出现一道城墙,李伟终于明白,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朱元璋一声令下,城门一闭,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鳖。 以前在电视里常看到英雄人物干完大事后,总要想方设法才能勉强逃离,现在他自己也有这种感受了。 此刻城门已经打开,不少小贩挑着货物入城,守卫只是随意检查一番,无异常便放行。 “你在这儿等等,我去买点东西带上。\" “好。\" 朱元璋交代完便走进一家店铺,李伟则老实待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 “嗯?难道我可以跑了?” 想到这里,他迅速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盯梢,朱元璋也迟迟未归! 机会来了! 李伟拔腿就跑,接近城门时才慢慢收住脚步,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这样空手朝城外走去。 四周进出城的人大多挑着担子背着包裹,唯独他两手空空、步履匆忙,可城门守卫就像没看见一样,就这样让他离开了。 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李伟撒腿狂奔! 终于!终于逃出生天了!从此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大明混出个安逸日子绝非难事! 李伟刚逃出城门,朱元璋才不疾不徐地从店里走出,朝城门方向望了一眼,忽然沉声喝道:“来人!” 一位挑着扁担的路人匆匆放下担子,走近拱手低声说道:“皇上!” “那家伙逃了?” “是的,皇上,已有两位兄弟追了上去。\" “嗯,不错,盯紧些,莫让他溜了。\" “遵命!” 交代完下属后,朱元璋目光深远地望着李伟离去的方向: “你的未来,就在此一举了。\" 李伟逃离城池一路疾行,然而从皇宫到城门这段路长达十余里,早已耗尽他的体力。 仅仅跑了不到三百米便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只能减缓脚步。 但他并非愚钝之人,出城后避开了主路,专拣偏僻小径行走。 应天府即今之南京,地处长江之畔,水网密布,河汊纵横,湖沼星罗,山峦起伏,地形错综复杂。 李伟逢水便渡,遇林则入,没多久便迷失方向。 此刻他自己也辨不清方位,实在走不动了,便坐下来稍作休憩,再继续前行。 这般时走时停,竟又来到一条大道旁。 李伟心想已离得够远,遂沿路侧缓行,一旦听见声响即躲入路旁林中。 一个多时辰后,李伟认为足够远离危险,停下确认方位。 可惜他是个方向感极差之人,无导航指引,即便有太阳也难以判断东南西北。 这个时代与后世迥异,后世人口十四亿,除却人迹罕至的西部地带,中原大地村落遍布,行数里便可见村庄。 而如今,虽不知他已行多远,至少十余里当无疑问。 但这段遥远路程中,他竟未遇到一村一落,深刻体会到何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这令他颇为苦恼,此时两手空空,身无长物,看来得展开野外生存之技了。 …… 正当李伟缓缓踱步之际,忽闻前方有异动,为保万全,迅速潜入路边林间。 “救命啊!救命啊!……” 远远望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仓皇奔逃,身后两名面目狰狞之人挥刀紧追不舍。 李伟心中一震,暗忖大明治安竟如此不堪? 战乱刚刚平息不久,各地的土匪山贼似乎还未被彻底剿灭。 这片荒郊野外,远离城镇村庄,官府的力量更是难以触及。 小女孩衣衫破旧,满脸恐惧,奔跑间忽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苍白的脸色预示着危险的逼近,还未起身,两名土匪已经追至,前后夹击,将她团团围住。 “嘿嘿,这下看你往哪儿逃!”一名土匪狞笑着逼近。 小女孩吓得跪倒在地,不停地哀求:“放过我吧,请你放过我!” 另一名土匪凶相毕露,冷笑道:“在寨子里不是有饭吃、有衣穿吗?为什么要逃跑?” 小女孩完全顾不得回应,只是拼命磕头求情,然而这样的举动显然毫无作用。 这一切,李伟都看在眼里。 他虽为现代社会的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却也于心不忍。 上前救助无疑是送死之举,但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正当李伟左右为难之际,那凶狠的土匪已经抓住了小女孩。 李伟面色骤变,咬牙道:“生死有命,岂能坐视不理!” 给自己壮了壮胆,毅然决然地抓起一根树枝冲向土匪:“住手!这是白昼,岂容胡作非为!” 话音未落,便被愤怒的土匪打断:“哪里冒出来的傻瓜,还不快走!” 李伟沉默片刻,见言语不起效,便豁出去了:“你大爷的,快放开那女孩!” 土匪一听勃然大怒:“找死的小子!”随即示意同伴继续控制女孩,自己则挥刀直逼而来。 李伟心下一惊,握紧手中树枝摆出防御姿态,凝神注视着冲来的敌人。 土匪挥刀劈下,李伟急忙用树枝格挡,“咔嚓”一声,树枝断裂! 第12章 问心无愧! …… 李伟暗叫不妙,转身拔腿狂奔,边跑边大喊:“救命!救命!……” 他的呼救声甚至超过了先前的女孩,而那土匪紧随其后,刀光闪烁,步步紧逼。 很幸运,他刚跑不远,就看见朱元璋腰挂宝刀,背着个包裹迎面而来。 李伟的眼睛猛然一亮,急忙大声喊道:“老朱,快来救我!” 朱元璋神情微惊,装作偶然碰见的模样,笑道:“哎呀,这不是李公子吗?真是巧遇啊。\" 李伟顾不得理会朱元璋的嘲讽,一路跑到他身后才停下。 看到朱元璋握刀而立,气势凛然,他也警惕地站住,声音虽狠但底气不足地道:“老头子,少管闲事,闪一边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朱元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脸色一沉,怒吼道:“老不死的,既然你想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举刀劈向李伟! 朱元璋神色自若,迅速拔刀相迎,往上一格。 他这一刀劲道极大,李伟的刀竟被震得高高弹起。 朱元璋趁机改变刀势,从竖劈变为横斩,直奔李伟的脖颈! 李伟大惊失色,却已避无可避,瞬间中招!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如柱般从断颈喷涌而出。 两招定生死! 李伟还未回过神来庆幸自己侥幸存活,便目睹了这前所未有的血腥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朱元璋收刀,淡然地朝他瞥了一眼。 望着这般惨烈的景象,李伟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完了!我晕血……” 扑通一声! 李伟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朱元璋睁大双眼,满是疑惑:“这就完了?” ------------ 一刻钟之后。 李伟渐渐苏醒,发现自己已被拖至路旁的大树下,朱元璋在不远处歇息,而那个被搭救的小姑娘此刻正守在他身旁。 “恩人,您醒啦!” 听闻李伟醒来,小姑娘欢喜地呼唤,随即忙取来水囊。 “恩人,请喝水。\" 看着递到唇边的水囊,李伟也不推辞,喝了两口,再看看朱元璋,明白这次逃亡算是失败了。 “另一个呢?” 李伟随口问道。 “跑了,我们一瞪眼,他就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溜了。\" 李伟觉得这话分明就是在说自己。 话虽如此,但这老头年纪虽大,出手却相当凶悍。 想起方才情景,李伟不禁微微一颤。 “你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就这么被吓到了?我们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我……我是晕血,不是被吓的,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面对朱元璋的调侃,李伟硬着头皮辩解。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对了姑娘,你怎么独自一人待在这荒郊野外,你的家人呢?” 李伟转换话题,问起了女孩。 “我的家人都被杀害了,现在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说到此处,女孩眼中泛起泪花,即将哭泣。 李伟一时不知所措,电视剧里的情节出现在现实中,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思索片刻,李伟把目光投向朱元璋,后者却转头看向别处。 李伟立刻不高兴了:“老朱啊,行个方便,收留这个姑娘吧。\" 朱元璋挑挑眉:“你叫我什么?” 之前形势紧迫,他没注意,此刻听到这称呼,脸色变得不好。 “那能叫什么,总不能还叫……那个吧?”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再开口闭口称皇帝陛下! “朕本名朱八八……” 李伟:…… 为什么要加辈分呢?而且我还不配! “你可以叫我八爷!”朱元璋接着说道。 李伟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无论是叫爸爸还是叫八爷,他都不喜欢。 “那你到底收不收啊?” “你怎么不先问问人家姑娘的想法?” 朱元璋提醒道。 李伟看向女孩,她畏畏缩缩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恳求的神情。 刚才朱元璋那么凶狠,女孩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畏惧这位老人。 李伟读懂了女孩的意思,但自己已是自身难保,实在不知如何安排她。 “恩公,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只求恩公收留!” 女孩跪下请求。 李伟急忙扶起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受不了这样随随便便就下跪的,既不愿跪人,也不愿别人为自己跪。 “不是我不愿收留你,只是我自己也是无依无靠啊!” 李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朱元璋。 “你就放宽心吧,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不会再束缚你了。\"朱元璋懂他的心思。 “真的吗?”李伟兴奋地追问。 “那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伟内心狂喜,有了这句话,他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也能正大光明地回到城市打拼了。 “好了,我们还有任务,想跟着就跟着,不想跟着想去哪儿都随你。\" 朱元璋拍拍屁股站起来,整理好刀具和包裹,大步离去。 李伟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暂时跟随这个老头,毕竟独自在外风险太大,等回城再说吧。 朱元璋领着李伟,李伟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开始了一次秘密考察。 李伟迷了路,只能在树林和山坡间乱窜,但朱元璋不同,有他在,三人很快发现了一片农田。 准确地说是一块正在开垦的荒地,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农民正辛苦地挥舞锄头。 朱元璋避开忙活的众人,找到一个歇息的老农攀谈几句,询问耕作情况。 老农见他气度非凡,态度恭敬地回答问题。 朱元璋毫不介意,与老农交谈后继续前行,经过一个村庄,又进去与生活困苦的村民闲聊,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饥饿者,在感谢声中离开。 李伟跟着他一路走走停停,看着这些古代农民的艰辛劳作,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他同样出身农家,小时候常陪父母下地干活,虽然那时还未完全实现机械化,但多数工作已由机器完成,需要人手的地方不多。 而明朝的这些老农,尤其明初时期,从开荒到收割,几乎全靠人力,尽管有牛帮忙,但并非每家都有。 为了增加耕牛数量,政府禁止食用牛肉。 “我们推翻了元朝暴政,接踵而来的是满目疮痍的江山。 当时的中原大地,良田荒芜,历经十几年治理,才逐步恢复耕作。 看看这些百姓,勤勤恳恳一生,不过为了一口饭,多么不易啊!” 朱元璋感慨万千。 李伟深表赞同,他也深有同感。 满身绫罗绸缎的人,往往不是亲手养蚕织布的那个人。 乡下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劳作一辈子,可一旦遇到天灾或战乱,粮食短缺时,最先挨饿送命的总是这些世代耕种的农民。 城里的士绅和商人不必务农,即使工匠的地位也比农民高,即便粮食匮乏,他们也不至于饿死。 究其根本,是因为劳动者未能掌控劳动果实的分配权。 就像后世所说,你越努力,老板就越富裕。 勤劳致富,实际上指的是一方勤劳另一方致富,并非付出与所得成正比。 “李伟,你不是自称来自未来吗?说说后世对咱们如何评价?” 朱元璋忽然开口问道。 “暴君!” 李伟据实以告,他在牢中被关押了一个多月,心中早已积怨,此刻也不再隐瞒。 对此,朱元璋并不动怒。 这样的评价他早有预料,不只是后世如此,就连如今朝廷内外也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他是暴君,特别是他亲自任命的一些谏官。 “这个不用你讲,说说别的。\" “后世人认为你是个传奇人物,从乞丐成为帝王,驱逐外族,复兴华夏,堪称空前之举。 虽然你后来手段严酷,丞相处置了许多官员,但也清除了不少贪腐之辈,因此大多数百姓觉得你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李伟凭借自己从影视作品和书本中学到的一点历史知识,简单概括了一下。 “什么乞丐?我那是云游四方募化而来!” 朱元璋有些不快:“我虽然杀人不少,但都是那些欺压百姓、贪污受贿的丞相贪官和背叛朝廷的将士。 我对他们的处置问心无愧!” “未必吧?就拿胡惟庸一案来说,你真的认为被你处死的七八万人全是该杀的?” “胡说!我大明官员总数不过两万,怎么可能杀七八万人?” 朱元璋勃然大怒,双眼圆睁,怒视着李伟。 “呃……难道连犯官的家属也不算?” “那也不可能有七八万人!大多数犯官家属都被发配到边疆开垦荒地去了! 建国之初,百业待兴,正是急需人力之时,这时怎能随意屠戮数万无辜之人?你难道真以为我是昏庸之君吗?” 朱元璋所言属实,直至今日,胡惟庸一案并未造成大规模屠杀。 除主犯胡惟庸等人被灭族外,其余多为斩首或流放,甚至如陆仲亨等一些人,朱元璋当时还网开一面,并未追究。 当然,十年之后这些人又被清算,但那时另有缘由。 朱元璋不知自己十年后的决定,而李伟这个历史知识匮乏之人更是懵然无知。 此刻被朱元璋严厉的目光盯着,他内心忐忑不安。 第13章 李伟满头雾水 “或许是我弄错了。\" “哼!随你们怎么诋毁,只要我对百姓好,百姓心中自然有我,哪怕千年之后,也会有人为我反驳你们的说法!” 李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 “刚刚听那些百姓说,江宁知县竟然扣下了本王拨下去的钱粮,你说这等贪官该如何处置?” 李伟听了这话,看向朱元璋,发现他脸上毫无波澜,心中疑惑,依他所知的历史……咳,电视剧,这位皇帝可是恨丞相到极点,听说丞相超过六十两就要剥皮充草! “当然是砍头,贪官人人得杀之!” 李伟说完又小心地说:“不过,您给官员的俸禄是不是太少了些?” 他听说,明朝官员的俸禄少得可怜,是出了名的清贫。 “你觉得本王给官员的俸禄不够?” 朱元璋有些恼怒,抬起手往田间劳作的农夫一指: “看看这些耕种的百姓,他们这般辛劳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有何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 李伟哑口无言,算了,是他多嘴了。 “回宫后就让人将这贪官捉拿,到时候由你来监斩。\" “什么?”李伟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这个,不太合适吧,我只是个平民罢了!” “本王封你做个官不就行了。\" 朱元璋语气平淡。 “这……不必了吧,我见识浅薄,做不来官。\" 刚刚才脱离危险,他可不想再次陷入困境。 朱元璋眯起眼睛:“再好好想想。\" “不干!”李伟果断拒绝。 接着,一声脆响,寒光闪过,朱元璋手中的宝刀已出鞘架在李伟脖子上,刀刃上还带着刚杀人留下的血迹! 李伟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陛下,您不是说不会再追究我了吗?” “那是朱八八说的,与我朱元璋何干?”朱元璋理直气壮地说。 李伟无语,合着他改个名就有道理了?说的话就像放屁一样! 远处跟着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也大吃一惊,赶忙快步上前:“八爷,别这样!”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去,吓得她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站着干着急! “再问一次,你干还是不干?”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道。 这些时日的观察让他虽仍对穿越之说抱有疑虑,却也察觉这小子并非虚言。 今日的考察更是令他对李伟的品行、对待百姓的态度以及对贪官的见解深感满意,更何况他还布下了后招,定能将这人牢牢掌控,供己驱使。 眼下大明正值用人之时,朱元璋杀了不少官员,朝廷人手紧缺,他巴不得见到识字的人便安排职位,怎会放过李伟? “臣漂泊半生,唯叹未遇明主。 若陛下不嫌弃,臣愿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李伟立刻认输,背诵出经典台词。 好歹是个差事,薪资低些总比丢命强。 朱元璋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刀收回。 三人兜转一天,接近黄昏时分才返回应天府。 朱元璋摆摆手准备回宫,李伟急忙拉住他: “陛下,我如今身无长物,能否赏点钱?就算我把那些东西卖给您了。\" 朱元璋瞪眼道:“你在宫里白吃白喝这些天,我们还没找你要钱,你还想向我们要钱?” 李伟无语,明明是你把我关起来的,坐牢难道还不给饭吃?这怎么反倒赖到我头上了? “陛下,看我囊空如洗,难道要流落街头不成?” 朱元璋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纸: “这是百贯宝钞,省着点花,当作你一年的俸禄,明日早些来上朝。\" “好好好。\" 李伟连声答应,接下那厚厚的一卷。 打开一看,上面印着大明通行宝钞字样,中间标着一贯,周围还有许多花纹和印章以防伪。 百贯,他不知这年薪算高还是低。 实际上按大明现行制度,一年有一百贯已相当于正七品的待遇,初入仕即得此等地位,简直媲美进士出身。 朱元璋没解释,挥挥手离开,留下李伟和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街边。 李伟四下打量一番,随意选了家客栈,带小姑娘进去开了两间房住下。 两间房花费不到一贯。 但这不算少,若无其他收入,单靠百贯宝钞,不到半年就会被店主赶走。 李伟叹了口气,知道眼下只能先租房子过渡。 刚想休息一下,就被忙碌的生活推着继续前行。 清晨的光洒进窗子,李伟起身梳洗完毕,想起新东家交代的任务,脚步匆忙地出了门。 按照指示,他早早来到午门外,却没想到皇帝亲自派了小德子在此等候。 “李公子,你可算来了!陛下都等得心急了。\"小德子迎上前,语带责备又带着些许焦虑。 李伟摸了摸后脑勺,“这么早?” 他一头雾水地跟着小德子踏入宫内,直奔奉天殿。 殿内,朱元璋正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眉紧锁,听着手下的官员絮絮叨叨地汇报。 时不时地,他的目光会飘向门口,似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朕不是让他提前到的吗?这小子迟到了这么久,实在令人不悦。 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尽管心中怒火熊熊,朱元璋还是强压情绪,专注处理政务。 直到小德子领着李伟出现在门口,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诸位爱卿,今日朕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旷世奇才,此人精通天地之道,才智非凡……” 话锋一转,朱元璋将李伟狠狠吹捧了一番,接着说道:“废止中书省的决策,正是出自他的妙计。\"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群臣,而群臣却炸开了锅。 原本对这一决定敢怒不敢言的他们,此刻找到发泄的对象,纷纷将矛头指向李伟。 朱元璋微微点头示意徐寿,后者立刻高呼:“传李伟上殿!” --------------------------------- 李伟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迈步走入大殿,站定。 他虽生性胆小,但面对众多目光,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叩见圣上,圣上洪福齐天!” 李伟用不太规范的作揖行礼方式施了一礼,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跪,毕竟他压根就不想跪。 先这样试试,不行再说。 满朝官员看着这位穿着朴素布衣的年轻人,都皱起了眉头。 圣上确实有旨意,觐见时无需跪拜,只需行揖手礼即可。 可话虽如此,终究还是要看身份地位的呀。 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不跪也罢了,但凡职位稍低的,别说见皇帝,就连见上司也得跪啊! 你们这些平民百姓,进了朝堂连个礼都不行全,未免太失敬了吧! 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朱元璋,等待着他发怒甚至咆哮。 然而,意外的是,朱元璋脸上依旧挂着慈父般的微笑: “李爱卿不用拘礼,你为朕建言献策、解决问题,能得到你的帮助,朕很是欢喜啊!” 李伟听了微微一愣,心想自己给朱元璋提过的建议好像只有找“秘书”那件事吧? 既然这样,那就接着装下去呗,谁让自己是现代人呢,在老板面前哪有什么谦虚一说,邀功都来不及呢,还谈什么谦虚?工资要涨吗?奖金要不要领? 想到这儿,李伟便答应了下来:“多谢陛下夸奖!” 这事已经确定无疑了!废除中书省的主意肯定是这家伙出的坏点子! 群臣一个个瞪着李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伟被这群老家伙盯着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才刚到,好像也没得罪过他们啊? 李伟四下看看,只见文臣们对自己怒目而视,武将们则是兴致勃勃地围观。 再抬头看朱元璋,发现这位今天格外和蔼,满脸笑容。 李伟也没多想,只以为朱元璋家里又添新丁了,毕竟他后宫那么多妃子,自己又那么勤奋,经常生孩子也是正常的。 朱元璋听到李伟这般毫不谦虚的回答,也是一愣。 不过李伟这么配合,倒是省去了他的不少麻烦,后面准备好的台词都可以不用说了,李伟自己已经掉坑里了。 “陛下,臣观察此人狂妄自大,行为失礼,绝非贤臣之选,恳请陛下明察!” 吏部尚书偰斯出列上奏。 中书省被废除后,六部的地位提升,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与考核,作为吏部尚书的偰斯对李伟是否称职最有发言权! 见有人带头指责,文官们纷纷行动起来。 “陛下,臣附议!臣认为此人行事鲁莽,完全没有我们读书人应有的风度,倒像那些不受教化的异族蛮人,陛下切勿被其迷惑!” 新登任的御史中丞安然站出来奏道,他们这些御史本就是挑刺儿的差事,辱骂他人是职责所在,有机会骂便骂,无机会创造机会也得骂! 这两位前辈说话还算温和,给皇帝留了余地。 毕竟他们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若是因皇帝一时不悦就被罢免,那损失太大了。 可随后跟上的那些言官们就不再客气了,他们正是靠指责成名的。 “陛下,此人面貌猥琐,一看就心术不正,陛下万不可轻信!” “陛下宠信此类奸邪之人,实在有失明君风范……” 李伟满头雾水,被骂得不知所措,刚进殿说了没几句话,怎就成了奸佞之徒? 这些言官有的直接斥责,有的引用经典,文绉绉地说个不停,李伟听得稀里糊涂,仿佛掉入陷阱却不知深浅。 第14章 小青确实挺机灵 朱元璋起初看到李伟遭群臣围攻还很高兴,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但后来这些大臣越骂越起劲,连带着将他也骂了进去,明里暗里指责他是昏庸之君。 “住口!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竟敢毁谤朕……”朱元璋怒吼道,在盛怒中也没忘了带上李伟,“还有朕的爱卿李伟!来人,把这些人拖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 此时廷杖的威力依然很大,打多了很容易致死。 那些正在畅快骂人的言官,听到这话,不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 对他们而言,直言进谏被打,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好事,比起千秋万代留名,挨顿打算得了什么? 朱元璋此举不仅未能让他们闭嘴,反而让他们更加起劲地喊叫! “陛下,宠信奸邪是昏君行为,陛下切莫如此……” “陛下……” 朱元璋头痛欲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但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们,毕竟这些人是他自己设下的,当初就是为了用小官制衡大官。 他立这些言官时就告诉他们要敢于直言,现在他们照做,他也不能因此就杀人。 言官他也不是没杀过,但都是找个其他罪名,或者先调离御史台再找茬。 眼下没有办法,朱元璋只能挥挥手让侍卫快点把他们拖走! 随着这些人被拖出去,哀嚎声取代了喧哗声,朝堂终于安静下来。 朱元璋松了口气,说道:“李爱卿才华出众,朕决定,封李伟为工部右侍郎!”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侍郎乃正三品,朝廷重臣,许多文官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李伟初入官场,便授予如此高位,实在荒唐! “陛下,臣不敢苟同!” 刚自地方调回,升任工部尚书的薛祥忍不住站出,他是实干派,本不愿掺合这些复杂的权力博弈,可工部专业性强,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奇才”担任侍郎,岂非胡闹?绝对不行! “李大人虽天资卓越,然初入朝堂,经验尚浅,骤然任命为侍郎,实属不妥!” 薛祥言辞虽委婉,并未直言此人扰乱工部,却暗含不满。 朱元璋眉心微皱,不悦地问:“那依你之见,该安排何职?” “陛下,工部已满编,不如考量其他各部?” 薛祥态度明确,不愿接纳李伟,委婉地推脱。 朱元璋冷笑一声,并未坚持,而是将视线转向其他各部尚书。 众尚书纷纷低头避开,显然也不愿接纳。 “既然如此,那朕就自行处置。 封李伟为内阁大学士,执掌文渊阁,参议机要,充任顾问。 其品阶与翰林院学士相当。\" 朱元璋语气淡然,所谓“求上得中”,他原本就为此意,侍郎不过是个幌子。 百官见朱元璋稍作妥协,尽管仍对李伟这个小人初入即获五品官职不满,但也无人敢再争辩。 李伟听着一帮老家伙叽叽咕咕说了半天,也没弄清状况。 对于这个连尚书几品都要上网查的历史菜鸟而言,侍郎也罢,其他官职无非配角,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对一个侍郎职位争论不休。 直到朱元璋提到内阁,李伟心中才豁然开朗。 据他从电视里得知,内阁似乎是极重要的部门,在后世许多国家都保留了类似机构,虽然职能有变,但名称未改。 直接进入内阁,岂非一步登天? 李伟内心狂喜,职位高低倒无关紧要,关键是工资能不能高些! —— 李伟职位确定后,朱元璋让他退到一边,继续处理日常事务。 李伟站在大殿后方靠近门的地方,听朱元璋讲话听得昏昏欲睡,心里埋怨着连个座位都没有。 直到太阳升得老高,官员们的汇报终于结束了,朱元璋宣布午休,处理完事务的人可以回去,但还有些人要继续参与午朝。 李伟也被留下,无法逃脱,心中很是不满。 不过也有点好处,朱元璋管饭! 大臣们在偏殿稍作等待,很快午餐就送来了:一碗青菜豆腐汤,不用猜,肯定是光禄寺准备的。 再看看朱元璋,他已经独自去了后殿享用他的特别餐食。 吃过午饭接着开会。 好在下午没什么事,很快就结束了。 李伟随着众人走出奉天殿,可当他离开时,其他人纷纷避开他,偶尔对视也是一脸冷淡,他微笑着回应,得到的却是敌意的目光。 李伟自觉尴尬,便不再理睬这些人的态度。 刚走出去不远,小德子就追上来:“李大人,皇上请您立刻前往乾清宫。\" 李伟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还得加班,真是头疼。 尽管心中不悦,但面对这样的上司,他不敢怠慢,只好乖乖跟着小德子去乾清宫。 然而刚踏入乾清门,他就看见两个侍卫手持廷杖站在那里。 李伟心中隐隐不安。 果然,小德子向他们做了个手势,随即两人上前将他按住便开始动手! 啪啪啪,二十大板打完后他们才停下。 还好有小德子的示意,不然打得会更重。 李伟揉着屁股站起身,一脸茫然地看向小德子。 “李大人,这是皇上的命令,请您谅解!” 听闻此言,李伟内心暗骂朱元璋,不知这次又为何要挨打。 挨完板子后,小德子才带着李伟进入乾清宫。 …… 乾清宫内,除了朱元璋,太子朱标也在场。 朱标没有出席早朝,因为过去他在早朝时常与朱元璋争论,让朱元璋下不来台,所以后来就不准他上朝了。 毕竟君主独尊,父子之间在朝廷上争吵实在不成体统。 不过虽然朱元璋不让太子上朝,但他却要求所有政务都必须告知太子并由其处理,由此可见他对朱标的宠爱。 散朝后的朱元璋已不再是慈父模样,见李伟捂着屁股进来,连礼都不让他行,便怒气冲冲地责问: “叫你早点来,是不是没听见,还是把我的话不当回事?” 李伟满心委屈地说:“我已经来得很早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上朝吗?” “不知道啊。\" 李伟满不在乎地开口,毕竟他来的时间比后世正常的上班时间还要早。 朱元璋听了这话,气得不行,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朕卯时上朝,明天不准再晚了!” 卯时是几点呢? 看着朱元璋愤怒的模样,李伟没敢直接问出口,准备回去后再找人打听清楚。 “臣明白。\" 训完李伟后,朱元璋才介绍道:“这是朕的太子朱标。\" 李伟看向朱标,发现他长得很高大,但比起朱元璋的威严,略显单薄,肤色也比朱元璋白净许多。 “参见太子殿下!” 李伟行礼说道。 朱标微微皱眉,朝堂上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文官们都说此人是个奸佞,这让朱标对李伟没什么好感。 不过他并非轻易相信他人之言的人,因此表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免礼。\" 朱标没有多说,毕竟初见,对他还不太了解。 “谢太子殿下!” 等两人行礼结束,朱元璋这才继续吩咐道: “文渊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已从翰林院挑选了一批编修和检讨加入文渊阁,让他们协助你,你要办好这件事。 若有差错,休怪朕不留情面!” “臣遵旨。\" “另外,朕在宫里设了个兵仗局,也由你来管理。 把你之前给朕看过的那些东西都给我造出来!” 得,一人肩负多重职责,这熟悉的霸道老板风格又回来了! “我会尽力的。\" 先答应下来再说吧,后世那些东西可不容易制造。 接着朱元璋又叮嘱了一些细节,唠叨了半天才让他离开。 等到李伟领完官服、牙牌等办公用品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回到房间后,他又唤来那个叫尚小青的小姑娘,李伟便喊她小青,还挺顺口的! 小青自从跟着李伟,一直以奴婢自居,李伟拗不过她,也就随她了。 向小青询问后,李伟得知卯时是早晨五点到七点。 听完后,李伟忍不住吐槽朱元璋这个黑心资本家,连后世的996都没有他狠! “老爷不必担心,早上我会提前叫醒您的!” 小青安慰道,其他官员也有下人这样伺候的。 李伟摇了摇头,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能不能醒,而是害怕自己能否爬得起来!每天都这么早就得起,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要知道他可是那种白天懒得动弹、晚上精神得很的现代人呢! 这差事想辞都辞不得。 没办法,李伟只好点头答应,让小青早些叫醒他,而他自己则打算白天补觉。 另外,他还交代小青要是有空就去城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出租房,最好靠近皇城附近,租金低一点的地方租下来。 老住在客栈,他可负担不起呀! …… 第二天,李伟迷迷糊糊间就被小青叫了起来,接着洗脸刷牙穿衣服,幸亏有小青帮忙,不然这些事情他还真搞不定。 这官服穿戴起来太麻烦了,刷牙也没有牙膏,只能用盐勉强应付一下。 收拾妥当后,李伟一瘸一拐地走到午门外,等了没多久大门就开了。 小青确实挺机灵的,算准了时间,既没让他迟到,也没让他白白等太久。 第15章 不可让李爱卿独自辛苦 李伟跟着人群排队往里走,按他的品级本来是没有资格进殿的,但因为朱元璋对他的特别青睐,硬是让他进去了,不过位置在最后面,总比在外面挨冻强。 进去后,李伟就闭着眼睛打盹,过了一会儿,朱元璋到了,群臣跪拜并齐声高呼,他慢了一拍,马上就被注意到,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但没处罚他,毕竟得维护他作为宠臣的形象嘛! 行礼结束后,照例开始汇报工作。 内阁刚成立,李伟也没什么内容可以汇报的,索性就站在那里打盹,等着下班。 好不容易熬到这些人说完了,朱元璋一离开,他就急不可耐地冲出大殿,惹得其他官员纷纷指责。 文渊阁就在午门旁边,李伟来到这儿,看着这间不算大的屋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传说中的内阁居然就这么点地方? 尽管心里不满,但他还是走进去了。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看见他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他。 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拱手问道:“这位大人是?” “咳咳……本官便是你们的头儿,文渊阁大学士李伟。\" 话音刚落,众人表情各异。 李伟的名声早已传遍朝堂,虽然他们没有资格进殿,但也有所耳闻。 最初得知自己的上司就是这个奸佞之人时,他们很不愿意,但圣旨不可违抗,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此刻见到了这位上司,他们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见过李大人……” 众人起身行礼,有人态度敷衍。 李伟并不在意,正襟危坐地点点头,说道:“都继续忙吧。\" 于是各自归位,继续手头的工作。 那名中年男子将李伟安排在一个格外突出的位置,这张桌子显得格外出众。 别人挤成一团,他独占一大片空间。 文渊阁不算大也不算小,不过是几间屋子罢了,比起那些宏伟的大殿,差距甚远。 作为负责人,李伟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只能和下属同处一室。 并不是没有多余房间,而是除了办公区,其他地方还存放着大量书籍。 待李伟落座,吴伯宗又向他介绍了内阁成员:王杰、吴沉、黄载,还有他自己——这位中年男子吴伯宗,皆是从翰林院选拔而来,而吴伯宗更是状元出身。 李伟不动声色,内心忐忑,与这些人相比,自己简直什么都不是,就连繁体字都认不全。 他能认得这些繁体字,还得感谢那些来自岛国的老师。 若非为了找寻他们的学习资料,李伟到了明朝可能就成了半个文盲。 ------------ 介绍完毕,吴伯宗、王杰等人捧着一堆奏章来到李伟面前: “大人,这是通政司送来的奏章,我们已按类别整理好了,请大人指示下一步如何处理。\" 吴伯宗问道。 如今内阁刚刚成立,具体怎么运作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要为皇帝提供协助,但具体怎么帮,皇帝并未说明。 现在主官到任,自然要请示主官。 李伟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思索片刻,说道:“你们念给我听听。\" “好。\" 吴伯宗答应一声,随即拿起一本开始朗读。 这些大臣虽无其他特长,但写文章倒是有两下子,引用典故,口若悬河,听得李伟连连惊叹! “停!停!停!咳,那个,你就简单概括一下意思就行,不用逐字逐句地念了。\" 李伟听到一半就急忙喊停,掩饰自己听不懂的窘迫。 吴伯宗毫无怀疑,答道:“好的,这封奏章是工部尚书薛祥呈上的,请求拨款五十万两白银用于建造海船。\" “嗯?就这样?” “嗯,主要内容就是这个。\" “有没有提到造多少船、预算是多少、工期多久之类的?” “没有。\" 李伟睁大了双眼,怎么感觉你啰嗦了半天,结果就这一句重点?我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赶紧回话,让他先把预算做好再来奏报!” “?” 吴伯宗惊讶地瞥了李伟一眼,这种事情咱们能擅自决定吗?这事儿难道不该请示皇帝吗? “怎么了?有啥问题吗?” 李伟看他迟迟不动手,疑惑地问。 “李大人,这事是不是得向皇帝禀报啊?” “这还需要请示他?我们就是替皇帝分忧的,每件事都请示的话,还怎么替他解决问题?” “……” 吴伯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也不清楚内阁的具体职责和权限,于是只好按照李伟说的先照办。 在李伟看来,这正是内阁的工作方式,对吧? 他环顾了一堆奏折,又对众人说道:“你们几个,站好队,先大致看看内容,然后过来告诉我具体什么事,我才能尽快处理。\" 大家听完后,便依次拿起奏折预览一遍,接着直接排队去找李伟说明情况,李伟马上给出指示,这人回去就照办书写。 “礼部侍郎奏称,北元县有个无赖晚上骚扰寡妇……” “他一个礼部侍郎,这事关他啥事?让他去给寡妇守夜得了!” “吏部奏……” 四个人轮番汇报,李伟三言两语就把奏折处理得很快,不到两个时辰,一堆奏折就搞定了。 “搞定啦,收工,回家睡觉去喽,哈哈!” 吴伯宗等人望着处理完毕的奏折发呆,总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大人,这些奏折接下来咋办?” “发下去呗,该找谁找谁!” “可是,这好像不太妥吧?是不是得让皇帝亲自批阅一下?” 李伟思索片刻,嗯,确实得找领导签个字。 “你说得对,那你把这些奏折送到皇帝那儿吧,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去了。\" 李伟大大咧咧地说完,准备早点离开,去看房子,毕竟住客栈挺花钱的。 至于算不算早退,朱元璋也没规定几点下班,那当然由李伟这位主管自行决定啦! 打发走吴伯宗送奏折后,李伟自己溜号走人。 到客栈与小青会合时,小青没睡懒觉,早早出去帮李伟找房子,直到下午才回来。 “老爷,我向牙行打听了,附近靠近皇城的房子,年租金大约八十两银子。 城中的普通地方,稍小一些的院子也要五十两,最偏远的位置大概三十两左右。\" 小青将今日探听到的消息告诉李伟后,他皱眉思索,心中隐隐作痛。 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要八十两银子,真是太过分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小青每月的开销大约需要三四贯,一贯钱等于一两银,因此一年的生活费用至少得预留五十贯才能安心,剩下那部分根本无法负担靠近皇城的房租,只能在城里挑个稍微小些的住处。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官俸具体有多少,朱元璋给的一百贯算是官俸的一部分,相当于提前预支了工资,今后一段时间恐怕不会再领取了。 “罢了,找一处五十两左右的吧,尽快定下来!” 李伟说道,三十两的不要考虑了,距离太远通勤太麻烦,实在不行再想办法赚些外快,当然是通过正当途径! 李伟拉着小青去了牙行,看了几处房子,最终选定了一处四十五两的小院。 这院子有些老旧,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不过好歹是个独门独院,勉强算得上是个小别墅了,李伟自我安慰道。 租下房子后,李伟又急忙带着小青去购置被褥及日常生活用品,一直忙到天黑,总算安顿下来。 “人生艰难啊!”李伟感叹。 …… 当李伟正为新家忙碌时,吴伯宗拿着李伟“审阅”过的奏章来到乾清宫,呈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翻开一看,脸色渐渐变化。 这些奏章全都批阅完毕,如何处置都已标明,只是在最后留出空白让他签名,并且前面标注着“皇帝签字”,显然是暗示只需他在此处签字即可。 朱元璋既震惊又愤怒,按他的设想,“秘书”不过是帮他整理奏章并简单归纳,以便节省时间,至于如何处理,理应由他亲自决定,这些“秘书”怎敢擅自主张?即便是供他参考,也需他主动询问时才行。 “该死的东西!谁允许你们替朕批阅奏章的?” 恭敬站立下方的吴伯宗闻言心下一惊,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此事都是李大人安排的,我们并不知情。\" …… 太祖眉头紧锁,他对李伟的任命不过是遵循“谁提议谁负责”的原则,暂且如此安排。 等到内阁稳固,李伟有了足够的资历,就会被调往工部,专司新奇器物的研发。 在他看来,内阁不过是一群服务于帝王的顾问班子,可有可无,人员也可以随意更换。 然而,当他看到李伟所作所为时,却猛然意识到,这帮人似乎有着侵蚀皇权的趋势! 朱元璋有意重用李伟,却又刻意制造隔阂,使他不得不依赖皇恩才能立足。 但他同样不愿看到李伟成为第二个权臣。 不行,绝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朕知道了,还是李爱卿考虑周全啊!你们都要向他学着点。\" 太祖话锋一转,满意地说道。 吴伯宗心中疑惑,却不敢多说,只能附和:“陛下英明,我等必当效仿李大人。\" “嗯,不可让李爱卿独自辛苦。 第16章 丞相小人,你终将自食其果! 朕决定,封王杰、吴沉、黄载为内阁大学士,与李爱卿共事。 你们要帮他分担工作,今后奏折中的要点和建议只需写成小纸条夹在其中,朕看过后再做决断。\" “臣等遵旨!” --- 朱元璋再次详细询问了李伟处理政务的情况,吴伯宗知无不言,耐心解答。 听着听着,朱元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厮分明是在投机取巧啊!他还以为李伟会因势而动,没想到完全想错了。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敢提前离岗! 太祖的脸色铁青,既不希望臣子贪图权势,也不允许他们偷懒敷衍。 这就很棘手了,但这是他对臣子一贯的要求! 朱元璋对李伟的行为恨得牙痒痒,思虑片刻,决定第二天就下旨明确下班时间。 待吴伯宗退下后,朱元璋重新翻阅那些奏章,这才发现李伟的部分意见倒是相当不错。 于是,他将好的部分全都抄录下来,至于那些得罪人的提议——比如让侍郎去守寡妇家门、让写冗长奏章的人抄写百遍——特意标注为“李爱卿”提出的。 经此一番操作,坑李伟挖得更深了,原本才埋到腰部,现在至少到了胸口! 清晨的早朝,李伟费尽周折才从梦魇中解脱出来,一路上心中咒骂朱元璋无数,幻想过无数次撂挑子不干,最终还是掐着时辰赶到了午门,随众人入宫。 奉天殿内,众臣各就各位。 今日文官们投来的目光格外阴冷,几位更是时不时转头凶狠地瞪他,可惜李伟闭着眼打瞌睡,完全没看到那些凌厉的眼神。 议政开始前,朱元璋颁布旨意,封吴伯宗、王杰、吴沉、黄载为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文华殿大学士,职位等级与李伟持平,且特别强调内阁下班时间为申时三刻,不得提前。 这条显然是针对李伟的早退习惯。 听到朱元璋新封四位大学士,有人嗅出了风向——这是要分李伟的权力啊!机会来了。 “启奏陛下,臣弹劾文渊阁大学士李伟擅权,臣一心为民,事无巨细皆上报,他却让臣去看门,分明是故意刁难!” “臣也弹劾李伟,臣上奏的奏章稍长,他就没耐心审阅,还罚臣抄写百遍!” 众人纷纷找茬报复,这些都是朱元璋事先叮嘱过的。 朱元璋不动声色地道:“朕认为李爱卿所言有理,看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两句话的事硬写得冗长不堪,抄百遍都不算重罚。\" 对于此事,朱元璋内心非常认可。 “还有你,身为侍郎竟说些无稽之事,莫非闲得发慌?” 这几人被训得一脸茫然,难道他们理解错了吗?李伟的圣眷似乎并未减少? “陛下,臣……只是臣家中贫困,买不起足够的纸张。\" 朱元璋:…… “李爱卿,你怎么看?” 朱元璋把问题推给了始作俑者。 李伟早已清醒,毕竟有人当面指责,哪还能睡得安稳。 李伟出列行礼后,看着那位家境贫寒的老头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哼,老夫刑部侍郎茹太素!” 老头冷哼一声,怒视李伟。 “你一个三品侍郎,怎会买不起几张纸?” 当下这个年头,纸张的价格依旧不菲,远不及后世那般廉价,人们连擦屁股都不会轻易用纸,谁也舍不得啊!每月供官员书写奏折的纸张虽由朝廷提供补贴,但数量有限,不是想写多少就能写多少,老朱可不是随便给你买单的人。 而且茹太素这家伙写的东西又长又啰嗦,光是抄写百遍所需的纸张,数目可不小。 “你!”茹太素被气得说不出话,愤然道:“本官清廉自守,怎能与你这等奸邪之人相提并论!” 李伟翻了个白眼,动不动就骂他奸佞,他既未受贿,也没徇私枉法,却不知为何背上这个名声。 不过李伟也不是那种只会挨骂不反击的人,他略一思索,想起后世公园里练习书法的老头,顿时有了主意: “皇上,何不让茹大人以清水代墨,用长棍绑布条作笔,在石板上抄写奏折?既省钱又省纸。\" 朱元璋听罢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以后要是谁再写又臭又长的奏折,就这么罚他们! “好主意!茹太素,照李爱卿说的去做,在午门外抄写百遍,不抄完不准离开!” “啊?” 茹太素脸色发白,他的奏折可是上万字的,午门外抄写百遍,天哪,这是多么煎熬的事情啊! “陛下,那我呢?” 另一位侍郎急切地问。 “你嘛,就去看一个月的门吧,然后回来!” “……” 之后,朱元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李伟深受宠爱,李伟奸臣的名声也因此更响了一些。 退朝后,李伟与四位新晋大学士相聚一堂,虽然大家职位平等,但由于他是前任主管,又不懂谦逊为何物,众人仍隐隐将他视为首领。 “既然陛下已任命各位为大学士,那咱们今后便是平级的同事了,这些奏折咱们就分一分吧,每人负责一部分。\" 李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众人说道。 “理应如此,就请李大人分配吧。\" 吴伯宗谦逊地说道。 “好,那我就来分一分了。\" 李伟也不推辞。 王杰等人:…… “受累”这种话是别人客套的说法,自己说出来也真是够直接的。 李伟开始分派任务:“我一本,你一摞,你一摞,你一摞,你一摞,我一本,你……” 片刻之后,李伟面前只有寥寥几本奏折,而吴伯宗、王杰等人面前则堆满了厚厚的一摞摞。 “这个……李大人,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较年轻的吴沉开口了,他并非嫌弃劳累,为天子批阅奏折也算是一种权力,他们只担心分到的任务太少,从不会抱怨太多。 “莫非你觉得给你的不够?” “绝非如此,卑职绝非此意,只是李大人这般谦逊,让卑职有些过意不去。\" 李伟愣了一下,没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讽刺我吗? 吴沉觉得李伟放权太多,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接受,但李伟并不在意,毕竟只要没人反对就行。 “无妨无妨,就这样定了,咱们开始办事吧。\" 几人按照规矩各司其职,李伟也开始艰难地阅读起来。 实在太难了! 不是因为他不认识繁体字,而是那些文言文晦涩难懂,更糟糕的是这些奏折上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头昏脑涨。 好在之前有经验,这些人总算没有长篇累牍。 费了好大力气读完一本,李伟开始提炼摘要: “震惊!公开场合下户部尚书竟被两男子压在身下……” 这是御史弹劾户部尚书铺张浪费乘坐轿辇的内容。 “惊呆了!昔日清廉自守的某位大人,今日怎成这般模样……” 这是年长官员因病辞官的消息。 …… 经过一番努力,李伟总算处理完了几份奏章,主要困难在于阅读理解,而整理起来倒是很轻松。 至于采用标题党风格,他有自己的考量,说实话,他真的不想继续干了,每天这么早起实在难以承受! 时至未时,李伟便闲下来了,然而朱元璋已下令定下了下班时间,他无法提前离开。 想了想,他想起还有一个兵仗局的事务等着自己,不如趁空闲去看看,总比枯坐在此强,而且这里也没有电脑可以玩游戏或者上网冲浪。 ------------ “吴大人,我出去一趟,有人找我就说我去了兵仗局。\" 李伟起身对吴伯宗打了声招呼。 正忙着公事的吴伯宗抬头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官场中擅离职守的事情并不少见,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况且李伟身为文渊阁首脑,而且此次是奉旨行事,并非真正偷懒。 离开文渊阁后,李伟向侍卫询问了兵仗局的方向,随后出了午门。 宫廷深处是宫城,各色殿堂皆坐落其中,李伟工作的文渊阁便位于宫城午门旁,也算宫内之地,因此有了内阁之称。 宫城之外环绕皇城,皇城内主要是内廷诸衙门、亲军羽林卫、太庙及社稷坛等。 再往外,则是应天府。 所谓社稷,即土神与谷神,作为农耕文明之根基,二者对国家至关重要。 太庙祭祖,社稷祭神,这是古代封建社会的根本:以农为本,以伦常有序,有根基,有秩序,方能稳固统治如此庞大的帝国! 李伟晃晃悠悠出了午门,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位老者手持巨型“毛笔”,在地砖上挥毫泼墨,旁边还有一只水桶,颇似后世公园里的大爷模样。 起初茹太素觉得这般练习书法也蛮有趣,可没多久便觉不妥,原本规整的楷书已变成潦草的狂草,恨不得一口气写完百万字。 此情此景,让李伟忍不住停下脚步,笑着上前道: “哟,茹大爷,您又在练字啊?” 正专注写字的茹太素抬头一看是李伟,顿时脸色铁青,放下笔指着李伟怒斥: “丞相小人,你终将自食其果!” “呵呵,老先生怎么动不动就发火,真是的!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计较。\" 李伟干笑几声,不愿纠缠,吹着口哨转身欲走。 第17章 制造发电机 “你……” “站住!不准走,快写!” 茹太素想追上去再说几句,却被监察他的御史拦下。 “这位大人,能否通融一下?” 茹太素态度谦卑,恳求道。 “绝不可能!” 御史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们这些言官都是朱元璋精心挑选的,虽骂人,但大多坚持原则,认死理,不通融情面,绝不会答应。 茹太素无奈返回原位,继续埋头苦写…… 另一边,李伟左弯右拐,终于在皇城西北角找到兵仗局,里面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显得十分繁忙。 进门后,一名正在劳作的工匠急忙迎上前来,见他身穿官服,不敢怠慢。 “小民拜见大人,不知这位大人光临有何贵干?” “哦,陛下命我来看看,你们主管人在何处?” “大人随我来。\" 听到是圣上的旨意,这位匠人不敢多言,急忙在前引路。 李伟跟在其后,来到一间小屋前,想来这是办公之处,门大开,一眼便瞧见一个熟识的身影。 “小德子,你怎么在此?” “李大人……” 小德子闻声回头,见到是李伟,连忙站起。 在他对面,一位衣着略胜普通匠人的中年匠人也忙起身。 听见小德子唤李伟为李大人,原本脸色惨淡的他瞬间露出喜色,几乎从椅上跃起,抢在小德子之前迎上前。 “李大人?您就是李大人?李大人,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这位中年匠人奔至李伟面前,双膝落地抱住其腿哀求,把李伟吓得不轻。 “你是何人?快起来!” 李伟赶忙想要扶起他,但试了试竟拉不动。 “李大人啊,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对方毫不理会,继续哭诉,李伟看向小德子,小德子轻轻叹了口气,向李伟说明情况。 原来,就在李伟现身次日,朱元璋看过电脑中的内容后,召集了一群匠人进宫,成立了这个兵仗局。 而后,朱元璋向他们描述了电脑里看到的一些后世物品,命他们依其要求打造。 当时这些匠人都惊呆了,说什么不用牲畜,一人便可操控前行数千里之铁车;又或无须繁复操作,只需扣动机关即可连续发射的火铳,朱元璋所言之事,在他们耳中简直荒诞至极! 然而圣命难违,哪怕不信也得做,朱元璋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呢! 结果,他们捣鼓出两件四不像的东西,朱元璋看后大发雷霆,痛骂一顿,并扬言若再做不出便砍头,这一下可把这群匠人吓得不轻。 但他们又能如何,已经尽心尽力了。 眼前这位中年匠人名为方建宝,是此处掌司,相当于负责人,除了他还有几位管事。 而小德子,则是朱元璋指派的兵仗局掌印太监,宫内皆如此,太监代表皇权管理内廷,内廷衙门不会交给外官管理。 李伟知晓缘由后直翻白眼,这个老朱,他以为那些东西真能这么简单就造出来?那是后世无数顶尖智者上百年的智慧结晶啊! 其实朱元璋心里清楚这事成的概率极低,但他依然让人去尝试一番,毕竟要是真成功了,李伟的分量就会轻很多,届时若再让他碰钉子,恐怕就不只是挨顿板子那么简单了。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带我去瞧瞧你们弄出来的东西。\" 李伟用力把方建宝扶了起来。 听到李伟要去看他们造的东西,方建宝这才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但仍然紧紧拽着李伟的衣袖,唯恐他会溜掉。 这般无礼之举虽显失态,但为了保命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方建宝领着李伟来到一片空旷之地,只见那里停放着一辆形状古怪的铁制车辆。 这辆车通体由铁片打造,仅拥有三个轮子,前部装有两个像脚踏板一样的曲柄,整体外观与后世的脚踏三轮车颇为相似,只是它的底部并非链条传动,而是依靠一堆齿轮连接后轮轴。 “不错嘛,你们居然把三轮车造出来了!” 李伟惊叹于眼前的这个“三轮车”,连连称赞不已,这些古代匠人能在生死压力之下造出这样的东西,着实令人佩服。 方建宝听闻夸奖,却毫无喜色,因为这三轮车离皇帝所期望的“一日可行数千里”相差甚远。 方建宝唤来一位工匠为李伟演示。 那人站在“脚踏板”上拼命踩踏,三轮车才缓缓移动,即便工匠使出了全力,这玩意儿的速度也不过比普通人走路稍快一些,若有人走得快些,甚至会超过它。 毕竟这个时代缺乏现代的轴承和润滑剂,踩起来相当费劲! ------------ 李伟看着那个工匠围着空地转了几圈便让他停下。 这辆三轮车的问题显而易见,转轴摩擦力过大,齿轮又过于笨重,致使整车质量重,行驶缓慢。 要改良其实很简单,做出轴承,换上链条,某些部位还需要涂抹润滑物,这个时代没有的话可以寻找替代品。 “明白了,还有别的吗?”李伟询问道。 “大人,除此之外还有火铳,只是我们始终无法仿制出真正的火铳,只能以燧石取代原有的击发装置。\" “哦?那岂不是燧发枪吗?带我去看看!” 李伟兴奋地说,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枪呢?只是前世因受法律限制,他从未接触过枪械,尽管在不少影视剧中经常看到激烈的枪战场面,他也只能望而兴叹。 事实上这并非难事,只要有机床和适合的钢材,即便质量稍逊一些,也能够完成制造。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才开始禁止枪械,而在那之前,有不少小型作坊都能制作枪支,有些作坊的技术水平甚至不亚于官方。 归根结底,枪不过是一种机械装置,只要有图纸,随便找一家机械加工厂就能生产,只是质量上会有高下之分。 李伟认为,要打造出后世那样的枪械,最大的难题在于特殊钢材以及更为关键的一点:无烟火药! 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制造的,他曾看过一段视频,详细讲解了硝化纤维即无烟火药的生成过程及其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整个历程充满坎坷,期间发生了几次重大事故,最终才取得成功。 这类事情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他可不想因此丧命。 跟着方建宝来到另一个场所,李伟见到了他们自制的燧发枪,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这支枪的枪身依旧像古老的火铳一样,枪管粗且厚实,只是后部开了一道缝隙,设有一个击发装置,但没有药池盖,密封性较差。 “大人请看,只需拉动此处,燧石便会落下撞击火镰生出火花,便可发射了。\" 方建宝手持自己苦心研发的无需火药即可发射的火铳介绍道。 其实古代并非没有弹簧,只是没有现代的弹簧钢这般先进罢了。 李伟拿起火铳就要尝试,跟随而来的德子急忙拦住他。 “大人,此物甚是危险,请让他人演示一番吧!” 李伟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觉得确有道理,毕竟古代火铳有炸膛的风险啊! 方建宝又唤来一位工匠,作为小领导的他也很爱惜生命,自然不会亲自冒险,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人分三六九等。 工匠装填完毕火药,举起燧发火铳扣动扳机,第一次未能击发,连续四五次才成功。 砰的一声,火铳喷出一团火光,弹丸飞射而出,钉在前方十余米外的靶子上。 工匠放下已发射完毕的火铳,火铳还在冒烟。 李伟上前查看一番,大致明白了个中原理。 “好了,这些我也清楚了,等我回去帮你琢磨一下吧。\" 燧发枪的构造他也有所了解,非常简单,如果想要制造,现在就可以动手,只是他还需仔细思考,画些草图。 三人返回小屋,方建宝让人端上茶水,虽不是什么好茶,但也勉强能饮用。 这个时代的人喜欢饮茶,倒不是因为茶有多美味,而是直饮白水实在寡淡无味。 如今的水井浅显,不过是从地表往下凿几尺而已,未经任何净化处理,水质如何全凭土地本性,有的苦涩,有的泛酸。 “这两件东西我都已看过,我会回去想想办法替你改良一番。 陛下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不用太过担忧,他应该不会真的取你性命。\" 李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感慨道:“这日子过得忙碌得很,自打老朱把我放出来,我就开始四处奔波,昨日刚忙完一天,今日便要投入公务,还得操持租房安家之事,累得紧啊!” “大人明鉴,我们确实尽心尽力了,请务必拉我们一把!” 李伟敢将朱元璋的话视若无物,而方建宝却不敢如此轻视,对他们这些微末之人而言,皇命如山,圣旨一出便是生死之分。 “你且宽心,此事交给我去周旋,你只管安心做事便是。\" 李伟宽慰道,随后补充说:“哦对了,我这里有些物件需要你帮忙寻觅。\" “大人但说无妨。\" “嗯,其一为纯铜,也就是那种赤色或紫铜;其二找些磁石;另外再弄些生漆来。\" 李伟需要这些材料是为了制造发电机。 第18章 郁郁寡欢 虽然这个时代无法炼制出后世那样铜纯度超过99.9%的精铜,但红铜早已有之。 只是红铜质地偏软,难以铸造成型,后来才掺入其他金属制成黄铜、青铜以及白铜等多种合金。 尽管如此,这种红铜和现代意义上的纯铜相比仍有差距,但先用着也罢,待有了电力后,再通过电解法提纯铜材。 至于磁石,倒是现成可用的,虽然它的磁力强度不及人工制作的强力磁铁,但这并不妨碍先将其投入使用,等到通电之后,再利用电磁原理制造更强的磁体。 至于最后提到的生漆,这是一种天然的绝缘材料,早已广泛应用于家具装饰之中。 方建宝听罢思索片刻,说道:“大人尽管放心,你需要的这些物件,我定会帮你寻觅齐全。\" “嗯,如此甚好。\" 李伟身为电气与机械领域的专业人士,来到明朝最大的感受便是没有电什么都寸步难行。 因此,首要任务便是研制发电机,其余的事情只好暂且搁置。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不可忽视,他的电脑里存储了许多珍贵资料,绝非学业资料,而是关乎实际操作的专业文档。 唯有通电之后,电脑方能正常运转,诸多事务亦会事半功倍。 就在李伟与方建宝交谈之际,一名工匠匆匆赶来,禀报情况: “李大人,外面有位薛大人求见。\" 李伟愣了一下,薛大人?是谁?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见了再说。 “让他进来吧。\" 工匠离开不久,就把薛祥带了进来。 薛祥此刻面色不佳,他提交的两份关于申请调拨银两建造船只的奏章都被李伟驳回了,要求他编制预算时,他认为这奸诈之人之所以刁难他,是因为自己不同意他担任工部侍郎。 李伟看到进来的这位老者有些面熟,记起这是前两天早朝时反对他升任侍郎的人。 “李大人!” 薛祥阴沉着脸勉强行礼。 ----------- 李伟也不愿虚伪客套,直接问:“原来是薛尚书,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大人,圣上让我负责监督建造一百六十六艘海船以供海运之用,我已两次上书请求调拨银两,却都被李大人否决,不知李大人此番用意为何?” 其实他先前也去求见过朱元璋,但朱元璋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干脆顺水推舟把李伟推到前台,让他亲自来找李伟。 “不是让你编制预算了吗?” 李伟皱眉说道,昨天他恰好在一堆奏折中翻到了薛详的,粗略一看,上面只简单提及需造一百六十六艘船,每艘约需三千两,总计大约五十万两白银,并未详细列出各项开支,这样的预算怎么行呢? “老夫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李大人还想要怎样的预算?” 薛祥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伟看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预算自然不能这么草率。 算了。\"李伟不愿与他争执,转向方建宝说道:“去拿纸笔来。\" 方建宝立刻应声,迅速取来了纸笔。 李伟不太擅长使用毛笔,但也只能勉强应付。 几笔勾勒,李伟画出一张简易表格,接着开始向薛详解释。 “你看,这一列是各项支出的具体内容,比如人工费、材料费之类的,而这一行则标明单价、数量、金额等,最后的小计和总计最好用大写数字书写,以防有人篡改……” 李伟按照后世自己制作预算表格的方式,耐心地向薛祥说明,薛祥听得眉头紧锁,似懂非懂。 提起李伟,也算得上是个全才了。 初到那家由老板经营的小公司时,他是负责技术工作的。 这位老板虽然能力有限,胆子却不小,今天搞这个,明天搞那个,只要哪个行业能赚钱,他就往哪里钻,只要是与电气相关的事儿,他几乎都没落下。 先前好几位技术员都离开了,因为在技术岗位上讲究的是精益求精,现代企业分工明确,需要的是专才,而不是样样通却样样松的人。 若非转向管理层,否则想换工作也难。 李伟被这老板折腾了好几年,也是无奈之举。 起初还不错,后来国际局势变化,公司业务受挫,有能力的人都离开了,留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残,还有李伟。 自从车间主任察觉形势不对辞职后,李伟便成了身兼数职的老员工。 从进货、生产检测到发货出货,连仓库管理都归他管,甚至在招投标时还得帮忙做预算之类的事。 更惨的是,他是孤军作战,虽有同事戏称他为“厂长”,但工厂里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干活,忙时才找些临时工凑合。 幸好那段时间公司业务清淡,车间也不怎么忙碌,不然李伟可真应付不过来。 这就是小公司的现状! 这边薛祥听完李伟的讲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两眼发光地看着李伟随手画的草图,恨不得立刻抢走。 李伟口干舌燥地讲解完表格内容,又大致介绍了招投标的方式,不过也没深入阐述,毕竟这个时代不一定适用。 “李兄,实在是妙思横溢,大才也!” 薛祥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图,嘴里不停地夸赞。 “哎呀,还行吧……” 李伟有些疑惑,不过是份表格而已,他电脑里还有很多现成的模板。 即便如此,有人这样夸奖还是让人心里美滋滋的。 “好了好了,这些就给你了,你回去试试吧。 我先告辞了。\" 李伟不耐烦地将草图递给薛祥,自己急匆匆地站起身离开。 快到下班时间了! 要是下班还不积极,那脑袋怕是有问题。 得先去文渊阁打个招呼,免得老朱以为自己又溜号了。 路过午门外时,顺便跟茹大爷打个招呼,谁知茹大爷板着脸装作没听见,李伟刚走开一会儿又回来打招呼,这下茹大爷忍无可忍了! “狗贼别跑,老夫跟你拼了!” 茹太素手持巨型“毛笔”,直奔李伟而来,李伟拔腿便逃! …… 因离家遥远,待他腿酸到家时已近黄昏,李伟提着途中购买的油盐酱醋叩响了家门。 “老爷,您回来了!”小青开门见是李伟,喜出望外地喊道。 李伟仍对“老爷”的称呼感到不适,总觉得这称呼与自己的年龄不符。 自己这般年轻,怎会显得如此苍老? “嗯。\" 他点点头,将东西递给小青,随后迈入家中。 这院子虽小且破旧,但在小青的打理下略显温馨。 自从朱元璋将他从皇宫释放以来,他便马不停蹄地忙碌着,嗯,尽管朱元璋认为他懒散狡猾,但他几乎没空闲过,别说应天府都没时间好好游览一番,更不用说传说中的秦淮河景色了,那里的青楼闻名遐迩。 这两天他想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等朱元璋觉得他无能,将他贬到基层或发配到地方就好了! …… 乾清宫内,朱元璋下朝后开始处理内阁整理的奏章。 内阁成立后,虽然李伟偷懒且行事荒唐,但朱元璋的工作负担减轻了许多。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依旧逐一批阅每一份奏章。 实际上,只要明朝皇帝稍微用心管理,皇权是不会旁落的。 毕竟内阁只有建议权,而皇帝则掌控着锦衣卫和东厂,臣子根本无力反抗。 即便朱元璋半途登基,想杀谁就能杀谁,内阁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 可惜,朱元璋精心构建的集权体制再完善,也无法阻止后代的荒废。 朱元璋认真审阅奏章,对照内阁附带的小纸条摘要核对内容有无偏差,再结合建议自行批复,完成后便丢掉内阁的小纸条,不留痕迹。 就在他翻阅之际,一份奏章里夹带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纸条上用加粗字体写着“震惊!大庭广众之下……” 文风独特,字迹潦草不堪! 朱元璋心中微震,赶紧逐字细读。 片刻后,看清奏章内容,朱元璋怒不可遏,脸红脖子粗地斥责:“这厮胆敢如此戏弄朕!简直无法无天!” “速传朕旨意,将李伟重罚四十……改为三十大板!” 盛怒之下,他还是减去了十板,担心真把李伟给…… 门外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 不多时,那灵动俏皮的小公主,再次以送茶点为由,踏入了乾清宫的大门。 这几日她屡次前来,却始终未能见到李伟,心中难免郁郁寡欢。 “孩儿拜见父皇,特为母后送来茶点。\"她端庄行礼,双手呈上精心准备的茶点。 朱元璋刚发泄过怒火,正心绪不佳,对于女儿讨好的举动并无反应,仅淡淡嗯了一声,未抬头相望。 片刻后,他略抬起头,却发现女儿仍立于殿中,疑惑问道:“尚有何事?” 女儿吞吞吐吐半晌,方鼓起勇气问:“父皇,为何这几日不见李伟?他去了哪里?” 提及李伟,朱元璋本已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哼一声:“死了!” 小公主身躯一震,呆滞片刻,脸色惨白:“死了?李伟死了?” …… “呜啊……李伟死了……” 连说了几遍,她忽然放声痛哭。 “你哭什么?莫要哭了!” 朱元璋被吓了一跳,厉声制止。 “可李伟真的死了啊,呜呜呜……” 第19章 文官之首 “那厮生死与你何干?” “可……可是……呜呜……” 小公主语塞,只能以哭泣表达内心的悲痛。 朱元璋眉头紧锁,强压怒火劝慰:“罢了罢了,不过是个说书人,回头让几人来,陪你解闷便是。\" “可李伟死了啊,呜呜……” 朱元璋无奈,难道非要那人讲书不成? “莫哭莫哭,速回后宫,身为大明公主,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待会儿为你寻更多说书伶人,保你尽兴。\" 语气渐柔,他走近女儿身旁安抚。 此女乃他第四个女儿,也是与马皇后所出最小的孩子。 自她出生后,夫妻二人便再无其他子女,故而对这个小女儿尤为珍爱,否则也不会纵容她频繁造访。 一番安抚,小公主啜泣着在宫女陪伴下离去,朱元璋眉头深锁,又为李伟记下一条罪责。 …… 李伟回家后,随便填饱肚子便准备休息,毕竟次日还得早朝,那昏庸的君主定的时辰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刚合眼不久,几个侍卫便匆匆赶来。 此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名黑衣人正蹲在李伟家的墙头上,与这些侍卫低声商议着什么。 随后,这两个黑衣人脱下夜行服,摇身变成侍卫模样,走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 刚躺下的李伟瞬间被拖起。 李伟大惊失色:“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这时,小青也被惊动,提着灯赶来,见到官兵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灯盏摔在地上,所幸地面无易燃之物。 借助微弱灯光,李伟看清了来人。 “宋忠?你怎么在这儿?” “嗯……李大人,圣上有旨,要责打你三十大板!” 宋忠尴尬地轻咳一声,刚才攀爬墙头的人正是他,但李伟并不知情。 “什么?为何如此?” “这个下官不清楚。\" …… 宋忠没等李伟多问,便示意众人动手。 李伟被压在地上一阵痛殴。 迷糊间,他觉得似乎回到了乾清宫的黑屋。 打完后,宋忠等人迅速撤离,有的回去复命,有的继续潜伏。 李伟由小青搀扶着,一手捂着臀部站起来:“操,出了宫依旧难逃这昏君的毒手!” 小青脸色骤变,低声劝道:“老爷,说话需谨慎。\" 李伟撇了撇嘴,心想自己又不是没骂过,还曾主动挑战过。 但这话还是藏在心里,免得又挨一顿毒打。 “明日别喊我起床了,我要旷工。\" 李伟捂着屁股侧卧吩咐道。 “啊?老爷,这不太好。\" 李伟挥挥手,不再言语。 这是一个无眠之夜,李伟因疼痛难以入眠,朱元璋则因愤怒辗转反侧,另一个人便是薛祥。 说到薛祥,他也算是一位贤臣。 当年修建凤阳宫殿时,李善长诬陷工匠施厌胜之术诅咒朱元璋,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进谏,才救下了数千名工匠。 不止于此,他多次为工匠请愿,许多人都承蒙他的恩惠。 朱元璋端坐龙椅,俯视群臣,目光不经意扫向李伟常立的位置,却见空无一人。 心中疑惑顿生:“这小子怎的缺勤了?莫不是昨日责罚太过狠辣,把他打伤了?亦或是太轻,助长了他的懒怠?” 群臣三呼万岁,行礼毕。 李伟之事暂且搁置,待退朝后再议。 大臣依次奏事,薛祥身为工部尚书,很快轮到了他。 “陛下,臣依李阁部所授之法,已将建造海船的预算编制妥当,请圣上审阅。\" 薛祥双手呈上预算案,语气谦恭。 …… 次日清晨,李伟竟未出勤,无论小青如何呼唤,都如石沉大海。 群臣叩拜完毕,朱元璋仍心存疑虑,暗忖李伟为何缺席。 众臣逐次奏报政务,薛祥汇报之际,眉宇间难掩兴奋。 “陛下,臣遵照李阁部之言,修缮海船的经费筹划已然完成,望圣上过目。\" 薛祥双手捧上账册,神色恭敬。 …… 当日早朝,薛祥因心情迫切,未待散会便径直向朱元璋禀报。 朱元璋满腹疑惑。 前一日,薛祥还因李伟之事愤愤而去,今日怎这般迅速便拿出预算?且看他面上毫无怨意,竟用了“指点”二字。 稍作思索,朱元璋也好奇李伟所提预算究竟是何模样,遂命人递上。 徐寿疾步取来薛祥手中的奏章,呈于朱元璋案前。 朱元璋展开一看,只见满纸皆为整齐排列的方格,其中字与数字均规整填入。 此表格浅显易懂,朱元璋略加浏览,即明其意。 各类项目分明罗列,单价、数量、总价清晰可见,小计、合计亦有标注,更以复杂同音字标记数值,以防篡改。 妙哉!如此编排,条理分明,既节省开支,又可杜绝下人舞弊。 一旦款项短缺而物资未齐,必难逃脱。 当今大明记账之法虽有一定规矩,却远不及此类表格式之高效。 虽李伟称此为预算,然朱元璋触类旁通,瞬悟此法于账目中最为适用。 “甚好!薛祥啊,朕未看走眼,你这预算做得极佳!当赏!” 朱元璋兴奋言道。 薛祥连忙跪拜:“臣不敢居功,全凭李阁部指点,臣绝无此等巧思!” “哦?竟是李爱卿教你?” “正是陛下,昨日臣去见李阁部时尚怀不满,然李阁部详尽解说预算之法,臣方知误会,李阁部实乃栋梁之才,臣深感惭愧!” 朱元璋听薛祥如此盛赞李伟,心中五味杂陈。 昨日他刚因李伟之举将其痛责,如今方知这小子竟有这般本事,莫非他在装傻充愣? 此刻朱元璋又喜又恼。 回想起自己对那小子寄予厚望,刚一上任便授其正五品官职,置于内阁要位,一心盼其效劳,不过偶尔惩戒鞭策,设陷阱相戏…… 除此之外,他对那小子可算关怀备至? 实在荒唐! 平复情绪后,朱元璋面露笑意:“李爱卿果然不负朕望,他有此才华实属必然。\" 朱元璋脸上挂着得意之色,仿佛找到个绝世珍宝。 “圣上英明,微臣佩服!”薛祥随声附和,把李伟夸得天花乱坠。 朝中大臣们看着这两人互相捧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那些武将勋贵对政务一窍不通,除了喊“万岁圣明”,就是睡觉等退朝,朱元璋也不在意。 可文官不同,这是他们的领地,若李伟真的能干,他们岂不是要被压制?权力有限,朱元璋已夺取了大部分,再来一个李伟分蛋糕,岂不糟糕? 此前朱元璋把废除中书省的责任推给李伟,大家都知道是在替他们出气,他们骂骂也就罢了。 如今真要分权,那怎么行? “陛下,这份预算表像账本,微臣掌管户部,不如让我来看看?”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徐铎出列说道。 过去的六部官员因胡惟庸案牵连全都被清洗,如今这些都是新人。 朱元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让徐寿把预算表交给徐铎。 徐铎接过翻阅,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出问题。 但看了会儿,他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作为户部主管,他对账目还算熟悉,这份表格的优点显而易见,尤其是大写数字部分,堪称神来之笔。 然而,表格越出色,他的脸色越阴沉。 这不是他们文官系统制作的,也不是某位才子所为,而是陛下从外面找来的“高人”。 这下他们的水平显得太差劲了。 而且,作为户部尚书,他对账目中的潜规则再清楚不过。 若采用这种表格,很多事就不好处理了,说不定又会有人掉脑袋! “这……这种方式虽然新颖,但有些复杂难懂,恐怕只有薛尚书和陛下这样的才智之人才能轻松理解。\"徐铎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朱元璋脸色一沉:“你说说看,哪里复杂难懂?朕给你讲解一下。\" 徐铎大惊失色,一时语塞。 “哼,你身为户部尚书,连这简单的东西都看不懂,留你何用?” “什么?陛下,不对,臣能明白,只是觉得这事有些麻烦,不是,不是复杂,是臣说话不当,完全不复杂……” 徐铎听到可能丢官的威胁,立刻跪下解释。 “嗯,看来你心里有鬼,是不是担心我把这种表格推到户部,把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查出来?”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为官清廉,户部也绝无此事!” 徐铎吓得魂飞魄散,他不过是提了些不同意见,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一边求饶,一边看向身边的同僚们。 --- 武将们看到有热闹可看,顿时来了精神。 “陛下,臣认为徐尚书为官清廉,绝不会做出贪污之事。\" 偰斯无奈地站了出来,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上次弹劾李伟就已经让皇帝不悦,这次再惹麻烦,他的官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但他别无选择,自中书省被废后,六部的地位提高,吏部更是稳坐六部之首,甚至有人说吏部尚书是天官。 作为文官之首,如果文官这边出了问题他却不站出来,以后下面的人就不会听他的,他这个天官也做不成了。 “绝不会?你是要为他担保?” 朱元璋冷声道。 “啊?臣……臣不是那个意思。\" 偰斯惊慌失措,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徐铎是否丞相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文官普遍的情况。 第20章 晕血症 “哼,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没有识人之明还敢胡说八道,看来你这个吏部尚书也不用当了!” “陛下,臣认罪,陛下开恩!”偰斯急忙跪下求饶。 “来人,将徐铎拿下,好好审问他,看看这个自称清廉的户部尚书到底有没有贪污行为,至于你,偰斯,改任礼部尚书。\" “陛下,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朱元璋的话刚说完,徐铎脸色苍白,他此刻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多嘴! 偰斯却松了口气,虽然礼部尚书的权力比不上吏部,但至少是平调,而且以后不用总是做那个出头的了,他发现,凡是牵涉到李伟的事情,开口就没好事。 以后他得低调行事,能不掺和的就别掺和,特别是跟李伟相关的事情。 徐铎被拖走问罪了,偰斯也被贬官了。 处置完他们两个,朱元璋才开口说道: “朕觉得这份预算表很不错,值得在朝中推行。 薛祥!” “臣在!” “你最清楚这件事,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其他各部也要推广开来。\" “陛下,臣以为李阁部对此预算表最为熟悉,何不让李大人负责?” “他?” 朱元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懒散的模样,立刻摇头:“他另有安排,这事你就去做吧。\" “臣遵旨。\" 虽然不明白皇帝对李伟还有什么打算,但薛祥并未再坚持。 “陛下,上次您提到让李大人担任工部侍郎,当时臣未能理解,现在看来,以李大人的能力,担任此职绰绰有余。 臣恳请陛下批准将李伟调任工部。\" “嗯?现在又想要他了?” 薛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之前是臣糊涂,现知错了。\" 朱元璋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拒绝了。 上次不过是随口一提,并非真的打算授予李伟三品侍郎之职,若是真心要封,谁也拦不住。 而且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戏弄他,朱元璋还没找李伟算账呢,退朝后还得想办法收拾他一顿。 …… “早啊,茹大爷。\" 辰时快结束时,约莫九点光景,太阳已高挂天空,李伟才晃晃悠悠来到午门,瞄了眼正在值守的茹大爷,打了声招呼,换来一阵呵斥。 李伟毫不在意,缓缓步入文渊阁。 吴伯宗等人早已开始忙碌,唯独他迟到。 桌上摆放着几份需处理的奏章,因熟知李伟的习惯,吴伯宗与其他同僚商议后,也没给他留下太多,象征性地放了几本。 李伟一边翻阅,一边猜测朱元璋会如何惩罚自己旷工之事。 按规矩应是杖刑,他在屁股底下垫了块软垫,这是小青特意为他做的。 挨过这么多顿打,即便宋忠有所顾忌,他也撑不住了,只能采取这办法。 李伟到岗约半个时辰后,早朝结束。 早朝有时早有时晚,事情少的时候九点多就结束了,今日还算不上特别早。 朱元璋退朝后,立即派人传召李伟。 李伟的办公地点就在宫内,很快就来到朱元璋面前。 “为何今日未出席早朝?” 朱元璋面色阴沉地质问。 昨日吃了顿痛打,今日还起不来身。 李伟满不在乎地说着,与朱元璋相处这么久,他已察觉出对方虽常施暴并以死相逼,但最终并未真正下手,于是胆子渐大,对他的畏惧也日渐消减。 朱元璋听罢心中怒火直冒,他知道这家伙越发难以被震慑了。 “哼!” 冷哼一声后,朱元璋便不再深究此事,转而拿出薛祥所制的预算单问道: “这玩意是你教会薛祥弄出来的?” 李伟接过瞧了瞧,“嗯,是啊,有何问题?” “你既然有此能力,为何不早拿出来?” “一时忘了。\" 李伟平静地回应着,心里略感疑惑,接着又补充一句: “这只是份普通预算单,我电脑里多的是,若陛下需要,待我造出发电机后,接上电源,您随意复制便是。\" 朱元璋确实见识过他电脑里的表格,不过那种电子版和眼前的差异甚大,而且全是一堆数字,他根本不识,也就没太在意。 “那你还有什么忘掉没提的?” 李伟翻了个白眼,要是能想起来,我也就不会说忘了。 看李伟这副模样,朱元璋嗤笑一声说道:“想不起也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江宁知县已经审完,明日正午行刑,你前去监斩!” 他还记得自己亲手杀了某人时李伟当场吓晕的情景,他认为这小子非得亲眼见血才会害怕,让他目睹几个贪官掉脑袋的场面,自然就会心生畏惧! “啊?陛下,这个恐怕不太好吧,微臣还有很多事务未处理完毕!” 李伟面色骤变,他可不想目睹那样的血腥场面。 “哼,朕不是问你意见,这是圣旨,你敢违抗不成?” “……” 朱元璋的想法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继续吓唬罢了。 “臣不敢,臣领旨!” 李伟无奈答应下来,在得到朱元璋许可之后退出殿外,边走边叹气返回文渊阁。 …… 日升月落,又是一天,应天府的菜市口挤满了看客,总有闲得发慌之人喜欢凑热闹。 李伟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悠悠地赶到,刑部的一位主事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李大人,您总算来了,请快就坐。\" 李伟依言坐上了监斩官的位置,其余事务无需他费心。 主事随即命人将囚犯带出,宣读其罪状,验明身份后宣告即刻处决。 待一切准备妥当,主事转向李伟说道:“李大人,可以动手了。\" 李伟应了一声,神情略显尴尬,取出令牌掷向刽子手,同时侧目避开。 刽子手拾起令牌,随即展开行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喝彩欢呼。 仵作简单检查后确认囚犯已死无疑。 当然,脑袋都已经落地了! 行刑也是一种技术活,最高境界是一刀毙命而头尚未完全脱落,这样既保全了尸体的完整性;稍逊一些的则是干脆利落地斩下头颅,让囚犯少受折磨;最差的情况便是连砍数刀才断气,那便是极大的痛苦了。 “大人,刑毕,请收令牌。\" 刽子手完成任务后,将令牌奉还。 李伟长舒一口气,回身接过令牌,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无头尸体,血迹斑斑。 天啊…… 李伟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大人,大人……” 众人惊恐不已,刑部主事赶紧上前查看,发现李伟只是昏厥并无大碍,这才安心下来,却忍不住露出轻蔑之色。 片刻之后,李伟缓缓苏醒,顾不得旁人嘲讽的目光,便匆匆离开现场。 宫中,朱元璋听罢汇报哈哈大笑,令朱标摸不着头脑。 自从李伟入朝以来发生的一切,朱标尽知,若说他是宠臣,皇帝屡次设局陷害甚至痛下重手,可若非如此,像李伟这般言行举止,换了别人早就人头落地。 “父皇,您为何对这位李伟如此……与众不同?” 不懂就问,在不争吵时,父皇待他还算亲切,无需绕圈子。 “哼,这个李伟啊,确实与众不同,以后你会明白的。\"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难以说明白,眼下电力耗尽,这台精致的黑色平板电脑毫无用处。 朱标点头称是,接着问道:“父皇,胡惟庸一案刑部那边已经接近尾声,是否可以结案了?” 朱标内心一震,深知父皇的性格,这场血腥怕是免不了。 “父皇,现今正是国家用人之时,孩儿以为宜速结此案,不宜再扩大牵连。\"朱标轻声谏言。 朱元璋眉头微皱,“标儿啊,朕教你治国之道,但仁并非软弱。 别被那些文臣的假仁假义迷惑。\" 朱元璋话未说完便挥手让他退下,心下暗悔当年让宋濂教太子的事。 在他眼中,为君者施恩于民即可,何须对臣下仁慈? 朱标无奈退出,明白再多争辩也是徒劳。 李伟因失眠未能早朝,次日依旧未至。 虽未上朝,却去了文渊阁。 朱元璋也没多说,直接命人押他去刑场观刑。 李伟到时,发现刑场上有一熟人。 “茹大人,你的奏章抄完了吗?”李伟惊讶。 “哼,不必你费心,你管好自己就行。\"茹太素冷哼一声,身为刑部侍郎,昨日听闻李伟因惧刑晕倒,今日知陛下又要他来观刑,立刻主动请缨,欲借此机会整治李伟。 朱元璋看穿了他的心思,正合己意,便同意了。 “来人,给李大人安排座位。\" 茹太素命人搬来椅子,位置紧挨着行刑之处,确保李伟能将一切看得分明。 李伟嘴角微微颤动,担心自己可能会溅一身血。 “茹大人这是何意?” “圣上有令,李大人必须看得真切,我自当遵旨。\" 茹太素平静回应,让李伟哑口无言。 看他那架势,若自己不肯就位,恐怕真会动手强迫。 李伟虽倔,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场戏,焉能被吓住? 话说回来,他小时候也不是那种见到血就会晕的人。 这毛病的起因,是一次体检时,他因为营养不良身子虚弱,再一看那些装满血液的试管,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自己会被抽空的错觉,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从此之后就莫名其妙得了晕血症。 第21章 过于直率,不懂人情世故 晕血这种事,不过是心理上的恐惧罢了,其实只要多接触,这种问题是可以克服的。 李伟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刑场上即将处决的囚犯。 既然躲不开,那就索性克服掉这个毛病算了! 刀光一闪,鲜血四溅,李伟咬牙坚持,依旧感到眼前发黑,双手扶额,最终还是昏厥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茹太素瞧见李伟坐在前排,虽然脸色苍白,但并未像昨日同事们描述的那样当场吓晕,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李伟缓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 “茹大人,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伟挑衅似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茹太素无可奈何,皇上的旨意已经传达完毕,尽管没能看到他期望的结果,也只能挥了挥手示意李伟离开。 朱元璋得知此事后也颇感惊讶,于是又安排了一连串的酷刑演示给李伟观看。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伟时不时就要去围观斩首示众,期间还有两次活剥人皮填充稻草,真是让他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险些被恶心而非吓倒。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腾,李伟对血腥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晕血的毛病居然就这样好了,有时候还能随口评论几句。 这让朱元璋颇为失望。 ------------ 这段时间,李伟简直放飞自我了。 早朝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吴伯宗处理。 这一天,李伟照例悠哉悠哉地来到单位,时间已是丞相点左右。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既拿了薪水,就必须按时上班,当然,他的上班时间得符合他自己认为合理的时间。 早朝不用参加了,内阁只需要一个人去就行了。 在他的“摸鱼”操作下,内阁制度渐渐稳固下来,主要是因为少了他捣乱,吴伯宗等人干得相当不错。 今天没有死刑现场可供观看,李伟悠闲了半天,朱元璋却又传召他入宫。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李伟草草地行了个礼。 朱标说免礼,朱元璋只是皱眉看着他。 李伟早已习惯,一个月多来的酷刑场景让他明白,落在朱元璋手中,生死不过是早晚之事。 与其每日担惊受怕,倒不如豁达面对。 生死无谓,不愿便罢! 朱元璋见他坦然自若,心中怒火难抑。 “李伟,为何不肯用心替我效力?” “我又何需如此?” “忠君爱国,难道不该如此?” 李伟翻了个白眼,“那不过是虚伪之辈喊出的空话罢了,我不如他们般高尚。\" 朱元璋一怔,低头沉思,此言不无道理。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但凡合理,无不答应!” 李伟眼前一亮,略作思索后提出了大胆要求: “嗯,黄金万两,再赐封王爵。\" 朱元璋眉头紧皱,竭力克制当场处决他的冲动,冷声说道:“若有那种毁灭性的武器献于我,定许你王位。\" 一旁的朱标目瞪口呆,李伟竟敢提出如此荒诞的请求,更令他震惊的是,朱元璋居然认真讨论此事。 “这东西真做不出来。\" 李伟无奈道,他当然清楚朱元璋所指为何物。 “做不出来就别胡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莫要再提!” “……” 李伟哑口无言,片刻后又道:“那好,我只说些实际的。 我的工作标准很简单,三点:钱多、活少、离家近!” “俸禄自会根据贡献增减,活少这一条不必再提,想拿高薪却不干活,天下哪有这般好事?至于住所,可在皇城附近为你安排宅院。\" 李伟听罢稍作考虑,钱多且近家也不错。 “那我希望工作时间能自由些,早朝太早了,实在起不来!” 朱元璋稍作权衡,内阁事务主要由吴伯宗等人负责,少了李伟影响不大。 将他安插进内阁,一是应景,二是靠近文渊阁,便于对付他! “时间上可依你,只要不误事便可,不过每日须来向我汇报一次!” 李伟点头同意,只要不必早起上朝,每日汇报倒也无妨。 朱标在一旁听得满是惊羡,他虽为太子,却仍需按时学习、处理政事,相比之下,父皇对李伟的要求显然宽松得多。 再瞧这李伟,几句闲聊便得享自由?从没见过这般轻松做官的! “还有一条最关键:今后不得再随意辱骂于我!” “嗯,可行。\" 朱元璋冷笑着回应。 “好了,你的要求我们都答应了,现在轮到你说说以后该怎么为我们效力了吧!” 全都满足了吗?似乎满足了,却又没完全满足…… 但能争取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今后如何表现,李伟思索片刻后说道: “陛下,我听说咱们大明有个叫教坊司的机构,专门负责歌舞表演。 陛下可能不知道,我对音乐舞蹈也很有研究,如果您把教坊司交给我管理,我保证能让您赚不少银子。\" 李伟一本正经地说道,朱元璋父子同时投去不屑的眼神。 “你要女人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赏你几个!” “陛下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李伟严肃地否认。 “哼,别说这个!” 朱元璋懒得揭穿他。 李伟稍作思考,继续道:“我会制作一种肥皂,用来洗衣洗澡,比皂角好得多,如果大量生产,也能赚不少钱。\" 肥皂并不复杂,李伟很有把握能做到。 “雕虫小技!我们不要!” 李伟一愣,没想到这么不被看好。 “那我还知道一种制作透明琉璃的方法,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烧制玻璃也不算难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斥责道:“你怎么尽想着钱钱钱的?我们不缺钱,这些小玩意儿你留着自己玩吧,我们要的是那种厉害的火铳,以及无需牲畜就能奔跑的铁车!” 李伟撇了撇嘴,心想你还真会选。 “陛下,这两种东西确实很难造,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行!” “人我们有的是,钱你尽管报,总之一年之内必须造出来!” 朱元璋豪气十足! 他有些急切,自从洪武五年北岭之战因徐达轻敌冒进而惨败后,至今已七年,大明早已积蓄足够的力量休养生息,而北元也一直不安分,朱元璋计划这两年就再次发起北伐! “一年?一年绝对不行!” 李伟毫不犹豫地摇头,开玩笑,就算有我带来的技术,这也需要几十年的发展时间! “不过我可以改良一下火铳,肯定比你们现在用的强多了。\" 什么都拿不出来也不行,他打算先把燧发枪做出来应急。 朱元璋皱眉不满:“一年不成两年呢?” \"至少得十几二十年呢!\" 朱元璋满腹狐疑地盯着李伟,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的话他半点都不信。 \"行吧,那你先去改良火铳。 不仅是火铳,别的兵器凡是可以改进的全给我改一遍。 做得好呢,我就给你加薪;要是让我失望,那些东西我可都要收回来!\" 李伟应承下来,总算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皇上,我包里有些东西需要用到,您看能不能先还给我?\" 朱元璋略一沉吟:\"东西可以在这宫里用,但绝不能带出去!\" 对李伟来说,没有那些东西,他宣称自己是穿越者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如果有了它们,特别是电脑和手机,这些东西在明朝人眼里便是神器,到时候李伟就算说自个儿是神仙,也会有人信。 因此,朱元璋绝不会让李伟把那些东西带走! \"明白了。\" 李伟虽然失望,但能在宫里用总比完全没机会要强。 ------------ 终于争取到一些条件的李伟斗志昂扬地开始干活了。 李伟一走,朱元璋脸上的忧虑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还治不了你不成? \"爹,您就这么答应了他的要求?\" 朱标看他得意洋洋地离去,疑惑地看着朱元璋,觉得父皇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我答应他什么了?\" \"呃,就是涨薪,还有赐他一套京城边上的宅子,再就是时间自由……\" 朱标不明白为何父皇对李伟如此宽容。 \"哈哈,涨薪还得看他表现,最终还不是我说了算。 宅子不过是借他住,又不是赏赐给他。 至于时间自由,他这一个月来不也一直挺自由的?我允不允许又有何差别?\" 朱元璋笑道。 朱标愣住了,这么算起来岂不是什么都没给? \"可是爹明明答应他了啊?\" \"谁听见了?\"朱元璋瞪眼。 我呀! 瞅着朱元璋的眼珠子,再想想亲疏远近,朱标硬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这般随心所欲,爹为何不责罚他?\"朱标依然不解。 \"标儿,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臣子吗?\"朱元璋笑着说:\"我最喜欢的是既有能力又没心机的臣子!\" 朱标:? 朱元璋冷眼瞧着那个李伟,心里暗自摇头。\"这家伙留在朝中多日,到现在连六部尚书的名字都记不全。 一个月前刚入朝时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 这话若传到李伟过往的老板耳中,肯定会被连连点头附和。 在从前那家公司,李伟就不是个受欢迎的人。 他并非与同事有嫌隙,而是过于直率,不懂人情世故,总是一副直言不讳的模样,这让那些心思深沉的同事难以接受。 第22章 太子殿下,莫停! 这样的性格,在大明注定会成为孤立的存在,即便有人邀他结党,他也懒得理会。 实际上,李伟确实如此。 比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他更爱和工匠们一起钻研手艺。 因此,朱元璋对他颇为满意,甚至觉得之前设下的种种障碍都是多余的。 以李伟这般直白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会得罪满朝文武。 “不过,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朱元璋瞥了一眼儿子。 “爹,您别看他平时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其实他是装的。 随便拿出一项本事,对我们大明来说都是莫大的助力。\"朱元璋语重心长地说。 朱标听罢,虽有所动,却仍半信半疑。 …… 晚上回家后,李伟便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 初到大明时,他一心想着如何生存下去;逃离皇宫后,又觉得前路迷茫,毫无希望。 如今,与朱元璋达成协议,总算让他对未来有了些许期待。 他并不奢望荣华富贵,只求能过上舒适的生活:别墅、豪车,家用电器一件都不能少。 这些才是真正的追求,比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强得多。 虽然他的目标与朱元璋的要求相差甚远,但技术是相通的,只要掌握了核心,一切都能实现,特别是汽车制造,简直是多种技术的融合体。 明确方向后,李伟立即动手绘制流程图。 先造发电机,这点难度不大。 接着就能着手制作手机、电脑,再利用设计软件完成燧发枪图纸,毕竟电脑绘图比手绘更高效便捷。 除了武器装备,他还打算研究钢铁冶炼。 电脑中的资料丰富,他曾从老板那里下载了许多关于新材料的文献,虽然不能直接照搬,但至少可以作为参考。 至于炼钢,则需要高温设备,有了发电机,电动机自然不成问题。 当然单靠人力发电是不可能的,那点电力充手机电脑还可以。 也可以考虑用水车,嗯,水车受地形制约,不过应天府靠近长江,倒是可行。 只是离皇宫远了点,得跟老朱商议。 不然就制造蒸汽机吧,蒸汽机需要精细加工,得有机床才行。 什么橡胶没有?可以用皮革代替,虽然橡胶更好,但替代品也不少。 而且这是用于静密封的,动密封用的是活塞环,是金属件,并不是一定要完全密闭,即便是现代工业时代运动部件也会漏气,只要漏得不多就能用,无非是浪费一些罢了…… 李伟边画边写,最后总结出三个关键: 首先是要人,不仅是劳动力,更要有人才!这个只能通过办学慢慢培养。 其次是钱,很多很多的钱,李伟觉得老朱太穷,可能支撑不起,还得自己想办法。 要是朱元璋知道他此时所想,不知会有何感想。 最后是政策支持,这方面有朱元璋支持应该不成问题。 其实李伟在这里想错了,这三个条件里,第三个才是最难的,来自整个时代的阻力! 规划完后,李伟开始忙碌起来。 方建宝已带来李伟所需的红铜,按照他的要求,工匠们先将红铜制成条状,再用拉丝板拉成铜丝。 铜丝完成后,就要上漆。 李伟又亲手绘制图纸,让木工打造定子外壳,把涂好绝缘漆的铜丝缠绕成定子线圈,接着把准备好的磁石做成适当形状并安装轴。 在轴承处,李伟让工匠制作了双铁环中间套几根圆柱的轴承,虽然不如现代工业产品,但总比没有强。 加上一点油脂润滑。 然后在方建宝幽怨的眼神中拆了他的“三轮车”,把脚蹬和齿轮部件连接到电机轴上。 花了几日工夫完成这第一台人力发电机。 随后李伟去向朱元璋讨了万用表,测量了下电压。 结果发现因人力踩踏速度不稳定,导致电压波动。 接下来就是改进,增加飞轮储存惯性动能稳定转速,加入棘轮防止逆转。 经过一次次计算、测试、修正,总算得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电压。 累得满头大汗的李伟站起身,看着这台外形粗糙的发电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让他感到满足与自豪! 小时候,家乡刚通电的时候,他便自己摸索着玩电器,虽然被电击过几次,却很快弄懂了其中的道理。 不到十岁,他已经能修理电视机了,这方面的天赋确实不一般。 工匠们望着这位正五品的高官,跟着他忙活了好些天。 尽管不清楚他在做何物,但见他满心欢喜,他们也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李伟完全没有官架子,从不责骂他们,即便做得不够好,最多也只是说几句。 这让工匠们由衷感激,对他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 “大人,这东西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方建宝小心翼翼地询问。 “完成了。\" 李伟长长舒了口气,发电机一造好,电脑和手机就能用了。 电脑倒还好说,手机可是人体的延伸啊!没有电脑和手机的这几个月,可把他愁坏了! “你得派人好好看守这个东西,千万别让它坏掉。\" “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它看管好!” “对了,你做的那些电线和插座做好了吗?” “做好了大人,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方建宝让人拿来一个插座,是李伟教他制作的,外壳是木头的,铜线和铜片全靠手工打造,至于绝缘部分,则是用棉纱缠绕而成,在过去也曾使用这种纱包线,电工胶带也是用纱布制成的。 李伟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后,便兴冲冲地去向朱元璋讨要电脑去了。 因为李伟每天都来汇报工作,守门的侍卫早已得到吩咐,不再阻拦他。 来到乾清宫,不见朱元璋,倒是朱标在。 “太子殿下!” 朱标性格随和,李伟甚至连拱手礼都没行,只是随意喊了一声就完事了。 正在处理政务的朱标瞥了他一眼,笑着回应,对于他的失礼行为早已习惯。 朱标是个随性之人,不会因此与他计较。 李伟也不拘束,随便找个凳子坐下等待朱元璋归来。 时间已晚,没过多久朱元璋便退朝回来。 李伟赶紧站起身行礼,朱标为人宽容,对他的失礼并不在意,但朱元璋可没那么好脾气,若他坐着不动,朱元璋说不定真会赏他一顿板子。 “陛下,发电机我已经造出来了,您看,这手机和电脑,能否借我一用,我要去充电。\" 朱元璋听罢心中欢喜,那电脑他也曾使用,只是自从断电之后,屏幕便始终暗沉,无法重现往日的光彩。 李伟曾言,需制出发电机方能让电脑恢复功能。 朱元璋稍作思索,说道:“你将那发电机搬来这里不就行了吗?” 他仍不愿让过多之人见到电脑,至少目前还不行。 李伟微微一怔,苦笑道:“圣上,发电机可不小,分量颇重。\" “重量有何惧?我朝将士力大无穷!派些人随你一同搬运便是。\" 李伟略一思忖,虽搬运不易,但若圣上执意如此,也只能照办。 于是李伟带着几位体魄健壮的侍卫,前往兵仗局将那沉重的发电机抬至乾清宫。 乾清宫空间宽敞,安置此物并无阻碍。 待侍卫离去,朱元璋与朱标便对发电机投以好奇的目光。 李伟随即忙碌起来,将为便于搬运而拆卸的部件重新组装,费了不少时间才完成。 “圣上,这发电机需人力驱动,是否唤人相助?”李伟问道。 “不必,标儿,你来试试!” 朱元璋自不会再召他人,因不久便要取出电脑使用。 “啊?”朱标一愣,目光转向李伟。 李伟则表示另有事务需处理。 无可奈何之下,朱标在李伟的指导下,踏上踏板开始踩动。 踏板已被李伟改装,装有踏板并配以轴承润滑,倒也不算太过劳累。 “圣上,电脑呢?” 朱元璋将视线从发电机移开,转身入后殿取来背包。 李伟激动地打开背包,取出电脑,连接线路,将插头插入插座。 笔记本电脑立刻有了反应,小小的电源指示灯闪烁起来,李伟兴奋地按下开关,电脑屏幕随之点亮。 朱元璋见电脑果然如李伟所言,在接通电源后再度焕发活力,不禁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正踩着发电机的朱标看见这块黑色的面板突然亮起,不禁一惊,好奇地探头观看。 刚亮起的电脑屏幕随即发出一声提示音,显示电量耗尽,随后陷入黑暗。 “太子殿下,莫停!”李伟急切呼唤。 “快踩快踩!”朱元璋亦催促数声。 朱标瞥了这二人一眼,瞧你们俩在这摆弄这物件,偏让我在这儿卖力,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朱标虽不敢违逆父皇之命,但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使力。 李伟按下开关,电脑屏幕重新亮起。 “让开!” 电脑启动后,李伟正打算查询些资料,却被朱元璋一把推开。 朱元璋对这台机器还未尽兴,那些电影也未看完,当然这是指那些所谓的正经片。 朱元璋手熟地打开文件夹,选中电影播放。 朱标此时正辛苦劳作,忽闻这光屏传来声响,不由又好奇地探头一看,但脚下动作却不停。 “父皇,这是何物?” 朱标疑惑地问。 第23章 你以为我真的愚笨吗? “电脑。\" “电脑是何物?” “能发光、放视频的物件,唉,跟你讲你也听不明白,待有闲时你自行试试便知。\" 朱元璋装作精通的模样,复述了李伟教他的几句。 朱标见他不耐烦,便不再追问,只默默想着明日父皇上朝后自己好悄悄尝试。 “圣上,这电脑我还要用,造那些东西都得靠它查资料,还得用它绘图设计。\" 李伟见朱元璋不让自己靠近,只得无奈道。 “急不得一时,等我上朝回来你不就能用了?” 朱元璋继续沉浸于影片之中。 朱标闻言心中一沉,那我何时方能一试? 李伟见状,也不再争执,从包里拿出手机充电器为手机充电。 “这是什么?” 朱标看到李伟又拿出一块小黑板似的东西,不禁询问。 “手机,也能发光发声,与电脑相似。\" “哦,那这个手机,我们照你的法子按按钮,为何打不开?总是一个画面。\" 正在看电影的朱元璋忽然抬起头问。 自从电脑没电后,他也试着用这手机,但一直停留在锁屏界面,无法进入,后来手机没电,他就搁置了此事,因那时事务繁忙,早忘了这茬。 “呃,需要指纹解锁才行。\" 上次李伟直接按了一下就开了,没详细说明。 “何为指纹解锁?” “说起来呢,每个人的指尖纹理都不相同,这个按键能够辨认我的指纹,唯有我能开启它。\" 朱元璋微微一怔,心中满是惊异。 他知晓以指纹判别身份的方法,这早在宋朝便已出现,华夏在这方面远超西方,后者直到十七世纪才开始涉足指纹的研究。 然而让朱元璋诧异的是,如此微小的一个按钮,怎会具备识别指纹的能力? “此中奥妙何在?” “这个嘛,很是复杂……” 李伟大致讲解了下电容式指纹识别的概念,朱元璋听了一会儿,依旧摸不着头脑,只晓得里头装了些名为电容的物件。 朱标在一旁聆听二人对话,仿若窥见新天地一般,李伟所说的话语虽清晰可闻,却难以理解,许多词汇更是闻所未闻。 他隐隐察觉,李伟似隐藏着某些秘密,而父皇似乎对此了然于胸。 ------------ 闲置数月的手机因电量耗尽,李伟充了半个多小时才启动。 接下来便是朱元璋摆弄电脑,李伟把玩手机,而朱标,则是在锻炼身体…… …… 次日清晨,李伟难得起了个大早,约莫八点多便赶到了乾清宫,毕竟手机和电脑都被朱元璋扣留在此,他不得不每日前来使用。 李伟自认为来得够早了,可当他抵达时,却发现朱标早已在场。 朱标坐在电脑前,这儿敲敲,那儿点点,正对这件未来之物展开探索。 昨夜李伟离开得早,朱元璋已将李伟的来历告知长子。 加上手机与电脑这类神器加持,以及李伟确实造出发电机,又声称手机电脑皆靠电力驱动,朱标便信了大半,仅存的一丝疑虑源于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难以释怀。 “殿下早安。\" 李伟行礼问好。 “早啊,李卿家,快来指点本宫如何操作这台电脑。\" 李伟走近一看,朱标跟他父亲初学时一样,随意打开了不少程序,幸运的是没碰触到“学习资料”。 李伟接过鼠标,关闭了那些杂乱无章的内容,随后像教导朱元璋那样重新指导朱标。 实际上,基本操作并不难,只需依照屏幕指示,点选所需即可,复杂功能可在后续实践中逐步掌握。 “你说的那个预算表单是不是就类似这样的格式?” 朱标指向刚刚翻开的文档说道:\"嗯,不过这个表格的作用更大,上面的数据能够自动计算,我给你展示一下。\" 李伟随手做了个表格,演示了简单的自动求和等功能,朱标惊异万分。 \"这……如果朝廷各部都能使用这种工具,处理公务岂不是容易许多!\" \"那是自然,但这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台电脑,连皇上都不允许将其带出乾清宫。\" 李伟语气略带埋怨地说着,毕竟这些东西本就是他的私人物品。 朱标大致掌握了操作方法后,便要求接管电脑:\"好了,我已经会了,李大人,请让我自行操作吧。\" 然而李伟并未让步,而是说道:\"太子殿下,我还需用这电脑工作,您不妨先玩些其他东西?\" 朱标一怔,脸上笑意渐消,严肃地说道:\"李卿,此言何意?孤使用电脑也是为了国事,上面有许多对我国极为有用的资料,身为太子,理应深入研究才是。\" 说着,他不容李伟反驳,靠近身去将他挤到了一旁。 李伟只能翻白眼。 不过还好,他还有手机可用。 朱标再次打开父亲朱元璋看过的一部电影,边看边兴奋地喊叫,时不时拨弄李伟,询问各种问题,弄得李伟连手机都无法安分地使用。 尽管没有网络,但手机里还有单机小游戏和预存的小说,有趣的内容并不少。 被折腾一阵后,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又没电了。 播放视频非常耗电,虽然昨天已经充满电,但昨晚朱元璋带着电脑去后宫用了整整一夜,至于他看了什么,李伟不得而知,只知道电量所剩无几,朱标使用不久就断电了。 \"李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朱标指着黑屏的电脑问道。 \"没电了,太子殿下!\"李伟没好气地回答。 \"那该怎么办?\" 李伟用眼神示意发电机:\"要不太子再活动活动身体?\" 朱标愣住了。 \"李卿,我是太子!\"朱标重申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我觉得太子身体欠佳,正该加强锻炼,臣这正是为殿下考虑啊!\" 朱标愣愣地想着,心中暗道:父皇在时让我蹬那机器也就罢了,你一个臣子也让我去蹬,你究竟有何居心?莫非当我是软柿子好捏? --- 希望你喜欢这个版本! “李先生,朕以为你更需要历练!” 朱标面容凝重地说。 李伟沉默片刻。 “殿下,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谁输了就去锻炼身体,比如掰手腕?” 李伟提议,心中暗自盘算,治不了你父亲还能治不住你这个看似虚弱的? “好主意。\" 朱标爽快答应。 没多久,李伟阴沉着脸启动了发电机。 朱标外表看起来并不强壮,力气却着实不小。 而李伟,作为现代的懒散宅男,与这些动辄徒步数十上百里的古人相比,实在难以企及。 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参加科举时都靠双腿行走,做官后更是每日步行上朝,李伟如何能比? 幸好,使用发电机并不会妨碍他看手机。 接连几日,李伟只能等到朱标忙完政务才有机会碰电脑。 朱标很早就介入国家事务,如今更是每份奏章都会抄送给东宫,让他也有一份,处理完毕后再交由父皇审核。 即便有了内阁,这一步依然保留,老朱让他过目是为了锻炼他,自然不会省略。 原本朱标是在东宫处理完公事后再去乾清宫向父皇汇报,但自从有了电脑,他就直接搬到了乾清宫办公,每天早早到达。 李伟踩了两天发电机后双腿酸痛,起初不觉疲惫,时间久了才感到劳累,便命工匠制作了一根长电线,将发电机置于宫门外,由侍卫负责踩踏。 数日后,李伟终于完成了燧发枪的设计图纸,在电脑屏幕上呈现出一款外形优雅的长管枪三维模型,随着他的操作旋转展示。 朱标处理完公务,好奇地站在后面观看李伟耗费多日绘制的成果。 “没想到你会绘画,这是什么?”朱标询问。 “这是我设计的燧发枪,利用燧石发火的火铳,如此一来就不必再依赖明火。\" 李伟镇定自若地说,尽管是抄袭的,但谁能知晓? “哦?李先生果然才华横溢,竟能想出这般妙物。\" 朱标惊喜不已,若有这种火铳,军队战力必然大幅提升。 “此火铳威力如何?” “威力必定优于现有火铳,并且关键在于发射更为便捷,待我制成后你亲自体验便知。\" “爱卿真能造出此物?”朱标惊讶地问。 李伟瞪了他一眼,用人时唤作爱卿,可一到争执便没了半分温情。 “自然如此,你爹……父亲一直紧抓着我,就是让我研制这个东西的。\" “哎呀,这可是父亲看重你的表现,是对你的厚爱啊!” “丞相,分明是利用我,把我推到中书省被裁撤的事情上去,我可不是傻子。\" “哦?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爱卿为何这般说?父亲分明是要将功劳归于你,怎会是害你呢?” 朱标心中虽有不满却未表露。 “你以为我真的愚笨吗?” 李伟再次翻了个白眼。 尽管他对奏章了解不多,但偶尔和吴伯宗等人闲谈间,对朝中大事略知一二。 至于朱元璋认为他连六部尚书的名字都不识得,实则并非完全不知,只是记不住具体对应罢了。 看着李伟的模样,朱标暗自思量,这话是否真适合对自己这位太子提及?即便你已经知晓,也该装作毫不知情才是。 ------------ 李伟完全不在意朱标心中所想,其实他刚毕业时也曾试图改变自己,变得圆滑世故些,以更好地适应社会。 然而尝试一段时间后,他感到极不舒服,那种言不由衷、伪装面具的生活并非他追求的模样,于是又恢复了本性。 第24章 寻找工匠 虽然他的情商不高,但许多事情看得倒是清楚,只是反应稍慢一点。 与人交往时,他通常选择坦率相对或保持距离。 正是由于这样的性格,不少同学都升任办公室里的高级工程师,而他还留在车间里忙碌。 李伟拿出纸笔,将自己的燧发枪设计完整地抄录下来,包含每个部件的分解图,详尽至极。 制作实物需要更多步骤,设计只是开端,还有许多工作等待着他。 李伟丢下朱标径直前往兵仗局寻找工匠。 方建宝接过李伟提供的图纸,不禁钦佩万分,如此复杂的器械竟能在图纸上描绘得如此清晰。 “能完成吗?”李伟问。 “应该可以。\"方建宝答道。 这个时代有锻钢法和灌钢法,尽管不及后世先进,但对于燧发枪的枪管来说已足够,至于无缝钢管之类的技术暂时用不上。 “那就好,你就安排人开始制作吧,遇到问题我们再一同解决。\" “好嘞!” 原本心中忐忑的方建宝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安心不少,眼前的这位李大人与其他官员截然不同,其他官员在布置任务时只知一味地提要求、要条件,至于实际如何完成则完全不在意。 而李伟却是真正与他们一同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且每次都能为他们找出应对之道,令那些技艺精湛的匠人们无不钦佩。 有李伟在身边,他们便有了足够的信心。 …… 刑部衙门内,刑部尚书张宗艺神情严肃地盯着手中的口供,这是不久前被皇帝打入天牢的户部尚书徐铎所写的供词。 在这份供词中,徐铎不仅犯有重罪,还与胡惟庸案有所牵连,最棘手的是,这老家伙眼看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便胡乱攀咬他人,不但将陆仲亨、费聚等功臣名将牵涉其中,还提及了另一个人——宋慎! 宋慎是宋濂的孙子,而宋濂曾是太子的老师! 此事非同小可,这让他一时难以决断,若直接上报给皇帝,恐怕又会有一批人头落地,他们这些文官大多都有师徒或故旧关系,一旦深究,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到波及。 思索良久,张宗艺带着供词去见了朱标。 他知道朱标向来仁慈,况且此事还涉及自己的恩师宋濂,朱标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乾清宫里,李伟正独自使用电脑设计后世的炼钢高炉及相关设备,但这并非他的专长领域,他也了解得不多,所以只是简单绘制了个草图,其余部分还得靠大明的工匠们自行探索。 不过他认为这些工匠应当能够胜任,毕竟这种简易版的土法高炉不过是对其现有技术的一种改良,并不算复杂。 经过前几天的新奇感消退后,朱标也不再与他争夺电脑使用权了,毕竟朱标并非那种贪图享受、缺乏自制力的人,他还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 不久后,朱元璋退朝归来,李伟行礼完毕后,开始讲述近几日的工作进展。 “燧发枪我已经吩咐工匠着手制造了,大概过三五天就能拿出样品进行测试,再根据结果调整存在的问题……” 朱元璋听罢李伟的话,内心对这种新型武器充满期待。 即将展开的北伐若是能得到新式武器的支持,想必会更加顺利,毕竟北元未除始终是大明的一大隐患。 “好,你就尽力去做吧,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若成果令我们满意,必有重赏。\" 朱元璋一如既往地许诺道。 对于李伟来说,他对朱元璋的承诺还是抱有一定信任的。 那处宅子他已经住进去了,不仅面积比以前的小院子大得多,各方面条件也更好,最重要的是省下了房租这笔不小的开销,如今的生活轻松了不少。 “陛下,太子殿下与刑部尚书求见!”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因为有了电脑,朱元璋特意叮嘱过,即便是小太监也不能随便进入内室,必须在外头回禀。 “标儿带着张宗艺来了?” 朱元璋一听就微微眯起眼,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是张宗艺有事要奏报,特意拉着太子同行,显然是想借助太子的力量为他说情。 “哼,让他们进来吧。\" 朱元璋虽有些不快,却没有动怒。 毕竟让太子参与政务是自己的决定,是为了让他尽早熟悉事务以便将来接替自己。 张宗艺这样做并不算越权。 看到有人要进来,李伟急忙将电脑收了起来,这也是朱元璋早先就交代过的。 张宗艺与太子朱标一同入内,依次行礼。 因有外人在场,李伟也礼貌地向朱标回礼。 “陛下,臣遵旨审问徐铎,现已有所获,这是他的供词,请陛下过目。\" 张宗艺略显紧张地递上供词。 朱元璋翻开一看,脸色逐渐阴沉。 陆仲享等人与胡惟庸往来的事他早已知晓,而且他也曾打算原谅这些武将。 这些人都是与他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他很清楚,他们性子直爽,说话往往口无遮拦,尤其喝酒后更是什么话都敢说,跟李伟那家伙差不多。 但要说这些人真的要谋反,那倒不至于。 朱元璋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敌,这些人还不至于有这样的胆量。 当初胡惟庸被杀前确实派人传话让他们起事,可这些人一个都没动,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徐铎供出了这么多人,无非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尤其是宋慎,因宋濂的关系,太子必定会替他求情,到时候徐铎或许也能因此得到宽恕。 “哼 \"儿臣绝非此意,只是胡惟庸一案已牵累无数,若继续这般,朝政恐受波及,还望父皇明察!\" \"这等贪官污吏,不忠不义,我大明若再用他们治事,只会更糟!标儿啊,我教你的仁慈是赐予忠臣良将与百姓的,绝非给他们这种败类!\" \"父皇……\" 朱标欲言又止,却被朱元璋挥手打断,冷声对张宗艺道:\"徐铎贪赃枉法,抄家问斩;陆仲享、费聚等有功于国,暂且饶恕,令其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朱元璋眼中闪过寒光,继续说道:\"其余人等,依律严惩!宋慎勾结逆党,株连九族!\" \"什么?\" 张宗艺与朱标同时震惊,严惩倒也罢了,为何偏偏要株连宋慎?这不是要连累宋濂吗? 此结果大出他们意料。 \"父皇为何如此?\"朱标高声质问。 朱元璋冷哼一声,未答,而是先看向刑部尚书张宗艺,张宗艺慌忙低头领命。 \"臣遵旨!\" 朱元璋点点头:\"你退下吧。\" \"臣告退!\" 张宗艺低头退出,深知接下来太子与陛下必有一番争执,此刻远离才是明智之举。 唯独李伟呆愣在一旁,似在期待看戏…… ------------ \"徐铎供出宋慎,就是因为他知道宋慎是宋濂之孙,你身为太子定会为师长求情,他正是利用这一点行事,你难道看不出?还有张宗艺,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拉你一起来找我!\" 张宗艺刚走,朱元璋便怒其不争地责备朱标,而朱标亦不甘示弱。 \"儿臣自然看得明白,但这正合儿臣心意,纵使被他们利用,儿臣也无怨无悔!\" \"荒谬!君王怎可被臣子操控!\" 朱元璋大怒! \"难道父皇要儿臣眼睁睁看着老师受难而不闻不问吗?父皇常教导儿臣以仁治国,如今却要逼儿臣置身不仁之地?\" \"宋濂之事自有安排,我跟你说的是那些贪赃枉法的文臣!\" \"我教你对百姓心怀仁慈,不是让他们施恩于这些贪官污吏!你对他们仁慈,便是纵容他们残害百姓;即便不是巨恶,也有懒政者,你对他们仁慈,便是放任他们混日子,最终害了百姓!\" 朱元璋训斥奸猾之徒时,手指向了李伟,后者立刻不满起来。 “皇上,您说奸猾之人时,能不能别指着我?” 朱元璋狠狠瞪了他一眼,“朕指的就是你,有何不妥?” 李伟气得翻了个白眼。 “父皇,旁人也罢了,但宋濂是儿臣的恩师,求父皇网开一面,莫牵连于他。\" 朱标放缓声音,退一步恳求道。 “哼,朕看你就是被那老家伙教坏了,才如此软弱无能。 那老家伙不安分,把太子教成这样,就是想让我们这些皇帝日后被文官操控!” “父皇,老师绝非您说的这般,他为人正直,一心要教我成为贤明君主,绝无操控之心!” “哼,你太过仁慈,只看到他们的表象,没察觉背后的阴暗!” “父皇……” “不必多言,退下吧!” “父皇……” “退下!” 朱元璋厉声呵斥! 朱标一脸痛苦无奈,只得退出。 李伟在一旁看得心惊。 朱元璋余怒未消,看到李伟愣神的样子,更是恼火,大声道: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啊?哦!” 李伟吓了一跳,忙跟着朱标出去了。 李伟赶上朱标,看他满脸忧虑,心中不忍,便安慰道:“太子殿下,陛下就是性子急,您别往心里去。\" 此刻朱标正为宋濂的事苦恼,也顾不上计较李伟对父皇的不敬。 第25章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李大人,父皇执意要杀我老师,我该如何救他啊?” 李伟随意笑道:“自然是要找能制住他的人,比如您的祖父母,还有母后。\" 朱标眼睛一亮,祖父母已逝,但母后确能约束父皇:“对啊,我可以去找母后!多谢李爱卿指点!” 其实他问李伟不过是随意一试,病急乱投医,但李伟无意中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啊,不必客气,不过千万别告诉陛下是我说的!” “爱卿放心,我不会说的。\" 朱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匆匆去拜见马皇后了。 看着朱标离开时兴冲冲的模样,李伟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当晚回家刚躺下就被叫起来挨了几下棍子。 气不过的李伟第二天跑去质问朱元璋,却被告知什么叫“最终解释权”: “皇上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随便责罚了吗?” “哦?朕有这么说过吗?你挑唆太子,难道不该教训?” “……” (关于不许随意打骂的约定之前漏写了,现已补上。 ) 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他自家,朱元璋对他的言行了如指掌,根本无需朱标多言。 倒是找马皇后帮忙求情起了作用,朱元璋确实饶恕了宋濂,但只有宋濂一人获免,其他人仍受责罚。 这样既削弱了文官势力,也让太子显得仁慈宽厚,毕竟救了老师总归是个美谈。 其实这正合朱元璋心意,毕竟宋濂是太子的导师,若真的处死,太子难免尴尬。 可惜朱标并不明白,李伟这种直性子更看不出其中深意。 …… 日子飞逝,天气渐寒,转眼又快过年了,大臣们终于盼来了每年难得的三天假期中的第一天。 但这些与李伟无关,他向来随性,况且近来也未空闲,一直在忙发电机的事。 直到近日,他才总算抽出些时间,毕竟燧发枪的设计已完成,交给匠人打造就行,只需偶尔监督一下进程并解决问题即可。 来到大明数月,他终于有闲暇好好游览这座古都应天,清晨便带上了小青出门。 应天便是后世的南京,大明的京城,北靠长江,水源丰富,交通便捷;南有秦淮河穿城而过,为水路枢纽;东有钟山蜿蜒起伏,西有石头城雄踞,北面则有玄武湖广阔水面,真乃“龙盘虎踞”之地。 最近李伟才知道,除了宫城、皇城和府城三层城墙外,外面居然还正在修建一道外郭城! 如此庞大的工程,放在现代也是超大型项目,让他不得不感慨皇权的威力! 李伟带着小青在城内四处走动,如今的应天已相当繁华,建国十年有余,各地资源汇聚于此,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 他左顾右盼,看到中意的就买下来,不感兴趣的也好奇地打量一番。 他此番出门,除了完成任务之外,还怀揣着寻找商机的念头,想着或许能找到些赚钱的机会。 仅靠朱元璋发放的俸禄,虽能维持基本生活,但若想达到心中理想的生活状态,却显得杯水车薪。 经过一番考察,他发现大明市面的商品种类相当丰富,例如肥皂这类商品确实存在,只是与后世的产品有所不同,呈团状,气味欠佳,部分产品还会加入中药材成分,当然也有较为经济实惠的皂角等物,总体而言,种类繁多。 肥皂制作工艺简单,原料易得,无疑是积累初始资本的最佳选择。 李伟认为此项目可行,但他无意进行大规模生产,而是计划打造顶级香皂,走高端市场路线。 薄利多销的方式太过耗费心力,他还需处理不少朱元璋交代的任务。 相比之下,高端产品的利润更高,且无需大量人力,配方也易于保密。 漫步间,一座装潢奢华的高塔吸引了他的注意,塔顶聚集着一群盛装打扮的女子向他招手致意。 “大爷,快来玩玩吧……” “快进来啊……” 李伟仰头望着这座充满诱惑之地,心中不禁燃起热情。 然而,当他触碰钱袋时,这份冲动便被硬生生压制下来。 “唉,囊中羞涩啊!”他一边叹息,一边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这里是挥霍无度之所,以他目前的财力,根本无力承担,只能无视那些女子的呼唤,毅然离开。 小青尾随其后,瞥见楼上那些妖娆的身影,再看看李伟的表情,似有所悟,双颊不禁泛起淡淡红晕。 ------------ 因制作肥皂所需,李伟购置了许多物品,部分由店员送至家中。 待整理完毕已是夜深,匆匆用了些晚饭,便打算歇息。 小青已将床铺铺好,静静立于一旁。 李伟见她未离去,以为她又要帮忙更衣,遂说道: “你去睡吧,我不需要伺候。\" 在那个年代,大户人家的主子起居都有丫鬟伺候更衣梳洗,先前李伟因官服繁琐,在早朝前勉强接受过小青的帮助,但平日里他仍习惯自行解决。 小青听闻此言并未离开,而是面带羞涩轻声说道: “老爷,其实……小青也能做的……” 李伟一怔,疑惑道:“能做什么?” “那个……那个……白天的时候,老爷在楼底说手头紧……” 小青说话轻得像蚊子哼哼,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夜深人静,屋内寂静无声,尽管小青压低了嗓音,可李伟听得清清楚楚,瞬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白天自己在青楼楼下唉声叹气的模样被她瞧见了,她这话的意思,李伟也立刻心领神会。 想到这儿,李伟的老脸腾地红了,强作镇定地辩解道:“没有的事,你听岔了,快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边说边急匆匆地把小丫头往门外推,小青刚被推出门,又回头瞄了李伟一眼。 李伟“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完蛋了,太丢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青长得多标致啊! 过去没怎么留意,现在仔细想想,自从跟着自己回来后,吃穿都不错,这姑娘越长越水灵,再也不是当初初遇时那副脏兮兮的样子了,虽然衣着朴素,但眉目间依然透着几分姿色。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快睡!”李伟摇头晃脑,把那些杂念赶出脑海,吹灭灯火躺下。 可是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两个声音争论不休,一个说“可以的可以的,古代仆人都这样”,另一个反驳道“不行不行,你都一把年纪了,人家还小呢……” 小青回到自己房里,心里有些失落。 要是李伟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她也不是不愿意,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主动暗示了。 平日里,李伟待她一直很好,从不发火,家里的苦活累活也总是抢着干,从不让小青动手,这样的老爷,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一般的夫妻,能遇到这样的好丈夫也不多,碰上这样的良人,怎能不动心呢? …… 第二天,李伟早早进了宫。 昨天的事情让他有点难堪,今早特意避开小青。 先去文渊阁打卡签到,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如今内阁有吴伯宗就够了,基本没什么事需要他操心,于是他又去了兵仗局。 匠人们的工作效率依旧很高,枪管与木质枪托已大致成型,眼下主要难点在于那些复杂的机械部件。 李伟设计了一个药池,这个药池通过一个小孔连接至枪管,并配有一个药池盖。 拉动扳机时,装有燧石的小夹子会弹出并旋转,撞击药池盖的同时与盖上的火镰摩擦生火,进而点燃药池中的引燃物,最终经由引火孔引爆枪管内的发射药。 然而,由于弹簧质量不佳,工匠们反复试验多次,几乎每次都要拉动扳机四、五次才能成功点火一次。 李伟指导他们采用炒钢法和灌钢法不断尝试,试图找到合适的碳含量碳素弹簧钢,这需要时间去摸索。 安排好工匠后,李伟趁着午休时间向朱元璋汇报了进展,当天下午便回家着手制作肥皂了。 昨日,他已叮嘱小青提前备好所需材料,只等他回来。 此刻,厨房内已架起一口大锅,小青正忙着筹备各种原料,汗水微微沁出,一袭淡青色长裙虽不奢华却恰好凸显她的纤瘦体态。 十八岁正值花样年华,无需任何脂粉点缀,青春便是她最美的装饰。 李伟见到这般情景,心中莫名泛起波澜,以往从未留意,自昨夜萌生此念后,他的内心便如荒草疯长,再也无法保持从前的平静。 “老爷,您回来了!” 小青回头看见李伟,随即温婉地打招呼。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李伟稳定情绪,答道。 “是的,老爷吩咐的事物我都准备齐全了。\"小青含笑点头道。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动手吧。\" 李伟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开始准备肥皂的制作。 制作肥皂的第一步是提取草木灰溶液,即碱性溶液。 将草木灰过筛,筛选出的细灰放入锅中熬煮,直至成为浓黄色的草木灰溶液,再用纸滤除杂质,放置一旁待用,这就是所需的碱液。 若有火碱则更为便捷,但古代多使用纯碱,与熟石灰混合即可生成火碱,为图简便,李伟直接选用草木灰代替。 此外还需酒精,这并不复杂,只需蒸馏即可。 把购买的酒倒入细颈瓷瓶,瓶口接上细竹管,竹管中间部分浸于冷水,随后将瓷瓶置于小盆内,底部以微火加热。 在水未沸腾前,酒精便会先行蒸发,沿着竹管冷却后流入事先预备的小瓷瓶中。 第26章 潜在买家! 通过三次蒸馏基本能得到95%以上的高浓度酒精,再加上一次生石灰过滤,便能获得完全纯净的酒精。 将这种纯酒精与干净的蒸馏水按照1:3的比例混合,便成了75%的医用酒精,这东西十分实用,李伟特意多储备了一些备用。 接着,他将油脂倒入锅内加热,并持续添加草木灰溶液和酒精,酒精起到促进油脂与草木灰溶液融合的作用。 当表面的油膜消失,溶液变得清澈透明时,再加入盐水进行盐析,上层就会浮现出一层浅黄色物质,这就是肥皂了。 把肥皂取出后,加入不同种类的花粉和香料,放入一个个小木框模具中冷却定型,于是五颜六色、香气各异的香皂便诞生了。 剩余的液体同样有价值,其中含有一种名为甘油的成分,它用途广泛,不仅是治疗便秘的开塞露的主要成分,还有很多其他功能,因此需要保存起来,以备日后研究其他产品使用。 ------------ 忙碌到夜幕降临,李伟二人终于完成了第一批香皂,放置于模具内等待冷却成型。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李伟松了一口气,这份工作真是辛苦,既要搬运材料又要不停地搅拌,累得他手臂酸痛,赚钱真不容易啊! “老爷,您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准备晚饭,做好了喊您。\" “行,随便弄点就行,已经很晚了。\" “知道了。\" 小青点头应允,开始准备晚餐。 由于大部分体力活都是由李伟主动承担的,所以她并没有感到特别疲惫。 饭后,李伟早早入睡,第二天这些香皂就能上市销售了,他打算先去集市试试反响。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小青曼妙的身影,久久不能散去。 “唉,早知道昨天就应该顺势而为了。\" 李伟睁开双眼,叹了口气,他此刻有些后悔了。 机会稍纵即逝,如今对方若不开口,他也不能贸然启齿。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电脑手机早已不在身边,他也未曾借助资料自学解决问题,至今已压抑了几个月,要说心中毫无杂念是不可能的。 这一夜,他又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入眠。 次日清晨,李伟如往常一样前往皇宫巡视,尤其是兵仗局那边。 朱兄对此事催促得很急,李伟不敢懈怠,几乎每天都向他汇报进展。 今日抵达兵仗局,终于传来好消息,方建宝拿出一把已经制成的燧发枪样品,请工匠演示给李伟观看。 连续尝试多次后,最多扣动两三下便能成功击发,甚至有几次一次即发,比起最初已有所改善。 “嗯,不错,按我说的方法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进一步优化,特别是击发问题,最好每次都能成功,扣两三下还是太多!” “好的李大人,小的定当竭尽全力,必定为您打造出满意的自发铳!” 方建宝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的满意与否无足轻重,关键是要让皇上满意。\" “是是,大人所言极是!” 方建宝赶忙奉承几句,可惜李伟对此类话术毫无兴趣,白白浪费了他的功夫。 向朱元璋告了声退,李伟便早早回家,今日要带些香皂去集市试试。 昨日他与小青两人忙活半天,也只做出了三十余块,两人提个篮子就足够。 到了集市,铺了块麻布垫底,将香皂摆好。 香皂散发的气息还算宜人,不一会儿便吸引来一位妇人。 “你这东西是何物?” “大娘,此为香皂,可用来洗衣沐浴,有杀菌护肤之效,非常好用,您不妨瞧瞧。\" 大娘听得迷糊,什么杀菌护肤完全听不明白,只晓得这是像皂角的东西,闻起来还蛮香,若价格不算太高,倒是可以买来试试。 “这东西多少钱?” “大娘,今日初售,若您有意购买,原价三百文,现给您减至二百五十文!” 李伟微笑着兜售。 “什么?你这是想抢钱吗?什么破玩意儿竟卖这么贵!” 大娘一听立即愤怒地将手里的香皂扔回给李伟,皂角才几文钱,最贵的药皂也就十几二十文,他一个香皂竟敢标价高出这么多! “大娘,我的香皂与普通皂角不同……” 李伟还想解释,却没等他说完,那大娘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李伟顿时感到无奈。 这香皂虽定价偏高,但作为稀缺奢侈品,价格高昂理所当然,李伟也认为其价值配得上这个价位。 随后又有几人到李伟摊位前看了看问了问,一听说价格便破口大骂离开,搞得李伟脸色难看。 小青也在旁边帮忙解说,却毫无效果。 \"老爷,咱们定价是不是有点高啦?要不往下调调?\" 小青心里明镜似的,这些香皂的成本一文钱都不足二十,李伟却翻了十倍不止,她甚至觉得老爷实在太过分! \"你不懂,我打算走高端路线,要是卖得太便宜,就掉价了。 再说了,我大半天的辛苦劲儿,三百文已经够公道的了!\" 李伟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不满。 在他看来,昨天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些香皂全部卖完,赚这点钱算什么? 小青瞅了瞅李伟,没敢反驳。 尽管她觉得那些工作并不算累,但毕竟老爷身份尊贵,怎能跟普通人一般计较呢? \"罢了,今日不卖了,改天再说,收摊!\" 李伟一脸不耐烦地说道,随后牵着小青一起整理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中,李伟仔细琢磨了一番。 虽然他并不擅长营销,但在现代见过不少营销手段,略懂一二,想必能派上用场。 既然是高档货,那包装必须讲究。 不论东西如何,包装绝对少不了! 说干就干,李伟赶忙去兵仗局找了几位木匠,让他们打造几只精致的小木盒,连同肥皂模具也重新设计,改成圆润的形状,不再是方方正正的样子。 遵循能抄则抄、绝不费神的原则,他在模具与木盒上刻下“香飘飘”三字,以及既像蝴蝶又似花瓣的图案。 尽管这些工匠百般推辞,李伟仍按市价付了报酬。 他知道朱元璋是个容不得瑕疵的人,自己虽已惹了不少麻烦,却一直未遭严惩,不仅因为他的重要性,更因为他从未犯过致命错误。 若是他以职权之便让工匠为自己谋私利而不给报酬,朱元璋必定不会轻饶,哪怕不处死他,也绝不会只是象征性地打几下板子。 然而,只要付了工钱,一切就无懈可击。 工匠为朝廷做工本就是徭役的一部分,他们也需要接私活谋生,李伟的做法完全合规合法。 做好新的模具和包装盒后,李伟再次制作了一批香皂,并将之前剩下的三十来块也重新融化重塑。 耗费两日工夫,李伟再次带着这些新款肥皂来到集市售卖。 这一次他做了充足准备,立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稀世珍品,满室留香。 此外,他还带来一张简易小桌,旁边放了一盆清水供人试用香皂。 下足了工夫,价格也明明白白地写上去了,免得错过时机被人埋怨。 ------------ “小青,你试着喊两声看看。\" “老爷,我不会喊呀。\" 一切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李伟想要让小青试一下叫卖,可小青害羞得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李伟只好自己尝试。 “咳咳,大家快来看看啦,瞧一瞧呀,古老秘方,难得宝贝,洗手洗衣,哪里都香啦……” 李伟依照自己提前编好的词句喊了两遍,但他自己也不太适应,声音不大。 有几个行人甚至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好像在看疯子似的。 李伟的脸微微泛红,但他一想到自己是个男人,就硬起腰杆,集中气息,重新喊了一次。 多喊了几遍后,总算逐渐习惯了,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这时路人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在卖东西呢。 叫卖确实有效果,不过大多人只是驻足观望一下,特别是看到价格后立刻转身离开。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大概只有三贯钱左右,买这样东西,将近十分之一的月收入就没了,这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虽然买不起,但李伟明确标价,倒也没再引起责骂。 应天府作为大明的国都,富裕之家不少,在李伟的叫卖下,偶尔也会有行人停下脚步看看。 还有几个大户人家的仆女认真询问这东西的情况,李伟耐心解答,他知道这些仆女恐怕无法决定,得回去向主子汇报。 这些都是潜在买家! 此时一辆马车经过这里,听见吆喝声停了下来。 马车里,一位穿着华丽的美丽女子探出头看了看李伟的摊位。 “应天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可惜王爷即将前往北平就藩,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马车上的女子正是燕王朱棣的王妃徐妙云。 朱棣成年后就被封为燕王,这两年朱元璋让他到凤阳祖地体验民情,了解他建立大明基业的艰难历程,直到今年才结束,接下来便是去就藩了。 “是啊,王爷被分封到了北平,那边气候寒冷,以后的生活肯定不像应天这般舒适了。\" 旁边的小丫鬟附和道。 第27章 这是一笔大买卖啊! 徐妙云笑了笑,并非担心北平的条件艰苦,而是离开应天意味着远离了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以后相隔千里,只能靠书信传递思念了。 “王爷快回来了,趁这段空闲,咱们该置办的都置办好,到了北平有些东西怕是不好找。 你去瞧瞧,那摊子上摆的是什么货。\" “是,王妃。\" 小丫鬟应声下车,走到李伟的摊位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伟一眼便看出这辆马车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之人,忙上前介绍道:“姑娘,这是我做的香皂,洗手、沐浴、洗衣都能用,和皂角一样方便,但我的香皂不仅能去污,还能杀菌、护养肌肤,用完后还会留下持久的清香……” 他滔滔不绝地解说起来。 “你说话倒是很中听。\" 小丫鬟先夸了一句,接着好奇地拿起一块香皂端详。 香皂装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散发出一股淡雅的花香。 然而,当她看到标价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这东西为何这么贵?” “不贵不贵,物有所值嘛。 您看,这里有花香的,也有薄荷香、茶香的……” 李伟边说边指向旁边的水盆,“要不要试试?洗洗手就知道了。\" 小丫鬟放下手中的香皂,走到李伟准备的水盆旁,按照他的指示先把手弄湿,再拿起旁边放置的试用品揉搓,很快手心泛起泡沫,随后冲洗干净。 用毛巾擦干后,她立刻感受到手上的清凉与舒爽,凑近一闻,果真有一丝香气萦绕。 “东西确实不错,不过价格还是高了些。 一块要两百八十八文,两块五百文。\" 李伟将原价三百文略作下调,这也是现代商家惯用的策略——能卖九十九绝不卖一百。 徐妙云瞄了瞄小丫鬟的手,距离近了,也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香味,而她的手也的确显得更洁净、更白嫩。 “东西是好东西,但不必买太多,就买两块吧。\" “遵命,王妃!” 小丫鬟点头应允,返回马车取钱后,来到李伟摊前迅速付款,取了两块香皂离去。 李伟接过五百文钱,内心稍感宽慰,总算有了开门红。 只要有人愿意购买,少赚一点也无妨,随着时间推移,总会有收益的。 他原本就没打算大量销售。 小丫鬟购完物品后随马车离去,这一天里,李伟仅售出了两块香皂。 但他并未焦虑,因为许多路过的人虽未购买,却详细了解了产品并尝试使用,他相信明日销量定会增加。 徐妙云带着侍女购置了不少商品,返回徐府。 因朱棣不在京城,她常居娘家而非王府。 劳累一天回到家中,她首先想的是沐浴更衣,正好可以试试新买的香皂。 徐妙云现年不过十丞相岁,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但古代女子早婚,她十四岁时已与朱棣完婚,至今已五年。 别看她年纪轻轻,已是四名孩子的母亲,尽管年华尚浅,却透着成熟风韵。 侍女备好热水后,徐妙云在侍女帮助下脱去衣物开始沐浴。 随手拿起香皂涂抹于湿滑的肌肤,立刻产生白色泡沫…… (以下内容省略,作者对此不了解。 ) 沐浴结束,徐妙云换上整洁的新装,顿觉浑身舒爽,仿佛洗净所有尘埃,肌肤前所未有的洁净。 且刚洗过的皮肤更加细腻柔滑,全身散发出持久的花香气息,远胜用花瓣沐浴的效果。 “此物甚佳,明日让人多购几块。\" 徐妙云目光明亮,满意地低声说道。 即便这香皂价格昂贵,但作为魏国公之女、燕王妃,她并不缺这点钱。 多买些不仅能自用,还可馈赠亲友,尤其是家中女眷。 ------------ 乾清宫内,一名亲军侍卫毕恭毕敬地呈上记录李伟当日行踪的纸条,朱元璋展开查看一遍。 纸条上详细记载了李伟出门的时间、所做之事,甚至在家制作香皂的过程也有所描述。 “哼,这小子不务正业!若再过几天燧发枪还未造出,看我如何惩治他!” 朱元璋面色阴沉地说道。 他前两天得知李伟在家研究香皂时颇为不满,之前李伟也曾提起此事,但他未曾重视,哪知这小子竟真的动手做了。 不过他对这样的东西确实瞧不上眼,不过是一种好用点的肥皂而已,这种东西宋朝就有了,算不上稀奇。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武器和能够取代畜力的车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侍卫继续暗中监视,随后就把这件事搁置一旁。 第二天,李伟依旧前往兵仗局。 经过多次试验,方建宝和工匠们偶然间制出了一批合格的弹簧钢。 将其装在燧发枪上后,虽然无法确保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但失败的情况已大大减少。 李伟终于舒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东西勉强可以交差了,于是让方建宝制作了一批样品,打算给皇帝展示。 安排完这些事情后,向朱元璋汇报了一下,李伟又带着新做的香皂来到集市。 经过几次实践,他已经变得非常熟练,速度也快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有些环节可以提前让小青准备,这样节省了不少时间。 再次来到集市,李伟按原样摆好摊位。 创业之初总是困难重重,如果有足够的资金,就能租个铺面了。 今日的生意明显好转,之前询问过的人中今天有不少人都试着购买了一些。 由于李伟定价每两块五百文较为划算,大多数人都是成双购买的。 如今民间交易主要依靠宝钞,因为宝钞不易保存,如果不尽快使用,万一积压损失就大了。 目前宝钞尚未出现大幅贬值,实际上朱元璋并没有像后人想象的那样胡乱发行。 主要是因为北元逃走时带走了大量金银财宝,现在的明朝金银匮乏,铜也很少。 至于宝钞贬值的初期原因,并非是因为印量过多,而是因为质量太差不易保存,百姓们宁愿折价也要将旧宝钞花掉。 最终导致政府征税时也开始挑剔宝钞,从而引发贬值。 至于后世所说的滥发问题,说实话,后世又有什么资格批评古人呢?如果论滥印滥发,古人比后世人克制得多!至少朱元璋在洪武五年徐达战败后还懂得休养生息几年才再次北伐,也没有大规模印钞。 什么货币背后是信用,全是胡说八道,货币的本质就是强权,就像美国先是从黄金脱钩,接着无限量化宽松,哪里还有什么信用?美元背后完全是霸权! 嘱咐小青招呼顾客,李伟在一旁清点宝钞,心里喜滋滋的,不管以后这些东西会不会贬值,至少现在是实打实的钱! “把这些全部包起来,我都买了!” 忽然,一阵清脆的嗓音传来,李伟抬眼望去,正是昨日那名小丫鬟! 这是一笔大买卖啊! 李伟正欲应承下来,身旁众人却不乐意了。 “凭什么全归你?我先到的,货郎,先给我两块!” “我也先到的!” 见这些人争执不休,小丫鬟不悦地皱眉说道:“闪开闪开,我是燕王府的丫鬟,你们竟敢跟我争抢?” 此言一出,四周立时静了下来。 在这应天府中,除了皇帝与太子,便是王爷地位最高了,他们虽是豪族之仆,有些更是权贵下属,却不敢与亲王相较。 眼见众人噤声,小丫鬟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又转向李伟道:“快给我打包,要多少钱?” 李伟稍作迟疑,实话说,他并不欣赏这种倚强凌弱的行为。 “这样如何,这几位先来的我先卖给他们,剩余的都给你,你觉得怎样?” 小丫头微皱眉头,略显不满,但徐妙云对下人管教甚严,她之前不过是被激怒才借燕王之势压人,若继续纠缠不休,被王妃知晓可就糟了。 “罢了,那先给他们几块好了。\" 实际上剩余的数量还不少,有三十多块,分出去一些也足够用了。 那几位先到之人见李伟如此公平,对他好感倍增,高高兴兴地掏钱买了几块肥皂。 剩下的肥皂李伟按约定让小青全部打包交给小丫鬟,除去零头共七贯钱,小丫鬟连眼皮都没抬便付清了,李伟特意给了她一个篮子方便携带。 小丫鬟走后,随后赶来的其他人发现摊位上竟然这么早就空了,不由感到惊讶。 她们早已告知主家今日前来购买,却未买到,回去岂不是要遭责备? “货郎,你的肥皂都卖完啦?” 有名大户人家的丫鬟问道。 “是啊,今天来了个大客户把剩下的全包了,想买的话明天再来吧。\" 李伟解释一番,并承诺明日仍在此处。 这名丫鬟皱眉思索,无奈只好答应,同时询问李伟明日何时摆摊,李伟大致说了时间,丫鬟这才离开。 接下来,李伟与小青收起摊位,向后来者说明情况,整理完毕后,李伟思虑片刻,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稍作等待,直至再无他人前来,才与小青一同回家。 一天下来,五十余块香皂悉数售罄,总收益超过十一贯,成本不过九牛一毛,刨去开销后净赚十贯有余! 一天十贯,十天便是百贯,他如今虽为正五品官,但俸禄与纸币相加,一年也不过近两百贯,这还是朱元璋杀了胡惟庸之后略有增加的结果。 第28章 每天赚十贯钱的事儿,绝不能耽误。 照此趋势,不足一月便能超越为朱家效力一年所得! 不过俸禄眼下与李伟无干,因朱元璋提前预支的一百贯已被算作薪资,前几日他曾抱有一丝希望向户部询问此事,可结果自在意料之中。 “唉,终究是自主经营更赚钱啊!” 归家后,李伟再次清点今日收入,不由感叹。 可惜这份来自朱家的工作他推辞不得,即使辞退亦无法摆脱。 ------------ 次日,由于燕王妃的侍女已将香皂全部购齐,致使一些迟到者未能买到,于是这些人今日早早赶来等候。 众人齐聚的消息吸引了不少关注,李伟的买卖也因此愈发兴隆。 每日五十块香皂,刚摆上集市不久便销售一空,那些想买香皂的人得知他每日仅售五十块后,纷纷提早排队,竟形成了某种饥饿营销效应——越是买不到越想购买。 日均十贯左右的进账,让李伟的日子日渐宽裕,再也不必如往昔般省吃俭用、斤斤计较。 现居所尚可,饮食亦佳,唯独衣饰方面还需提升。 趁闲暇之际,他携小青儿添置了几套新衣,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饰,小青愈发娇艳动人。 李伟看在眼中,心生羡慕却碍于颜面难以开口,内心纠结不已。 …… 兵仗局内,方建宝取出刚制好的燧发枪,今日皇帝将前来查看这种新型火器,李伟特意嘱咐他仔细检查,以免出错。 约莫十时,朱元璋退朝完毕,李伟随即前往拜访。 经徐寿引荐,李伟见到了正在谨身殿休憩的朱元璋。 “陛下,燧发枪已制成,您何时抽空前往查看?” “哦?已经做好了?那咱们这就去看看吧。\" 兵仗局位于皇城之内,距离不远,朱元璋说完便欲起身。 二人一同到达兵仗局,李伟唤来方建宝,递上燧发枪,先向朱元璋讲解其构造原理及各项性能指标。 \"吾皇,此乃臣所创之燧发枪,以其燧石磨擦火镰而发火,为一种新式兵器。\" 李伟指向燧石夹:\"君且看此处,燧石置于夹中,扣动扳机后,燧石旋转并撞击药池盖上的火镰,火星四溅之际,亦开启药池盖。 药池与枪管相连,若点燃药池中的火药,则可引燃枪管内的火药,完成发射。\" 太祖听罢,微微颔首,此物确实巧妙,原理简单,他大致明白了。 \"此枪射程几何?\" \"约两百步,再远则力不足矣。\"李伟随意答道。 此时大明以步计程,他并无尺子,只知一步约一米多,两百步便是两百来米,燧发枪大概如此。 \"哦?威力如何?是否精准?\" 得知射程达两百步,太祖双眼一亮,此时弓箭射程多在八十到一百步,即便有些强弓稍远些。 然而训练士兵时,一般只在五十步左右。 \"嗯,在两百步以内,若命中,定能破甲,如今的札甲怕是难以抵挡。\" \"真有此事?\"太祖大喜,立即令侍卫拿来一副铠甲。 若论射程,弓箭尚可与燧发枪相较,但在破甲能力上,两者相差甚远。 即便是普通火铳的破甲能力也远超弓箭,这是生物能与化学能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伟将燧发枪交予方建宝,命他请熟悉工匠演示。 先由工匠在五十步处放置铠甲,装填完毕后一枪命中,铠甲应声而穿。 接着将距离拉至百步,此距离命中不易,好在目标较大,工匠连射数枪总算命中。 太祖命人取回铠甲,只见其上已留下两个清晰的弹孔。 \"好极!李伟,汝功不小。\" \"谢吾皇,然此皆赖兵仗局诸位同僚努力,非臣一人之功。\" 太祖难得展颜,对李伟夸赞一番,换作他人必谦逊几句称全赖圣恩,李伟毫不推辞,同时不忘提及兵仗局的工匠。 \"做得好,皆有赏!\" 太祖心情畅快,并未怪他失礼,观察一阵后,又命人将铠甲移至二百步外。 这般遥远的距离,连人脸都无法辨清,那工匠几乎快要落泪。 他并非神射手,如此远的距离是否命中全凭运气。 李伟让工匠将丞相制成了纸包定装弹,即将丞相与丞相一同用纸包裹起来,并在中间系一根细绳以区分弹丸与火药。 使用时只需撕开包装,先将丞相装入枪管,再将丞相与纸一同塞入即可。 这样一来,装填的速度提高不少,但也需要清理枪管之类的工作,一分钟顶多能发射三次左右。 工匠忙活许久,开了几枪,结果每发都脱靶了。 朱元璋皱眉看着,上前推开工匠说:“让我来试试!” 周围的侍卫和方建宝都大吃一惊。 “陛下切不可如此,您的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这种事还是让我们来做吧!” “对啊陛下,还是交给我们吧。\" 方建宝也随着侍卫一起劝谏。 “哼,怎么,你们造的这东西还会误伤自己人不成?” 朱元璋不满地说道,若是这种枪容易伤害使用者自己,那就绝对不能让士兵使用,这等于是中看不中用的废品。 “这个,这个倒是不会,只是凡事都怕万一呀……” 方建宝连忙解释道,这新型燧发枪比之前的火铳安全得多,基本不会发生炸膛之类的事故,但世上之事总是难以完全避免意外。 “好了,无妨,陛下若想试试便去试试吧,绝不会炸膛的。\" 李伟毫不担忧,他对燧发枪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有了定装弹的设计,火药的用量统一,不会出现炸膛之类的情况,他自己也能放心开枪。 “瞧瞧,李大人多么自信,你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即便我们受伤了,也只会怪罪于他一人,不会责怪你们,你们尽管安心。\" “……” 李伟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不该多嘴。 朱元璋无视众人的劝阻,接过燧发枪,瞄准二百步外的铠甲。 砰的一声枪响后,一名侍卫赶忙过去查看,片刻之后返回摇头。 李伟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朱元璋冷冷瞪了他一眼,李伟立刻收敛笑容,摆出严肃的表情。 朱元璋让工匠清理枪膛并更换丞相,然后再次举枪射击。 第二次枪响之后,侍卫将铠甲拿来,惊喜地说道:“陛下英明神武!” 其他人听到这话,看了铠甲一眼,也都奉承起来。 李伟惊讶地凑近一看,果然击中了,这老朱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朱元璋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虽自认撞了大运,李伟仍不失机智地奉上溢美之词。 --- 朱元璋满意地抚着精工打造的枪杆,赞叹道: “此物甚佳,可惜尚不足用。 李爱卿,望你再接再厉,早日造出朕所需之物。\" 李伟心中暗叹,略作思索后道:“圣上,此物虽不尽如人意,然可令三队兵士依次施用,亦能得近似之效。\" “哦?竟如此?”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分明是配合火器的新阵法! 李伟心下一惊,暗道又要揽新任务了,急忙摇头否定: “臣不懂兵法。\" “真不会?” “绝不会,确实不会。\"李伟连声否认。 朱元璋目光微凝,越发觉得此人藏而不露,手段非凡。 若李伟仅擅长制造器械,纵使技艺超群,也不过是个能工巧匠,至多博得皇恩庇护。 而一旦他通晓兵法,便有了入朝为官的可能,否则只能徘徊于权力之外。 朱元璋自己既是战场上的奇才,又精通权术,唯文治稍逊,故能登基称帝。 李伟若能建立军功,便有望跻身朝廷中枢;否则只能做个边缘人物。 可惜李伟不明此理,即便明白,也无意涉足这些纷争。 “哼。\" 朱元璋轻哼一声,看出对方只想偷懒取巧。 沉思片刻,朱元璋笑道:“朕拨三十名亲军予你,依你所言操练,若成效显着,赐黄金万两!” 话音刚落,李伟双眼放光:“真的?” “朕从不说谎。\" “臣必全力以赴,请圣上安心!” 李伟顿时语气坚定,底气十足地应答。 这般机遇岂容错过? 古人云:不畏强权,却难敌富贵诱惑! 朱元璋望着他那副正直的模样,顿时明白了掌控他的法门。 不过奇怪的是,这家伙既贪财为何没有别的想法?得抽空调查一下。 李伟全然不知朱元璋的心思,正满怀激情地筹备大事,满脑子都是成山的金子在闪烁。 见到这般情景,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回家后,李伟就开始构思如何训练三段射击技巧。 在冷兵器时代,士兵的勇猛更为关键,像那些游牧民族,虽然缺乏系统训练且军纪松散,但临时组建的队伍战斗力很强。 在这方面,游牧民族确实胜过农耕文明的中原地区。 然而进入火器时代后,军纪变得至关重要。 只要士兵听从指挥、遵守纪律,就能充分发挥火器的优势,个人的力量在枪炮面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勇敢不重要,毕竟纪律也需要士兵具备一定的胆量,否则一遇战事就溃散,何谈纪律可言? 李伟打算参考现代的军训模式来训练侍卫,而三段射击的关键就在于保持队形整齐。 大致规划完训练方案后,他又投入到香皂的制作中去了。 每天赚十贯钱的事儿,绝不能耽误。 第29章 重生般的恩惠 最近香皂的制作工作主要由小青承担,李伟只负责其中几个费力的环节。 有时候小青等不及他,索性自己动手了,毕竟李伟还得处理朱元璋交代的任务。 “老爷,您还是忙公事去吧,这个让我来做就行。\" 正在忙碌的小青看到李伟进来,温柔地对他说。 “没关系,不急着这一刻。\" 李伟接过小青手中的大勺子,开始搅拌起来。 小青见他执意如此,只好把东西递给他,想了想又提议道: “老爷,如今咱们府里也富裕了,不如再雇几个下人吧?” 李伟闻言心中一动。 虽然他并不想成为那种养一堆仆人的老爷,但小青确实很辛苦,既要照顾家务又要打理卫生,几乎一刻不得闲。 只是要是再招人的话,他又怕香皂的秘方外泄。 “要是雇人的话,会不会泄露咱们做香皂的办法?这个方法不算复杂,要是让人学去了,咱们可就吃亏了。\" 李伟皱眉说道。 “要是老爷担心这个,直接买几个奴仆回来好了。\"小青说道。 明朝时期,奴隶制依然存在,奴仆被视为主人的私人财产,可自由买卖。 若奴仆犯罪,处罚会加重;而主人则相应减轻,通常只需受轻微的杖刑,与擅自宰杀牲畜的惩罚相当。 奴仆后代同样为奴,他们的命运被固定在这一身份中,无法摆脱。 尽管宋朝曾对此有过调整,但在蒙元统治后,这种制度再度兴起,并为明朝所沿袭。 李伟思索片刻,虽觉此制度不合情理,但从自身利益考量,购买奴仆确是最优解,因为奴仆的忠心较普通雇工更为可靠。 意识到这一点,李伟便不再纠结于内心的善意。 “也好,择日我们去看看吧。\" 见李伟应允,小青嘴角浮现笑意。 临近年底,集市愈加喧嚣,李伟的生意也蒸蒸日上,预计不久即可购置店面,前景一片光明。 香皂迅速售罄,人群不满的喧哗中,李伟携小青离去。 欲购奴仆,需寻牙行,即当时中介。 李伟带小青至附近最大牙行,经牙侩引导,来到一处奴隶交易场。 “这些奴隶多是其他主家转让,亦有战俘或自卖为奴者,您瞧瞧,若有合意的,告知我即可。\" 牙侩殷勤笑道。 李伟点头,面色凝重,此处奴隶大多衣衫褴褛,体态消瘦,甚至有人颈戴木枷,模样甚是悲凉。 他随意浏览一番,挑了几名看似较好的询问价格。 其中普通女婢,低价仅十贯钱,稍好的则十几贯至数十贯不等。 男仆比女婢更便宜些,但强壮者却要价更高。 李伟眉间紧锁,心生不忍,有些犹豫是否购买。 ------------ “老爷,您怜悯他们,便更该买下,您宅心仁厚,日后必不会苛责,买了便是对他们施以援手。\" 小青察觉李伟心思,柔声劝说。 小青并非奴籍,只是自愿侍奉李伟,而这些奴仆却不同,他们并无选择余地。 李伟沉吟片刻,觉得小青所言有理。 这些人一旦沦为奴隶,其命运便已注定,而自己将他们买回家,或许是对他们更好的安排。 至少,自己不会像其他权贵那般随意呵斥虐待他们。 其实,在明朝并非人人都能买卖奴隶,这属于权贵的特权限制,且数量亦有所限定。 好在他如今虽只是正五品官员,但少买几个奴隶还是可行的。 理清思路后,李伟挑选了两个还算看得顺眼的,一男一女。 谈妥价格,付过银两,正欲离去时,李伟忽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在这群骨瘦如柴的人里,这个人宛如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只是此时,他脸色发黄,满脸愁容。 通常,强壮的奴隶会被权贵派去守门护院或保护人身安全,工作起来也比瘦弱者有力气。 这样的人可不多见,李伟顿时来了兴致,手指着他问道: “他也是奴隶吗?” 牙侩顺着李伟的手指望去,看清那人后,笑着回答:“大人,他也是被转卖的奴隶,不过已经被人转手多次了。\" “哦?怎么回事?” “这位看似强壮,实际却不愿劳动。 到主家后依然不听管教,什么活都不干,鞭打也没用。 买回去就是个主子,这次不知是谁家受不了了,又把他丢到这里卖了。\" 听完,李伟再次打量此人,心中有些钦佩。 他自己自认为够倔强,在太祖皇帝的威压下还能耍脾气,偶尔偷懒,但终究不敢公然违抗。 相较之下,此人的刚烈更胜一筹,真是宁折不弯。 当然,朱元璋给予他的待遇远比普通奴隶好,这也是一部分原因。 若真把他当作奴隶对待,他宁可一死。 “走,过去瞧瞧。\" 李伟与牙侩走近那人,牙侩先与卖家交谈几句,然后告诉他:“这人要价十贯,但我还是劝你别买,毕竟买了也不干活,养着等于浪费。\" “倒是便宜。\"李伟微微一笑。 接着走上前几步,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居高临下冷冷瞥了李伟一眼,没有回应。 李伟并不放在心上,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去,只需为我工作十年,我便让你自由。\"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那人冷笑着回应,随即不再理会他。 这类欺骗伎俩他早已见识过。 李伟微微一笑,思索片刻后,因些许同病相怜之感,决定将其买下,毕竟价格也不算高。 “我要买这个人。\" 牙侩吃了一惊,劝道:“这位老爷,我建议您别买了,这人难管得很,带回去了说不定不给您干活,还白养着他,不如算了。\" 牙侩担心李伟买了后反悔,再来找他麻烦。 “您放心,我不会再退回去了。\"李伟安抚道。 “那好吧。\" 见李伟不听劝告,牙侩也不再多言,与卖家谈妥后完成交易,将那人的契约交给李伟,并带着李伟和三个仆人去官府登记备案。 牙侩办事利落,一路顺利。 李伟辞别牙侩后,带着小青和新买来的三个仆人回到了家中。 堂屋内,李伟居于主位,三人立于下方,小青伺候在旁。 “都自我介绍一下吧,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李伟尽量显得亲切,温和地说道。 “老爷,小的名叫来福,十七岁了,别看我长得瘦,但力气不小,做事勤快,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保证让您满意!”来福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看起来十分机灵,不过名字嘛……确实普普通通。 待来福说完,旁边的丫鬟才怯生生地道:“老爷,奴婢叫小月,十四岁了。\" 这两人年纪都不大,李伟觉得他们就像是半大的孩子。 李伟将视线转向那位高大的汉子,汉子却仿佛视而不见,完全不理睬他。 还没等李伟开口,下面的来福就呵斥道:“大胆,老爷问话怎敢不答?” 汉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好了,没关系。\"李伟打断了来福表现忠诚的行为。 “既然进了这个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自称奴婢之类的,直接叫名字或者叫我就行。 我们家人数不多,规矩也不多,只要干活勤快,不做背叛我的事,其他方面都可以随意些。\" 见到李伟这般温和的态度,小月与来福皆是心头一宽。 他们这些仆役最忌惮的便是那些性情暴躁的主家,若遇上了,不但每日辛苦劳作还要遭受责罚,那日子可真是难熬。 至于勤劳这一点,做仆人的心里都很清楚,一般不敢偷懒。 等二人稍稍安定下来,李伟再次开口:“只要你们在我这儿干满十年,别犯什么大错,我就给你们开一份释放证明,到时候走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是他早有打算的,区区十贯钱,十年的工钱,一年不过一贯,这样已经算是狠心了,若再让这些人世代被奴役,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听到这话,小月和来福都感到无比欣喜,仿佛遇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老爷此言当真?” 来福抢先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虽不是皇帝……咳,那个谁,但我绝不会食言,绝不像那谁那样。\" 李伟提到的那个人是谁,来福不清楚,但他明白,若是李伟守信,那么将来自己就能获得自由,不必世世代代为奴。 即便只工作十年,哪怕李伟不主动放人,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受奴役,他也感激不尽。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您就是活菩萨再世啊……” “感恩老爷的大恩。\" 来福与小月激动得跪地叩谢,而那名男子则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所动。 他认为李伟不过是虚言相诱,让人卖力干活罢了,并不相信十年后真的会兑现承诺。 “好了,快请起吧。 日后我不在府上,一切听从小青安排即可,好好干活就是。\" 尽管李伟这样说,两人依旧千恩万谢,连磕几个头才站起身来。 这一举动对李伟而言,无疑是一种重生般的恩惠。 ------------ 等二人情绪平稳后,李伟才让小青为他们准备住处。 第30章 宋忠来访 小青先将小月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偏房内,随后将来福安排在了前院居住。 在古时,稍大的宅院都会分为前后院,朱元璋赐给李伟的这座宅子虽然不大,但布局规整,前后院划分得十分清晰。 按照惯例,后院只有主家及其侍女可以进入,男性仆役通常不准随意踏入后院,除非得到主人许可。 李伟对此并不知情,但小青清楚这些规矩。 待小青领着人离开后,堂屋中只剩下李伟和这名男子。 看到对方傲慢的姿态,李伟笑了,随后站起身走向此人。 这人目不斜视,对李伟的打量毫不理会。 李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汉子眉梢微扬,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李伟身上。 “这是你的卖身契,想留下做事就留下,不愿干就走,随你。\"李伟语气淡然。 汉子眸中掠过一抹惊疑,眯着眼睛问:“当真让我走?” “嗯,契书都在你手里呢。\" “为何?” 李伟怔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没为什么,就觉得你这人不错,该是有本事的,帮一下也不费事,那就帮吧。\" 汉子听罢,眼底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接过契书翻开一看,确凿无疑。 攥紧手中的契书,他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在旧主手下为仆时,他也曾有过逃走的念头,尝试过几次,却因大明严苛的人口管控而屡屡受挫。 没有官方许可,他根本寸步难行,别说逃离城市,就连靠近城门都难如登天。 李伟那时能游荡于应天府外,全因朱元璋特许,否则早被捉回原地。 如今情形不同,契书在握,便真的重获自由。 然而此刻,他反倒有些迟疑:是就此远走高飞,还是留在此地? 略作思量,汉子开口道: “你说过,干满十年就能获得良民身份,那我就替你效力十年,十年后两清。\" 他知道李伟未必只是单纯施恩,但既然对方如此诚恳,他也不愿失了本性,更况且他眼下身无长物,无依无靠,暂且也无别处可去。 “好,你也退下吧,明日与众人一同劳作。\" 见他这般爽快,李伟满意地点点头。 “是,老爷。\" 既然承诺了十年为仆,汉子自然改口称他为老爷。 “对了,我叫布吉哈。\" 临行前,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就唤你阿布好了。\" “好!” 应了一声,布吉哈转身走向前院,规矩他懂得。 “这人不可小觑。\" 李伟望着阿布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默默思忖。 他承认自己的决定掺杂了些许赌注成分。 之所以出手相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种主角情结在作祟。 看到落魄的才俊便想着伸出援手,顺便收归麾下。 自然也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思,况且即便失手也不过损失区区十贯钱,一天就能挣回来,还有什么好惧的? 一切妥当之后,小青才回到正厅。 “老爷,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明天你便领着他们去制香皂吧。 关键环节先由你亲自操持,你也再辛苦几日,先瞧瞧这几人是否可靠。 若无问题,以后就全交予他们去做。\" 李伟心中暗自留了个心眼。 “好的,老爷您只管放心。\" “嗯,去歇息吧。\" “好。\" 转身要走时,小青忽又回过头问:“要不要我服侍您更衣?” 李伟听罢心头一颤,心跳加速,几乎脱口而出应允。 然而最终却强忍住冲动,摇摇头说:“不用了。\" 小青略显失落,转身离去。 李伟怔了一下,随即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乾清宫中,就在李伟刚刚从官府返家不久,朱元璋便已得知消息。 “什么?那小子竟买下三个奴仆?他哪来的钱?他是不是挪用了公款?” 朱元璋心中盘算得清楚,他给李伟的一百贯钱,扣除租房及日常开支后,剩余定不会多,而这三个奴仆至少也要花费四五十贯,日后饮食起居更是一笔不小开销,这岂不是让李伟日子难以为继? “倒不是如此,李大人近来可是因售卖香皂获利颇丰呢。\" 侍卫恭敬地答道。 “售卖香皂?那香皂真的那么值钱?” 朱元璋惊讶地追问。 “回禀皇上,李大人的香皂每两块卖五百文,单块则是二百八十八文。 一天大约能卖出五十块左右,不过这也因李大人亲自制作,每日产量有限。 如今他刚到集市,带来的香皂便会被抢购一空,生意相当兴隆。\" 侍卫详细汇报着,原本他们还想买一块献给皇上品鉴,可一听价格高昂,立刻打消念头。 他们的俸禄本就不高,要是自己掏腰包岂不是亏大了。 其实这些事情他们早前已经上报过,只是朱元璋当时并未细看,也未重视,只晓得李伟在做些小买卖罢了。 朱元璋仔细盘算了一番,倘若每日能售出五十块香皂,按每块两百五十文计,便是十二贯五佰文。 李伟做了这些时日,所获之利恐怕已超出他一年的俸禄。 更别说他还添置了几名仆人协助工作,今后产量定会大幅增加。 若是一日可造百块,则为二十五贯,一载便是近万贯。 一日千块,一年即十万贯;万块一年,则达百万贯。 数字一算清,朱元璋顿时坐立不安,从龙座上猛然起身。 他对百贯、千贯之事尚可忽略,可面对万贯乃至百万贯却无法漠视。 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若能得此巨资,无论北伐还是处理政务都将事半功倍。 “这个混账东西,有这样的宝物竟藏而不献!” 怒骂过后,朱元璋忽然想起李伟确实曾提过类似的东西,只是被他以奇技淫巧的理由否决了。 糟了,这可怎么开口再去索要? 朱元璋眉头紧锁,一时苦恼,只怪当初李伟未将话说透彻。 “你们可看清他是如何制这……香皂的?” 朱元璋严肃地询问。 “这……我等只在远处观望,具体工艺并未瞧得明白。\" 李伟宅院的围墙外总有亲兵驻守,香皂的制作虽简单,但也非远观几眼便能洞悉。 “听着,给我盯仔细了,把他的步骤全都记录下来!” “遵旨!” “此外,此事切勿外泄,若有违令……” 朱元璋眯着眼睛,语气低沉。 侍卫急忙回道:“陛下请安,属下定当守口如瓶,绝无半句传出!” “嗯,如此甚好,退下吧。\" 恐吓一番后,朱元璋恢复平静,挥手遣走侍卫。 ------------ 回到内廷,朱元璋先往马皇后处报到,接着前往郭惠妃住所。 郭惠妃乃郭子兴之女,马皇后之义妹,除马皇后外,唯有她最受宠爱。 朱元璋到达时,郭惠妃已梳妆完毕,二人闲谈片刻,随后朱元璋拉着她一同查阅资料。 “爱妃今日香气袭人,用了何等香料?” 临别之际,朱元璋闻着爱妃身上的馨香,好奇地问道。 朱元璋怔了一下:“这并非香料,而是沐浴时用了某种名为香皂之物残留的香味。 爱妃,你觉得如何?可还喜欢?” 郭惠妃柔声道:“这是徐家女儿所赠,宫中不少人都有。\" “是燕王家的那个?” “正是。\" 朱元璋口中的燕王自是朱棣。 “老四也该归位了,年后便让他前往北平就藩。\" 郭惠妃低声应允,这类政务她不便多言,后宫之中除却马皇后,其余人等皆不敢妄议外朝之事。 朱元璋知晓后宫不得干政乃是他定下的规矩,遂将话题转回香皂上。 “爱妃,若此香皂售价三百文,你是否会购买?” 郭惠妃沉吟片刻:“或许会吧,如此佳品,三百文并不算贵。\" “三百文不算贵?你这败家女子!” 朱元璋微怒。 郭惠妃也嘟嘴不满:“你吼什么,我又没买!” 虽不及马皇后般掌控皇帝,但她偶尔撒娇使性子还是可以的。 朱元璋自觉理亏,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可一想到那人闷声赚钱的模样,心中便隐隐作痛。 此物定要弄到手,明抢不成便偷,偷不到……再换明抢! 李伟尚不知自己那宝贝香皂已入朱元璋法眼,次日依旧如常上下班,混日子等待下班。 如今燧发枪开始正式投产,然而兵仗局的工匠稀缺,弹簧钢的产量完全凭运气,常常炼制多次才有一批合格产品,故而生产进度极缓,一天不过十余把,按这般速度,没有几个月甚至半年难以实现批量装备。 不过先制作数十把用于训练并无问题,几日内便可完成。 正在内阁混日子之际,宋忠来访。 “李大人!” 宋忠先行了一礼。 “哦,宋忠,许久不见,你今日为何而来?” 李伟热情招呼,宋忠是他在这个明朝少数熟识之人,于他心中堪称挚友。 宋忠腼腆地笑了下,虽然李伟对他的印象不多,但他可是常在李伟家附近的墙头晃悠的,虽说不是每天都见面,但也算得上隔三岔五就露个脸。 此刻面对李伟的热情,他竟有点儿局促不安。 “李大人,圣上吩咐我带三十名亲卫,跟着您一起训练,不知咱们何时开始呢?” 李伟听完明白了,这是朱元璋派来的要接受三段击训练的亲卫到了。 第31章 思想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哦?他们都在哪里啊?” “都在营地,要是李大人想立即开始,我现在就让他们到校场集合。\" “不用急,我们先去校场看看吧。\" “好,我带您过去。\" 宋忠恭敬地说道,眼下李伟的官职比他高,而且皇帝特意交代他们要服从李伟指挥进行训练,所以李伟暂时成了他的直接上司。 不过李伟并未太在意这一点,反而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他。 宋忠领着李伟来到校场,这里场地还算开阔,足以容纳几千人操练。 两人走到一块空地的角落,毕竟他们只有三十个人,不需要太大空间。 “可以了,以后就这儿吧。 等我筹备一下,明儿让大伙儿早上九点前,也就是辰时三刻到这里集合,那时咱们就开始训练。\" “好的,李大人!” 交代完宋忠后,李伟又去了趟兵仗局,问问燧发枪生产进展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这几天才造了不到百支,李伟挑了三十几支用于训练,这事已经得到朱元璋批准。 自从燧发枪测试完毕后,兵仗局的守卫变得更加严密了,皇城里本就戒备森严,现在更是禁止外人进出。 让方建宝将所需物品都准备好,还安排了几位熟悉的老匠人,李伟这才离开。 这批亲军的训练分为三部分:一是队列训练,二是燧发枪的使用,特别是装填速度,三是射击技巧。 李伟主要负责队列和装弹速度的训练,至于是否打得准,倒不太重要,毕竟这些人主要是用来展示队列,又不是真的要去战场上厮杀。 只要射击速度快,一阵噼里啪啦,队伍整齐划一,朱元璋看了开心,奖金到手就圆满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伟到达校场时,那些亲卫已经在那儿等候了,这些人都长得高大魁梧,形象相当不错。 李伟带了工匠一同前来,先让工匠每人分发一把枪,再给这些人讲解如何使用这枪。 其实并不复杂,只有几步而已,工匠演示几次后,大家基本就掌握了。 但光有能力还不够,速度才是关键! 演练装填与清洁枪械是最重要的训练内容。 李伟还得教他们队列动作,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示范如何转身、齐步走和跑步走,至于正步嘛,根本不用学,实战中没那么讲究。 还有队列对齐、报数等基本技能,李伟挑了几项实用的亲自示范,随后便按照指令展开训练。 三十人,人数不多,大约相当于一个普通班级。 李伟毕竟读过正规大学,还参加过军训,如今喊口号也游刃有余,带这群人倒也轻松。 亲军们握着精致的新式火铳,看李伟不断演示各种技巧,无不感到新鲜好奇。 明军虽有火铳,但他们的旧型号射完一发后几乎成了摆设,战场上作用不大,战斗多依赖刀剑和少量火炮。 然而他们手中的新型火器完全不同,尽管仍需装填与清理,却无需点燃引线,纸壳子弹更便捷,实战效果远胜从前的火铳。 在李伟的指引下,宋忠带领三十名亲卫开始紧张的训练,涵盖了队列、装填射击、轮番操练等内容。 ------- 大雪纷飞,应天府一片洁白,宛如换了副模样。 应天府的气候比现代南京寒冷得多。 乾清宫内,朱标正向朱元璋汇报政事,李伟则在一旁“办公”——其实是上网查资料、绘图或构思设计,偶尔老朱不在时还会偷闲玩几局游戏,仿佛又回到后世的工作状态。 训练的事情,李伟只负责队列部分,其余交给宋忠带着亲卫有序进行即可。 这些亲卫与后世的大学生不同,并非教官一离开就懈怠。 朱标才思敏捷,正在讲述一位元朝遗臣的故事,此人坚守气节,拒绝为新朝效力。 朱元璋下令征召前朝遗臣入仕,使者去请这位曾任元朝吏部侍郎的伯颜子中,结果对方服毒自尽。 正在玩扫雷消遣的李伟听罢朱标的叙述,眉头紧锁,最后实在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朱标停下话语,扭头看向李伟,朱元璋也投来目光,疑惑地问: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伟收敛起轻蔑的神色,端正了态度。 “既然让你说,你就直接说。\"朱元璋不满地喝止,李伟在内阁任职,确实有资格开口。 “那我就直言了!” 李伟早已按捺不住,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不过是个走狗的汉奸罢了,哪里值得称道?” 话音刚落,朱元璋和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李阁老为何出此狂言?前元固然残暴,但亦是我中华正统。 伯颜子中虽为前朝旧臣,然其坚守节操的品行也应被赞扬。\" 朱标自幼接受传统儒学熏陶,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眼见李伟口出恶语,他心中极为不快。 朱元璋冷眼瞥了朱标一眼,未作声。 “正统?蒙古占据中原百载,始终视我汉族人为奴仆,有何资格谈正统?你认定它是正统,不妨问问天下苍生是否认同?” 李伟同样怒火中烧,对蒙古政权毫无好感。 后世有人吹嘘元朝横扫天下、为华夏开拓疆土,实则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在他看来,蒙古不过是一群野蛮之徒,所到之处劫掠一番,根本谈不上什么“统治”。 蒙古一路征战至黑海,虽占土地辽阔,却未曾留下半分文化痕迹,一旦蒙古覆灭,那些地区便恢复原貌。 况且蒙古与中原的所谓元朝并非一体,虽血脉相连,名义上是一家,但实际上各自为政,互不服从。 更别提还有四等人制,把汉人列为最低等级,被打骂也不能反抗,稍有违逆便是重罪。 还有种种歧视政策!甚至元朝权贵中不乏欲屠戮汉人、驱马中原者。 李伟话音刚落,朱标便被激怒,辩驳道:“前元纵然暴虐,但也施行科举选拔人才,尊崇儒家学问,怎能不算正统?” “儒家学问?哈!赵匡胤当年欺负孤儿寡母时,他们照样认贼作父;蒙古异族入侵,他们依旧摇身一变成为臣子。 真乃朝代更迭而儒家千年不变!至于那个所谓的衍圣公,分明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人!” 李伟讽刺道,他还未提及那群虚伪的士大夫,这些人甘愿充当他人爪牙,若是失败,或许还能勉强保全小命,倘若胜利,他相信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定会将所谓的“正统”捧得更高。 “你……你太过放肆!” 朱标气得语塞,尽管李伟的话语有些偏激,但句句属实,他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父皇,您总该说句话吧,前元正统可是您亲自诏告的!” 长久默然注视着二人争执的朱元璋,听见此言,嘴角轻微颤动了一下,实话说,这句话他并不想接。 那一年认可前元的正统地位,他有自身考量,可没过多久便开始懊悔。 当初明朝刚刚掌控天下,官员短缺严重,偌大的疆域需要大量官员才能真正治理。 因此他对元朝旧臣采取招抚政策,一面招揽使用,一面寻找借口清除,同时通过科举选拔新人替代他们。 后来他意识到天下儒家关系紧密,即便实行科举,后进者依旧多为这些人及其门生故旧,难以完全区分开来。 此刻见李伟对蒙古与儒家如此排斥,这令他既感意外又颇为欣赏,这才是他所期望的那种忠诚之臣。 “你之前提到宋朝得国不正,元朝为外族,那么咱们的大明呢?” 朱元璋换了个角度切入话题,对此他充满自信。 李伟的脸色瞬间凝滞,他实在不愿称赞这个压迫剥削自己的君主,不过在这一点上,朱元璋确实无可挑剔。 “陛下出身卑微,驱逐外敌复兴华夏,建国最为正当,只是陛下承认前元正统的做法很成问题!” 李伟勉强将后世的观点简述一番,随即话锋一转,特别强调了“只是”。 “哈哈……” 朱元璋先是一阵满意的轻笑,随后突然收敛笑容,厉声说道: “你懂什么!朕命你练兵,你练好了没有?天天就知道偷懒!赶快去练兵!” 刚才还慷慨激昂发表见解的李伟,被这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李伟暗暗撇嘴,转身低声嘀咕着收拾好电脑装入包内,裹紧长袍离开乾清宫。 待李伟离去后,朱元璋开始训导朱标。 “标儿啊,那家伙的话虽偏颇,但并非毫无道理……” 朱元璋对长子各方面都很满意,唯独对其过于依赖儒家伦理纲常感到不满。 然而朱标已过二十,思想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父皇,孩儿也想去观摩新式武器的演练。\" 不等朱元璋说完,朱标便打断道。 “去吧。\" 朱元璋不满地皱眉叹气,最终并未挽留。 朱标行礼准备告退,走了几步又停下。 “父皇,我去拿些东西。\" 说着来到李伟遗留的背包处,从中取出那把自动伞。 这些日子,他已将包里的东西翻了个遍。 朱元璋瞧了一眼,没有阻止,朱标拿起雨具便离开了。 望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叹了口气。 “都怪宋濂那老头子,把咱们的标儿教成这样,真是气死我了!” 朱元璋愤愤地嘀咕着。 “徐寿!” 门外的徐寿听见声音,急忙快步入内。 “臣在。\" 第32章 爱妃免礼 “宣毛骧觐见。\" “遵命!” 徐寿领命退出,派人去宫外寻找毛骧了…… 朱标出了乾清宫,快步赶上李伟。 “李大人,稍等。\" 李伟回头,见到朱标跟了上来。 “殿下有何吩咐?” “嗯,孤想同大人一起去看看新式武器。\" 朱标边说边走到李伟身边,打开自动伞,在李伟眼前“啪”的一声撑开。 “李大人,这么大的雪,您不带伞吗?落在身上很凉的,不如共用我的伞如何?” 李伟看着朱标手中的“我的伞”,嘴角微微抽动。 确实冷得很,你倒是挺会讨巧。 “不必了!” 李伟拍掉肩上的积雪,昂首阔步向前走去,身为北方人的他,觉得打着伞迎雪而行实在多余。 --- 其实近来,李伟与朱标的关系还不错,他喜欢跟性情温和的人打交道。 只是今日因意见不合起了争执,算是小小不愉快了一下。 不过李伟并不在意,别说朱标是否会因此来找他麻烦,即便会,他也不惧。 在这大明朝,除了对朱元璋略有忌惮外,其余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朱元璋不打算取他性命,其他人想要动手也并非易事。 至于未来嘛,朱标又不可能登基为帝。 更何况,再过十几年二十年,若在他的引领下大明有了新的变化,那时掌控关键技术的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操控的! 自从决定不再拘泥于人情世故,李伟便坚定走“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的道路,所谓以力服人,他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旦放开手脚投身科技事业,那些权谋诡计自然会被压制得难以抬头! 如今唯一限制他发展的,便是他与朱元璋之间关于利益分配的问题了。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全都被老朱家独占,更不愿落得个功成身退后被清算的下场。 约莫十几分钟,李伟与朱标前后脚抵达校场,宋忠正带领着三十名亲军进行操练,见到二人到访,操练暂停。 “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众人先是对太子朱标行礼,接着宋忠又向李伟作揖。 李伟略表谦逊,示意其继续操练。 随后,李伟走到队伍前方,开始整理阵型。 “全体立正!” “向右对齐!” “向前看齐!” 在李伟的口令下,亲军队伍变得愈发整齐划一。 接着,他又指导他们摆出三段式射击阵型,开始实战演练。 朱标目睹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心中满是震撼。 他原以为李伟只会制作奇巧之物,未曾料到他对军事训练也颇有心得。 本就是精锐的亲军侍卫,在精准指令下更显威势! 看着李伟指挥士兵轮番使用新型火器射击,朱标既震惊又意识到此火器的非凡之处,未来这或许将成为战场上的主导力量! 而李伟望着雪地中刻苦训练的将士,不禁回忆起刚毕业时,在某轮胎厂实习的经历。 当时的老板要求新员工入职前接受军训,恰逢大雪纷飞,站队列引来路过的拾荒大爷痛骂他们学生丞相,为了区区千八百块至于吗? 多年后回想,那时确实天真! 如今这些近卫军如此拼命操练,虽不知他们的俸禄多少,想必也不多,不知日后他们会否对今日的努力产生疑惑。 …… 踩着积雪回到家中,李伟早早躲进被窝取暖。 天气实在寒冷! 这时,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小青轻声问道: “老爷,阿布有事找您,要让他进来吗?” 此刻时间尚早,李伟房间的灯火依旧明亮,小青知道他还未休息。 李伟好奇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心想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吧。\" 李伟裹着被子坐起身,朝门外说道。 片刻后,阿布推门而入,拱手行礼: “老爷,我白天干活时有几个环节不太清楚,想向您请教。\" 阿布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站在眼前的李伟。 李伟一脸狐疑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纸上写着:“有人盯梢,功夫高强。\" 这短短八个字和阿布刚才所说的内容完全无关,却让李伟心头一震。 阿布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白天的工作内容。 “主人,您看这些事情要不要我处理一下?” 阿布用手指向屋顶,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些人全都是朱元璋派出的贴身侍卫,个个武艺超群。 尽管阿布自认为也不差,但直到今日才发现,这些侍卫急切地靠近厨房刺探肥皂制作之法时,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李伟眉头紧锁,沉思片刻。 他虽从未参与朝政,但朝廷里关于他的弹劾声从未间断,比如那位户部尚书就因那份预算表栽了跟头。 在朱元璋的刻意布局下,他在朝中的处境并不好。 不过说到是谁派人监视自己,李伟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狗皇帝”! 虽然他对历史了解不多,但他至少看过几部锦衣卫题材的电影,对这个秘密警察机构记忆犹新。 即便到现在他都没听说过大明朝有这样的组织,但他觉得它可能早已秘密存在,只是自己未曾察觉。 思索良久,李伟摇摇头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他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动手肯定是不行的,去找朱元璋理论更是不会有好结果。 被人监视就监视吧,过去不也在公司老板安装的监控下工作过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话没说得太明白,但阿布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连连点头。 “对了,我们的肥皂配方一定不能泄露,你要多加小心。\" 李伟略作思考后叮嘱道,毕竟当初他曾将肥皂之事告知朱元璋,尽管当时朱元璋表现得不以为意,但他也不能保证朱元璋不会眼红自己赚了钱后卷土重来。 对于朱元璋的人品,李伟现在是彻底持怀疑态度! 打发走阿布后,李伟裹着被子坐在床边,满心惆怅地叹了口气,原以为逃离了工厂老板的监控,来到古代却又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监视之中。 第二天,李伟如往常一样去上班,小青依旧带着小月、来福继续制作并售卖肥皂。 然而阿布却一反常态,时不时跑到门口或窗边张望一番,这让来福颇为不满。 负责监视李伟的侍卫们也开始焦虑起来,皇帝命令他们查明肥皂相关事宜,但他们至今毫无进展。 更令他们头疼的是那个叫阿布的男人,总是晃来晃去,迫使他们不得不躲避,以免被发现。 临近年底,李伟依旧保持着每日上班的习惯,上午敷衍了事,下午则忙着训练士兵,闲暇时还会玩玩游戏消遣。 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相当惬意。 这一天,燕王朱棣从凤阳回到应天。 在礼仪司的带领下,他先前往皇宫向父亲行礼,接着又去东宫探望太子。 完成这些例行程序后,他终于能够与家人叙叙旧、聊聊天了。 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京城赴任了,说实话,他巴不得早些动身呢。 在这儿待着真是煎熬,整天被慈祥的父亲盯着,除了念书就是挨揍,实在无聊至极。 若到了自己的封地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在那里,就算想打自己,也得派人千里迢迢送旨意,来回少说也得几天工夫。 --- 朱棣身材魁梧,与太子朱标那种虚胖完全不同,浑身充满力量感,颇有几分武将的霸气。 朱元璋一家人的长相虽然不算出类拔萃,但至少五官端正。 特别是朱元璋本人,高大挺拔,气势逼人,绝非那种瘦弱无神的脸型。 古时候,权贵同样看重外貌。 长得不好看的话,连官职都可能拿不到。 尤其是到了科举最后一关,皇帝亲自面试时,如果你的模样让对方不满意,即使才华横溢也无济于事。 帝王自身也需要有王者之相,否则仪表不佳难以服众。 朱棣向长辈们逐一问安完毕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徐妙云已带着仆人们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分别大半年后再次见到爱妃,朱棣心中难免有些触动。 他与徐妙云自成婚以来感情深厚,夫妻和睦,这才有了五个孩子的幸福家庭。 “臣妾参见王爷。\" “爱妃免礼。\" 朱棣笑着扶起徐妙云,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内,后面的随从则低眉顺眼地跟随其后。 用完餐后,朱棣沐浴更衣以除去一路风尘,然后才与徐妙云回到卧室。 “妙云,朝廷近来可有大事发生?” 一番亲密之后,朱棣开始询问这一年来朝廷的主要事件。 作为亲王,他对政治还是有所关注的。 “嗯,确实有一桩。 据说陛下是从哪儿寻觅到一位奇才,据说废止中书省的主意正是出自此人之口,这下可把那些文官得罪惨了……” 徐妙云向朱棣讲述了李伟遭受文官指责为奸佞之事,以及这段时间他的种种作为。 虽然废除中书省这样的大事朱棣早已知晓,但对于具体细节却知之甚少。 皇帝此举的目的他大约也能明白,无非是为了增强权力集中,而那个叫李伟的官员,他觉得只是皇帝用来掩护自己的盾牌罢了,根本就没太在意,区区五品官,还不足以让一位王爷放在眼里。 除了李伟的事情,徐妙云还跟他说了些别的事情,作为王妃,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她自然得多操心些。 第33章 一副对联 谈完公务后,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深夜,屋子里才恢复平静……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寒风凛冽中,李伟迎来了在大明的第一个新年。 靠近皇宫的这片区域尽是显赫之家,每户门口都挂起了红彤彤的大灯笼,时不时还有烟火冲天而起,映照出一片绚丽。 小青和小月已经备好了年夜饭,李伟让她把来福和阿布也叫过来,在他的坚持下,大家围坐在宽大的桌子旁,一起度过除夕之夜。 小月和来福对李伟的随和态度非常感激,就连阿布也开始对李伟另眼相待,这位老爷与他们以往见过的官员权贵不同,完全没有架子,对他们这些下人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李伟坐在主位上讲了几句感言,核心意思便是吃得开心喝得愉快,随后在他的带动下,众人纷纷开始享用美食。 穿越前,每逢过年,李伟总是躲进城里,等节日过后再找个机会回家看看,原因嘛,三十岁上下的人想必都能理解。 每次回到家面对父母和大哥一家,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从初中开始他就住校,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一个月不过几天,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离家更远了,一年也只回去一两次,尽管有着血脉相连的感情,但还是免不了有些疏离。 到了过年的时候,城里的人全回乡下了,整座城市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加上燃放烟花的限制,过年的气氛淡了许多。 而如今,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喝说笑,这种温馨的感觉让他感到格外亲切,唯一缺少的就是春晚做背景音乐,其他方面都比往年更有年味。 吃完年夜饭,他又带着大家去看别人放烟花,他自己没买,倒不是因为穷,而是给忘了,自从没了手机,他的生活就过得迷迷糊糊的,连星期几都记不住。 在欢声笑语中,他在大明的第一个新年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李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要参加早朝,向朱元璋拜年,这是每年一次的重要仪式,不同于平常的朝会。 李伟怀着凑热闹的心思,隔了许久,再度踏入奉天殿。 随着殿廷礼仪司的引导,他随众官员一同高喊,向朱元璋祝贺新春。 朱元璋满面笑容地接受着众人的拜贺。 初到时精神抖擞的李伟没过多久就愁眉苦脸起来,这繁杂的礼仪实在让人疲惫不堪,虽无需议政,但这种折腾同样令人不堪重负。 下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来了! 李伟心中悔意满满,可已经来了,半途离席又不可能,那些监察御史都在盯着呢。 好不容易熬到朱元璋讲完话,百官还得呈递贺表,那啰嗦劲儿真让人生气。 总算熬到结束,接下来便是众人期待已久的发红包与赐宴环节。 宴会设在谨身殿,还有李伟一直惦记的教坊司歌舞表演。 李伟领了自己的红包,金额是一千贯,不算多,大概是他卖一天香皂所得。 “李爱卿,如今大明百废待兴,我们也是有心无力,无法给予你太多。\"朱元璋意味深长地说。 “没关系陛下,我不嫌弃少。\" “我们的意思是,大明缺钱啊!” “???” “你有没有什么发财的门路,赶紧告诉我们!” 见李伟反应迟钝,朱元璋直接开口道。 李伟沉思片刻道:“陛下,不如您把教坊司交给我管理?” 朱元璋脸色一变,一脚把他踢开。 李伟踉跄几步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朱元璋桌边坐着的是开国功臣徐达、李文忠,以及朱标、朱棣等皇子,李伟自然没有资格坐在那里,他的位置靠近内阁成员如吴伯宗等人,因官职较低,被安排在偏僻处。 不过李伟并不介意,能吃就行。 等了一会儿,菜肴终于端上桌,有鸡鸭鱼肉,过年嘛,再穷也得体面一次。 看着这些菜,李伟有些失望,怎么说呢,这些菜给他一种乡下摆宴的感觉,食材虽好,但太过油腻!李伟尝了一口,更是失望至极! 这显然是光禄寺做的! 真是浪费粮食啊! 酒喝了几轮,菜也上了不少,武将们开始吹嘘自己的战功,攻占了哪些城池,杀了多少敌军。 而文官们则一边对这些粗鲁之辈投以不屑的目光,一边开始展示自己的文采。 李伟对周围的事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挑选美食,边吃边欣赏教坊司那些令他神往的歌舞表演。 可李伟依然无动于衷,这惹恼了旁人。 茹太素从殿的一头走到李伟身旁: “李大人,莫只顾饮酒,陛下常说你才华出众,今日佳节,不如赋诗一首,让大家开心开心吧!” 李伟转头瞧了瞧这位老者,心想上次没让他看笑话,这次又来了。 不少穿越小说中的主角都靠古人的诗词耍帅,既酸爽又痛快。 可惜李伟不行,他对历史所知甚少,诗词更是糟糕,十几年学校生涯也没记住几首,此刻面对茹太素的刁难,他内心十分紧张。 “什……什么诗?” “京师刚下过雪,就以此为题吧。\"茹太素漫不经心地说。 周围的文官们注意到这一幕,全都停止了显摆,静待李伟出丑。 李伟思索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嘿,还真有一首,记得很清楚。 “咳咳,那我就献丑了,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丞相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 他开口便吟,到第三句时故意停顿,要装腔作势就必须给人留下话柄。 果然,这几句数雪片的拙劣之诗一出口,立刻引来文臣们的哄笑,茹太素也笑得合不拢嘴。 远处的朱元璋也注意到这一幕,见李伟出尽洋相,眉头微皱,毕竟这家伙是他亲自招来的,朝堂上他还亲热地称其为爱卿,若在这丢脸,他自己脸上也不光彩。 等大家笑了一阵,李伟才故意提高嗓门说出最后一句: “飞入芦花皆不见!” 笑声戛然而止,这首诗前几句看似平庸,但末句突然转折,把整首诗从低谷推向高潮,意境深远,妙哉! “好!李大人果然才华横溢啊!” 同僚吴伯宗率先称赞。 “好什么好,这里哪有芦花,完全不合时宜!” “就是……” 李伟撇了撇嘴,能背出这一首已属不易,还讲什么合时宜,他自己都不记得作者是谁,只记得开头那句,他背的最后一句其实与原诗不同,但他自己不知,文臣们更不清楚。 不过,这样的效果也挺好。 茹太素的笑容忽然凝固,眼角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像其他人那样找茬。 这人虽记仇,却也爱面子,不管这里有没有芦花,这首诗确实写得不错,尤其是结尾一句,堪称点睛之笔! “茹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李伟故意扬起鼻子对着老人的脸问道。 茹太素嫌恶地退后几步,冷哼一声,不愿久留,转身离去。 眼见这位老者终于走了,李伟松了口气,心中暗骂:这老头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让他在外午门练字两个月嘛,至于一直记挂在心吗? --- 朱元璋看事情暂时平息下来,也舒了口气。 至于李伟的那首诗,他不用想就知道是从后世某位名家那儿剽窃来的。 宴会结束后很久,李伟才回到家中。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走动应酬的时间了。 在这大明,李伟认识的人不多,也不想向谁拜年送礼。 然而,有人却主动上门来拜年,比如兵仗局的方建宝,亲军中的宋忠、吴勇,内阁里的吴伯宗等人,就连薛祥也派人送来拜帖。 在大明,送拜帖就如同后世发群消息一样普遍。 只是薛祥年纪大了,李伟没有回拜,对方能送来拜帖已属难得。 这一天,朱元璋带着朱标微服出宫。 自从驱逐蒙古势力后,朱元璋便致力于复兴华夏传统习俗,比如过年时贴春联便是其中之一。 朝中大臣知道皇帝喜好此类事物,自然纷纷效仿,在自家门前挂上各种书法精美、辞藻华丽的对联。 此刻,朱元璋正带着朱标走访各家,看哪家对联好便停下来点评一番。 朱标听着文化程度不高的父皇对各家对联品头论足,又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几个工匠,心中疑惑不解。 微服出行带上侍卫尚可理解,为何还要带工匠? “父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朱标问。 “一会儿带你去赚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元璋故作神秘地说着,让朱标更加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朱元璋今天前来正是为了从李伟那里夺取香皂秘方。 他派去监视李伟的人至今未能完全弄清楚香皂的完整制作方法,他等不及了,决定由暗转明! 绕了几圈,两人来到李伟家门口。 李伟趁着闲暇写了一副对联贴上,他一直喜欢这样的传统。 儿时买不起现成的对联,便自己动手写,虽说是毛笔字,但当时勉勉强强还能入眼。 后来工作后,天天对着电脑手机,一年都难得提笔几次,用毛笔更是显得笨拙不堪。 “大福大财大吉利,新春新喜新世纪。\" 第34章 绝不能这样! 朱元璋站在门口念了一遍,随即冷哼一声评价道:“太俗!尽是福禄财气,简直像个小气鬼!再说这字迹,真是糟糕透顶。\" “……” 朱标愣住了,刚才似乎听见父皇提到带他去发财的事呢。 “去,敲门。\" 朱元璋转身吩咐身后乔装的侍卫。 侍卫领命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来福探出身子。 “你们是谁?” “哦,我们是你家李大人同僚,特意前来拜访,请你去通报一声吧。\" 朱元璋未露真容。 “好的,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你不必问,只让李伟出来,自会明白。\" 来福打量他们,觉得这些人气质不凡。 不敢怠慢,叮嘱稍等后,便去告知李伟。 李伟此刻正休年假,按朱元璋制定的规矩,原本假期只有朝贺那天,还必须开会。 李伟显然不接受这种安排。 作为享有“时间自主权”的人,他决定依照个人意愿,给自己放了个七天假,哪儿也没去。 听到来福传话,李伟顿时紧张起来。 说实话,他私自休假心里有些不安,尽管朱元璋口头答应不过问,但“时间自主权”毕竟掌握在朱元璋手中,若他一时兴起,找他麻烦的话,后果可不妙。 来福说明门外那位“同僚”不愿表明身份,李伟立刻猜到极有可能是朱元璋本人。 跟随来福走到门前,果然见到朱元璋与长子朱标在场。 “皇上,您为何突然驾临?” 李伟拱手行礼。 听闻李伟自称“陛下”,来福大惊失色,急忙跪下叩见。 “哈哈,不必拘礼,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觉得朕为你安排的宅子如何?” 朱元璋和颜悦色地摆手示意免礼,并未追究李伟旷工之事。 “很好,多谢皇上挂念。\" “难道你不打算请朕进去坐坐吗?” \"陛下,请进。\" 李伟迟疑片刻后才开口,总觉得这老朱的态度有些古怪。 不但没有因为自己旷工而责备,反而这般笑嘻嘻的,实在不寻常! 朱元璋兴冲冲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群人也随后进入。 先是朱标和几个侍卫,李伟当时并未留意,但后来有几个人让他觉得面熟,像是工匠? 李伟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果然,朱元璋一进院子就直奔厨房而去,一边走一边指着里面忙碌的小青几人问道:\"李爱卿,你们在这儿弄什么呢?\" 李伟脸色一沉,急忙快步抢先入内:\"都停下手上的活儿,来拜见圣上!\" 先让小青等人停下工作,接着才勉强稳住情绪堵在门口说道:\"没什么,就是在鼓捣些小玩意儿。\" \"哦?什么小玩意儿,带咱们去看看!\" 李伟眼皮跳了一下,仿佛已经猜到老朱今日来的目的。 这几天虽然李伟给自己放了假,但小青等人可没闲着。 人手本就有限,他们制作的肥皂每天都供不应求,自然不愿放弃赚钱的机会。 如今却被朱元璋撞个正着。 在朱元璋的注视下,李伟磨磨蹭蹭地让出了门口。 小青等人早就听说圣驾到来,此时朱元璋一进来,众人立刻行礼。 \"今日朕是微服私访,不必多礼。\" 鉴于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光彩,朱元璋也收起了架子,显得格外随和。 朱标等人也随之入内。 \"李爱卿,你究竟在制造什么东西啊?\" 朱元璋指着模具中成型的肥皂,明知故问。 \"啊,在做一种洗衣用的皂角,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陛下想必看不上眼。\" 李伟满怀期待地说着,心中期望朱元璋能金口玉言,一旦拒绝就绝不强求! \"朕自然是瞧不上!\" 朱元璋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回头望了望,突然将身后的朱标拉过来。 \"不过标儿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你快给朕的太子讲解一下这东西是如何制成的!\" 说完,朱元璋还朝着太子挤了挤眼。 朱标:\"???\" 李伟脸色铁青:\"陛下,你挤眼的时候能不能避开我?\" \"呃,朕的眼睛有点不舒服。\" 朱元璋敷衍了一句,接着继续催促李伟赶紧说明。 李伟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李伟,朕让你讲你就讲,莫非你还想违抗圣意不成?” 朱元璋的笑容瞬间收敛,摆出一副若不开口便要翻脸的姿态。 李伟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屈服了:“这是草木灰、油脂,一起熬煮,最后成型……” “哦,爱卿真是妙思!”朱元璋虚伪地称赞了一句,随即冷声对身后几位工匠道:“你们都听见了吧?还不赶快学起来,回去若是做不出,朕定斩你们首级!” “是是是,小的这就学!” 几个匠人心中一惊,连忙应承,围在灶台旁研究起来。 李伟无奈地看着这些工匠,也没阻拦,毕竟朱元璋已经撂下狠话,他也不确定这些工匠要是学不会的话,是否真的会被杀头。 “哈哈,朕瞧这肥皂初制成时呈明黄色,倒觉得‘明黄皂’这个名字更为贴切!”朱元璋指着刚出炉还未加入香料的肥皂液说道。 李伟心中暗骂,明黄皂,明皇皂,你一句话就把我的发明变成了你的了! 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朱元璋也没闲着,四处走动。 “咦,这罐子里装的是何物?” 他又指向装有甘油的罐子问道。 “这是制作肥皂时剩余溶液中提取出来的,叫做甘油,可治便秘。\" 李伟板着脸跟在他的身后答道。 “哦,那正巧标儿需要,快去取些带回去给朕的标儿。\" “父皇,我并不……” 朱标刚想解释,却被两人完全忽视。 几个侍卫上前将这些罐子全部搬走,李伟怒视着他们,内心咆哮:你这哪是拿点,简直是抢! 这些甘油虽说是副产品,但用途广泛,不说别的,直接就能当作开塞露使用,拿出去也能卖钱。 朱元璋再次拿起旁边装酒精的瓷瓶,打开嗅了嗅。 “好浓的酒味!这也是你所制?” “此乃酒精!” 李伟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哦?与酒有何不同?可饮否?” “……” 其实现代的酒精是绝对不能直接饮用的,不仅因为浓度问题,普通酒精中还含有很多有害杂质,像醚类和醛类。 不过李伟提炼出的酒精本就来自食用酒,自然不存在这些问题。 \"能用!\" 用完你就完了! 李伟一边回应一边在心底暗暗诅咒。 想了想,为了防止他真的被这烈酒喝死,让自己背上谋害君主的罪名,李伟还是将它的真正用途告诉了他。 “不过这玩意儿太猛了,不能直接喝,实际上它最大的作用是用来给伤口消毒,受伤后用这个清理一下再包扎,能防止感染。\" 朱元璋眼睛一亮:\"哦?竟然有这样的效果?好东西啊!李爱卿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听到朱元璋的夸奖,李伟的脸色丝毫没有改善,他才不想当什么得力助手,他只想赚钱过自己的好日子! 接下来朱元璋又借口朱标好动,经常受伤,拿走了大半的酒精,连制作方法也没放过。 朱标见反对无效,也就闭口不言了。 李伟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我这儿还有个好东西,您要不要?\"李伟阴沉着脸说道。 朱元璋惊喜地问:\"哦?还有什么好东西?\" \"脸!\" \"......\" 朱元璋的笑容凝固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朕也有样东西给你,你要不要?\" \"什么?\" \"板子!\" \"......\" 为了避免丢东西还要挨打,李伟只能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朱元璋在他家里翻了个遍,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在门外还兴高采烈地跟李伟告别。 \"陛下慢走!\" \"爱卿不必相送。\" \"咯吱咯吱......\" 李伟咬牙切齿! 等朱元璋走远一些,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小青!\"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小青小心翼翼地看着李伟。 \"以后那老东西再来,就把所有东西都给我藏起来!\" 李伟几乎是咆哮着说的。 刚刚走远的朱元璋也听到了,但今天他收获颇丰,便决定不跟这小子计较。 \"父皇,下次出去你别叫我了。\"朱标在一旁幽幽地说。 \"怎么了?\" \"......\" 朱标憋了半天,才说:\"我忙!\" ... 回到后院,李伟难得大发雷霆: \"老东西!不知廉耻!\" \"就知道抢,跟强盗没什么两样!\" “若非顾及你年长,我定不会饶你。\" 小青、来福、小月以及阿布四人注视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爷此刻举止失常,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心中皆是震惊。 显而易见,老爷正在怒斥某人,但看到李伟即将失控的模样,无人敢上前劝阻。 “罢了,此事与你们无干,你们先退下吧。\"李伟对小青等人说道。 一番未点名的严厉斥责后,李伟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 待小青等人离开,李伟独自一人关在房中陷入沉思。 如此下去可不行,朱元璋每占一样东西,便立刻夺取,最终自己却落得两手空空。 绝不能这样! 忍让一时只会越想越愤怒,退缩一步只会越感吃亏! 第35章 可能是个骗局 “哼,你以为带走物件,学会制作就能获利?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商场如战场的残酷!” 李伟清楚,既然朱元璋看上了香皂这类商品,并请来工匠打造,那回去必定会大量生产售卖。 这老者最擅长的便是杀人抄家,如今不少店铺已沦为皇家专卖或官营专卖。 有了工匠生产,又有了店铺销售,完全自产自销,必然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要与朱元璋对抗并不容易,但李伟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番。 前世的诸多营销手段任他借鉴,他相信以弱胜强,将皇店击败并非遥不可及之事! 想到此处,李伟冷哼一声,拿出一张纸开始筹划营销方案。 虽然他并非营销高手,但与这些古人相比,他自信还是略胜一筹! 首先便是品牌问题,既然朱元璋已经明目张胆地掠夺,“香飘飘”这个品牌显然也无法保全,思索片刻,李伟决定舍弃这一名称。 既然刚才这老者提到香皂应改名为明黄皂,那便以此为名,这可是皇帝亲赐,极具吸引力! 此外,由于香料价格昂贵,导致香皂成本较高,李伟打算放弃高端路线,转而以普通肥皂为主,打着明黄皂的名号扩大生产规模,最终通过劣质产品排挤优质产品的方式压制皇店。 只要占领市场,便可实现垄断,到时再自行生产香皂,或是凭借市场份额迫使皇店低价进货,将朱元璋变成自己的廉价供应商,进而反制于他! 哼! 李伟越想越觉可行,心情也随之由阴转晴…… ------------ 此次决意正面抗衡,李伟也是被逼无奈。 若朱元璋是一位称职的雇主,李伟倒是乐意在他的麾下勤勉工作,不奢望荣华富贵,只求安稳过日子。 钻研实业,探索技术,把现代的东西逐一实现,让自己得以持续享受科技进步带来的舒适生活。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察觉到朱元璋显然不是一个能让其安逸生活的理想雇主。 如此下去,即便他能把那些现代玩意儿全部造出来,恐怕也轮不到自己享用,就如同前世那样,辛勤劳作的人创造了所有,却无权享受这些成果! 房子买不起,车子开不起,即便勉强拥有,也是背负贷款辛苦一生不得清闲,根本没时间也没自由享受生活。 虽然他并不喜欢争斗,但不争就什么都没有,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的大明。 “天下的东家都差不多……”李伟感叹一声,下定决心,花了一整天规划妥当,次日便召集小青等人前来,分配任务。 “小青,你带小月和阿布,把前院空置的屋子整理出来,摆上十口大锅,我们要加大生产规模!” 幸亏朱元璋赐的这座宅子还算宽敞,不然还得另外寻觅场地。 小青见他神情严肃,急忙答应。 “来福,你出去找人,找十个能说会道的货郎,再找十个老实厚道的壮劳力当助手。 货郎和助手每日百文工资,货郎按销售量拿提成,这些具体细节我会与他们说明。\" 来福头脑灵活,派他外出办事最为合适。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来福赶紧应承,转身就要快步离去。 “等等,罢了,大家一起跟我去买物资,买完再处理这些事情。\" 李伟拦住众人说道,扩大生产确实繁琐,从进料到生产再到销售,一连串的事等着操心,之前他宁愿少挣点也不想扩大规模就是因为烦这些琐事。 不过为了更好的将来,辛苦点也就忍了。 李伟领着众人来到集市采买,这次不再使用草木灰,而是打算升级一下,利用石灰和石碱反应制取碱性溶液,这样制成的肥皂去污效果更佳。 碱液和酒精作为核心成分,李伟依然决定由自己人亲自制作,后续工序则全交由助手完成。 初步设定的日产量为一千块,以后视情况调整,这几口大锅比原先厨房里的那口大得多,全力开工的话,每天三千块也不是难事。 购置完毕,李伟便带领几人开始整理空间,搭起炉灶。 首先制作碱液,生石灰遇水生成熟石灰溶液,即石灰水。 把石碱投入石灰水中,两者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的碳酸钙沉淀到底部,剩余液体便是碱液(碳酸氢钠溶液)。 另外还需要进行酒精蒸馏,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后,剩下的事情就是招募帮工了。 接下来的几天,帮工与货郎们陆续到岗,李伟把帮工的培训任务交给了小青,自己则带着来福对货郎们展开了销售培训。 “我们要卖的东西叫明黄皂,记住这个名字,是当今圣上亲赐的,推销时一定要向客户重点介绍这一点!” “这种明黄皂去污效果极佳,无论是洗衣还是沐浴都非常适用,来,大家先试试看……” “还有一种更高级的是香皂,它不仅拥有普通肥皂的所有功能,用过后还能散发出多种香气,但这种香皂的价格较高,只有富贵人家才消费得起。\" 关于香皂的事,李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毕竟利润可观,但他并不打算大规模扩大生产,毕竟这类奢侈品本来销量就不大。 李伟先让这些货郎自行体验产品,掌握其功能并学会技巧性的销售话术,然后向货郎们详细说明了具体的激励措施: “我已经让来福给你们说了,每天一百文,一个月三贯,此外还有提成,卖出的货物按总金额百分之一提成奖励,只要你有能力,卖得越多赚得越多,上不封顶!” 底下货郎们听了之后十分兴奋,单是一个月三贯的工资就已相当不错,一般人的年收入不过二三十贯,即便是车夫等技术工种也只有三十贯左右,他们只需走街串巷售卖商品,便能得到如此高薪,还有提成,简直如同天上掉馅饼般幸运。 “东家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确保把这肥皂卖满全城!” 货郎们卖力地喊道。 “行了,够了,以后别再叫我东家了,叫老板就行。\" 李伟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老板。 随后,李伟开始部署具体的销售计划,他没有店铺没关系,可以效仿后世的做法,给各个店铺供货,虽然初期需要垫付成本,但只要占领市场,以后有的是机会盈利。 “大家听我说,去这几个地方,挨家挨户找附近店铺洽谈,告诉他们我们的商品可以赊账,不用他们付现钱,卖出去的话他们提三成利润,卖不出去我们负责退货,让他们连一文钱都不用花!” 李伟着重提到了铺货的重要性。 如果直接向别人借用店铺售卖商品,店主可能会觉得吃了亏,但如果说是将商品赊给他们,卖出去他们赚钱,卖不出去则与他们无关,这样情况就不同了。 当前的店铺经营者不像未来超市那样便捷,超市一开业就会有供应商主动上门铺货,而现在这些店主只能自掏腰包低价购入商品,再高价卖出赚取差价,但这样的经营模式风险很大,一旦销售不佳便可能亏损。 而像李伟这样提供铺货服务,则可以免除店主的后顾之忧,他们只需关注店铺租金和员工工资即可,对自有店铺而言几乎无需初始投资。 李伟坚信这种方式一定能成功地将自己的产品铺满市场。 然而,这一策略也存在一定风险,比如需要自己承担货物的成本以及应对可能发生的欠款问题。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采取“少量多次”的原则,起初只供应少量货物,并保持每天拜访一次的频率,对于未能及时结算货款的情况,则逐步减少供货量直至停止供应。 只要自己的商品畅销,就不必担心店主拒绝接受。 至于其他商家,目前市场上只有李伟与朱元璋掌握着香皂和肥皂的独特配方,他不相信负责皇家店铺的太监敢擅自为皇帝赊账给他人。 即便他们发现并上报皇帝,待得到批准后再行动,那时李伟早已占据了周边市场,除非对手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条件,否则想要争夺市场份额并非易事。 李伟选定的目标铺位均位于皇店附近,在他的带领下,货郎们携带样品逐户走访进行推广。 ------------ 起初,货郎们向店铺老板提出免费赠送商品,售出所得归店主所有,未售出的商品可退回,且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老板们初次听到此提议时普遍持怀疑态度,认为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很可能是个骗局。 思索片刻后,李伟召集货郎们集思广益编写了一段故事,将朱元璋到访时发生的事情稍作修饰,使其听起来更像是英雄事迹,尤其是提到朱元璋命名刚出炉肥皂的情节,务必采用震撼人心的叙述方式,诸如惊讶、意外之类的词汇。 随后,货郎们按照编好的故事生动地讲述给老板们听,并反复承诺绝不会收取分文费用,通过多种手段终于取得了成效,各店铺陆续开始试销李伟生产的香皂和肥皂。 之后,李伟又突发奇想,为货郎们统一定制了带有“明黄商会”标识的工作服,十余人身着统一制服穿梭于大街小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第36章 结果令人惊喜 李伟马不停蹄地推进扩张计划时,朱元璋那边已经着手安排人手进行香皂的生产和销售,并且还特意让人试验酒精与甘油的效果,结果令人惊喜。 尽管得到了配方,但工匠们研发成品仍耗去了两三天,毕竟他们对背后的原理和具体步骤一无所知,只能摸索着前进。 香皂成功问世后,朱元璋便委派一位大太监主管此事。 吴奇接到任务时兴奋不已,虽未亲身体验过香皂,但他知道宫里许多贵人都在使用,这无疑是优质商品。 况且,管理皇店不仅有丰厚回报,还能操控更多商品销售。 即便在京城这样敏感的地方,朱元璋手段强硬,他们也不敢太过放纵,但稍微钻点小空子也是寻常。 香皂制出后,吴奇立即着手推广,将它摆放在西安门外大街皇店最醒目的位置,标价定为高昂的三百文,以彰显皇家气派。 李伟密切注视着皇店动态,得知香皂上架后迅速派遣人手刺探情报。 不久,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货郎带回消息。 “他们定价多少?”李伟急切询问。 “东家,定价三百文一块,咱们怎么定?” 虽然货物由各处店铺分销,但李伟早已与商铺谈妥,定价权始终掌控在他手中,包括促销策略等细节。 听闻皇店掌柜如此定价,首个新品便如此昂贵,而店门口竟无任何促销标识,李伟暗自窃喜。 “很好,他们定三百文,咱们也定三百文。\" “啊?东家,这不太合适吧。\" 少年货郎认为皇店财大气粗,定价高昂尚可理解,但自家没有实体店,同样定价这么高恐怕难以售出。 “莫急,我的话还未说完。 之前发给你的招牌准备好了吗?上面先标明原价三百文,再用大字注明优惠促销,单块260文,双块499文。\" 少年货郎眼前一亮,赞叹道:“还是东家英明!” 李伟微微一笑:“去吧,让大家照着做,以后别再叫我东家,叫老板!” “好的老板!” 小货郎传达了命令,十位货郎随即按照指示,在各店铺放置香皂的位置挂上了标有价格的牌子。 至于肥皂,李伟定下了每块28文的价格,虽然这比某些胰子药皂要贵,但肥皂去污力强、块头大且质量上乘,这个定价也算合理,先这样试试,不行再调整。 每块肥皂同样挂着小牌子,香皂与肥皂的牌子上都印有自己的广告语,如“搓一搓,揉一揉,油渍干净不留痕”,“清水出芙蓉,明黄去污渍”,“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脏衣服了”。 还有香皂的“他说香才是真的香”“洗洗更健康”…… 能借鉴的就借鉴,想不出的就自己创作。 在各种生动有趣的广告词以及醒目促销优惠标识的加持下,李伟的产品很快吸引了众多顾客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曾经使用过李伟香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想起以前需要排队才能买到,如今随手就买下了。 一些并不富裕的家庭,虽然之前知道但舍不得买香皂,看到旁边价格更低的肥皂,也试着购买了一块。 在李伟的多重策略推动下,这种比皂角更为实用的香皂和肥皂迅速在京城里流行开来,渐渐成为了日常必需品。 第一天,肥皂卖出了300块,香皂则卖出了一百来块,与以往摆摊时的销量差不多。 当李伟听到汇报后,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天的努力,结果还不如以前摆摊赚得多,还要给店铺分成,加上这么多人的工资,一天到头只剩下辛苦钱了。 然而,他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第二天肥皂的销量就开始攀升至500块,香皂虽然增长缓慢,但也多卖了几十块。 之后肥皂的销量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没过几天就突破了千块,且增长势头丝毫未减。 仅靠卖肥皂每天就有十几贯的收入,再加上香皂的销量也比摆摊时多了一些,如今他每天的净利润已达三十多贯,终于超过了过去摆摊时的收益,并且还呈现出持续增长的趋势。 当然,这些天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比如有些店铺卖完货却不结算货款,还想继续赊账。 李伟并没有立刻断供,而是要求他们先支付三成货款,并且对于依然不愿意及时结款的店铺,每天逐步提高付款比例,直到必须现款现结,否则不再供货。 李伟的买卖日益兴隆时,那家被他供应货物的皇店却依旧门庭冷落。 起初还有零星顾客光顾,但随着周边店铺纷纷出售香皂,并且还提供了皇店所没有的肥皂,不仅价格更低,品质更优,人们便再也没兴趣踏入皇店一步。 许多潜在客户甚至直接被邻近的商家吸引走了,根本不会经过皇店。 吴奇最初并未在意,只以为是新品尚未推广开,日后自然会好转。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意依然不见起色,吴奇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急忙向店员询问缘由。 这些店员长期驻守店内,对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原委,便老实告知了吴奇。 听完之后,吴奇顿时目瞪口呆…… ------------ “废物!你们怎不早说?” 吴奇暴跳如雷,这么多天了他竟现在才知晓此事,这些下属居然也没主动告诉他! 店小二被吓得浑身一颤,低声赔笑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别人做自己的生意,我们做我们的……” 在他心里,店铺业绩如何跟他关系不大,毕竟赚的钱大部分归皇家所有,那些太监分得少些,而他自己无论盈亏都能拿到固定报酬。 “你懂啥!这是皇家专属商品,旁人怎可能有,快去查明他们是哪儿进货的!查不清的话,小心你的皮!” 吴奇尖锐地训斥道,他认为此配方乃陛下亲赐,理应属皇家特供。 小太监不敢反驳,忙点头称是,迅速出门打探消息去了。 其实这事根本无需隐瞒,周围店铺众多,人口密集,不可能所有人都为李伟保守秘密。 小太监随便一问便知道了详情,赶忙回来禀报。 “什么明黄商会?还是陛下御赐之名?” 吴奇心中一震,不知对方有何来历,但胆敢冒用圣名经商者,要么是无知无畏之辈,要么便是真与皇家有所关联。 一时间,他难以决断。 思索片刻,吴奇暂时搁置此事,派人召集其他皇店的太监听令。 作为提督太监,他负责京城内所有皇店的管理,各店除了有太监监管外,还有伙计和掌柜等人,这些太监主要代表皇室进行监督职能。 半个时辰之后,京城皇店的太监与各个店铺的掌柜们都聚到了一起。 吴奇详细地询问了每一家的情况,发现与自己所在的店铺所面临的问题大致相同,几乎每家店铺周边的其他店铺都在售卖一种名为明黄商会的香皂,而且售价比他们更低。 “师父,这明黄商会究竟是何方神圣?听说他们的名声很大,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小太监好奇地问。 “我哪里清楚啊。\" 吴奇头疼地回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我们也降价?” 一个掌柜提议道。 “这……” 吴奇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皇上对这些香皂寄予厚望,他自己也希望从中获利。 一旦降价,利润就会减少。 “师父不如先向皇上汇报一下吧,说不定对方只是个胆大妄为的莽夫,那样的话我们就不用顾忌太多。\" 旁边的小太监附和道。 吴奇想了想,觉得小太监说得有道理,先探探皇上的态度再说。 “好,我现在就进宫,你们各自看好自己的店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明白了。\" 交代完大家,吴奇立刻快步进了宫,等了许久才见到朱元璋。 尽管设立了内阁,但朱元璋并没有闲着,他是个勤政的君主,很多事情仍然亲力亲为,内阁只是一个辅助机构。 “臣叩见陛下。\" 吴奇跪下行礼。 “起来吧,有什么事找朕?” “陛下,臣已经按您的吩咐开始售卖香皂,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叫明黄商会的,也在卖这种香皂,还推出了一种叫做明黄皂的新品,说是由陛下亲自命名,臣不知真假,特意前来向陛下禀报。\" 吴奇低声道。 “明黄皂?” 朱元璋心中一震,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那个家伙在搞鬼,如果他敢借着朕的名义坑害百姓,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卖这明黄皂多少钱?” “明黄皂的定价并不高,只卖28文一块,比香皂便宜得多。\" 吴奇如实答道。 听到这么低廉的价格,朱元璋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价格如此之低,那就构不成对百姓的剥削。 “他也卖你就卖,这东西确实是我赐的名字,你对外也要这样说。\" 秘方本是李伟所有,尽管是他借来的,但也不该剥夺他的使用权。 至于名字,他认为“明黄皂”这个名字最为合适,日后若能推广,也能为皇家增添几分光彩,或许还能在史册中留下一笔。 第37章 经营艰难 吴奇听到朱元璋提及明黄商会时,心中一震,原来这商会之名竟是陛下所赐,好在他未曾擅自行事。 “是,奴才遵命。\"吴奇迟疑片刻,说道,“不过他们的售价比我们低了很多,陛下是否考虑我们也调低一些?” “这由你决定即可,我们只关注结果。\"朱元璋并未强求,原本定价三百文便偏高,略微下调也在情理之中。 “另外,其余事务我们不予过问,但绝不可欺压百姓,否则休怪我不容情!”朱元璋再次叮嘱道,他对这些奴才甚是了解,他们惯会仗势欺人,若稍有疏忽,他们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最终都会归咎于他这个皇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吴奇连忙应道。 “哼,不敢最好,退下吧。\" 待吴奇离去,朱元璋继续处理政务。 吴奇离开后,来到制皂工坊,不再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而是趾高气扬地命令工匠尽快制作明黄皂。 这东西并不复杂,只需不添加香料即可,工匠很快便完成了任务。 离开工坊后,他又前往皇店召集众人,告诫下属不得妄为,随后将明黄皂及降价一事告知众人。 这些小太监自然听从指令,迅速行动起来。 而此时的李伟正沉浸在创业的喜悦中,一边查看账本一边傻笑。 如今他每日净利润已增至四十贯,以此发展,年收入数万贯轻而易举,难怪有人宁愿挨饿也不愿打工,若早知如此赚钱,他毕业后也不会选择就业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李伟一边数钱一边嘀咕着后世的名言。 想到老朱家的工作无法推辞,心情顿时大打折扣。 “哼,这老狐狸可真狡猾!” 包围皇店之后,李伟的扩展并未停歇,来福带领着那十名货郎从皇店周边开始,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多的店铺摆出了他的明黄皂与香皂。 尤其是发现无需花费分文便有人愿意赊账供应货物的事情属实后,不少店主主动前来联系李伟,使他的生意愈发兴隆。 随着业务扩大,人手渐显不足,李伟让来福再招募十名货郎。 这日,来福向李伟报告完业绩后,又提出了一些新出现的问题。 “老爷,有几家店铺觉得我们这种供货方式不错,问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商品,希望能和我们合作。\" “哦?这是好事啊,让我考虑一下。\" 他目前除了肥皂外,只剩下甘油和酒精,甘油卖不了几个钱,而酒精则可以掺水制成烈酒。 朱元璋之前曾短暂禁止过酿酒,但后来政局稳定后便迅速放开。 不过酒依然是奢侈品,可以少量尝试销售。 李伟这才意识到,自己现有货品种类太过单一,在未来的世界里,那些批发商的商品可是五花八门的,毕竟零售业利润微薄,单靠一种商品难以维持生计。 仅凭香皂的高利润,才让他能靠这一种产品做得风生水起。 这时他心中突然一动,想起了后世的一个关键词:供应链。 经销商是供应链的关键一环,若以此为切入点,将这些店铺销量较高的货物汇总起来,再去生产厂家大量进货,必定能降低价格,如同团购一般,集中采购后再配送至各处店铺。 如此一来,便可逐步掌控店铺与厂家两端。 若能完全掌控整个供应链,那么以后京城所有店铺卖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日后规模扩大还能开设大型综合超市! 想到这里,李伟激动不已,这是一个大买卖啊! 然而这里有几个重要问题需要解决,这些店铺想要自己供货的原因无非两点,一是可以拖欠货款,二是图方便送货上门。 因此,自己得解决前期资金问题以及物流环节。 目前只卖肥皂和香皂,数量不多,货郎提篮即可送货,但若真要全面铺货,光靠提篮肯定不行。 李伟想到三轮车,就是方建宝制造的那种,抽时间好好研究一番,虽然没有橡胶轮胎,减震效果肯定不好,但好在是在城内,路面还算平整。 若一时无法制造出来,也能够暂时借助现有的手推车、驴车等工具。 至于资金方面,自己不能投入过多,他如今的全部家当不过千余贯,勉强算得上衣食无忧。 然而这些问题都能逐步解决,依着他当前的发展势头,估计一年下来就能积累数万贯,那时便不成问题。 想清楚之后,李伟便让来福去统计各店铺销量较高且便于运输的商品,再以七成现款、三成赊账的形式与店铺商定好,集中采购订单,向生产商争取更低的价格。 如果能直接压到七成折扣,那他就不需要自掏腰包;若是不行,只要能够承受得起就先垫付,实在承担不了就算了,以后有了钱再说。 …… 沈家,沈经正在听底下店铺掌柜的汇报工作,眉头紧锁。 沈经是沈家第四代的长子,其父沈森,祖父沈荣,而他的曾祖,正是赫赫有名的沈万三。 沈万三早已去世,他的两个儿子沈荣和沈旺因早年投靠朱元璋,使得沈家平安渡过元末乱局,延续至今。 沈荣曾在户部任职,沈旺也有后代在户部供职,沈家依旧为江南首屈一指的富裕家族。 但此刻,身为沈家第四代掌舵人的沈经,日子并不好过。 四年前,他的祖父沈荣和父亲沈森同年离世,且是长辈先走,父亲早于祖父而去。 随后,突如其来的家族变故令沈家不可避免地陷入财产争夺之中,他的叔父沈彬与其本应名正言顺接任的侄子争斗不已。 最终,经验丰富、手段老辣的沈彬占据了上风,嫡系继承人的沈经仅分得一小部分家产。 受到叔父的压制,近来他的生意一直不尽如人意,掌柜们的汇报业绩大多呈下滑趋势。 然而,在这些数据中,他却发现几家店铺的业绩略有回升,便开口道: “你们这几间店铺做得还算不错,有什么秘诀不妨分享给大家。\" 几位掌柜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多谢老爷夸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家名为明黄商会的新组织,他们推出了一种新型肥皂,放在我们店里售卖,卖出后给我们提三成佣金,卖不出去也不会由我们负责,他们负责退货换货。 这东西还挺受欢迎,确实为店铺增加了不少收入。\" “是吗?你详细说说。\" 沈经眼睛一亮,觉得这种模式很有创意,于是认真询问起来。 掌柜们直言不讳,将李伟铺货的详细经过娓娓道来,沈经听后极为震撼。 “生意原来还能如此运作?此人为商界奇才!” 思索片刻后,他追问:“难道他不怕我们卖了货却不付钱吗?” 作为沈家的领头人,他依然精明干练,一针见血地道出关键。 “我听说确实有几家店铺耍滑头拖欠货款,后来明黄商会的供货方式改成了预付款,而且逐步提高比例,直到必须现款交易,如今这块肥皂销路极佳,其他地方又买不到,大家都怕断货,只好乖乖按时结账。\" 实际上,当这些店铺得知皇宫店铺也在销售此类商品时,曾试图询问是否可以赊账,却被吴奇当场拒绝。 呵,皇家店铺,怎容许你拖欠天子之资?这是拿性命开玩笑。 沈经听完这些话,心中隐约察觉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 明黄商会独占货源,按这种方式铺货,很快就能控制全城大部分商铺,若再从别处大批量采购货物供给这些店铺,岂不是等于掌控了整个京城的销售渠道?届时,在京师想要销售货物的商家都得看他的脸色,这……实在太可怕了! 李伟正是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式行事,不久便开始供应更多种类的商品。 对于生产商而言,大宗批发本就更划算,李伟通过团购集中订单,相比那些零散批发的店铺,规模自然庞大得多,议价能力也更强,虽未达到七折,但也接近八折,这就需要资金周转。 李伟颇为小心,先挑选信誉良好的店铺进行小额垫资,等顺利回款后再扩展业务,慢慢积累…… --------- 李伟的生意红火非凡,而吴奇的皇店却经营艰难。 皇店与李伟的店铺形成强烈反差,吴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无计可施。 宫廷里的太监出身的他哪里懂得商业之道,面对李伟的新奇商业模式,完全不知如何应对,至今仍不明白自己为何失败。 然而,他并非愚笨之人,不仅将价格降至与李伟持平,还在其他方面紧追不舍,折扣促销、品牌故事等统统效仿,但依旧难以挽回局面。 其实他仅仅触及了表象,并未领会其中的真谛。 李伟主要将自家的商品放置在了别人的平台上经营,店铺确实获利颇丰,而他也免去了租赁店铺或购置店面的费用。 尽管放弃了一部分利润,却实现了互利共赢的局面,所以能够快速开拓市场。 吴奇对此全然不解,他认为理应有更多人涌向更大的、更优的皇店消费才对,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俗话说“店大欺客”,在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心中,官府一向以权势凌人着称。 若能从小店购买,他们绝不会选择到大店中自讨烦恼。 第38章 难以接受 尽管朱元璋登基之后对官吏管束严格,官场风气有所改善,但元末长期的压迫与不公早已让民众对朝廷失去了信任。 这个新生的王朝要想重塑官方权威,仍需付出相当的努力。 时光飞逝,转眼已至二月,李伟忙得竟忽略了元宵节。 相较之下,他更享受独自在家清点收入的乐趣。 今日是本月运营总结的日子,李伟整理好账目后得出结论:这个月的盈利将近两千贯! 这比摆地摊所得丰厚得多,虽然辛苦一些,但依然值得。 “老朱真是位好人啊,多亏了老朱!要不是他强夺秘方,逼得我不得不稍微动脑筋,我也不会有这般收获!哈哈……” 李伟望着账本上的数字,放声大笑,并顺便感激了那位迫使他走上创业之路的朱姓老人。 “来福,叫上所有人开会,今天我要给大家发工资,除应得报酬外,每人额外发放一贯作为奖励!” 李伟满面春风地吩咐道。 “多谢老爷,老爷确实是位大善人!” 来福一边感恩一边阿谀奉承,李伟早先就告知过他也有薪资可领,除了与帮工相同的底薪外,还根据总销售额享有提成。 虽然提成比例低于货郎,但随着货郎数量增多,他通过总额提成获得的收益只会比货郎更多。 李伟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先说了些鼓励的话,激励大家继续努力,随后便大方地开始派发工资。 听到李伟提及还要额外发放一贯钱,这些帮工和货郎们欢呼雀跃,李伟看着这些为自己工作的员工,突然觉得自己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就在李伟庆祝丰收之际,吴奇也入宫向朱元璋汇报。 “这个月赚了多少?赶紧给我们讲讲。\"朱元璋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这个月总计……总计卖了一百五十贯钱。\"吴奇吞吞吐吐地报出数字,内心满是忐忑。 听到这数目,朱元璋先是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追问:“卖了多少?” “一百五十贯。\" 吴奇再次确认,声音有些发颤。 这回他听清了,确实只有一百五十贯。 “放肆!你竟敢戏弄朕,你以为朕什么都不懂吗?” 朱元璋瞪着眼睛怒视这个奴才。 他虽不太明白生意经,但晓得李伟独自经营时,一天就能挣十几贯,如今派了那么多工匠,开了这么多店铺,怎么可能才这点收入! 他指望靠这笔钱贴补北伐军费,实现每年十几万贯的目标。 “臣不敢欺瞒陛下,此话千真万确。 确实只卖了一百五十贯,都是那明黄商会闹的,大家都买他们的香皂,我们皇家店铺几乎无人问津啊,陛下!” 吴奇慌忙哭诉。 “荒唐,你卖他也卖,为何你卖得这般少?他连个铺子都没有,朕可是给了你这么多皇家店铺!” “陛下,虽说他没店铺,却把货寄售于他人店铺,周边所有店铺都有他的货品,我们的皇家店铺虽不少,却难以与众多店铺竞争。\" “把货寄售给别人?他们肯收?” 朱元璋皱眉思索,这些弯弯绕绕实在复杂。 “是的,陛下,那些店铺里全是他的货,他先赊给店铺,起初也有几家想跟我们赊账,臣没敢答应。\" 朱元璋听得一头雾水,这狗东西居然敢赊账给别人,就不怕对方赖账? 近来李伟事务繁杂,尽管亲军每日上报,但朱元璋实在没空细究这些琐事。 思量半晌不得要领,他便对吴奇说道: “你先退下,若果如你所言,朕便饶你;若被查实你在欺骗,朕必取你首级!” 朱元璋眼神凌厉,吓得吴奇连连叩头。 朱元璋不耐烦地打发走这个奴才后,取出李伟这段时间的监控记录(一叠纸条),摊开在桌上仔细查看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他对李伟的行踪逐一核查,却依旧无果。 经商之事,并非单凭几句话便能通晓,即便拥有李伟近来的所有账目,也需花费时间钻研才能明了。 “去传宋忠来见我!” 朱元璋下令。 不多时,宋忠赶到:“叩见陛下。\" “免礼。 李伟最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回禀陛下,李大人近期一直在经商,招揽了许多帮手,看来规模逐渐扩大,生意相当兴隆。\" “哦?他怎么做到的?” “这个……” 宋忠虽知李伟的生意日渐红火,却也不知其中缘由。 朱元璋略显失望,随后说道:“你设法将他的账本抄一份给我。\" “臣领旨。\" 宋忠应承下来,此事虽不易,却非无法达成。 --- 夜深人静,几个身影潜入李伟家中,悄然无声地进入他的书房。 书房位于后院正房旁的小屋,前院的阿布距离太远,毫无察觉。 许久后,这几人鬼鬼祟祟地离开。 次日,李伟的账本出现在朱元璋的御案上,他细细查看账目。 尽管不懂经营,但从账目中大致看出李伟本月的经营成果。 怎么说呢,令人又羡又恨! 底部的大字清晰标明,这家伙一个月的纯利润接近两千贯,乖乖,这才刚开始,往后只会更多,如此推算,一年至少两三万贯! 而且这仅限于京城一地,若能扩展业务,前景无限! 从账目可见,起初因多家商铺拖欠款项,几乎亏本经营,但后来拖欠的商铺越来越少,盈利逐步增加。 尽管仍有部分商铺未付清货款,但这一个月的盈利足以覆盖这些债务。 关键在于,这些欠款只是暂时搁置,待店里货物售出后,大多会按时结清,如今敢于赖账的商铺已寥寥无几。 朱元璋又惊又怒,没料到李伟竟有这般手段,而自己的手下吴奇,简直蠢如猪猡! 他调动了众多工匠,提供的资源相当充足,且拥有诸多皇家店铺,然而最终的结果,竟与李伟这种空手套白狼之徒相差十倍以上,这让他怒不可遏! 朱元璋紧握账本,手指关节发出声响。 第二天,他便传唤了李伟。 李伟因喜事临门而精神振奋,前往乾清宫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朱元璋则面色阴沉,见到李伟这般得意模样更是气愤。 “臣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李伟随意地行礼后询问。 “朕命你操练兵马,近来你在做什么?是不是把朕交代的事置若罔闻了?” 朱元璋开门见山地责备,但此事本就是李伟分内之事,他这话问得理所当然。 “绝无此事,臣一直认真操练,陛下尽可安心。\" 李伟自然记得此事,毕竟朱元璋曾承诺重赏,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哼,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好准备,过几日朕要带诸位将领检阅新式火器!” 李伟思索片刻,觉得宋忠他们的训练成果已较为理想,应该足以完成任务,于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明白,肯定没问题,陛下。\" 见李伟信心满满,朱元璋的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些。 随后他又装作不经意地问: “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 听到这话,李伟有些得意地笑了:“嘿嘿,还好吧,天下第一。\" 随即察觉到朱元璋脸色不悦,便连忙改口道:“第二,陛下才是第一!” 不论什么事,不管皇帝懂与否,都会默认皇帝排在首位。 “哼,别把心思全放在那些商贾琐事上,你要记住自己是官员,为朝廷效力才是正道!” 李伟心中暗自腹诽,你倒是让我辞职啊,我可不想当这个官,只想回去数钱。 朱元璋苦口婆心地说了一番话,李伟连连点头附和,表现得像极了一个模范下属。 听完朱元璋的教导,待其脸色好转,李伟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您这个月的皇店积压了不少香皂吧?” “嗯?你想做什么?”朱元璋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李伟。 “陛下,您看,货物积压也是积压,不如让我帮忙销售如何?卖出去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李伟笑着对朱元璋说,自己给商铺抽取三成利润,提出五五分成是公平合理的,实际只留下两成的毛利。 “哼,你就以为我们卖不出去了?” 李伟没有回应,但从他眼中的疑虑可见一斑。 朱元璋冷着脸道:“这事你别管了,回你的营地继续练兵去。\" “好的好的,这就走。\" 既然朱元璋不答应,李伟也没坚持,反正自己再努力些,扩大生产便是。 现在肥皂销量快接近三千块了,若继续增长,自己的产能恐怕跟不上,而一旦控制住皇家店铺的货源,就能完全垄断这块市场,再也没人能竞争。 说到底,这本就是他的东西。 离开乾清宫后,李伟前往校场视察宋忠和他的亲军。 尽管忙于生意,他每天仍会抽出半天时间来训练士兵。 如今这些亲军的队列已很整齐,能够熟练运用三段射击战术,只是装填子弹的速度偏慢,一分钟只能发射两三发,因此每轮射击之间需间隔五六秒。 相较那些射一发就罢工的老式火铳,这支队伍显然进步不少,但李伟对此仍不满意。 习惯了电影里枪炮连发的激烈场景,这种缓慢的射击节奏让他难以接受。 第39章 这种枪阵虽能御敌,却非完美无缺 检查完火器训练后,李伟又去兵仗局找方建宝谈了三轮车的事,这属于私人事务,相关费用由他自己承担,并不影响工匠们正常工作。 三轮车制造的最大难点在于链条、飞轮和轴承,这些东西不好制作,只能依靠兵仗局工匠们的精湛手艺尝试手工打造。 …… 朱元璋原计划今年发动北伐,但看到李伟新研制的火器后,决定暂时推迟行动,等火器可以大规模装备后再出兵。 然而近期又传来消息,北元国公脱火赤率军万余人驻扎在和林,似有南侵之意! 蒙古虽已被逐出中原,在草原上勉强维持生存,却始终不安分,不断骚扰明朝边境。 若不将其彻底击败,边疆将永无安宁。 如今朱元璋已召回在外的武将如沐英、傅友德、周德兴等人,还有徐达、汤和等,正准备与他们商讨北伐策略。 火器的事也要让这些武将了解清楚,心中有所准备。 看过李伟电脑里的电影后,朱元璋意识到未来军队可能以火器为核心,传统武力与之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如今的这些将领虽历经百战,经验丰富,但火器的问世或许会让他们的诸多经验失去效力,因此必须调整策略,以应对以新式火器为主导的战场。 让李伟展示三段射击法,正是为了让这些将领提前做好准备,主动适应变化,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待火器制作完成后,李伟还将被派去处理其他事务,比如提升粮食产量,研发钢铁车辆等。 尽管这家伙嘴上总是说做不出来,但从燧发枪的事就能看出,即便无法完全复制未来的东西,他也总能创造出类似且稍逊一筹的过渡产品。 还是要不断地压榨他的潜力才行! ------------ 亲军督尉府的校场上,旗帜飘扬,整个场地布置妥当,四周布满了亲军。 朱元璋携长子朱标走在前头,朱棣随行,还有徐达、汤和、李文忠等重要武将。 后面跟着沐英、蓝玉、周德兴、陆仲享等人。 真是将星云集,每一位单独出来都能开疆拓土、镇守一方的大将! 在朱元璋的带领下,众人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大哥,父皇如此大张旗鼓地召集我们,是要让我们见识什么呢?” 朱棣低声问身边的朱标。 “父皇让人研制了一种新式的火器,非常厉害,待会你就明白了。\" “哦?火器?” 朱棣双眼放光。 他年仅二十出头,除徐妙云外无其他爱好,只爱舞刀弄枪、带兵打仗,此刻听说有厉害的新火器,顿时来了兴致。 朱元璋还在低声与徐达和汤和说话。 “天德,文忠,这次你们要仔细观察,这种新火器不同于以往的火铳,我们认为它在未来战场上会有重要作用。 现在的刀枪弓箭,将来可能都会被火器取代,未来的战场不再是简单的你来我往的拼杀。\" 徐达听后有些惊讶,军中目前的火器主要是火铳和火炮,火炮的作用较大,而火铳则较为鸡肋,单兵作战仍以弓箭刀枪为主。 可听朱元璋的意思,这新火器似乎会彻底改变未来的战争形态。 “陛下所说的火器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徐达疑惑地问道。 “呵呵,一会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朱元璋沉默不语,他深知眼见为实的道理,很多事情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真正领会。 尽管徐达等人未曾见过电影中的未来战争画面,但朱元璋对自己的将领们充满信心,相信他们能洞察燧发枪的价值。 待众人各就各位,李伟便开始入场。 今天他也特意找了一副铠甲穿上,顿时显得英姿勃发。 然而,没高兴多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这东西实在太重了,若是让他穿着它作战,恐怕还没上战场就被累垮了。 但既然已经穿上了,再脱下也为时已晚,李伟只能硬着头皮进场。 “全体注意!” 入场前,李伟先整顿队伍,直到整齐划一才下令齐步前进。 看台上的人们看到的是一支三十人的队伍,步伐稳健地缓慢进入场地,每一步都保持一致,既威武又赏心悦目。 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深知军纪的重要,这三十人的小分队无疑是一支纪律严明的精锐部队。 小队迈着标准步伐来到看台前,李伟下令停止后,自己快步走到看台前,依照大明军队的礼仪抱拳,高声说道: “微臣李伟,拜见陛下。\" “免礼。\" 其实此时李伟率军出征,应称末将,但他并无军职,只是奉命行事,且觉得末将之称不妥,于是仍以微臣自居。 朱元璋对此并未深究,只要李伟不惹事生非便已满足。 “启奏陛下,丞相队已准备就绪,请陛下检阅!” “很好,按你的安排开始演练吧。\" “遵旨!” 李伟一脸严肃地领命回去,在队伍旁开始指挥小队前往射击位置。 “向右转!齐步走!” 刷! 亲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迈步走向校场中央。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身旁的徐达问道:“天德,你觉得这支小队如何?” “陛下,臣以为此队纪律严明,确是精锐。\" 稍作停顿,徐达接着说:“不过臣觉得这般行军方式略显僵化,在实战中可能不太适用。\" “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 战场上瞬息万变,如此拘泥于命令或许会错失战机,甚至被敌人击溃。\" 李文忠也在一旁随声附和。 “哼,稍等片刻便知晓了,且看便是。\" 李伟带领手下抵达校场指定地点,士兵们迅速排列成三列,随时准备开火。 他预先设置了三个靶位,分别位于五十步、一百步以及一百五十步远处,分布于不同方向。 首先,李伟重新布置阵型,朝着五十步的靶子调整。 他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举起燧发枪。 “准备,发射!” 砰砰砰…… 随着李伟的命令,枪声骤然炸响,第一排士兵完成射击后,立即退至队尾,第二排士兵补上位置,整个过程如同流水般流畅自然。 第二排开火完毕,第三排接替,而第一排士兵在装填好弹药后再次回到前线。 三排士兵交替轮转,枪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高台上观战的诸将无不目瞪口呆,这是火铳该有的表现吗?居然能够这般操作? 以这样的射击频率,骑兵若试图冲击这支队伍,必定会遭受巨大损失。 起初,武将们并未对这看似气势恢宏却缺乏实用性的队伍抱有太多期待,仅将其视为皇帝安排的一场演示。 然而,当他们目睹这般猛烈的火力,全都面色大变。 徐达更是惊骇不已,这样的武器倘若广泛配备给步兵,那么……还需要畏惧骑兵吗? “陛下,这火器威力如何?能射穿多远的盔甲?” 徐达声音颤抖地询问。 “两百步之内,皆可破甲!” 朱元璋笑着回答。 “什么?两百步!” 徐达双眼圆睁,难以置信。 尽管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率可能很低,但面对蜂拥而来的骑兵,这样的密集火力仍然可以造成相当的杀伤。 他暗自计算,骑兵全力冲锋的话,要跨越两百步到达此队列前,至少需要经历十轮射击(约四五十秒)。 十轮射击!如此密集的攻击,能够承受得住吗? 假如每个骑兵平均都要挨上十枪,那就必须全部避开才有可能靠近,而像骑兵这样庞大的目标,又能躲得掉吗? 再者,这种火器强大的穿透力,即便遇到重甲骑兵恐怕也未必能抵挡住。 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众多,而大明的骑兵数量稀少,在战斗开始时常需步兵对抗骑兵。 虽然大明步兵人数众多,却常常处于劣势。 但如今有了这种火器,情况将会完全不同! 徐达惊愕地赞叹道:“若得此宝,北境可安矣!上苍庇佑大明,佑我圣上!” 朱元璋闻言,眉开眼笑。\"徐将军所言极是,此物之效,天下皆知。\"徐达向来敏锐,虽有溢美之词,但燧发枪的威力确实毋庸置疑。 ------------ 这种枪阵虽能御敌,却非完美无缺。 尤其面对骑兵冲锋,仍需维持队形,不可因敌方冲击而自相惊扰。 这对士卒而言是极大挑战,毕竟骑兵冲锋之势如洪水猛兽,常人难以承受,要在这般压力下保持镇定,殊为不易。 所谓十次齐射,前提必是将士坚守阵地,且在冲锋面前仍能整齐列队,动作流畅。 当然,枪阵亦有破绽,骑兵并非个个视死如归。 一旦伤亡达到一定数量,或许还未接近枪阵便已溃败。 而在骑兵突破两百步防线之前,枪队可保全胜,骑兵则不然。 李伟下令枪队依次向五十步、百步及一百五十步的靶子射击,命中率并非重点,关键在于火力密度。 实战中必然会有诸多变数,只能由将领自行揣摩,他不过是个门外汉,行军布阵也只是粗略涉猎。 “大哥,这是何种火器,竟如此威力惊人!” 朱棣目露异彩,迫不及待地询问身旁的朱标,内心满是激动。 他年纪虽轻,见识却不浅,此刻脑海中已浮现出未来火器主导战场的画面。 第40章 不来啦!老子要丞相! “这便是燧发枪,那位正在操练军阵的李伟所创,此阵法亦是他独出心裁。\" 听到这话,朱棣目光落在李伟身上,那神情好似见到绝代佳人般痴迷。 “李伟?就是建议废除中书省的那位李伟?” “正是他。\" 朱标有些窘迫地回答,父亲此举令他倍感颜面无光。 朱棣听完,远远地望着李伟,嘴里轻轻嘟囔着。 在射出上百发子弹后,李伟命令停止表演,带着队伍回到了看台前。 “启奏陛下,火器演练结束,请陛下指示!” “很好!” 朱元璋满意地喊了一声,接着又说道: “李伟,你立了大功,朕会重重奖赏你!” 李伟一听此言,心中顿时一阵狂喜,暗自庆幸这回肯定没问题了。 “宣旨,李伟发明火器,训练军阵,技艺超群,授予工部侍郎职位,正三品,并继续兼任内阁事务。\" 得知自己突然升官,李伟略感惊讶。 他并不太在乎官职高低,虽然官越大薪俸越高,但如今月入千贯的他对此已毫无兴趣。 不过该谢恩还是得谢的。 “臣叩谢陛下恩德。\" 想了想,李伟补充道:“陛下,研制火器与操练枪阵并非臣一己之力,还请陛下明察。\" “嗯,说得对。 今日参与演练的将士,每人赏钱十贯;宋忠升任百户,兵仗局人员各赏钱十贯,掌司正七品,管事从七品。\" 朱元璋将所有参与者都奖励了一番,宋忠和其他将士也纷纷感激涕零。 待众人散去后,朱元璋见李伟仍呆立原地,便询问道: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啊?” 李伟愣住了,心想这就结束了?我的万金呢? “下去吧。\"朱元璋皱眉说道。 “……” 尽管心中焦急,但他明白在这种场合不能贸然开口讨要财物,只能忍住不提,先行告退。 赏赐完毕后,朱元璋再次召集群臣至武英殿商议要事。 而李伟则破例没有提前离开,而是耐心等待朱元璋处理完事务后来到乾清宫求见。 “参见陛下,这次演练您觉得如何?” 李伟行礼毕,急切地问道。 “嗯,还可以。\" 朱元璋淡然地点点头。 “那么,您答应给我的赏金万两呢?” “哦,你说这个啊。\" 朱元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吩咐道:“徐寿,拿给他吧。\" “遵旨。\" 徐寿拿出十贯宝钞递给李伟。 李伟接过宝钞,满腹狐疑地问:“陛下,您之前说的是赏赐万两黄金吧?” “没错,这就是万两黄金啊。\" 李伟呆在原地,满脸愤怒地说:“这怎能算作万金?分明不过十贯宝钞罢了!” “万金便是十贯钞,你不信去问别人好了。\" 李伟转头看向徐寿,徐寿微微一笑,“李大人,万金也就是万枚铜钱,若大人不愿要宝钞,奴婢可以替您换成铜钱?” “什么?万金竟是铜钱?” “正是如此,李大人。\" 李伟听得目瞪口呆,这也有这种说法?这不是坑人吗? “怎可能万金是铜钱呢。\" 李伟气得发抖,质问朱元璋。 朱元璋淡然一笑,并不恼怒,“可不就是铜钱吗,你得多看看书,连这个都不懂,真无知。\" 实际上,朱元璋是在玩文字游戏。 通常赏赐时都会说清楚是多少钱几两,说万金则比较含糊。 这里的“金”只是指钱,铜钱算金,银两也算金,因时代和环境不同,万金的具体意义也不同。 李伟脸红耳赤,怒视朱元璋。 “怎么,你不要?不要就还给我。\"朱元璋伸手,带着几分轻蔑。 “要!” 李伟咬牙切齿地说,十贯虽远不及他期望的万两黄金,但总比没有强。 其实十贯钱也不少,相当于普通百姓半年的收入,只是如今李伟月入千贯,这点钱自然看不上眼。 “费劲巴力这么久,才这点,真小气……”李伟一边收钱,一边低声抱怨。 “你还嫌少?我还给你升了官呢,从正五品升到正三品,连升四级,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李伟翻了个白眼,他对官职大小毫不在意。 “哦,对了,我朝律法规定,四品以上官员不得经商,你该知道吧?回家后赶紧把买卖停了。\" 朱元璋装作突然想起似的,接着解释,“这不是特意针对你,这条律早就有。\" 李伟顿时恍惚,他也记起确有此规定,看着朱元璋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暗骂。 这不是特意针对我是什么? ------------ 看到李伟惊愕的模样,朱元璋露出得意之色。 哼,任你再厉害,还不是被我轻易制住! \"陛下,微臣才疏学浅,恐怕难以担当侍郎重任,恳请陛下收回旨意!\" \"哼,由你便由你,朕金口玉言,岂能更改!\" 你这会儿倒是知道金口玉言了? \"臣请辞归乡!\" \"你尚且年轻,怎可如此轻易求退?休想!\"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我是不会干了。\"李伟语气坚决。 \"呵,你以为朕是在什么地方?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能走?\" 李伟气得说不出话,心里暗骂:我何时有过想干的心思?分明是你逼我的! 辞职不成,李伟连告退的话都顾不上说,径直转身快步离去。 朱元璋冷眼瞧着他离开,顺手在小本本上记下一条\"君前失仪\"。 李伟垂头疾行,出了大殿没多久,迎面撞见一个女孩,险些相撞。 \"公主留步!\" \"啊!李伟?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公主看清他的脸后惊叫一声,躲到宫女小红身后,疑惑地问。 自从听说\"李伟已死\"后,她近几个月情绪低落,鲜少来乾清宫给父皇送膳。 即便偶有前来,也因时间不对,再加李伟每日早退,始终未能相遇。 宫中虽有不少侍卫知晓实情,但此乃皇上亲口所言,纵是戏语,也不敢多言。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李伟皱眉说道。 小公主从宫女背后走出,仔细打量一番后,欢喜地说:\"原来你还活着啊!\" \"是你该死了吧!\" 此时李伟正对朱元璋满心怒火,听她这般咒他丧命,更添怒意。 \"大胆!竟敢诅咒公主!\"小红厉声喝止。 李伟瞪了她一眼,不予理会,转身便走。 \"你要去哪里?\"小公主在身后喊道。 \"废话,当然是回家!\" 今日为了这份厚礼,等了这么久,这算什么?加班罢了!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再也不会来了!\"李伟头也不回地回答。 小公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跺脚表示不满。 待李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她才闷闷不乐地离开。 乾清宫内,朱元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满心欢喜。 待李伟的买卖失败,他便打算让皇店模仿其经营方式,先在京师站稳脚跟,再向各地铺开,如此一来,每年数十万贯的收益唾手可得。 “父皇,您不是说李伟已经死了吗?” 这时,小公主撅着嘴走进来,显然在外头遇到了李伟,语气带着质问。 朱元璋抬眼瞄了女儿一眼,心想她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便漫不经心地答道:“噢,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原本就没打算长期隐瞒此事,只是希望女儿能收敛些,别被那个混账影响了。 “这是给你的茶点!” 小公主鼓着腮帮子,将食盒重重放下。 朱元璋皱眉道:“你这丫头,年纪不小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哼哼……” 小公主冷哼两声,扭头不理这位看似亲切实则虚伪的父亲,默默哼唱着李伟教的那首歌: “丑怪兽、大怪兽、懒怪兽……” …… 李伟刚出宫门,正好撞见散朝归来的吴伯宗,人家可是每日准时上下班,从不偷懒。 “李大人。\" 吴伯宗拱手行礼。 “吴大人。\"李伟正满腹怨气,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忽然想起吴伯宗是状元出身,顿时有了主意,掏出那十贯钱,不甘心地问: “老吴,你说这叫万金吗?” 吴伯宗愣住,盯着李伟手中的纸钞,不明所以。 “嗯,也可以算是吧。\" “这是何意?” 吴伯宗思索片刻,解释道:“所谓金,即为钱,万金便是万枚钱币,但具体是金币、银币还是铜币,需视当时的情况而定。\" 李伟恍然大悟,所谓的赏赐万金,就好比现代承诺给一万块钱,但这钱可能是人民币,也可能是美元,甚至可能是津巴布韦币。 这老朱分明是在耍弄自己,说话时故意含糊其辞。 李伟咬牙切齿。 “李大人明儿什么时候来当值?” 吴伯宗询问道,如今李伟整日东游西逛,内阁的事根本找不到人。 “不来啦!老子要丞相!” 李伟恶狠狠地宣告。 吴伯宗一脸迷茫,不知他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李伟一回到家中,便彻底放松下来,无论是内阁还是兵仗局,他都懒得再去。 除了派人递了几份辞呈外,他什么都不做,整日待在家中。 他对生意倒是很重视,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等着他发工资呢。 不当官就不当官吧,但生意绝不能停,随它去好了。 现在的生意已步入正轨,无需他事必躬亲。 第41章 十亿!一辈子都花不完…… 虽然李伟足不出户,但还是有人登门拜访,此人正是燕王朱棣。 自那次目睹燧发枪的演示后,朱棣对火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脑海里全是组建新军的念头。 回家后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次日便带着厚礼前来拜访李伟。 来福禀报时,李伟十分惊讶。 他与这位未来的永乐皇帝素昧平生,不知对方找他何事。 如今太祖还在世,太子朱标也健在,总不会现在就想拉拢他吧? 李伟随来福来到门口,见朱棣身着便服,并无架子,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下官拜见王爷。\" “李大人无需拘礼,贸然来访,多有叨扰。\" 朱棣面带笑意,态度颇为热络。 “哪里哪里,我正闲着,王爷请进。\" “好。\" 二人进入堂屋分坐主客之位,朱棣先命随从放下带来的礼物,说道: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请李大人笑纳。\" 李伟偷偷瞥了一眼那些礼物,心想这永乐皇帝果然懂得人情世故,不像他父亲,上门不但不带礼物,还会顺手拿走主人的东西。 他性格直爽,在心里给朱棣点赞,随后直截了当地问: “王爷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朱棣也不隐瞒,直言道:“昨日在校场见到李大人操练火器,对大人所制火器及军阵深感兴趣,特来讨教。\" 李伟恍然大悟,原来是对燧发枪动心了。 确实,历史上朱棣就是一个嗜战之人,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备战中,若非他有个出色的儿子帮他处理政事,他的朝廷恐怕早已混乱不堪了。 ------------ “哦,你指的是这个啊,简单得很,王爷想问什么只管问,下官知无不言。\" 朱棣听后心中一喜,激动地说:“李大人,本王觉得你的枪阵非常出色,打算以火炮配合枪阵组建一支新军,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你的提议甚好,若辅以火炮,当先以远距轰击,近时再凭枪阵御敌。\" 彼时火炮射程约莫两里,较燧发枪为远,日后战事亦将以火器为主。 “李公以为,此新军可否敌得过北元铁骑?” 李伟沉吟片刻,不敢贸然作答。 骑兵之威,直至机枪方显疲态。 “此无定论,燧发枪射程尚短,且无法连发,于骑兵并无绝对优势。 虽不能制胜,却亦非毫无胜算,关键在于士卒是否娴熟枪阵,且临敌不惧。\" 朱棣点头称是,复对李伟前言生疑:“李公有何法可增射程或创连发铳?” “此……此非吾力所能及也。\" 李伟本欲吹嘘一番,却忽忆先祖容颜,遂改口。 闻此言,朱棣稍感失落,然转念一想,燧发枪已属利器,亦觉合情合理。 “然则今日未为明日不可,持之以恒,火器必凌驾于现有武备,称雄战场。\" 李伟感慨道,尽管不愿被朱家驱使,然火器发展之路不可偏废。 人力有穷,火器之利不仅在于射程与威力,更因发射省力,而弓箭手需耗费巨力,铳可连续发射,弓手却难持久。 “哦?李公竟有此见解?” “何止如此!如今大炮已有二里余程,此等距离已超人力极限,若再精进,届时敌未至而我已胜矣。\" 朱棣闻言,脑中浮现画面:敌方远在数里乃至十数里外,便遭己方火炮重创溃败。 “妙哉!若火器果真如斯神效,战事必将焕然一新。\" 朱棣决意将来必组建此等火器军。 继而道出此次来访初衷: “李公实乃奇才,本王即将赴北平就藩,不知李公愿否随行?” 李伟心头微颤,暗想这老四倒真是胆大,竟开始和他父亲争人了。 若跟随朱棣前往北平,确实能避开朱元璋的掌控,但李伟觉得朱元璋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燕王殿下,非是我不愿随您而去,只是担心陛下舍不得让我走。\" 朱棣一怔,随后笑着说道:“李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我会向父皇陈情,相信父皇会应允。\" 虽然他不如朱标般得宠,但这份自信还是有的。 李伟白了他一眼,心想你这自信未免太过头了。 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李伟在谈话中大致描绘了未来火器可能的应用领域,朱棣听得热血沸腾,更坚定了要带上李伟的决心。 闲谈之中,李伟忽然想起那个买香皂的丫鬟,便随意提起,这是他所见燕王府唯一的人。 朱棣敏锐地察觉到李伟对那丫鬟的些许不满,立刻沉下脸来。 “是本王教导无方,没料到下人竟敢仗势欺人,回府后必严加惩处!” 李伟一听大惊,忙道:“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小丫头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可不想因为一句话害了这个丫鬟。 朱棣疑惑地看着他,随即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说:“哦,本王懂了,李大人放心,我会将她送来给您亲自处置!” 李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急忙解释:“不用不用,王爷别误会,我只是随便一说。\" “哈哈,李大人不必拘礼。\" …… 朱棣临走前再次承诺会向父皇请求让李伟随他前往北平,李伟心中无奈,但又不好直说实力超群,你还不够格要不过来,只能任由他自己去向朱元璋争取。 送走朱棣后,李伟刚坐下不久,来福又来通报,说有位姓沈的商人求见。 李伟一脸郁闷,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清净几天,结果在家也坐不住,接连有人来访。 这次李伟没出门,在堂屋里等着,毕竟王爷登门需要接待,商人嘛,一个而已。 “草民沈经拜见李大人。\" 沈经在来福的带领下走到李伟面前,一见面便毕恭毕敬地行礼。 近日调查,他对明黄商会背后的李伟有所知晓。 李伟乃正五品官员,且因家族关系得知其朝中声望不佳却深得圣眷。 此次明黄商会与皇店争锋,皇店内太监未生事端,反被李伟压制,更证实其宠臣身份。 沈经多年来受叔父沈彬打压,处境艰难。 他此番寻至李伟处,意欲涉足明黄商会未来,或借此翻盘。 神经?这名字独特得很。 李伟默默思索。 \"请坐,别拘束。\" 李伟随意一摆手,随后问:\"沈先生姓沈,是否与沈万三有渊源?\" 沈经心中窃喜,莫非这位大人与自家有旧? \"先祖正是沈万三,李大人怎会知晓?\" 电视剧里看的。 李伟心想。 \"哦,听人提起罢了。\"李伟随口回应,接着问:\"那先祖尚在否?\" 沈经一怔:\"先祖已故二十年有余。\" 李伟听后颇感意外,传说中朱元璋杀了沈万三,电视亦这般演绎,岂不都是胡编乱造? -------- \"原来是这样。\" 李伟点头,看来电视不可全信,大事也能捏造。 沈经不解李伟此言所指。 \"沈先生来访有何要事?\"李伟问。 沈经稍愣,老板之称虽陌生但大致明白是对商人的称谓。 \"近来多谢李大人明黄商会关照,小店生意好转,特来致谢!\" 沈经说着取出一叠宝钞递向李伟,李伟瞥了一眼,这厚度至少千贯起,出手阔绰。 \"沈大人谬赞,沈家富甲一方,我这点小买卖怎能惠及您?此物请收回,心意我领了。\" 李伟笑着强调\"本官\"二字,他虽想辞官,现仍是官身,若接此钱,明日朱元璋定找麻烦。 沈经微愣,心想这李伟竟是位清廉官员。 “李公为官清正,沈某钦佩!” 沈经真心赞叹,但并未将手中的宝钞归还,而是继续说道:“然此皆生意往来,非李公偏袒,望李公安心。\" 李伟摇头道:“实不必如此,你且收下便是。 我二人商事本是互惠共赢,非我特别关照于你。 再说沈家家资雄厚,倒是我该求你多多提携才是。\" 沈经见他执意不受,便不再强求,可听完李伟后半句话,却不禁长叹一声。 “李公有所不知,唉,说起此事也是家门不幸。 自前些年家父与家祖相继仙逝,家中无主,人心渐散。 如今家叔掌控了大部分生意,而我这一支嫡系所得不过数十间店铺、些许田产宅院罢了,唉……” 李伟听罢大惊,数十间店铺加上田产宅院竟还称“区区”?你这是凡尔赛吧? 按如今市价,数十间店铺至少值小几十万贯,再加上田产宅院,这“区区”的沈老板怕是有近百万贯的身家! 百万贯是个什么概念?李伟将大明物价与后世对比,大致估算出一个系数: 一文钱约等于后世五毛至一块人民币。 当然,环境差异巨大,此数据仅供参考。 一贯等于千文,即不到一千元人民币,百万贯换算下来约等于近十亿! 十亿!十亿!十亿!一辈子都花不完…… 李伟满心都是垂涎欲滴的画面,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成为第二个沈经的模样! 果然还是富二代好啊!尽管他对明黄商会充满信心,但即便发展顺利,这辈子也未必能积累到百万贯的财富。 羡慕、嫉妒、恨啊! “李公?李公?” 沈经见他发愣,连叫两声。 “啊?哦,沈老板果然……果然家底殷实!” 沈经听罢尴尬地笑了,还以为李伟是在嘲笑他呢。 第42章 重赏是万金吗? “李公,有一言不敢隐瞒。 近日我家店铺生意清淡,幸得贵商会之香皂、肥皂相助,我对李公的经商才华甚为钦佩。 此次登门拜访,除致谢外,还想问是否有机缘与李公交往一二?” 李伟听罢心中一震,他目前尚在起步阶段,若能得到沈家的支持,发展必能一日千里! 想到朱家那边的事情,李伟就没了底气。 没有搞定朱家,这桩生意怎么也稳不住!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实话实说。 他故作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对着身价百亿的沈老板说道: “沈老板,实话说,昨天皇上刚刚提拔我当了工部侍郎,三品官。\" 沈经听得一头雾水,升官就升官吧,干嘛摆出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尽管他不懂“凡尔赛”这个词,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话语背后意思的理解。 沉默片刻后,沈经重新露出笑意:“李大人升官,那是好事,小人在此恭喜了!” 说着,他又递过一张银票表示祝贺。 李伟翻了个白眼,摆摆手。 “你应该清楚,大明律例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员不能参与经商。\" 沈经恍然大悟:“原来李大人是担心这个啊?这简单。\" “哦?你有什么办法?” 李伟惊喜地问。 沈经张了张嘴,却又迟疑起来。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但就是不能挑明。 想了想,他委婉地说道:“李大人,朝中官员经商的并非少数,虽然律例上写得很清楚,但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李伟听完这话,无奈地摇摇头。 别的官员或许可以通过一些隐秘手段钻空子,但他不行。 朱家对他的监视实在太过严密,一旦做了违反规矩的事情,肯定会被发现。 “唉,不行,本官一直遵守法规,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沈经内心更加钦佩,没料到李大人如此正直。 然而,这样以来,他也无计可施。 律例上明确规定,不仅是官员本人,就连家人亲属也不允许经商,这一点朱家抓得特别严。 这时,李伟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我把明黄商会连同香皂、肥皂的配方一起转让给沈老板?” 沈经一听,立刻激动地说:“李大人真要卖?” 在他看来,明黄商会和香皂的秘方可是摇钱树,谁会笨到主动放弃呢? 李伟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如果能卖个好价钱,这确实是省事又划算的办法。 “只要价钱合适,可以谈。\" “那李大人开个价?” “十万贯!” 李伟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数字,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沈经略作沉思,并非觉得明黄商会的估值过高,毕竟每年数万贯的盈利,很快就能回本。 只是他担心自己无法胜任,听闻这商会乃皇上亲赐名号,还与皇家店铺竞争。 李伟身为皇帝近臣,即便行事嚣张,宫内太监也无可奈何。 若换了他来接管,结果就难说了。 沈家虽在朝中有几分人脉,但皆非显赫人物。 若由他负责商会事务,也只能靠巴结权贵,送些好处,才能勉强维持运转。 相较直接收购,他更倾向于与李伟合作。 李伟见沈经神色迟疑,以为定价过高,思索后提议可协商价格。 “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自己未必能独自做好,不如这样,我愿出资十万贯,占七成股份,李大人依旧持三成。 商会表面上归我打理,日后您只需从旁指点即可,无需亲自出面。\" 李伟眉头微皱,这分明还是想让他参与其中,这买卖显然不够划算。 “罢了,容我再考虑一下。\" 李伟无奈叹息。 “好,不急。\" —— 李伟府邸外,一位正三品官员目送离去的沈经,心中郁结。 沈经似乎无意全面接管商会,而是希望将他留在幕后,显然是看中了他的官职。 可惜啊,若是没有这官职,他也能凭实力闯出一番天地。 这一切都该怪那个朱老头! …… 乾清宫内,朱元璋再次收到李伟递上的辞官奏折。 这是李伟连续第三日递交此类文书,前两天还算客气,比如“偌大大明朝,想去四处看看”之类的话语。 然而今日却不同! 朱元璋展开奏折,只见内容写道: “总之我不想干了,随你们处置吧,连个官都不做了。\" “狂徒!竟敢如此放肆,真当我们不敢取你性命不成!” 朱元璋看完震怒,将奏折掷于地上踩了几脚,口中不断咒骂,许久才缓过神来。 平复心情后,朱元璋思索片刻,决定绝不会真的动手。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这小子去做,他也曾考虑过严刑逼迫,可又担心对方承受不住选择自尽。 还记得那晚差点就动了手,但这家伙始终嘴硬,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 事实确实如此,李伟并非无所畏惧,但他若活得太过艰难,恐怕宁可选择死亡。 “传话,叫宋忠过来。\" 朱元璋恢复冷静,朝着门外吩咐道。 小太监听到命令便立即行动,出去寻找宋忠。 当宋忠赶到时,皇帝的情绪已彻底稳定。 “近来那小子没露面吧?” “回禀陛下,李大人这几日都待在家里,未曾外出。 燕王殿下前去拜访过一次,还有个姓沈的商人也曾登门。\" 宋忠早已习惯皇帝对李伟的不同称谓。 朱棣在探望过李伟后,次日便向父皇讨要人,却被拒绝不说,还挨了一顿训斥,满心疑惑的朱棣觉得父皇似乎不再像以往那样疼爱自己了。 “去把他给我带来,要是不来,就给我绑来!” “遵命!” 宋忠心中惊疑,不知李伟又犯了什么错惹得龙颜大怒。 这几日,李伟过得相当惬意,除了基本的饮食起居,便是坐在椅子上观看忙碌的人群,尤其喜欢盯着小青。 小青穿着青色布裙,体态婀娜,令人赏心悦目。 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电脑的时代,看看自家的小美人成了李伟最大的消遣。 偶尔小青回头,两人视线相遇,李伟便会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宋忠直接闯入李伟家中,也不通传,来福紧跟其后却不敢阻拦。 李伟惊讶地看着他:“宋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宋忠拱手道:“李大人,陛下宣您入宫觐见。\" 李伟的脸色瞬间阴沉:“不去!” 宋忠尴尬地放下手,劝道:“李大人,圣旨不可违抗,请您随我走一趟。\" “不去就是不去,你能奈我何?”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忠一挥袖,身后亲军立刻上前,将李伟从躺椅上架起。 “你们想做什么?” 李伟挣扎了几下,毫无效果,以他这般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摆脱这些训练有素的亲军。 宋忠没有多言,李伟一路大喊大叫就被带往宫中面圣。 乾清宫内,李伟被人强行架入,他顺势坐下,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侍卫离开,自顾自处理事务。 李伟斜睨着朱元璋,见对方不开口,他也默不作声,心中暗忖:谁先开口谁吃亏。 片刻后,朱元璋率先开口,指向案几旁堆积如山的奏折说: “看看吧,全是你被弹劾欺压百姓、与民争利的奏章。 若非我压着,你能这般逍遥?我禁止你经商也是为你好!” 虽摆出为他好的姿态,实则这些奏折不过是朱元璋刚吩咐御史所拟。 李伟心中腹诽几句,略一打量奏折,翻了个白眼。 “陛下何须这般费神,直接革我的职不就好了。\" 朱元璋大怒:“你就非得执迷于经商?难道不知商人多靠投机获利,于国无益?” 李伟反驳:“陛下此言差矣,我发明了肥皂,怎能算不事生产?” “呵,肥皂是你亲手做的?分明是你雇人代劳,你不过坐享其成罢了。\" “依陛下的逻辑,打仗靠士兵,功却归将军;治国由官员,陛下岂非也坐享其成?” “放肆!竟敢与朕相比!” “事实如此。\" 朱元璋冷笑道,他也并非完全轻视商人,只是厌恶那些不择手段的奸商。 “我养着你,赏赐宅邸,你为何还要聚敛钱财?” 李伟无奈叹息:“职位能撤,宅邸能收,一句话便能剥夺一切,我还是觉得靠自己挣来的更稳妥。\" “哼,你以为你的财富我不能一句话尽数没收?” 李伟震惊,确实在理,皇帝若蛮横,的确能随意抄家,这是朱元璋的拿手好戏。 思索片刻,李伟说:“陛下欲让我研制后世之物,需投入大量资金,这得靠经商支撑研发,促进科技进步。\" “此事无需你担忧,我会提供工匠与原料,你只管动手便是。\" 李伟嗤笑:“陛下听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吗?” “何意?” “锦衣玉食者,非织布之人所得,这成果是你我共有,归谁呢?我是否有权利分享?”朱元璋眯着眼睛说道,“你是不是怕我过河拆桥?放心,只要干得好,自会有重赏!” 李伟冷笑道:“重赏是万金吗?” 朱元璋脸上微红,硬着头皮道:“十贯已算丰厚!” 第43章 无论占七成还是占一成,都得我说了算! 李伟斜视着他。 朱元璋又开口道:“若你执意经商,不如将明黄商会并入皇店运营。\" 李伟沉思片刻后点头同意,随后问:“那利润如何分配?五五分如何?” “咱给你俸禄,你为咱效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俸禄还能加些,商会方面也能领七品职俸。\"朱元璋说道。 李伟深吸一口气,这岂不是让皇店吞并了自己的事业,以后只拿固定薪水? “不行,五五分!”李伟坚决道。 朱元璋瞪眼喝道:“胡闹,最多给你一成!” 李伟也瞪眼反驳:“什么都不做就能拿走九成,你真以为合理?” “有何不合理,咱觉得合理得很!” “陛下,我这儿有一好物,要不要看看?”李伟怒气冲冲地说。 朱元璋冷笑着伸出手接过宝刀,问:“什么宝贝?” 李伟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开个玩笑。\" 心里骂着这糟老头子不知廉耻,也不再提四成的事,直接说道:“三成吧,不然这官不做也罢!” 朱元璋脸色难看,冷哼一声才勉强答应。 其实他内心很满意,毕竟像李伟说的那样,他没付出却占大头。 而李伟也有自己的考量,挂靠皇店至少能正大光明经商,同时获得皇家背景。 “陛下,你可以占七成,但商会经营仍由我负责。\" 即便分出去七成利润,管理权也绝不能放手。 “这要看你的表现,若满意则继续交给你,若不好一样会换人。\"朱元璋给出一个模糊的答复。 他知道若让太监管理,可能会重蹈皇店覆辙,但派太监也是必要的,他们是皇权的象征。 “另外,朕让你担任工部侍郎可不是摆设,你这两天就赶紧到工部报到!”朱元璋处理完生意上的事,便开始交代正经事务。 “工部侍郎的工作多吗?”李伟略显忧虑地问。 “不多,挺轻松的!朕已经调整了军器局的设置,你只要负责管理好军器局,尽快生产一批燧发枪出来,朕想尽快组建一支火器部队。\"朱元璋说得轻松自如,他认为自己才是最忙碌的人,其他人都是清闲得很,特别是面前这家伙! 听到轻松二字,李伟稍稍放下心来,但他不清楚朱元璋所谓的轻松与他的理解有着不小的差异。 在谈妥分红之后,李伟又被授予工部侍郎之职,这才得以离开皇宫。 回到家中,沈经再次来访。 “李大人,前几天商议的事情您有何想法?”沈经问道。 李伟叹了口气说:“情况有变,如今商会里我只占三成股份,剩下的七成全被那位……全被陛下拿去了。\" 沈经闻言一愣,什么叫被陛下拿走? “李大人的意思是,明黄商会现在成了陛下的了?” “也不是完全这样,我占三成,他占七成。\" 沈经听后惊讶地说:“这么说来,明黄商会现在成了真正的皇家资产了?” “嗯,可以这么讲吧。\" 沈经兴奋不已:“这是好事啊!恭喜李大人!” 李伟斜眼看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好事,陛下什么都没做就夺了我七成股份,如果不是……算了,我也无计可施。\" “李大人,这话不该这么算账。 您想想,那是陛下!今后明黄商会成了皇家产业,那前景必定不可限量啊!” 李伟思索片刻,他知道沈经的意思,有了皇室的支持,明黄商会的发展将畅通无阻,但李伟总觉得无缘无故损失了大部分利益,心中难以释怀。 “李大人,您目前还持有三成股份,我沈某依然愿意出资十万贯,购买您三成股份中的三分之一,不知您意下如何?” 沈经满怀期待地说道,即便是和皇帝合作亏本也干,这已不再是钱的问题! 李伟听着有些动心,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不错,相当于给了明黄商会百万贯的估值。 想了想,他觉得让沈经加入也无妨,而且日后还能引入更多股东,按照现代公司的模式迅速扩张。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隐秘的好处,或许将来可以稀释掉老朱的股份。 虽说在这个时代皇权至高无上,但历史上颠覆皇权的不都是资本吗? 想到就做,李伟应允了沈经的要求。 “多谢李大人!”沈经兴奋地致谢。 十万贯虽不算少,但与能与皇帝合作相比,那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毕竟当初沈家为了朱元璋修城墙,可是出了几百万两银子呢。 “这两日我拟一份商会章程,到时候咱们一起讨论。\" 李伟准备起草一个公司章程,让明黄商会以正规公司的形式运作起来。 “好呀好呀,全凭李大人安排。\"沈经急忙答应。 李伟自嘲地笑了,他自己哪里做得了主,终究还得看朱元璋的意思。 又与沈经商议了一些细节,沈经虽然对他的某些想法感到新奇,但也没多说什么。 基本框架敲定后,李伟送走了沈经。 正要转身回去,忽然一个小姑娘从墙角蹦出来叫住了他。 “李大人留步。\" “你是?” 李伟看着这个姑娘,觉得有些眼熟。 姑娘委屈巴巴的,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是燕王府的丫头,王爷让我今后留在李大人身边伺候。\" 李伟顿时想起,这就是之前向自己买过香皂的那个丫头,朱棣果然把她送过来了。 “好了,你回去吧,我明白王爷的心意了。\" “求大人收留我吧,王爷下令把我赶出王府,说今后我必须好好伺候老爷,要是老爷不留我,我就无家可归了,呜呜呜呜……” 其实这丫头并不愿意来,当王府的丫头不仅待遇好,出去也更有面子,就像上次买肥皂的时候都没人敢跟她争。 然而朱棣执意要把她送给李伟,她找徐妙云帮忙说情都无济于事,只好乖乖过来。 李伟挠挠头,无奈叹了口气道:“唉,好吧,你进来吧。\" 进到后院,把这丫头交给小青,李伟这才回到自己房里。 回到房间,李伟开始起草商会制度,首先确定董事会制度。 按道理说,董事会成员是由股东会选举的。 目前股东只有三个,分别是朱元璋的皇店、沈经和自己。 朱元璋占七成,沈经一成,李伟两成。 如此看来,董事人选还是由朱元璋决定的,真让人头疼! 李伟率先提出了三个人选,他自己、沈经,再加上朱元璋那边可以再派个太监过来,同时给自己赋予执行董事的身份以及一票否决权,这样就能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接着,他们讨论了董事会的构成,李伟自告奋勇担任执行董事兼会长,沈经为副会长,至于朱元璋那边的人,则授予其监事权,但最好什么事都不参与。 随后,李伟计划把人事、财务、市场、行政等各部门的权力划分以及未来外地分公司的管理权限全部安排妥当。 即便目前明黄商会人手不多,这些制度仍需提前制定,以便日后扩张时直接沿用。 起草完毕后,李伟认真校对并抄写成正式奏书,呈递给朱元璋审阅。 次日早朝结束后,李伟立刻将这份商会管理方案递交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完奏书,表情愈发严肃。 这是一套体系严谨的管理制度,各部门职能分明,职责明确,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更让他警觉的是,他在这份制度中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架构形式,与他一贯推崇的集权管理模式截然不同! “不行!” 朱元璋脸色阴沉地拒绝了。 李伟早已有所预料,知道其中不少内容朱元璋肯定不会接受。 “陛下觉得哪些地方不妥,可以修改。\" 朱元璋冷眼瞪着他说道:“股东会这个机构直接废除,会长、副会长以及监事的人选由朕亲自决定,你可以推荐人选给我,但最终决定权在我手里!至于其他职位设置,随你安排。\" 朱元璋直接取消了股东会,将会长、副会长和监事的职位置于最高层,并且牢牢掌控任命权。 寥寥数语就彻底粉碎了李伟试图通过稀释股权来排除自己的念头。 李伟听后略感惊讶:“陛下,您已经持有七成股份,按理说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局,何必非要废除股东会呢?” “哼!无论占七成还是占一成,都得我说了算!” 朱元璋语气强硬。 “好吧。\" 李伟无奈接受,反正终究还是您做主。 “这个沈经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元璋追问。 “啊,他是一名商人,我把三成股份中的两成转给了他,陛下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做生意这类事情交给商人来做更为合适。\" “你出售了一成股份?具体卖了多少?”朱元璋饶有兴趣地询问,他对沈家有所耳闻,知道这家人十分富裕。 “十万贯。\" 李伟平静地回答。 “多少?十万贯?” “没错。\" 朱元璋听后颇为震撼,卖出一成股份就价值十万贯,那么他那七成股份,岂不是可以直接卖到七十万贯? 第44章 新任工部侍郎 李伟察觉到了他的念头,便开口道:“如果陛下有意,我可以将这十万贯转交于您,作为换取我一成股份的条件。\" 朱元璋心中有些动摇,但看到李伟那副似乎别有用心的模样,又有些迟疑。 这小子做起生意来倒是有一套,说不定这个商会真能赚不少钱呢。 经过一番思索,朱元璋终究没能忍住,答应将自己的七成股份转让一成给李伟,并让他将这笔十万贯交付给自己。 毕竟这七成股份原本就是意外之财,日后若觉得不合适,他还能把这一成重新夺回,谅这小子也不敢违抗。 虽然目前看来,一成股份卖到十万贯相当划算,但李伟对明黄商会充满信心。 有了沈家的支持,再加上皇室的背书,未来的这一成股份绝不会止步于现在的价值。 —— 经过朱元璋的调整,如今明黄商会由会长、副会长以及监事三人共同管理,均由朱元璋亲自指定。 此外,下属职位的名称也做了改动,改为大明朝更为熟悉的账房、大掌柜、少掌柜之类的称谓,李伟思量过后也认为这样更妥当,毕竟那些现代的称呼现在的人难以理解,到时候还得向众人解释一番,实在麻烦。 另外,关于皇家作坊、兵仗局和军器局所造物品的定价问题,当前全国最顶尖的工匠仍掌控在皇家与朝廷手里,他们对李伟的重要性不可小觑,日后各类新产品的开发或许还得依赖这两处机构。 李伟与朱元璋商议后,最终决定以成本加上三成利润的价格供应给明黄商会,再由商会根据市场需求自行设定售价。 朱元璋觉得三成利润已经很高了,况且明黄商会的主要收益也归他所有,便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强调哪些商品能够上市或下架需经他同意。 此事至关重要,李伟对此表示认同。 随后,李伟将所有细则详细记录在奏书中,一并呈递给朱元璋,请他御笔批红,以便日后若有争议,自己也能有所依据。 处理完这些事务,李伟终于可以安心地投身于事业了! 离开皇宫后,他立刻找到沈经,将与朱元璋商定的商会章程向他阐述了一遍,接着便着手制定商业规划。 李伟计划将一些较为简易的民用商品,例如肥皂之类的,安排在商会旗下的作坊自行生产,而那些复杂且需耗费大量时间研究的技术,则必须交由兵仗局与军器局负责。 其实除了肥皂,还有很多其他利润丰厚且易于制造的产品可以尝试,比如蜂窝煤和香水。 蜂窝煤的做法很简单,只需将煤、黄土与水混合后,利用煤球机压制成形即可;香水也是如此,只需将各种花瓣与香料捣碎,加入酒精一同煮沸,再过滤掉残渣,便是最基础的香水了。 这类产品的制法简单,收益可观,完全可以设立作坊自行生产。 不过像玻璃这样的东西就比较棘手了,它需要高温烧制,等到军器局建立起各类高炉后,便可与炼钢一起进行。 自从来到大明,李伟首次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忙碌,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为了赚钱而奋斗,完全不同于以往被迫听从朱元璋指挥的日子,那时的工作效率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沈经十分慷慨,在得知李伟需要一处地方作为商会总部时,主动提供了一座宅院。 李伟一看,这座宅院至少价值数千两银子(一贯等于一两)。 李伟让人挂上明黄商会的牌匾,整理了一番,并划分好了各部门的办公区域,至此,商会总部算是正式成立了。 在正房内,李伟、沈经,以及原先管理皇店的吴奇三人围坐一起,召开了商会的首次会议。 当吴奇见到李伟时,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此人就是在皇帝面前备受宠爱的大红人。 李伟的身份在不同人眼中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 在太监和亲军这些接近皇帝的人眼里,他就是皇帝跟前的得力助手,因为他每天都能出入乾清宫,即便做出常人看来会惹祸的行为,朱元璋也未曾深究,最多只是狠狠教训一番罢了。 而在众大臣眼中,他自然被视为受皇帝宠信的小人。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薛祥认为他确实有才能,还有吴伯宗,经过长时间接触,他也意识到这位李大人虽然行事怪异,但为人尚可,也具备一定才华,只是性格懒散,常常不见踪影。 至于勋贵阶层,他们对文官普遍轻视,而李伟更被视为其中的笑柄。 吴奇在肥皂竞争中惨败于李伟之手,当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得知对方是皇帝眼前的宠臣,更是不敢冒犯,因此这次商会的首次会议进行得相当融洽。 沈经见到吴奇这个太监后,更加相信李伟的话属实,明黄商会未来可期,心中庆幸自己决策及时。 \"沈先生,我想扩大肥皂工坊的规模,并且还有一些新产品需要新建几个工坊。 其一是一种煤球以及配套的炉子,另一个是制作香水的工坊,就是那种能让香味持久留在身上的东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李伟吩咐道。 沈经态度谦卑地回答:\"李大人,在京城我还有几家类似的工坊,稍作改动应该就可以生产您提到的这些产品了。\" 李伟闻言惊讶地问:\"你还有工坊?有多少?\" \"嗯,大约十几间吧。\" 李伟:\"……\" 他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看来这位沈老板的资产恐怕远不止十亿。 \"行,等会儿我跟你详细说怎么操作。\" 说完,李伟又对吴奇说道:\"吴公公,如果你那边有肥皂库存的话,也放到明黄商会售卖吧。 至于定价,我和陛下已经商议好了,成本价加三成利润,而且以后我们是一家,明黄商会赚的钱,你们皇店也会分到大头。\" 吴奇笑着答应:\"没问题,李大人请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办理。\" 朱元璋持有六成股份,到时候赚到的钱自然少不了他的份额。 李伟交代完这些后,又召集了来福和其他货郎,给他们安排在商会总部的位置,特别是来福,李伟任命他为外柜总管,负责所有的对外销售和市场管理。 来福激动得连连叩头,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奴仆会有今天,现在他可以说是真正的富奴了,不仅收入丰厚,手下还有一批人听他指挥。 不过李伟特别叮嘱他要守规矩,绝不能仗势欺人,否则定会严惩! 来福自然不敢违抗,赶紧发誓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沈经很快就把工坊改造完毕了,其实并不复杂,只是添置了些锅灶之类的东西。 酒精、碱液等关键材料还是由李伟亲自掌控,其余部分则交由沈经的工坊生产,至于煤球和炉子,全权交给沈经处理。 尽管李伟一再强调保密并签订了协议,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些东西实际上并非什么高科技,即使全力保密也无法长久,终究会被他人破解。 但只要前期进展顺利,等到后期明黄商会占据市场,就不怕别人也能仿制这些产品了,实在不行可以适当降低利润,销量依然能得到保障。 李伟亲自掌舵产品研发与核心技术,让沈负责生产管理,来福操持分销业务,吴奇在一旁观战,一切部署完毕后,李伟的商业帝国迅速扩张,商会正式启航。 ------------ 短短数日内,明黄商会的配送员便遍布街巷,身着统一服装,向各家店铺运送货物。 一些未加入商会的商家也对这一模式充满好奇,询问起来。 得知分销带来的诸多益处后,纷纷主动联系配送员。 此外,商会推出的新品同样引人注目,肥皂已广为人知,而新推出的蜂窝煤和煤炉迅速成为日常必需品,虽售价低廉,但因用量大、消耗快,利润同样可观。 至于香水与高度白酒这类商品,则定位为高端消费品,普通人难以承受,但京城权贵云集,加之朱元璋多次下令将各地富户迁往京城,使京城富人众多,这类商品销路无忧,且利润极高,可达数十乃至百倍。 随着业务扩展,配送任务日益繁重,李伟迅速调整策略,将人员分成两组:表现优异者专注于市场拓展与销售,成绩一般的配送员及新招募的壮年则专司送货,由阿布统管。 三轮车虽由兵仗局制造完成,但李伟试用后发现,满载货物时仍显沉重,且成本过高。 手工制作的精密部件耗时过长,无法实现量产,最终只能暂时放弃,改用普通手推车和驴车送货。 商会事务大致安排妥当后,李伟才领取正三品官服,前往工部报到。 工部位于皇城南侧承天门外,大道两旁文武机构分列左右,左侧为六部,右侧为五军都督府。 李伟刚到工部门口欲入内,守门的差役见到他身着正三品官服,赶忙上前行礼。 “下官参见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那个……我是新任工部侍郎。\" 李伟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他已被任命一周有余,今日才来报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第45章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差役闻言一惊,原来是自己的上级领导,立刻恭敬地再次行礼:“小人拜见侍郎大人,请大人随我入内。\" “嗯,薛尚书在吗?” 李伟应了一声,又问。 “在的,大人请随我来。\" 李伟在差役引领下进入工部衙门,在大堂见到了直属上司。 “李侍郎,您总算来了,我都等得心焦啦!”薛祥瞧见李伟,眉开眼笑,“前阵子我跟皇上提过想让您过来,可惜没成,后来听说您升了工部侍郎,我还挺开心的,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影儿,今儿个总算等到您了。\" 李伟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抱歉,最近有点杂事缠身,耽误了些时日,还请尚书大人海涵。\" 实则是丞相处理那些琐碎事务去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薛祥并未深究,李伟近来行事总是神神秘秘,自从上次拟了个预算表后,几乎就没再参与朝廷大事,整日泡在兵仗局里,大家都知道这家伙是在替陛下研制火器呢。 “尚书大人有啥吩咐,只管说便是。\" “不必着急,先让我引荐几位同僚给你认识。\" 薛祥笑着说道,随后领着李伟走向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位官员正埋头批阅公文。 “赵侍郎,您忙吗?” 薛祥在外轻声问。 屋内赵俊听到呼唤,连忙搁下笔站起作揖:“尚书大人光临,下官不敢怠慢。\" “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新上任的李伟李侍郎,刚从右侍郎升任,这位是赵大人。\" 薛祥介绍道。 李伟站在一旁,与赵俊彼此拱手行礼,算是初次见面。 “赵侍郎如今负责城防修筑以及一些营建、水利事务。\" 薛祥简单说明了分工,接着便带着他前往自己的办公地点。 “李侍郎,日后您就在此办公,稍后我会派人将您的属官叫来,他们自会向您禀报具体事宜。\" “多谢尚书大人。\" 李伟初来乍到,对一切还不熟悉,好在薛祥为人随和。 片刻之后,属于李伟管辖的一群下属陆续前来拜见新上司。 “见过侍郎大人,卑职姜守清,隶属屯田清吏司,本司主管屯垦、抽税、薪炭、夫役、墓园等事务。\" “见过侍郎大人,卑职关子明,隶属虞衡清吏司,本司掌管军械、窑冶、杂项、火药房等等……” “见过侍郎大人,卑职……” 一群人挤满了李伟的小屋,七嘴八舌地开始汇报工作,听得他头都大了,这哪里是什么轻松差事? 听了一阵,李伟才大致明白这些人各自负责什么。 工部设有四个司,分别叫营缮、虞衡、都水和屯田,眼前这些人大多来自屯田与虞衡两司。 屯田司负责屯田开垦、收税、砍伐木材、征集劳力以及修筑陵寝等事务,而他们所收的税是针对匠户的,全部为实物缴纳。 虞衡司则负责猎取山林中的鸟兽皮毛、骨骼、羽毛等资源,并且承担制作军服、兵器、陶瓷及锻造工具的任务,军器局便是其下属单位之一。 每司有一位五品郎中,两名从五品员外郎,几位六品主事,其余属官多为较低级别的官员。 好不容易理清楚各部门职能后,李伟感到头疼不已,虽然薪俸没增加多少,但工作负担却重了许多。 过去在内阁时,他总是将任务推给别人,即便出错也有朱元璋兜底,自己几乎就是个旁观者。 如今不同了,作为侍郎,他肩上的责任重大,稍有不慎,连薛祥都难以应对。 “好了,我都明白了,你们就按以往那样继续工作吧,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尽量别来找我。\" 李伟有些焦虑地抓了抓脑袋。 关子明等人听得一头雾水,“尽量别找你”是什么意思?你是管还是不管? “都散了吧。\"李伟说道。 “哦,那我们这就告退了。\" 众人刚要离去,李伟忽然想起军器局的事情,急忙喊道:“等等,军器局归谁管理?” “回禀侍郎大人,是我这边负责的。\"关子明停下脚步,随即喊住一个刚要离开的主事,此人正是专门负责军器局事务的孙建。 “你们把军器局的情况跟我说说。\"李伟道。 “是,大人。 军器局原为军需库改建而成,主要负责制造火铳、刀剑、弓箭、马具等军用物资,目前共有各类工匠九千余人……” --- 李伟惊叹一声:九千多人!这规模可真不小! 从前没有担任领导职务的他,总觉得只差一把椅子就能成为领导。 如今真正坐上位置,他心里竟有些发怵。 其实做个侍郎也不难,具体事务由下属完成,只需下达指令并监督即可,偶尔偷懒也不是不行。 李伟并非那种敷衍了事之人,即便心中不悦,对待工作却始终严谨认真。 他对军器局的状况逐一查问,随后便在关子明与孙建的带领下前往军器局。 路途遥远,二人陪同李伟步行一小时方才抵达,令他疲惫不堪。 军器局门前早有接应之人。 一名九品官员迎上前来,通报:“这位是军器局大使徐勇,副使鲁提。\"两位低阶官员见李伟身为正三品高官,立刻俯身行礼。 李伟略点下头,未多言辞。 众人入内,只见场内忙碌非凡,工匠络绎不绝,各作坊分布有序。 关子明与孙建领着他巡看各家作坊,并一一讲解。 有锻造刀剑的铁匠坊,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铁匠们赤膊挥锤,将烧红的铁片反复锤打,冷却后再投入火炉复热。 制甲胄处同样繁杂,需敲击、熬煮等工序。 弓箭制造亦然,所需材料五花八门,从动物骨骼、筋腱到木材、麻绳皆有涉及。 李伟初时不解,为何工部涉足这些领域,后来得知,原来这些都是制作弓箭的关键材料。 此外,还有炼铁的高炉,李伟特意靠近观察。 “大人当心!”关子明惊呼一声,将他拦住。 这类器械危险性极高,若伤及新任侍郎,后果不堪设想。 李伟权衡利弊,决定保持一定距离,围绕高炉巡视一番。 此高炉构造与他所绘草图相近,遂唤徐勇召集相关工匠,详细询问结构细节。 工匠战战兢兢上前,生怕因言语或行为失误而受罚。 “无需畏惧,只管如实作答即可。\" 李伟宽慰道,巡视一圈后发现,军器局工匠的境况比兵仗局更糟,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足,甚至有人形销骨立。 “是是,小人明白!” 工匠依旧忐忑不安。 李伟无奈,只得如此问询。 工匠简述了高炉构造,李伟听罢发现其结构与己知的相差无几。 “嗯,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谢大人,多谢大人!” 工匠首领松了口气,退了回去。 李伟摇摇头,转身离去。 关子明与孙建等人立刻跟上。 说实话,他们两个即使身居五六品的官职,也不常来这儿。 作为大官,他们平日里很少踏入这种匠人做工的脏乱之地。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时,一位背负篓子的老匠人跌跌撞撞地经过。 或许是看到这么多高官突然转向,他一时慌张,脚下打滑,整个人连同篓子一起摔在地上,横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这位老人脸色苍白,顾不上疼痛,赶紧跪下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老人摔倒的位置离他们还有一定距离,散落的废料也没溅到他们身上。 李伟微微皱眉,正欲上前扶起老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一旁早已不耐烦的孙建已经怒气冲冲地跨前几步,抬腿猛踢老人。 “老家伙,你眼瞎了吗?竟敢挡住侍郎大人的去路,不会绕远点吗?” “混账,住手!” 李伟大吃一惊,厉声呵斥,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孙建踹开。 “混账,怎能这般对老人?你读的圣贤书都喂狗了吧!” 李伟一边扶起老人,一边愤怒地责骂。 孙建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尽管李伟比他官阶高出好几级,但大家都只是官员,当众受此侮辱让他难以接受。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正要上前理论,关子明皱眉拦住他。 他知道孙建有些背景,而李伟刚到任不久,但上官终究是上官,“官大一级压死人”,侍郎比他们大了不知多少级。 被拦住后,孙建很快冷静下来,板着脸不再言语。 “大人,不过是个匠人罢了,何必动怒。\" 关子明试图缓和气氛。 “胡言乱语,莫非在你们的圣贤书中匠人便不算人?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懂吗?” 李伟丝毫不留情面,连带着也将关子明训斥了一番。 关子明脸色骤变,心中也有些不满。 李伟在朝中名声不佳,众人皆知他凭借皇帝的宠爱爬到高位,既无功名也无资历,这样的人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尽管李伟不过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但他若要对他们动手,他们也绝不会好过。 关子明不敢招惹,只能强忍不满,堆起笑容说道:“是是是,大人说得极是。\" 话音未落,他还扯了扯孙建。 第46章 新组建的火器部队难以训练 孙建虽不情愿,还是勉强附和:“大人教诲,自当谨记。\" 这时,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朝着刚被李伟扶起的老人喊道:“爹!” 李伟的怒意稍减,把老人交给自己的儿子。 年轻人搀扶着老人,目光中既有惧意又有警觉地望着这群高官。 “好好照顾你爹。\"李伟嘱咐完后,又对关子明等人大声说道:“往后谁也不准再对工匠施以棍棒责罚,即便匠人有过失,也需先向我禀告。 谁若再胡乱打人骂人,休怪我不讲情面!” 听到这话,关子明、孙建、徐勇与鲁提都面面相觑,对李伟的命令感到十分不解。 “大人,这些工匠常有偷懒耍滑的情况,若不加以惩戒,恐怕难以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到时候追责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徐勇为难地回应道,在大明朝,别说他们这些带官职的人,就是手下的工头、监工这类不起眼的小角色,也时常殴打工匠。 李伟毫不动摇:“这个不用你们费心,完不成任务由我承担,你们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他毕业后从车间基层做起,虽然未曾被辱骂或毒打,但那些艰辛和疲惫他深有体会。 再看看这些工匠,比他当年更艰苦,如此辛苦劳作还要受辱挨打,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徐勇听了这话,停顿片刻后应道:“是,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关子明暗暗摇头,孙建则在心里冷笑,他们认为李侍郎根本不懂为官之道,一上来便揽尽责任,日后必会吃大亏。 ---------- 李伟打量着这些官员,表面上他们答应了,但心里显然不以为然,这让李伟颇为忧虑。 “我言出必行,若有谁再随便打骂工匠,我绝不会饶恕他!”李伟眉头紧锁再次强调。 “大人请宽心,我等必定牢记您的教诲。\" 关子明恭敬地回答道。 年轻人瞥了李伟一眼,觉得这位官员与众不同。 \"你把父亲扶下去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要是受伤了赶紧找医生瞧瞧。\"李伟对这名年轻人说。 \"多谢大人!\" 年轻人道谢,老人也跟着感谢。 等年轻人和老人离开后,李伟又环视了其他官员一眼,仍旧不太放心,但也没别的办法,他才刚到工部,没什么亲信可用,只能平时多跑几趟。 离开炼铁炉后,李伟又转到别处,看到巨大的水车以及由水车带动的锻锤,但这种工具操作起来很麻烦,只能用来锻造大块铁料,做刀剑之类的东西不行。 大致了解军器局的情况后,李伟便与众人离开此地,返回工部。 回到工部衙门时,天色已晚,来回奔波这么远,李伟也疲惫不堪。 光是这一趟来回,两三个时辰就过去了,古时候真麻烦,路上的时间全都白费了。 跟薛祥打了声招呼后,李伟便回家了,晚上又与来福和阿布谈了谈商会的事宜。 虽然沈经表现得很恭敬,但在涉及利益时,还是得自己多留意,否则被坑了都不知道。 提到坑人,李伟就想起了朱元璋,不过朱元璋是硬坑,即便你知道那是陷阱也不想跳进去,他还是会一脚把你踹进去。 第二天,李伟还未起床时,朱元璋已经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上,开始早朝。 自从李伟制作了一份预算表,陷害了一名户部尚书并拉下一名吏部尚书后,他在朝堂上便消失了踪迹,大臣们也渐渐忘了这位惹事生非的人。 然而前几天,皇帝忽然将这位看似不存在的内阁五品官提拔为工部侍郎,这下有人坐不住了,心想这祸害又来了。 昨天刚见过面的赵俊率先站出来告状: \"启禀陛下,昨日刚到任的工部右侍郎李伟,上任当天就无缘无故殴打了下属主事官孙建,臣认为李大人此举不当,请陛下加以惩处。\" 孙建是赵俊的同乡,也是他推荐的,李伟第一天上任就动手打人,明显是不给他面子。 李伟并不知晓他和孙建的关系,但那不重要,他本就看这人不爽,能告就告,况且他还有别的打算。 站在赵俊身旁的薛祥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事他确实不知情,毕竟事情发生在昨天。 赵俊身为工部次席,却绕过薛祥直接向皇帝汇报情况,这让薛祥颇感不满。 毕竟他还未卸任,仍是工部之首,赵俊理应事先告知他。 若皇帝追究起来,他这个尚书岂不是形同虚设? 坐在御座上的朱元璋听罢微微皱眉,严肃地问:“薛祥,有这事吗?” 薛祥走出队伍站在赵俊身旁,先瞥了赵俊一眼,随后恭敬地施礼回答:“陛下,此事臣并不知情。 不过臣认为李侍郎并非不明是非之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赵俊听了心中窃喜。 他弹劾李伟不仅因为与孙建是同乡,更想借此给薛祥设个圈套。 一旦这老家伙退休,工部尚书的位置非他莫属。 果然,朱元璋听后有些不悦:“你这工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臣知错。\" 薛祥坦然认错。 他知道事情真相,便如实承认,虽察觉赵俊居心叵测,但他并未否认或狡辩。 朱元璋并未继续责备他,而是问:“孙建来了吗?宣孙建!” “传工部主事孙建上殿——!”徐寿高声喊道。 孙建身为六品官员,无资格入殿,在太监召唤下从殿外进来,跪倒在地,一脸委屈。 “臣工部主事孙建叩见陛下。\" “昨日李伟打了你?为何打你?”朱元璋平静地问。 “回禀陛下,昨日臣随李侍郎巡视军器局时,发现一名工匠偷懒挡路,臣便责备了几句,不想李侍郎突然发怒,将臣踹倒在地。 臣虽受了些委屈,但李侍郎还下令禁止他人责骂工匠,臣担心工匠懈怠,耽误朝廷重任,这才上报此事。\" 孙建轻描淡写地告状。 朱元璋眉头紧锁思索片刻,虽然他也觉得此事背后定有缘由,不像孙建说得那么简单,但李伟确实动手打了人。 吏部新任尚书洪彝看出端倪站出来:“陛下,李伟年纪轻轻,入朝不过半年就被提拔为工部侍郎,臣觉得他恐怕难以胜任,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前吏部尚书、现礼部尚书偰斯听完看了洪彝一眼,心想年轻人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清楚得很,凡是涉及李伟的事情,结果都不会太好。 朱元璋听完后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勋贵那一方。 徐达立于众人之前,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暗示。 “吾皇万岁,李伟研发了燧发枪,并且创制了三段击的枪阵,这般成就足以担当工部侍郎,吾皇识人之明,实在英明至极!” 徐达开口后,原本忙着酿酒的勋贵们顿时附和起来。 “正是,魏国公所言甚是。\" “吾皇圣明!” …… 洪彝见这些随声附和之人连事情都未弄清便盲目跟风,心中不悦。 “不过区区小技罢了,即便是工匠也能做到,这般微末之功怎配得上正三品的职位?” 朱元璋听见这话,眉头微皱,他对“奇技淫巧”四字颇有不满,上回因这四个字错过了良机,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找李伟讨要,此刻又听到这几个字,脸色骤变,厉声道: “汝懂什么?军器关乎战事,战事关系国家存亡,怎能说是奇技淫巧?汝见识浅陋,朕认为你这个吏部尚书难堪重任!” “啊?” 洪彝一脸茫然,不知自己哪句话触怒了皇帝。 偰斯站在一旁,暗自思忖果然如此,朝堂复杂,伴君如伴虎啊! 他已决定,今年找个契机辞官归乡,享受田园生活。 ------------ “吾皇,臣不过是实话实说,有何过错?若一点小技就能成为朝廷官员,那满朝文武岂不是都要变成工匠了!” “放肆!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朱元璋勃然大怒。 “臣无错,臣无错……” 两名侍卫迅速入殿,将洪彝拉走。 然而,洪彝的话却深深刺中了朝臣们的内心,一旦工匠取代文官,他们绝不会答应。 “吾皇,臣认为洪尚书所言合理,朝廷官员的任命应以治理之功为准,工匠虽有贡献,但不应作为任免依据。\" 安然上前奏报。 “李侍郎不仅有工匠之能,更有创制军阵之功。\" 沐英亦出言支持。 那天李伟展示完三段击的招式后,皇帝便拨了三千名将士供他操练,然而这些将士远不及皇家亲军,而他也对后世的训练方式不够熟悉。 短短几天下来,士兵的问题层出不穷,让他焦头烂额。 “若此人真有带兵之才,不如直接调入军中,省得在工部埋没了他的才能。\"赵俊冷嘲热讽地说。 李伟升迁速度极快,而且皇帝对他格外偏袒,万一哪天职位爬到了他头上,把他调离工部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沐英听后心中窃喜:“陛下,微臣以为可行,让李大人加入我的麾下如何?我这里正好需要人才。\" 他正在为新组建的火器部队难以训练而烦恼。 朱元璋却变了脸色,李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会燧发枪和枪阵,还有许多其他任务需要他完成,怎会将他派往战场? 第47章 原来是攀关系 汤和察觉到朱元璋的不满,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出列奏道:“李伟虽然偶尔习得一些军阵之法,但他终究是文弱书生,调入军中恐怕不妥。\" 沐英愣了一下,见汤和向他递眼色,只得闭口不言。 “李爱卿的能力绝不仅限于此,他的安排自有朕考量。\" 朱元璋冷冷地说道。 徐达见状忙附和:“陛下英明。\" 勋贵们随即跟风奉承。 文官们见此情景,也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随声附和一番。 阿谀之词消散后,大臣们正欲继续讨论正事,这时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李侍郎身为正三品重臣,怎能缺席早朝?臣恳请陛下严惩此事,责令他按时出席朝会!” 朱元璋一怔,目光落在这个御史身上,有些印象,知道他名叫韩宜可,是个非常耿直的人。 众臣也注视着他,暗想这人真是没脑子,大家都在弹劾李伟的过错,而对于他不来早朝这件事,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只要皇上不说,他们也不会提及,巴不得李伟永远别出现在朝廷里。 李伟不来倒也罢了,若人来了,总得争执几句。 朱元璋也感到头疼,李伟之前不上朝还说得过去,毕竟官职不高,来不来无足轻重,但现在他是正三品官员,再不上朝就不太合适了。 “这个……李爱卿可能刚升任,一时疏忽忘记了吧,这样,就由你去提醒他一下吧。\" 朱元璋遵循谁提出谁解决的原则,将难题推了回去。 韩宜可对此毫不在意,爽快应允:“臣遵旨。\" 朱元璋点头表示认可。 底下站着的孙建此刻心中忐忑。 吏部尚书因为几句话就被拖出去责打,自己作为告发者,不知会遭遇何种结果。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有为难他,只说:“李伟无论因何缘由出手伤人都是错的,暂且罚他三个月薪俸,以儆效尤。\" 孙建松了口气,虽觉皇上对李伟处罚不重,但只要自身平安便足矣。 “谢陛下。\" 李伟之事至此结束,大臣们继续议事。 另一边,李伟虽未上朝,却并未清闲。 一大早就带人巡查各处作坊,特别是烧陶作坊,计划将烧制玻璃的任务交由陶器坊承担。 奔波大半天,让他疲惫不堪。 刚回工部衙门,就听到一个惊雷般的消息——朱元璋扣了他的三个月薪水! 李伟震惊地问:“什么?陛下扣了我仨月的银子?” “没错。\"韩宜可神情平淡地答道。 “为何?我尽心尽力做事,不涨薪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扣钱?”李伟大怒,站起身质问。 “你出手伤了同僚,这才被罚,这样的惩罚已经算轻了!” “我伤了谁?” “主事孙建。\" 李伟愣了一下,想起那名欺凌老者的官员,愤然道:“他活该被打!竟敢对老人动手,你说该不该打?” 韩宜可见他愤怒,也微微蹙眉,对这种倚强凌弱的行为同样厌恶。 “圣命已出,望李大人日后言行谨慎,切勿再妄为。\" 韩宜可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劝诫之意。 李伟嘴角抽动一下,满腔怨气无处宣泄。 “另外,你现为正三品官员,明日务必准时上早朝,不可旷工。\" 话毕,韩宜可完成使命,见李伟阴沉着脸默然不语,便转身离开。 李伟充耳不闻最后那句叮嘱,慢慢坐下,思索为何无缘无故受此惩罚。 朱元璋太狠毒,孙建更令人憎恨! 越想越气,李伟喊道:“去把孙建找来!” “遵命,大人。\" 差役领命退下。 片刻后,孙建匆匆赶到。 “见过李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召见下官所为何事?” 孙建瞧见李伟脸色阴沉,心中明白对方必有所图,但他并不惧怕,毕竟有赵俊撑腰,虽然李伟与赵俊同级,但左尊右卑,赵俊的地位终究略高一筹。 李伟也不绕弯子,冷着脸质问:“你进门时先迈的是哪只脚?” 孙建被问得一愣,这是何意? “左……左脚吧。\" 李伟拍桌站起,暴怒道:“谁允许你先迈左脚进来的?难道你不知道我这里的规定是必须右脚先进吗?” 孙建一脸茫然:“什么?何时立下的这种规矩?” “今日才定的规矩,你竟敢违背,胆子不小!来人!” 李伟一声断喝,门外的差役闻声入内:“大人有何吩咐?” “把他拿下,重责四十杖!” “这……” 差役有些迟疑,他在门外听得分明,仅仅因为先迈左脚就要被打四十大板,这也太荒唐了吧? 孙建急切道:“你做什么?怎敢如此胡作非为!难道不怕我向陛下参奏你吗!” “哈哈,去告吧,不过是扣薪水而已,老子有的是钱!” 如今明黄商会生意兴隆,李伟每月收入近万贯,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他只是生气,自己一向勤勉工作,却仍被扣薪,实在难以接受! 见差役犹豫,李伟干脆亲自离座,夺过棍棒直接朝孙建的屁股打去! “嗷呜~!” 孙建惨叫连连,捂着屁股仓皇逃窜,李伟恶狠狠地举着棍棒紧追不舍…… ------------ 孙建边逃边呼救,挨了几下便不敢反击,毕竟李伟打他无妨,他若还手则会惹出大事。 大明律例严格,三品及以上官员犯罪,只能奏请皇帝处置,任何部门不得擅自插手。 五品以上官员同样需皇帝下令才能受审,其他官员量刑亦须上级核准。 等级分明,阶级森严,以下犯上乃重罪。 好比当年胡惟庸当街杀车夫之事,若非皇帝有意惩治,恐怕早已不了了之了。 李伟如今的情况并无二致,只是他在官场上的交情不佳,注定会有人弹劾他。 然而,若无人弹劾,即便他触犯律法,也不会有人理会。 尽管他对官场的等级制度懵懂无知,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动手教训这位小官。 简直荒唐,连朱元璋都敢动手,区区一个芝麻官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追逐叫嚷间,很快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其他普通官员看到是侍郎大人在施暴,也不敢多言,只能远远观望。 此时,正在屋内办公的赵俊与薛祥也听到了动静。 薛祥探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回到座位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赵俊倒是十分积极,出门后立刻喝止:“住手!李伟你究竟在做什么?陛下刚刚惩治过你,你便如此无法无天,眼中可还有圣上,还有朝廷法纪?” 李伟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予理会,继续追赶孙建。 “赵大人,快来救我!” 孙建一边喊着一边朝赵俊跑去,而李伟看起来如同疯了一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 赵俊心头一紧,这混账该不会连他也一起打吧? 想到这里,赵俊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孙建被堵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伟的棍子已经袭来。 “嗷~……” 孙建惨叫一声,不敢久留,拔腿就跑。 待李伟追着离开后,赵俊才重新开门,再次喝止,却毫无效果。 孙建见赵俊也无力制止,情急之下直奔薛祥的房间。 这时,听了许久喧嚣的薛祥才慢悠悠地走出屋子。 “李大人,不可胡闹。\" 薛祥语气平淡地说。 孙建赶忙躲到薛祥身后,李伟也打得累了,喘着气停下了动作。 围观者低声议论,有的嘲笑,有的震惊,有的暗暗摇头。 孙建藏身于薛祥背后,赵俊则站上前,斥责道:“李伟,你身为工部侍郎,怎可如此肆意妄为!” “呵,我愿意,你有异议吗?”李伟轻蔑地回应。 “你你……” “你什么你!”李伟打断赵俊的话,又转向孙建威胁道: “有胆你就再去告状啊,告一次我就打一次,看看谁撑得更久!” 那凶狠的模样,就像学校里欺负同学的小霸王在恐吓告密者,连薛祥都觉得无语。 “李大人莫要信口开河,大家各归各位吧,别在这里聚集了!” 薛祥驱散了众人,随后把李伟和赵俊叫到自己的房里。 孙建不敢逗留,急忙从李伟身旁绕过逃了出去。 “坐下说话吧。\" 薛祥坐下后,李伟和赵俊也跟着坐下了。 “李大人,今天又为何要对属下动手?”赵俊质问。 “这与你何干?” 李伟皱眉,语气不快,他对这个赵俊并不熟悉,不明白他为何总是维护那个李建。 “哼,咱们都在工部办事,李大人如此胡作非为,我定要上奏皇上。\"赵俊冷哼一声。 “你可以去告状啊,我又没阻止你。\" 李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我竟然和你这样的无赖共事,实乃羞耻,哼!”赵俊气愤地拂袖离去,连茶都没碰。 李伟一脸疑惑,转向薛祥问道:“他怎么了?” 薛祥笑了笑,低声说:“孙建和他是老乡。\" 李伟恍然大悟,原来是攀关系啊。 “李大人,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我们都是朝廷官员,下属有错可以依法惩处,但这样肆意妄为、追打属下,实在不成体统。\" 薛祥劝诫道,话中之意也很清楚,有问题得按程序解决,不能胡来。 第48章 忙着打人? 李伟撇嘴,他才不会绕圈子呢,太麻烦了。 就像刚才那样,直接痛扁一顿,这才是最痛快的方式。 他现在终于明白朱大人为什么总喜欢打人了,说实话,真的太爽了! 薛祥也不再多说,转而关切地问:“李大人,刚到工部这两天还适应吧?” “唉,还凑合,就是太忙了。\" 李伟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李大人才华横溢,自然要多承担些。\" 李伟翻了个白眼,看着悠然喝茶的薛祥:“我看薛尚书倒是挺悠闲的,有什么秘诀吗?” “咳咳咳……” 薛祥被他的话呛得连连咳嗽:“李大人何出此言,我也是一心一意为皇上分忧的,哪里谈得上清闲?” 李伟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补救:“薛尚书政务繁忙却依然从容应对,不知有何妙招?” 薛祥笑了笑,知道他是无意之言,也就不再计较。 “李大人,处理事务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有些事情可以交付属下办理,您只需时常监督即可。 就像我,因为有您的协助分担,才能如此从容应对。\" “……” 李伟心中无语,这岂不是说所有任务都推给我了? 实际上,李伟目前的工作是朱元璋特意让薛祥布置的,而薛祥也不是闲着没事干,毕竟李伟经验尚浅,作为领导的薛祥自然需要多加关注。 李伟没心思再与他闲谈,简单告辞后便回到自己的事务中。 近两日,他已经大致巡视了一遍各处作坊,初步掌握了情况。 如今的冶炼技术已相当成熟,只需稍作调整、更换燃料,就能达到他预期的高温效果,陶瓷方面亦然。 李伟打算先从炼钢入手,有了充足优质的钢材,许多后续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第二天清晨,李伟依旧未出席早朝,而是径直前往乾清宫使用电脑。 此外,他还让人制作了铅笔。 方法很简单:找到石墨矿,它和煤炭相似却又有区别。 隔绝空气加热后研磨成粉,加入黏土混合压制成形便是铅笔芯。 再做一个小木棒,在中间钻孔,将调配好的石墨黏土填入孔中晾干即可。 毛笔对他来说太不方便,尤其绘画时更是如此。 李伟虽未上朝,但朝廷中关于他的议论仍在继续。 赵俊今日再次弹劾他。 听罢朱元璋也感到头疼,但表面仅淡淡回应“知道了”,便将此事搁置。 至于韩宜可,见李伟缺席早朝,更是愤怒难当,狠狠弹劾了他一番。 朱元璋的态度也很明确:“事已交给你,你自己决定如何处理。\" ------------ 李伟不知朝堂上又有谁针对他提起弹劾,即便知晓,他也毫不在意,此刻满心皆是工作。 高炉的设计图纸早已绘制完毕,至于那台水车还需稍作改动,先凑合着用,待钢铁产量提高后再建造蒸汽机。 尽管当前加工精度有限,但他相信自己能够制造出可用之物,只是会有些漏气且效率不高,不过慢慢改良就行。 做这些的目的在于提升电力供应,有了电,才能生产各种机床,进而制造各类机械设备。 水车也可以暂时用于发电,但其位置固定,只能建在河边,很不方便。 若有了蒸汽机就方便多了,可随意选址安置。 ------------ 未完待续 对于李伟而言,工业丞相之类的不过是其次,提升生活质量才是重点,不过无论如何,电力是不可或缺的。 炼钢和烧制玻璃时,普通煤炭的温度不够,必须使用焦炭作为燃料,将煤隔绝空气进行高温处理就能得到焦炭。 在这个过程中会生成一个副产品——焦炉煤气。 如果将煤与水一起高温处理,还能产生水煤气,日后可以尝试收集这些煤气,制作成煤气罐,这样小青他们以后做饭就不用那么麻烦地生火了。 不过眼下已经有了蜂窝煤,暂时也能应付,煤气之事暂且放一放。 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一步一步来。 从早晨到下午,朱元璋还未下班,先有一位小公主前来。 听见门口侍卫行礼的声音,李伟赶紧将电脑收起。 “咦?李伟,你是不是来找我玩的?”小公主一进屋便欢喜地喊道。 李伟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若说不是,这小公主怕是要不高兴了。 “算是吧。\" “太好了,上回那个故事你还没讲完呢,接着讲吧。\" “呃……上回讲到哪里了?” 上回讲故事是在上回,他已经忘记了具体讲到了哪里。 “讲到了第二十一难,还有六十难呢。\"小公主满怀期待地说。 李伟的脸色顿时僵住了,乖乖,还有六十难呢,我靠,我只看了二十五集啊! 都怪自己当初说话太急,说成了九九八十一难,要是当时就说二十一难,那现在不早就讲完了吗? 李伟懊悔万分,但也无可奈何,小公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今天讲……嗯,就讲三打白骨精吧。\"李伟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个讲过了。\"小公主仰起头,认真地说。 “那讲大战红孩儿。\" “这个也讲过了。\" “……” 李伟抓了抓头,他给小公主讲故事时都是随意挑选的,自己都不记得哪些讲过哪些没讲了。 再说,总共才二十五集,已经讲了二十一集了,剩下的没讲的内容不多了。 “女儿国?”李伟试探性地提议。 小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没讲过,就讲这个吧,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趣!” “呃……” 李伟有些犹豫,这个内容有点不适合小孩子,涉及怀孕和情哥哥的情节。 “快讲快讲。\"小公主清脆的声音催促道。 李伟叹了口气,选择了避开重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而小公主则听得津津有味,同时提出无数问题。 “她们的肚子为什么会鼓起来?” “怀孕了。\" “我知道呀,是要生孩子了。 我见过别的妃嫔的肚子也鼓过,是不是因为喝了子母河的水?” “不是的,那些都是胡编乱造的!” “那她们的肚子到底是怎么鼓起来的?” “那是你父皇在她们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 “怎么种的呀?”小公主睁大眼睛,满脸好奇。 李伟突然想起朱元璋曾用刀抵住他喉咙的情景,顿时感觉脖子一阵发凉。 “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李伟勉强挤出这句话,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见李伟不愿正面回答,小公主皱起了眉头,显得十分不满。 其实再过一年,等她出嫁时,自会有别人告诉她这些事,但她现在还一无所知。 李伟装作没看见她的表情,接着往下讲: “女儿国的人觉得唐僧长得非常英俊,所以想嫁给他。 可惜的是,情投意合却得不到回应,唐僧……” “到底有多帅?”小公主打断了他。 “跟我一样帅。\" “切,我父皇比你帅多了!” “那个糟老头子……好吧,你说得对。\" 想到小公主可能会向朱元璋告状,李伟只能强忍下来,继续讲故事。 好不容易讲到结尾时,朱元璋回来了,看到小公主和李伟待在一起,立刻沉下脸训斥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快回后宫去!” “我是来给父皇送茶的呀!” “那茶点呢?” 小公主左右张望,才发现小红和茶点都不见了。 好吧,今天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哼,还不赶紧回去,成天只知道玩,全然不懂规矩,成何体统!” 被朱元璋数落了一番,小公主噘着嘴,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乾清宫。 “还有你,成天就知道偷懒!” 李伟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没偷懒!我这几天可忙了,您没看见吗?” “忙着打人?” “呃,您都听说了啊。 不过陛下,那个人确实该打,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居然敢殴打老人!” 朱元璋听到李伟骂人是“狗东西”,不禁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事朱元璋已然知晓,毕竟李伟身边满布着他布置的监视设备,想知道详情只需查阅录像记录即可。 “哼,打人之事暂且搁置,这两日你在工部都忙些什么,给朕说说!” “咳,陛下,这两日我已大致摸清军器局的情况,我计划先炼钢,待钢材实现批量生产后便着手制造机床,有了机床,后续诸多事务便能逐步推进。 至于蒸汽机,您该听说过吧?就是那种靠烧水自行运转的机械……” 李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朱元璋许多内容都听不明白,但依旧频频点头,装作完全理解的模样。 尽管听不太懂,但这并不重要,他只需提出要求便可。 “嗯,不错。 这样,朕给你分配些任务,三个月内给我打造十万把钢刀,你的燧发枪造三千支,还有铠甲、弓箭之类……” 朱元璋像批发货物一般随口要了几千几万件,其实他是漫天要价,李伟只要能完成一半就让他满意。 当前军器局的钢刀主要依赖工匠手工锻造,每人每天最多只能打造一两把。 军器局虽有九千人,但能锻造刀剑的铁匠不过数百,每日产量仅数百把。 第49章 李大人,快起床上朝…… 话音落下,李伟并未立刻叫苦连天地表示办不到,而是认真思索了一番,这让朱元璋颇为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我尽力试试吧。\" 李伟沉思片刻,谨慎地说道。 朱元璋一听此言,态度顿时转变:“不是尽力,是必须!完不成的话,朕就砍了你……或者打断你的腿!” 李伟:“……” ------------ “行。\" 李伟暗自撇嘴,默默计算了一下,觉得应该没问题,便应承下来。 朱元璋嘴角微扬,忍不住笑了。 任务交代完毕,这才心情舒畅地坐到龙椅后。 “朕听说明黄商会最近推出了一种美酒,味道确实不错,是吗?” “是的,其实就是酒精掺蒸馏水,比例一比一即可,还能加入黄水一同蒸馏以提升香气改良口感,酒精蒸馏之法陛下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可以让人帮您制作一些。\" 朱元璋皱眉,心想这小子真是不解风情。 “还有一种香水,也很受欢迎。\" “哦,就是用酒精和香料调配而成,陛下要是想用的话也可以自己动手做。\" 李伟爽快地将秘方告知,既然保密注定会被窃取,那便无需藏着掖着。 况且如今明黄商会与皇店关系密切,更是没什么可隐瞒的。 朱元璋见这小子毫无眼色,直接开口道:\"你就不打算先给朕进贡些好东西?\" \"啊?\"李伟愣了一下:\"你自己不是也能制吗?\" \"放肆!朕是皇帝,政务缠身,哪有闲工夫弄这个!\" 李伟哑然,难道你不就是要跟我索要不成? 这两件商品虽然售价高昂,但成本也不低,这老头明显想占便宜。 \"每样都给朕准备几百瓶,明日送至宫中。\" 朱元璋语气平淡地说。 \"什么?几百瓶?你是不是疯了?没有!\" 李伟愤怒地一口回绝。 目前香水刚刚上市,销量尚不明朗;而那酒每月销量也仅百来瓶,毕竟如此昂贵之物,并非人人能够负担。 老朱一开口就要他好几个月的存货,简直是玩笑! 明黄商会好不容易开业,怎能因他一句话就被搞砸? \"多吗?这点量连后宫嫔妃自己用都不够。\" 李伟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差点窒息。 心中暗骂上百遍色狼、种马之后,他缓过神来:\"实在没有那么多,最多每样给您一百瓶。 明黄商会刚开张,您持股最多,总不至于让它就此关门吧?\" 其实几百瓶李伟并非拿不出来,毕竟他至少也有几千贯家产,按成本进货还能承担得起。 但他想到朱元璋拿这些香水去哄骗后宫佳丽的场景,就满心妒忌怨恨! 绝不能多给!多给一瓶,便是多坑害一个无知女子…… 朱元璋再怎么劝说,李伟始终咬定一百瓶不松口。 \"罢了,那就各一百瓶吧。\" \"陛下,酒和香水您可以拿走,不过臣也有个请求。\" 李伟灵机一动,本着不能白给的原则说道。 \"什么?你还敢提条件?\" 朱元璋瞪大眼睛。 \"……\" 李伟思索片刻,改口道:\"臣有一事相求,恳请陛下成全。\" \"哼,说吧。\" \"臣想请陛下赐下几幅墨宝。\" \"什么字?\" “就这几个明黄商会的字,明黄商会本就是陛下的产业,陛下题几个字难道过分吗?” “什么叫本是,就是!” …… 若非为了那三成股份,李伟早就想撂挑子不管了。 “研墨伺候。\" 朱元璋豪气地一摆手,商会盈利他占大头,只要李伟不违背法律规矩,其余的都好商量。 李伟忙不迭地为他铺好纸张,磨好墨汁。 “陛下,您先给写个匾额吧。\" 李伟展开一张大纸,朱元璋依言提笔挥毫写下“明黄商会”四字。 “陛下书法真妙!” 李伟乖巧地夸赞,朱元璋也满意地笑了。 其实他的字也只能算过得去,比起李伟自然是差远了,可与朝中那些文人相比就逊色不少。 李伟小心翼翼地将这幅御笔珍藏好,又取出一张普通纸张。 “陛下,您再多写几个,大中小各写一个,‘明黄商会’和单独的‘明黄’两个字都要。\"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为何要这么多?” “臣这是以防万一,陛下多写几个,免得将来臣还得劳烦您。\" 李伟早有计划,明黄商会的产品技术含量低,日后被仿冒是必然的。 他打算把各种尺寸的标志印在商品包装上,御笔御赐,看谁还敢冒充! 到时别人即使模仿做肥皂之类的东西,也只能另立品牌售卖,而他的明黄商会早已占据市场,抢先一步建立优势,到时候降价也能轻易击垮后来者。 朱元璋不明所以,只嘱咐不要违法,便答应书写。 李伟满心欢喜地将这些字收好。 “陛下,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 李伟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正准备下班回家。 “且慢。\" 朱元璋忽然喊住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李伟不解地问。 “你今日进殿时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 …… 一番痛打后,李伟捂着屁股离开乾清宫。 回到家中,小青见老爷这步态就知道又被教训了,忙上前搀扶。 “老爷,您还好吧?” “没事没事。\" 李伟挥手示意无碍,侍卫手下留情,并未伤及皮肉,但疼痛依旧刺骨。 小青扶着他入室,他俯卧在床上,背着手轻按臀部。 小青看他动作迟缓,略显窘迫地提议:“老爷,让我帮您按摩一下吧?” “这……合适吗?” 李伟吞吐应答,心中既渴望又羞于启齿。 小青掩唇轻笑,察觉到自家老爷虽好色却胆怯,平日偷觑她却不敢明言。 “有何不可?奴婢本就该服侍老爷。\" 话毕,她主动伸出手,在李伟臀部轻抚,他顿觉酥麻遍布,先前的痛楚随之消弭。 其实他并非毫无经验,只是毕业后与初恋分开,至今未再恋爱。 多年后再与女子亲近,竟似初恋时那般局促。 不过不久,这种不适感散去,随着小青柔软的手掌轻揉,臀部疼痛渐消,或许是心理暗示,亦或是确有效果。 李伟很快适应,沉浸其中。 “多谢老朱,老朱真是位善人!” 尽管挨了打,李伟依然由衷感激那位年长者。 --- 因臀部仍感疼痛,李伟并未继续与小青讨论学习材料,饭后便早早安寝。 夜半,李伟正梦见与小青温存,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唤醒。 迷糊间,他听到门外有人高声疾呼:“李侍郎!李大人!快起!再不起就误早朝了!” “李大人……” 不知何人喧闹于门外,清醒后的李伟火气顿生。 “谁啊?深更半夜的,疯了吗!” 李伟门前,韩宜可一边喊一边用力拍门:“李大人!快起!” 片刻后,前院的阿布率先起身开门。 “这位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我是来请李大人上朝的,快去告诉你家主人!” 阿布有些发呆,他知道自家老爷在朝中地位显赫,但同时也清楚老爷从不参与早朝。 尽管心中疑惑,作为下人,他并未多问。 此时,李伟披衣而出,随后被惊醒的小青和来福也紧随其后。 “谁呀,深更半夜的敲什么敲,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伟一出来就怒气冲冲地骂道。 韩宜可脸色骤然冰冷:“李大人,现已临近寅时,为何还不梳洗更衣?再迟恐怕早朝便要误了!” “早朝是什么?我不晓得,你赶紧离开。\" 李伟语气不善地说道。 韩宜可听罢,怒火直冒,斥责道:“李侍郎!你身为朝廷重臣,怎能屡次无故旷班?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朝廷,没有圣上吗?” “老……圣上都不管我,轮得到你来管?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你你……” 韩宜可被气得满脸通红。 无论哪个朝代,太监都被人看不起,尤其对读书人来说,这些身体有缺陷的人更是低贱。 李伟随口一说便是极为严重的侮辱。 “我乃奉圣上旨意前来催促你上朝,你速换官服随我一同前去!” 韩宜可强压怒火道。 “不去,你别再敲了,大半夜不睡觉,一点慈悲心都没有?” 说完,李伟便欲转身回屋。 “不准走,跟我去上朝……” 李伟不理睬他,一边让阿布关门,一边回屋去了。 可他还没走几步,阿布刚关上门,外面又传来阵阵敲门声。 李伟大怒:“阿布,把他赶走,别让他再敲了!” “好的老爷!” 李伟交代完毕后便快步回房继续休息。 阿布忠实地执行命令,打开大门,说了句抱歉,将韩宜可推得连连后退。 然而韩宜可十分倔强,死活不肯离开。 阿布无奈,只好守在门外。 韩宜可无法靠近大门,只能继续高声喊道:“李大人,快起床上朝……” 刚躺下的李伟被吵得心烦意乱,最后只能狠狠地用被子蒙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在韩宜可的喊声中才勉强入睡。 清晨,李伟迷迷糊糊地起来洗漱,又吃了些小青准备的食物,这才摇摇晃晃地出门去了。 刚靠近家门口,就瞧见阿布如门神般立于门前,稍远些的地方,韩宜可面色铁青地蹲坐在地上,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第50章 须先迈左脚 “哎呀,韩大人怎么还没离开呢?这早朝的时间早就结束了啊。\" 李伟笑着说道,吃饱喝足的他此刻已没了起床气,也不再责骂他人。 韩宜可看见他出来,二话不说,阴沉着脸上前一把抓住他就走。 李伟吃了一惊,急忙喊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这样成何体统?” 韩宜可完全不理会他胡说八道,直接拉着他就往前走,李伟奋力挣扎了一番,却没能挣脱。 他痛苦地意识到,在这个大明朝,好像每个人的力量都比他大。 “你赶紧放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要去上班呢!” 李伟被拖得踉踉跄跄,只好耐心地给他讲道理。 然而韩宜可依旧置若罔闻,毕竟早朝还未结束,他一心只想在散朝之前把李伟带到朝堂上完成任务。 幸好李伟家距离皇宫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 凭借腰牌顺利进入奉天殿。 正在商议大事的老朱与众大臣见到他们后,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陛下,臣今日早朝迟到了,请陛下降罪!” 朱元璋看着跟在韩宜可身后的狼狈不堪的李伟,顿时龙颜大喜,笑呵呵地说:“爱卿尽职尽责,功不可没,有何罪过?” “多谢陛下!” 李伟也跟着鞠躬致谢。 “好了,都归位吧,继续议事。\" 韩宜可气呼呼地回到都察院御史的位置上,李伟无可奈何,只能四处寻找空位,看到薛祥向他点头示意,便走了过去,挤开赵俊,占据了那个位置。 赵俊脸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 “韩御史正直敢言,忠心可嘉,从今日起调任工科都给事中,爱卿,你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朱元璋封完官职后,意味深长地对韩宜可说道。 他就是看中了韩宜可有能力整治李伟,特意安排他去为难李伟。 “谢陛下,臣必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厚望!” 韩宜可出列谢恩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李伟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到朝堂就开始习惯性打盹。 “陛下,既然有功劳应予奖励,那有过错也该惩罚,李侍郎无缘无故缺席早朝,今日更是迟到,按律当受杖刑!” 洪彝出列奏道,昨日因言李伟之事遭杖责,今日见其人便欲报复。 朱元璋略一沉思,昨日已责罚过,今日不宜再施刑,总要适可而止。 恰巧还有人与李伟有旧怨,茹太素察言观色出列道:“圣上,臣以为李大人体弱,若再受杖刑恐难承受,不如令其至午门外抄写经文,既能修身养性,又不失惩戒之意。 臣近来所作之文,或许可供李大人借鉴。\" 昏昏欲睡的李伟闻此言猛然惊醒,暗忖是谁如此歹毒,竟要罚他抄书! 抬头见是茹太素,不禁怒从中来,这老儿怎这般记仇,不过是在午门外抄了百余万字罢了,如今仍耿耿于怀,真乃小人之心。 —— 朱元璋闻言心中一动,觉此法可行,想起李伟奏章上那些歪扭字体,确实该练练字了。 “此策甚佳,就这么办!李伟,你取茹太素的文章,去午门外抄写百遍,韩宜可,你负责监督。\" “臣遵旨!”韩宜可语气坚定,同时狠狠瞪了李伟一眼。 李伟急切地道:“陛下,臣尚有许多事务未完,实无暇书写。\" “不妨事,不必整日抄写,闲时即可为之,总有空闲的。\"茹太素连忙说道。 他当年也是利用空闲时间完成的,身为侍郎,岂能每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午门外抄字。 李伟疑惑地看着他,古人如何知晓鲁迅先生的“挤海绵”之理? “行了,就按此办理。\"朱元璋决断道,李伟只得接受这无情的事实。 茹太素心愿达成,满心欢喜;韩宜可依旧冷面执法;洪彝虽稍有不甘,见圣上总算有所惩罚,便不再多言。 退朝后,李伟一手拎水桶,一手握巨毫。 自茹太素上次以巨笔书写百万字后,这种工具逐渐普及,稍作改良便成了现代常见的拖把。 回头想想,这倒像是李伟自己发明的东西,却不料今日反受其害。 李伟阴沉着脸走在前头,韩宜可严正跟随左侧,茹太素则兴高采烈地紧跟右侧。 原本身为李伟代笔的差事由韩宜可负责,但如今大仇得报、普天同庆之时,茹太素怎会缺席这般喜庆之事? 来到午门外,茹太素从袖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册子:“李大人,接好了,赶紧抄吧,时不待人。\" 李伟瞥了一眼那册子的厚度,嘴角忍不住抽搐:“茹大人,您确定这是篇文章?” “自然是真的,我当着圣上面前亲口承诺的,岂能骗人?” 李伟咬牙切齿,接过这所谓的“文章”,随手一翻,发现全文竟无标点符号,完全不知所云。 在茹太素与韩宜可的注视下,李伟深吸一口气,饱蘸清水,开始郑重其事地书写——“一百遍”。 “哈哈哈,完成了!” 李伟仰天大笑,掷笔于地,转身欲走。 茹太素与韩宜可惊得张口结舌。 茹太素反应迅速,一把拽住他:“站住!你竟敢如此大胆,这是欺君之罪!” 韩宜可也急忙上前拦住李伟的去路。 李伟悠然自得地道:“圣上正是如此吩咐的,我只是遵旨行事罢了。\" “这如何算得上遵旨?” “圣上是如何说的?” “圣上命你拿我的文章,在午门外抄写一百遍!” “我有拿您的文章吗?” 茹太素低头一看李伟手中的册子,答道:“拿了。\" “我写过‘一百遍’了吗?” “你!此‘一百遍’非彼‘一百遍’!”茹太素气急败坏,怎能让他这般糊弄过关。 “茹大人所言极是!”韩宜可严肃地附和。 “你们怎知不是?你们难道是圣上不成?” “……” “……” 二人被他绕得有些迷糊。 “这样,你在此等候,我去向圣上确认!你休想逃走,韩御史,看好他别让他溜了!” 韩宜可点头应允:“茹大人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茹太素得到保证后,愤愤然入宫向朱元璋请示去了。 韩宜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伟。 李伟回瞪他一眼。 片刻之后,待茹太素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后,李伟忽然满脸困惑地望着茹太素离去的方向问道:“咦?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见着圣上了?” 韩宜可听罢亦觉疑惑,转身望去,李伟拔腿便逃。 待韩宜可见四周无人,转身回来时,李伟已跑出十几步远。 韩宜可面色骤变,厉声喝道:“站住!”随即追赶而去。 李伟一路狂奔至工部衙门,虽距离不长,却也累得气喘吁吁。 韩宜可却显得轻松许多,边追边喊,丝毫不似李伟这般疲惫。 “快来人啊!拦住他!” 李伟进门后急忙招呼手下,几名差役不明缘由,但见有令在前,便赶忙挡在韩宜可身前。 “李大人,速随我回去!” 李伟气息未定,缓了许久才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径直回屋。 韩宜可尾随其后,差役们不敢过分阻拦,只守住门口,不让接近李伟。 “李大人,莫非你要违旨不成?”韩宜可高声质问。 “陛下并没说今日非得完成,何来违旨之说?”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只写了几个字就跑!” “好了,我还有要务,韩御史请自便吧。\" 李伟说完不再搭理,唤来差役。 这些差役多为朝廷发放的囚犯或战俘,身份卑贱,犹如官奴,被使唤也不会有人过问。 尽管如此,他们却常仗势欺人,在百姓面前摆威风。 有些官员会私自释放差役,收取所谓皂隶银作为代替服役的费用,渐渐演变成柴薪钱,得到朝廷默认。 此时此地,这种规矩尚未明文确立,李伟并不缺这笔钱,自然未曾想过这样做。 将差役唤来,李伟板起脸训斥道:“今后听令行事,莫要拖泥带水,明白吗?” “小人明白!小人知晓!” 见李伟神情不佳,众人连忙小心应对。 韩宜可问道:“李大人,何时去午门外书写?” 李伟点头道:“嗯,记下了。 派人去找孙建来。\" 昨日挨的板子之事他还未忘,虽是赵俊告发,但此事终究归咎于孙建! 韩宜可又问:“李大人,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是是,大人,我这就去。\" 一名差役立刻动身寻找孙建,李伟悠然饮茶。 韩宜可喊道:“李侍郎!!” 片刻之后,一名差役引着孙建到了门外。 孙建并不愿来,但上官召唤,他又不得不至。 走到门前,他战战兢兢地瞥了眼门槛,随后小心跨出了右脚,这才进了屋。 “卑职拜见侍郎大人,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孙建毕恭毕敬地施礼说道。 李伟缓缓放下茶杯问道:“今日你是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 孙建全身一僵,心中暗惊,忙答道:“右脚,右脚,卑职铭记大人的规矩,绝未踏错!” “哦。\"李伟淡然应了一声,接着说道,“今日规矩改了,须先迈左脚。\" “什、什、什么?为何啊?卑职并未再向陛下告状啊!”孙建语无伦次地说道。 第51章 减少碳含量 ------------ “哼,你想知道为何?好,我就告诉你为何。\" 李伟悠闲地说道:“尽管你未曾告我的刁状,但你的同乡赵大人替你告了,此事还得算在你头上。\" “啊,这,这绝非卑职本意啊!”孙建急忙辩解。 韩宜可无力地开口:“李大人……” “我明白,我明白,我也不是来责怪你的,只是我不像某人,我说的话从不更改。 今日委屈孙主事了,忍忍,很快就好。\" 李伟先是一番假意安抚,随即向差役一摆手:“给我打,四十!” 差役接到命令,哪敢迟疑,立刻将孙建按倒便打。 “呜嗷,李大人饶命,卑职知错了呜嗷~” 孙建被打的同时还在哀求。 韩宜可也急忙劝止:“李大人,万不可再胡来!” 李伟仿佛充耳不闻,依旧喝茶润喉,上次朱元璋打了他二十大板,他毫无办法,但这次可以加倍回敬这个始作俑者。 差役的棍棒虽不及侍卫的廷杖,但这四十下也不是小数目,总比李伟被加水后的二十板子重得多。 待打完,李伟才让孙建离开,韩宜可面色铁青,想上前却被差役挡住,李伟又似没听见一般,她只能一脸阴沉地生闷气。 茹太素向朱元璋禀报后返回午门外,发现两人已经不见踪影,一打听才知道韩宜可追着李伟去了工部衙门,于是便寻了过来。 当他到时,正巧看到韩宜可被差役拦在一旁,怒视着李伟,而李伟却自得其乐地品茶。 茹太素冷哼一声,心中暗喜,这一次他筹划周密,那厮再无逃脱之机! “李大人,我已向圣上请示过,圣上吩咐,你每日需撰写万字文章,一字不得遗漏!” 李伟听完顿时变了脸色:“什么?他竟让我每日写满万字?便是那写文高手也难以做到,他又怎会如此刁难于我?” “哼,圣命难违,李大人,莫要拖延,免得完不成差事,又受皮肉之苦。\" 李伟面露难色,思虑片刻后,只得无奈地随他们前往。 至午门之外,李伟挥笔写下“万”字,而后傲然望向茹太素。 茹太素冷眼一笑,早已料到:“我与圣上核实过,乃是整整一万字,并非一个‘万’字便可敷衍!” 李伟神情凝固,不甘地追问:“圣上当真如此说?” “自然,李大人,还是乖乖照办为好!” 李伟打量二人,韩宜可立在一旁,装作公正执法的模样,而茹太素更令人厌恶,那张老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纹。 他低头沉思,终究无计可施,只好慢吞吞地翻开茹太素的“奏疏”,开始抄写。 茹太素自是熟记己文,落笔如流水般顺畅。 李伟却不同,虽认得每个字,但连贯起来却无法理解,更遑论背诵,此刻只能逐字书写。 茹太素笑意盈盈地陪伴左右,还不时指点: “哎呀李大人,你这字这般写不对,应这样勾画……” “啧啧,李侍郎,你的字还需多加练习啊……” 李伟面色铁青,边写边劝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只要我不生气,生闷气的便是对方!” “李大人……” “茹大人,你是否闲得发慌?你的事务都料理完了?” 李伟怒从中来,打断这讨厌的老头子。 茹太素毫不恼怒,笑道:“这不劳李大人操心,你还是赶紧写字吧,这万字可不是容易完成的!” 茹太素摆出一副经验丰富者的姿态。 李伟瞪视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如今双方境况颠倒,茹太素终于抓住机会。 深深吸了口气,李伟继续书写。 书写间忽有所悟。 尽管老朱吩咐要写上万字,可也没明说必须照搬那篇文章一字不漏地抄写,他完全可以同一个字重复上万次呢! 再说,他还能选一个最简单的字,写上一万遍啊,毕竟这文章不过是个参照罢了! 想到这里,李伟脸上泛起得意之色,开心地翻了几页这篇文章,终于锁定了那个“一”字。 “哈哈!我可真聪明!” 李伟兴奋得给了自己一万次肯定,准备开始行动。 茹太素与韩宜可看他这怪异的行为,心中都升起不安。 果然,接下来李伟的举动让两人目瞪口呆! 只见李伟放声大笑,拿起拖把当毛笔,左一横,右一横,双管齐下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写下一大片“一”。 茹太素和韩宜可:(≡?Д?)(≡?Д?)!! “你在搞什么名堂??” 茹太素高声怒喝。 “写字啊。\" 李伟手上不停,使出了刚毕业时在车间拖地的干劲。 “这……这是什么字?!” “当然是‘一’啦,连一都不识,你是文盲吧?” “你你你……” 茹太素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转头对旁边的韩宜可道:“你觉得这样行吗?” “这……这个嘛……” 韩宜可也犯了难,说它是字吧,确实算字,可就这么一个“一”写上万遍,也太离谱了吧! “你看着他,我去向陛下请示,千万别让他跑了!” 茹太素愤愤地说。 “好……好吧。\"韩宜可愣愣地看着正干得起劲的李伟,随口应允。 茹太素再次入宫找朱元璋去了。 这次李伟没再打算溜,而是迅速完成任务。 这次茹太素去的时间较长,毕竟朱元璋不是闲人,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李伟速度快,但写上万个“一”也不是简单的事,足足挥汗如雨地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完成。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扶着拖把——不对,是大笔,大口喘息着休息片刻,才扔掉拖……大笔,轻松说道: “完工啦!” 李伟向旁边看得发愣的韩宜可打了招呼,准备离开。 韩宜可举手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拦住他。 “李兄,茹兄尚未归来,不妨稍作停留。\" “有何不可?圣上交付之职我已尽责,何必在此久候?告辞!” 李伟拂袖而去,似行云流水,不留痕迹。 --- 当茹太素回至午门外时,李伟早已踪迹全无,令这位老人怒气冲天。 工部衙门内,孙建扶着臀部,急匆匆找到赵俊诉苦。 赵俊瞥见他的模样,冷声道:“又是那个李伟动手了吧?” 孙建垂首点头,“正是。\" “可恶!竟敢如此放肆,明日我必奏请圣上严惩此徒!” “且慢!”孙建慌忙劝阻,“臣有过失,受其训诫亦属应当,请赵大人莫要禀报圣上。\" “嗯?”赵俊眉间微蹙,斥责道,“莫非你已被他吓破胆乎?” “此……”孙建连连拱手,“多谢赵大人关怀,然此事实不必劳烦圣上。\" 孙建对李伟深感畏惧,其霸道程度甚至胜过当今圣上。 “哼!这般疼痛都承受不住,何等不堪!退下罢!” 赵俊怒其不争,不过几下打击而已,便将此人彻底击垮,实在令人失望。 若非亲身经历,岂能体会其中痛楚?孙建虽未出声,但内心暗自腹诽。 “多谢赵大人宽恕,臣先行告退。\" 话毕,孙建忍痛离去。 赵俊望着他这副畏缩之态,心中郁结难平。 本以为这些下属皆由自己统领,谁知李伟一到,竟分走了大半权力,如今自己的地位尚不及新任右侍郎李伟,此等境况怎能容忍? 李伟回工部后即刻投入工作,朱大人所求兵器需尽快打造,否则若届时无法交付,后果难以想象。 嘱咐关子明与姜守清监管其他事务,他便携带着孙建——即便对方仍因伤势抱臀——及几名差役前往军器局。 军器局局长徐勇和副局长鲁提出迎,李伟草草寒暄几句便催促二人召集匠人着手改建军器局。 首要任务是建造一座炼焦炉,原理简单易懂,李伟召集群匠,拿出设计图详细解说。 孙建与徐勇满头雾水,全然不明所以,倒是副局鲁提听出了几分门道,并不时向李伟请教一二。 “大人,我们为何要炼这种……这种焦炭呢?” 鲁提虽然听明白了李伟的话,却不知他为何要炼这东西,煤不也能烧吗? 李伟认真地解释:“煤炭的火候不足,你们的高炉无法炼出钢,原因之一便是温度不够。\" “什么?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提升温度就能直接炼出钢?” “也不全是,但高温是很关键的一步。 等高温熔炼后得到铁水,还需要吹炼或搅拌,让剩余的碳元素与空气中的氧气充分反应,进一步减少碳含量。\" “碳含量是什么意思?” “碳含量是区分钢与铁的关键指标,所谓钢,其实就是碳含量在0.02%到2.11%之间的铁碳合金。\" 这一点他曾为老板研发新品时深入研究过。 “氧又是什么?空气不是空的吗,怎么会还有东西?” “……” 鲁提瞪大了眼,一边听一边思索,觉得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跟徐勇、孙建不同,他是个擅长手艺的工匠,毕竟官员不可能只靠发号施令,总得有人实干。 上次李伟来视察时,他也只把他当成一位来摆谱的大官,可现在随着李伟的讲述,他才意识到这位侍郎大人与其他只会空谈的官员不同,确确实实是个有能力的人。 第52章 为何要惩罚我? 李伟尽量向这些工匠解释原理,希望能让他们明白这么做的缘由。 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与盲目去做,效果截然不同,遇到问题时也才能找到解决之道。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些工匠的手艺无可挑剔,但给他们讲基础原理,简直是白费力气。 就像鲁提,讲半天空气成分他都听不明白,在他们心里,空气就是空的,没什么特别。 不仅如此,很多时候科学理论会与他们的传统观念发生冲突。 你跟他讲物质,他跟你讲五行;你跟他讲化学,他跟你讲五行变化,甚至还有玄学和宗教,各种怪论混杂在一起,搞得李伟头疼不已。 折腾了一阵,他发现实在太困难了,干脆不如从小孩入手重新教起。 嗯?这主意倒不错。 孩子就像白纸,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阻碍,教什么就信什么,从小培养,确实是普及科技的好法子。 只是需要花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罢了。 \"照我的话去做就行。\" 李伟放弃了解释原理,直接传授操作方法。 \"只管建炼焦炉,必须隔绝空气。 对了,煤要先洗选,清除灰尘杂质,挑选优质煤,再捣碎成煤饼,铁矿石也得先清洗……\" 炼焦是工业化的关键环节之一,不仅提供能产生更高温度的焦炭,还产出煤焦油、煤气等副产品,而煤焦油经过蒸馏又能制造多种工业品,如沥青、杀虫剂等,皆为珍品。 当然,后面这些他目前还无法生产,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得好好保存,日后慢慢探索。 工业的发展相互关联,一个行业的兴起会带动其他行业。 交代完炼焦的事,李伟又开始讲述高炉的改良、水车的改进以及发电机材料的筹备。 工匠们认真聆听李伟的指导,尽管不明所以,但他们只需听从侍郎大人的指示即可。 这些任务都是庞大的工程,李伟也只能让他们逐步推进。 孙建和徐勇几乎全程无所作为,这让李伟十分不满,薛祥有他的侍郎分忧,悠然自得,而自己的手下却无一可用,只能事必躬亲! 忙碌一天后,好不容易回到工部,李伟刚跟薛祥打了招呼正要离开时,又有人来找他。 \"小德子,许久不见。\" 小德子笑了笑,确实好久不见,作者都快把我遗忘了。 \"李大人,皇上召您入宫。\" \"嗯。\" 李伟无需多想就知道,肯定又是写字的事没完,朱元璋又要找他麻烦了。 忙了一整天,本已疲惫不堪,还得应付上司,真是令人厌烦! 无可奈何,李伟只能跟着小德子进宫。 乾清宫内,小德子领着李伟到朱元璋面前后便告退了。 朱标正在向朱元璋汇报政务,见他来后便暂停了。 李伟懒散地行礼:\"参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陛下有何吩咐?\" 朱标情绪低落,随意地点了点头。 而朱元璋则是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你以为只有你最聪明?\" \"此话怎讲?\" \"朕让你写字,你屡次违背旨意,是不是欠教训?\" \"……\" 李伟不屑地撇嘴,对朱元璋动辄施暴的坏习惯表示抗议。 “这怎么能算我误解呢,明明是您没讲明白啊!” “什么?你竟敢狡辩?我们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朱元璋怒目圆睁。 “当然不够明白了,你们这些人说话老是之乎者也的,怎么能怪我理解错呢?” 其实李伟这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朱元璋说话一向直白粗俗,从未像文人那般咬文嚼字。 然而朱元璋并不这么认为,他自修成材,一直觉得自己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李伟的评价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所以他自动忽略了这一漏洞。 “之乎者也怎么了?难道非得像你那样粗俗不堪才能把话说清楚吗?” 李伟震惊地瞪大双眼:“粗俗?你说我粗俗?陛下您说出这种话时,不会觉得愧疚吗?” 他实在无言以对,原以为朱元璋会反驳说自己并未之乎者也,但结果却超出了他的预期。 “标儿,你说说我们俩谁比较粗俗?”朱元璋转头寻求长子的意见。 “……” 朱标在一旁听着这两位满口之乎者也却浑然不知的“文人”,连他这位真正的读书人都感到无语。 “当然是……李侍郎。\" 朱标硬着头皮评价道,实际上他更想说你们两个都一样。 “哼,偏袒不讲道理!”李伟冷哼一声。 “好了,我们正在讨论你曲解圣意的问题,别转移话题!” 朱元璋直接打断。 李伟清了清嗓子,准备施展他的歪理邪说。 “咳,陛下,您看,一部《论语》,众说纷纭,各种注解难道全是孔子的本意吗?这显然不可能,甚至有些注解的意思截然相反,这怎么可能出自一人之手呢?”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文言文表达的意思很模糊,这东西用来写诗作赋还可以,用于发布政令肯定不合适!” “陛下用这方式发旨,既然我能误解,那些贪官污吏更能,反正百姓听不懂,最后还不是任由他们欺骗吗?” 李伟义正辞严地说道。 “父皇,孩儿觉得李侍郎纯粹是在胡搅蛮缠,这跟文言与否没关系。\" 朱标看不下去,无情地揭穿了他。 李伟听闻朱元璋的话,脸色骤变,急忙奉承道:“殿下莫要胡言,圣上才思敏捷,辞藻华丽,只是稍显隐晦,我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怎会是强词夺理呢?” 朱元璋闻言唇角微扬,见李伟拍马功夫不错,也就未揭穿他。 “哼,要是你早有这般口才,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 “……” 李伟心中暗叹,明白了拍马屁的重要性。 “那你倒是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朱元璋继续追问。 “依我看,还是得用通俗易懂的文字,直截了当地表达意思,而且标点符号一定要加,否则同样一句话,断句不同就会变成两种完全相反的意思。\" 他实在被那些没有标点的文章折腾得够呛。 “哦?何以证明?” “比如‘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不同的断句会变成截然相反的意思:无鸡,鸭也可;无鱼……” 李伟想起小学时老师讲过的例子,便举了出来。 朱元璋听后眉头微皱,表情严肃起来。 虽然他知道李伟所说多半是为了避免惩罚,但此问题确实客观存在。 朝廷政令自上而下传达时,一旦圣旨因断句差异被曲解,原本造福百姓的政策就可能变为祸害,这样的事情他相信那些贪官污吏绝对干得出来! “嗯,你把这些标点符号整理出来给我看看。\" “遵命。\" 李伟毫不推辞,取来纸笔,将主要标点符号列于纸上,并标注其用途。 “陛下,这是逗号,用来表示停顿;这是句号,表明一句话结束;还有问号、感叹号、双引号等……” 李伟逐一解释,朱元璋频频点头,听完后将标点符号递给朱标。 “标儿,你也来看一看。\" 朱标早已按捺不住好奇,走上前接过,仔细观察一番,顿时领悟这些符号的作用,若文章中加入这些标点,确实能清晰地划分句子结构。 实际上,古文自有其断句吟诵的方式,对文人而言根本无需标点符号,但这需要从小培养,普通民众根本无法掌握,相当繁琐。 而这些标点符号则简单明了,若是采用白话文并加上标点,那么那些读书人再想利用文字玩弄百姓就难多了。 “父皇,儿臣觉得此法极佳,有了这些标记,文章定会更加易于领会与朗读。\" 朱元璋点头表示认同。 李伟见此,嘴角扬起笑意。 “你这主意倒不赖,嗯,今日就记你一功,往后若有什么好建议便尽快告知于朕,朕绝不会亏待你。\" 李伟一听,眼睛一亮:“陛下,那您这次准备赏我什么?” “呵呵,这次就免你受一次杖刑吧。\"朱元璋淡然一笑说道。 “啊?”李伟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悦,稍作思索后又确认道,“那字是不是也不用写了?” “胡说什么呢?当然得写!看看你写的那些字,简直乱七八糟,还不快去多加练习!每日至少写上一万字,一个都不能少!” 李伟不满地道:“我已经贡献了不少宝贵的东西给您了,为何还要惩罚我?” “什么话,朕这不是在惩罚你,而是在帮你提升!”朱元璋正色道,语气严肃。 “多谢陛下!”李伟翻了个白眼,“但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哼,朕只看朕的意思,不看你个人的想法!” 李伟愣了一下,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强词夺理之言? “陛下,您有所不知,我们那里用的都是硬笔,而毛笔属于软笔,我一时难以适应才写得这般丑陋。\" “哦?那你就用硬笔给朕写几个字试试。\"朱元璋轻蔑地说。 李伟见他如此态度,顿时气愤地从旁边背包里取出自己的圆珠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几个字。 “不求最好,但求无愧于心”,他对自己写的字颇为满意,满怀自信地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一看,眼前一亮,并非是因为李伟的字美观,而是这支笔写出的字细若蚊虫,却异常清楚。 第53章 众人皆非愚钝之人 好一支妙笔,幸亏现在归朕所有! 朱元璋一边暗自庆幸得到一件珍宝,一边将笔抢过来,随意写下几字,得意地欣赏一番后递给朱标。 “标儿,你也让他看看你写的字。\" 朱标接过笔写了几字,随后朱元璋收回笔,将纸递给李伟,嘲讽道: “你自己看看,还敢怪罪毛笔不好使?” 李伟接过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三行字里,就数他的字最糟糕。 毛笔字都能练好,其他笔自然不在话下,反之则不然。 “……” 李伟低垂着头,在老朱父子的冷眼旁观下静默片刻,终究承认自己的字迹实在糟糕,与使用何种书写工具并无直接关联。 “陛下,可否减少一些书写量?” “不可,一字不少,满一万方可停笔!” “那……那我回府后再完成如何?” 朱元璋稍作思虑后说道:“也好,不过切莫懈怠,每日完工须呈递于此,吾定详查。\" 李伟苦笑着暗忖,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被作业压迫的日子。 “好了,无他事便可退下,记得将吾所需之酒与香尽快送来!”朱元璋吩咐道,“标儿也归去吧,时已晚矣。\" “是,父皇。\" 李伟默默摇头,心中不平,同样是儿子,同样是父亲,待遇为何如此悬殊? 世事皆虚,全为戏言! 带着满腹愤懑,李伟与朱标一同走出乾清宫。 并肩同行间,李伟全然不懂礼数为何物。 “太子殿下,我似乎曾救过您的授业恩师,如今能否劳驾您向令尊美言几句,让我不必再抄写这些文章?” 朱标听罢,面色顿时黯淡:“父皇此举实乃为你好,望你莫再纠缠此事。\" 李伟惊讶地打量着他:“你怎么了?” “唉,老师已然辞世。\"朱标叹息一声。 闻此噩耗,李伟恍然大悟,即便马皇后为宋濂求情使他免于一死,却被流放至荒僻之地,终究未能逃脱命运的捉弄。 李伟拙于言辞,仅能轻声劝慰“节哀顺变”。 “本欲前去祭奠恩师,奈何父皇不准。\"朱标愁眉苦脸地道。 “身为储君,太子自当以国事为重,不宜远离京畿,还请体谅陛下良苦用心。\"李伟宽慰道。 “我懂。\" 道理虽明,却仍难以释怀。 …… 乾清宫内,朱元璋揣着李伟所写标点符号的纸张,怀里揣着李伟赠送的中性笔,手里拎着李伟携带的背包,笑逐颜开地返回后宫。 以往他只顾盯着电脑这件大物件,对于包内的其他小玩意儿未曾留意,今日这支笔却让他意识到李伟带来的东西或许都是难得的珍品,值得深入探究一番。 坤宁宫中,马皇后心神不定地穿针引线修补衣物,朱元璋则高声闯入。 “妹子,妹子,我们来啦!” 马皇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么大岁数了,还整天毛毛躁躁的,说了多少回也没用,真是让人无奈。 看他一脸兴奋的模样,马皇后便问:“今天又弄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嘿嘿嘿,还是妹子懂我,我们还真找到些好东西让你瞧瞧。\" 朱元璋笑着掏出那张写满标点符号的纸。 “妹子看看,这叫标点符号,这个呢叫逗号,这个则是整句话,是这样用的……” 马皇后听完他的解释,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发明,这是谁的主意啊?” 朱元璋的笑容突然停住:“这话问得奇怪,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自己想到的呢?” 马皇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夫妻这么多年,他的斤两她还能不清楚? 朱元璋嘿嘿笑了两声:“好吧好吧,你猜对了,其实这些都是李伟写出来的。\" “李伟?就是你说的那个来自未来世界的家伙?” “没错,就是他。 别看他平时什么都不懂似的,其实这小子脑子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呢,要不是这样,我们早就把他给处理了。\" 朱元璋嘿嘿笑着说出了最可怕的话。 “要说李伟也算个有功劳的人,重八你应该多加优待才对,做君主的应当恩威并施。\" 马皇后劝说道,她对李伟入朝后的种种事迹也有所耳闻,屡立奇功,确实是个难得的贤臣。 “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已经给他封了个三品的大官吗?我们的恩惠可是一点都不少!” 朱元璋信口开河,至于他抢别人香皂和商会的事情,全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不过马皇后很了解他,知道他用人时前倨后恭,今天能给你封大官,明天就能把你脑袋砍了。 真可谓同舟共济,丞相各不相让。 “对了,不只是这些符号,我们还弄到一支好笔,妹子快看!” 朱元璋拿出那支中性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你看你看,这支笔写的字,这么细小都能清楚辨认,比那些读书人吹嘘的蝇头小楷强多了。 有了这支笔,我们可以随手写出更小、更清晰漂亮的字。\" 朱元璋得意地笑了。 “这也是那个李伟的?” “嗯,是啊。\"朱元璋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看来你是把人家的东西全抢过来了吧?” 洪武皇帝老脸泛红,连忙辩解:“这哪能算抢?分明是他心甘情愿献上的,再说,咱可是大明的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有何不可?” “唉!” 孝慈高皇后无奈地摇摇头,洪武皇帝对贫苦百姓还算仁慈,对待当年打天下的旧部也尚可,至少到目前如此。 就像胡惟庸案中,文官和士绅被抓即被处死,而陆仲亨、费聚等人却被饶恕。 当然这也因为天下尚未完全安定,武将功劳太大不能轻易处置。 不过相较文臣,朱元璋确实对武将更为宽容。 可可怜的文臣们,不仅品级待遇不如武将,还动辄获罪。 “今日玉儿问了我一个问题。\" 高皇后忽然开口,玉儿是小公主的小名,因洪武帝爱女如珍,便以玉石之“璋”为女儿取名,足见疼爱。 洪武帝疑惑地看着她:“什么问题?” “她问我,父皇是如何让那些娘娘们怀上孩子的。\" 高皇后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说道。 洪武帝阅历丰富,一听便明白:“她……这般年岁怎会问这种事?” “我稍作试探,似乎是从故事里听来的。\" “故事里听来的?故事……” 洪武帝猛然瞪大双眼:“是他,是李伟那个混账!竟敢给公主讲这种污秽之事,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给朕传旨,重责李伟四十大板!” 洪武帝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且慢!我还没说完呢!”高皇后皱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哼,你继续说,还有何事?” 洪武帝愤愤地道。 见他态度坚决,高皇后叹了口气:“玉儿渐渐长大,明年就要嫁人了,你难道不怕她对李伟心生别样情愫?” 前阵子听说“李伟去世”,小公主郁郁寡欢许久,可自从李伟复现后,她又重新展露笑颜,心思缜密的高皇后早已注意到这一点。 气得咬牙切齿的洪武帝脸色微变,脑海中浮现李伟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立刻连连摇头: “绝不可能!朕的女儿怎会喜欢那种人!绝无可能!” “你真的确定?”高皇后惊疑地问。 “绝无可能!”朱元璋又一次否决了,接着说道:“你也该管管她,这么大姑娘了,成日往乾清宫跑,成何体统。\" 所谓的前殿正是乾清宫,位于坤宁宫之前。 “这还不是你纵容的吗?若非你默许,她怎会轻易过去?”马皇后不悦地嗔怪道。 暂时语塞的朱元璋思索片刻,觉得确实如此。 于是暗暗决定,明日便颁布禁令,不准她再去乾清宫。 当下朱元璋的旨意通过太监传达给侍卫,侍卫即刻赶往李伟家。 此番翻墙而来的是吴勇,宋忠已被派至沐英处参与火器军操练。 如今李伟家中已不像从前那般冷清,阿布、来福、小月、小青,以及朱棣送的小丫头,全都在吴勇闯入时被惊动,聚于庭院之中。 不过众人皆非愚钝之人,见到吴勇一行人穿着皇家亲卫的服饰,便知不可招惹,因而无人敢贸然阻拦。 “这位大人,深更半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小青率先发问,作为李伟家的老仆,又是老爷喜爱之人,众人皆以她为尊。 李伟时常偷偷观望小青,众人虽有所察觉,却装作不知,唯独他自己以为掩饰得当。 ------------ “卑职奉命前来寻李大人,烦请诸位速速将其唤出。\" 吴勇嗓音厚重地道,他与李伟也算相识,虽是前来执行任务,但也不至于蛮横无礼。 这时李伟已然听见院中的喧闹,便不慌不忙地开门走出。 “哎呀,大个子,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绰号,吴勇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对这个称呼十分反感。 “李大人,陛下有旨,需对你施以四十杖刑!” 李伟神情微变,疑惑道:“不是已经免了吗?为何又要打?” “此中缘由,卑职并不知晓,大人是自行伏下还是让我们兄弟代劳?” 第54章 热血沸腾,几乎想当场挑战群臣 见对面站着一群魁梧健壮的亲卫,李伟决定自行承担:“我自己来就好,小青,去取我的垫子。\" “遵命大人。\" 小青快步入内取出李伟用来垫臀的厚垫,来福亦是机灵,立刻为李伟找来一条长凳,还特意递上一个枕头。 李伟泰然自若地跨坐于凳上,双手枕于下巴俯卧,小青将垫子放置妥当。 吴勇等一众人心中满是震惊,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般行事可行吗?” 一名亲卫吞吞吐吐地指向一脸惬意的李伟,向吴勇询问。 吴勇也是一脸错愕,从未见过如此受刑之人。 “为何不可?陛下不是说过无需加垫物了吗?” 吴勇稍作思索,老实答道:“确无此言。\" “如此便好,快动手罢,打完我还得歇息呢。\" 自那写字之事起,李伟似开了窍,四处寻找可钻之机。 吴勇木然沉思片刻,虽觉此事欠妥,但既陛下未明言反对,暂且依此行事,待回朝再据实禀报便是。 “便如此办吧。\"吴勇下令道。 四十板后,疼痛尚存,但无碍大局。 吴勇完成差事,便率众归队,李伟揉着臀部缓缓起身。 “咯咯……” 李伟刚欲回屋,忽闻轻微压抑的窃笑声。 “是谁?谁在笑?” 众人纷纷避让,露出被朱棣送来的丫环。 小丫环愣住,随即慌张道:“老……老爷,我真的没笑。\" 李伟冷眼逼近:“你唤何名?” “秋蝶。\"小丫环怯懦答道。 来李府数日,起初甚是不愿,但居几日后,见李大人不打不骂,亦非苛刻之人。 加之李伟经商,众人皆需协助,且有薪酬,所得较王府赏赐更为丰厚,故再无怨言。 即便被遣返王府,她亦不愿。 方才见李伟姿态古怪有趣,忍不住笑了,现见李伟面寒欲责,顿时惊恐不已。 “秋蝶?” 李伟低声复述此名,暗忖大户之家果然不同,连丫环之名都显高雅。 再瞧自家丫环,小青、小月,差距立现。 “此名难听,改了罢,往后唤作小翠。\" 李伟沉脸道。 “啊?老爷,我觉得秋蝶挺好的呀。\"小翠战战兢兢地道。 “好个什么,小青、小月到你这儿成了秋蝶,这风格完全不对劲!以后就叫小翠罢!” 小翠:(?_?) 小翠一脸无辜地站着,完全搞不懂老爷到底想要怎样的画风。 李伟懒得理她,直接回房继续睡觉。 深夜。 咚咚咚! “李大人,该起床去早朝啦!” 一声大吼把李伟从梦里叫醒,他怒不可遏,随便披了件外衣就冲了出来。 门口处,阿布早就习惯性地将韩宜可挡在外面。 “你是不是有毛病?” 李伟气急败坏,这是什么人啊,怎么一直缠着他不放? “李大人,身为朝廷重臣,应以身作则,按时上朝是最基本的要求,请您随我前去。\" 韩宜可依旧平静,看到李伟靠近了些,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李伟一时失神被抓个正着,顿时紧张起来。 韩宜可拽着他往外走,阿布也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挡住他们的路。 “我还什么都没穿呢!” 李伟急忙说道,这么冷的天气,他只披了一件外套。 韩宜可瞄了他一眼,觉得确实不妥,于是停下了脚步:“让下人帮你拿衣服,在这里穿上吧。\" 李伟气得脸都绿了。 “把我的官服拿来!” 李伟无奈地命令道。 已经清醒的小青她们立刻跑去取来了李伟的衣服和官服,在门口帮他换好,期间韩宜可始终没松手。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韩宜可也不多说,直接牵着他走。 李伟无可奈何,自从入职以来半年过去,这次终于准时参加了早朝。 朝堂之上,众人议事完毕后,李伟便站在薛祥身后昏昏欲睡。 朱元璋坐在上方听各位大臣汇报工作,目光却一直盯着正在打盹的李伟。 待众臣汇报完毕,朱元璋忽然大声喊道:“李伟!” 正打着瞌睡的李伟猛然惊醒,迷茫地看着朱元璋: “啊?怎么了?” “刚才礼部提到的事情你怎么看?” 朱元璋严厉地质问。 李伟傻眼了,他刚才在打盹,哪里知道礼部说了些什么。 “高丽未能如期进贡,三韩之地反复无常。\"薛祥不动声色,只是低声提醒李伟。 李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薛祥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真是无可救药。 还不等李伟回应,勋贵集团那边就开始喧哗起来。 永昌侯蓝玉直言:“皇上,臣以为应对高丽有所行动,瞧他们那德行,见咱们未能彻底平定倭寇,便开始摇摆不定……” “正是如此,依我看,连同倭寇一起铲除才是正道……”怀远侯曹兴附和。 …… 朱元璋充耳未闻,他的注意力全在李伟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怒火四溢。 徐达、汤和等老臣察觉到皇帝心情不佳,迅速转头示意其他将领噤声,这才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下来。 明朝初期,这些将领大多热衷于建功立业,谋求晋升。 唯有徐达这样的元老稳重自持,无意争斗。 李伟一听提到倭国,顿时兴奋起来,这可是他熟悉的领域啊! “皇上,此事势在必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可知兴兵会有何等巨大的隐患?不但耗费民力财力,即便攻下那些偏远之地,所得也不足以抵消付出。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里信口开河,真是愚蠢至极!” 朱元璋一反常态,不再以“李爱卿”称呼,而是严厉呵斥李伟。 李伟被骂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这算怎么回事?这不是你主动问我的吗?我又不是军人出身,你让我发表意见,现在又迁怒于我,这分明是在找茬! 他委屈地盯着朱元璋,思索着自从昨晚到现在,自己似乎并未得罪这位老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陛下有所不知,倭国蕴藏丰富银矿,拿下之后可开采银子,这样一来,我大明便不愁银两短缺了!” 李伟语气不善地回应,尽管他对军事一窍不通,但出于某种后世的民族情感,仍想努力争取。 关于倭国盛产白银的消息,是他偶然在网上某篇文章中读到的,真假且不论,眼下先行动再说,即便最终证实无据,他甘愿承担后果。 朱元璋闻言愣住,竟还有这种好事?本想找个由头教训这小子一顿,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惊喜! 他原本担心后世子孙会因一时冲动,不惜代价攻打这些蛮荒之地,反而损害国家利益,因此打算将倭国列为不可侵犯的国家,并将其载入祖训。 然而得知那里有银矿,朱元璋立刻改变了主意。 不过此事暂且搁置,这小子竟然敢向自己的女儿讲述不堪入耳的故事,今天绝不会轻饶! “你懂什么?倭国距离我大明万里之遥,海域险恶,哪里是那么容易征服的?你可知航行中的危险有多大?稍有差池,我大明的水师舰队就会葬送于狂风巨浪之中!” 李伟怒气冲冲地反驳说:“陛下,我可以用私人资金打造蒸汽战舰,亲自出征,绝不牵连朝廷。 您尽管放心!” “就你行是吧?就你觉得富裕是吧?你自己去打仗?你知道海上风暴的威力吗?……废物一个……一无所知……字写得歪歪扭扭……只会投机取巧……” 朱元璋拍着大腿破口大骂,起初尚且与当前事务相关,后来却完全变成对李伟的羞辱。 李伟被骂得晕头转向,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骂了一阵,终于消气后才停下来。 大臣们见他对李伟的态度转变,各自心生异样。 朱元璋刚停,赵俊便站出来奏道:“陛下,臣弹劾李侍郎擅自改动军器局设施,导致巨大浪费,不珍惜民力,行为放纵,请治其失职之罪。\" 洪彝随之而出:“陛下,臣附议。 李伟德不配此职,先是殴打属官,再则胡作非为,还在朝堂上打瞌睡,失仪失德,应免其官职并严惩。\" 左都御史安然随即弹劾,其他专职谏官也纷纷跟进。 李伟听后热血沸腾,几乎想当场挑战群臣。 然而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担心他们不守规矩,以多欺少,只能装作充耳不闻。 众多文臣联合弹劾,尽管薛祥说了几句公道话,吴伯宗也在最后提出了反对意见,但二人势单力薄,很快便被压制下来。 ——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骤变。 他不过是借此发泄情绪,从未想过真的要置李伟于死地。 然而,由于他态度的变化,那些早已将李伟视为奸佞的大臣们蜂拥而上,硬生生将李伟塑造成必须处死才能平息众怒的巨奸。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就连徐达、汤和这两个老友也投来疑问的目光,似乎想知道他是否真有此意。 朱元璋表面平静,内心却十分惊愕。 他未曾想到不知不觉中竟已将李伟逼入如此境地,当然,李伟本人的积极配合也功不可没。 朱元璋目光微沉,这种局面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第55章 查完了,这就走! “你们根本不懂!若不改进军器局,如何制造新型火器?只知道盯着同事,你的本职工作做好了吗?” “还有你!堂堂吏部尚书,整日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操心,朝廷这么多空缺职位,你都替咱们安排妥当了吗?” 朱元璋话锋一转,转向带头弹劾的洪彝与赵俊,劈头盖脸地训斥起来。 赵俊倒还能忍,李伟的行为虽有失职之处,但他至少是在办事。 而洪彝却难以接受这种指责,怒道:“鸡毛蒜皮?我吏部考核官员难道不是分内之事?若非你下手太快,那些空缺早就有人了!” “陛下,考核官员本是我吏部职责,李伟失职,我自然要管。 至于空缺,我一直在寻觅贤才,未曾懈怠。\"洪彝昂首说道。 “那么,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朱元璋冷眼看着他。 洪彝哑口无言,心想:你杀得这么决绝,谁敢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哼,你这是失职之至,不仅不干正事,还对他人指手画脚,我看你这吏部尚书也不必再做下去了,回家耕田去吧!”朱元璋拂袖而起。 “臣领旨,谢陛下恩典!”洪彝硬着头皮谢恩,转身便退,决定下朝后就递交辞呈回乡务农。 没见过如此蛮横的皇帝! 赵俊见洪彝溜走,顿时心虚:“陛下,臣知错了,以后一定专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哼,退下吧!”朱元璋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赵俊连忙谢恩退出。 两位带头者闭嘴后,那些见风使舵的随声附和者也纷纷噤声,但仍有几名固执的御史依旧不停地指责。 朱元璋毫不留情,一声断喝,命令侍卫将这些顽固分子拖出去杖责。 偰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庆幸,刚才是形势明朗,他差一点也想加入其中,幸好最后时刻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便目睹了陛下雷厉风行,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吏部尚书又要换人了,一批御史被拖出去挨打,李伟估计也待不久了,赵俊低头认错,倒也没太大问题。 总之,这群自认为猜透圣意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危险,太危险了! 伴君如伴虎,圣意难测啊!不行,必须找个机会告老还乡! 偰斯一边庆幸,一边下定决心加速辞职进程。 李伟陷入迷茫:“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他满脑子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险些丧命。 在朱元璋的强势压制下,朝堂上关于李伟的争议终于告一段落,众人重新开始处理正事。 早朝结束后,李伟赶忙离开,能参加早朝已经算不错了,午朝晚朝能躲则躲! 乾清宫内,高炉技术让李伟犯了难。 他犹豫着到底是采用电机还是延续现有的水力鼓风设备,因为不论是发电机还是电机,都存在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所以他决定先查阅资料再做定夺。 这次他计划使用磁化钢作为电机的永磁体,但合格的钢材又需要新的高炉来冶炼,而高炉炼钢同样依赖于电机鼓风,这种循环困境让他一时难以抉择。 实在无计可施之下,他打算暂时用现有的水力鼓风机试试,之后再另寻他法。 李伟在乾清宫埋头工作的间隙,朱元璋便匆匆赶来了。 李伟心中疑惑,今日这老朱怎的如此早退,以往他总是要等到午后才回宫。 实际上,朱元璋平日里不开朝时并不会留在乾清宫处理政务,作为皇帝的寝宫,这里并非他的正式办公地点,只有那些懒于外出的皇帝才会在此办公。 朱元璋真正的办公场所位于武英殿,而太子则在文华殿,这两座大殿分别坐落于奉天殿前的左右两侧。 见到朱元璋前来,李伟起身行礼,朱元璋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李伟便又坐回去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朱元璋并未走向龙椅落座,而是围着李伟走了几圈。 李伟察觉到那两道探究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 “身板这般单薄,一看就知道是个懒散之徒,平时也不知运动锻炼。\"朱元璋不满地嘀咕。 李伟没听清楚,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你今年多大啦?”朱元璋开口询问。 尽管李伟已经在此多时,但朱元璋从未问过此事,毕竟年龄嘛,从外貌大致也能猜个大概,无需深究。 “啊?哦,我二十八……九了吧。\"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李伟措手不及,愣了一会儿才回应。 “你都二十九啦?!”朱元璋惊讶不已。 李伟虽然素来不注重保养,但作为现代人的他,由于不用风吹日晒,与那些早早成婚育子的古人相比,面容显得年轻许多。 朱元璋一直以为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啊,二十九了。\" 他在大明朝生活已有大半年,来时二十八,如今长了一岁。 朱元璋听完后眉头紧皱。 “出门在外别说是这个年纪,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二十……二十五岁,不,二十四岁好了!” “???” 李伟满腹疑问,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隐瞒年龄? 朱元璋早有打算,尽管他认为自己的千金应当瞧不上那厮,但难保万无一失。 若她一时糊涂,被那家伙迷惑了心智,真的倾心于他,该如何是好?难道让天下人知道大明公主下嫁给了个老头子,叫外人笑话自家祖宗八代不成? “都二十九了,连媳妇儿都没娶,真是废物!”朱元璋冷哼一声,又训斥了一句。 李伟:…… 关你什么事!! 李伟心中暗骂,懒得向他解释什么计划生育、单身自由之类的话。 为何非要结婚不可?独身多自在啊,我独身我快乐,你管得着吗? 我有快乐肥宅水,有美腿,有学习资料,还有短视频里那些虚拟的“妻子”,还要女人干嘛? 需要吗? 呵,可笑! ?°(°ˉ??ˉ?°)°? 大明规定男子十六女子十四为法定婚龄,这在后世不少国家也挺常见,蓝星联盟也只是建议不低于十五岁,唯独我大明要求二十多岁才准婚。 这也显得有些不合理,法定婚龄远远高于生理成熟期,意味着在这几年间,这些少年男女只能谈恋爱却无法合法结合,这样岂不是矛盾?万一出了状况,他们连合法伴侣的身份都没有。 在大明,十来岁的男女就算大龄剩男剩女了,李伟二十九岁,那就是典型的老光棍。 朱元璋说完这话,便自行回到龙椅上坐定,继续盯着那小子。 李伟心里窝火,不愿理会,只顾做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赵俊为何弹劾你吗?”朱元璋忽然开口。 李伟抬头思索片刻,答道:“因为他和孙建是同乡,而我打了孙建。\" “错!是因为你分了他的权力,现在你管的事很多从前都是他负责的。 你是右侍郎,他是左侍郎,薛详年纪大了,将来工部尚书的位置多半会在你们之间产生,你们是竞争对手,明白了吗?”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 李伟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啊!” “那么你知道洪彝为何弹劾你吗?”朱元璋接着问。 李伟想了一会儿,干脆摇头:“不知。\" 他跟这老者并不熟络,按常理来说,不该与他有过节才是。 朱元璋深深呼吸,愤恨地说:“因为你这侍郎是我直接绕过吏部下达旨意任命的,此举显然违背了朝廷规矩,他这吏部尚书自然不高兴了!” 李伟顿时明白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随即他又困惑地问:“那他应该弹劾的是你呀,为何要弹劾我呢?” 朱元璋气得直喘粗气:“他敢吗?我看你办事也不蠢,为何在朝堂事务上不多用心思呢?” 李伟一脸无奈,摊手说道:“圣上,我很忙的,军器局的事就够多的了,还有很多其他部门我都没顾得上呢,这都是您给安排的任务,我哪有闲工夫去和他们争斗呢。\"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争斗之事,在前世的公司里也是如此,他宁可一个人待在车间里工作,也不想跟那些工于心计的人同处一室吹冷气。 朱元璋气得咬牙切齿,越看这个家伙越觉得讨厌。 “你以后没事就别来乾清宫了,我不想见到你!” “啊?可是我还要用电脑呢。\"李伟愣住了。 “那……你就提前申请啊!” “这几天我都要用!” “……” 这回轮到朱元璋无言以对了。 李伟继续埋头查阅资料,朱元璋看着他越发不耐烦:“快点查完,查完了就赶紧走!” 李伟瞄了他一眼,这老头今天是怎么了,总找茬,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查完了,这就走!” 李伟不情不愿地整理了一下,虽然有些资料还没看完,但瞧老朱的样子,再不走恐怕又要挨揍了,还是先溜为妙! 朱元璋看着李伟收拾好电脑离开,摇头叹息。 都是因为他之前挖的坑太深了,而李伟这傻瓜还不知道躲避,不仅主动跳进去,还帮忙挖得更深,现在他想拉都拉不出来。 “唉,拉不出来,真的拉不出来啊!”朱元璋苦恼地说。 第56章 总是报喜不报忧 他在位时还能护着这小子,等他去世后,后世的皇帝还能护着他吗?还会护吗?要是这小子出了什么事,那他的宝贝女儿岂不是要守寡了吗? 李伟走到门口,隐约听见朱元璋说“拉不出来”,不禁摸了摸脑袋,疑惑不解。 “拉不出来就用开塞露啊,不是有甘油了吗?这老头真奇怪!” 尽管这事挺诡异,但他也不至于傻乎乎地跑到老朱面前说“拉不出,用了开塞露,其实就是甘油”。 这种私密的问题,就算他是好意,要是真说了,恐怕也得挨一顿狠揍! 李伟从乾清宫出来,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马皇后。 马皇后戴着龙凤珠翠冠,穿着红色宽袖衣,披着霞帔,气度雍容华贵,身后还跟着一群太监宫女。 在后宫时,她衣着朴素,毫不讲究,但一出后宫,到了外面就很注重仪态。 毕竟她可是皇后,不能给老朱丢脸。 李伟虽没见过她,但从她的排场就能猜到此人身份不凡,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马皇后。 李伟拱手作揖,却又担心叫错名字,于是犹豫着没出声。 马皇后明白他的顾虑,主动露出笑容说道:“本宫乃大明皇后马氏。\" 听到这话,李伟不再迟疑,急忙弯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嗯,爱卿不必多礼。\" 马皇后微笑着回应。 李伟应声站直身子,他不像那些臣子在皇帝面前点头哈腰的,毕竟自己是个现代人,能行这样的礼已经不错了。 马皇后带着笑意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举止得体,不卑不亢,很好很好。\" “……” 见马皇后频频点头夸赞,李伟顿时紧张起来,心想你可别乱来,让老朱知道了,我的脑袋是不是还能保住? 虽然老丈人对女婿越来越挑剔,但马皇后这个丈母娘却越看越喜欢。 “李爱卿今年多大了?”马皇后柔声问。 “二十……二十四吧。\" 想起朱元璋的叮嘱,李伟撒了个谎。 “都已经二十四了?年纪是大了些,不过爱卿看起来很年轻,以后对外就说刚过二十好了。\" 马皇后听后微微皱眉,开口就把李伟的岁数又减了四岁。 李伟愣了一下,心想你太过分了,虽然我确实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有几分潘安的风采…… 但我都二十九了,你说二十四五还有可能相信,说二十,连我自己都不信! 对于马皇后的话,李伟只是笑了笑,并未答应也未反驳,毕竟开玩笑呢! 其实朱元璋让他自称二十四五,也是根据他的外貌估计的年龄。 “娘娘,若无要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伟浑身不自在,硬是按捺住想要转身就逃的冲动说道。 马皇后轻轻颔首,“爱卿随意就好。\" 李伟好似得到了特赦令,拱了拱手后迅速绕过马皇后以及一众太监宫女,匆匆离去。 马皇后含笑目送李伟出了宫门。 身边的宫女察觉到她并未起身,好奇地问:“娘娘,我们是不是还要去见陛下?” “不必了,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回宫吧。\" 马皇后语气平淡地说完,她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看看女婿,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宫女听闻此言,慌忙低下头,将不该听见的话当作耳旁风,毕恭毕敬地应声道。 待朱元璋得知妻子刚来过自己门前便与女婿聊完离开,连自己这糟老头子都没顾上看一眼,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伟急匆匆出了宫门,心中满是疑惑,今日这对老夫老妻的行为实在古怪,无缘无故问起他的年纪,还嘱咐他瞒报,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在他性格豁达,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便不再纠结,不去深究也就没有解不开的谜团。 出了宫城后,他径直往兵仗局走去,那里都是熟人,掌司方建宝和掌印太监小德子都在,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上次燧发枪试炼,多亏李伟为众人请功,如今方建宝已是正七品官员,手下管事也成了从七品,个个成了朝廷中的上层人物。 就连小德子,在宫中的地位也节节攀升,甚至收了干儿子。 这些受过恩惠的人对李伟感激不尽。 “李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但说无妨,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方建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伟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要几个人,当初跟我一起研制发电机的工匠给我叫过来,我想带他们去军器局帮忙。\" “好嘞,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话音刚落,方建宝便亲自去寻人了,态度十分积极。 待方建宝走后,小德子犹豫片刻,试探性地询问李伟:“李大人,听闻陛下希望燧发枪的技术能够保密,若将其外传,会不会有些风险?” 身为皇家的仆从,他必须准确领会主子的意图,既然朱元璋有所暗示,他自然要尽力完成任务。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已将核心部件如枪机这类的关键部分留在兵仗局制作,其余非关键的东西交给外头的军器局处理,最后汇总到兵仗局即可,不会有差错的。\" 李伟对技术保密有所考量,尽管在他看来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在这群古人眼里可是重要机密,所以他该做的防范措施都已落实。 按照他的规划,这种燧发枪很快会被淘汰。 以当前的技术条件,只要优质的钢材到位,他有信心制造出发射米尼弹的线膛枪。 尤其是等电机研发成功后,利用它制作机床,机械技术必定会有巨大飞跃! 其实膛线也能手工加工,只是效率太低,他暂时没考虑这个,反正不着急,先用燧发枪就行。 他的重点还是通过科技改善民生,至于战争之类的事情并不急。 小德子听了这话才安心下来,他对技术一窍不通,只知道这是李伟发明的,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 孙建宝很快召集众人前来,其中包括一位管事,他曾参与与李伟一同制造发电机,不过李伟并未让这位管事同行,因为军器局的大使只是正九品官阶,而这位管事为从七品,若被派往军器局任大使的话,实际上算是降职。 从品级就能看出兵仗局的地位远高于军器局,毕竟这里位于皇城之内,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比外面的军器局强得多。 李伟带着几名工匠离开兵仗局,直接前往军器局,将工匠交付给鲁提,让他们依照先前的方法打造一台新发电机,并且同时制作一台调压器。 调压器构造简单,原理类似变压器,唯一不同的是调压器的输出端装有一个可滑动调整位置的铜片,而变压器则是固定不变的。 这样做是为了后续制造磁钢,磁钢具有强大的磁性,能用于制作更高效的发电机和电动机。 现在任务分配完毕,只待炼焦炉和炼钢炉完工,开始大规模生产钢铁。 处理完军器局事务后,李伟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明黄商会总部。 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尽快把朱元璋需要的白酒和香水送去,否则怕是要挨罚了。 另一个目的是召集大家开个会议,了解商会运营状况,近来他专注于工部事务,虽然每晚回来后福和阿布都会简要汇报各自的情况,但沈经那边的工作也不能忽视。 李伟吩咐手下将沈经、吴奇找来,连同来福、阿布以及沈经手下负责各作坊的主管,召集众人一起议事。 李伟位居会长,高坐堂上,吴奇与沈经分坐两侧,其余如阿布等人则没有座位,只能站着陈述情况。 李伟扫视站立的一众下属,心中暗想,以后得预备一间会议室,置办一张大桌子,这样开会会更方便些。 众人行礼后,会议正式开始,来福率先发言:“会长,商会最近铺货进展顺利,几乎已覆盖全城一半以上的商铺,商品涵盖柴米油盐、日常用品、布匹、化妆品等。 我们自家生产的香皂、香水、白酒、蜂窝煤等深受欢迎,许多店铺主动找上门订购,这些也是我们的主要盈利来源。 至于家具、果蔬这几类产品暂未涉足,家具体积较大不便运送,且多数家具店自行生产销售,无需我们介入,可考虑供应木材;果蔬则是城外农户挑进城售卖,也不需我们操心……” 作为外柜总管,来福相当于市场部负责人,对商会销售状况最为熟悉,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停停停!有坏消息吗?有哪些需要解决的问题?不要只讲好听的,麻烦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李伟眉头紧锁,打断了来福的话。 他承认来福有能力,但过于圆滑,总是报喜不报忧。 被叫停后,来福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当然有。 一是我们的自有产品销量似乎遇到瓶颈,近几天增长势头放缓。 还有就是商铺拖欠货款的问题,仍对我们造成不小的经济压力。 不过按照会长您的指示,我已经严格控制回款周期及各店铺的供货量,并依靠自有商品的利润支撑,目前尚无大碍。 另外我发现城中出现了几家仿效我们的商行,不过目前规模都不大。\" 第57章 既不敢违抗,又不想应承下来 李伟听罢点点头说道:“嗯,回款的事你要多加留意,务必按我制定的规则严格执行,这非常重要!此外,你去跟供应商谈一谈,今后不仅要压低进货价格,也要压缩货款支付,尽量减少我们的资金负担。\" 李伟特别强调了回款的重要性,作为中间商,因欠款而陷入困境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个问题必须引起足够重视。 商会日益壮大,当垄断全城商铺后,便能反过来压制供货商的价格。 那时,明黄商会不过是中介,赚取差价,毫无风险可言。 自有商品的销量问题,他也无能为力。 即便最廉价的煤球和肥皂,其售价也远高于同类产品,仅稍富裕之家才买得起,真正的贫苦人依旧依赖柴火与皂角。 并非李伟不尽力,实则成本摆在眼前。 原料有限,产量难提,若走平民路线,他根本供不应求。 目前商会的主要收益来自自有商品,占比超一半。 待商会规模再扩大,掌控供货商与店铺两端,便可上下通吃,利润自会滚滚而来。 到时自有商品交给他人生产也无妨,毕竟货物总要经过他这里,他必分一杯羹。 后世诸多平台皆如此操作。 “那些商行怎么回事?”李伟再次发问。 来福未直接作答,而是望向沈经,李伟顺着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沈经尴尬一笑:“有三四家商行,有些是大商家不愿我们占便宜,自行供货;还有几家见我们做得好模仿,但大多不成气候。\" “唯独……咳,舍叔沈彬,以更高抽成、更长账期及更大欠款额度与我们争夺店铺,但因自有商品缘故,多数商铺仍选择与我们合作。\" 李伟听完明白了,沈经这位二叔仗着财力雄厚抢生意啊! 不过没关系,他早有预料,这是迟早之事,也已有应对之策。 回款周期、铺货量等皆是陷阱,稍有不慎便会倾家荡产。 等自家商会壮大,便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其他自行供货的商行,单凭一两种商品难以盈利,尤其是像他这类高利润产品,且许多店铺不止销售一种商品。 缺乏互联网和高速物流的支持,直销难以做大。 其实,在互联网兴起前,每个大型经销商都可视为一个平台,只是这些人观念陈旧,未能与时俱进,最终被新“互联网经销商”取代。 李伟所做之事,不过是物流加平台的b2b模式,听起来高端大气,实则是科技取代人力,并无商业革新。 李伟此刻反其道而行之,弃科技而用人力,重新拾起传统经销的方式。 他依靠来福带领的小商贩们传递消息,构建交易信息平台;又通过阿布领导的送货队伍完成货物运输,最终促成交易。 虽然这么做让人工成本大幅增加,但凭借前期销售高利润商品积累的资金,后续规模化运作时便不会感到压力。 未来,李伟还计划开设大型综合超市,即b2c模式。 那时,他就无需再像现在这般挨家挨户配送货物,而是直接取代这些零售商铺。 哎呀,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李伟一边听沈经汇报工作,一边思索未来的发展方向,越想越觉得内心不安。 但这也不能全怪自己,这些都是从后世的那些电商平台那里学来的。 商场如战场,他也只能变得强硬起来。 嗯,都是他们的错,李伟不断说服自己的良知。 “这些人暂时不用操心,将来我自有打算。\"李伟等沈经说完说道。 “那个……阿布,你那边情况如何?” “回禀大人,近期我们的送货量激增,手下人都非常忙碌,有些应接不暇。\" 阿布如实回答。 李伟曾叮嘱过他与来福,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为会长即可,不必称老爷,更不能自称为奴才,因为他们二人如今已是商会的核心管理者,这种身份不利于开展工作。 不过阿布坚持要叫老爷,幸好没有自称奴才之类的话,李伟也就不再追究。 “嗯,以后不要再用小推车了,全部改用大车吧。 提前统计好各家店铺的订单,用大车统一收集货物并配送,这样可以节省大量人力。\" 李伟沉思片刻后说道。 早期由于店铺和供货作坊分布较散,货物不多,只能靠人力频繁往返。 但随着货物增多,采用大车集中运输成为必然的选择。 目前货源主要来自京郊各作坊以及外地行商,行商的货物通常存放于官办的客栈或塌房中。 这里的塌房并非坍塌的房子,而是专供行商居住的地方。 这两处场所不仅为商人提供食宿,还顺便收取税费,由户部管辖,京城内称作宣课司,外地则叫通课司。 阿布和来福是商会的重要支柱,分别负责平台建设和物流管理,这是商会的核心部分。 至于交给沈经管理的产品作坊,虽然现阶段利润很高,但之后会被逐步淘汰,并非重点业务。 吴奇就更不用提了,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其实只是老朱安插的监控之一。 李伟询问完阿布和来福的情况后,才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 沈经手下负责各个作坊的管事依次汇报了各自的运营状况,整体来看十分平稳,产出也足以满足当前的市场需求。 沈家财力雄厚,即便沈经仅继承了家族资产的一小部分,建立这些作坊也是绰绰有余的。 实际上,如今作坊使用的很多原料都已经实现了自家供应。 ------------ 听完管事们的报告后,沈经补充道:“李大人,我们商会在京师的发展已接近极限,您看是否该着手向外地扩展了?” 李伟眉头微蹙,略作思索后摇头:“再观察一阵子吧。 商会目前在京师根基尚浅,等站稳脚跟后再谈扩展的事也不迟。\" 并非李伟不想扩张,而是他深知,在京师尚未稳固的情况下贸然向外发展风险极大,即使最终能够有所成就,也很可能被他人捷足先登,比如面前的沈经。 眼下,李伟手头真正可用且信赖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来福和阿布,其他人多不可靠。 因此,他打算先花时间培养自己的班底,再图长远之计。 沈经听出李伟的意思,笑着应允,不再坚持。 李伟的经营模式并不复杂,沈经完全可以效仿。 况且,凭借自己手中的作坊资源,他完全有能力复制李伟的成功模式。 然而,沈经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无论是李伟还是吴奇,背后都有皇帝撑腰。 作为一个普通商人,能分一杯羹已属不易,若真与天子争利,无异于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李伟转向吴奇。 原本这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吴奇竟真的有所诉求。 “李大人,商会名义上是皇家产业,不知能否让我手下的这些人也加入其中,参与经营?我的几个儿子也希望能为陛下效力。\" 吴奇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提出了请求。 李伟神色微变。 这些太监虽名为侍奉天子,却鲜有真才实学,万一他们掺和进来,难保不会破坏商会现有的格局。 李伟可不想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当然可以,你觉得他们适合去做阿布那样的送货工作,还是来福那样的商铺巡访?” 李伟的问题让吴奇一时语塞。 作为皇家的奴仆,他们在外的身份往往高人一等,何曾想过与寻常货郎、工匠一同劳作? 最终,吴奇勉强笑道:“或许可以让他们去作坊里帮忙做事?” 李伟皱眉道:“那些作坊可不是商会的资产!” 严格来说,这些作坊都是沈经的私人产业,李伟只是将产品的生产外包给他们,并牢牢掌控着核心技术。 “大家不都是自己人吗?沈员外觉得呢?” 吴奇见李伟没有回应,便将视线转向沈经,微笑着说道。 沈经面露难色,既不敢违抗,又不想应承下来。 “不成,各自按各自的来,这事就此作罢。\" 李伟语气坚定地拒绝了,他明白沈经不敢违抗,工坊眼下还有重要用途,绝不能被这些人搅乱。 吴奇闻言脸色阴沉,但李伟并不在意,爱找谁告状就去找吧,他可不怕。 “说到皇上,他要香水和白酒各一百瓶,沈老板,你先准备着,尽快赶制出来。\" 想了想,又补充道:“每样再多做十瓶,交由吴公公处理即可。\" 说完又对吴奇说:“麻烦吴公公把这些香水和酒送到宫里,多余的各十瓶算是我送给您的小礼物。\" 吴奇作为皇帝的代表,李伟也不想与他闹得太僵,便额外拿出十瓶香水和酒给他。 这些香水平白值几十贯钱呢。 吴奇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些,笑着说:“多谢李大人!” 沈经听后眼睛一亮,急忙说道:“李大人,既然皇上喜欢,沈某愿意献上香水白酒各五百瓶,您尽管放心,我让人多花些功夫,保证不会影响商会生意,吴公公那边也……” “不必了!” 沈经话音未落,李伟就打断了他的话。 “一百瓶足够了,皇上又不是贪杯好色之人,不需要那么多,你若是有诚意,这其中一半就算你的功劳,我会向皇上提起的。\" 第58章 我可要弹劾您 吴奇眼看着到手的利益被李伟拦下,顿时不满道: “李大人,虽说是皇上只索要百瓶,但我以为还是备得多些稳妥。\" “皇上的旨意便是,不多不少,哪来的多要之理,这事就这么定了,若无其他事,大家散了吧。\" 李伟毫不妥协,直接赶人走。 “你……哼!” 吴奇拂袖而去,脸色十分难看。 李伟看他这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心想那十瓶香水和酒怕是打了水漂。 待吴奇离开,屋里只剩下沈经和李伟两人,沈经疑惑地问:“李大人,这是为何?” 李伟看着这位身家数十亿的沈老板,暗暗摇头。 沈经年过三十,比他还大几岁,在商场上确实精明,但过于急切巴结权贵,行事显得鲁莽了些。 “沈老板可曾听闻过一句俗语?”李伟语气淡然地问。 “什么话?” “点滴之恩,或成怨隙啊!” 李伟言辞间带着几分深意。 沈经此举虽未必出于恶意,但情势所迫,难免招致非议。 李伟明白,即便朱元璋未必会动手,那吴奇定不会轻易放过沈经。 沈经听罢心中一震,随即恍然大悟。 他并非愚钝之人,经李伟点拨后立即意识到,这些太监绝非善类。 “多谢李公指点!” 沈经站起,深深一揖,真心诚意地向李伟表示感谢。 “无须客气。\"李伟颔首回应。 “好了,既然如此,我该告辞了。\" 李伟起身准备离开,沈经忙弯腰相送。 出了商会大门,李伟回头望了一眼,不由叹息一声。 商会刚成立不久,便已显露出纷争的端倪,令他心烦不已。 商会与朝堂不同。 在他看来,朝堂不过是他谋生之地,干活领酬,员工间的纠葛自然由主管和东家处理,他无意卷入其中。 然而商会不然,商会是他亲手创立的,哪怕仅持三成股份,也是名副其实的二股东,某些事不得不多加留意。 离开商会后,李伟便与阿布一道回了家。 至于工部去不去并无所谓,身为工部三位负责人之一,虽上有薛祥压阵,但料想薛老儿也不会因他偶尔缺席而责难,最多赵俊又免不了几句唠叨。 走到门前,李伟停下脚步,想起某位御史,指着门口的柱子对阿布说:“阿布,去牵条狗拴在这儿。\" 阿布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不知主人究竟何意。 一天劳碌下来,李伟疲惫至极,躺下正欲休息,忽自言自语道: “咦?好像漏了什么事?” 随即他仔细回想了一天的事务,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究竟是遗漏了什么。 “罢了,想不起便不重要,明日再说罢,睡了。\" [(--)]..zzZ ------------ 凌晨三点,夜深人静,李伟正酣然入梦,梦中金银满屋,佳人相伴…… “李大人……” “汪汪汪……” “起床啦……” “汪汪汪……” “上早朝啦……” “汪汪汪汪汪……” 李伟猛地从榻上起身:“糟了!这步棋走错了!” “这家伙真是笨蛋,上去咬它啊!光叫有什么意义?” 听着门外狗与狗御史的嘈杂声,李伟急得直跳脚,折腾了半天才无力地停下,垂头丧气地喊道: “小青!快来替我更衣!” 一刻钟后,穿戴整齐的李伟一脸倦容走出房门,冷眼瞪了韩宜可一眼。 接着,他转向那仍在怒吼的看门犬,淡然吩咐阿布道: “今晚把这条狗炖了,我要尝尝狗肉的味道。\" 旁边站着的阿布愣了一下:“啊?嗯,好的。\" 原来老爷养狗是想吃肉啊,我还以为是用来守门的呢。 阿布挠挠脑袋想着。 看门犬依旧气势汹汹地朝韩宜可狂吠,仿佛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殊不知它的命运即将终结。 可惜它还没意识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要被送上餐桌了…… 今日早朝平静无波,毕竟昨日刚经历了一场大事,李伟总算能安心眯一会儿,朱元璋装作没察觉。 轮到他汇报工作时,薛祥拉了他一把。 李伟上前简单介绍了军器局的情况,其实也没太多可说的,老朱多半听不明白。 散朝后,李伟离开宫门前往军器局,不过今天多了个随行者。 “韩大人,您闲得发慌?专门跟着我玩?” 李伟皱眉说道。 韩宜可瞄了他一眼:“本官如今是工科都给事中,今日职责便是跟着李大人,看看陛下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李伟张了张嘴,强忍怒气指了指对方,最终认命般接受了现实。 六科的都给事中虽官职不大,但权力不小,对应六部,皇帝下达旨意派活儿,都要由这六科给事中转到各部处理,若你办事不力,他们会弹劾你;若你拖延,同样会被弹劾;任务完成后还得找他们交接。 此外,他们还拥有封驳圣旨的权利,若觉得圣旨有问题,可以退回让皇帝修改。 当然,这种问题必须是真有问题,如果故意找茬,那就是自寻死路,在朱元璋时期,他们大多挑些语法错误之类的小毛病,让翰林院内阁起草的人重新修订,老朱的旨意是不能驳回的。 不过偶尔也会有硬骨头敢于顶撞老朱,就像眼前的这位,估计也是个不怕事的主儿!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参与廷议,六部九卿官员的任命他们都有表决权! 李伟带着一条大尾巴狗去了军器局,因为孙建和徐勇他们丞相不明就里丞相,李伟干脆不理他们,直接去找鲁提安排事情。 从兵杖局来的匠人们正依照李伟过去的方法制作发电机,李伟上前查看一番,并给出了一些指导意见,特别是关于调压器这种新玩意儿。 随后他又去看炼焦炉和炼钢炉,这些短期内恐怕难以完成,只能继续等待。 水车改造进展迅速,但暂时还无法投入使用。 至于其他皮革弓箭之类的东西,则暂时维持原有工艺进行生产,等到之后电机造出来、机床准备好后,就能实现机械化加工了。 韩宜可跟着他在各个工坊转了一圈,只见到处都在施工改建,匠人们正在制作一些前所未见的新物件。 他也清楚自己是个门外汉,因此一路上没有多嘴,直到李伟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皱眉说道: “李大人,圣上吩咐您三个月内打造出十万把钢刀和数千件火器,您这样大规模改建,还能按时完成任务吗?” “你懂什么!这是成大事者必先打好基础的道理!” “??” 韩宜可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气愤地说:“那是说想要做好一件事,必须先准备好工具!” 差点被他误导! “我知道我知道,意思不都一样嘛,要整人的话,就得先把家伙准备好!” 李伟不耐烦地说道。 韩宜可瞪了他一眼:“胡闹,不是这个意思!李大人平日应该多读书,提升修养,别整天满口粗俗之语!” “哎呀我哪有时间读书……等等!坏了!我把字给忘了!” 李伟突然大叫一声,慌忙跑回家。 “李大人,您要去哪儿?您要是误了差事,我可要弹劾您!” 见李伟拔腿就跑,韩宜可在后面喊道…… 李伟飞奔回家,找出纸笔便开始抄写,毛笔已经来不及用了,还好他有铅笔! 文章摆在左边,草稿纸放在右边,李伟使出了开学前夜赶抄作业的劲头,眼睛紧盯着文章,一眨不眨,右手飞速在纸上书写,连看都不看。 奋战了一个多时辰,手酸眼痛,总算抄完了作业。 李伟瞥了一眼自己抄写的作业,那根本不能算作狂草,简直就像烧焦后的荒原!还特么是烧过的! 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东西,李伟带着自己的“作业”进了宫。 在武英殿寻到朱元璋,心怀忐忑地递上了那份奏折。 朱元璋展开一看,瞳孔瞬间放大,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皱眉翻阅了几页,嘿,古人诚不欺我,这文字确实像野火烧不尽,仔细辨认之下,倒是能找出几个熟悉的字眼。 朱元璋冷声将奏折归还:“念来听听,少一个字就抽几鞭子!” “这……” 李伟一脸懵,抄的作业自己都不认识,这是什么神操作! 磨磨唧唧接过,目光扫过纸面,脑海里艰难搜寻记忆,这时候光靠眼睛不行,得靠脑子了。 “治国之策……策,策策法咪丞相……” 朱元璋寒着脸,李伟胡乱猜测一番,最终放弃挣扎,垂手低头,眼神求助般看向朱元璋。 “哼,来人,拉出去打!” 李伟垂头丧气地被侍卫架走。 此刻他无比想念前世那个苛刻的老板,至少那时扔标书过去对方也没动手,而今这位,唉,命途多舛! 不过朱元璋倒也不会真的怎样,挨了几十鞭后便算了,况且还有小德子监督,加上他事先准备好的厚垫子,这顿鞭子打得并不重。 挨完打,李伟舒坦地回了家。 进门之前突然想到什么,一边喊疼一边捂着屁股,小青见状主动帮忙,李伟也不客气,直接趴床上享受起来。 在小青柔嫩的手法下,所有的不适感顿时消散。 感谢朱元璋,发自内心! ------------ 商会的事务逐渐步入正轨,李伟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工部军器局的工作中,常常一待就是一天。 第59章 听说过‘投石问路\\’吗? 如同兵仗局时期一般,他依旧亲自参与,即便是繁重琐碎的体力活也不避嫌,撸起袖子就干。 起初,工匠们看到这位高官与他们同甘共苦,都紧张得手足无措,干活时格外谨慎,生怕出错惹怒上司。 然而,李伟的行为令他们十分诧异,他对待下属的态度与某位严厉的老者截然不同。 即便工匠犯错,他也只是耐心指导,多次教导未果才可能稍作呵斥,绝无其他苛责。 ------------ 日子久了,匠人们也慢慢适应了,知道这位李侍郎是个好官,心中满是感激。 徐勇等人因李伟每日必至,再也不敢随意责罚匠人,之前被克扣的口粮,现在也悄悄补上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匠人们逐渐习惯,在李伟面前也不似从前那般胆战心惊,饮食改善后,也没有挨打了,工作起来比以前积极多了。 韩宜可时常前来视察李伟的工作,见他确实尽职尽力,对他有了不少改观,只是李伟折腾许久,一把刀剑都未造出,他还是急得不断催促。 李伟不予理会,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行事,一切井然有序。 这些时日,韩宜可俨然成了李伟的“闹钟”,每天按时提醒他早朝,李伟无奈,便外出躲避,可老朱从中捣鬼,将他的行踪泄露给韩宜可,无论他躲到哪里,韩宜可都能找到。 最终,李伟只能接受现实,告别朝九晚十二的生活,改为天黑就寝,凌晨早起。 这天,徐勇突然来访,李伟正检查炼焦炉,双手满是污垢,用稍干净的手背擦了擦汗,身上也沾满了灰尘。 这些日子他特意备了几套粗布衣在军器局,干活时就换下官服。 徐勇瞧见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隐去。 “侍郎大人,咱们军器局的钱粮快要告罄,我去户部支取,他们却说咱们近来花费过多,不予支取,您看该如何是好?” 李伟皱眉:“不给?有何依据?这是陛下批准的。\" “这……他们并未明确拒绝,只是说忙不开,让我们等候。\" “岂有此理!我等得起,陛下能等吗?哼!”李伟愤怒地甩手扔出一把小铲子,转身离去。 徐勇接住脏兮兮的铲子,嫌弃的表情浮现,赶忙递给旁边的一位工匠。 李伟换回官袍返回工部,召来了孙建和关子明这两个闲人。 孙建是真的闲散,他的差事全被李伟揽去了,而关子明还有事务在身,他是虞衡清吏司的郎中,李伟顾及不到的部门皆由他负责,屯田清吏司的姜守清更是从未打扰过李伟,真正做到了无事不扰,有事亦不求。 相较李伟这般亲力亲为的官员,这两人自然清闲许多。 “户部那边一直拖着不肯拨款,大家想想办法吧?”李伟率先发话,他对户部的人不熟,也不打算亲自去要钱,毕竟他在朝堂上不受文官喜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事他们早有耳闻。 徐勇之前已经多次跑到户部交涉,后来实在没辙才来找李伟商量。 毕竟军器局只是工部下面的一个小单位,不可能一有问题就劳烦侍郎大人亲自出面。 “大人,我们也曾去过户部询问,但他们总以各种借口拖延,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如请大人亲自试试?”关子明小心翼翼地试探。 眼前这位侍郎大人可不是好惹的,前几天孙建接连被打了两次,那叫声简直传遍整个衙门。 “大人,我们确实已经尽全力了!”孙建哆哆嗦嗦地说,他已经跑了两三趟户部了。 “放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李伟一声呵斥,吓得孙建赶紧低下头连连认错。 “再不去跑一趟,拿不回钱就等着屁股开花吧!”李伟模仿某位老者说道。 孙建听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事儿还得怪李伟,他得罪了满朝文武,现在这些人自然会给他添堵。 以前兵仗局由内廷管理时,李伟怎么闹都没关系,但如今到了工部,办事需要和其他部门打交道,而他与人处不来,因此处处碰壁。 李伟虽然派孙建再去户部一趟,但他自己也没闲着,直接进宫向朱元璋求助。 这种麻烦事他不想自己费心,直接找皇帝解决就行。 武英殿内,朱标正在给朱元璋看一本奏折,说:“父皇,这些标点符号已在翰林院试用了段时间,效果很好,建议尽快推广。\" 朱标提到的正是李伟不久前献上的重要发明。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先交给翰林院的学士们测试,大家都认为不错,这才决定推行。 “嗯,你写个奏章明天早朝时呈上来,到时候我在朝堂上宣布推广。\"朱元璋点头同意。 听到这话,朱标有些惊讶:“父皇,这主意是李伟想出来的,是不是该由他来提议更合适?” 标点符号可是件大事,甚至可能流芳百世,朱标不想夺取别人的功劳。 “哼,若是你提出这个建议,群臣必然欢呼称颂,称太子英明;但如果换作那个人提出,说不定就被骂作奸邪之语了。 到时候推行起来定会遇到重重阻力。\" 朱标深知李伟在朝廷的地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听朱元璋这么讲,也只能点头附和。 终究朱元璋还是有私心,想将这美名留给长子。 “要不要跟李大人说一声?” “不必,既然献给了咱们,怎么处理悉听尊便。\"朱元璋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这时,殿外值守的太监进来通报,说李伟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让他进来吧。\"朱元璋淡然说道。 李伟行礼之后直奔主题:“陛下,军器局资金耗尽,向户部申请拨款遭拒,您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朱元璋闻言心中暗喜,正打算敲打这小子,此事正好能让他历练一番。 “这还用问?这么点小事也来烦朕?自己想办法去!” 朱元璋不耐烦地说道。 李伟一怔,嘟囔道:“那若是耽误了您所需的军器,可别怪我哦!” “你敢!若三个月内交不出朕要的东西,朕砍了你的头!”朱元璋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 …… 见他毫不在意,李伟无奈,只得自行回去想办法了。 告退出来时,他还跟朱标打了招呼,朱标露出尴尬的笑,毕竟要夺人财物,他不像父皇那样脸皮够厚。 李伟来去匆匆,回到工部后又去找薛祥。 这些军器无论如何都得造,哪怕不是为了完成朱元璋交代的任务,也是为了自己。 自从有了商会,虽然只占三成股份,但他相信今后的日子不会匮乏。 但若不发展科技,不制造这些军器,即便有钱,他也无法享受现代富豪的生活。 没有空调、暖气、洗衣机,没有电灯、电话、自来水,没有火车、汽车、飞机,这样有什么意义?过的日子还不如现代普通人的舒适! 找到薛祥后,李伟开门见山地说了情况,薛祥悠然自得地喝茶,看得李伟恨不得拔掉他的胡子。 “李侍郎莫急,做事情要从容不迫。\" “我能不着急吗?陛下只给了我三个月期限,要是军器造不出来怎么办?” “呵呵,李大人,很多事情不用事必躬亲。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军器局亲自操作,其实完全不必如此!” 薛祥慢条斯理地提醒道。 李伟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想亲力亲为,但那些工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尽管他已经详细讲解过制作方法,实际操作时仍会遇到不少问题,若不亲眼盯着,那些工匠根本解决不了。 “好了,薛尚书,我是在跟你谈经费的事呢,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李伟催促道。 “李大人,做官嘛,有时得学会与人同流合污,同事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维持好的。\" “怎么维持?” 薛祥愣了一下,这还需要我教你? 思索片刻后说道:“官场有它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 “……”薛祥无言以对:“听说过‘投石问路’吗?” “没听说过。\" “或者‘抛砖引玉’?” “……” 李伟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明白过来:“哦,他们是想收回扣,你是要我贿赂他们?” 薛祥脸色大变,急忙连声否认:“不是我,我没这个意思,你别乱猜!” 李伟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这里又没有外人。\" 想起朱老板的监控器,他又补充道:“我们只是聊聊而已,不会真的去做,薛大人放宽心。\" ------------ 薛祥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心想以后跟这小子说话得小心点,别掉进他的陷阱。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赶紧走,我还有一堆公文没处理完呢。\"薛祥不耐烦地赶人。 “哦,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李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尴尬地点点头表示歉意,然后离开了薛祥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住处,没多久,刚从户部回来汇报情况的孙建也来找他,结果自然毫无进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有什么用!” 李伟严厉地训斥道,颇有几分昔日某位老前辈的风采。 孙建低眉顺眼地站着,一脸委屈。 第60章 披着人情往来外衣的实际贿赂行为 思索一番后,李伟起身离开,直奔户部而去。 六部办公地点相邻,距离很近,片刻之后,李伟便抵达户部大门外。 一位差役谨慎地开口:“不知这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李伟身着正三品官服,傲慢地喝问:“你家尚书在不在?让他速来见我!” 差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户部本就无尚书,至于尚书去了何处,恐怕还要问问眼前这位。 沉吟片刻后,差役答应了一声,入内通报。 虽无正式尚书,但有代理之人,名义上相当于代理尚书。 片刻后,差役引出一名中年官员。 李伟未待对方开口,便傲慢地质问:“你就是户部尚书?” 范敏脸色微变,不悦地道:“下官乃户部郎中范敏,暂摄尚书之职。\" “哦?”李伟惊疑,“你们的尚书呢?” 范敏心中怒火暗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尚书一职空缺,李大人若有要事,可与下官商议。\" 李伟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嘀咕:偌大的户部竟无尚书,实属罕见。 “罢了,工部军器局的经费你尽快批复,我急用。\" 既然是小小郎中,李伟索性更加肆无忌惮:“你们这些人办事也太拖沓了。\" 范敏怒从中来,虽然只是代理尚书,尚未转正,但他也是朝廷命官,岂容这般轻视? “抱歉,户部事务繁杂,需逐一核查,李大人还是先回吧。\" 此言半真半假。 徐铎进京后,户部多位官员受牵连,范敏得以代理尚书,户部人手确有短缺,但军器局的经费早应处理完毕。 “我不管,今日必须给我拨款!” “下官实在无能为力,请李大人自行解决。\" 李伟蛮横,范敏也不让步,干脆利落地回绝,转身离去。 “好啊,你竟敢如此,看我日后怎么整治你!”李伟扬言。 范敏头也不回,快步离开,对李伟的威胁置若罔闻。 待范敏身影消失,李伟愤愤返回工部,思索对策。 “贪赃枉法之徒,老夫尚且奈何不得,难道还治不了你?范敏,你等着!” 沉吟许久,李伟终于想出一个可以实施的法子。 天色渐晚,他也没告知薛祥,便独自归家。 他打算让阿布与来福协助调查范敏的财产状况及日常开销。 在这个年代,贪官隐匿和转移资金的方式有限,比起后世那些富商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比如说,什么内部担保却拖欠还款,海外上市直接出售股份,虚构商业活动将款项转至境外企业,以低价将国内资产卖给外国资本赚取海外差价,利用空壳公司操控股价,这类伎俩层出不穷。 但在大明此时,手段却简单得多,只能藏银子,挖地洞,夹壁藏财,或者由亲朋奴仆代为持有,再无他法。 况且,朱元璋发行的宝钞不易长期保存,收到后必须迅速花掉,不然就要换银子,无论怎样都会留下痕迹。 那些亲朋奴仆仗着后台强硬,整天趾高气昂,四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如此张扬,自然容易暴露。 明黄商会遍布全城,来福和阿布的手下四处奔波,与各商家关系密切,消息极为灵通。 实际上,朱元璋的皇家店铺和官方店铺也有收集情报的功能。 至于明黄商会中是否有他的心腹,李伟并不清楚,但猜测应该存在。 回到家,李伟刚进门,正准备叫阿布和来福过来,忽然看见小青在院子里,他立刻灵机一动,像昨日那样捂着屁股叫疼。 小青忙上前扶住:“老爷,陛下又打您了吗?” “唉,是啊,今天那……陛下让我……哎呀哎呀……然后我就被打啦。\" 李伟长叹一声,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快进去吧,我给您揉揉……” “好啊好啊。\" 二人入室,李伟熟练地趴下,享受着小青的温柔抚慰。 至于打探消息的事,嗯,薛老头说得对,不用急,不用急…… 次日早朝,难得太子朱标也出席了,站在朱元璋御座前,呈上标点分明的奏章。 朱元璋读完龙颜大喜,命众臣传阅,众臣看完后纷纷鼓掌称赞! “太子殿下睿智……” “太子殿下英明……” “太子殿下英明睿智……” “太子殿下睿智英明……” 殿内马屁声此起彼伏,言辞之精妙,辞藻之华美,非寻常人能及! 李伟在下方听得频频皱眉,心中既不满朱家父子的模仿,又自我安慰:那些溢美之词无非是在夸我! 忽而想起自己同样有借鉴他人之处。 哦,如此便无妨了…… 朱标一边婉拒众臣的赞誉,一边朝李伟递去歉意的目光。 李伟报以一笑,心想无碍,大家皆如此,处境各不同…… 奉承之声止,朱元璋威严宣布以后公文需用标点符号,并推广至民间。 群臣齐声响应。 至于白话文之事,古时有其特殊考量,纸墨珍贵,毛笔字又占地方,为节省,能一字表意绝不冗长,文言恰合此点,不过某些例外如茹某人! ------------ 依李伟之命,阿布与来福开始行动,街头巷尾的货郎及送货车夫在与商铺往来时,顺带打探范敏家的情报。 傍晚完工时,二人将搜集的信息汇总呈交李伟。 短短数日,范敏家中人口、月度食用油盐量、化妆用品消耗频次、仆佣丫鬟数量及小妾数目等详尽数据悉数掌握。 李伟将这些信息录入电脑整理成表格,分清固定支出与临时花费,精细核算其月度开销,再绘制成图对比分析,估算全年总支出。 不查不知,一查惊心,这位五品郎中竟每月挥霍近百贯,一年高达千贯! 年后两个月,仅娶小妾一项便耗资百贯,另加其他开销,已达五百贯! 对李伟而言,这并非难题,但对一名小小五品官员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朱元璋废除丞相制后,为安抚朝臣,小幅上调俸禄,然五品官员年俸不过二百五十石米加一百五十贯钞,合计不足三百贯,显然远不够此人的开销,必有隐秘收入! 当下京城平民家庭年均开支约三十贯,七品官员即有百贯,且享有诸多额外待遇,综合来看差距不大。 若无过多仆从小妾,俸禄已足够宽裕。 只是担心这些人一人做官,全家受益,连同仆役丫鬟共享其财,如此定会入不敷出。 然而,有些事情终究难以避免。 毕竟寒窗苦读数十载,许多人都是依靠家族供养成长的,即便你步入仕途,也不能忘本,只顾自己享福。 后世有一部电影名为《合伙人》,片中的男主角上大学时是由村里的亲戚共同出资供他的学费。 试问,当他功成名就后,怎能不回馈家族? 想到这里,李伟不禁联想到古代为何一旦官员犯罪就要株连九族——因为每一个官员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家族。 一人得志,家族成员都能沾光;若是一人获罪,则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李伟将这些分析整理成文,简明扼要地记录在奏章中,这次他终于可以针对别人了。 “操,老虎不发威你还真以为我是病猫不成!” 揣好奏章,李伟愤愤然低声说道。 …… 武英殿内,薛祥怀着不安的心情等待召见,心中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臣叩见陛下。\" 朱元璋手中握着一本小册子,连让他起身的机会都没给,就这么静默了一阵,才慢悠悠地开口: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比如‘投石问路’‘抛砖引玉’之类,朕并不太明白。 薛尚书,你说说看,官场上的规矩有哪些?” 薛祥全身一震,慌忙跪下请罪:“臣知罪,请陛下开恩饶恕!” 朱元璋冷眼看着他:“朕让你们多指点那小子,可不是要你们教坏他。 你胆子不小啊!” 薛祥又低下头去,声音颤抖地解释道:“臣绝无此意,是李大人误解了我的意思。 臣只是希望他能多与同僚交往,每逢佳节注重礼尚往来罢了,并没有暗示他行贿受贿之意!” “哼,礼尚往来?那你倒是说说,你都有哪些往来?” “这……臣家境清贫,只能送些字画书籍以示诚意,别无他物。\" 说到这里,薛祥心中暗骂李伟几句,这小子真是不懂事,过年连张拜帖都不送,独自待在家里谁也不理。 自己都已经主动递上拜帖了,他还装作不知道。 就是因为看他这般不知轻重,自己才稍微提醒了一下,没想到反遭其害。 “哼,是吗?那其他人呢?难道也只送字画书籍?还是金银珠宝?” 朱元璋冷冷地质问道。 “这……别人送什么,臣确实不清楚。\" “嗯?” “臣……臣听说有人会送门敬、炭敬之类的,也曾有人给我送过,但臣都推辞了,从未接受过!” 薛祥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众多古代官员献礼的形式多种多样,除了门敬炭敬,还有专给女眷送的胭脂水粉钱称作妆镜,夏季送冰敬,孩子求学则有文敬等等。 这些都是披着人情往来外衣的实际贿赂行为。 “哼,门敬、炭敬,听名字倒挺雅致!” 朱元璋眼中闪过冰冷的寒意,良久才缓缓对跪地的薛祥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 第61章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薛祥战战兢兢地站起,内心惊惧不已,暗自决定日后定要远离李伟,以免被他害死。 其实他的为官生涯还算廉洁,否则朱元璋也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李伟那里,今后还得劳烦你多留意,今日这种门敬之类的事,不妨直接告诉他。\" “??” 薛祥疑惑问:“陛下,你不是说别让他走上歧途吗?” “路摆在他面前,怎么走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又没让你对他隐瞒。\" “……” 薛祥无言以对,你刚刚干嘛吓唬丞相我?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这太不有趣了! 意识到自己将来仍需与那小子周旋,薛祥满心怨念。 交代几句后,朱元璋便令薛祥退下,接着拿出另一张纸条,上面记录的是李伟这几日让来福和阿布搜集的消息。 这些消息零散琐碎,今日买几袋米,明日要几斤油,某天坐次马车,毫无系统性,单独拎出来不过是几十文几百文的小数目,朱元璋琢磨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这小子收集这些东西想查出什么。 搞情报工作,信息分析比信息收集更重要,就像后世闻名的什么A什么I,很多情报是从公开新闻消息中分析出来的。 李伟获取的这些情报,同样需要精密计算分析,才能得出所需情报,那些亲卫虽无所不知,但他们都出身军武,加减法还能应付,乘除就只能靠将领处理,更高级的计算分析就无法胜任了。 别说这些亲卫,就算户部那些管理账册的官员,比起李伟这个后世工科生的数学能力都要逊色,更何况他还拥有电脑。 次日,李伟带上奏书,与闹钟韩宜可一同上早朝,如今他也算是朝廷重臣,得以进入小屋等候开门。 朝堂之上,大臣们依次上奏,井然有序,李伟精神集中,耐心等待机会。 李伟上前递交奏章时,直言弹劾范敏,称其财产来历存疑。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感意外。 范敏本人亦显愕然,对于这种新奇的指控毫无准备。 按惯例,即便未正式任命,同僚通常也会尊称他为尚书,而李伟仅以郎中相称,稍显失礼。 朱元璋听罢李伟所述,虽表面镇定,内心却颇感疑惑。 他早知李伟在调查范敏,但“财产不明”并非律法中明文规定之罪,因此颇为不解。 “详述其情。\"朱元璋平静地命令道。 李伟随即列举范敏家庭支出明细,从家人到仆佣,再到车夫和管家,逐一核算后指出,范敏家庭年支出竟达千余贯,远超其应得俸禄。 众人闻言均觉匪夷所思,范敏更是震惊不已,因为这些数字与自家状况吻合度极高。 “且慢!你这样计算不妥,有几个丫鬟是我近期才雇的,我家原先只养得起四个……至于小妾,也是今年才娶进门的。\"范敏急切辩解。 李伟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范大人说得有理,我也参考了您去年的情况重新计算过。 即便如此,除去新增的开销,范大人仍有六百余贯额外支出,而您之前的品级仅为五品,年俸不足三百贯。 那么,请问这笔差额来自何处?” 范敏脸色苍白,哑口无言。 即使如今已升任正五品,其俸禄也未曾增至三百贯以上,朱元璋尚未批准上调薪俸。 刑部尚书张宗艺忽然站出来奏报:“陛下,臣弹劾李侍郎擅自行事,调查朝廷重臣,分明是挟私报复,请陛下严加惩处。\" 这是因这件事关乎刑部职权,而且还有别的考量…… 吏部的洪彝已经调离,不过皇上并未让他归乡务农,而是派往外地担任布政使。 都御史安然也已告老还乡,毕竟年迈且不受圣眷。 礼部的偰斯态度淡漠,仿佛随时准备辞官。 工部的薛祥与他们并非一党。 兵部的赵本,在明初皇帝与武将皆强势的情况下,兵部的地位可想而知。 户部那边,正遭受弹劾…… 文官体系,一片狼藉! —— 范敏正愣神间听闻此言,猛然惊醒,立即反驳:“没错,我有多少钱关你何事?你有何资格查我?查我之事应由三法司处理!” 他先前陷入迷局,听闻李伟精准计算其花费时大吃一惊,一时未能及时应对。 “这些不过是寻常之事,我查询有何不可?范大人莫非心虚?”李伟步步紧逼。 范敏冷哼一声,未作回应。 高坐御座之上的朱元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二人,内心对李伟的调查结果亦是颇为震撼。 李伟借助商会之力调查范敏之事,他全然知晓。 李伟掌握的情报,他同样尽在掌握,但他却从未从这些信息中得出这般关键的结论。 其实,自明黄商会崛起之初,他对利用这些货郎身份搜集情报的优势便极为敏锐,因此早已派遣人潜入,并安排不少眼线负责情报收集。 然而,他得到的情报却无法像李伟那样得出如此清晰的结论,想必其中定有他未知的巧妙手段。 退朝后,他必须找这小子详细谈谈! 至于李伟私下调查朝廷重臣之举,他并未责怪,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只是希望这小子不再如此愚钝,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反观范敏,正如李伟所说,其巨额财富来源不明。 这些钱财究竟从何而来?他身为朝廷官员,俸禄有限,除了……他还能通过什么途径获取如此巨款? “范敏,你不妨给朕讲讲,这么多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朱元璋声音阴沉地问道。 范敏的脸色骤然变化,李伟若无其事,但若是天子发问,那便避无可避。 刑部尚书张宗艺亦面露难色,天子此问等于默认了李伟私自审问官员的合法性。 “臣……臣的族亲见臣生活清贫,常资助些银两。\"范敏低声答道。 朱元璋微微眯眼,朝廷里确有几位官员家境优渥,若家中有人接济也属寻常。 然而李伟摇头:“哦?是这样吗?那么我冒昧问一句,范大人求学多少年?何时步入仕途?” 范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未予回应。 他察觉这个看似愚钝的小人竟变得棘手起来,问话处处设伏,索性沉默。 “朕问你话,照实回禀!”朱元璋冷声道。 范敏浑身一震,思索片刻后答道:“臣苦读二十七载,洪武八年中举,蒙圣恩提拔为户部郎中。\" 开国之初,百废待兴,范敏仅凭秀才之身即获五品官职,若在日后朝局稳定时,至少需状元方能获此待遇。 “原来如此,范大人读这二十七年书,家中的供养想必不少吧?” 范敏凝视着他,不知其言下之意。 “你的族人供你读书二十余载,白养你这么多年,如今做官了还要靠他们养活,你不觉惭愧?难道真想一辈子做个寄生虫?” 李伟冷笑道,古时一人便是劳力,读书更是负担,不但不增产还添消耗,直到功成名就前皆是负累。 那轻蔑的眼神似刺中了范敏的痛处,他涨红了脸,大声吼道: “胡说!若非我,他们怎会有那些田产商铺?我取之何错?心安理得而已!” 范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伟。 “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得这么多田产商铺,倒也算合理。\"李伟颔首笑道。 范敏面色大变:“不,不是这样,我没做过!” “陛下,李伟胡言乱语,臣家根本无需那般钱财,此乃诬陷!”范敏急切间推翻先前之言,彻底否定了李伟所言之事。 “是真的吗?叫你家管账的过来对质一下便知晓了。\" 李伟不慌不忙地说道,自从范敏愤怒失言之后,事情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 范敏年纪将近四十,五年前才考中秀才步入仕途,李伟明白这类“大器晚成”的读书人,之前在家族里肯定没少受委屈,常被人指责为废物、白吃饭。 果然,稍微刺激一下,这家伙就失控了。 “好,那就让他的账房先生过来吧!”朱元璋语气平静地说。 这一句话出口,范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楚自家每年花费多少银两,哪怕没达到李伟所说的上千贯,也不会差太多。 他家的账房不过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在这朝廷重地,面对皇帝,怎敢撒谎? 朱元璋交代完范敏的事情,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手足无措站立一旁的刑部尚书张宗艺。 “你刚才说什么?” 张宗艺心中一惊,连忙回答:“臣认为,就算范大人有罪,也该交给刑部三法司共同审理。\" 他这话并无过错,朱元璋也无法责怪他。 “嗯,等他家账房先生来了,你就负责审问吧。\" “是,臣遵旨。\" 张宗艺暗暗擦了擦冷汗,他知道,这位代理户部尚书没多久的范敏恐怕又要遭遇不测了。 这一年里,各部尚书要么被杀,要么被免职查办,一年换了好几个,能稳坐此位的没几个。 薛祥不用提,他办实事,不掺和这些复杂之事。 偰斯虽然后期冒过头,但调任礼部后便如隐形了一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兵部的赵本刚有名号,但很少发言,现在就属他还能说两句。 第62章 实属一时意气用事 丞相文官们没了领头羊,权力大大减弱,原本就比武将低一等,如今更是连小小的奸佞都斗不过,这让在场的文官无不感到悲哀。 侍卫去抓人了,大臣们继续议事,范敏则在一旁等待。 此刻他全身冰冷,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轻则砍头,重则剥皮充草,甚至株连家族都有可能。 范敏心中满是绝望,目光看向一脸得意的李伟,眼神中充满仇恨与悔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人如此毒辣,更没料到他竟真有办法对付自己。 如果当初他低头认错,把钱粮批给他,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李伟迎上朱元璋的眼神,丝毫不退让。 若说他手段凶狠毒辣,在朱元璋的时代,这可是大事,远非后世贪污几亿被判无期可比,这儿动辄就是砍头灭族,虽没明确规定“剥皮实草”这种骇人听闻的酷刑,但也要看朱元璋的心情,要是他龙颜大怒,那就真的可能实施。 尽管如此,李伟和朱元璋都认同一个观点——贪官人人得以惩罚。 当初他在刑场上看到那些处决和剥皮的人时,心中从未有过一丝怜悯。 治理贪腐单靠杀戮不够,但不杀绝对不行!他认为应该像打击毒品一样坚决反腐! 别的官员不知便罢,范敏既然得罪了他并被他查出了问题,那一定得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朝堂上的讨论在严肃的气氛中持续,半个时辰后,侍卫回报称范家的账房已被带来。 “带上来!” 朱元璋暂停会议,冷冷地下令。 侍卫领命,将范家的账房先生押到殿前,此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还算体面的棉布衣衫。 此刻被侍卫押进大殿,面对满朝文武,吓得浑身发抖。 账房先生颤抖着跪下行礼,随后低头紧张地偷瞄群臣,终于看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范敏,立刻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范敏没有回应他,见他这副畏缩的样子,范敏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张宗艺,人给你带来了,你可以开始审了。\"朱元璋低声说道。 “臣遵旨!” 张宗艺心中叹息,如今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冒这么大风险去救范敏,只能公正审理。 张宗艺出列走到账房先生面前,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范敏家的账房?” “是的是的,小人是范家账房孔友谦。\" 孔友谦此刻也顾不上主人了,皇帝就在上方坐着呢,他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撒谎。 “天子在场,我问话,你必须如实回答!若有隐瞒或虚假,那就是欺君之罪,你懂了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孔友谦吓得连连磕头。 张宗艺点点头,继续问道:“去年范府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得很清楚,去年范府总共花了九百三十贯钱,小人记得非常清楚,绝不会错!” 边上早已绝望的范敏听到这句话,突然愤怒地说:“胡说八道,去年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 孔友谦虽自身不掌财务,但因出身户部,对自家收支状况还是心中有数。 据他估算,与李伟所述相差无几,顶多不会超出八百贯。 “确实如此,我和管家联手私吞了两百贯,我记得非常清楚,我认罪!”孔友谦回答得滴水不漏,说完又连连叩首。 范敏听完,怒火中烧,脸色铁青。 好啊,我贪朝廷的,你竟敢贪我的? “混账!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住手!现在还不到你开口的时候!”朱元璋一声怒吼制止了范敏。 正准备上前算账的范敏顿时如木雕般呆立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朱元璋直接发问。 “都是老家族人及地方官员进献的,有河南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老家那边的官员贡献最大,多的送上千贯,少的也有百贯,还有一些地方知府为讨好老爷,每逢节日都会赠送,有的派使者送来,有的亲自上门……” 这位账房先生见皇帝问话,吓得什么都招了,哪位官员来自哪里,谁送得多谁送得少,说得一清二楚。 范敏听后,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有些账目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家伙却报得明明白白,这下麻烦大了,恐怕一个死刑远远不够。 “现在家里还有几万两银子藏在地窖里呢!”孔友谦将范敏的底细全部揭穿。 朱元璋闻言,怒不可遏。 好一个贪官,才当官五年,只让他代理半年尚书,就已经聚敛如此之多! 其实并非范敏手段高明,而是户部确实是个肥缺。 哪个部门办事不需找他们要钱要粮?想快些拿到,就得有所表示,否则只能排队等待,就像李伟那样。 六部之中,吏部掌人事权最强,户部次之。 兵部暂时还抬不起头,工部也是个好位置,可惜被薛祥这老家伙占据。 刑部受大理寺和都察院制约,礼部也不错,每逢大事都有油水可捞。 朱元璋冷眼盯着范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范敏苦笑一声:“他说得明明白白,我还能说什么?” 知道必死无疑,且家族难逃一劫,他反而不像起初那般恐惧了。 “贪腐之事,我虽为之,却问心无愧。 寒窗苦读二十七载,二十七载啊!其间所受之苦,所付之心血,被冷眼相待、被讥笑讽刺,你们可曾知晓?我以多年苦功换得今日功名,入仕为官,区区薄禄怎够维持生计?我又如何偿还家族多年的期待?二十余年的奋斗,难道就值一年两三百贯的薪俸?莫非在你眼中,我就如同乞丐一般?” 范敏已知自身难逃一死,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满朝文武皆震惊于他的狂妄,有人对他的胆大包天感到恐惧,亦有人因感同身受而悲从中来。 范敏苦读二十七年才获官职,虽非顶尖,但也属勤奋之辈。 大殿之中诸臣,无不是历经十年寒窗才得以站于此处权力核心,听到他诉说的种种艰辛,也多有共鸣。 然而,这般艰难换来的权位,却被皇帝轻易剥夺,一次次将他们屠戮,他们如何能够甘愿? 就连李伟,想到自己穿越到明朝后屡遭朱元璋打压,竟也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朱元璋双眼充血,凌厉的眼神扫过群臣,众人皆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他们虽有不满,但在朱元璋面前,也只能将怨恨深藏心底。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怒火。 范敏那句“要饭的”,确实惹恼了他,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厮碎尸万段! 但不行,他看到群臣脸上的表情,此刻并非发泄怒火之时! “你自以为读书辛苦,难道天下百姓就轻松吗?你苦读二十七年,得以跻身朝堂,享受荣华富贵,而他们呢?辛勤劳作一生,不过期望填饱肚子,免于饿死而已! 这样的简单愿望,这样微薄的诉求,你这丞相贪官竟不肯满足,一旦得势便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连基本的生存粮食都不肯留给百姓。 你喊冤枉,他们难道就不冤吗?” 朱元璋言辞恳切,将矛头直指范敏,痛加斥责。 如今必须将他这丞相贪官与其他所谓“清廉之官”区分开来,不可混淆! “百姓无能,那是他们的命,怎能与我们读书人相提并论!”范敏毫不退缩,直视朱元璋。 “哈哈,他们确实无能,但朕有能力!他们得不到的,朕替他们争取;他们夺不到的,朕助他们夺取!范敏,你丞相受贿,无视国法,朕定将你剥皮示众,抄没家产,诛灭全族!你说百姓无能,就怪他们自己,那么朕杀你也是因为你无能,你更是罪有应得!”朱元璋冷哼一声。 朱元璋冷峻的话语一出口,范敏顿时瘫软如泥,再也无力挣扎。 他那句“百姓活该”的话,无疑把自己和朝中士大夫隔绝开来。 范敏此言,实属一时意气用事。 虽在场者众,但他们皆是知书达理之人,明白为官之道。 有人贪腐确有难处,有些人本性贪婪却知非分之举,也有清廉自守、奉公守法的官员。 这般荒谬之言,众人自然不会附和,毕竟他们都以君子自居。 范敏被押下,等待他的将是倾家荡产、痛不欲生的结局。 朱元璋的话极具震慑力,李伟深以为然,特别是那句“朕助他们争取,朕助他们夺取”,让他深受触动。 他之所以一直容忍朱元璋的严厉,是因为认为他是一位勤政爱民的贤君。 至于有人说他对百官苛刻,对皇子们发放巨额俸禄,导致明朝末年财政被宗室拖累……燕王朱棣起兵靖难时,身边有八百心腹,这些人若按最低标准供养,每年所需粮饷亦是天文数字,更别说暗中筹备军备了。 起初,朱元璋给予藩王的丰厚俸禄,原是为了养兵备战。 同时,限制俸禄与禁止经商,也是为了防止勋贵阶层私下招募私人武装。 据传蓝玉拥有三千庄客,若是属实,那么蓝玉必定积聚了不少财富,否则仅靠国公的俸禄无法维持如此庞大的开销。 第63章 丞相贪官该怎么处置! 归根结底,朱元璋赐予藩王大量财物,并非让他们安享生活,而是为了防范外敌。 直到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后,这一切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 “大明初建,百姓困苦,国库空虚,所以我们多次提醒你们,要勤俭持家,切勿一朝得势便沉溺于奢华享乐。 我们无法给予,大明无法给予,大明的子民也无力承担你们的富贵荣华! 等到将来国家富足强大,再赐予富贵亦未尝不可,但如今绝无可能!若诸位不愿继续为官,尽可离去,我们绝不会强留。\" 将范敏押下后,朱元璋继续训斥群臣,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连那些充数的勋贵也未能幸免。 李伟听至此处,心中忽生波澜,莫非今日真有意外之福? 念头一起,李伟便迈步出列,准备上奏辞官归乡。 朱元璋冰冷的眼神瞬间锁定了李伟。 李伟浑身一颤,急忙止步。 “面对朱元璋这种冷面君王,示弱又何妨。\"李伟暗自宽慰自己。 早朝在压抑的氛围中匆匆收场,朱元璋愤懑地返回乾清宫。 朱元璋刚离去,李伟便拔腿逃窜。 他察觉到文臣们投来的目光透着敌意,担心被围攻。 尽管李伟跑得飞快,身后的老太监徐寿却更快,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他。 “李大人留步,呼……呼,陛下召您觐见!”徐寿气喘吁吁地喊道,心中暗骂这小子为何逃跑。 李伟回头望向追来的徐寿,停下脚步问:“陛下要见我?能不能改天?” 今日朱元璋情绪不佳,刚受斥责像乞丐一般,正无处发泄,急急召他过去定不是好事,怕是要拿他撒气。 “李大人说什么话,陛下召唤怎能推脱?速随我来!”徐寿不容拒绝地拖着李伟前往乾清宫。 来到门外,未入内已听见殿内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李伟止步说:“徐公公,改天如何?天色已晚,陛下也该歇息了。\" 徐寿瞥了一眼西斜的太阳,不理睬李伟。 “陛下,李大人已到。\"徐寿在外恭敬禀报。 “叫他滚进来!” 李伟磨磨蹭蹭地进门,远远地行礼:“参见陛下……” “你是傻了吗?弹劾的奏章为何不私下交?” 李伟还未行礼完便被朱元璋打断。 “这样不合规矩吧?”李伟低声回应。 “有何不合规矩?你是内阁大学士,直接送内阁处理再递上来不就好?何必当众拿出来惹人厌?” 李伟恍然大悟,是啊,我可是内阁大学士,好久没去内阁了,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内阁少了他照样运转自如,与他在此时并无两样,他忘记了内阁,或许内阁中人也快将他遗忘。 “你这蠢货,你知道你这一举动得罪了多少人吗?那些文臣定会恨你入骨!真是糊涂至极……” 李伟心中冷笑,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 若是换作以往,李伟如此冲动,朱元璋必定会龙颜大喜,在朝堂上对他大力夸奖,并且顺势让他陷入更深的困境。 然而自从马皇后提及安庆的事情后,朱元璋的态度就悄然发生了变化,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后,丈夫早逝,她将来孤苦无依。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李伟这样的货色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但朱元璋心里清楚得很,李伟是个有才能有能力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那种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必须除掉的存在。 而且这个穿越者在大明毫无根基,要是能招为驸马,与自己成为一家人,那将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有了这个念头后,朱元璋便开始在明里暗里着手准备,以前是挖坑,现在则是不断提醒,希望他能明白过来,从困境中走出来。 可这傻小子不仅不领情,反而一头扎进去,根本拦不住! 当然,这只是朱元璋生气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在朝堂上受够了被当成乞丐般羞辱,只能把怒火发泄到李伟身上。 不过李伟这次的行为并没有错,朱元璋自己也痛恨贪官污吏,他刚才在朝堂上的发言完全出自真心。 李伟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鸣,就知道这次来准没好事,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只是找个出气筒。 骂了半天,朱元璋终于消了气,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是怎么发现范敏家每年花销如此庞大的?” 待心情稳定后,朱元璋又问起正事。 “啊?哦,这个啊。\" 李伟原本对朱元璋的斥责充耳不闻,此刻突然被问及正题,一时愣住,缓过神来后才回答道: “这是通过抽样调查,再进行数据分析,最后得出结论罢了。\" 朱元璋:“……” 说实话,他根本没听懂,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详细解释一下。\"朱元璋平静地说。 “这个……” 李伟挠挠头,忽然想到电脑里还保存着自己的统计数据,于是急忙取出电脑递给朱元璋。 “陛下请看,这是我做的统计表。\" 朱元璋好奇地凑近一看,只见屏幕上左边是数据表格,右边是曲线图和柱状图,可以清晰地看到范敏家每个月的消费状况。 “陛下,您看,先看这些数字,像盐、油之类的,最近他买了不少。 然后后边有些天的数据丢失了,不过这类生活必需品肯定是需要的,可以推测他是从我打听不到的其他店铺买来的。 按照之前一段时间的使用频率给他补充完整,至于香水、肥皂……” 李伟先是讲数字,接着说明图表的内容,在分析完近两个月的消费模式后,结合实际情况,就能大致估算出全年的情况。 当然,这种方式会有一定的误差,所以当时李伟给出的范围是六百到八百贯,但这已经足够作为参考依据了。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图表,眉头紧锁,他现在大概明白了李伟得出结论的过程,但这些东西显然需要很强的数学能力才能完成,而且他还用了电脑,这种东西就更难模仿了,数学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 可惜了,这东西不能抢! 其实要是他非得得到这个结论,只需要让范敏家全年记录下来就行,这样反而更准确,但那样既费时又费力,得不偿失。 话说这小子对数学如此精通,倒是很适合放到户部去,只是工部眼下也离不开他,唉,要是能把他分成两半就好了…… 李伟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一分为二分到工部和户部,依旧兴致勃勃地讲解着图表的作用。 不过朱元璋已经听够了,他知道这些东西目前只有李伟能用。 “行了,懂了,收起来吧。\" “哦,好咧。\" 李伟乖乖地收起电脑,尽量不去触怒这位心情不佳的老头。 “你知道今天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等李伟把电脑放好,朱元璋又皱眉提醒道。 李伟想了想,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得罪那些文官嘛,反正早得罪了,不在乎多这一次。\" 他作为下属的心态和老板不同,反正我的工作,谁惹我就怼谁,闹僵了也是老板头疼收拾残局,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哪里都能混饭吃,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这次可得罪狠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经你这么一折腾,以后这些权贵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至少表面上谁都不敢再奢侈浪费了!” 话说他这个皇帝多次提倡节约,这些人根本不听,毕竟那是他们的钱,你管不住别人怎么花。 但经过李伟这一操作,你有钱是吧,那你说说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来源不明的我就要查你! 这谁能不害怕呀! “哦,这是好事呀!” 李伟摆出一副做好事就有功劳、等着表扬的模样。 朱元璋冷哼一声,看来不给这家伙点教训,他就不知道好歹了。 等着瞧吧,文官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击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太子朱标也来到乾清宫,是朱元璋特意让人叫来的。 虽然范敏已经被拿下,但还有其他的行贿者没有处理,朱元璋可不会就此简单地只杀了范敏就罢休。 小猪拜老猪,李伟拜小猪,祭拜结束,摆上贡品……呸,开始谈正事。 “朝中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朱元璋问。 “是的父皇,儿臣已经得知消息,李大人足智多谋,竟通过这种方式为朝廷揪出这个蛀虫,这可是大功一件!” 李伟一听,立刻看向朱元璋,你看你看,人家多懂事啊,刚上来就给大功,再看看你,同是姓朱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朱元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李伟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先别说功劳的事,现在咱们来说说那些丞相贪官该怎么处置!” 不顾李伟满含怨念的目光,朱元璋直接跳过功劳部分,对朱标说道。 朱标听后,微微皱眉,他知道父皇的性格,这又要开始大规模杀人了。 ------------ “父皇,儿臣认为还是要查清楚情况,对于罪行较轻的,最好是轻微惩罚以示警戒,毕竟那些送礼的官员也有自己的难处。\" 朱标已经处理政务多年,朝中的许多内幕他也有所了解,像这类给掌权的大臣送礼的事情,也是难以避免的。 第64章 一片寂静 尤其是外地的官员,来京城一趟不容易,谁不想快点办完事情回家,如果不贿赂这些负责的京官,可能会被拖延很久,耽误不少时间。 “轻微惩罚以示警戒?你知道他们送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那可是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动不动就是几百贯、几千贯,那是多少百姓的救命钱啊?我们决定,这次只要是涉及此事的,都要处死!” 朱元璋眼中闪过杀意。 朱标大吃一惊,急忙劝道:“父皇,这些人中间肯定有不少是迫于无奈的,不能全都杀了,儿臣认为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迫于无奈?哪个是迫于无奈?哪个是贪得无厌?你能分辨得出来吗?” “这……” 朱标有些迟疑,若真要分辨清楚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耗费无数人力彻查,这些官员散布各地,详查起来谈何容易。 “哼!若是查不清楚,那就统统杀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朱元璋怒气冲冲地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此举不妥,这样岂不是会枉杀许多无罪之人?”朱标反驳道。 “他们无罪,那百姓又有何罪?标儿,难道我们不是教导你要将百姓置于首位吗?你知道一个贪官能祸害多少百姓吗?” “父皇,儿臣依旧觉得此法不妥,如此行事,实非仁德之举……” “你怎么还是不懂呢?我们之前不是说过……” 朱元璋越说声音越大,双眼瞪得滚圆,说话如雷霆震耳,把朱标狠狠地数落了一番。 他今日本就满心怨气,虽然刚对李伟大发脾气稍微宣泄了一些,但此时又被朱标接连顶撞,怒火瞬间又燃了起来。 朱标毫不退让,挺着脖子引经据典一番争辩,把父亲气得暴跳如雷。 论学识,朱元璋实在比不上自己的儿子朱标。 毕竟朱标是他悉心栽培的结果,而他自身出身贫苦,即便后来掌权后恶补学问,仍与儿子相差甚远。 看着皇帝和太子争吵,李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可惜没热闹可凑,连个瓜子都没有,真是遗憾…… “你气死朕了!李伟,你给朕好好解释,要是解释不通,朕扒了你的皮!” 朱元璋被朱标说得哑口无言,目光一扫,便看见旁边的李伟正偷看,立刻转向他道。 李伟顿时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僵住,无辜地看了父子俩一眼,你们自己吵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吵得累了,都把目光投向李伟,等着他来评理。 我靠,这理怎么评得下去?这是皇帝和太子啊! 李伟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选择站在朱元璋这边,毕竟他的力量更强。 整理了一下思路,李伟开口道:“太子殿下,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假设您现在驾车疾驰在路上,前方的路上有几个孩子正在嬉戏……” “不可能!寡人怎会不顾人命疾驰,寡人绝不会做这种事!”李伟的话还没说完,朱标就急忙打断道。 李伟:“……” “我只是假设,假设你明白吗?” 你可别问我假设是谁! 朱标眉头紧锁,最后勉强接受了李伟的假设。 李伟接着说道:“如果有一辆快速行驶的马车,前面有几个孩子正在嬉戏,这时已无法停下马车。 唯一的办法是急速转弯,但路旁同样有一个孩子,如果选择急速转弯,这个孩子就难逃一死。 请问太子殿下,您会转弯吗?” 李伟将他在后世所听闻的火车与孩子的寓言稍作修改后使用。 他观察到这二人争论已久,逐渐明白这根本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如何取舍的选择题。 老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百姓,而朱标则坚持想要两全其美,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在古代,交通闭塞,通讯困难,调查官员的方法也很单一。 要彻底查清这些官员,不仅费时费力,还需投入巨大的资源,实在不易。 与其如此,不如索性放弃调查。 无论是将所有官员全部处决后重新任命,还是只惩治部分官员,赦免其余,这两种做法的成本都远低于彻底查清真相。 或许有人认为锦衣卫遍布全国,无所不在,认为查明此事不过是小事一桩。 然而,这只是传说和影视作品中的夸张之词。 实际上,锦衣卫真正能够做到无所不及的地方大概只有京城及其周边区域。 至于其他地区,他们搜集情报的方式大致如下: 首先,市井中的混混、江湖人士若得知有用的消息,便会向锦衣卫举报。 锦衣卫地方机构接到信息后上报,若上面认定有价值,就会派专人带着钱去核实情况,并给予这些举报者一定的奖励,这种方式类似于后世的新闻投稿,既能获取情报又避免了养太多闲人的高成本。 李伟讲完故事等待朱标做出决定,可朱标极为机智,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我可以转向另一侧啊!” 李伟:“……” 我*,这小子临场发挥,竟然忽略了铁轨的作用! “假设不能转向另一侧!”李伟急忙补充道。 “为何不能?” “因为……因为……因为这只是一种假设,重点不是这个,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转向。\" 李伟气得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朱标眉头微蹙,他理解了李伟的意图,这是在让他从两个选项中做出抉择:要么直行导致多个孩子丧生,要么急转牺牲一个孩子。 显然,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急转,毕竟牺牲一个总好过失去好几个。 但那个站在路边的孩子又是多么无辜啊! 朱元璋听罢李伟的比喻,亦觉趣味横生,但他与朱标截然不同。 若换作是他做抉择,定会毫不迟疑地选择绕道而行。 在一位卓越帝王的眼中,德行与声望皆非首要,连骨肉至亲亦可抛却,唯有利益得失最为关键。 即便此举招致万世唾骂,亦在所不惜,此乃诸多千古一帝被冠以暴虐之名的缘由。 朱标思虑良久,方缓缓开口:“孤愿取道而行。\" 话音刚落,又不禁长吁短叹。 “太子殿下不也作出了同样的决定吗?如今这些无罪官员恰似路旁孩童,纵使他们并无过错,为黎民计,也只能如陛下所言,宁可错杀,不可轻放!” “难道便无他法了吗?”朱标仍不甘心地追问。 李伟苦笑道:“殿下且听,假使这十名官员中,六成乃是贪官……” “荒谬!十人之内怎可能有六人为贪?”朱标再度打断。 朱元璋在一旁冷笑一声。 他自幼饱受元末贪官欺压,深知其恶行之易发,李伟所述六成贪官尚嫌保守,他以为远不止如此。 李伟稍作停顿,续道:“那好,咱们再设十人中九人为贪。\" 朱标哑口无言,意指他说的并非太少,而是太多! ------------ 李伟分明是有意为之,朱标也不愿与他纠缠于此。 “假设十官九贪,试问如何处置?若无法辨明谁是清廉,只留一人,此人大概率仍是贪官,如此一来,一个贪官所祸害的百姓岂止百千?为保全一个所谓的好官,却让千万民众陷于危难,殿下以为这称得上仁爱,还是残酷?” 朱元璋忽然冷峻插话:“故而唯有斩草除根,方可防患未然!惩治贪腐,必须具备此等决断!” 李伟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想,此论调虽极端,但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毕竟,有些贪官较易查明,若其贪腐不多且能力尚佳,实不必赶尽杀绝。 总归应以权衡利弊为重,道德是非则置后考虑。 他举此例仅是为了让朱标明白此理,世间之事需因时制宜,正如他先前所列案例一般,有时也可反向思考。 朱标听完这些话,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所受的儒家教养告诉他,此刻不该心存怜悯,而应果断抉择,正如李伟所说,车速飞快,不容半点迟疑,犹豫只会酿成大错。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感沉重,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是否能够胜任未来的角色。 以往他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甚至认为自己能超越父皇,然而如今,这份信心已悄然动摇。 “朝廷本就人才匮乏,如此行事,岂非最终无人可用?”朱标无奈之下,放弃了对杀与不杀、仁与不仁的争辩,转而忧虑起现实问题。 朱元璋闻言,眉头紧锁。 这确是一道难题,洪彝正是因无能失职、延误职缺补缺而被驱逐的,洪彝虽已离去,但问题依旧悬而未决,且愈发棘手。 李伟忽然想起后世关于明朝的一项奇闻,却不知该不该提及。 这项奇闻便是官员戴枷办事,朱元璋尚未大规模屠杀,因此还未启用这种极端手段。 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胡惟庸案还未波及无数人,郭桓案尚未爆发,蓝玉案更是在未来,唯有空印案已然发生。 但实际上,朱元璋在空印案中的杀戮并不算多,仅处决了主要责任人,其他人得以保留,牵连者不过千人,被斩者不过数百,而当时大明官员总数不过两万,千人占比已达百分之五,已属严峻。 第65章 真是误事! 朱元璋见他迟疑,便知他心中另有考量:“有何良策,不妨直说。\" 李伟略作犹豫,终究开口道:“实在不行的话,或许可以安排那些贪污较少、罪行较轻的人戴枷办事,待新人接任后再行处置。\"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这法子未免太过狠辣! 朱元璋却颇为欣赏,笑着说道:“此法甚好,就这么办!” “父皇,儿臣以为不妥!”朱标转向李伟继续说道,“李大人难道不知‘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即使要让这些人戴罪办公,也无需用这种侮辱性的手段啊!” 李伟一怔,确实如此,他只顾着奇闻轶事,随口便说了出来,殊不知这是朱元璋提出的荒诞主意,完全不必如此。 “什么士可杀不可辱,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认为这样挺好,还能防止他们畏罪潜逃呢!” 朱元璋毫不理会,直接拍板定案。 朱标听罢,看向李伟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嗯,那个,我觉得这些人不妨给他们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若是在这段时间里表现良好,可以适当减轻惩罚,这样也能起到激励作用,免得他们自暴自弃,耽误公务。\" 看着朱标投来的不满眼神,李伟连忙试图挽回局面。 朱标听完这话,脸色缓和了些,说道:“父皇,儿臣认为此法可行!”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李伟所言确实有理,提到懈怠之事,这小子可是个中好手。 思索片刻后,朱元璋作出让步,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减刑并非完全无罪,至少也要流放或劳役。 “标儿,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你把他们的罪状查明,以及如何处置都写成奏章呈上来。\" 若是让李伟去做,肯定又要得罪一帮人,但由朱标负责就不同了,虽然惩处结果相同,可他们父子间有着默契,能让此事得到群臣的认可。 “是,儿臣领命。\" 朱标松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已是最佳。 处理完这些事务,朱元璋向李伟投去赞许的目光,没料到这小子看问题倒也通透,只是对这些事不上心,还需好好管教! 随后他又想起范敏发狂时所说的话,不禁叹息感慨道: “唉,做君王不易,做臣子也不易,难上加难!范敏虽荒唐,但他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这些世家培养出的读书人,怎能真的将忠君爱国置于家族利益之上呢!” 李伟听着他发牢骚,心中忽生一念,他正打算开办学校教授学生,若能说服朱元璋资助办学,那就太好了! “对呀陛下,不如您亲自创办所学校,我也有意教些学生,到时候您再给我涨点薪水,我便去当个兼职老师之类的。\" 李伟游说一番,尽管他不姓马,却也想做个只拿几十块钱的优秀教师,薪水高低无所谓,毕竟他并不缺那点钱。 这段时间在军器局工作,他愈发感到力不从心,任务繁重,单靠自己难以应付,若有学生协助则再好不过。 朱元璋听了这话也是心中一动,他知道这小子掌握的现代知识很实用,若能教会一批可用之才,无疑是一件好事。 “你想教学生?这很简单,我们已有国子监,你直接去授课便是。\" 开国之初,他对教育极为关注,早早就将应天学府改制为国子学,并于洪武八年在凤阳建立中都国子监。 近来,他还计划扩建应天的国子学,将其打造为大明真正的国子监。 听到这个提议,李伟立刻皱眉摇头:“不去!” “为何?”朱元璋疑惑地问。 “您那国子学的学生我才不稀罕,教育得从小孩抓起!我打算另建一所学校,专门招收小孩,免费授课,最好还能包吃住。\" 朱元璋一怔,此言甚是精妙。 若孩童自幼受国家教育,成年后自然会感恩国家,效忠朝廷。 虽难免有家族情感的牵绊,但比起现在那些由家族培养的读书人,必定更加忠诚可靠。 ----------- 然而,真按李伟所说,从小提供免费教育甚至食宿,成本实在过高。 大明所需的人才数以千计,培养这么多读书人,国库恐怕难以承受。 目前的国子学、明朝后的国子监以及各地官学,严格来说不过是个教育管理单位,主要通过考试选拔已有成就的读书人进行管理,教学只是辅助,类似于后世的教育部,负责教材编写与考试组织。 这些地方不会招收孩子从零开始教,读书还得靠家庭支持。 当然,朱元璋也为读书人提供了不少福利,比如奖学金、特权以及免税免役等,但这些仅限于优秀学子,且竞争激烈。 那些获得优待的学子多认为这是凭自身努力所得,并非皇恩浩荡,朱元璋既花了钱又落不下好名声。 想了想,朱元璋说道:“你要建便建吧,我们也没拦着。\" 他压根没打算出这笔钱,一眼就看穿了李伟的小算盘——想让我们出资建学院,还给你薪水,真是异想天开。 李伟脸色微变,不甘地道:“陛下,我也是为大明培育人才啊,您总该有所表示吧?” 李伟搓了搓手指,这个动作已表明了他的意图。 “哼!” 朱元璋冷笑,我们还没找你麻烦呢,你就想来蒙骗我们? 其实李伟说得对也不对,确实在培养人才,但正如家族培养的读书人更忠于家族,李伟培养出来的人也会更亲近他本人,如此看来,让他出钱就是在占他的便宜。 大明商会如今财源滚滚,年末分红肯定是少不了的,这笔钱他绝不会主动掏腰包,至于自己多拿一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李伟看他不上钩,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不然从商会调些资金出来?皇上,这些人日后学有所成都是国家的栋梁,我免费为朝廷培育人才已属不易,若还要我自己出钱修建学院,实在难以接受!” 朱元璋脸色阴沉地思考着,若是让商会出资,再挂上皇家名号,再让长子充任院长,嗯,如此一来倒也妥当。 “行吧,那就从商会取钱,不过这学院也算是咱们的了,跟商会一样,院长的人选由我们决定。\" 李伟听完不屑地哼了一声,果然是个抠门至极的人,一点便宜都不肯让。 “好,好,不过教学的事情还得听我的,您也知道,我要教的内容跟你们的完全不一样。\" “可以!” 朱元璋痛快应允,随即对朱标说道:“标儿,学院成立后你就去做院长,以后这里就是为我们朱家培养人才的地方了。\" 说完又瞄了眼李伟:“你做个副职就行。\" 李伟:“……” 他原以为学院会像商会那样,自己任院长,朱元璋派个人来监督即可,没想到这位老皇帝直接将自己的长子派来压在他头上。 “儿臣遵旨。\" 朱标倒是乐于担任院长,教授学问、教书育人本是他所喜爱之事。 见父子二人没问他意见便敲定了此事,李伟也只能无奈答应,毕竟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侍郎罢了。 离开皇宫后,李伟急忙赶往军器局,还有许多事务等待处理,朝堂上的那些纷争耽搁了好几天,真是令人头疼! 发电机与调压器已经完成,李伟临走时向朱元璋“借”了自己的万用表前往调试。 目前他使用的导线是红铜,其实只要够粗,黄铜也能作为导线材料,就像后世某些不良厂商,本该使用百安培额定电流的紫铜排,却偷偷换成了黄铜,仗着使用者平常电流不会达到上限,就不会出现问题,但实际上一旦达到上限,就容易发热甚至引发火灾,存在极大安全隐患。 李伟现在只能暂时将就使用,等日后有条件了,他会建造一个电解铜作坊,制作紫铜,有了电力的支持,这并非难事。 调试完发电机后,李伟又去看了一下炼焦炉与炼钢炉。 炼焦炉刚建成,还未开始测试;炼钢炉则更早完工,大部分已接近尾声,只是缺少动力源,铁水流进转炉还得依靠人工搅拌。 人工搅拌存在明显缺陷:一是工人过于辛劳,在高温环境下工作尤其艰难;二是搅拌的速度既不稳定也不均衡,导致成品钢材的含碳量难以控制,最终产品质量堪忧。 先试试看吧,试着生产几炉钢,从中挑选合适的材料制作磁钢。 有了磁钢,发电机和电动机就能顺利运转,搅拌这活儿也能由电机替代了。 忙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李伟才回到家中。 眼下的工程进度让他颇感不满,全因朝廷里那些奸臣老给他制造麻烦,真是误事! “唉,头痛死了!” 进门时,李伟一手捂头长叹。 这时小青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见他这般模样以为他病了:“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伟听见声音,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把手从额头移到屁股上: “哎哟,屁股好疼……” 小青:“……” 第二天早朝,李伟和闹钟一同来到午门外,只见此处早已聚集了不少文官武将,都在等待宫门开启。 第66章 户部依旧拒绝拨款! 李伟惊讶地发现,往日乘坐马车或轿子出行的文臣们,今日竟全都步行而来,连一辆轿子都没看到!而武将中倒有不少骑马的。 太祖朱元璋是个爱操心的人,凡事都要插手,对轿子的使用也制定了严格规定:无论是民间百姓还是朝中大臣,只有年老体弱、病残之人方能坐轿,其余人均应骑马,无马则可骑驴,若是穷到连驴都没有,那也只能走路了。 李伟并不贫穷,但他之所以徒步是因为他根本不会骑马。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穷宅男,别说开车了,就连骑马都不会。 当然,朝中的确有部分年长官员具备坐轿资格,但今日他们却宁愿徒步,有人搀扶还能爬行,也绝不坐轿。 这些文武官员三五成群,一边等待开门打卡,一边低声交谈。 李伟环顾四周,拉住一个熟悉的官员问道:“这位大人,今天为何不骑马?” “哼!” 这名官员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几步,远远地继续怒视着他。 李伟撇了撇嘴,环顾四周,看见兵部的赵本和张宗艺正在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什么秘密事情。 李伟大步上前说道:“赵大人,张大人,你们在谈些什么?” 赵本与张宗艺正在商议如何对付他这个奸佞,看见他走近,立时噤声。 如今朝中只有他们二人算是称职的尚书,其余或由他人暂代职务,或干脆空缺。 偰斯不管事,薛祥更是不必提,若想整治李伟,只能靠他们二人牵头。 “我们所谈之事与你无关,李大人若是无事,便请自行退去。\"张宗艺眉头紧锁,语气不悦。 他的意思是让李伟离远些,但李伟脸皮极厚:“两位大人今日为何未骑马前来?这般步行岂不劳累?” 听到此话,赵本与张宗艺面色皆沉,心中暗骂这厮还有胆质问! “哼!奸佞!”张宗艺拂袖而去,赵本亦瞪了李伟一眼,随后离开,另寻他处继续谈论。 李伟轻嗤一声,正欲再去寻觅下一个目标,身旁的韩宜可实在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李大人,时候不早了,一会儿就要上朝了,您莫要再四处游荡。\" “无妨,还早着呢。\"李伟随口应付一句,便又迈向下一个目标。 韩宜可见他接连受冷遇却依旧嬉皮笑脸,索性拉开距离,不再跟随。 “咦,这不是尚书大人吗?您年纪这般大了,还不告老还乡?” 李伟走到偰斯跟前,因识字不多,未能准确称呼偰斯的姓氏。 他记得此人,自己初次入朝时便是此人带头弹劾自己,那可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偰斯脸色微变,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快了,快了!” “尚书大人今日怎未乘轿?以您的年岁,便是乘轿,陛下也不会责怪。\" 偰斯的脸皮微微抽搐,心想我担心你举报我的轿子来历不明。 “都是租来的,近来家中开支紧张,所以停用了。\"偰斯说完又急忙转移话题,“哦对了,我这里尚有些事务待处理,请李大人留步。\" 话音刚落,偰斯便动作麻利地溜走,李伟看着他敏捷的身影,点头称赞。 接着,李伟又去找其他人询问。 “这位大人今日怎未骑马?” “这位大人今日怎未坐轿?” “这位大人怎还需人搀扶?这两个仆人一个月得花多少银子?” …… 李伟所到之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还夹杂着些许不满的低语。 对此,他毫不在意,闲庭信步,似一滴洗涤剂融入浊水,驱散了周围的浮躁(灵感源自真实场景)。 一圈巡视下来,李伟忽然察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随即高声呵斥: “孙建,你藏什么藏,站出来!” 孙建浑身一抖,硬着头皮从赵俊、薛祥等人的身后探出身子。 “见过李大人!” ------------ 赵俊瞧着孙建那副畏缩的样子,眉头紧锁,颇为不快。 李伟并未理会他们,转而与薛祥攀谈起来。 “薛大人,今日怎不见您那小毛驴前来?” 薛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怕被李侍郎告发我的毛驴来历不明。\" “什么?薛大人的毛驴竟是来历不明的?”李伟装作吃惊的模样。 薛祥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平日里怎就没注意到这小子这般讨厌。 其实他并不真的惧怕李伟告状,诸位大臣也不是穷得连驴都买不起,只是即便不怕李伟追究,也担心皇上会生疑,所以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李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他并非愚蠢之人,明白今天这些大臣的表现缘由。 他四处挑衅,正是为了让他们替自己惹麻烦,现在该尝尝我的手段了吧! 望着这些徒步上朝的大臣们,李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待日后军器局的技术成熟,可研制自行车出售给这些权贵,既环保又健康,必定能获利颇丰。 钟鼓齐鸣,午门开启,礼官挥鞭示意,官员们依照品级部门排列整齐,依次入殿。 大殿之上,朱标呈上调查结果及处置建议的奏折,朱元璋阅后顿时雷霆震怒,张口便要满门抄斩。 朱标连忙反对,慷慨陈词进行劝阻。 文臣们自是附和朱标,毕竟他们彼此间休戚相关。 “统统处死!” “父皇,儿臣反对,阿巴阿巴……”朱标重复昨日的话语。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朝廷用人之际,应予宽恕……” “是啊陛下,臣亦赞同!” “阿巴阿巴……” 李伟睁大双眼,目睹朱元璋气得面红耳赤,朱标则义正辞严据理力争,仿佛昨日未商妥一般。 若非昨日他亲自为这对父子调解过,他几乎都要相信了。 靠,演技还不错! 朱标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么一号人物! 李伟心中暗自吐槽。 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朝廷最终同意了昨天朱允炆与朱元璋商定的那个计划,对于罪行较轻者可戴枷立功,表现良好则可以从轻处罚。 群臣见皇帝已经退了一步,都夸赞圣上英明,同时也感激太子的仁德。 李伟看得直摇头,感叹自己太嫩,想得太简单。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的创意又被剽窃了,这戴枷办案可是他的点子啊! 虽然这是朱元璋后来发明的,但这是他凭本事穿越时空偷师来的啊! 呸!这两人真是不要脸! …… 散朝后,李伟匆匆赶回军器局,他实在不愿参与这些会议,那些大官整天开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炼焦炉已经建好,李伟命令工匠们尝试炼焦炭,这对当时的工匠而言并非难事,几番试验后,成功生产出焦炭,接着就能炼钢了! 高炉早已建成,在李伟的指导下,铁矿石、石灰石和萤石被粉碎并烧结成块状,再掺入焦炭粉,从顶部的料口倒入。 一切准备完毕,开始丞相,鼓风机发出呼呼声,将热气送入,混合着炭粉的铁料也开始燃烧。 工匠们对炼铁已十分熟练,只需稍作调整便能轻松操作。 经过长时间加热,铁料逐渐融化,以往因炉温不足,大多产出的是半液态铁水,如今改用焦炭为燃料,铁水变为清澈纯净的液态,杂质也在高温下去除得更加彻底。 历经艰辛,第一炉铁水终于出炉,立即流入转炉,进行搅拌精炼,进一步降低碳含量。 转炉内的铁水中,炭、磷等元素接触氧气后仍持续发生氧化反应,因此无需额外加热即可保持液态,有时还会因温度过高需添加精矿粉或石灰石、萤石等造渣剂。 对于人工搅拌的程度与时长,李伟毫无经验,只能反复尝试。 铁水倒出后,再次加入铁料,继续炼制,炼钢就是这样,一旦丞相就不能中断,必须持续操作,若要停火,则需先清空炉膛,逐步降温,否则铁水在炉内凝固,高炉就会报废。 后世钢铁厂亦是如此,一旦断电,后果不堪设想,即便事先预警,再行恢复,依旧会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 一炉接一炉的钢铁出炉,李伟并未急于打造刀具、磁性钢或弹簧之类的东西,而是命令手下记录搅拌的时间,随后对这批新出炉的钢材逐一检测。 硬度、韧性,是否适用于制作弹簧或是磁性钢、刀剑等,一边调整搅拌的速度与时间,一边逐炉实验、逐炉记录。 检测的过程极其复杂,但这一步不可或缺,没有优质的检测便不会有优质的产品。 李伟为工匠们制定了统一的搅拌方法与速率,尽量保持差异不大,这样产出的钢材其含碳量才相对稳定,不至于因换人而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 连续两三天,他都在专注这些事务,筛选出合适的钢材并分类整理,详细记录,以备后续选用。 正当他忙碌之际,徐勇再次登门,带来了坏消息:户部依旧拒绝拨款! “什么?还不给钱?见鬼去吧,他们到底想怎样!” 正在埋头记录测试数据的李伟怒不可遏,将铅笔重重摔在本子上,猛地站起。 徐勇被吓了一跳,自李伟首次来到军器局殴打孙建之后,他还从未见过这位侍郎如此动怒。 第67章 一柄钢刀 李伟咒骂了一阵,发泄了一通怨气,他正忙得焦头烂额,那些官员却还在添乱! “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烦死了!” “鲁提!” 李伟大声喊道,召唤鲁提前来。 “大人有何吩咐?” 鲁提战战兢兢地上前询问。 “按照我的办法继续检测记录,务必细致无误!” 李伟嘱咐道,其实他对让鲁提接手这事并不十分放心,毕竟有些参数鲁提未必能完全理解,但目前实在脱不开身。 李伟交代完后,便骂骂咧咧地离开军器局,甚至没回工部,直接前往户部。 “叫你们的头儿出来!” 还未等户部的差役开口,李伟便高声吼道,此刻他已不知户部现任何人掌管,不过尚书之位仍是空缺。 差役见此人来势汹汹,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报。 过了一会儿,差役出来,战战兢兢地说:“侍郎大人,我们徐侍郎请您进去。\" 李伟冷笑一声,这位刚上任的侍郎架子倒是不小,居然让自己主动进去,而他本人却躲着不出来! 他现在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除了对老朱还稍微尊重一些,其他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多说什么,跟着差役便踏入了户部衙门,见到了这位徐侍郎。 这位徐侍郎虽说是代理侍郎,但严格讲起来,连已故范敏担任的代尚书都比不上。 不过眼下范敏不在了,他算是户部里职位最高的了。 “为何我们工部军器局的款项迟迟未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弹劾你!”李伟一进屋就大声质问。 徐辉眉头微皱,心中暗骂这李伟太过嚣张无礼! “李侍郎,户部事务繁杂,人手又紧缺,各项支出都需要仔细核对后才能拨付,还请李侍郎稍安勿躁。\" 理由还是老生常谈那一套,李伟怒道:“范敏的结局你也看见了,难道你不担心我也会查你?” “哼,范敏贪污腐败,死有余辜。 本官行事光明磊落,李大人若想查证,尽可放手去做!” 徐辉毫不退缩,冷声回应。 李伟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手指指着对方警告道:“好,你就等着瞧吧!” 撂下狠话后,李伟也不愿在此多费唇舌,转身回去立刻命令阿布和来福着手行动。 然而事情的结果出乎他的预料,两天后拿到徐辉家庭开支的数据一核算,发现这家伙居然真的没有贪污,或者即便有,也数额不大,甚至可能是早有准备,总之跟范敏相比差距甚远。 仅凭这点无法将他扳倒! 原本他还以为抓了范敏之后,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以后再有人想找麻烦都会有所忌惮,却不料立刻撞上了个难啃的骨头。 “不给钱是吧?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哼!” 说到底,这都是老朱不愿插手所致,原本只是老板一句话的事,非要让底下的人自己互相争斗! 哼,争斗就争斗吧,工部虽然被其他官员看作是最卑贱的部门,但权力却不容小觑。 他文官能制约工部,工部自然也有能力反制这些文官! “来人,把关子明和姜守清都给我叫来!” 李伟大声喊道,派人去把这两名郎中找来。 关子明与姜守清一同前来,齐刷刷地向李伟行礼。 李伟随意应付了一下,接着淡淡地吩咐道:“最近咱们工部资金紧张,我打算做一些调整,你们听好了就行。\" “是,请大人指示。\" 二人见他脸色阴沉,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嗯,姜守清,你那边是不是还在负责官员的墓地修建工作?” 凡是达到特定职位的官员去世后,朝廷都会派遣专人负责祭奠与安葬事宜,而修缮坟墓这类事务由工部屯田清吏司负责,无论是普通官员还是皇室成员都归其管理。 “全部停止!” 李伟直接说道。 姜守清吃了一惊:“啊?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没钱,怎么给他修?” “……” 姜守清当然清楚有没有钱修坟的事,但侍郎既然说没钱,他总不能公然违抗顶头上司的意思,于是只能先答应下来。 ------------ 朱元璋管理得十分严格,工部内部的各种费用都是专款专用,李伟也不敢随便挪用,但暂时搁置或者暂停某些项目还是可以的,户部能拖延他,他为什么不能拖延别人? “另外,关子明,陶窑那边生产的瓷器都给我保存起来,除了丞相的,其他人来取就说没有,咱们没钱了!” “呃,下官遵命!” 官窑这边,除了丞相的,其他部门也需要不少瓷器,而且除了瓷器还得烧砖,这些都是工部官窑承担的工作。 还有各衙门的房屋建设,也都是工部负责的,这些官员住着工部建造的房子,用着工部生产的物品,却还看不起工部,简直不知廉耻! 李伟将消极怠工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一声令下,大半个工部都进入了丞相状态,他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向朝廷提供物资的工作都被叫停了,无论是瓷器、木炭、公务马车,还是修坟等,全都不做了! 让他们自食其果去吧! 不出两天,百官就坐不住了,好家伙,什么都没了,还怎么正常工作? 朝堂上又一次掀起了对李伟的弹劾浪潮: 张宗艺:“陛下,臣弹劾李伟懒政拖延!” 李伟:“陛下,不是我不愿意做,而是我真的没有钱!” 赵本:“陛下,臣弹劾李伟耽误朝政……” 李伟:“没钱!” 徐辉:“臣弹劾李伟……” 李伟:“没钱!” …… 因为工部物资供应中断,各个部门都受到了影响,纷纷弹劾李伟不作为。 要说工部主管是薛祥的话,大家应该先弹劾薛祥才是,但在众臣心中,李伟仗着“圣宠”肆意妄为,成了权臣,薛祥这位老尚书恐怕已经被架空,所以还是要弹劾李伟! 但李伟也很硬气,不管你们怎么弹劾,他就两个字:没钱! 户部耍赖,我也耍赖,那就耗着呗! 朱元璋不信老朱会袖手旁观,若真无计可施,他便打算出售库存的官窑瓷器,借此丰富明黄商会的产品线。 朱元璋开口唤道:\"李伟……\" \"没有钱!\" …… 朱元璋话未出口,李伟便照例顶了回去。 察觉来者是朱元璋,他心中一震,忙改口道:\"启禀陛下,确实无钱,户部不肯拨款,我也无能为力。\" 李伟一句话将责任推给了户部。 朱元璋脸色阴沉,本意不过是给李伟出些难题,磨练其心智,可李伟却不分青红皂白,四处开炮,得罪了不少人。 事已至此,朱元璋不得不介入。 李伟的做法在官场司空见惯——你压制我,我反击你,最终双方皆受损。 然而官员之间的内斗只会让朝廷蒙受损失,这是朱元璋绝对不能容忍的。 换了其他皇帝或许会选择息事宁人,或任由他们自行解决,但朱元璋不会。 他狠狠瞪了李伟一眼,冷哼一声,随后转向户部:\"徐辉,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工部的款项迟迟未发放?\" 徐辉心头一颤,急忙说道:\"陛下,户部人手短缺,诸多事务未能及时处理……\" 徐辉依旧搬出老生常谈的理由,朱元璋怒喝:\"处理不了就别处理了?朕不管你有没有人手,给你三天期限,该完成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朕取你首级!\" 徐辉打了个寒战,俯身恭敬应道:\"是是,臣必定全力以赴!\" 这皇帝,真惹不起! \"至于你,该办之事立刻办好,超期未完成,朕扒了你的皮!\" 朱元璋教训完徐辉,也没放过李伟。 李伟心中暗骂,早这样多好,何必如今! \"臣领旨!\" 李伟亦应承下来。 徐辉低头暗自愤懑,心想:我办不好就杀头,他办不好只挨打,这也太过偏袒了吧! 不过这些话他只能咽回肚子里。 朱元璋雷厉风行,迅速解决了此事。 接下来徐辉也不敢拖延,仅两日便批下了钱粮。 拿到钱粮后,李伟终于可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论是为了朱元璋还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 当然,李伟安下心来做事了,但朝中大臣并未就此罢休,弹劾他的奏章仍源源不断送至朱元璋案前,甚至比之前更多,令朱元璋头疼不已。 军器局内,经过复杂检验的环节,李伟最终确定了所需的各类钢材。 尽管因人工搅拌导致钢材品质仍有波动,但制作刀剑已然绰绰有余。 钢材选定之后,各处高炉便全力以赴进行冶炼。 大明当前一年的钢铁总产量约为十万公吨,其中绝大部分为铁,钢的数量极少。 然而,李伟所管理的这些高炉每日不息地运转,一个高炉日产能可达三千公吨,且这只是较小规模的,若增加数量,超越大明钢铁年产量指日可待,当然矿产业也需同步跟进。 按照李伟的规划,炼制完成的钢水流向并列排列的条形模具,凝固成为粗坯。 待温度降至适当水平后,将粗坯分割成独立的刀坯,再交由铁匠锤炼成型,最后借助水力驱动的砂轮打磨抛光,如此便制成了一柄钢刀。 第68章 提升生活水平离不开这些机械 之所以选择锻造而非铸造,是因为锻造出的刀具质量远优于铸造产品。 锻造后的刀剑结构紧密、韧性极佳,而铸造的则难以企及。 以往一位铁匠打造一把合格钢刀,需要多次淬火与折叠锻打,若为百锻刀,则需重复此过程六七次,如此一来,一天最多只能造出一两把刀。 如今直接从钢水中铸成坯体,仅需一次锻打即可,大幅节省了时间,每人每天至少可以制造五把刀,技艺娴熟者甚至能达到十把。 尽管仅经一次锻打,但得益于优质原料,成品刀丝毫不逊色于百锻刀,甚至可能更为优异。 正当军器局一片忙碌之际,韩宜可再度现身。 近段时间他频繁出入军器局,监督李伟的工作进展。 毕竟已过去一个多月,皇帝所要求的十万把钢刀至今尚未见任何产出。 尽管李伟反复强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眼看着时间过半仍无寸功,即便李伟不急,韩宜可也坐不住了。 然而今日当他再次踏入军器局时,映入眼帘的是整齐码放在木架上的钢刀,顿时惊诧万分! 昨日尚且难觅其踪,今日竟如此之多?这是如何达成的? 韩宜可心中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那些平日里寂静无声的高炉此刻正散发出灼热光芒,有的在工匠的操作下向外涌出明亮的铁水,即便在白昼也显得格外耀眼。 韩宜可虽也曾目睹过铁水,但眼前这般流畅如水的铁水却非往昔可比。 这些铁水流入形似圆球的巨大铁炉,随后工匠开始搅拌,完成后拉动炉底相连的铁链,圆球形炉体随之倾斜旋转,仿若倾倒液体般将铁水倒出,最后固定铁链以防炉体摇晃。 接着便是浇铸、锻打与抛光,一切完成后,一列列锋利的钢刀便陈列在货架上! ------------ 工匠们忙碌地往来穿梭,秩序井然,钢刀生产的效率极高! 韩宜可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心中震撼不已! 先前李伟提到“工欲善其事”,他还未放在心上,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李伟所谓的“器”究竟有多锋利! 粗略巡视一番后,他估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速度,至多一个月,十万把钢刀便能交货。 “李大人,您这样造得如此迅速,质量能够保证吗?” 韩宜可走近李伟,指着那些忙碌的工匠问道。 李伟正调试磁钢与电机,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应:“哎呀,没问题,你不信可以试试啊。\" 钢刀这类东西简单得很,依规操作生产即可,说实话他对这些兵器并无太多兴趣,若非朱大人交代的任务非完成不可,他才懒得制造这些玩意儿呢。 有了火器之后,这些家伙上战场不过是送死,造这些还不如制农具实用。 李伟虽不在意,韩宜可却极为重视,见他正忙,便不再询问,自己命工匠取来一把过去手工打造的百炼刀,又从架上拿了把李伟新制的钢刀。 首先比较外观,两者并无明显差异。 随后命人将钢刀置于地面固定,刀刃朝上,他则手握百炼刀用力挥下。 铿锵一声,两刀刃接触摩擦,迸出几星火花,百炼刀弹起数尺。 韩宜可因用力过猛,手掌震得酸麻,毕竟他只是文官,对刀法生疏。 仔细端详两刀,均完好无损,韩宜可顿时喜出望外: “李大人,您的这种刀确实不错,肯定合格!” “那是自然。\" 李伟头也不抬,继续专注自己的工作,他挑选适宜制作磁钢的材料,制成所需形状,放入由铜线缠绕而成的充磁线圈内,调节调压器测试不同电压进行充磁。 这些磁钢是为新型发电机准备的,磁性强,暂且可用于发电机,至于日后是否用电磁线圈制作大型发电机,则另当别论。 除了磁钢,他还打造了一台三相交流电机,三相交流电能直接形成旋转磁场,只要电机转子做成闭合导体就能随磁场转动,无需电容之类的东西,目前他暂时也造不出,留待以后研究。 韩宜可将手中的长剑搁下,走到李伟身旁,看他忙活着摆弄那庞然大物,不禁开口询问:\"这是何物?\" \"电动机。\" \"电动机又是何意?\" \"简单说,就是靠电运转的机器罢了。\" 韩宜可听后吃了一惊:\"电?你所指的可是云中的雷电?\" \"算是吧。\"李伟平静地回答。 韩宜可睁大双眼,满脸震撼:\"你……你竟说你能操控雷电之力?\" 见他这般惊讶的模样,李伟心中暗自有些得意,当然,这种得意比一点点多那么一点。 \"正是如此,我厉害得很呢。\"李伟厚颜无耻地吹嘘道。 韩宜可见状,对他的言辞生疑,冷哼一声:\"哼,我不信。\" 李伟斜睨了他一眼,并未反驳,毕竟一会儿就能验证,事实会证明一切。 组装完毕电动机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台全凭手工制作的电机极为粗糙,好几个本该无缝衔接的地方都露出明显的空隙,里面的线圈清晰可见,尤其是电机轴,和车床打磨得光洁如镜的轴相比,差得远了。 暂时只能如此,关键是先试试能否顺利转动,后续的问题再逐步改善。 李伟在电机轴上安装了一个木制轮子并固定好,随后合上了简易的刀型开关。 开关闭合的瞬间,闪出一道细微的电弧,韩宜可的眼神骤然一变,心想莫非李大人真的掌握了雷电之力? 随着刀开关的闭合,电机开始嗡嗡作响,很快便达到最高转速。 韩宜可与其他围观的工匠们都看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它怎么会动? 它是怎么动起来的? 既没有人拉动,也没有水车带动,它就这么自行旋转起来了? 这些工匠,包括韩宜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是如何运作的,他们甚至不知道电是什么,更别说电磁感应或能量转换之类的事了。 眼前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此刻他们脑海中全是问号与惊叹号。 \"李大人,这……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韩宜可指着电机,满脸疑惑地问道。 工匠们也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哦,是我给它施了法术。\"李伟一本正经地说完,还加上了几个biu biu biu的动作模仿白素贞施法的样子。 韩宜可瞪着眼睛,虽明知此事绝无可能,可眼前的景象却又难以解释。 那一刻,他竟隐隐怀疑李伟是否真是人类。 回想起此人来历不明,中书省被废后,皇帝忽然将他引入朝廷,称其为旷世奇才,却未明言出身何处。 起初,他与多数文官持相同意见,认为皇帝受奸佞误导,李伟不过是招摇撞骗之徒。 但渐渐接触下来,他发现李大人虽然行为古怪、粗鲁无礼、言辞粗俗且懒散,可一旦做事却极为认真,对此人的看法略显改观。 此前目睹李伟一系列操作后,精良钢刀陆续出炉,令他对皇帝慧眼识珠和李伟非凡才能深信不疑。 如今,见李伟宣称掌握雷电之术,并施展法术——姑且称之为法术吧,让一块铁块自行旋转,韩宜可内心震撼不已。 细数此人所为,先是提议废除中书省(结果失败),随后发明表格记账法,改良燧发枪,优化炼铁工艺,现在又操控雷电。 神秘莫测!深不可测!令人捉摸不透…… 韩宜可思索良久毫无头绪,周围工匠望着李伟的眼神充满敬仰。 像韩宜可这般学识渊博之人或许会质疑李伟故弄玄虚,但这些工匠绝不会如此想,在他们眼中,这位侍郎大人简直就是天降神人。 “好了好了,别装神弄鬼了,这只是电力的应用罢了,电与火都是能量形式,既然人能掌控火,自然也能驾驭电。\" 看到众人疑惑的表情,李伟收起表演,力求简单明了地解释。 “这电究竟从哪里来?” 韩宜可追问。 “发电机产生的。\" “怎么产生?” 李伟瞥了他一眼,若详细解说定会没完没了,便随口胡诌道: “当然是用爱啊!” 说着,他双手交叉再张开,摆出普渡众生的姿态。 韩宜可愣愣地看着李伟,眼神迷茫,只觉爱情突如其来如龙卷风,让人措手不及且无法逃避…… 李伟不再理会那思路混乱的韩大人,走上前关闭了开关,电机逐渐停下,表演结束,他便吩咐手下将这所谓的“神器”收起。 电机虽然造了出来并且能够运转,但实用性欠佳,涡流损耗严重,转轴工艺不到位,运转时晃动剧烈,线圈使用的也不是纯铜…… 面对这些问题,李伟只能摇头叹息,慢慢寻找解决办法。 他急于制造电机是因为想制作机床,机床被称为工业之母,许多东西都需要通过它来加工! 比如蒸汽机、水泵、油泵,甚至是螺丝,都离不开机床。 从大的方面讲,这涉及到交通、农业以及机械化生产;从小处看,自来水、供暖,甚至生产电灯泡时抽真空都需要用到泵。 总之,提升生活水平离不开这些机械,这才是他所追求的目标。 第69章 简直荒谬至极 可惜理想虽美,但步伐迈得太快,不切实际。 李伟叹了一口气,原打算一步到位,试验后发现行不通,看来还是要循序渐进。 哦,这里说的是一顿饭。 失败之后,他也只能脚踏实地,先从改良水力车床开始。 日升日落,大明的日子虽然少了短视频的热闹,但庆幸还有小青陪伴,而且既能看见又能触碰。 李伟时不时装模作样一番,小青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没揭穿罢了。 如今的小青不只是帮他按摩臀部,还会偶尔敲敲腿或捏捏肩膀之类的,虽然不算什么大事,却足以让李伟乐在其中。 军器局这边,李伟一声令下,实行计件奖励制度,虽然金额不多,每件物品仅几文钱,但工匠们的积极性迅速高涨。 像刀剑这类,从前一天才做五把的,现在直接翻倍做到十把,效率提升了一倍,原本一个月的工作量不到二十天就完成了。 至于燧发枪,由于有了合适的钢材,枪械制造变得简单了许多,而且击发性能也有所改善,基本不会再出现击发失败的现象。 铠甲、弓箭等其他装备,一直按照计划制作,自从李伟推行计件奖励后,制作速度显着加快。 当初老朱要求的东西,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 李伟终于松了口气,让人把这些物品入库保管,随后准备着手处理其他事务。 无论如何提前交货都不可能。 开玩笑,他对这些所谓的“老板”再清楚不过了,要是他胆敢提前交货,下一项任务准保会砸到他脑袋上,而且惩罚力度绝对加倍! ------------ 他本打算利用闲暇时间研究些新鲜玩意儿,可不想被老朱牵着走。 比如窗户上用的玻璃,建房用的水泥,制造自行车所需的水力车床之类的东西。 现在的窗户都是用纸糊的,虽然不是普通纸张,但透光效果跟玻璃完全没法比,一旦关上窗,屋子里顿时昏暗无比,这让他这个现代人难以忍受。 至于水泥,那些砖木结构的房子虽有艺术感,但居住起来却不理想,虽然不至于到处漏风,但在保暖隔热方面,远不及钢筋混凝土建筑。 而水力车床更是急不可待,他还想着骑车通勤呢! 尽管水力车床不如电动机驱动的精准便捷,但凑合也能用。 在一批技艺高超的工匠与水力车床的共同努力下,李伟终于打造出了能骑的自行车! 车身自是不用多说,钢铁结构,棘轮部分最难搞,幸亏工匠们精心打磨,总算是完成了。 轮胎暂时只能用皮革代替,橡胶还在遥远的地方,短期内根本别想。 自行车完工后,李伟试骑了一下,感觉还不错,虽然远不如后世的自行车那样轻松自如,但比起走路还是要好很多。 次日清晨,刚得到新装备的李伟正处于兴奋状态,早早就不用闹钟催促,自己主动穿衣起床,今天他要让这些靠双腿通勤的古人看看他的发明成果! 韩宜可刚到门口,就看到李伟从家中搬出一个奇怪的铁架子,随后跨上去,脚踩踏板一蹬,这铁架子便带着他飞快前行! “李大人,这是何物?”韩宜可赶忙追了几步,好奇地问道。 “这是自行车。\"李伟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得意极了。 “自行车?” 韩宜可听完后,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快步跟随在其身旁,对这辆自行车赞叹不已。 李伟迎着清晨的凉风,总算找回了些许现代生活的味道,没错,这就是他所追求的! 有了自行车,摩托车也不会太远,汽车、豪车、私人飞机,未来这一切都将属于他! 李伟坐在一辆粗糙简陋的自行车上,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自我陶醉)! “韩大人,您请慢行,我就先行一步了!” 打完招呼后,李伟猛踩踏板,自行车瞬间提速,在韩宜可惊愕的眼神里飞速离去,速度快得超出了普通人的步行速度。 到了午门外,李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减速,便一头扎进了人群里,绕着文武百官兜圈子。 “赵大人,您早啊!” “张大人,您好呀!” “老薛,瞧瞧我的这辆自行车咋样?” 李伟骑着自行车在官员间穿梭,边骑边跟人寒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 这些官员虽已看清这无赖的把戏,但碍于彼此的关系,谁都不愿搭理这嚣张至极的行为。 尽管许多人对这辆怪异的铁家伙充满好奇,可是一想到李伟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众人皆不屑回应,对他热情的问候报以冷眼。 倒是薛祥、吴伯宗等少数熟识之人敷衍地附和了几句。 李伟毫不介意,继续摆出高傲的姿态,任由这些人心生嫉妒。 其实他这么做是为了将来卖车时打广告,眼下越是有人嫉妒,日后车子上市他们就越愿意掏钱购买。 看呐,那无赖炫耀的就是他的自行车,咱们总得买辆更棒的吧? 待正式售卖时,那辆车必定比他现在骑的这破玩意儿要好,再利用他们的虚荣心理,必能大获收益! 李伟一直忙着卖剑,直到宫门开启才慌忙将自行车用铁链锁在马桩上,急急忙忙地加入队伍入宫。 这段时间以来,百官仍然不断寻觅机会弹劾他。 起初他们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调查许久也未找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当然,他们早已知晓李伟创立的明黄商会,只是该商会名义上属于皇室,他们无法以此为由控告他违法经营。 至于李伟的日常开销,其实并不算大,尽管家中仆人的薪水很高,但从严格意义上讲,那是他们通过明黄商会赚来的,并非出自李伟的公款。 虽未发现重大问题,但琐碎的小毛病却层出不穷,例如给工匠发放奖金。 “陛下,臣弹劾工部侍郎李伟擅自给军器局的工匠发放奖励,自从他管理军器局以来,挥霍严重,不懂珍惜国库资源……” 户部的徐辉抓住任何借口便开始喋喋不休。 朱元璋听后眉头紧锁,近来李伟花费不少,却毫无成效,令他十分苦恼。 李伟靠在薛祥身后睡得正香,对此毫不关心。 他早已习惯这般事情。 然而他不言,自有他人代劳。 身为都给事中的韩宜可,官职虽小,权力却不容小觑,亦有资格站立殿内。 徐辉陈述完后,他即刻出列替李伟辩解: “陛下,臣以为不可如此评判。 李侍郎虽耗资巨大,然成果亦非同一般。 陛下交付的十万兵刃,他已在近日提前完成锻造,此等效率远超以往方式,虽投入甚巨,臣以为仍属值得。\" 正在打盹的李伟心中一惊,这御史怎多管闲事? 徐辉弹劾他的时候他尚不在意,毕竟这种事已习以为常。 可韩宜可一番话下来,若是让老朱知晓他提前完工,定不会轻饶,必定加倍责罚。 这不是帮忙,分明是在害他! 韩宜可说完,还对李伟报以一抹友善的笑容,似在示意不必感激,这本是他分内之事。 李伟嘴角抽搐,暗自嘀咕不谢不行,我一定得好好谢你! 朱元璋听罢韩宜可之言,颇为震撼。 原本他布置诸多任务给李伟,能按时交差已是难得,没承想他还提前一个月完成,实在超出预期。 “李伟,你真做完了?” 朱元璋带着些许惊喜看向李伟。 “嗯,完成了。\" 李伟无奈,只得垂头丧气地上前行礼。 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让众人不解,他说已完成,为何还是一副未完成的样子?莫非是在装腔作势? “哼,既然完成了就退下吧。\" 朱元璋摆手示意,本欲赏赐,见他这副模样便打消念头。 “陛下,臣怀疑李伟只是草率行事敷衍朝廷,建议派人核查一番!” ------------ 换作他人提前完成任务,早就得意洋洋地前来邀功,轮到李伟这里,却仍是郁郁寡欢。 旁人不明真相,朱元璋却深知这家伙的脾性,这副模样分明是要拖延至最后才交差,好从中偷懒。 “罢了,既已完成便回去站好。\" 朱元璋厌恶地挥了挥手,原本想要赏赐的念头因他的态度而消失殆尽。 “陛下,臣认为李伟此举或为敷衍朝廷,请派专人复查!” 赵本出列奏道,朱元璋下达的军械制造任务确实有正式公文,他身为兵部尚书深知此任之艰巨。 在他眼中,这任务几乎无法达成,更别说提前完成,简直荒谬至极。 朱元璋听完亦觉有理,同时他也颇为疑惑李伟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造出这么多兵器。 “嗯,很好。 那咱们下朝之后一同去看看。\" 赵本听后心中暗喜,随即高声道:“陛下圣明!” 说罢,他戏谑地瞥了李伟一眼。 李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人全都不怀好意,连那个御史也不例外。 朱元璋素来雷厉风行,散朝后便带领众人前往军器局。 当然,大多数无干的官员各自返回衙门处理公务了。 不过有些大臣一直与李伟不合,有机会挑剔自不会错过,比如赵本、徐辉、张宗艺等人。 薛祥与赵俊身为工部同事,自然也跟着过来,毕竟这是他们部门的事。 第70章 太过分了! 此外,还有不少勋贵随行,平日讨论国事时他们常置身事外,但涉及军备之事则格外关注!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的武器装备,绝不可掉以轻心! 军器局。 因是临时决定,徐勇和鲁提等人毫无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朱元璋等人惊慌失措,纷纷跪拜。 幸好朱元璋并非拘泥之人,对此并未责备。 赵本等人早就想找茬,也不顾这些细节,直接对李伟说道:“李大人,您打造的那些兵器在哪?赶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尽管知道这些文官居心不良,但李伟对自己的钢铁制品充满信心,也不拖延,命人从库房取出几把钢刀。 赵本等人接过仔细研究,用手指敲击、端详,摆出一副专业模样。 旁边勋贵顿时起哄: “你们懂什么?装模作样!” “就是,直接拿去砍几下不就清楚了吗……” “……” 论朝政他们插不上话,但谈及兵器,他们这些武将最有发言权。 “就直接试试吧!” 朱元璋也微微皱眉,他出身军旅,也倾向于直接试验。 “臣遵旨。\" 赵本停下手中动作,领命而去。 随后他让人拿来试刀的木桩,使尽全力一刀劈下。 砰的一声沉闷声响,刀身深深陷入其中! 赵本心头猛然一震,这刀的锋利程度,完全不逊于以往的百锻刀。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确定,这把刀不仅合格,且品质极为出众! 这让赵本颇感失落,本打算找茬挑刺,如今反倒可能要为李伟记上一份功劳了。 “哎哟,闪开!” 身旁的陆仲享早已按捺不住,一把夺过刀,将赵本推到了一旁。 赵本身上青筋暴起,既恼火这些武夫的莽撞,也对李伟毫无弄虚作假之举略感遗憾。 陆仲享全然不顾,接过刀高声一吼,重重劈向木桩。 只见刀光一闪,木桩顿时断成两截! “好刀!” 陆仲享兴奋地大喊一声。 朱元璋见状,满意地轻笑两声。 “让我试试!” 沐英也上前从工匠手里接过了另一把刀,全力劈在木桩上,同样轻松斩断了一段。 可他仍觉不够畅快,又喊道:“快去取铁石来!” 鲁提心中一颤,看向李伟,尽管他对这批刀充满信心,但用铁石检验刀具,需要的是最顶级的利器,这一遍锻造的钢刀真的够格吗? 李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他去准备。 很快,一块巨大的铁锭被抬了上来。 沐英紧握手中的刀,眼中精芒闪烁,一声脆响后,刀锋狠狠砸在铁锭上。 这一击在铁锭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而刀身却毫发无损! “好刀,真是把难得的好刀!” 沐英赞叹不已。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众武将兴致高昂,轮流挥刀劈砍铁锭,刀刀落下,便留下一道道印记。 他们还不停地比较谁留下的痕迹更深更浅,浅者必遭嘲笑。 起初李伟并未太过在意,但看着这些武将连续不断劈砍铁石,他也忍不住眉头微蹙。 虽然自己的刀品质过硬,但他也知道,这样劈砍下去,终究会有损耗。 徐达、汤和这些老将也都跃跃欲试,就连朱元璋本人也蠢蠢欲动。 汤和瞥了一眼朱元璋,立刻明白上位者也想试刀,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推开几个年轻人,拿起一把新刀: “我来!” 汤和一刀劈下,在角落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可谓宝刀未老! 劈完后,他递给徐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达瞬间心领神会,随即接过兵器,挥出一击,正中汤和留下的痕迹,刀痕又深了几分。 周围的年轻人见状齐声叫好,这一击不仅是力量的展现,更考校技艺,这般强劲的力量想要准确劈在他人刻下的印记上绝非易事。 “皇上,要不要我也来试试?”徐达砍完后笑着问朱元璋。 朱元璋瞥了一眼两人留下的痕迹,立刻领悟其中深意,轻笑两声,并未推辞。 “好,我们也来试试!” 朱元璋接过武器,眯起双眼,气势陡然增强,大喝一声,一击落下! 铿锵! 哐当! 这一刀竟削去了铁块的一角! 武将们顿时沸腾起来,高呼“圣上神勇”! 李伟瞪大了眼,心中惊呼! 这铁料虽不算优质,且已有汤和与徐达的献媚之刀,但朱元璋一刀削下一角,力道与准头实在令人惊叹! 想起自己曾几次以颈试刃,李伟不禁打了个寒战…… --- 李伟张口结舌,而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朱元璋随手把武器抛给旁边的工匠,豪迈地笑道:“不错,李伟,这次你算是立功了。 这次朕就赏你黄金……嗯,百两,绸缎十匹,御瓷一套。\" 提到黄金时稍作停顿,险些脱口而出说成万。 李伟听闻有赏,顿时两眼放光,唯恐他变卦,赶忙上前道:“谢陛下恩典!” 不易啊,总算等到回报了! “皇上,微臣觉得库房里的钢刀也该检查一番,万一李大人……呵!” 赵本突然开口,后面的话虽未明言,但众人皆懂,意思是李伟只是做这几把好刀应付,库房中的依旧粗糙劣质。 李伟脸色微沉,淡然道:“赵大人若不信,尽可去库房查看。\" “好,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赵本不留余地,立刻应允。 朱元璋等人无暇陪伴,只留下几名兵部主事,其余人都散去了。 李伟陪着赵本等人逐一巡查库房,事关自己的回报,若这些人胡编乱造,他是绝不会答应的。 满库的兵器,陈列得井然有序,显得极为壮观。 赵本领着人随意挑出几十把,依次劈砍木头,结果自在意料之中,全属合格之列。 那些武将挥舞着兵器斩断铁器,也只有少部分出现卷刃现象;像赵本这般气力平平的人,对付木头自然毫无阻碍。 检查了上百把钢刀,连同弓箭与铠甲均未发现问题,至于燧发枪,则由宫内专门机构制造,他们无权过问。 最终,赵本只能无奈放弃,带着众人唉声叹气地离开。 李伟望着他们的背影嗤之以鼻。 眼见日暮西沉,他也准备归去。 刚迈出军器局大门,忽觉心中空落落的,似有所缺。 “糟糕!我车还锁在外面呢!” 散朝后,他便跟随这些人来到军器局,竟忘了取车。 李伟急匆匆转道直奔皇宫,抵达午门外的马厩。 马厩内空空如也,武将们的坐骑早已归队,而他的车却踪迹全无! 不见……不见……看见了! 李伟犹如晴天霹雳,疾步冲至锁车处,发现锁链横在地上,那锁已被蛮力砸成两截! “是谁?谁偷了我的车?!” 李伟大声呼喊,却无人回应,仅几名守门侍卫投来疑惑的眼神。 看到侍卫,他心中一动,忙上前询问一位:“你可曾见过我的车?” 侍卫怔住,不知所谓何物,只能摇头。 李伟转向另一名侍卫,对方同样摇头。 侍卫轮番值守,谁能知晓他清晨放置于此的物品何时消失? 李伟焦虑万分,拾起毁坏的锁具,在午门外四处搜寻,依旧没有车的丝毫痕迹。 片刻后,大臣们陆续散朝,偶有路人经过。 李伟抓住行人便问:“你可曾瞧见我的车?” 多数文官与他交恶,对他的问询或置若罔闻,或厉声呵斥,更有甚者嘲讽几句: “叫你早先得意,现在如何,没了罢?” 他气得咬牙切齿,撸起袖子欲动手,若非侍卫阻拦,定会与人争斗! 最后无计可施,他只能目光炯炯地注视往来官员,试图锁定可疑之人。 吴伯宗从宫内走出,瞧见李伟目光如炬地打量路过的行人,眉头紧蹙,似有不满,便好奇地上前询问:“李兄,你在寻何物啊?” 李伟闻声回首,认出是旧识,急忙上前拽住其臂膀急切问道:“老吴,你可曾见过我的脚踏车?便是我今晨所用之物!” “呃……” 吴伯宗听后,脸色顿时怪异。 文渊阁近在咫尺,他连门都不必迈,就瞧见几个侍卫扛着那所谓脚踏车入宫,至于送与谁,岂非昭然若揭? “那个……咳,不如你入宫寻寻?” 李伟一怔,旋即恍然大悟,虽吴伯宗未直说,但其意已显! 去宫中寻找,宫内又有谁能做出这般荒唐之事?除却那位糟老头子,还能是谁? 他早该想到,瞧瞧手中的锁,已然砸作两段,如此粗暴,除了那厮,还能是谁! 李伟甩开吴伯宗,怒气冲冲直奔宫内,径直前往乾清宫。 刚踏入乾清宫的庭院,便见朱元璋站在院中,一边傻笑一边踉跄徘徊,徐寿小心翼翼地相伴左右,唯恐他摔倒。 而他视若珍宝的脚踏车此刻正夹在他的双腿之间! 太过分了! 李伟怒不可遏地冲到朱元璋面前,手指脚踏车质问:“陛下!你这物什从何而来??” 想起早上的剑拔弩张,他不敢贸然指控为偷窃。 朱元璋抬头瞥了他一眼,毫无被当场捉奸的窘迫,平静说道:“哦,你说这个啊,是我家门口拾得的,据说叫脚踏车。\" 李伟震惊不已,大明朝竟有如此厚颜之人! 他举起砸成两截的锁放在朱元璋眼前:“你竟是这样捡来的??” “不然怎样?莫非你以为这是我偷的?” 朱元璋皱眉不悦反问。 第71章 可惜,可惜啊 李伟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自!然!不!是!” 你这不是偷,分明是抢!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他置之不理,继续练习骑行。 据侍卫所述,李伟清晨骑此物绕着百官转悠甚是自如,可轮到他自己上手,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东摇西晃,不加练习实难驾驭。 李伟在一旁看着朱元璋糟蹋自己的爱物,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皇上,您悠着点,可别磕着碰着了!” “要是伤了您自个儿倒无妨,就是别把这脚踏车给弄坏了!” 李伟心中暗自咒骂。 朱元璋满不在乎,笑嘻嘻地,玩得兴高采烈。 “你怎么还不走,站在这干啥呢?” 见李伟呆立不动,朱元璋开口询问。 李伟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情愿地说:“皇上,拾金不昧乃我华夏之优良传统,您看是不是把这脚踏车归还它的主人呢?” 特意用手指了指自己,唯恐这位老者不清楚谁是真正的车主。 “哈哈,我们靠本事找到的,凭什么要还回去?” 我擦!!! 若非打不过你,我一定跟你拼了! “要不你把钱给我们也可以,这可是我花真金白银买来的!” 虽然这辆脚踏车是在军器局制造的,但无论是材料还是人工费用,都足额支付了,还额外加了三成。 “钱?我们不是刚赏了你百两黄金吗?你还想再要点?” 朱元璋瞪眼责问。 李伟愣住了,确实是这样,刚收到的赏银,单是那百两黄金,就价值数百贯钱,和这相比,一辆脚踏车确实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火气消减了一些。 不过,能争取还是要争取的,毕竟这是我的第一辆车啊。 “皇上,也不能这么计算吧,各归各的。\" “哼,那我们就把赏赐撤回,这脚踏车就还你。\" 朱元璋冷声说道。 “别别!这车送给您了,您慢慢享受吧。\" 李伟立刻放弃,尽管这是自己第一辆心爱的车,但与百两黄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回去再做一辆就是了,有了经验后,第二辆会更好。 嗯……怎么感觉有点渣呢! 朱元璋玩了一会儿也累了,把脚踏车交给徐寿收起来,然后招呼李伟一起进乾清宫。 “我们听说你最近很清闲啊?”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淡淡地开口。 李伟心里一慌,急忙辩解:“谁?谁这样说的?我两个月做了三个月的工作,哪有空闲?别乱讲,我很忙的!” “哼,忙还能有时间搞这个脚踏车?” “呃,这只是副产品,顺手做的!” 这才是重点好吗?我这么忙,不就是为了这个,难道是为了给你打造武器不成? 李伟言不由衷。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家伙一有机会就想偷懒,真是该好好教训一下。 “兵器既然都造好了,那咱们再给你派个任务。 这次我从五千将士中挑选出来一支神火卫,你是火器方面的行家,而且以前也带过枪阵,所以这支神火卫的训练工作就交给你了。\" 果然,我就猜到会这样,刚完成一项任务,新的挑战马上就来了! 虽然他之前确实训练过三段击的队伍,但那是三十个人的小队,三十人和五千人的规模完全不同。 况且当时他训练那三十人的时候,只是为了展示效果,真要上战场,恐怕未必有用。 “皇上,我是个文官,这种练兵的事不该由我负责吧?我坚决不去!” 听到这话,朱元璋立刻沉下脸来说道:“你倒还记得自己是文官?看看你现在得罪了多少人?” 尽管李伟平时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对文官们的弹劾毫不在意,但实际上,他与朝廷里的大臣们已经势同水火,只要稍有失误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因为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女婿,朱元璋已经尽力帮他摆脱困境了,无奈这家伙似乎喜欢待在泥潭里不出来。 ---------- 他反复考虑之后,觉得文官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于是打算让李伟转向武将圈子,希望他能和那些武将权贵处好关系,免得将来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李伟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自己挖的坑吗?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我不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伟拒绝道,他真的还有不少事情要忙,除了制造玻璃、水泥之类的东西,他还计划建几所学校。 在他看来,只要有足够的火力支持,即使是小孩拿着AK也能杀敌无数,目前这些低级装备根本没必要用来练兵,他才不愿意浪费时间呢。 “不去是吗?” “对!” “好,不去也行,不过这支神火卫还是交给你了,一个月后就要出征,你现在不开始训练的话,到时候上了战场,要是出了事,可别怨别人!” 朱元璋平静地说道。 “什么?你居然让我上战场?”李伟难以置信地说道。 “没错。\" “可是……我根本不会打仗啊!” “那又如何。\" 朱元璋悠然自得地说着,其实他只是想吓吓这个小子,并没有真的打算让他上前线作战。 如今神火卫由沐英负责训练,朱元璋让他过来,不过是让李伟跟沐英熟络一下罢了。 沐英是他的义子,也是他最为信赖的人之一。 “我才不去呢,我又不会打仗。\" 李伟断然拒绝。 开玩笑,打仗可不是儿戏,别到最后没死在你朱元璋手里,却在战场上被某个无名小卒一刀劈死,或者中了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丢了性命。 更何况他连马都不会骑,别说打仗,光是赶路就够他受的了! “哼,由不得你!你若不去,我们就把你绑在马上拖过去!” 朱元璋凶狠地说。 李伟:“……” 服了你这个老狐狸,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嘛! “皇上,您总不至于真的舍得让我去送死吧?” 李伟对此还是有些自信的,不然他平时也不敢如此放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推出去砍头了。 “哈哈,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这样啥都不会,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可是,我其实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可以给您打造兵器。\" “兵器不是都已经造好了吗?暂时够用了。\" “……我还能给您赚钱呢,明黄商会现在赚了不少钱呢!” “这个没了你也能行,我觉得沈经也不错。\" “……” 回去我就把沈经辞退了! “行了,你就别找借口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朱元璋满不在乎地说。 眼见无法逃脱,李伟心中哀叹,不管能不能活着回来,这罪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那这次出征要去哪里啊?” 李伟唉声叹气一番后,无奈地问道。 只盼这次不要跑得太远。 朱元璋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大概在和林附近。\" 李伟眨眨眼,和林在哪里?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现在的地名跟后世相差甚远! 想了想,李伟从旁边包里拿出手机,虽然这里没有网络也没有定位,但App里有缓存的离线地图,看个大概位置还是可以的。 李伟打开地图软件,找到南京的位置,然后递给朱元璋。 “皇上,您帮我指指,大概是在哪里?” 朱元璋注视着他那些怪异的行为,眼神带着疑惑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当他看清地图的内容时,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何物?” “地图罢了!”李伟回答着,手指随意滑动,调整大小,左右拖拽。 朱元璋一把抢过手机,兴奋地模仿李伟的动作。 地图最初显示的是应天府周边区域,他缩小画面后,江浙显现出来;继续缩小,山东、山西、河南尽收眼底! 再缩小,湖广、四川、云贵、北平、辽东也包含其中。 朱元璋的眼神愈发震撼,继续缩小时,整个大明跃然屏上,随后是北元、高丽、倭国等。 最终,地图上大明的疆域仅占据小小一角,外面还有广袤无垠的土地。 左右拉动后,甚至出现了极西之地的简单轮廓。 如此小巧的屏幕,却囊括了整个世界! 朱元璋犹如井底之蛙突跃而出,眼前展现出天地的浩瀚无边。 盯着屏幕良久,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才渐渐平息。 “这般重要之物,为何不早些拿出!” 朱元璋忽然对李伟怒吼起来。 李伟吃了一惊,不知他为何激动。 “手机早就握在你手中了啊!” “咱们说的是地图,这上面有地图为何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李伟吞吞吐吐地说,地图似乎很重要,可你又没问,干嘛要主动告诉你? 朱元璋脸色阴沉,对李伟的消极态度十分不满,这小子,什么都藏着掖着,非要挨几下才能吐露真言。 思索片刻,他决定换种方式,你不是爱财吗,好,咱们就用钱来试试! “唉,可惜,可惜啊!” 朱元璋脸色好转,摇头叹息道:“这般重要的东西,要是你早点拿出来,我必定赏你黄金万两。 可惜,现在有些迟了,只能给百贯聊表心意了。\" 李伟一听黄金万两,顿时喜形于色:“陛下,不晚不晚呀,您看,现在战事还没开始呢,有了这张地图,定能锦上添花!” 第72章 李伟内心纠结万分! “哼,话虽如此,但这地图是意外所得,并非你主动献上的,不能算是你的功劳,我赏你百贯已是额外施恩了!” 朱元璋说完便温和地继续说道:“若想得到赏赐,就得主动些。 这般好物,早拿出来,自是不会亏待于你!” 李伟瞧着他的亲切模样,心中满是疑惑:“当真?那你先把这百贯给了我!” “行,你稍等。\" 朱元璋忽然变得随和起来,起身走向后殿,拿来一个精巧的木盒,打开时脸上挂着笑意。 李伟探头一看,好家伙,满是宝钞! 尽管这东西朱元璋想印多少就有多少,但只要能流通,便是真正的财富。 朱元璋慷慨地拿出一百贯递给李伟。 李伟紧握这笔钱,喜出望外,暗想今日是怎么回事,朱家的钱竟这般好挣? ------------ 拿到实际的奖励,李伟的热情立刻高涨。 “陛下,手机里确实有些好东西,我来给您介绍下!” 李伟热情地说着。 “好呀,你说说看。\" 朱元璋见计划见效,满意地点点头。 李伟走近接过手机,逐一讲解。 “陛下,您看这些数字,都是您熟悉的,这是时钟,用来计时的。 前面的数字每增加一就是一个小时,相当于咱们这儿的半刻钟,后面的数字是分钟,把半刻钟分为六十份,便是分钟,再细分六十次就是秒,大概是一呼吸的时间……” 为了多赚钱,李伟说话间甚至改成了“咱们”。 朱元璋听完点头,觉得这东西不错,古代没有精准计时器,全凭天象,日晷也需依赖阳光,滴漏、线香虽有计时作用,但与电子计时相比实在粗略。 “不仅如此,这个时钟还能设闹钟,可以定好时间,到时候就会响铃提醒,我来示范一下。\" 李伟设定了下一分钟的闹钟,片刻后铃声响起。 朱元璋眼前一亮:“这不错,那就设个寅时的闹钟!” 他每日寅时上朝,虽有太监提醒,但有这样东西会更便利,关键是新鲜感。 “好嘞,陛下,这个怎么样?” 李伟搓着手。 朱元璋轻笑着:“嗯,也算,不过比起地图,这个的重要性差远了,给你五十贯吧。\" “呃,那也行吧。\" 虽然数量不多,但仅靠这几句话便能获利这么多,已经相当不错了。 朱元璋没有犹豫,立刻从那个小盒子里取出五十贯递给了他。 李伟顿时精神倍增,马上拿起计算器开始讲解,可惜,尽管这设备先进,但在朱元璋看来并不算特别重要,毕竟他有算盘,复杂的计算暂时用不上。 后面的相机倒是引起了老人的兴趣,教完之后,他就拿着手机对着自己不停地拍照,开心得手舞足蹈,又慷慨地给了李伟一百贯。 他在手机上找遍了各种应用,发现社交软件毫无用处,电商平台更是无从谈起,其他的功能如录音、摄像等也难以出售。 大多数应用程序离开网络便无法运作,即便联网,这些东西也无法送到明朝,除非发挥想象力。 李伟有些苦恼,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赚钱的机会,难道只能挣这么一点? “皇上,我手机里还有一些学习资料,您要不要看看?” 李伟试探着问。 正忙着自拍的朱元璋听后立刻变了脸色,斥责道:“你把我当成何等人?不要!” 李伟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别装了,电脑上的东西你也没少看! 左思右想,手机似乎也没有类似地图这样的实用工具了。 突然想到地图,李伟灵机一动,想起几个关键的东西,急忙说道:“皇上,我知道几种重要的农作物,随便种一下,亩产都能超过千斤,只是产地比较远,弄过来可能需要些工夫。\" “哦?快说说,在哪里?” 朱元璋惊喜地询问。 他之前通过小公主了解到后世的粮食产量很高,但那些高产作物都是经过几十年培育才有的,短时间内无法实现,所以一直没急着安排此事,如今听到有现成的高产作物,顿时欣喜若狂。 李伟接过手机,打开地图给朱元璋指了指南美洲的位置。 朱元璋脸上的喜悦顿时收敛了一些:“这么远?” “嗯。\" 李伟无奈地点点头,“这里有红薯和土豆,都是高产作物,亩产能达到两三千斤,而且适应性强,容易种植。 此外还有一种叫橡胶树的植物,它的产物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材料。\" 听到亩产两三千斤,朱元璋心中震撼不已:“真的有这么高的产量?” 李伟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如果照料得好,或许还能更高。\" 此刻的大明,在农业方面与后来的时代并无太大差异,南方以稻为主,北方则种植小麦。 南方地区如江浙一带,由于土地肥沃,每亩稻谷产量可达四五百斤,而北方的情况则稍显逊色,通常只有二三百斤(南方一年两季,北方一年一季)。 要是能拥有亩产高达两千到三千斤的优良作物,那百姓们是不是就能免于饥饿了? 朱元璋凝视着地图上的南美洲位置,眉头紧锁。 他不清楚橡胶是什么,但对这种高产的红薯和土豆,却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过了许久,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对李伟说道:“你的消息很宝贵,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十分遥远,但这两样东西对我们大明至关重要。 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这算你一份功劳,赏你千贯!” 李伟激动地接过宝钞,道谢:“多谢陛下!” 嘿,这钱来得可真快!虽然他目前有明黄商会,但商会的钱都被压在那里,分红要到年底才能拿到,所以他手头现钱不多。 “还有别的吗?再想想,我们这儿还有很多钱呢!” 朱元璋拍了拍小木盒。 李伟瞄了一眼里面的宝钞,垂涎欲滴。 可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其实很多好东西还得靠自己去创造,像蒸汽机之类的东西,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实在无计可施,李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真的没了?机会稍纵即逝,再好好想想!” “真的没了。\" 李伟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小盒子上移开。 “嗯,好吧。\" 朱元璋看他这样,略感失望,但想到红薯和土豆,又露出一丝笑意。 李伟正准备高兴地把到手的一千多贯宝钞收起来时,朱元璋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大声呵斥: “大胆李伟!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李伟的手一抖,傻乎乎地看着他:“我……我怎么了?” “你竟诅咒朕,还不承认?”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朕骑车的时候,你诅咒朕摔跤!” 李伟顿时明白过来,哦,我是诅咒你摔死,不是摔跤。 不过你之前不说,现在提到这事又是何意? “那你想要怎样?” 李伟小心翼翼地问。 “哼,罚你一千……不,一千二百五十贯!” 朱元璋心算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伟愣在那里,简直难以置信,罚金竟然是一千二百五十贯?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刚给的钱全收回去吗?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无耻之人,还成了皇帝…… “陛下,您晓得什么是狗吗?” “晓得啊,不就是你这种吗!” “……” 就是你,你这家伙也太不像话了! “士可杀不可辱!罚款算什么手段,有胆量你就动刑!” 李伟摆出视死如归的姿态,今日宁可挨一顿狠揍,也不愿交出这笔钱,这哪里是钱的问题,分明是对智力的羞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哼,朕是皇帝,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快把钱交出来!” “绝不!”李伟坚定地拒绝。 “哟呵!” 朱元璋也不客套,直接上前夺取,李伟紧握不放。 “放手!” “不放!” “你到底放不放?” “坚决不放!” 两人僵持不下,无论朱元璋如何怒目而视,李伟誓死不从。 “哼!” 冷笑一声,朱元璋转身找刀。 见状,李伟终究力有未逮,手一滑,钱又回到朱元璋手里。 “嘿嘿嘿,这不是挺好嘛。\" 朱元璋满意地笑着,将钱放回盒中,然后安安稳稳地放回后殿。 李伟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暗自比划着王八拳,可惜这里是平凡世界,没有内力加持,朱元璋毫发无伤。 待朱元璋走后,李伟痛哭流涕,悔恨不已,真是听得人心碎,闻者泪湿襟。 正伤心时,他忽然发现龙椅角落有个精美的玉如意,平日里朱元璋总是把玩不已。 这东西李伟认得,心中顿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么吃亏,你抢我的,我偷你的,天经地义! “这这这……不行不行!这会掉脑袋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应该不会为了这个就杀了我!” 李伟心中忐忑不安,“不成不成,即便不挨刀子,也免不了吃顿苦头!” “什么啊,到了这份儿上还怕个啥?” “万万使不得……” 李伟内心纠结万分! 此刻最忌急躁,需镇定,须冷静! 他缓缓地深深呼吸一口,尽力平复内心的波动,这才慢慢安定下来。 第73章 “火力” 随即快如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那枚玉如意,迅速藏入袖中! 就在老朱即将返回之际,他调整好表情,继续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表现出深受打击、生无可恋的状态。 朱元璋归来后,见此情形,又是兴奋不已,“哼,我还能奈何不了你这小子?” 李伟勉强抑制住紧张情绪,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陛下,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朱元璋正在玩手机自拍,随口挥了挥手,“去吧,走吧。\" 李伟也不再计较,强忍着逃离的冲动,一步步往外走。 离开大殿,穿过宫门,才忍不住欢呼一声,拔腿飞奔回家! 一口气跑回家,也不敢对任何人提及此事,悄悄潜入屋内,将玉如意藏好,这才松了口气! 乾清宫内,朱元璋一边盯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威严俊朗的脸庞,一边傻笑着随意抓挠,却什么也没抓到。 颇感诧异起身,在周围搜寻一番,依旧一无所获,不禁疑惑: “奇怪,我的痒痒挠呢?” --- 自从窃取了朱元璋的玉如意(痒痒挠),李伟整夜都惶恐不安,唯恐亲卫突袭将其斩首。 幸而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清晨,闹钟照旧响起,没了自行车,他只能步行上朝。 整个早朝期间,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老朱,散会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京郊军营,李伟站在门口思绪万千。 他这般积极前来,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朱元璋,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误了训练,神火卫一旦上战场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虽然他认为朱元璋暂时还不至于痛下杀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一想到战事,他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系列英勇牺牲的画面: 他顶着炸弹炸桥,化作齑粉不见踪影; 他用胸膛堵住机枪口伤痕累累; 他宁死不吭一声被活活烧死…… 李伟越想越觉得悲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什么叫壮志未酬身先死,什么叫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百姓罢了,哪里能和那些丞相相提并论啊! 他实在不愿意踏入这军营一步,可又无可奈何…… 站了一会儿,宋忠从门口经过时发现了他,立刻惊讶地问:“李大人,您来了,为何还不进来?” 李伟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宋忠啊,那个,陛下派我来接管神火卫的训练。\" “哦,这事我知道了,李大人快请进,我带您去见侯爷!” 宋忠热情地迎上前,拉着李伟进入了军营。 如今神火卫由沐英主导,宋忠则是副千户。 自从李伟研制出燧发枪后,因他是首批受训的丞相,原本多年未曾启用的军职便迅速攀升,从总旗升到百户,又从百户升至副千户,随着火器部队的发展一路高升,他对李伟充满了感激。 “参见侯爷,侯爷,李大人到了。\" 宋忠领着李伟来到沐英的营帐,行礼说道。 “哦,欢迎欢迎啊!” 听到这话,沐英哈哈大笑,起身迎上前。 朱元璋早已叮嘱过他关于李伟来访的目的,所以他表现得十分热络。 沐英出身贫苦,八岁前过着流浪的生活,直到被朱元璋收为义子,跟随他征战二十多年,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却已是一位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老将! 李伟见沐英如此热情,急忙拱手行礼:“见过西平侯。\" “呵呵,李大人不必拘礼,在军营里我们不讲究文人的繁文缛节,李大人随意就好。\" 沐英并未回礼,而是笑着伸手拍向李伟的肩膀以示亲切。 李伟心里突然警觉起来,想要避开,但终究未能躲开! 砰! 我*,好疼! 李伟暗暗咬牙忍痛,虽然这一下没有让他摔倒,但也让他肩膀一沉,痛得厉害! “来,李大人,我给您介绍一下神火卫!” 沐英完全没有察觉到李伟的不适,依然兴致勃勃。 武将性格直爽,他也不例外,与李伟寒暄几句后便带着他往外走。 李伟在后面揉着肩膀跟上,心想以后得离这些武将远点,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挨这么一下! 李伟抵达时,恰逢千骑齐奔的壮观场景。 马蹄踏地,雷鸣般的响声令人胆寒,气势非凡! 如今的明军已非往日可比,纪律严明,战斗力更是锐不可当。 而昔日威风凛凛的蒙古骑兵,却如晚明时期的明军一般,毫无斗志,失去了他们本应具备的英勇。 沐英引着李伟来到一支火器部队面前,说道:“李大人,请看,这是依照您的三段击阵法改良的阵型。\" “前排五名刀盾手防御,两侧各有五名长刀手护翼,中间三排火器手,首排开火,次排换枪,末排填弹,您那需要频繁换位且需喊话的阵型太过复杂,我简化了一些,李大人觉得如何?” 沐英简单解释完,直言李伟的三段击阵型虽难,但实用性差,换人喊口号,战场上根本听不清。 李伟审视沐英的阵型,眉头紧锁。 他不愿立即练兵,正因担心这种冷热兵器混编的阵型。 若全为火器,他还勉强能操作,毕竟玩过不少射击游戏,对三三制、步坦配合略知一二。 但要他指挥冷兵器与火器协同作战,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无从下手。 “挺好挺好……” 李伟只能点头附和,说不出别的话。 看到火器手旁有持旗者,又好奇地问:“侯爷,这几个人举旗是做什么?” “哦,那是旗手,李大人有所不知,战场上喧嚣,喊话根本听不见,只能靠旗帜传令!” 沐英知李伟毫无战场经验,未加嘲笑,耐心解释。 李伟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不过让一人专司举旗似乎有些浪费,回去得想想法子。 接着沐英详细讲解了战阵的具体运用,火器手准备完毕后还需出列到盾牌兵外,颇为不便。 其实沐英这般安排虽稳妥,却大幅削弱了火器威力。 但这事没办法,战场不是开玩笑的,不能只顾输出不顾其他。 待沐英详述完神火卫的全部配置后,才笑着说道:“行,这支神火卫就交给您了,今后您便是这支军队的统领了!” 李伟一听这话,顿时懵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是管操。\" “管操是什么东西?” “管操就是管操。\" “……” 李伟发誓,这不是他的心思污浊,而是这个名字太有问题了! “管操就是管理操练的意思,这神火卫是临时组建的,目前还没有正式职务,李大人,哦不对,李管操,你就先凑合着吧。\" 沐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温和地解释道。 “侯爷,您还是称呼我为李大人吧。\" 李伟的脸抽了一下,果断拒绝。 “军中自然该以军职相称,李管操就将就一下吧,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李伟:“……” 这名字非改不可,不然他肯定不会接手这所谓的神火卫。 沐英离开后,宋忠见李伟一直没动静,便走上前问:“管操大人,你觉得……” “别叫我管操,叫李大人!” 李伟粗暴地打断了他。 宋忠:“……” --- 李伟看着眼前的队伍,长刀、盾牌和火铳混杂在一起,顿时觉得头疼。 这要怎么训练啊! “宋忠,你让他们先按照以前的方法操练一下我看。\" 没办法,他只能先看看这些人之前是怎么训练的。 “是!管……大人!” 宋忠领命,指挥着队伍开始移动。 整个方阵包括正副队长,十名长刀手,五名盾牌兵,三排每排十一人的火铳手,再加上旗手、后勤人员,总共五十多人,差不多是一个卫所里的总旗规模。 随着命令下达,五十多人各自负责自己的任务,盾牌兵上前防御,两侧是长刀手护卫,第一排的旗手挥旗,那一排的火铳手立刻冲上前越过盾牌兵射击,打完退回来,第二排接上,第三排装弹,最后是后勤组…… 看起来还算整齐,但射击速度特别慢,远不如原来的三排轮射效果好。 李伟皱眉看着,他知道实战和学校里的军训完全不同,但这混合编组让他无从下手,这样的火力密度显然无法抵御骑兵冲锋。 \"行啦,就这样吧,你们先按这个方式练着,我想想办法再定。\"李伟眉头紧锁地说道。 \"好的大人,我带您回营帐休息吧?\" 他身为神火卫的首领,自然有自己的营帐。 沐英把神火卫交给他之后就去了其他军营,人家可是负责好几个队伍呢。 李伟回到营帐,让宋忠拿来纸笔,用笔杆子挠着头,开始苦苦思索起来。 按照朱元璋的说法,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训练,然后就要出征作战了,时间紧迫啊! 让他用这种冷热兵器混编的方式指挥军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完全放弃旧式武器,全部改用新式装备,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在纸上写下“火力”二字,这是他制定的第一个作战原则。 别的都不重要,只要火力足够猛烈,所有的敌人都不堪一击! 提到火力,就不得不提及火炮了。 第74章 派这种人来简直是添乱! 在陆战中,火炮始终是最主要的火力来源,即使到了后世,火炮依然是不可或缺的核心装备。 然而,大明现有的火炮状况实在令人担忧。 明朝火器的发展是从永乐年间才开始迅猛进步的,如今的火炮,除了能吓唬骑兵、扰乱阵型外,毫无实际用途。 既没有精准度,也没有射程,除了守城时架在城墙上轰击或攻城时摧毁城门外,几乎无法派上其他用场,甚至连调整方向和瞄准都很困难。 如果能够配备先进的火炮,那就天下无敌了。 遗憾的是,尽管他忙碌了好一阵子,武器方面仅成功制造出了燧发枪和几把劣质钢刀,其他一无所成。 并非他不懂技术,而是从前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需求迫切,却又为时已晚。 古代铸造火炮的方法无非就是土模、铁模、失蜡法之类,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模具制作根本不可能。 不过李伟对这些传统方法嗤之以鼻。 他已经做出了水力车床,谁还需要去铸炮? 铸炮是不可能的,等他的水力膛床造好后,直接就能进行膛削加工。 既然有高碳钢可以淬火硬化,完全可以当作膛刀使用;即便选用软一点便于加工的钢材来做炮管,其性能也会比铸造的火炮强出许多倍! 铸造火炮最大的弊端在于内壁粗糙,必须发射圆形炮弹才能滚动出去,而且炮管直径要比炮口略小,否则容易卡住导致炸膛。 这样的炮管密封性极差,射程与威力都无法与膛削的炮管相比。 这段时间李伟也在研究水力膛床,但目标并不是制造火炮,而是打造蒸汽机。 蒸汽机虽说是瓦特改良而成,但实际上也离不开众人的协助,并非他一个人的功劳。 最初,瓦特的蒸汽机相当简陋,活塞靠麻绳密封,气缸表面也凹凸不平,漏气现象严重。 直到一个名叫威尔金森的人出现,此人专攻大炮制造,也是水力镗床的创造者。 他利用水力镗床为瓦特加工出内壁光滑的气缸,大大减少了气体泄漏,这才让瓦特的蒸汽机真正推动了工业前行的步伐。 可惜,李伟的水力镗床尚未完成,蒸汽机无法制造,自然也就造不出大炮。 思索良久,他唯一想到可用的暂时性武器,是一种以汽油桶制成的飞雷炮,民间戏称为“没良心炮”。 这种装置不过是将巨大的铁桶当作抛射物,因为投掷的物体通常重达十余斤,所以威力极大,但射程不过两百米,操作困难且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思虑再三,李伟最终决定先将其制作出来试验一番。 此外,那些长刀兵的装备给了他灵感,他计划给燧发枪配备专门的工具,以防敌人近身时毫无反击能力。 至于旗手,则可以用哨子代替,不必再让一个人专职举着沉重的大旗如此辛苦。 另外,小号将是战场上指挥的理想工具! 李伟飞速写下大量内容,总算为神火卫制定了初步的训练规划。 “唉,要是时间充裕的话,真想把线膛枪、米尼弹和线膛炮全都研制出来,那样我就无所畏惧了。\" 李伟无奈地叹了口气。 未曾料到朱元璋会派他上战场,如今仅剩一个月,许多事情根本来不及准备。 安排好计划后,李伟前往军器局,必须尽快生产所需物品,时间紧迫,而且装备完成后士兵们还需适应与训练。 就连哨子和小号这类小物件,也需尽早制造。 为了保命,李伟立刻投入行动,一方面督促军器局打造所需物资,另一方面着手重新规划神火卫的战斗队形。 首先,那千名骑兵保持不变,此时骑兵的作用依然显着。 另有一千弓箭手,李伟打算重组他们,部分担任后勤工作,其余预备成为炮手。 剩余的三千余人,则依照三三制模式部署: 三人一组,呈三角形排列,后方两人负责装填弹药,前方一人负责射击,左侧交枪后由右手递回右侧,无需转身即可完成交接。 后方两人依次替换,左先右后,交替进行不得混乱。 以此构成射击小组,既节省了切换时间,速度预计还会比传统三段击更快些许。 这是射击团队,接着便是大规模的编队整合了: 每三组组成一个小队,配备一名小队长,总共十人。 三个小队构成一个大队,设一名大队长,总计三十一人。 三个大队加上一些军官和后勤人员,刚好是一百人的编制,这样百户与千户的设置便无需变动,直接按照卫所制度安排即可。 千户、百户通过号声指挥,大小队长则用哨音,可设计两种音调各异的哨子和号子。 固守时,小组排成横列阵型,最大化火力效果;进攻时,三个小组以小队长为中心形成三角形布局,两组掩护,一组推进,循环交替。 至于若遭遇近身战斗,如何应对敌军冲锋,李伟决定让手下的武将自行探讨,毕竟这些将领对骑兵作战颇为熟稔,无需他多加干涉。 然而此事还需待特殊装备完工后方可实施,该装备需安装在枪管外部,不仅需要制作套筒,还需在枪管上添加卡扣以固定。 三千支枪械,预计三五日便可完成。 眼下暂且搁置装备问题,三角队形的训练必须尽快展开。 于是李伟先是对现有的射手进行考核,挑选出一千名技艺最佳者作为主射手,每位主射手配两名专门负责装填弹药的助手,其中一人兼任小组长。 尽管哨子和号子尚未准备妥当,李伟却已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紧张有序的训练。 起初因缺乏指挥工具,场面难免混乱,加之三三制本身看起来就杂乱无章,因此当沐英两天后再至神火卫驻地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整个校场内数千将士秩序全无,先前整齐划一的队列荡然无存,盾牌手、长刀手的身影杳无踪迹,除骑兵外,连弓箭手也无所事事,仅剩下三千人手持燧发枪,在场内四处游走。 沐英呆立片刻,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是神火卫后,顿时感到一阵迷惘! 我的弓箭手呢?我的方阵呢?我的长刀手与盾牌兵又在哪里? 思索良久才猛然醒悟,哦,原来这些乱作一团的人正是自己精心训练出的精锐之师! 他们未曾离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出现在校场上罢了……真是见鬼了! “李管操!李管操!……” 沐英愤怒地吼叫起来。 如此独特而刺耳的称呼迅速吸引了李伟的注意。 为了避免他继续叫嚷下去,李伟急忙跳起来挥手回应:“在这儿呢,这儿呢!” 沐英满面怒容地来到李伟面前,强压怒火,指向校场上混乱不堪的士兵。 “李管操,你这是在干什么?” “哦,我正在教他们演练新战法呢。 侯爷,您叫我李大人也可以,直接叫名字也无妨,别再叫我管操啦。\" 李伟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管操,这算什么战法?简直乱得不成样子!” 沐英没理会他后面的话,高声质问。 “侯爷,请您改口叫我的官职或是姓名……哎呀,我是说请称呼为李伟或李大人!” 李伟再次强调。 “管你是李伟还是李大人,在这儿就得叫你管操。 你把神火卫折腾成这样,还指望能上战场吗?” 李伟无奈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完全没听进去? “这是我精心设计的新阵型,表面看似杂乱,实则井然有序!将来您自会明白。\" 李伟又重复了一遍。 “你以为我不识相吗?李管操,这般胡闹,我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沐英也是气得够呛,原想着朱元璋有吩咐,想与李伟拉近关系,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啥都不懂还瞎折腾,把原本规整的队伍搞得一团糟,怎不让他恼火? “既然是陛下让我统领神火卫,那就由我全权负责,无需你多言!” 李伟也颇不耐烦地回道,这人净纠缠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好,李管操,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待陛下前来巡查时,看看你怎么解释!哼!” 沐英冷哼一声,愤愤地转过身大步离开。 他打算去找朱元璋反映情况,派这种人来简直是添乱! 本以为李伟只是走个形式,自己什么都不用管,让手下照常操练就行,没想到竟把队伍搞成这般模样! 李伟望着远去的沐英,嘴角微扬,低声嘀咕: “你爱叫什么管操就叫吧,反正我不在乎!” —— 把沐英气得离开后,李伟依旧坚持练习所谓的“新阵法”。 但他逐渐意识到,仅靠这种方式收效甚微,还是得等待哨子和军号到位,形成完整的指挥体系才行。 无奈之下,他只好暂停阵法演练,改为三人一组进行装填和发射训练。 …… 武英殿内,数位画师围聚于一部小巧的手机周围,参照屏幕上展示的地图,精心绘制着一幅万国堪舆图。 朱元璋坐卧难安,在众人之间来回踱步。 昨日李伟离开后,他便立刻召集画师前来绘制此图。 第75章 起初,画师们见到手机皆称其神奇,视作神物 起初,画师们见到手机皆称其神奇,视作神物,但想到是皇帝所持,也就不觉意外了。 然而朱元璋并不愿让太多人知晓手机与电脑的存在,画师们完成任务后,最好的结局便是被幽禁,直到他认为外界得知此事无碍时,或许才会放人。 画师们尚不知自己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只是遵从圣旨,全力以赴地将手机中的小地图完整描绘出来。 “陛下,西平侯沐英求见。\" 门外的小太监通报道。 朱元璋略显迟疑,稍作思索便猜到,此事定与那小子有关。 因昨日获益良多,他对李伟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称呼由“狗东西”改为“臭小子”。 不过,他并不知晓自己的痒痒挠已被李伟窃走,若得知真相,恐怕又要将后者贬回“狗东西”。 自从昨日忙于找人绘图,他还未仔细寻找痒痒挠,一直以为是自己遗忘放置之处。 “让他到偏殿等候。\" 朱元璋吩咐完门外,又对画师们说道:“你们认真作画,务必精准,完成后必有重赏!” 几名忙碌的画师闻言,欢喜地接下了朱元璋的承诺:“谢陛下,我等必定竭尽全力。\"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论绘画他不及这些画师,但在画饼方面,他可是高手。 安排好画师后,朱元璋前往偏殿接见沐英。 “臣叩见陛下!” “免礼吧,自家兄弟无需如此拘谨。\" 朱元璋亲切地笑道,沐英自幼被他收养,虽非亲子却胜似亲子,且沐英忠诚孝顺,深受朱元璋的喜爱,因此将重要人物李伟托付给他,足以证明对其的信任。 “你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莫非那小子又惹出麻烦了?” 朱元璋随意问道。 沐英苦笑一声,开始控诉:“陛下英明,李伟根本不懂军事,胡乱指挥,把臣精心训练的将士全打乱了,校场一片混乱!” 朱元璋虽是李伟名义上的上司,却因特殊缘由未动用军令约束他。 他对此事态度轻松,认为那小子即便眼下不成器,逼一逼总会有所作为。 “随他去试试吧。\"朱元璋语气平和地说。 沐英对此略有疑虑,但朱元璋却信心满满,称只要加压,那小子必能交差。 “咱们此次并未打算让新组建的火器军随军出征,就算失败也不过费些时日。 反正在你凯旋之前他还有机会补救。 但如果他真能弄出新名堂来,那可是意外之喜。\" 朱元璋对沐英改良的阵法并不完全满意,因此派李伟过去尝试创新。 尽管沐英在战场经验丰富,但他设计的阵法仍显保守,未能满足朱元璋对纯火器部队的期望。 “但愿李大人不辜负您的期待。\"沐英说。 “放心,我已经告诉他一个月后带神火卫出征,他自然会全力以赴。 对了,你也记得提醒他。\" 朱元璋再次叮嘱,确保信息准确传达。 “遵命,陛下。\" “嗯。\"朱元璋点头回应。 李伟尚不知自己再次被朱元璋算计,正为生存而在战场上拼命训练。 军器局也依照他的指示加速生产所需物资,他如今奔波于两地,事务繁忙。 特别是飞雷炮,他必须亲自监督,这绝不是小事,需严格把控。 飞雷炮并非电视里那样简单的一个汽油桶,实际上那桶是经过特殊加固的,普通的铁皮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膛压。 李伟无需汽油桶,亦不必费心制造,直接以钢板锻造即可。 即便不再打造钢刀,炼钢炉依然运转不停,大量钢材源源不断产出。 李伟将其铸造成各种便于后续加工的形态,如钢板、钢条等。 如今,他让人用钢板直接制作不同尺寸的铁桶,并反复调试装药量,测试射程与威力。 飞雷炮原理简单,与古代的臼炮类似。 底部填充发射药,放置隔板,上方装载丞相包,点燃药引,即可将丞相包抛射出去,丞相包越大,威力越强。 一般采用类似汽油桶的飞雷炮,装载十余斤丞相包已能摧毁碉堡,落在人群里更是伤亡惨重,二十米范围内不死也会被震伤。 尽管威力巨大,风险同样不小,李伟试验时始终小心谨慎。 同时制作飞雷炮,他还顺手制成颗粒状丞相。 这并不复杂,只需调整优化配方,均匀混合、压实,晾干后即可成型。 虽只是简单加工成颗粒,但因混合更均匀,燃烧更充分,其威力较粉末状提升了两倍以上。 --- 神火卫。 沐英再次来访,尽管朱元璋已嘱咐他安心,但他仍放心不下。 毕竟这些人曾是他亲手训练的士兵,李伟生或死他不在意,但若误了这批将士的前程,绝不能容忍! “李管操,你说这乱中有序,这序在哪里呢?” 沐英耐心地询问。 李伟沉默不语。 “那个谁,你们队怎么回事,怎么又乱了,左先啊左先!!” 李伟退后几步,装作未闻。 “李管操,既然陛下交付神火卫于你,你就该尽心操练。 一个月后这些将士将随你出征,你需对他们负责!” “我的兵自会负责,西平侯不必多虑。\" 李伟不耐烦地回应。 “哼,本侯也无意多管,只是这新军阵我看不明白,颇为好奇,还请李管操指点!” “莫叫我管操,唤我李大人!” “军中自然称军职,李……” “那个谁,你们组快点,就属你们射击最慢!” 李伟快步离去,甩开了沐英。 沐英望着远去的李伟,冷哼一声,对其态度极为不满。 李伟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看不到沐英的身影才停下脚步。 “*,得找个机会跟老朱提提这事,这军职名非改不可!” 李伟愤愤地低声嘀咕。 “李大人!” 这时,他又听见有人唤他,声音与沐英不同,并没有那么多粗俗之词。 李伟转身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朱棣。 “原来是王爷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李伟带着笑意问道。 朱棣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之前他曾向皇帝请求调李伟过来,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被训了一顿。 想起当时自己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如今却感到无比尴尬。 “李大人,我即将离开京城前往北平就藩,特来向您辞行。\" 朱棣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说道。 “哦,那我祝王爷一路平安。\" 李伟随口应道,他也想过北平发展,但深知朱元璋不会同意放人。 朱棣寒暄几句后,开始四处打量,问道:“这是父皇新成立的火器军吗?能否为我介绍一下?” 他来见李伟主要是为了辞行,更重要的原因是听说成立了以火器为主的部队,想来看看。 “好啊,王爷请。\" 李伟引着他走向正在操练的队伍,介绍道:“我安排这些人三人为一组,一人主射,另外两人负责装填,后面我计划让这样的小组三组编成一队,在进攻时两组掩护射击,一组推进……” 李伟简单阐述了自己的构想。 朱棣对火器的应用颇有研究,听后顿时眼前一亮,尽管现在操场上看起来有些混乱,但如果李伟的设想能够实现,那么这些部队将在战斗中保持强大火力,将敌人牢牢压制住。 “李大人真乃奇才!” 听完介绍后,朱棣不禁赞叹,同时也为自己没能将李伟带到北平而深感遗憾。 “对了,这支军队的名字……” “叫神火卫,不过我想换个名字!” 提到改名,李伟心中一动,瞥了朱棣一眼,咦?这不是现成的答案吗? “哦?改成什么?”朱棣好奇地问。 “嗯,我想叫它神机营,王爷觉得如何?” 李伟摆出虚心请教的姿态,厚颜无耻地当面借用创意。 可惜这个创意眼下还无人知晓。 “好名号!李大人果然才华横溢!令人钦佩!” 朱棣立刻称赞,毕竟这名字是他想出来的,他自然喜欢。 “您过奖了!” 李伟连忙谦逊,心中暗想这还得感谢您呢。 既然原作者没异议,那就这么用了! 朱棣与他聊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军营。 傍晚,忙碌一天后,李伟回家躺下,正打算喊技师小青过来放松一下,这时又有人来访。 “小德子,你怎会在此?” 李伟从惬意中起身,见到是小德子,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担心是朱元璋发现他这个窃贼,派小德子来召他入宫受罚。 “李大人,有些事想向您讨教,您有空吗?” 小德子笑着问道。 李伟本想说没空,但看着他的笑容又不好推辞。 “行啊,请进吧。\" 进屋坐下后,李伟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咱们也算熟识了,别客气。\" 我还得回去享受片刻呢。 “多谢李大人!” 小德子先道谢,接着慢慢说道:“这事其实和您有关,陛下得了万国堪舆图,又听闻您知晓海外有种高产粮食,所以决定派人出海探寻,我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任务,但我对出海了解不多,特来向您求教!” 李伟听后有些吃惊:“现在就去?是不是太仓促了?不如再等两年,等我造出新船再出发,那时会稳妥许多!” 第76章 你们意欲何为? 南美距离此地何止万里,在海上航行风险极高,若真有蒸汽轮船还能试试,现在贸然前去,岂不是送死? 小德子沉默了,朱元璋确实很着急,万国堪舆图一完成他就急不可耐地安排人准备出海了! 当前出海固然危险重重,但危险伴随巨大功勋,若等李伟造出蒸汽船,那功劳归属恐怕就另当别论了。 “李大人,您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小德子忽然说起完全无关的事。 李伟略显疑惑:“如何而来?” 小德子叹息道:“不过是我进宫时,管事随便给了个刚去世女奴的名字罢了。\" 话音刚落,他又振奋精神说道:“此次出海,陛下叮嘱不可损了大明的威名,特地赐名于我,唤作王景弘,寓意前程宽广壮阔,李兄以为此名如何?” “唔……尚可。\" 李伟嘴上随意应付,心中却满是艳羡。 古人取名总这般讲究,而自己的名字——李伟,普通至极,全国同名第一。 这还得归咎于那个懒得要命的人啊! “我本出身寒微,连正经名字都没能拥有。 如今有了机会,我也想有所作为,哪怕葬身大海,也毫无遗憾!” 小德子收敛了往日的卑微姿态,浑身散发出一股豪迈之气。 李伟见状,不禁有些失神,没料到这小太监竟也有这般宏图大志。 再看看自己……算了,不想也罢! “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多劝了。 若有需要我的地方,直言便是。\" 李伟不再阻拦,尽管此行凶险万分,但如果真能平安归来,必定名垂青史! 王景弘郑重致谢,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份万国堪舆图的副本递给李伟,请他指教。 这是朱元璋在交给他出海任务后特别准备的。 他此次出海并非孤军奋战,而是率领一支数千人的水师舰队,他则以皇权象征的身份,担任这支水师的提督。 李伟稍加思索,先向他阐明了地球为圆形这一基本原理,这对远航至关重要! 明确了地球呈球形之后,便可讲解经纬度的知识。 在这时代尚无卫星导航,很难精准定位经纬度,但大致位置还是可以估算的。 例如记录日出日落时间,每提前一小时,即意味着东进一个时区,不过若航程过长,还需考量季节变化的影响。 李伟用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二十四条分界线,为他解说时区概念。 接着是纬度的测定方法,通过测量太阳和海平面的角度,能够粗略判断所处纬度,这需要借助六分仪之类工具。 幸而时间充裕,他会尽快让人制作出来。 讲完这些基础内容后,他又提及航线问题。 具体路线他也不清楚,只能提供个大概方向:沿江而下,然后北上绕一大圈,前往北美,再转向南美。 随后,李伟又将土豆、红薯的模样画给他看,并着重介绍了橡胶树的重要性…… 三天后,朱棣离开京城,前往北平就藩。 王景弘带上李伟帮他打造的六分仪、星盘等工具,顺着长江顺流而下,扬帆出征。 朱棣倒还好,彼此不太熟络,可小德子却是在他初到大明时就结识的。 以往挨打之际,多亏这小太监暗中相助,才让他免受更多苦楚。 此番离去,前路未卜,李伟顿感惆怅。 送走二人后,李伟寻机入宫拜见朱元璋,关于神火卫更名之事不能再拖延了! 乾清宫内,朱元璋正欣赏着新制的万国堪舆图,满面笑意。 至于那些绘图者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臣叩见陛下!” 李伟谨慎行礼,因心虚不敢造次,一举一动皆显拘谨。 “免礼罢,你来所为何事?” 朱元璋淡然摆手。 见事情尚未败露,李伟稍觉安心,随即提及神火卫之事。 “陛下,神火卫如今已开始操练,不过有些问题需陛下首肯。\" “讲。\" “陛下,臣欲将神火卫更名为神机营,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朱元璋听闻,目光微凝。 当前大明实行卫所制,各地卫所兼顾耕作与操练,遇战事临时点将,从各地调兵出征。 如此体制下,无他旨意无人能调兵遣将。 现今那些勋贵武将,虽领军征战时声势浩大,但平日里连一兵一卒都无法调动。 当然,武将也有私人护卫,多为家丁或义子随侍,人数不多,大致数十人而已。 像蓝玉那样拥三千义子,实属异端,朱元璋不杀他才怪! 若改为营哨制则不同,此为常备军营,虽仍不能随意调动,但将领对军权的掌控力大增。 然而火器较为特殊,无法与其他卫所混编,否则每次调动都得重新培训,岂不麻烦? 朱元璋思索片刻,明白此理,便应允下来,不过这神机营须由他亲自掌控,李伟不可担任常驻将领。 其实李伟并不了解其中差别,只知朱棣的火器部队原称神机营,遂照搬过来。 再说,名字本身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官职名称! \"皇上,既然已经改了军队的名字,那是不是也该调整一下官职?\" 李伟急切地说道。 朱元璋微微一怔,立刻察觉到这小子根本就是冲着官职来的。 \"你想改成什么?\" 李伟早有准备,眼中满是期待:\"就叫神机大将军如何?\" \"哈哈,神机大将军,你倒是挺自信!\" 朱元璋冷笑着。 大将军的称号可不容易得,通常只有大军统帅才能享有此名号,若李伟真的得到了这个头衔,那就没人能指挥他了。 他也看出,这家伙根本不懂规矩,连神机营这个名字听起来都像是从哪儿听来的。 \"要不这样,朕封你为提督军务官,出征时称为神机将军,专管火器营,地位与参将相当。\" 朱元璋去掉了\"大\"字,给他一个内廷提督、外任神机将军的头衔。 提督这个官职是他随意想出来的临时任命,无品无级,和管理操练差不多。 而神机将军更是只在出征时才有,战后就恢复原职。 \"好的好的,多谢皇上!\" 李伟一听,立刻点头应允。 他对提督这个官职有所耳闻,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至少是个正式的官名,比什么操练官强太多了,更别说还有神机将军这么威风的称呼了,总之只要不是操练官就行。 封完官后,朱元璋又问:\"朕已经封你为官了,那你打算怎么训练这支火器军?\" \"哦,我想让他们三人一组,前面的人负责射击,后面两人负责装弹,这样能大幅提升射击速度。\" \"嗯,朕听说你撤掉了长刀兵?\" \"是的,皇上,我打算在枪管上加装一把刀,到时候近战可以直接用它,枪就变成长刀了,非常方便。\" 朱元璋听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种枪刀结合的武器,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这小子主意很多! \"嗯,这个想法不错。 那旗手呢,你也不用了?\" \"哦,我打算用铜号和哨子来指挥,比旗帜好多了。\" \"嗯,那弓箭手呢?\" \"弓箭手我想改派为后勤和……\" …… 朱元璋接连问了多个问题,李伟知无不言,对答如流。 \"嗯,朕的那个玉如意是不是你偷了?\"朱元璋语气平静,轻声问道。 \"哦,是我……嗯?不,不是不是!\" 李伟本欲据实回答,忽觉情形有异,神色骤变,急忙矢口否认。 紧接着又觉如此否认亦为不妥,连忙改口:“什么玉如意,我不知,也未见过。\" 朱元璋冷眼相向,他苦寻多日未果,断定此物必遭窃,而李伟嫌疑尤甚。 此刻试探,果然露出破绽。 “当真不是?” “确非我所为,从未得见!” 李伟满面迷茫无辜之态。 “呵呵!”朱元璋轻蔑一笑。 “呵呵。\"李伟亦傻笑以对。 “其实呢,那不过是个寻常挠痒之物,并无多少价值。\"朱元璋说着取出另一只玉如意,“但这支却大不一样,看这工艺,这镶金,啧啧啧……堪称无价之宝!” 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新如意为李伟展示。 李伟看得心生艳羡,眼前这支比自己偷来的那支精美无数倍。 老朱炫耀一番后问:“喜欢吗?” “喜……不喜!” “无妨,若喜欢,朕便赐予你。\" 朱元璋大方地将如意递过。 李伟闻言大悦,见有机可乘,忙接过:“谢陛下恩典!” “嗯,朕先行回后殿休憩,闲暇无事,你便可离去。\" 将如意交付李伟后,朱元璋悠然起身往内殿而去。 李伟小心翼翼地将所得之宝珍藏于袖中,欢喜不已地步出宫门。 然而甫至门口,即被守卫拦住。 “你们意欲何为?” 李伟一怔,疑惑发问。 “陛下旨意,今后李大人离宫需受搜查!” 守卫语气严肃认真。 李伟顿时不满,自忖清白正直之人,竟遭这般猜忌,实在荒谬! “你们把我当成何等样人?我是那般偷偷摸摸之辈吗?” “陛下有令,请李大人配合!” 说罢不管李伟抗拒,便动手彻查其全身,自然搜出了如意。 李伟镇定自若,直言:“此乃陛下所赐,可询证。\" 守卫闻言半信半疑,命同僚监守李伟,自己持如意入殿求证。 第77章 李大人过誉了 片刻之后,守卫返回,摇头说道:“陛下暂不在殿内!” 李伟忽然一愣,急切地道:“他正在后殿歇息,你去瞧瞧!” 可那侍卫却不啰嗦,直接说道:“圣上有令,若发现李大人窃取之物,即行四十杖责罚!”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高声喊道:“这是皇上所赐,你们进去搜寻便是,他就在后殿休息!” 侍卫不耐烦地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架起李伟拖了下去。 “冤枉啊,冤枉啊,皇上……皇上……呜……” 等李伟被拖走后,乾清宫门口偷偷探出一颗脑袋…… ------------ 挨完打后,李伟才明白过来,这分明是那老狐狸设下的圈套,没抓到他偷窃的证据就胡乱捏造。 “卑劣至极!冤枉好人!” 李伟一边走一边咒骂,暗自发誓定要找个机会将那死老头的玉如意再偷回来! 这顿打绝不能白挨! 回到家,小青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柔声走上前扶着他:“老爷,回屋吧,我给您揉揉。\" 李伟的脸色微微一僵,知道她误会了,苦笑着说道:“这次是真的!” 小青惊讶地瞪大双眼:“老爷为何如此说?以往也是真的啊!” 李伟:“……” …… 送走朱棣与小德子,李伟自己的出征时间也快到了。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丞相口哨之类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如今校场上的队伍比起最初时已整齐不少,仔细观察还能看出一定的章法。 由于三三制进攻阵型过于复杂,短时间内难以训练到位,李伟只好放弃,只专注练习固定防守。 随着号令与哨音的配合,校场上的丞相兵们终于能够成队列阵,初步具备了实战能力。 沐英再度来到校场,立刻察觉到神火卫的变化,这由三人一组组成的射击小组,主力射手射击速度极快,几乎每四五息便发射一次,后面的两人迅速装填弹药,不断将装好的枪递到主力射手左手,再从其右手中接回打空的枪支。 五息的时间,精确瞄准也就过去了,主力射手几乎不间断地进行瞄准与射击。 这些丞相兵在有规律的哨音下持续射击、换枪,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杂乱无章了。 不仅这一幕让他震惊,更令他震撼的是,在一阵号声响起之后,这些士兵迅速取出特制的兵器,装配到枪管之上,一时间,所有的士兵都化作了手持长刀的战士! 沐英目睹这一切,心中满是震撼。 这种结合火器与冷兵器的方式威力无穷,既能远程攻击又能近战,拥有这般利器,何必再保留弓箭手或长刀手?难怪李伟敢彻底取消这两支队伍! 不仅如此,那些以号声与哨音传递命令的方式同样令他叹服。 “李管操,这些都是你的杰作?” 正在校场旁笑盈盈欣赏训练场面的李伟,原本颇为自得,闻言却瞬间收起笑意,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西平侯,圣上已恩准神火卫更名为神机营,我任提督军务官,你可以称我提督,也可唤我李大人。\" 李伟语气严肃,态度庄重,强调着自己的身份。 “哦?竟有此事?”沐英微微一愣。 “自然如此!”李伟不耐烦地道。 “那么……李大人能否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是如何训练出来的?” 沐英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讨好之意,显然他对李伟的做法充满好奇。 李伟瞪了他一眼,随后简略介绍道:“这是三人射击小组,两人装弹一人射击,那边的小队长有哨子指挥,不用旗帜了。 至于百户、千户等,则配了铜号,比起挥舞那些破旗要方便得多。 你尽管去看,无需多问。\" 军号是由铜管盘绕两圈制成,音色嘹亮,能传播至两里外;哨声则可传至三四百米,完全能满足指挥需求。 李伟并未设计过于复杂的指令,毕竟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仅制定了集合、列队、射击等基础命令,并只传授给了小队长一级,其余十人以下的小队,无论如何都容易协调。 沐英一边倾听一边观察,对李伟的创新举措赞不绝口,此前他对皇帝提及的那些话尚存疑虑,如今却不得不承认皇帝确实明智! “李大人才华横溢,本侯甚为钦佩!” 沐英由衷说道,他为人坦率,虽曾轻视李伟,但见其展现出超凡能力后,也真心折服。 李伟略感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原以为自己与这位侯爷的关系可能会恶化,却不想沐英竟是个直爽之人。 “李大人过誉了。\" 能够与顶头上司维持和谐关系,李伟自然不会刻意挑刺,只是礼貌性地谦逊了几句。 随后,沐英谦逊地向李伟请教军号与军哨的实际运用,他觉得这些方法在别的部队里也能普及开来,效果肯定很棒。 李伟毫不隐瞒,详细地为他讲解了具体的使用方式,不过他对军号的指令也不是特别了解,大致明白了意思就行,剩下的就看个人的发挥了。 “李大人,你的铜号和哨子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自己做的呀。\" “那,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些?”沐英搓着手说道。 李伟心中一动,难道这是找我做买卖了? “小号十个贯,大号一百个贯,哨子一个才百文。\"李伟随口报出天价,想狠狠赚他一笔。 虽然铜料珍贵,但制作铜号的成本其实也就一贯上下,至于哨子,不过是几个铜板就能搞定的小物件。 可沐英并不觉得李伟报的价高,毕竟这些都是李伟发明的新玩意儿,也没有对比的标准,况且他身为侯爵,不在乎这点钱。 “行,那就给我也做些吧!十支大号、三十支小号,再给我五百个哨子!” 李伟听后顿时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位财大气粗的家伙这么好糊弄,立刻换上了热情的态度,握着沐英的手说: “总共是一千四百贯,您是用纸币还是银子支付?” 沐英愣了一下,对于李伟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习惯:“用……纸币吧。\" “好的好的。\" 沐英很大方地提前结了账,李伟笑逐颜开,把之前被他叫做“操蛋”的烦恼全都抛诸脑后…… 日子一天天临近出征,李伟也不敢懈怠,除了吃饭、睡觉,以及偶尔找小青之外——哦,睡觉后加个逗号——其余时间都在训练士兵,打造武器装备。 为了保命,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除了神机营的那些装备,他自己也打造了一套防护工具。 普通的扎甲完全不可靠,为了不让自己的死亡显得毫无意义,他精心设计了一套全身板甲,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种。 外面是一层贴合人体曲线的钢板护甲,中间加上复杂钢条结构支撑,与身体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即便受到猛烈攻击,力量也会先由钢甲吸收,再通过主钢架传到肩膀等更能承受冲击的位置,从而减少伤害。 头盔同样是全方位覆盖的钢盔,连面罩都包括在内,整体样式借鉴了马克2号的设计。 但由于缺乏动力系统,加工技术也有差距,所以这套铠甲显得有些鸡肋。 军器局里,数百名巧手工匠合力打造出的超级板甲终于完工,李伟在众人协助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穿戴妥当。 自从发电机显现奇迹后,军器局的工匠们都对李伟心生敬仰。 如今,这位将领穿上这套熠熠生辉的钢铁铠甲,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更显威风凛凛,庄严肃穆。 在众人宛如瞻仰神灵般注视的目光中,李伟迈开步伐,发出哐当作响的声音走了几步。 这铠甲虽是他精心设计,还算合身,但移动起来依旧沉重。 从专业角度来看,它的防御力提升了百倍,但灵活性却下降到了极限。 李伟摇晃着不太灵活的脚步走了几步,最终只能接受这是个“乌龟壳”的事实。 不过这没关系,毕竟他并不上战场厮杀,冲锋陷阵这种事与他无缘。 至于逃跑,北元皆是骑兵,根本跑不掉,不如直接硬刚算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这铠甲他自己是穿不上也脱不下,飞雷炮也因赶制仓促,目前只有他和参与制作的少数工匠熟悉,还没来得及教导那些由弓箭手转型的士兵操作。 另外,还有一些装备同样需要技术熟练的工匠才能使用,放到现代,就是特种技术兵种所需的设备。 看来这次出征必须带上几名工匠才行。 “吕唐,你愿意随我出征吗?” 李伟对身旁的一位年轻工匠说道。 此人正是当年被打的那个老匠人之子,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李伟觉得他可靠,吕唐对李伟也很尊敬,不仅因为他曾帮助过他们父子,还因为李伟近几个月展现的能力。 “这……” 吕唐眉头紧锁,有些犹豫。 军器局的工匠有的是原本的匠户,有的是从军队退役的年迈体弱士兵,他的父亲便是后者,他则是为尽孝才留在这里。 要是跟着李伟去打仗,那父亲怎么办? 李伟微微一愣,见他迟疑,便低声说道:“没关系,你可以好好想想,不愿意也没关系。\" 他只是觉得吕唐的能力和品格值得信赖,若他不愿随行,他也能理解,毕竟出征打仗不是儿戏,尽管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也不敢保证毫无风险。 第78章 直接前往乾清宫 吕唐陷入沉默,实际上,作为年轻人,他内心也渴望出去历练,建功立业,甚至希望有朝一日位列公侯。 孝道为重,他只能暂时搁置其他事务,陪在父亲身边,一同在军器局中从事普通工匠的工作。 ------------------- 李伟并未执意要求,将吕唐之事暂且搁置,重新召集起参与飞雷炮制造的工匠们,向他们说明了随他出征的打算。 不过,李伟并未强迫他们,而是给予自主选择的权利。 当然,这并非无偿之举,不仅有粮饷可领,若遭遇不幸,也能得到与士兵相同的抚恤,而且李伟慷慨地提供了双倍补偿。 这些工匠当中不乏年轻有力、怀抱理想的年轻人,即便不是为了所谓的雄心壮志,仅凭李伟承诺的粮饷,也是值得加入的。 最终,约有一百多名工匠同意跟随李伟出征,他将他们编组成队,准备出发时带上。 时间如流水般飞逝,一个月转瞬即过。 李伟正等待出征之时,沐英和朱元璋也在商议战略部署。 “沐英,我从陕西调拨三万大军给你,你出发时再带上一万精锐骑兵。 抵达和林后,直接按四路包围,将他们彻底消灭!” 朱元璋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和林,那里驻扎着北元国公脱火赤,兵力不过万人,以如今明军的实力,足以一对一击败这支残余部队! 然而,这些敌人一旦失利便逃得迅速,若不增派兵力将其围困,他们换一个地方依旧会四处抢掠。 “陛下尽可安心,臣必不负所托,于此处将他们全歼!” 此次出征规模不大,但沐英多年征战南北,对此战充满信心。 “对了,那个家伙的神机营训练得如何?” 因偷制痒痒挠一事暴露,李伟又被降为狗东西。 提到此事,沐英恭敬地称赞道:“还是要说陛下英明啊,李伟的确才华横溢。 起初我看他胡乱折腾军队时很生气,没想到他后来拿出那些军号、丞相之类的东西后,军队立刻焕然一新。 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神机营现已初具战斗力!”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对李伟弄出的那些东西有所了解,但他认为这并非全部,这个狗东西肯定还藏着别的手段。 事实果然如此,李伟确实有一些好东西未拿出来,比如他在为小德子王景弘制作六分仪时顺便制成的望远镜(六分仪需要小望远镜),飞雷炮也未正式配发军营,还有他改造的一些马车等。 朱重八心中存着些许期待,或许老朱并非真想让他上战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若自己表现出色,难保老朱不会回心转意,收回成命。 他与朱重八这对老少搭档,倒也成了难得的知己,双方都深知对方心思。 一个是千方百计偷懒,另一个则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 此刻,朱重八确实在犹疑。 李文这个名字的重要性无需多言,尽管已从这小子身上榨取不少,但这绝非极限。 他既想将这小子投入战场这个榨汁机中狠捞一笔,又担心用力过猛,导致人财两空。 然而,若能逼出这小子领兵打仗的潜质,那可是意外之喜。 “若交给你,你能确保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吗?”朱重八迟疑片刻后问沐英。 沐英从容一笑,“陛下,我对此战充满信心,更何况是以众击寡,李大人安危定无忧。\" 朱重八思索一番,觉得确有道理,索性让这小子试试看? 念头一起,他便果断对沐英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务必平安带回。\" “陛下请宽心,一切有我。\"沐英拍拍胸口保证道。 不过朱重八仍不放心,再次叮嘱:“此人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 我说句冒犯的话,就算你牺牲性命,也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这……”沐英闻言大吃一惊,一脸懵逼,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知晓陛下对此人极为重视,却未料到竟达到这般地步。 哪怕舍弃自身性命,也要确保这人的安全,这人到底什么身份?连亲儿子也没见陛下如此对待啊! “好了,有你的承诺,我就安心了。\"朱重八拍拍沐英肩头。 “咳……”沐英勉强挤出笑意,内心懊悔不已,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会打包票啊! 可惜,朱重八没有给予他反悔的空间,立刻拍板定案。 神机营内,李文召集了所有重要将领,即将出征,必须提前部署妥当。 帐内,五位千户齐聚,包括骑兵千户左威、前弓箭手现后勤千户杜子员、步兵千户江龙、孙雷以及宋忠。 原本宋忠是副千户,千户是杨大勇,不过李伟跟宋忠关系不错,就提拔他做了正的,杨大勇降为副的。 李伟给出的理由是:杨大勇这个名字太长,记不住。 后勤部的杜子员听说后吓得直哆嗦,第二天就把名字里的“子”去掉,改名叫杜员了。 杨大勇也想把自己的“大”字去掉,但他清楚,宋忠和这位提督关系很好,就算他改了名字也没用。 除了这两个千户,还有四个副千户,至于百户,那就更多了,李伟到现在都没记住所有人的名字。 另外,他还带上了阿布,挑了几十个精锐士兵跟着他,相当于亲卫队了。 这些人除了常规装备,每人还配了两把上好子弹的手铳,一旦有状况,能迅速形成火力压制。 吕唐也来了,李伟让他带着工匠加入杜员的队伍。 在李伟发出召集令后,吕唐犹豫了很久。 回家后,他父亲对他说:“我这段时间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是因为你陪着我,而是因为李大人在!” 老人说得直接又实在,这几月因为李伟在军器局,工匠们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以前即使吕唐陪着他父亲,父亲受气时也不敢多说。 这种前后对比让吕唐决心跟随李伟出征,只有李伟得势了,他才有机会出人头地,更好地保护家人。 “参见提督大人!” 李伟坐在主位上,众将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众人坐下后,李伟思索片刻道:“各位,我们即将出征,接下来我来说说我们的战术部署。 我们的战术就是……” 李伟停顿了一下,众将立刻集中注意力,认真聆听。 “猥琐发育,别浪!”李伟神情严肃,语气沉重地说。 众将:“???” 这是什么鬼?“猥琐发育别浪”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将一脸迷茫,纷纷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也没聋。 但他们确实不明白。 “咳,那个,提督大人的战术高明,只是我们愚笨,没能理解您的意思。 大人能否解释一下?” 宋忠跟他比较熟,先拍了个马屁,然后问出了所有人的心中疑问。 “嗯,简单来说,遇到敌人能避开就避开,能不交战就别交战,能在塔下待着……咳,最好能在营地里守着,千万别轻易出去,记住了吗?” 将领们全都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规矩?能躲就躲,能不打就不打?还不出营地? 不是应该奋勇杀敌吗?不是要建功立业吗?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李伟无视他们的疑惑,继续说道:“没错,打仗哪,胜败都不重要,安全才是关键,尤其是我们射手的位置,一定要遵循‘猥琐发育’的原则,把安全放在首位。 听明白了没?” 将领们依然满头雾水,确实没搞懂。 “提督大人,假如敌人突然冲过来怎么办?”杨大勇谨慎地问。 “别乌鸦嘴!快吐口水辟邪!”李伟皱眉呵斥。 提督下了命令,杨大勇虽然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呸了几下。 李伟稍作思考,又说道:“假设我说的万一情况真的发生,那么你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将敌人拦截在进攻路线上,一个敌人都不能让我见到,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这句话倒是容易理解,众人齐声答应。 接着,李伟开始分配具体任务。 步兵三千人,是神机营的核心力量,按照平日训练的方式排阵射击。 骑兵则作为辅助,在敌人接近时伺机从两边出击。 后勤部门负责粮草供应,吕唐手下的工匠也归后勤管理,他们平日修缮车辆,同时还有为李伟披挂铠甲的重要职责,而且还掌握着一种秘密武器——飞雷炮。 三天后,大军即将出发的日子,李伟一大早就急匆匆赶入宫中。 抵达皇宫后,绕过前面的宫殿,直接前往乾清宫。 来到门前,侍卫惊讶地瞥了他一眼,李伟虽常来乾清宫使用设备,但从未这么早来过。 李伟不理他们,径自走了进去,因朱元璋对这些东西的严格保密,这些侍卫和太监不准随便进入大殿,而朱元璋此时正在上朝,所以殿内空无一人。 进去一会儿后,李伟出来,非常配合地张开双手,让侍卫检查。 侍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刚才在里面做什么,但知道他是常客,也没多问,只是认真地对他进行了全身搜查。 确认李伟未携带不该带的东西后,侍卫才允许他离开。 第79章 减轻疲劳感 李伟悄然行至远方,兜了个圈子,再度来到乾清宫大殿旁的一隅,自窗缝间取出一件重宝,迅速藏于自身,随后急匆匆离开。 行进途中,他心中暗笑,自己不知已潜入此地多少次,对此地地形了然于胸。 朱皇帝竟相信侍卫搜身便能阻止他得手?可笑之极…… 神机营内,李伟疾步而至,召集全营士卒,兵士皆披甲执锐,整齐列阵以待。 在吕唐等人协助下,李伟勉强穿戴起自己的简陋版马克2号,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走出营帐,未发一言,直接带领神机营与主力会合。 校场之上,李伟的部队姗姗来迟,叮当声中来到沐英面前。 “沐将军,神机营到!”李伟高声说道。 沐英闻声回头,见李伟这般装束大吃一惊:“你……你是谁?” 李伟慌忙掀起面罩,露出真容。 “是我,将军!” 沐英看清他的脸后惊讶地问:“李大人,你穿的是何物?” “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嗯,神机甲!” 李伟随意为这破旧的铁甲起了个新名号。 沐英目光惊奇地上下打量李伟所穿的“神机甲”,尽管与电影中的正品相比,这一套只能算是废品,但在沐英眼里却是一件上乘的精钢铠甲。 整套铠甲紧贴身体,完全不影响活动,实属罕见。 而且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铠甲表面经过细致打磨,光洁如镜,极为顺滑,且有一定的曲面设计,若挥刀斩击,定会偏移,不易着力! “李大人果然是奇才!” 沐英真心赞叹道。 “沐将军谬赞了。 对了,皇上规定我出征时称作神机将军。\" 此次出征,沐英被任命为征西将军,蓝玉为副将,另有参将、游击等职,李伟专司神机营,按朱元璋承诺的称作神机将军。 不过无论他的提督还是神机将军,严格来说都只是临时性的职务,事情一完即消,并非正式官职,听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毫无意义,与钦差无异。 “哦,好的,李将军。\"沐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铠甲上,心不在焉地应答。 “沐将军,请问我们神机营应在何处集结?”李伟询问道。 “哦,来人,带李将军到指定地点。\" 沐英唤过一名亲信,让他带李伟去集合。 “那我就先行一步。\" 李伟放下护具,转身随着沐英指派的人渐行渐远。 他那身定制的钢甲虽实战性不高,但外观极是炫酷,一眼望去便觉精妙绝伦,惹得沐英满心艳羡。 校场上,万余精兵披挂整齐,兵器交鸣,旌旗猎猎,雄浑壮阔,一股肃杀之意弥漫其中。 镜头切换至李伟所领的神机营,顿时风格迥异。 众人皆着轻便布甲,手持火铳,活似即将下田劳作的农夫,更有甚者背负麻布包袱,形如铺盖卷儿,唯有李伟独树一帜,全身装备的“神机甲”虽显独特,却与传统明军铠甲格格不入。 这般怪异装扮迅速吸引邻近友军侧目,众人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群人究竟有何特殊用途? ------------ 沐英身披明甲头戴凤翅盔,威风八面地登上高台,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令下面将士欢呼不已。 随后众人齐声呐喊口号: “扫平蛮敌,大明永固……” 仪式结束,队伍排列有序,沐英当仁不让地站在前列,蓝玉副将立于身旁,紧接其后的是左右副将、参将以及李伟等将领。 兵部尚书赵本奉旨前来为沐英授予官印并为诸将送别。 “盼大将军捷报频传!” “祝愿蓝将军旗开得胜……” …… 赵本逐一与诸将交谈,待到李伟面前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怪模样?” 诸将皆着标准铠甲,唯独李伟身着自制的“神机甲”,且还佩戴面罩。 李伟急忙掀起护面:“赵大人,是我呀!” 赵本瞬间面色阴沉,暗骂倒霉,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找沐英和蓝玉说几句得了。 “哦?原来是你,李将军,那我就预祝你此次出征马革裹尸,英雄无畏了。\"赵本强颜欢笑地道。 李伟脸色微僵,冷哼一声回击道:“赵大人言重了,我也祝您鞠躬尽瘁,早日归西。\" “哼!” “哼!” 赵本话毕,大军在沐英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出发,远征北元。 目送大军远去,赵本长舒一口气,心想总算摆脱了这个祸害。 大军开拔,如长龙蜿蜒。 沐英所率之师,除李伟统领的神机营外,皆为骑兵精锐,故而神机营自然落在队伍末尾。 李伟倒也不急,始终与主力保持一段距离。 虽言骑兵较步卒迅捷,然战马亦需休憩,且粮草辎重拖累,步卒虽步伐缓慢,却因人之耐力持久,终能赶至。 往昔洪荒岁月,人类便是凭借此般耐力穷追猛打猎物致其衰竭。 于自然之中,人非速者,然持久之力却不可小觑。 唯独李伟例外。 他是人类中的特例,在这片大明土地上尤为如此。 离京之后,李伟即命吕唐卸下他身上的铁甲,此物沉重无比,短短半日已令他疲惫不堪。 脱去甲胄后,李伟又令众人清理出一辆马车,利用事先备好的钢铁支架精心改造,将其装点成豪华舒适的车厢。 他绝不可能骑马,纵使他会骑,也不会选择此法。 试想,数千里的旅程,若骑马行走,岂不是要将双腿磨出老茧? 待马车准备妥当,李伟便惬意地半卧于铺满兽皮的长椅上,一边悠闲观赏沿途风光,一边自怀中取出一把镶金边的玉如意把玩。 “妙哉,妙哉……” 首日行军,行三十里便扎营歇息,毕竟出城时已是午后。 大军停驻之时,李伟的神机营尚在数里之外,直至黄昏才勉强赶上。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沐英召集众将议事,其余将领早已商议半日,李伟方姗姗来迟。 众人见状,无不皱眉。 “见过沐将军,诸位将军安好。\"李伟笑嘻嘻地问候。 “你麾下为何行动如此迟缓?” 蓝玉怒气冲冲地质问,其他将领亦略有不满,毕竟谁都不愿携带累赘作战。 “蓝将军有所不知,贵军乃骑兵,我军是步卒,骑兵有马,步卒无马,自然慢些。\" 李伟强忍着不耐烦,向众人讲解着骑兵与步兵的不同。 旁边的人却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步兵的速度不该这么迟缓。 李伟心里嘀咕着这关旁人何事,大将军沐英都没发表意见呢。 “行了行了,李将军所言亦有几分道理,咱们凑合着来吧。\"沐英出面调解,接着又对李伟叮嘱道,“此次出征时间紧迫,神机营得加快脚步,别耽误了战机!” 李伟略作思考,点头应允:“好,大将军请放心。\" 蓝玉冷哼一声,但也未多言。 众将领随后商议起行军路线及粮草安排等事宜。 与此同时,京城乾清宫内,朱元璋正挑灯熬夜批阅奏章。 感到疲惫时,他习惯拿起玉如意轻敲背部缓解不适,可这次伸手一摸,却发现它不见了。 “咦?”朱元璋起身搜寻一番,仍无踪迹,脸色顿时阴沉。 “来人!” 一名侍卫闻声入内,跪拜道:“陛下有何吩咐?” “今日谁进过乾清宫?” 侍卫据实禀报:“上午李伟大人来访,午后太子也曾前来。\" 朱元璋听罢心中一惊,暗忖这如意必是那家伙又顺走了。 他怒气冲冲地咆哮起来,声音在殿内久久回响。 可惜李伟早已离开,纵使朱元璋恼火,也无可奈何。 次日出发之前,李伟命阿布集合手下千户长,传授如何打绑腿。 绑腿虽不起眼,却能提升行军效率,李伟的目标很简单——只求追上蓝玉的骑兵即可。 千户长们齐聚一堂,静待指示。 “今日我要传授大家一个行军技巧,仔细瞧好了,回去也要教会各自麾下的弟兄们。 都看着点啊。\" 李伟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接过早已备好的布带,从鞋帮开始顺着腿部平整地缠绕,每隔两圈便将布带翻面,确保其紧贴腿面直至弯曲处。 完成之后,他试走了几步,随后对众人说道:“诸位看到了吧,这是绑腿,在长距离行军中可以减少腿部血液迅速回流,减轻疲劳感。 回去之后,希望大家都能让士兵们如此绑上,对我们行军大有帮助。\" 士兵们心中存疑,觉得这东西简单易做,却不知是否真有成效。 “将军,这绑腿……真的有效果吗?”宋忠满脸疑惑地询问。 “那自然无误,只是头两天或许会感到些许不适,过几天便会习惯。 大家不妨试试。\" “是,末将遵命。\" 尽管仍有疑问,但在将军吩咐之下,他们依然按要求布置了绑腿事宜。 接下来的两天里,神机营依旧缓慢前行,始终与主力部队保持一定距离,夜晚总是晚到片刻,所幸并未掉队。 然而,神机营持续落后于他人,免不了遭受其他队伍的冷眼与讥讽,李伟并不在意,但部下们却难以承受,甚至有人因此与人争执。 第三日,李伟再次召来阿布,让他把宋忠唤来,问道: “宋忠,兄弟们绑腿的感觉如何?可已适应?” “将军,士兵们已经适应了,起初用时确实有些不适,但近几日习惯后,行走起来明显轻松不少,将军所设计的绑腿果然妙哉!” 第80章 熊熊大火 宋忠连忙回答,未曾想到将军的想法这般实用,刚开始时小腿部分稍显肿胀,不太舒服,但不久后这种感觉便消失了,行走变得更为顺畅。 李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加快步伐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行军速度。\" “遵命,属下这就去传达命令!” 宋忠兴高采烈地应允,随即转身下达指令。 神机营的士兵早已满腹怨气,如今适应了绑腿,行走起来轻松许多,听到命令后,士气高涨,纷纷加快脚步,若非将领阻止,有些人恐怕已经小跑起来。 神机营的行军速度大幅提升,虽仍不及骑兵,但也相差无几。 况且,李伟为神机营配备的马车均由军器局精心改造,速度远超其他嘎吱作响的老式木车。 此时步兵加快脚步,没多久便赶上了前面走走停停的骑兵队伍。 骑兵们正给战马添草休整,却发现一群民夫飞速追来,皆瞠目结舌。 今日这群人莫非吞了风火丸?怎生这般迅猛? 先前有争执的将士瞧见这一幕,忙做怪相,随后小跑超前而去。 蓝玉与左参将孙恪正饮茶闲谈,忽见布甲人群急匆匆掠过。 二人皆是一愣,站起身探看,只见神机营的人竟趁他们休憩时已近追上,眼看便要超越。 “今日神机营怎走得如此迅捷?”孙恪望着快速前行的民夫,心中疑惑。 恰逢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过,李伟掀帘嘲讽:“嘿,蓝将军、孙将军,还没启程?我可是等你们好久了。\" 蓝玉与孙恪面色骤变,若让两条腿的赶超四条腿的,颜面何存? 蓝玉黑着脸,盯着远去的马车,全然不顾休息,高声下令:“莫再耽搁,立刻出发!” 骑兵们领命,急忙收拾,重新踏上征途。 即便骑兵速度远超步卒,但稍作停歇,神机营便会紧追不舍。 原本悠哉笑看的骑兵此刻也被逼得焦头烂额,大军初行,本不该急促赶路,却因神机营催逼,不得不加快步伐,不敢稍怠。 ------------ 大军跋涉数月,方抵陕西地界。 沐英接管朱元璋调拨的三万陕司兵卒,军力扩充至近五万,气势磅礴,较往昔更盛。 然这三万兵马行军迟缓,别说骑兵,便是相较李伟的神机营亦逊色几分。 为适应此部,余下行程只得缓缓推进,日行仅约四十里。 神机营内,李伟蜷缩于马车之中,疲惫至极。 起初他还与蓝玉等人嬉闹比试,几日后便萎靡至此。 连续坐了两个多月的车,而且还是那种摇晃不已的马车,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马车虽经过改良,装了弹簧之类的东西减轻震动,可一路的颠簸还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他平时很少外出,别说坐这种马车了,就算是现代的汽车他也从未坐这么久。 记得学生时代最久的一次乘车经历,不过是慢悠悠的火车,耗上一整天才到家。 后来高铁普及了,就再也没有经历过如此漫长的旅途。 李伟靠在“真”牌真皮座椅上,疲惫地看着窗外愈发荒凉的景色,已经是第N次问旁边的阿布:“阿布啊,咱们离目的地还有多久?”阿布看着这位主人,心中无奈,都问第八百遍了! “将军,快到了,快到了。\" 阿布懒得提具体天数。 “唉……” 李伟叹息连连,早就料到古代行军打仗会受苦,没想到仅仅是赶路就已经如此煎熬。 想想自己以前连坐一天车都会喊累,如今竟然熬了近三个月的马车之旅,简直难以置信! 李伟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大军从陕西出发,越过黄河,攀过贺兰山,在他的期盼中终于抵达乃路附近。 当晚,沐英召集所有将领商议作战计划。 “据侦察兵回报,脱火赤与爱足率领一万人驻扎在乃路,皇上打算让我们四路夹击,将其一举歼灭,大家有何意见,不妨畅所欲言。\" 沐英指着地图向众人讲解。 蓝玉作为副将率先发言:“依我之见,应分三路出击,每路万人,一路绕到敌后夜袭,左右两路包抄,敌人定会惊恐溃逃,此时我军精锐骑兵正面冲击,必能大获全胜!” 沐英听后点头表示认可,他的想法大致如此,只是他还需顾及另一件事——皇上交给他这个棘手的任务。 “李将军,你有何见解?” 沐英的目光转向状态不佳的李伟。 李伟双手撑着桌沿,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我觉得挺好,四万兵力正好分成四路,我就在后方负责支援吧。\"李伟虚弱地说。 “哼,看你这副窝囊样子,连普通士兵都不如,还配当将军领兵打仗,真是丢脸!” 蓝玉厉声呵斥,越看此人越觉碍眼。 诸将皆露出不屑之色,从未见过这般无用之人,即便是随行文官也没因赶路而如此狼狈。 李伟未作辩解,并非不愿,而是心力交瘁,此刻只盼能尽快回到营帐休息。 沐英微蹙眉头,未曾料想李伟体弱至此,甚至不及妇孺。 思索片刻,沐英认为如此也好,毕竟此行本就没打算让李伟参战,朱元璋施加的压力太大,他实在担忧若发生意外无法交代。 归根结底,成败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安全将其送返。 “既如此,便依此计行事,接下来我将部署诸位的作战任务。\" 沐英说完,环顾四周,除李伟外,众将皆振奋精神。 别人不像他那般只顾躲避,大家都期待着建功立业,哪有谁不想升官晋爵呢。 “张铨,任命你为后军主帅,率兵一万,绕至敌后方,时机一到,立刻发动夜袭!” 沐英严肃下令。 “末将领命!”左副将张铨即刻应承。 “孙恪,任命你为左军主帅,率兵一万,沿左路出击!” “属下遵命!”左参将孙恪领命道。 “桑敬,任命你为右军主帅,率兵一万,从右路进攻!” “末将领命!”右参将桑敬应道。 李伟听得迷糊,勉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山谷地形图: 啊,左路就是上路,战士位;右路是下路,嘿,这不是我的射手位吗? 后路?没有后路啊? “中路由我亲自率五千骑兵正面冲锋!” 沐英安排完诸将,补充道。 三面包围形成兜网,随后他率骑兵快速突进,只是他仅有五千人马,恐怕难以完全封死出口,让人逃脱。 李伟听后稍感疑惑,中路不该是法师吗?你一个战士型角色,不太适合吧? 布置完毕,沐英转向蓝玉:“蓝将军,你率五千骑兵与神机营一同留守!” “什么?我不答应!我要领军出战!” 蓝玉闻言双眼圆睁,愤然反对。 他被要求留下坚守,这怎么可以呢?虽说他去年刚刚晋封侯爵,但他向来志向远大,并不会因一个侯位而满足。 他还很年轻,尚有无穷的斗志!好不容易出征一次,怎能困在营中,毫无作为? 沐英眉头紧锁,未发一言。 他留下蓝玉的主要意图,其实是为李伟再添一道保障。 在这支队伍里,除了他自己,蓝玉是战斗力最强的了。 李伟自然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这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辅助。 然而,蓝玉这人一看就是个冲锋型的战士,简单来说就是那种专取人头的角色。 让他留下来守护自己,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太可靠。 “大将军,或许您该留下,我觉得蓝将军更适合负责进攻。\"李伟勉强振作精神说道,他认为沐英更为稳健,更适合守护射手的位置。 沐英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虽然李伟确实重要,但他身为主帅,在强敌面前总不能只顾及保护一个部下,否则干脆撤军算了。 “就这样定了,军令如山,蓝玉接令!”沐英语气严肃。 蓝玉听后,心中满是不满。 尽管沐英早得封赏且更受皇帝信任,但若论军功,他并不逊色于沐英。 此次出征沐英为主帅他为副将已让他有些不悦,如今竟连战场都不能上,这让他更加愤懑。 “哼!” 蓝玉脸色阴沉地接过令牌,军令如山,不容置疑。 李伟见状,心中更加忐忑,暗自猜测这人会不会丢下自己独自追逐战功去了?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多加防范才行! 夜幕降临,沐英指挥大军分成四路,悄然向乃路进发,借助夜色掩护,包围了敌营。 李伟留在营地中,尽管十分疲倦,却也不敢懈怠,强撑着等待前线战报。 在乃路元军大营内,北元国公脱火赤与知院爱足仍在饮酒作乐,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奢靡生活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各自带着随从返回营帐寻欢作乐,随后沉沉睡去。 夜色之中,明军左翼和右翼部队首先抵达预定地点。 由张铨率领的后续部队绕了很大的圈子,最终才秘密迂回到脱火赤营寨后方,静候约定时间的到来。 夜渐深,北元大营一片寂静,仅有几堆篝火偶有噼啪声传来。 一个巡逻的士兵昏昏欲睡,正打盹时,突然几支火箭从天而降,其中几支落在帐篷上,很快便燃起了一片熊熊大火。 第81章 李伟绝对不能出事! 深夜突变,军营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一声刺耳的警报撕裂了寂静,“敌袭!敌袭!”随着这喊声,沉睡中的将士纷纷惊醒,手忙脚乱地披挂甲胄,抓起武器,却因仓促而显得杂乱无章。 敌军已然逼近,杀声震天。 先锋张铨所部已突入营地,锋芒所向,无人能挡。 许多士兵还未站稳脚跟便倒在血泊之中,哀嚎四起。 怀抱婴儿的脱火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唤醒。 他没有等待消息,直接推开身边的侍从,匆匆披甲持械,跃上战马向外冲去。 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却令人感到揪心。 “发生何事?快来人!”他焦虑地高声呼喊。 “大人,明军来袭!我们该怎么办?”亲兵们急切地跑来询问。 脱火赤满脸恐惧,没有丝毫迟疑,立即下令:“集合所有兵力,随我突围!” 多年来屡次败于明军之手,北元军早已丧失了正面交战的勇气。 此刻遭遇夜袭,更是无心恋战,唯有逃离才是唯一的出路。 枢密知院爱足也从帐篷中奔出,从护卫手中抢过一匹战马,未作停留即策马狂奔。 脱火赤同样跨上战马,在逃亡途中不断呼喊召集部众。 渐渐地,他的声音汇聚起了一支临时队伍。 他带领这支队伍拼命向外突围。 感谢订阅,--- 正文卷 明军首先从后方发动袭击,但左右两翼也同时合围而来。 脱火赤看清局势,只能向正前方突围。 然而,他们尚未脱离营地,便见前方一股精锐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脱火赤大惊失色,尽管手下皆为骑兵,但刚集结不久,面对早已蓄势待发、疾驰而来的敌人,根本无力招架。 “杀!” 沐英率领五千精锐铁骑,如锋利的剑尖直刺入刚集结完毕的脱火赤部伍中。 双方甫一交锋,那些尚处于混乱状态的蒙古骑兵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沐英被亲卫紧紧守护在核心,他所率领的前锋如同一把寒刃,无情地屠戮着眼前的敌军。 脱火赤目睹此景,内心惊恐万分,根本不敢正面应战。 沐英虽有五千精兵,却无法完全封锁住人数更多的敌军。 脱火赤抓住战机,稍作调整便带着残余部队突出重围。 行进一阵后,他回头望去,发现至少一半的兵力被阻隔在身后,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仅率不足五千人仓皇而逃。 “报!” “我军夜袭成功,敌军溃散奔逃,大将军正面作战斩杀敌人数千,另有部分敌军正朝东北方向撤退。\" 留守营寨的蓝玉与李伟终于接到了前线战报。 战场上斥候四布,每里数人往来传递信息,速度极快。 听到这一战果,李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此次无需动武便能凯旋返乡。 然而蓝玉却不以为然,当得知有敌军正朝北侧逼近时,他厉声喝问:“什么?居然还有人逃脱?” “确有此事,将军。\"斥候答道。 蓝玉面色阴晴不定,陷入沉思。 李伟见状,心中大骇,连忙劝道:“蓝将军,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让他们跑就跑了呗。\" “胡说,圣上命我们围剿歼灭,岂容他们漏网?” 李伟哑口无言,蓝玉搬出皇帝的旨意,让他难以反驳。 “传我令,骑兵随我即刻出击,截杀敌军!” 蓝玉下达命令后,又瞥了李伟一眼,冷笑道:“哼,你们神机营就在这儿待着吧。\" “可是,大将军让我们留守,这样做会不会出岔子?” “战局瞬息万变,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别啰嗦了,你就留下,我带人去了。\" 话音未落,蓝玉不再多言,带领人马离开营地,前往拦截溃逃的敌军。 “蓝将军,你等等啊!” 李伟伸手欲拦,却未能阻止。 待他追出营外时,蓝玉早已跃上战马,召集人手疾驰而去。 “蓝兄,你可别就这么走了啊!” 李伟望着远去的背影,不甘心地低声嘀咕了几句。 望着蓝玉离开的方向,他心中暗自思忖,今夜恐怕难以安睡。 原本局势一片大好,胜利就在眼前,却因队友追逐敌人而丢下他一人,心中顿觉不安。 李伟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召集了神机营的将领。 “诸位,眼下我们独自驻守大营,绝不可掉以轻心。\"李伟语气凝重地说道。 “宋忠、江龙、孙雷,你们即刻率领各自队伍整装待发,进入备战状态,以防敌人突袭。\" “遵命!”三人领命后迅速离去。 “左威,通知骑兵部队立即上马,做好战斗准备。\" “末将领命!”左威也急忙离开准备。 “吕唐,指挥工匠们将飞雷炮安置在营前二十步的位置,安置完毕后就地守护,听从号令行动,发射后务必迅速撤离。\" 飞雷炮威力巨大,即便经过测试,也无法完全排除风险,若留在原地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将军!”吕唐急忙答应。 “杜员,挑选三百名士兵协助吕唐,其余人负责守护粮草物资。\" “是,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好,你们去吧。\" “是!” 正当吕唐准备与杜员一同出发时,李伟及时喊住他。 “稍等,派人来帮我穿上神机甲。\" 吕唐停下脚步,立刻回应道:“明白,将军。\" 片刻之后,在工匠们的帮助下,李伟穿戴上了特制的神机甲,将领们各自归位,进入备战状态。 侍卫们排成半圆形阵势,确保火力集中。 吕唐等人将巨大的飞雷炮安置在营地外二十步处,上百门飞雷炮全部装填完毕,用隔板固定,随后众人趴在地面,手握引线,随时准备发射。 安排妥当后,李伟又拿出望远镜交给阿布。 “阿布,拿着这个,到便楼上监视,一旦发现情况立刻报告!” 便楼是古代军营临时搭建的了望塔,用来侦察远处敌情。 阿布接过望远镜,这东西李伟之前已教会他使用,十分新奇。 李伟与阿布一同走出营帐,让他登上便楼监视,自己则留在下方,随时下达指令。 他调派的亲卫也围在他身旁,手持短铳,腰佩钢刀,随时准备保护他的安全。 夜幕降临,李伟披挂一整套钢铁铠甲,月辉之下闪烁着冷冽光芒,麾下的神机营全员严阵以待。 这支以热兵器为主的队伍,即将展现火器的无穷潜力! 蓝玉离开营地后并未直奔乃路,而是迂回至北方。 此次明军自东向西推进,沐英四面包抄,脱火赤从东突围而出。 蓝玉断定这些人突围后会向北逃向草原深处。 沐英解决掉五千多名敌军后,命张铨等人清理战场,自己则率骑兵迅速追赶。 脱火赤带着残兵仓皇奔逃,起初慌乱无措,后来想转向北方逃入草原腹地。 然而,正当他以为有逃生希望时,前方又响起了马蹄声。 脱火赤脸色剧变,惊恐地望着突然现身的铁骑,神情惨白。 亲兵焦急地呼喊:“国公爷,前方又有敌军!” 脱火赤咬紧牙关大喊:“向东逃!” 他稍作迟疑,沐英便迅速逼近,北面还有蓝玉拦截,除了向东别无选择。 而向南只会远离草原,深入明朝腹地无异于送死。 于是,脱火赤的残兵直奔李伟所在方向而去…… (本章完) ---------------- 沐英正全力追击脱火赤时,发现对方转向,随即看见蓝玉的骑兵队。 沐英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蓝玉怎么会在这?军营那边岂不是只剩李伟一人? 沐英急忙策马赶上蓝玉,远远喊道:“你为何在此?” 蓝玉边逃边答:“我来伏击敌军!” “混账!我让你守卫军营,你竟敢抗命!” 沐英怒不可遏地斥责。 蓝玉略一蹙眉,这的确是他的失误,但若叫他在营地中坐视敌军逃脱却无动于衷,那是绝不可能的! “时机稍纵即逝,我也是遵照陛下的旨意随机应变罢了。\" 朱元璋固然想将这些丞相全部歼灭,但沐英心中明白,相较于此,李伟的安全更为重要。 “糟了,敌军正朝着咱们营地的方向奔去!”沐英看清脱火赤的逃遁方向,顿时惊慌失措地喊道。 “太好了,只要神机营能够稍微阻挡一下,我们就能擒住这些丞相!” 与沐英不同,蓝玉却是满心欢喜,他本就在北面设伏时就有此打算。 “你懂什么!李伟绝对不能出事!” 沐英怒不可遏,即便脱火赤等人只是仓皇逃窜的败兵,而神机营并非毫无战斗力,可他还是担心万一,万一李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沐英便冷汗直冒。 蓝玉阴沉着脸,接连被斥责两次,尽管沐英资历比他深些,又是上级,但他依旧有些不满。 “不过是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何必如此紧张!” “哼!少啰嗦,赶紧追吧!要是他出了事,你我都得掉脑袋!” 听到这句话,蓝玉顿时警觉起来:“此话怎讲?” 沐英懒得理会,只顾催马疾驰,他目前还不清楚李伟的真实身份,也无法说明其中缘由。 前方的脱火赤见他追赶得紧,更是拼命往前逃。 沐英看他径直朝营地方向跑去,速度又快,更加焦急万分,立刻加快步伐,两人你追我赶。 第82章 这是何等兵器? 沐英心中苦不堪言,眼下的情形不追显然不行,追得越急,对方跑得越快,他甚至想说句“你别跑了,你不跑我也就不追”,可惜脱火赤听不见,即使听见也不会相信。 李伟此刻既紧张又祈祷今晚能平安无事,他实在不想卷入战斗。 一旦参与进去,赢了立功,输了丧命,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若是输了,性命都没了,一切归零;若是赢了,朱元璋一看,嘿,你还真有两下子,那行,以后就让你带兵打仗吧。 去吧,这不是害了他吗!暂且不论胜负,光是这长途奔波就够受的了,一路颠簸,把他的骨头都快震散了。 除非等到汽车、火车之类的东西造出来,或许还能出去溜达溜达,不然他是坚决不想再出门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 在高处用望远镜观望的阿布,在月光下远远瞧见一群模糊的身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随即高呼:“将军,有敌情!” 李伟顿时全身一紧,急切地追问:“在哪边?” 阿布立刻举起事先备好的旗帜指向西北方向。 李伟面色微变,命令道:“立即整队,准备迎战!” 一声令下,各部迅速依阿布所指调整方位,吕唐等人也调转炮口,瞄准敌方来势。 沉思片刻,李伟再次下令:“熄灭所有灯火,全营噤声!” 距离较近的宋忠听闻此令,连忙压低声音夸赞道:“将军英明,这样绝对能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伟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我的部署了吗?” “什么部署?” “隐忍!能避则避,等会儿都给我安静点,除非他们直奔我们而来,否则不必轻举妄动。\" “可是……这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将军,不如趁机出击如何?” 李伟冷着脸道:“照做便是。\" “啊,是,属下遵命!” 哼,一旦开战,为了活命就得赢,要是赢了,朱将军还会派更多任务;若是输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他早下定决心,只要这支骑兵稍微偏移路线,不直接冲他而来,他便装作未察觉。 眼看着那些铁甲骑兵渐行渐近,李伟的心揪得紧紧的。 最终,脱火赤逃窜的方向与李伟驻扎的营地有所偏差,这让李伟略感轻松。 这时,脱火赤他们也发现了这片在月光下的营地,一名亲兵靠近后指向那边说道:“大人,那是不是明军的营地?黑漆漆的像是无人防守。\" 脱火赤亦注意到了这片黑暗中的营地,心中疑惑:明军的营地难道真没人? 稍加思索,他认为确实如此,明军分四路进攻,兵力达数万之众,途中还有数千骑兵,应该已倾尽全力。 “绝佳机会!咱们冲过去烧它一把,明军失去粮草必然军心动摇,那时我们便可趁乱脱身!” 脱火赤急中生智,越想越觉此计可行,遂不再迟疑,大声下令校准方向,径直朝着李伟的营地冲去。 “将军,那帮家伙正朝咱们疾驰而来!”阿布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地喊道。 李伟刚刚放松的身躯瞬间又紧张起来,“什么?这群蠢货是不是疯了?后头的追兵紧逼,他们不逃反倒朝我们扑来?” 这时,宋忠恍然大悟,走过来对李伟低声说道:“多亏大人英明,幸亏您命人熄灭灯火,那些家伙误以为这里是空营,所以才想偷袭,破坏粮草以争取逃脱时间。\" 李伟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珠子,竟有这样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李伟气得直跺脚,可惜身披重甲,动弹不得。 于是,他勃然大怒,朝着宋忠吼道:“早说啊!为什么你不早说?” 宋忠:“我……” “为什么不早说?你干嘛不早说?” 宋忠:“不……”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 宋忠:“……” 宋忠哑口无言,他发现这位李大人脾气怪异得很,他这般聪明,连皇上的旨意都能揣摩个七七八八,却完全搞不懂这位李将军的心思。 思索片刻,他决定今后还是少开口为妙。 宋忠默默退回原位。 李伟气急攻心,大骂几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经过反复权衡,终于大声下令发起进攻。 “给我开火,狠狠地打,把这群笨蛋的脑子敲清醒些!” 躲在远处的宋忠暗自腹诽,分明是你自己没弄明白,还怪人家脑子有问题。 随着李伟一声令下,号角声此起彼伏,早已准备好的士兵扣动扳机,枪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上千发子弹朝着逼近的骑兵飞射而去。 脱火赤听到枪声,心中一惊:“糟了,中计了!” 枪声一响,李伟便不再掩饰,军营中的灯火也随即点亮,营内的埋伏情况一览无余。 要是李伟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恐怕会直接喷他一脸唾沫星子:中你妈的计!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由于李伟之前犹豫不决,现在脱火赤的骑兵已经离得太近,转向已不可能。 脱火赤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不过在他眼中,那位负责调度的将领显然对火铳的运用并不精通,二百步的距离便已丞相,简直无法命中目标。 随即,队列中便有数十人相继坠马,引发了一阵局部混乱。 脱火赤惊愕地环视四周,何时火铳竟有了如此远的射程? 即便如此,事已至此也无法再撤退,他唯有高声鼓劲道:“诸位莫惧,火铳仅能发射一回,重新装填需耗费不少时日,大家加速冲锋即可……” “嘭嘭嘭……” 脱火赤话音未落,又是一轮枪声骤起,他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李伟的部下完全不留给他思索的机会,几息之间新一轮枪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又是几息间隔,又一次枪响…… 枪声此起彼伏,每隔数息便有一阵爆发,而后脱火赤的骑兵不断倒下,起初是几十个一批,待靠近后更是急剧增加,一百、两百,冲锋中的骑兵接连被击毙,短短百步内已有七八百人倒地。 脱火赤再不敢多言,此时撤退已无可能,且不说后方尚有追兵,单是在这样的丞相下转弯减速,就会再损失大批人马。 当前唯一的出路便是全力向前冲击,若能突破重围,或许尚存生机;否则,唯有覆灭。 当他们踏入百步范围后,燧发枪的命中率显着提升,每枪过后都会有三四百人伤亡。 脱火赤面如死灰,一时悲愤交加,难道真的是天意要亡我? 三 (本章完) ------------ 李伟见到那些丞相骑兵逼近,内心亦是焦虑万分,隐藏于钢甲内的身躯已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这并非虚拟战场,也非荧幕表演,若让他们真正冲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眼下局势看似对他有利,神机营尚余一千骑兵未曾出动,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部属伤亡惨重。 “命吕唐发炮!” 见敌军已入射程,李伟即刻下令开炮。 号令传开,吕唐等人俯身点燃引信,随后迅速撤离。 片刻之后,上百门飞雷炮齐齐开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而来! 轰!轰!轰!…… 上百门火炮同时发射,伴随着更为猛烈的轰鸣! 脱火赤率领的骑兵费尽周折闯入百步范围,损失已超千人,且数字仍在攀升。 震耳欲聋的爆炸让战马受惊嘶鸣,引发大规模混乱。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伴随着第一波爆炸的轰鸣,上百枚装置自天而降,准确砸入骑兵队列之中。 有士兵对突然坠落的小型装置感到疑惑:如此巨大的声响,为何只投掷出这样的东西? 随即…… 轰!!! 一枚装置在马蹄间引爆,火光瞬间吞没了那名骑兵与他的坐骑,将其撕裂成无数碎片。 不只是他,周围的同伴亦被炸得血肉模糊。 在方圆二十米范围内,尽管未直接受到冲击,但仍被狂暴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后便口鼻出血,显然性命难保。 脱火赤目睹此景,整个人呆若木鸡,耳膜已被巨响震破,脑海一片嗡鸣。 他的坐骑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剧烈的噪音惊得仰天长啸,疯狂拖拽着他向前疾驰。 百门火器齐射之后,造成千余人伤亡。 好不容易突围而出的士兵此刻完全失控,仅顾逃窜,早已抛却冲锋念头。 紧跟其后的沐英与蓝玉,在枪声初起时即放缓速度,并从两翼迂回包抄。 他们深知燧发枪的破坏力,担心过于靠近误伤友军。 当火器再度爆发时,已绕至侧翼的二人震惊之余立即勒马停下。 虽相隔尚远,但己方战马同样因惊惧而嘶鸣,士兵们费尽力气才勉强维持秩序,避免更大规模的混乱。 “这是何等兵器?” 蓝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溃不成军的部队,心中震撼不已。 大明军队并非没有重炮,但从未听过这般巨大的响动,其杀伤力更是远超寻常。 尽管这些火器的有效射程有限,仅约百步,但其威力实在令人咋舌。 沐英凝视前方战场,陷入沉思。 他隐约明白朱元璋为何对李伟如此重视。 第1章 朱重八 昏黄的烛火摇曳,朱重八正埋头翻阅奏折。 案几两侧垒着高高的文书堆,他眉头紧锁,勉强看完一份,提笔草草写下评语,掷到右侧的废稿堆中。 \"写的什么玩意!\" 骂完一句,又从左侧抽出另一份继续审阅。 忽听\"砰\"的一声,有人闯了进来。 来者也是满口粗话: \"奶奶的,不当差还有当差的地方,滚蛋吧!\" 李青背着行囊,满脸愤懑地踏入这座权力巅峰之地——紫禁城的核心:乾清宫! 刚被领导刁难完一堆毫无意义的任务,交差又被鸡蛋挑骨头,为了年终奖他忍了整整一年,如今终于爆发了! 哪怕丢掉好几万奖金,也要把标书甩给那个抠门上司,大声喊出单身汉的决裂宣言,甩门而去。 原本以为出了写字楼就是厂房,哪知天色已晚,厂房早已熄灯一片漆黑。 李青没留意,嘴里嘟囔着往前走,却很快察觉到前方有微弱烛光,停下脚步。 朱重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眼冷冷打量着这位衣着怪异的不速之客,沉声问道: \"汝是谁?\" 李青怔住,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与工厂截然不同,偌大的宫殿只有一盏烛火映照,看不清更多细节。 心中暗笑,心想这一定是老板花钱雇人搞的把戏! 花这么多钱布置场景,还不如直接发奖金呢,哪怕少发点也好啊,他也就忍过去了,何必花冤枉钱折腾他? \"汝又是何人?\" 李青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 朱重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吾乃朱重八。\" \"哦?原来是您啊,久仰久仰,吾乃嬴政。\" 李青嗤笑一声,拱手作揖道。 装得还挺像回事。 朱重八:…… 朱元璋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厮在胡言乱语,随后便沉默下来,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李伟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胆怯地后退半步,心道这人演技比那些流量明星强多了,这眼神仿佛真的杀过人。 朱元璋何许人也?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皇帝。 换作其他帝王,半夜忽然冒出个怪人,早就惊叫“有刺客”了。 朱元璋却异常冷静地质问来者,毫无慌乱之色。 然而看着这怪人胡搅蛮缠,朱元璋也不愿与他纠缠,大喝一声: “来人!” 李伟心头一震,暗想难道还有援兵? 只听见身后传来推门声,李伟回头一看,两个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在朱元璋面前。 “参见陛下!” 这两个侍卫早就听见屋内有动静,但未得朱元璋许可不敢贸然闯入。 进来后发现屋里凭空多了个人,吓得冷汗直冒! 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也没偷懒,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别叫人充场面,有种单挑!” 朱元璋还没开口,李伟就抢先喊道。 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刚辞职,钱没了,又被老板安排的人刁难,不发泄一下,就不是李伟了。 脾气就是这样暴躁! 巧合的是,朱元璋也正有满腹怒气无处释放。 “好胆量!行,给你这个机会。 来!” 朱元璋朝他招了招手。 这时两个侍卫被吓得不轻,敢跟皇帝叫板要单挑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陛下,此人形迹可疑,身份不明,还是让我等将其制服吧,以免污了陛下手。\" 一名侍卫低头说道。 “不妨事,我正闲得发慌呢,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朱元璋摆手道。 两名侍卫无奈,只能退到一旁,但依旧严阵以待。 李伟不管这些,把背包往地上一丢,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哼哼哈嘿,乒铃哐啷…… 片刻之后,李伟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一脸迷茫。 “哼,就这点能耐?” 朱元璋攥紧拳头,带着几分不满与轻蔑开口。 身旁的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本以为这家伙能有何等本领,却不想竟是个毫无力气的绣花枕头。 李伟瘫在地上斜睨了朱元璋一眼,心中暗忖,这老者定是乔装改扮,实际上必是位身强体壮的高手。 殊不知,眼前的朱元璋正是实打实的洪武皇帝,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英雄,当初征战时皆是冲锋在前,若非身手非凡,恐怕早已命丧沙场。 虽然如今朱元璋年过五十,且久居高位,身手有所退步,但也不是现代养尊处优、足不出户的李伟所能对付的。 “说说看,你是如何潜入宫中的?”朱元璋淡然发问。 “我能飞,就这么飞进来的。\"李伟不屑地回了一句。 朱元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侍卫。 侍卫急忙答道:“陛下,我等一直守在门外,不曾见有人进来,就连一只飞鸟也没见到!” “真有此事?”朱元璋眯起眼睛,脸色阴沉。 侍卫心中一颤,慌忙跪下道:“陛下,此话千真万确,还请陛下明察!” 另一侍卫也连忙跪下:“确是如此,陛下明鉴。\" 朱元璋沉思片刻,暂时信了他们。 接着又冷冷对李伟说道: “如实交代,或许可以减轻你的惩罚。\" 李伟忍痛勉强坐起,不耐烦地说:“得了,别装了,不就是想赖掉我的奖金和这个月的工资吗?不可能!不给我就去劳动仲裁!” 最后李伟提高了声音喊道,他认为那个可恶的老板定是躲在暗处窥视。 朱元璋虽听不太明白,但也大致猜到是有人拖欠报酬,但这跟如何闯入宫中又有何关联? 朱元璋认为他在胡搅蛮缠,语气愈发冰冷:“哼,嘴还挺硬,不说也无妨,自有法子让你开口。\" 随即吩咐侍卫:“把他押下去,交给毛骧,让他仔细审问!” “臣领旨!”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李伟便要拖走。 李伟焦急万分:“干什么啊?打也罢,非法拘禁可是违法的!快放我走,不然我要报警了!放开我!放开我……” 侍卫们完全无视了他的咆哮,直接将他拖出了乾清宫。 没走出多远,李伟原本大声嚷嚷的声音忽然中断了。 淡淡的月色洒落在地面上,雄伟的宫殿、开阔的庭院,与电视中展现的故宫极为相似。 远处,还能看到巡逻的卫士们列队行走。 这种规模,绝非普通商人所能承担。 “这是怎么回事?” 李伟惊呆了。 从办公室出来本该是工厂,而工厂外理应是工业区的小院子。 然而此刻眼前的这片宫殿群,显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工业区。 他回头瞥了一眼,还能依稀辨认出乾清宫上的牌匾。 李伟的脸色苍白如纸,越想越害怕,难道自己穿越了?这不可能啊! 尽管那位所谓的“老板”待人苛刻,他工作了五六年后月薪只比刚毕业的学生高出一千多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无房无车无积蓄,勉强攒下的两万多块听上去不少,但实际上一旦失去工作,撑个三五个月已属极限,再节衣缩食也就勉强维持一年。 不过话虽如此,至少他还衣食无忧,有手机电脑可用,外卖和零食也随时供应,屏幕里还有诸多美女相伴,冬有暖气夏有空调,诸如此类…… 若真穿越到明朝,这些享受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对了,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那屋子里的老头恐怕就是真正的朱元璋了。 刚才他可是和这位皇帝硬碰硬较量了一番,当然结果是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这件事传回现代,他可以吹嘘一辈子;即使是在明朝,这样的经历也能成为谈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个老者提到要交给毛骧严查。 毛骧……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李伟的专业是理工科,因此他的历史知识十分薄弱。 虽然学理科并不是导致他历史差的原因,但这却成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对历史的认知大多来源于影视剧和网络资讯。 “难道是锦衣卫?” 虽然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凭借对明朝的浅显了解,李伟推测朱元璋派来的这个人很可能是锦衣卫。 实际上,此时的锦衣卫还未正式成立,而是被称为亲军都尉府,但这无关紧要,两者职能大致相同。 想到电视剧里那些冷酷无情的锦衣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诏狱,以及各种奇怪的刑具,李伟顿时面无人色。 他并不惧怕死亡,即便咬咬牙也能挺过去,但他最怕的就是疼痛。 --- 李伟被带走后,乾清宫再次恢复了宁静。 “传我命令。\" 朱元璋注意到李伟遗落的背包,再次招手示意,立刻有个小太监低头快步进入,跪拜在地。 “奴才参见圣上。\" 朱元璋手指一指:“把那个包递过来。\" “是,圣上。\" 小太监听命后,小心翼翼地跑去拾起李伟的包,感觉沉甸甸的,随后来到朱元璋面前,俯身双手呈上。 “打开它,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朱元璋并未接过,而是吩咐小太监自行打开检查。 小太监答应一声,开始尝试打开包,然而摸索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心中不禁焦急起来。 朱元璋并不催促,只是默默注视着小太监的动作。 终于,小太监无意间触到了拉链,拉开一道缝隙,眼前豁然开朗,他抓紧拉链用力一扯,包随之敞开,小太监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他一件件取出包里的物品: 最显眼的是一个黑色四方形板子(笔记本电脑),接着是一根尺余长的短棒,外面裹着陌生材质的布(折叠伞),还有些杂七杂八难以辨认的东西。 朱元璋让他把东西放到书案上,在烛火旁仔细查看。 说实话,除了几样没见过的,剩下的全都闻所未闻。 朱元璋端详片刻,发现其中有一个带盖的容器是用来盛水的,还有一个小册子,其余的大多不知用途。 “这些物件妥善保管,除朕之外不得让任何人接触。\" 此人身份不明,携带之物更是匪夷所思,为防万一还是谨慎为妙。 “遵旨。\" 小太监将取出的物品重新装入包中,拉好拉链。 次日清晨,李伟一大早就被押送到诏狱。 昨夜城门紧闭,李伟在冰天雪地中挨了一晚,直至清晨才被押到这里,他试图讨好守卫打探情况,但对方根本不予理会。 实际上,那两名守卫已被带走审讯,毕竟他们负责守门,却任由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朱元璋面前,以朱元璋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轻信他们的说辞。 诏狱内,李伟被戴上镣铐,面前站着一位留着胡茬的武将,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地打量着他。 此人正是毛骧。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记录的书吏、两名站岗的士兵,以及一个手握鞭子随时准备惩戒的狱卒。 不远处摆放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刑具,锈迹与血迹交织,让人不寒而栗。 “听说你嘴巴挺硬的,看来不使点手段你是不会招供的。\"毛骧慢慢悠悠地开口,随后朝那个拿鞭子的人示意了一下,“动手吧……” 李伟急忙摆手:“别别别,你还没问呢,你先问我啊,我一问就说!” 听到这话,毛骧惊讶地看了李伟一眼。 皇上那边的消息不是说这家伙很倔强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顺从? 虽然疑惑,他还是抬手制止了正准备上前对李伟施加惩罚的手下,开口道: “算你识相,好,说说吧,你是谁,又是如何无声无息潜入皇宫的?受何人指使,有什么目的?” “啊这……”李伟犹豫不决,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了估计这人也不会相信。 “怎么,还想试试我们的手段再说?”毛骧目光一凝,脸色不悦。 “不是,我是担心你说不信我的话。\"李伟泄气地说。 “不妨试试,真假自有我判断。\"毛骧轻笑。 李伟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我叫李伟,如果这里真是明朝洪武年间的,那我应该来自六百多年后,就是说我穿越时空到了这里,醒来时就在皇宫里了……” “哈哈哈哈……”毛骧大笑,“你这个说法倒是编得新颖,有趣有趣,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毛骧笑了起来,那位拿笔记录的人虽轻笑着摇头,却依旧忠实地记下了毛骧和李伟的对话,这是他的职责。 李伟无奈,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信。 毛骧笑了一阵,脸色骤然转冷,挥手道:“给我打,看看你能有多硬气!” “别别别!我能证明!我能证明啊!”李伟慌忙喊道。 “哼,你怎么证明?”毛骧怒喝。 “我……我知道历史啊,现在是哪一年?”李伟急切地道。 毛骧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人:“现在是洪武十二年。\" 李伟愣住了:“洪武十二年是……呃算了。\" 李伟心中焦急万分,悔不该当初与历史老师争论,最后两人都不再交流,从此历史课成了他的自由活动时间,随他爱干啥干啥,历史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就随心所欲了。 现在后悔已晚,想了想,只能按照电视剧的情节来,只希望那些剧不要乱改,大事上别瞎胡闹。 “刘伯温是否已故?”李伟询问道。 “四年前便辞世了。\"毛骧平静回应。 “那么胡惟庸呢,他可还安在?”李伟再度发问。 毛骧的目光微微波动。 关于胡惟庸难逃一死之事,知晓的人虽不算多,但也并非绝密。 第2章 来自未来的世界? 朝中诸多聪慧之士早已看出端倪,就连胡惟庸自己恐怕也有所觉察。 这些年胡惟庸专横跋扈、结党营私,自认为权倾朝野,无人敢违逆,实则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朱元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无论他如何挣扎,终究难逃法网。 毛骧瞥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能有此见解,至少说明他对朝廷事务颇为了解,且颇有见地。 “很快了。\"毛骧冷笑着答道。 听到这话,李伟心中稍安,总算大致明白当前处于历史的哪一段了……唔,不对,应是清楚目前所处的大明时期的状况了。 “胡惟庸意欲谋反,已被朱……陛下诛杀,随后陛下便要废止丞相制度,胡惟庸便是史上最后一位丞相!” 李伟话音刚落,毛骧的脸色骤然大变:“你竟说陛下要废除丞相制?” “没错,电视剧里演的是如此……咳,史书上亦是这般记载!” 毛骧听完,心中震惊不已,脸色变幻莫测。 这tm怎可能是他应该得知的事情? 陛下要除去胡惟庸,朝中有此猜测之人确实不少,毛骧自己便是其中一员,是朱元璋布下的棋子之一,但陛下从未向他透露过此次行动的目的在于废除延续千年的丞相制度啊! 既然陛下未曾言明,那他就不该知晓,也不该知晓,可如今tm的他就这么知道了! 朝中不乏智者,很多人都察觉胡惟庸迟早会败亡,然而这么多年胡惟庸还能肆意妄为,与朱元璋的纵容不无关系,只是大家始终未能看透朱元璋的真正意图。 武将勋贵们因头脑简单,事不关己便漠不关心;而那些稍微聪明些的,只需与胡惟庸保持距离便可置身事外。 至于文官,虽心机深沉,玩弄权术炉火纯青,却往往陷入迷局,加之这些人自视甚高,总喊着与皇帝共治天下,因此他们也不敢相信朱元璋会废除流传千年的丞相制度。 在他们看来,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丞相制度的存在都有其必要性,废止丞相制就等于自毁长城,即便稍微有些头脑的人也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朱元璋偏要如此行事,他看透了文臣的心思,利用胡惟庸案为借口,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日后若有人反对,便是胡党同伙,如此行事正当合理。 毛镶此刻已全然明了,却无半点喜悦。 “那个……” “闭嘴!来人,堵住他的嘴!” 其余众人也惊醒过来,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个个变了脸色。 持鞭者距离最近,几步上前便捂住了李伟的嘴。 记录的文书也顾不上书写,赶紧拿来布团堵住了李伟的嘴。 众人这才安心。 “拖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他!” “遵命!”下属一声回应,押着李伟送入了偏僻的单间牢房。 李伟满腹疑惑,却又无法言语。 将李伟押走后,毛镶眉头紧锁,此事真假难辨,但他确信多半是真的,这太符合朱元璋的风格了,筹划多年岂会只为对付胡惟庸? 眼下最紧迫的是速速告知陛下,希望陛下念及忠诚,不会对他下手。 毛骧站起身,环视属下,这些人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目光都集中在首领身上,等待指示。 “看好他,你们也不要再与他交谈,我去宫里向陛下禀报,回来之前,你们哪儿都别去。\" 毛骧嘱咐道。 这几人顿时面露愁容,这等于也将他们软禁了,但他们不敢违抗,只能恭敬应允。 毛骧出门关门,又调派士兵把守,禁止进出,这才跨马直奔皇宫。 -------- 毛骧抵达皇宫时,朱元璋刚结束早朝,在谨身殿稍作休憩,随后还有午朝和晚朝。 众所周知,朱元璋是个劳模,大明朝二百多年间,仅有崇祯皇帝能与其相比。 朱元璋正在用餐时,大太监徐寿进来通报。 “陛下,亲军督尉府的毛骧求见。\" 朱元璋听后心中一动,料想昨夜突然入宫的怪人案情已有进展。 于是放下筷子说道:“让他进来。\" “臣领命。\" 徐寿答应一声退出了大殿。 不久,毛骧匆匆步入,伏地叩拜:“臣参见圣上。\" “免礼,平身。\"朱元璋摆手示意。 他原本规定臣子觐见不必总是跪拜,但这些下属总爱以此表忠心,动辄跪地叩首。 “谢陛下。\"毛骧恭敬起身。 “昨晚那个小子交代出什么了吗?”朱元璋问。 “回陛下,有。\" 毛骧恭敬回答,却未接着讲下去。 朱元璋微微一愣,心里已明白几分,随意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此言一出,周围伺候的宫人太监纷纷行礼退出。 毛骧这才继续说道:“陛下,臣押下那人后尚未用刑,他便招认了。 只是他反复说自己来自六百年外的世界,起初臣以为荒唐,但后来提及胡惟庸之事。\" 听到这里,朱元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哦?他怎么说?” “他说他在史书里读到,胡惟庸意图丞相,陛下因此将其处死,并且……” 说到这里,毛骧咽了口唾沫,此事关乎生死,由不得他不紧张。 朱元璋淡然瞥了他一眼。 毛骧不敢隐瞒,直言道:“并且陛下借此机会,废除了丞相制度,从此世间再无丞相!” 朱元璋脸色骤变,内心震惊。 他对胡惟庸迟迟未动,朝中确实有智者生疑,但他们皆无法猜透他的用意,他的真正目的只有他自己知晓,他也从未告知他人,坚信无人能看穿。 毕竟废除丞相的事情,听来匪夷所思。 然而此时,这个莫名出现的怪人却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这怎能不令他震撼。 当然,他并不相信什么六百年后的荒诞之言,只觉得此人聪慧,或许通过某些线索猜到了他的心思,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究竟有何目的。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朱元璋追问。 “臣得知此事后,立刻让人堵住他的嘴,关押起来,并派快骑禀报陛下。\"毛骧低头答道。 “此事还有谁知情?”朱元璋语气低沉地问。 “除了臣,另外一名文书与三名将士得知此事,已被臣囚禁在牢中,臣已派人守着门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嗯,你做得不错。\"朱元璋微微颔首。 毛骧闻言稍感安心,看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昨晚当值的两名侍卫如何了?”朱元璋接着问。 “那二人一口咬定没见到人进出,臣认为他们追随陛下已久,忠诚无二,应该可以信赖!”毛骧答道。 这两名侍卫同属亲军督尉府,皆为自家兄弟,能救一个算一个罢了。 朱元璋点头沉吟,多年布局终见成效。 胡惟庸虽权倾一时,但他身边那帮党羽,小部分是臣暗中安插的眼线,大部分不过是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剩下几个愚钝至极的更是不足挂齿。 只要将罪名稳稳扣在他头上,便可顺势推翻宰相制度。 料想无人敢冒此风险反对,即便真有异议,杀之即可,无足为惧。 然而若消息提前泄露,那些文官很可能群起反抗,届时胡惟庸周围的墙头草或许会立刻变为坚定盟友。 即便如此,朱元璋自信有能力压制局势,但难免伤亡惨重,朝局必将动荡不安,这显然违背了他的初衷。 既然已有察觉,便不得不加快步伐了。 略作思考后,朱元璋说道:“时机成熟,该对胡惟庸动手了。 此外你带上那两名侍卫,把那人再送回来,然后……”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其余知情者,统统处决。\" 毛骧心头一震,虽为手下几人性命惋惜,却不敢开口求情,能自保已是万幸。 “臣领旨。\" “嗯,此事切勿张扬,去办吧。\" “臣明白,臣告退。\" 毛骧缓缓退出殿外,转身快步离去。 黄昏时分,李伟再次被秘密送回皇宫。 重新回到乾清宫,与昨日相比,少了背包,多了副镣铐。 这铁质镣铐沉重无比,远非现代合金材料可比,结实又笨重。 戴着它行走颇为不便。 此时大殿内仅剩李伟与朱元璋二人,其余人等均已退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玩着手下刚呈上的手机,正是从李伟身上搜出并一同送来的东西。 “你声称自己来自未来的世界?”朱元璋平静地询问。 “正是如此,陛下。 比如您手中的这个物件,它叫做手机,便是出自未来的世界。\" 李伟如今说话已不像昨日那般莽撞,虽依旧不懂规矩,但态度稍显恭敬,有问必答。 “此物有何作用?”朱元璋追问。 “手机最核心的功能是通话,能够与极远之地的人交谈。\"李伟回答。 朱元璋疑惑地打量着手中的这块小平板,不知是由何种材料制成:“竟有这般奇妙?让我试试。\" “这……” 李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信号、通信服务商及信号塔之类的事,一句两句难以说清。 朱元璋以为被识破谎言,冷哼一声将手机放下。 “还有其他吗?” “有,陛下。 我背包里全是未来之物,可一一为您展示。\" 李伟急忙说道。 第3章 惊惧与畏惧 朱元璋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满好奇,便喊来昨晚的那个小太监,让他将背包拿来放在李伟面前,然后小太监退出去了。 “展示吧。\" 朱元璋饶有兴趣地道,等着看他如何编造。 背包找回,李伟心中大喜,拉开拉链,先拿出一个水杯。 “陛下,这是一个水杯,用来盛水饮用,里面都是可以喝的水,我给您示范一下。\" 说完,李伟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 他确实口渴了,从昨天起近24小时没喝水,现在又饿又累又渴。 朱元璋未开口,只是静静观察他的举动。 喝完水后,李伟又拿出一包方便面,别说为什么不买桶装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量多实惠,绝非为了省那几毛钱! “陛下,这是方便面,是可以食用的东西,只需用热水泡一会儿即可食用。 陛下能否赐我一副筷子和热水?” 李伟满怀期待地请求着,若得不到,他只能徒手吃了。 朱元璋此时已明白他的打算,又要吃又要喝。 但他并不在意,只要如实回答就好,连死前都有断头饭呢。 “来人。\" 在朱元璋的示意下,那个小太监匆匆跑了一趟,取来一套碗筷与一壶热腾腾的水。 李伟急不可耐地拆开包装袋,将面饼放入碗中,撒入调料包,注入热水,再将包装袋对折盖住碗口,用筷子用力一压。 “这就完成了?”朱元璋平静地看着李伟的动作问道。 “是的陛下,稍等片刻便可食用。\"李伟回答道。 朱元璋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东西确实便捷得很,若是在行军作战时以此为军粮,倒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那不妨先看看别的东西。\" “好。\" 李伟将泡面放置一旁,逐一拿出背包中的物件,向朱元璋讲解: “这是雨伞。\" 话音未落,李伟按下开关,伞骨瞬间弹出,他扛起伞转了几圈,又按下开关,伞便迅速收拢,只是还需手动调整伸缩杆才能完全收起。 朱元璋感到十分新奇,这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年轻人,带来的每一件东西都显得精巧别致。 收好伞后,李伟继续从背包中取出物品。 “这是手机充电器。\" “这是万用表,能够测量电压、电阻、电流等多种参数,用途广泛。\" “这是螺丝刀,如今的大明尚无螺丝可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数据线、记事本、中性笔、标签纸,甚至还有一只按钮指示灯。 李伟在公司负责的工作繁杂多样,有时需要外出进行维修或调试,因此随身携带了一些必要的工具,都存放在背包里。 除了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当然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电脑,功能强大无比,我们的时代许多工作都依赖它。\" 李伟取出包中最显眼的物件介绍道。 ------------ 正当李伟草草介绍完背包内的物品时,方便面的香味开始弥漫开来。 一直留意着的李伟立即停止展示,说道:“陛下,方便面已经泡好了,我给您示范一下怎么吃。\" 随后放下电脑,端起碗,掀开塑料袋。 顿时,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对于常吃泡面的人来说,这味道或许有些刺鼻,但对未曾品尝过的人来说,初次闻到却相当诱人。 朱元璋闻了闻,不禁惊讶,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食物竟能这般美味,仅凭这香气就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李伟此刻已无暇顾及其他,端起饭碗便狼吞虎咽起来。 他已饥肠辘辘整整一天。 见到李伟吃得如此香甜,朱元璋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好了,不用再吃了,我们都瞧见了。\"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道。 然而李伟装作没听见,无论谁也拦不住他吃面,哪怕是皇帝。 “朕命令你别吃了!” 朱元璋性情急躁,见劝说无效,立刻站起身,绕过御案来到李伟面前,一把夺下了他的饭碗。 李伟嘴里嚼着面条,眼巴巴地看着被拿走的碗,却不敢争抢: “皇上,就让我吃完吧。\"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东西还没展示完呢,你说这台电脑是最重要的,赶紧给朕演示一下怎么使用。\" 说完他转身将碗放到了自己的御案上,与李伟保持距离。 李伟满心幽怨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 “这里有个开关,按一下电脑就启动了。\" 随着李伟的话语落下,原本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开机的画面。 朱元璋惊讶地注视着这块原本漆黑的板子忽然发亮,接着出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图案,而且这些图案还在移动。 “这家伙的东西倒是挺稀奇。\" 朱元璋心中暗暗赞叹,之前的那些东西他还勉强能理解,不过是材料新奇、工艺精良罢了。 但这个东西他完全无法理解,除了天上的日月雷电、地上的火焰和夜明珠会发光外,他确实没见过其他能发光的物件。 而且这板子不仅会发光,上面的图案还不断变换,真是前所未闻,奇妙无比! 李伟看着朱元璋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优越感油然而生。 皇帝又如何?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高科技的魅力。 朱元璋靠近了一些,疑惑地盯着这个被称为电脑的东西。 此时电脑已经进入了桌面,上面排列着许多整齐的小图标,背景是一片湛蓝的海滨景色。 “皇上请看,这就是电脑,在我们那个时代,无论是工作还是娱乐都离不开它,虽然后来很多功能被手机取代了,但在工作上电脑依然是不可或缺的。\" 李伟一边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桌面,一边说道。 朱元璋愣住了:“你是说那小板子也能像这样发光?” “正是如此,皇上。\" 听到这话,朱元璋转身取过手机递给李伟问:\"这是啥玩意儿?\" \"哦,这里有个按键,这是开机键,那上面那个是用来调音量的。\" 李伟演示着开启了手机,屏幕随之亮起,直接跳到了主界面,满屏的小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 朱元璋这时才注意到这块黑板似的边上还有两个小突起,几乎与边缘齐平,不细看真容易错过。 \"你说这能调音量,这小东西还能发声不成?\" 朱元璋问。 \"对啊皇上,您稍等。\" 李伟说着打开了音乐应用,随着一句\"哈喽,傻狗\",界面弹出,随意点了首歌播放,并调大了音量。 \"儿子,儿子,我是你爸,过来坐这儿,咱父子……\" 听见这歌,李伟手一抖,急忙慌忙地关掉了音乐。 刚开始朱元璋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还挺惊讶,一听清楚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李伟: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歌里有狗又有儿子的,明显是在骂他。 李伟脸色发白,连忙摆手否认:\"绝非如此,皇上,纯属意外!\" \"皇上,手机和电脑不仅能发声,还能放视频呢。\" 李伟赶紧换个话题,放下手机,在电脑上找了部本地保存的电影,大明没有网络,网上的视频都看不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暂时没追究,将注意力转向电脑屏幕。 李伟打开的是他爱看的科幻片《终结者3》,其实《终结者2》更经典,只是拍得早,画质差些,更重要的是他更喜欢《终结者3》里的t-x。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终结者是美女! 李伟在心里强调了一句。 开场动画结束后,黑色背景上出现了英文字符,随后画面渐渐显现。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密密麻麻的建筑虽小却还能辨认。 接着,一道火光落下,屏幕闪过刺眼的光芒,朱元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火光落处升起了巨大的火球,整个城市顷刻间被毁去了大半,可以看到浓烟和余波不断向外蔓延,不久便会吞没全城! “这是何物?” 朱元璋的脸色略显苍白,声音微颤,手指着屏幕上那团火球问道。 “唔,这是丞相,是我们那边威力最大的兵器。\" 李伟平静地说。 核爆场景确实很震撼,但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毫无新意。 朱元璋暗暗握紧双手,竭力隐藏心中的惊惧与畏惧,问道: “你们那儿真有这样的东西?” “当然有啊,我们华夏大概有数百枚,具体数目没公开,属于国家机密。\" 李伟回答。 这类玩意儿也就影视剧中能看到,现实中除了一些小规模事件外,再无其他应用。 当年美苏冷战时闹得剑拔弩张,也没动用过,后来美国一家独大,更没人用了。 “你能制造这个吗?”朱元璋直勾勾地盯着李伟问。 “丞相?我怎么可能呢!这是国家秘密,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哪会造这种东西?” 李伟撇嘴说道。 听了这话,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复杂地看着屏幕。 要是真有这种武器,丢一颗下来,整个应天府就毁了。 别说大明百万大军,再多几倍也抵挡不住。 第4章 泡面确实美味无比 一方面惧怕这种武器,另一方面又渴望拥有它,朱元璋内心矛盾不已。 影片继续播放,出现了类似钢铁骷髅的终结者机器人,朱元璋再次指着问道: “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这些是机器人,但都是虚构的,是人想象出来的并绘制成图像的。\" 李伟解释道。 朱元璋点头称赞:“原来如此,你们那儿的人想象力倒是很丰富,能画得这般逼真,也算有些才能。\" 说完,他又想到既然这些是假的,那么之前提到的那个丞相很可能也是假的,说不定只是眼前这小子在糊弄他!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下了然,但并未追问。 李伟没有回应,懒得向他说明什么是电脑特效。 影片继续播放,接着朱元璋看到一辆汽车,便指着问道:“这是真的吗?” “这叫汽车,是真的。\"李伟答。 “你能造吗?” “不能。\" 朱元璋轻蔑地瞥了李伟一眼,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不断扫射的机枪问道:“这丞相枪呢?” “是真的。\" \"你能造那个吗?\" \"不能。\" 朱元璋面露不满。 他又指向丞相:\"那这个火铳呢?\" \"也不会。\" \"这个?\"他指着电灯。 \"不会。\" \"这个!\"这次是电话。 \"不会。\" \"这个!\" \"不会。\" \"这个?\" \"不会。\" \"这个!\" ……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留着你又有何用!\"朱元璋愤怒了。 李伟无奈,解释道: \"陛下,您别看这些小玩意儿看似简单,实际做起来可不容易啊!\" 其实有些东西凑合也能做出个次品,勉强能用。 但李伟压根不想替朱元璋干活,谁不知道老朱家的差事又累又没油水,还不安全,随时可能掉脑袋。 虽然李伟历史没学好,但也从电视剧和小说里对老朱家有所耳闻。 还是安安分分过日子为妙。 \"哼,看来你是胸无点墨。 若真如你所说,你是从未来而来,那在你们那边你也定是个毫无建树的废物!\" 朱元璋毫不客气地责骂。 \"……\" 李伟哑口无言。 这话戳到了痛处,确实难以反驳。 他都二十八岁了,毕业六年多,到现在一无所获,工资低不说,最后连工作都丢了,存款不多,没有房子、车子,也没有女朋友。 快三十岁的人了,说自己一事无成,还真是半点没错。 \"唉……\" 李伟长叹一声,心情低落。 \"怎么样,我说中了吧?\" 见李伟这副模样,朱元璋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李伟不愿再多说,有气无力地问:\"陛下,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说到这里,东西基本都说完了,李伟只求有个结果,是生是死,是放是关,随他处置好了。 太累了,不想再挣扎了。 ------------ 看到李伟情绪低落,朱元璋也没再继续打击他,而是问道:\"你是怎么从六百多年后来到我们大明的?' 李伟皱眉沉思片刻:\"这我不知道,我就从办公室门外走出来,然后就在这里了。\" 朱元璋微微眯着眼打量李伟一阵,觉得他不似撒谎之人,然而这般离奇的言论却让朱元璋难以置信。 “莫非还有他人与你一般,自未来而来?”朱元璋问道。 “或许没有罢。 此事于我们而言称作‘穿越’,我辈谓之‘穿越者’,亦属虚妄,梦幻之事,恰如此处之得道成仙,唯传说道听耳。\"李伟答。 朱元璋颔首,表面平静,内心已决意派遣人手搜寻天下,查明可有其他行径怪异、似是穿越者之人。 由此,李伟的出现令原本悠然自得的大明奇人们陷入困境,其中便有外号“张邋遢”者。 “除却胡惟庸之事,你可知其他?”朱元璋追问。 李伟思忖片刻。 你妻命不久矣。 你孙将逝。 你子亦难长寿。 你四子当篡位,夺汝另一孙之储位。 …… 这等事一字不可提! “陛下,臣专研理科,于史事所知甚少,更何况我华夏两千余年历史,大明仅占其一。\"李伟道。 “哦?理科竟不习史?”朱元璋惊讶。 “此乃高中分科所致,初中学了些皮毛,未深究。\"李伟窘迫答道。 “哼!果真不学无术!”朱元璋又斥责一句。 李伟低头垂首,竭力装出悔意模样。 朱元璋瞥他一眼,看出这小子言辞闪烁,之前所言诸多不会之事,怕是真假参半。 无妨,日后尚有时间,待胡惟庸一事处置完毕,再整治此小子不迟。 “为何皆为番夷之辈?为何无我大明之人?” 朱元璋再度指向电脑问道。 “此乃他人拍摄,自是他人之人,不过我处亦有华夏制作之影视。\" 李伟遂开启一部国产电影《红海行动》,堪称国产佳作中翘楚。 朱元璋见画面上熟悉面容,与李伟一般奇异装束,言语文字虽简化,然显与大明同根同源。 “好,先观之,退下罢。 吾使人于旁侧为你备一室,暂居其中,出门口自有人引路。\" 朱元璋接过机器,转头回到了他的位置。 李伟松了一口气,这一轮总算熬过去了,至少现在不会马上送命。 “谢陛下。\" 李伟行礼后便开始整理物品,将刚才掏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伟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喊道:“站住!” 李伟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陛下还有何事?” “你背着的是什么?”朱元璋皱眉问道。 “您不是让我们退下了吗?”李伟不解地说。 “朕准你们下去,可不是叫你们把朕的东西也带走!”朱元璋语气不悦。 李伟狐疑地看看自己的包,再看看朱元璋,这东西怎么就成了他的了? “陛下,这是我自己的!”李伟坚持道。 朱元璋瞪大眼睛,厉声说道:“在这大明朝,一切东西都是朕的!” 李伟:“你……” “你什么你?出去问问看,有谁敢说不一样的话?”朱元璋冷笑道。 李伟无言以对。 “真是岂有此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简直跟强盗没什么两样。 电脑给了你还想拿别的东西?” “放下!”朱元璋命令道。 无奈之下,李伟只好不情不愿地将刚刚背上的包放下,然后在朱元璋如炬的目光中愤愤地转身离去。 …… 到了门口,那个频繁跑腿的小太监已经等在那里,昨天的两个侍卫也在场。 “公子,请随我来。\" 小太监没有多说话,一见到李伟出来就引导他往外走,两个侍卫紧跟其后。 李伟脚上还戴着镣铐,走不快,只能慢慢蹭着跟上。 “小公公贵姓?”李伟与小太监攀谈起来。 “可不敢称公公,公子叫我小德子就好。\"小太监恭敬地回答。 明朝初期的太监多为俘虏或异族进贡的奴隶,在当时,太监的地位极低,相当于奴隶,即使是皇宫里的也不例外。 而且朱元璋并不喜欢太监,不像后来的皇帝那样倚重他们。 朱元璋曾明确下令,干涉朝政的太监处死。 虽然李伟现在只是个囚犯,但他胆大妄为,竟敢挑战皇帝,却还能活下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十九 小太监一贯姿态谦卑,哪怕李伟被铁链锁着,他也未流露出半分轻慢之意。 “小德子,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听着就配你。\"李伟笑着调侃。 影视作品中的太监似乎多半都有这种风格的名字。 小太监听罢也跟着笑了笑,这名字不过是为了好记随手取的罢了。 “两位朋友如何称呼?”李伟转而问身后的两名侍卫。 但这两名侍卫可不像小德子这般好搭话,年长的那个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开口,年轻的那个则冷哼一声,干脆不理睬。 毕竟,他们与小德子不同,早有指令在前,让他们少跟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接触,安心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他们的职责,便是确保这人不会逃走。 见二人默不作声,李伟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只是安静地随行。 不多时,朱元璋安排的住所便已抵达,不过是间狭小污秽的储物室,仅有一扇小窗。 李伟心里明白,所谓的安排住处,实则是将他拘禁于此。 “公子暂时委屈在此居住,有何需求只管吩咐于我,圣上特意嘱咐过,这几日由我照顾您的日常所需。\" 小太监恭敬地说道。 李伟听得无语,这样的破地方哪还有什么日常可言?看那两人的态度,自己恐怕连这间小屋都不得随意出入。 “我饿了,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即便是坐牢,也该给我一份饭吧?”李伟直言不讳地说道。 “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您准备。\" 话音刚落,小太监便退出去了,随后那两名侍卫“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李伟借助从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躺倒在一堆杂物之上。 稍作休息,小太监便送来了一顿简陋的餐食:一碗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张半的干饼。 李伟此刻顾不上品味食物的好坏,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吃饱之后,他便倒头睡去,这一天实在是疲惫不堪。 就在李伟享用青菜豆腐之时,朱元璋正坐在一旁观看影片,同时品尝着李伟留下的泡面。 他对剩余的食物毫不在意,从前乞讨——哦不对,是化缘的日子更苦,这点小事怎会介怀? 而且,这泡面确实美味无比。 第5章 满意 朱元璋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连连夸赞“绝了绝了”,边吃边看影像,倒也有几分现代上班族的模样。 屏幕上出现的直升机、导弹、无人机等各种先进武器令他双眼放光,流露出渴望之色。 \"管他是啥穿越者不是,这些东西咱们得弄到手,到时候给他脖子上架把刀,他得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朱元璋边瞧边低声嘀咕。 起初他把李伟带回宫里,只是为了就近看着,免得朝廷换宰相的事走漏消息,可现在他觉得这小子或许藏着不少宝贝,更要盯紧了! 不过在用他之前,朱元璋还想多试试他。 他向来不信什么穿越的胡话,只是不明白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搞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这些东西是真的,那可不得了。 就像那丞相枪,要是能装备部队,肯定比弓箭强多了,还有那些威力更大的火炮。 再有那种不用牲畜拉就能自行奔跑的铁家伙,有了这种车,养马的事情就省了,到时候什么草原骑兵,什么擅长骑射的,全都成了废物一堆。 --- 电影在紧张刺激的战斗后落幕,随着片尾曲响起,整个影片放完了。 朱元璋看得兴致正浓,模仿着李伟刚才的动作,在下方的小方块区域滑动手指,操控屏幕上的指针移动。 那些整齐排布的图标,每个下面都有文字说明。 这些字跟明朝的文字有不少差别,但也有相似之处,不同的部分还能看出是简化版本的,朱元璋靠着猜测也大致能看懂个七八成。 最上面的一个图标下面写着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其实是英文的Administrator,因为不懂,直接跳过了。 接着是“我的电脑”,这个他还能理解,于是像李伟那样,将指针移到图标上,连点两次,打开了我的电脑。 里面是本地磁盘c到F的分区,旁边还有导航栏。 朱元璋试着打开一个,看到许多黄色的小文件夹图标,就按名字顺序逐一打开自己感兴趣的。 有些文件打开后是文字,有些是不认识的字符,还有一些是图表。 遇到文字时,朱元璋认真地读了一遍,虽然大部分字都能认出,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却不太明白,很多陌生的词闻所未闻。 他在屏幕上这儿点点那儿点点,仿佛在窥探别人的隐私,打开一堆文件后也不关闭,就这样堆积在桌面上越来越多。 忽然,一个名为“学习资料”的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 学习资料?莫非这就是那些神秘之物的运用之道?或许还藏着制作的秘密! 朱元璋立刻激动起来,伸手打开这份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是以符号命名的诸多图样(字母与数字混合),有的漆黑一片,有的则是女人的影像。 朱元璋眉头微蹙,似觉不妥,迟疑片刻后,还是试探性地将鼠标移至一块黑色图样上,双击开启。 忽然,一个播放窗口跃至桌面中央, 朱元璋吃了一惊,随之大惊失色。 此时天已黑透,四周寂静无声, 守在门外的太监侍卫好奇地偏头张望,欲看又不敢直视;连更远的侍卫也隐约听见了动静。 朱元璋慌忙用衣袖遮挡,却收效甚微,旋即灵机一动,抱起电脑奔回后殿,在龙榻上用被子裹住,总算让声音小了些,这才长舒一口气。 随即怒火涌上心头,他怒不可遏地冲向前殿,高声喊道:“快来人!把那个该死的东西押过来!” 值守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快步跑进,跪倒在地:“陛下!” 此小太监并非小德子,所以他对“那个东西”并无概念。 朱元璋也回过神来,再度咆哮:“去唤小德子,让他把那个东西押过来!” “奴才遵命。\"小太监领命匆匆转身离去。 刚刚吃过饭正躺在床铺上休息的李伟,睡意蒙眬之际,房门却被砰的一声撞开,两名侍卫也不多言,直接架起他就走。 李伟几乎腾空而起,被快速架向乾清宫,很快便站在了朱元璋面前。 半梦半醒间睁开双眼,他依旧不明所以,只见朱元璋满脸怒容,随即被揪住耳朵拖往后殿。 “哎哟疼疼疼……” 李伟瞬间清醒,但仍然不知这位老人又因何事发怒。 到达后殿的龙榻旁,朱元璋指着被褥覆盖的电脑焦急地喊道:“赶紧把它关掉!快!” 这时李伟也听见了被子下电脑传出的熟悉声响, 顿时恍然大悟,这是自己私藏的珍品竟被朱元璋无意间发现了。 李伟迅速掀开被子,飞快操作,关闭了视频。 还没来得及松懈,朱元璋从背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拳打脚踢,边揍边骂: “你这厮,这就是你的功课?整天只顾着这些东西,简直伤风败俗,不堪入目!简直是胡闹!朕看你真是不学无术,整日沉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伟被打得惨叫不断,只能抱着脑袋以减轻伤害。 这狗皇帝下手太狠了。 他来到大明不过两天,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每天都要挨揍一次,*莫非以后这就是日常功课了吗? 朱元璋打了许久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李伟新伤未愈又添新痕。 回到前殿时,值守的小太监、小德子以及那两个侍卫还都在。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问:“你们刚才都听见了些什么?” 小德子和其他小太监急忙慌张地跪拜:“奴才什么也没听见,除了陛下的旨意,别的什么都没听到!” 两位侍卫也立刻附和,说自己听力不佳,尤其是夜晚更为严重。 这种皇帝的秘闻可不是他们能随意议论的。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恶狠狠地命令道:“没听见最好,全都把嘴巴闭紧了,谁要是敢多嘴,别怪朕心狠手辣!” 四人再次强调确实没听见,朱元璋这才让他们退下。 这件事说起来不过是丢脸的事,最坏也不过是引来那些谏官的一顿责骂,不至于因此就要丞相灭口。 世人皆称朱元璋是暴君,滥杀无辜,但胸怀大志的君主绝不会因个人喜怒而随意丞相。 毕竟他们重视民心,关心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 朱元璋能创建大明近三百年基业,稳坐江山,这已足以证明他的远见。 无论是秦始皇焚书坑儒,还是朱元璋诛杀功臣,都有明确的政治目标,并非因个人喜怒而滥杀无辜。 他们为了江山,可以压抑自己的所有欲望和情绪,勤政不懈,一切情绪和欲望都必须以江山稳固为前提。 那些在乱世中不能控制自己,一旦掌权就肆意妄为的人,终将被历史淘汰。 送走几人后,朱元璋又让李伟详细解释了一遍如何操作、如何关闭,哪些文件应该放哪里,以防再出什么意外。 “陛下,这电脑的电量不多了,没电之后就无法使用了。\"李伟提醒道。 这里没有电源,一旦电量耗尽,电脑也就成了摆设。 “电?朕听你说起这些东西时,好多都带着一个‘电’字,这是何物?莫非是天上的雷电之力?” 朱元璋满是疑惑,李伟提到的那个“电”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未来之人的力量已能驾驭天雷? “这个嘛,大致上和雷电相同,不过雷电太狂暴,没法操控。 我所说的电,则是通过设备生成的一种稳定电源。\" 李伟竭力解说。 他尚未深入思考如何制电,但若真有材料,制造一台发电机并非难事,只需解决动力问题,实在不行,先靠人力驱动也行,之后再慢慢改良。 “哦?这事你能搞定?”朱元璋点点头,随口问。 “唔……”李伟迟疑片刻,别的东西暂且不论,手机与电脑是万万离不得的,虽无网络,但它们内置的资料和娱乐功能价值非凡,绝不能丢弃。 “这倒可以试试,要是有材料,应该能做出来。\" 李伟答道,虽然不想为这个强人效力,但有些事为了自己终究还是要做的。 “好,等忙完这段时日,所需材料尽管开口,我们绝不会拒绝。\"朱元璋豪爽承诺。 李伟暗自翻白眼,东西都在朱元璋手里,他这般大方显然是为己所用,不过李伟还是得感激。 “多谢你了!” 李伟话里带刺,反正朱元璋听不懂,心里却暗暗决定一定要寻机把东西取回。 朱元璋眉头微皱,但李伟的话并无明显漏洞,也就没深究。 “对了,这音量咋调?”朱元璋问。 他还没等李伟回复,就一本正经补充道:“担心电影里的炮声太吵扰着旁人!” 李伟一愣:你这炮火是认真的?你越解释越显假,谁能看不出破绽? 李伟悄悄从背包里拿出一副耳机…… 朱元璋戴上耳机,对其功能赞赏有加,脸上浮现出满意神情。 ------------ 李伟见朱元璋无事,便告退了,朱元璋对他也心生厌烦,不用时恨不得他立刻走人。 打发走李伟后,朱元璋继续处理公文,直到深夜才收拾属于自己的背包,起身离开乾清宫,往内廷走去。 乾清宫本为皇帝的寝宫,归属后宫的一部分,却只是皇帝独自居住之所,妃嫔们并不在此居住。 朱元璋常在这里办公,接见大臣,使得这里更像前朝。 后宫的妃嫔通常不能涉足此地。 第6章 复杂的情绪 皇帝若想独居,则住在乾清宫;若想找妃嫔,则需前往后宫。 坤宁宫位于乾清宫后方,是后宫的核心建筑,皇后所居之地。 此刻,马皇后正在整理朱元璋随手写下的诸多纸条,分类存放。 朱元璋虽多次宣称后宫不应干预朝政,但实际上工作繁忙时,他常依赖马皇后协助处理事务,这些小纸条便是他记录待办事项后交由马皇后保管。 若是他忘记了某些事情,马皇后便会适时提醒。 “妹子,我们回来了,哈哈……” 朱元璋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一靠近马皇后,他的气势便消失殆尽,整个人换了模样。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这么大年纪了,注意点风度。\" “哈哈,在这儿又没人,何必装模作样。\" 朱元璋笑着说:“妹子,别忙了,今天我们得了个稀奇玩意儿,特意带过来让你瞧瞧。\" 马皇后这才注意到朱元璋手中提着一个黑布包裹。 自她得知李伟那些东西的奇妙之处后,朱元璋便将这个包裹视作珍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唯独马皇后例外。 “是什么宝贝呀?” 马皇后配合地问,其实她对此毫无兴趣,但既然丈夫如此说,她自然要附和一番。 “嘿嘿,你别不信,是真的宝贝。\" 朱元璋边说边坐到马皇后身旁,放下包裹,对伺候在一旁的小宫女吩咐道:“小红,去取副碗筷,再打壶热水来。\" “是,陛下!” 小红行礼后转身去取东西。 朱元璋打开包裹,取出李伟遗留下的最后一包方便面。 李伟平日在工厂工作懒于做饭时便以泡面果腹,因此包中只有两包方便面,而今已是大明朝最后的两包方便面了! 不过朱元璋毫不吝惜,尽管他也喜爱这种食物,但他更愿意与马皇后分享这份美味。 在乾清宫内,他宁愿吃李伟剩下的半碗面,也不愿拆开这袋方便面,而是特意带回给马皇后品尝。 夜里宫中不准生火,这是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主要是为了防止火灾。 在古时,普通人家一日两餐都很寻常,哪像今人这般一日三餐呢。 虽说是帝王之家,但朱元璋与皇后马秀英都崇尚节俭,嫔妃们自然也不敢铺张浪费,晚间大多以茶点果腹。 片刻后,小红端来了餐具与热水,朱元璋接过,让她退下。 朱元璋兴奋地拆开包装袋,模仿李伟的样子放面饼、调料包,再倒入热水,最后盖上碗盖,压上筷子。 “嘿嘿,好了,稍等片刻即可食用。 妹子,别看它制作简单,味道可是相当不错,待会你就知道了。\" 朱元璋笑着说道。 马皇后应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事务。 “你是不是打算对付胡惟庸?” 马皇后忽然问起。 朱元璋收起笑容说道:“本想再拖延些时日,可没想到出了意外,只能提前行动了。\" 胡惟庸专横跋扈,早就该受到惩罚,我对你的迟疑感到不解。 马皇后虽心怀善意,但对于这种邪恶之人并无同情之心。 朱元璋沉吟片刻,说道:“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现在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即将实施,跟你讲讲无妨。 我想趁着铲除胡惟庸的机会,废除丞相制度!” “什么?你要废除丞相制度?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没有了丞相,朝廷该如何运转?” 马皇后惊讶地问道。 “这还有朕呢!朕发现这些读书人并非良善之辈,表面上说忠君爱国,背地里却是自私自利之徒,一旦掌权只会谋取私利,根本不会顾及朕和百姓的福祉!” 朱元璋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那么你能应付得来吗?”马皇后忧虑地问。 “无妨,只要能使大明江山稳固,让百姓安居乐业,朕多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他做皇帝前,总认为是元朝导致自己挨饿,父母兄长相继离世,只要推翻元朝,大明百姓便能过上好日子。 然而做了十多年的皇帝后,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暴政并非来自元朝政府,而是这些丞相官员、奸商与恶绅。 元朝实行的是包税制度,这些外族统治者夺取天下后,由于不懂治理之道,便图省事将税权出售给富商乡绅。 这些人无需费心,只需坐享巨额税收,然而这些税收是固定不变的。 实际上,直接向百姓征税的是那些奸商劣绅,他们用巨资购得征税权,与贪官污吏勾结,竭尽全力搜刮民众,巧立名目,致使百姓生活困苦,甚至食不果腹。 中原地区幅员辽阔,物产丰富,相比之下,元朝的人口稀少得多。 如果仅是元朝的贵族阶层,即便他们奢靡无度,以普通百姓的艰苦生活也能支撑。 但这些贪官污吏、奸商劣绅家族庞大,人数众多,欲望无穷! 尽管朱元璋推翻了元朝,但暴政的本质依然存在。 若不彻底清除这些贪官污吏、奸商劣绅,他的明朝也将沦为暴明,最终难逃前元的覆辙。 朱元璋可不是傻子,他绝不会让他们承担罪责。 马皇后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说了,还好儿子也长大成人,可以帮忙不少。 两人聊了一会儿,泡好的方便面已经端上来了。 “妹子,面好了,快来尝尝。\" 朱元璋兴高采烈地揭开袋子,将面条推到马皇后面前。 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马皇后好奇地低头嗅了嗅:“嗯,确实很香。\" “嘿嘿,当然啦,快尝尝!” 朱元璋递给她一双筷子。 马皇后夹起一口,辛辣鲜香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食欲大增。 朱元璋登基后,身为皇后,马皇后并未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 并非无力,而是不愿。 她始终勤俭节约,甚至在宫外开垦了一片土地种植蔬菜。 朱元璋常常享用单独的小灶,其他妃嫔也暗中让仆人做一些美味佳肴。 唯独马皇后坚持节俭,未曾改变。 这也可能是她身体一直欠佳的原因。 美食虽美,马皇后却不过分贪恋,吃了小半碗便推回给朱元璋。 “我之前吃了些点心,已经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好,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朱元璋真的毫不客气,三两下把马皇后剩下的半碗面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没剩。 ------------ 吃完喝完,朱元璋哄着马皇后道:“天色已晚,咱们早点休息吧。\" “嗯。\" 马皇后并无他意,起身先行来到龙榻旁。 朱元璋拿出平板与耳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跟了过去。 “妹妹,我这儿还有样好东西给你瞧瞧。\" 刚脱衣准备躺下的马皇后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什么玩意儿?” 朱元璋启动平板,摆在马皇后眼前。 初次见到这种能够发光且播放动态影像的东西,马皇后也颇为惊讶,赞叹道: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可不是嘛,妹妹,你把这个耳机戴上试试。\" 朱元璋先给自己戴上一个耳机,又递另一个给马皇后,她依葫芦画瓢戴上耳机。 接着,朱元璋带着诡异笑容点击开文件…… 看清屏幕上呈现的画面,马皇后先是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顺脚将朱元璋踹下床! 朱元璋“哎呀”一声掉下床,随后听到马皇后斥责:“下流丞相,不堪入目,滚去找你的那些红颜知己看去!” 说着将平板丢下来,朱元璋赶忙接住笑道: “嘿嘿,我这心里头不一直都记挂着妹妹你嘛!” 这些年马皇后身子欠佳,年纪也大了,夫妻间少有亲昵之事,朱元璋心知肚明,因此大多时候只是来她这儿签到便转投其他妃嫔了。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马皇后觉得被冷落。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马皇后不耐烦地驱赶他。 “那我这就走啦,我明儿再来瞧妹妹。\" 朱元璋笑着收起平板和背包,见马皇后不再理会自己,便识相地退出去。 离开坤宁宫后,朱元璋兴致勃勃地去找他的“小娇娘”了。 这一夜,后宫里动静不断,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朱元璋虽满身疲惫却依旧坚持早起上朝,近两日针对胡惟庸的计划已启动,他不敢懈怠。 昨日,在检校的安排下,胡惟庸一家人外出游玩时“意外”遭遇车祸,他的小儿子不幸坠马,被路过的马车碾压致死! 胡惟庸久居高位,一贯嚣张跋扈,这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盛怒之下,直接命令手下仆从杀害了那马车的车夫。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平常那些看似柔弱无能的百姓,此刻竟忽然挺身而出,对他那独断专行的举动群起而攻之。 他命令手下驱赶,不但未能驱散众人,反而激起更大的民愤,百姓们齐声喊着“丞相血债血偿”的口号将他团团围住。 胡惟庸见状脸色骤变,意识到情况不妙,在侍从的护送下仓皇逃离现场。 这一切,毛骧都站在附近的酒楼之上看得清清楚楚,这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 看到狼狈逃窜的大明左丞相,毛骧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第7章 陛下,请诛杀此贼! 然而,胡惟庸对此事的严重性尚无察觉,不过是杀了个普通人罢了,且事出有因,他认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实际上,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早朝定在寅时,也就是清晨五点左右,这是皇帝到达的时间。 大臣们可就遭罪了,凌晨三点就要到宫门外等候,毕竟这么多人,进入宫内列队等待需要不少时间。 家离得近的还能凑合,远的得更早起身,那时候没有公交地铁,即便有钱也只能坐马车或徒步。 有钱人可以坐车,穷人就只能靠两条腿走。 到了午门外,级别高的官员能进朝房避寒,低级别的只能在寒风中挨冻。 朱元璋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自己能按时到就行。 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大臣们终于进入了奉天殿,职位较低的小官依旧要在外受冻。 待大臣们排列整齐后,朱元璋才疲惫地登上龙椅。 随着钟鼓声响起,大臣们跪拜叩首,齐声高呼“圣躬万福”。 这是朱元璋修改后的祝词,他认为旧有的“丞相”太过空洞,于是反复调整,最终定下了这个。 繁琐的仪式结束后,议事正式开始。 正当众臣准备处理日常事务时,毛骧却从武将队伍中走出,抢在所有人之前高声说道: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群臣听闻纷纷侧目,有些人甚至流露出不满之情。 毛骧身为亲军都尉府的都督,在这些权贵面前不过是个小人物,如今越众而出率先发言,显然不合规矩。 但亲军都尉府是皇帝直属部队,得罪不起,众人虽然不满,却也未多言。 “说吧!”朱元璋坐在高台上,语气庄重严肃。 左丞相胡惟庸之子昨日于街市骑马失控摔下,不幸遭经过的马车碾毙,胡惟庸未经三法司审理,便下令当场将车夫处决,此为滥用职权、违法乱纪之举,令旁观民众群情激愤,齐声要求丞相偿命丞相! 满朝官员听闻此事,皆大惊失色。 这样的事情虽小,但也关乎重大,毕竟杀了普通百姓,无论怎样都难逃违法之嫌。 但胡惟庸身为丞相要员丞相,类似事件通常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如今一切取决于皇帝的态度。 胡惟庸此刻心中惊恐不已,他万万没料到毛骧竟敢弹劾他。 前几天毛骧还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连连附和,甚至为他引荐了不少亲信将领,而今这人却忽然反目成仇,怎不让胡惟庸震惊。 “什么?真有这样的事?胡惟庸,这可是真的?”朱元璋震怒,高声质问。 正沉思中的胡惟庸被朱元璋的大喝惊醒,连忙上前叩拜。 “陛下明鉴,臣冤枉!分明是那车夫肆意横行,危及路人,臣之子不幸受害,臣一时悲愤才下令将其处死,并非如毛骧所说,请陛下明察!”胡惟庸急切辩解。 “就算如此,你就能越权处置,擅作主张了吗?!” 朱元璋怒火未消,接连呵斥。 “陛下恕罪,臣愿意以财物补偿受害者家属,恳请陛下慈悲为怀!” 事已至此,胡惟庸无法否认,只能低头认错。 “你难道没听见百姓呼喊什么吗?丞相偿命丞相!!” 朱元璋厉声喝道。 胡惟庸面色大变,他早察觉朱元璋对他起了杀心,这些年来他也在暗中布局,结交武将,甚至招揽亡命之徒,准备孤注一掷。 但他没料到,朱元璋的动作如此迅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胡惟庸跪地叩头,同时偷偷瞥了一眼文官队伍。 身为文官领袖,他有不少追随者,朱元璋若要取他性命,也需考虑群臣意见。 御史大夫陈宁领会意图,立刻出班。 “陛下,左丞相因丧子之痛悲愤交加,才私自杀人,虽有违律例,但情有可原,恳请陛下宽恕,从轻处罚!” 随着陈宁带头,文官中又有多人随声附和。 这时,武将首领徐达也越众而出: “皇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胡惟庸因得您眷顾而晋升为左丞相,短短几年间便横行霸道,多有越矩之举,今日之事恐怕不过是其劣迹之一。 皇上应当派人彻查,切莫轻纵!”徐达说完,还狠狠瞪了胡惟庸一眼。 徐达与胡惟庸素来不合,早前就不喜胡惟庸这种奸佞之人,胡惟庸曾试图拉拢他,但徐达并未给他好脸色。 岂料胡惟庸竟怀恨在心,收买了徐府的守门人福寿,意欲置他于死地。 虽未得逞,但这怨隙已然深重。 此刻有人参劾胡惟庸,徐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见徐达出面,汤和、冯胜等武将亦随之附和,齐声要求严惩胡惟庸。 朱元璋待众人争论完毕,方冷眼环视群臣:“还有谁有话说?” 御史中丞涂节在朱元璋目光触及之时,顿感全身冰凉,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慌忙从队伍中爬出。 “陛下,臣……臣也要弹劾胡惟庸。 臣弹劾他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涂节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跪在前头的胡惟庸大惊,怒转头瞪着涂节:“你胡言乱语!涂节,我平日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构陷于我,用这般恶毒的罪名!” 陈宁等人也面色骤变,看向这个背叛者。 “我没有!前几天你还召我与陈宁等人到府中密谋!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你……” 胡惟庸恨不得立即将这背弃者除之而后快! “陛下,涂节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请您切勿轻信!” 陈宁见胡惟庸已近乎失控,赶忙抢话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撇清谋反之嫌,而不是追究涂节的过错。 胡惟庸回过神来,急忙对朱元璋道:“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一片忠诚,绝无二心!” 朱元璋冷冷盯着这群人,涂节所说的事情他当然清楚,他还知道除了胡惟庸、陈宁,还有丁玉、李伯昇、商暠等一连串的名字。 但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静观其变,等待这些人自行暴露。 朱元璋没料到涂节会突然倒戈,原本他的计划是先以擅权枉法的罪名逮捕胡惟庸和其他几人,随便安个罪名关押起来慢慢审问,不怕他们不招供。 涂节见胡惟庸即将垮台,在恐惧中选择背叛,将所有罪状一一供认,局面顿时明朗。 “臣参奏胡惟庸违法陷害忠良,毒害诚意伯刘基……” 话音未落,胡惟庸与陈宁等人还未开口辩解,刑部尚书商暠便挺身而出。 “臣参奏胡惟庸骄横跋扈……” “臣参奏胡惟庸鱼肉百姓……” “臣参奏胡惟庸……” 在涂节与商暠的带领下,朝堂风向骤变,那些先前沉默的官员们纷纷跳出来弹劾胡惟庸,试图划清界限! 此乃人之常情——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谁都懂! 这些人本就是墙头草,眼见皇帝态度鲜明,而胡惟庸连自己的亲信都倒戈,他们自然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胡惟庸望着平日毕恭毕敬的下属们,面色铁青。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朱元璋掌心中的玩物,一个任人摆布的小丑! 事实确实如此! 胡惟庸的一举一动,乃至他的野心,无一不是朱元璋精心策划的结果,甚至是逼迫而成。 当然,他的贪污跋扈不能归咎于朱元璋,但这本就是人性使然——一旦掌握大权且深受宠爱,几乎无人能免俗! 能在名利诱惑前坚守初心者寥寥无几,胡惟庸自然不属于此类人。 “胡惟庸,你还有什么可说?” 朱元璋的声音此时异常平静,大局既定,他无需再演戏。 “哈哈哈哈……我还有什么好说?这不全都是陛下想看到的结果吗?” 胡惟庸满心绝望,凄然笑道:“是我糊涂了,太过愚昧,呵,可笑可笑!” 朱元璋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被自己逼入绝境的臣子。 突然间,胡惟庸站起身来,环视四周那些昔日同他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同僚与属下。 这些人此刻满脸义愤填膺,仿佛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 “诸位,难道你们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安然无事吗?哈!古人云:伴君如伴虎,朱元璋残忍暴虐,杀害忠良无数,落到这般暴君手中,你们早晚也会重蹈我的覆辙,我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日!” 胡惟庸带着几分疯狂的恨意说道。 “放肆……” “大胆……” “住口……” “陛下,请诛杀此贼!” 君臣齐声呵斥! 朝堂之上,无一愚者,此理人人皆知,但这话却非可直言。 当下即亡与未来或亡,如何抉择,世人自明。 “来人,将胡惟庸、陈宁等人收押大狱,严加审问!” 朱元璋沉声下令。 话音刚落,侍卫即刻上前,将胡惟庸、陈宁等人拖走,涂节与商暠亦未能幸免,一同押下。 “哈哈哈哈……” “陛下,臣实为被迫,望陛下宽恕!” “陛下,臣无罪,臣冤枉啊陛下……” 胡惟庸狂笑间,有人哀求,有人喊冤,一片嘈杂,甚至有人吓得失禁…… 喧嚣渐远,朝堂复归寂静,原本拥挤的大殿,此刻已空出大片。 “继续议事!”朱元璋说道。 虽诸多部门无主,国事不可停摆,下属官员暂代其职,该报则报,该询则询。 第8章 罢了罢了! 从清晨至日暮,忙完一日事务,直至夕阳西下,朱元璋方拖着疲倦之身回乾清宫。 然而百官休憩之时,他仍需操劳,尚有许多奏章待批。 因领导空缺,不少小官不敢擅作主张,凡事上报,故今日奏章尤为繁多。 朱元璋辛劳工作之际,李伟也熬过了乏味的一天。 昨日刚被囚禁时困倦交加,尚无所感,今日吃饱睡足后,却觉煎熬。 忆及自己身为二十一世纪守法青年,从未涉足警局,更别说监所,如今突遭囚禁,既无手机亦无电脑,门旁侍卫又缄默不语,苦思良久也无法交谈,除小德子偶能闲聊几句外,再无他人可解闷。 且今日饮食仍是青菜豆腐汤配大饼,他心中隐隐担忧,莫非今后每日都要如此? 华灯初起,李伟早早入睡,与其枯坐无聊,不如入梦寻乐。 乾清宫中,朱元璋挑灯夜读,昨夜睡迟,今夜困意袭来,几近难以支撑。 “唉,都是那厮害的!” 想起昨夜之事,朱元璋心生悔意,然绝不会承认自身过错,遂迁怒于李伟。 此外,他之所以会如此迅速地对付胡惟庸,以至于现在焦头烂额,也全是因为那个李伟。 越想越恼,朱元璋将手中毛笔一甩,朝着门外高呼:“小德子!” 小德子急忙推开侧门,低着头走进来。 “臣在!”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朱元璋一脸不悦地问道。 “李公子晚饭后歇了一会儿,早早就睡下了。\" 小德子回答道。 “哼,我们如此操劳,他倒能睡得香甜!”朱元璋愤愤不平地说,“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再给他二十大板!” “啊?嗯,臣遵旨。\" 小德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立刻答应,转身前去执行。 李伟刚刚睡着,迷迷糊糊间就被两名侍卫架着拖至乾清宫,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按倒在地,紧接着听到“嘭”的一声闷响,随即臀部一阵剧痛,李伟顿时清醒过来! “啊!” 李伟一声惨叫,睁开双眼,头脑昏沉沉地环顾四周:这是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第二板子已经落下。 “啊!~” 这一次更疼! 听着李伟的哀嚎声,朱元璋的心情好了许多,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人也不困了…… 噼里啪啦……咚……砰……哐…… 二十大板很快打完,李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又被打了一顿! 李伟脸色铁青,费力站起身,强忍着疼痛问道:“陛下,为何又要打我?” 语气颇为不敬,隐隐带着质问之意。 “哼,我想打就打,还需要理由吗?”朱元璋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冷笑。 李伟闻言勃然大怒,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抢我的东西,还天天打我,凭什么? “朱元璋你个混蛋,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这混蛋不但抢我的东西,还天天打我,凭什么?我犯了什么错,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狗皇帝,你跟那些恶霸有何区别?” 朱元璋被这一阵辱骂弄得不知所措! 两个侍卫和小德子更是瞠目结舌! 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朱元璋并非未曾受过责难,那些由他亲自设立的谏官们,对他指摘已非一次。 然而,这些人皆是饱读诗书之辈,即使批评,也讲究辞藻华丽,鲜少粗俗之语,至多称其为“昏君”而已。 而眼前这位李伟,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自登基以来,尚属首次遇见这般放肆之人。 “你竟敢辱骂朕?” 朱元璋双目圆睁,惊愕万分,继而脸色通红,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伟,甚至罕见地使用了“朕”的自称。 李伟发泄完后,怒气渐消,恢复了些许理智,在朱元璋凌厉的眼神逼迫下,不禁打了个寒颤,猛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险境。 冷汗顺着李伟的额头滴落,刚才确实一时冲动。 他在公司时亦如此,忍耐久了便控制不住情绪,对谁都敢恶语相向。 先前那位苛刻的老板就被他多次痛斥,可那家伙倒也宽容,李伟生气时他便安抚,待李伟平静下来,他又会设法让他无话可说。 “我并无过错,你为何要打我?” 李伟虽内心忐忑,但嘴上依然强硬。 他坚信男子汉就应该宁折不弯,这辈子从未低头服软! 朱元璋嘴角抽搐,欲言又止。 年长的侍卫心领神会,走上前恭敬行礼:“陛下,李公子怕是刚醒脑中迷糊,才冒犯了您,请陛下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他看得明白,朱元璋其实并无杀此人的打算! 但当下这种情况,若不处决,岂不失了天子的威严? “陛下,奴才也认为李公子只是情绪失控,恳请陛下宽恕。\"小德子随之跪下求情,并悄悄扯了扯李伟的衣袖,“李公子,快向陛下认错吧!” 小德子深谙利害关系,他们三人奉命看守李伟,形同软禁。 小德子自己尚且无妨,但那两位侍卫原本是轮班制,自从被调来专门看守李伟,已经数日未归家。 若李伟就此丧命,他们三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难保不会被皇帝灭口。 老实说,直到此刻,他们仍不清楚李伟究竟有何隐秘之事。 虽听闻过一些古怪声响,小德子还亲眼见过他包里的一些奇异之物,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未知领域罢了。 越不了解,越觉恐惧。 “我没做错什么!” 李伟态度坚决,豁出去了,反正来到这个荒蛮之地的古代,尤其是朱元璋的时代,未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朱元璋面红耳赤,沉默许久,终于冷冷下令:“宋忠,将此人拖出去斩首!” ------------ 宋忠,这位资深侍卫(内心窃喜:总算有了名字),满口应承。 “属下遵命!” 宋忠的表情瞬间转变,却也不敢多言。 他与另一位侍卫吴勇一起,架着李伟往外走。 不这么办不行,李伟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软弱无力。 夜色已深,幸而有月光相伴,至少不会陷入彻底的黑暗。 深夜行刑,无需繁文缛节,直接找个隐蔽处动手清理即可。 二人将李伟带至不远处的僻静之地,吴勇按住他,让他跪地无法动弹。 宋忠慢悠悠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他随意挥舞了一番,又爱抚般地摸了摸刀身,在月光下细细端详起来…… 李伟跪伏于地,心中一片死寂,冷风拂过,令他全身冰凉。 不知死后是否还能穿越回去?从当前状况看,希望渺茫,毕竟他是身体穿越者,而非灵魂穿越。 眼见死亡将近,李伟不禁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儿时家境贫寒,虽未挨饿,但粮食始终短缺。 每次丰收后,交完公粮和提留,剩下的便所剩无几,蒸馒头时不得不掺入玉米面,生活艰难无比。 他记忆中最困苦的日子,是每日靠蘸酱油吃掺杂香油的馒头充饥,因为缺菜,母亲只能滴上几滴香油,他就专挑那点油味儿啃食。 后来政策调整,取消了公粮,日子才逐渐好转。 尽管小学时期因缴不起学费两次被迫辍学(直至2000年左右义务教育才基本普及,贫困区域更晚),但在父母东拼西凑借钱帮助下勉强完成了学业。 然而步入社会后,才发现世道已然大变,大学生不再吃香。 他也只能找份普通工作,经历刚毕业时的多次跳槽和辞职后,学会了隐忍,便在前些年的苛刻老板手下熬了五六载,除了积累了不少教训外别无所获,最终还是落入了朱元璋之手。 李伟大致回忆完自己的一生,叹了口气,强忍恐惧,全身紧绷,做好了承受一刀的准备。 可过了许久,依然不见动静。 抬头一看,宋忠还在那里摆弄着刀,模样着实骇人。 吴勇也等得不耐烦了,瓮声瓮气地说: “宋哥,你到底砍不砍?我都举酸了,要不让我来?” 宋忠的动作顿时停滞,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傻了?” 宋忠沉默无言,皇上显然并不想真的处死这小子。 刚才他与小德子都替这小子求情了,唯独吴勇一个人坚持要动手。 要是皇上真要李伟的命,根本不会叫自己来动手,而是直接让吴勇去完成这件差事。 毕竟,吴勇行事向来干脆利落。 “罢了罢了!” 宋忠懒得解释这些复杂的缘由,这种事情也不宜说得太明白。 时间拖得久了也不是办法,毕竟圣旨已下。 宋忠拿起刀,在李伟的脖子前比划了几下,冷意袭来,让李伟浑身一颤,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接着,他又举起刀,放下,再举起,再放下…… 如此反复多次,李伟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你到底砍不砍啊?再这样下去,我非被吓死不可!” 宋忠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这是在救他,怎么他却不懂感恩? “刀下留人!” 就在宋忠已经准备动手的关键时刻,小德子急匆匆地跑来,用尖锐的声音喊道:“陛下有令,召李公子回宫问话。\" 听到新的旨意,宋忠如释重负,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误会皇上的意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皇上英明,总能在关键时刻作出正确的决定。 李伟也明白了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顿时放松下来,差点瘫倒在地,还好及时用手臂撑住了,否则恐怕早就失态了。 第9章 向往自由自在 当他再次站在朱元璋面前时,朱元璋依旧在处理奏章,脸色阴沉。 “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朱元璋低着头,语气沉重。 他也不想这样,但这个家伙还有许多秘密未解,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能就这么轻易处决他。 “什么机会?” 李伟被两个侍卫扶着,忐忑不安地问道。 朱元璋放下奏章,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我们要废除丞相制度,撤销中书省并提高六部的地位。 这样一来,国家事务繁杂起来,你有什么办法帮我减轻负担?” 其实,朱元璋这么说只是想找一个台阶下。 不管李伟能否提出有效建议,只要他说几句场面话,就能放过他。 听完朱元璋的话,李伟彻底放下心来。 他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领导的工作太多,忙不过来。 “这很简单,找几个秘书就行,正所谓有事秘书做,没事大家就休息吧!” “秘书?那是什么?” 朱元璋自认为阅历丰富,但对这称呼毫无头绪。 “就是那种穿职业套装、丝袜的女性……不对不对,是那种身份低微、能力平平,却深受领导喜爱的人。\" 李伟试图说明。 朱元璋目光微微闪烁,无名无位,本领一般,这描述的不正是你本人么?只是朕并不喜欢你啊! 李伟被盯得一头雾水,以为他没理解,继续解释道: “就好比你们这里每隔几年都有科举,您可以挑些合意的,招来做小助手,给个小职位,在您身边帮点忙。 您也能借此考察他们,将来表现好的,派往外地锻炼,这些人您都熟悉,日后若提拔,想必也会更忠诚。\" 朱元璋眼前一亮,此计甚妙,新进之人初来乍到,必然不会抱团,待他们在朝中站稳脚跟后再派出去,换上新人,如此这般,这机构便不会成权臣势力,而这些考上的人才,自然也不会差,还能助您分担重任。 他忽然想起翰林院,那本就是他的储备人才之地,里头这类人才不少,甚至不必等到下一轮科举,随时替换也无妨。 “好!你的主意很不错,哈哈!” 朱元璋终于展露笑意,随即又道:“不过‘秘书’这称呼不太雅致,还是称‘学士’为佳。\" 看着李伟的表情,他总觉得“秘书”二字另有深意。 “你是皇帝,你说啥都行。\" 李伟满不在乎,只要别杀他就成。 “嗯,今日你就将功折罪吧,退下罢!” 朱元璋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冷地说着。 听到这话,宋忠等人震惊不已,还以为死罪虽免,活罪难逃,怎料就这样放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才被打了一顿,似乎也说得通。 “谢陛下恩典。\" 李伟没多想,既然朱元璋如此吩咐,自然要赶紧离开。 李伟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宋忠等人也连忙告退。 等众人走后,朱元璋冷峻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没想到竟有这意外收获,一个大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这少年倒是有些手段,表面装傻充愣,实则不然,分明是在戏耍我们。 等我得闲了,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他琢磨清楚了,既然强硬的方式不起作用,那就换种方式,对付他还有的是法子! —— 晨光初照,又是全新的一天。 经历了生死劫难的李伟,对人生有了更深的领悟,具体领悟到什么…… 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清晨,小德子便送来早餐,一如既往:青菜豆腐汤配大饼! “你们就不能变变花样吗?天天吃这个不觉得腻吗?” 李伟苦着脸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早餐,实在是吃不下了! “李公子莫怪,咱宫里都是这般饮食。\" “我不信,朱元璋也吃这个……” 小德子吓得浑身冒汗,连忙说道:“李公子请止步,怎可直呼圣上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啊!” 在那个时代,直呼他人姓名几乎等于辱骂,更何况是对皇帝! 李伟一怔,说实话,他只是随口一提,想起昨日差点丢了脑袋,他也不敢再说话了,默默地端起碗吃了起来。 “这也太难吃了,你们宫里的御厨就这么水平?”李伟一边吃一边低声埋怨。 “这不是御厨做的,咱们哪有机会吃御厨做的啊,这是光禄寺做的。\" 小德子小声解释。 “光禄寺?不是御膳房做的吗?” 小德子愣住了,御膳房是什么?他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 其实那时候根本没有御膳房,那是清朝才有的说法,皇宫里的食物都是由光禄寺制作的,光禄寺相当于皇家食堂。 而每个皇家食堂都有一个招牌菜:大锅饭! 大明本地人称之为光禄寺的茶汤。 那味道,只有懂得的人才能体会,皇家食堂也不例外。 “宫里没有这样的地方,我们吃的都是光禄寺提供的,陛下那边有专门的御厨准备膳食,有时还会派奴才们出宫寻找一些特色美食。\" 小德子耐心地解释着,顺便回答了李伟之前想问的问题。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他们三人,连同宋忠、吴勇,与李伟的关系更加亲近了,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说一下也无妨。 李伟微微一惊,他历史成绩并不理想,不明白皇宫为何不见御膳房,但领导享用特供这种事显然自古就有,实在令人厌恶至极。 李伟心中对朱元璋暗骂了几句。 “壮汉,昨天的事,多谢了!” 简单吃完早餐,待小德子收拾完离去后,李伟再次向宋忠道谢。 事后他想通了,若非宋忠相救,昨日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宋忠笑着摆手:“李兄不必客气,全赖圣上开恩。\" “哎,要不是你机灵,换成旁边那个笨家伙,我恐怕早就……” 吴勇听罢立刻不满:“谁说我笨?你才笨呢!” “你不笨吗?怎么没察觉圣上的意图?” “你不是也没察觉?还叫宋哥赶紧动手!” …… 李伟哑口无言。 李伟正在与人拌嘴时,朱元璋早已投入一天的工作。 昨晚电脑没电,他睡得很香,今日精神状态较昨日好了许多。 朝廷之上,还未等朱元璋开口,众臣便已慷慨激昂地痛斥胡惟庸的罪行,恳求立即处决! 自家兄弟出卖起来往往比外敌更加无情。 他对李伟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但对胡惟庸之流则截然不同。 秉承安抚民心的理念,朱元璋当日便下旨处死胡惟庸、陈宁、涂节等人,此举令百姓拍手称快,众臣齐声叫好。 杀人之后,朱元璋立刻颁布旨意,撤销中书省,提升六部职能,并将大都督府拆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督府。 这一系列动作让众臣目瞪口呆。 尽管如此,朱元璋手中的屠刀依旧高悬,胡惟庸虽死,案件尚未完全结束,此时谁若不识相,这刀便会落在其头上。 众臣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搞小动作,无论大小事务,都写奏折请示。 朱元璋毫不退缩,来多少都照单全收,而且他还按照李伟的建议在物色“秘书”,不久便可到任。 此外,他还出台了一个强硬政策:取消原有休假制度,实行全年无休,所有在京官员必须每日上朝!我不舒服,你们也别想轻松! 原本并非所有在京官员都需要每日上朝,除了节日的大朝会以及每月初一和十五的特别朝会,平日里的常朝仅限四品及以上官员和部分特殊部门人员出席,其他人只需有事才去,没事就在自己的官署处理公务。 夜晚的午门外总是聚集着一群官员,等候清晨开启城门。 这样的景象虽然壮观,却也让朱元璋感到头疼。 而李伟则整日无所事事,好在宋忠与吴勇开始偶尔开口交谈,尽管他们绝不会将重要的事情告知于他。 几天后,李伟便觉得难以忍受了。 他开始思念家乡,都怪自己当时离开时用力过猛,要是轻一点,说不定就能回到六年前,那该有多好啊!那时国际形势动荡,他若是早有预见,投资期货、石油或股票,如今定能享受豪车、豪宅与美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然而现实却是,他已经离家整整六百多年,一无所有。 “六百年 世事变迁 顽石亦染尘埃 覆满尘埃 …… 向往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 ……” 李伟趴在小窗边,哀伤地吟唱,觉得自己如同被困了五百年的孙悟空。 宋忠瞄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实在奇怪,不仅行为古怪,还常做出令人意想不到之事,就连那所谓的“秘书”提议,他也察觉是个不错的主意,而这歌唱的方式更是前所未闻。 不过宋忠明白皇帝对李伟颇为看重,自己先前也算与他结下善缘,未来或许会对自己的前途有所助益。 就在李伟沉醉于歌声之时,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小女孩蹦跳着从小路上经过,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手中提着食盒。 隐约听见歌声,小女孩忍不住探头张望,原本前行的脚步也开始偏移。 “公主殿下,您走错了路!” 身后的宫女急忙拉住她,按规矩后宫女子不得随意进入乾清宫。 但这位小公主生性活泼好动,后宫的生活怎能满足她,这次借送茶点之名溜了出来。 第10章 枷锁早已解除 “小红,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你有没有听见?” 小女孩声音清脆甜美,抬起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看向歌声的方向。 “我没有听见,公主请不要乱跑。\" 小红其实也听到了,但她此刻不能顺着公主的话说下去。 “哼,明明就有,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挣开小红的手,小跑过去。 小红大吃一惊,连忙大声呼喊着追赶而去。 两人尚未跑出多远,便被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侍卫挡住。 “公主殿下,此路不通!” 表面上看,关李伟的小屋只有宋忠与吴勇两名守卫,但实际上另有其人,在暗处密切监视着李伟以及宋忠、吴勇和小德子的一举一动。 小公主停下脚步,精致的脸庞微露不满,随即熟练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这是母后的信物,快给我让路!” “这……” 侍卫一愣,神情颇为尴尬。 按理说,朱元璋的旨意自然重要,但皇后娘娘的情面也不能完全无视。 对这些武将而言,朱元璋的威严深厚,而马皇后则施以恩泽,她的令牌仍有一定效力。 然而,再深厚的恩情也无法超越朱元璋的威严,该拦还是要拦! “公主殿下请留步!” 就在他分神之际,小公主已借机绕过阻拦。 “速去向陛下禀报!” 侍卫朝着暗处喊了一声,随后自己追了上去。 距离李伟的小屋不远了,小公主跑了一小段路便到达。 一眼就看见李伟趴在小窗户边哼歌。 “你是谁呀?” 小公主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童音,但语气却十分骄傲。 ------------ 正沉浸于自己歌声中的李伟,忽然看到身旁蹦出个小女孩,劈头盖脸地问他是谁,顿时皱起眉头。 这让他想起前几天刚到时,朱元璋也是这般,用一种质问的口吻,想到那个老家伙,李伟心中就满是怨气。 “你又是谁啊?” “参见公主殿下!” 李伟刚想回嘴,宋忠和吴勇已经跪下行礼,唉,又是一位惹不起的人物。 李伟默默从窗户边下来了,惹不起还能躲不是? 来到大明朝后见过的几人中,除了小德子外,个个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朱元璋自不必说,毛骧如此,宋忠、吴勇之前也是如此,现在又冒出个公主,李伟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你别走啊,我是公主,你是谁呀?” 小公主倒没有生气,只是习惯性地摆出傲娇的语气,她其实并无什么蛮横跋扈的性格,虽活泼爱玩且偶尔闯祸,但在宫女太监面前还算友善。 李伟无奈地又从小窗户探出头来。 李伟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叫李伟,就是个平平凡凡的百姓。\" 小公主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呀?” 李伟支吾着回答:“这个嘛,有点复杂。\" “那就简单点讲嘛!” “可它真的很复杂啊!” 小公主噘着嘴,安静下来。 这时,侍卫气喘吁吁地赶至,行礼道:“公主殿下,请您立即回宫。\" 小公主像没听见一样,过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就说吧。\" 李伟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事情得从一只猴子说起……” …… 朱元璋刚处理完政务回到宫中,还没坐下,就听到了侍卫的报告。 “陛下,四公主去了李伟那儿。\" “什么?你们居然没拦住?”朱元璋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臣等疏忽,未能阻止公主殿下,请陛下责罚。\" 侍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元璋冷哼一声,随即沉思片刻。 如今胡惟庸已死,朝廷架构已基本调整完毕,剩下的不过是各部门职位的微调与事务交接,大局已定,不必担心泄密之类的问题。 他思索之后,没有命令将小公主带回来,而是吩咐道:“盯紧了,看那家伙和咱们家姑娘说了些什么,都要记下来!” 他认为李伟肯定有所隐瞒,这段时间他事务繁忙,也没时间套话,如果直接审问,这小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很难撬开他的嘴。 这样也好,让他多接触些人,或许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当然,这一切必须由他信任的人来进行。 “臣领旨!” “办好后自行领二十军棍,下次再犯,休怪我不近人情!” 朱元璋语气冰冷。 “是,陛下!” 侍卫离开后,立刻告知同伴,守住小公主的侍卫看到同伴的动作,稍感安心。 小红也凑了过来,站在一旁,与小公主一同听李伟的“长篇大论”。 李伟所说的“长话”确实很长,即便把《西游记》这部小说精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 宫廷里的夜话总是特别引人入胜。 小公主本是来送晚膳的,却被一段讲述吸引得全神贯注,连周围的侍从也被深深感染。 那讲述的人,正是李伟,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充满魅力。 \"瞧着那猴儿,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小’字,手中金箍棒便缩成寸许长的细针,藏进耳朵里……\"李伟停下时,喉咙已经有些干涩。 \"接着说呀!\"小公主急切地催促。 \"公主,再这样下去,陛下该等急了,您的孝心怕是要变成冷茶了。\" 听到宫女的话,小公主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舍地答应改日再来听。 \"那好吧,我明日再来找你。\"李伟望着她的背影,感慨道:\"唉,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里,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光明。\" \"别担心,我去求父皇放你出来,他最疼我了。\" 李伟感激地点头:\"多谢公主!\" 送走小公主后,李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自己的处境能有所改善。 另一边,小公主快步赶往御书房,却发现茶点已凉得不成样子。 面对父亲的质问,她撒娇般诉说了路上偶遇的悲伤故事,说到动情处,眼眶竟泛起了泪光。 朱元璋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沉,李伟的小伎俩他怎会不知?这是想让女儿为他求情呢! “你只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没见他那令人厌恶的一面,别那么容易就被他人言语迷惑。\"朱元璋冷声说道。 小公主拽着父亲的衣袖撒娇:“父皇,他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要不然就赏给他,让我继续听故事吧。\" 朱元璋眉头一皱:“绝对不行!除非……”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你也渐渐长大,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别整日只知道玩耍。\" 见皇帝毫无通融之意,小公主噘起了嘴,一脸不悦。 “好了,没事就赶紧回你母亲身边去吧,别总找借口往外溜。\" “嗯,知道了。\"小公主嘟囔着答应了一句,一脸不高兴地离开了。 等女儿走后,朱元璋立即取出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李伟这几日的过错,从挑战他开始,到对他恶语相向。 翻阅许久,朱元璋提笔写下一笔,眼神中透着杀机。 “这小子竟敢欺骗我的女儿,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要是他再敢辱骂……算了,权当没听见。\" 记录完李伟的罪状后,思虑再三,他让人将李伟关起来痛打了一顿,但这次没有当面惩罚,免得这家伙再失控让自己难堪。 就这样,李伟来到大明的第四天,又挨了一顿狠揍…… ------------ “叮——恭喜完成任务:每日毒打(1\/1)。\" 李伟隐约听见了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看来再这样下去,这都快成为常态了,不行,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挨完打后,李伟心中咒骂着暴君,回到自己的小黑屋。 这次他不敢再大声抱怨,昨天那是因为睡迷糊了加上起床气,所有的怒火集中爆发了一次,现在要是再来一遍,他真的没胆量了,脑袋还是要留着的。 幸好,宋忠下手懂得轻重,虽然疼痛难忍,但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接下来的几天,小公主果然又来找他了,李伟只能勉强陪着小女孩讲故事解闷。 话说他自觉颇受孩童喜爱,往昔每逢春节返乡,亲朋好友的孩子们总爱围着他玩耍,他却始终不解其中缘由。 后来才听闻,独身男子更容易吸引孩子,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这几日并非毫无所得,在他软磨硬泡央求下,小公主屡次向朱元璋诉苦,朱元璋的态度似有缓和,如今已准许他每日在乾清宫内徘徊两个时辰。 且经由李伟的再三恳求,膳食状况总算有所好转,虽非山珍海味,但至少种类繁多了一些。 时光飞逝,转瞬间一个多月过去,李伟的枷锁早已解除。 每日除了陪伴小公主嬉戏外,便在宫中四处闲逛,可无论走到哪里,总有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连寻找逃亡路径的机会都没有。 期间因教小公主唱《怪兽》,惹得朱元璋认为是在影射自己,加上其他莫须有的罪名,遭受到无数次毒打。 但庆幸的是,他担忧的每日酷刑并未降临,虽然挨了不少揍,但不至于天天如此。 其实李伟的生活得以这般改善,全因朱元璋调整了手段,从强硬转向温和。 李伟的一举一动都被详细记载送至朱元璋案前,而朱元璋从中得知了许多现代信息。 第11章 生死有命,岂能坐视不理! 例如现代农田的产量竟可达七八百斤,这是李伟口中的低产情况。 还有每到年关,普通百姓能够搭乘一种一个时辰即可疾驰千里的列车,一日之内就能跨越全国,返回家乡。 更别提电影中见到的飞机,短短半个时辰便能飞行两千里。 还有那能瞬间抵达全球各地的火箭…… 诸如此类的事情让他又惊又喜,对李伟的关注也愈发浓厚。 对于李伟未来的计划,朱元璋早有考量,只是一直事务繁忙未能实施。 今日终于腾出时间,准备好好处置这个家伙! “嘭!” 清晨时分,朱元璋一脚踢开李伟的小屋门,命令宋忠和吴勇将他拖出来。 李伟迷迷糊糊地看着朱元璋,不知这位老者又要搞什么名堂。 “陛下,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快清醒清醒,今天咱们有空,带你出去走走。\" 朱元璋示意小德子递给他一套衣裳,这时李伟也注意到朱元璋并未穿着龙袍,而是装扮成侠客模样,腰间佩刀,英姿勃发! 小德子递上的衣衫不过是寻常粗布制成,宽大得很,李伟穿上后显得格外松垮,心中甚是不悦。 还有,什么叫“遛遛”?我又不是条狗! 虽有诸多不满,但他却不敢言语。 李伟乖乖换完衣服,紧跟在朱元璋身后,总算离开了乾清宫。 往南行进,经过谨身殿、华盖殿、奉天殿,穿过一道道门,李伟被绕得有些迷糊。 他本就方向感差,虽然不至于完全依赖导航,但出了三里地就容易迷路,若无人带领,恐怕他自己也走不出这紫禁城。 一路上侍卫们只盯着皇帝,对他这个随从视而不见。 走了许久,终于朝西转弯,接着便是西华门、西安门。 终于是出来了!李伟伫立于西安门外,深深呼吸一口,这是自由的气息啊! 时值深秋,清晨已颇为寒冷。 朱元璋回眸瞥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跟上!” “哎,来了来了!” 李伟赶忙小跑几步,紧跟朱元璋。 这老头年岁虽长,走路却依旧沉稳有力,若步伐稍慢,真会跟不上。 “陛下,您今日带我出来所为何事?是要放了我吗?” “放你?我们有必要囚着你吗?你想跑便跑吧,这大明朝本就是我们的,无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是是是,陛下英明!” 李伟连连点头,暗自咒骂:都关我近两个月了,现在才说不必关押? 不过眼下在朱元璋面前,他确实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手握利刃,而且他自认未必跑得过。 “你说你来自未来,想必没见识过大明的繁华,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 “好啊,多谢陛下!” “对了陛下,您出门不带些护卫吗?”李伟又问。 “带护卫做什么?” “可是……若是遇到歹徒怎么办?” “怕什么?人少时我还能打,人多时我还能逃,有何可担忧的?”朱元璋豪气十足地说道。 他早先常以平民身份出游,大多如此装扮成侠客,甚至孤身一人,真是艺高人胆大。 依他看来,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踪,独自一人反倒更为隐秘。 即便碰见几个恶徒,他也不惧,人少可以直接动手,人多也能逃脱,多年征战的经验岂是白费的。 李伟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这老家伙说话倒挺嚣张,就不怕说错了闪了舌头? 实际上,朱元璋确实早有布置,一路上都有亲兵埋伏,不过那些都是专门为李伟设下的陷阱。 李伟浑然未觉,紧跟朱元璋出了皇城,踏入应天府的街市。 出了皇城后,李伟觉得至少走了两里路,靠近皇城的街道十分整洁宽敞,两旁皆是高墙大院,屋瓦红绿相间,一看便是豪族贵户。 李伟边走边打量,这些都是地道的明朝建筑,要是放到后世,必定是热门旅游景点。 走得越远,那些奢华府邸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商铺,此时已有少部分商家开门营业,多为售卖食物的小摊贩。 再往前,街道渐窄,房屋低矮破旧,偶见穿粗布衣衫的平民挑着扁担匆匆而过。 ------------ 走了约七八里,前方再次出现一道城墙,李伟终于明白,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朱元璋一声令下,城门一闭,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鳖。 以前在电视里常看到英雄人物干完大事后,总要想方设法才能勉强逃离,现在他自己也有这种感受了。 此刻城门已经打开,不少小贩挑着货物入城,守卫只是随意检查一番,无异常便放行。 “你在这儿等等,我去买点东西带上。\" “好。\" 朱元璋交代完便走进一家店铺,李伟则老实待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 “嗯?难道我可以跑了?” 想到这里,他迅速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盯梢,朱元璋也迟迟未归! 机会来了! 李伟拔腿就跑,接近城门时才慢慢收住脚步,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这样空手朝城外走去。 四周进出城的人大多挑着担子背着包裹,唯独他两手空空、步履匆忙,可城门守卫就像没看见一样,就这样让他离开了。 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李伟撒腿狂奔! 终于!终于逃出生天了!从此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大明混出个安逸日子绝非难事! 李伟刚逃出城门,朱元璋才不疾不徐地从店里走出,朝城门方向望了一眼,忽然沉声喝道:“来人!” 一位挑着扁担的路人匆匆放下担子,走近拱手低声说道:“皇上!” “那家伙逃了?” “是的,皇上,已有两位兄弟追了上去。\" “嗯,不错,盯紧些,莫让他溜了。\" “遵命!” 交代完下属后,朱元璋目光深远地望着李伟离去的方向: “你的未来,就在此一举了。\" 李伟逃离城池一路疾行,然而从皇宫到城门这段路长达十余里,早已耗尽他的体力。 仅仅跑了不到三百米便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只能减缓脚步。 但他并非愚钝之人,出城后避开了主路,专拣偏僻小径行走。 应天府即今之南京,地处长江之畔,水网密布,河汊纵横,湖沼星罗,山峦起伏,地形错综复杂。 李伟逢水便渡,遇林则入,没多久便迷失方向。 此刻他自己也辨不清方位,实在走不动了,便坐下来稍作休憩,再继续前行。 这般时走时停,竟又来到一条大道旁。 李伟心想已离得够远,遂沿路侧缓行,一旦听见声响即躲入路旁林中。 一个多时辰后,李伟认为足够远离危险,停下确认方位。 可惜他是个方向感极差之人,无导航指引,即便有太阳也难以判断东南西北。 这个时代与后世迥异,后世人口十四亿,除却人迹罕至的西部地带,中原大地村落遍布,行数里便可见村庄。 而如今,虽不知他已行多远,至少十余里当无疑问。 但这段遥远路程中,他竟未遇到一村一落,深刻体会到何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这令他颇为苦恼,此时两手空空,身无长物,看来得展开野外生存之技了。 …… 正当李伟缓缓踱步之际,忽闻前方有异动,为保万全,迅速潜入路边林间。 “救命啊!救命啊!……” 远远望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仓皇奔逃,身后两名面目狰狞之人挥刀紧追不舍。 李伟心中一震,暗忖大明治安竟如此不堪? 战乱刚刚平息不久,各地的土匪山贼似乎还未被彻底剿灭。 这片荒郊野外,远离城镇村庄,官府的力量更是难以触及。 小女孩衣衫破旧,满脸恐惧,奔跑间忽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苍白的脸色预示着危险的逼近,还未起身,两名土匪已经追至,前后夹击,将她团团围住。 “嘿嘿,这下看你往哪儿逃!”一名土匪狞笑着逼近。 小女孩吓得跪倒在地,不停地哀求:“放过我吧,请你放过我!” 另一名土匪凶相毕露,冷笑道:“在寨子里不是有饭吃、有衣穿吗?为什么要逃跑?” 小女孩完全顾不得回应,只是拼命磕头求情,然而这样的举动显然毫无作用。 这一切,李伟都看在眼里。 他虽为现代社会的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却也于心不忍。 上前救助无疑是送死之举,但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正当李伟左右为难之际,那凶狠的土匪已经抓住了小女孩。 李伟面色骤变,咬牙道:“生死有命,岂能坐视不理!” 给自己壮了壮胆,毅然决然地抓起一根树枝冲向土匪:“住手!这是白昼,岂容胡作非为!” 话音未落,便被愤怒的土匪打断:“哪里冒出来的傻瓜,还不快走!” 李伟沉默片刻,见言语不起效,便豁出去了:“你大爷的,快放开那女孩!” 土匪一听勃然大怒:“找死的小子!”随即示意同伴继续控制女孩,自己则挥刀直逼而来。 李伟心下一惊,握紧手中树枝摆出防御姿态,凝神注视着冲来的敌人。 土匪挥刀劈下,李伟急忙用树枝格挡,“咔嚓”一声,树枝断裂! 第12章 问心无愧! …… 李伟暗叫不妙,转身拔腿狂奔,边跑边大喊:“救命!救命!……” 他的呼救声甚至超过了先前的女孩,而那土匪紧随其后,刀光闪烁,步步紧逼。 很幸运,他刚跑不远,就看见朱元璋腰挂宝刀,背着个包裹迎面而来。 李伟的眼睛猛然一亮,急忙大声喊道:“老朱,快来救我!” 朱元璋神情微惊,装作偶然碰见的模样,笑道:“哎呀,这不是李公子吗?真是巧遇啊。\" 李伟顾不得理会朱元璋的嘲讽,一路跑到他身后才停下。 看到朱元璋握刀而立,气势凛然,他也警惕地站住,声音虽狠但底气不足地道:“老头子,少管闲事,闪一边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朱元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脸色一沉,怒吼道:“老不死的,既然你想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举刀劈向李伟! 朱元璋神色自若,迅速拔刀相迎,往上一格。 他这一刀劲道极大,李伟的刀竟被震得高高弹起。 朱元璋趁机改变刀势,从竖劈变为横斩,直奔李伟的脖颈! 李伟大惊失色,却已避无可避,瞬间中招!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如柱般从断颈喷涌而出。 两招定生死! 李伟还未回过神来庆幸自己侥幸存活,便目睹了这前所未有的血腥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朱元璋收刀,淡然地朝他瞥了一眼。 望着这般惨烈的景象,李伟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完了!我晕血……” 扑通一声! 李伟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朱元璋睁大双眼,满是疑惑:“这就完了?” ------------ 一刻钟之后。 李伟渐渐苏醒,发现自己已被拖至路旁的大树下,朱元璋在不远处歇息,而那个被搭救的小姑娘此刻正守在他身旁。 “恩人,您醒啦!” 听闻李伟醒来,小姑娘欢喜地呼唤,随即忙取来水囊。 “恩人,请喝水。\" 看着递到唇边的水囊,李伟也不推辞,喝了两口,再看看朱元璋,明白这次逃亡算是失败了。 “另一个呢?” 李伟随口问道。 “跑了,我们一瞪眼,他就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溜了。\" 李伟觉得这话分明就是在说自己。 话虽如此,但这老头年纪虽大,出手却相当凶悍。 想起方才情景,李伟不禁微微一颤。 “你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就这么被吓到了?我们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我……我是晕血,不是被吓的,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面对朱元璋的调侃,李伟硬着头皮辩解。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对了姑娘,你怎么独自一人待在这荒郊野外,你的家人呢?” 李伟转换话题,问起了女孩。 “我的家人都被杀害了,现在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说到此处,女孩眼中泛起泪花,即将哭泣。 李伟一时不知所措,电视剧里的情节出现在现实中,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思索片刻,李伟把目光投向朱元璋,后者却转头看向别处。 李伟立刻不高兴了:“老朱啊,行个方便,收留这个姑娘吧。\" 朱元璋挑挑眉:“你叫我什么?” 之前形势紧迫,他没注意,此刻听到这称呼,脸色变得不好。 “那能叫什么,总不能还叫……那个吧?”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再开口闭口称皇帝陛下! “朕本名朱八八……” 李伟:…… 为什么要加辈分呢?而且我还不配! “你可以叫我八爷!”朱元璋接着说道。 李伟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无论是叫爸爸还是叫八爷,他都不喜欢。 “那你到底收不收啊?” “你怎么不先问问人家姑娘的想法?” 朱元璋提醒道。 李伟看向女孩,她畏畏缩缩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恳求的神情。 刚才朱元璋那么凶狠,女孩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畏惧这位老人。 李伟读懂了女孩的意思,但自己已是自身难保,实在不知如何安排她。 “恩公,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只求恩公收留!” 女孩跪下请求。 李伟急忙扶起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受不了这样随随便便就下跪的,既不愿跪人,也不愿别人为自己跪。 “不是我不愿收留你,只是我自己也是无依无靠啊!” 李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朱元璋。 “你就放宽心吧,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不会再束缚你了。\"朱元璋懂他的心思。 “真的吗?”李伟兴奋地追问。 “那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伟内心狂喜,有了这句话,他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也能正大光明地回到城市打拼了。 “好了,我们还有任务,想跟着就跟着,不想跟着想去哪儿都随你。\" 朱元璋拍拍屁股站起来,整理好刀具和包裹,大步离去。 李伟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暂时跟随这个老头,毕竟独自在外风险太大,等回城再说吧。 朱元璋领着李伟,李伟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开始了一次秘密考察。 李伟迷了路,只能在树林和山坡间乱窜,但朱元璋不同,有他在,三人很快发现了一片农田。 准确地说是一块正在开垦的荒地,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农民正辛苦地挥舞锄头。 朱元璋避开忙活的众人,找到一个歇息的老农攀谈几句,询问耕作情况。 老农见他气度非凡,态度恭敬地回答问题。 朱元璋毫不介意,与老农交谈后继续前行,经过一个村庄,又进去与生活困苦的村民闲聊,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饥饿者,在感谢声中离开。 李伟跟着他一路走走停停,看着这些古代农民的艰辛劳作,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他同样出身农家,小时候常陪父母下地干活,虽然那时还未完全实现机械化,但多数工作已由机器完成,需要人手的地方不多。 而明朝的这些老农,尤其明初时期,从开荒到收割,几乎全靠人力,尽管有牛帮忙,但并非每家都有。 为了增加耕牛数量,政府禁止食用牛肉。 “我们推翻了元朝暴政,接踵而来的是满目疮痍的江山。 当时的中原大地,良田荒芜,历经十几年治理,才逐步恢复耕作。 看看这些百姓,勤勤恳恳一生,不过为了一口饭,多么不易啊!” 朱元璋感慨万千。 李伟深表赞同,他也深有同感。 满身绫罗绸缎的人,往往不是亲手养蚕织布的那个人。 乡下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劳作一辈子,可一旦遇到天灾或战乱,粮食短缺时,最先挨饿送命的总是这些世代耕种的农民。 城里的士绅和商人不必务农,即使工匠的地位也比农民高,即便粮食匮乏,他们也不至于饿死。 究其根本,是因为劳动者未能掌控劳动果实的分配权。 就像后世所说,你越努力,老板就越富裕。 勤劳致富,实际上指的是一方勤劳另一方致富,并非付出与所得成正比。 “李伟,你不是自称来自未来吗?说说后世对咱们如何评价?” 朱元璋忽然开口问道。 “暴君!” 李伟据实以告,他在牢中被关押了一个多月,心中早已积怨,此刻也不再隐瞒。 对此,朱元璋并不动怒。 这样的评价他早有预料,不只是后世如此,就连如今朝廷内外也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他是暴君,特别是他亲自任命的一些谏官。 “这个不用你讲,说说别的。\" “后世人认为你是个传奇人物,从乞丐成为帝王,驱逐外族,复兴华夏,堪称空前之举。 虽然你后来手段严酷,丞相处置了许多官员,但也清除了不少贪腐之辈,因此大多数百姓觉得你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李伟凭借自己从影视作品和书本中学到的一点历史知识,简单概括了一下。 “什么乞丐?我那是云游四方募化而来!” 朱元璋有些不快:“我虽然杀人不少,但都是那些欺压百姓、贪污受贿的丞相贪官和背叛朝廷的将士。 我对他们的处置问心无愧!” “未必吧?就拿胡惟庸一案来说,你真的认为被你处死的七八万人全是该杀的?” “胡说!我大明官员总数不过两万,怎么可能杀七八万人?” 朱元璋勃然大怒,双眼圆睁,怒视着李伟。 “呃……难道连犯官的家属也不算?” “那也不可能有七八万人!大多数犯官家属都被发配到边疆开垦荒地去了! 建国之初,百业待兴,正是急需人力之时,这时怎能随意屠戮数万无辜之人?你难道真以为我是昏庸之君吗?” 朱元璋所言属实,直至今日,胡惟庸一案并未造成大规模屠杀。 除主犯胡惟庸等人被灭族外,其余多为斩首或流放,甚至如陆仲亨等一些人,朱元璋当时还网开一面,并未追究。 当然,十年之后这些人又被清算,但那时另有缘由。 朱元璋不知自己十年后的决定,而李伟这个历史知识匮乏之人更是懵然无知。 此刻被朱元璋严厉的目光盯着,他内心忐忑不安。 第13章 李伟满头雾水 “或许是我弄错了。\" “哼!随你们怎么诋毁,只要我对百姓好,百姓心中自然有我,哪怕千年之后,也会有人为我反驳你们的说法!” 李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 “刚刚听那些百姓说,江宁知县竟然扣下了本王拨下去的钱粮,你说这等贪官该如何处置?” 李伟听了这话,看向朱元璋,发现他脸上毫无波澜,心中疑惑,依他所知的历史……咳,电视剧,这位皇帝可是恨丞相到极点,听说丞相超过六十两就要剥皮充草! “当然是砍头,贪官人人得杀之!” 李伟说完又小心地说:“不过,您给官员的俸禄是不是太少了些?” 他听说,明朝官员的俸禄少得可怜,是出了名的清贫。 “你觉得本王给官员的俸禄不够?” 朱元璋有些恼怒,抬起手往田间劳作的农夫一指: “看看这些耕种的百姓,他们这般辛劳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有何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 李伟哑口无言,算了,是他多嘴了。 “回宫后就让人将这贪官捉拿,到时候由你来监斩。\" “什么?”李伟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这个,不太合适吧,我只是个平民罢了!” “本王封你做个官不就行了。\" 朱元璋语气平淡。 “这……不必了吧,我见识浅薄,做不来官。\" 刚刚才脱离危险,他可不想再次陷入困境。 朱元璋眯起眼睛:“再好好想想。\" “不干!”李伟果断拒绝。 接着,一声脆响,寒光闪过,朱元璋手中的宝刀已出鞘架在李伟脖子上,刀刃上还带着刚杀人留下的血迹! 李伟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陛下,您不是说不会再追究我了吗?” “那是朱八八说的,与我朱元璋何干?”朱元璋理直气壮地说。 李伟无语,合着他改个名就有道理了?说的话就像放屁一样! 远处跟着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也大吃一惊,赶忙快步上前:“八爷,别这样!”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去,吓得她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站着干着急! “再问一次,你干还是不干?”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道。 这些时日的观察让他虽仍对穿越之说抱有疑虑,却也察觉这小子并非虚言。 今日的考察更是令他对李伟的品行、对待百姓的态度以及对贪官的见解深感满意,更何况他还布下了后招,定能将这人牢牢掌控,供己驱使。 眼下大明正值用人之时,朱元璋杀了不少官员,朝廷人手紧缺,他巴不得见到识字的人便安排职位,怎会放过李伟? “臣漂泊半生,唯叹未遇明主。 若陛下不嫌弃,臣愿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李伟立刻认输,背诵出经典台词。 好歹是个差事,薪资低些总比丢命强。 朱元璋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刀收回。 三人兜转一天,接近黄昏时分才返回应天府。 朱元璋摆摆手准备回宫,李伟急忙拉住他: “陛下,我如今身无长物,能否赏点钱?就算我把那些东西卖给您了。\" 朱元璋瞪眼道:“你在宫里白吃白喝这些天,我们还没找你要钱,你还想向我们要钱?” 李伟无语,明明是你把我关起来的,坐牢难道还不给饭吃?这怎么反倒赖到我头上了? “陛下,看我囊空如洗,难道要流落街头不成?” 朱元璋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纸: “这是百贯宝钞,省着点花,当作你一年的俸禄,明日早些来上朝。\" “好好好。\" 李伟连声答应,接下那厚厚的一卷。 打开一看,上面印着大明通行宝钞字样,中间标着一贯,周围还有许多花纹和印章以防伪。 百贯,他不知这年薪算高还是低。 实际上按大明现行制度,一年有一百贯已相当于正七品的待遇,初入仕即得此等地位,简直媲美进士出身。 朱元璋没解释,挥挥手离开,留下李伟和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街边。 李伟四下打量一番,随意选了家客栈,带小姑娘进去开了两间房住下。 两间房花费不到一贯。 但这不算少,若无其他收入,单靠百贯宝钞,不到半年就会被店主赶走。 李伟叹了口气,知道眼下只能先租房子过渡。 刚想休息一下,就被忙碌的生活推着继续前行。 清晨的光洒进窗子,李伟起身梳洗完毕,想起新东家交代的任务,脚步匆忙地出了门。 按照指示,他早早来到午门外,却没想到皇帝亲自派了小德子在此等候。 “李公子,你可算来了!陛下都等得心急了。\"小德子迎上前,语带责备又带着些许焦虑。 李伟摸了摸后脑勺,“这么早?” 他一头雾水地跟着小德子踏入宫内,直奔奉天殿。 殿内,朱元璋正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眉紧锁,听着手下的官员絮絮叨叨地汇报。 时不时地,他的目光会飘向门口,似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朕不是让他提前到的吗?这小子迟到了这么久,实在令人不悦。 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尽管心中怒火熊熊,朱元璋还是强压情绪,专注处理政务。 直到小德子领着李伟出现在门口,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诸位爱卿,今日朕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旷世奇才,此人精通天地之道,才智非凡……” 话锋一转,朱元璋将李伟狠狠吹捧了一番,接着说道:“废止中书省的决策,正是出自他的妙计。\"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群臣,而群臣却炸开了锅。 原本对这一决定敢怒不敢言的他们,此刻找到发泄的对象,纷纷将矛头指向李伟。 朱元璋微微点头示意徐寿,后者立刻高呼:“传李伟上殿!” --------------------------------- 李伟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迈步走入大殿,站定。 他虽生性胆小,但面对众多目光,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叩见圣上,圣上洪福齐天!” 李伟用不太规范的作揖行礼方式施了一礼,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跪,毕竟他压根就不想跪。 先这样试试,不行再说。 满朝官员看着这位穿着朴素布衣的年轻人,都皱起了眉头。 圣上确实有旨意,觐见时无需跪拜,只需行揖手礼即可。 可话虽如此,终究还是要看身份地位的呀。 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不跪也罢了,但凡职位稍低的,别说见皇帝,就连见上司也得跪啊! 你们这些平民百姓,进了朝堂连个礼都不行全,未免太失敬了吧! 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朱元璋,等待着他发怒甚至咆哮。 然而,意外的是,朱元璋脸上依旧挂着慈父般的微笑: “李爱卿不用拘礼,你为朕建言献策、解决问题,能得到你的帮助,朕很是欢喜啊!” 李伟听了微微一愣,心想自己给朱元璋提过的建议好像只有找“秘书”那件事吧? 既然这样,那就接着装下去呗,谁让自己是现代人呢,在老板面前哪有什么谦虚一说,邀功都来不及呢,还谈什么谦虚?工资要涨吗?奖金要不要领? 想到这儿,李伟便答应了下来:“多谢陛下夸奖!” 这事已经确定无疑了!废除中书省的主意肯定是这家伙出的坏点子! 群臣一个个瞪着李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伟被这群老家伙盯着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才刚到,好像也没得罪过他们啊? 李伟四下看看,只见文臣们对自己怒目而视,武将们则是兴致勃勃地围观。 再抬头看朱元璋,发现这位今天格外和蔼,满脸笑容。 李伟也没多想,只以为朱元璋家里又添新丁了,毕竟他后宫那么多妃子,自己又那么勤奋,经常生孩子也是正常的。 朱元璋听到李伟这般毫不谦虚的回答,也是一愣。 不过李伟这么配合,倒是省去了他的不少麻烦,后面准备好的台词都可以不用说了,李伟自己已经掉坑里了。 “陛下,臣观察此人狂妄自大,行为失礼,绝非贤臣之选,恳请陛下明察!” 吏部尚书偰斯出列上奏。 中书省被废除后,六部的地位提升,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与考核,作为吏部尚书的偰斯对李伟是否称职最有发言权! 见有人带头指责,文官们纷纷行动起来。 “陛下,臣附议!臣认为此人行事鲁莽,完全没有我们读书人应有的风度,倒像那些不受教化的异族蛮人,陛下切勿被其迷惑!” 新登任的御史中丞安然站出来奏道,他们这些御史本就是挑刺儿的差事,辱骂他人是职责所在,有机会骂便骂,无机会创造机会也得骂! 这两位前辈说话还算温和,给皇帝留了余地。 毕竟他们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若是因皇帝一时不悦就被罢免,那损失太大了。 可随后跟上的那些言官们就不再客气了,他们正是靠指责成名的。 “陛下,此人面貌猥琐,一看就心术不正,陛下万不可轻信!” “陛下宠信此类奸邪之人,实在有失明君风范……” 李伟满头雾水,被骂得不知所措,刚进殿说了没几句话,怎就成了奸佞之徒? 这些言官有的直接斥责,有的引用经典,文绉绉地说个不停,李伟听得稀里糊涂,仿佛掉入陷阱却不知深浅。 第14章 小青确实挺机灵 朱元璋起初看到李伟遭群臣围攻还很高兴,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但后来这些大臣越骂越起劲,连带着将他也骂了进去,明里暗里指责他是昏庸之君。 “住口!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竟敢毁谤朕……”朱元璋怒吼道,在盛怒中也没忘了带上李伟,“还有朕的爱卿李伟!来人,把这些人拖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 此时廷杖的威力依然很大,打多了很容易致死。 那些正在畅快骂人的言官,听到这话,不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 对他们而言,直言进谏被打,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好事,比起千秋万代留名,挨顿打算得了什么? 朱元璋此举不仅未能让他们闭嘴,反而让他们更加起劲地喊叫! “陛下,宠信奸邪是昏君行为,陛下切莫如此……” “陛下……” 朱元璋头痛欲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但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们,毕竟这些人是他自己设下的,当初就是为了用小官制衡大官。 他立这些言官时就告诉他们要敢于直言,现在他们照做,他也不能因此就杀人。 言官他也不是没杀过,但都是找个其他罪名,或者先调离御史台再找茬。 眼下没有办法,朱元璋只能挥挥手让侍卫快点把他们拖走! 随着这些人被拖出去,哀嚎声取代了喧哗声,朝堂终于安静下来。 朱元璋松了口气,说道:“李爱卿才华出众,朕决定,封李伟为工部右侍郎!”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侍郎乃正三品,朝廷重臣,许多文官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李伟初入官场,便授予如此高位,实在荒唐! “陛下,臣不敢苟同!” 刚自地方调回,升任工部尚书的薛祥忍不住站出,他是实干派,本不愿掺合这些复杂的权力博弈,可工部专业性强,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奇才”担任侍郎,岂非胡闹?绝对不行! “李大人虽天资卓越,然初入朝堂,经验尚浅,骤然任命为侍郎,实属不妥!” 薛祥言辞虽委婉,并未直言此人扰乱工部,却暗含不满。 朱元璋眉心微皱,不悦地问:“那依你之见,该安排何职?” “陛下,工部已满编,不如考量其他各部?” 薛祥态度明确,不愿接纳李伟,委婉地推脱。 朱元璋冷笑一声,并未坚持,而是将视线转向其他各部尚书。 众尚书纷纷低头避开,显然也不愿接纳。 “既然如此,那朕就自行处置。 封李伟为内阁大学士,执掌文渊阁,参议机要,充任顾问。 其品阶与翰林院学士相当。\" 朱元璋语气淡然,所谓“求上得中”,他原本就为此意,侍郎不过是个幌子。 百官见朱元璋稍作妥协,尽管仍对李伟这个小人初入即获五品官职不满,但也无人敢再争辩。 李伟听着一帮老家伙叽叽咕咕说了半天,也没弄清状况。 对于这个连尚书几品都要上网查的历史菜鸟而言,侍郎也罢,其他官职无非配角,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对一个侍郎职位争论不休。 直到朱元璋提到内阁,李伟心中才豁然开朗。 据他从电视里得知,内阁似乎是极重要的部门,在后世许多国家都保留了类似机构,虽然职能有变,但名称未改。 直接进入内阁,岂非一步登天? 李伟内心狂喜,职位高低倒无关紧要,关键是工资能不能高些! —— 李伟职位确定后,朱元璋让他退到一边,继续处理日常事务。 李伟站在大殿后方靠近门的地方,听朱元璋讲话听得昏昏欲睡,心里埋怨着连个座位都没有。 直到太阳升得老高,官员们的汇报终于结束了,朱元璋宣布午休,处理完事务的人可以回去,但还有些人要继续参与午朝。 李伟也被留下,无法逃脱,心中很是不满。 不过也有点好处,朱元璋管饭! 大臣们在偏殿稍作等待,很快午餐就送来了:一碗青菜豆腐汤,不用猜,肯定是光禄寺准备的。 再看看朱元璋,他已经独自去了后殿享用他的特别餐食。 吃过午饭接着开会。 好在下午没什么事,很快就结束了。 李伟随着众人走出奉天殿,可当他离开时,其他人纷纷避开他,偶尔对视也是一脸冷淡,他微笑着回应,得到的却是敌意的目光。 李伟自觉尴尬,便不再理睬这些人的态度。 刚走出去不远,小德子就追上来:“李大人,皇上请您立刻前往乾清宫。\" 李伟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还得加班,真是头疼。 尽管心中不悦,但面对这样的上司,他不敢怠慢,只好乖乖跟着小德子去乾清宫。 然而刚踏入乾清门,他就看见两个侍卫手持廷杖站在那里。 李伟心中隐隐不安。 果然,小德子向他们做了个手势,随即两人上前将他按住便开始动手! 啪啪啪,二十大板打完后他们才停下。 还好有小德子的示意,不然打得会更重。 李伟揉着屁股站起身,一脸茫然地看向小德子。 “李大人,这是皇上的命令,请您谅解!” 听闻此言,李伟内心暗骂朱元璋,不知这次又为何要挨打。 挨完板子后,小德子才带着李伟进入乾清宫。 …… 乾清宫内,除了朱元璋,太子朱标也在场。 朱标没有出席早朝,因为过去他在早朝时常与朱元璋争论,让朱元璋下不来台,所以后来就不准他上朝了。 毕竟君主独尊,父子之间在朝廷上争吵实在不成体统。 不过虽然朱元璋不让太子上朝,但他却要求所有政务都必须告知太子并由其处理,由此可见他对朱标的宠爱。 散朝后的朱元璋已不再是慈父模样,见李伟捂着屁股进来,连礼都不让他行,便怒气冲冲地责问: “叫你早点来,是不是没听见,还是把我的话不当回事?” 李伟满心委屈地说:“我已经来得很早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上朝吗?” “不知道啊。\" 李伟满不在乎地开口,毕竟他来的时间比后世正常的上班时间还要早。 朱元璋听了这话,气得不行,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朕卯时上朝,明天不准再晚了!” 卯时是几点呢? 看着朱元璋愤怒的模样,李伟没敢直接问出口,准备回去后再找人打听清楚。 “臣明白。\" 训完李伟后,朱元璋才介绍道:“这是朕的太子朱标。\" 李伟看向朱标,发现他长得很高大,但比起朱元璋的威严,略显单薄,肤色也比朱元璋白净许多。 “参见太子殿下!” 李伟行礼说道。 朱标微微皱眉,朝堂上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文官们都说此人是个奸佞,这让朱标对李伟没什么好感。 不过他并非轻易相信他人之言的人,因此表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免礼。\" 朱标没有多说,毕竟初见,对他还不太了解。 “谢太子殿下!” 等两人行礼结束,朱元璋这才继续吩咐道: “文渊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已从翰林院挑选了一批编修和检讨加入文渊阁,让他们协助你,你要办好这件事。 若有差错,休怪朕不留情面!” “臣遵旨。\" “另外,朕在宫里设了个兵仗局,也由你来管理。 把你之前给朕看过的那些东西都给我造出来!” 得,一人肩负多重职责,这熟悉的霸道老板风格又回来了! “我会尽力的。\" 先答应下来再说吧,后世那些东西可不容易制造。 接着朱元璋又叮嘱了一些细节,唠叨了半天才让他离开。 等到李伟领完官服、牙牌等办公用品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回到房间后,他又唤来那个叫尚小青的小姑娘,李伟便喊她小青,还挺顺口的! 小青自从跟着李伟,一直以奴婢自居,李伟拗不过她,也就随她了。 向小青询问后,李伟得知卯时是早晨五点到七点。 听完后,李伟忍不住吐槽朱元璋这个黑心资本家,连后世的996都没有他狠! “老爷不必担心,早上我会提前叫醒您的!” 小青安慰道,其他官员也有下人这样伺候的。 李伟摇了摇头,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能不能醒,而是害怕自己能否爬得起来!每天都这么早就得起,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要知道他可是那种白天懒得动弹、晚上精神得很的现代人呢! 这差事想辞都辞不得。 没办法,李伟只好点头答应,让小青早些叫醒他,而他自己则打算白天补觉。 另外,他还交代小青要是有空就去城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出租房,最好靠近皇城附近,租金低一点的地方租下来。 老住在客栈,他可负担不起呀! …… 第二天,李伟迷迷糊糊间就被小青叫了起来,接着洗脸刷牙穿衣服,幸亏有小青帮忙,不然这些事情他还真搞不定。 这官服穿戴起来太麻烦了,刷牙也没有牙膏,只能用盐勉强应付一下。 收拾妥当后,李伟一瘸一拐地走到午门外,等了没多久大门就开了。 小青确实挺机灵的,算准了时间,既没让他迟到,也没让他白白等太久。 第15章 不可让李爱卿独自辛苦 李伟跟着人群排队往里走,按他的品级本来是没有资格进殿的,但因为朱元璋对他的特别青睐,硬是让他进去了,不过位置在最后面,总比在外面挨冻强。 进去后,李伟就闭着眼睛打盹,过了一会儿,朱元璋到了,群臣跪拜并齐声高呼,他慢了一拍,马上就被注意到,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但没处罚他,毕竟得维护他作为宠臣的形象嘛! 行礼结束后,照例开始汇报工作。 内阁刚成立,李伟也没什么内容可以汇报的,索性就站在那里打盹,等着下班。 好不容易熬到这些人说完了,朱元璋一离开,他就急不可耐地冲出大殿,惹得其他官员纷纷指责。 文渊阁就在午门旁边,李伟来到这儿,看着这间不算大的屋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传说中的内阁居然就这么点地方? 尽管心里不满,但他还是走进去了。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看见他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他。 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拱手问道:“这位大人是?” “咳咳……本官便是你们的头儿,文渊阁大学士李伟。\" 话音刚落,众人表情各异。 李伟的名声早已传遍朝堂,虽然他们没有资格进殿,但也有所耳闻。 最初得知自己的上司就是这个奸佞之人时,他们很不愿意,但圣旨不可违抗,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此刻见到了这位上司,他们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见过李大人……” 众人起身行礼,有人态度敷衍。 李伟并不在意,正襟危坐地点点头,说道:“都继续忙吧。\" 于是各自归位,继续手头的工作。 那名中年男子将李伟安排在一个格外突出的位置,这张桌子显得格外出众。 别人挤成一团,他独占一大片空间。 文渊阁不算大也不算小,不过是几间屋子罢了,比起那些宏伟的大殿,差距甚远。 作为负责人,李伟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只能和下属同处一室。 并不是没有多余房间,而是除了办公区,其他地方还存放着大量书籍。 待李伟落座,吴伯宗又向他介绍了内阁成员:王杰、吴沉、黄载,还有他自己——这位中年男子吴伯宗,皆是从翰林院选拔而来,而吴伯宗更是状元出身。 李伟不动声色,内心忐忑,与这些人相比,自己简直什么都不是,就连繁体字都认不全。 他能认得这些繁体字,还得感谢那些来自岛国的老师。 若非为了找寻他们的学习资料,李伟到了明朝可能就成了半个文盲。 ------------ 介绍完毕,吴伯宗、王杰等人捧着一堆奏章来到李伟面前: “大人,这是通政司送来的奏章,我们已按类别整理好了,请大人指示下一步如何处理。\" 吴伯宗问道。 如今内阁刚刚成立,具体怎么运作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要为皇帝提供协助,但具体怎么帮,皇帝并未说明。 现在主官到任,自然要请示主官。 李伟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思索片刻,说道:“你们念给我听听。\" “好。\" 吴伯宗答应一声,随即拿起一本开始朗读。 这些大臣虽无其他特长,但写文章倒是有两下子,引用典故,口若悬河,听得李伟连连惊叹! “停!停!停!咳,那个,你就简单概括一下意思就行,不用逐字逐句地念了。\" 李伟听到一半就急忙喊停,掩饰自己听不懂的窘迫。 吴伯宗毫无怀疑,答道:“好的,这封奏章是工部尚书薛祥呈上的,请求拨款五十万两白银用于建造海船。\" “嗯?就这样?” “嗯,主要内容就是这个。\" “有没有提到造多少船、预算是多少、工期多久之类的?” “没有。\" 李伟睁大了双眼,怎么感觉你啰嗦了半天,结果就这一句重点?我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赶紧回话,让他先把预算做好再来奏报!” “?” 吴伯宗惊讶地瞥了李伟一眼,这种事情咱们能擅自决定吗?这事儿难道不该请示皇帝吗? “怎么了?有啥问题吗?” 李伟看他迟迟不动手,疑惑地问。 “李大人,这事是不是得向皇帝禀报啊?” “这还需要请示他?我们就是替皇帝分忧的,每件事都请示的话,还怎么替他解决问题?” “……” 吴伯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也不清楚内阁的具体职责和权限,于是只好按照李伟说的先照办。 在李伟看来,这正是内阁的工作方式,对吧? 他环顾了一堆奏折,又对众人说道:“你们几个,站好队,先大致看看内容,然后过来告诉我具体什么事,我才能尽快处理。\" 大家听完后,便依次拿起奏折预览一遍,接着直接排队去找李伟说明情况,李伟马上给出指示,这人回去就照办书写。 “礼部侍郎奏称,北元县有个无赖晚上骚扰寡妇……” “他一个礼部侍郎,这事关他啥事?让他去给寡妇守夜得了!” “吏部奏……” 四个人轮番汇报,李伟三言两语就把奏折处理得很快,不到两个时辰,一堆奏折就搞定了。 “搞定啦,收工,回家睡觉去喽,哈哈!” 吴伯宗等人望着处理完毕的奏折发呆,总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大人,这些奏折接下来咋办?” “发下去呗,该找谁找谁!” “可是,这好像不太妥吧?是不是得让皇帝亲自批阅一下?” 李伟思索片刻,嗯,确实得找领导签个字。 “你说得对,那你把这些奏折送到皇帝那儿吧,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去了。\" 李伟大大咧咧地说完,准备早点离开,去看房子,毕竟住客栈挺花钱的。 至于算不算早退,朱元璋也没规定几点下班,那当然由李伟这位主管自行决定啦! 打发走吴伯宗送奏折后,李伟自己溜号走人。 到客栈与小青会合时,小青没睡懒觉,早早出去帮李伟找房子,直到下午才回来。 “老爷,我向牙行打听了,附近靠近皇城的房子,年租金大约八十两银子。 城中的普通地方,稍小一些的院子也要五十两,最偏远的位置大概三十两左右。\" 小青将今日探听到的消息告诉李伟后,他皱眉思索,心中隐隐作痛。 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要八十两银子,真是太过分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小青每月的开销大约需要三四贯,一贯钱等于一两银,因此一年的生活费用至少得预留五十贯才能安心,剩下那部分根本无法负担靠近皇城的房租,只能在城里挑个稍微小些的住处。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官俸具体有多少,朱元璋给的一百贯算是官俸的一部分,相当于提前预支了工资,今后一段时间恐怕不会再领取了。 “罢了,找一处五十两左右的吧,尽快定下来!” 李伟说道,三十两的不要考虑了,距离太远通勤太麻烦,实在不行再想办法赚些外快,当然是通过正当途径! 李伟拉着小青去了牙行,看了几处房子,最终选定了一处四十五两的小院。 这院子有些老旧,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不过好歹是个独门独院,勉强算得上是个小别墅了,李伟自我安慰道。 租下房子后,李伟又急忙带着小青去购置被褥及日常生活用品,一直忙到天黑,总算安顿下来。 “人生艰难啊!”李伟感叹。 …… 当李伟正为新家忙碌时,吴伯宗拿着李伟“审阅”过的奏章来到乾清宫,呈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翻开一看,脸色渐渐变化。 这些奏章全都批阅完毕,如何处置都已标明,只是在最后留出空白让他签名,并且前面标注着“皇帝签字”,显然是暗示只需他在此处签字即可。 朱元璋既震惊又愤怒,按他的设想,“秘书”不过是帮他整理奏章并简单归纳,以便节省时间,至于如何处理,理应由他亲自决定,这些“秘书”怎敢擅自主张?即便是供他参考,也需他主动询问时才行。 “该死的东西!谁允许你们替朕批阅奏章的?” 恭敬站立下方的吴伯宗闻言心下一惊,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此事都是李大人安排的,我们并不知情。\" …… 太祖眉头紧锁,他对李伟的任命不过是遵循“谁提议谁负责”的原则,暂且如此安排。 等到内阁稳固,李伟有了足够的资历,就会被调往工部,专司新奇器物的研发。 在他看来,内阁不过是一群服务于帝王的顾问班子,可有可无,人员也可以随意更换。 然而,当他看到李伟所作所为时,却猛然意识到,这帮人似乎有着侵蚀皇权的趋势! 朱元璋有意重用李伟,却又刻意制造隔阂,使他不得不依赖皇恩才能立足。 但他同样不愿看到李伟成为第二个权臣。 不行,绝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朕知道了,还是李爱卿考虑周全啊!你们都要向他学着点。\" 太祖话锋一转,满意地说道。 吴伯宗心中疑惑,却不敢多说,只能附和:“陛下英明,我等必当效仿李大人。\" “嗯,不可让李爱卿独自辛苦。 第16章 丞相小人,你终将自食其果! 朕决定,封王杰、吴沉、黄载为内阁大学士,与李爱卿共事。 你们要帮他分担工作,今后奏折中的要点和建议只需写成小纸条夹在其中,朕看过后再做决断。\" “臣等遵旨!” --- 朱元璋再次详细询问了李伟处理政务的情况,吴伯宗知无不言,耐心解答。 听着听着,朱元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厮分明是在投机取巧啊!他还以为李伟会因势而动,没想到完全想错了。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敢提前离岗! 太祖的脸色铁青,既不希望臣子贪图权势,也不允许他们偷懒敷衍。 这就很棘手了,但这是他对臣子一贯的要求! 朱元璋对李伟的行为恨得牙痒痒,思虑片刻,决定第二天就下旨明确下班时间。 待吴伯宗退下后,朱元璋重新翻阅那些奏章,这才发现李伟的部分意见倒是相当不错。 于是,他将好的部分全都抄录下来,至于那些得罪人的提议——比如让侍郎去守寡妇家门、让写冗长奏章的人抄写百遍——特意标注为“李爱卿”提出的。 经此一番操作,坑李伟挖得更深了,原本才埋到腰部,现在至少到了胸口! 清晨的早朝,李伟费尽周折才从梦魇中解脱出来,一路上心中咒骂朱元璋无数,幻想过无数次撂挑子不干,最终还是掐着时辰赶到了午门,随众人入宫。 奉天殿内,众臣各就各位。 今日文官们投来的目光格外阴冷,几位更是时不时转头凶狠地瞪他,可惜李伟闭着眼打瞌睡,完全没看到那些凌厉的眼神。 议政开始前,朱元璋颁布旨意,封吴伯宗、王杰、吴沉、黄载为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文华殿大学士,职位等级与李伟持平,且特别强调内阁下班时间为申时三刻,不得提前。 这条显然是针对李伟的早退习惯。 听到朱元璋新封四位大学士,有人嗅出了风向——这是要分李伟的权力啊!机会来了。 “启奏陛下,臣弹劾文渊阁大学士李伟擅权,臣一心为民,事无巨细皆上报,他却让臣去看门,分明是故意刁难!” “臣也弹劾李伟,臣上奏的奏章稍长,他就没耐心审阅,还罚臣抄写百遍!” 众人纷纷找茬报复,这些都是朱元璋事先叮嘱过的。 朱元璋不动声色地道:“朕认为李爱卿所言有理,看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两句话的事硬写得冗长不堪,抄百遍都不算重罚。\" 对于此事,朱元璋内心非常认可。 “还有你,身为侍郎竟说些无稽之事,莫非闲得发慌?” 这几人被训得一脸茫然,难道他们理解错了吗?李伟的圣眷似乎并未减少? “陛下,臣……只是臣家中贫困,买不起足够的纸张。\" 朱元璋:…… “李爱卿,你怎么看?” 朱元璋把问题推给了始作俑者。 李伟早已清醒,毕竟有人当面指责,哪还能睡得安稳。 李伟出列行礼后,看着那位家境贫寒的老头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哼,老夫刑部侍郎茹太素!” 老头冷哼一声,怒视李伟。 “你一个三品侍郎,怎会买不起几张纸?” 当下这个年头,纸张的价格依旧不菲,远不及后世那般廉价,人们连擦屁股都不会轻易用纸,谁也舍不得啊!每月供官员书写奏折的纸张虽由朝廷提供补贴,但数量有限,不是想写多少就能写多少,老朱可不是随便给你买单的人。 而且茹太素这家伙写的东西又长又啰嗦,光是抄写百遍所需的纸张,数目可不小。 “你!”茹太素被气得说不出话,愤然道:“本官清廉自守,怎能与你这等奸邪之人相提并论!” 李伟翻了个白眼,动不动就骂他奸佞,他既未受贿,也没徇私枉法,却不知为何背上这个名声。 不过李伟也不是那种只会挨骂不反击的人,他略一思索,想起后世公园里练习书法的老头,顿时有了主意: “皇上,何不让茹大人以清水代墨,用长棍绑布条作笔,在石板上抄写奏折?既省钱又省纸。\" 朱元璋听罢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以后要是谁再写又臭又长的奏折,就这么罚他们! “好主意!茹太素,照李爱卿说的去做,在午门外抄写百遍,不抄完不准离开!” “啊?” 茹太素脸色发白,他的奏折可是上万字的,午门外抄写百遍,天哪,这是多么煎熬的事情啊! “陛下,那我呢?” 另一位侍郎急切地问。 “你嘛,就去看一个月的门吧,然后回来!” “……” 之后,朱元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李伟深受宠爱,李伟奸臣的名声也因此更响了一些。 退朝后,李伟与四位新晋大学士相聚一堂,虽然大家职位平等,但由于他是前任主管,又不懂谦逊为何物,众人仍隐隐将他视为首领。 “既然陛下已任命各位为大学士,那咱们今后便是平级的同事了,这些奏折咱们就分一分吧,每人负责一部分。\" 李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众人说道。 “理应如此,就请李大人分配吧。\" 吴伯宗谦逊地说道。 “好,那我就来分一分了。\" 李伟也不推辞。 王杰等人:…… “受累”这种话是别人客套的说法,自己说出来也真是够直接的。 李伟开始分派任务:“我一本,你一摞,你一摞,你一摞,你一摞,我一本,你……” 片刻之后,李伟面前只有寥寥几本奏折,而吴伯宗、王杰等人面前则堆满了厚厚的一摞摞。 “这个……李大人,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较年轻的吴沉开口了,他并非嫌弃劳累,为天子批阅奏折也算是一种权力,他们只担心分到的任务太少,从不会抱怨太多。 “莫非你觉得给你的不够?” “绝非如此,卑职绝非此意,只是李大人这般谦逊,让卑职有些过意不去。\" 李伟愣了一下,没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讽刺我吗? 吴沉觉得李伟放权太多,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接受,但李伟并不在意,毕竟只要没人反对就行。 “无妨无妨,就这样定了,咱们开始办事吧。\" 几人按照规矩各司其职,李伟也开始艰难地阅读起来。 实在太难了! 不是因为他不认识繁体字,而是那些文言文晦涩难懂,更糟糕的是这些奏折上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头昏脑涨。 好在之前有经验,这些人总算没有长篇累牍。 费了好大力气读完一本,李伟开始提炼摘要: “震惊!公开场合下户部尚书竟被两男子压在身下……” 这是御史弹劾户部尚书铺张浪费乘坐轿辇的内容。 “惊呆了!昔日清廉自守的某位大人,今日怎成这般模样……” 这是年长官员因病辞官的消息。 …… 经过一番努力,李伟总算处理完了几份奏章,主要困难在于阅读理解,而整理起来倒是很轻松。 至于采用标题党风格,他有自己的考量,说实话,他真的不想继续干了,每天这么早起实在难以承受! 时至未时,李伟便闲下来了,然而朱元璋已下令定下了下班时间,他无法提前离开。 想了想,他想起还有一个兵仗局的事务等着自己,不如趁空闲去看看,总比枯坐在此强,而且这里也没有电脑可以玩游戏或者上网冲浪。 ------------ “吴大人,我出去一趟,有人找我就说我去了兵仗局。\" 李伟起身对吴伯宗打了声招呼。 正忙着公事的吴伯宗抬头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官场中擅离职守的事情并不少见,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况且李伟身为文渊阁首脑,而且此次是奉旨行事,并非真正偷懒。 离开文渊阁后,李伟向侍卫询问了兵仗局的方向,随后出了午门。 宫廷深处是宫城,各色殿堂皆坐落其中,李伟工作的文渊阁便位于宫城午门旁,也算宫内之地,因此有了内阁之称。 宫城之外环绕皇城,皇城内主要是内廷诸衙门、亲军羽林卫、太庙及社稷坛等。 再往外,则是应天府。 所谓社稷,即土神与谷神,作为农耕文明之根基,二者对国家至关重要。 太庙祭祖,社稷祭神,这是古代封建社会的根本:以农为本,以伦常有序,有根基,有秩序,方能稳固统治如此庞大的帝国! 李伟晃晃悠悠出了午门,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位老者手持巨型“毛笔”,在地砖上挥毫泼墨,旁边还有一只水桶,颇似后世公园里的大爷模样。 起初茹太素觉得这般练习书法也蛮有趣,可没多久便觉不妥,原本规整的楷书已变成潦草的狂草,恨不得一口气写完百万字。 此情此景,让李伟忍不住停下脚步,笑着上前道: “哟,茹大爷,您又在练字啊?” 正专注写字的茹太素抬头一看是李伟,顿时脸色铁青,放下笔指着李伟怒斥: “丞相小人,你终将自食其果!” “呵呵,老先生怎么动不动就发火,真是的!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计较。\" 李伟干笑几声,不愿纠缠,吹着口哨转身欲走。 第17章 制造发电机 “你……” “站住!不准走,快写!” 茹太素想追上去再说几句,却被监察他的御史拦下。 “这位大人,能否通融一下?” 茹太素态度谦卑,恳求道。 “绝不可能!” 御史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们这些言官都是朱元璋精心挑选的,虽骂人,但大多坚持原则,认死理,不通融情面,绝不会答应。 茹太素无奈返回原位,继续埋头苦写…… 另一边,李伟左弯右拐,终于在皇城西北角找到兵仗局,里面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显得十分繁忙。 进门后,一名正在劳作的工匠急忙迎上前来,见他身穿官服,不敢怠慢。 “小民拜见大人,不知这位大人光临有何贵干?” “哦,陛下命我来看看,你们主管人在何处?” “大人随我来。\" 听到是圣上的旨意,这位匠人不敢多言,急忙在前引路。 李伟跟在其后,来到一间小屋前,想来这是办公之处,门大开,一眼便瞧见一个熟识的身影。 “小德子,你怎么在此?” “李大人……” 小德子闻声回头,见到是李伟,连忙站起。 在他对面,一位衣着略胜普通匠人的中年匠人也忙起身。 听见小德子唤李伟为李大人,原本脸色惨淡的他瞬间露出喜色,几乎从椅上跃起,抢在小德子之前迎上前。 “李大人?您就是李大人?李大人,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这位中年匠人奔至李伟面前,双膝落地抱住其腿哀求,把李伟吓得不轻。 “你是何人?快起来!” 李伟赶忙想要扶起他,但试了试竟拉不动。 “李大人啊,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对方毫不理会,继续哭诉,李伟看向小德子,小德子轻轻叹了口气,向李伟说明情况。 原来,就在李伟现身次日,朱元璋看过电脑中的内容后,召集了一群匠人进宫,成立了这个兵仗局。 而后,朱元璋向他们描述了电脑里看到的一些后世物品,命他们依其要求打造。 当时这些匠人都惊呆了,说什么不用牲畜,一人便可操控前行数千里之铁车;又或无须繁复操作,只需扣动机关即可连续发射的火铳,朱元璋所言之事,在他们耳中简直荒诞至极! 然而圣命难违,哪怕不信也得做,朱元璋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呢! 结果,他们捣鼓出两件四不像的东西,朱元璋看后大发雷霆,痛骂一顿,并扬言若再做不出便砍头,这一下可把这群匠人吓得不轻。 但他们又能如何,已经尽心尽力了。 眼前这位中年匠人名为方建宝,是此处掌司,相当于负责人,除了他还有几位管事。 而小德子,则是朱元璋指派的兵仗局掌印太监,宫内皆如此,太监代表皇权管理内廷,内廷衙门不会交给外官管理。 李伟知晓缘由后直翻白眼,这个老朱,他以为那些东西真能这么简单就造出来?那是后世无数顶尖智者上百年的智慧结晶啊! 其实朱元璋心里清楚这事成的概率极低,但他依然让人去尝试一番,毕竟要是真成功了,李伟的分量就会轻很多,届时若再让他碰钉子,恐怕就不只是挨顿板子那么简单了。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带我去瞧瞧你们弄出来的东西。\" 李伟用力把方建宝扶了起来。 听到李伟要去看他们造的东西,方建宝这才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但仍然紧紧拽着李伟的衣袖,唯恐他会溜掉。 这般无礼之举虽显失态,但为了保命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方建宝领着李伟来到一片空旷之地,只见那里停放着一辆形状古怪的铁制车辆。 这辆车通体由铁片打造,仅拥有三个轮子,前部装有两个像脚踏板一样的曲柄,整体外观与后世的脚踏三轮车颇为相似,只是它的底部并非链条传动,而是依靠一堆齿轮连接后轮轴。 “不错嘛,你们居然把三轮车造出来了!” 李伟惊叹于眼前的这个“三轮车”,连连称赞不已,这些古代匠人能在生死压力之下造出这样的东西,着实令人佩服。 方建宝听闻夸奖,却毫无喜色,因为这三轮车离皇帝所期望的“一日可行数千里”相差甚远。 方建宝唤来一位工匠为李伟演示。 那人站在“脚踏板”上拼命踩踏,三轮车才缓缓移动,即便工匠使出了全力,这玩意儿的速度也不过比普通人走路稍快一些,若有人走得快些,甚至会超过它。 毕竟这个时代缺乏现代的轴承和润滑剂,踩起来相当费劲! ------------ 李伟看着那个工匠围着空地转了几圈便让他停下。 这辆三轮车的问题显而易见,转轴摩擦力过大,齿轮又过于笨重,致使整车质量重,行驶缓慢。 要改良其实很简单,做出轴承,换上链条,某些部位还需要涂抹润滑物,这个时代没有的话可以寻找替代品。 “明白了,还有别的吗?”李伟询问道。 “大人,除此之外还有火铳,只是我们始终无法仿制出真正的火铳,只能以燧石取代原有的击发装置。\" “哦?那岂不是燧发枪吗?带我去看看!” 李伟兴奋地说,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枪呢?只是前世因受法律限制,他从未接触过枪械,尽管在不少影视剧中经常看到激烈的枪战场面,他也只能望而兴叹。 事实上这并非难事,只要有机床和适合的钢材,即便质量稍逊一些,也能够完成制造。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才开始禁止枪械,而在那之前,有不少小型作坊都能制作枪支,有些作坊的技术水平甚至不亚于官方。 归根结底,枪不过是一种机械装置,只要有图纸,随便找一家机械加工厂就能生产,只是质量上会有高下之分。 李伟认为,要打造出后世那样的枪械,最大的难题在于特殊钢材以及更为关键的一点:无烟火药! 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制造的,他曾看过一段视频,详细讲解了硝化纤维即无烟火药的生成过程及其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整个历程充满坎坷,期间发生了几次重大事故,最终才取得成功。 这类事情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他可不想因此丧命。 跟着方建宝来到另一个场所,李伟见到了他们自制的燧发枪,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这支枪的枪身依旧像古老的火铳一样,枪管粗且厚实,只是后部开了一道缝隙,设有一个击发装置,但没有药池盖,密封性较差。 “大人请看,只需拉动此处,燧石便会落下撞击火镰生出火花,便可发射了。\" 方建宝手持自己苦心研发的无需火药即可发射的火铳介绍道。 其实古代并非没有弹簧,只是没有现代的弹簧钢这般先进罢了。 李伟拿起火铳就要尝试,跟随而来的德子急忙拦住他。 “大人,此物甚是危险,请让他人演示一番吧!” 李伟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觉得确有道理,毕竟古代火铳有炸膛的风险啊! 方建宝又唤来一位工匠,作为小领导的他也很爱惜生命,自然不会亲自冒险,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人分三六九等。 工匠装填完毕火药,举起燧发火铳扣动扳机,第一次未能击发,连续四五次才成功。 砰的一声,火铳喷出一团火光,弹丸飞射而出,钉在前方十余米外的靶子上。 工匠放下已发射完毕的火铳,火铳还在冒烟。 李伟上前查看一番,大致明白了个中原理。 “好了,这些我也清楚了,等我回去帮你琢磨一下吧。\" 燧发枪的构造他也有所了解,非常简单,如果想要制造,现在就可以动手,只是他还需仔细思考,画些草图。 三人返回小屋,方建宝让人端上茶水,虽不是什么好茶,但也勉强能饮用。 这个时代的人喜欢饮茶,倒不是因为茶有多美味,而是直饮白水实在寡淡无味。 如今的水井浅显,不过是从地表往下凿几尺而已,未经任何净化处理,水质如何全凭土地本性,有的苦涩,有的泛酸。 “这两件东西我都已看过,我会回去想想办法替你改良一番。 陛下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不用太过担忧,他应该不会真的取你性命。\" 李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感慨道:“这日子过得忙碌得很,自打老朱把我放出来,我就开始四处奔波,昨日刚忙完一天,今日便要投入公务,还得操持租房安家之事,累得紧啊!” “大人明鉴,我们确实尽心尽力了,请务必拉我们一把!” 李伟敢将朱元璋的话视若无物,而方建宝却不敢如此轻视,对他们这些微末之人而言,皇命如山,圣旨一出便是生死之分。 “你且宽心,此事交给我去周旋,你只管安心做事便是。\" 李伟宽慰道,随后补充说:“哦对了,我这里有些物件需要你帮忙寻觅。\" “大人但说无妨。\" “嗯,其一为纯铜,也就是那种赤色或紫铜;其二找些磁石;另外再弄些生漆来。\" 李伟需要这些材料是为了制造发电机。 第18章 郁郁寡欢 虽然这个时代无法炼制出后世那样铜纯度超过99.9%的精铜,但红铜早已有之。 只是红铜质地偏软,难以铸造成型,后来才掺入其他金属制成黄铜、青铜以及白铜等多种合金。 尽管如此,这种红铜和现代意义上的纯铜相比仍有差距,但先用着也罢,待有了电力后,再通过电解法提纯铜材。 至于磁石,倒是现成可用的,虽然它的磁力强度不及人工制作的强力磁铁,但这并不妨碍先将其投入使用,等到通电之后,再利用电磁原理制造更强的磁体。 至于最后提到的生漆,这是一种天然的绝缘材料,早已广泛应用于家具装饰之中。 方建宝听罢思索片刻,说道:“大人尽管放心,你需要的这些物件,我定会帮你寻觅齐全。\" “嗯,如此甚好。\" 李伟身为电气与机械领域的专业人士,来到明朝最大的感受便是没有电什么都寸步难行。 因此,首要任务便是研制发电机,其余的事情只好暂且搁置。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不可忽视,他的电脑里存储了许多珍贵资料,绝非学业资料,而是关乎实际操作的专业文档。 唯有通电之后,电脑方能正常运转,诸多事务亦会事半功倍。 就在李伟与方建宝交谈之际,一名工匠匆匆赶来,禀报情况: “李大人,外面有位薛大人求见。\" 李伟愣了一下,薛大人?是谁?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见了再说。 “让他进来吧。\" 工匠离开不久,就把薛祥带了进来。 薛祥此刻面色不佳,他提交的两份关于申请调拨银两建造船只的奏章都被李伟驳回了,要求他编制预算时,他认为这奸诈之人之所以刁难他,是因为自己不同意他担任工部侍郎。 李伟看到进来的这位老者有些面熟,记起这是前两天早朝时反对他升任侍郎的人。 “李大人!” 薛祥阴沉着脸勉强行礼。 ----------- 李伟也不愿虚伪客套,直接问:“原来是薛尚书,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大人,圣上让我负责监督建造一百六十六艘海船以供海运之用,我已两次上书请求调拨银两,却都被李大人否决,不知李大人此番用意为何?” 其实他先前也去求见过朱元璋,但朱元璋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干脆顺水推舟把李伟推到前台,让他亲自来找李伟。 “不是让你编制预算了吗?” 李伟皱眉说道,昨天他恰好在一堆奏折中翻到了薛详的,粗略一看,上面只简单提及需造一百六十六艘船,每艘约需三千两,总计大约五十万两白银,并未详细列出各项开支,这样的预算怎么行呢? “老夫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李大人还想要怎样的预算?” 薛祥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伟看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预算自然不能这么草率。 算了。\"李伟不愿与他争执,转向方建宝说道:“去拿纸笔来。\" 方建宝立刻应声,迅速取来了纸笔。 李伟不太擅长使用毛笔,但也只能勉强应付。 几笔勾勒,李伟画出一张简易表格,接着开始向薛详解释。 “你看,这一列是各项支出的具体内容,比如人工费、材料费之类的,而这一行则标明单价、数量、金额等,最后的小计和总计最好用大写数字书写,以防有人篡改……” 李伟按照后世自己制作预算表格的方式,耐心地向薛祥说明,薛祥听得眉头紧锁,似懂非懂。 提起李伟,也算得上是个全才了。 初到那家由老板经营的小公司时,他是负责技术工作的。 这位老板虽然能力有限,胆子却不小,今天搞这个,明天搞那个,只要哪个行业能赚钱,他就往哪里钻,只要是与电气相关的事儿,他几乎都没落下。 先前好几位技术员都离开了,因为在技术岗位上讲究的是精益求精,现代企业分工明确,需要的是专才,而不是样样通却样样松的人。 若非转向管理层,否则想换工作也难。 李伟被这老板折腾了好几年,也是无奈之举。 起初还不错,后来国际局势变化,公司业务受挫,有能力的人都离开了,留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残,还有李伟。 自从车间主任察觉形势不对辞职后,李伟便成了身兼数职的老员工。 从进货、生产检测到发货出货,连仓库管理都归他管,甚至在招投标时还得帮忙做预算之类的事。 更惨的是,他是孤军作战,虽有同事戏称他为“厂长”,但工厂里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干活,忙时才找些临时工凑合。 幸好那段时间公司业务清淡,车间也不怎么忙碌,不然李伟可真应付不过来。 这就是小公司的现状! 这边薛祥听完李伟的讲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两眼发光地看着李伟随手画的草图,恨不得立刻抢走。 李伟口干舌燥地讲解完表格内容,又大致介绍了招投标的方式,不过也没深入阐述,毕竟这个时代不一定适用。 “李兄,实在是妙思横溢,大才也!” 薛祥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图,嘴里不停地夸赞。 “哎呀,还行吧……” 李伟有些疑惑,不过是份表格而已,他电脑里还有很多现成的模板。 即便如此,有人这样夸奖还是让人心里美滋滋的。 “好了好了,这些就给你了,你回去试试吧。 我先告辞了。\" 李伟不耐烦地将草图递给薛祥,自己急匆匆地站起身离开。 快到下班时间了! 要是下班还不积极,那脑袋怕是有问题。 得先去文渊阁打个招呼,免得老朱以为自己又溜号了。 路过午门外时,顺便跟茹大爷打个招呼,谁知茹大爷板着脸装作没听见,李伟刚走开一会儿又回来打招呼,这下茹大爷忍无可忍了! “狗贼别跑,老夫跟你拼了!” 茹太素手持巨型“毛笔”,直奔李伟而来,李伟拔腿便逃! …… 因离家遥远,待他腿酸到家时已近黄昏,李伟提着途中购买的油盐酱醋叩响了家门。 “老爷,您回来了!”小青开门见是李伟,喜出望外地喊道。 李伟仍对“老爷”的称呼感到不适,总觉得这称呼与自己的年龄不符。 自己这般年轻,怎会显得如此苍老? “嗯。\" 他点点头,将东西递给小青,随后迈入家中。 这院子虽小且破旧,但在小青的打理下略显温馨。 自从朱元璋将他从皇宫释放以来,他便马不停蹄地忙碌着,嗯,尽管朱元璋认为他懒散狡猾,但他几乎没空闲过,别说应天府都没时间好好游览一番,更不用说传说中的秦淮河景色了,那里的青楼闻名遐迩。 这两天他想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等朱元璋觉得他无能,将他贬到基层或发配到地方就好了! …… 乾清宫内,朱元璋下朝后开始处理内阁整理的奏章。 内阁成立后,虽然李伟偷懒且行事荒唐,但朱元璋的工作负担减轻了许多。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依旧逐一批阅每一份奏章。 实际上,只要明朝皇帝稍微用心管理,皇权是不会旁落的。 毕竟内阁只有建议权,而皇帝则掌控着锦衣卫和东厂,臣子根本无力反抗。 即便朱元璋半途登基,想杀谁就能杀谁,内阁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 可惜,朱元璋精心构建的集权体制再完善,也无法阻止后代的荒废。 朱元璋认真审阅奏章,对照内阁附带的小纸条摘要核对内容有无偏差,再结合建议自行批复,完成后便丢掉内阁的小纸条,不留痕迹。 就在他翻阅之际,一份奏章里夹带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纸条上用加粗字体写着“震惊!大庭广众之下……” 文风独特,字迹潦草不堪! 朱元璋心中微震,赶紧逐字细读。 片刻后,看清奏章内容,朱元璋怒不可遏,脸红脖子粗地斥责:“这厮胆敢如此戏弄朕!简直无法无天!” “速传朕旨意,将李伟重罚四十……改为三十大板!” 盛怒之下,他还是减去了十板,担心真把李伟给…… 门外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 不多时,那灵动俏皮的小公主,再次以送茶点为由,踏入了乾清宫的大门。 这几日她屡次前来,却始终未能见到李伟,心中难免郁郁寡欢。 “孩儿拜见父皇,特为母后送来茶点。\"她端庄行礼,双手呈上精心准备的茶点。 朱元璋刚发泄过怒火,正心绪不佳,对于女儿讨好的举动并无反应,仅淡淡嗯了一声,未抬头相望。 片刻后,他略抬起头,却发现女儿仍立于殿中,疑惑问道:“尚有何事?” 女儿吞吞吐吐半晌,方鼓起勇气问:“父皇,为何这几日不见李伟?他去了哪里?” 提及李伟,朱元璋本已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哼一声:“死了!” 小公主身躯一震,呆滞片刻,脸色惨白:“死了?李伟死了?” …… “呜啊……李伟死了……” 连说了几遍,她忽然放声痛哭。 “你哭什么?莫要哭了!” 朱元璋被吓了一跳,厉声制止。 “可李伟真的死了啊,呜呜呜……” 第19章 文官之首 “那厮生死与你何干?” “可……可是……呜呜……” 小公主语塞,只能以哭泣表达内心的悲痛。 朱元璋眉头紧锁,强压怒火劝慰:“罢了罢了,不过是个说书人,回头让几人来,陪你解闷便是。\" “可李伟死了啊,呜呜……” 朱元璋无奈,难道非要那人讲书不成? “莫哭莫哭,速回后宫,身为大明公主,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待会儿为你寻更多说书伶人,保你尽兴。\" 语气渐柔,他走近女儿身旁安抚。 此女乃他第四个女儿,也是与马皇后所出最小的孩子。 自她出生后,夫妻二人便再无其他子女,故而对这个小女儿尤为珍爱,否则也不会纵容她频繁造访。 一番安抚,小公主啜泣着在宫女陪伴下离去,朱元璋眉头深锁,又为李伟记下一条罪责。 …… 李伟回家后,随便填饱肚子便准备休息,毕竟次日还得早朝,那昏庸的君主定的时辰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刚合眼不久,几个侍卫便匆匆赶来。 此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名黑衣人正蹲在李伟家的墙头上,与这些侍卫低声商议着什么。 随后,这两个黑衣人脱下夜行服,摇身变成侍卫模样,走到门口一脚将门踹开。 刚躺下的李伟瞬间被拖起。 李伟大惊失色:“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这时,小青也被惊动,提着灯赶来,见到官兵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灯盏摔在地上,所幸地面无易燃之物。 借助微弱灯光,李伟看清了来人。 “宋忠?你怎么在这儿?” “嗯……李大人,圣上有旨,要责打你三十大板!” 宋忠尴尬地轻咳一声,刚才攀爬墙头的人正是他,但李伟并不知情。 “什么?为何如此?” “这个下官不清楚。\" …… 宋忠没等李伟多问,便示意众人动手。 李伟被压在地上一阵痛殴。 迷糊间,他觉得似乎回到了乾清宫的黑屋。 打完后,宋忠等人迅速撤离,有的回去复命,有的继续潜伏。 李伟由小青搀扶着,一手捂着臀部站起来:“操,出了宫依旧难逃这昏君的毒手!” 小青脸色骤变,低声劝道:“老爷,说话需谨慎。\" 李伟撇了撇嘴,心想自己又不是没骂过,还曾主动挑战过。 但这话还是藏在心里,免得又挨一顿毒打。 “明日别喊我起床了,我要旷工。\" 李伟捂着屁股侧卧吩咐道。 “啊?老爷,这不太好。\" 李伟挥挥手,不再言语。 这是一个无眠之夜,李伟因疼痛难以入眠,朱元璋则因愤怒辗转反侧,另一个人便是薛祥。 说到薛祥,他也算是一位贤臣。 当年修建凤阳宫殿时,李善长诬陷工匠施厌胜之术诅咒朱元璋,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进谏,才救下了数千名工匠。 不止于此,他多次为工匠请愿,许多人都承蒙他的恩惠。 朱元璋端坐龙椅,俯视群臣,目光不经意扫向李伟常立的位置,却见空无一人。 心中疑惑顿生:“这小子怎的缺勤了?莫不是昨日责罚太过狠辣,把他打伤了?亦或是太轻,助长了他的懒怠?” 群臣三呼万岁,行礼毕。 李伟之事暂且搁置,待退朝后再议。 大臣依次奏事,薛祥身为工部尚书,很快轮到了他。 “陛下,臣依李阁部所授之法,已将建造海船的预算编制妥当,请圣上审阅。\" 薛祥双手呈上预算案,语气谦恭。 …… 次日清晨,李伟竟未出勤,无论小青如何呼唤,都如石沉大海。 群臣叩拜完毕,朱元璋仍心存疑虑,暗忖李伟为何缺席。 众臣逐次奏报政务,薛祥汇报之际,眉宇间难掩兴奋。 “陛下,臣遵照李阁部之言,修缮海船的经费筹划已然完成,望圣上过目。\" 薛祥双手捧上账册,神色恭敬。 …… 当日早朝,薛祥因心情迫切,未待散会便径直向朱元璋禀报。 朱元璋满腹疑惑。 前一日,薛祥还因李伟之事愤愤而去,今日怎这般迅速便拿出预算?且看他面上毫无怨意,竟用了“指点”二字。 稍作思索,朱元璋也好奇李伟所提预算究竟是何模样,遂命人递上。 徐寿疾步取来薛祥手中的奏章,呈于朱元璋案前。 朱元璋展开一看,只见满纸皆为整齐排列的方格,其中字与数字均规整填入。 此表格浅显易懂,朱元璋略加浏览,即明其意。 各类项目分明罗列,单价、数量、总价清晰可见,小计、合计亦有标注,更以复杂同音字标记数值,以防篡改。 妙哉!如此编排,条理分明,既节省开支,又可杜绝下人舞弊。 一旦款项短缺而物资未齐,必难逃脱。 当今大明记账之法虽有一定规矩,却远不及此类表格式之高效。 虽李伟称此为预算,然朱元璋触类旁通,瞬悟此法于账目中最为适用。 “甚好!薛祥啊,朕未看走眼,你这预算做得极佳!当赏!” 朱元璋兴奋言道。 薛祥连忙跪拜:“臣不敢居功,全凭李阁部指点,臣绝无此等巧思!” “哦?竟是李爱卿教你?” “正是陛下,昨日臣去见李阁部时尚怀不满,然李阁部详尽解说预算之法,臣方知误会,李阁部实乃栋梁之才,臣深感惭愧!” 朱元璋听薛祥如此盛赞李伟,心中五味杂陈。 昨日他刚因李伟之举将其痛责,如今方知这小子竟有这般本事,莫非他在装傻充愣? 此刻朱元璋又喜又恼。 回想起自己对那小子寄予厚望,刚一上任便授其正五品官职,置于内阁要位,一心盼其效劳,不过偶尔惩戒鞭策,设陷阱相戏…… 除此之外,他对那小子可算关怀备至? 实在荒唐! 平复情绪后,朱元璋面露笑意:“李爱卿果然不负朕望,他有此才华实属必然。\" 朱元璋脸上挂着得意之色,仿佛找到个绝世珍宝。 “圣上英明,微臣佩服!”薛祥随声附和,把李伟夸得天花乱坠。 朝中大臣们看着这两人互相捧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那些武将勋贵对政务一窍不通,除了喊“万岁圣明”,就是睡觉等退朝,朱元璋也不在意。 可文官不同,这是他们的领地,若李伟真的能干,他们岂不是要被压制?权力有限,朱元璋已夺取了大部分,再来一个李伟分蛋糕,岂不糟糕? 此前朱元璋把废除中书省的责任推给李伟,大家都知道是在替他们出气,他们骂骂也就罢了。 如今真要分权,那怎么行? “陛下,这份预算表像账本,微臣掌管户部,不如让我来看看?”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徐铎出列说道。 过去的六部官员因胡惟庸案牵连全都被清洗,如今这些都是新人。 朱元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让徐寿把预算表交给徐铎。 徐铎接过翻阅,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出问题。 但看了会儿,他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作为户部主管,他对账目还算熟悉,这份表格的优点显而易见,尤其是大写数字部分,堪称神来之笔。 然而,表格越出色,他的脸色越阴沉。 这不是他们文官系统制作的,也不是某位才子所为,而是陛下从外面找来的“高人”。 这下他们的水平显得太差劲了。 而且,作为户部尚书,他对账目中的潜规则再清楚不过。 若采用这种表格,很多事就不好处理了,说不定又会有人掉脑袋! “这……这种方式虽然新颖,但有些复杂难懂,恐怕只有薛尚书和陛下这样的才智之人才能轻松理解。\"徐铎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朱元璋脸色一沉:“你说说看,哪里复杂难懂?朕给你讲解一下。\" 徐铎大惊失色,一时语塞。 “哼,你身为户部尚书,连这简单的东西都看不懂,留你何用?” “什么?陛下,不对,臣能明白,只是觉得这事有些麻烦,不是,不是复杂,是臣说话不当,完全不复杂……” 徐铎听到可能丢官的威胁,立刻跪下解释。 “嗯,看来你心里有鬼,是不是担心我把这种表格推到户部,把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查出来?”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为官清廉,户部也绝无此事!” 徐铎吓得魂飞魄散,他不过是提了些不同意见,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一边求饶,一边看向身边的同僚们。 --- 武将们看到有热闹可看,顿时来了精神。 “陛下,臣认为徐尚书为官清廉,绝不会做出贪污之事。\" 偰斯无奈地站了出来,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上次弹劾李伟就已经让皇帝不悦,这次再惹麻烦,他的官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但他别无选择,自中书省被废后,六部的地位提高,吏部更是稳坐六部之首,甚至有人说吏部尚书是天官。 作为文官之首,如果文官这边出了问题他却不站出来,以后下面的人就不会听他的,他这个天官也做不成了。 “绝不会?你是要为他担保?” 朱元璋冷声道。 “啊?臣……臣不是那个意思。\" 偰斯惊慌失措,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徐铎是否丞相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文官普遍的情况。 第20章 晕血症 “哼,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没有识人之明还敢胡说八道,看来你这个吏部尚书也不用当了!” “陛下,臣认罪,陛下开恩!”偰斯急忙跪下求饶。 “来人,将徐铎拿下,好好审问他,看看这个自称清廉的户部尚书到底有没有贪污行为,至于你,偰斯,改任礼部尚书。\" “陛下,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朱元璋的话刚说完,徐铎脸色苍白,他此刻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多嘴! 偰斯却松了口气,虽然礼部尚书的权力比不上吏部,但至少是平调,而且以后不用总是做那个出头的了,他发现,凡是牵涉到李伟的事情,开口就没好事。 以后他得低调行事,能不掺和的就别掺和,特别是跟李伟相关的事情。 徐铎被拖走问罪了,偰斯也被贬官了。 处置完他们两个,朱元璋才开口说道: “朕觉得这份预算表很不错,值得在朝中推行。 薛祥!” “臣在!” “你最清楚这件事,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其他各部也要推广开来。\" “陛下,臣以为李阁部对此预算表最为熟悉,何不让李大人负责?” “他?” 朱元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懒散的模样,立刻摇头:“他另有安排,这事你就去做吧。\" “臣遵旨。\" 虽然不明白皇帝对李伟还有什么打算,但薛祥并未再坚持。 “陛下,上次您提到让李大人担任工部侍郎,当时臣未能理解,现在看来,以李大人的能力,担任此职绰绰有余。 臣恳请陛下批准将李伟调任工部。\" “嗯?现在又想要他了?” 薛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之前是臣糊涂,现知错了。\" 朱元璋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拒绝了。 上次不过是随口一提,并非真的打算授予李伟三品侍郎之职,若是真心要封,谁也拦不住。 而且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戏弄他,朱元璋还没找李伟算账呢,退朝后还得想办法收拾他一顿。 …… “早啊,茹大爷。\" 辰时快结束时,约莫九点光景,太阳已高挂天空,李伟才晃晃悠悠来到午门,瞄了眼正在值守的茹大爷,打了声招呼,换来一阵呵斥。 李伟毫不在意,缓缓步入文渊阁。 吴伯宗等人早已开始忙碌,唯独他迟到。 桌上摆放着几份需处理的奏章,因熟知李伟的习惯,吴伯宗与其他同僚商议后,也没给他留下太多,象征性地放了几本。 李伟一边翻阅,一边猜测朱元璋会如何惩罚自己旷工之事。 按规矩应是杖刑,他在屁股底下垫了块软垫,这是小青特意为他做的。 挨过这么多顿打,即便宋忠有所顾忌,他也撑不住了,只能采取这办法。 李伟到岗约半个时辰后,早朝结束。 早朝有时早有时晚,事情少的时候九点多就结束了,今日还算不上特别早。 朱元璋退朝后,立即派人传召李伟。 李伟的办公地点就在宫内,很快就来到朱元璋面前。 “为何今日未出席早朝?” 朱元璋面色阴沉地质问。 昨日吃了顿痛打,今日还起不来身。 李伟满不在乎地说着,与朱元璋相处这么久,他已察觉出对方虽常施暴并以死相逼,但最终并未真正下手,于是胆子渐大,对他的畏惧也日渐消减。 朱元璋听罢心中怒火直冒,他知道这家伙越发难以被震慑了。 “哼!” 冷哼一声后,朱元璋便不再深究此事,转而拿出薛祥所制的预算单问道: “这玩意是你教会薛祥弄出来的?” 李伟接过瞧了瞧,“嗯,是啊,有何问题?” “你既然有此能力,为何不早拿出来?” “一时忘了。\" 李伟平静地回应着,心里略感疑惑,接着又补充一句: “这只是份普通预算单,我电脑里多的是,若陛下需要,待我造出发电机后,接上电源,您随意复制便是。\" 朱元璋确实见识过他电脑里的表格,不过那种电子版和眼前的差异甚大,而且全是一堆数字,他根本不识,也就没太在意。 “那你还有什么忘掉没提的?” 李伟翻了个白眼,要是能想起来,我也就不会说忘了。 看李伟这副模样,朱元璋嗤笑一声说道:“想不起也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江宁知县已经审完,明日正午行刑,你前去监斩!” 他还记得自己亲手杀了某人时李伟当场吓晕的情景,他认为这小子非得亲眼见血才会害怕,让他目睹几个贪官掉脑袋的场面,自然就会心生畏惧! “啊?陛下,这个恐怕不太好吧,微臣还有很多事务未处理完毕!” 李伟面色骤变,他可不想目睹那样的血腥场面。 “哼,朕不是问你意见,这是圣旨,你敢违抗不成?” “……” 朱元璋的想法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继续吓唬罢了。 “臣不敢,臣领旨!” 李伟无奈答应下来,在得到朱元璋许可之后退出殿外,边走边叹气返回文渊阁。 …… 日升月落,又是一天,应天府的菜市口挤满了看客,总有闲得发慌之人喜欢凑热闹。 李伟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悠悠地赶到,刑部的一位主事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李大人,您总算来了,请快就坐。\" 李伟依言坐上了监斩官的位置,其余事务无需他费心。 主事随即命人将囚犯带出,宣读其罪状,验明身份后宣告即刻处决。 待一切准备妥当,主事转向李伟说道:“李大人,可以动手了。\" 李伟应了一声,神情略显尴尬,取出令牌掷向刽子手,同时侧目避开。 刽子手拾起令牌,随即展开行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喝彩欢呼。 仵作简单检查后确认囚犯已死无疑。 当然,脑袋都已经落地了! 行刑也是一种技术活,最高境界是一刀毙命而头尚未完全脱落,这样既保全了尸体的完整性;稍逊一些的则是干脆利落地斩下头颅,让囚犯少受折磨;最差的情况便是连砍数刀才断气,那便是极大的痛苦了。 “大人,刑毕,请收令牌。\" 刽子手完成任务后,将令牌奉还。 李伟长舒一口气,回身接过令牌,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无头尸体,血迹斑斑。 天啊…… 李伟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大人,大人……” 众人惊恐不已,刑部主事赶紧上前查看,发现李伟只是昏厥并无大碍,这才安心下来,却忍不住露出轻蔑之色。 片刻之后,李伟缓缓苏醒,顾不得旁人嘲讽的目光,便匆匆离开现场。 宫中,朱元璋听罢汇报哈哈大笑,令朱标摸不着头脑。 自从李伟入朝以来发生的一切,朱标尽知,若说他是宠臣,皇帝屡次设局陷害甚至痛下重手,可若非如此,像李伟这般言行举止,换了别人早就人头落地。 “父皇,您为何对这位李伟如此……与众不同?” 不懂就问,在不争吵时,父皇待他还算亲切,无需绕圈子。 “哼,这个李伟啊,确实与众不同,以后你会明白的。\"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难以说明白,眼下电力耗尽,这台精致的黑色平板电脑毫无用处。 朱标点头称是,接着问道:“父皇,胡惟庸一案刑部那边已经接近尾声,是否可以结案了?” 朱标内心一震,深知父皇的性格,这场血腥怕是免不了。 “父皇,现今正是国家用人之时,孩儿以为宜速结此案,不宜再扩大牵连。\"朱标轻声谏言。 朱元璋眉头微皱,“标儿啊,朕教你治国之道,但仁并非软弱。 别被那些文臣的假仁假义迷惑。\" 朱元璋话未说完便挥手让他退下,心下暗悔当年让宋濂教太子的事。 在他眼中,为君者施恩于民即可,何须对臣下仁慈? 朱标无奈退出,明白再多争辩也是徒劳。 李伟因失眠未能早朝,次日依旧未至。 虽未上朝,却去了文渊阁。 朱元璋也没多说,直接命人押他去刑场观刑。 李伟到时,发现刑场上有一熟人。 “茹大人,你的奏章抄完了吗?”李伟惊讶。 “哼,不必你费心,你管好自己就行。\"茹太素冷哼一声,身为刑部侍郎,昨日听闻李伟因惧刑晕倒,今日知陛下又要他来观刑,立刻主动请缨,欲借此机会整治李伟。 朱元璋看穿了他的心思,正合己意,便同意了。 “来人,给李大人安排座位。\" 茹太素命人搬来椅子,位置紧挨着行刑之处,确保李伟能将一切看得分明。 李伟嘴角微微颤动,担心自己可能会溅一身血。 “茹大人这是何意?” “圣上有令,李大人必须看得真切,我自当遵旨。\" 茹太素平静回应,让李伟哑口无言。 看他那架势,若自己不肯就位,恐怕真会动手强迫。 李伟虽倔,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场戏,焉能被吓住? 话说回来,他小时候也不是那种见到血就会晕的人。 这毛病的起因,是一次体检时,他因为营养不良身子虚弱,再一看那些装满血液的试管,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自己会被抽空的错觉,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从此之后就莫名其妙得了晕血症。 第21章 过于直率,不懂人情世故 晕血这种事,不过是心理上的恐惧罢了,其实只要多接触,这种问题是可以克服的。 李伟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刑场上即将处决的囚犯。 既然躲不开,那就索性克服掉这个毛病算了! 刀光一闪,鲜血四溅,李伟咬牙坚持,依旧感到眼前发黑,双手扶额,最终还是昏厥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茹太素瞧见李伟坐在前排,虽然脸色苍白,但并未像昨日同事们描述的那样当场吓晕,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李伟缓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 “茹大人,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伟挑衅似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茹太素无可奈何,皇上的旨意已经传达完毕,尽管没能看到他期望的结果,也只能挥了挥手示意李伟离开。 朱元璋得知此事后也颇感惊讶,于是又安排了一连串的酷刑演示给李伟观看。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伟时不时就要去围观斩首示众,期间还有两次活剥人皮填充稻草,真是让他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险些被恶心而非吓倒。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腾,李伟对血腥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晕血的毛病居然就这样好了,有时候还能随口评论几句。 这让朱元璋颇为失望。 ------------ 这段时间,李伟简直放飞自我了。 早朝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吴伯宗处理。 这一天,李伟照例悠哉悠哉地来到单位,时间已是丞相点左右。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既拿了薪水,就必须按时上班,当然,他的上班时间得符合他自己认为合理的时间。 早朝不用参加了,内阁只需要一个人去就行了。 在他的“摸鱼”操作下,内阁制度渐渐稳固下来,主要是因为少了他捣乱,吴伯宗等人干得相当不错。 今天没有死刑现场可供观看,李伟悠闲了半天,朱元璋却又传召他入宫。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李伟草草地行了个礼。 朱标说免礼,朱元璋只是皱眉看着他。 李伟早已习惯,一个月多来的酷刑场景让他明白,落在朱元璋手中,生死不过是早晚之事。 与其每日担惊受怕,倒不如豁达面对。 生死无谓,不愿便罢! 朱元璋见他坦然自若,心中怒火难抑。 “李伟,为何不肯用心替我效力?” “我又何需如此?” “忠君爱国,难道不该如此?” 李伟翻了个白眼,“那不过是虚伪之辈喊出的空话罢了,我不如他们般高尚。\" 朱元璋一怔,低头沉思,此言不无道理。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但凡合理,无不答应!” 李伟眼前一亮,略作思索后提出了大胆要求: “嗯,黄金万两,再赐封王爵。\" 朱元璋眉头紧皱,竭力克制当场处决他的冲动,冷声说道:“若有那种毁灭性的武器献于我,定许你王位。\" 一旁的朱标目瞪口呆,李伟竟敢提出如此荒诞的请求,更令他震惊的是,朱元璋居然认真讨论此事。 “这东西真做不出来。\" 李伟无奈道,他当然清楚朱元璋所指为何物。 “做不出来就别胡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莫要再提!” “……” 李伟哑口无言,片刻后又道:“那好,我只说些实际的。 我的工作标准很简单,三点:钱多、活少、离家近!” “俸禄自会根据贡献增减,活少这一条不必再提,想拿高薪却不干活,天下哪有这般好事?至于住所,可在皇城附近为你安排宅院。\" 李伟听罢稍作考虑,钱多且近家也不错。 “那我希望工作时间能自由些,早朝太早了,实在起不来!” 朱元璋稍作权衡,内阁事务主要由吴伯宗等人负责,少了李伟影响不大。 将他安插进内阁,一是应景,二是靠近文渊阁,便于对付他! “时间上可依你,只要不误事便可,不过每日须来向我汇报一次!” 李伟点头同意,只要不必早起上朝,每日汇报倒也无妨。 朱标在一旁听得满是惊羡,他虽为太子,却仍需按时学习、处理政事,相比之下,父皇对李伟的要求显然宽松得多。 再瞧这李伟,几句闲聊便得享自由?从没见过这般轻松做官的! “还有一条最关键:今后不得再随意辱骂于我!” “嗯,可行。\" 朱元璋冷笑着回应。 “好了,你的要求我们都答应了,现在轮到你说说以后该怎么为我们效力了吧!” 全都满足了吗?似乎满足了,却又没完全满足…… 但能争取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今后如何表现,李伟思索片刻后说道: “陛下,我听说咱们大明有个叫教坊司的机构,专门负责歌舞表演。 陛下可能不知道,我对音乐舞蹈也很有研究,如果您把教坊司交给我管理,我保证能让您赚不少银子。\" 李伟一本正经地说道,朱元璋父子同时投去不屑的眼神。 “你要女人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赏你几个!” “陛下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李伟严肃地否认。 “哼,别说这个!” 朱元璋懒得揭穿他。 李伟稍作思考,继续道:“我会制作一种肥皂,用来洗衣洗澡,比皂角好得多,如果大量生产,也能赚不少钱。\" 肥皂并不复杂,李伟很有把握能做到。 “雕虫小技!我们不要!” 李伟一愣,没想到这么不被看好。 “那我还知道一种制作透明琉璃的方法,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烧制玻璃也不算难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斥责道:“你怎么尽想着钱钱钱的?我们不缺钱,这些小玩意儿你留着自己玩吧,我们要的是那种厉害的火铳,以及无需牲畜就能奔跑的铁车!” 李伟撇了撇嘴,心想你还真会选。 “陛下,这两种东西确实很难造,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行!” “人我们有的是,钱你尽管报,总之一年之内必须造出来!” 朱元璋豪气十足! 他有些急切,自从洪武五年北岭之战因徐达轻敌冒进而惨败后,至今已七年,大明早已积蓄足够的力量休养生息,而北元也一直不安分,朱元璋计划这两年就再次发起北伐! “一年?一年绝对不行!” 李伟毫不犹豫地摇头,开玩笑,就算有我带来的技术,这也需要几十年的发展时间! “不过我可以改良一下火铳,肯定比你们现在用的强多了。\" 什么都拿不出来也不行,他打算先把燧发枪做出来应急。 朱元璋皱眉不满:“一年不成两年呢?” \"至少得十几二十年呢!\" 朱元璋满腹狐疑地盯着李伟,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的话他半点都不信。 \"行吧,那你先去改良火铳。 不仅是火铳,别的兵器凡是可以改进的全给我改一遍。 做得好呢,我就给你加薪;要是让我失望,那些东西我可都要收回来!\" 李伟应承下来,总算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皇上,我包里有些东西需要用到,您看能不能先还给我?\" 朱元璋略一沉吟:\"东西可以在这宫里用,但绝不能带出去!\" 对李伟来说,没有那些东西,他宣称自己是穿越者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如果有了它们,特别是电脑和手机,这些东西在明朝人眼里便是神器,到时候李伟就算说自个儿是神仙,也会有人信。 因此,朱元璋绝不会让李伟把那些东西带走! \"明白了。\" 李伟虽然失望,但能在宫里用总比完全没机会要强。 ------------ 终于争取到一些条件的李伟斗志昂扬地开始干活了。 李伟一走,朱元璋脸上的忧虑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还治不了你不成? \"爹,您就这么答应了他的要求?\" 朱标看他得意洋洋地离去,疑惑地看着朱元璋,觉得父皇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我答应他什么了?\" \"呃,就是涨薪,还有赐他一套京城边上的宅子,再就是时间自由……\" 朱标不明白为何父皇对李伟如此宽容。 \"哈哈,涨薪还得看他表现,最终还不是我说了算。 宅子不过是借他住,又不是赏赐给他。 至于时间自由,他这一个月来不也一直挺自由的?我允不允许又有何差别?\" 朱元璋笑道。 朱标愣住了,这么算起来岂不是什么都没给? \"可是爹明明答应他了啊?\" \"谁听见了?\"朱元璋瞪眼。 我呀! 瞅着朱元璋的眼珠子,再想想亲疏远近,朱标硬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这般随心所欲,爹为何不责罚他?\"朱标依然不解。 \"标儿,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臣子吗?\"朱元璋笑着说:\"我最喜欢的是既有能力又没心机的臣子!\" 朱标:? 朱元璋冷眼瞧着那个李伟,心里暗自摇头。\"这家伙留在朝中多日,到现在连六部尚书的名字都记不全。 一个月前刚入朝时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 这话若传到李伟过往的老板耳中,肯定会被连连点头附和。 在从前那家公司,李伟就不是个受欢迎的人。 他并非与同事有嫌隙,而是过于直率,不懂人情世故,总是一副直言不讳的模样,这让那些心思深沉的同事难以接受。 第22章 太子殿下,莫停! 这样的性格,在大明注定会成为孤立的存在,即便有人邀他结党,他也懒得理会。 实际上,李伟确实如此。 比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他更爱和工匠们一起钻研手艺。 因此,朱元璋对他颇为满意,甚至觉得之前设下的种种障碍都是多余的。 以李伟这般直白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会得罪满朝文武。 “不过,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朱元璋瞥了一眼儿子。 “爹,您别看他平时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其实他是装的。 随便拿出一项本事,对我们大明来说都是莫大的助力。\"朱元璋语重心长地说。 朱标听罢,虽有所动,却仍半信半疑。 …… 晚上回家后,李伟便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 初到大明时,他一心想着如何生存下去;逃离皇宫后,又觉得前路迷茫,毫无希望。 如今,与朱元璋达成协议,总算让他对未来有了些许期待。 他并不奢望荣华富贵,只求能过上舒适的生活:别墅、豪车,家用电器一件都不能少。 这些才是真正的追求,比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强得多。 虽然他的目标与朱元璋的要求相差甚远,但技术是相通的,只要掌握了核心,一切都能实现,特别是汽车制造,简直是多种技术的融合体。 明确方向后,李伟立即动手绘制流程图。 先造发电机,这点难度不大。 接着就能着手制作手机、电脑,再利用设计软件完成燧发枪图纸,毕竟电脑绘图比手绘更高效便捷。 除了武器装备,他还打算研究钢铁冶炼。 电脑中的资料丰富,他曾从老板那里下载了许多关于新材料的文献,虽然不能直接照搬,但至少可以作为参考。 至于炼钢,则需要高温设备,有了发电机,电动机自然不成问题。 当然单靠人力发电是不可能的,那点电力充手机电脑还可以。 也可以考虑用水车,嗯,水车受地形制约,不过应天府靠近长江,倒是可行。 只是离皇宫远了点,得跟老朱商议。 不然就制造蒸汽机吧,蒸汽机需要精细加工,得有机床才行。 什么橡胶没有?可以用皮革代替,虽然橡胶更好,但替代品也不少。 而且这是用于静密封的,动密封用的是活塞环,是金属件,并不是一定要完全密闭,即便是现代工业时代运动部件也会漏气,只要漏得不多就能用,无非是浪费一些罢了…… 李伟边画边写,最后总结出三个关键: 首先是要人,不仅是劳动力,更要有人才!这个只能通过办学慢慢培养。 其次是钱,很多很多的钱,李伟觉得老朱太穷,可能支撑不起,还得自己想办法。 要是朱元璋知道他此时所想,不知会有何感想。 最后是政策支持,这方面有朱元璋支持应该不成问题。 其实李伟在这里想错了,这三个条件里,第三个才是最难的,来自整个时代的阻力! 规划完后,李伟开始忙碌起来。 方建宝已带来李伟所需的红铜,按照他的要求,工匠们先将红铜制成条状,再用拉丝板拉成铜丝。 铜丝完成后,就要上漆。 李伟又亲手绘制图纸,让木工打造定子外壳,把涂好绝缘漆的铜丝缠绕成定子线圈,接着把准备好的磁石做成适当形状并安装轴。 在轴承处,李伟让工匠制作了双铁环中间套几根圆柱的轴承,虽然不如现代工业产品,但总比没有强。 加上一点油脂润滑。 然后在方建宝幽怨的眼神中拆了他的“三轮车”,把脚蹬和齿轮部件连接到电机轴上。 花了几日工夫完成这第一台人力发电机。 随后李伟去向朱元璋讨了万用表,测量了下电压。 结果发现因人力踩踏速度不稳定,导致电压波动。 接下来就是改进,增加飞轮储存惯性动能稳定转速,加入棘轮防止逆转。 经过一次次计算、测试、修正,总算得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电压。 累得满头大汗的李伟站起身,看着这台外形粗糙的发电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让他感到满足与自豪! 小时候,家乡刚通电的时候,他便自己摸索着玩电器,虽然被电击过几次,却很快弄懂了其中的道理。 不到十岁,他已经能修理电视机了,这方面的天赋确实不一般。 工匠们望着这位正五品的高官,跟着他忙活了好些天。 尽管不清楚他在做何物,但见他满心欢喜,他们也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李伟完全没有官架子,从不责骂他们,即便做得不够好,最多也只是说几句。 这让工匠们由衷感激,对他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 “大人,这东西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方建宝小心翼翼地询问。 “完成了。\" 李伟长长舒了口气,发电机一造好,电脑和手机就能用了。 电脑倒还好说,手机可是人体的延伸啊!没有电脑和手机的这几个月,可把他愁坏了! “你得派人好好看守这个东西,千万别让它坏掉。\" “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它看管好!” “对了,你做的那些电线和插座做好了吗?” “做好了大人,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方建宝让人拿来一个插座,是李伟教他制作的,外壳是木头的,铜线和铜片全靠手工打造,至于绝缘部分,则是用棉纱缠绕而成,在过去也曾使用这种纱包线,电工胶带也是用纱布制成的。 李伟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后,便兴冲冲地去向朱元璋讨要电脑去了。 因为李伟每天都来汇报工作,守门的侍卫早已得到吩咐,不再阻拦他。 来到乾清宫,不见朱元璋,倒是朱标在。 “太子殿下!” 朱标性格随和,李伟甚至连拱手礼都没行,只是随意喊了一声就完事了。 正在处理政务的朱标瞥了他一眼,笑着回应,对于他的失礼行为早已习惯。 朱标是个随性之人,不会因此与他计较。 李伟也不拘束,随便找个凳子坐下等待朱元璋归来。 时间已晚,没过多久朱元璋便退朝回来。 李伟赶紧站起身行礼,朱标为人宽容,对他的失礼并不在意,但朱元璋可没那么好脾气,若他坐着不动,朱元璋说不定真会赏他一顿板子。 “陛下,发电机我已经造出来了,您看,这手机和电脑,能否借我一用,我要去充电。\" 朱元璋听罢心中欢喜,那电脑他也曾使用,只是自从断电之后,屏幕便始终暗沉,无法重现往日的光彩。 李伟曾言,需制出发电机方能让电脑恢复功能。 朱元璋稍作思索,说道:“你将那发电机搬来这里不就行了吗?” 他仍不愿让过多之人见到电脑,至少目前还不行。 李伟微微一怔,苦笑道:“圣上,发电机可不小,分量颇重。\" “重量有何惧?我朝将士力大无穷!派些人随你一同搬运便是。\" 李伟略一思忖,虽搬运不易,但若圣上执意如此,也只能照办。 于是李伟带着几位体魄健壮的侍卫,前往兵仗局将那沉重的发电机抬至乾清宫。 乾清宫空间宽敞,安置此物并无阻碍。 待侍卫离去,朱元璋与朱标便对发电机投以好奇的目光。 李伟随即忙碌起来,将为便于搬运而拆卸的部件重新组装,费了不少时间才完成。 “圣上,这发电机需人力驱动,是否唤人相助?”李伟问道。 “不必,标儿,你来试试!” 朱元璋自不会再召他人,因不久便要取出电脑使用。 “啊?”朱标一愣,目光转向李伟。 李伟则表示另有事务需处理。 无可奈何之下,朱标在李伟的指导下,踏上踏板开始踩动。 踏板已被李伟改装,装有踏板并配以轴承润滑,倒也不算太过劳累。 “圣上,电脑呢?” 朱元璋将视线从发电机移开,转身入后殿取来背包。 李伟激动地打开背包,取出电脑,连接线路,将插头插入插座。 笔记本电脑立刻有了反应,小小的电源指示灯闪烁起来,李伟兴奋地按下开关,电脑屏幕随之点亮。 朱元璋见电脑果然如李伟所言,在接通电源后再度焕发活力,不禁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正踩着发电机的朱标看见这块黑色的面板突然亮起,不禁一惊,好奇地探头观看。 刚亮起的电脑屏幕随即发出一声提示音,显示电量耗尽,随后陷入黑暗。 “太子殿下,莫停!”李伟急切呼唤。 “快踩快踩!”朱元璋亦催促数声。 朱标瞥了这二人一眼,瞧你们俩在这摆弄这物件,偏让我在这儿卖力,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朱标虽不敢违逆父皇之命,但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使力。 李伟按下开关,电脑屏幕重新亮起。 “让开!” 电脑启动后,李伟正打算查询些资料,却被朱元璋一把推开。 朱元璋对这台机器还未尽兴,那些电影也未看完,当然这是指那些所谓的正经片。 朱元璋手熟地打开文件夹,选中电影播放。 朱标此时正辛苦劳作,忽闻这光屏传来声响,不由又好奇地探头一看,但脚下动作却不停。 “父皇,这是何物?” 朱标疑惑地问。 第23章 你以为我真的愚笨吗? “电脑。\" “电脑是何物?” “能发光、放视频的物件,唉,跟你讲你也听不明白,待有闲时你自行试试便知。\" 朱元璋装作精通的模样,复述了李伟教他的几句。 朱标见他不耐烦,便不再追问,只默默想着明日父皇上朝后自己好悄悄尝试。 “圣上,这电脑我还要用,造那些东西都得靠它查资料,还得用它绘图设计。\" 李伟见朱元璋不让自己靠近,只得无奈道。 “急不得一时,等我上朝回来你不就能用了?” 朱元璋继续沉浸于影片之中。 朱标闻言心中一沉,那我何时方能一试? 李伟见状,也不再争执,从包里拿出手机充电器为手机充电。 “这是什么?” 朱标看到李伟又拿出一块小黑板似的东西,不禁询问。 “手机,也能发光发声,与电脑相似。\" “哦,那这个手机,我们照你的法子按按钮,为何打不开?总是一个画面。\" 正在看电影的朱元璋忽然抬起头问。 自从电脑没电后,他也试着用这手机,但一直停留在锁屏界面,无法进入,后来手机没电,他就搁置了此事,因那时事务繁忙,早忘了这茬。 “呃,需要指纹解锁才行。\" 上次李伟直接按了一下就开了,没详细说明。 “何为指纹解锁?” “说起来呢,每个人的指尖纹理都不相同,这个按键能够辨认我的指纹,唯有我能开启它。\" 朱元璋微微一怔,心中满是惊异。 他知晓以指纹判别身份的方法,这早在宋朝便已出现,华夏在这方面远超西方,后者直到十七世纪才开始涉足指纹的研究。 然而让朱元璋诧异的是,如此微小的一个按钮,怎会具备识别指纹的能力? “此中奥妙何在?” “这个嘛,很是复杂……” 李伟大致讲解了下电容式指纹识别的概念,朱元璋听了一会儿,依旧摸不着头脑,只晓得里头装了些名为电容的物件。 朱标在一旁聆听二人对话,仿若窥见新天地一般,李伟所说的话语虽清晰可闻,却难以理解,许多词汇更是闻所未闻。 他隐隐察觉,李伟似隐藏着某些秘密,而父皇似乎对此了然于胸。 ------------ 闲置数月的手机因电量耗尽,李伟充了半个多小时才启动。 接下来便是朱元璋摆弄电脑,李伟把玩手机,而朱标,则是在锻炼身体…… …… 次日清晨,李伟难得起了个大早,约莫八点多便赶到了乾清宫,毕竟手机和电脑都被朱元璋扣留在此,他不得不每日前来使用。 李伟自认为来得够早了,可当他抵达时,却发现朱标早已在场。 朱标坐在电脑前,这儿敲敲,那儿点点,正对这件未来之物展开探索。 昨夜李伟离开得早,朱元璋已将李伟的来历告知长子。 加上手机与电脑这类神器加持,以及李伟确实造出发电机,又声称手机电脑皆靠电力驱动,朱标便信了大半,仅存的一丝疑虑源于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难以释怀。 “殿下早安。\" 李伟行礼问好。 “早啊,李卿家,快来指点本宫如何操作这台电脑。\" 李伟走近一看,朱标跟他父亲初学时一样,随意打开了不少程序,幸运的是没碰触到“学习资料”。 李伟接过鼠标,关闭了那些杂乱无章的内容,随后像教导朱元璋那样重新指导朱标。 实际上,基本操作并不难,只需依照屏幕指示,点选所需即可,复杂功能可在后续实践中逐步掌握。 “你说的那个预算表单是不是就类似这样的格式?” 朱标指向刚刚翻开的文档说道:\"嗯,不过这个表格的作用更大,上面的数据能够自动计算,我给你展示一下。\" 李伟随手做了个表格,演示了简单的自动求和等功能,朱标惊异万分。 \"这……如果朝廷各部都能使用这种工具,处理公务岂不是容易许多!\" \"那是自然,但这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台电脑,连皇上都不允许将其带出乾清宫。\" 李伟语气略带埋怨地说着,毕竟这些东西本就是他的私人物品。 朱标大致掌握了操作方法后,便要求接管电脑:\"好了,我已经会了,李大人,请让我自行操作吧。\" 然而李伟并未让步,而是说道:\"太子殿下,我还需用这电脑工作,您不妨先玩些其他东西?\" 朱标一怔,脸上笑意渐消,严肃地说道:\"李卿,此言何意?孤使用电脑也是为了国事,上面有许多对我国极为有用的资料,身为太子,理应深入研究才是。\" 说着,他不容李伟反驳,靠近身去将他挤到了一旁。 李伟只能翻白眼。 不过还好,他还有手机可用。 朱标再次打开父亲朱元璋看过的一部电影,边看边兴奋地喊叫,时不时拨弄李伟,询问各种问题,弄得李伟连手机都无法安分地使用。 尽管没有网络,但手机里还有单机小游戏和预存的小说,有趣的内容并不少。 被折腾一阵后,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又没电了。 播放视频非常耗电,虽然昨天已经充满电,但昨晚朱元璋带着电脑去后宫用了整整一夜,至于他看了什么,李伟不得而知,只知道电量所剩无几,朱标使用不久就断电了。 \"李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朱标指着黑屏的电脑问道。 \"没电了,太子殿下!\"李伟没好气地回答。 \"那该怎么办?\" 李伟用眼神示意发电机:\"要不太子再活动活动身体?\" 朱标愣住了。 \"李卿,我是太子!\"朱标重申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我觉得太子身体欠佳,正该加强锻炼,臣这正是为殿下考虑啊!\" 朱标愣愣地想着,心中暗道:父皇在时让我蹬那机器也就罢了,你一个臣子也让我去蹬,你究竟有何居心?莫非当我是软柿子好捏? --- 希望你喜欢这个版本! “李先生,朕以为你更需要历练!” 朱标面容凝重地说。 李伟沉默片刻。 “殿下,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谁输了就去锻炼身体,比如掰手腕?” 李伟提议,心中暗自盘算,治不了你父亲还能治不住你这个看似虚弱的? “好主意。\" 朱标爽快答应。 没多久,李伟阴沉着脸启动了发电机。 朱标外表看起来并不强壮,力气却着实不小。 而李伟,作为现代的懒散宅男,与这些动辄徒步数十上百里的古人相比,实在难以企及。 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参加科举时都靠双腿行走,做官后更是每日步行上朝,李伟如何能比? 幸好,使用发电机并不会妨碍他看手机。 接连几日,李伟只能等到朱标忙完政务才有机会碰电脑。 朱标很早就介入国家事务,如今更是每份奏章都会抄送给东宫,让他也有一份,处理完毕后再交由父皇审核。 即便有了内阁,这一步依然保留,老朱让他过目是为了锻炼他,自然不会省略。 原本朱标是在东宫处理完公事后再去乾清宫向父皇汇报,但自从有了电脑,他就直接搬到了乾清宫办公,每天早早到达。 李伟踩了两天发电机后双腿酸痛,起初不觉疲惫,时间久了才感到劳累,便命工匠制作了一根长电线,将发电机置于宫门外,由侍卫负责踩踏。 数日后,李伟终于完成了燧发枪的设计图纸,在电脑屏幕上呈现出一款外形优雅的长管枪三维模型,随着他的操作旋转展示。 朱标处理完公务,好奇地站在后面观看李伟耗费多日绘制的成果。 “没想到你会绘画,这是什么?”朱标询问。 “这是我设计的燧发枪,利用燧石发火的火铳,如此一来就不必再依赖明火。\" 李伟镇定自若地说,尽管是抄袭的,但谁能知晓? “哦?李先生果然才华横溢,竟能想出这般妙物。\" 朱标惊喜不已,若有这种火铳,军队战力必然大幅提升。 “此火铳威力如何?” “威力必定优于现有火铳,并且关键在于发射更为便捷,待我制成后你亲自体验便知。\" “爱卿真能造出此物?”朱标惊讶地问。 李伟瞪了他一眼,用人时唤作爱卿,可一到争执便没了半分温情。 “自然如此,你爹……父亲一直紧抓着我,就是让我研制这个东西的。\" “哎呀,这可是父亲看重你的表现,是对你的厚爱啊!” “丞相,分明是利用我,把我推到中书省被裁撤的事情上去,我可不是傻子。\" “哦?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爱卿为何这般说?父亲分明是要将功劳归于你,怎会是害你呢?” 朱标心中虽有不满却未表露。 “你以为我真的愚笨吗?” 李伟再次翻了个白眼。 尽管他对奏章了解不多,但偶尔和吴伯宗等人闲谈间,对朝中大事略知一二。 至于朱元璋认为他连六部尚书的名字都不识得,实则并非完全不知,只是记不住具体对应罢了。 看着李伟的模样,朱标暗自思量,这话是否真适合对自己这位太子提及?即便你已经知晓,也该装作毫不知情才是。 ------------ 李伟完全不在意朱标心中所想,其实他刚毕业时也曾试图改变自己,变得圆滑世故些,以更好地适应社会。 然而尝试一段时间后,他感到极不舒服,那种言不由衷、伪装面具的生活并非他追求的模样,于是又恢复了本性。 第24章 寻找工匠 虽然他的情商不高,但许多事情看得倒是清楚,只是反应稍慢一点。 与人交往时,他通常选择坦率相对或保持距离。 正是由于这样的性格,不少同学都升任办公室里的高级工程师,而他还留在车间里忙碌。 李伟拿出纸笔,将自己的燧发枪设计完整地抄录下来,包含每个部件的分解图,详尽至极。 制作实物需要更多步骤,设计只是开端,还有许多工作等待着他。 李伟丢下朱标径直前往兵仗局寻找工匠。 方建宝接过李伟提供的图纸,不禁钦佩万分,如此复杂的器械竟能在图纸上描绘得如此清晰。 “能完成吗?”李伟问。 “应该可以。\"方建宝答道。 这个时代有锻钢法和灌钢法,尽管不及后世先进,但对于燧发枪的枪管来说已足够,至于无缝钢管之类的技术暂时用不上。 “那就好,你就安排人开始制作吧,遇到问题我们再一同解决。\" “好嘞!” 原本心中忐忑的方建宝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安心不少,眼前的这位李大人与其他官员截然不同,其他官员在布置任务时只知一味地提要求、要条件,至于实际如何完成则完全不在意。 而李伟却是真正与他们一同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且每次都能为他们找出应对之道,令那些技艺精湛的匠人们无不钦佩。 有李伟在身边,他们便有了足够的信心。 …… 刑部衙门内,刑部尚书张宗艺神情严肃地盯着手中的口供,这是不久前被皇帝打入天牢的户部尚书徐铎所写的供词。 在这份供词中,徐铎不仅犯有重罪,还与胡惟庸案有所牵连,最棘手的是,这老家伙眼看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便胡乱攀咬他人,不但将陆仲亨、费聚等功臣名将牵涉其中,还提及了另一个人——宋慎! 宋慎是宋濂的孙子,而宋濂曾是太子的老师! 此事非同小可,这让他一时难以决断,若直接上报给皇帝,恐怕又会有一批人头落地,他们这些文官大多都有师徒或故旧关系,一旦深究,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到波及。 思索良久,张宗艺带着供词去见了朱标。 他知道朱标向来仁慈,况且此事还涉及自己的恩师宋濂,朱标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乾清宫里,李伟正独自使用电脑设计后世的炼钢高炉及相关设备,但这并非他的专长领域,他也了解得不多,所以只是简单绘制了个草图,其余部分还得靠大明的工匠们自行探索。 不过他认为这些工匠应当能够胜任,毕竟这种简易版的土法高炉不过是对其现有技术的一种改良,并不算复杂。 经过前几天的新奇感消退后,朱标也不再与他争夺电脑使用权了,毕竟朱标并非那种贪图享受、缺乏自制力的人,他还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 不久后,朱元璋退朝归来,李伟行礼完毕后,开始讲述近几日的工作进展。 “燧发枪我已经吩咐工匠着手制造了,大概过三五天就能拿出样品进行测试,再根据结果调整存在的问题……” 朱元璋听罢李伟的话,内心对这种新型武器充满期待。 即将展开的北伐若是能得到新式武器的支持,想必会更加顺利,毕竟北元未除始终是大明的一大隐患。 “好,你就尽力去做吧,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若成果令我们满意,必有重赏。\" 朱元璋一如既往地许诺道。 对于李伟来说,他对朱元璋的承诺还是抱有一定信任的。 那处宅子他已经住进去了,不仅面积比以前的小院子大得多,各方面条件也更好,最重要的是省下了房租这笔不小的开销,如今的生活轻松了不少。 “陛下,太子殿下与刑部尚书求见!”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因为有了电脑,朱元璋特意叮嘱过,即便是小太监也不能随便进入内室,必须在外头回禀。 “标儿带着张宗艺来了?” 朱元璋一听就微微眯起眼,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是张宗艺有事要奏报,特意拉着太子同行,显然是想借助太子的力量为他说情。 “哼,让他们进来吧。\" 朱元璋虽有些不快,却没有动怒。 毕竟让太子参与政务是自己的决定,是为了让他尽早熟悉事务以便将来接替自己。 张宗艺这样做并不算越权。 看到有人要进来,李伟急忙将电脑收了起来,这也是朱元璋早先就交代过的。 张宗艺与太子朱标一同入内,依次行礼。 因有外人在场,李伟也礼貌地向朱标回礼。 “陛下,臣遵旨审问徐铎,现已有所获,这是他的供词,请陛下过目。\" 张宗艺略显紧张地递上供词。 朱元璋翻开一看,脸色逐渐阴沉。 陆仲享等人与胡惟庸往来的事他早已知晓,而且他也曾打算原谅这些武将。 这些人都是与他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他很清楚,他们性子直爽,说话往往口无遮拦,尤其喝酒后更是什么话都敢说,跟李伟那家伙差不多。 但要说这些人真的要谋反,那倒不至于。 朱元璋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敌,这些人还不至于有这样的胆量。 当初胡惟庸被杀前确实派人传话让他们起事,可这些人一个都没动,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徐铎供出了这么多人,无非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尤其是宋慎,因宋濂的关系,太子必定会替他求情,到时候徐铎或许也能因此得到宽恕。 “哼 \"儿臣绝非此意,只是胡惟庸一案已牵累无数,若继续这般,朝政恐受波及,还望父皇明察!\" \"这等贪官污吏,不忠不义,我大明若再用他们治事,只会更糟!标儿啊,我教你的仁慈是赐予忠臣良将与百姓的,绝非给他们这种败类!\" \"父皇……\" 朱标欲言又止,却被朱元璋挥手打断,冷声对张宗艺道:\"徐铎贪赃枉法,抄家问斩;陆仲享、费聚等有功于国,暂且饶恕,令其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朱元璋眼中闪过寒光,继续说道:\"其余人等,依律严惩!宋慎勾结逆党,株连九族!\" \"什么?\" 张宗艺与朱标同时震惊,严惩倒也罢了,为何偏偏要株连宋慎?这不是要连累宋濂吗? 此结果大出他们意料。 \"父皇为何如此?\"朱标高声质问。 朱元璋冷哼一声,未答,而是先看向刑部尚书张宗艺,张宗艺慌忙低头领命。 \"臣遵旨!\" 朱元璋点点头:\"你退下吧。\" \"臣告退!\" 张宗艺低头退出,深知接下来太子与陛下必有一番争执,此刻远离才是明智之举。 唯独李伟呆愣在一旁,似在期待看戏…… ------------ \"徐铎供出宋慎,就是因为他知道宋慎是宋濂之孙,你身为太子定会为师长求情,他正是利用这一点行事,你难道看不出?还有张宗艺,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拉你一起来找我!\" 张宗艺刚走,朱元璋便怒其不争地责备朱标,而朱标亦不甘示弱。 \"儿臣自然看得明白,但这正合儿臣心意,纵使被他们利用,儿臣也无怨无悔!\" \"荒谬!君王怎可被臣子操控!\" 朱元璋大怒! \"难道父皇要儿臣眼睁睁看着老师受难而不闻不问吗?父皇常教导儿臣以仁治国,如今却要逼儿臣置身不仁之地?\" \"宋濂之事自有安排,我跟你说的是那些贪赃枉法的文臣!\" \"我教你对百姓心怀仁慈,不是让他们施恩于这些贪官污吏!你对他们仁慈,便是纵容他们残害百姓;即便不是巨恶,也有懒政者,你对他们仁慈,便是放任他们混日子,最终害了百姓!\" 朱元璋训斥奸猾之徒时,手指向了李伟,后者立刻不满起来。 “皇上,您说奸猾之人时,能不能别指着我?” 朱元璋狠狠瞪了他一眼,“朕指的就是你,有何不妥?” 李伟气得翻了个白眼。 “父皇,旁人也罢了,但宋濂是儿臣的恩师,求父皇网开一面,莫牵连于他。\" 朱标放缓声音,退一步恳求道。 “哼,朕看你就是被那老家伙教坏了,才如此软弱无能。 那老家伙不安分,把太子教成这样,就是想让我们这些皇帝日后被文官操控!” “父皇,老师绝非您说的这般,他为人正直,一心要教我成为贤明君主,绝无操控之心!” “哼,你太过仁慈,只看到他们的表象,没察觉背后的阴暗!” “父皇……” “不必多言,退下吧!” “父皇……” “退下!” 朱元璋厉声呵斥! 朱标一脸痛苦无奈,只得退出。 李伟在一旁看得心惊。 朱元璋余怒未消,看到李伟愣神的样子,更是恼火,大声道: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啊?哦!” 李伟吓了一跳,忙跟着朱标出去了。 李伟赶上朱标,看他满脸忧虑,心中不忍,便安慰道:“太子殿下,陛下就是性子急,您别往心里去。\" 此刻朱标正为宋濂的事苦恼,也顾不上计较李伟对父皇的不敬。 第25章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李大人,父皇执意要杀我老师,我该如何救他啊?” 李伟随意笑道:“自然是要找能制住他的人,比如您的祖父母,还有母后。\" 朱标眼睛一亮,祖父母已逝,但母后确能约束父皇:“对啊,我可以去找母后!多谢李爱卿指点!” 其实他问李伟不过是随意一试,病急乱投医,但李伟无意中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啊,不必客气,不过千万别告诉陛下是我说的!” “爱卿放心,我不会说的。\" 朱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匆匆去拜见马皇后了。 看着朱标离开时兴冲冲的模样,李伟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当晚回家刚躺下就被叫起来挨了几下棍子。 气不过的李伟第二天跑去质问朱元璋,却被告知什么叫“最终解释权”: “皇上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随便责罚了吗?” “哦?朕有这么说过吗?你挑唆太子,难道不该教训?” “……” (关于不许随意打骂的约定之前漏写了,现已补上。 ) 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他自家,朱元璋对他的言行了如指掌,根本无需朱标多言。 倒是找马皇后帮忙求情起了作用,朱元璋确实饶恕了宋濂,但只有宋濂一人获免,其他人仍受责罚。 这样既削弱了文官势力,也让太子显得仁慈宽厚,毕竟救了老师总归是个美谈。 其实这正合朱元璋心意,毕竟宋濂是太子的导师,若真的处死,太子难免尴尬。 可惜朱标并不明白,李伟这种直性子更看不出其中深意。 …… 日子飞逝,天气渐寒,转眼又快过年了,大臣们终于盼来了每年难得的三天假期中的第一天。 但这些与李伟无关,他向来随性,况且近来也未空闲,一直在忙发电机的事。 直到近日,他才总算抽出些时间,毕竟燧发枪的设计已完成,交给匠人打造就行,只需偶尔监督一下进程并解决问题即可。 来到大明数月,他终于有闲暇好好游览这座古都应天,清晨便带上了小青出门。 应天便是后世的南京,大明的京城,北靠长江,水源丰富,交通便捷;南有秦淮河穿城而过,为水路枢纽;东有钟山蜿蜒起伏,西有石头城雄踞,北面则有玄武湖广阔水面,真乃“龙盘虎踞”之地。 最近李伟才知道,除了宫城、皇城和府城三层城墙外,外面居然还正在修建一道外郭城! 如此庞大的工程,放在现代也是超大型项目,让他不得不感慨皇权的威力! 李伟带着小青在城内四处走动,如今的应天已相当繁华,建国十年有余,各地资源汇聚于此,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 他左顾右盼,看到中意的就买下来,不感兴趣的也好奇地打量一番。 他此番出门,除了完成任务之外,还怀揣着寻找商机的念头,想着或许能找到些赚钱的机会。 仅靠朱元璋发放的俸禄,虽能维持基本生活,但若想达到心中理想的生活状态,却显得杯水车薪。 经过一番考察,他发现大明市面的商品种类相当丰富,例如肥皂这类商品确实存在,只是与后世的产品有所不同,呈团状,气味欠佳,部分产品还会加入中药材成分,当然也有较为经济实惠的皂角等物,总体而言,种类繁多。 肥皂制作工艺简单,原料易得,无疑是积累初始资本的最佳选择。 李伟认为此项目可行,但他无意进行大规模生产,而是计划打造顶级香皂,走高端市场路线。 薄利多销的方式太过耗费心力,他还需处理不少朱元璋交代的任务。 相比之下,高端产品的利润更高,且无需大量人力,配方也易于保密。 漫步间,一座装潢奢华的高塔吸引了他的注意,塔顶聚集着一群盛装打扮的女子向他招手致意。 “大爷,快来玩玩吧……” “快进来啊……” 李伟仰头望着这座充满诱惑之地,心中不禁燃起热情。 然而,当他触碰钱袋时,这份冲动便被硬生生压制下来。 “唉,囊中羞涩啊!”他一边叹息,一边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这里是挥霍无度之所,以他目前的财力,根本无力承担,只能无视那些女子的呼唤,毅然离开。 小青尾随其后,瞥见楼上那些妖娆的身影,再看看李伟的表情,似有所悟,双颊不禁泛起淡淡红晕。 ------------ 因制作肥皂所需,李伟购置了许多物品,部分由店员送至家中。 待整理完毕已是夜深,匆匆用了些晚饭,便打算歇息。 小青已将床铺铺好,静静立于一旁。 李伟见她未离去,以为她又要帮忙更衣,遂说道: “你去睡吧,我不需要伺候。\" 在那个年代,大户人家的主子起居都有丫鬟伺候更衣梳洗,先前李伟因官服繁琐,在早朝前勉强接受过小青的帮助,但平日里他仍习惯自行解决。 小青听闻此言并未离开,而是面带羞涩轻声说道: “老爷,其实……小青也能做的……” 李伟一怔,疑惑道:“能做什么?” “那个……那个……白天的时候,老爷在楼底说手头紧……” 小青说话轻得像蚊子哼哼,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夜深人静,屋内寂静无声,尽管小青压低了嗓音,可李伟听得清清楚楚,瞬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白天自己在青楼楼下唉声叹气的模样被她瞧见了,她这话的意思,李伟也立刻心领神会。 想到这儿,李伟的老脸腾地红了,强作镇定地辩解道:“没有的事,你听岔了,快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边说边急匆匆地把小丫头往门外推,小青刚被推出门,又回头瞄了李伟一眼。 李伟“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完蛋了,太丢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青长得多标致啊! 过去没怎么留意,现在仔细想想,自从跟着自己回来后,吃穿都不错,这姑娘越长越水灵,再也不是当初初遇时那副脏兮兮的样子了,虽然衣着朴素,但眉目间依然透着几分姿色。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快睡!”李伟摇头晃脑,把那些杂念赶出脑海,吹灭灯火躺下。 可是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两个声音争论不休,一个说“可以的可以的,古代仆人都这样”,另一个反驳道“不行不行,你都一把年纪了,人家还小呢……” 小青回到自己房里,心里有些失落。 要是李伟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她也不是不愿意,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主动暗示了。 平日里,李伟待她一直很好,从不发火,家里的苦活累活也总是抢着干,从不让小青动手,这样的老爷,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一般的夫妻,能遇到这样的好丈夫也不多,碰上这样的良人,怎能不动心呢? …… 第二天,李伟早早进了宫。 昨天的事情让他有点难堪,今早特意避开小青。 先去文渊阁打卡签到,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如今内阁有吴伯宗就够了,基本没什么事需要他操心,于是他又去了兵仗局。 匠人们的工作效率依旧很高,枪管与木质枪托已大致成型,眼下主要难点在于那些复杂的机械部件。 李伟设计了一个药池,这个药池通过一个小孔连接至枪管,并配有一个药池盖。 拉动扳机时,装有燧石的小夹子会弹出并旋转,撞击药池盖的同时与盖上的火镰摩擦生火,进而点燃药池中的引燃物,最终经由引火孔引爆枪管内的发射药。 然而,由于弹簧质量不佳,工匠们反复试验多次,几乎每次都要拉动扳机四、五次才能成功点火一次。 李伟指导他们采用炒钢法和灌钢法不断尝试,试图找到合适的碳含量碳素弹簧钢,这需要时间去摸索。 安排好工匠后,李伟趁着午休时间向朱元璋汇报了进展,当天下午便回家着手制作肥皂了。 昨日,他已叮嘱小青提前备好所需材料,只等他回来。 此刻,厨房内已架起一口大锅,小青正忙着筹备各种原料,汗水微微沁出,一袭淡青色长裙虽不奢华却恰好凸显她的纤瘦体态。 十八岁正值花样年华,无需任何脂粉点缀,青春便是她最美的装饰。 李伟见到这般情景,心中莫名泛起波澜,以往从未留意,自昨夜萌生此念后,他的内心便如荒草疯长,再也无法保持从前的平静。 “老爷,您回来了!” 小青回头看见李伟,随即温婉地打招呼。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李伟稳定情绪,答道。 “是的,老爷吩咐的事物我都准备齐全了。\"小青含笑点头道。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动手吧。\" 李伟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开始准备肥皂的制作。 制作肥皂的第一步是提取草木灰溶液,即碱性溶液。 将草木灰过筛,筛选出的细灰放入锅中熬煮,直至成为浓黄色的草木灰溶液,再用纸滤除杂质,放置一旁待用,这就是所需的碱液。 若有火碱则更为便捷,但古代多使用纯碱,与熟石灰混合即可生成火碱,为图简便,李伟直接选用草木灰代替。 此外还需酒精,这并不复杂,只需蒸馏即可。 把购买的酒倒入细颈瓷瓶,瓶口接上细竹管,竹管中间部分浸于冷水,随后将瓷瓶置于小盆内,底部以微火加热。 在水未沸腾前,酒精便会先行蒸发,沿着竹管冷却后流入事先预备的小瓷瓶中。 第26章 潜在买家! 通过三次蒸馏基本能得到95%以上的高浓度酒精,再加上一次生石灰过滤,便能获得完全纯净的酒精。 将这种纯酒精与干净的蒸馏水按照1:3的比例混合,便成了75%的医用酒精,这东西十分实用,李伟特意多储备了一些备用。 接着,他将油脂倒入锅内加热,并持续添加草木灰溶液和酒精,酒精起到促进油脂与草木灰溶液融合的作用。 当表面的油膜消失,溶液变得清澈透明时,再加入盐水进行盐析,上层就会浮现出一层浅黄色物质,这就是肥皂了。 把肥皂取出后,加入不同种类的花粉和香料,放入一个个小木框模具中冷却定型,于是五颜六色、香气各异的香皂便诞生了。 剩余的液体同样有价值,其中含有一种名为甘油的成分,它用途广泛,不仅是治疗便秘的开塞露的主要成分,还有很多其他功能,因此需要保存起来,以备日后研究其他产品使用。 ------------ 忙碌到夜幕降临,李伟二人终于完成了第一批香皂,放置于模具内等待冷却成型。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李伟松了一口气,这份工作真是辛苦,既要搬运材料又要不停地搅拌,累得他手臂酸痛,赚钱真不容易啊! “老爷,您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准备晚饭,做好了喊您。\" “行,随便弄点就行,已经很晚了。\" “知道了。\" 小青点头应允,开始准备晚餐。 由于大部分体力活都是由李伟主动承担的,所以她并没有感到特别疲惫。 饭后,李伟早早入睡,第二天这些香皂就能上市销售了,他打算先去集市试试反响。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小青曼妙的身影,久久不能散去。 “唉,早知道昨天就应该顺势而为了。\" 李伟睁开双眼,叹了口气,他此刻有些后悔了。 机会稍纵即逝,如今对方若不开口,他也不能贸然启齿。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电脑手机早已不在身边,他也未曾借助资料自学解决问题,至今已压抑了几个月,要说心中毫无杂念是不可能的。 这一夜,他又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入眠。 次日清晨,李伟如往常一样前往皇宫巡视,尤其是兵仗局那边。 朱兄对此事催促得很急,李伟不敢懈怠,几乎每天都向他汇报进展。 今日抵达兵仗局,终于传来好消息,方建宝拿出一把已经制成的燧发枪样品,请工匠演示给李伟观看。 连续尝试多次后,最多扣动两三下便能成功击发,甚至有几次一次即发,比起最初已有所改善。 “嗯,不错,按我说的方法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进一步优化,特别是击发问题,最好每次都能成功,扣两三下还是太多!” “好的李大人,小的定当竭尽全力,必定为您打造出满意的自发铳!” 方建宝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的满意与否无足轻重,关键是要让皇上满意。\" “是是,大人所言极是!” 方建宝赶忙奉承几句,可惜李伟对此类话术毫无兴趣,白白浪费了他的功夫。 向朱元璋告了声退,李伟便早早回家,今日要带些香皂去集市试试。 昨日他与小青两人忙活半天,也只做出了三十余块,两人提个篮子就足够。 到了集市,铺了块麻布垫底,将香皂摆好。 香皂散发的气息还算宜人,不一会儿便吸引来一位妇人。 “你这东西是何物?” “大娘,此为香皂,可用来洗衣沐浴,有杀菌护肤之效,非常好用,您不妨瞧瞧。\" 大娘听得迷糊,什么杀菌护肤完全听不明白,只晓得这是像皂角的东西,闻起来还蛮香,若价格不算太高,倒是可以买来试试。 “这东西多少钱?” “大娘,今日初售,若您有意购买,原价三百文,现给您减至二百五十文!” 李伟微笑着兜售。 “什么?你这是想抢钱吗?什么破玩意儿竟卖这么贵!” 大娘一听立即愤怒地将手里的香皂扔回给李伟,皂角才几文钱,最贵的药皂也就十几二十文,他一个香皂竟敢标价高出这么多! “大娘,我的香皂与普通皂角不同……” 李伟还想解释,却没等他说完,那大娘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李伟顿时感到无奈。 这香皂虽定价偏高,但作为稀缺奢侈品,价格高昂理所当然,李伟也认为其价值配得上这个价位。 随后又有几人到李伟摊位前看了看问了问,一听说价格便破口大骂离开,搞得李伟脸色难看。 小青也在旁边帮忙解说,却毫无效果。 \"老爷,咱们定价是不是有点高啦?要不往下调调?\" 小青心里明镜似的,这些香皂的成本一文钱都不足二十,李伟却翻了十倍不止,她甚至觉得老爷实在太过分! \"你不懂,我打算走高端路线,要是卖得太便宜,就掉价了。 再说了,我大半天的辛苦劲儿,三百文已经够公道的了!\" 李伟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不满。 在他看来,昨天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些香皂全部卖完,赚这点钱算什么? 小青瞅了瞅李伟,没敢反驳。 尽管她觉得那些工作并不算累,但毕竟老爷身份尊贵,怎能跟普通人一般计较呢? \"罢了,今日不卖了,改天再说,收摊!\" 李伟一脸不耐烦地说道,随后牵着小青一起整理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中,李伟仔细琢磨了一番。 虽然他并不擅长营销,但在现代见过不少营销手段,略懂一二,想必能派上用场。 既然是高档货,那包装必须讲究。 不论东西如何,包装绝对少不了! 说干就干,李伟赶忙去兵仗局找了几位木匠,让他们打造几只精致的小木盒,连同肥皂模具也重新设计,改成圆润的形状,不再是方方正正的样子。 遵循能抄则抄、绝不费神的原则,他在模具与木盒上刻下“香飘飘”三字,以及既像蝴蝶又似花瓣的图案。 尽管这些工匠百般推辞,李伟仍按市价付了报酬。 他知道朱元璋是个容不得瑕疵的人,自己虽已惹了不少麻烦,却一直未遭严惩,不仅因为他的重要性,更因为他从未犯过致命错误。 若是他以职权之便让工匠为自己谋私利而不给报酬,朱元璋必定不会轻饶,哪怕不处死他,也绝不会只是象征性地打几下板子。 然而,只要付了工钱,一切就无懈可击。 工匠为朝廷做工本就是徭役的一部分,他们也需要接私活谋生,李伟的做法完全合规合法。 做好新的模具和包装盒后,李伟再次制作了一批香皂,并将之前剩下的三十来块也重新融化重塑。 耗费两日工夫,李伟再次带着这些新款肥皂来到集市售卖。 这一次他做了充足准备,立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稀世珍品,满室留香。 此外,他还带来一张简易小桌,旁边放了一盆清水供人试用香皂。 下足了工夫,价格也明明白白地写上去了,免得错过时机被人埋怨。 ------------ “小青,你试着喊两声看看。\" “老爷,我不会喊呀。\" 一切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李伟想要让小青试一下叫卖,可小青害羞得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李伟只好自己尝试。 “咳咳,大家快来看看啦,瞧一瞧呀,古老秘方,难得宝贝,洗手洗衣,哪里都香啦……” 李伟依照自己提前编好的词句喊了两遍,但他自己也不太适应,声音不大。 有几个行人甚至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好像在看疯子似的。 李伟的脸微微泛红,但他一想到自己是个男人,就硬起腰杆,集中气息,重新喊了一次。 多喊了几遍后,总算逐渐习惯了,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这时路人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在卖东西呢。 叫卖确实有效果,不过大多人只是驻足观望一下,特别是看到价格后立刻转身离开。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大概只有三贯钱左右,买这样东西,将近十分之一的月收入就没了,这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虽然买不起,但李伟明确标价,倒也没再引起责骂。 应天府作为大明的国都,富裕之家不少,在李伟的叫卖下,偶尔也会有行人停下脚步看看。 还有几个大户人家的仆女认真询问这东西的情况,李伟耐心解答,他知道这些仆女恐怕无法决定,得回去向主子汇报。 这些都是潜在买家! 此时一辆马车经过这里,听见吆喝声停了下来。 马车里,一位穿着华丽的美丽女子探出头看了看李伟的摊位。 “应天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可惜王爷即将前往北平就藩,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马车上的女子正是燕王朱棣的王妃徐妙云。 朱棣成年后就被封为燕王,这两年朱元璋让他到凤阳祖地体验民情,了解他建立大明基业的艰难历程,直到今年才结束,接下来便是去就藩了。 “是啊,王爷被分封到了北平,那边气候寒冷,以后的生活肯定不像应天这般舒适了。\" 旁边的小丫鬟附和道。 第27章 这是一笔大买卖啊! 徐妙云笑了笑,并非担心北平的条件艰苦,而是离开应天意味着远离了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以后相隔千里,只能靠书信传递思念了。 “王爷快回来了,趁这段空闲,咱们该置办的都置办好,到了北平有些东西怕是不好找。 你去瞧瞧,那摊子上摆的是什么货。\" “是,王妃。\" 小丫鬟应声下车,走到李伟的摊位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伟一眼便看出这辆马车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之人,忙上前介绍道:“姑娘,这是我做的香皂,洗手、沐浴、洗衣都能用,和皂角一样方便,但我的香皂不仅能去污,还能杀菌、护养肌肤,用完后还会留下持久的清香……” 他滔滔不绝地解说起来。 “你说话倒是很中听。\" 小丫鬟先夸了一句,接着好奇地拿起一块香皂端详。 香皂装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散发出一股淡雅的花香。 然而,当她看到标价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这东西为何这么贵?” “不贵不贵,物有所值嘛。 您看,这里有花香的,也有薄荷香、茶香的……” 李伟边说边指向旁边的水盆,“要不要试试?洗洗手就知道了。\" 小丫鬟放下手中的香皂,走到李伟准备的水盆旁,按照他的指示先把手弄湿,再拿起旁边放置的试用品揉搓,很快手心泛起泡沫,随后冲洗干净。 用毛巾擦干后,她立刻感受到手上的清凉与舒爽,凑近一闻,果真有一丝香气萦绕。 “东西确实不错,不过价格还是高了些。 一块要两百八十八文,两块五百文。\" 李伟将原价三百文略作下调,这也是现代商家惯用的策略——能卖九十九绝不卖一百。 徐妙云瞄了瞄小丫鬟的手,距离近了,也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香味,而她的手也的确显得更洁净、更白嫩。 “东西是好东西,但不必买太多,就买两块吧。\" “遵命,王妃!” 小丫鬟点头应允,返回马车取钱后,来到李伟摊前迅速付款,取了两块香皂离去。 李伟接过五百文钱,内心稍感宽慰,总算有了开门红。 只要有人愿意购买,少赚一点也无妨,随着时间推移,总会有收益的。 他原本就没打算大量销售。 小丫鬟购完物品后随马车离去,这一天里,李伟仅售出了两块香皂。 但他并未焦虑,因为许多路过的人虽未购买,却详细了解了产品并尝试使用,他相信明日销量定会增加。 徐妙云带着侍女购置了不少商品,返回徐府。 因朱棣不在京城,她常居娘家而非王府。 劳累一天回到家中,她首先想的是沐浴更衣,正好可以试试新买的香皂。 徐妙云现年不过十丞相岁,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但古代女子早婚,她十四岁时已与朱棣完婚,至今已五年。 别看她年纪轻轻,已是四名孩子的母亲,尽管年华尚浅,却透着成熟风韵。 侍女备好热水后,徐妙云在侍女帮助下脱去衣物开始沐浴。 随手拿起香皂涂抹于湿滑的肌肤,立刻产生白色泡沫…… (以下内容省略,作者对此不了解。 ) 沐浴结束,徐妙云换上整洁的新装,顿觉浑身舒爽,仿佛洗净所有尘埃,肌肤前所未有的洁净。 且刚洗过的皮肤更加细腻柔滑,全身散发出持久的花香气息,远胜用花瓣沐浴的效果。 “此物甚佳,明日让人多购几块。\" 徐妙云目光明亮,满意地低声说道。 即便这香皂价格昂贵,但作为魏国公之女、燕王妃,她并不缺这点钱。 多买些不仅能自用,还可馈赠亲友,尤其是家中女眷。 ------------ 乾清宫内,一名亲军侍卫毕恭毕敬地呈上记录李伟当日行踪的纸条,朱元璋展开查看一遍。 纸条上详细记载了李伟出门的时间、所做之事,甚至在家制作香皂的过程也有所描述。 “哼,这小子不务正业!若再过几天燧发枪还未造出,看我如何惩治他!” 朱元璋面色阴沉地说道。 他前两天得知李伟在家研究香皂时颇为不满,之前李伟也曾提起此事,但他未曾重视,哪知这小子竟真的动手做了。 不过他对这样的东西确实瞧不上眼,不过是一种好用点的肥皂而已,这种东西宋朝就有了,算不上稀奇。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武器和能够取代畜力的车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侍卫继续暗中监视,随后就把这件事搁置一旁。 第二天,李伟依旧前往兵仗局。 经过多次试验,方建宝和工匠们偶然间制出了一批合格的弹簧钢。 将其装在燧发枪上后,虽然无法确保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但失败的情况已大大减少。 李伟终于舒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东西勉强可以交差了,于是让方建宝制作了一批样品,打算给皇帝展示。 安排完这些事情后,向朱元璋汇报了一下,李伟又带着新做的香皂来到集市。 经过几次实践,他已经变得非常熟练,速度也快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有些环节可以提前让小青准备,这样节省了不少时间。 再次来到集市,李伟按原样摆好摊位。 创业之初总是困难重重,如果有足够的资金,就能租个铺面了。 今日的生意明显好转,之前询问过的人中今天有不少人都试着购买了一些。 由于李伟定价每两块五百文较为划算,大多数人都是成双购买的。 如今民间交易主要依靠宝钞,因为宝钞不易保存,如果不尽快使用,万一积压损失就大了。 目前宝钞尚未出现大幅贬值,实际上朱元璋并没有像后人想象的那样胡乱发行。 主要是因为北元逃走时带走了大量金银财宝,现在的明朝金银匮乏,铜也很少。 至于宝钞贬值的初期原因,并非是因为印量过多,而是因为质量太差不易保存,百姓们宁愿折价也要将旧宝钞花掉。 最终导致政府征税时也开始挑剔宝钞,从而引发贬值。 至于后世所说的滥发问题,说实话,后世又有什么资格批评古人呢?如果论滥印滥发,古人比后世人克制得多!至少朱元璋在洪武五年徐达战败后还懂得休养生息几年才再次北伐,也没有大规模印钞。 什么货币背后是信用,全是胡说八道,货币的本质就是强权,就像美国先是从黄金脱钩,接着无限量化宽松,哪里还有什么信用?美元背后完全是霸权! 嘱咐小青招呼顾客,李伟在一旁清点宝钞,心里喜滋滋的,不管以后这些东西会不会贬值,至少现在是实打实的钱! “把这些全部包起来,我都买了!” 忽然,一阵清脆的嗓音传来,李伟抬眼望去,正是昨日那名小丫鬟! 这是一笔大买卖啊! 李伟正欲应承下来,身旁众人却不乐意了。 “凭什么全归你?我先到的,货郎,先给我两块!” “我也先到的!” 见这些人争执不休,小丫鬟不悦地皱眉说道:“闪开闪开,我是燕王府的丫鬟,你们竟敢跟我争抢?” 此言一出,四周立时静了下来。 在这应天府中,除了皇帝与太子,便是王爷地位最高了,他们虽是豪族之仆,有些更是权贵下属,却不敢与亲王相较。 眼见众人噤声,小丫鬟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又转向李伟道:“快给我打包,要多少钱?” 李伟稍作迟疑,实话说,他并不欣赏这种倚强凌弱的行为。 “这样如何,这几位先来的我先卖给他们,剩余的都给你,你觉得怎样?” 小丫头微皱眉头,略显不满,但徐妙云对下人管教甚严,她之前不过是被激怒才借燕王之势压人,若继续纠缠不休,被王妃知晓可就糟了。 “罢了,那先给他们几块好了。\" 实际上剩余的数量还不少,有三十多块,分出去一些也足够用了。 那几位先到之人见李伟如此公平,对他好感倍增,高高兴兴地掏钱买了几块肥皂。 剩下的肥皂李伟按约定让小青全部打包交给小丫鬟,除去零头共七贯钱,小丫鬟连眼皮都没抬便付清了,李伟特意给了她一个篮子方便携带。 小丫鬟走后,随后赶来的其他人发现摊位上竟然这么早就空了,不由感到惊讶。 她们早已告知主家今日前来购买,却未买到,回去岂不是要遭责备? “货郎,你的肥皂都卖完啦?” 有名大户人家的丫鬟问道。 “是啊,今天来了个大客户把剩下的全包了,想买的话明天再来吧。\" 李伟解释一番,并承诺明日仍在此处。 这名丫鬟皱眉思索,无奈只好答应,同时询问李伟明日何时摆摊,李伟大致说了时间,丫鬟这才离开。 接下来,李伟与小青收起摊位,向后来者说明情况,整理完毕后,李伟思虑片刻,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稍作等待,直至再无他人前来,才与小青一同回家。 一天下来,五十余块香皂悉数售罄,总收益超过十一贯,成本不过九牛一毛,刨去开销后净赚十贯有余! 一天十贯,十天便是百贯,他如今虽为正五品官,但俸禄与纸币相加,一年也不过近两百贯,这还是朱元璋杀了胡惟庸之后略有增加的结果。 第28章 每天赚十贯钱的事儿,绝不能耽误。 照此趋势,不足一月便能超越为朱家效力一年所得! 不过俸禄眼下与李伟无干,因朱元璋提前预支的一百贯已被算作薪资,前几日他曾抱有一丝希望向户部询问此事,可结果自在意料之中。 “唉,终究是自主经营更赚钱啊!” 归家后,李伟再次清点今日收入,不由感叹。 可惜这份来自朱家的工作他推辞不得,即使辞退亦无法摆脱。 ------------ 次日,由于燕王妃的侍女已将香皂全部购齐,致使一些迟到者未能买到,于是这些人今日早早赶来等候。 众人齐聚的消息吸引了不少关注,李伟的买卖也因此愈发兴隆。 每日五十块香皂,刚摆上集市不久便销售一空,那些想买香皂的人得知他每日仅售五十块后,纷纷提早排队,竟形成了某种饥饿营销效应——越是买不到越想购买。 日均十贯左右的进账,让李伟的日子日渐宽裕,再也不必如往昔般省吃俭用、斤斤计较。 现居所尚可,饮食亦佳,唯独衣饰方面还需提升。 趁闲暇之际,他携小青儿添置了几套新衣,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饰,小青愈发娇艳动人。 李伟看在眼中,心生羡慕却碍于颜面难以开口,内心纠结不已。 …… 兵仗局内,方建宝取出刚制好的燧发枪,今日皇帝将前来查看这种新型火器,李伟特意嘱咐他仔细检查,以免出错。 约莫十时,朱元璋退朝完毕,李伟随即前往拜访。 经徐寿引荐,李伟见到了正在谨身殿休憩的朱元璋。 “陛下,燧发枪已制成,您何时抽空前往查看?” “哦?已经做好了?那咱们这就去看看吧。\" 兵仗局位于皇城之内,距离不远,朱元璋说完便欲起身。 二人一同到达兵仗局,李伟唤来方建宝,递上燧发枪,先向朱元璋讲解其构造原理及各项性能指标。 \"吾皇,此乃臣所创之燧发枪,以其燧石磨擦火镰而发火,为一种新式兵器。\" 李伟指向燧石夹:\"君且看此处,燧石置于夹中,扣动扳机后,燧石旋转并撞击药池盖上的火镰,火星四溅之际,亦开启药池盖。 药池与枪管相连,若点燃药池中的火药,则可引燃枪管内的火药,完成发射。\" 太祖听罢,微微颔首,此物确实巧妙,原理简单,他大致明白了。 \"此枪射程几何?\" \"约两百步,再远则力不足矣。\"李伟随意答道。 此时大明以步计程,他并无尺子,只知一步约一米多,两百步便是两百来米,燧发枪大概如此。 \"哦?威力如何?是否精准?\" 得知射程达两百步,太祖双眼一亮,此时弓箭射程多在八十到一百步,即便有些强弓稍远些。 然而训练士兵时,一般只在五十步左右。 \"嗯,在两百步以内,若命中,定能破甲,如今的札甲怕是难以抵挡。\" \"真有此事?\"太祖大喜,立即令侍卫拿来一副铠甲。 若论射程,弓箭尚可与燧发枪相较,但在破甲能力上,两者相差甚远。 即便是普通火铳的破甲能力也远超弓箭,这是生物能与化学能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伟将燧发枪交予方建宝,命他请熟悉工匠演示。 先由工匠在五十步处放置铠甲,装填完毕后一枪命中,铠甲应声而穿。 接着将距离拉至百步,此距离命中不易,好在目标较大,工匠连射数枪总算命中。 太祖命人取回铠甲,只见其上已留下两个清晰的弹孔。 \"好极!李伟,汝功不小。\" \"谢吾皇,然此皆赖兵仗局诸位同僚努力,非臣一人之功。\" 太祖难得展颜,对李伟夸赞一番,换作他人必谦逊几句称全赖圣恩,李伟毫不推辞,同时不忘提及兵仗局的工匠。 \"做得好,皆有赏!\" 太祖心情畅快,并未怪他失礼,观察一阵后,又命人将铠甲移至二百步外。 这般遥远的距离,连人脸都无法辨清,那工匠几乎快要落泪。 他并非神射手,如此远的距离是否命中全凭运气。 李伟让工匠将丞相制成了纸包定装弹,即将丞相与丞相一同用纸包裹起来,并在中间系一根细绳以区分弹丸与火药。 使用时只需撕开包装,先将丞相装入枪管,再将丞相与纸一同塞入即可。 这样一来,装填的速度提高不少,但也需要清理枪管之类的工作,一分钟顶多能发射三次左右。 工匠忙活许久,开了几枪,结果每发都脱靶了。 朱元璋皱眉看着,上前推开工匠说:“让我来试试!” 周围的侍卫和方建宝都大吃一惊。 “陛下切不可如此,您的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这种事还是让我们来做吧!” “对啊陛下,还是交给我们吧。\" 方建宝也随着侍卫一起劝谏。 “哼,怎么,你们造的这东西还会误伤自己人不成?” 朱元璋不满地说道,若是这种枪容易伤害使用者自己,那就绝对不能让士兵使用,这等于是中看不中用的废品。 “这个,这个倒是不会,只是凡事都怕万一呀……” 方建宝连忙解释道,这新型燧发枪比之前的火铳安全得多,基本不会发生炸膛之类的事故,但世上之事总是难以完全避免意外。 “好了,无妨,陛下若想试试便去试试吧,绝不会炸膛的。\" 李伟毫不担忧,他对燧发枪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有了定装弹的设计,火药的用量统一,不会出现炸膛之类的情况,他自己也能放心开枪。 “瞧瞧,李大人多么自信,你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即便我们受伤了,也只会怪罪于他一人,不会责怪你们,你们尽管安心。\" “……” 李伟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不该多嘴。 朱元璋无视众人的劝阻,接过燧发枪,瞄准二百步外的铠甲。 砰的一声枪响后,一名侍卫赶忙过去查看,片刻之后返回摇头。 李伟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朱元璋冷冷瞪了他一眼,李伟立刻收敛笑容,摆出严肃的表情。 朱元璋让工匠清理枪膛并更换丞相,然后再次举枪射击。 第二次枪响之后,侍卫将铠甲拿来,惊喜地说道:“陛下英明神武!” 其他人听到这话,看了铠甲一眼,也都奉承起来。 李伟惊讶地凑近一看,果然击中了,这老朱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朱元璋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虽自认撞了大运,李伟仍不失机智地奉上溢美之词。 --- 朱元璋满意地抚着精工打造的枪杆,赞叹道: “此物甚佳,可惜尚不足用。 李爱卿,望你再接再厉,早日造出朕所需之物。\" 李伟心中暗叹,略作思索后道:“圣上,此物虽不尽如人意,然可令三队兵士依次施用,亦能得近似之效。\" “哦?竟如此?”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分明是配合火器的新阵法! 李伟心下一惊,暗道又要揽新任务了,急忙摇头否定: “臣不懂兵法。\" “真不会?” “绝不会,确实不会。\"李伟连声否认。 朱元璋目光微凝,越发觉得此人藏而不露,手段非凡。 若李伟仅擅长制造器械,纵使技艺超群,也不过是个能工巧匠,至多博得皇恩庇护。 而一旦他通晓兵法,便有了入朝为官的可能,否则只能徘徊于权力之外。 朱元璋自己既是战场上的奇才,又精通权术,唯文治稍逊,故能登基称帝。 李伟若能建立军功,便有望跻身朝廷中枢;否则只能做个边缘人物。 可惜李伟不明此理,即便明白,也无意涉足这些纷争。 “哼。\" 朱元璋轻哼一声,看出对方只想偷懒取巧。 沉思片刻,朱元璋笑道:“朕拨三十名亲军予你,依你所言操练,若成效显着,赐黄金万两!” 话音刚落,李伟双眼放光:“真的?” “朕从不说谎。\" “臣必全力以赴,请圣上安心!” 李伟顿时语气坚定,底气十足地应答。 这般机遇岂容错过? 古人云:不畏强权,却难敌富贵诱惑! 朱元璋望着他那副正直的模样,顿时明白了掌控他的法门。 不过奇怪的是,这家伙既贪财为何没有别的想法?得抽空调查一下。 李伟全然不知朱元璋的心思,正满怀激情地筹备大事,满脑子都是成山的金子在闪烁。 见到这般情景,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回家后,李伟就开始构思如何训练三段射击技巧。 在冷兵器时代,士兵的勇猛更为关键,像那些游牧民族,虽然缺乏系统训练且军纪松散,但临时组建的队伍战斗力很强。 在这方面,游牧民族确实胜过农耕文明的中原地区。 然而进入火器时代后,军纪变得至关重要。 只要士兵听从指挥、遵守纪律,就能充分发挥火器的优势,个人的力量在枪炮面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勇敢不重要,毕竟纪律也需要士兵具备一定的胆量,否则一遇战事就溃散,何谈纪律可言? 李伟打算参考现代的军训模式来训练侍卫,而三段射击的关键就在于保持队形整齐。 大致规划完训练方案后,他又投入到香皂的制作中去了。 每天赚十贯钱的事儿,绝不能耽误。 第29章 重生般的恩惠 最近香皂的制作工作主要由小青承担,李伟只负责其中几个费力的环节。 有时候小青等不及他,索性自己动手了,毕竟李伟还得处理朱元璋交代的任务。 “老爷,您还是忙公事去吧,这个让我来做就行。\" 正在忙碌的小青看到李伟进来,温柔地对他说。 “没关系,不急着这一刻。\" 李伟接过小青手中的大勺子,开始搅拌起来。 小青见他执意如此,只好把东西递给他,想了想又提议道: “老爷,如今咱们府里也富裕了,不如再雇几个下人吧?” 李伟闻言心中一动。 虽然他并不想成为那种养一堆仆人的老爷,但小青确实很辛苦,既要照顾家务又要打理卫生,几乎一刻不得闲。 只是要是再招人的话,他又怕香皂的秘方外泄。 “要是雇人的话,会不会泄露咱们做香皂的办法?这个方法不算复杂,要是让人学去了,咱们可就吃亏了。\" 李伟皱眉说道。 “要是老爷担心这个,直接买几个奴仆回来好了。\"小青说道。 明朝时期,奴隶制依然存在,奴仆被视为主人的私人财产,可自由买卖。 若奴仆犯罪,处罚会加重;而主人则相应减轻,通常只需受轻微的杖刑,与擅自宰杀牲畜的惩罚相当。 奴仆后代同样为奴,他们的命运被固定在这一身份中,无法摆脱。 尽管宋朝曾对此有过调整,但在蒙元统治后,这种制度再度兴起,并为明朝所沿袭。 李伟思索片刻,虽觉此制度不合情理,但从自身利益考量,购买奴仆确是最优解,因为奴仆的忠心较普通雇工更为可靠。 意识到这一点,李伟便不再纠结于内心的善意。 “也好,择日我们去看看吧。\" 见李伟应允,小青嘴角浮现笑意。 临近年底,集市愈加喧嚣,李伟的生意也蒸蒸日上,预计不久即可购置店面,前景一片光明。 香皂迅速售罄,人群不满的喧哗中,李伟携小青离去。 欲购奴仆,需寻牙行,即当时中介。 李伟带小青至附近最大牙行,经牙侩引导,来到一处奴隶交易场。 “这些奴隶多是其他主家转让,亦有战俘或自卖为奴者,您瞧瞧,若有合意的,告知我即可。\" 牙侩殷勤笑道。 李伟点头,面色凝重,此处奴隶大多衣衫褴褛,体态消瘦,甚至有人颈戴木枷,模样甚是悲凉。 他随意浏览一番,挑了几名看似较好的询问价格。 其中普通女婢,低价仅十贯钱,稍好的则十几贯至数十贯不等。 男仆比女婢更便宜些,但强壮者却要价更高。 李伟眉间紧锁,心生不忍,有些犹豫是否购买。 ------------ “老爷,您怜悯他们,便更该买下,您宅心仁厚,日后必不会苛责,买了便是对他们施以援手。\" 小青察觉李伟心思,柔声劝说。 小青并非奴籍,只是自愿侍奉李伟,而这些奴仆却不同,他们并无选择余地。 李伟沉吟片刻,觉得小青所言有理。 这些人一旦沦为奴隶,其命运便已注定,而自己将他们买回家,或许是对他们更好的安排。 至少,自己不会像其他权贵那般随意呵斥虐待他们。 其实,在明朝并非人人都能买卖奴隶,这属于权贵的特权限制,且数量亦有所限定。 好在他如今虽只是正五品官员,但少买几个奴隶还是可行的。 理清思路后,李伟挑选了两个还算看得顺眼的,一男一女。 谈妥价格,付过银两,正欲离去时,李伟忽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在这群骨瘦如柴的人里,这个人宛如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只是此时,他脸色发黄,满脸愁容。 通常,强壮的奴隶会被权贵派去守门护院或保护人身安全,工作起来也比瘦弱者有力气。 这样的人可不多见,李伟顿时来了兴致,手指着他问道: “他也是奴隶吗?” 牙侩顺着李伟的手指望去,看清那人后,笑着回答:“大人,他也是被转卖的奴隶,不过已经被人转手多次了。\" “哦?怎么回事?” “这位看似强壮,实际却不愿劳动。 到主家后依然不听管教,什么活都不干,鞭打也没用。 买回去就是个主子,这次不知是谁家受不了了,又把他丢到这里卖了。\" 听完,李伟再次打量此人,心中有些钦佩。 他自己自认为够倔强,在太祖皇帝的威压下还能耍脾气,偶尔偷懒,但终究不敢公然违抗。 相较之下,此人的刚烈更胜一筹,真是宁折不弯。 当然,朱元璋给予他的待遇远比普通奴隶好,这也是一部分原因。 若真把他当作奴隶对待,他宁可一死。 “走,过去瞧瞧。\" 李伟与牙侩走近那人,牙侩先与卖家交谈几句,然后告诉他:“这人要价十贯,但我还是劝你别买,毕竟买了也不干活,养着等于浪费。\" “倒是便宜。\"李伟微微一笑。 接着走上前几步,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居高临下冷冷瞥了李伟一眼,没有回应。 李伟并不放在心上,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去,只需为我工作十年,我便让你自由。\"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那人冷笑着回应,随即不再理会他。 这类欺骗伎俩他早已见识过。 李伟微微一笑,思索片刻后,因些许同病相怜之感,决定将其买下,毕竟价格也不算高。 “我要买这个人。\" 牙侩吃了一惊,劝道:“这位老爷,我建议您别买了,这人难管得很,带回去了说不定不给您干活,还白养着他,不如算了。\" 牙侩担心李伟买了后反悔,再来找他麻烦。 “您放心,我不会再退回去了。\"李伟安抚道。 “那好吧。\" 见李伟不听劝告,牙侩也不再多言,与卖家谈妥后完成交易,将那人的契约交给李伟,并带着李伟和三个仆人去官府登记备案。 牙侩办事利落,一路顺利。 李伟辞别牙侩后,带着小青和新买来的三个仆人回到了家中。 堂屋内,李伟居于主位,三人立于下方,小青伺候在旁。 “都自我介绍一下吧,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李伟尽量显得亲切,温和地说道。 “老爷,小的名叫来福,十七岁了,别看我长得瘦,但力气不小,做事勤快,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保证让您满意!”来福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看起来十分机灵,不过名字嘛……确实普普通通。 待来福说完,旁边的丫鬟才怯生生地道:“老爷,奴婢叫小月,十四岁了。\" 这两人年纪都不大,李伟觉得他们就像是半大的孩子。 李伟将视线转向那位高大的汉子,汉子却仿佛视而不见,完全不理睬他。 还没等李伟开口,下面的来福就呵斥道:“大胆,老爷问话怎敢不答?” 汉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好了,没关系。\"李伟打断了来福表现忠诚的行为。 “既然进了这个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自称奴婢之类的,直接叫名字或者叫我就行。 我们家人数不多,规矩也不多,只要干活勤快,不做背叛我的事,其他方面都可以随意些。\" 见到李伟这般温和的态度,小月与来福皆是心头一宽。 他们这些仆役最忌惮的便是那些性情暴躁的主家,若遇上了,不但每日辛苦劳作还要遭受责罚,那日子可真是难熬。 至于勤劳这一点,做仆人的心里都很清楚,一般不敢偷懒。 等二人稍稍安定下来,李伟再次开口:“只要你们在我这儿干满十年,别犯什么大错,我就给你们开一份释放证明,到时候走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是他早有打算的,区区十贯钱,十年的工钱,一年不过一贯,这样已经算是狠心了,若再让这些人世代被奴役,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听到这话,小月和来福都感到无比欣喜,仿佛遇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老爷此言当真?” 来福抢先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虽不是皇帝……咳,那个谁,但我绝不会食言,绝不像那谁那样。\" 李伟提到的那个人是谁,来福不清楚,但他明白,若是李伟守信,那么将来自己就能获得自由,不必世世代代为奴。 即便只工作十年,哪怕李伟不主动放人,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受奴役,他也感激不尽。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您就是活菩萨再世啊……” “感恩老爷的大恩。\" 来福与小月激动得跪地叩谢,而那名男子则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所动。 他认为李伟不过是虚言相诱,让人卖力干活罢了,并不相信十年后真的会兑现承诺。 “好了,快请起吧。 日后我不在府上,一切听从小青安排即可,好好干活就是。\" 尽管李伟这样说,两人依旧千恩万谢,连磕几个头才站起身来。 这一举动对李伟而言,无疑是一种重生般的恩惠。 ------------ 等二人情绪平稳后,李伟才让小青为他们准备住处。 第30章 宋忠来访 小青先将小月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偏房内,随后将来福安排在了前院居住。 在古时,稍大的宅院都会分为前后院,朱元璋赐给李伟的这座宅子虽然不大,但布局规整,前后院划分得十分清晰。 按照惯例,后院只有主家及其侍女可以进入,男性仆役通常不准随意踏入后院,除非得到主人许可。 李伟对此并不知情,但小青清楚这些规矩。 待小青领着人离开后,堂屋中只剩下李伟和这名男子。 看到对方傲慢的姿态,李伟笑了,随后站起身走向此人。 这人目不斜视,对李伟的打量毫不理会。 李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汉子眉梢微扬,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李伟身上。 “这是你的卖身契,想留下做事就留下,不愿干就走,随你。\"李伟语气淡然。 汉子眸中掠过一抹惊疑,眯着眼睛问:“当真让我走?” “嗯,契书都在你手里呢。\" “为何?” 李伟怔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没为什么,就觉得你这人不错,该是有本事的,帮一下也不费事,那就帮吧。\" 汉子听罢,眼底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接过契书翻开一看,确凿无疑。 攥紧手中的契书,他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在旧主手下为仆时,他也曾有过逃走的念头,尝试过几次,却因大明严苛的人口管控而屡屡受挫。 没有官方许可,他根本寸步难行,别说逃离城市,就连靠近城门都难如登天。 李伟那时能游荡于应天府外,全因朱元璋特许,否则早被捉回原地。 如今情形不同,契书在握,便真的重获自由。 然而此刻,他反倒有些迟疑:是就此远走高飞,还是留在此地? 略作思量,汉子开口道: “你说过,干满十年就能获得良民身份,那我就替你效力十年,十年后两清。\" 他知道李伟未必只是单纯施恩,但既然对方如此诚恳,他也不愿失了本性,更况且他眼下身无长物,无依无靠,暂且也无别处可去。 “好,你也退下吧,明日与众人一同劳作。\" 见他这般爽快,李伟满意地点点头。 “是,老爷。\" 既然承诺了十年为仆,汉子自然改口称他为老爷。 “对了,我叫布吉哈。\" 临行前,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就唤你阿布好了。\" “好!” 应了一声,布吉哈转身走向前院,规矩他懂得。 “这人不可小觑。\" 李伟望着阿布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默默思忖。 他承认自己的决定掺杂了些许赌注成分。 之所以出手相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种主角情结在作祟。 看到落魄的才俊便想着伸出援手,顺便收归麾下。 自然也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思,况且即便失手也不过损失区区十贯钱,一天就能挣回来,还有什么好惧的? 一切妥当之后,小青才回到正厅。 “老爷,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明天你便领着他们去制香皂吧。 关键环节先由你亲自操持,你也再辛苦几日,先瞧瞧这几人是否可靠。 若无问题,以后就全交予他们去做。\" 李伟心中暗自留了个心眼。 “好的,老爷您只管放心。\" “嗯,去歇息吧。\" “好。\" 转身要走时,小青忽又回过头问:“要不要我服侍您更衣?” 李伟听罢心头一颤,心跳加速,几乎脱口而出应允。 然而最终却强忍住冲动,摇摇头说:“不用了。\" 小青略显失落,转身离去。 李伟怔了一下,随即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乾清宫中,就在李伟刚刚从官府返家不久,朱元璋便已得知消息。 “什么?那小子竟买下三个奴仆?他哪来的钱?他是不是挪用了公款?” 朱元璋心中盘算得清楚,他给李伟的一百贯钱,扣除租房及日常开支后,剩余定不会多,而这三个奴仆至少也要花费四五十贯,日后饮食起居更是一笔不小开销,这岂不是让李伟日子难以为继? “倒不是如此,李大人近来可是因售卖香皂获利颇丰呢。\" 侍卫恭敬地答道。 “售卖香皂?那香皂真的那么值钱?” 朱元璋惊讶地追问。 “回禀皇上,李大人的香皂每两块卖五百文,单块则是二百八十八文。 一天大约能卖出五十块左右,不过这也因李大人亲自制作,每日产量有限。 如今他刚到集市,带来的香皂便会被抢购一空,生意相当兴隆。\" 侍卫详细汇报着,原本他们还想买一块献给皇上品鉴,可一听价格高昂,立刻打消念头。 他们的俸禄本就不高,要是自己掏腰包岂不是亏大了。 其实这些事情他们早前已经上报过,只是朱元璋当时并未细看,也未重视,只晓得李伟在做些小买卖罢了。 朱元璋仔细盘算了一番,倘若每日能售出五十块香皂,按每块两百五十文计,便是十二贯五佰文。 李伟做了这些时日,所获之利恐怕已超出他一年的俸禄。 更别说他还添置了几名仆人协助工作,今后产量定会大幅增加。 若是一日可造百块,则为二十五贯,一载便是近万贯。 一日千块,一年即十万贯;万块一年,则达百万贯。 数字一算清,朱元璋顿时坐立不安,从龙座上猛然起身。 他对百贯、千贯之事尚可忽略,可面对万贯乃至百万贯却无法漠视。 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若能得此巨资,无论北伐还是处理政务都将事半功倍。 “这个混账东西,有这样的宝物竟藏而不献!” 怒骂过后,朱元璋忽然想起李伟确实曾提过类似的东西,只是被他以奇技淫巧的理由否决了。 糟了,这可怎么开口再去索要? 朱元璋眉头紧锁,一时苦恼,只怪当初李伟未将话说透彻。 “你们可看清他是如何制这……香皂的?” 朱元璋严肃地询问。 “这……我等只在远处观望,具体工艺并未瞧得明白。\" 李伟宅院的围墙外总有亲兵驻守,香皂的制作虽简单,但也非远观几眼便能洞悉。 “听着,给我盯仔细了,把他的步骤全都记录下来!” “遵旨!” “此外,此事切勿外泄,若有违令……” 朱元璋眯着眼睛,语气低沉。 侍卫急忙回道:“陛下请安,属下定当守口如瓶,绝无半句传出!” “嗯,如此甚好,退下吧。\" 恐吓一番后,朱元璋恢复平静,挥手遣走侍卫。 ------------ 回到内廷,朱元璋先往马皇后处报到,接着前往郭惠妃住所。 郭惠妃乃郭子兴之女,马皇后之义妹,除马皇后外,唯有她最受宠爱。 朱元璋到达时,郭惠妃已梳妆完毕,二人闲谈片刻,随后朱元璋拉着她一同查阅资料。 “爱妃今日香气袭人,用了何等香料?” 临别之际,朱元璋闻着爱妃身上的馨香,好奇地问道。 朱元璋怔了一下:“这并非香料,而是沐浴时用了某种名为香皂之物残留的香味。 爱妃,你觉得如何?可还喜欢?” 郭惠妃柔声道:“这是徐家女儿所赠,宫中不少人都有。\" “是燕王家的那个?” “正是。\" 朱元璋口中的燕王自是朱棣。 “老四也该归位了,年后便让他前往北平就藩。\" 郭惠妃低声应允,这类政务她不便多言,后宫之中除却马皇后,其余人等皆不敢妄议外朝之事。 朱元璋知晓后宫不得干政乃是他定下的规矩,遂将话题转回香皂上。 “爱妃,若此香皂售价三百文,你是否会购买?” 郭惠妃沉吟片刻:“或许会吧,如此佳品,三百文并不算贵。\" “三百文不算贵?你这败家女子!” 朱元璋微怒。 郭惠妃也嘟嘴不满:“你吼什么,我又没买!” 虽不及马皇后般掌控皇帝,但她偶尔撒娇使性子还是可以的。 朱元璋自觉理亏,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可一想到那人闷声赚钱的模样,心中便隐隐作痛。 此物定要弄到手,明抢不成便偷,偷不到……再换明抢! 李伟尚不知自己那宝贝香皂已入朱元璋法眼,次日依旧如常上下班,混日子等待下班。 如今燧发枪开始正式投产,然而兵仗局的工匠稀缺,弹簧钢的产量完全凭运气,常常炼制多次才有一批合格产品,故而生产进度极缓,一天不过十余把,按这般速度,没有几个月甚至半年难以实现批量装备。 不过先制作数十把用于训练并无问题,几日内便可完成。 正在内阁混日子之际,宋忠来访。 “李大人!” 宋忠先行了一礼。 “哦,宋忠,许久不见,你今日为何而来?” 李伟热情招呼,宋忠是他在这个明朝少数熟识之人,于他心中堪称挚友。 宋忠腼腆地笑了下,虽然李伟对他的印象不多,但他可是常在李伟家附近的墙头晃悠的,虽说不是每天都见面,但也算得上隔三岔五就露个脸。 此刻面对李伟的热情,他竟有点儿局促不安。 “李大人,圣上吩咐我带三十名亲卫,跟着您一起训练,不知咱们何时开始呢?” 李伟听完明白了,这是朱元璋派来的要接受三段击训练的亲卫到了。 第31章 思想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哦?他们都在哪里啊?” “都在营地,要是李大人想立即开始,我现在就让他们到校场集合。\" “不用急,我们先去校场看看吧。\" “好,我带您过去。\" 宋忠恭敬地说道,眼下李伟的官职比他高,而且皇帝特意交代他们要服从李伟指挥进行训练,所以李伟暂时成了他的直接上司。 不过李伟并未太在意这一点,反而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他。 宋忠领着李伟来到校场,这里场地还算开阔,足以容纳几千人操练。 两人走到一块空地的角落,毕竟他们只有三十个人,不需要太大空间。 “可以了,以后就这儿吧。 等我筹备一下,明儿让大伙儿早上九点前,也就是辰时三刻到这里集合,那时咱们就开始训练。\" “好的,李大人!” 交代完宋忠后,李伟又去了趟兵仗局,问问燧发枪生产进展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这几天才造了不到百支,李伟挑了三十几支用于训练,这事已经得到朱元璋批准。 自从燧发枪测试完毕后,兵仗局的守卫变得更加严密了,皇城里本就戒备森严,现在更是禁止外人进出。 让方建宝将所需物品都准备好,还安排了几位熟悉的老匠人,李伟这才离开。 这批亲军的训练分为三部分:一是队列训练,二是燧发枪的使用,特别是装填速度,三是射击技巧。 李伟主要负责队列和装弹速度的训练,至于是否打得准,倒不太重要,毕竟这些人主要是用来展示队列,又不是真的要去战场上厮杀。 只要射击速度快,一阵噼里啪啦,队伍整齐划一,朱元璋看了开心,奖金到手就圆满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伟到达校场时,那些亲卫已经在那儿等候了,这些人都长得高大魁梧,形象相当不错。 李伟带了工匠一同前来,先让工匠每人分发一把枪,再给这些人讲解如何使用这枪。 其实并不复杂,只有几步而已,工匠演示几次后,大家基本就掌握了。 但光有能力还不够,速度才是关键! 演练装填与清洁枪械是最重要的训练内容。 李伟还得教他们队列动作,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示范如何转身、齐步走和跑步走,至于正步嘛,根本不用学,实战中没那么讲究。 还有队列对齐、报数等基本技能,李伟挑了几项实用的亲自示范,随后便按照指令展开训练。 三十人,人数不多,大约相当于一个普通班级。 李伟毕竟读过正规大学,还参加过军训,如今喊口号也游刃有余,带这群人倒也轻松。 亲军们握着精致的新式火铳,看李伟不断演示各种技巧,无不感到新鲜好奇。 明军虽有火铳,但他们的旧型号射完一发后几乎成了摆设,战场上作用不大,战斗多依赖刀剑和少量火炮。 然而他们手中的新型火器完全不同,尽管仍需装填与清理,却无需点燃引线,纸壳子弹更便捷,实战效果远胜从前的火铳。 在李伟的指引下,宋忠带领三十名亲卫开始紧张的训练,涵盖了队列、装填射击、轮番操练等内容。 ------- 大雪纷飞,应天府一片洁白,宛如换了副模样。 应天府的气候比现代南京寒冷得多。 乾清宫内,朱标正向朱元璋汇报政事,李伟则在一旁“办公”——其实是上网查资料、绘图或构思设计,偶尔老朱不在时还会偷闲玩几局游戏,仿佛又回到后世的工作状态。 训练的事情,李伟只负责队列部分,其余交给宋忠带着亲卫有序进行即可。 这些亲卫与后世的大学生不同,并非教官一离开就懈怠。 朱标才思敏捷,正在讲述一位元朝遗臣的故事,此人坚守气节,拒绝为新朝效力。 朱元璋下令征召前朝遗臣入仕,使者去请这位曾任元朝吏部侍郎的伯颜子中,结果对方服毒自尽。 正在玩扫雷消遣的李伟听罢朱标的叙述,眉头紧锁,最后实在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朱标停下话语,扭头看向李伟,朱元璋也投来目光,疑惑地问: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伟收敛起轻蔑的神色,端正了态度。 “既然让你说,你就直接说。\"朱元璋不满地喝止,李伟在内阁任职,确实有资格开口。 “那我就直言了!” 李伟早已按捺不住,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不过是个走狗的汉奸罢了,哪里值得称道?” 话音刚落,朱元璋和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李阁老为何出此狂言?前元固然残暴,但亦是我中华正统。 伯颜子中虽为前朝旧臣,然其坚守节操的品行也应被赞扬。\" 朱标自幼接受传统儒学熏陶,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眼见李伟口出恶语,他心中极为不快。 朱元璋冷眼瞥了朱标一眼,未作声。 “正统?蒙古占据中原百载,始终视我汉族人为奴仆,有何资格谈正统?你认定它是正统,不妨问问天下苍生是否认同?” 李伟同样怒火中烧,对蒙古政权毫无好感。 后世有人吹嘘元朝横扫天下、为华夏开拓疆土,实则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在他看来,蒙古不过是一群野蛮之徒,所到之处劫掠一番,根本谈不上什么“统治”。 蒙古一路征战至黑海,虽占土地辽阔,却未曾留下半分文化痕迹,一旦蒙古覆灭,那些地区便恢复原貌。 况且蒙古与中原的所谓元朝并非一体,虽血脉相连,名义上是一家,但实际上各自为政,互不服从。 更别提还有四等人制,把汉人列为最低等级,被打骂也不能反抗,稍有违逆便是重罪。 还有种种歧视政策!甚至元朝权贵中不乏欲屠戮汉人、驱马中原者。 李伟话音刚落,朱标便被激怒,辩驳道:“前元纵然暴虐,但也施行科举选拔人才,尊崇儒家学问,怎能不算正统?” “儒家学问?哈!赵匡胤当年欺负孤儿寡母时,他们照样认贼作父;蒙古异族入侵,他们依旧摇身一变成为臣子。 真乃朝代更迭而儒家千年不变!至于那个所谓的衍圣公,分明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人!” 李伟讽刺道,他还未提及那群虚伪的士大夫,这些人甘愿充当他人爪牙,若是失败,或许还能勉强保全小命,倘若胜利,他相信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定会将所谓的“正统”捧得更高。 “你……你太过放肆!” 朱标气得语塞,尽管李伟的话语有些偏激,但句句属实,他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父皇,您总该说句话吧,前元正统可是您亲自诏告的!” 长久默然注视着二人争执的朱元璋,听见此言,嘴角轻微颤动了一下,实话说,这句话他并不想接。 那一年认可前元的正统地位,他有自身考量,可没过多久便开始懊悔。 当初明朝刚刚掌控天下,官员短缺严重,偌大的疆域需要大量官员才能真正治理。 因此他对元朝旧臣采取招抚政策,一面招揽使用,一面寻找借口清除,同时通过科举选拔新人替代他们。 后来他意识到天下儒家关系紧密,即便实行科举,后进者依旧多为这些人及其门生故旧,难以完全区分开来。 此刻见李伟对蒙古与儒家如此排斥,这令他既感意外又颇为欣赏,这才是他所期望的那种忠诚之臣。 “你之前提到宋朝得国不正,元朝为外族,那么咱们的大明呢?” 朱元璋换了个角度切入话题,对此他充满自信。 李伟的脸色瞬间凝滞,他实在不愿称赞这个压迫剥削自己的君主,不过在这一点上,朱元璋确实无可挑剔。 “陛下出身卑微,驱逐外敌复兴华夏,建国最为正当,只是陛下承认前元正统的做法很成问题!” 李伟勉强将后世的观点简述一番,随即话锋一转,特别强调了“只是”。 “哈哈……” 朱元璋先是一阵满意的轻笑,随后突然收敛笑容,厉声说道: “你懂什么!朕命你练兵,你练好了没有?天天就知道偷懒!赶快去练兵!” 刚才还慷慨激昂发表见解的李伟,被这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李伟暗暗撇嘴,转身低声嘀咕着收拾好电脑装入包内,裹紧长袍离开乾清宫。 待李伟离去后,朱元璋开始训导朱标。 “标儿啊,那家伙的话虽偏颇,但并非毫无道理……” 朱元璋对长子各方面都很满意,唯独对其过于依赖儒家伦理纲常感到不满。 然而朱标已过二十,思想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父皇,孩儿也想去观摩新式武器的演练。\" 不等朱元璋说完,朱标便打断道。 “去吧。\" 朱元璋不满地皱眉叹气,最终并未挽留。 朱标行礼准备告退,走了几步又停下。 “父皇,我去拿些东西。\" 说着来到李伟遗留的背包处,从中取出那把自动伞。 这些日子,他已将包里的东西翻了个遍。 朱元璋瞧了一眼,没有阻止,朱标拿起雨具便离开了。 望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叹了口气。 “都怪宋濂那老头子,把咱们的标儿教成这样,真是气死我了!” 朱元璋愤愤地嘀咕着。 “徐寿!” 门外的徐寿听见声音,急忙快步入内。 “臣在。\" 第32章 爱妃免礼 “宣毛骧觐见。\" “遵命!” 徐寿领命退出,派人去宫外寻找毛骧了…… 朱标出了乾清宫,快步赶上李伟。 “李大人,稍等。\" 李伟回头,见到朱标跟了上来。 “殿下有何吩咐?” “嗯,孤想同大人一起去看看新式武器。\" 朱标边说边走到李伟身边,打开自动伞,在李伟眼前“啪”的一声撑开。 “李大人,这么大的雪,您不带伞吗?落在身上很凉的,不如共用我的伞如何?” 李伟看着朱标手中的“我的伞”,嘴角微微抽动。 确实冷得很,你倒是挺会讨巧。 “不必了!” 李伟拍掉肩上的积雪,昂首阔步向前走去,身为北方人的他,觉得打着伞迎雪而行实在多余。 --- 其实近来,李伟与朱标的关系还不错,他喜欢跟性情温和的人打交道。 只是今日因意见不合起了争执,算是小小不愉快了一下。 不过李伟并不在意,别说朱标是否会因此来找他麻烦,即便会,他也不惧。 在这大明朝,除了对朱元璋略有忌惮外,其余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朱元璋不打算取他性命,其他人想要动手也并非易事。 至于未来嘛,朱标又不可能登基为帝。 更何况,再过十几年二十年,若在他的引领下大明有了新的变化,那时掌控关键技术的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操控的! 自从决定不再拘泥于人情世故,李伟便坚定走“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的道路,所谓以力服人,他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旦放开手脚投身科技事业,那些权谋诡计自然会被压制得难以抬头! 如今唯一限制他发展的,便是他与朱元璋之间关于利益分配的问题了。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全都被老朱家独占,更不愿落得个功成身退后被清算的下场。 约莫十几分钟,李伟与朱标前后脚抵达校场,宋忠正带领着三十名亲军进行操练,见到二人到访,操练暂停。 “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众人先是对太子朱标行礼,接着宋忠又向李伟作揖。 李伟略表谦逊,示意其继续操练。 随后,李伟走到队伍前方,开始整理阵型。 “全体立正!” “向右对齐!” “向前看齐!” 在李伟的口令下,亲军队伍变得愈发整齐划一。 接着,他又指导他们摆出三段式射击阵型,开始实战演练。 朱标目睹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心中满是震撼。 他原以为李伟只会制作奇巧之物,未曾料到他对军事训练也颇有心得。 本就是精锐的亲军侍卫,在精准指令下更显威势! 看着李伟指挥士兵轮番使用新型火器射击,朱标既震惊又意识到此火器的非凡之处,未来这或许将成为战场上的主导力量! 而李伟望着雪地中刻苦训练的将士,不禁回忆起刚毕业时,在某轮胎厂实习的经历。 当时的老板要求新员工入职前接受军训,恰逢大雪纷飞,站队列引来路过的拾荒大爷痛骂他们学生丞相,为了区区千八百块至于吗? 多年后回想,那时确实天真! 如今这些近卫军如此拼命操练,虽不知他们的俸禄多少,想必也不多,不知日后他们会否对今日的努力产生疑惑。 …… 踩着积雪回到家中,李伟早早躲进被窝取暖。 天气实在寒冷! 这时,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小青轻声问道: “老爷,阿布有事找您,要让他进来吗?” 此刻时间尚早,李伟房间的灯火依旧明亮,小青知道他还未休息。 李伟好奇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心想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 “让他进来吧。\" 李伟裹着被子坐起身,朝门外说道。 片刻后,阿布推门而入,拱手行礼: “老爷,我白天干活时有几个环节不太清楚,想向您请教。\" 阿布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站在眼前的李伟。 李伟一脸狐疑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纸上写着:“有人盯梢,功夫高强。\" 这短短八个字和阿布刚才所说的内容完全无关,却让李伟心头一震。 阿布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白天的工作内容。 “主人,您看这些事情要不要我处理一下?” 阿布用手指向屋顶,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些人全都是朱元璋派出的贴身侍卫,个个武艺超群。 尽管阿布自认为也不差,但直到今日才发现,这些侍卫急切地靠近厨房刺探肥皂制作之法时,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李伟眉头紧锁,沉思片刻。 他虽从未参与朝政,但朝廷里关于他的弹劾声从未间断,比如那位户部尚书就因那份预算表栽了跟头。 在朱元璋的刻意布局下,他在朝中的处境并不好。 不过说到是谁派人监视自己,李伟认为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位“狗皇帝”! 虽然他对历史了解不多,但他至少看过几部锦衣卫题材的电影,对这个秘密警察机构记忆犹新。 即便到现在他都没听说过大明朝有这样的组织,但他觉得它可能早已秘密存在,只是自己未曾察觉。 思索良久,李伟摇摇头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他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动手肯定是不行的,去找朱元璋理论更是不会有好结果。 被人监视就监视吧,过去不也在公司老板安装的监控下工作过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话没说得太明白,但阿布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连连点头。 “对了,我们的肥皂配方一定不能泄露,你要多加小心。\" 李伟略作思考后叮嘱道,毕竟当初他曾将肥皂之事告知朱元璋,尽管当时朱元璋表现得不以为意,但他也不能保证朱元璋不会眼红自己赚了钱后卷土重来。 对于朱元璋的人品,李伟现在是彻底持怀疑态度! 打发走阿布后,李伟裹着被子坐在床边,满心惆怅地叹了口气,原以为逃离了工厂老板的监控,来到古代却又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监视之中。 第二天,李伟如往常一样去上班,小青依旧带着小月、来福继续制作并售卖肥皂。 然而阿布却一反常态,时不时跑到门口或窗边张望一番,这让来福颇为不满。 负责监视李伟的侍卫们也开始焦虑起来,皇帝命令他们查明肥皂相关事宜,但他们至今毫无进展。 更令他们头疼的是那个叫阿布的男人,总是晃来晃去,迫使他们不得不躲避,以免被发现。 临近年底,李伟依旧保持着每日上班的习惯,上午敷衍了事,下午则忙着训练士兵,闲暇时还会玩玩游戏消遣。 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相当惬意。 这一天,燕王朱棣从凤阳回到应天。 在礼仪司的带领下,他先前往皇宫向父亲行礼,接着又去东宫探望太子。 完成这些例行程序后,他终于能够与家人叙叙旧、聊聊天了。 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京城赴任了,说实话,他巴不得早些动身呢。 在这儿待着真是煎熬,整天被慈祥的父亲盯着,除了念书就是挨揍,实在无聊至极。 若到了自己的封地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在那里,就算想打自己,也得派人千里迢迢送旨意,来回少说也得几天工夫。 --- 朱棣身材魁梧,与太子朱标那种虚胖完全不同,浑身充满力量感,颇有几分武将的霸气。 朱元璋一家人的长相虽然不算出类拔萃,但至少五官端正。 特别是朱元璋本人,高大挺拔,气势逼人,绝非那种瘦弱无神的脸型。 古时候,权贵同样看重外貌。 长得不好看的话,连官职都可能拿不到。 尤其是到了科举最后一关,皇帝亲自面试时,如果你的模样让对方不满意,即使才华横溢也无济于事。 帝王自身也需要有王者之相,否则仪表不佳难以服众。 朱棣向长辈们逐一问安完毕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徐妙云已带着仆人们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分别大半年后再次见到爱妃,朱棣心中难免有些触动。 他与徐妙云自成婚以来感情深厚,夫妻和睦,这才有了五个孩子的幸福家庭。 “臣妾参见王爷。\" “爱妃免礼。\" 朱棣笑着扶起徐妙云,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内,后面的随从则低眉顺眼地跟随其后。 用完餐后,朱棣沐浴更衣以除去一路风尘,然后才与徐妙云回到卧室。 “妙云,朝廷近来可有大事发生?” 一番亲密之后,朱棣开始询问这一年来朝廷的主要事件。 作为亲王,他对政治还是有所关注的。 “嗯,确实有一桩。 据说陛下是从哪儿寻觅到一位奇才,据说废止中书省的主意正是出自此人之口,这下可把那些文官得罪惨了……” 徐妙云向朱棣讲述了李伟遭受文官指责为奸佞之事,以及这段时间他的种种作为。 虽然废除中书省这样的大事朱棣早已知晓,但对于具体细节却知之甚少。 皇帝此举的目的他大约也能明白,无非是为了增强权力集中,而那个叫李伟的官员,他觉得只是皇帝用来掩护自己的盾牌罢了,根本就没太在意,区区五品官,还不足以让一位王爷放在眼里。 除了李伟的事情,徐妙云还跟他说了些别的事情,作为王妃,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她自然得多操心些。 第33章 一副对联 谈完公务后,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深夜,屋子里才恢复平静……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寒风凛冽中,李伟迎来了在大明的第一个新年。 靠近皇宫的这片区域尽是显赫之家,每户门口都挂起了红彤彤的大灯笼,时不时还有烟火冲天而起,映照出一片绚丽。 小青和小月已经备好了年夜饭,李伟让她把来福和阿布也叫过来,在他的坚持下,大家围坐在宽大的桌子旁,一起度过除夕之夜。 小月和来福对李伟的随和态度非常感激,就连阿布也开始对李伟另眼相待,这位老爷与他们以往见过的官员权贵不同,完全没有架子,对他们这些下人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李伟坐在主位上讲了几句感言,核心意思便是吃得开心喝得愉快,随后在他的带动下,众人纷纷开始享用美食。 穿越前,每逢过年,李伟总是躲进城里,等节日过后再找个机会回家看看,原因嘛,三十岁上下的人想必都能理解。 每次回到家面对父母和大哥一家,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从初中开始他就住校,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一个月不过几天,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离家更远了,一年也只回去一两次,尽管有着血脉相连的感情,但还是免不了有些疏离。 到了过年的时候,城里的人全回乡下了,整座城市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加上燃放烟花的限制,过年的气氛淡了许多。 而如今,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喝说笑,这种温馨的感觉让他感到格外亲切,唯一缺少的就是春晚做背景音乐,其他方面都比往年更有年味。 吃完年夜饭,他又带着大家去看别人放烟花,他自己没买,倒不是因为穷,而是给忘了,自从没了手机,他的生活就过得迷迷糊糊的,连星期几都记不住。 在欢声笑语中,他在大明的第一个新年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李伟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要参加早朝,向朱元璋拜年,这是每年一次的重要仪式,不同于平常的朝会。 李伟怀着凑热闹的心思,隔了许久,再度踏入奉天殿。 随着殿廷礼仪司的引导,他随众官员一同高喊,向朱元璋祝贺新春。 朱元璋满面笑容地接受着众人的拜贺。 初到时精神抖擞的李伟没过多久就愁眉苦脸起来,这繁杂的礼仪实在让人疲惫不堪,虽无需议政,但这种折腾同样令人不堪重负。 下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来了! 李伟心中悔意满满,可已经来了,半途离席又不可能,那些监察御史都在盯着呢。 好不容易熬到朱元璋讲完话,百官还得呈递贺表,那啰嗦劲儿真让人生气。 总算熬到结束,接下来便是众人期待已久的发红包与赐宴环节。 宴会设在谨身殿,还有李伟一直惦记的教坊司歌舞表演。 李伟领了自己的红包,金额是一千贯,不算多,大概是他卖一天香皂所得。 “李爱卿,如今大明百废待兴,我们也是有心无力,无法给予你太多。\"朱元璋意味深长地说。 “没关系陛下,我不嫌弃少。\" “我们的意思是,大明缺钱啊!” “???” “你有没有什么发财的门路,赶紧告诉我们!” 见李伟反应迟钝,朱元璋直接开口道。 李伟沉思片刻道:“陛下,不如您把教坊司交给我管理?” 朱元璋脸色一变,一脚把他踢开。 李伟踉跄几步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朱元璋桌边坐着的是开国功臣徐达、李文忠,以及朱标、朱棣等皇子,李伟自然没有资格坐在那里,他的位置靠近内阁成员如吴伯宗等人,因官职较低,被安排在偏僻处。 不过李伟并不介意,能吃就行。 等了一会儿,菜肴终于端上桌,有鸡鸭鱼肉,过年嘛,再穷也得体面一次。 看着这些菜,李伟有些失望,怎么说呢,这些菜给他一种乡下摆宴的感觉,食材虽好,但太过油腻!李伟尝了一口,更是失望至极! 这显然是光禄寺做的! 真是浪费粮食啊! 酒喝了几轮,菜也上了不少,武将们开始吹嘘自己的战功,攻占了哪些城池,杀了多少敌军。 而文官们则一边对这些粗鲁之辈投以不屑的目光,一边开始展示自己的文采。 李伟对周围的事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挑选美食,边吃边欣赏教坊司那些令他神往的歌舞表演。 可李伟依然无动于衷,这惹恼了旁人。 茹太素从殿的一头走到李伟身旁: “李大人,莫只顾饮酒,陛下常说你才华出众,今日佳节,不如赋诗一首,让大家开心开心吧!” 李伟转头瞧了瞧这位老者,心想上次没让他看笑话,这次又来了。 不少穿越小说中的主角都靠古人的诗词耍帅,既酸爽又痛快。 可惜李伟不行,他对历史所知甚少,诗词更是糟糕,十几年学校生涯也没记住几首,此刻面对茹太素的刁难,他内心十分紧张。 “什……什么诗?” “京师刚下过雪,就以此为题吧。\"茹太素漫不经心地说。 周围的文官们注意到这一幕,全都停止了显摆,静待李伟出丑。 李伟思索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嘿,还真有一首,记得很清楚。 “咳咳,那我就献丑了,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丞相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 他开口便吟,到第三句时故意停顿,要装腔作势就必须给人留下话柄。 果然,这几句数雪片的拙劣之诗一出口,立刻引来文臣们的哄笑,茹太素也笑得合不拢嘴。 远处的朱元璋也注意到这一幕,见李伟出尽洋相,眉头微皱,毕竟这家伙是他亲自招来的,朝堂上他还亲热地称其为爱卿,若在这丢脸,他自己脸上也不光彩。 等大家笑了一阵,李伟才故意提高嗓门说出最后一句: “飞入芦花皆不见!” 笑声戛然而止,这首诗前几句看似平庸,但末句突然转折,把整首诗从低谷推向高潮,意境深远,妙哉! “好!李大人果然才华横溢啊!” 同僚吴伯宗率先称赞。 “好什么好,这里哪有芦花,完全不合时宜!” “就是……” 李伟撇了撇嘴,能背出这一首已属不易,还讲什么合时宜,他自己都不记得作者是谁,只记得开头那句,他背的最后一句其实与原诗不同,但他自己不知,文臣们更不清楚。 不过,这样的效果也挺好。 茹太素的笑容忽然凝固,眼角微微颤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像其他人那样找茬。 这人虽记仇,却也爱面子,不管这里有没有芦花,这首诗确实写得不错,尤其是结尾一句,堪称点睛之笔! “茹大人还有什么吩咐?”李伟故意扬起鼻子对着老人的脸问道。 茹太素嫌恶地退后几步,冷哼一声,不愿久留,转身离去。 眼见这位老者终于走了,李伟松了口气,心中暗骂:这老头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让他在外午门练字两个月嘛,至于一直记挂在心吗? --- 朱元璋看事情暂时平息下来,也舒了口气。 至于李伟的那首诗,他不用想就知道是从后世某位名家那儿剽窃来的。 宴会结束后很久,李伟才回到家中。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走动应酬的时间了。 在这大明,李伟认识的人不多,也不想向谁拜年送礼。 然而,有人却主动上门来拜年,比如兵仗局的方建宝,亲军中的宋忠、吴勇,内阁里的吴伯宗等人,就连薛祥也派人送来拜帖。 在大明,送拜帖就如同后世发群消息一样普遍。 只是薛祥年纪大了,李伟没有回拜,对方能送来拜帖已属难得。 这一天,朱元璋带着朱标微服出宫。 自从驱逐蒙古势力后,朱元璋便致力于复兴华夏传统习俗,比如过年时贴春联便是其中之一。 朝中大臣知道皇帝喜好此类事物,自然纷纷效仿,在自家门前挂上各种书法精美、辞藻华丽的对联。 此刻,朱元璋正带着朱标走访各家,看哪家对联好便停下来点评一番。 朱标听着文化程度不高的父皇对各家对联品头论足,又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几个工匠,心中疑惑不解。 微服出行带上侍卫尚可理解,为何还要带工匠? “父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朱标问。 “一会儿带你去赚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元璋故作神秘地说着,让朱标更加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朱元璋今天前来正是为了从李伟那里夺取香皂秘方。 他派去监视李伟的人至今未能完全弄清楚香皂的完整制作方法,他等不及了,决定由暗转明! 绕了几圈,两人来到李伟家门口。 李伟趁着闲暇写了一副对联贴上,他一直喜欢这样的传统。 儿时买不起现成的对联,便自己动手写,虽说是毛笔字,但当时勉勉强强还能入眼。 后来工作后,天天对着电脑手机,一年都难得提笔几次,用毛笔更是显得笨拙不堪。 “大福大财大吉利,新春新喜新世纪。\" 第34章 绝不能这样! 朱元璋站在门口念了一遍,随即冷哼一声评价道:“太俗!尽是福禄财气,简直像个小气鬼!再说这字迹,真是糟糕透顶。\" “……” 朱标愣住了,刚才似乎听见父皇提到带他去发财的事呢。 “去,敲门。\" 朱元璋转身吩咐身后乔装的侍卫。 侍卫领命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来福探出身子。 “你们是谁?” “哦,我们是你家李大人同僚,特意前来拜访,请你去通报一声吧。\" 朱元璋未露真容。 “好的,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你不必问,只让李伟出来,自会明白。\" 来福打量他们,觉得这些人气质不凡。 不敢怠慢,叮嘱稍等后,便去告知李伟。 李伟此刻正休年假,按朱元璋制定的规矩,原本假期只有朝贺那天,还必须开会。 李伟显然不接受这种安排。 作为享有“时间自主权”的人,他决定依照个人意愿,给自己放了个七天假,哪儿也没去。 听到来福传话,李伟顿时紧张起来。 说实话,他私自休假心里有些不安,尽管朱元璋口头答应不过问,但“时间自主权”毕竟掌握在朱元璋手中,若他一时兴起,找他麻烦的话,后果可不妙。 来福说明门外那位“同僚”不愿表明身份,李伟立刻猜到极有可能是朱元璋本人。 跟随来福走到门前,果然见到朱元璋与长子朱标在场。 “皇上,您为何突然驾临?” 李伟拱手行礼。 听闻李伟自称“陛下”,来福大惊失色,急忙跪下叩见。 “哈哈,不必拘礼,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觉得朕为你安排的宅子如何?” 朱元璋和颜悦色地摆手示意免礼,并未追究李伟旷工之事。 “很好,多谢皇上挂念。\" “难道你不打算请朕进去坐坐吗?” \"陛下,请进。\" 李伟迟疑片刻后才开口,总觉得这老朱的态度有些古怪。 不但没有因为自己旷工而责备,反而这般笑嘻嘻的,实在不寻常! 朱元璋兴冲冲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一群人也随后进入。 先是朱标和几个侍卫,李伟当时并未留意,但后来有几个人让他觉得面熟,像是工匠? 李伟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果然,朱元璋一进院子就直奔厨房而去,一边走一边指着里面忙碌的小青几人问道:\"李爱卿,你们在这儿弄什么呢?\" 李伟脸色一沉,急忙快步抢先入内:\"都停下手上的活儿,来拜见圣上!\" 先让小青等人停下工作,接着才勉强稳住情绪堵在门口说道:\"没什么,就是在鼓捣些小玩意儿。\" \"哦?什么小玩意儿,带咱们去看看!\" 李伟眼皮跳了一下,仿佛已经猜到老朱今日来的目的。 这几天虽然李伟给自己放了假,但小青等人可没闲着。 人手本就有限,他们制作的肥皂每天都供不应求,自然不愿放弃赚钱的机会。 如今却被朱元璋撞个正着。 在朱元璋的注视下,李伟磨磨蹭蹭地让出了门口。 小青等人早就听说圣驾到来,此时朱元璋一进来,众人立刻行礼。 \"今日朕是微服私访,不必多礼。\" 鉴于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光彩,朱元璋也收起了架子,显得格外随和。 朱标等人也随之入内。 \"李爱卿,你究竟在制造什么东西啊?\" 朱元璋指着模具中成型的肥皂,明知故问。 \"啊,在做一种洗衣用的皂角,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陛下想必看不上眼。\" 李伟满怀期待地说着,心中期望朱元璋能金口玉言,一旦拒绝就绝不强求! \"朕自然是瞧不上!\" 朱元璋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回头望了望,突然将身后的朱标拉过来。 \"不过标儿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你快给朕的太子讲解一下这东西是如何制成的!\" 说完,朱元璋还朝着太子挤了挤眼。 朱标:\"???\" 李伟脸色铁青:\"陛下,你挤眼的时候能不能避开我?\" \"呃,朕的眼睛有点不舒服。\" 朱元璋敷衍了一句,接着继续催促李伟赶紧说明。 李伟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李伟,朕让你讲你就讲,莫非你还想违抗圣意不成?” 朱元璋的笑容瞬间收敛,摆出一副若不开口便要翻脸的姿态。 李伟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还是屈服了:“这是草木灰、油脂,一起熬煮,最后成型……” “哦,爱卿真是妙思!”朱元璋虚伪地称赞了一句,随即冷声对身后几位工匠道:“你们都听见了吧?还不赶快学起来,回去若是做不出,朕定斩你们首级!” “是是是,小的这就学!” 几个匠人心中一惊,连忙应承,围在灶台旁研究起来。 李伟无奈地看着这些工匠,也没阻拦,毕竟朱元璋已经撂下狠话,他也不确定这些工匠要是学不会的话,是否真的会被杀头。 “哈哈,朕瞧这肥皂初制成时呈明黄色,倒觉得‘明黄皂’这个名字更为贴切!”朱元璋指着刚出炉还未加入香料的肥皂液说道。 李伟心中暗骂,明黄皂,明皇皂,你一句话就把我的发明变成了你的了! 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朱元璋也没闲着,四处走动。 “咦,这罐子里装的是何物?” 他又指向装有甘油的罐子问道。 “这是制作肥皂时剩余溶液中提取出来的,叫做甘油,可治便秘。\" 李伟板着脸跟在他的身后答道。 “哦,那正巧标儿需要,快去取些带回去给朕的标儿。\" “父皇,我并不……” 朱标刚想解释,却被两人完全忽视。 几个侍卫上前将这些罐子全部搬走,李伟怒视着他们,内心咆哮:你这哪是拿点,简直是抢! 这些甘油虽说是副产品,但用途广泛,不说别的,直接就能当作开塞露使用,拿出去也能卖钱。 朱元璋再次拿起旁边装酒精的瓷瓶,打开嗅了嗅。 “好浓的酒味!这也是你所制?” “此乃酒精!” 李伟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哦?与酒有何不同?可饮否?” “……” 其实现代的酒精是绝对不能直接饮用的,不仅因为浓度问题,普通酒精中还含有很多有害杂质,像醚类和醛类。 不过李伟提炼出的酒精本就来自食用酒,自然不存在这些问题。 \"能用!\" 用完你就完了! 李伟一边回应一边在心底暗暗诅咒。 想了想,为了防止他真的被这烈酒喝死,让自己背上谋害君主的罪名,李伟还是将它的真正用途告诉了他。 “不过这玩意儿太猛了,不能直接喝,实际上它最大的作用是用来给伤口消毒,受伤后用这个清理一下再包扎,能防止感染。\" 朱元璋眼睛一亮:\"哦?竟然有这样的效果?好东西啊!李爱卿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听到朱元璋的夸奖,李伟的脸色丝毫没有改善,他才不想当什么得力助手,他只想赚钱过自己的好日子! 接下来朱元璋又借口朱标好动,经常受伤,拿走了大半的酒精,连制作方法也没放过。 朱标见反对无效,也就闭口不言了。 李伟气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我这儿还有个好东西,您要不要?\"李伟阴沉着脸说道。 朱元璋惊喜地问:\"哦?还有什么好东西?\" \"脸!\" \"......\" 朱元璋的笑容凝固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朕也有样东西给你,你要不要?\" \"什么?\" \"板子!\" \"......\" 为了避免丢东西还要挨打,李伟只能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朱元璋在他家里翻了个遍,最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在门外还兴高采烈地跟李伟告别。 \"陛下慢走!\" \"爱卿不必相送。\" \"咯吱咯吱......\" 李伟咬牙切齿! 等朱元璋走远一些,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喊一声:\"小青!\"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小青小心翼翼地看着李伟。 \"以后那老东西再来,就把所有东西都给我藏起来!\" 李伟几乎是咆哮着说的。 刚刚走远的朱元璋也听到了,但今天他收获颇丰,便决定不跟这小子计较。 \"父皇,下次出去你别叫我了。\"朱标在一旁幽幽地说。 \"怎么了?\" \"......\" 朱标憋了半天,才说:\"我忙!\" ... 回到后院,李伟难得大发雷霆: \"老东西!不知廉耻!\" \"就知道抢,跟强盗没什么两样!\" “若非顾及你年长,我定不会饶你。\" 小青、来福、小月以及阿布四人注视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爷此刻举止失常,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心中皆是震惊。 显而易见,老爷正在怒斥某人,但看到李伟即将失控的模样,无人敢上前劝阻。 “罢了,此事与你们无干,你们先退下吧。\"李伟对小青等人说道。 一番未点名的严厉斥责后,李伟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 待小青等人离开,李伟独自一人关在房中陷入沉思。 如此下去可不行,朱元璋每占一样东西,便立刻夺取,最终自己却落得两手空空。 绝不能这样! 忍让一时只会越想越愤怒,退缩一步只会越感吃亏! 第35章 可能是个骗局 “哼,你以为带走物件,学会制作就能获利?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商场如战场的残酷!” 李伟清楚,既然朱元璋看上了香皂这类商品,并请来工匠打造,那回去必定会大量生产售卖。 这老者最擅长的便是杀人抄家,如今不少店铺已沦为皇家专卖或官营专卖。 有了工匠生产,又有了店铺销售,完全自产自销,必然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要与朱元璋对抗并不容易,但李伟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番。 前世的诸多营销手段任他借鉴,他相信以弱胜强,将皇店击败并非遥不可及之事! 想到此处,李伟冷哼一声,拿出一张纸开始筹划营销方案。 虽然他并非营销高手,但与这些古人相比,他自信还是略胜一筹! 首先便是品牌问题,既然朱元璋已经明目张胆地掠夺,“香飘飘”这个品牌显然也无法保全,思索片刻,李伟决定舍弃这一名称。 既然刚才这老者提到香皂应改名为明黄皂,那便以此为名,这可是皇帝亲赐,极具吸引力! 此外,由于香料价格昂贵,导致香皂成本较高,李伟打算放弃高端路线,转而以普通肥皂为主,打着明黄皂的名号扩大生产规模,最终通过劣质产品排挤优质产品的方式压制皇店。 只要占领市场,便可实现垄断,到时再自行生产香皂,或是凭借市场份额迫使皇店低价进货,将朱元璋变成自己的廉价供应商,进而反制于他! 哼! 李伟越想越觉可行,心情也随之由阴转晴…… ------------ 此次决意正面抗衡,李伟也是被逼无奈。 若朱元璋是一位称职的雇主,李伟倒是乐意在他的麾下勤勉工作,不奢望荣华富贵,只求安稳过日子。 钻研实业,探索技术,把现代的东西逐一实现,让自己得以持续享受科技进步带来的舒适生活。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察觉到朱元璋显然不是一个能让其安逸生活的理想雇主。 如此下去,即便他能把那些现代玩意儿全部造出来,恐怕也轮不到自己享用,就如同前世那样,辛勤劳作的人创造了所有,却无权享受这些成果! 房子买不起,车子开不起,即便勉强拥有,也是背负贷款辛苦一生不得清闲,根本没时间也没自由享受生活。 虽然他并不喜欢争斗,但不争就什么都没有,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的大明。 “天下的东家都差不多……”李伟感叹一声,下定决心,花了一整天规划妥当,次日便召集小青等人前来,分配任务。 “小青,你带小月和阿布,把前院空置的屋子整理出来,摆上十口大锅,我们要加大生产规模!” 幸亏朱元璋赐的这座宅子还算宽敞,不然还得另外寻觅场地。 小青见他神情严肃,急忙答应。 “来福,你出去找人,找十个能说会道的货郎,再找十个老实厚道的壮劳力当助手。 货郎和助手每日百文工资,货郎按销售量拿提成,这些具体细节我会与他们说明。\" 来福头脑灵活,派他外出办事最为合适。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来福赶紧应承,转身就要快步离去。 “等等,罢了,大家一起跟我去买物资,买完再处理这些事情。\" 李伟拦住众人说道,扩大生产确实繁琐,从进料到生产再到销售,一连串的事等着操心,之前他宁愿少挣点也不想扩大规模就是因为烦这些琐事。 不过为了更好的将来,辛苦点也就忍了。 李伟领着众人来到集市采买,这次不再使用草木灰,而是打算升级一下,利用石灰和石碱反应制取碱性溶液,这样制成的肥皂去污效果更佳。 碱液和酒精作为核心成分,李伟依然决定由自己人亲自制作,后续工序则全交由助手完成。 初步设定的日产量为一千块,以后视情况调整,这几口大锅比原先厨房里的那口大得多,全力开工的话,每天三千块也不是难事。 购置完毕,李伟便带领几人开始整理空间,搭起炉灶。 首先制作碱液,生石灰遇水生成熟石灰溶液,即石灰水。 把石碱投入石灰水中,两者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的碳酸钙沉淀到底部,剩余液体便是碱液(碳酸氢钠溶液)。 另外还需要进行酒精蒸馏,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后,剩下的事情就是招募帮工了。 接下来的几天,帮工与货郎们陆续到岗,李伟把帮工的培训任务交给了小青,自己则带着来福对货郎们展开了销售培训。 “我们要卖的东西叫明黄皂,记住这个名字,是当今圣上亲赐的,推销时一定要向客户重点介绍这一点!” “这种明黄皂去污效果极佳,无论是洗衣还是沐浴都非常适用,来,大家先试试看……” “还有一种更高级的是香皂,它不仅拥有普通肥皂的所有功能,用过后还能散发出多种香气,但这种香皂的价格较高,只有富贵人家才消费得起。\" 关于香皂的事,李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毕竟利润可观,但他并不打算大规模扩大生产,毕竟这类奢侈品本来销量就不大。 李伟先让这些货郎自行体验产品,掌握其功能并学会技巧性的销售话术,然后向货郎们详细说明了具体的激励措施: “我已经让来福给你们说了,每天一百文,一个月三贯,此外还有提成,卖出的货物按总金额百分之一提成奖励,只要你有能力,卖得越多赚得越多,上不封顶!” 底下货郎们听了之后十分兴奋,单是一个月三贯的工资就已相当不错,一般人的年收入不过二三十贯,即便是车夫等技术工种也只有三十贯左右,他们只需走街串巷售卖商品,便能得到如此高薪,还有提成,简直如同天上掉馅饼般幸运。 “东家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确保把这肥皂卖满全城!” 货郎们卖力地喊道。 “行了,够了,以后别再叫我东家了,叫老板就行。\" 李伟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老板。 随后,李伟开始部署具体的销售计划,他没有店铺没关系,可以效仿后世的做法,给各个店铺供货,虽然初期需要垫付成本,但只要占领市场,以后有的是机会盈利。 “大家听我说,去这几个地方,挨家挨户找附近店铺洽谈,告诉他们我们的商品可以赊账,不用他们付现钱,卖出去的话他们提三成利润,卖不出去我们负责退货,让他们连一文钱都不用花!” 李伟着重提到了铺货的重要性。 如果直接向别人借用店铺售卖商品,店主可能会觉得吃了亏,但如果说是将商品赊给他们,卖出去他们赚钱,卖不出去则与他们无关,这样情况就不同了。 当前的店铺经营者不像未来超市那样便捷,超市一开业就会有供应商主动上门铺货,而现在这些店主只能自掏腰包低价购入商品,再高价卖出赚取差价,但这样的经营模式风险很大,一旦销售不佳便可能亏损。 而像李伟这样提供铺货服务,则可以免除店主的后顾之忧,他们只需关注店铺租金和员工工资即可,对自有店铺而言几乎无需初始投资。 李伟坚信这种方式一定能成功地将自己的产品铺满市场。 然而,这一策略也存在一定风险,比如需要自己承担货物的成本以及应对可能发生的欠款问题。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采取“少量多次”的原则,起初只供应少量货物,并保持每天拜访一次的频率,对于未能及时结算货款的情况,则逐步减少供货量直至停止供应。 只要自己的商品畅销,就不必担心店主拒绝接受。 至于其他商家,目前市场上只有李伟与朱元璋掌握着香皂和肥皂的独特配方,他不相信负责皇家店铺的太监敢擅自为皇帝赊账给他人。 即便他们发现并上报皇帝,待得到批准后再行动,那时李伟早已占据了周边市场,除非对手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条件,否则想要争夺市场份额并非易事。 李伟选定的目标铺位均位于皇店附近,在他的带领下,货郎们携带样品逐户走访进行推广。 ------------ 起初,货郎们向店铺老板提出免费赠送商品,售出所得归店主所有,未售出的商品可退回,且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老板们初次听到此提议时普遍持怀疑态度,认为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很可能是个骗局。 思索片刻后,李伟召集货郎们集思广益编写了一段故事,将朱元璋到访时发生的事情稍作修饰,使其听起来更像是英雄事迹,尤其是提到朱元璋命名刚出炉肥皂的情节,务必采用震撼人心的叙述方式,诸如惊讶、意外之类的词汇。 随后,货郎们按照编好的故事生动地讲述给老板们听,并反复承诺绝不会收取分文费用,通过多种手段终于取得了成效,各店铺陆续开始试销李伟生产的香皂和肥皂。 之后,李伟又突发奇想,为货郎们统一定制了带有“明黄商会”标识的工作服,十余人身着统一制服穿梭于大街小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第36章 结果令人惊喜 李伟马不停蹄地推进扩张计划时,朱元璋那边已经着手安排人手进行香皂的生产和销售,并且还特意让人试验酒精与甘油的效果,结果令人惊喜。 尽管得到了配方,但工匠们研发成品仍耗去了两三天,毕竟他们对背后的原理和具体步骤一无所知,只能摸索着前进。 香皂成功问世后,朱元璋便委派一位大太监主管此事。 吴奇接到任务时兴奋不已,虽未亲身体验过香皂,但他知道宫里许多贵人都在使用,这无疑是优质商品。 况且,管理皇店不仅有丰厚回报,还能操控更多商品销售。 即便在京城这样敏感的地方,朱元璋手段强硬,他们也不敢太过放纵,但稍微钻点小空子也是寻常。 香皂制出后,吴奇立即着手推广,将它摆放在西安门外大街皇店最醒目的位置,标价定为高昂的三百文,以彰显皇家气派。 李伟密切注视着皇店动态,得知香皂上架后迅速派遣人手刺探情报。 不久,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货郎带回消息。 “他们定价多少?”李伟急切询问。 “东家,定价三百文一块,咱们怎么定?” 虽然货物由各处店铺分销,但李伟早已与商铺谈妥,定价权始终掌控在他手中,包括促销策略等细节。 听闻皇店掌柜如此定价,首个新品便如此昂贵,而店门口竟无任何促销标识,李伟暗自窃喜。 “很好,他们定三百文,咱们也定三百文。\" “啊?东家,这不太合适吧。\" 少年货郎认为皇店财大气粗,定价高昂尚可理解,但自家没有实体店,同样定价这么高恐怕难以售出。 “莫急,我的话还未说完。 之前发给你的招牌准备好了吗?上面先标明原价三百文,再用大字注明优惠促销,单块260文,双块499文。\" 少年货郎眼前一亮,赞叹道:“还是东家英明!” 李伟微微一笑:“去吧,让大家照着做,以后别再叫我东家,叫老板!” “好的老板!” 小货郎传达了命令,十位货郎随即按照指示,在各店铺放置香皂的位置挂上了标有价格的牌子。 至于肥皂,李伟定下了每块28文的价格,虽然这比某些胰子药皂要贵,但肥皂去污力强、块头大且质量上乘,这个定价也算合理,先这样试试,不行再调整。 每块肥皂同样挂着小牌子,香皂与肥皂的牌子上都印有自己的广告语,如“搓一搓,揉一揉,油渍干净不留痕”,“清水出芙蓉,明黄去污渍”,“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脏衣服了”。 还有香皂的“他说香才是真的香”“洗洗更健康”…… 能借鉴的就借鉴,想不出的就自己创作。 在各种生动有趣的广告词以及醒目促销优惠标识的加持下,李伟的产品很快吸引了众多顾客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曾经使用过李伟香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想起以前需要排队才能买到,如今随手就买下了。 一些并不富裕的家庭,虽然之前知道但舍不得买香皂,看到旁边价格更低的肥皂,也试着购买了一块。 在李伟的多重策略推动下,这种比皂角更为实用的香皂和肥皂迅速在京城里流行开来,渐渐成为了日常必需品。 第一天,肥皂卖出了300块,香皂则卖出了一百来块,与以往摆摊时的销量差不多。 当李伟听到汇报后,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天的努力,结果还不如以前摆摊赚得多,还要给店铺分成,加上这么多人的工资,一天到头只剩下辛苦钱了。 然而,他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第二天肥皂的销量就开始攀升至500块,香皂虽然增长缓慢,但也多卖了几十块。 之后肥皂的销量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没过几天就突破了千块,且增长势头丝毫未减。 仅靠卖肥皂每天就有十几贯的收入,再加上香皂的销量也比摆摊时多了一些,如今他每天的净利润已达三十多贯,终于超过了过去摆摊时的收益,并且还呈现出持续增长的趋势。 当然,这些天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比如有些店铺卖完货却不结算货款,还想继续赊账。 李伟并没有立刻断供,而是要求他们先支付三成货款,并且对于依然不愿意及时结款的店铺,每天逐步提高付款比例,直到必须现款现结,否则不再供货。 李伟的买卖日益兴隆时,那家被他供应货物的皇店却依旧门庭冷落。 起初还有零星顾客光顾,但随着周边店铺纷纷出售香皂,并且还提供了皇店所没有的肥皂,不仅价格更低,品质更优,人们便再也没兴趣踏入皇店一步。 许多潜在客户甚至直接被邻近的商家吸引走了,根本不会经过皇店。 吴奇最初并未在意,只以为是新品尚未推广开,日后自然会好转。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意依然不见起色,吴奇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急忙向店员询问缘由。 这些店员长期驻守店内,对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原委,便老实告知了吴奇。 听完之后,吴奇顿时目瞪口呆…… ------------ “废物!你们怎不早说?” 吴奇暴跳如雷,这么多天了他竟现在才知晓此事,这些下属居然也没主动告诉他! 店小二被吓得浑身一颤,低声赔笑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别人做自己的生意,我们做我们的……” 在他心里,店铺业绩如何跟他关系不大,毕竟赚的钱大部分归皇家所有,那些太监分得少些,而他自己无论盈亏都能拿到固定报酬。 “你懂啥!这是皇家专属商品,旁人怎可能有,快去查明他们是哪儿进货的!查不清的话,小心你的皮!” 吴奇尖锐地训斥道,他认为此配方乃陛下亲赐,理应属皇家特供。 小太监不敢反驳,忙点头称是,迅速出门打探消息去了。 其实这事根本无需隐瞒,周围店铺众多,人口密集,不可能所有人都为李伟保守秘密。 小太监随便一问便知道了详情,赶忙回来禀报。 “什么明黄商会?还是陛下御赐之名?” 吴奇心中一震,不知对方有何来历,但胆敢冒用圣名经商者,要么是无知无畏之辈,要么便是真与皇家有所关联。 一时间,他难以决断。 思索片刻,吴奇暂时搁置此事,派人召集其他皇店的太监听令。 作为提督太监,他负责京城内所有皇店的管理,各店除了有太监监管外,还有伙计和掌柜等人,这些太监主要代表皇室进行监督职能。 半个时辰之后,京城皇店的太监与各个店铺的掌柜们都聚到了一起。 吴奇详细地询问了每一家的情况,发现与自己所在的店铺所面临的问题大致相同,几乎每家店铺周边的其他店铺都在售卖一种名为明黄商会的香皂,而且售价比他们更低。 “师父,这明黄商会究竟是何方神圣?听说他们的名声很大,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小太监好奇地问。 “我哪里清楚啊。\" 吴奇头疼地回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我们也降价?” 一个掌柜提议道。 “这……” 吴奇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皇上对这些香皂寄予厚望,他自己也希望从中获利。 一旦降价,利润就会减少。 “师父不如先向皇上汇报一下吧,说不定对方只是个胆大妄为的莽夫,那样的话我们就不用顾忌太多。\" 旁边的小太监附和道。 吴奇想了想,觉得小太监说得有道理,先探探皇上的态度再说。 “好,我现在就进宫,你们各自看好自己的店铺,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明白了。\" 交代完大家,吴奇立刻快步进了宫,等了许久才见到朱元璋。 尽管设立了内阁,但朱元璋并没有闲着,他是个勤政的君主,很多事情仍然亲力亲为,内阁只是一个辅助机构。 “臣叩见陛下。\" 吴奇跪下行礼。 “起来吧,有什么事找朕?” “陛下,臣已经按您的吩咐开始售卖香皂,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叫明黄商会的,也在卖这种香皂,还推出了一种叫做明黄皂的新品,说是由陛下亲自命名,臣不知真假,特意前来向陛下禀报。\" 吴奇低声道。 “明黄皂?” 朱元璋心中一震,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那个家伙在搞鬼,如果他敢借着朕的名义坑害百姓,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卖这明黄皂多少钱?” “明黄皂的定价并不高,只卖28文一块,比香皂便宜得多。\" 吴奇如实答道。 听到这么低廉的价格,朱元璋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价格如此之低,那就构不成对百姓的剥削。 “他也卖你就卖,这东西确实是我赐的名字,你对外也要这样说。\" 秘方本是李伟所有,尽管是他借来的,但也不该剥夺他的使用权。 至于名字,他认为“明黄皂”这个名字最为合适,日后若能推广,也能为皇家增添几分光彩,或许还能在史册中留下一笔。 第37章 经营艰难 吴奇听到朱元璋提及明黄商会时,心中一震,原来这商会之名竟是陛下所赐,好在他未曾擅自行事。 “是,奴才遵命。\"吴奇迟疑片刻,说道,“不过他们的售价比我们低了很多,陛下是否考虑我们也调低一些?” “这由你决定即可,我们只关注结果。\"朱元璋并未强求,原本定价三百文便偏高,略微下调也在情理之中。 “另外,其余事务我们不予过问,但绝不可欺压百姓,否则休怪我不容情!”朱元璋再次叮嘱道,他对这些奴才甚是了解,他们惯会仗势欺人,若稍有疏忽,他们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最终都会归咎于他这个皇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吴奇连忙应道。 “哼,不敢最好,退下吧。\" 待吴奇离去,朱元璋继续处理政务。 吴奇离开后,来到制皂工坊,不再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而是趾高气扬地命令工匠尽快制作明黄皂。 这东西并不复杂,只需不添加香料即可,工匠很快便完成了任务。 离开工坊后,他又前往皇店召集众人,告诫下属不得妄为,随后将明黄皂及降价一事告知众人。 这些小太监自然听从指令,迅速行动起来。 而此时的李伟正沉浸在创业的喜悦中,一边查看账本一边傻笑。 如今他每日净利润已增至四十贯,以此发展,年收入数万贯轻而易举,难怪有人宁愿挨饿也不愿打工,若早知如此赚钱,他毕业后也不会选择就业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李伟一边数钱一边嘀咕着后世的名言。 想到老朱家的工作无法推辞,心情顿时大打折扣。 “哼,这老狐狸可真狡猾!” 包围皇店之后,李伟的扩展并未停歇,来福带领着那十名货郎从皇店周边开始,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多的店铺摆出了他的明黄皂与香皂。 尤其是发现无需花费分文便有人愿意赊账供应货物的事情属实后,不少店主主动前来联系李伟,使他的生意愈发兴隆。 随着业务扩大,人手渐显不足,李伟让来福再招募十名货郎。 这日,来福向李伟报告完业绩后,又提出了一些新出现的问题。 “老爷,有几家店铺觉得我们这种供货方式不错,问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商品,希望能和我们合作。\" “哦?这是好事啊,让我考虑一下。\" 他目前除了肥皂外,只剩下甘油和酒精,甘油卖不了几个钱,而酒精则可以掺水制成烈酒。 朱元璋之前曾短暂禁止过酿酒,但后来政局稳定后便迅速放开。 不过酒依然是奢侈品,可以少量尝试销售。 李伟这才意识到,自己现有货品种类太过单一,在未来的世界里,那些批发商的商品可是五花八门的,毕竟零售业利润微薄,单靠一种商品难以维持生计。 仅凭香皂的高利润,才让他能靠这一种产品做得风生水起。 这时他心中突然一动,想起了后世的一个关键词:供应链。 经销商是供应链的关键一环,若以此为切入点,将这些店铺销量较高的货物汇总起来,再去生产厂家大量进货,必定能降低价格,如同团购一般,集中采购后再配送至各处店铺。 如此一来,便可逐步掌控店铺与厂家两端。 若能完全掌控整个供应链,那么以后京城所有店铺卖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日后规模扩大还能开设大型综合超市! 想到这里,李伟激动不已,这是一个大买卖啊! 然而这里有几个重要问题需要解决,这些店铺想要自己供货的原因无非两点,一是可以拖欠货款,二是图方便送货上门。 因此,自己得解决前期资金问题以及物流环节。 目前只卖肥皂和香皂,数量不多,货郎提篮即可送货,但若真要全面铺货,光靠提篮肯定不行。 李伟想到三轮车,就是方建宝制造的那种,抽时间好好研究一番,虽然没有橡胶轮胎,减震效果肯定不好,但好在是在城内,路面还算平整。 若一时无法制造出来,也能够暂时借助现有的手推车、驴车等工具。 至于资金方面,自己不能投入过多,他如今的全部家当不过千余贯,勉强算得上衣食无忧。 然而这些问题都能逐步解决,依着他当前的发展势头,估计一年下来就能积累数万贯,那时便不成问题。 想清楚之后,李伟便让来福去统计各店铺销量较高且便于运输的商品,再以七成现款、三成赊账的形式与店铺商定好,集中采购订单,向生产商争取更低的价格。 如果能直接压到七成折扣,那他就不需要自掏腰包;若是不行,只要能够承受得起就先垫付,实在承担不了就算了,以后有了钱再说。 …… 沈家,沈经正在听底下店铺掌柜的汇报工作,眉头紧锁。 沈经是沈家第四代的长子,其父沈森,祖父沈荣,而他的曾祖,正是赫赫有名的沈万三。 沈万三早已去世,他的两个儿子沈荣和沈旺因早年投靠朱元璋,使得沈家平安渡过元末乱局,延续至今。 沈荣曾在户部任职,沈旺也有后代在户部供职,沈家依旧为江南首屈一指的富裕家族。 但此刻,身为沈家第四代掌舵人的沈经,日子并不好过。 四年前,他的祖父沈荣和父亲沈森同年离世,且是长辈先走,父亲早于祖父而去。 随后,突如其来的家族变故令沈家不可避免地陷入财产争夺之中,他的叔父沈彬与其本应名正言顺接任的侄子争斗不已。 最终,经验丰富、手段老辣的沈彬占据了上风,嫡系继承人的沈经仅分得一小部分家产。 受到叔父的压制,近来他的生意一直不尽如人意,掌柜们的汇报业绩大多呈下滑趋势。 然而,在这些数据中,他却发现几家店铺的业绩略有回升,便开口道: “你们这几间店铺做得还算不错,有什么秘诀不妨分享给大家。\" 几位掌柜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多谢老爷夸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家名为明黄商会的新组织,他们推出了一种新型肥皂,放在我们店里售卖,卖出后给我们提三成佣金,卖不出去也不会由我们负责,他们负责退货换货。 这东西还挺受欢迎,确实为店铺增加了不少收入。\" “是吗?你详细说说。\" 沈经眼睛一亮,觉得这种模式很有创意,于是认真询问起来。 掌柜们直言不讳,将李伟铺货的详细经过娓娓道来,沈经听后极为震撼。 “生意原来还能如此运作?此人为商界奇才!” 思索片刻后,他追问:“难道他不怕我们卖了货却不付钱吗?” 作为沈家的领头人,他依然精明干练,一针见血地道出关键。 “我听说确实有几家店铺耍滑头拖欠货款,后来明黄商会的供货方式改成了预付款,而且逐步提高比例,直到必须现款交易,如今这块肥皂销路极佳,其他地方又买不到,大家都怕断货,只好乖乖按时结账。\" 实际上,当这些店铺得知皇宫店铺也在销售此类商品时,曾试图询问是否可以赊账,却被吴奇当场拒绝。 呵,皇家店铺,怎容许你拖欠天子之资?这是拿性命开玩笑。 沈经听完这些话,心中隐约察觉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 明黄商会独占货源,按这种方式铺货,很快就能控制全城大部分商铺,若再从别处大批量采购货物供给这些店铺,岂不是等于掌控了整个京城的销售渠道?届时,在京师想要销售货物的商家都得看他的脸色,这……实在太可怕了! 李伟正是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式行事,不久便开始供应更多种类的商品。 对于生产商而言,大宗批发本就更划算,李伟通过团购集中订单,相比那些零散批发的店铺,规模自然庞大得多,议价能力也更强,虽未达到七折,但也接近八折,这就需要资金周转。 李伟颇为小心,先挑选信誉良好的店铺进行小额垫资,等顺利回款后再扩展业务,慢慢积累…… --------- 李伟的生意红火非凡,而吴奇的皇店却经营艰难。 皇店与李伟的店铺形成强烈反差,吴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无计可施。 宫廷里的太监出身的他哪里懂得商业之道,面对李伟的新奇商业模式,完全不知如何应对,至今仍不明白自己为何失败。 然而,他并非愚笨之人,不仅将价格降至与李伟持平,还在其他方面紧追不舍,折扣促销、品牌故事等统统效仿,但依旧难以挽回局面。 其实他仅仅触及了表象,并未领会其中的真谛。 李伟主要将自家的商品放置在了别人的平台上经营,店铺确实获利颇丰,而他也免去了租赁店铺或购置店面的费用。 尽管放弃了一部分利润,却实现了互利共赢的局面,所以能够快速开拓市场。 吴奇对此全然不解,他认为理应有更多人涌向更大的、更优的皇店消费才对,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俗话说“店大欺客”,在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心中,官府一向以权势凌人着称。 若能从小店购买,他们绝不会选择到大店中自讨烦恼。 第38章 难以接受 尽管朱元璋登基之后对官吏管束严格,官场风气有所改善,但元末长期的压迫与不公早已让民众对朝廷失去了信任。 这个新生的王朝要想重塑官方权威,仍需付出相当的努力。 时光飞逝,转眼已至二月,李伟忙得竟忽略了元宵节。 相较之下,他更享受独自在家清点收入的乐趣。 今日是本月运营总结的日子,李伟整理好账目后得出结论:这个月的盈利将近两千贯! 这比摆地摊所得丰厚得多,虽然辛苦一些,但依然值得。 “老朱真是位好人啊,多亏了老朱!要不是他强夺秘方,逼得我不得不稍微动脑筋,我也不会有这般收获!哈哈……” 李伟望着账本上的数字,放声大笑,并顺便感激了那位迫使他走上创业之路的朱姓老人。 “来福,叫上所有人开会,今天我要给大家发工资,除应得报酬外,每人额外发放一贯作为奖励!” 李伟满面春风地吩咐道。 “多谢老爷,老爷确实是位大善人!” 来福一边感恩一边阿谀奉承,李伟早先就告知过他也有薪资可领,除了与帮工相同的底薪外,还根据总销售额享有提成。 虽然提成比例低于货郎,但随着货郎数量增多,他通过总额提成获得的收益只会比货郎更多。 李伟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先说了些鼓励的话,激励大家继续努力,随后便大方地开始派发工资。 听到李伟提及还要额外发放一贯钱,这些帮工和货郎们欢呼雀跃,李伟看着这些为自己工作的员工,突然觉得自己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就在李伟庆祝丰收之际,吴奇也入宫向朱元璋汇报。 “这个月赚了多少?赶紧给我们讲讲。\"朱元璋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这个月总计……总计卖了一百五十贯钱。\"吴奇吞吞吐吐地报出数字,内心满是忐忑。 听到这数目,朱元璋先是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追问:“卖了多少?” “一百五十贯。\" 吴奇再次确认,声音有些发颤。 这回他听清了,确实只有一百五十贯。 “放肆!你竟敢戏弄朕,你以为朕什么都不懂吗?” 朱元璋瞪着眼睛怒视这个奴才。 他虽不太明白生意经,但晓得李伟独自经营时,一天就能挣十几贯,如今派了那么多工匠,开了这么多店铺,怎么可能才这点收入! 他指望靠这笔钱贴补北伐军费,实现每年十几万贯的目标。 “臣不敢欺瞒陛下,此话千真万确。 确实只卖了一百五十贯,都是那明黄商会闹的,大家都买他们的香皂,我们皇家店铺几乎无人问津啊,陛下!” 吴奇慌忙哭诉。 “荒唐,你卖他也卖,为何你卖得这般少?他连个铺子都没有,朕可是给了你这么多皇家店铺!” “陛下,虽说他没店铺,却把货寄售于他人店铺,周边所有店铺都有他的货品,我们的皇家店铺虽不少,却难以与众多店铺竞争。\" “把货寄售给别人?他们肯收?” 朱元璋皱眉思索,这些弯弯绕绕实在复杂。 “是的,陛下,那些店铺里全是他的货,他先赊给店铺,起初也有几家想跟我们赊账,臣没敢答应。\" 朱元璋听得一头雾水,这狗东西居然敢赊账给别人,就不怕对方赖账? 近来李伟事务繁杂,尽管亲军每日上报,但朱元璋实在没空细究这些琐事。 思量半晌不得要领,他便对吴奇说道: “你先退下,若果如你所言,朕便饶你;若被查实你在欺骗,朕必取你首级!” 朱元璋眼神凌厉,吓得吴奇连连叩头。 朱元璋不耐烦地打发走这个奴才后,取出李伟这段时间的监控记录(一叠纸条),摊开在桌上仔细查看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他对李伟的行踪逐一核查,却依旧无果。 经商之事,并非单凭几句话便能通晓,即便拥有李伟近来的所有账目,也需花费时间钻研才能明了。 “去传宋忠来见我!” 朱元璋下令。 不多时,宋忠赶到:“叩见陛下。\" “免礼。 李伟最近在忙什么,你知道吗?” “回禀陛下,李大人近期一直在经商,招揽了许多帮手,看来规模逐渐扩大,生意相当兴隆。\" “哦?他怎么做到的?” “这个……” 宋忠虽知李伟的生意日渐红火,却也不知其中缘由。 朱元璋略显失望,随后说道:“你设法将他的账本抄一份给我。\" “臣领旨。\" 宋忠应承下来,此事虽不易,却非无法达成。 --- 夜深人静,几个身影潜入李伟家中,悄然无声地进入他的书房。 书房位于后院正房旁的小屋,前院的阿布距离太远,毫无察觉。 许久后,这几人鬼鬼祟祟地离开。 次日,李伟的账本出现在朱元璋的御案上,他细细查看账目。 尽管不懂经营,但从账目中大致看出李伟本月的经营成果。 怎么说呢,令人又羡又恨! 底部的大字清晰标明,这家伙一个月的纯利润接近两千贯,乖乖,这才刚开始,往后只会更多,如此推算,一年至少两三万贯! 而且这仅限于京城一地,若能扩展业务,前景无限! 从账目可见,起初因多家商铺拖欠款项,几乎亏本经营,但后来拖欠的商铺越来越少,盈利逐步增加。 尽管仍有部分商铺未付清货款,但这一个月的盈利足以覆盖这些债务。 关键在于,这些欠款只是暂时搁置,待店里货物售出后,大多会按时结清,如今敢于赖账的商铺已寥寥无几。 朱元璋又惊又怒,没料到李伟竟有这般手段,而自己的手下吴奇,简直蠢如猪猡! 他调动了众多工匠,提供的资源相当充足,且拥有诸多皇家店铺,然而最终的结果,竟与李伟这种空手套白狼之徒相差十倍以上,这让他怒不可遏! 朱元璋紧握账本,手指关节发出声响。 第二天,他便传唤了李伟。 李伟因喜事临门而精神振奋,前往乾清宫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朱元璋则面色阴沉,见到李伟这般得意模样更是气愤。 “臣拜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李伟随意地行礼后询问。 “朕命你操练兵马,近来你在做什么?是不是把朕交代的事置若罔闻了?” 朱元璋开门见山地责备,但此事本就是李伟分内之事,他这话问得理所当然。 “绝无此事,臣一直认真操练,陛下尽可安心。\" 李伟自然记得此事,毕竟朱元璋曾承诺重赏,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哼,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好准备,过几日朕要带诸位将领检阅新式火器!” 李伟思索片刻,觉得宋忠他们的训练成果已较为理想,应该足以完成任务,于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明白,肯定没问题,陛下。\" 见李伟信心满满,朱元璋的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些。 随后他又装作不经意地问: “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 听到这话,李伟有些得意地笑了:“嘿嘿,还好吧,天下第一。\" 随即察觉到朱元璋脸色不悦,便连忙改口道:“第二,陛下才是第一!” 不论什么事,不管皇帝懂与否,都会默认皇帝排在首位。 “哼,别把心思全放在那些商贾琐事上,你要记住自己是官员,为朝廷效力才是正道!” 李伟心中暗自腹诽,你倒是让我辞职啊,我可不想当这个官,只想回去数钱。 朱元璋苦口婆心地说了一番话,李伟连连点头附和,表现得像极了一个模范下属。 听完朱元璋的教导,待其脸色好转,李伟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您这个月的皇店积压了不少香皂吧?” “嗯?你想做什么?”朱元璋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李伟。 “陛下,您看,货物积压也是积压,不如让我帮忙销售如何?卖出去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李伟笑着对朱元璋说,自己给商铺抽取三成利润,提出五五分成是公平合理的,实际只留下两成的毛利。 “哼,你就以为我们卖不出去了?” 李伟没有回应,但从他眼中的疑虑可见一斑。 朱元璋冷着脸道:“这事你别管了,回你的营地继续练兵去。\" “好的好的,这就走。\" 既然朱元璋不答应,李伟也没坚持,反正自己再努力些,扩大生产便是。 现在肥皂销量快接近三千块了,若继续增长,自己的产能恐怕跟不上,而一旦控制住皇家店铺的货源,就能完全垄断这块市场,再也没人能竞争。 说到底,这本就是他的东西。 离开乾清宫后,李伟前往校场视察宋忠和他的亲军。 尽管忙于生意,他每天仍会抽出半天时间来训练士兵。 如今这些亲军的队列已很整齐,能够熟练运用三段射击战术,只是装填子弹的速度偏慢,一分钟只能发射两三发,因此每轮射击之间需间隔五六秒。 相较那些射一发就罢工的老式火铳,这支队伍显然进步不少,但李伟对此仍不满意。 习惯了电影里枪炮连发的激烈场景,这种缓慢的射击节奏让他难以接受。 第39章 这种枪阵虽能御敌,却非完美无缺 检查完火器训练后,李伟又去兵仗局找方建宝谈了三轮车的事,这属于私人事务,相关费用由他自己承担,并不影响工匠们正常工作。 三轮车制造的最大难点在于链条、飞轮和轴承,这些东西不好制作,只能依靠兵仗局工匠们的精湛手艺尝试手工打造。 …… 朱元璋原计划今年发动北伐,但看到李伟新研制的火器后,决定暂时推迟行动,等火器可以大规模装备后再出兵。 然而近期又传来消息,北元国公脱火赤率军万余人驻扎在和林,似有南侵之意! 蒙古虽已被逐出中原,在草原上勉强维持生存,却始终不安分,不断骚扰明朝边境。 若不将其彻底击败,边疆将永无安宁。 如今朱元璋已召回在外的武将如沐英、傅友德、周德兴等人,还有徐达、汤和等,正准备与他们商讨北伐策略。 火器的事也要让这些武将了解清楚,心中有所准备。 看过李伟电脑里的电影后,朱元璋意识到未来军队可能以火器为核心,传统武力与之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如今的这些将领虽历经百战,经验丰富,但火器的问世或许会让他们的诸多经验失去效力,因此必须调整策略,以应对以新式火器为主导的战场。 让李伟展示三段射击法,正是为了让这些将领提前做好准备,主动适应变化,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待火器制作完成后,李伟还将被派去处理其他事务,比如提升粮食产量,研发钢铁车辆等。 尽管这家伙嘴上总是说做不出来,但从燧发枪的事就能看出,即便无法完全复制未来的东西,他也总能创造出类似且稍逊一筹的过渡产品。 还是要不断地压榨他的潜力才行! ------------ 亲军督尉府的校场上,旗帜飘扬,整个场地布置妥当,四周布满了亲军。 朱元璋携长子朱标走在前头,朱棣随行,还有徐达、汤和、李文忠等重要武将。 后面跟着沐英、蓝玉、周德兴、陆仲享等人。 真是将星云集,每一位单独出来都能开疆拓土、镇守一方的大将! 在朱元璋的带领下,众人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大哥,父皇如此大张旗鼓地召集我们,是要让我们见识什么呢?” 朱棣低声问身边的朱标。 “父皇让人研制了一种新式的火器,非常厉害,待会你就明白了。\" “哦?火器?” 朱棣双眼放光。 他年仅二十出头,除徐妙云外无其他爱好,只爱舞刀弄枪、带兵打仗,此刻听说有厉害的新火器,顿时来了兴致。 朱元璋还在低声与徐达和汤和说话。 “天德,文忠,这次你们要仔细观察,这种新火器不同于以往的火铳,我们认为它在未来战场上会有重要作用。 现在的刀枪弓箭,将来可能都会被火器取代,未来的战场不再是简单的你来我往的拼杀。\" 徐达听后有些惊讶,军中目前的火器主要是火铳和火炮,火炮的作用较大,而火铳则较为鸡肋,单兵作战仍以弓箭刀枪为主。 可听朱元璋的意思,这新火器似乎会彻底改变未来的战争形态。 “陛下所说的火器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徐达疑惑地问道。 “呵呵,一会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朱元璋沉默不语,他深知眼见为实的道理,很多事情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真正领会。 尽管徐达等人未曾见过电影中的未来战争画面,但朱元璋对自己的将领们充满信心,相信他们能洞察燧发枪的价值。 待众人各就各位,李伟便开始入场。 今天他也特意找了一副铠甲穿上,顿时显得英姿勃发。 然而,没高兴多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这东西实在太重了,若是让他穿着它作战,恐怕还没上战场就被累垮了。 但既然已经穿上了,再脱下也为时已晚,李伟只能硬着头皮进场。 “全体注意!” 入场前,李伟先整顿队伍,直到整齐划一才下令齐步前进。 看台上的人们看到的是一支三十人的队伍,步伐稳健地缓慢进入场地,每一步都保持一致,既威武又赏心悦目。 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深知军纪的重要,这三十人的小分队无疑是一支纪律严明的精锐部队。 小队迈着标准步伐来到看台前,李伟下令停止后,自己快步走到看台前,依照大明军队的礼仪抱拳,高声说道: “微臣李伟,拜见陛下。\" “免礼。\" 其实此时李伟率军出征,应称末将,但他并无军职,只是奉命行事,且觉得末将之称不妥,于是仍以微臣自居。 朱元璋对此并未深究,只要李伟不惹事生非便已满足。 “启奏陛下,丞相队已准备就绪,请陛下检阅!” “很好,按你的安排开始演练吧。\" “遵旨!” 李伟一脸严肃地领命回去,在队伍旁开始指挥小队前往射击位置。 “向右转!齐步走!” 刷! 亲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转身迈步走向校场中央。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身旁的徐达问道:“天德,你觉得这支小队如何?” “陛下,臣以为此队纪律严明,确是精锐。\" 稍作停顿,徐达接着说:“不过臣觉得这般行军方式略显僵化,在实战中可能不太适用。\" “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 战场上瞬息万变,如此拘泥于命令或许会错失战机,甚至被敌人击溃。\" 李文忠也在一旁随声附和。 “哼,稍等片刻便知晓了,且看便是。\" 李伟带领手下抵达校场指定地点,士兵们迅速排列成三列,随时准备开火。 他预先设置了三个靶位,分别位于五十步、一百步以及一百五十步远处,分布于不同方向。 首先,李伟重新布置阵型,朝着五十步的靶子调整。 他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举起燧发枪。 “准备,发射!” 砰砰砰…… 随着李伟的命令,枪声骤然炸响,第一排士兵完成射击后,立即退至队尾,第二排士兵补上位置,整个过程如同流水般流畅自然。 第二排开火完毕,第三排接替,而第一排士兵在装填好弹药后再次回到前线。 三排士兵交替轮转,枪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高台上观战的诸将无不目瞪口呆,这是火铳该有的表现吗?居然能够这般操作? 以这样的射击频率,骑兵若试图冲击这支队伍,必定会遭受巨大损失。 起初,武将们并未对这看似气势恢宏却缺乏实用性的队伍抱有太多期待,仅将其视为皇帝安排的一场演示。 然而,当他们目睹这般猛烈的火力,全都面色大变。 徐达更是惊骇不已,这样的武器倘若广泛配备给步兵,那么……还需要畏惧骑兵吗? “陛下,这火器威力如何?能射穿多远的盔甲?” 徐达声音颤抖地询问。 “两百步之内,皆可破甲!” 朱元璋笑着回答。 “什么?两百步!” 徐达双眼圆睁,难以置信。 尽管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率可能很低,但面对蜂拥而来的骑兵,这样的密集火力仍然可以造成相当的杀伤。 他暗自计算,骑兵全力冲锋的话,要跨越两百步到达此队列前,至少需要经历十轮射击(约四五十秒)。 十轮射击!如此密集的攻击,能够承受得住吗? 假如每个骑兵平均都要挨上十枪,那就必须全部避开才有可能靠近,而像骑兵这样庞大的目标,又能躲得掉吗? 再者,这种火器强大的穿透力,即便遇到重甲骑兵恐怕也未必能抵挡住。 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众多,而大明的骑兵数量稀少,在战斗开始时常需步兵对抗骑兵。 虽然大明步兵人数众多,却常常处于劣势。 但如今有了这种火器,情况将会完全不同! 徐达惊愕地赞叹道:“若得此宝,北境可安矣!上苍庇佑大明,佑我圣上!” 朱元璋闻言,眉开眼笑。\"徐将军所言极是,此物之效,天下皆知。\"徐达向来敏锐,虽有溢美之词,但燧发枪的威力确实毋庸置疑。 ------------ 这种枪阵虽能御敌,却非完美无缺。 尤其面对骑兵冲锋,仍需维持队形,不可因敌方冲击而自相惊扰。 这对士卒而言是极大挑战,毕竟骑兵冲锋之势如洪水猛兽,常人难以承受,要在这般压力下保持镇定,殊为不易。 所谓十次齐射,前提必是将士坚守阵地,且在冲锋面前仍能整齐列队,动作流畅。 当然,枪阵亦有破绽,骑兵并非个个视死如归。 一旦伤亡达到一定数量,或许还未接近枪阵便已溃败。 而在骑兵突破两百步防线之前,枪队可保全胜,骑兵则不然。 李伟下令枪队依次向五十步、百步及一百五十步的靶子射击,命中率并非重点,关键在于火力密度。 实战中必然会有诸多变数,只能由将领自行揣摩,他不过是个门外汉,行军布阵也只是粗略涉猎。 “大哥,这是何种火器,竟如此威力惊人!” 朱棣目露异彩,迫不及待地询问身旁的朱标,内心满是激动。 他年纪虽轻,见识却不浅,此刻脑海中已浮现出未来火器主导战场的画面。 第40章 不来啦!老子要丞相! “这便是燧发枪,那位正在操练军阵的李伟所创,此阵法亦是他独出心裁。\" 听到这话,朱棣目光落在李伟身上,那神情好似见到绝代佳人般痴迷。 “李伟?就是建议废除中书省的那位李伟?” “正是他。\" 朱标有些窘迫地回答,父亲此举令他倍感颜面无光。 朱棣听完,远远地望着李伟,嘴里轻轻嘟囔着。 在射出上百发子弹后,李伟命令停止表演,带着队伍回到了看台前。 “启奏陛下,火器演练结束,请陛下指示!” “很好!” 朱元璋满意地喊了一声,接着又说道: “李伟,你立了大功,朕会重重奖赏你!” 李伟一听此言,心中顿时一阵狂喜,暗自庆幸这回肯定没问题了。 “宣旨,李伟发明火器,训练军阵,技艺超群,授予工部侍郎职位,正三品,并继续兼任内阁事务。\" 得知自己突然升官,李伟略感惊讶。 他并不太在乎官职高低,虽然官越大薪俸越高,但如今月入千贯的他对此已毫无兴趣。 不过该谢恩还是得谢的。 “臣叩谢陛下恩德。\" 想了想,李伟补充道:“陛下,研制火器与操练枪阵并非臣一己之力,还请陛下明察。\" “嗯,说得对。 今日参与演练的将士,每人赏钱十贯;宋忠升任百户,兵仗局人员各赏钱十贯,掌司正七品,管事从七品。\" 朱元璋将所有参与者都奖励了一番,宋忠和其他将士也纷纷感激涕零。 待众人散去后,朱元璋见李伟仍呆立原地,便询问道: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啊?” 李伟愣住了,心想这就结束了?我的万金呢? “下去吧。\"朱元璋皱眉说道。 “……” 尽管心中焦急,但他明白在这种场合不能贸然开口讨要财物,只能忍住不提,先行告退。 赏赐完毕后,朱元璋再次召集群臣至武英殿商议要事。 而李伟则破例没有提前离开,而是耐心等待朱元璋处理完事务后来到乾清宫求见。 “参见陛下,这次演练您觉得如何?” 李伟行礼毕,急切地问道。 “嗯,还可以。\" 朱元璋淡然地点点头。 “那么,您答应给我的赏金万两呢?” “哦,你说这个啊。\" 朱元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吩咐道:“徐寿,拿给他吧。\" “遵旨。\" 徐寿拿出十贯宝钞递给李伟。 李伟接过宝钞,满腹狐疑地问:“陛下,您之前说的是赏赐万两黄金吧?” “没错,这就是万两黄金啊。\" 李伟呆在原地,满脸愤怒地说:“这怎能算作万金?分明不过十贯宝钞罢了!” “万金便是十贯钞,你不信去问别人好了。\" 李伟转头看向徐寿,徐寿微微一笑,“李大人,万金也就是万枚铜钱,若大人不愿要宝钞,奴婢可以替您换成铜钱?” “什么?万金竟是铜钱?” “正是如此,李大人。\" 李伟听得目瞪口呆,这也有这种说法?这不是坑人吗? “怎可能万金是铜钱呢。\" 李伟气得发抖,质问朱元璋。 朱元璋淡然一笑,并不恼怒,“可不就是铜钱吗,你得多看看书,连这个都不懂,真无知。\" 实际上,朱元璋是在玩文字游戏。 通常赏赐时都会说清楚是多少钱几两,说万金则比较含糊。 这里的“金”只是指钱,铜钱算金,银两也算金,因时代和环境不同,万金的具体意义也不同。 李伟脸红耳赤,怒视朱元璋。 “怎么,你不要?不要就还给我。\"朱元璋伸手,带着几分轻蔑。 “要!” 李伟咬牙切齿地说,十贯虽远不及他期望的万两黄金,但总比没有强。 其实十贯钱也不少,相当于普通百姓半年的收入,只是如今李伟月入千贯,这点钱自然看不上眼。 “费劲巴力这么久,才这点,真小气……”李伟一边收钱,一边低声抱怨。 “你还嫌少?我还给你升了官呢,从正五品升到正三品,连升四级,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李伟翻了个白眼,他对官职大小毫不在意。 “哦,对了,我朝律法规定,四品以上官员不得经商,你该知道吧?回家后赶紧把买卖停了。\" 朱元璋装作突然想起似的,接着解释,“这不是特意针对你,这条律早就有。\" 李伟顿时恍惚,他也记起确有此规定,看着朱元璋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暗骂。 这不是特意针对我是什么? ------------ 看到李伟惊愕的模样,朱元璋露出得意之色。 哼,任你再厉害,还不是被我轻易制住! \"陛下,微臣才疏学浅,恐怕难以担当侍郎重任,恳请陛下收回旨意!\" \"哼,由你便由你,朕金口玉言,岂能更改!\" 你这会儿倒是知道金口玉言了? \"臣请辞归乡!\" \"你尚且年轻,怎可如此轻易求退?休想!\"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我是不会干了。\"李伟语气坚决。 \"呵,你以为朕是在什么地方?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能走?\" 李伟气得说不出话,心里暗骂:我何时有过想干的心思?分明是你逼我的! 辞职不成,李伟连告退的话都顾不上说,径直转身快步离去。 朱元璋冷眼瞧着他离开,顺手在小本本上记下一条\"君前失仪\"。 李伟垂头疾行,出了大殿没多久,迎面撞见一个女孩,险些相撞。 \"公主留步!\" \"啊!李伟?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公主看清他的脸后惊叫一声,躲到宫女小红身后,疑惑地问。 自从听说\"李伟已死\"后,她近几个月情绪低落,鲜少来乾清宫给父皇送膳。 即便偶有前来,也因时间不对,再加李伟每日早退,始终未能相遇。 宫中虽有不少侍卫知晓实情,但此乃皇上亲口所言,纵是戏语,也不敢多言。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李伟皱眉说道。 小公主从宫女背后走出,仔细打量一番后,欢喜地说:\"原来你还活着啊!\" \"是你该死了吧!\" 此时李伟正对朱元璋满心怒火,听她这般咒他丧命,更添怒意。 \"大胆!竟敢诅咒公主!\"小红厉声喝止。 李伟瞪了她一眼,不予理会,转身便走。 \"你要去哪里?\"小公主在身后喊道。 \"废话,当然是回家!\" 今日为了这份厚礼,等了这么久,这算什么?加班罢了!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再也不会来了!\"李伟头也不回地回答。 小公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跺脚表示不满。 待李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她才闷闷不乐地离开。 乾清宫内,朱元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满心欢喜。 待李伟的买卖失败,他便打算让皇店模仿其经营方式,先在京师站稳脚跟,再向各地铺开,如此一来,每年数十万贯的收益唾手可得。 “父皇,您不是说李伟已经死了吗?” 这时,小公主撅着嘴走进来,显然在外头遇到了李伟,语气带着质问。 朱元璋抬眼瞄了女儿一眼,心想她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便漫不经心地答道:“噢,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原本就没打算长期隐瞒此事,只是希望女儿能收敛些,别被那个混账影响了。 “这是给你的茶点!” 小公主鼓着腮帮子,将食盒重重放下。 朱元璋皱眉道:“你这丫头,年纪不小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哼哼……” 小公主冷哼两声,扭头不理这位看似亲切实则虚伪的父亲,默默哼唱着李伟教的那首歌: “丑怪兽、大怪兽、懒怪兽……” …… 李伟刚出宫门,正好撞见散朝归来的吴伯宗,人家可是每日准时上下班,从不偷懒。 “李大人。\" 吴伯宗拱手行礼。 “吴大人。\"李伟正满腹怨气,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忽然想起吴伯宗是状元出身,顿时有了主意,掏出那十贯钱,不甘心地问: “老吴,你说这叫万金吗?” 吴伯宗愣住,盯着李伟手中的纸钞,不明所以。 “嗯,也可以算是吧。\" “这是何意?” 吴伯宗思索片刻,解释道:“所谓金,即为钱,万金便是万枚钱币,但具体是金币、银币还是铜币,需视当时的情况而定。\" 李伟恍然大悟,所谓的赏赐万金,就好比现代承诺给一万块钱,但这钱可能是人民币,也可能是美元,甚至可能是津巴布韦币。 这老朱分明是在耍弄自己,说话时故意含糊其辞。 李伟咬牙切齿。 “李大人明儿什么时候来当值?” 吴伯宗询问道,如今李伟整日东游西逛,内阁的事根本找不到人。 “不来啦!老子要丞相!” 李伟恶狠狠地宣告。 吴伯宗一脸迷茫,不知他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李伟一回到家中,便彻底放松下来,无论是内阁还是兵仗局,他都懒得再去。 除了派人递了几份辞呈外,他什么都不做,整日待在家中。 他对生意倒是很重视,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等着他发工资呢。 不当官就不当官吧,但生意绝不能停,随它去好了。 现在的生意已步入正轨,无需他事必躬亲。 第41章 十亿!一辈子都花不完…… 虽然李伟足不出户,但还是有人登门拜访,此人正是燕王朱棣。 自那次目睹燧发枪的演示后,朱棣对火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脑海里全是组建新军的念头。 回家后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次日便带着厚礼前来拜访李伟。 来福禀报时,李伟十分惊讶。 他与这位未来的永乐皇帝素昧平生,不知对方找他何事。 如今太祖还在世,太子朱标也健在,总不会现在就想拉拢他吧? 李伟随来福来到门口,见朱棣身着便服,并无架子,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下官拜见王爷。\" “李大人无需拘礼,贸然来访,多有叨扰。\" 朱棣面带笑意,态度颇为热络。 “哪里哪里,我正闲着,王爷请进。\" “好。\" 二人进入堂屋分坐主客之位,朱棣先命随从放下带来的礼物,说道: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请李大人笑纳。\" 李伟偷偷瞥了一眼那些礼物,心想这永乐皇帝果然懂得人情世故,不像他父亲,上门不但不带礼物,还会顺手拿走主人的东西。 他性格直爽,在心里给朱棣点赞,随后直截了当地问: “王爷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朱棣也不隐瞒,直言道:“昨日在校场见到李大人操练火器,对大人所制火器及军阵深感兴趣,特来讨教。\" 李伟恍然大悟,原来是对燧发枪动心了。 确实,历史上朱棣就是一个嗜战之人,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备战中,若非他有个出色的儿子帮他处理政事,他的朝廷恐怕早已混乱不堪了。 ------------ “哦,你指的是这个啊,简单得很,王爷想问什么只管问,下官知无不言。\" 朱棣听后心中一喜,激动地说:“李大人,本王觉得你的枪阵非常出色,打算以火炮配合枪阵组建一支新军,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你的提议甚好,若辅以火炮,当先以远距轰击,近时再凭枪阵御敌。\" 彼时火炮射程约莫两里,较燧发枪为远,日后战事亦将以火器为主。 “李公以为,此新军可否敌得过北元铁骑?” 李伟沉吟片刻,不敢贸然作答。 骑兵之威,直至机枪方显疲态。 “此无定论,燧发枪射程尚短,且无法连发,于骑兵并无绝对优势。 虽不能制胜,却亦非毫无胜算,关键在于士卒是否娴熟枪阵,且临敌不惧。\" 朱棣点头称是,复对李伟前言生疑:“李公有何法可增射程或创连发铳?” “此……此非吾力所能及也。\" 李伟本欲吹嘘一番,却忽忆先祖容颜,遂改口。 闻此言,朱棣稍感失落,然转念一想,燧发枪已属利器,亦觉合情合理。 “然则今日未为明日不可,持之以恒,火器必凌驾于现有武备,称雄战场。\" 李伟感慨道,尽管不愿被朱家驱使,然火器发展之路不可偏废。 人力有穷,火器之利不仅在于射程与威力,更因发射省力,而弓箭手需耗费巨力,铳可连续发射,弓手却难持久。 “哦?李公竟有此见解?” “何止如此!如今大炮已有二里余程,此等距离已超人力极限,若再精进,届时敌未至而我已胜矣。\" 朱棣闻言,脑中浮现画面:敌方远在数里乃至十数里外,便遭己方火炮重创溃败。 “妙哉!若火器果真如斯神效,战事必将焕然一新。\" 朱棣决意将来必组建此等火器军。 继而道出此次来访初衷: “李公实乃奇才,本王即将赴北平就藩,不知李公愿否随行?” 李伟心头微颤,暗想这老四倒真是胆大,竟开始和他父亲争人了。 若跟随朱棣前往北平,确实能避开朱元璋的掌控,但李伟觉得朱元璋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燕王殿下,非是我不愿随您而去,只是担心陛下舍不得让我走。\" 朱棣一怔,随后笑着说道:“李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我会向父皇陈情,相信父皇会应允。\" 虽然他不如朱标般得宠,但这份自信还是有的。 李伟白了他一眼,心想你这自信未免太过头了。 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李伟在谈话中大致描绘了未来火器可能的应用领域,朱棣听得热血沸腾,更坚定了要带上李伟的决心。 闲谈之中,李伟忽然想起那个买香皂的丫鬟,便随意提起,这是他所见燕王府唯一的人。 朱棣敏锐地察觉到李伟对那丫鬟的些许不满,立刻沉下脸来。 “是本王教导无方,没料到下人竟敢仗势欺人,回府后必严加惩处!” 李伟一听大惊,忙道:“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小丫头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可不想因为一句话害了这个丫鬟。 朱棣疑惑地看着他,随即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说:“哦,本王懂了,李大人放心,我会将她送来给您亲自处置!” 李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急忙解释:“不用不用,王爷别误会,我只是随便一说。\" “哈哈,李大人不必拘礼。\" …… 朱棣临走前再次承诺会向父皇请求让李伟随他前往北平,李伟心中无奈,但又不好直说实力超群,你还不够格要不过来,只能任由他自己去向朱元璋争取。 送走朱棣后,李伟刚坐下不久,来福又来通报,说有位姓沈的商人求见。 李伟一脸郁闷,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清净几天,结果在家也坐不住,接连有人来访。 这次李伟没出门,在堂屋里等着,毕竟王爷登门需要接待,商人嘛,一个而已。 “草民沈经拜见李大人。\" 沈经在来福的带领下走到李伟面前,一见面便毕恭毕敬地行礼。 近日调查,他对明黄商会背后的李伟有所知晓。 李伟乃正五品官员,且因家族关系得知其朝中声望不佳却深得圣眷。 此次明黄商会与皇店争锋,皇店内太监未生事端,反被李伟压制,更证实其宠臣身份。 沈经多年来受叔父沈彬打压,处境艰难。 他此番寻至李伟处,意欲涉足明黄商会未来,或借此翻盘。 神经?这名字独特得很。 李伟默默思索。 \"请坐,别拘束。\" 李伟随意一摆手,随后问:\"沈先生姓沈,是否与沈万三有渊源?\" 沈经心中窃喜,莫非这位大人与自家有旧? \"先祖正是沈万三,李大人怎会知晓?\" 电视剧里看的。 李伟心想。 \"哦,听人提起罢了。\"李伟随口回应,接着问:\"那先祖尚在否?\" 沈经一怔:\"先祖已故二十年有余。\" 李伟听后颇感意外,传说中朱元璋杀了沈万三,电视亦这般演绎,岂不都是胡编乱造? -------- \"原来是这样。\" 李伟点头,看来电视不可全信,大事也能捏造。 沈经不解李伟此言所指。 \"沈先生来访有何要事?\"李伟问。 沈经稍愣,老板之称虽陌生但大致明白是对商人的称谓。 \"近来多谢李大人明黄商会关照,小店生意好转,特来致谢!\" 沈经说着取出一叠宝钞递向李伟,李伟瞥了一眼,这厚度至少千贯起,出手阔绰。 \"沈大人谬赞,沈家富甲一方,我这点小买卖怎能惠及您?此物请收回,心意我领了。\" 李伟笑着强调\"本官\"二字,他虽想辞官,现仍是官身,若接此钱,明日朱元璋定找麻烦。 沈经微愣,心想这李伟竟是位清廉官员。 “李公为官清正,沈某钦佩!” 沈经真心赞叹,但并未将手中的宝钞归还,而是继续说道:“然此皆生意往来,非李公偏袒,望李公安心。\" 李伟摇头道:“实不必如此,你且收下便是。 我二人商事本是互惠共赢,非我特别关照于你。 再说沈家家资雄厚,倒是我该求你多多提携才是。\" 沈经见他执意不受,便不再强求,可听完李伟后半句话,却不禁长叹一声。 “李公有所不知,唉,说起此事也是家门不幸。 自前些年家父与家祖相继仙逝,家中无主,人心渐散。 如今家叔掌控了大部分生意,而我这一支嫡系所得不过数十间店铺、些许田产宅院罢了,唉……” 李伟听罢大惊,数十间店铺加上田产宅院竟还称“区区”?你这是凡尔赛吧? 按如今市价,数十间店铺至少值小几十万贯,再加上田产宅院,这“区区”的沈老板怕是有近百万贯的身家! 百万贯是个什么概念?李伟将大明物价与后世对比,大致估算出一个系数: 一文钱约等于后世五毛至一块人民币。 当然,环境差异巨大,此数据仅供参考。 一贯等于千文,即不到一千元人民币,百万贯换算下来约等于近十亿! 十亿!十亿!十亿!一辈子都花不完…… 李伟满心都是垂涎欲滴的画面,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成为第二个沈经的模样! 果然还是富二代好啊!尽管他对明黄商会充满信心,但即便发展顺利,这辈子也未必能积累到百万贯的财富。 羡慕、嫉妒、恨啊! “李公?李公?” 沈经见他发愣,连叫两声。 “啊?哦,沈老板果然……果然家底殷实!” 沈经听罢尴尬地笑了,还以为李伟是在嘲笑他呢。 第42章 重赏是万金吗? “李公,有一言不敢隐瞒。 近日我家店铺生意清淡,幸得贵商会之香皂、肥皂相助,我对李公的经商才华甚为钦佩。 此次登门拜访,除致谢外,还想问是否有机缘与李公交往一二?” 李伟听罢心中一震,他目前尚在起步阶段,若能得到沈家的支持,发展必能一日千里! 想到朱家那边的事情,李伟就没了底气。 没有搞定朱家,这桩生意怎么也稳不住!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实话实说。 他故作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对着身价百亿的沈老板说道: “沈老板,实话说,昨天皇上刚刚提拔我当了工部侍郎,三品官。\" 沈经听得一头雾水,升官就升官吧,干嘛摆出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尽管他不懂“凡尔赛”这个词,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话语背后意思的理解。 沉默片刻后,沈经重新露出笑意:“李大人升官,那是好事,小人在此恭喜了!” 说着,他又递过一张银票表示祝贺。 李伟翻了个白眼,摆摆手。 “你应该清楚,大明律例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员不能参与经商。\" 沈经恍然大悟:“原来李大人是担心这个啊?这简单。\" “哦?你有什么办法?” 李伟惊喜地问。 沈经张了张嘴,却又迟疑起来。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但就是不能挑明。 想了想,他委婉地说道:“李大人,朝中官员经商的并非少数,虽然律例上写得很清楚,但总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李伟听完这话,无奈地摇摇头。 别的官员或许可以通过一些隐秘手段钻空子,但他不行。 朱家对他的监视实在太过严密,一旦做了违反规矩的事情,肯定会被发现。 “唉,不行,本官一直遵守法规,绝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沈经内心更加钦佩,没料到李大人如此正直。 然而,这样以来,他也无计可施。 律例上明确规定,不仅是官员本人,就连家人亲属也不允许经商,这一点朱家抓得特别严。 这时,李伟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我把明黄商会连同香皂、肥皂的配方一起转让给沈老板?” 沈经一听,立刻激动地说:“李大人真要卖?” 在他看来,明黄商会和香皂的秘方可是摇钱树,谁会笨到主动放弃呢? 李伟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如果能卖个好价钱,这确实是省事又划算的办法。 “只要价钱合适,可以谈。\" “那李大人开个价?” “十万贯!” 李伟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数字,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沈经略作沉思,并非觉得明黄商会的估值过高,毕竟每年数万贯的盈利,很快就能回本。 只是他担心自己无法胜任,听闻这商会乃皇上亲赐名号,还与皇家店铺竞争。 李伟身为皇帝近臣,即便行事嚣张,宫内太监也无可奈何。 若换了他来接管,结果就难说了。 沈家虽在朝中有几分人脉,但皆非显赫人物。 若由他负责商会事务,也只能靠巴结权贵,送些好处,才能勉强维持运转。 相较直接收购,他更倾向于与李伟合作。 李伟见沈经神色迟疑,以为定价过高,思索后提议可协商价格。 “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自己未必能独自做好,不如这样,我愿出资十万贯,占七成股份,李大人依旧持三成。 商会表面上归我打理,日后您只需从旁指点即可,无需亲自出面。\" 李伟眉头微皱,这分明还是想让他参与其中,这买卖显然不够划算。 “罢了,容我再考虑一下。\" 李伟无奈叹息。 “好,不急。\" —— 李伟府邸外,一位正三品官员目送离去的沈经,心中郁结。 沈经似乎无意全面接管商会,而是希望将他留在幕后,显然是看中了他的官职。 可惜啊,若是没有这官职,他也能凭实力闯出一番天地。 这一切都该怪那个朱老头! …… 乾清宫内,朱元璋再次收到李伟递上的辞官奏折。 这是李伟连续第三日递交此类文书,前两天还算客气,比如“偌大大明朝,想去四处看看”之类的话语。 然而今日却不同! 朱元璋展开奏折,只见内容写道: “总之我不想干了,随你们处置吧,连个官都不做了。\" “狂徒!竟敢如此放肆,真当我们不敢取你性命不成!” 朱元璋看完震怒,将奏折掷于地上踩了几脚,口中不断咒骂,许久才缓过神来。 平复心情后,朱元璋思索片刻,决定绝不会真的动手。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这小子去做,他也曾考虑过严刑逼迫,可又担心对方承受不住选择自尽。 还记得那晚差点就动了手,但这家伙始终嘴硬,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 事实确实如此,李伟并非无所畏惧,但他若活得太过艰难,恐怕宁可选择死亡。 “传话,叫宋忠过来。\" 朱元璋恢复冷静,朝着门外吩咐道。 小太监听到命令便立即行动,出去寻找宋忠。 当宋忠赶到时,皇帝的情绪已彻底稳定。 “近来那小子没露面吧?” “回禀陛下,李大人这几日都待在家里,未曾外出。 燕王殿下前去拜访过一次,还有个姓沈的商人也曾登门。\" 宋忠早已习惯皇帝对李伟的不同称谓。 朱棣在探望过李伟后,次日便向父皇讨要人,却被拒绝不说,还挨了一顿训斥,满心疑惑的朱棣觉得父皇似乎不再像以往那样疼爱自己了。 “去把他给我带来,要是不来,就给我绑来!” “遵命!” 宋忠心中惊疑,不知李伟又犯了什么错惹得龙颜大怒。 这几日,李伟过得相当惬意,除了基本的饮食起居,便是坐在椅子上观看忙碌的人群,尤其喜欢盯着小青。 小青穿着青色布裙,体态婀娜,令人赏心悦目。 在这个没有手机和电脑的时代,看看自家的小美人成了李伟最大的消遣。 偶尔小青回头,两人视线相遇,李伟便会迅速移开目光,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宋忠直接闯入李伟家中,也不通传,来福紧跟其后却不敢阻拦。 李伟惊讶地看着他:“宋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宋忠拱手道:“李大人,陛下宣您入宫觐见。\" 李伟的脸色瞬间阴沉:“不去!” 宋忠尴尬地放下手,劝道:“李大人,圣旨不可违抗,请您随我走一趟。\" “不去就是不去,你能奈我何?”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忠一挥袖,身后亲军立刻上前,将李伟从躺椅上架起。 “你们想做什么?” 李伟挣扎了几下,毫无效果,以他这般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摆脱这些训练有素的亲军。 宋忠没有多言,李伟一路大喊大叫就被带往宫中面圣。 乾清宫内,李伟被人强行架入,他顺势坐下,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侍卫离开,自顾自处理事务。 李伟斜睨着朱元璋,见对方不开口,他也默不作声,心中暗忖:谁先开口谁吃亏。 片刻后,朱元璋率先开口,指向案几旁堆积如山的奏折说: “看看吧,全是你被弹劾欺压百姓、与民争利的奏章。 若非我压着,你能这般逍遥?我禁止你经商也是为你好!” 虽摆出为他好的姿态,实则这些奏折不过是朱元璋刚吩咐御史所拟。 李伟心中腹诽几句,略一打量奏折,翻了个白眼。 “陛下何须这般费神,直接革我的职不就好了。\" 朱元璋大怒:“你就非得执迷于经商?难道不知商人多靠投机获利,于国无益?” 李伟反驳:“陛下此言差矣,我发明了肥皂,怎能算不事生产?” “呵,肥皂是你亲手做的?分明是你雇人代劳,你不过坐享其成罢了。\" “依陛下的逻辑,打仗靠士兵,功却归将军;治国由官员,陛下岂非也坐享其成?” “放肆!竟敢与朕相比!” “事实如此。\" 朱元璋冷笑道,他也并非完全轻视商人,只是厌恶那些不择手段的奸商。 “我养着你,赏赐宅邸,你为何还要聚敛钱财?” 李伟无奈叹息:“职位能撤,宅邸能收,一句话便能剥夺一切,我还是觉得靠自己挣来的更稳妥。\" “哼,你以为你的财富我不能一句话尽数没收?” 李伟震惊,确实在理,皇帝若蛮横,的确能随意抄家,这是朱元璋的拿手好戏。 思索片刻,李伟说:“陛下欲让我研制后世之物,需投入大量资金,这得靠经商支撑研发,促进科技进步。\" “此事无需你担忧,我会提供工匠与原料,你只管动手便是。\" 李伟嗤笑:“陛下听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吗?” “何意?” “锦衣玉食者,非织布之人所得,这成果是你我共有,归谁呢?我是否有权利分享?”朱元璋眯着眼睛说道,“你是不是怕我过河拆桥?放心,只要干得好,自会有重赏!” 李伟冷笑道:“重赏是万金吗?” 朱元璋脸上微红,硬着头皮道:“十贯已算丰厚!” 第43章 无论占七成还是占一成,都得我说了算! 李伟斜视着他。 朱元璋又开口道:“若你执意经商,不如将明黄商会并入皇店运营。\" 李伟沉思片刻后点头同意,随后问:“那利润如何分配?五五分如何?” “咱给你俸禄,你为咱效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俸禄还能加些,商会方面也能领七品职俸。\"朱元璋说道。 李伟深吸一口气,这岂不是让皇店吞并了自己的事业,以后只拿固定薪水? “不行,五五分!”李伟坚决道。 朱元璋瞪眼喝道:“胡闹,最多给你一成!” 李伟也瞪眼反驳:“什么都不做就能拿走九成,你真以为合理?” “有何不合理,咱觉得合理得很!” “陛下,我这儿有一好物,要不要看看?”李伟怒气冲冲地说。 朱元璋冷笑着伸出手接过宝刀,问:“什么宝贝?” 李伟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开个玩笑。\" 心里骂着这糟老头子不知廉耻,也不再提四成的事,直接说道:“三成吧,不然这官不做也罢!” 朱元璋脸色难看,冷哼一声才勉强答应。 其实他内心很满意,毕竟像李伟说的那样,他没付出却占大头。 而李伟也有自己的考量,挂靠皇店至少能正大光明经商,同时获得皇家背景。 “陛下,你可以占七成,但商会经营仍由我负责。\" 即便分出去七成利润,管理权也绝不能放手。 “这要看你的表现,若满意则继续交给你,若不好一样会换人。\"朱元璋给出一个模糊的答复。 他知道若让太监管理,可能会重蹈皇店覆辙,但派太监也是必要的,他们是皇权的象征。 “另外,朕让你担任工部侍郎可不是摆设,你这两天就赶紧到工部报到!”朱元璋处理完生意上的事,便开始交代正经事务。 “工部侍郎的工作多吗?”李伟略显忧虑地问。 “不多,挺轻松的!朕已经调整了军器局的设置,你只要负责管理好军器局,尽快生产一批燧发枪出来,朕想尽快组建一支火器部队。\"朱元璋说得轻松自如,他认为自己才是最忙碌的人,其他人都是清闲得很,特别是面前这家伙! 听到轻松二字,李伟稍稍放下心来,但他不清楚朱元璋所谓的轻松与他的理解有着不小的差异。 在谈妥分红之后,李伟又被授予工部侍郎之职,这才得以离开皇宫。 回到家中,沈经再次来访。 “李大人,前几天商议的事情您有何想法?”沈经问道。 李伟叹了口气说:“情况有变,如今商会里我只占三成股份,剩下的七成全被那位……全被陛下拿去了。\" 沈经闻言一愣,什么叫被陛下拿走? “李大人的意思是,明黄商会现在成了陛下的了?” “也不是完全这样,我占三成,他占七成。\" 沈经听后惊讶地说:“这么说来,明黄商会现在成了真正的皇家资产了?” “嗯,可以这么讲吧。\" 沈经兴奋不已:“这是好事啊!恭喜李大人!” 李伟斜眼看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好事,陛下什么都没做就夺了我七成股份,如果不是……算了,我也无计可施。\" “李大人,这话不该这么算账。 您想想,那是陛下!今后明黄商会成了皇家产业,那前景必定不可限量啊!” 李伟思索片刻,他知道沈经的意思,有了皇室的支持,明黄商会的发展将畅通无阻,但李伟总觉得无缘无故损失了大部分利益,心中难以释怀。 “李大人,您目前还持有三成股份,我沈某依然愿意出资十万贯,购买您三成股份中的三分之一,不知您意下如何?” 沈经满怀期待地说道,即便是和皇帝合作亏本也干,这已不再是钱的问题! 李伟听着有些动心,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不错,相当于给了明黄商会百万贯的估值。 想了想,他觉得让沈经加入也无妨,而且日后还能引入更多股东,按照现代公司的模式迅速扩张。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隐秘的好处,或许将来可以稀释掉老朱的股份。 虽说在这个时代皇权至高无上,但历史上颠覆皇权的不都是资本吗? 想到就做,李伟应允了沈经的要求。 “多谢李大人!”沈经兴奋地致谢。 十万贯虽不算少,但与能与皇帝合作相比,那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 毕竟当初沈家为了朱元璋修城墙,可是出了几百万两银子呢。 “这两日我拟一份商会章程,到时候咱们一起讨论。\" 李伟准备起草一个公司章程,让明黄商会以正规公司的形式运作起来。 “好呀好呀,全凭李大人安排。\"沈经急忙答应。 李伟自嘲地笑了,他自己哪里做得了主,终究还得看朱元璋的意思。 又与沈经商议了一些细节,沈经虽然对他的某些想法感到新奇,但也没多说什么。 基本框架敲定后,李伟送走了沈经。 正要转身回去,忽然一个小姑娘从墙角蹦出来叫住了他。 “李大人留步。\" “你是?” 李伟看着这个姑娘,觉得有些眼熟。 姑娘委屈巴巴的,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是燕王府的丫头,王爷让我今后留在李大人身边伺候。\" 李伟顿时想起,这就是之前向自己买过香皂的那个丫头,朱棣果然把她送过来了。 “好了,你回去吧,我明白王爷的心意了。\" “求大人收留我吧,王爷下令把我赶出王府,说今后我必须好好伺候老爷,要是老爷不留我,我就无家可归了,呜呜呜呜……” 其实这丫头并不愿意来,当王府的丫头不仅待遇好,出去也更有面子,就像上次买肥皂的时候都没人敢跟她争。 然而朱棣执意要把她送给李伟,她找徐妙云帮忙说情都无济于事,只好乖乖过来。 李伟挠挠头,无奈叹了口气道:“唉,好吧,你进来吧。\" 进到后院,把这丫头交给小青,李伟这才回到自己房里。 回到房间,李伟开始起草商会制度,首先确定董事会制度。 按道理说,董事会成员是由股东会选举的。 目前股东只有三个,分别是朱元璋的皇店、沈经和自己。 朱元璋占七成,沈经一成,李伟两成。 如此看来,董事人选还是由朱元璋决定的,真让人头疼! 李伟率先提出了三个人选,他自己、沈经,再加上朱元璋那边可以再派个太监过来,同时给自己赋予执行董事的身份以及一票否决权,这样就能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接着,他们讨论了董事会的构成,李伟自告奋勇担任执行董事兼会长,沈经为副会长,至于朱元璋那边的人,则授予其监事权,但最好什么事都不参与。 随后,李伟计划把人事、财务、市场、行政等各部门的权力划分以及未来外地分公司的管理权限全部安排妥当。 即便目前明黄商会人手不多,这些制度仍需提前制定,以便日后扩张时直接沿用。 起草完毕后,李伟认真校对并抄写成正式奏书,呈递给朱元璋审阅。 次日早朝结束后,李伟立刻将这份商会管理方案递交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完奏书,表情愈发严肃。 这是一套体系严谨的管理制度,各部门职能分明,职责明确,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更让他警觉的是,他在这份制度中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架构形式,与他一贯推崇的集权管理模式截然不同! “不行!” 朱元璋脸色阴沉地拒绝了。 李伟早已有所预料,知道其中不少内容朱元璋肯定不会接受。 “陛下觉得哪些地方不妥,可以修改。\" 朱元璋冷眼瞪着他说道:“股东会这个机构直接废除,会长、副会长以及监事的人选由朕亲自决定,你可以推荐人选给我,但最终决定权在我手里!至于其他职位设置,随你安排。\" 朱元璋直接取消了股东会,将会长、副会长和监事的职位置于最高层,并且牢牢掌控任命权。 寥寥数语就彻底粉碎了李伟试图通过稀释股权来排除自己的念头。 李伟听后略感惊讶:“陛下,您已经持有七成股份,按理说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局,何必非要废除股东会呢?” “哼!无论占七成还是占一成,都得我说了算!” 朱元璋语气强硬。 “好吧。\" 李伟无奈接受,反正终究还是您做主。 “这个沈经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元璋追问。 “啊,他是一名商人,我把三成股份中的两成转给了他,陛下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做生意这类事情交给商人来做更为合适。\" “你出售了一成股份?具体卖了多少?”朱元璋饶有兴趣地询问,他对沈家有所耳闻,知道这家人十分富裕。 “十万贯。\" 李伟平静地回答。 “多少?十万贯?” “没错。\" 朱元璋听后颇为震撼,卖出一成股份就价值十万贯,那么他那七成股份,岂不是可以直接卖到七十万贯? 第44章 新任工部侍郎 李伟察觉到了他的念头,便开口道:“如果陛下有意,我可以将这十万贯转交于您,作为换取我一成股份的条件。\" 朱元璋心中有些动摇,但看到李伟那副似乎别有用心的模样,又有些迟疑。 这小子做起生意来倒是有一套,说不定这个商会真能赚不少钱呢。 经过一番思索,朱元璋终究没能忍住,答应将自己的七成股份转让一成给李伟,并让他将这笔十万贯交付给自己。 毕竟这七成股份原本就是意外之财,日后若觉得不合适,他还能把这一成重新夺回,谅这小子也不敢违抗。 虽然目前看来,一成股份卖到十万贯相当划算,但李伟对明黄商会充满信心。 有了沈家的支持,再加上皇室的背书,未来的这一成股份绝不会止步于现在的价值。 —— 经过朱元璋的调整,如今明黄商会由会长、副会长以及监事三人共同管理,均由朱元璋亲自指定。 此外,下属职位的名称也做了改动,改为大明朝更为熟悉的账房、大掌柜、少掌柜之类的称谓,李伟思量过后也认为这样更妥当,毕竟那些现代的称呼现在的人难以理解,到时候还得向众人解释一番,实在麻烦。 另外,关于皇家作坊、兵仗局和军器局所造物品的定价问题,当前全国最顶尖的工匠仍掌控在皇家与朝廷手里,他们对李伟的重要性不可小觑,日后各类新产品的开发或许还得依赖这两处机构。 李伟与朱元璋商议后,最终决定以成本加上三成利润的价格供应给明黄商会,再由商会根据市场需求自行设定售价。 朱元璋觉得三成利润已经很高了,况且明黄商会的主要收益也归他所有,便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强调哪些商品能够上市或下架需经他同意。 此事至关重要,李伟对此表示认同。 随后,李伟将所有细则详细记录在奏书中,一并呈递给朱元璋,请他御笔批红,以便日后若有争议,自己也能有所依据。 处理完这些事务,李伟终于可以安心地投身于事业了! 离开皇宫后,他立刻找到沈经,将与朱元璋商定的商会章程向他阐述了一遍,接着便着手制定商业规划。 李伟计划将一些较为简易的民用商品,例如肥皂之类的,安排在商会旗下的作坊自行生产,而那些复杂且需耗费大量时间研究的技术,则必须交由兵仗局与军器局负责。 其实除了肥皂,还有很多其他利润丰厚且易于制造的产品可以尝试,比如蜂窝煤和香水。 蜂窝煤的做法很简单,只需将煤、黄土与水混合后,利用煤球机压制成形即可;香水也是如此,只需将各种花瓣与香料捣碎,加入酒精一同煮沸,再过滤掉残渣,便是最基础的香水了。 这类产品的制法简单,收益可观,完全可以设立作坊自行生产。 不过像玻璃这样的东西就比较棘手了,它需要高温烧制,等到军器局建立起各类高炉后,便可与炼钢一起进行。 自从来到大明,李伟首次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忙碌,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努力,为了赚钱而奋斗,完全不同于以往被迫听从朱元璋指挥的日子,那时的工作效率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沈经十分慷慨,在得知李伟需要一处地方作为商会总部时,主动提供了一座宅院。 李伟一看,这座宅院至少价值数千两银子(一贯等于一两)。 李伟让人挂上明黄商会的牌匾,整理了一番,并划分好了各部门的办公区域,至此,商会总部算是正式成立了。 在正房内,李伟、沈经,以及原先管理皇店的吴奇三人围坐一起,召开了商会的首次会议。 当吴奇见到李伟时,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此人就是在皇帝面前备受宠爱的大红人。 李伟的身份在不同人眼中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 在太监和亲军这些接近皇帝的人眼里,他就是皇帝跟前的得力助手,因为他每天都能出入乾清宫,即便做出常人看来会惹祸的行为,朱元璋也未曾深究,最多只是狠狠教训一番罢了。 而在众大臣眼中,他自然被视为受皇帝宠信的小人。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薛祥认为他确实有才能,还有吴伯宗,经过长时间接触,他也意识到这位李大人虽然行事怪异,但为人尚可,也具备一定才华,只是性格懒散,常常不见踪影。 至于勋贵阶层,他们对文官普遍轻视,而李伟更被视为其中的笑柄。 吴奇在肥皂竞争中惨败于李伟之手,当时都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得知对方是皇帝眼前的宠臣,更是不敢冒犯,因此这次商会的首次会议进行得相当融洽。 沈经见到吴奇这个太监后,更加相信李伟的话属实,明黄商会未来可期,心中庆幸自己决策及时。 \"沈先生,我想扩大肥皂工坊的规模,并且还有一些新产品需要新建几个工坊。 其一是一种煤球以及配套的炉子,另一个是制作香水的工坊,就是那种能让香味持久留在身上的东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李伟吩咐道。 沈经态度谦卑地回答:\"李大人,在京城我还有几家类似的工坊,稍作改动应该就可以生产您提到的这些产品了。\" 李伟闻言惊讶地问:\"你还有工坊?有多少?\" \"嗯,大约十几间吧。\" 李伟:\"……\" 他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看来这位沈老板的资产恐怕远不止十亿。 \"行,等会儿我跟你详细说怎么操作。\" 说完,李伟又对吴奇说道:\"吴公公,如果你那边有肥皂库存的话,也放到明黄商会售卖吧。 至于定价,我和陛下已经商议好了,成本价加三成利润,而且以后我们是一家,明黄商会赚的钱,你们皇店也会分到大头。\" 吴奇笑着答应:\"没问题,李大人请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办理。\" 朱元璋持有六成股份,到时候赚到的钱自然少不了他的份额。 李伟交代完这些后,又召集了来福和其他货郎,给他们安排在商会总部的位置,特别是来福,李伟任命他为外柜总管,负责所有的对外销售和市场管理。 来福激动得连连叩头,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奴仆会有今天,现在他可以说是真正的富奴了,不仅收入丰厚,手下还有一批人听他指挥。 不过李伟特别叮嘱他要守规矩,绝不能仗势欺人,否则定会严惩! 来福自然不敢违抗,赶紧发誓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沈经很快就把工坊改造完毕了,其实并不复杂,只是添置了些锅灶之类的东西。 酒精、碱液等关键材料还是由李伟亲自掌控,其余部分则交由沈经的工坊生产,至于煤球和炉子,全权交给沈经处理。 尽管李伟一再强调保密并签订了协议,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些东西实际上并非什么高科技,即使全力保密也无法长久,终究会被他人破解。 但只要前期进展顺利,等到后期明黄商会占据市场,就不怕别人也能仿制这些产品了,实在不行可以适当降低利润,销量依然能得到保障。 李伟亲自掌舵产品研发与核心技术,让沈负责生产管理,来福操持分销业务,吴奇在一旁观战,一切部署完毕后,李伟的商业帝国迅速扩张,商会正式启航。 ------------ 短短数日内,明黄商会的配送员便遍布街巷,身着统一服装,向各家店铺运送货物。 一些未加入商会的商家也对这一模式充满好奇,询问起来。 得知分销带来的诸多益处后,纷纷主动联系配送员。 此外,商会推出的新品同样引人注目,肥皂已广为人知,而新推出的蜂窝煤和煤炉迅速成为日常必需品,虽售价低廉,但因用量大、消耗快,利润同样可观。 至于香水与高度白酒这类商品,则定位为高端消费品,普通人难以承受,但京城权贵云集,加之朱元璋多次下令将各地富户迁往京城,使京城富人众多,这类商品销路无忧,且利润极高,可达数十乃至百倍。 随着业务扩展,配送任务日益繁重,李伟迅速调整策略,将人员分成两组:表现优异者专注于市场拓展与销售,成绩一般的配送员及新招募的壮年则专司送货,由阿布统管。 三轮车虽由兵仗局制造完成,但李伟试用后发现,满载货物时仍显沉重,且成本过高。 手工制作的精密部件耗时过长,无法实现量产,最终只能暂时放弃,改用普通手推车和驴车送货。 商会事务大致安排妥当后,李伟才领取正三品官服,前往工部报到。 工部位于皇城南侧承天门外,大道两旁文武机构分列左右,左侧为六部,右侧为五军都督府。 李伟刚到工部门口欲入内,守门的差役见到他身着正三品官服,赶忙上前行礼。 “下官参见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那个……我是新任工部侍郎。\" 李伟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他已被任命一周有余,今日才来报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第45章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差役闻言一惊,原来是自己的上级领导,立刻恭敬地再次行礼:“小人拜见侍郎大人,请大人随我入内。\" “嗯,薛尚书在吗?” 李伟应了一声,又问。 “在的,大人请随我来。\" 李伟在差役引领下进入工部衙门,在大堂见到了直属上司。 “李侍郎,您总算来了,我都等得心焦啦!”薛祥瞧见李伟,眉开眼笑,“前阵子我跟皇上提过想让您过来,可惜没成,后来听说您升了工部侍郎,我还挺开心的,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影儿,今儿个总算等到您了。\" 李伟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抱歉,最近有点杂事缠身,耽误了些时日,还请尚书大人海涵。\" 实则是丞相处理那些琐碎事务去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薛祥并未深究,李伟近来行事总是神神秘秘,自从上次拟了个预算表后,几乎就没再参与朝廷大事,整日泡在兵仗局里,大家都知道这家伙是在替陛下研制火器呢。 “尚书大人有啥吩咐,只管说便是。\" “不必着急,先让我引荐几位同僚给你认识。\" 薛祥笑着说道,随后领着李伟走向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位官员正埋头批阅公文。 “赵侍郎,您忙吗?” 薛祥在外轻声问。 屋内赵俊听到呼唤,连忙搁下笔站起作揖:“尚书大人光临,下官不敢怠慢。\" “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新上任的李伟李侍郎,刚从右侍郎升任,这位是赵大人。\" 薛祥介绍道。 李伟站在一旁,与赵俊彼此拱手行礼,算是初次见面。 “赵侍郎如今负责城防修筑以及一些营建、水利事务。\" 薛祥简单说明了分工,接着便带着他前往自己的办公地点。 “李侍郎,日后您就在此办公,稍后我会派人将您的属官叫来,他们自会向您禀报具体事宜。\" “多谢尚书大人。\" 李伟初来乍到,对一切还不熟悉,好在薛祥为人随和。 片刻之后,属于李伟管辖的一群下属陆续前来拜见新上司。 “见过侍郎大人,卑职姜守清,隶属屯田清吏司,本司主管屯垦、抽税、薪炭、夫役、墓园等事务。\" “见过侍郎大人,卑职关子明,隶属虞衡清吏司,本司掌管军械、窑冶、杂项、火药房等等……” “见过侍郎大人,卑职……” 一群人挤满了李伟的小屋,七嘴八舌地开始汇报工作,听得他头都大了,这哪里是什么轻松差事? 听了一阵,李伟才大致明白这些人各自负责什么。 工部设有四个司,分别叫营缮、虞衡、都水和屯田,眼前这些人大多来自屯田与虞衡两司。 屯田司负责屯田开垦、收税、砍伐木材、征集劳力以及修筑陵寝等事务,而他们所收的税是针对匠户的,全部为实物缴纳。 虞衡司则负责猎取山林中的鸟兽皮毛、骨骼、羽毛等资源,并且承担制作军服、兵器、陶瓷及锻造工具的任务,军器局便是其下属单位之一。 每司有一位五品郎中,两名从五品员外郎,几位六品主事,其余属官多为较低级别的官员。 好不容易理清楚各部门职能后,李伟感到头疼不已,虽然薪俸没增加多少,但工作负担却重了许多。 过去在内阁时,他总是将任务推给别人,即便出错也有朱元璋兜底,自己几乎就是个旁观者。 如今不同了,作为侍郎,他肩上的责任重大,稍有不慎,连薛祥都难以应对。 “好了,我都明白了,你们就按以往那样继续工作吧,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尽量别来找我。\" 李伟有些焦虑地抓了抓脑袋。 关子明等人听得一头雾水,“尽量别找你”是什么意思?你是管还是不管? “都散了吧。\"李伟说道。 “哦,那我们这就告退了。\" 众人刚要离去,李伟忽然想起军器局的事情,急忙喊道:“等等,军器局归谁管理?” “回禀侍郎大人,是我这边负责的。\"关子明停下脚步,随即喊住一个刚要离开的主事,此人正是专门负责军器局事务的孙建。 “你们把军器局的情况跟我说说。\"李伟道。 “是,大人。 军器局原为军需库改建而成,主要负责制造火铳、刀剑、弓箭、马具等军用物资,目前共有各类工匠九千余人……” --- 李伟惊叹一声:九千多人!这规模可真不小! 从前没有担任领导职务的他,总觉得只差一把椅子就能成为领导。 如今真正坐上位置,他心里竟有些发怵。 其实做个侍郎也不难,具体事务由下属完成,只需下达指令并监督即可,偶尔偷懒也不是不行。 李伟并非那种敷衍了事之人,即便心中不悦,对待工作却始终严谨认真。 他对军器局的状况逐一查问,随后便在关子明与孙建的带领下前往军器局。 路途遥远,二人陪同李伟步行一小时方才抵达,令他疲惫不堪。 军器局门前早有接应之人。 一名九品官员迎上前来,通报:“这位是军器局大使徐勇,副使鲁提。\"两位低阶官员见李伟身为正三品高官,立刻俯身行礼。 李伟略点下头,未多言辞。 众人入内,只见场内忙碌非凡,工匠络绎不绝,各作坊分布有序。 关子明与孙建领着他巡看各家作坊,并一一讲解。 有锻造刀剑的铁匠坊,炽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铁匠们赤膊挥锤,将烧红的铁片反复锤打,冷却后再投入火炉复热。 制甲胄处同样繁杂,需敲击、熬煮等工序。 弓箭制造亦然,所需材料五花八门,从动物骨骼、筋腱到木材、麻绳皆有涉及。 李伟初时不解,为何工部涉足这些领域,后来得知,原来这些都是制作弓箭的关键材料。 此外,还有炼铁的高炉,李伟特意靠近观察。 “大人当心!”关子明惊呼一声,将他拦住。 这类器械危险性极高,若伤及新任侍郎,后果不堪设想。 李伟权衡利弊,决定保持一定距离,围绕高炉巡视一番。 此高炉构造与他所绘草图相近,遂唤徐勇召集相关工匠,详细询问结构细节。 工匠战战兢兢上前,生怕因言语或行为失误而受罚。 “无需畏惧,只管如实作答即可。\" 李伟宽慰道,巡视一圈后发现,军器局工匠的境况比兵仗局更糟,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足,甚至有人形销骨立。 “是是,小人明白!” 工匠依旧忐忑不安。 李伟无奈,只得如此问询。 工匠简述了高炉构造,李伟听罢发现其结构与己知的相差无几。 “嗯,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谢大人,多谢大人!” 工匠首领松了口气,退了回去。 李伟摇摇头,转身离去。 关子明与孙建等人立刻跟上。 说实话,他们两个即使身居五六品的官职,也不常来这儿。 作为大官,他们平日里很少踏入这种匠人做工的脏乱之地。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时,一位背负篓子的老匠人跌跌撞撞地经过。 或许是看到这么多高官突然转向,他一时慌张,脚下打滑,整个人连同篓子一起摔在地上,横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这位老人脸色苍白,顾不上疼痛,赶紧跪下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老人摔倒的位置离他们还有一定距离,散落的废料也没溅到他们身上。 李伟微微皱眉,正欲上前扶起老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一旁早已不耐烦的孙建已经怒气冲冲地跨前几步,抬腿猛踢老人。 “老家伙,你眼瞎了吗?竟敢挡住侍郎大人的去路,不会绕远点吗?” “混账,住手!” 李伟大吃一惊,厉声呵斥,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孙建踹开。 “混账,怎能这般对老人?你读的圣贤书都喂狗了吧!” 李伟一边扶起老人,一边愤怒地责骂。 孙建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尽管李伟比他官阶高出好几级,但大家都只是官员,当众受此侮辱让他难以接受。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正要上前理论,关子明皱眉拦住他。 他知道孙建有些背景,而李伟刚到任不久,但上官终究是上官,“官大一级压死人”,侍郎比他们大了不知多少级。 被拦住后,孙建很快冷静下来,板着脸不再言语。 “大人,不过是个匠人罢了,何必动怒。\" 关子明试图缓和气氛。 “胡言乱语,莫非在你们的圣贤书中匠人便不算人?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懂吗?” 李伟丝毫不留情面,连带着也将关子明训斥了一番。 关子明脸色骤变,心中也有些不满。 李伟在朝中名声不佳,众人皆知他凭借皇帝的宠爱爬到高位,既无功名也无资历,这样的人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尽管李伟不过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但他若要对他们动手,他们也绝不会好过。 关子明不敢招惹,只能强忍不满,堆起笑容说道:“是是是,大人说得极是。\" 话音未落,他还扯了扯孙建。 第46章 新组建的火器部队难以训练 孙建虽不情愿,还是勉强附和:“大人教诲,自当谨记。\" 这时,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朝着刚被李伟扶起的老人喊道:“爹!” 李伟的怒意稍减,把老人交给自己的儿子。 年轻人搀扶着老人,目光中既有惧意又有警觉地望着这群高官。 “好好照顾你爹。\"李伟嘱咐完后,又对关子明等人大声说道:“往后谁也不准再对工匠施以棍棒责罚,即便匠人有过失,也需先向我禀告。 谁若再胡乱打人骂人,休怪我不讲情面!” 听到这话,关子明、孙建、徐勇与鲁提都面面相觑,对李伟的命令感到十分不解。 “大人,这些工匠常有偷懒耍滑的情况,若不加以惩戒,恐怕难以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到时候追责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徐勇为难地回应道,在大明朝,别说他们这些带官职的人,就是手下的工头、监工这类不起眼的小角色,也时常殴打工匠。 李伟毫不动摇:“这个不用你们费心,完不成任务由我承担,你们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他毕业后从车间基层做起,虽然未曾被辱骂或毒打,但那些艰辛和疲惫他深有体会。 再看看这些工匠,比他当年更艰苦,如此辛苦劳作还要受辱挨打,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徐勇听了这话,停顿片刻后应道:“是,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关子明暗暗摇头,孙建则在心里冷笑,他们认为李侍郎根本不懂为官之道,一上来便揽尽责任,日后必会吃大亏。 ---------- 李伟打量着这些官员,表面上他们答应了,但心里显然不以为然,这让李伟颇为忧虑。 “我言出必行,若有谁再随便打骂工匠,我绝不会饶恕他!”李伟眉头紧锁再次强调。 “大人请宽心,我等必定牢记您的教诲。\" 关子明恭敬地回答道。 年轻人瞥了李伟一眼,觉得这位官员与众不同。 \"你把父亲扶下去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要是受伤了赶紧找医生瞧瞧。\"李伟对这名年轻人说。 \"多谢大人!\" 年轻人道谢,老人也跟着感谢。 等年轻人和老人离开后,李伟又环视了其他官员一眼,仍旧不太放心,但也没别的办法,他才刚到工部,没什么亲信可用,只能平时多跑几趟。 离开炼铁炉后,李伟又转到别处,看到巨大的水车以及由水车带动的锻锤,但这种工具操作起来很麻烦,只能用来锻造大块铁料,做刀剑之类的东西不行。 大致了解军器局的情况后,李伟便与众人离开此地,返回工部。 回到工部衙门时,天色已晚,来回奔波这么远,李伟也疲惫不堪。 光是这一趟来回,两三个时辰就过去了,古时候真麻烦,路上的时间全都白费了。 跟薛祥打了声招呼后,李伟便回家了,晚上又与来福和阿布谈了谈商会的事宜。 虽然沈经表现得很恭敬,但在涉及利益时,还是得自己多留意,否则被坑了都不知道。 提到坑人,李伟就想起了朱元璋,不过朱元璋是硬坑,即便你知道那是陷阱也不想跳进去,他还是会一脚把你踹进去。 第二天,李伟还未起床时,朱元璋已经坐在奉天殿的御座上,开始早朝。 自从李伟制作了一份预算表,陷害了一名户部尚书并拉下一名吏部尚书后,他在朝堂上便消失了踪迹,大臣们也渐渐忘了这位惹事生非的人。 然而前几天,皇帝忽然将这位看似不存在的内阁五品官提拔为工部侍郎,这下有人坐不住了,心想这祸害又来了。 昨天刚见过面的赵俊率先站出来告状: \"启禀陛下,昨日刚到任的工部右侍郎李伟,上任当天就无缘无故殴打了下属主事官孙建,臣认为李大人此举不当,请陛下加以惩处。\" 孙建是赵俊的同乡,也是他推荐的,李伟第一天上任就动手打人,明显是不给他面子。 李伟并不知晓他和孙建的关系,但那不重要,他本就看这人不爽,能告就告,况且他还有别的打算。 站在赵俊身旁的薛祥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事他确实不知情,毕竟事情发生在昨天。 赵俊身为工部次席,却绕过薛祥直接向皇帝汇报情况,这让薛祥颇感不满。 毕竟他还未卸任,仍是工部之首,赵俊理应事先告知他。 若皇帝追究起来,他这个尚书岂不是形同虚设? 坐在御座上的朱元璋听罢微微皱眉,严肃地问:“薛祥,有这事吗?” 薛祥走出队伍站在赵俊身旁,先瞥了赵俊一眼,随后恭敬地施礼回答:“陛下,此事臣并不知情。 不过臣认为李侍郎并非不明是非之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赵俊听了心中窃喜。 他弹劾李伟不仅因为与孙建是同乡,更想借此给薛祥设个圈套。 一旦这老家伙退休,工部尚书的位置非他莫属。 果然,朱元璋听后有些不悦:“你这工部尚书是怎么当的?” “臣知错。\" 薛祥坦然认错。 他知道事情真相,便如实承认,虽察觉赵俊居心叵测,但他并未否认或狡辩。 朱元璋并未继续责备他,而是问:“孙建来了吗?宣孙建!” “传工部主事孙建上殿——!”徐寿高声喊道。 孙建身为六品官员,无资格入殿,在太监召唤下从殿外进来,跪倒在地,一脸委屈。 “臣工部主事孙建叩见陛下。\" “昨日李伟打了你?为何打你?”朱元璋平静地问。 “回禀陛下,昨日臣随李侍郎巡视军器局时,发现一名工匠偷懒挡路,臣便责备了几句,不想李侍郎突然发怒,将臣踹倒在地。 臣虽受了些委屈,但李侍郎还下令禁止他人责骂工匠,臣担心工匠懈怠,耽误朝廷重任,这才上报此事。\" 孙建轻描淡写地告状。 朱元璋眉头紧锁思索片刻,虽然他也觉得此事背后定有缘由,不像孙建说得那么简单,但李伟确实动手打了人。 吏部新任尚书洪彝看出端倪站出来:“陛下,李伟年纪轻轻,入朝不过半年就被提拔为工部侍郎,臣觉得他恐怕难以胜任,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前吏部尚书、现礼部尚书偰斯听完看了洪彝一眼,心想年轻人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清楚得很,凡是涉及李伟的事情,结果都不会太好。 朱元璋听完后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勋贵那一方。 徐达立于众人之前,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暗示。 “吾皇万岁,李伟研发了燧发枪,并且创制了三段击的枪阵,这般成就足以担当工部侍郎,吾皇识人之明,实在英明至极!” 徐达开口后,原本忙着酿酒的勋贵们顿时附和起来。 “正是,魏国公所言甚是。\" “吾皇圣明!” …… 洪彝见这些随声附和之人连事情都未弄清便盲目跟风,心中不悦。 “不过区区小技罢了,即便是工匠也能做到,这般微末之功怎配得上正三品的职位?” 朱元璋听见这话,眉头微皱,他对“奇技淫巧”四字颇有不满,上回因这四个字错过了良机,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找李伟讨要,此刻又听到这几个字,脸色骤变,厉声道: “汝懂什么?军器关乎战事,战事关系国家存亡,怎能说是奇技淫巧?汝见识浅陋,朕认为你这个吏部尚书难堪重任!” “啊?” 洪彝一脸茫然,不知自己哪句话触怒了皇帝。 偰斯站在一旁,暗自思忖果然如此,朝堂复杂,伴君如伴虎啊! 他已决定,今年找个契机辞官归乡,享受田园生活。 ------------ “吾皇,臣不过是实话实说,有何过错?若一点小技就能成为朝廷官员,那满朝文武岂不是都要变成工匠了!” “放肆!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朱元璋勃然大怒。 “臣无错,臣无错……” 两名侍卫迅速入殿,将洪彝拉走。 然而,洪彝的话却深深刺中了朝臣们的内心,一旦工匠取代文官,他们绝不会答应。 “吾皇,臣认为洪尚书所言合理,朝廷官员的任命应以治理之功为准,工匠虽有贡献,但不应作为任免依据。\" 安然上前奏报。 “李侍郎不仅有工匠之能,更有创制军阵之功。\" 沐英亦出言支持。 那天李伟展示完三段击的招式后,皇帝便拨了三千名将士供他操练,然而这些将士远不及皇家亲军,而他也对后世的训练方式不够熟悉。 短短几天下来,士兵的问题层出不穷,让他焦头烂额。 “若此人真有带兵之才,不如直接调入军中,省得在工部埋没了他的才能。\"赵俊冷嘲热讽地说。 李伟升迁速度极快,而且皇帝对他格外偏袒,万一哪天职位爬到了他头上,把他调离工部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沐英听后心中窃喜:“陛下,微臣以为可行,让李大人加入我的麾下如何?我这里正好需要人才。\" 他正在为新组建的火器部队难以训练而烦恼。 朱元璋却变了脸色,李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会燧发枪和枪阵,还有许多其他任务需要他完成,怎会将他派往战场? 第47章 原来是攀关系 汤和察觉到朱元璋的不满,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出列奏道:“李伟虽然偶尔习得一些军阵之法,但他终究是文弱书生,调入军中恐怕不妥。\" 沐英愣了一下,见汤和向他递眼色,只得闭口不言。 “李爱卿的能力绝不仅限于此,他的安排自有朕考量。\" 朱元璋冷冷地说道。 徐达见状忙附和:“陛下英明。\" 勋贵们随即跟风奉承。 文官们见此情景,也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随声附和一番。 阿谀之词消散后,大臣们正欲继续讨论正事,这时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李侍郎身为正三品重臣,怎能缺席早朝?臣恳请陛下严惩此事,责令他按时出席朝会!” 朱元璋一怔,目光落在这个御史身上,有些印象,知道他名叫韩宜可,是个非常耿直的人。 众臣也注视着他,暗想这人真是没脑子,大家都在弹劾李伟的过错,而对于他不来早朝这件事,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只要皇上不说,他们也不会提及,巴不得李伟永远别出现在朝廷里。 李伟不来倒也罢了,若人来了,总得争执几句。 朱元璋也感到头疼,李伟之前不上朝还说得过去,毕竟官职不高,来不来无足轻重,但现在他是正三品官员,再不上朝就不太合适了。 “这个……李爱卿可能刚升任,一时疏忽忘记了吧,这样,就由你去提醒他一下吧。\" 朱元璋遵循谁提出谁解决的原则,将难题推了回去。 韩宜可对此毫不在意,爽快应允:“臣遵旨。\" 朱元璋点头表示认可。 底下站着的孙建此刻心中忐忑。 吏部尚书因为几句话就被拖出去责打,自己作为告发者,不知会遭遇何种结果。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有为难他,只说:“李伟无论因何缘由出手伤人都是错的,暂且罚他三个月薪俸,以儆效尤。\" 孙建松了口气,虽觉皇上对李伟处罚不重,但只要自身平安便足矣。 “谢陛下。\" 李伟之事至此结束,大臣们继续议事。 另一边,李伟虽未上朝,却并未清闲。 一大早就带人巡查各处作坊,特别是烧陶作坊,计划将烧制玻璃的任务交由陶器坊承担。 奔波大半天,让他疲惫不堪。 刚回工部衙门,就听到一个惊雷般的消息——朱元璋扣了他的三个月薪水! 李伟震惊地问:“什么?陛下扣了我仨月的银子?” “没错。\"韩宜可神情平淡地答道。 “为何?我尽心尽力做事,不涨薪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扣钱?”李伟大怒,站起身质问。 “你出手伤了同僚,这才被罚,这样的惩罚已经算轻了!” “我伤了谁?” “主事孙建。\" 李伟愣了一下,想起那名欺凌老者的官员,愤然道:“他活该被打!竟敢对老人动手,你说该不该打?” 韩宜可见他愤怒,也微微蹙眉,对这种倚强凌弱的行为同样厌恶。 “圣命已出,望李大人日后言行谨慎,切勿再妄为。\" 韩宜可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劝诫之意。 李伟嘴角抽动一下,满腔怨气无处宣泄。 “另外,你现为正三品官员,明日务必准时上早朝,不可旷工。\" 话毕,韩宜可完成使命,见李伟阴沉着脸默然不语,便转身离开。 李伟充耳不闻最后那句叮嘱,慢慢坐下,思索为何无缘无故受此惩罚。 朱元璋太狠毒,孙建更令人憎恨! 越想越气,李伟喊道:“去把孙建找来!” “遵命,大人。\" 差役领命退下。 片刻后,孙建匆匆赶到。 “见过李大人,不知大人今日召见下官所为何事?” 孙建瞧见李伟脸色阴沉,心中明白对方必有所图,但他并不惧怕,毕竟有赵俊撑腰,虽然李伟与赵俊同级,但左尊右卑,赵俊的地位终究略高一筹。 李伟也不绕弯子,冷着脸质问:“你进门时先迈的是哪只脚?” 孙建被问得一愣,这是何意? “左……左脚吧。\" 李伟拍桌站起,暴怒道:“谁允许你先迈左脚进来的?难道你不知道我这里的规定是必须右脚先进吗?” 孙建一脸茫然:“什么?何时立下的这种规矩?” “今日才定的规矩,你竟敢违背,胆子不小!来人!” 李伟一声断喝,门外的差役闻声入内:“大人有何吩咐?” “把他拿下,重责四十杖!” “这……” 差役有些迟疑,他在门外听得分明,仅仅因为先迈左脚就要被打四十大板,这也太荒唐了吧? 孙建急切道:“你做什么?怎敢如此胡作非为!难道不怕我向陛下参奏你吗!” “哈哈,去告吧,不过是扣薪水而已,老子有的是钱!” 如今明黄商会生意兴隆,李伟每月收入近万贯,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他只是生气,自己一向勤勉工作,却仍被扣薪,实在难以接受! 见差役犹豫,李伟干脆亲自离座,夺过棍棒直接朝孙建的屁股打去! “嗷呜~!” 孙建惨叫连连,捂着屁股仓皇逃窜,李伟恶狠狠地举着棍棒紧追不舍…… ------------ 孙建边逃边呼救,挨了几下便不敢反击,毕竟李伟打他无妨,他若还手则会惹出大事。 大明律例严格,三品及以上官员犯罪,只能奏请皇帝处置,任何部门不得擅自插手。 五品以上官员同样需皇帝下令才能受审,其他官员量刑亦须上级核准。 等级分明,阶级森严,以下犯上乃重罪。 好比当年胡惟庸当街杀车夫之事,若非皇帝有意惩治,恐怕早已不了了之了。 李伟如今的情况并无二致,只是他在官场上的交情不佳,注定会有人弹劾他。 然而,若无人弹劾,即便他触犯律法,也不会有人理会。 尽管他对官场的等级制度懵懂无知,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动手教训这位小官。 简直荒唐,连朱元璋都敢动手,区区一个芝麻官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追逐叫嚷间,很快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其他普通官员看到是侍郎大人在施暴,也不敢多言,只能远远观望。 此时,正在屋内办公的赵俊与薛祥也听到了动静。 薛祥探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回到座位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赵俊倒是十分积极,出门后立刻喝止:“住手!李伟你究竟在做什么?陛下刚刚惩治过你,你便如此无法无天,眼中可还有圣上,还有朝廷法纪?” 李伟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予理会,继续追赶孙建。 “赵大人,快来救我!” 孙建一边喊着一边朝赵俊跑去,而李伟看起来如同疯了一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图。 赵俊心头一紧,这混账该不会连他也一起打吧? 想到这里,赵俊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孙建被堵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伟的棍子已经袭来。 “嗷~……” 孙建惨叫一声,不敢久留,拔腿就跑。 待李伟追着离开后,赵俊才重新开门,再次喝止,却毫无效果。 孙建见赵俊也无力制止,情急之下直奔薛祥的房间。 这时,听了许久喧嚣的薛祥才慢悠悠地走出屋子。 “李大人,不可胡闹。\" 薛祥语气平淡地说。 孙建赶忙躲到薛祥身后,李伟也打得累了,喘着气停下了动作。 围观者低声议论,有的嘲笑,有的震惊,有的暗暗摇头。 孙建藏身于薛祥背后,赵俊则站上前,斥责道:“李伟,你身为工部侍郎,怎可如此肆意妄为!” “呵,我愿意,你有异议吗?”李伟轻蔑地回应。 “你你……” “你什么你!”李伟打断赵俊的话,又转向孙建威胁道: “有胆你就再去告状啊,告一次我就打一次,看看谁撑得更久!” 那凶狠的模样,就像学校里欺负同学的小霸王在恐吓告密者,连薛祥都觉得无语。 “李大人莫要信口开河,大家各归各位吧,别在这里聚集了!” 薛祥驱散了众人,随后把李伟和赵俊叫到自己的房里。 孙建不敢逗留,急忙从李伟身旁绕过逃了出去。 “坐下说话吧。\" 薛祥坐下后,李伟和赵俊也跟着坐下了。 “李大人,今天又为何要对属下动手?”赵俊质问。 “这与你何干?” 李伟皱眉,语气不快,他对这个赵俊并不熟悉,不明白他为何总是维护那个李建。 “哼,咱们都在工部办事,李大人如此胡作非为,我定要上奏皇上。\"赵俊冷哼一声。 “你可以去告状啊,我又没阻止你。\" 李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我竟然和你这样的无赖共事,实乃羞耻,哼!”赵俊气愤地拂袖离去,连茶都没碰。 李伟一脸疑惑,转向薛祥问道:“他怎么了?” 薛祥笑了笑,低声说:“孙建和他是老乡。\" 李伟恍然大悟,原来是攀关系啊。 “李大人,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我们都是朝廷官员,下属有错可以依法惩处,但这样肆意妄为、追打属下,实在不成体统。\" 薛祥劝诫道,话中之意也很清楚,有问题得按程序解决,不能胡来。 第48章 忙着打人? 李伟撇嘴,他才不会绕圈子呢,太麻烦了。 就像刚才那样,直接痛扁一顿,这才是最痛快的方式。 他现在终于明白朱大人为什么总喜欢打人了,说实话,真的太爽了! 薛祥也不再多说,转而关切地问:“李大人,刚到工部这两天还适应吧?” “唉,还凑合,就是太忙了。\" 李伟叹了口气说道。 “呵呵,李大人才华横溢,自然要多承担些。\" 李伟翻了个白眼,看着悠然喝茶的薛祥:“我看薛尚书倒是挺悠闲的,有什么秘诀吗?” “咳咳咳……” 薛祥被他的话呛得连连咳嗽:“李大人何出此言,我也是一心一意为皇上分忧的,哪里谈得上清闲?” 李伟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补救:“薛尚书政务繁忙却依然从容应对,不知有何妙招?” 薛祥笑了笑,知道他是无意之言,也就不再计较。 “李大人,处理事务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有些事情可以交付属下办理,您只需时常监督即可。 就像我,因为有您的协助分担,才能如此从容应对。\" “……” 李伟心中无语,这岂不是说所有任务都推给我了? 实际上,李伟目前的工作是朱元璋特意让薛祥布置的,而薛祥也不是闲着没事干,毕竟李伟经验尚浅,作为领导的薛祥自然需要多加关注。 李伟没心思再与他闲谈,简单告辞后便回到自己的事务中。 近两日,他已经大致巡视了一遍各处作坊,初步掌握了情况。 如今的冶炼技术已相当成熟,只需稍作调整、更换燃料,就能达到他预期的高温效果,陶瓷方面亦然。 李伟打算先从炼钢入手,有了充足优质的钢材,许多后续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第二天清晨,李伟依旧未出席早朝,而是径直前往乾清宫使用电脑。 此外,他还让人制作了铅笔。 方法很简单:找到石墨矿,它和煤炭相似却又有区别。 隔绝空气加热后研磨成粉,加入黏土混合压制成形便是铅笔芯。 再做一个小木棒,在中间钻孔,将调配好的石墨黏土填入孔中晾干即可。 毛笔对他来说太不方便,尤其绘画时更是如此。 李伟虽未上朝,但朝廷中关于他的议论仍在继续。 赵俊今日再次弹劾他。 听罢朱元璋也感到头疼,但表面仅淡淡回应“知道了”,便将此事搁置。 至于韩宜可,见李伟缺席早朝,更是愤怒难当,狠狠弹劾了他一番。 朱元璋的态度也很明确:“事已交给你,你自己决定如何处理。\" ------------ 李伟不知朝堂上又有谁针对他提起弹劾,即便知晓,他也毫不在意,此刻满心皆是工作。 高炉的设计图纸早已绘制完毕,至于那台水车还需稍作改动,先凑合着用,待钢铁产量提高后再建造蒸汽机。 尽管当前加工精度有限,但他相信自己能够制造出可用之物,只是会有些漏气且效率不高,不过慢慢改良就行。 做这些的目的在于提升电力供应,有了电,才能生产各种机床,进而制造各类机械设备。 水车也可以暂时用于发电,但其位置固定,只能建在河边,很不方便。 若有了蒸汽机就方便多了,可随意选址安置。 ------------ 未完待续 对于李伟而言,工业丞相之类的不过是其次,提升生活质量才是重点,不过无论如何,电力是不可或缺的。 炼钢和烧制玻璃时,普通煤炭的温度不够,必须使用焦炭作为燃料,将煤隔绝空气进行高温处理就能得到焦炭。 在这个过程中会生成一个副产品——焦炉煤气。 如果将煤与水一起高温处理,还能产生水煤气,日后可以尝试收集这些煤气,制作成煤气罐,这样小青他们以后做饭就不用那么麻烦地生火了。 不过眼下已经有了蜂窝煤,暂时也能应付,煤气之事暂且放一放。 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只能一步一步来。 从早晨到下午,朱元璋还未下班,先有一位小公主前来。 听见门口侍卫行礼的声音,李伟赶紧将电脑收起。 “咦?李伟,你是不是来找我玩的?”小公主一进屋便欢喜地喊道。 李伟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若说不是,这小公主怕是要不高兴了。 “算是吧。\" “太好了,上回那个故事你还没讲完呢,接着讲吧。\" “呃……上回讲到哪里了?” 上回讲故事是在上回,他已经忘记了具体讲到了哪里。 “讲到了第二十一难,还有六十难呢。\"小公主满怀期待地说。 李伟的脸色顿时僵住了,乖乖,还有六十难呢,我靠,我只看了二十五集啊! 都怪自己当初说话太急,说成了九九八十一难,要是当时就说二十一难,那现在不早就讲完了吗? 李伟懊悔万分,但也无可奈何,小公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今天讲……嗯,就讲三打白骨精吧。\"李伟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个讲过了。\"小公主仰起头,认真地说。 “那讲大战红孩儿。\" “这个也讲过了。\" “……” 李伟抓了抓头,他给小公主讲故事时都是随意挑选的,自己都不记得哪些讲过哪些没讲了。 再说,总共才二十五集,已经讲了二十一集了,剩下的没讲的内容不多了。 “女儿国?”李伟试探性地提议。 小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没讲过,就讲这个吧,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趣!” “呃……” 李伟有些犹豫,这个内容有点不适合小孩子,涉及怀孕和情哥哥的情节。 “快讲快讲。\"小公主清脆的声音催促道。 李伟叹了口气,选择了避开重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而小公主则听得津津有味,同时提出无数问题。 “她们的肚子为什么会鼓起来?” “怀孕了。\" “我知道呀,是要生孩子了。 我见过别的妃嫔的肚子也鼓过,是不是因为喝了子母河的水?” “不是的,那些都是胡编乱造的!” “那她们的肚子到底是怎么鼓起来的?” “那是你父皇在她们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 “怎么种的呀?”小公主睁大眼睛,满脸好奇。 李伟突然想起朱元璋曾用刀抵住他喉咙的情景,顿时感觉脖子一阵发凉。 “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李伟勉强挤出这句话,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见李伟不愿正面回答,小公主皱起了眉头,显得十分不满。 其实再过一年,等她出嫁时,自会有别人告诉她这些事,但她现在还一无所知。 李伟装作没看见她的表情,接着往下讲: “女儿国的人觉得唐僧长得非常英俊,所以想嫁给他。 可惜的是,情投意合却得不到回应,唐僧……” “到底有多帅?”小公主打断了他。 “跟我一样帅。\" “切,我父皇比你帅多了!” “那个糟老头子……好吧,你说得对。\" 想到小公主可能会向朱元璋告状,李伟只能强忍下来,继续讲故事。 好不容易讲到结尾时,朱元璋回来了,看到小公主和李伟待在一起,立刻沉下脸训斥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快回后宫去!” “我是来给父皇送茶的呀!” “那茶点呢?” 小公主左右张望,才发现小红和茶点都不见了。 好吧,今天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哼,还不赶紧回去,成天只知道玩,全然不懂规矩,成何体统!” 被朱元璋数落了一番,小公主噘着嘴,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乾清宫。 “还有你,成天就知道偷懒!” 李伟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没偷懒!我这几天可忙了,您没看见吗?” “忙着打人?” “呃,您都听说了啊。 不过陛下,那个人确实该打,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居然敢殴打老人!” 朱元璋听到李伟骂人是“狗东西”,不禁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事朱元璋已然知晓,毕竟李伟身边满布着他布置的监视设备,想知道详情只需查阅录像记录即可。 “哼,打人之事暂且搁置,这两日你在工部都忙些什么,给朕说说!” “咳,陛下,这两日我已大致摸清军器局的情况,我计划先炼钢,待钢材实现批量生产后便着手制造机床,有了机床,后续诸多事务便能逐步推进。 至于蒸汽机,您该听说过吧?就是那种靠烧水自行运转的机械……” 李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朱元璋许多内容都听不明白,但依旧频频点头,装作完全理解的模样。 尽管听不太懂,但这并不重要,他只需提出要求便可。 “嗯,不错。 这样,朕给你分配些任务,三个月内给我打造十万把钢刀,你的燧发枪造三千支,还有铠甲、弓箭之类……” 朱元璋像批发货物一般随口要了几千几万件,其实他是漫天要价,李伟只要能完成一半就让他满意。 当前军器局的钢刀主要依赖工匠手工锻造,每人每天最多只能打造一两把。 军器局虽有九千人,但能锻造刀剑的铁匠不过数百,每日产量仅数百把。 第49章 李大人,快起床上朝…… 话音落下,李伟并未立刻叫苦连天地表示办不到,而是认真思索了一番,这让朱元璋颇为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我尽力试试吧。\" 李伟沉思片刻,谨慎地说道。 朱元璋一听此言,态度顿时转变:“不是尽力,是必须!完不成的话,朕就砍了你……或者打断你的腿!” 李伟:“……” ------------ “行。\" 李伟暗自撇嘴,默默计算了一下,觉得应该没问题,便应承下来。 朱元璋嘴角微扬,忍不住笑了。 任务交代完毕,这才心情舒畅地坐到龙椅后。 “朕听说明黄商会最近推出了一种美酒,味道确实不错,是吗?” “是的,其实就是酒精掺蒸馏水,比例一比一即可,还能加入黄水一同蒸馏以提升香气改良口感,酒精蒸馏之法陛下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可以让人帮您制作一些。\" 朱元璋皱眉,心想这小子真是不解风情。 “还有一种香水,也很受欢迎。\" “哦,就是用酒精和香料调配而成,陛下要是想用的话也可以自己动手做。\" 李伟爽快地将秘方告知,既然保密注定会被窃取,那便无需藏着掖着。 况且如今明黄商会与皇店关系密切,更是没什么可隐瞒的。 朱元璋见这小子毫无眼色,直接开口道:\"你就不打算先给朕进贡些好东西?\" \"啊?\"李伟愣了一下:\"你自己不是也能制吗?\" \"放肆!朕是皇帝,政务缠身,哪有闲工夫弄这个!\" 李伟哑然,难道你不就是要跟我索要不成? 这两件商品虽然售价高昂,但成本也不低,这老头明显想占便宜。 \"每样都给朕准备几百瓶,明日送至宫中。\" 朱元璋语气平淡地说。 \"什么?几百瓶?你是不是疯了?没有!\" 李伟愤怒地一口回绝。 目前香水刚刚上市,销量尚不明朗;而那酒每月销量也仅百来瓶,毕竟如此昂贵之物,并非人人能够负担。 老朱一开口就要他好几个月的存货,简直是玩笑! 明黄商会好不容易开业,怎能因他一句话就被搞砸? \"多吗?这点量连后宫嫔妃自己用都不够。\" 李伟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差点窒息。 心中暗骂上百遍色狼、种马之后,他缓过神来:\"实在没有那么多,最多每样给您一百瓶。 明黄商会刚开张,您持股最多,总不至于让它就此关门吧?\" 其实几百瓶李伟并非拿不出来,毕竟他至少也有几千贯家产,按成本进货还能承担得起。 但他想到朱元璋拿这些香水去哄骗后宫佳丽的场景,就满心妒忌怨恨! 绝不能多给!多给一瓶,便是多坑害一个无知女子…… 朱元璋再怎么劝说,李伟始终咬定一百瓶不松口。 \"罢了,那就各一百瓶吧。\" \"陛下,酒和香水您可以拿走,不过臣也有个请求。\" 李伟灵机一动,本着不能白给的原则说道。 \"什么?你还敢提条件?\" 朱元璋瞪大眼睛。 \"……\" 李伟思索片刻,改口道:\"臣有一事相求,恳请陛下成全。\" \"哼,说吧。\" \"臣想请陛下赐下几幅墨宝。\" \"什么字?\" “就这几个明黄商会的字,明黄商会本就是陛下的产业,陛下题几个字难道过分吗?” “什么叫本是,就是!” …… 若非为了那三成股份,李伟早就想撂挑子不管了。 “研墨伺候。\" 朱元璋豪气地一摆手,商会盈利他占大头,只要李伟不违背法律规矩,其余的都好商量。 李伟忙不迭地为他铺好纸张,磨好墨汁。 “陛下,您先给写个匾额吧。\" 李伟展开一张大纸,朱元璋依言提笔挥毫写下“明黄商会”四字。 “陛下书法真妙!” 李伟乖巧地夸赞,朱元璋也满意地笑了。 其实他的字也只能算过得去,比起李伟自然是差远了,可与朝中那些文人相比就逊色不少。 李伟小心翼翼地将这幅御笔珍藏好,又取出一张普通纸张。 “陛下,您再多写几个,大中小各写一个,‘明黄商会’和单独的‘明黄’两个字都要。\"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为何要这么多?” “臣这是以防万一,陛下多写几个,免得将来臣还得劳烦您。\" 李伟早有计划,明黄商会的产品技术含量低,日后被仿冒是必然的。 他打算把各种尺寸的标志印在商品包装上,御笔御赐,看谁还敢冒充! 到时别人即使模仿做肥皂之类的东西,也只能另立品牌售卖,而他的明黄商会早已占据市场,抢先一步建立优势,到时候降价也能轻易击垮后来者。 朱元璋不明所以,只嘱咐不要违法,便答应书写。 李伟满心欢喜地将这些字收好。 “陛下,若无他事,臣先行告退。\" 李伟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正准备下班回家。 “且慢。\" 朱元璋忽然喊住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李伟不解地问。 “你今日进殿时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 …… 一番痛打后,李伟捂着屁股离开乾清宫。 回到家中,小青见老爷这步态就知道又被教训了,忙上前搀扶。 “老爷,您还好吧?” “没事没事。\" 李伟挥手示意无碍,侍卫手下留情,并未伤及皮肉,但疼痛依旧刺骨。 小青扶着他入室,他俯卧在床上,背着手轻按臀部。 小青看他动作迟缓,略显窘迫地提议:“老爷,让我帮您按摩一下吧?” “这……合适吗?” 李伟吞吐应答,心中既渴望又羞于启齿。 小青掩唇轻笑,察觉到自家老爷虽好色却胆怯,平日偷觑她却不敢明言。 “有何不可?奴婢本就该服侍老爷。\" 话毕,她主动伸出手,在李伟臀部轻抚,他顿觉酥麻遍布,先前的痛楚随之消弭。 其实他并非毫无经验,只是毕业后与初恋分开,至今未再恋爱。 多年后再与女子亲近,竟似初恋时那般局促。 不过不久,这种不适感散去,随着小青柔软的手掌轻揉,臀部疼痛渐消,或许是心理暗示,亦或是确有效果。 李伟很快适应,沉浸其中。 “多谢老朱,老朱真是位善人!” 尽管挨了打,李伟依然由衷感激那位年长者。 --- 因臀部仍感疼痛,李伟并未继续与小青讨论学习材料,饭后便早早安寝。 夜半,李伟正梦见与小青温存,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唤醒。 迷糊间,他听到门外有人高声疾呼:“李侍郎!李大人!快起!再不起就误早朝了!” “李大人……” 不知何人喧闹于门外,清醒后的李伟火气顿生。 “谁啊?深更半夜的,疯了吗!” 李伟门前,韩宜可一边喊一边用力拍门:“李大人!快起!” 片刻后,前院的阿布率先起身开门。 “这位大人,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我是来请李大人上朝的,快去告诉你家主人!” 阿布有些发呆,他知道自家老爷在朝中地位显赫,但同时也清楚老爷从不参与早朝。 尽管心中疑惑,作为下人,他并未多问。 此时,李伟披衣而出,随后被惊醒的小青和来福也紧随其后。 “谁呀,深更半夜的敲什么敲,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伟一出来就怒气冲冲地骂道。 韩宜可脸色骤然冰冷:“李大人,现已临近寅时,为何还不梳洗更衣?再迟恐怕早朝便要误了!” “早朝是什么?我不晓得,你赶紧离开。\" 李伟语气不善地说道。 韩宜可听罢,怒火直冒,斥责道:“李侍郎!你身为朝廷重臣,怎能屡次无故旷班?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朝廷,没有圣上吗?” “老……圣上都不管我,轮得到你来管?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你你……” 韩宜可被气得满脸通红。 无论哪个朝代,太监都被人看不起,尤其对读书人来说,这些身体有缺陷的人更是低贱。 李伟随口一说便是极为严重的侮辱。 “我乃奉圣上旨意前来催促你上朝,你速换官服随我一同前去!” 韩宜可强压怒火道。 “不去,你别再敲了,大半夜不睡觉,一点慈悲心都没有?” 说完,李伟便欲转身回屋。 “不准走,跟我去上朝……” 李伟不理睬他,一边让阿布关门,一边回屋去了。 可他还没走几步,阿布刚关上门,外面又传来阵阵敲门声。 李伟大怒:“阿布,把他赶走,别让他再敲了!” “好的老爷!” 李伟交代完毕后便快步回房继续休息。 阿布忠实地执行命令,打开大门,说了句抱歉,将韩宜可推得连连后退。 然而韩宜可十分倔强,死活不肯离开。 阿布无奈,只好守在门外。 韩宜可无法靠近大门,只能继续高声喊道:“李大人,快起床上朝……” 刚躺下的李伟被吵得心烦意乱,最后只能狠狠地用被子蒙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在韩宜可的喊声中才勉强入睡。 清晨,李伟迷迷糊糊地起来洗漱,又吃了些小青准备的食物,这才摇摇晃晃地出门去了。 刚靠近家门口,就瞧见阿布如门神般立于门前,稍远些的地方,韩宜可面色铁青地蹲坐在地上,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第50章 须先迈左脚 “哎呀,韩大人怎么还没离开呢?这早朝的时间早就结束了啊。\" 李伟笑着说道,吃饱喝足的他此刻已没了起床气,也不再责骂他人。 韩宜可看见他出来,二话不说,阴沉着脸上前一把抓住他就走。 李伟吃了一惊,急忙喊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这样成何体统?” 韩宜可完全不理会他胡说八道,直接拉着他就往前走,李伟奋力挣扎了一番,却没能挣脱。 他痛苦地意识到,在这个大明朝,好像每个人的力量都比他大。 “你赶紧放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要去上班呢!” 李伟被拖得踉踉跄跄,只好耐心地给他讲道理。 然而韩宜可依旧置若罔闻,毕竟早朝还未结束,他一心只想在散朝之前把李伟带到朝堂上完成任务。 幸好李伟家距离皇宫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 凭借腰牌顺利进入奉天殿。 正在商议大事的老朱与众大臣见到他们后,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陛下,臣今日早朝迟到了,请陛下降罪!” 朱元璋看着跟在韩宜可身后的狼狈不堪的李伟,顿时龙颜大喜,笑呵呵地说:“爱卿尽职尽责,功不可没,有何罪过?” “多谢陛下!” 李伟也跟着鞠躬致谢。 “好了,都归位吧,继续议事。\" 韩宜可气呼呼地回到都察院御史的位置上,李伟无可奈何,只能四处寻找空位,看到薛祥向他点头示意,便走了过去,挤开赵俊,占据了那个位置。 赵俊脸色阴沉地瞪了他一眼。 “韩御史正直敢言,忠心可嘉,从今日起调任工科都给事中,爱卿,你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朱元璋封完官职后,意味深长地对韩宜可说道。 他就是看中了韩宜可有能力整治李伟,特意安排他去为难李伟。 “谢陛下,臣必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厚望!” 韩宜可出列谢恩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李伟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到朝堂就开始习惯性打盹。 “陛下,既然有功劳应予奖励,那有过错也该惩罚,李侍郎无缘无故缺席早朝,今日更是迟到,按律当受杖刑!” 洪彝出列奏道,昨日因言李伟之事遭杖责,今日见其人便欲报复。 朱元璋略一沉思,昨日已责罚过,今日不宜再施刑,总要适可而止。 恰巧还有人与李伟有旧怨,茹太素察言观色出列道:“圣上,臣以为李大人体弱,若再受杖刑恐难承受,不如令其至午门外抄写经文,既能修身养性,又不失惩戒之意。 臣近来所作之文,或许可供李大人借鉴。\" 昏昏欲睡的李伟闻此言猛然惊醒,暗忖是谁如此歹毒,竟要罚他抄书! 抬头见是茹太素,不禁怒从中来,这老儿怎这般记仇,不过是在午门外抄了百余万字罢了,如今仍耿耿于怀,真乃小人之心。 —— 朱元璋闻言心中一动,觉此法可行,想起李伟奏章上那些歪扭字体,确实该练练字了。 “此策甚佳,就这么办!李伟,你取茹太素的文章,去午门外抄写百遍,韩宜可,你负责监督。\" “臣遵旨!”韩宜可语气坚定,同时狠狠瞪了李伟一眼。 李伟急切地道:“陛下,臣尚有许多事务未完,实无暇书写。\" “不妨事,不必整日抄写,闲时即可为之,总有空闲的。\"茹太素连忙说道。 他当年也是利用空闲时间完成的,身为侍郎,岂能每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午门外抄字。 李伟疑惑地看着他,古人如何知晓鲁迅先生的“挤海绵”之理? “行了,就按此办理。\"朱元璋决断道,李伟只得接受这无情的事实。 茹太素心愿达成,满心欢喜;韩宜可依旧冷面执法;洪彝虽稍有不甘,见圣上总算有所惩罚,便不再多言。 退朝后,李伟一手拎水桶,一手握巨毫。 自茹太素上次以巨笔书写百万字后,这种工具逐渐普及,稍作改良便成了现代常见的拖把。 回头想想,这倒像是李伟自己发明的东西,却不料今日反受其害。 李伟阴沉着脸走在前头,韩宜可严正跟随左侧,茹太素则兴高采烈地紧跟右侧。 原本身为李伟代笔的差事由韩宜可负责,但如今大仇得报、普天同庆之时,茹太素怎会缺席这般喜庆之事? 来到午门外,茹太素从袖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册子:“李大人,接好了,赶紧抄吧,时不待人。\" 李伟瞥了一眼那册子的厚度,嘴角忍不住抽搐:“茹大人,您确定这是篇文章?” “自然是真的,我当着圣上面前亲口承诺的,岂能骗人?” 李伟咬牙切齿,接过这所谓的“文章”,随手一翻,发现全文竟无标点符号,完全不知所云。 在茹太素与韩宜可的注视下,李伟深吸一口气,饱蘸清水,开始郑重其事地书写——“一百遍”。 “哈哈哈,完成了!” 李伟仰天大笑,掷笔于地,转身欲走。 茹太素与韩宜可惊得张口结舌。 茹太素反应迅速,一把拽住他:“站住!你竟敢如此大胆,这是欺君之罪!” 韩宜可也急忙上前拦住李伟的去路。 李伟悠然自得地道:“圣上正是如此吩咐的,我只是遵旨行事罢了。\" “这如何算得上遵旨?” “圣上是如何说的?” “圣上命你拿我的文章,在午门外抄写一百遍!” “我有拿您的文章吗?” 茹太素低头一看李伟手中的册子,答道:“拿了。\" “我写过‘一百遍’了吗?” “你!此‘一百遍’非彼‘一百遍’!”茹太素气急败坏,怎能让他这般糊弄过关。 “茹大人所言极是!”韩宜可严肃地附和。 “你们怎知不是?你们难道是圣上不成?” “……” “……” 二人被他绕得有些迷糊。 “这样,你在此等候,我去向圣上确认!你休想逃走,韩御史,看好他别让他溜了!” 韩宜可点头应允:“茹大人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茹太素得到保证后,愤愤然入宫向朱元璋请示去了。 韩宜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伟。 李伟回瞪他一眼。 片刻之后,待茹太素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后,李伟忽然满脸困惑地望着茹太素离去的方向问道:“咦?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见着圣上了?” 韩宜可听罢亦觉疑惑,转身望去,李伟拔腿便逃。 待韩宜可见四周无人,转身回来时,李伟已跑出十几步远。 韩宜可面色骤变,厉声喝道:“站住!”随即追赶而去。 李伟一路狂奔至工部衙门,虽距离不长,却也累得气喘吁吁。 韩宜可却显得轻松许多,边追边喊,丝毫不似李伟这般疲惫。 “快来人啊!拦住他!” 李伟进门后急忙招呼手下,几名差役不明缘由,但见有令在前,便赶忙挡在韩宜可身前。 “李大人,速随我回去!” 李伟气息未定,缓了许久才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径直回屋。 韩宜可尾随其后,差役们不敢过分阻拦,只守住门口,不让接近李伟。 “李大人,莫非你要违旨不成?”韩宜可高声质问。 “陛下并没说今日非得完成,何来违旨之说?”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只写了几个字就跑!” “好了,我还有要务,韩御史请自便吧。\" 李伟说完不再搭理,唤来差役。 这些差役多为朝廷发放的囚犯或战俘,身份卑贱,犹如官奴,被使唤也不会有人过问。 尽管如此,他们却常仗势欺人,在百姓面前摆威风。 有些官员会私自释放差役,收取所谓皂隶银作为代替服役的费用,渐渐演变成柴薪钱,得到朝廷默认。 此时此地,这种规矩尚未明文确立,李伟并不缺这笔钱,自然未曾想过这样做。 将差役唤来,李伟板起脸训斥道:“今后听令行事,莫要拖泥带水,明白吗?” “小人明白!小人知晓!” 见李伟神情不佳,众人连忙小心应对。 韩宜可问道:“李大人,何时去午门外书写?” 李伟点头道:“嗯,记下了。 派人去找孙建来。\" 昨日挨的板子之事他还未忘,虽是赵俊告发,但此事终究归咎于孙建! 韩宜可又问:“李大人,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是是,大人,我这就去。\" 一名差役立刻动身寻找孙建,李伟悠然饮茶。 韩宜可喊道:“李侍郎!!” 片刻之后,一名差役引着孙建到了门外。 孙建并不愿来,但上官召唤,他又不得不至。 走到门前,他战战兢兢地瞥了眼门槛,随后小心跨出了右脚,这才进了屋。 “卑职拜见侍郎大人,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孙建毕恭毕敬地施礼说道。 李伟缓缓放下茶杯问道:“今日你是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 孙建全身一僵,心中暗惊,忙答道:“右脚,右脚,卑职铭记大人的规矩,绝未踏错!” “哦。\"李伟淡然应了一声,接着说道,“今日规矩改了,须先迈左脚。\" “什、什、什么?为何啊?卑职并未再向陛下告状啊!”孙建语无伦次地说道。 第51章 减少碳含量 ------------ “哼,你想知道为何?好,我就告诉你为何。\" 李伟悠闲地说道:“尽管你未曾告我的刁状,但你的同乡赵大人替你告了,此事还得算在你头上。\" “啊,这,这绝非卑职本意啊!”孙建急忙辩解。 韩宜可无力地开口:“李大人……” “我明白,我明白,我也不是来责怪你的,只是我不像某人,我说的话从不更改。 今日委屈孙主事了,忍忍,很快就好。\" 李伟先是一番假意安抚,随即向差役一摆手:“给我打,四十!” 差役接到命令,哪敢迟疑,立刻将孙建按倒便打。 “呜嗷,李大人饶命,卑职知错了呜嗷~” 孙建被打的同时还在哀求。 韩宜可也急忙劝止:“李大人,万不可再胡来!” 李伟仿佛充耳不闻,依旧喝茶润喉,上次朱元璋打了他二十大板,他毫无办法,但这次可以加倍回敬这个始作俑者。 差役的棍棒虽不及侍卫的廷杖,但这四十下也不是小数目,总比李伟被加水后的二十板子重得多。 待打完,李伟才让孙建离开,韩宜可面色铁青,想上前却被差役挡住,李伟又似没听见一般,她只能一脸阴沉地生闷气。 茹太素向朱元璋禀报后返回午门外,发现两人已经不见踪影,一打听才知道韩宜可追着李伟去了工部衙门,于是便寻了过来。 当他到时,正巧看到韩宜可被差役拦在一旁,怒视着李伟,而李伟却自得其乐地品茶。 茹太素冷哼一声,心中暗喜,这一次他筹划周密,那厮再无逃脱之机! “李大人,我已向圣上请示过,圣上吩咐,你每日需撰写万字文章,一字不得遗漏!” 李伟听完顿时变了脸色:“什么?他竟让我每日写满万字?便是那写文高手也难以做到,他又怎会如此刁难于我?” “哼,圣命难违,李大人,莫要拖延,免得完不成差事,又受皮肉之苦。\" 李伟面露难色,思虑片刻后,只得无奈地随他们前往。 至午门之外,李伟挥笔写下“万”字,而后傲然望向茹太素。 茹太素冷眼一笑,早已料到:“我与圣上核实过,乃是整整一万字,并非一个‘万’字便可敷衍!” 李伟神情凝固,不甘地追问:“圣上当真如此说?” “自然,李大人,还是乖乖照办为好!” 李伟打量二人,韩宜可立在一旁,装作公正执法的模样,而茹太素更令人厌恶,那张老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纹。 他低头沉思,终究无计可施,只好慢吞吞地翻开茹太素的“奏疏”,开始抄写。 茹太素自是熟记己文,落笔如流水般顺畅。 李伟却不同,虽认得每个字,但连贯起来却无法理解,更遑论背诵,此刻只能逐字书写。 茹太素笑意盈盈地陪伴左右,还不时指点: “哎呀李大人,你这字这般写不对,应这样勾画……” “啧啧,李侍郎,你的字还需多加练习啊……” 李伟面色铁青,边写边劝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只要我不生气,生闷气的便是对方!” “李大人……” “茹大人,你是否闲得发慌?你的事务都料理完了?” 李伟怒从中来,打断这讨厌的老头子。 茹太素毫不恼怒,笑道:“这不劳李大人操心,你还是赶紧写字吧,这万字可不是容易完成的!” 茹太素摆出一副经验丰富者的姿态。 李伟瞪视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如今双方境况颠倒,茹太素终于抓住机会。 深深吸了口气,李伟继续书写。 书写间忽有所悟。 尽管老朱吩咐要写上万字,可也没明说必须照搬那篇文章一字不漏地抄写,他完全可以同一个字重复上万次呢! 再说,他还能选一个最简单的字,写上一万遍啊,毕竟这文章不过是个参照罢了! 想到这里,李伟脸上泛起得意之色,开心地翻了几页这篇文章,终于锁定了那个“一”字。 “哈哈!我可真聪明!” 李伟兴奋得给了自己一万次肯定,准备开始行动。 茹太素与韩宜可看他这怪异的行为,心中都升起不安。 果然,接下来李伟的举动让两人目瞪口呆! 只见李伟放声大笑,拿起拖把当毛笔,左一横,右一横,双管齐下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写下一大片“一”。 茹太素和韩宜可:(≡?Д?)(≡?Д?)!! “你在搞什么名堂??” 茹太素高声怒喝。 “写字啊。\" 李伟手上不停,使出了刚毕业时在车间拖地的干劲。 “这……这是什么字?!” “当然是‘一’啦,连一都不识,你是文盲吧?” “你你你……” 茹太素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转头对旁边的韩宜可道:“你觉得这样行吗?” “这……这个嘛……” 韩宜可也犯了难,说它是字吧,确实算字,可就这么一个“一”写上万遍,也太离谱了吧! “你看着他,我去向陛下请示,千万别让他跑了!” 茹太素愤愤地说。 “好……好吧。\"韩宜可愣愣地看着正干得起劲的李伟,随口应允。 茹太素再次入宫找朱元璋去了。 这次李伟没再打算溜,而是迅速完成任务。 这次茹太素去的时间较长,毕竟朱元璋不是闲人,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李伟速度快,但写上万个“一”也不是简单的事,足足挥汗如雨地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完成。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扶着拖把——不对,是大笔,大口喘息着休息片刻,才扔掉拖……大笔,轻松说道: “完工啦!” 李伟向旁边看得发愣的韩宜可打了招呼,准备离开。 韩宜可举手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拦住他。 “李兄,茹兄尚未归来,不妨稍作停留。\" “有何不可?圣上交付之职我已尽责,何必在此久候?告辞!” 李伟拂袖而去,似行云流水,不留痕迹。 --- 当茹太素回至午门外时,李伟早已踪迹全无,令这位老人怒气冲天。 工部衙门内,孙建扶着臀部,急匆匆找到赵俊诉苦。 赵俊瞥见他的模样,冷声道:“又是那个李伟动手了吧?” 孙建垂首点头,“正是。\" “可恶!竟敢如此放肆,明日我必奏请圣上严惩此徒!” “且慢!”孙建慌忙劝阻,“臣有过失,受其训诫亦属应当,请赵大人莫要禀报圣上。\" “嗯?”赵俊眉间微蹙,斥责道,“莫非你已被他吓破胆乎?” “此……”孙建连连拱手,“多谢赵大人关怀,然此事实不必劳烦圣上。\" 孙建对李伟深感畏惧,其霸道程度甚至胜过当今圣上。 “哼!这般疼痛都承受不住,何等不堪!退下罢!” 赵俊怒其不争,不过几下打击而已,便将此人彻底击垮,实在令人失望。 若非亲身经历,岂能体会其中痛楚?孙建虽未出声,但内心暗自腹诽。 “多谢赵大人宽恕,臣先行告退。\" 话毕,孙建忍痛离去。 赵俊望着他这副畏缩之态,心中郁结难平。 本以为这些下属皆由自己统领,谁知李伟一到,竟分走了大半权力,如今自己的地位尚不及新任右侍郎李伟,此等境况怎能容忍? 李伟回工部后即刻投入工作,朱大人所求兵器需尽快打造,否则若届时无法交付,后果难以想象。 嘱咐关子明与姜守清监管其他事务,他便携带着孙建——即便对方仍因伤势抱臀——及几名差役前往军器局。 军器局局长徐勇和副局长鲁提出迎,李伟草草寒暄几句便催促二人召集匠人着手改建军器局。 首要任务是建造一座炼焦炉,原理简单易懂,李伟召集群匠,拿出设计图详细解说。 孙建与徐勇满头雾水,全然不明所以,倒是副局鲁提听出了几分门道,并不时向李伟请教一二。 “大人,我们为何要炼这种……这种焦炭呢?” 鲁提虽然听明白了李伟的话,却不知他为何要炼这东西,煤不也能烧吗? 李伟认真地解释:“煤炭的火候不足,你们的高炉无法炼出钢,原因之一便是温度不够。\" “什么?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提升温度就能直接炼出钢?” “也不全是,但高温是很关键的一步。 等高温熔炼后得到铁水,还需要吹炼或搅拌,让剩余的碳元素与空气中的氧气充分反应,进一步减少碳含量。\" “碳含量是什么意思?” “碳含量是区分钢与铁的关键指标,所谓钢,其实就是碳含量在0.02%到2.11%之间的铁碳合金。\" 这一点他曾为老板研发新品时深入研究过。 “氧又是什么?空气不是空的吗,怎么会还有东西?” “……” 鲁提瞪大了眼,一边听一边思索,觉得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跟徐勇、孙建不同,他是个擅长手艺的工匠,毕竟官员不可能只靠发号施令,总得有人实干。 上次李伟来视察时,他也只把他当成一位来摆谱的大官,可现在随着李伟的讲述,他才意识到这位侍郎大人与其他只会空谈的官员不同,确确实实是个有能力的人。 第52章 为何要惩罚我? 李伟尽量向这些工匠解释原理,希望能让他们明白这么做的缘由。 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与盲目去做,效果截然不同,遇到问题时也才能找到解决之道。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些工匠的手艺无可挑剔,但给他们讲基础原理,简直是白费力气。 就像鲁提,讲半天空气成分他都听不明白,在他们心里,空气就是空的,没什么特别。 不仅如此,很多时候科学理论会与他们的传统观念发生冲突。 你跟他讲物质,他跟你讲五行;你跟他讲化学,他跟你讲五行变化,甚至还有玄学和宗教,各种怪论混杂在一起,搞得李伟头疼不已。 折腾了一阵,他发现实在太困难了,干脆不如从小孩入手重新教起。 嗯?这主意倒不错。 孩子就像白纸,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阻碍,教什么就信什么,从小培养,确实是普及科技的好法子。 只是需要花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罢了。 \"照我的话去做就行。\" 李伟放弃了解释原理,直接传授操作方法。 \"只管建炼焦炉,必须隔绝空气。 对了,煤要先洗选,清除灰尘杂质,挑选优质煤,再捣碎成煤饼,铁矿石也得先清洗……\" 炼焦是工业化的关键环节之一,不仅提供能产生更高温度的焦炭,还产出煤焦油、煤气等副产品,而煤焦油经过蒸馏又能制造多种工业品,如沥青、杀虫剂等,皆为珍品。 当然,后面这些他目前还无法生产,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得好好保存,日后慢慢探索。 工业的发展相互关联,一个行业的兴起会带动其他行业。 交代完炼焦的事,李伟又开始讲述高炉的改良、水车的改进以及发电机材料的筹备。 工匠们认真聆听李伟的指导,尽管不明所以,但他们只需听从侍郎大人的指示即可。 这些任务都是庞大的工程,李伟也只能让他们逐步推进。 孙建和徐勇几乎全程无所作为,这让李伟十分不满,薛祥有他的侍郎分忧,悠然自得,而自己的手下却无一可用,只能事必躬亲! 忙碌一天后,好不容易回到工部,李伟刚跟薛祥打了招呼正要离开时,又有人来找他。 \"小德子,许久不见。\" 小德子笑了笑,确实好久不见,作者都快把我遗忘了。 \"李大人,皇上召您入宫。\" \"嗯。\" 李伟无需多想就知道,肯定又是写字的事没完,朱元璋又要找他麻烦了。 忙了一整天,本已疲惫不堪,还得应付上司,真是令人厌烦! 无可奈何,李伟只能跟着小德子进宫。 乾清宫内,小德子领着李伟到朱元璋面前后便告退了。 朱标正在向朱元璋汇报政务,见他来后便暂停了。 李伟懒散地行礼:\"参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陛下有何吩咐?\" 朱标情绪低落,随意地点了点头。 而朱元璋则是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你以为只有你最聪明?\" \"此话怎讲?\" \"朕让你写字,你屡次违背旨意,是不是欠教训?\" \"……\" 李伟不屑地撇嘴,对朱元璋动辄施暴的坏习惯表示抗议。 “这怎么能算我误解呢,明明是您没讲明白啊!” “什么?你竟敢狡辩?我们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朱元璋怒目圆睁。 “当然不够明白了,你们这些人说话老是之乎者也的,怎么能怪我理解错呢?” 其实李伟这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朱元璋说话一向直白粗俗,从未像文人那般咬文嚼字。 然而朱元璋并不这么认为,他自修成材,一直觉得自己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李伟的评价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所以他自动忽略了这一漏洞。 “之乎者也怎么了?难道非得像你那样粗俗不堪才能把话说清楚吗?” 李伟震惊地瞪大双眼:“粗俗?你说我粗俗?陛下您说出这种话时,不会觉得愧疚吗?” 他实在无言以对,原以为朱元璋会反驳说自己并未之乎者也,但结果却超出了他的预期。 “标儿,你说说我们俩谁比较粗俗?”朱元璋转头寻求长子的意见。 “……” 朱标在一旁听着这两位满口之乎者也却浑然不知的“文人”,连他这位真正的读书人都感到无语。 “当然是……李侍郎。\" 朱标硬着头皮评价道,实际上他更想说你们两个都一样。 “哼,偏袒不讲道理!”李伟冷哼一声。 “好了,我们正在讨论你曲解圣意的问题,别转移话题!” 朱元璋直接打断。 李伟清了清嗓子,准备施展他的歪理邪说。 “咳,陛下,您看,一部《论语》,众说纷纭,各种注解难道全是孔子的本意吗?这显然不可能,甚至有些注解的意思截然相反,这怎么可能出自一人之手呢?”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文言文表达的意思很模糊,这东西用来写诗作赋还可以,用于发布政令肯定不合适!” “陛下用这方式发旨,既然我能误解,那些贪官污吏更能,反正百姓听不懂,最后还不是任由他们欺骗吗?” 李伟义正辞严地说道。 “父皇,孩儿觉得李侍郎纯粹是在胡搅蛮缠,这跟文言与否没关系。\" 朱标看不下去,无情地揭穿了他。 李伟听闻朱元璋的话,脸色骤变,急忙奉承道:“殿下莫要胡言,圣上才思敏捷,辞藻华丽,只是稍显隐晦,我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怎会是强词夺理呢?” 朱元璋闻言唇角微扬,见李伟拍马功夫不错,也就未揭穿他。 “哼,要是你早有这般口才,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 “……” 李伟心中暗叹,明白了拍马屁的重要性。 “那你倒是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朱元璋继续追问。 “依我看,还是得用通俗易懂的文字,直截了当地表达意思,而且标点符号一定要加,否则同样一句话,断句不同就会变成两种完全相反的意思。\" 他实在被那些没有标点的文章折腾得够呛。 “哦?何以证明?” “比如‘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不同的断句会变成截然相反的意思:无鸡,鸭也可;无鱼……” 李伟想起小学时老师讲过的例子,便举了出来。 朱元璋听后眉头微皱,表情严肃起来。 虽然他知道李伟所说多半是为了避免惩罚,但此问题确实客观存在。 朝廷政令自上而下传达时,一旦圣旨因断句差异被曲解,原本造福百姓的政策就可能变为祸害,这样的事情他相信那些贪官污吏绝对干得出来! “嗯,你把这些标点符号整理出来给我看看。\" “遵命。\" 李伟毫不推辞,取来纸笔,将主要标点符号列于纸上,并标注其用途。 “陛下,这是逗号,用来表示停顿;这是句号,表明一句话结束;还有问号、感叹号、双引号等……” 李伟逐一解释,朱元璋频频点头,听完后将标点符号递给朱标。 “标儿,你也来看一看。\" 朱标早已按捺不住好奇,走上前接过,仔细观察一番,顿时领悟这些符号的作用,若文章中加入这些标点,确实能清晰地划分句子结构。 实际上,古文自有其断句吟诵的方式,对文人而言根本无需标点符号,但这需要从小培养,普通民众根本无法掌握,相当繁琐。 而这些标点符号则简单明了,若是采用白话文并加上标点,那么那些读书人再想利用文字玩弄百姓就难多了。 “父皇,儿臣觉得此法极佳,有了这些标记,文章定会更加易于领会与朗读。\" 朱元璋点头表示认同。 李伟见此,嘴角扬起笑意。 “你这主意倒不赖,嗯,今日就记你一功,往后若有什么好建议便尽快告知于朕,朕绝不会亏待你。\" 李伟一听,眼睛一亮:“陛下,那您这次准备赏我什么?” “呵呵,这次就免你受一次杖刑吧。\"朱元璋淡然一笑说道。 “啊?”李伟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悦,稍作思索后又确认道,“那字是不是也不用写了?” “胡说什么呢?当然得写!看看你写的那些字,简直乱七八糟,还不快去多加练习!每日至少写上一万字,一个都不能少!” 李伟不满地道:“我已经贡献了不少宝贵的东西给您了,为何还要惩罚我?” “什么话,朕这不是在惩罚你,而是在帮你提升!”朱元璋正色道,语气严肃。 “多谢陛下!”李伟翻了个白眼,“但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哼,朕只看朕的意思,不看你个人的想法!” 李伟愣了一下,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强词夺理之言? “陛下,您有所不知,我们那里用的都是硬笔,而毛笔属于软笔,我一时难以适应才写得这般丑陋。\" “哦?那你就用硬笔给朕写几个字试试。\"朱元璋轻蔑地说。 李伟见他如此态度,顿时气愤地从旁边背包里取出自己的圆珠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几个字。 “不求最好,但求无愧于心”,他对自己写的字颇为满意,满怀自信地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一看,眼前一亮,并非是因为李伟的字美观,而是这支笔写出的字细若蚊虫,却异常清楚。 第53章 众人皆非愚钝之人 好一支妙笔,幸亏现在归朕所有! 朱元璋一边暗自庆幸得到一件珍宝,一边将笔抢过来,随意写下几字,得意地欣赏一番后递给朱标。 “标儿,你也让他看看你写的字。\" 朱标接过笔写了几字,随后朱元璋收回笔,将纸递给李伟,嘲讽道: “你自己看看,还敢怪罪毛笔不好使?” 李伟接过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三行字里,就数他的字最糟糕。 毛笔字都能练好,其他笔自然不在话下,反之则不然。 “……” 李伟低垂着头,在老朱父子的冷眼旁观下静默片刻,终究承认自己的字迹实在糟糕,与使用何种书写工具并无直接关联。 “陛下,可否减少一些书写量?” “不可,一字不少,满一万方可停笔!” “那……那我回府后再完成如何?” 朱元璋稍作思虑后说道:“也好,不过切莫懈怠,每日完工须呈递于此,吾定详查。\" 李伟苦笑着暗忖,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被作业压迫的日子。 “好了,无他事便可退下,记得将吾所需之酒与香尽快送来!”朱元璋吩咐道,“标儿也归去吧,时已晚矣。\" “是,父皇。\" 李伟默默摇头,心中不平,同样是儿子,同样是父亲,待遇为何如此悬殊? 世事皆虚,全为戏言! 带着满腹愤懑,李伟与朱标一同走出乾清宫。 并肩同行间,李伟全然不懂礼数为何物。 “太子殿下,我似乎曾救过您的授业恩师,如今能否劳驾您向令尊美言几句,让我不必再抄写这些文章?” 朱标听罢,面色顿时黯淡:“父皇此举实乃为你好,望你莫再纠缠此事。\" 李伟惊讶地打量着他:“你怎么了?” “唉,老师已然辞世。\"朱标叹息一声。 闻此噩耗,李伟恍然大悟,即便马皇后为宋濂求情使他免于一死,却被流放至荒僻之地,终究未能逃脱命运的捉弄。 李伟拙于言辞,仅能轻声劝慰“节哀顺变”。 “本欲前去祭奠恩师,奈何父皇不准。\"朱标愁眉苦脸地道。 “身为储君,太子自当以国事为重,不宜远离京畿,还请体谅陛下良苦用心。\"李伟宽慰道。 “我懂。\" 道理虽明,却仍难以释怀。 …… 乾清宫内,朱元璋揣着李伟所写标点符号的纸张,怀里揣着李伟赠送的中性笔,手里拎着李伟携带的背包,笑逐颜开地返回后宫。 以往他只顾盯着电脑这件大物件,对于包内的其他小玩意儿未曾留意,今日这支笔却让他意识到李伟带来的东西或许都是难得的珍品,值得深入探究一番。 坤宁宫中,马皇后心神不定地穿针引线修补衣物,朱元璋则高声闯入。 “妹子,妹子,我们来啦!” 马皇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么大岁数了,还整天毛毛躁躁的,说了多少回也没用,真是让人无奈。 看他一脸兴奋的模样,马皇后便问:“今天又弄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嘿嘿嘿,还是妹子懂我,我们还真找到些好东西让你瞧瞧。\" 朱元璋笑着掏出那张写满标点符号的纸。 “妹子看看,这叫标点符号,这个呢叫逗号,这个则是整句话,是这样用的……” 马皇后听完他的解释,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发明,这是谁的主意啊?” 朱元璋的笑容突然停住:“这话问得奇怪,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自己想到的呢?” 马皇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夫妻这么多年,他的斤两她还能不清楚? 朱元璋嘿嘿笑了两声:“好吧好吧,你猜对了,其实这些都是李伟写出来的。\" “李伟?就是你说的那个来自未来世界的家伙?” “没错,就是他。 别看他平时什么都不懂似的,其实这小子脑子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呢,要不是这样,我们早就把他给处理了。\" 朱元璋嘿嘿笑着说出了最可怕的话。 “要说李伟也算个有功劳的人,重八你应该多加优待才对,做君主的应当恩威并施。\" 马皇后劝说道,她对李伟入朝后的种种事迹也有所耳闻,屡立奇功,确实是个难得的贤臣。 “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已经给他封了个三品的大官吗?我们的恩惠可是一点都不少!” 朱元璋信口开河,至于他抢别人香皂和商会的事情,全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不过马皇后很了解他,知道他用人时前倨后恭,今天能给你封大官,明天就能把你脑袋砍了。 真可谓同舟共济,丞相各不相让。 “对了,不只是这些符号,我们还弄到一支好笔,妹子快看!” 朱元璋拿出那支中性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你看你看,这支笔写的字,这么细小都能清楚辨认,比那些读书人吹嘘的蝇头小楷强多了。 有了这支笔,我们可以随手写出更小、更清晰漂亮的字。\" 朱元璋得意地笑了。 “这也是那个李伟的?” “嗯,是啊。\"朱元璋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看来你是把人家的东西全抢过来了吧?” 洪武皇帝老脸泛红,连忙辩解:“这哪能算抢?分明是他心甘情愿献上的,再说,咱可是大明的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有何不可?” “唉!” 孝慈高皇后无奈地摇摇头,洪武皇帝对贫苦百姓还算仁慈,对待当年打天下的旧部也尚可,至少到目前如此。 就像胡惟庸案中,文官和士绅被抓即被处死,而陆仲亨、费聚等人却被饶恕。 当然这也因为天下尚未完全安定,武将功劳太大不能轻易处置。 不过相较文臣,朱元璋确实对武将更为宽容。 可可怜的文臣们,不仅品级待遇不如武将,还动辄获罪。 “今日玉儿问了我一个问题。\" 高皇后忽然开口,玉儿是小公主的小名,因洪武帝爱女如珍,便以玉石之“璋”为女儿取名,足见疼爱。 洪武帝疑惑地看着她:“什么问题?” “她问我,父皇是如何让那些娘娘们怀上孩子的。\" 高皇后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说道。 洪武帝阅历丰富,一听便明白:“她……这般年岁怎会问这种事?” “我稍作试探,似乎是从故事里听来的。\" “故事里听来的?故事……” 洪武帝猛然瞪大双眼:“是他,是李伟那个混账!竟敢给公主讲这种污秽之事,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给朕传旨,重责李伟四十大板!” 洪武帝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且慢!我还没说完呢!”高皇后皱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哼,你继续说,还有何事?” 洪武帝愤愤地道。 见他态度坚决,高皇后叹了口气:“玉儿渐渐长大,明年就要嫁人了,你难道不怕她对李伟心生别样情愫?” 前阵子听说“李伟去世”,小公主郁郁寡欢许久,可自从李伟复现后,她又重新展露笑颜,心思缜密的高皇后早已注意到这一点。 气得咬牙切齿的洪武帝脸色微变,脑海中浮现李伟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立刻连连摇头: “绝不可能!朕的女儿怎会喜欢那种人!绝无可能!” “你真的确定?”高皇后惊疑地问。 “绝无可能!”朱元璋又一次否决了,接着说道:“你也该管管她,这么大姑娘了,成日往乾清宫跑,成何体统。\" 所谓的前殿正是乾清宫,位于坤宁宫之前。 “这还不是你纵容的吗?若非你默许,她怎会轻易过去?”马皇后不悦地嗔怪道。 暂时语塞的朱元璋思索片刻,觉得确实如此。 于是暗暗决定,明日便颁布禁令,不准她再去乾清宫。 当下朱元璋的旨意通过太监传达给侍卫,侍卫即刻赶往李伟家。 此番翻墙而来的是吴勇,宋忠已被派至沐英处参与火器军操练。 如今李伟家中已不像从前那般冷清,阿布、来福、小月、小青,以及朱棣送的小丫头,全都在吴勇闯入时被惊动,聚于庭院之中。 不过众人皆非愚钝之人,见到吴勇一行人穿着皇家亲卫的服饰,便知不可招惹,因而无人敢贸然阻拦。 “这位大人,深更半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小青率先发问,作为李伟家的老仆,又是老爷喜爱之人,众人皆以她为尊。 李伟时常偷偷观望小青,众人虽有所察觉,却装作不知,唯独他自己以为掩饰得当。 ------------ “卑职奉命前来寻李大人,烦请诸位速速将其唤出。\" 吴勇嗓音厚重地道,他与李伟也算相识,虽是前来执行任务,但也不至于蛮横无礼。 这时李伟已然听见院中的喧闹,便不慌不忙地开门走出。 “哎呀,大个子,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绰号,吴勇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对这个称呼十分反感。 “李大人,陛下有旨,需对你施以四十杖刑!” 李伟神情微变,疑惑道:“不是已经免了吗?为何又要打?” “此中缘由,卑职并不知晓,大人是自行伏下还是让我们兄弟代劳?” 第54章 热血沸腾,几乎想当场挑战群臣 见对面站着一群魁梧健壮的亲卫,李伟决定自行承担:“我自己来就好,小青,去取我的垫子。\" “遵命大人。\" 小青快步入内取出李伟用来垫臀的厚垫,来福亦是机灵,立刻为李伟找来一条长凳,还特意递上一个枕头。 李伟泰然自若地跨坐于凳上,双手枕于下巴俯卧,小青将垫子放置妥当。 吴勇等一众人心中满是震惊,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般行事可行吗?” 一名亲卫吞吞吐吐地指向一脸惬意的李伟,向吴勇询问。 吴勇也是一脸错愕,从未见过如此受刑之人。 “为何不可?陛下不是说过无需加垫物了吗?” 吴勇稍作思索,老实答道:“确无此言。\" “如此便好,快动手罢,打完我还得歇息呢。\" 自那写字之事起,李伟似开了窍,四处寻找可钻之机。 吴勇木然沉思片刻,虽觉此事欠妥,但既陛下未明言反对,暂且依此行事,待回朝再据实禀报便是。 “便如此办吧。\"吴勇下令道。 四十板后,疼痛尚存,但无碍大局。 吴勇完成差事,便率众归队,李伟揉着臀部缓缓起身。 “咯咯……” 李伟刚欲回屋,忽闻轻微压抑的窃笑声。 “是谁?谁在笑?” 众人纷纷避让,露出被朱棣送来的丫环。 小丫环愣住,随即慌张道:“老……老爷,我真的没笑。\" 李伟冷眼逼近:“你唤何名?” “秋蝶。\"小丫环怯懦答道。 来李府数日,起初甚是不愿,但居几日后,见李大人不打不骂,亦非苛刻之人。 加之李伟经商,众人皆需协助,且有薪酬,所得较王府赏赐更为丰厚,故再无怨言。 即便被遣返王府,她亦不愿。 方才见李伟姿态古怪有趣,忍不住笑了,现见李伟面寒欲责,顿时惊恐不已。 “秋蝶?” 李伟低声复述此名,暗忖大户之家果然不同,连丫环之名都显高雅。 再瞧自家丫环,小青、小月,差距立现。 “此名难听,改了罢,往后唤作小翠。\" 李伟沉脸道。 “啊?老爷,我觉得秋蝶挺好的呀。\"小翠战战兢兢地道。 “好个什么,小青、小月到你这儿成了秋蝶,这风格完全不对劲!以后就叫小翠罢!” 小翠:(?_?) 小翠一脸无辜地站着,完全搞不懂老爷到底想要怎样的画风。 李伟懒得理她,直接回房继续睡觉。 深夜。 咚咚咚! “李大人,该起床去早朝啦!” 一声大吼把李伟从梦里叫醒,他怒不可遏,随便披了件外衣就冲了出来。 门口处,阿布早就习惯性地将韩宜可挡在外面。 “你是不是有毛病?” 李伟气急败坏,这是什么人啊,怎么一直缠着他不放? “李大人,身为朝廷重臣,应以身作则,按时上朝是最基本的要求,请您随我前去。\" 韩宜可依旧平静,看到李伟靠近了些,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李伟一时失神被抓个正着,顿时紧张起来。 韩宜可拽着他往外走,阿布也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挡住他们的路。 “我还什么都没穿呢!” 李伟急忙说道,这么冷的天气,他只披了一件外套。 韩宜可瞄了他一眼,觉得确实不妥,于是停下了脚步:“让下人帮你拿衣服,在这里穿上吧。\" 李伟气得脸都绿了。 “把我的官服拿来!” 李伟无奈地命令道。 已经清醒的小青她们立刻跑去取来了李伟的衣服和官服,在门口帮他换好,期间韩宜可始终没松手。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韩宜可也不多说,直接牵着他走。 李伟无可奈何,自从入职以来半年过去,这次终于准时参加了早朝。 朝堂之上,众人议事完毕后,李伟便站在薛祥身后昏昏欲睡。 朱元璋坐在上方听各位大臣汇报工作,目光却一直盯着正在打盹的李伟。 待众臣汇报完毕,朱元璋忽然大声喊道:“李伟!” 正打着瞌睡的李伟猛然惊醒,迷茫地看着朱元璋: “啊?怎么了?” “刚才礼部提到的事情你怎么看?” 朱元璋严厉地质问。 李伟傻眼了,他刚才在打盹,哪里知道礼部说了些什么。 “高丽未能如期进贡,三韩之地反复无常。\"薛祥不动声色,只是低声提醒李伟。 李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薛祥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真是无可救药。 还不等李伟回应,勋贵集团那边就开始喧哗起来。 永昌侯蓝玉直言:“皇上,臣以为应对高丽有所行动,瞧他们那德行,见咱们未能彻底平定倭寇,便开始摇摆不定……” “正是如此,依我看,连同倭寇一起铲除才是正道……”怀远侯曹兴附和。 …… 朱元璋充耳未闻,他的注意力全在李伟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怒火四溢。 徐达、汤和等老臣察觉到皇帝心情不佳,迅速转头示意其他将领噤声,这才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下来。 明朝初期,这些将领大多热衷于建功立业,谋求晋升。 唯有徐达这样的元老稳重自持,无意争斗。 李伟一听提到倭国,顿时兴奋起来,这可是他熟悉的领域啊! “皇上,此事势在必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可知兴兵会有何等巨大的隐患?不但耗费民力财力,即便攻下那些偏远之地,所得也不足以抵消付出。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里信口开河,真是愚蠢至极!” 朱元璋一反常态,不再以“李爱卿”称呼,而是严厉呵斥李伟。 李伟被骂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这算怎么回事?这不是你主动问我的吗?我又不是军人出身,你让我发表意见,现在又迁怒于我,这分明是在找茬! 他委屈地盯着朱元璋,思索着自从昨晚到现在,自己似乎并未得罪这位老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陛下有所不知,倭国蕴藏丰富银矿,拿下之后可开采银子,这样一来,我大明便不愁银两短缺了!” 李伟语气不善地回应,尽管他对军事一窍不通,但出于某种后世的民族情感,仍想努力争取。 关于倭国盛产白银的消息,是他偶然在网上某篇文章中读到的,真假且不论,眼下先行动再说,即便最终证实无据,他甘愿承担后果。 朱元璋闻言愣住,竟还有这种好事?本想找个由头教训这小子一顿,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惊喜! 他原本担心后世子孙会因一时冲动,不惜代价攻打这些蛮荒之地,反而损害国家利益,因此打算将倭国列为不可侵犯的国家,并将其载入祖训。 然而得知那里有银矿,朱元璋立刻改变了主意。 不过此事暂且搁置,这小子竟然敢向自己的女儿讲述不堪入耳的故事,今天绝不会轻饶! “你懂什么?倭国距离我大明万里之遥,海域险恶,哪里是那么容易征服的?你可知航行中的危险有多大?稍有差池,我大明的水师舰队就会葬送于狂风巨浪之中!” 李伟怒气冲冲地反驳说:“陛下,我可以用私人资金打造蒸汽战舰,亲自出征,绝不牵连朝廷。 您尽管放心!” “就你行是吧?就你觉得富裕是吧?你自己去打仗?你知道海上风暴的威力吗?……废物一个……一无所知……字写得歪歪扭扭……只会投机取巧……” 朱元璋拍着大腿破口大骂,起初尚且与当前事务相关,后来却完全变成对李伟的羞辱。 李伟被骂得晕头转向,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骂了一阵,终于消气后才停下来。 大臣们见他对李伟的态度转变,各自心生异样。 朱元璋刚停,赵俊便站出来奏道:“陛下,臣弹劾李侍郎擅自改动军器局设施,导致巨大浪费,不珍惜民力,行为放纵,请治其失职之罪。\" 洪彝随之而出:“陛下,臣附议。 李伟德不配此职,先是殴打属官,再则胡作非为,还在朝堂上打瞌睡,失仪失德,应免其官职并严惩。\" 左都御史安然随即弹劾,其他专职谏官也纷纷跟进。 李伟听后热血沸腾,几乎想当场挑战群臣。 然而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担心他们不守规矩,以多欺少,只能装作充耳不闻。 众多文臣联合弹劾,尽管薛祥说了几句公道话,吴伯宗也在最后提出了反对意见,但二人势单力薄,很快便被压制下来。 ——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骤变。 他不过是借此发泄情绪,从未想过真的要置李伟于死地。 然而,由于他态度的变化,那些早已将李伟视为奸佞的大臣们蜂拥而上,硬生生将李伟塑造成必须处死才能平息众怒的巨奸。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就连徐达、汤和这两个老友也投来疑问的目光,似乎想知道他是否真有此意。 朱元璋表面平静,内心却十分惊愕。 他未曾想到不知不觉中竟已将李伟逼入如此境地,当然,李伟本人的积极配合也功不可没。 朱元璋目光微沉,这种局面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第55章 查完了,这就走! “你们根本不懂!若不改进军器局,如何制造新型火器?只知道盯着同事,你的本职工作做好了吗?” “还有你!堂堂吏部尚书,整日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操心,朝廷这么多空缺职位,你都替咱们安排妥当了吗?” 朱元璋话锋一转,转向带头弹劾的洪彝与赵俊,劈头盖脸地训斥起来。 赵俊倒还能忍,李伟的行为虽有失职之处,但他至少是在办事。 而洪彝却难以接受这种指责,怒道:“鸡毛蒜皮?我吏部考核官员难道不是分内之事?若非你下手太快,那些空缺早就有人了!” “陛下,考核官员本是我吏部职责,李伟失职,我自然要管。 至于空缺,我一直在寻觅贤才,未曾懈怠。\"洪彝昂首说道。 “那么,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朱元璋冷眼看着他。 洪彝哑口无言,心想:你杀得这么决绝,谁敢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哼,你这是失职之至,不仅不干正事,还对他人指手画脚,我看你这吏部尚书也不必再做下去了,回家耕田去吧!”朱元璋拂袖而起。 “臣领旨,谢陛下恩典!”洪彝硬着头皮谢恩,转身便退,决定下朝后就递交辞呈回乡务农。 没见过如此蛮横的皇帝! 赵俊见洪彝溜走,顿时心虚:“陛下,臣知错了,以后一定专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哼,退下吧!”朱元璋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赵俊连忙谢恩退出。 两位带头者闭嘴后,那些见风使舵的随声附和者也纷纷噤声,但仍有几名固执的御史依旧不停地指责。 朱元璋毫不留情,一声断喝,命令侍卫将这些顽固分子拖出去杖责。 偰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庆幸,刚才是形势明朗,他差一点也想加入其中,幸好最后时刻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便目睹了陛下雷厉风行,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吏部尚书又要换人了,一批御史被拖出去挨打,李伟估计也待不久了,赵俊低头认错,倒也没太大问题。 总之,这群自认为猜透圣意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危险,太危险了! 伴君如伴虎,圣意难测啊!不行,必须找个机会告老还乡! 偰斯一边庆幸,一边下定决心加速辞职进程。 李伟陷入迷茫:“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他满脑子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险些丧命。 在朱元璋的强势压制下,朝堂上关于李伟的争议终于告一段落,众人重新开始处理正事。 早朝结束后,李伟赶忙离开,能参加早朝已经算不错了,午朝晚朝能躲则躲! 乾清宫内,高炉技术让李伟犯了难。 他犹豫着到底是采用电机还是延续现有的水力鼓风设备,因为不论是发电机还是电机,都存在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所以他决定先查阅资料再做定夺。 这次他计划使用磁化钢作为电机的永磁体,但合格的钢材又需要新的高炉来冶炼,而高炉炼钢同样依赖于电机鼓风,这种循环困境让他一时难以抉择。 实在无计可施之下,他打算暂时用现有的水力鼓风机试试,之后再另寻他法。 李伟在乾清宫埋头工作的间隙,朱元璋便匆匆赶来了。 李伟心中疑惑,今日这老朱怎的如此早退,以往他总是要等到午后才回宫。 实际上,朱元璋平日里不开朝时并不会留在乾清宫处理政务,作为皇帝的寝宫,这里并非他的正式办公地点,只有那些懒于外出的皇帝才会在此办公。 朱元璋真正的办公场所位于武英殿,而太子则在文华殿,这两座大殿分别坐落于奉天殿前的左右两侧。 见到朱元璋前来,李伟起身行礼,朱元璋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李伟便又坐回去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朱元璋并未走向龙椅落座,而是围着李伟走了几圈。 李伟察觉到那两道探究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 “身板这般单薄,一看就知道是个懒散之徒,平时也不知运动锻炼。\"朱元璋不满地嘀咕。 李伟没听清楚,抬头疑惑地望向他。 “你今年多大啦?”朱元璋开口询问。 尽管李伟已经在此多时,但朱元璋从未问过此事,毕竟年龄嘛,从外貌大致也能猜个大概,无需深究。 “啊?哦,我二十八……九了吧。\"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李伟措手不及,愣了一会儿才回应。 “你都二十九啦?!”朱元璋惊讶不已。 李伟虽然素来不注重保养,但作为现代人的他,由于不用风吹日晒,与那些早早成婚育子的古人相比,面容显得年轻许多。 朱元璋一直以为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啊,二十九了。\" 他在大明朝生活已有大半年,来时二十八,如今长了一岁。 朱元璋听完后眉头紧皱。 “出门在外别说是这个年纪,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二十……二十五岁,不,二十四岁好了!” “???” 李伟满腹疑问,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隐瞒年龄? 朱元璋早有打算,尽管他认为自己的千金应当瞧不上那厮,但难保万无一失。 若她一时糊涂,被那家伙迷惑了心智,真的倾心于他,该如何是好?难道让天下人知道大明公主下嫁给了个老头子,叫外人笑话自家祖宗八代不成? “都二十九了,连媳妇儿都没娶,真是废物!”朱元璋冷哼一声,又训斥了一句。 李伟:…… 关你什么事!! 李伟心中暗骂,懒得向他解释什么计划生育、单身自由之类的话。 为何非要结婚不可?独身多自在啊,我独身我快乐,你管得着吗? 我有快乐肥宅水,有美腿,有学习资料,还有短视频里那些虚拟的“妻子”,还要女人干嘛? 需要吗? 呵,可笑! ?°(°ˉ??ˉ?°)°? 大明规定男子十六女子十四为法定婚龄,这在后世不少国家也挺常见,蓝星联盟也只是建议不低于十五岁,唯独我大明要求二十多岁才准婚。 这也显得有些不合理,法定婚龄远远高于生理成熟期,意味着在这几年间,这些少年男女只能谈恋爱却无法合法结合,这样岂不是矛盾?万一出了状况,他们连合法伴侣的身份都没有。 在大明,十来岁的男女就算大龄剩男剩女了,李伟二十九岁,那就是典型的老光棍。 朱元璋说完这话,便自行回到龙椅上坐定,继续盯着那小子。 李伟心里窝火,不愿理会,只顾做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赵俊为何弹劾你吗?”朱元璋忽然开口。 李伟抬头思索片刻,答道:“因为他和孙建是同乡,而我打了孙建。\" “错!是因为你分了他的权力,现在你管的事很多从前都是他负责的。 你是右侍郎,他是左侍郎,薛详年纪大了,将来工部尚书的位置多半会在你们之间产生,你们是竞争对手,明白了吗?” 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 李伟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啊!” “那么你知道洪彝为何弹劾你吗?”朱元璋接着问。 李伟想了一会儿,干脆摇头:“不知。\" 他跟这老者并不熟络,按常理来说,不该与他有过节才是。 朱元璋深深呼吸,愤恨地说:“因为你这侍郎是我直接绕过吏部下达旨意任命的,此举显然违背了朝廷规矩,他这吏部尚书自然不高兴了!” 李伟顿时明白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随即他又困惑地问:“那他应该弹劾的是你呀,为何要弹劾我呢?” 朱元璋气得直喘粗气:“他敢吗?我看你办事也不蠢,为何在朝堂事务上不多用心思呢?” 李伟一脸无奈,摊手说道:“圣上,我很忙的,军器局的事就够多的了,还有很多其他部门我都没顾得上呢,这都是您给安排的任务,我哪有闲工夫去和他们争斗呢。\"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争斗之事,在前世的公司里也是如此,他宁可一个人待在车间里工作,也不想跟那些工于心计的人同处一室吹冷气。 朱元璋气得咬牙切齿,越看这个家伙越觉得讨厌。 “你以后没事就别来乾清宫了,我不想见到你!” “啊?可是我还要用电脑呢。\"李伟愣住了。 “那……你就提前申请啊!” “这几天我都要用!” “……” 这回轮到朱元璋无言以对了。 李伟继续埋头查阅资料,朱元璋看着他越发不耐烦:“快点查完,查完了就赶紧走!” 李伟瞄了他一眼,这老头今天是怎么了,总找茬,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查完了,这就走!” 李伟不情不愿地整理了一下,虽然有些资料还没看完,但瞧老朱的样子,再不走恐怕又要挨揍了,还是先溜为妙! 朱元璋看着李伟收拾好电脑离开,摇头叹息。 都是因为他之前挖的坑太深了,而李伟这傻瓜还不知道躲避,不仅主动跳进去,还帮忙挖得更深,现在他想拉都拉不出来。 “唉,拉不出来,真的拉不出来啊!”朱元璋苦恼地说。 第56章 总是报喜不报忧 他在位时还能护着这小子,等他去世后,后世的皇帝还能护着他吗?还会护吗?要是这小子出了什么事,那他的宝贝女儿岂不是要守寡了吗? 李伟走到门口,隐约听见朱元璋说“拉不出来”,不禁摸了摸脑袋,疑惑不解。 “拉不出来就用开塞露啊,不是有甘油了吗?这老头真奇怪!” 尽管这事挺诡异,但他也不至于傻乎乎地跑到老朱面前说“拉不出,用了开塞露,其实就是甘油”。 这种私密的问题,就算他是好意,要是真说了,恐怕也得挨一顿狠揍! 李伟从乾清宫出来,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马皇后。 马皇后戴着龙凤珠翠冠,穿着红色宽袖衣,披着霞帔,气度雍容华贵,身后还跟着一群太监宫女。 在后宫时,她衣着朴素,毫不讲究,但一出后宫,到了外面就很注重仪态。 毕竟她可是皇后,不能给老朱丢脸。 李伟虽没见过她,但从她的排场就能猜到此人身份不凡,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马皇后。 李伟拱手作揖,却又担心叫错名字,于是犹豫着没出声。 马皇后明白他的顾虑,主动露出笑容说道:“本宫乃大明皇后马氏。\" 听到这话,李伟不再迟疑,急忙弯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嗯,爱卿不必多礼。\" 马皇后微笑着回应。 李伟应声站直身子,他不像那些臣子在皇帝面前点头哈腰的,毕竟自己是个现代人,能行这样的礼已经不错了。 马皇后带着笑意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举止得体,不卑不亢,很好很好。\" “……” 见马皇后频频点头夸赞,李伟顿时紧张起来,心想你可别乱来,让老朱知道了,我的脑袋是不是还能保住? 虽然老丈人对女婿越来越挑剔,但马皇后这个丈母娘却越看越喜欢。 “李爱卿今年多大了?”马皇后柔声问。 “二十……二十四吧。\" 想起朱元璋的叮嘱,李伟撒了个谎。 “都已经二十四了?年纪是大了些,不过爱卿看起来很年轻,以后对外就说刚过二十好了。\" 马皇后听后微微皱眉,开口就把李伟的岁数又减了四岁。 李伟愣了一下,心想你太过分了,虽然我确实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有几分潘安的风采…… 但我都二十九了,你说二十四五还有可能相信,说二十,连我自己都不信! 对于马皇后的话,李伟只是笑了笑,并未答应也未反驳,毕竟开玩笑呢! 其实朱元璋让他自称二十四五,也是根据他的外貌估计的年龄。 “娘娘,若无要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伟浑身不自在,硬是按捺住想要转身就逃的冲动说道。 马皇后轻轻颔首,“爱卿随意就好。\" 李伟好似得到了特赦令,拱了拱手后迅速绕过马皇后以及一众太监宫女,匆匆离去。 马皇后含笑目送李伟出了宫门。 身边的宫女察觉到她并未起身,好奇地问:“娘娘,我们是不是还要去见陛下?” “不必了,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回宫吧。\" 马皇后语气平淡地说完,她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看看女婿,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宫女听闻此言,慌忙低下头,将不该听见的话当作耳旁风,毕恭毕敬地应声道。 待朱元璋得知妻子刚来过自己门前便与女婿聊完离开,连自己这糟老头子都没顾上看一眼,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伟急匆匆出了宫门,心中满是疑惑,今日这对老夫老妻的行为实在古怪,无缘无故问起他的年纪,还嘱咐他瞒报,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在他性格豁达,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便不再纠结,不去深究也就没有解不开的谜团。 出了宫城后,他径直往兵仗局走去,那里都是熟人,掌司方建宝和掌印太监小德子都在,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上次燧发枪试炼,多亏李伟为众人请功,如今方建宝已是正七品官员,手下管事也成了从七品,个个成了朝廷中的上层人物。 就连小德子,在宫中的地位也节节攀升,甚至收了干儿子。 这些受过恩惠的人对李伟感激不尽。 “李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但说无妨,属下定当全力以赴!” 方建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伟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要几个人,当初跟我一起研制发电机的工匠给我叫过来,我想带他们去军器局帮忙。\" “好嘞,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话音刚落,方建宝便亲自去寻人了,态度十分积极。 待方建宝走后,小德子犹豫片刻,试探性地询问李伟:“李大人,听闻陛下希望燧发枪的技术能够保密,若将其外传,会不会有些风险?” 身为皇家的仆从,他必须准确领会主子的意图,既然朱元璋有所暗示,他自然要尽力完成任务。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已将核心部件如枪机这类的关键部分留在兵仗局制作,其余非关键的东西交给外头的军器局处理,最后汇总到兵仗局即可,不会有差错的。\" 李伟对技术保密有所考量,尽管在他看来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在这群古人眼里可是重要机密,所以他该做的防范措施都已落实。 按照他的规划,这种燧发枪很快会被淘汰。 以当前的技术条件,只要优质的钢材到位,他有信心制造出发射米尼弹的线膛枪。 尤其是等电机研发成功后,利用它制作机床,机械技术必定会有巨大飞跃! 其实膛线也能手工加工,只是效率太低,他暂时没考虑这个,反正不着急,先用燧发枪就行。 他的重点还是通过科技改善民生,至于战争之类的事情并不急。 小德子听了这话才安心下来,他对技术一窍不通,只知道这是李伟发明的,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 ------------ 孙建宝很快召集众人前来,其中包括一位管事,他曾参与与李伟一同制造发电机,不过李伟并未让这位管事同行,因为军器局的大使只是正九品官阶,而这位管事为从七品,若被派往军器局任大使的话,实际上算是降职。 从品级就能看出兵仗局的地位远高于军器局,毕竟这里位于皇城之内,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比外面的军器局强得多。 李伟带着几名工匠离开兵仗局,直接前往军器局,将工匠交付给鲁提,让他们依照先前的方法打造一台新发电机,并且同时制作一台调压器。 调压器构造简单,原理类似变压器,唯一不同的是调压器的输出端装有一个可滑动调整位置的铜片,而变压器则是固定不变的。 这样做是为了后续制造磁钢,磁钢具有强大的磁性,能用于制作更高效的发电机和电动机。 现在任务分配完毕,只待炼焦炉和炼钢炉完工,开始大规模生产钢铁。 处理完军器局事务后,李伟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明黄商会总部。 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尽快把朱元璋需要的白酒和香水送去,否则怕是要挨罚了。 另一个目的是召集大家开个会议,了解商会运营状况,近来他专注于工部事务,虽然每晚回来后福和阿布都会简要汇报各自的情况,但沈经那边的工作也不能忽视。 李伟吩咐手下将沈经、吴奇找来,连同来福、阿布以及沈经手下负责各作坊的主管,召集众人一起议事。 李伟位居会长,高坐堂上,吴奇与沈经分坐两侧,其余如阿布等人则没有座位,只能站着陈述情况。 李伟扫视站立的一众下属,心中暗想,以后得预备一间会议室,置办一张大桌子,这样开会会更方便些。 众人行礼后,会议正式开始,来福率先发言:“会长,商会最近铺货进展顺利,几乎已覆盖全城一半以上的商铺,商品涵盖柴米油盐、日常用品、布匹、化妆品等。 我们自家生产的香皂、香水、白酒、蜂窝煤等深受欢迎,许多店铺主动找上门订购,这些也是我们的主要盈利来源。 至于家具、果蔬这几类产品暂未涉足,家具体积较大不便运送,且多数家具店自行生产销售,无需我们介入,可考虑供应木材;果蔬则是城外农户挑进城售卖,也不需我们操心……” 作为外柜总管,来福相当于市场部负责人,对商会销售状况最为熟悉,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停停停!有坏消息吗?有哪些需要解决的问题?不要只讲好听的,麻烦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李伟眉头紧锁,打断了来福的话。 他承认来福有能力,但过于圆滑,总是报喜不报忧。 被叫停后,来福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当然有。 一是我们的自有产品销量似乎遇到瓶颈,近几天增长势头放缓。 还有就是商铺拖欠货款的问题,仍对我们造成不小的经济压力。 不过按照会长您的指示,我已经严格控制回款周期及各店铺的供货量,并依靠自有商品的利润支撑,目前尚无大碍。 另外我发现城中出现了几家仿效我们的商行,不过目前规模都不大。\" 第57章 既不敢违抗,又不想应承下来 李伟听罢点点头说道:“嗯,回款的事你要多加留意,务必按我制定的规则严格执行,这非常重要!此外,你去跟供应商谈一谈,今后不仅要压低进货价格,也要压缩货款支付,尽量减少我们的资金负担。\" 李伟特别强调了回款的重要性,作为中间商,因欠款而陷入困境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个问题必须引起足够重视。 商会日益壮大,当垄断全城商铺后,便能反过来压制供货商的价格。 那时,明黄商会不过是中介,赚取差价,毫无风险可言。 自有商品的销量问题,他也无能为力。 即便最廉价的煤球和肥皂,其售价也远高于同类产品,仅稍富裕之家才买得起,真正的贫苦人依旧依赖柴火与皂角。 并非李伟不尽力,实则成本摆在眼前。 原料有限,产量难提,若走平民路线,他根本供不应求。 目前商会的主要收益来自自有商品,占比超一半。 待商会规模再扩大,掌控供货商与店铺两端,便可上下通吃,利润自会滚滚而来。 到时自有商品交给他人生产也无妨,毕竟货物总要经过他这里,他必分一杯羹。 后世诸多平台皆如此操作。 “那些商行怎么回事?”李伟再次发问。 来福未直接作答,而是望向沈经,李伟顺着目光疑惑地看着他。 沈经尴尬一笑:“有三四家商行,有些是大商家不愿我们占便宜,自行供货;还有几家见我们做得好模仿,但大多不成气候。\" “唯独……咳,舍叔沈彬,以更高抽成、更长账期及更大欠款额度与我们争夺店铺,但因自有商品缘故,多数商铺仍选择与我们合作。\" 李伟听完明白了,沈经这位二叔仗着财力雄厚抢生意啊! 不过没关系,他早有预料,这是迟早之事,也已有应对之策。 回款周期、铺货量等皆是陷阱,稍有不慎便会倾家荡产。 等自家商会壮大,便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其他自行供货的商行,单凭一两种商品难以盈利,尤其是像他这类高利润产品,且许多店铺不止销售一种商品。 缺乏互联网和高速物流的支持,直销难以做大。 其实,在互联网兴起前,每个大型经销商都可视为一个平台,只是这些人观念陈旧,未能与时俱进,最终被新“互联网经销商”取代。 李伟所做之事,不过是物流加平台的b2b模式,听起来高端大气,实则是科技取代人力,并无商业革新。 李伟此刻反其道而行之,弃科技而用人力,重新拾起传统经销的方式。 他依靠来福带领的小商贩们传递消息,构建交易信息平台;又通过阿布领导的送货队伍完成货物运输,最终促成交易。 虽然这么做让人工成本大幅增加,但凭借前期销售高利润商品积累的资金,后续规模化运作时便不会感到压力。 未来,李伟还计划开设大型综合超市,即b2c模式。 那时,他就无需再像现在这般挨家挨户配送货物,而是直接取代这些零售商铺。 哎呀,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李伟一边听沈经汇报工作,一边思索未来的发展方向,越想越觉得内心不安。 但这也不能全怪自己,这些都是从后世的那些电商平台那里学来的。 商场如战场,他也只能变得强硬起来。 嗯,都是他们的错,李伟不断说服自己的良知。 “这些人暂时不用操心,将来我自有打算。\"李伟等沈经说完说道。 “那个……阿布,你那边情况如何?” “回禀大人,近期我们的送货量激增,手下人都非常忙碌,有些应接不暇。\" 阿布如实回答。 李伟曾叮嘱过他与来福,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为会长即可,不必称老爷,更不能自称为奴才,因为他们二人如今已是商会的核心管理者,这种身份不利于开展工作。 不过阿布坚持要叫老爷,幸好没有自称奴才之类的话,李伟也就不再追究。 “嗯,以后不要再用小推车了,全部改用大车吧。 提前统计好各家店铺的订单,用大车统一收集货物并配送,这样可以节省大量人力。\" 李伟沉思片刻后说道。 早期由于店铺和供货作坊分布较散,货物不多,只能靠人力频繁往返。 但随着货物增多,采用大车集中运输成为必然的选择。 目前货源主要来自京郊各作坊以及外地行商,行商的货物通常存放于官办的客栈或塌房中。 这里的塌房并非坍塌的房子,而是专供行商居住的地方。 这两处场所不仅为商人提供食宿,还顺便收取税费,由户部管辖,京城内称作宣课司,外地则叫通课司。 阿布和来福是商会的重要支柱,分别负责平台建设和物流管理,这是商会的核心部分。 至于交给沈经管理的产品作坊,虽然现阶段利润很高,但之后会被逐步淘汰,并非重点业务。 吴奇就更不用提了,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其实只是老朱安插的监控之一。 李伟询问完阿布和来福的情况后,才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 沈经手下负责各个作坊的管事依次汇报了各自的运营状况,整体来看十分平稳,产出也足以满足当前的市场需求。 沈家财力雄厚,即便沈经仅继承了家族资产的一小部分,建立这些作坊也是绰绰有余的。 实际上,如今作坊使用的很多原料都已经实现了自家供应。 ------------ 听完管事们的报告后,沈经补充道:“李大人,我们商会在京师的发展已接近极限,您看是否该着手向外地扩展了?” 李伟眉头微蹙,略作思索后摇头:“再观察一阵子吧。 商会目前在京师根基尚浅,等站稳脚跟后再谈扩展的事也不迟。\" 并非李伟不想扩张,而是他深知,在京师尚未稳固的情况下贸然向外发展风险极大,即使最终能够有所成就,也很可能被他人捷足先登,比如面前的沈经。 眼下,李伟手头真正可用且信赖的人屈指可数,除了来福和阿布,其他人多不可靠。 因此,他打算先花时间培养自己的班底,再图长远之计。 沈经听出李伟的意思,笑着应允,不再坚持。 李伟的经营模式并不复杂,沈经完全可以效仿。 况且,凭借自己手中的作坊资源,他完全有能力复制李伟的成功模式。 然而,沈经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无论是李伟还是吴奇,背后都有皇帝撑腰。 作为一个普通商人,能分一杯羹已属不易,若真与天子争利,无异于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李伟转向吴奇。 原本这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吴奇竟真的有所诉求。 “李大人,商会名义上是皇家产业,不知能否让我手下的这些人也加入其中,参与经营?我的几个儿子也希望能为陛下效力。\" 吴奇以一种委婉的方式提出了请求。 李伟神色微变。 这些太监虽名为侍奉天子,却鲜有真才实学,万一他们掺和进来,难保不会破坏商会现有的格局。 李伟可不想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当然可以,你觉得他们适合去做阿布那样的送货工作,还是来福那样的商铺巡访?” 李伟的问题让吴奇一时语塞。 作为皇家的奴仆,他们在外的身份往往高人一等,何曾想过与寻常货郎、工匠一同劳作? 最终,吴奇勉强笑道:“或许可以让他们去作坊里帮忙做事?” 李伟皱眉道:“那些作坊可不是商会的资产!” 严格来说,这些作坊都是沈经的私人产业,李伟只是将产品的生产外包给他们,并牢牢掌控着核心技术。 “大家不都是自己人吗?沈员外觉得呢?” 吴奇见李伟没有回应,便将视线转向沈经,微笑着说道。 沈经面露难色,既不敢违抗,又不想应承下来。 “不成,各自按各自的来,这事就此作罢。\" 李伟语气坚定地拒绝了,他明白沈经不敢违抗,工坊眼下还有重要用途,绝不能被这些人搅乱。 吴奇闻言脸色阴沉,但李伟并不在意,爱找谁告状就去找吧,他可不怕。 “说到皇上,他要香水和白酒各一百瓶,沈老板,你先准备着,尽快赶制出来。\" 想了想,又补充道:“每样再多做十瓶,交由吴公公处理即可。\" 说完又对吴奇说:“麻烦吴公公把这些香水和酒送到宫里,多余的各十瓶算是我送给您的小礼物。\" 吴奇作为皇帝的代表,李伟也不想与他闹得太僵,便额外拿出十瓶香水和酒给他。 这些香水平白值几十贯钱呢。 吴奇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些,笑着说:“多谢李大人!” 沈经听后眼睛一亮,急忙说道:“李大人,既然皇上喜欢,沈某愿意献上香水白酒各五百瓶,您尽管放心,我让人多花些功夫,保证不会影响商会生意,吴公公那边也……” “不必了!” 沈经话音未落,李伟就打断了他的话。 “一百瓶足够了,皇上又不是贪杯好色之人,不需要那么多,你若是有诚意,这其中一半就算你的功劳,我会向皇上提起的。\" 第58章 我可要弹劾您 吴奇眼看着到手的利益被李伟拦下,顿时不满道: “李大人,虽说是皇上只索要百瓶,但我以为还是备得多些稳妥。\" “皇上的旨意便是,不多不少,哪来的多要之理,这事就这么定了,若无其他事,大家散了吧。\" 李伟毫不妥协,直接赶人走。 “你……哼!” 吴奇拂袖而去,脸色十分难看。 李伟看他这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心想那十瓶香水和酒怕是打了水漂。 待吴奇离开,屋里只剩下沈经和李伟两人,沈经疑惑地问:“李大人,这是为何?” 李伟看着这位身家数十亿的沈老板,暗暗摇头。 沈经年过三十,比他还大几岁,在商场上确实精明,但过于急切巴结权贵,行事显得鲁莽了些。 “沈老板可曾听闻过一句俗语?”李伟语气淡然地问。 “什么话?” “点滴之恩,或成怨隙啊!” 李伟言辞间带着几分深意。 沈经此举虽未必出于恶意,但情势所迫,难免招致非议。 李伟明白,即便朱元璋未必会动手,那吴奇定不会轻易放过沈经。 沈经听罢心中一震,随即恍然大悟。 他并非愚钝之人,经李伟点拨后立即意识到,这些太监绝非善类。 “多谢李公指点!” 沈经站起,深深一揖,真心诚意地向李伟表示感谢。 “无须客气。\"李伟颔首回应。 “好了,既然如此,我该告辞了。\" 李伟起身准备离开,沈经忙弯腰相送。 出了商会大门,李伟回头望了一眼,不由叹息一声。 商会刚成立不久,便已显露出纷争的端倪,令他心烦不已。 商会与朝堂不同。 在他看来,朝堂不过是他谋生之地,干活领酬,员工间的纠葛自然由主管和东家处理,他无意卷入其中。 然而商会不然,商会是他亲手创立的,哪怕仅持三成股份,也是名副其实的二股东,某些事不得不多加留意。 离开商会后,李伟便与阿布一道回了家。 至于工部去不去并无所谓,身为工部三位负责人之一,虽上有薛祥压阵,但料想薛老儿也不会因他偶尔缺席而责难,最多赵俊又免不了几句唠叨。 走到门前,李伟停下脚步,想起某位御史,指着门口的柱子对阿布说:“阿布,去牵条狗拴在这儿。\" 阿布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不知主人究竟何意。 一天劳碌下来,李伟疲惫至极,躺下正欲休息,忽自言自语道: “咦?好像漏了什么事?” 随即他仔细回想了一天的事务,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究竟是遗漏了什么。 “罢了,想不起便不重要,明日再说罢,睡了。\" [(--)]..zzZ ------------ 凌晨三点,夜深人静,李伟正酣然入梦,梦中金银满屋,佳人相伴…… “李大人……” “汪汪汪……” “起床啦……” “汪汪汪……” “上早朝啦……” “汪汪汪汪汪……” 李伟猛地从榻上起身:“糟了!这步棋走错了!” “这家伙真是笨蛋,上去咬它啊!光叫有什么意义?” 听着门外狗与狗御史的嘈杂声,李伟急得直跳脚,折腾了半天才无力地停下,垂头丧气地喊道: “小青!快来替我更衣!” 一刻钟后,穿戴整齐的李伟一脸倦容走出房门,冷眼瞪了韩宜可一眼。 接着,他转向那仍在怒吼的看门犬,淡然吩咐阿布道: “今晚把这条狗炖了,我要尝尝狗肉的味道。\" 旁边站着的阿布愣了一下:“啊?嗯,好的。\" 原来老爷养狗是想吃肉啊,我还以为是用来守门的呢。 阿布挠挠脑袋想着。 看门犬依旧气势汹汹地朝韩宜可狂吠,仿佛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殊不知它的命运即将终结。 可惜它还没意识到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要被送上餐桌了…… 今日早朝平静无波,毕竟昨日刚经历了一场大事,李伟总算能安心眯一会儿,朱元璋装作没察觉。 轮到他汇报工作时,薛祥拉了他一把。 李伟上前简单介绍了军器局的情况,其实也没太多可说的,老朱多半听不明白。 散朝后,李伟离开宫门前往军器局,不过今天多了个随行者。 “韩大人,您闲得发慌?专门跟着我玩?” 李伟皱眉说道。 韩宜可瞄了他一眼:“本官如今是工科都给事中,今日职责便是跟着李大人,看看陛下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李伟张了张嘴,强忍怒气指了指对方,最终认命般接受了现实。 六科的都给事中虽官职不大,但权力不小,对应六部,皇帝下达旨意派活儿,都要由这六科给事中转到各部处理,若你办事不力,他们会弹劾你;若你拖延,同样会被弹劾;任务完成后还得找他们交接。 此外,他们还拥有封驳圣旨的权利,若觉得圣旨有问题,可以退回让皇帝修改。 当然,这种问题必须是真有问题,如果故意找茬,那就是自寻死路,在朱元璋时期,他们大多挑些语法错误之类的小毛病,让翰林院内阁起草的人重新修订,老朱的旨意是不能驳回的。 不过偶尔也会有硬骨头敢于顶撞老朱,就像眼前的这位,估计也是个不怕事的主儿!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参与廷议,六部九卿官员的任命他们都有表决权! 李伟带着一条大尾巴狗去了军器局,因为孙建和徐勇他们丞相不明就里丞相,李伟干脆不理他们,直接去找鲁提安排事情。 从兵杖局来的匠人们正依照李伟过去的方法制作发电机,李伟上前查看一番,并给出了一些指导意见,特别是关于调压器这种新玩意儿。 随后他又去看炼焦炉和炼钢炉,这些短期内恐怕难以完成,只能继续等待。 水车改造进展迅速,但暂时还无法投入使用。 至于其他皮革弓箭之类的东西,则暂时维持原有工艺进行生产,等到之后电机造出来、机床准备好后,就能实现机械化加工了。 韩宜可跟着他在各个工坊转了一圈,只见到处都在施工改建,匠人们正在制作一些前所未见的新物件。 他也清楚自己是个门外汉,因此一路上没有多嘴,直到李伟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皱眉说道: “李大人,圣上吩咐您三个月内打造出十万把钢刀和数千件火器,您这样大规模改建,还能按时完成任务吗?” “你懂什么!这是成大事者必先打好基础的道理!” “??” 韩宜可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气愤地说:“那是说想要做好一件事,必须先准备好工具!” 差点被他误导! “我知道我知道,意思不都一样嘛,要整人的话,就得先把家伙准备好!” 李伟不耐烦地说道。 韩宜可瞪了他一眼:“胡闹,不是这个意思!李大人平日应该多读书,提升修养,别整天满口粗俗之语!” “哎呀我哪有时间读书……等等!坏了!我把字给忘了!” 李伟突然大叫一声,慌忙跑回家。 “李大人,您要去哪儿?您要是误了差事,我可要弹劾您!” 见李伟拔腿就跑,韩宜可在后面喊道…… 李伟飞奔回家,找出纸笔便开始抄写,毛笔已经来不及用了,还好他有铅笔! 文章摆在左边,草稿纸放在右边,李伟使出了开学前夜赶抄作业的劲头,眼睛紧盯着文章,一眨不眨,右手飞速在纸上书写,连看都不看。 奋战了一个多时辰,手酸眼痛,总算抄完了作业。 李伟瞥了一眼自己抄写的作业,那根本不能算作狂草,简直就像烧焦后的荒原!还特么是烧过的! 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东西,李伟带着自己的“作业”进了宫。 在武英殿寻到朱元璋,心怀忐忑地递上了那份奏折。 朱元璋展开一看,瞳孔瞬间放大,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皱眉翻阅了几页,嘿,古人诚不欺我,这文字确实像野火烧不尽,仔细辨认之下,倒是能找出几个熟悉的字眼。 朱元璋冷声将奏折归还:“念来听听,少一个字就抽几鞭子!” “这……” 李伟一脸懵,抄的作业自己都不认识,这是什么神操作! 磨磨唧唧接过,目光扫过纸面,脑海里艰难搜寻记忆,这时候光靠眼睛不行,得靠脑子了。 “治国之策……策,策策法咪丞相……” 朱元璋寒着脸,李伟胡乱猜测一番,最终放弃挣扎,垂手低头,眼神求助般看向朱元璋。 “哼,来人,拉出去打!” 李伟垂头丧气地被侍卫架走。 此刻他无比想念前世那个苛刻的老板,至少那时扔标书过去对方也没动手,而今这位,唉,命途多舛! 不过朱元璋倒也不会真的怎样,挨了几十鞭后便算了,况且还有小德子监督,加上他事先准备好的厚垫子,这顿鞭子打得并不重。 挨完打,李伟舒坦地回了家。 进门之前突然想到什么,一边喊疼一边捂着屁股,小青见状主动帮忙,李伟也不客气,直接趴床上享受起来。 在小青柔嫩的手法下,所有的不适感顿时消散。 感谢朱元璋,发自内心! ------------ 商会的事务逐渐步入正轨,李伟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工部军器局的工作中,常常一待就是一天。 第59章 听说过‘投石问路\\’吗? 如同兵仗局时期一般,他依旧亲自参与,即便是繁重琐碎的体力活也不避嫌,撸起袖子就干。 起初,工匠们看到这位高官与他们同甘共苦,都紧张得手足无措,干活时格外谨慎,生怕出错惹怒上司。 然而,李伟的行为令他们十分诧异,他对待下属的态度与某位严厉的老者截然不同。 即便工匠犯错,他也只是耐心指导,多次教导未果才可能稍作呵斥,绝无其他苛责。 ------------ 日子久了,匠人们也慢慢适应了,知道这位李侍郎是个好官,心中满是感激。 徐勇等人因李伟每日必至,再也不敢随意责罚匠人,之前被克扣的口粮,现在也悄悄补上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匠人们逐渐习惯,在李伟面前也不似从前那般胆战心惊,饮食改善后,也没有挨打了,工作起来比以前积极多了。 韩宜可时常前来视察李伟的工作,见他确实尽职尽力,对他有了不少改观,只是李伟折腾许久,一把刀剑都未造出,他还是急得不断催促。 李伟不予理会,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行事,一切井然有序。 这些时日,韩宜可俨然成了李伟的“闹钟”,每天按时提醒他早朝,李伟无奈,便外出躲避,可老朱从中捣鬼,将他的行踪泄露给韩宜可,无论他躲到哪里,韩宜可都能找到。 最终,李伟只能接受现实,告别朝九晚十二的生活,改为天黑就寝,凌晨早起。 这天,徐勇突然来访,李伟正检查炼焦炉,双手满是污垢,用稍干净的手背擦了擦汗,身上也沾满了灰尘。 这些日子他特意备了几套粗布衣在军器局,干活时就换下官服。 徐勇瞧见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隐去。 “侍郎大人,咱们军器局的钱粮快要告罄,我去户部支取,他们却说咱们近来花费过多,不予支取,您看该如何是好?” 李伟皱眉:“不给?有何依据?这是陛下批准的。\" “这……他们并未明确拒绝,只是说忙不开,让我们等候。\" “岂有此理!我等得起,陛下能等吗?哼!”李伟愤怒地甩手扔出一把小铲子,转身离去。 徐勇接住脏兮兮的铲子,嫌弃的表情浮现,赶忙递给旁边的一位工匠。 李伟换回官袍返回工部,召来了孙建和关子明这两个闲人。 孙建是真的闲散,他的差事全被李伟揽去了,而关子明还有事务在身,他是虞衡清吏司的郎中,李伟顾及不到的部门皆由他负责,屯田清吏司的姜守清更是从未打扰过李伟,真正做到了无事不扰,有事亦不求。 相较李伟这般亲力亲为的官员,这两人自然清闲许多。 “户部那边一直拖着不肯拨款,大家想想办法吧?”李伟率先发话,他对户部的人不熟,也不打算亲自去要钱,毕竟他在朝堂上不受文官喜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事他们早有耳闻。 徐勇之前已经多次跑到户部交涉,后来实在没辙才来找李伟商量。 毕竟军器局只是工部下面的一个小单位,不可能一有问题就劳烦侍郎大人亲自出面。 “大人,我们也曾去过户部询问,但他们总以各种借口拖延,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如请大人亲自试试?”关子明小心翼翼地试探。 眼前这位侍郎大人可不是好惹的,前几天孙建接连被打了两次,那叫声简直传遍整个衙门。 “大人,我们确实已经尽全力了!”孙建哆哆嗦嗦地说,他已经跑了两三趟户部了。 “放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李伟一声呵斥,吓得孙建赶紧低下头连连认错。 “再不去跑一趟,拿不回钱就等着屁股开花吧!”李伟模仿某位老者说道。 孙建听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事儿还得怪李伟,他得罪了满朝文武,现在这些人自然会给他添堵。 以前兵仗局由内廷管理时,李伟怎么闹都没关系,但如今到了工部,办事需要和其他部门打交道,而他与人处不来,因此处处碰壁。 李伟虽然派孙建再去户部一趟,但他自己也没闲着,直接进宫向朱元璋求助。 这种麻烦事他不想自己费心,直接找皇帝解决就行。 武英殿内,朱标正在给朱元璋看一本奏折,说:“父皇,这些标点符号已在翰林院试用了段时间,效果很好,建议尽快推广。\" 朱标提到的正是李伟不久前献上的重要发明。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先交给翰林院的学士们测试,大家都认为不错,这才决定推行。 “嗯,你写个奏章明天早朝时呈上来,到时候我在朝堂上宣布推广。\"朱元璋点头同意。 听到这话,朱标有些惊讶:“父皇,这主意是李伟想出来的,是不是该由他来提议更合适?” 标点符号可是件大事,甚至可能流芳百世,朱标不想夺取别人的功劳。 “哼,若是你提出这个建议,群臣必然欢呼称颂,称太子英明;但如果换作那个人提出,说不定就被骂作奸邪之语了。 到时候推行起来定会遇到重重阻力。\" 朱标深知李伟在朝廷的地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听朱元璋这么讲,也只能点头附和。 终究朱元璋还是有私心,想将这美名留给长子。 “要不要跟李大人说一声?” “不必,既然献给了咱们,怎么处理悉听尊便。\"朱元璋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这时,殿外值守的太监进来通报,说李伟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让他进来吧。\"朱元璋淡然说道。 李伟行礼之后直奔主题:“陛下,军器局资金耗尽,向户部申请拨款遭拒,您看此事该如何解决?” 朱元璋闻言心中暗喜,正打算敲打这小子,此事正好能让他历练一番。 “这还用问?这么点小事也来烦朕?自己想办法去!” 朱元璋不耐烦地说道。 李伟一怔,嘟囔道:“那若是耽误了您所需的军器,可别怪我哦!” “你敢!若三个月内交不出朕要的东西,朕砍了你的头!”朱元璋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 …… 见他毫不在意,李伟无奈,只得自行回去想办法了。 告退出来时,他还跟朱标打了招呼,朱标露出尴尬的笑,毕竟要夺人财物,他不像父皇那样脸皮够厚。 李伟来去匆匆,回到工部后又去找薛祥。 这些军器无论如何都得造,哪怕不是为了完成朱元璋交代的任务,也是为了自己。 自从有了商会,虽然只占三成股份,但他相信今后的日子不会匮乏。 但若不发展科技,不制造这些军器,即便有钱,他也无法享受现代富豪的生活。 没有空调、暖气、洗衣机,没有电灯、电话、自来水,没有火车、汽车、飞机,这样有什么意义?过的日子还不如现代普通人的舒适! 找到薛祥后,李伟开门见山地说了情况,薛祥悠然自得地喝茶,看得李伟恨不得拔掉他的胡子。 “李侍郎莫急,做事情要从容不迫。\" “我能不着急吗?陛下只给了我三个月期限,要是军器造不出来怎么办?” “呵呵,李大人,很多事情不用事必躬亲。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军器局亲自操作,其实完全不必如此!” 薛祥慢条斯理地提醒道。 李伟翻了个白眼,他也不想亲力亲为,但那些工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尽管他已经详细讲解过制作方法,实际操作时仍会遇到不少问题,若不亲眼盯着,那些工匠根本解决不了。 “好了,薛尚书,我是在跟你谈经费的事呢,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李伟催促道。 “李大人,做官嘛,有时得学会与人同流合污,同事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维持好的。\" “怎么维持?” 薛祥愣了一下,这还需要我教你? 思索片刻后说道:“官场有它的规矩吧?” “什么规矩?” “……”薛祥无言以对:“听说过‘投石问路’吗?” “没听说过。\" “或者‘抛砖引玉’?” “……” 李伟低头沉思片刻,突然明白过来:“哦,他们是想收回扣,你是要我贿赂他们?” 薛祥脸色大变,急忙连声否认:“不是我,我没这个意思,你别乱猜!” 李伟满不在乎地说:“没事,这里又没有外人。\" 想起朱老板的监控器,他又补充道:“我们只是聊聊而已,不会真的去做,薛大人放宽心。\" ------------ 薛祥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心想以后跟这小子说话得小心点,别掉进他的陷阱。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赶紧走,我还有一堆公文没处理完呢。\"薛祥不耐烦地赶人。 “哦,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李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尴尬地点点头表示歉意,然后离开了薛祥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住处,没多久,刚从户部回来汇报情况的孙建也来找他,结果自然毫无进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有什么用!” 李伟严厉地训斥道,颇有几分昔日某位老前辈的风采。 孙建低眉顺眼地站着,一脸委屈。 第60章 披着人情往来外衣的实际贿赂行为 思索一番后,李伟起身离开,直奔户部而去。 六部办公地点相邻,距离很近,片刻之后,李伟便抵达户部大门外。 一位差役谨慎地开口:“不知这位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李伟身着正三品官服,傲慢地喝问:“你家尚书在不在?让他速来见我!” 差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户部本就无尚书,至于尚书去了何处,恐怕还要问问眼前这位。 沉吟片刻后,差役答应了一声,入内通报。 虽无正式尚书,但有代理之人,名义上相当于代理尚书。 片刻后,差役引出一名中年官员。 李伟未待对方开口,便傲慢地质问:“你就是户部尚书?” 范敏脸色微变,不悦地道:“下官乃户部郎中范敏,暂摄尚书之职。\" “哦?”李伟惊疑,“你们的尚书呢?” 范敏心中怒火暗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尚书一职空缺,李大人若有要事,可与下官商议。\" 李伟打量着眼前之人,心中嘀咕:偌大的户部竟无尚书,实属罕见。 “罢了,工部军器局的经费你尽快批复,我急用。\" 既然是小小郎中,李伟索性更加肆无忌惮:“你们这些人办事也太拖沓了。\" 范敏怒从中来,虽然只是代理尚书,尚未转正,但他也是朝廷命官,岂容这般轻视? “抱歉,户部事务繁杂,需逐一核查,李大人还是先回吧。\" 此言半真半假。 徐铎进京后,户部多位官员受牵连,范敏得以代理尚书,户部人手确有短缺,但军器局的经费早应处理完毕。 “我不管,今日必须给我拨款!” “下官实在无能为力,请李大人自行解决。\" 李伟蛮横,范敏也不让步,干脆利落地回绝,转身离去。 “好啊,你竟敢如此,看我日后怎么整治你!”李伟扬言。 范敏头也不回,快步离开,对李伟的威胁置若罔闻。 待范敏身影消失,李伟愤愤返回工部,思索对策。 “贪赃枉法之徒,老夫尚且奈何不得,难道还治不了你?范敏,你等着!” 沉吟许久,李伟终于想出一个可以实施的法子。 天色渐晚,他也没告知薛祥,便独自归家。 他打算让阿布与来福协助调查范敏的财产状况及日常开销。 在这个年代,贪官隐匿和转移资金的方式有限,比起后世那些富商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比如说,什么内部担保却拖欠还款,海外上市直接出售股份,虚构商业活动将款项转至境外企业,以低价将国内资产卖给外国资本赚取海外差价,利用空壳公司操控股价,这类伎俩层出不穷。 但在大明此时,手段却简单得多,只能藏银子,挖地洞,夹壁藏财,或者由亲朋奴仆代为持有,再无他法。 况且,朱元璋发行的宝钞不易长期保存,收到后必须迅速花掉,不然就要换银子,无论怎样都会留下痕迹。 那些亲朋奴仆仗着后台强硬,整天趾高气昂,四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如此张扬,自然容易暴露。 明黄商会遍布全城,来福和阿布的手下四处奔波,与各商家关系密切,消息极为灵通。 实际上,朱元璋的皇家店铺和官方店铺也有收集情报的功能。 至于明黄商会中是否有他的心腹,李伟并不清楚,但猜测应该存在。 回到家,李伟刚进门,正准备叫阿布和来福过来,忽然看见小青在院子里,他立刻灵机一动,像昨日那样捂着屁股叫疼。 小青忙上前扶住:“老爷,陛下又打您了吗?” “唉,是啊,今天那……陛下让我……哎呀哎呀……然后我就被打啦。\" 李伟长叹一声,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快进去吧,我给您揉揉……” “好啊好啊。\" 二人入室,李伟熟练地趴下,享受着小青的温柔抚慰。 至于打探消息的事,嗯,薛老头说得对,不用急,不用急…… 次日早朝,难得太子朱标也出席了,站在朱元璋御座前,呈上标点分明的奏章。 朱元璋读完龙颜大喜,命众臣传阅,众臣看完后纷纷鼓掌称赞! “太子殿下睿智……” “太子殿下英明……” “太子殿下英明睿智……” “太子殿下睿智英明……” 殿内马屁声此起彼伏,言辞之精妙,辞藻之华美,非寻常人能及! 李伟在下方听得频频皱眉,心中既不满朱家父子的模仿,又自我安慰:那些溢美之词无非是在夸我! 忽而想起自己同样有借鉴他人之处。 哦,如此便无妨了…… 朱标一边婉拒众臣的赞誉,一边朝李伟递去歉意的目光。 李伟报以一笑,心想无碍,大家皆如此,处境各不同…… 奉承之声止,朱元璋威严宣布以后公文需用标点符号,并推广至民间。 群臣齐声响应。 至于白话文之事,古时有其特殊考量,纸墨珍贵,毛笔字又占地方,为节省,能一字表意绝不冗长,文言恰合此点,不过某些例外如茹某人! ------------ 依李伟之命,阿布与来福开始行动,街头巷尾的货郎及送货车夫在与商铺往来时,顺带打探范敏家的情报。 傍晚完工时,二人将搜集的信息汇总呈交李伟。 短短数日,范敏家中人口、月度食用油盐量、化妆用品消耗频次、仆佣丫鬟数量及小妾数目等详尽数据悉数掌握。 李伟将这些信息录入电脑整理成表格,分清固定支出与临时花费,精细核算其月度开销,再绘制成图对比分析,估算全年总支出。 不查不知,一查惊心,这位五品郎中竟每月挥霍近百贯,一年高达千贯! 年后两个月,仅娶小妾一项便耗资百贯,另加其他开销,已达五百贯! 对李伟而言,这并非难题,但对一名小小五品官员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朱元璋废除丞相制后,为安抚朝臣,小幅上调俸禄,然五品官员年俸不过二百五十石米加一百五十贯钞,合计不足三百贯,显然远不够此人的开销,必有隐秘收入! 当下京城平民家庭年均开支约三十贯,七品官员即有百贯,且享有诸多额外待遇,综合来看差距不大。 若无过多仆从小妾,俸禄已足够宽裕。 只是担心这些人一人做官,全家受益,连同仆役丫鬟共享其财,如此定会入不敷出。 然而,有些事情终究难以避免。 毕竟寒窗苦读数十载,许多人都是依靠家族供养成长的,即便你步入仕途,也不能忘本,只顾自己享福。 后世有一部电影名为《合伙人》,片中的男主角上大学时是由村里的亲戚共同出资供他的学费。 试问,当他功成名就后,怎能不回馈家族? 想到这里,李伟不禁联想到古代为何一旦官员犯罪就要株连九族——因为每一个官员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家族。 一人得志,家族成员都能沾光;若是一人获罪,则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李伟将这些分析整理成文,简明扼要地记录在奏章中,这次他终于可以针对别人了。 “操,老虎不发威你还真以为我是病猫不成!” 揣好奏章,李伟愤愤然低声说道。 …… 武英殿内,薛祥怀着不安的心情等待召见,心中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臣叩见陛下。\" 朱元璋手中握着一本小册子,连让他起身的机会都没给,就这么静默了一阵,才慢悠悠地开口: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比如‘投石问路’‘抛砖引玉’之类,朕并不太明白。 薛尚书,你说说看,官场上的规矩有哪些?” 薛祥全身一震,慌忙跪下请罪:“臣知罪,请陛下开恩饶恕!” 朱元璋冷眼看着他:“朕让你们多指点那小子,可不是要你们教坏他。 你胆子不小啊!” 薛祥又低下头去,声音颤抖地解释道:“臣绝无此意,是李大人误解了我的意思。 臣只是希望他能多与同僚交往,每逢佳节注重礼尚往来罢了,并没有暗示他行贿受贿之意!” “哼,礼尚往来?那你倒是说说,你都有哪些往来?” “这……臣家境清贫,只能送些字画书籍以示诚意,别无他物。\" 说到这里,薛祥心中暗骂李伟几句,这小子真是不懂事,过年连张拜帖都不送,独自待在家里谁也不理。 自己都已经主动递上拜帖了,他还装作不知道。 就是因为看他这般不知轻重,自己才稍微提醒了一下,没想到反遭其害。 “哼,是吗?那其他人呢?难道也只送字画书籍?还是金银珠宝?” 朱元璋冷冷地质问道。 “这……别人送什么,臣确实不清楚。\" “嗯?” “臣……臣听说有人会送门敬、炭敬之类的,也曾有人给我送过,但臣都推辞了,从未接受过!” 薛祥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众多古代官员献礼的形式多种多样,除了门敬炭敬,还有专给女眷送的胭脂水粉钱称作妆镜,夏季送冰敬,孩子求学则有文敬等等。 这些都是披着人情往来外衣的实际贿赂行为。 “哼,门敬、炭敬,听名字倒挺雅致!” 朱元璋眼中闪过冰冷的寒意,良久才缓缓对跪地的薛祥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 第61章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薛祥战战兢兢地站起,内心惊惧不已,暗自决定日后定要远离李伟,以免被他害死。 其实他的为官生涯还算廉洁,否则朱元璋也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李伟那里,今后还得劳烦你多留意,今日这种门敬之类的事,不妨直接告诉他。\" “??” 薛祥疑惑问:“陛下,你不是说别让他走上歧途吗?” “路摆在他面前,怎么走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又没让你对他隐瞒。\" “……” 薛祥无言以对,你刚刚干嘛吓唬丞相我?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这太不有趣了! 意识到自己将来仍需与那小子周旋,薛祥满心怨念。 交代几句后,朱元璋便令薛祥退下,接着拿出另一张纸条,上面记录的是李伟这几日让来福和阿布搜集的消息。 这些消息零散琐碎,今日买几袋米,明日要几斤油,某天坐次马车,毫无系统性,单独拎出来不过是几十文几百文的小数目,朱元璋琢磨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这小子收集这些东西想查出什么。 搞情报工作,信息分析比信息收集更重要,就像后世闻名的什么A什么I,很多情报是从公开新闻消息中分析出来的。 李伟获取的这些情报,同样需要精密计算分析,才能得出所需情报,那些亲卫虽无所不知,但他们都出身军武,加减法还能应付,乘除就只能靠将领处理,更高级的计算分析就无法胜任了。 别说这些亲卫,就算户部那些管理账册的官员,比起李伟这个后世工科生的数学能力都要逊色,更何况他还拥有电脑。 次日,李伟带上奏书,与闹钟韩宜可一同上早朝,如今他也算是朝廷重臣,得以进入小屋等候开门。 朝堂之上,大臣们依次上奏,井然有序,李伟精神集中,耐心等待机会。 李伟上前递交奏章时,直言弹劾范敏,称其财产来历存疑。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感意外。 范敏本人亦显愕然,对于这种新奇的指控毫无准备。 按惯例,即便未正式任命,同僚通常也会尊称他为尚书,而李伟仅以郎中相称,稍显失礼。 朱元璋听罢李伟所述,虽表面镇定,内心却颇感疑惑。 他早知李伟在调查范敏,但“财产不明”并非律法中明文规定之罪,因此颇为不解。 “详述其情。\"朱元璋平静地命令道。 李伟随即列举范敏家庭支出明细,从家人到仆佣,再到车夫和管家,逐一核算后指出,范敏家庭年支出竟达千余贯,远超其应得俸禄。 众人闻言均觉匪夷所思,范敏更是震惊不已,因为这些数字与自家状况吻合度极高。 “且慢!你这样计算不妥,有几个丫鬟是我近期才雇的,我家原先只养得起四个……至于小妾,也是今年才娶进门的。\"范敏急切辩解。 李伟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范大人说得有理,我也参考了您去年的情况重新计算过。 即便如此,除去新增的开销,范大人仍有六百余贯额外支出,而您之前的品级仅为五品,年俸不足三百贯。 那么,请问这笔差额来自何处?” 范敏脸色苍白,哑口无言。 即使如今已升任正五品,其俸禄也未曾增至三百贯以上,朱元璋尚未批准上调薪俸。 刑部尚书张宗艺忽然站出来奏报:“陛下,臣弹劾李侍郎擅自行事,调查朝廷重臣,分明是挟私报复,请陛下严加惩处。\" 这是因这件事关乎刑部职权,而且还有别的考量…… 吏部的洪彝已经调离,不过皇上并未让他归乡务农,而是派往外地担任布政使。 都御史安然也已告老还乡,毕竟年迈且不受圣眷。 礼部的偰斯态度淡漠,仿佛随时准备辞官。 工部的薛祥与他们并非一党。 兵部的赵本,在明初皇帝与武将皆强势的情况下,兵部的地位可想而知。 户部那边,正遭受弹劾…… 文官体系,一片狼藉! —— 范敏正愣神间听闻此言,猛然惊醒,立即反驳:“没错,我有多少钱关你何事?你有何资格查我?查我之事应由三法司处理!” 他先前陷入迷局,听闻李伟精准计算其花费时大吃一惊,一时未能及时应对。 “这些不过是寻常之事,我查询有何不可?范大人莫非心虚?”李伟步步紧逼。 范敏冷哼一声,未作回应。 高坐御座之上的朱元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二人,内心对李伟的调查结果亦是颇为震撼。 李伟借助商会之力调查范敏之事,他全然知晓。 李伟掌握的情报,他同样尽在掌握,但他却从未从这些信息中得出这般关键的结论。 其实,自明黄商会崛起之初,他对利用这些货郎身份搜集情报的优势便极为敏锐,因此早已派遣人潜入,并安排不少眼线负责情报收集。 然而,他得到的情报却无法像李伟那样得出如此清晰的结论,想必其中定有他未知的巧妙手段。 退朝后,他必须找这小子详细谈谈! 至于李伟私下调查朝廷重臣之举,他并未责怪,这正是他所期望的,只是希望这小子不再如此愚钝,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反观范敏,正如李伟所说,其巨额财富来源不明。 这些钱财究竟从何而来?他身为朝廷官员,俸禄有限,除了……他还能通过什么途径获取如此巨款? “范敏,你不妨给朕讲讲,这么多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朱元璋声音阴沉地问道。 范敏的脸色骤然变化,李伟若无其事,但若是天子发问,那便避无可避。 刑部尚书张宗艺亦面露难色,天子此问等于默认了李伟私自审问官员的合法性。 “臣……臣的族亲见臣生活清贫,常资助些银两。\"范敏低声答道。 朱元璋微微眯眼,朝廷里确有几位官员家境优渥,若家中有人接济也属寻常。 然而李伟摇头:“哦?是这样吗?那么我冒昧问一句,范大人求学多少年?何时步入仕途?” 范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未予回应。 他察觉这个看似愚钝的小人竟变得棘手起来,问话处处设伏,索性沉默。 “朕问你话,照实回禀!”朱元璋冷声道。 范敏浑身一震,思索片刻后答道:“臣苦读二十七载,洪武八年中举,蒙圣恩提拔为户部郎中。\" 开国之初,百废待兴,范敏仅凭秀才之身即获五品官职,若在日后朝局稳定时,至少需状元方能获此待遇。 “原来如此,范大人读这二十七年书,家中的供养想必不少吧?” 范敏凝视着他,不知其言下之意。 “你的族人供你读书二十余载,白养你这么多年,如今做官了还要靠他们养活,你不觉惭愧?难道真想一辈子做个寄生虫?” 李伟冷笑道,古时一人便是劳力,读书更是负担,不但不增产还添消耗,直到功成名就前皆是负累。 那轻蔑的眼神似刺中了范敏的痛处,他涨红了脸,大声吼道: “胡说!若非我,他们怎会有那些田产商铺?我取之何错?心安理得而已!” 范敏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伟。 “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得这么多田产商铺,倒也算合理。\"李伟颔首笑道。 范敏面色大变:“不,不是这样,我没做过!” “陛下,李伟胡言乱语,臣家根本无需那般钱财,此乃诬陷!”范敏急切间推翻先前之言,彻底否定了李伟所言之事。 “是真的吗?叫你家管账的过来对质一下便知晓了。\" 李伟不慌不忙地说道,自从范敏愤怒失言之后,事情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 范敏年纪将近四十,五年前才考中秀才步入仕途,李伟明白这类“大器晚成”的读书人,之前在家族里肯定没少受委屈,常被人指责为废物、白吃饭。 果然,稍微刺激一下,这家伙就失控了。 “好,那就让他的账房先生过来吧!”朱元璋语气平静地说。 这一句话出口,范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楚自家每年花费多少银两,哪怕没达到李伟所说的上千贯,也不会差太多。 他家的账房不过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在这朝廷重地,面对皇帝,怎敢撒谎? 朱元璋交代完范敏的事情,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手足无措站立一旁的刑部尚书张宗艺。 “你刚才说什么?” 张宗艺心中一惊,连忙回答:“臣认为,就算范大人有罪,也该交给刑部三法司共同审理。\" 他这话并无过错,朱元璋也无法责怪他。 “嗯,等他家账房先生来了,你就负责审问吧。\" “是,臣遵旨。\" 张宗艺暗暗擦了擦冷汗,他知道,这位代理户部尚书没多久的范敏恐怕又要遭遇不测了。 这一年里,各部尚书要么被杀,要么被免职查办,一年换了好几个,能稳坐此位的没几个。 薛祥不用提,他办实事,不掺和这些复杂之事。 偰斯虽然后期冒过头,但调任礼部后便如隐形了一般,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兵部的赵本刚有名号,但很少发言,现在就属他还能说两句。 第62章 实属一时意气用事 丞相文官们没了领头羊,权力大大减弱,原本就比武将低一等,如今更是连小小的奸佞都斗不过,这让在场的文官无不感到悲哀。 侍卫去抓人了,大臣们继续议事,范敏则在一旁等待。 此刻他全身冰冷,已预见了自己的结局,轻则砍头,重则剥皮充草,甚至株连家族都有可能。 范敏心中满是绝望,目光看向一脸得意的李伟,眼神中充满仇恨与悔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人如此毒辣,更没料到他竟真有办法对付自己。 如果当初他低头认错,把钱粮批给他,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李伟迎上朱元璋的眼神,丝毫不退让。 若说他手段凶狠毒辣,在朱元璋的时代,这可是大事,远非后世贪污几亿被判无期可比,这儿动辄就是砍头灭族,虽没明确规定“剥皮实草”这种骇人听闻的酷刑,但也要看朱元璋的心情,要是他龙颜大怒,那就真的可能实施。 尽管如此,李伟和朱元璋都认同一个观点——贪官人人得以惩罚。 当初他在刑场上看到那些处决和剥皮的人时,心中从未有过一丝怜悯。 治理贪腐单靠杀戮不够,但不杀绝对不行!他认为应该像打击毒品一样坚决反腐! 别的官员不知便罢,范敏既然得罪了他并被他查出了问题,那一定得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朝堂上的讨论在严肃的气氛中持续,半个时辰后,侍卫回报称范家的账房已被带来。 “带上来!” 朱元璋暂停会议,冷冷地下令。 侍卫领命,将范家的账房先生押到殿前,此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还算体面的棉布衣衫。 此刻被侍卫押进大殿,面对满朝文武,吓得浑身发抖。 账房先生颤抖着跪下行礼,随后低头紧张地偷瞄群臣,终于看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范敏,立刻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范敏没有回应他,见他这副畏缩的样子,范敏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张宗艺,人给你带来了,你可以开始审了。\"朱元璋低声说道。 “臣遵旨!” 张宗艺心中叹息,如今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冒这么大风险去救范敏,只能公正审理。 张宗艺出列走到账房先生面前,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范敏家的账房?” “是的是的,小人是范家账房孔友谦。\" 孔友谦此刻也顾不上主人了,皇帝就在上方坐着呢,他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撒谎。 “天子在场,我问话,你必须如实回答!若有隐瞒或虚假,那就是欺君之罪,你懂了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孔友谦吓得连连磕头。 张宗艺点点头,继续问道:“去年范府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得很清楚,去年范府总共花了九百三十贯钱,小人记得非常清楚,绝不会错!” 边上早已绝望的范敏听到这句话,突然愤怒地说:“胡说八道,去年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 孔友谦虽自身不掌财务,但因出身户部,对自家收支状况还是心中有数。 据他估算,与李伟所述相差无几,顶多不会超出八百贯。 “确实如此,我和管家联手私吞了两百贯,我记得非常清楚,我认罪!”孔友谦回答得滴水不漏,说完又连连叩首。 范敏听完,怒火中烧,脸色铁青。 好啊,我贪朝廷的,你竟敢贪我的? “混账!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住手!现在还不到你开口的时候!”朱元璋一声怒吼制止了范敏。 正准备上前算账的范敏顿时如木雕般呆立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朱元璋直接发问。 “都是老家族人及地方官员进献的,有河南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老家那边的官员贡献最大,多的送上千贯,少的也有百贯,还有一些地方知府为讨好老爷,每逢节日都会赠送,有的派使者送来,有的亲自上门……” 这位账房先生见皇帝问话,吓得什么都招了,哪位官员来自哪里,谁送得多谁送得少,说得一清二楚。 范敏听后,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有些账目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家伙却报得明明白白,这下麻烦大了,恐怕一个死刑远远不够。 “现在家里还有几万两银子藏在地窖里呢!”孔友谦将范敏的底细全部揭穿。 朱元璋闻言,怒不可遏。 好一个贪官,才当官五年,只让他代理半年尚书,就已经聚敛如此之多! 其实并非范敏手段高明,而是户部确实是个肥缺。 哪个部门办事不需找他们要钱要粮?想快些拿到,就得有所表示,否则只能排队等待,就像李伟那样。 六部之中,吏部掌人事权最强,户部次之。 兵部暂时还抬不起头,工部也是个好位置,可惜被薛祥这老家伙占据。 刑部受大理寺和都察院制约,礼部也不错,每逢大事都有油水可捞。 朱元璋冷眼盯着范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范敏苦笑一声:“他说得明明白白,我还能说什么?” 知道必死无疑,且家族难逃一劫,他反而不像起初那般恐惧了。 “贪腐之事,我虽为之,却问心无愧。 寒窗苦读二十七载,二十七载啊!其间所受之苦,所付之心血,被冷眼相待、被讥笑讽刺,你们可曾知晓?我以多年苦功换得今日功名,入仕为官,区区薄禄怎够维持生计?我又如何偿还家族多年的期待?二十余年的奋斗,难道就值一年两三百贯的薪俸?莫非在你眼中,我就如同乞丐一般?” 范敏已知自身难逃一死,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满朝文武皆震惊于他的狂妄,有人对他的胆大包天感到恐惧,亦有人因感同身受而悲从中来。 范敏苦读二十七年才获官职,虽非顶尖,但也属勤奋之辈。 大殿之中诸臣,无不是历经十年寒窗才得以站于此处权力核心,听到他诉说的种种艰辛,也多有共鸣。 然而,这般艰难换来的权位,却被皇帝轻易剥夺,一次次将他们屠戮,他们如何能够甘愿? 就连李伟,想到自己穿越到明朝后屡遭朱元璋打压,竟也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朱元璋双眼充血,凌厉的眼神扫过群臣,众人皆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他们虽有不满,但在朱元璋面前,也只能将怨恨深藏心底。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怒火。 范敏那句“要饭的”,确实惹恼了他,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厮碎尸万段! 但不行,他看到群臣脸上的表情,此刻并非发泄怒火之时! “你自以为读书辛苦,难道天下百姓就轻松吗?你苦读二十七年,得以跻身朝堂,享受荣华富贵,而他们呢?辛勤劳作一生,不过期望填饱肚子,免于饿死而已! 这样的简单愿望,这样微薄的诉求,你这丞相贪官竟不肯满足,一旦得势便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连基本的生存粮食都不肯留给百姓。 你喊冤枉,他们难道就不冤吗?” 朱元璋言辞恳切,将矛头直指范敏,痛加斥责。 如今必须将他这丞相贪官与其他所谓“清廉之官”区分开来,不可混淆! “百姓无能,那是他们的命,怎能与我们读书人相提并论!”范敏毫不退缩,直视朱元璋。 “哈哈,他们确实无能,但朕有能力!他们得不到的,朕替他们争取;他们夺不到的,朕助他们夺取!范敏,你丞相受贿,无视国法,朕定将你剥皮示众,抄没家产,诛灭全族!你说百姓无能,就怪他们自己,那么朕杀你也是因为你无能,你更是罪有应得!”朱元璋冷哼一声。 朱元璋冷峻的话语一出口,范敏顿时瘫软如泥,再也无力挣扎。 他那句“百姓活该”的话,无疑把自己和朝中士大夫隔绝开来。 范敏此言,实属一时意气用事。 虽在场者众,但他们皆是知书达理之人,明白为官之道。 有人贪腐确有难处,有些人本性贪婪却知非分之举,也有清廉自守、奉公守法的官员。 这般荒谬之言,众人自然不会附和,毕竟他们都以君子自居。 范敏被押下,等待他的将是倾家荡产、痛不欲生的结局。 朱元璋的话极具震慑力,李伟深以为然,特别是那句“朕助他们争取,朕助他们夺取”,让他深受触动。 他之所以一直容忍朱元璋的严厉,是因为认为他是一位勤政爱民的贤君。 至于有人说他对百官苛刻,对皇子们发放巨额俸禄,导致明朝末年财政被宗室拖累……燕王朱棣起兵靖难时,身边有八百心腹,这些人若按最低标准供养,每年所需粮饷亦是天文数字,更别说暗中筹备军备了。 起初,朱元璋给予藩王的丰厚俸禄,原是为了养兵备战。 同时,限制俸禄与禁止经商,也是为了防止勋贵阶层私下招募私人武装。 据传蓝玉拥有三千庄客,若是属实,那么蓝玉必定积聚了不少财富,否则仅靠国公的俸禄无法维持如此庞大的开销。 第63章 丞相贪官该怎么处置! 归根结底,朱元璋赐予藩王大量财物,并非让他们安享生活,而是为了防范外敌。 直到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后,这一切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 “大明初建,百姓困苦,国库空虚,所以我们多次提醒你们,要勤俭持家,切勿一朝得势便沉溺于奢华享乐。 我们无法给予,大明无法给予,大明的子民也无力承担你们的富贵荣华! 等到将来国家富足强大,再赐予富贵亦未尝不可,但如今绝无可能!若诸位不愿继续为官,尽可离去,我们绝不会强留。\" 将范敏押下后,朱元璋继续训斥群臣,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连那些充数的勋贵也未能幸免。 李伟听至此处,心中忽生波澜,莫非今日真有意外之福? 念头一起,李伟便迈步出列,准备上奏辞官归乡。 朱元璋冰冷的眼神瞬间锁定了李伟。 李伟浑身一颤,急忙止步。 “面对朱元璋这种冷面君王,示弱又何妨。\"李伟暗自宽慰自己。 早朝在压抑的氛围中匆匆收场,朱元璋愤懑地返回乾清宫。 朱元璋刚离去,李伟便拔腿逃窜。 他察觉到文臣们投来的目光透着敌意,担心被围攻。 尽管李伟跑得飞快,身后的老太监徐寿却更快,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他。 “李大人留步,呼……呼,陛下召您觐见!”徐寿气喘吁吁地喊道,心中暗骂这小子为何逃跑。 李伟回头望向追来的徐寿,停下脚步问:“陛下要见我?能不能改天?” 今日朱元璋情绪不佳,刚受斥责像乞丐一般,正无处发泄,急急召他过去定不是好事,怕是要拿他撒气。 “李大人说什么话,陛下召唤怎能推脱?速随我来!”徐寿不容拒绝地拖着李伟前往乾清宫。 来到门外,未入内已听见殿内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李伟止步说:“徐公公,改天如何?天色已晚,陛下也该歇息了。\" 徐寿瞥了一眼西斜的太阳,不理睬李伟。 “陛下,李大人已到。\"徐寿在外恭敬禀报。 “叫他滚进来!” 李伟磨磨蹭蹭地进门,远远地行礼:“参见陛下……” “你是傻了吗?弹劾的奏章为何不私下交?” 李伟还未行礼完便被朱元璋打断。 “这样不合规矩吧?”李伟低声回应。 “有何不合规矩?你是内阁大学士,直接送内阁处理再递上来不就好?何必当众拿出来惹人厌?” 李伟恍然大悟,是啊,我可是内阁大学士,好久没去内阁了,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内阁少了他照样运转自如,与他在此时并无两样,他忘记了内阁,或许内阁中人也快将他遗忘。 “你这蠢货,你知道你这一举动得罪了多少人吗?那些文臣定会恨你入骨!真是糊涂至极……” 李伟心中冷笑,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 若是换作以往,李伟如此冲动,朱元璋必定会龙颜大喜,在朝堂上对他大力夸奖,并且顺势让他陷入更深的困境。 然而自从马皇后提及安庆的事情后,朱元璋的态度就悄然发生了变化,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后,丈夫早逝,她将来孤苦无依。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李伟这样的货色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但朱元璋心里清楚得很,李伟是个有才能有能力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那种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必须除掉的存在。 而且这个穿越者在大明毫无根基,要是能招为驸马,与自己成为一家人,那将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有了这个念头后,朱元璋便开始在明里暗里着手准备,以前是挖坑,现在则是不断提醒,希望他能明白过来,从困境中走出来。 可这傻小子不仅不领情,反而一头扎进去,根本拦不住! 当然,这只是朱元璋生气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在朝堂上受够了被当成乞丐般羞辱,只能把怒火发泄到李伟身上。 不过李伟这次的行为并没有错,朱元璋自己也痛恨贪官污吏,他刚才在朝堂上的发言完全出自真心。 李伟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鸣,就知道这次来准没好事,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只是找个出气筒。 骂了半天,朱元璋终于消了气,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是怎么发现范敏家每年花销如此庞大的?” 待心情稳定后,朱元璋又问起正事。 “啊?哦,这个啊。\" 李伟原本对朱元璋的斥责充耳不闻,此刻突然被问及正题,一时愣住,缓过神来后才回答道: “这是通过抽样调查,再进行数据分析,最后得出结论罢了。\" 朱元璋:“……” 说实话,他根本没听懂,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详细解释一下。\"朱元璋平静地说。 “这个……” 李伟挠挠头,忽然想到电脑里还保存着自己的统计数据,于是急忙取出电脑递给朱元璋。 “陛下请看,这是我做的统计表。\" 朱元璋好奇地凑近一看,只见屏幕上左边是数据表格,右边是曲线图和柱状图,可以清晰地看到范敏家每个月的消费状况。 “陛下,您看,先看这些数字,像盐、油之类的,最近他买了不少。 然后后边有些天的数据丢失了,不过这类生活必需品肯定是需要的,可以推测他是从我打听不到的其他店铺买来的。 按照之前一段时间的使用频率给他补充完整,至于香水、肥皂……” 李伟先是讲数字,接着说明图表的内容,在分析完近两个月的消费模式后,结合实际情况,就能大致估算出全年的情况。 当然,这种方式会有一定的误差,所以当时李伟给出的范围是六百到八百贯,但这已经足够作为参考依据了。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图表,眉头紧锁,他现在大概明白了李伟得出结论的过程,但这些东西显然需要很强的数学能力才能完成,而且他还用了电脑,这种东西就更难模仿了,数学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 可惜了,这东西不能抢! 其实要是他非得得到这个结论,只需要让范敏家全年记录下来就行,这样反而更准确,但那样既费时又费力,得不偿失。 话说这小子对数学如此精通,倒是很适合放到户部去,只是工部眼下也离不开他,唉,要是能把他分成两半就好了…… 李伟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一分为二分到工部和户部,依旧兴致勃勃地讲解着图表的作用。 不过朱元璋已经听够了,他知道这些东西目前只有李伟能用。 “行了,懂了,收起来吧。\" “哦,好咧。\" 李伟乖乖地收起电脑,尽量不去触怒这位心情不佳的老头。 “你知道今天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等李伟把电脑放好,朱元璋又皱眉提醒道。 李伟想了想,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得罪那些文官嘛,反正早得罪了,不在乎多这一次。\" 他作为下属的心态和老板不同,反正我的工作,谁惹我就怼谁,闹僵了也是老板头疼收拾残局,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哪里都能混饭吃,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这次可得罪狠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经你这么一折腾,以后这些权贵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至少表面上谁都不敢再奢侈浪费了!” 话说他这个皇帝多次提倡节约,这些人根本不听,毕竟那是他们的钱,你管不住别人怎么花。 但经过李伟这一操作,你有钱是吧,那你说说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来源不明的我就要查你! 这谁能不害怕呀! “哦,这是好事呀!” 李伟摆出一副做好事就有功劳、等着表扬的模样。 朱元璋冷哼一声,看来不给这家伙点教训,他就不知道好歹了。 等着瞧吧,文官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击回来的。 过了一会儿,太子朱标也来到乾清宫,是朱元璋特意让人叫来的。 虽然范敏已经被拿下,但还有其他的行贿者没有处理,朱元璋可不会就此简单地只杀了范敏就罢休。 小猪拜老猪,李伟拜小猪,祭拜结束,摆上贡品……呸,开始谈正事。 “朝中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朱元璋问。 “是的父皇,儿臣已经得知消息,李大人足智多谋,竟通过这种方式为朝廷揪出这个蛀虫,这可是大功一件!” 李伟一听,立刻看向朱元璋,你看你看,人家多懂事啊,刚上来就给大功,再看看你,同是姓朱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朱元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李伟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先别说功劳的事,现在咱们来说说那些丞相贪官该怎么处置!” 不顾李伟满含怨念的目光,朱元璋直接跳过功劳部分,对朱标说道。 朱标听后,微微皱眉,他知道父皇的性格,这又要开始大规模杀人了。 ------------ “父皇,儿臣认为还是要查清楚情况,对于罪行较轻的,最好是轻微惩罚以示警戒,毕竟那些送礼的官员也有自己的难处。\" 朱标已经处理政务多年,朝中的许多内幕他也有所了解,像这类给掌权的大臣送礼的事情,也是难以避免的。 第64章 一片寂静 尤其是外地的官员,来京城一趟不容易,谁不想快点办完事情回家,如果不贿赂这些负责的京官,可能会被拖延很久,耽误不少时间。 “轻微惩罚以示警戒?你知道他们送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那可是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动不动就是几百贯、几千贯,那是多少百姓的救命钱啊?我们决定,这次只要是涉及此事的,都要处死!” 朱元璋眼中闪过杀意。 朱标大吃一惊,急忙劝道:“父皇,这些人中间肯定有不少是迫于无奈的,不能全都杀了,儿臣认为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迫于无奈?哪个是迫于无奈?哪个是贪得无厌?你能分辨得出来吗?” “这……” 朱标有些迟疑,若真要分辨清楚倒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耗费无数人力彻查,这些官员散布各地,详查起来谈何容易。 “哼!若是查不清楚,那就统统杀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朱元璋怒气冲冲地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此举不妥,这样岂不是会枉杀许多无罪之人?”朱标反驳道。 “他们无罪,那百姓又有何罪?标儿,难道我们不是教导你要将百姓置于首位吗?你知道一个贪官能祸害多少百姓吗?” “父皇,儿臣依旧觉得此法不妥,如此行事,实非仁德之举……” “你怎么还是不懂呢?我们之前不是说过……” 朱元璋越说声音越大,双眼瞪得滚圆,说话如雷霆震耳,把朱标狠狠地数落了一番。 他今日本就满心怨气,虽然刚对李伟大发脾气稍微宣泄了一些,但此时又被朱标接连顶撞,怒火瞬间又燃了起来。 朱标毫不退让,挺着脖子引经据典一番争辩,把父亲气得暴跳如雷。 论学识,朱元璋实在比不上自己的儿子朱标。 毕竟朱标是他悉心栽培的结果,而他自身出身贫苦,即便后来掌权后恶补学问,仍与儿子相差甚远。 看着皇帝和太子争吵,李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可惜没热闹可凑,连个瓜子都没有,真是遗憾…… “你气死朕了!李伟,你给朕好好解释,要是解释不通,朕扒了你的皮!” 朱元璋被朱标说得哑口无言,目光一扫,便看见旁边的李伟正偷看,立刻转向他道。 李伟顿时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僵住,无辜地看了父子俩一眼,你们自己吵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吵得累了,都把目光投向李伟,等着他来评理。 我靠,这理怎么评得下去?这是皇帝和太子啊! 李伟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选择站在朱元璋这边,毕竟他的力量更强。 整理了一下思路,李伟开口道:“太子殿下,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假设您现在驾车疾驰在路上,前方的路上有几个孩子正在嬉戏……” “不可能!寡人怎会不顾人命疾驰,寡人绝不会做这种事!”李伟的话还没说完,朱标就急忙打断道。 李伟:“……” “我只是假设,假设你明白吗?” 你可别问我假设是谁! 朱标眉头紧锁,最后勉强接受了李伟的假设。 李伟接着说道:“如果有一辆快速行驶的马车,前面有几个孩子正在嬉戏,这时已无法停下马车。 唯一的办法是急速转弯,但路旁同样有一个孩子,如果选择急速转弯,这个孩子就难逃一死。 请问太子殿下,您会转弯吗?” 李伟将他在后世所听闻的火车与孩子的寓言稍作修改后使用。 他观察到这二人争论已久,逐渐明白这根本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如何取舍的选择题。 老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百姓,而朱标则坚持想要两全其美,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在古代,交通闭塞,通讯困难,调查官员的方法也很单一。 要彻底查清这些官员,不仅费时费力,还需投入巨大的资源,实在不易。 与其如此,不如索性放弃调查。 无论是将所有官员全部处决后重新任命,还是只惩治部分官员,赦免其余,这两种做法的成本都远低于彻底查清真相。 或许有人认为锦衣卫遍布全国,无所不在,认为查明此事不过是小事一桩。 然而,这只是传说和影视作品中的夸张之词。 实际上,锦衣卫真正能够做到无所不及的地方大概只有京城及其周边区域。 至于其他地区,他们搜集情报的方式大致如下: 首先,市井中的混混、江湖人士若得知有用的消息,便会向锦衣卫举报。 锦衣卫地方机构接到信息后上报,若上面认定有价值,就会派专人带着钱去核实情况,并给予这些举报者一定的奖励,这种方式类似于后世的新闻投稿,既能获取情报又避免了养太多闲人的高成本。 李伟讲完故事等待朱标做出决定,可朱标极为机智,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我可以转向另一侧啊!” 李伟:“……” 我*,这小子临场发挥,竟然忽略了铁轨的作用! “假设不能转向另一侧!”李伟急忙补充道。 “为何不能?” “因为……因为……因为这只是一种假设,重点不是这个,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转向。\" 李伟气得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朱标眉头微蹙,他理解了李伟的意图,这是在让他从两个选项中做出抉择:要么直行导致多个孩子丧生,要么急转牺牲一个孩子。 显然,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急转,毕竟牺牲一个总好过失去好几个。 但那个站在路边的孩子又是多么无辜啊! 朱元璋听罢李伟的比喻,亦觉趣味横生,但他与朱标截然不同。 若换作是他做抉择,定会毫不迟疑地选择绕道而行。 在一位卓越帝王的眼中,德行与声望皆非首要,连骨肉至亲亦可抛却,唯有利益得失最为关键。 即便此举招致万世唾骂,亦在所不惜,此乃诸多千古一帝被冠以暴虐之名的缘由。 朱标思虑良久,方缓缓开口:“孤愿取道而行。\" 话音刚落,又不禁长吁短叹。 “太子殿下不也作出了同样的决定吗?如今这些无罪官员恰似路旁孩童,纵使他们并无过错,为黎民计,也只能如陛下所言,宁可错杀,不可轻放!” “难道便无他法了吗?”朱标仍不甘心地追问。 李伟苦笑道:“殿下且听,假使这十名官员中,六成乃是贪官……” “荒谬!十人之内怎可能有六人为贪?”朱标再度打断。 朱元璋在一旁冷笑一声。 他自幼饱受元末贪官欺压,深知其恶行之易发,李伟所述六成贪官尚嫌保守,他以为远不止如此。 李伟稍作停顿,续道:“那好,咱们再设十人中九人为贪。\" 朱标哑口无言,意指他说的并非太少,而是太多! ------------ 李伟分明是有意为之,朱标也不愿与他纠缠于此。 “假设十官九贪,试问如何处置?若无法辨明谁是清廉,只留一人,此人大概率仍是贪官,如此一来,一个贪官所祸害的百姓岂止百千?为保全一个所谓的好官,却让千万民众陷于危难,殿下以为这称得上仁爱,还是残酷?” 朱元璋忽然冷峻插话:“故而唯有斩草除根,方可防患未然!惩治贪腐,必须具备此等决断!” 李伟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想,此论调虽极端,但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毕竟,有些贪官较易查明,若其贪腐不多且能力尚佳,实不必赶尽杀绝。 总归应以权衡利弊为重,道德是非则置后考虑。 他举此例仅是为了让朱标明白此理,世间之事需因时制宜,正如他先前所列案例一般,有时也可反向思考。 朱标听完这些话,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所受的儒家教养告诉他,此刻不该心存怜悯,而应果断抉择,正如李伟所说,车速飞快,不容半点迟疑,犹豫只会酿成大错。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感沉重,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是否能够胜任未来的角色。 以往他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甚至认为自己能超越父皇,然而如今,这份信心已悄然动摇。 “朝廷本就人才匮乏,如此行事,岂非最终无人可用?”朱标无奈之下,放弃了对杀与不杀、仁与不仁的争辩,转而忧虑起现实问题。 朱元璋闻言,眉头紧锁。 这确是一道难题,洪彝正是因无能失职、延误职缺补缺而被驱逐的,洪彝虽已离去,但问题依旧悬而未决,且愈发棘手。 李伟忽然想起后世关于明朝的一项奇闻,却不知该不该提及。 这项奇闻便是官员戴枷办事,朱元璋尚未大规模屠杀,因此还未启用这种极端手段。 明初四大案之一的胡惟庸案还未波及无数人,郭桓案尚未爆发,蓝玉案更是在未来,唯有空印案已然发生。 但实际上,朱元璋在空印案中的杀戮并不算多,仅处决了主要责任人,其他人得以保留,牵连者不过千人,被斩者不过数百,而当时大明官员总数不过两万,千人占比已达百分之五,已属严峻。 第65章 真是误事! 朱元璋见他迟疑,便知他心中另有考量:“有何良策,不妨直说。\" 李伟略作犹豫,终究开口道:“实在不行的话,或许可以安排那些贪污较少、罪行较轻的人戴枷办事,待新人接任后再行处置。\"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这法子未免太过狠辣! 朱元璋却颇为欣赏,笑着说道:“此法甚好,就这么办!” “父皇,儿臣以为不妥!”朱标转向李伟继续说道,“李大人难道不知‘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即使要让这些人戴罪办公,也无需用这种侮辱性的手段啊!” 李伟一怔,确实如此,他只顾着奇闻轶事,随口便说了出来,殊不知这是朱元璋提出的荒诞主意,完全不必如此。 “什么士可杀不可辱,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认为这样挺好,还能防止他们畏罪潜逃呢!” 朱元璋毫不理会,直接拍板定案。 朱标听罢,看向李伟的眼神更加愤怒了。 “嗯,那个,我觉得这些人不妨给他们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若是在这段时间里表现良好,可以适当减轻惩罚,这样也能起到激励作用,免得他们自暴自弃,耽误公务。\" 看着朱标投来的不满眼神,李伟连忙试图挽回局面。 朱标听完这话,脸色缓和了些,说道:“父皇,儿臣认为此法可行!”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李伟所言确实有理,提到懈怠之事,这小子可是个中好手。 思索片刻后,朱元璋作出让步,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减刑并非完全无罪,至少也要流放或劳役。 “标儿,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你把他们的罪状查明,以及如何处置都写成奏章呈上来。\" 若是让李伟去做,肯定又要得罪一帮人,但由朱标负责就不同了,虽然惩处结果相同,可他们父子间有着默契,能让此事得到群臣的认可。 “是,儿臣领命。\" 朱标松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已是最佳。 处理完这些事务,朱元璋向李伟投去赞许的目光,没料到这小子看问题倒也通透,只是对这些事不上心,还需好好管教! 随后他又想起范敏发狂时所说的话,不禁叹息感慨道: “唉,做君王不易,做臣子也不易,难上加难!范敏虽荒唐,但他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这些世家培养出的读书人,怎能真的将忠君爱国置于家族利益之上呢!” 李伟听着他发牢骚,心中忽生一念,他正打算开办学校教授学生,若能说服朱元璋资助办学,那就太好了! “对呀陛下,不如您亲自创办所学校,我也有意教些学生,到时候您再给我涨点薪水,我便去当个兼职老师之类的。\" 李伟游说一番,尽管他不姓马,却也想做个只拿几十块钱的优秀教师,薪水高低无所谓,毕竟他并不缺那点钱。 这段时间在军器局工作,他愈发感到力不从心,任务繁重,单靠自己难以应付,若有学生协助则再好不过。 朱元璋听了这话也是心中一动,他知道这小子掌握的现代知识很实用,若能教会一批可用之才,无疑是一件好事。 “你想教学生?这很简单,我们已有国子监,你直接去授课便是。\" 开国之初,他对教育极为关注,早早就将应天学府改制为国子学,并于洪武八年在凤阳建立中都国子监。 近来,他还计划扩建应天的国子学,将其打造为大明真正的国子监。 听到这个提议,李伟立刻皱眉摇头:“不去!” “为何?”朱元璋疑惑地问。 “您那国子学的学生我才不稀罕,教育得从小孩抓起!我打算另建一所学校,专门招收小孩,免费授课,最好还能包吃住。\" 朱元璋一怔,此言甚是精妙。 若孩童自幼受国家教育,成年后自然会感恩国家,效忠朝廷。 虽难免有家族情感的牵绊,但比起现在那些由家族培养的读书人,必定更加忠诚可靠。 ----------- 然而,真按李伟所说,从小提供免费教育甚至食宿,成本实在过高。 大明所需的人才数以千计,培养这么多读书人,国库恐怕难以承受。 目前的国子学、明朝后的国子监以及各地官学,严格来说不过是个教育管理单位,主要通过考试选拔已有成就的读书人进行管理,教学只是辅助,类似于后世的教育部,负责教材编写与考试组织。 这些地方不会招收孩子从零开始教,读书还得靠家庭支持。 当然,朱元璋也为读书人提供了不少福利,比如奖学金、特权以及免税免役等,但这些仅限于优秀学子,且竞争激烈。 那些获得优待的学子多认为这是凭自身努力所得,并非皇恩浩荡,朱元璋既花了钱又落不下好名声。 想了想,朱元璋说道:“你要建便建吧,我们也没拦着。\" 他压根没打算出这笔钱,一眼就看穿了李伟的小算盘——想让我们出资建学院,还给你薪水,真是异想天开。 李伟脸色微变,不甘地道:“陛下,我也是为大明培育人才啊,您总该有所表示吧?” 李伟搓了搓手指,这个动作已表明了他的意图。 “哼!” 朱元璋冷笑,我们还没找你麻烦呢,你就想来蒙骗我们? 其实李伟说得对也不对,确实在培养人才,但正如家族培养的读书人更忠于家族,李伟培养出来的人也会更亲近他本人,如此看来,让他出钱就是在占他的便宜。 大明商会如今财源滚滚,年末分红肯定是少不了的,这笔钱他绝不会主动掏腰包,至于自己多拿一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李伟看他不上钩,思索片刻后再次开口:“不然从商会调些资金出来?皇上,这些人日后学有所成都是国家的栋梁,我免费为朝廷培育人才已属不易,若还要我自己出钱修建学院,实在难以接受!” 朱元璋脸色阴沉地思考着,若是让商会出资,再挂上皇家名号,再让长子充任院长,嗯,如此一来倒也妥当。 “行吧,那就从商会取钱,不过这学院也算是咱们的了,跟商会一样,院长的人选由我们决定。\" 李伟听完不屑地哼了一声,果然是个抠门至极的人,一点便宜都不肯让。 “好,好,不过教学的事情还得听我的,您也知道,我要教的内容跟你们的完全不一样。\" “可以!” 朱元璋痛快应允,随即对朱标说道:“标儿,学院成立后你就去做院长,以后这里就是为我们朱家培养人才的地方了。\" 说完又瞄了眼李伟:“你做个副职就行。\" 李伟:“……” 他原以为学院会像商会那样,自己任院长,朱元璋派个人来监督即可,没想到这位老皇帝直接将自己的长子派来压在他头上。 “儿臣遵旨。\" 朱标倒是乐于担任院长,教授学问、教书育人本是他所喜爱之事。 见父子二人没问他意见便敲定了此事,李伟也只能无奈答应,毕竟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侍郎罢了。 离开皇宫后,李伟急忙赶往军器局,还有许多事务等待处理,朝堂上的那些纷争耽搁了好几天,真是令人头疼! 发电机与调压器已经完成,李伟临走时向朱元璋“借”了自己的万用表前往调试。 目前他使用的导线是红铜,其实只要够粗,黄铜也能作为导线材料,就像后世某些不良厂商,本该使用百安培额定电流的紫铜排,却偷偷换成了黄铜,仗着使用者平常电流不会达到上限,就不会出现问题,但实际上一旦达到上限,就容易发热甚至引发火灾,存在极大安全隐患。 李伟现在只能暂时将就使用,等日后有条件了,他会建造一个电解铜作坊,制作紫铜,有了电力的支持,这并非难事。 调试完发电机后,李伟又去看了一下炼焦炉与炼钢炉。 炼焦炉刚建成,还未开始测试;炼钢炉则更早完工,大部分已接近尾声,只是缺少动力源,铁水流进转炉还得依靠人工搅拌。 人工搅拌存在明显缺陷:一是工人过于辛劳,在高温环境下工作尤其艰难;二是搅拌的速度既不稳定也不均衡,导致成品钢材的含碳量难以控制,最终产品质量堪忧。 先试试看吧,试着生产几炉钢,从中挑选合适的材料制作磁钢。 有了磁钢,发电机和电动机就能顺利运转,搅拌这活儿也能由电机替代了。 忙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李伟才回到家中。 眼下的工程进度让他颇感不满,全因朝廷里那些奸臣老给他制造麻烦,真是误事! “唉,头痛死了!” 进门时,李伟一手捂头长叹。 这时小青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见他这般模样以为他病了:“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伟听见声音,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把手从额头移到屁股上: “哎哟,屁股好疼……” 小青:“……” 第二天早朝,李伟和闹钟一同来到午门外,只见此处早已聚集了不少文官武将,都在等待宫门开启。 第66章 户部依旧拒绝拨款! 李伟惊讶地发现,往日乘坐马车或轿子出行的文臣们,今日竟全都步行而来,连一辆轿子都没看到!而武将中倒有不少骑马的。 太祖朱元璋是个爱操心的人,凡事都要插手,对轿子的使用也制定了严格规定:无论是民间百姓还是朝中大臣,只有年老体弱、病残之人方能坐轿,其余人均应骑马,无马则可骑驴,若是穷到连驴都没有,那也只能走路了。 李伟并不贫穷,但他之所以徒步是因为他根本不会骑马。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穷宅男,别说开车了,就连骑马都不会。 当然,朝中的确有部分年长官员具备坐轿资格,但今日他们却宁愿徒步,有人搀扶还能爬行,也绝不坐轿。 这些文武官员三五成群,一边等待开门打卡,一边低声交谈。 李伟环顾四周,拉住一个熟悉的官员问道:“这位大人,今天为何不骑马?” “哼!” 这名官员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几步,远远地继续怒视着他。 李伟撇了撇嘴,环顾四周,看见兵部的赵本和张宗艺正在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什么秘密事情。 李伟大步上前说道:“赵大人,张大人,你们在谈些什么?” 赵本与张宗艺正在商议如何对付他这个奸佞,看见他走近,立时噤声。 如今朝中只有他们二人算是称职的尚书,其余或由他人暂代职务,或干脆空缺。 偰斯不管事,薛祥更是不必提,若想整治李伟,只能靠他们二人牵头。 “我们所谈之事与你无关,李大人若是无事,便请自行退去。\"张宗艺眉头紧锁,语气不悦。 他的意思是让李伟离远些,但李伟脸皮极厚:“两位大人今日为何未骑马前来?这般步行岂不劳累?” 听到此话,赵本与张宗艺面色皆沉,心中暗骂这厮还有胆质问! “哼!奸佞!”张宗艺拂袖而去,赵本亦瞪了李伟一眼,随后离开,另寻他处继续谈论。 李伟轻嗤一声,正欲再去寻觅下一个目标,身旁的韩宜可实在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李大人,时候不早了,一会儿就要上朝了,您莫要再四处游荡。\" “无妨,还早着呢。\"李伟随口应付一句,便又迈向下一个目标。 韩宜可见他接连受冷遇却依旧嬉皮笑脸,索性拉开距离,不再跟随。 “咦,这不是尚书大人吗?您年纪这般大了,还不告老还乡?” 李伟走到偰斯跟前,因识字不多,未能准确称呼偰斯的姓氏。 他记得此人,自己初次入朝时便是此人带头弹劾自己,那可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偰斯脸色微变,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快了,快了!” “尚书大人今日怎未乘轿?以您的年岁,便是乘轿,陛下也不会责怪。\" 偰斯的脸皮微微抽搐,心想我担心你举报我的轿子来历不明。 “都是租来的,近来家中开支紧张,所以停用了。\"偰斯说完又急忙转移话题,“哦对了,我这里尚有些事务待处理,请李大人留步。\" 话音刚落,偰斯便动作麻利地溜走,李伟看着他敏捷的身影,点头称赞。 接着,李伟又去找其他人询问。 “这位大人今日怎未骑马?” “这位大人今日怎未坐轿?” “这位大人怎还需人搀扶?这两个仆人一个月得花多少银子?” …… 李伟所到之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还夹杂着些许不满的低语。 对此,他毫不在意,闲庭信步,似一滴洗涤剂融入浊水,驱散了周围的浮躁(灵感源自真实场景)。 一圈巡视下来,李伟忽然察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随即高声呵斥: “孙建,你藏什么藏,站出来!” 孙建浑身一抖,硬着头皮从赵俊、薛祥等人的身后探出身子。 “见过李大人!” ------------ 赵俊瞧着孙建那副畏缩的样子,眉头紧锁,颇为不快。 李伟并未理会他们,转而与薛祥攀谈起来。 “薛大人,今日怎不见您那小毛驴前来?” 薛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怕被李侍郎告发我的毛驴来历不明。\" “什么?薛大人的毛驴竟是来历不明的?”李伟装作吃惊的模样。 薛祥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平日里怎就没注意到这小子这般讨厌。 其实他并不真的惧怕李伟告状,诸位大臣也不是穷得连驴都买不起,只是即便不怕李伟追究,也担心皇上会生疑,所以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李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他并非愚蠢之人,明白今天这些大臣的表现缘由。 他四处挑衅,正是为了让他们替自己惹麻烦,现在该尝尝我的手段了吧! 望着这些徒步上朝的大臣们,李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待日后军器局的技术成熟,可研制自行车出售给这些权贵,既环保又健康,必定能获利颇丰。 钟鼓齐鸣,午门开启,礼官挥鞭示意,官员们依照品级部门排列整齐,依次入殿。 大殿之上,朱标呈上调查结果及处置建议的奏折,朱元璋阅后顿时雷霆震怒,张口便要满门抄斩。 朱标连忙反对,慷慨陈词进行劝阻。 文臣们自是附和朱标,毕竟他们彼此间休戚相关。 “统统处死!” “父皇,儿臣反对,阿巴阿巴……”朱标重复昨日的话语。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朝廷用人之际,应予宽恕……” “是啊陛下,臣亦赞同!” “阿巴阿巴……” 李伟睁大双眼,目睹朱元璋气得面红耳赤,朱标则义正辞严据理力争,仿佛昨日未商妥一般。 若非昨日他亲自为这对父子调解过,他几乎都要相信了。 靠,演技还不错! 朱标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么一号人物! 李伟心中暗自吐槽。 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朝廷最终同意了昨天朱允炆与朱元璋商定的那个计划,对于罪行较轻者可戴枷立功,表现良好则可以从轻处罚。 群臣见皇帝已经退了一步,都夸赞圣上英明,同时也感激太子的仁德。 李伟看得直摇头,感叹自己太嫩,想得太简单。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的创意又被剽窃了,这戴枷办案可是他的点子啊! 虽然这是朱元璋后来发明的,但这是他凭本事穿越时空偷师来的啊! 呸!这两人真是不要脸! …… 散朝后,李伟匆匆赶回军器局,他实在不愿参与这些会议,那些大官整天开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炼焦炉已经建好,李伟命令工匠们尝试炼焦炭,这对当时的工匠而言并非难事,几番试验后,成功生产出焦炭,接着就能炼钢了! 高炉早已建成,在李伟的指导下,铁矿石、石灰石和萤石被粉碎并烧结成块状,再掺入焦炭粉,从顶部的料口倒入。 一切准备完毕,开始丞相,鼓风机发出呼呼声,将热气送入,混合着炭粉的铁料也开始燃烧。 工匠们对炼铁已十分熟练,只需稍作调整便能轻松操作。 经过长时间加热,铁料逐渐融化,以往因炉温不足,大多产出的是半液态铁水,如今改用焦炭为燃料,铁水变为清澈纯净的液态,杂质也在高温下去除得更加彻底。 历经艰辛,第一炉铁水终于出炉,立即流入转炉,进行搅拌精炼,进一步降低碳含量。 转炉内的铁水中,炭、磷等元素接触氧气后仍持续发生氧化反应,因此无需额外加热即可保持液态,有时还会因温度过高需添加精矿粉或石灰石、萤石等造渣剂。 对于人工搅拌的程度与时长,李伟毫无经验,只能反复尝试。 铁水倒出后,再次加入铁料,继续炼制,炼钢就是这样,一旦丞相就不能中断,必须持续操作,若要停火,则需先清空炉膛,逐步降温,否则铁水在炉内凝固,高炉就会报废。 后世钢铁厂亦是如此,一旦断电,后果不堪设想,即便事先预警,再行恢复,依旧会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 一炉接一炉的钢铁出炉,李伟并未急于打造刀具、磁性钢或弹簧之类的东西,而是命令手下记录搅拌的时间,随后对这批新出炉的钢材逐一检测。 硬度、韧性,是否适用于制作弹簧或是磁性钢、刀剑等,一边调整搅拌的速度与时间,一边逐炉实验、逐炉记录。 检测的过程极其复杂,但这一步不可或缺,没有优质的检测便不会有优质的产品。 李伟为工匠们制定了统一的搅拌方法与速率,尽量保持差异不大,这样产出的钢材其含碳量才相对稳定,不至于因换人而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 连续两三天,他都在专注这些事务,筛选出合适的钢材并分类整理,详细记录,以备后续选用。 正当他忙碌之际,徐勇再次登门,带来了坏消息:户部依旧拒绝拨款! “什么?还不给钱?见鬼去吧,他们到底想怎样!” 正在埋头记录测试数据的李伟怒不可遏,将铅笔重重摔在本子上,猛地站起。 徐勇被吓了一跳,自李伟首次来到军器局殴打孙建之后,他还从未见过这位侍郎如此动怒。 第67章 一柄钢刀 李伟咒骂了一阵,发泄了一通怨气,他正忙得焦头烂额,那些官员却还在添乱! “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烦死了!” “鲁提!” 李伟大声喊道,召唤鲁提前来。 “大人有何吩咐?” 鲁提战战兢兢地上前询问。 “按照我的办法继续检测记录,务必细致无误!” 李伟嘱咐道,其实他对让鲁提接手这事并不十分放心,毕竟有些参数鲁提未必能完全理解,但目前实在脱不开身。 李伟交代完后,便骂骂咧咧地离开军器局,甚至没回工部,直接前往户部。 “叫你们的头儿出来!” 还未等户部的差役开口,李伟便高声吼道,此刻他已不知户部现任何人掌管,不过尚书之位仍是空缺。 差役见此人来势汹汹,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报。 过了一会儿,差役出来,战战兢兢地说:“侍郎大人,我们徐侍郎请您进去。\" 李伟冷笑一声,这位刚上任的侍郎架子倒是不小,居然让自己主动进去,而他本人却躲着不出来! 他现在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除了对老朱还稍微尊重一些,其他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多说什么,跟着差役便踏入了户部衙门,见到了这位徐侍郎。 这位徐侍郎虽说是代理侍郎,但严格讲起来,连已故范敏担任的代尚书都比不上。 不过眼下范敏不在了,他算是户部里职位最高的了。 “为何我们工部军器局的款项迟迟未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弹劾你!”李伟一进屋就大声质问。 徐辉眉头微皱,心中暗骂这李伟太过嚣张无礼! “李侍郎,户部事务繁杂,人手又紧缺,各项支出都需要仔细核对后才能拨付,还请李侍郎稍安勿躁。\" 理由还是老生常谈那一套,李伟怒道:“范敏的结局你也看见了,难道你不担心我也会查你?” “哼,范敏贪污腐败,死有余辜。 本官行事光明磊落,李大人若想查证,尽可放手去做!” 徐辉毫不退缩,冷声回应。 李伟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手指指着对方警告道:“好,你就等着瞧吧!” 撂下狠话后,李伟也不愿在此多费唇舌,转身回去立刻命令阿布和来福着手行动。 然而事情的结果出乎他的预料,两天后拿到徐辉家庭开支的数据一核算,发现这家伙居然真的没有贪污,或者即便有,也数额不大,甚至可能是早有准备,总之跟范敏相比差距甚远。 仅凭这点无法将他扳倒! 原本他还以为抓了范敏之后,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以后再有人想找麻烦都会有所忌惮,却不料立刻撞上了个难啃的骨头。 “不给钱是吧?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哼!” 说到底,这都是老朱不愿插手所致,原本只是老板一句话的事,非要让底下的人自己互相争斗! 哼,争斗就争斗吧,工部虽然被其他官员看作是最卑贱的部门,但权力却不容小觑。 他文官能制约工部,工部自然也有能力反制这些文官! “来人,把关子明和姜守清都给我叫来!” 李伟大声喊道,派人去把这两名郎中找来。 关子明与姜守清一同前来,齐刷刷地向李伟行礼。 李伟随意应付了一下,接着淡淡地吩咐道:“最近咱们工部资金紧张,我打算做一些调整,你们听好了就行。\" “是,请大人指示。\" 二人见他脸色阴沉,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嗯,姜守清,你那边是不是还在负责官员的墓地修建工作?” 凡是达到特定职位的官员去世后,朝廷都会派遣专人负责祭奠与安葬事宜,而修缮坟墓这类事务由工部屯田清吏司负责,无论是普通官员还是皇室成员都归其管理。 “全部停止!” 李伟直接说道。 姜守清吃了一惊:“啊?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没钱,怎么给他修?” “……” 姜守清当然清楚有没有钱修坟的事,但侍郎既然说没钱,他总不能公然违抗顶头上司的意思,于是只能先答应下来。 ------------ 朱元璋管理得十分严格,工部内部的各种费用都是专款专用,李伟也不敢随便挪用,但暂时搁置或者暂停某些项目还是可以的,户部能拖延他,他为什么不能拖延别人? “另外,关子明,陶窑那边生产的瓷器都给我保存起来,除了丞相的,其他人来取就说没有,咱们没钱了!” “呃,下官遵命!” 官窑这边,除了丞相的,其他部门也需要不少瓷器,而且除了瓷器还得烧砖,这些都是工部官窑承担的工作。 还有各衙门的房屋建设,也都是工部负责的,这些官员住着工部建造的房子,用着工部生产的物品,却还看不起工部,简直不知廉耻! 李伟将消极怠工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一声令下,大半个工部都进入了丞相状态,他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向朝廷提供物资的工作都被叫停了,无论是瓷器、木炭、公务马车,还是修坟等,全都不做了! 让他们自食其果去吧! 不出两天,百官就坐不住了,好家伙,什么都没了,还怎么正常工作? 朝堂上又一次掀起了对李伟的弹劾浪潮: 张宗艺:“陛下,臣弹劾李伟懒政拖延!” 李伟:“陛下,不是我不愿意做,而是我真的没有钱!” 赵本:“陛下,臣弹劾李伟耽误朝政……” 李伟:“没钱!” 徐辉:“臣弹劾李伟……” 李伟:“没钱!” …… 因为工部物资供应中断,各个部门都受到了影响,纷纷弹劾李伟不作为。 要说工部主管是薛祥的话,大家应该先弹劾薛祥才是,但在众臣心中,李伟仗着“圣宠”肆意妄为,成了权臣,薛祥这位老尚书恐怕已经被架空,所以还是要弹劾李伟! 但李伟也很硬气,不管你们怎么弹劾,他就两个字:没钱! 户部耍赖,我也耍赖,那就耗着呗! 朱元璋不信老朱会袖手旁观,若真无计可施,他便打算出售库存的官窑瓷器,借此丰富明黄商会的产品线。 朱元璋开口唤道:\"李伟……\" \"没有钱!\" …… 朱元璋话未出口,李伟便照例顶了回去。 察觉来者是朱元璋,他心中一震,忙改口道:\"启禀陛下,确实无钱,户部不肯拨款,我也无能为力。\" 李伟一句话将责任推给了户部。 朱元璋脸色阴沉,本意不过是给李伟出些难题,磨练其心智,可李伟却不分青红皂白,四处开炮,得罪了不少人。 事已至此,朱元璋不得不介入。 李伟的做法在官场司空见惯——你压制我,我反击你,最终双方皆受损。 然而官员之间的内斗只会让朝廷蒙受损失,这是朱元璋绝对不能容忍的。 换了其他皇帝或许会选择息事宁人,或任由他们自行解决,但朱元璋不会。 他狠狠瞪了李伟一眼,冷哼一声,随后转向户部:\"徐辉,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工部的款项迟迟未发放?\" 徐辉心头一颤,急忙说道:\"陛下,户部人手短缺,诸多事务未能及时处理……\" 徐辉依旧搬出老生常谈的理由,朱元璋怒喝:\"处理不了就别处理了?朕不管你有没有人手,给你三天期限,该完成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朕取你首级!\" 徐辉打了个寒战,俯身恭敬应道:\"是是,臣必定全力以赴!\" 这皇帝,真惹不起! \"至于你,该办之事立刻办好,超期未完成,朕扒了你的皮!\" 朱元璋教训完徐辉,也没放过李伟。 李伟心中暗骂,早这样多好,何必如今! \"臣领旨!\" 李伟亦应承下来。 徐辉低头暗自愤懑,心想:我办不好就杀头,他办不好只挨打,这也太过偏袒了吧! 不过这些话他只能咽回肚子里。 朱元璋雷厉风行,迅速解决了此事。 接下来徐辉也不敢拖延,仅两日便批下了钱粮。 拿到钱粮后,李伟终于可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论是为了朱元璋还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 当然,李伟安下心来做事了,但朝中大臣并未就此罢休,弹劾他的奏章仍源源不断送至朱元璋案前,甚至比之前更多,令朱元璋头疼不已。 军器局内,经过复杂检验的环节,李伟最终确定了所需的各类钢材。 尽管因人工搅拌导致钢材品质仍有波动,但制作刀剑已然绰绰有余。 钢材选定之后,各处高炉便全力以赴进行冶炼。 大明当前一年的钢铁总产量约为十万公吨,其中绝大部分为铁,钢的数量极少。 然而,李伟所管理的这些高炉每日不息地运转,一个高炉日产能可达三千公吨,且这只是较小规模的,若增加数量,超越大明钢铁年产量指日可待,当然矿产业也需同步跟进。 按照李伟的规划,炼制完成的钢水流向并列排列的条形模具,凝固成为粗坯。 待温度降至适当水平后,将粗坯分割成独立的刀坯,再交由铁匠锤炼成型,最后借助水力驱动的砂轮打磨抛光,如此便制成了一柄钢刀。 第68章 提升生活水平离不开这些机械 之所以选择锻造而非铸造,是因为锻造出的刀具质量远优于铸造产品。 锻造后的刀剑结构紧密、韧性极佳,而铸造的则难以企及。 以往一位铁匠打造一把合格钢刀,需要多次淬火与折叠锻打,若为百锻刀,则需重复此过程六七次,如此一来,一天最多只能造出一两把刀。 如今直接从钢水中铸成坯体,仅需一次锻打即可,大幅节省了时间,每人每天至少可以制造五把刀,技艺娴熟者甚至能达到十把。 尽管仅经一次锻打,但得益于优质原料,成品刀丝毫不逊色于百锻刀,甚至可能更为优异。 正当军器局一片忙碌之际,韩宜可再度现身。 近段时间他频繁出入军器局,监督李伟的工作进展。 毕竟已过去一个多月,皇帝所要求的十万把钢刀至今尚未见任何产出。 尽管李伟反复强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眼看着时间过半仍无寸功,即便李伟不急,韩宜可也坐不住了。 然而今日当他再次踏入军器局时,映入眼帘的是整齐码放在木架上的钢刀,顿时惊诧万分! 昨日尚且难觅其踪,今日竟如此之多?这是如何达成的? 韩宜可心中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那些平日里寂静无声的高炉此刻正散发出灼热光芒,有的在工匠的操作下向外涌出明亮的铁水,即便在白昼也显得格外耀眼。 韩宜可虽也曾目睹过铁水,但眼前这般流畅如水的铁水却非往昔可比。 这些铁水流入形似圆球的巨大铁炉,随后工匠开始搅拌,完成后拉动炉底相连的铁链,圆球形炉体随之倾斜旋转,仿若倾倒液体般将铁水倒出,最后固定铁链以防炉体摇晃。 接着便是浇铸、锻打与抛光,一切完成后,一列列锋利的钢刀便陈列在货架上! ------------ 工匠们忙碌地往来穿梭,秩序井然,钢刀生产的效率极高! 韩宜可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心中震撼不已! 先前李伟提到“工欲善其事”,他还未放在心上,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李伟所谓的“器”究竟有多锋利! 粗略巡视一番后,他估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速度,至多一个月,十万把钢刀便能交货。 “李大人,您这样造得如此迅速,质量能够保证吗?” 韩宜可走近李伟,指着那些忙碌的工匠问道。 李伟正调试磁钢与电机,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应:“哎呀,没问题,你不信可以试试啊。\" 钢刀这类东西简单得很,依规操作生产即可,说实话他对这些兵器并无太多兴趣,若非朱大人交代的任务非完成不可,他才懒得制造这些玩意儿呢。 有了火器之后,这些家伙上战场不过是送死,造这些还不如制农具实用。 李伟虽不在意,韩宜可却极为重视,见他正忙,便不再询问,自己命工匠取来一把过去手工打造的百炼刀,又从架上拿了把李伟新制的钢刀。 首先比较外观,两者并无明显差异。 随后命人将钢刀置于地面固定,刀刃朝上,他则手握百炼刀用力挥下。 铿锵一声,两刀刃接触摩擦,迸出几星火花,百炼刀弹起数尺。 韩宜可因用力过猛,手掌震得酸麻,毕竟他只是文官,对刀法生疏。 仔细端详两刀,均完好无损,韩宜可顿时喜出望外: “李大人,您的这种刀确实不错,肯定合格!” “那是自然。\" 李伟头也不抬,继续专注自己的工作,他挑选适宜制作磁钢的材料,制成所需形状,放入由铜线缠绕而成的充磁线圈内,调节调压器测试不同电压进行充磁。 这些磁钢是为新型发电机准备的,磁性强,暂且可用于发电机,至于日后是否用电磁线圈制作大型发电机,则另当别论。 除了磁钢,他还打造了一台三相交流电机,三相交流电能直接形成旋转磁场,只要电机转子做成闭合导体就能随磁场转动,无需电容之类的东西,目前他暂时也造不出,留待以后研究。 韩宜可将手中的长剑搁下,走到李伟身旁,看他忙活着摆弄那庞然大物,不禁开口询问:\"这是何物?\" \"电动机。\" \"电动机又是何意?\" \"简单说,就是靠电运转的机器罢了。\" 韩宜可听后吃了一惊:\"电?你所指的可是云中的雷电?\" \"算是吧。\"李伟平静地回答。 韩宜可睁大双眼,满脸震撼:\"你……你竟说你能操控雷电之力?\" 见他这般惊讶的模样,李伟心中暗自有些得意,当然,这种得意比一点点多那么一点。 \"正是如此,我厉害得很呢。\"李伟厚颜无耻地吹嘘道。 韩宜可见状,对他的言辞生疑,冷哼一声:\"哼,我不信。\" 李伟斜睨了他一眼,并未反驳,毕竟一会儿就能验证,事实会证明一切。 组装完毕电动机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台全凭手工制作的电机极为粗糙,好几个本该无缝衔接的地方都露出明显的空隙,里面的线圈清晰可见,尤其是电机轴,和车床打磨得光洁如镜的轴相比,差得远了。 暂时只能如此,关键是先试试能否顺利转动,后续的问题再逐步改善。 李伟在电机轴上安装了一个木制轮子并固定好,随后合上了简易的刀型开关。 开关闭合的瞬间,闪出一道细微的电弧,韩宜可的眼神骤然一变,心想莫非李大人真的掌握了雷电之力? 随着刀开关的闭合,电机开始嗡嗡作响,很快便达到最高转速。 韩宜可与其他围观的工匠们都看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它怎么会动? 它是怎么动起来的? 既没有人拉动,也没有水车带动,它就这么自行旋转起来了? 这些工匠,包括韩宜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是如何运作的,他们甚至不知道电是什么,更别说电磁感应或能量转换之类的事了。 眼前的现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此刻他们脑海中全是问号与惊叹号。 \"李大人,这……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韩宜可指着电机,满脸疑惑地问道。 工匠们也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哦,是我给它施了法术。\"李伟一本正经地说完,还加上了几个biu biu biu的动作模仿白素贞施法的样子。 韩宜可瞪着眼睛,虽明知此事绝无可能,可眼前的景象却又难以解释。 那一刻,他竟隐隐怀疑李伟是否真是人类。 回想起此人来历不明,中书省被废后,皇帝忽然将他引入朝廷,称其为旷世奇才,却未明言出身何处。 起初,他与多数文官持相同意见,认为皇帝受奸佞误导,李伟不过是招摇撞骗之徒。 但渐渐接触下来,他发现李大人虽然行为古怪、粗鲁无礼、言辞粗俗且懒散,可一旦做事却极为认真,对此人的看法略显改观。 此前目睹李伟一系列操作后,精良钢刀陆续出炉,令他对皇帝慧眼识珠和李伟非凡才能深信不疑。 如今,见李伟宣称掌握雷电之术,并施展法术——姑且称之为法术吧,让一块铁块自行旋转,韩宜可内心震撼不已。 细数此人所为,先是提议废除中书省(结果失败),随后发明表格记账法,改良燧发枪,优化炼铁工艺,现在又操控雷电。 神秘莫测!深不可测!令人捉摸不透…… 韩宜可思索良久毫无头绪,周围工匠望着李伟的眼神充满敬仰。 像韩宜可这般学识渊博之人或许会质疑李伟故弄玄虚,但这些工匠绝不会如此想,在他们眼中,这位侍郎大人简直就是天降神人。 “好了好了,别装神弄鬼了,这只是电力的应用罢了,电与火都是能量形式,既然人能掌控火,自然也能驾驭电。\" 看到众人疑惑的表情,李伟收起表演,力求简单明了地解释。 “这电究竟从哪里来?” 韩宜可追问。 “发电机产生的。\" “怎么产生?” 李伟瞥了他一眼,若详细解说定会没完没了,便随口胡诌道: “当然是用爱啊!” 说着,他双手交叉再张开,摆出普渡众生的姿态。 韩宜可愣愣地看着李伟,眼神迷茫,只觉爱情突如其来如龙卷风,让人措手不及且无法逃避…… 李伟不再理会那思路混乱的韩大人,走上前关闭了开关,电机逐渐停下,表演结束,他便吩咐手下将这所谓的“神器”收起。 电机虽然造了出来并且能够运转,但实用性欠佳,涡流损耗严重,转轴工艺不到位,运转时晃动剧烈,线圈使用的也不是纯铜…… 面对这些问题,李伟只能摇头叹息,慢慢寻找解决办法。 他急于制造电机是因为想制作机床,机床被称为工业之母,许多东西都需要通过它来加工! 比如蒸汽机、水泵、油泵,甚至是螺丝,都离不开机床。 从大的方面讲,这涉及到交通、农业以及机械化生产;从小处看,自来水、供暖,甚至生产电灯泡时抽真空都需要用到泵。 总之,提升生活水平离不开这些机械,这才是他所追求的目标。 第69章 简直荒谬至极 可惜理想虽美,但步伐迈得太快,不切实际。 李伟叹了一口气,原打算一步到位,试验后发现行不通,看来还是要循序渐进。 哦,这里说的是一顿饭。 失败之后,他也只能脚踏实地,先从改良水力车床开始。 日升日落,大明的日子虽然少了短视频的热闹,但庆幸还有小青陪伴,而且既能看见又能触碰。 李伟时不时装模作样一番,小青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没揭穿罢了。 如今的小青不只是帮他按摩臀部,还会偶尔敲敲腿或捏捏肩膀之类的,虽然不算什么大事,却足以让李伟乐在其中。 军器局这边,李伟一声令下,实行计件奖励制度,虽然金额不多,每件物品仅几文钱,但工匠们的积极性迅速高涨。 像刀剑这类,从前一天才做五把的,现在直接翻倍做到十把,效率提升了一倍,原本一个月的工作量不到二十天就完成了。 至于燧发枪,由于有了合适的钢材,枪械制造变得简单了许多,而且击发性能也有所改善,基本不会再出现击发失败的现象。 铠甲、弓箭等其他装备,一直按照计划制作,自从李伟推行计件奖励后,制作速度显着加快。 当初老朱要求的东西,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 李伟终于松了口气,让人把这些物品入库保管,随后准备着手处理其他事务。 无论如何提前交货都不可能。 开玩笑,他对这些所谓的“老板”再清楚不过了,要是他胆敢提前交货,下一项任务准保会砸到他脑袋上,而且惩罚力度绝对加倍! ------------ 他本打算利用闲暇时间研究些新鲜玩意儿,可不想被老朱牵着走。 比如窗户上用的玻璃,建房用的水泥,制造自行车所需的水力车床之类的东西。 现在的窗户都是用纸糊的,虽然不是普通纸张,但透光效果跟玻璃完全没法比,一旦关上窗,屋子里顿时昏暗无比,这让他这个现代人难以忍受。 至于水泥,那些砖木结构的房子虽有艺术感,但居住起来却不理想,虽然不至于到处漏风,但在保暖隔热方面,远不及钢筋混凝土建筑。 而水力车床更是急不可待,他还想着骑车通勤呢! 尽管水力车床不如电动机驱动的精准便捷,但凑合也能用。 在一批技艺高超的工匠与水力车床的共同努力下,李伟终于打造出了能骑的自行车! 车身自是不用多说,钢铁结构,棘轮部分最难搞,幸亏工匠们精心打磨,总算是完成了。 轮胎暂时只能用皮革代替,橡胶还在遥远的地方,短期内根本别想。 自行车完工后,李伟试骑了一下,感觉还不错,虽然远不如后世的自行车那样轻松自如,但比起走路还是要好很多。 次日清晨,刚得到新装备的李伟正处于兴奋状态,早早就不用闹钟催促,自己主动穿衣起床,今天他要让这些靠双腿通勤的古人看看他的发明成果! 韩宜可刚到门口,就看到李伟从家中搬出一个奇怪的铁架子,随后跨上去,脚踩踏板一蹬,这铁架子便带着他飞快前行! “李大人,这是何物?”韩宜可赶忙追了几步,好奇地问道。 “这是自行车。\"李伟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却得意极了。 “自行车?” 韩宜可听完后,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快步跟随在其身旁,对这辆自行车赞叹不已。 李伟迎着清晨的凉风,总算找回了些许现代生活的味道,没错,这就是他所追求的! 有了自行车,摩托车也不会太远,汽车、豪车、私人飞机,未来这一切都将属于他! 李伟坐在一辆粗糙简陋的自行车上,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自我陶醉)! “韩大人,您请慢行,我就先行一步了!” 打完招呼后,李伟猛踩踏板,自行车瞬间提速,在韩宜可惊愕的眼神里飞速离去,速度快得超出了普通人的步行速度。 到了午门外,李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微减速,便一头扎进了人群里,绕着文武百官兜圈子。 “赵大人,您早啊!” “张大人,您好呀!” “老薛,瞧瞧我的这辆自行车咋样?” 李伟骑着自行车在官员间穿梭,边骑边跟人寒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 这些官员虽已看清这无赖的把戏,但碍于彼此的关系,谁都不愿搭理这嚣张至极的行为。 尽管许多人对这辆怪异的铁家伙充满好奇,可是一想到李伟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众人皆不屑回应,对他热情的问候报以冷眼。 倒是薛祥、吴伯宗等少数熟识之人敷衍地附和了几句。 李伟毫不介意,继续摆出高傲的姿态,任由这些人心生嫉妒。 其实他这么做是为了将来卖车时打广告,眼下越是有人嫉妒,日后车子上市他们就越愿意掏钱购买。 看呐,那无赖炫耀的就是他的自行车,咱们总得买辆更棒的吧? 待正式售卖时,那辆车必定比他现在骑的这破玩意儿要好,再利用他们的虚荣心理,必能大获收益! 李伟一直忙着卖剑,直到宫门开启才慌忙将自行车用铁链锁在马桩上,急急忙忙地加入队伍入宫。 这段时间以来,百官仍然不断寻觅机会弹劾他。 起初他们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调查许久也未找到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当然,他们早已知晓李伟创立的明黄商会,只是该商会名义上属于皇室,他们无法以此为由控告他违法经营。 至于李伟的日常开销,其实并不算大,尽管家中仆人的薪水很高,但从严格意义上讲,那是他们通过明黄商会赚来的,并非出自李伟的公款。 虽未发现重大问题,但琐碎的小毛病却层出不穷,例如给工匠发放奖金。 “陛下,臣弹劾工部侍郎李伟擅自给军器局的工匠发放奖励,自从他管理军器局以来,挥霍严重,不懂珍惜国库资源……” 户部的徐辉抓住任何借口便开始喋喋不休。 朱元璋听后眉头紧锁,近来李伟花费不少,却毫无成效,令他十分苦恼。 李伟靠在薛祥身后睡得正香,对此毫不关心。 他早已习惯这般事情。 然而他不言,自有他人代劳。 身为都给事中的韩宜可,官职虽小,权力却不容小觑,亦有资格站立殿内。 徐辉陈述完后,他即刻出列替李伟辩解: “陛下,臣以为不可如此评判。 李侍郎虽耗资巨大,然成果亦非同一般。 陛下交付的十万兵刃,他已在近日提前完成锻造,此等效率远超以往方式,虽投入甚巨,臣以为仍属值得。\" 正在打盹的李伟心中一惊,这御史怎多管闲事? 徐辉弹劾他的时候他尚不在意,毕竟这种事已习以为常。 可韩宜可一番话下来,若是让老朱知晓他提前完工,定不会轻饶,必定加倍责罚。 这不是帮忙,分明是在害他! 韩宜可说完,还对李伟报以一抹友善的笑容,似在示意不必感激,这本是他分内之事。 李伟嘴角抽搐,暗自嘀咕不谢不行,我一定得好好谢你! 朱元璋听罢韩宜可之言,颇为震撼。 原本他布置诸多任务给李伟,能按时交差已是难得,没承想他还提前一个月完成,实在超出预期。 “李伟,你真做完了?” 朱元璋带着些许惊喜看向李伟。 “嗯,完成了。\" 李伟无奈,只得垂头丧气地上前行礼。 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让众人不解,他说已完成,为何还是一副未完成的样子?莫非是在装腔作势? “哼,既然完成了就退下吧。\" 朱元璋摆手示意,本欲赏赐,见他这副模样便打消念头。 “陛下,臣怀疑李伟只是草率行事敷衍朝廷,建议派人核查一番!” ------------ 换作他人提前完成任务,早就得意洋洋地前来邀功,轮到李伟这里,却仍是郁郁寡欢。 旁人不明真相,朱元璋却深知这家伙的脾性,这副模样分明是要拖延至最后才交差,好从中偷懒。 “罢了,既已完成便回去站好。\" 朱元璋厌恶地挥了挥手,原本想要赏赐的念头因他的态度而消失殆尽。 “陛下,臣认为李伟此举或为敷衍朝廷,请派专人复查!” 赵本出列奏道,朱元璋下达的军械制造任务确实有正式公文,他身为兵部尚书深知此任之艰巨。 在他眼中,这任务几乎无法达成,更别说提前完成,简直荒谬至极。 朱元璋听完亦觉有理,同时他也颇为疑惑李伟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造出这么多兵器。 “嗯,很好。 那咱们下朝之后一同去看看。\" 赵本听后心中暗喜,随即高声道:“陛下圣明!” 说罢,他戏谑地瞥了李伟一眼。 李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人全都不怀好意,连那个御史也不例外。 朱元璋素来雷厉风行,散朝后便带领众人前往军器局。 当然,大多数无干的官员各自返回衙门处理公务了。 不过有些大臣一直与李伟不合,有机会挑剔自不会错过,比如赵本、徐辉、张宗艺等人。 薛祥与赵俊身为工部同事,自然也跟着过来,毕竟这是他们部门的事。 第70章 太过分了! 此外,还有不少勋贵随行,平日讨论国事时他们常置身事外,但涉及军备之事则格外关注!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的武器装备,绝不可掉以轻心! 军器局。 因是临时决定,徐勇和鲁提等人毫无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朱元璋等人惊慌失措,纷纷跪拜。 幸好朱元璋并非拘泥之人,对此并未责备。 赵本等人早就想找茬,也不顾这些细节,直接对李伟说道:“李大人,您打造的那些兵器在哪?赶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尽管知道这些文官居心不良,但李伟对自己的钢铁制品充满信心,也不拖延,命人从库房取出几把钢刀。 赵本等人接过仔细研究,用手指敲击、端详,摆出一副专业模样。 旁边勋贵顿时起哄: “你们懂什么?装模作样!” “就是,直接拿去砍几下不就清楚了吗……” “……” 论朝政他们插不上话,但谈及兵器,他们这些武将最有发言权。 “就直接试试吧!” 朱元璋也微微皱眉,他出身军旅,也倾向于直接试验。 “臣遵旨。\" 赵本停下手中动作,领命而去。 随后他让人拿来试刀的木桩,使尽全力一刀劈下。 砰的一声沉闷声响,刀身深深陷入其中! 赵本心头猛然一震,这刀的锋利程度,完全不逊于以往的百锻刀。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确定,这把刀不仅合格,且品质极为出众! 这让赵本颇感失落,本打算找茬挑刺,如今反倒可能要为李伟记上一份功劳了。 “哎哟,闪开!” 身旁的陆仲享早已按捺不住,一把夺过刀,将赵本推到了一旁。 赵本身上青筋暴起,既恼火这些武夫的莽撞,也对李伟毫无弄虚作假之举略感遗憾。 陆仲享全然不顾,接过刀高声一吼,重重劈向木桩。 只见刀光一闪,木桩顿时断成两截! “好刀!” 陆仲享兴奋地大喊一声。 朱元璋见状,满意地轻笑两声。 “让我试试!” 沐英也上前从工匠手里接过了另一把刀,全力劈在木桩上,同样轻松斩断了一段。 可他仍觉不够畅快,又喊道:“快去取铁石来!” 鲁提心中一颤,看向李伟,尽管他对这批刀充满信心,但用铁石检验刀具,需要的是最顶级的利器,这一遍锻造的钢刀真的够格吗? 李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他去准备。 很快,一块巨大的铁锭被抬了上来。 沐英紧握手中的刀,眼中精芒闪烁,一声脆响后,刀锋狠狠砸在铁锭上。 这一击在铁锭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而刀身却毫发无损! “好刀,真是把难得的好刀!” 沐英赞叹不已。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众武将兴致高昂,轮流挥刀劈砍铁锭,刀刀落下,便留下一道道印记。 他们还不停地比较谁留下的痕迹更深更浅,浅者必遭嘲笑。 起初李伟并未太过在意,但看着这些武将连续不断劈砍铁石,他也忍不住眉头微蹙。 虽然自己的刀品质过硬,但他也知道,这样劈砍下去,终究会有损耗。 徐达、汤和这些老将也都跃跃欲试,就连朱元璋本人也蠢蠢欲动。 汤和瞥了一眼朱元璋,立刻明白上位者也想试刀,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推开几个年轻人,拿起一把新刀: “我来!” 汤和一刀劈下,在角落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可谓宝刀未老! 劈完后,他递给徐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徐达瞬间心领神会,随即接过兵器,挥出一击,正中汤和留下的痕迹,刀痕又深了几分。 周围的年轻人见状齐声叫好,这一击不仅是力量的展现,更考校技艺,这般强劲的力量想要准确劈在他人刻下的印记上绝非易事。 “皇上,要不要我也来试试?”徐达砍完后笑着问朱元璋。 朱元璋瞥了一眼两人留下的痕迹,立刻领悟其中深意,轻笑两声,并未推辞。 “好,我们也来试试!” 朱元璋接过武器,眯起双眼,气势陡然增强,大喝一声,一击落下! 铿锵! 哐当! 这一刀竟削去了铁块的一角! 武将们顿时沸腾起来,高呼“圣上神勇”! 李伟瞪大了眼,心中惊呼! 这铁料虽不算优质,且已有汤和与徐达的献媚之刀,但朱元璋一刀削下一角,力道与准头实在令人惊叹! 想起自己曾几次以颈试刃,李伟不禁打了个寒战…… --- 李伟张口结舌,而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朱元璋随手把武器抛给旁边的工匠,豪迈地笑道:“不错,李伟,这次你算是立功了。 这次朕就赏你黄金……嗯,百两,绸缎十匹,御瓷一套。\" 提到黄金时稍作停顿,险些脱口而出说成万。 李伟听闻有赏,顿时两眼放光,唯恐他变卦,赶忙上前道:“谢陛下恩典!” 不易啊,总算等到回报了! “皇上,微臣觉得库房里的钢刀也该检查一番,万一李大人……呵!” 赵本突然开口,后面的话虽未明言,但众人皆懂,意思是李伟只是做这几把好刀应付,库房中的依旧粗糙劣质。 李伟脸色微沉,淡然道:“赵大人若不信,尽可去库房查看。\" “好,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赵本不留余地,立刻应允。 朱元璋等人无暇陪伴,只留下几名兵部主事,其余人都散去了。 李伟陪着赵本等人逐一巡查库房,事关自己的回报,若这些人胡编乱造,他是绝不会答应的。 满库的兵器,陈列得井然有序,显得极为壮观。 赵本领着人随意挑出几十把,依次劈砍木头,结果自在意料之中,全属合格之列。 那些武将挥舞着兵器斩断铁器,也只有少部分出现卷刃现象;像赵本这般气力平平的人,对付木头自然毫无阻碍。 检查了上百把钢刀,连同弓箭与铠甲均未发现问题,至于燧发枪,则由宫内专门机构制造,他们无权过问。 最终,赵本只能无奈放弃,带着众人唉声叹气地离开。 李伟望着他们的背影嗤之以鼻。 眼见日暮西沉,他也准备归去。 刚迈出军器局大门,忽觉心中空落落的,似有所缺。 “糟糕!我车还锁在外面呢!” 散朝后,他便跟随这些人来到军器局,竟忘了取车。 李伟急匆匆转道直奔皇宫,抵达午门外的马厩。 马厩内空空如也,武将们的坐骑早已归队,而他的车却踪迹全无! 不见……不见……看见了! 李伟犹如晴天霹雳,疾步冲至锁车处,发现锁链横在地上,那锁已被蛮力砸成两截! “是谁?谁偷了我的车?!” 李伟大声呼喊,却无人回应,仅几名守门侍卫投来疑惑的眼神。 看到侍卫,他心中一动,忙上前询问一位:“你可曾见过我的车?” 侍卫怔住,不知所谓何物,只能摇头。 李伟转向另一名侍卫,对方同样摇头。 侍卫轮番值守,谁能知晓他清晨放置于此的物品何时消失? 李伟焦虑万分,拾起毁坏的锁具,在午门外四处搜寻,依旧没有车的丝毫痕迹。 片刻后,大臣们陆续散朝,偶有路人经过。 李伟抓住行人便问:“你可曾瞧见我的车?” 多数文官与他交恶,对他的问询或置若罔闻,或厉声呵斥,更有甚者嘲讽几句: “叫你早先得意,现在如何,没了罢?” 他气得咬牙切齿,撸起袖子欲动手,若非侍卫阻拦,定会与人争斗! 最后无计可施,他只能目光炯炯地注视往来官员,试图锁定可疑之人。 吴伯宗从宫内走出,瞧见李伟目光如炬地打量路过的行人,眉头紧蹙,似有不满,便好奇地上前询问:“李兄,你在寻何物啊?” 李伟闻声回首,认出是旧识,急忙上前拽住其臂膀急切问道:“老吴,你可曾见过我的脚踏车?便是我今晨所用之物!” “呃……” 吴伯宗听后,脸色顿时怪异。 文渊阁近在咫尺,他连门都不必迈,就瞧见几个侍卫扛着那所谓脚踏车入宫,至于送与谁,岂非昭然若揭? “那个……咳,不如你入宫寻寻?” 李伟一怔,旋即恍然大悟,虽吴伯宗未直说,但其意已显! 去宫中寻找,宫内又有谁能做出这般荒唐之事?除却那位糟老头子,还能是谁? 他早该想到,瞧瞧手中的锁,已然砸作两段,如此粗暴,除了那厮,还能是谁! 李伟甩开吴伯宗,怒气冲冲直奔宫内,径直前往乾清宫。 刚踏入乾清宫的庭院,便见朱元璋站在院中,一边傻笑一边踉跄徘徊,徐寿小心翼翼地相伴左右,唯恐他摔倒。 而他视若珍宝的脚踏车此刻正夹在他的双腿之间! 太过分了! 李伟怒不可遏地冲到朱元璋面前,手指脚踏车质问:“陛下!你这物什从何而来??” 想起早上的剑拔弩张,他不敢贸然指控为偷窃。 朱元璋抬头瞥了他一眼,毫无被当场捉奸的窘迫,平静说道:“哦,你说这个啊,是我家门口拾得的,据说叫脚踏车。\" 李伟震惊不已,大明朝竟有如此厚颜之人! 他举起砸成两截的锁放在朱元璋眼前:“你竟是这样捡来的??” “不然怎样?莫非你以为这是我偷的?” 朱元璋皱眉不悦反问。 第71章 可惜,可惜啊 李伟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自!然!不!是!” 你这不是偷,分明是抢!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他置之不理,继续练习骑行。 据侍卫所述,李伟清晨骑此物绕着百官转悠甚是自如,可轮到他自己上手,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东摇西晃,不加练习实难驾驭。 李伟在一旁看着朱元璋糟蹋自己的爱物,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皇上,您悠着点,可别磕着碰着了!” “要是伤了您自个儿倒无妨,就是别把这脚踏车给弄坏了!” 李伟心中暗自咒骂。 朱元璋满不在乎,笑嘻嘻地,玩得兴高采烈。 “你怎么还不走,站在这干啥呢?” 见李伟呆立不动,朱元璋开口询问。 李伟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不情愿地说:“皇上,拾金不昧乃我华夏之优良传统,您看是不是把这脚踏车归还它的主人呢?” 特意用手指了指自己,唯恐这位老者不清楚谁是真正的车主。 “哈哈,我们靠本事找到的,凭什么要还回去?” 我擦!!! 若非打不过你,我一定跟你拼了! “要不你把钱给我们也可以,这可是我花真金白银买来的!” 虽然这辆脚踏车是在军器局制造的,但无论是材料还是人工费用,都足额支付了,还额外加了三成。 “钱?我们不是刚赏了你百两黄金吗?你还想再要点?” 朱元璋瞪眼责问。 李伟愣住了,确实是这样,刚收到的赏银,单是那百两黄金,就价值数百贯钱,和这相比,一辆脚踏车确实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火气消减了一些。 不过,能争取还是要争取的,毕竟这是我的第一辆车啊。 “皇上,也不能这么计算吧,各归各的。\" “哼,那我们就把赏赐撤回,这脚踏车就还你。\" 朱元璋冷声说道。 “别别!这车送给您了,您慢慢享受吧。\" 李伟立刻放弃,尽管这是自己第一辆心爱的车,但与百两黄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回去再做一辆就是了,有了经验后,第二辆会更好。 嗯……怎么感觉有点渣呢! 朱元璋玩了一会儿也累了,把脚踏车交给徐寿收起来,然后招呼李伟一起进乾清宫。 “我们听说你最近很清闲啊?”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淡淡地开口。 李伟心里一慌,急忙辩解:“谁?谁这样说的?我两个月做了三个月的工作,哪有空闲?别乱讲,我很忙的!” “哼,忙还能有时间搞这个脚踏车?” “呃,这只是副产品,顺手做的!” 这才是重点好吗?我这么忙,不就是为了这个,难道是为了给你打造武器不成? 李伟言不由衷。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家伙一有机会就想偷懒,真是该好好教训一下。 “兵器既然都造好了,那咱们再给你派个任务。 这次我从五千将士中挑选出来一支神火卫,你是火器方面的行家,而且以前也带过枪阵,所以这支神火卫的训练工作就交给你了。\" 果然,我就猜到会这样,刚完成一项任务,新的挑战马上就来了! 虽然他之前确实训练过三段击的队伍,但那是三十个人的小队,三十人和五千人的规模完全不同。 况且当时他训练那三十人的时候,只是为了展示效果,真要上战场,恐怕未必有用。 “皇上,我是个文官,这种练兵的事不该由我负责吧?我坚决不去!” 听到这话,朱元璋立刻沉下脸来说道:“你倒还记得自己是文官?看看你现在得罪了多少人?” 尽管李伟平时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对文官们的弹劾毫不在意,但实际上,他与朝廷里的大臣们已经势同水火,只要稍有失误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因为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女婿,朱元璋已经尽力帮他摆脱困境了,无奈这家伙似乎喜欢待在泥潭里不出来。 ---------- 他反复考虑之后,觉得文官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于是打算让李伟转向武将圈子,希望他能和那些武将权贵处好关系,免得将来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李伟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自己挖的坑吗?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我不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伟拒绝道,他真的还有不少事情要忙,除了制造玻璃、水泥之类的东西,他还计划建几所学校。 在他看来,只要有足够的火力支持,即使是小孩拿着AK也能杀敌无数,目前这些低级装备根本没必要用来练兵,他才不愿意浪费时间呢。 “不去是吗?” “对!” “好,不去也行,不过这支神火卫还是交给你了,一个月后就要出征,你现在不开始训练的话,到时候上了战场,要是出了事,可别怨别人!” 朱元璋平静地说道。 “什么?你居然让我上战场?”李伟难以置信地说道。 “没错。\" “可是……我根本不会打仗啊!” “那又如何。\" 朱元璋悠然自得地说着,其实他只是想吓吓这个小子,并没有真的打算让他上前线作战。 如今神火卫由沐英负责训练,朱元璋让他过来,不过是让李伟跟沐英熟络一下罢了。 沐英是他的义子,也是他最为信赖的人之一。 “我才不去呢,我又不会打仗。\" 李伟断然拒绝。 开玩笑,打仗可不是儿戏,别到最后没死在你朱元璋手里,却在战场上被某个无名小卒一刀劈死,或者中了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丢了性命。 更何况他连马都不会骑,别说打仗,光是赶路就够他受的了! “哼,由不得你!你若不去,我们就把你绑在马上拖过去!” 朱元璋凶狠地说。 李伟:“……” 服了你这个老狐狸,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嘛! “皇上,您总不至于真的舍得让我去送死吧?” 李伟对此还是有些自信的,不然他平时也不敢如此放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推出去砍头了。 “哈哈,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这样啥都不会,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可是,我其实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可以给您打造兵器。\" “兵器不是都已经造好了吗?暂时够用了。\" “……我还能给您赚钱呢,明黄商会现在赚了不少钱呢!” “这个没了你也能行,我觉得沈经也不错。\" “……” 回去我就把沈经辞退了! “行了,你就别找借口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朱元璋满不在乎地说。 眼见无法逃脱,李伟心中哀叹,不管能不能活着回来,这罪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那这次出征要去哪里啊?” 李伟唉声叹气一番后,无奈地问道。 只盼这次不要跑得太远。 朱元璋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大概在和林附近。\" 李伟眨眨眼,和林在哪里?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现在的地名跟后世相差甚远! 想了想,李伟从旁边包里拿出手机,虽然这里没有网络也没有定位,但App里有缓存的离线地图,看个大概位置还是可以的。 李伟打开地图软件,找到南京的位置,然后递给朱元璋。 “皇上,您帮我指指,大概是在哪里?” 朱元璋注视着他那些怪异的行为,眼神带着疑惑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当他看清地图的内容时,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何物?” “地图罢了!”李伟回答着,手指随意滑动,调整大小,左右拖拽。 朱元璋一把抢过手机,兴奋地模仿李伟的动作。 地图最初显示的是应天府周边区域,他缩小画面后,江浙显现出来;继续缩小,山东、山西、河南尽收眼底! 再缩小,湖广、四川、云贵、北平、辽东也包含其中。 朱元璋的眼神愈发震撼,继续缩小时,整个大明跃然屏上,随后是北元、高丽、倭国等。 最终,地图上大明的疆域仅占据小小一角,外面还有广袤无垠的土地。 左右拉动后,甚至出现了极西之地的简单轮廓。 如此小巧的屏幕,却囊括了整个世界! 朱元璋犹如井底之蛙突跃而出,眼前展现出天地的浩瀚无边。 盯着屏幕良久,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才渐渐平息。 “这般重要之物,为何不早些拿出!” 朱元璋忽然对李伟怒吼起来。 李伟吃了一惊,不知他为何激动。 “手机早就握在你手中了啊!” “咱们说的是地图,这上面有地图为何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李伟吞吞吐吐地说,地图似乎很重要,可你又没问,干嘛要主动告诉你? 朱元璋脸色阴沉,对李伟的消极态度十分不满,这小子,什么都藏着掖着,非要挨几下才能吐露真言。 思索片刻,他决定换种方式,你不是爱财吗,好,咱们就用钱来试试! “唉,可惜,可惜啊!” 朱元璋脸色好转,摇头叹息道:“这般重要的东西,要是你早点拿出来,我必定赏你黄金万两。 可惜,现在有些迟了,只能给百贯聊表心意了。\" 李伟一听黄金万两,顿时喜形于色:“陛下,不晚不晚呀,您看,现在战事还没开始呢,有了这张地图,定能锦上添花!” 第72章 李伟内心纠结万分! “哼,话虽如此,但这地图是意外所得,并非你主动献上的,不能算是你的功劳,我赏你百贯已是额外施恩了!” 朱元璋说完便温和地继续说道:“若想得到赏赐,就得主动些。 这般好物,早拿出来,自是不会亏待于你!” 李伟瞧着他的亲切模样,心中满是疑惑:“当真?那你先把这百贯给了我!” “行,你稍等。\" 朱元璋忽然变得随和起来,起身走向后殿,拿来一个精巧的木盒,打开时脸上挂着笑意。 李伟探头一看,好家伙,满是宝钞! 尽管这东西朱元璋想印多少就有多少,但只要能流通,便是真正的财富。 朱元璋慷慨地拿出一百贯递给李伟。 李伟紧握这笔钱,喜出望外,暗想今日是怎么回事,朱家的钱竟这般好挣? ------------ 拿到实际的奖励,李伟的热情立刻高涨。 “陛下,手机里确实有些好东西,我来给您介绍下!” 李伟热情地说着。 “好呀,你说说看。\" 朱元璋见计划见效,满意地点点头。 李伟走近接过手机,逐一讲解。 “陛下,您看这些数字,都是您熟悉的,这是时钟,用来计时的。 前面的数字每增加一就是一个小时,相当于咱们这儿的半刻钟,后面的数字是分钟,把半刻钟分为六十份,便是分钟,再细分六十次就是秒,大概是一呼吸的时间……” 为了多赚钱,李伟说话间甚至改成了“咱们”。 朱元璋听完点头,觉得这东西不错,古代没有精准计时器,全凭天象,日晷也需依赖阳光,滴漏、线香虽有计时作用,但与电子计时相比实在粗略。 “不仅如此,这个时钟还能设闹钟,可以定好时间,到时候就会响铃提醒,我来示范一下。\" 李伟设定了下一分钟的闹钟,片刻后铃声响起。 朱元璋眼前一亮:“这不错,那就设个寅时的闹钟!” 他每日寅时上朝,虽有太监提醒,但有这样东西会更便利,关键是新鲜感。 “好嘞,陛下,这个怎么样?” 李伟搓着手。 朱元璋轻笑着:“嗯,也算,不过比起地图,这个的重要性差远了,给你五十贯吧。\" “呃,那也行吧。\" 虽然数量不多,但仅靠这几句话便能获利这么多,已经相当不错了。 朱元璋没有犹豫,立刻从那个小盒子里取出五十贯递给了他。 李伟顿时精神倍增,马上拿起计算器开始讲解,可惜,尽管这设备先进,但在朱元璋看来并不算特别重要,毕竟他有算盘,复杂的计算暂时用不上。 后面的相机倒是引起了老人的兴趣,教完之后,他就拿着手机对着自己不停地拍照,开心得手舞足蹈,又慷慨地给了李伟一百贯。 他在手机上找遍了各种应用,发现社交软件毫无用处,电商平台更是无从谈起,其他的功能如录音、摄像等也难以出售。 大多数应用程序离开网络便无法运作,即便联网,这些东西也无法送到明朝,除非发挥想象力。 李伟有些苦恼,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赚钱的机会,难道只能挣这么一点? “皇上,我手机里还有一些学习资料,您要不要看看?” 李伟试探着问。 正忙着自拍的朱元璋听后立刻变了脸色,斥责道:“你把我当成何等人?不要!” 李伟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别装了,电脑上的东西你也没少看! 左思右想,手机似乎也没有类似地图这样的实用工具了。 突然想到地图,李伟灵机一动,想起几个关键的东西,急忙说道:“皇上,我知道几种重要的农作物,随便种一下,亩产都能超过千斤,只是产地比较远,弄过来可能需要些工夫。\" “哦?快说说,在哪里?” 朱元璋惊喜地询问。 他之前通过小公主了解到后世的粮食产量很高,但那些高产作物都是经过几十年培育才有的,短时间内无法实现,所以一直没急着安排此事,如今听到有现成的高产作物,顿时欣喜若狂。 李伟接过手机,打开地图给朱元璋指了指南美洲的位置。 朱元璋脸上的喜悦顿时收敛了一些:“这么远?” “嗯。\" 李伟无奈地点点头,“这里有红薯和土豆,都是高产作物,亩产能达到两三千斤,而且适应性强,容易种植。 此外还有一种叫橡胶树的植物,它的产物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材料。\" 听到亩产两三千斤,朱元璋心中震撼不已:“真的有这么高的产量?” 李伟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如果照料得好,或许还能更高。\" 此刻的大明,在农业方面与后来的时代并无太大差异,南方以稻为主,北方则种植小麦。 南方地区如江浙一带,由于土地肥沃,每亩稻谷产量可达四五百斤,而北方的情况则稍显逊色,通常只有二三百斤(南方一年两季,北方一年一季)。 要是能拥有亩产高达两千到三千斤的优良作物,那百姓们是不是就能免于饥饿了? 朱元璋凝视着地图上的南美洲位置,眉头紧锁。 他不清楚橡胶是什么,但对这种高产的红薯和土豆,却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过了许久,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对李伟说道:“你的消息很宝贵,虽然这个地方看起来十分遥远,但这两样东西对我们大明至关重要。 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这算你一份功劳,赏你千贯!” 李伟激动地接过宝钞,道谢:“多谢陛下!” 嘿,这钱来得可真快!虽然他目前有明黄商会,但商会的钱都被压在那里,分红要到年底才能拿到,所以他手头现钱不多。 “还有别的吗?再想想,我们这儿还有很多钱呢!” 朱元璋拍了拍小木盒。 李伟瞄了一眼里面的宝钞,垂涎欲滴。 可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其实很多好东西还得靠自己去创造,像蒸汽机之类的东西,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实在无计可施,李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真的没了?机会稍纵即逝,再好好想想!” “真的没了。\" 李伟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小盒子上移开。 “嗯,好吧。\" 朱元璋看他这样,略感失望,但想到红薯和土豆,又露出一丝笑意。 李伟正准备高兴地把到手的一千多贯宝钞收起来时,朱元璋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大声呵斥: “大胆李伟!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李伟的手一抖,傻乎乎地看着他:“我……我怎么了?” “你竟诅咒朕,还不承认?”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朕骑车的时候,你诅咒朕摔跤!” 李伟顿时明白过来,哦,我是诅咒你摔死,不是摔跤。 不过你之前不说,现在提到这事又是何意? “那你想要怎样?” 李伟小心翼翼地问。 “哼,罚你一千……不,一千二百五十贯!” 朱元璋心算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伟愣在那里,简直难以置信,罚金竟然是一千二百五十贯?这不是明摆着要把刚给的钱全收回去吗?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无耻之人,还成了皇帝…… “陛下,您晓得什么是狗吗?” “晓得啊,不就是你这种吗!” “……” 就是你,你这家伙也太不像话了! “士可杀不可辱!罚款算什么手段,有胆量你就动刑!” 李伟摆出视死如归的姿态,今日宁可挨一顿狠揍,也不愿交出这笔钱,这哪里是钱的问题,分明是对智力的羞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哼,朕是皇帝,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快把钱交出来!” “绝不!”李伟坚定地拒绝。 “哟呵!” 朱元璋也不客套,直接上前夺取,李伟紧握不放。 “放手!” “不放!” “你到底放不放?” “坚决不放!” 两人僵持不下,无论朱元璋如何怒目而视,李伟誓死不从。 “哼!” 冷笑一声,朱元璋转身找刀。 见状,李伟终究力有未逮,手一滑,钱又回到朱元璋手里。 “嘿嘿嘿,这不是挺好嘛。\" 朱元璋满意地笑着,将钱放回盒中,然后安安稳稳地放回后殿。 李伟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暗自比划着王八拳,可惜这里是平凡世界,没有内力加持,朱元璋毫发无伤。 待朱元璋走后,李伟痛哭流涕,悔恨不已,真是听得人心碎,闻者泪湿襟。 正伤心时,他忽然发现龙椅角落有个精美的玉如意,平日里朱元璋总是把玩不已。 这东西李伟认得,心中顿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么吃亏,你抢我的,我偷你的,天经地义! “这这这……不行不行!这会掉脑袋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应该不会为了这个就杀了我!” 李伟心中忐忑不安,“不成不成,即便不挨刀子,也免不了吃顿苦头!” “什么啊,到了这份儿上还怕个啥?” “万万使不得……” 李伟内心纠结万分! 此刻最忌急躁,需镇定,须冷静! 他缓缓地深深呼吸一口,尽力平复内心的波动,这才慢慢安定下来。 第73章 “火力” 随即快如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那枚玉如意,迅速藏入袖中! 就在老朱即将返回之际,他调整好表情,继续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表现出深受打击、生无可恋的状态。 朱元璋归来后,见此情形,又是兴奋不已,“哼,我还能奈何不了你这小子?” 李伟勉强抑制住紧张情绪,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说:“陛下,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朱元璋正在玩手机自拍,随口挥了挥手,“去吧,走吧。\" 李伟也不再计较,强忍着逃离的冲动,一步步往外走。 离开大殿,穿过宫门,才忍不住欢呼一声,拔腿飞奔回家! 一口气跑回家,也不敢对任何人提及此事,悄悄潜入屋内,将玉如意藏好,这才松了口气! 乾清宫内,朱元璋一边盯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威严俊朗的脸庞,一边傻笑着随意抓挠,却什么也没抓到。 颇感诧异起身,在周围搜寻一番,依旧一无所获,不禁疑惑: “奇怪,我的痒痒挠呢?” --- 自从窃取了朱元璋的玉如意(痒痒挠),李伟整夜都惶恐不安,唯恐亲卫突袭将其斩首。 幸而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清晨,闹钟照旧响起,没了自行车,他只能步行上朝。 整个早朝期间,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老朱,散会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京郊军营,李伟站在门口思绪万千。 他这般积极前来,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朱元璋,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误了训练,神火卫一旦上战场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虽然他认为朱元璋暂时还不至于痛下杀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一想到战事,他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系列英勇牺牲的画面: 他顶着炸弹炸桥,化作齑粉不见踪影; 他用胸膛堵住机枪口伤痕累累; 他宁死不吭一声被活活烧死…… 李伟越想越觉得悲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什么叫壮志未酬身先死,什么叫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百姓罢了,哪里能和那些丞相相提并论啊! 他实在不愿意踏入这军营一步,可又无可奈何…… 站了一会儿,宋忠从门口经过时发现了他,立刻惊讶地问:“李大人,您来了,为何还不进来?” 李伟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宋忠啊,那个,陛下派我来接管神火卫的训练。\" “哦,这事我知道了,李大人快请进,我带您去见侯爷!” 宋忠热情地迎上前,拉着李伟进入了军营。 如今神火卫由沐英主导,宋忠则是副千户。 自从李伟研制出燧发枪后,因他是首批受训的丞相,原本多年未曾启用的军职便迅速攀升,从总旗升到百户,又从百户升至副千户,随着火器部队的发展一路高升,他对李伟充满了感激。 “参见侯爷,侯爷,李大人到了。\" 宋忠领着李伟来到沐英的营帐,行礼说道。 “哦,欢迎欢迎啊!” 听到这话,沐英哈哈大笑,起身迎上前。 朱元璋早已叮嘱过他关于李伟来访的目的,所以他表现得十分热络。 沐英出身贫苦,八岁前过着流浪的生活,直到被朱元璋收为义子,跟随他征战二十多年,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却已是一位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老将! 李伟见沐英如此热情,急忙拱手行礼:“见过西平侯。\" “呵呵,李大人不必拘礼,在军营里我们不讲究文人的繁文缛节,李大人随意就好。\" 沐英并未回礼,而是笑着伸手拍向李伟的肩膀以示亲切。 李伟心里突然警觉起来,想要避开,但终究未能躲开! 砰! 我*,好疼! 李伟暗暗咬牙忍痛,虽然这一下没有让他摔倒,但也让他肩膀一沉,痛得厉害! “来,李大人,我给您介绍一下神火卫!” 沐英完全没有察觉到李伟的不适,依然兴致勃勃。 武将性格直爽,他也不例外,与李伟寒暄几句后便带着他往外走。 李伟在后面揉着肩膀跟上,心想以后得离这些武将远点,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挨这么一下! 李伟抵达时,恰逢千骑齐奔的壮观场景。 马蹄踏地,雷鸣般的响声令人胆寒,气势非凡! 如今的明军已非往日可比,纪律严明,战斗力更是锐不可当。 而昔日威风凛凛的蒙古骑兵,却如晚明时期的明军一般,毫无斗志,失去了他们本应具备的英勇。 沐英引着李伟来到一支火器部队面前,说道:“李大人,请看,这是依照您的三段击阵法改良的阵型。\" “前排五名刀盾手防御,两侧各有五名长刀手护翼,中间三排火器手,首排开火,次排换枪,末排填弹,您那需要频繁换位且需喊话的阵型太过复杂,我简化了一些,李大人觉得如何?” 沐英简单解释完,直言李伟的三段击阵型虽难,但实用性差,换人喊口号,战场上根本听不清。 李伟审视沐英的阵型,眉头紧锁。 他不愿立即练兵,正因担心这种冷热兵器混编的阵型。 若全为火器,他还勉强能操作,毕竟玩过不少射击游戏,对三三制、步坦配合略知一二。 但要他指挥冷兵器与火器协同作战,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无从下手。 “挺好挺好……” 李伟只能点头附和,说不出别的话。 看到火器手旁有持旗者,又好奇地问:“侯爷,这几个人举旗是做什么?” “哦,那是旗手,李大人有所不知,战场上喧嚣,喊话根本听不见,只能靠旗帜传令!” 沐英知李伟毫无战场经验,未加嘲笑,耐心解释。 李伟恍然大悟,确实如此! 不过让一人专司举旗似乎有些浪费,回去得想想法子。 接着沐英详细讲解了战阵的具体运用,火器手准备完毕后还需出列到盾牌兵外,颇为不便。 其实沐英这般安排虽稳妥,却大幅削弱了火器威力。 但这事没办法,战场不是开玩笑的,不能只顾输出不顾其他。 待沐英详述完神火卫的全部配置后,才笑着说道:“行,这支神火卫就交给您了,今后您便是这支军队的统领了!” 李伟一听这话,顿时懵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是管操。\" “管操是什么东西?” “管操就是管操。\" “……” 李伟发誓,这不是他的心思污浊,而是这个名字太有问题了! “管操就是管理操练的意思,这神火卫是临时组建的,目前还没有正式职务,李大人,哦不对,李管操,你就先凑合着吧。\" 沐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温和地解释道。 “侯爷,您还是称呼我为李大人吧。\" 李伟的脸抽了一下,果断拒绝。 “军中自然该以军职相称,李管操就将就一下吧,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李伟:“……” 这名字非改不可,不然他肯定不会接手这所谓的神火卫。 沐英离开后,宋忠见李伟一直没动静,便走上前问:“管操大人,你觉得……” “别叫我管操,叫李大人!” 李伟粗暴地打断了他。 宋忠:“……” --- 李伟看着眼前的队伍,长刀、盾牌和火铳混杂在一起,顿时觉得头疼。 这要怎么训练啊! “宋忠,你让他们先按照以前的方法操练一下我看。\" 没办法,他只能先看看这些人之前是怎么训练的。 “是!管……大人!” 宋忠领命,指挥着队伍开始移动。 整个方阵包括正副队长,十名长刀手,五名盾牌兵,三排每排十一人的火铳手,再加上旗手、后勤人员,总共五十多人,差不多是一个卫所里的总旗规模。 随着命令下达,五十多人各自负责自己的任务,盾牌兵上前防御,两侧是长刀手护卫,第一排的旗手挥旗,那一排的火铳手立刻冲上前越过盾牌兵射击,打完退回来,第二排接上,第三排装弹,最后是后勤组…… 看起来还算整齐,但射击速度特别慢,远不如原来的三排轮射效果好。 李伟皱眉看着,他知道实战和学校里的军训完全不同,但这混合编组让他无从下手,这样的火力密度显然无法抵御骑兵冲锋。 \"行啦,就这样吧,你们先按这个方式练着,我想想办法再定。\"李伟眉头紧锁地说道。 \"好的大人,我带您回营帐休息吧?\" 他身为神火卫的首领,自然有自己的营帐。 沐英把神火卫交给他之后就去了其他军营,人家可是负责好几个队伍呢。 李伟回到营帐,让宋忠拿来纸笔,用笔杆子挠着头,开始苦苦思索起来。 按照朱元璋的说法,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训练,然后就要出征作战了,时间紧迫啊! 让他用这种冷热兵器混编的方式指挥军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完全放弃旧式武器,全部改用新式装备,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在纸上写下“火力”二字,这是他制定的第一个作战原则。 别的都不重要,只要火力足够猛烈,所有的敌人都不堪一击! 提到火力,就不得不提及火炮了。 第74章 派这种人来简直是添乱! 在陆战中,火炮始终是最主要的火力来源,即使到了后世,火炮依然是不可或缺的核心装备。 然而,大明现有的火炮状况实在令人担忧。 明朝火器的发展是从永乐年间才开始迅猛进步的,如今的火炮,除了能吓唬骑兵、扰乱阵型外,毫无实际用途。 既没有精准度,也没有射程,除了守城时架在城墙上轰击或攻城时摧毁城门外,几乎无法派上其他用场,甚至连调整方向和瞄准都很困难。 如果能够配备先进的火炮,那就天下无敌了。 遗憾的是,尽管他忙碌了好一阵子,武器方面仅成功制造出了燧发枪和几把劣质钢刀,其他一无所成。 并非他不懂技术,而是从前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需求迫切,却又为时已晚。 古代铸造火炮的方法无非就是土模、铁模、失蜡法之类,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模具制作根本不可能。 不过李伟对这些传统方法嗤之以鼻。 他已经做出了水力车床,谁还需要去铸炮? 铸炮是不可能的,等他的水力膛床造好后,直接就能进行膛削加工。 既然有高碳钢可以淬火硬化,完全可以当作膛刀使用;即便选用软一点便于加工的钢材来做炮管,其性能也会比铸造的火炮强出许多倍! 铸造火炮最大的弊端在于内壁粗糙,必须发射圆形炮弹才能滚动出去,而且炮管直径要比炮口略小,否则容易卡住导致炸膛。 这样的炮管密封性极差,射程与威力都无法与膛削的炮管相比。 这段时间李伟也在研究水力膛床,但目标并不是制造火炮,而是打造蒸汽机。 蒸汽机虽说是瓦特改良而成,但实际上也离不开众人的协助,并非他一个人的功劳。 最初,瓦特的蒸汽机相当简陋,活塞靠麻绳密封,气缸表面也凹凸不平,漏气现象严重。 直到一个名叫威尔金森的人出现,此人专攻大炮制造,也是水力镗床的创造者。 他利用水力镗床为瓦特加工出内壁光滑的气缸,大大减少了气体泄漏,这才让瓦特的蒸汽机真正推动了工业前行的步伐。 可惜,李伟的水力镗床尚未完成,蒸汽机无法制造,自然也就造不出大炮。 思索良久,他唯一想到可用的暂时性武器,是一种以汽油桶制成的飞雷炮,民间戏称为“没良心炮”。 这种装置不过是将巨大的铁桶当作抛射物,因为投掷的物体通常重达十余斤,所以威力极大,但射程不过两百米,操作困难且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自身。 思虑再三,李伟最终决定先将其制作出来试验一番。 此外,那些长刀兵的装备给了他灵感,他计划给燧发枪配备专门的工具,以防敌人近身时毫无反击能力。 至于旗手,则可以用哨子代替,不必再让一个人专职举着沉重的大旗如此辛苦。 另外,小号将是战场上指挥的理想工具! 李伟飞速写下大量内容,总算为神火卫制定了初步的训练规划。 “唉,要是时间充裕的话,真想把线膛枪、米尼弹和线膛炮全都研制出来,那样我就无所畏惧了。\" 李伟无奈地叹了口气。 未曾料到朱元璋会派他上战场,如今仅剩一个月,许多事情根本来不及准备。 安排好计划后,李伟前往军器局,必须尽快生产所需物品,时间紧迫,而且装备完成后士兵们还需适应与训练。 就连哨子和小号这类小物件,也需尽早制造。 为了保命,李伟立刻投入行动,一方面督促军器局打造所需物资,另一方面着手重新规划神火卫的战斗队形。 首先,那千名骑兵保持不变,此时骑兵的作用依然显着。 另有一千弓箭手,李伟打算重组他们,部分担任后勤工作,其余预备成为炮手。 剩余的三千余人,则依照三三制模式部署: 三人一组,呈三角形排列,后方两人负责装填弹药,前方一人负责射击,左侧交枪后由右手递回右侧,无需转身即可完成交接。 后方两人依次替换,左先右后,交替进行不得混乱。 以此构成射击小组,既节省了切换时间,速度预计还会比传统三段击更快些许。 这是射击团队,接着便是大规模的编队整合了: 每三组组成一个小队,配备一名小队长,总共十人。 三个小队构成一个大队,设一名大队长,总计三十一人。 三个大队加上一些军官和后勤人员,刚好是一百人的编制,这样百户与千户的设置便无需变动,直接按照卫所制度安排即可。 千户、百户通过号声指挥,大小队长则用哨音,可设计两种音调各异的哨子和号子。 固守时,小组排成横列阵型,最大化火力效果;进攻时,三个小组以小队长为中心形成三角形布局,两组掩护,一组推进,循环交替。 至于若遭遇近身战斗,如何应对敌军冲锋,李伟决定让手下的武将自行探讨,毕竟这些将领对骑兵作战颇为熟稔,无需他多加干涉。 然而此事还需待特殊装备完工后方可实施,该装备需安装在枪管外部,不仅需要制作套筒,还需在枪管上添加卡扣以固定。 三千支枪械,预计三五日便可完成。 眼下暂且搁置装备问题,三角队形的训练必须尽快展开。 于是李伟先是对现有的射手进行考核,挑选出一千名技艺最佳者作为主射手,每位主射手配两名专门负责装填弹药的助手,其中一人兼任小组长。 尽管哨子和号子尚未准备妥当,李伟却已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紧张有序的训练。 起初因缺乏指挥工具,场面难免混乱,加之三三制本身看起来就杂乱无章,因此当沐英两天后再至神火卫驻地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整个校场内数千将士秩序全无,先前整齐划一的队列荡然无存,盾牌手、长刀手的身影杳无踪迹,除骑兵外,连弓箭手也无所事事,仅剩下三千人手持燧发枪,在场内四处游走。 沐英呆立片刻,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是神火卫后,顿时感到一阵迷惘! 我的弓箭手呢?我的方阵呢?我的长刀手与盾牌兵又在哪里? 思索良久才猛然醒悟,哦,原来这些乱作一团的人正是自己精心训练出的精锐之师! 他们未曾离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出现在校场上罢了……真是见鬼了! “李管操!李管操!……” 沐英愤怒地吼叫起来。 如此独特而刺耳的称呼迅速吸引了李伟的注意。 为了避免他继续叫嚷下去,李伟急忙跳起来挥手回应:“在这儿呢,这儿呢!” 沐英满面怒容地来到李伟面前,强压怒火,指向校场上混乱不堪的士兵。 “李管操,你这是在干什么?” “哦,我正在教他们演练新战法呢。 侯爷,您叫我李大人也可以,直接叫名字也无妨,别再叫我管操啦。\" 李伟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管操,这算什么战法?简直乱得不成样子!” 沐英没理会他后面的话,高声质问。 “侯爷,请您改口叫我的官职或是姓名……哎呀,我是说请称呼为李伟或李大人!” 李伟再次强调。 “管你是李伟还是李大人,在这儿就得叫你管操。 你把神火卫折腾成这样,还指望能上战场吗?” 李伟无奈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完全没听进去? “这是我精心设计的新阵型,表面看似杂乱,实则井然有序!将来您自会明白。\" 李伟又重复了一遍。 “你以为我不识相吗?李管操,这般胡闹,我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沐英也是气得够呛,原想着朱元璋有吩咐,想与李伟拉近关系,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啥都不懂还瞎折腾,把原本规整的队伍搞得一团糟,怎不让他恼火? “既然是陛下让我统领神火卫,那就由我全权负责,无需你多言!” 李伟也颇不耐烦地回道,这人净纠缠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好,李管操,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待陛下前来巡查时,看看你怎么解释!哼!” 沐英冷哼一声,愤愤地转过身大步离开。 他打算去找朱元璋反映情况,派这种人来简直是添乱! 本以为李伟只是走个形式,自己什么都不用管,让手下照常操练就行,没想到竟把队伍搞成这般模样! 李伟望着远去的沐英,嘴角微扬,低声嘀咕: “你爱叫什么管操就叫吧,反正我不在乎!” —— 把沐英气得离开后,李伟依旧坚持练习所谓的“新阵法”。 但他逐渐意识到,仅靠这种方式收效甚微,还是得等待哨子和军号到位,形成完整的指挥体系才行。 无奈之下,他只好暂停阵法演练,改为三人一组进行装填和发射训练。 …… 武英殿内,数位画师围聚于一部小巧的手机周围,参照屏幕上展示的地图,精心绘制着一幅万国堪舆图。 朱元璋坐卧难安,在众人之间来回踱步。 昨日李伟离开后,他便立刻召集画师前来绘制此图。 第75章 起初,画师们见到手机皆称其神奇,视作神物 起初,画师们见到手机皆称其神奇,视作神物,但想到是皇帝所持,也就不觉意外了。 然而朱元璋并不愿让太多人知晓手机与电脑的存在,画师们完成任务后,最好的结局便是被幽禁,直到他认为外界得知此事无碍时,或许才会放人。 画师们尚不知自己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只是遵从圣旨,全力以赴地将手机中的小地图完整描绘出来。 “陛下,西平侯沐英求见。\" 门外的小太监通报道。 朱元璋略显迟疑,稍作思索便猜到,此事定与那小子有关。 因昨日获益良多,他对李伟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称呼由“狗东西”改为“臭小子”。 不过,他并不知晓自己的痒痒挠已被李伟窃走,若得知真相,恐怕又要将后者贬回“狗东西”。 自从昨日忙于找人绘图,他还未仔细寻找痒痒挠,一直以为是自己遗忘放置之处。 “让他到偏殿等候。\" 朱元璋吩咐完门外,又对画师们说道:“你们认真作画,务必精准,完成后必有重赏!” 几名忙碌的画师闻言,欢喜地接下了朱元璋的承诺:“谢陛下,我等必定竭尽全力。\"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论绘画他不及这些画师,但在画饼方面,他可是高手。 安排好画师后,朱元璋前往偏殿接见沐英。 “臣叩见陛下!” “免礼吧,自家兄弟无需如此拘谨。\" 朱元璋亲切地笑道,沐英自幼被他收养,虽非亲子却胜似亲子,且沐英忠诚孝顺,深受朱元璋的喜爱,因此将重要人物李伟托付给他,足以证明对其的信任。 “你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莫非那小子又惹出麻烦了?” 朱元璋随意问道。 沐英苦笑一声,开始控诉:“陛下英明,李伟根本不懂军事,胡乱指挥,把臣精心训练的将士全打乱了,校场一片混乱!” 朱元璋虽是李伟名义上的上司,却因特殊缘由未动用军令约束他。 他对此事态度轻松,认为那小子即便眼下不成器,逼一逼总会有所作为。 “随他去试试吧。\"朱元璋语气平和地说。 沐英对此略有疑虑,但朱元璋却信心满满,称只要加压,那小子必能交差。 “咱们此次并未打算让新组建的火器军随军出征,就算失败也不过费些时日。 反正在你凯旋之前他还有机会补救。 但如果他真能弄出新名堂来,那可是意外之喜。\" 朱元璋对沐英改良的阵法并不完全满意,因此派李伟过去尝试创新。 尽管沐英在战场经验丰富,但他设计的阵法仍显保守,未能满足朱元璋对纯火器部队的期望。 “但愿李大人不辜负您的期待。\"沐英说。 “放心,我已经告诉他一个月后带神火卫出征,他自然会全力以赴。 对了,你也记得提醒他。\" 朱元璋再次叮嘱,确保信息准确传达。 “遵命,陛下。\" “嗯。\"朱元璋点头回应。 李伟尚不知自己再次被朱元璋算计,正为生存而在战场上拼命训练。 军器局也依照他的指示加速生产所需物资,他如今奔波于两地,事务繁忙。 特别是飞雷炮,他必须亲自监督,这绝不是小事,需严格把控。 飞雷炮并非电视里那样简单的一个汽油桶,实际上那桶是经过特殊加固的,普通的铁皮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膛压。 李伟无需汽油桶,亦不必费心制造,直接以钢板锻造即可。 即便不再打造钢刀,炼钢炉依然运转不停,大量钢材源源不断产出。 李伟将其铸造成各种便于后续加工的形态,如钢板、钢条等。 如今,他让人用钢板直接制作不同尺寸的铁桶,并反复调试装药量,测试射程与威力。 飞雷炮原理简单,与古代的臼炮类似。 底部填充发射药,放置隔板,上方装载丞相包,点燃药引,即可将丞相包抛射出去,丞相包越大,威力越强。 一般采用类似汽油桶的飞雷炮,装载十余斤丞相包已能摧毁碉堡,落在人群里更是伤亡惨重,二十米范围内不死也会被震伤。 尽管威力巨大,风险同样不小,李伟试验时始终小心谨慎。 同时制作飞雷炮,他还顺手制成颗粒状丞相。 这并不复杂,只需调整优化配方,均匀混合、压实,晾干后即可成型。 虽只是简单加工成颗粒,但因混合更均匀,燃烧更充分,其威力较粉末状提升了两倍以上。 --- 神火卫。 沐英再次来访,尽管朱元璋已嘱咐他安心,但他仍放心不下。 毕竟这些人曾是他亲手训练的士兵,李伟生或死他不在意,但若误了这批将士的前程,绝不能容忍! “李管操,你说这乱中有序,这序在哪里呢?” 沐英耐心地询问。 李伟沉默不语。 “那个谁,你们队怎么回事,怎么又乱了,左先啊左先!!” 李伟退后几步,装作未闻。 “李管操,既然陛下交付神火卫于你,你就该尽心操练。 一个月后这些将士将随你出征,你需对他们负责!” “我的兵自会负责,西平侯不必多虑。\" 李伟不耐烦地回应。 “哼,本侯也无意多管,只是这新军阵我看不明白,颇为好奇,还请李管操指点!” “莫叫我管操,唤我李大人!” “军中自然称军职,李……” “那个谁,你们组快点,就属你们射击最慢!” 李伟快步离去,甩开了沐英。 沐英望着远去的李伟,冷哼一声,对其态度极为不满。 李伟一口气跑出了很远,直到看不到沐英的身影才停下脚步。 “*,得找个机会跟老朱提提这事,这军职名非改不可!” 李伟愤愤地低声嘀咕。 “李大人!” 这时,他又听见有人唤他,声音与沐英不同,并没有那么多粗俗之词。 李伟转身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朱棣。 “原来是王爷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李伟带着笑意问道。 朱棣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之前他曾向皇帝请求调李伟过来,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被训了一顿。 想起当时自己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如今却感到无比尴尬。 “李大人,我即将离开京城前往北平就藩,特来向您辞行。\" 朱棣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说道。 “哦,那我祝王爷一路平安。\" 李伟随口应道,他也想过北平发展,但深知朱元璋不会同意放人。 朱棣寒暄几句后,开始四处打量,问道:“这是父皇新成立的火器军吗?能否为我介绍一下?” 他来见李伟主要是为了辞行,更重要的原因是听说成立了以火器为主的部队,想来看看。 “好啊,王爷请。\" 李伟引着他走向正在操练的队伍,介绍道:“我安排这些人三人为一组,一人主射,另外两人负责装填,后面我计划让这样的小组三组编成一队,在进攻时两组掩护射击,一组推进……” 李伟简单阐述了自己的构想。 朱棣对火器的应用颇有研究,听后顿时眼前一亮,尽管现在操场上看起来有些混乱,但如果李伟的设想能够实现,那么这些部队将在战斗中保持强大火力,将敌人牢牢压制住。 “李大人真乃奇才!” 听完介绍后,朱棣不禁赞叹,同时也为自己没能将李伟带到北平而深感遗憾。 “对了,这支军队的名字……” “叫神火卫,不过我想换个名字!” 提到改名,李伟心中一动,瞥了朱棣一眼,咦?这不是现成的答案吗? “哦?改成什么?”朱棣好奇地问。 “嗯,我想叫它神机营,王爷觉得如何?” 李伟摆出虚心请教的姿态,厚颜无耻地当面借用创意。 可惜这个创意眼下还无人知晓。 “好名号!李大人果然才华横溢!令人钦佩!” 朱棣立刻称赞,毕竟这名字是他想出来的,他自然喜欢。 “您过奖了!” 李伟连忙谦逊,心中暗想这还得感谢您呢。 既然原作者没异议,那就这么用了! 朱棣与他聊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军营。 傍晚,忙碌一天后,李伟回家躺下,正打算喊技师小青过来放松一下,这时又有人来访。 “小德子,你怎会在此?” 李伟从惬意中起身,见到是小德子,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担心是朱元璋发现他这个窃贼,派小德子来召他入宫受罚。 “李大人,有些事想向您讨教,您有空吗?” 小德子笑着问道。 李伟本想说没空,但看着他的笑容又不好推辞。 “行啊,请进吧。\" 进屋坐下后,李伟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咱们也算熟识了,别客气。\" 我还得回去享受片刻呢。 “多谢李大人!” 小德子先道谢,接着慢慢说道:“这事其实和您有关,陛下得了万国堪舆图,又听闻您知晓海外有种高产粮食,所以决定派人出海探寻,我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任务,但我对出海了解不多,特来向您求教!” 李伟听后有些吃惊:“现在就去?是不是太仓促了?不如再等两年,等我造出新船再出发,那时会稳妥许多!” 第76章 你们意欲何为? 南美距离此地何止万里,在海上航行风险极高,若真有蒸汽轮船还能试试,现在贸然前去,岂不是送死? 小德子沉默了,朱元璋确实很着急,万国堪舆图一完成他就急不可耐地安排人准备出海了! 当前出海固然危险重重,但危险伴随巨大功勋,若等李伟造出蒸汽船,那功劳归属恐怕就另当别论了。 “李大人,您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小德子忽然说起完全无关的事。 李伟略显疑惑:“如何而来?” 小德子叹息道:“不过是我进宫时,管事随便给了个刚去世女奴的名字罢了。\" 话音刚落,他又振奋精神说道:“此次出海,陛下叮嘱不可损了大明的威名,特地赐名于我,唤作王景弘,寓意前程宽广壮阔,李兄以为此名如何?” “唔……尚可。\" 李伟嘴上随意应付,心中却满是艳羡。 古人取名总这般讲究,而自己的名字——李伟,普通至极,全国同名第一。 这还得归咎于那个懒得要命的人啊! “我本出身寒微,连正经名字都没能拥有。 如今有了机会,我也想有所作为,哪怕葬身大海,也毫无遗憾!” 小德子收敛了往日的卑微姿态,浑身散发出一股豪迈之气。 李伟见状,不禁有些失神,没料到这小太监竟也有这般宏图大志。 再看看自己……算了,不想也罢! “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多劝了。 若有需要我的地方,直言便是。\" 李伟不再阻拦,尽管此行凶险万分,但如果真能平安归来,必定名垂青史! 王景弘郑重致谢,随后从袖中拿出一份万国堪舆图的副本递给李伟,请他指教。 这是朱元璋在交给他出海任务后特别准备的。 他此次出海并非孤军奋战,而是率领一支数千人的水师舰队,他则以皇权象征的身份,担任这支水师的提督。 李伟稍加思索,先向他阐明了地球为圆形这一基本原理,这对远航至关重要! 明确了地球呈球形之后,便可讲解经纬度的知识。 在这时代尚无卫星导航,很难精准定位经纬度,但大致位置还是可以估算的。 例如记录日出日落时间,每提前一小时,即意味着东进一个时区,不过若航程过长,还需考量季节变化的影响。 李伟用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二十四条分界线,为他解说时区概念。 接着是纬度的测定方法,通过测量太阳和海平面的角度,能够粗略判断所处纬度,这需要借助六分仪之类工具。 幸而时间充裕,他会尽快让人制作出来。 讲完这些基础内容后,他又提及航线问题。 具体路线他也不清楚,只能提供个大概方向:沿江而下,然后北上绕一大圈,前往北美,再转向南美。 随后,李伟又将土豆、红薯的模样画给他看,并着重介绍了橡胶树的重要性…… 三天后,朱棣离开京城,前往北平就藩。 王景弘带上李伟帮他打造的六分仪、星盘等工具,顺着长江顺流而下,扬帆出征。 朱棣倒还好,彼此不太熟络,可小德子却是在他初到大明时就结识的。 以往挨打之际,多亏这小太监暗中相助,才让他免受更多苦楚。 此番离去,前路未卜,李伟顿感惆怅。 送走二人后,李伟寻机入宫拜见朱元璋,关于神火卫更名之事不能再拖延了! 乾清宫内,朱元璋正欣赏着新制的万国堪舆图,满面笑意。 至于那些绘图者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臣叩见陛下!” 李伟谨慎行礼,因心虚不敢造次,一举一动皆显拘谨。 “免礼罢,你来所为何事?” 朱元璋淡然摆手。 见事情尚未败露,李伟稍觉安心,随即提及神火卫之事。 “陛下,神火卫如今已开始操练,不过有些问题需陛下首肯。\" “讲。\" “陛下,臣欲将神火卫更名为神机营,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朱元璋听闻,目光微凝。 当前大明实行卫所制,各地卫所兼顾耕作与操练,遇战事临时点将,从各地调兵出征。 如此体制下,无他旨意无人能调兵遣将。 现今那些勋贵武将,虽领军征战时声势浩大,但平日里连一兵一卒都无法调动。 当然,武将也有私人护卫,多为家丁或义子随侍,人数不多,大致数十人而已。 像蓝玉那样拥三千义子,实属异端,朱元璋不杀他才怪! 若改为营哨制则不同,此为常备军营,虽仍不能随意调动,但将领对军权的掌控力大增。 然而火器较为特殊,无法与其他卫所混编,否则每次调动都得重新培训,岂不麻烦? 朱元璋思索片刻,明白此理,便应允下来,不过这神机营须由他亲自掌控,李伟不可担任常驻将领。 其实李伟并不了解其中差别,只知朱棣的火器部队原称神机营,遂照搬过来。 再说,名字本身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官职名称! \"皇上,既然已经改了军队的名字,那是不是也该调整一下官职?\" 李伟急切地说道。 朱元璋微微一怔,立刻察觉到这小子根本就是冲着官职来的。 \"你想改成什么?\" 李伟早有准备,眼中满是期待:\"就叫神机大将军如何?\" \"哈哈,神机大将军,你倒是挺自信!\" 朱元璋冷笑着。 大将军的称号可不容易得,通常只有大军统帅才能享有此名号,若李伟真的得到了这个头衔,那就没人能指挥他了。 他也看出,这家伙根本不懂规矩,连神机营这个名字听起来都像是从哪儿听来的。 \"要不这样,朕封你为提督军务官,出征时称为神机将军,专管火器营,地位与参将相当。\" 朱元璋去掉了\"大\"字,给他一个内廷提督、外任神机将军的头衔。 提督这个官职是他随意想出来的临时任命,无品无级,和管理操练差不多。 而神机将军更是只在出征时才有,战后就恢复原职。 \"好的好的,多谢皇上!\" 李伟一听,立刻点头应允。 他对提督这个官职有所耳闻,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至少是个正式的官名,比什么操练官强太多了,更别说还有神机将军这么威风的称呼了,总之只要不是操练官就行。 封完官后,朱元璋又问:\"朕已经封你为官了,那你打算怎么训练这支火器军?\" \"哦,我想让他们三人一组,前面的人负责射击,后面两人负责装弹,这样能大幅提升射击速度。\" \"嗯,朕听说你撤掉了长刀兵?\" \"是的,皇上,我打算在枪管上加装一把刀,到时候近战可以直接用它,枪就变成长刀了,非常方便。\" 朱元璋听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种枪刀结合的武器,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这小子主意很多! \"嗯,这个想法不错。 那旗手呢,你也不用了?\" \"哦,我打算用铜号和哨子来指挥,比旗帜好多了。\" \"嗯,那弓箭手呢?\" \"弓箭手我想改派为后勤和……\" …… 朱元璋接连问了多个问题,李伟知无不言,对答如流。 \"嗯,朕的那个玉如意是不是你偷了?\"朱元璋语气平静,轻声问道。 \"哦,是我……嗯?不,不是不是!\" 李伟本欲据实回答,忽觉情形有异,神色骤变,急忙矢口否认。 紧接着又觉如此否认亦为不妥,连忙改口:“什么玉如意,我不知,也未见过。\" 朱元璋冷眼相向,他苦寻多日未果,断定此物必遭窃,而李伟嫌疑尤甚。 此刻试探,果然露出破绽。 “当真不是?” “确非我所为,从未得见!” 李伟满面迷茫无辜之态。 “呵呵!”朱元璋轻蔑一笑。 “呵呵。\"李伟亦傻笑以对。 “其实呢,那不过是个寻常挠痒之物,并无多少价值。\"朱元璋说着取出另一只玉如意,“但这支却大不一样,看这工艺,这镶金,啧啧啧……堪称无价之宝!” 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新如意为李伟展示。 李伟看得心生艳羡,眼前这支比自己偷来的那支精美无数倍。 老朱炫耀一番后问:“喜欢吗?” “喜……不喜!” “无妨,若喜欢,朕便赐予你。\" 朱元璋大方地将如意递过。 李伟闻言大悦,见有机可乘,忙接过:“谢陛下恩典!” “嗯,朕先行回后殿休憩,闲暇无事,你便可离去。\" 将如意交付李伟后,朱元璋悠然起身往内殿而去。 李伟小心翼翼地将所得之宝珍藏于袖中,欢喜不已地步出宫门。 然而甫至门口,即被守卫拦住。 “你们意欲何为?” 李伟一怔,疑惑发问。 “陛下旨意,今后李大人离宫需受搜查!” 守卫语气严肃认真。 李伟顿时不满,自忖清白正直之人,竟遭这般猜忌,实在荒谬! “你们把我当成何等样人?我是那般偷偷摸摸之辈吗?” “陛下有令,请李大人配合!” 说罢不管李伟抗拒,便动手彻查其全身,自然搜出了如意。 李伟镇定自若,直言:“此乃陛下所赐,可询证。\" 守卫闻言半信半疑,命同僚监守李伟,自己持如意入殿求证。 第77章 李大人过誉了 片刻之后,守卫返回,摇头说道:“陛下暂不在殿内!” 李伟忽然一愣,急切地道:“他正在后殿歇息,你去瞧瞧!” 可那侍卫却不啰嗦,直接说道:“圣上有令,若发现李大人窃取之物,即行四十杖责罚!”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高声喊道:“这是皇上所赐,你们进去搜寻便是,他就在后殿休息!” 侍卫不耐烦地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架起李伟拖了下去。 “冤枉啊,冤枉啊,皇上……皇上……呜……” 等李伟被拖走后,乾清宫门口偷偷探出一颗脑袋…… ------------ 挨完打后,李伟才明白过来,这分明是那老狐狸设下的圈套,没抓到他偷窃的证据就胡乱捏造。 “卑劣至极!冤枉好人!” 李伟一边走一边咒骂,暗自发誓定要找个机会将那死老头的玉如意再偷回来! 这顿打绝不能白挨! 回到家,小青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柔声走上前扶着他:“老爷,回屋吧,我给您揉揉。\" 李伟的脸色微微一僵,知道她误会了,苦笑着说道:“这次是真的!” 小青惊讶地瞪大双眼:“老爷为何如此说?以往也是真的啊!” 李伟:“……” …… 送走朱棣与小德子,李伟自己的出征时间也快到了。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丞相口哨之类的都已经准备妥当,如今校场上的队伍比起最初时已整齐不少,仔细观察还能看出一定的章法。 由于三三制进攻阵型过于复杂,短时间内难以训练到位,李伟只好放弃,只专注练习固定防守。 随着号令与哨音的配合,校场上的丞相兵们终于能够成队列阵,初步具备了实战能力。 沐英再度来到校场,立刻察觉到神火卫的变化,这由三人一组组成的射击小组,主力射手射击速度极快,几乎每四五息便发射一次,后面的两人迅速装填弹药,不断将装好的枪递到主力射手左手,再从其右手中接回打空的枪支。 五息的时间,精确瞄准也就过去了,主力射手几乎不间断地进行瞄准与射击。 这些丞相兵在有规律的哨音下持续射击、换枪,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杂乱无章了。 不仅这一幕让他震惊,更令他震撼的是,在一阵号声响起之后,这些士兵迅速取出特制的兵器,装配到枪管之上,一时间,所有的士兵都化作了手持长刀的战士! 沐英目睹这一切,心中满是震撼。 这种结合火器与冷兵器的方式威力无穷,既能远程攻击又能近战,拥有这般利器,何必再保留弓箭手或长刀手?难怪李伟敢彻底取消这两支队伍! 不仅如此,那些以号声与哨音传递命令的方式同样令他叹服。 “李管操,这些都是你的杰作?” 正在校场旁笑盈盈欣赏训练场面的李伟,原本颇为自得,闻言却瞬间收起笑意,所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西平侯,圣上已恩准神火卫更名为神机营,我任提督军务官,你可以称我提督,也可唤我李大人。\" 李伟语气严肃,态度庄重,强调着自己的身份。 “哦?竟有此事?”沐英微微一愣。 “自然如此!”李伟不耐烦地道。 “那么……李大人能否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是如何训练出来的?” 沐英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讨好之意,显然他对李伟的做法充满好奇。 李伟瞪了他一眼,随后简略介绍道:“这是三人射击小组,两人装弹一人射击,那边的小队长有哨子指挥,不用旗帜了。 至于百户、千户等,则配了铜号,比起挥舞那些破旗要方便得多。 你尽管去看,无需多问。\" 军号是由铜管盘绕两圈制成,音色嘹亮,能传播至两里外;哨声则可传至三四百米,完全能满足指挥需求。 李伟并未设计过于复杂的指令,毕竟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仅制定了集合、列队、射击等基础命令,并只传授给了小队长一级,其余十人以下的小队,无论如何都容易协调。 沐英一边倾听一边观察,对李伟的创新举措赞不绝口,此前他对皇帝提及的那些话尚存疑虑,如今却不得不承认皇帝确实明智! “李大人才华横溢,本侯甚为钦佩!” 沐英由衷说道,他为人坦率,虽曾轻视李伟,但见其展现出超凡能力后,也真心折服。 李伟略感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原以为自己与这位侯爷的关系可能会恶化,却不想沐英竟是个直爽之人。 “李大人过誉了。\" 能够与顶头上司维持和谐关系,李伟自然不会刻意挑刺,只是礼貌性地谦逊了几句。 随后,沐英谦逊地向李伟请教军号与军哨的实际运用,他觉得这些方法在别的部队里也能普及开来,效果肯定很棒。 李伟毫不隐瞒,详细地为他讲解了具体的使用方式,不过他对军号的指令也不是特别了解,大致明白了意思就行,剩下的就看个人的发挥了。 “李大人,你的铜号和哨子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自己做的呀。\" “那,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些?”沐英搓着手说道。 李伟心中一动,难道这是找我做买卖了? “小号十个贯,大号一百个贯,哨子一个才百文。\"李伟随口报出天价,想狠狠赚他一笔。 虽然铜料珍贵,但制作铜号的成本其实也就一贯上下,至于哨子,不过是几个铜板就能搞定的小物件。 可沐英并不觉得李伟报的价高,毕竟这些都是李伟发明的新玩意儿,也没有对比的标准,况且他身为侯爵,不在乎这点钱。 “行,那就给我也做些吧!十支大号、三十支小号,再给我五百个哨子!” 李伟听后顿时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位财大气粗的家伙这么好糊弄,立刻换上了热情的态度,握着沐英的手说: “总共是一千四百贯,您是用纸币还是银子支付?” 沐英愣了一下,对于李伟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习惯:“用……纸币吧。\" “好的好的。\" 沐英很大方地提前结了账,李伟笑逐颜开,把之前被他叫做“操蛋”的烦恼全都抛诸脑后…… 日子一天天临近出征,李伟也不敢懈怠,除了吃饭、睡觉,以及偶尔找小青之外——哦,睡觉后加个逗号——其余时间都在训练士兵,打造武器装备。 为了保命,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除了神机营的那些装备,他自己也打造了一套防护工具。 普通的扎甲完全不可靠,为了不让自己的死亡显得毫无意义,他精心设计了一套全身板甲,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种。 外面是一层贴合人体曲线的钢板护甲,中间加上复杂钢条结构支撑,与身体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即便受到猛烈攻击,力量也会先由钢甲吸收,再通过主钢架传到肩膀等更能承受冲击的位置,从而减少伤害。 头盔同样是全方位覆盖的钢盔,连面罩都包括在内,整体样式借鉴了马克2号的设计。 但由于缺乏动力系统,加工技术也有差距,所以这套铠甲显得有些鸡肋。 军器局里,数百名巧手工匠合力打造出的超级板甲终于完工,李伟在众人协助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穿戴妥当。 自从发电机显现奇迹后,军器局的工匠们都对李伟心生敬仰。 如今,这位将领穿上这套熠熠生辉的钢铁铠甲,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更显威风凛凛,庄严肃穆。 在众人宛如瞻仰神灵般注视的目光中,李伟迈开步伐,发出哐当作响的声音走了几步。 这铠甲虽是他精心设计,还算合身,但移动起来依旧沉重。 从专业角度来看,它的防御力提升了百倍,但灵活性却下降到了极限。 李伟摇晃着不太灵活的脚步走了几步,最终只能接受这是个“乌龟壳”的事实。 不过这没关系,毕竟他并不上战场厮杀,冲锋陷阵这种事与他无缘。 至于逃跑,北元皆是骑兵,根本跑不掉,不如直接硬刚算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这铠甲他自己是穿不上也脱不下,飞雷炮也因赶制仓促,目前只有他和参与制作的少数工匠熟悉,还没来得及教导那些由弓箭手转型的士兵操作。 另外,还有一些装备同样需要技术熟练的工匠才能使用,放到现代,就是特种技术兵种所需的设备。 看来这次出征必须带上几名工匠才行。 “吕唐,你愿意随我出征吗?” 李伟对身旁的一位年轻工匠说道。 此人正是当年被打的那个老匠人之子,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李伟觉得他可靠,吕唐对李伟也很尊敬,不仅因为他曾帮助过他们父子,还因为李伟近几个月展现的能力。 “这……” 吕唐眉头紧锁,有些犹豫。 军器局的工匠有的是原本的匠户,有的是从军队退役的年迈体弱士兵,他的父亲便是后者,他则是为尽孝才留在这里。 要是跟着李伟去打仗,那父亲怎么办? 李伟微微一愣,见他迟疑,便低声说道:“没关系,你可以好好想想,不愿意也没关系。\" 他只是觉得吕唐的能力和品格值得信赖,若他不愿随行,他也能理解,毕竟出征打仗不是儿戏,尽管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也不敢保证毫无风险。 第78章 直接前往乾清宫 吕唐陷入沉默,实际上,作为年轻人,他内心也渴望出去历练,建功立业,甚至希望有朝一日位列公侯。 孝道为重,他只能暂时搁置其他事务,陪在父亲身边,一同在军器局中从事普通工匠的工作。 ------------------- 李伟并未执意要求,将吕唐之事暂且搁置,重新召集起参与飞雷炮制造的工匠们,向他们说明了随他出征的打算。 不过,李伟并未强迫他们,而是给予自主选择的权利。 当然,这并非无偿之举,不仅有粮饷可领,若遭遇不幸,也能得到与士兵相同的抚恤,而且李伟慷慨地提供了双倍补偿。 这些工匠当中不乏年轻有力、怀抱理想的年轻人,即便不是为了所谓的雄心壮志,仅凭李伟承诺的粮饷,也是值得加入的。 最终,约有一百多名工匠同意跟随李伟出征,他将他们编组成队,准备出发时带上。 时间如流水般飞逝,一个月转瞬即过。 李伟正等待出征之时,沐英和朱元璋也在商议战略部署。 “沐英,我从陕西调拨三万大军给你,你出发时再带上一万精锐骑兵。 抵达和林后,直接按四路包围,将他们彻底消灭!” 朱元璋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和林,那里驻扎着北元国公脱火赤,兵力不过万人,以如今明军的实力,足以一对一击败这支残余部队! 然而,这些敌人一旦失利便逃得迅速,若不增派兵力将其围困,他们换一个地方依旧会四处抢掠。 “陛下尽可安心,臣必不负所托,于此处将他们全歼!” 此次出征规模不大,但沐英多年征战南北,对此战充满信心。 “对了,那个家伙的神机营训练得如何?” 因偷制痒痒挠一事暴露,李伟又被降为狗东西。 提到此事,沐英恭敬地称赞道:“还是要说陛下英明啊,李伟的确才华横溢。 起初我看他胡乱折腾军队时很生气,没想到他后来拿出那些军号、丞相之类的东西后,军队立刻焕然一新。 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神机营现已初具战斗力!” 朱元璋微微点头,他对李伟弄出的那些东西有所了解,但他认为这并非全部,这个狗东西肯定还藏着别的手段。 事实果然如此,李伟确实有一些好东西未拿出来,比如他在为小德子王景弘制作六分仪时顺便制成的望远镜(六分仪需要小望远镜),飞雷炮也未正式配发军营,还有他改造的一些马车等。 朱重八心中存着些许期待,或许老朱并非真想让他上战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若自己表现出色,难保老朱不会回心转意,收回成命。 他与朱重八这对老少搭档,倒也成了难得的知己,双方都深知对方心思。 一个是千方百计偷懒,另一个则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 此刻,朱重八确实在犹疑。 李文这个名字的重要性无需多言,尽管已从这小子身上榨取不少,但这绝非极限。 他既想将这小子投入战场这个榨汁机中狠捞一笔,又担心用力过猛,导致人财两空。 然而,若能逼出这小子领兵打仗的潜质,那可是意外之喜。 “若交给你,你能确保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吗?”朱重八迟疑片刻后问沐英。 沐英从容一笑,“陛下,我对此战充满信心,更何况是以众击寡,李大人安危定无忧。\" 朱重八思索一番,觉得确有道理,索性让这小子试试看? 念头一起,他便果断对沐英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务必平安带回。\" “陛下请宽心,一切有我。\"沐英拍拍胸口保证道。 不过朱重八仍不放心,再次叮嘱:“此人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 我说句冒犯的话,就算你牺牲性命,也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这……”沐英闻言大吃一惊,一脸懵逼,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知晓陛下对此人极为重视,却未料到竟达到这般地步。 哪怕舍弃自身性命,也要确保这人的安全,这人到底什么身份?连亲儿子也没见陛下如此对待啊! “好了,有你的承诺,我就安心了。\"朱重八拍拍沐英肩头。 “咳……”沐英勉强挤出笑意,内心懊悔不已,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会打包票啊! 可惜,朱重八没有给予他反悔的空间,立刻拍板定案。 神机营内,李文召集了所有重要将领,即将出征,必须提前部署妥当。 帐内,五位千户齐聚,包括骑兵千户左威、前弓箭手现后勤千户杜子员、步兵千户江龙、孙雷以及宋忠。 原本宋忠是副千户,千户是杨大勇,不过李伟跟宋忠关系不错,就提拔他做了正的,杨大勇降为副的。 李伟给出的理由是:杨大勇这个名字太长,记不住。 后勤部的杜子员听说后吓得直哆嗦,第二天就把名字里的“子”去掉,改名叫杜员了。 杨大勇也想把自己的“大”字去掉,但他清楚,宋忠和这位提督关系很好,就算他改了名字也没用。 除了这两个千户,还有四个副千户,至于百户,那就更多了,李伟到现在都没记住所有人的名字。 另外,他还带上了阿布,挑了几十个精锐士兵跟着他,相当于亲卫队了。 这些人除了常规装备,每人还配了两把上好子弹的手铳,一旦有状况,能迅速形成火力压制。 吕唐也来了,李伟让他带着工匠加入杜员的队伍。 在李伟发出召集令后,吕唐犹豫了很久。 回家后,他父亲对他说:“我这段时间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是因为你陪着我,而是因为李大人在!” 老人说得直接又实在,这几月因为李伟在军器局,工匠们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以前即使吕唐陪着他父亲,父亲受气时也不敢多说。 这种前后对比让吕唐决心跟随李伟出征,只有李伟得势了,他才有机会出人头地,更好地保护家人。 “参见提督大人!” 李伟坐在主位上,众将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众人坐下后,李伟思索片刻道:“各位,我们即将出征,接下来我来说说我们的战术部署。 我们的战术就是……” 李伟停顿了一下,众将立刻集中注意力,认真聆听。 “猥琐发育,别浪!”李伟神情严肃,语气沉重地说。 众将:“???” 这是什么鬼?“猥琐发育别浪”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将一脸迷茫,纷纷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也没聋。 但他们确实不明白。 “咳,那个,提督大人的战术高明,只是我们愚笨,没能理解您的意思。 大人能否解释一下?” 宋忠跟他比较熟,先拍了个马屁,然后问出了所有人的心中疑问。 “嗯,简单来说,遇到敌人能避开就避开,能不交战就别交战,能在塔下待着……咳,最好能在营地里守着,千万别轻易出去,记住了吗?” 将领们全都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规矩?能躲就躲,能不打就不打?还不出营地? 不是应该奋勇杀敌吗?不是要建功立业吗?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李伟无视他们的疑惑,继续说道:“没错,打仗哪,胜败都不重要,安全才是关键,尤其是我们射手的位置,一定要遵循‘猥琐发育’的原则,把安全放在首位。 听明白了没?” 将领们依然满头雾水,确实没搞懂。 “提督大人,假如敌人突然冲过来怎么办?”杨大勇谨慎地问。 “别乌鸦嘴!快吐口水辟邪!”李伟皱眉呵斥。 提督下了命令,杨大勇虽然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呸了几下。 李伟稍作思考,又说道:“假设我说的万一情况真的发生,那么你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将敌人拦截在进攻路线上,一个敌人都不能让我见到,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这句话倒是容易理解,众人齐声答应。 接着,李伟开始分配具体任务。 步兵三千人,是神机营的核心力量,按照平日训练的方式排阵射击。 骑兵则作为辅助,在敌人接近时伺机从两边出击。 后勤部门负责粮草供应,吕唐手下的工匠也归后勤管理,他们平日修缮车辆,同时还有为李伟披挂铠甲的重要职责,而且还掌握着一种秘密武器——飞雷炮。 三天后,大军即将出发的日子,李伟一大早就急匆匆赶入宫中。 抵达皇宫后,绕过前面的宫殿,直接前往乾清宫。 来到门前,侍卫惊讶地瞥了他一眼,李伟虽常来乾清宫使用设备,但从未这么早来过。 李伟不理他们,径自走了进去,因朱元璋对这些东西的严格保密,这些侍卫和太监不准随便进入大殿,而朱元璋此时正在上朝,所以殿内空无一人。 进去一会儿后,李伟出来,非常配合地张开双手,让侍卫检查。 侍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刚才在里面做什么,但知道他是常客,也没多问,只是认真地对他进行了全身搜查。 确认李伟未携带不该带的东西后,侍卫才允许他离开。 第79章 减轻疲劳感 李伟悄然行至远方,兜了个圈子,再度来到乾清宫大殿旁的一隅,自窗缝间取出一件重宝,迅速藏于自身,随后急匆匆离开。 行进途中,他心中暗笑,自己不知已潜入此地多少次,对此地地形了然于胸。 朱皇帝竟相信侍卫搜身便能阻止他得手?可笑之极…… 神机营内,李伟疾步而至,召集全营士卒,兵士皆披甲执锐,整齐列阵以待。 在吕唐等人协助下,李伟勉强穿戴起自己的简陋版马克2号,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走出营帐,未发一言,直接带领神机营与主力会合。 校场之上,李伟的部队姗姗来迟,叮当声中来到沐英面前。 “沐将军,神机营到!”李伟高声说道。 沐英闻声回头,见李伟这般装束大吃一惊:“你……你是谁?” 李伟慌忙掀起面罩,露出真容。 “是我,将军!” 沐英看清他的脸后惊讶地问:“李大人,你穿的是何物?” “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嗯,神机甲!” 李伟随意为这破旧的铁甲起了个新名号。 沐英目光惊奇地上下打量李伟所穿的“神机甲”,尽管与电影中的正品相比,这一套只能算是废品,但在沐英眼里却是一件上乘的精钢铠甲。 整套铠甲紧贴身体,完全不影响活动,实属罕见。 而且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铠甲表面经过细致打磨,光洁如镜,极为顺滑,且有一定的曲面设计,若挥刀斩击,定会偏移,不易着力! “李大人果然是奇才!” 沐英真心赞叹道。 “沐将军谬赞了。 对了,皇上规定我出征时称作神机将军。\" 此次出征,沐英被任命为征西将军,蓝玉为副将,另有参将、游击等职,李伟专司神机营,按朱元璋承诺的称作神机将军。 不过无论他的提督还是神机将军,严格来说都只是临时性的职务,事情一完即消,并非正式官职,听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毫无意义,与钦差无异。 “哦,好的,李将军。\"沐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铠甲上,心不在焉地应答。 “沐将军,请问我们神机营应在何处集结?”李伟询问道。 “哦,来人,带李将军到指定地点。\" 沐英唤过一名亲信,让他带李伟去集合。 “那我就先行一步。\" 李伟放下护具,转身随着沐英指派的人渐行渐远。 他那身定制的钢甲虽实战性不高,但外观极是炫酷,一眼望去便觉精妙绝伦,惹得沐英满心艳羡。 校场上,万余精兵披挂整齐,兵器交鸣,旌旗猎猎,雄浑壮阔,一股肃杀之意弥漫其中。 镜头切换至李伟所领的神机营,顿时风格迥异。 众人皆着轻便布甲,手持火铳,活似即将下田劳作的农夫,更有甚者背负麻布包袱,形如铺盖卷儿,唯有李伟独树一帜,全身装备的“神机甲”虽显独特,却与传统明军铠甲格格不入。 这般怪异装扮迅速吸引邻近友军侧目,众人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群人究竟有何特殊用途? ------------ 沐英身披明甲头戴凤翅盔,威风八面地登上高台,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令下面将士欢呼不已。 随后众人齐声呐喊口号: “扫平蛮敌,大明永固……” 仪式结束,队伍排列有序,沐英当仁不让地站在前列,蓝玉副将立于身旁,紧接其后的是左右副将、参将以及李伟等将领。 兵部尚书赵本奉旨前来为沐英授予官印并为诸将送别。 “盼大将军捷报频传!” “祝愿蓝将军旗开得胜……” …… 赵本逐一与诸将交谈,待到李伟面前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怪模样?” 诸将皆着标准铠甲,唯独李伟身着自制的“神机甲”,且还佩戴面罩。 李伟急忙掀起护面:“赵大人,是我呀!” 赵本瞬间面色阴沉,暗骂倒霉,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找沐英和蓝玉说几句得了。 “哦?原来是你,李将军,那我就预祝你此次出征马革裹尸,英雄无畏了。\"赵本强颜欢笑地道。 李伟脸色微僵,冷哼一声回击道:“赵大人言重了,我也祝您鞠躬尽瘁,早日归西。\" “哼!” “哼!” 赵本话毕,大军在沐英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出发,远征北元。 目送大军远去,赵本长舒一口气,心想总算摆脱了这个祸害。 大军开拔,如长龙蜿蜒。 沐英所率之师,除李伟统领的神机营外,皆为骑兵精锐,故而神机营自然落在队伍末尾。 李伟倒也不急,始终与主力保持一段距离。 虽言骑兵较步卒迅捷,然战马亦需休憩,且粮草辎重拖累,步卒虽步伐缓慢,却因人之耐力持久,终能赶至。 往昔洪荒岁月,人类便是凭借此般耐力穷追猛打猎物致其衰竭。 于自然之中,人非速者,然持久之力却不可小觑。 唯独李伟例外。 他是人类中的特例,在这片大明土地上尤为如此。 离京之后,李伟即命吕唐卸下他身上的铁甲,此物沉重无比,短短半日已令他疲惫不堪。 脱去甲胄后,李伟又令众人清理出一辆马车,利用事先备好的钢铁支架精心改造,将其装点成豪华舒适的车厢。 他绝不可能骑马,纵使他会骑,也不会选择此法。 试想,数千里的旅程,若骑马行走,岂不是要将双腿磨出老茧? 待马车准备妥当,李伟便惬意地半卧于铺满兽皮的长椅上,一边悠闲观赏沿途风光,一边自怀中取出一把镶金边的玉如意把玩。 “妙哉,妙哉……” 首日行军,行三十里便扎营歇息,毕竟出城时已是午后。 大军停驻之时,李伟的神机营尚在数里之外,直至黄昏才勉强赶上。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沐英召集众将议事,其余将领早已商议半日,李伟方姗姗来迟。 众人见状,无不皱眉。 “见过沐将军,诸位将军安好。\"李伟笑嘻嘻地问候。 “你麾下为何行动如此迟缓?” 蓝玉怒气冲冲地质问,其他将领亦略有不满,毕竟谁都不愿携带累赘作战。 “蓝将军有所不知,贵军乃骑兵,我军是步卒,骑兵有马,步卒无马,自然慢些。\" 李伟强忍着不耐烦,向众人讲解着骑兵与步兵的不同。 旁边的人却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步兵的速度不该这么迟缓。 李伟心里嘀咕着这关旁人何事,大将军沐英都没发表意见呢。 “行了行了,李将军所言亦有几分道理,咱们凑合着来吧。\"沐英出面调解,接着又对李伟叮嘱道,“此次出征时间紧迫,神机营得加快脚步,别耽误了战机!” 李伟略作思考,点头应允:“好,大将军请放心。\" 蓝玉冷哼一声,但也未多言。 众将领随后商议起行军路线及粮草安排等事宜。 与此同时,京城乾清宫内,朱元璋正挑灯熬夜批阅奏章。 感到疲惫时,他习惯拿起玉如意轻敲背部缓解不适,可这次伸手一摸,却发现它不见了。 “咦?”朱元璋起身搜寻一番,仍无踪迹,脸色顿时阴沉。 “来人!” 一名侍卫闻声入内,跪拜道:“陛下有何吩咐?” “今日谁进过乾清宫?” 侍卫据实禀报:“上午李伟大人来访,午后太子也曾前来。\" 朱元璋听罢心中一惊,暗忖这如意必是那家伙又顺走了。 他怒气冲冲地咆哮起来,声音在殿内久久回响。 可惜李伟早已离开,纵使朱元璋恼火,也无可奈何。 次日出发之前,李伟命阿布集合手下千户长,传授如何打绑腿。 绑腿虽不起眼,却能提升行军效率,李伟的目标很简单——只求追上蓝玉的骑兵即可。 千户长们齐聚一堂,静待指示。 “今日我要传授大家一个行军技巧,仔细瞧好了,回去也要教会各自麾下的弟兄们。 都看着点啊。\" 李伟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接过早已备好的布带,从鞋帮开始顺着腿部平整地缠绕,每隔两圈便将布带翻面,确保其紧贴腿面直至弯曲处。 完成之后,他试走了几步,随后对众人说道:“诸位看到了吧,这是绑腿,在长距离行军中可以减少腿部血液迅速回流,减轻疲劳感。 回去之后,希望大家都能让士兵们如此绑上,对我们行军大有帮助。\" 士兵们心中存疑,觉得这东西简单易做,却不知是否真有成效。 “将军,这绑腿……真的有效果吗?”宋忠满脸疑惑地询问。 “那自然无误,只是头两天或许会感到些许不适,过几天便会习惯。 大家不妨试试。\" “是,末将遵命。\" 尽管仍有疑问,但在将军吩咐之下,他们依然按要求布置了绑腿事宜。 接下来的两天里,神机营依旧缓慢前行,始终与主力部队保持一定距离,夜晚总是晚到片刻,所幸并未掉队。 然而,神机营持续落后于他人,免不了遭受其他队伍的冷眼与讥讽,李伟并不在意,但部下们却难以承受,甚至有人因此与人争执。 第三日,李伟再次召来阿布,让他把宋忠唤来,问道: “宋忠,兄弟们绑腿的感觉如何?可已适应?” “将军,士兵们已经适应了,起初用时确实有些不适,但近几日习惯后,行走起来明显轻松不少,将军所设计的绑腿果然妙哉!” 第80章 熊熊大火 宋忠连忙回答,未曾想到将军的想法这般实用,刚开始时小腿部分稍显肿胀,不太舒服,但不久后这种感觉便消失了,行走变得更为顺畅。 李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加快步伐吧,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行军速度。\" “遵命,属下这就去传达命令!” 宋忠兴高采烈地应允,随即转身下达指令。 神机营的士兵早已满腹怨气,如今适应了绑腿,行走起来轻松许多,听到命令后,士气高涨,纷纷加快脚步,若非将领阻止,有些人恐怕已经小跑起来。 神机营的行军速度大幅提升,虽仍不及骑兵,但也相差无几。 况且,李伟为神机营配备的马车均由军器局精心改造,速度远超其他嘎吱作响的老式木车。 此时步兵加快脚步,没多久便赶上了前面走走停停的骑兵队伍。 骑兵们正给战马添草休整,却发现一群民夫飞速追来,皆瞠目结舌。 今日这群人莫非吞了风火丸?怎生这般迅猛? 先前有争执的将士瞧见这一幕,忙做怪相,随后小跑超前而去。 蓝玉与左参将孙恪正饮茶闲谈,忽见布甲人群急匆匆掠过。 二人皆是一愣,站起身探看,只见神机营的人竟趁他们休憩时已近追上,眼看便要超越。 “今日神机营怎走得如此迅捷?”孙恪望着快速前行的民夫,心中疑惑。 恰逢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过,李伟掀帘嘲讽:“嘿,蓝将军、孙将军,还没启程?我可是等你们好久了。\" 蓝玉与孙恪面色骤变,若让两条腿的赶超四条腿的,颜面何存? 蓝玉黑着脸,盯着远去的马车,全然不顾休息,高声下令:“莫再耽搁,立刻出发!” 骑兵们领命,急忙收拾,重新踏上征途。 即便骑兵速度远超步卒,但稍作停歇,神机营便会紧追不舍。 原本悠哉笑看的骑兵此刻也被逼得焦头烂额,大军初行,本不该急促赶路,却因神机营催逼,不得不加快步伐,不敢稍怠。 ------------ 大军跋涉数月,方抵陕西地界。 沐英接管朱元璋调拨的三万陕司兵卒,军力扩充至近五万,气势磅礴,较往昔更盛。 然这三万兵马行军迟缓,别说骑兵,便是相较李伟的神机营亦逊色几分。 为适应此部,余下行程只得缓缓推进,日行仅约四十里。 神机营内,李伟蜷缩于马车之中,疲惫至极。 起初他还与蓝玉等人嬉闹比试,几日后便萎靡至此。 连续坐了两个多月的车,而且还是那种摇晃不已的马车,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马车虽经过改良,装了弹簧之类的东西减轻震动,可一路的颠簸还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他平时很少外出,别说坐这种马车了,就算是现代的汽车他也从未坐这么久。 记得学生时代最久的一次乘车经历,不过是慢悠悠的火车,耗上一整天才到家。 后来高铁普及了,就再也没有经历过如此漫长的旅途。 李伟靠在“真”牌真皮座椅上,疲惫地看着窗外愈发荒凉的景色,已经是第N次问旁边的阿布:“阿布啊,咱们离目的地还有多久?”阿布看着这位主人,心中无奈,都问第八百遍了! “将军,快到了,快到了。\" 阿布懒得提具体天数。 “唉……” 李伟叹息连连,早就料到古代行军打仗会受苦,没想到仅仅是赶路就已经如此煎熬。 想想自己以前连坐一天车都会喊累,如今竟然熬了近三个月的马车之旅,简直难以置信! 李伟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大军从陕西出发,越过黄河,攀过贺兰山,在他的期盼中终于抵达乃路附近。 当晚,沐英召集所有将领商议作战计划。 “据侦察兵回报,脱火赤与爱足率领一万人驻扎在乃路,皇上打算让我们四路夹击,将其一举歼灭,大家有何意见,不妨畅所欲言。\" 沐英指着地图向众人讲解。 蓝玉作为副将率先发言:“依我之见,应分三路出击,每路万人,一路绕到敌后夜袭,左右两路包抄,敌人定会惊恐溃逃,此时我军精锐骑兵正面冲击,必能大获全胜!” 沐英听后点头表示认可,他的想法大致如此,只是他还需顾及另一件事——皇上交给他这个棘手的任务。 “李将军,你有何见解?” 沐英的目光转向状态不佳的李伟。 李伟双手撑着桌沿,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我觉得挺好,四万兵力正好分成四路,我就在后方负责支援吧。\"李伟虚弱地说。 “哼,看你这副窝囊样子,连普通士兵都不如,还配当将军领兵打仗,真是丢脸!” 蓝玉厉声呵斥,越看此人越觉碍眼。 诸将皆露出不屑之色,从未见过这般无用之人,即便是随行文官也没因赶路而如此狼狈。 李伟未作辩解,并非不愿,而是心力交瘁,此刻只盼能尽快回到营帐休息。 沐英微蹙眉头,未曾料想李伟体弱至此,甚至不及妇孺。 思索片刻,沐英认为如此也好,毕竟此行本就没打算让李伟参战,朱元璋施加的压力太大,他实在担忧若发生意外无法交代。 归根结底,成败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安全将其送返。 “既如此,便依此计行事,接下来我将部署诸位的作战任务。\" 沐英说完,环顾四周,除李伟外,众将皆振奋精神。 别人不像他那般只顾躲避,大家都期待着建功立业,哪有谁不想升官晋爵呢。 “张铨,任命你为后军主帅,率兵一万,绕至敌后方,时机一到,立刻发动夜袭!” 沐英严肃下令。 “末将领命!”左副将张铨即刻应承。 “孙恪,任命你为左军主帅,率兵一万,沿左路出击!” “属下遵命!”左参将孙恪领命道。 “桑敬,任命你为右军主帅,率兵一万,从右路进攻!” “末将领命!”右参将桑敬应道。 李伟听得迷糊,勉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山谷地形图: 啊,左路就是上路,战士位;右路是下路,嘿,这不是我的射手位吗? 后路?没有后路啊? “中路由我亲自率五千骑兵正面冲锋!” 沐英安排完诸将,补充道。 三面包围形成兜网,随后他率骑兵快速突进,只是他仅有五千人马,恐怕难以完全封死出口,让人逃脱。 李伟听后稍感疑惑,中路不该是法师吗?你一个战士型角色,不太适合吧? 布置完毕,沐英转向蓝玉:“蓝将军,你率五千骑兵与神机营一同留守!” “什么?我不答应!我要领军出战!” 蓝玉闻言双眼圆睁,愤然反对。 他被要求留下坚守,这怎么可以呢?虽说他去年刚刚晋封侯爵,但他向来志向远大,并不会因一个侯位而满足。 他还很年轻,尚有无穷的斗志!好不容易出征一次,怎能困在营中,毫无作为? 沐英眉头紧锁,未发一言。 他留下蓝玉的主要意图,其实是为李伟再添一道保障。 在这支队伍里,除了他自己,蓝玉是战斗力最强的了。 李伟自然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这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辅助。 然而,蓝玉这人一看就是个冲锋型的战士,简单来说就是那种专取人头的角色。 让他留下来守护自己,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太可靠。 “大将军,或许您该留下,我觉得蓝将军更适合负责进攻。\"李伟勉强振作精神说道,他认为沐英更为稳健,更适合守护射手的位置。 沐英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虽然李伟确实重要,但他身为主帅,在强敌面前总不能只顾及保护一个部下,否则干脆撤军算了。 “就这样定了,军令如山,蓝玉接令!”沐英语气严肃。 蓝玉听后,心中满是不满。 尽管沐英早得封赏且更受皇帝信任,但若论军功,他并不逊色于沐英。 此次出征沐英为主帅他为副将已让他有些不悦,如今竟连战场都不能上,这让他更加愤懑。 “哼!” 蓝玉脸色阴沉地接过令牌,军令如山,不容置疑。 李伟见状,心中更加忐忑,暗自猜测这人会不会丢下自己独自追逐战功去了? 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多加防范才行! 夜幕降临,沐英指挥大军分成四路,悄然向乃路进发,借助夜色掩护,包围了敌营。 李伟留在营地中,尽管十分疲倦,却也不敢懈怠,强撑着等待前线战报。 在乃路元军大营内,北元国公脱火赤与知院爱足仍在饮酒作乐,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奢靡生活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逼近。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各自带着随从返回营帐寻欢作乐,随后沉沉睡去。 夜色之中,明军左翼和右翼部队首先抵达预定地点。 由张铨率领的后续部队绕了很大的圈子,最终才秘密迂回到脱火赤营寨后方,静候约定时间的到来。 夜渐深,北元大营一片寂静,仅有几堆篝火偶有噼啪声传来。 一个巡逻的士兵昏昏欲睡,正打盹时,突然几支火箭从天而降,其中几支落在帐篷上,很快便燃起了一片熊熊大火。 第81章 李伟绝对不能出事! 深夜突变,军营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一声刺耳的警报撕裂了寂静,“敌袭!敌袭!”随着这喊声,沉睡中的将士纷纷惊醒,手忙脚乱地披挂甲胄,抓起武器,却因仓促而显得杂乱无章。 敌军已然逼近,杀声震天。 先锋张铨所部已突入营地,锋芒所向,无人能挡。 许多士兵还未站稳脚跟便倒在血泊之中,哀嚎四起。 怀抱婴儿的脱火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唤醒。 他没有等待消息,直接推开身边的侍从,匆匆披甲持械,跃上战马向外冲去。 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却令人感到揪心。 “发生何事?快来人!”他焦虑地高声呼喊。 “大人,明军来袭!我们该怎么办?”亲兵们急切地跑来询问。 脱火赤满脸恐惧,没有丝毫迟疑,立即下令:“集合所有兵力,随我突围!” 多年来屡次败于明军之手,北元军早已丧失了正面交战的勇气。 此刻遭遇夜袭,更是无心恋战,唯有逃离才是唯一的出路。 枢密知院爱足也从帐篷中奔出,从护卫手中抢过一匹战马,未作停留即策马狂奔。 脱火赤同样跨上战马,在逃亡途中不断呼喊召集部众。 渐渐地,他的声音汇聚起了一支临时队伍。 他带领这支队伍拼命向外突围。 感谢订阅,--- 正文卷 明军首先从后方发动袭击,但左右两翼也同时合围而来。 脱火赤看清局势,只能向正前方突围。 然而,他们尚未脱离营地,便见前方一股精锐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脱火赤大惊失色,尽管手下皆为骑兵,但刚集结不久,面对早已蓄势待发、疾驰而来的敌人,根本无力招架。 “杀!” 沐英率领五千精锐铁骑,如锋利的剑尖直刺入刚集结完毕的脱火赤部伍中。 双方甫一交锋,那些尚处于混乱状态的蒙古骑兵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沐英被亲卫紧紧守护在核心,他所率领的前锋如同一把寒刃,无情地屠戮着眼前的敌军。 脱火赤目睹此景,内心惊恐万分,根本不敢正面应战。 沐英虽有五千精兵,却无法完全封锁住人数更多的敌军。 脱火赤抓住战机,稍作调整便带着残余部队突出重围。 行进一阵后,他回头望去,发现至少一半的兵力被阻隔在身后,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仅率不足五千人仓皇而逃。 “报!” “我军夜袭成功,敌军溃散奔逃,大将军正面作战斩杀敌人数千,另有部分敌军正朝东北方向撤退。\" 留守营寨的蓝玉与李伟终于接到了前线战报。 战场上斥候四布,每里数人往来传递信息,速度极快。 听到这一战果,李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此次无需动武便能凯旋返乡。 然而蓝玉却不以为然,当得知有敌军正朝北侧逼近时,他厉声喝问:“什么?居然还有人逃脱?” “确有此事,将军。\"斥候答道。 蓝玉面色阴晴不定,陷入沉思。 李伟见状,心中大骇,连忙劝道:“蓝将军,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让他们跑就跑了呗。\" “胡说,圣上命我们围剿歼灭,岂容他们漏网?” 李伟哑口无言,蓝玉搬出皇帝的旨意,让他难以反驳。 “传我令,骑兵随我即刻出击,截杀敌军!” 蓝玉下达命令后,又瞥了李伟一眼,冷笑道:“哼,你们神机营就在这儿待着吧。\" “可是,大将军让我们留守,这样做会不会出岔子?” “战局瞬息万变,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别啰嗦了,你就留下,我带人去了。\" 话音未落,蓝玉不再多言,带领人马离开营地,前往拦截溃逃的敌军。 “蓝将军,你等等啊!” 李伟伸手欲拦,却未能阻止。 待他追出营外时,蓝玉早已跃上战马,召集人手疾驰而去。 “蓝兄,你可别就这么走了啊!” 李伟望着远去的背影,不甘心地低声嘀咕了几句。 望着蓝玉离开的方向,他心中暗自思忖,今夜恐怕难以安睡。 原本局势一片大好,胜利就在眼前,却因队友追逐敌人而丢下他一人,心中顿觉不安。 李伟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召集了神机营的将领。 “诸位,眼下我们独自驻守大营,绝不可掉以轻心。\"李伟语气凝重地说道。 “宋忠、江龙、孙雷,你们即刻率领各自队伍整装待发,进入备战状态,以防敌人突袭。\" “遵命!”三人领命后迅速离去。 “左威,通知骑兵部队立即上马,做好战斗准备。\" “末将领命!”左威也急忙离开准备。 “吕唐,指挥工匠们将飞雷炮安置在营前二十步的位置,安置完毕后就地守护,听从号令行动,发射后务必迅速撤离。\" 飞雷炮威力巨大,即便经过测试,也无法完全排除风险,若留在原地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将军!”吕唐急忙答应。 “杜员,挑选三百名士兵协助吕唐,其余人负责守护粮草物资。\" “是,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好,你们去吧。\" “是!” 正当吕唐准备与杜员一同出发时,李伟及时喊住他。 “稍等,派人来帮我穿上神机甲。\" 吕唐停下脚步,立刻回应道:“明白,将军。\" 片刻之后,在工匠们的帮助下,李伟穿戴上了特制的神机甲,将领们各自归位,进入备战状态。 侍卫们排成半圆形阵势,确保火力集中。 吕唐等人将巨大的飞雷炮安置在营地外二十步处,上百门飞雷炮全部装填完毕,用隔板固定,随后众人趴在地面,手握引线,随时准备发射。 安排妥当后,李伟又拿出望远镜交给阿布。 “阿布,拿着这个,到便楼上监视,一旦发现情况立刻报告!” 便楼是古代军营临时搭建的了望塔,用来侦察远处敌情。 阿布接过望远镜,这东西李伟之前已教会他使用,十分新奇。 李伟与阿布一同走出营帐,让他登上便楼监视,自己则留在下方,随时下达指令。 他调派的亲卫也围在他身旁,手持短铳,腰佩钢刀,随时准备保护他的安全。 夜幕降临,李伟披挂一整套钢铁铠甲,月辉之下闪烁着冷冽光芒,麾下的神机营全员严阵以待。 这支以热兵器为主的队伍,即将展现火器的无穷潜力! 蓝玉离开营地后并未直奔乃路,而是迂回至北方。 此次明军自东向西推进,沐英四面包抄,脱火赤从东突围而出。 蓝玉断定这些人突围后会向北逃向草原深处。 沐英解决掉五千多名敌军后,命张铨等人清理战场,自己则率骑兵迅速追赶。 脱火赤带着残兵仓皇奔逃,起初慌乱无措,后来想转向北方逃入草原腹地。 然而,正当他以为有逃生希望时,前方又响起了马蹄声。 脱火赤脸色剧变,惊恐地望着突然现身的铁骑,神情惨白。 亲兵焦急地呼喊:“国公爷,前方又有敌军!” 脱火赤咬紧牙关大喊:“向东逃!” 他稍作迟疑,沐英便迅速逼近,北面还有蓝玉拦截,除了向东别无选择。 而向南只会远离草原,深入明朝腹地无异于送死。 于是,脱火赤的残兵直奔李伟所在方向而去…… (本章完) ---------------- 沐英正全力追击脱火赤时,发现对方转向,随即看见蓝玉的骑兵队。 沐英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蓝玉怎么会在这?军营那边岂不是只剩李伟一人? 沐英急忙策马赶上蓝玉,远远喊道:“你为何在此?” 蓝玉边逃边答:“我来伏击敌军!” “混账!我让你守卫军营,你竟敢抗命!” 沐英怒不可遏地斥责。 蓝玉略一蹙眉,这的确是他的失误,但若叫他在营地中坐视敌军逃脱却无动于衷,那是绝不可能的! “时机稍纵即逝,我也是遵照陛下的旨意随机应变罢了。\" 朱元璋固然想将这些丞相全部歼灭,但沐英心中明白,相较于此,李伟的安全更为重要。 “糟了,敌军正朝着咱们营地的方向奔去!”沐英看清脱火赤的逃遁方向,顿时惊慌失措地喊道。 “太好了,只要神机营能够稍微阻挡一下,我们就能擒住这些丞相!” 与沐英不同,蓝玉却是满心欢喜,他本就在北面设伏时就有此打算。 “你懂什么!李伟绝对不能出事!” 沐英怒不可遏,即便脱火赤等人只是仓皇逃窜的败兵,而神机营并非毫无战斗力,可他还是担心万一,万一李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沐英便冷汗直冒。 蓝玉阴沉着脸,接连被斥责两次,尽管沐英资历比他深些,又是上级,但他依旧有些不满。 “不过是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何必如此紧张!” “哼!少啰嗦,赶紧追吧!要是他出了事,你我都得掉脑袋!” 听到这句话,蓝玉顿时警觉起来:“此话怎讲?” 沐英懒得理会,只顾催马疾驰,他目前还不清楚李伟的真实身份,也无法说明其中缘由。 前方的脱火赤见他追赶得紧,更是拼命往前逃。 沐英看他径直朝营地方向跑去,速度又快,更加焦急万分,立刻加快步伐,两人你追我赶。 第82章 这是何等兵器? 沐英心中苦不堪言,眼下的情形不追显然不行,追得越急,对方跑得越快,他甚至想说句“你别跑了,你不跑我也就不追”,可惜脱火赤听不见,即使听见也不会相信。 李伟此刻既紧张又祈祷今晚能平安无事,他实在不想卷入战斗。 一旦参与进去,赢了立功,输了丧命,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若是输了,性命都没了,一切归零;若是赢了,朱元璋一看,嘿,你还真有两下子,那行,以后就让你带兵打仗吧。 去吧,这不是害了他吗!暂且不论胜负,光是这长途奔波就够受的了,一路颠簸,把他的骨头都快震散了。 除非等到汽车、火车之类的东西造出来,或许还能出去溜达溜达,不然他是坚决不想再出门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 在高处用望远镜观望的阿布,在月光下远远瞧见一群模糊的身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随即高呼:“将军,有敌情!” 李伟顿时全身一紧,急切地追问:“在哪边?” 阿布立刻举起事先备好的旗帜指向西北方向。 李伟面色微变,命令道:“立即整队,准备迎战!” 一声令下,各部迅速依阿布所指调整方位,吕唐等人也调转炮口,瞄准敌方来势。 沉思片刻,李伟再次下令:“熄灭所有灯火,全营噤声!” 距离较近的宋忠听闻此令,连忙压低声音夸赞道:“将军英明,这样绝对能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伟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我的部署了吗?” “什么部署?” “隐忍!能避则避,等会儿都给我安静点,除非他们直奔我们而来,否则不必轻举妄动。\" “可是……这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将军,不如趁机出击如何?” 李伟冷着脸道:“照做便是。\" “啊,是,属下遵命!” 哼,一旦开战,为了活命就得赢,要是赢了,朱将军还会派更多任务;若是输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所以他早下定决心,只要这支骑兵稍微偏移路线,不直接冲他而来,他便装作未察觉。 眼看着那些铁甲骑兵渐行渐近,李伟的心揪得紧紧的。 最终,脱火赤逃窜的方向与李伟驻扎的营地有所偏差,这让李伟略感轻松。 这时,脱火赤他们也发现了这片在月光下的营地,一名亲兵靠近后指向那边说道:“大人,那是不是明军的营地?黑漆漆的像是无人防守。\" 脱火赤亦注意到了这片黑暗中的营地,心中疑惑:明军的营地难道真没人? 稍加思索,他认为确实如此,明军分四路进攻,兵力达数万之众,途中还有数千骑兵,应该已倾尽全力。 “绝佳机会!咱们冲过去烧它一把,明军失去粮草必然军心动摇,那时我们便可趁乱脱身!” 脱火赤急中生智,越想越觉此计可行,遂不再迟疑,大声下令校准方向,径直朝着李伟的营地冲去。 “将军,那帮家伙正朝咱们疾驰而来!”阿布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地喊道。 李伟刚刚放松的身躯瞬间又紧张起来,“什么?这群蠢货是不是疯了?后头的追兵紧逼,他们不逃反倒朝我们扑来?” 这时,宋忠恍然大悟,走过来对李伟低声说道:“多亏大人英明,幸亏您命人熄灭灯火,那些家伙误以为这里是空营,所以才想偷袭,破坏粮草以争取逃脱时间。\" 李伟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珠子,竟有这样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李伟气得直跺脚,可惜身披重甲,动弹不得。 于是,他勃然大怒,朝着宋忠吼道:“早说啊!为什么你不早说?” 宋忠:“我……” “为什么不早说?你干嘛不早说?” 宋忠:“不……”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 宋忠:“……” 宋忠哑口无言,他发现这位李大人脾气怪异得很,他这般聪明,连皇上的旨意都能揣摩个七七八八,却完全搞不懂这位李将军的心思。 思索片刻,他决定今后还是少开口为妙。 宋忠默默退回原位。 李伟气急攻心,大骂几声,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经过反复权衡,终于大声下令发起进攻。 “给我开火,狠狠地打,把这群笨蛋的脑子敲清醒些!” 躲在远处的宋忠暗自腹诽,分明是你自己没弄明白,还怪人家脑子有问题。 随着李伟一声令下,号角声此起彼伏,早已准备好的士兵扣动扳机,枪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上千发子弹朝着逼近的骑兵飞射而去。 脱火赤听到枪声,心中一惊:“糟了,中计了!” 枪声一响,李伟便不再掩饰,军营中的灯火也随即点亮,营内的埋伏情况一览无余。 要是李伟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恐怕会直接喷他一脸唾沫星子:中你妈的计!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由于李伟之前犹豫不决,现在脱火赤的骑兵已经离得太近,转向已不可能。 脱火赤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不过在他眼中,那位负责调度的将领显然对火铳的运用并不精通,二百步的距离便已丞相,简直无法命中目标。 随即,队列中便有数十人相继坠马,引发了一阵局部混乱。 脱火赤惊愕地环视四周,何时火铳竟有了如此远的射程? 即便如此,事已至此也无法再撤退,他唯有高声鼓劲道:“诸位莫惧,火铳仅能发射一回,重新装填需耗费不少时日,大家加速冲锋即可……” “嘭嘭嘭……” 脱火赤话音未落,又是一轮枪声骤起,他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李伟的部下完全不留给他思索的机会,几息之间新一轮枪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又是几息间隔,又一次枪响…… 枪声此起彼伏,每隔数息便有一阵爆发,而后脱火赤的骑兵不断倒下,起初是几十个一批,待靠近后更是急剧增加,一百、两百,冲锋中的骑兵接连被击毙,短短百步内已有七八百人倒地。 脱火赤再不敢多言,此时撤退已无可能,且不说后方尚有追兵,单是在这样的丞相下转弯减速,就会再损失大批人马。 当前唯一的出路便是全力向前冲击,若能突破重围,或许尚存生机;否则,唯有覆灭。 当他们踏入百步范围后,燧发枪的命中率显着提升,每枪过后都会有三四百人伤亡。 脱火赤面如死灰,一时悲愤交加,难道真的是天意要亡我? 三 (本章完) ------------ 李伟见到那些丞相骑兵逼近,内心亦是焦虑万分,隐藏于钢甲内的身躯已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这并非虚拟战场,也非荧幕表演,若让他们真正冲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眼下局势看似对他有利,神机营尚余一千骑兵未曾出动,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部属伤亡惨重。 “命吕唐发炮!” 见敌军已入射程,李伟即刻下令开炮。 号令传开,吕唐等人俯身点燃引信,随后迅速撤离。 片刻之后,上百门飞雷炮齐齐开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而来! 轰!轰!轰!…… 上百门火炮同时发射,伴随着更为猛烈的轰鸣! 脱火赤率领的骑兵费尽周折闯入百步范围,损失已超千人,且数字仍在攀升。 震耳欲聋的爆炸让战马受惊嘶鸣,引发大规模混乱。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伴随着第一波爆炸的轰鸣,上百枚装置自天而降,准确砸入骑兵队列之中。 有士兵对突然坠落的小型装置感到疑惑:如此巨大的声响,为何只投掷出这样的东西? 随即…… 轰!!! 一枚装置在马蹄间引爆,火光瞬间吞没了那名骑兵与他的坐骑,将其撕裂成无数碎片。 不只是他,周围的同伴亦被炸得血肉模糊。 在方圆二十米范围内,尽管未直接受到冲击,但仍被狂暴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后便口鼻出血,显然性命难保。 脱火赤目睹此景,整个人呆若木鸡,耳膜已被巨响震破,脑海一片嗡鸣。 他的坐骑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剧烈的噪音惊得仰天长啸,疯狂拖拽着他向前疾驰。 百门火器齐射之后,造成千余人伤亡。 好不容易突围而出的士兵此刻完全失控,仅顾逃窜,早已抛却冲锋念头。 紧跟其后的沐英与蓝玉,在枪声初起时即放缓速度,并从两翼迂回包抄。 他们深知燧发枪的破坏力,担心过于靠近误伤友军。 当火器再度爆发时,已绕至侧翼的二人震惊之余立即勒马停下。 虽相隔尚远,但己方战马同样因惊惧而嘶鸣,士兵们费尽力气才勉强维持秩序,避免更大规模的混乱。 “这是何等兵器?” 蓝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溃不成军的部队,心中震撼不已。 大明军队并非没有重炮,但从未听过这般巨大的响动,其杀伤力更是远超寻常。 尽管这些火器的有效射程有限,仅约百步,但其威力实在令人咋舌。 沐英凝视前方战场,陷入沉思。 他隐约明白朱元璋为何对李伟如此重视。 第83章 你竟敢称自己是北元国公?! 燧发枪、钢铁打造的利刃、军号军哨,以及便捷的绑腿,如今再加上这般恐怖的远程武器,细细思量,李伟已然推出诸多能够左右战局的关键发明,甚至已经开始重塑战争形态! 例如如今的神机营,堪称天下首支以火器为核心的部队。 早先那些火铳之类的东西,效果微乎其微,发射一发就得等许久,还必须依赖刀剑兵保护自身;火炮虽有威力,却也有限,终究无法左右战局,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骑兵与某势力。 不过自从李伟登场,这种局面彻底改观。 眼下这场短暂的战役已显露出火器的强大,确立了火器在未来战斗中的核心地位! 目前的这些火器仅是基础款,未来李伟想必还会研发出更厉害的武器吧?沐英对此深信不疑。 这样的人才,无论出身如何,都堪称国家瑰宝!难怪陛下对他如此看重! 飞雷炮发射完毕后,战场上敌方士兵已经陷入混乱,然而仍有几匹受惊的战马驮着残兵直奔营地,甚至有些士兵开始用弓箭骚扰我方阵地。 “快装填!准备迎战!” 李伟强压心中的紧张,在发射两轮火枪后迅速下达命令。 “左威,率骑兵出击!步兵立刻整顿队形!” “遵命!” 早有准备的左威立即领命,带领骑兵从两侧出击。 此时敌军在各级指挥官的调度下换上装备,调整阵型,为骑兵腾出通道。 此刻敌军已无太多战斗力,多数选择四处逃窜,左威率领骑兵展开追击,而少数冲来的骑兵,则面临营地外的拒马桩以及后方三千余明晃晃的长矛。 脱火赤一脸茫然,被失控的战马带着,奇迹般突破重重障碍,最终一头撞在拒马桩上,战马失去控制,也无法跃过障碍,脱火赤随即被甩出老远,直至滚到李伟脚边才停下。 李伟突然看到一个身影飞来,大吃一惊,赶忙后退数步,身旁亲卫也迅速包围过来,将手铳对准脱火赤额头。 脱火赤因摔伤感到剧烈疼痛,终于恢复意识,尽管听力还有些模糊,但环顾四周后立刻明白自己已被俘虏。 李伟身穿钢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光,向前几步来到脱火赤面前。 瞧见这位穿戴非凡的敌人,眉头不禁紧锁,不用想,此人定是身份显赫之人,自己费尽力气挣来的军功,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 李伟心中一阵悲叹,只觉老天似乎有意刁难他! 脱火赤注视着面前披挂精美钢甲、形貌怪异之人,眼神中满是畏惧。 自打他瞧见对方的刹那,心中已然明了,那些力量巨大的丞相与轰鸣如雷的火炮,必是眼前这位铁甲人的杰作。 “我服输,投降啊!这位威震四方的大帅,我愿归降!” 脱火赤不及深思,醒悟之后马上向着李伟连连叩首。 李伟稍感诧异,嘴角轻扬,冷硬的面罩里响起庄重的话语:“唤我神机大帅!” “神机大帅?神机大将军,我认输,小人甘拜下风!” 脱火赤略微怔住,旋即领会意图,赶紧修正称呼继续叩头求饶。 今日尚未用餐,已尽全力,一点未留全部发布,恳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期待月票。 ------------ 上架啦,感恩诸位 总算上架了,得好好感谢Fashion tV的美丽姐姐们,她们陪伴我度过无数孤寂夜晚;也要感激某岛国的老师,给予我不少灵感…… 咳咳…… 回归正题,万万没料到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居然能上架,最应感谢的是各位读者老爷! 老实讲,起初动笔时只是心血来潮,过去也常有类似的冲动,灵光一闪便有个精彩开篇,之后便没了后续。 这次能够持续至今,全靠读者老爷们的陪伴与支持。 刚开始面对批评时,我也曾失落,想就此放弃,但看到还有人阅读、有人喜爱,于是咬牙坚持下来,直至如今写了近两月,终于等到上架这一刻! 诚挚谢过读者老爷们! 还有我的编辑丞相,幸亏他从诸多平凡之作中选中了我,为我签约并指点迷津,才让我有了今日的成果,感谢! 在这个领域里,我是彻彻底底的新手,从前连作文都写不满字数,现在却能每日拼凑五千字供人品评,这确实是一件奇妙之事! 走上这条路,有偶然机遇,也有现实驱使,毕竟失业了,虽不至于饿死,但也想偶尔改善伙食。 今日这顿“土餐”暂且饮下,明日是继续啃草还是尝肉,全凭诸位兄弟了! 再次感谢大家! 此外,我组建了一个群,每章作者的话后都有快捷加入方式,若大家有闲暇,不妨进群闲聊、探讨,甚至八卦作者,广结良友! 当然可以。 以下是对原文进行改写后的版本: --- 此外,还要感激各位作者圈内的前辈们,这里我就不再一一提名了,毕竟我不是教书先生,才不会做这种损人事(嘿嘿嘿,开个玩笑,老师我认错啦,对不起!) 万分感谢!!! 稍后我会仔细校对并修改,今日更新破万字,稍微放点小水,但已经尽全力,没留下一丝余地! 求推荐票,求订阅呀! (本章节到此结束) --- 看着他这副狼狈相,李伟皱眉摇头,心里略感轻松,心想此人恐怕并非重要角色。 “行了,先捆起来再说!” 李伟本想摆手示意,却发现手臂使不上力,于是改为言语代替动作,毕竟自己向来以君子自居。 “多谢神机大将军!太感谢您了!” 脱火赤得知仅是被捆绑,并未性命之忧,连忙叩首致谢。 刚才那一幕实在惊悚,那人的身影与战马瞬间支离破碎,即便他历经百战,也从未目睹这般血腥场面,吓得不轻。 此刻战局渐趋明朗,沐英、蓝玉的骑兵亦加入战斗,大局已定,李伟紧绷的精神终于得以舒缓。 精神松弛之际,原本威严赫赫的神机大将军顿时瘫软下来,感觉全身乏力,若非勉强支撑,恐怕早已跌坐地上。 李伟急忙抓住一名亲兵肩膀,声音发抖地喊道:“吕唐!吕唐!” “将军,我在这儿!” 吕唐完成任务后迅速返回,听见召唤便快步靠近。 李伟费劲地挥了挥手,吕唐立刻领会意图,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 “扶我去内室,帮我把铠甲脱掉。\" 李伟低声嘱咐道。 “遵命,将军!” 吕唐应承下来,挥手招呼几名工匠过来,将李伟搀进营帐,随后七手八脚地帮他卸下沉重的铁甲。 脱下铠甲后,李伟才发现全身粘腻,内衣已被汗水浸透,北方寒冷,显然不是因为燥热所致,而是因过度紧张而出的冷汗。 阿布同样完成了任务走进来,协助吕唐等人服侍李伟更换衣物,稍作休整后,李伟才恢复体力。 想起还有个俘虏尚未询问身份,李伟又对阿布吩咐道:“阿布,你去把那个囚犯带来问话。\" “明白,将军!” 阿布沉默寡言,行动利落,接到指令便立即出发押人。 片刻之后,脱火赤再次被带到李伟面前。 此时,李伟已脱去钢甲,身形显得单薄虚弱,但脱火赤丝毫不敢怠慢。 他刚得知眼前这位便是“神机大将军”,便立刻主动跪下。 “参见神机大将军!” “嗯。\" 李伟端坐椅上,斜眼瞄了他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在北元是什么身份?” “回禀大将军,小人乃北元国公脱火赤,大将军唤我小火即可。\" “嗯,这名字挺好听。\" 李伟轻轻点头,他向来喜欢这种带“小”字的名字,像小青、小翠之类,不过“小公主”那种太过稚嫩,便删掉了。 突然,李伟脸色骤变,惊恐地追问:“等等,你方才说你是北元的什么?” “启禀大将军,小人正是北元国公。\" 脱火赤毕恭毕敬地重复说道。 “呃……” 李伟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昏厥,身旁的吕唐赶忙扶住他。 国公?! 这起点也太高了吧! 一上来就送来一个国公,那以后还怎么发展?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控制局面,结果刚接下就弄来个国公,这下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老朱知道了该说什么? 李伟稍微思索一番,便替老朱想好了后续的台词。 如果回去后听说他抓了脱火赤: “嘿,你小子行啊,不错不错,下次给我抓个王爷试试!” 如果他抓到了王爷: “嘿,你小子真行啊,不错不错,下次给我抓个皇帝看看!” 要是他真的抓到了皇帝: “嘿,你小子太厉害了,不错不错!你不会直接反了吧?快把脖子伸过来,让我试试我的刀还快不快!” 糟了,照这样下去,以后的日子恐怕只能以天计数了,说不定哪天就被老朱给处理了。 李伟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前路一片黯淡,所有的希望都化为泡影。 怒火中烧,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噌的一下站起,冲到脱火赤面前。 “你竟敢称自己是北元国公?!”李伟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啊——”脱火赤惨叫一声。 第84章 你就是北元国公!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北元国公!”李伟连击三掌。 “啊——小人——啊……小人是……” “就你!就你……” …… “你这胆小鬼,也敢称北元国公?”李伟一边敲他额头,一边满是怀疑地问。 “那……那我算不算呢?” 脱火赤缩着头,不知如何作答。 “你问我?你问我?你问我是问还是我问你?”李伟再次连续出击。 脱火赤快要哭出来了,到底是不是啊?你直接说嘛!只要你不打,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脱火赤低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伟。 李伟发泄完,总算解气了。 看他就不爽,冷哼一声道: “滚远点,看你我就生气!” “好!好!” 脱火赤见他停手了,赶紧听话地“滚”到帐篷角落蹲着,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外面的战斗慢慢平静下来,有了沐英和蓝玉上万骑兵增援,对付这些溃不成军的残敌,自然易如反掌,无非就是补刀、丞相、俘虏罢了。 战事刚结束,沐英就急急忙忙赶来了李伟的营帐。 “李将军,你没事吧?” 沐英一进来就冲到李伟面前,抓住他就从头到脚一阵摸,李伟本就疲惫不堪,被他摸得疼痛难忍。 “哎呀~哎呀,放手!放手!” 李伟使尽全力,总算挣脱了沐英的乱摸,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皱眉不满地说:“我没事!再这样我真要出事了!” “哦,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沐英一听,尴尬地笑了。 他一时心急,其实刚才在外面已经向神机营的将士了解过了,知道李伟并无大碍,否则也不会这么晚才来看望他。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脱火赤身上,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就拳打脚踢! “你跑什么!你跑什么!你跑……” “哎哟……哎哟……嗷……” 脱火赤刚刚躲过李伟的追击,又挨了沐英更重的一顿揍。 “你不追我,我能跑吗?” 被打得急了,脱火赤护着头大喊。 “你不跑,我能追吗?” “你还嘴硬,看我怎么收拾你!” “嗷~……” 惨遭再度重创,脱火赤倒在地上剧烈颤抖,沐英出手远比李伟那软弱无力的手劲狠辣得多。 沐英打得累了,这才罢手站在一旁。 此刻回想起来,他也不禁一阵心惊,幸好神机营实力超群,几乎将这一干敌人尽数剿灭,李伟不但平安无事还立下大功。 否则的话,万一李伟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把脱火赤碎尸万段带回给皇帝,皇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下一章也是最后一更了,明天更新若晚了请勿责怪,感谢各位的订阅,再恳请大家投些票票支持,感激不尽(*^▽^*) (本章终) ------------ “沐将军,若无别的事您就早些回吧,我也想早点安歇。\" 李伟看他打完,忍不住催促请他离开。 此时已是深夜,具体几点他也不清楚,只知距离天亮不过数小时。 他一路奔波已累得够呛,接着还得熬夜作战,简直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他穿越到明朝时年满二十八,如今过了一年多,快接近三十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明显感到,二十八岁是个分界点,过了这个岁数,体能和精力都在迅速衰退。 连运动员也大多在这个年纪选择退役,无可奈何,外表虽显年轻,内在却是无法逆转的事实。 沐英见他满脸倦容,也不怪他失礼,毕竟他已经渐渐习以为常。 “行,那你早点休息吧,外面的战事差不多结束了,剩下的由我派人处置。\" “多谢!” 李伟低声致谢,觉得这沐英为人倒是挺实在的。 沐英正要出门,李伟却又喊住他。 “等等,你也把这个人带走吧!” 李伟指着地上的脱火赤说道,实在不愿再看到此人,太过刺眼,不将其远远移开,恐怕自己难以入眠! 沐英稍作思量,便应允下来,反正人已捉住,谁看管都无妨。 “好,那我就带人走了,你安心休息吧。\" 沐英刚要上前提人,原本躺卧不起的脱火赤忽然蹦了起来。 “不要!神机大将军,您不能丢下我啊!……” 李伟:“……” 沐英:“……” 脱火赤因惧怕沐英,宁愿被李伟责罚也不愿随其离去,视李伟为救命稻草。 李伟对此颇感无奈,觉得这麻烦怎么找上了自己。 沐英虽是他所擒,但看在他面上并未为难,若李伟执意留在此处,他也愿意接纳。 “走开走开,别在这碍事!” 李伟毫不客气地示意脱火赤离开,甚至有将他推出去的意思。 见状,沐英不再迟疑,直接将脱火赤带走。 脱火赤边被拖走边不断喊着李伟自封的“神机大将军”的名号。 在正牌大将军沐英面前,李伟略显尴尬,他当初不过随便说说,没想到这胆小鬼竟一直记着,开口闭口都是这个称号。 沐英带走脱火赤后,阿布等人相继退出营帐,营内终于恢复宁静。 李伟懒洋洋地走到临时搭建的床塌旁,重重倒下,一动不动,甚至连被子都不愿盖。 外头,沐英下令将脱火赤关押后,便开始指挥军队清理战场。 为避免敌军察觉,此次行动十分匆忙,抵达后未作休整即展开突袭,如今将士们均已疲累不堪。 待三路夜袭部队归来,众人简单整理了战场,将俘虏妥善安置,留下值守人员,随后各自返回营地休息。 “将军!大将军请您去议事!” 第二天清晨,李伟在阿布的多次催促下才勉强睁开眼睛。 “这么早,议什么议,下午再说吧!” 李伟皱眉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大人,现在已经中午了!” 阿布苦笑道。 尽管战事已结束,但仍有许多事务需处理,如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处置俘虏及战利品等。 众人早早开始忙碌,唯独李伟依旧高卧不起,全然不理会这些事。 “大人,您还是去一趟吧,大将军等了好久了!” 阿布再次劝道。 阿布这个人并不适合做贴身护卫,他那种寡言少语、说一不二的性格,显然不适合在主将身边充当亲信。 毕竟,这种职位不仅要具备过硬的本领,还需要善于揣摩上意、逢迎讨好的能力,可他偏偏不擅长这些。 “唉,好吧好吧,我这就起身!” 李伟一脸无奈地说道,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穿戴完毕后,李伟走出营帐,周围的神机营将士见状纷纷向他行礼,眼中流露出由衷的尊敬。 战场上胜败定英雄,不管李伟内心如何想,至少在他部下的眼里,正是由于这位智勇双全的神机将军,他们才能轻易取胜,且几乎毫发无损。 李伟脚步匆匆地经过,对众人态度的变化并未在意,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来到沐英的大帐时,其他将领早已等候多时,李伟一如既往地迟到,大家对此已习以为常。 然而,今天众人的态度与往日有所不同。 过去他们对李伟总是带着不屑、轻蔑和厌弃的目光,但今天,这些人的眼神里却夹杂着几分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一小部分人眼中流露出钦佩之情。 除了这些表象,这些将领心底深处也对他有着隐隐的畏惧。 尽管他们不愿承认,但在战场清理过程中亲眼目睹了李伟所造成的大片深坑,以及遍地的残肢断臂、碎裂的战马尸体,还有焕然一新的神机营战士,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们,眼前的这位看似瘦弱的将军绝非等闲之辈! “李将军到!” “李将军……” 李伟进来之后,几位态度较为友好的将领主动打了招呼,他也礼貌地回礼。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笑脸相迎,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像蓝玉和孙恪等人更是投来不悦的一瞥。 想想看,他们辛辛苦苦熬了一整夜,又是设伏又是偷袭,最终最大的功劳却莫名其妙地送到了李伟手里。 这种感觉就像是四个队友辛辛苦苦把对手打得奄奄一息,结果这混蛋偏偏跑去送人头给一直挂机的射手,简直气得不行! “哈哈,听说李将军抓到了北元国公脱火赤?恭喜恭喜!” 孙恪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伟听罢,立刻垂头丧气地说:“唉,是啊。\" 众将:“……” 众将无语,这家伙明明占了便宜还摆出一副吃亏的样子,真是让人无语。 孙恪愣了一下,眼中几乎要冒出火花,“你要是不装模作样,是不是会死啊!” “哼!李将军果然与众不同!” 孙恪咬牙切齿地说道,却找不到恰当的词来形容。 要是有“凡尔赛”或者类似的词就好了,不然这些人非得扑上来喷他不可! 李伟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内心十分沮丧,感觉今后的日子不会再太平了。 “好了,我们继续讨论吧。\" 沐英开口道。 所谓的讨论,其实主要是总结这次战斗的成果,特别是军功,这才是关键。 “这次夜袭敌军,我们占据了绝对优势,终于全歼了他们。 大家这次都很辛苦。\" “大将军过奖了,这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为陛下效力,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 第85章 众人被训 沐英说了一句场面话,众人纷纷谦虚回应,唯有蓝玉等人板着脸不发一言,李伟更是闷闷不乐,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他是打了败仗,担心回去受罚呢。 “嗯,这次出动了四万……”说到这儿,沐英停顿了一下,想到李伟的神机营也参与了,便改口道:“嗯,四万五千兵马,最终全歼了敌人,共斩首三千七百人,俘虏五千,我军仅有一千多人的损失。\" 说到这里,沐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李伟。 在这三千七百人的战果中,李伟的神机营就占了两千以上,超过了其余四万大军的总和。 而伤亡方面,神机营只多出了十几个轻伤者,并无阵亡,几乎可以说是零伤亡。 这样的战损比,步兵对阵骑兵,简直令人震惊! 在以往的战争中,双方的伤亡差距一般不会太大,即便一方占据优势,比如这次,数万大军夜袭,也会有很大伤亡。 毕竟刀剑无眼,你砍我我也砍你,不可能只有一方牺牲。 除非是精锐骑兵对抗步兵,能达到五比一的战损,或者是攻城战,利用城墙优势可能接近这种战损比。 这场战斗充分展现了火器的威力,让在场的将领们深受震撼。 以前被他们不屑一顾的火铳,如今已成战场上的主导力量! 不过神机营虽然杀敌众多,但俘虏却不多,仅有千余人。 在火炮的轰击下,敌军几乎没有投降的机会,大部分俘虏是在三面包围时从北元大营中缴获的。 缓了一会儿后,沐英接着说道:“此役不仅生擒敌军众多,我们还缴获战马七千多匹、牛羊数以万计,这无疑是一场大捷。 待回朝面圣,我定会为诸位请功!” 他随即把视线投向李伟,说道:“特别是李将军,活捉北元国公,此乃莫大的功绩!” 四周的将领们也将目光聚焦于李伟,眼中的羡慕之意毫不掩饰。 “呃……”李伟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开口,“我觉得呢,这北元国公该说是大家合力擒获的,我只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若论功劳,还是大家的贡献更大。\" 他的话发自内心,并非虚伪客套,只想尽快将这个所谓的北元国公推离自己,最好在战报中连名字都别提。 (本章完) ------------ 沐英听罢,满意地笑了。 他原本担心李伟不懂人情世故,直接独占功劳。 那些满心嫉妒的将领听了这话,心中的妒意也随之减弱。 “哼!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没人会跟你要,不用在这装模作样!” 孙恪冷哼一声。 李伟闻言一脸无辜,我是真心的啊! “李将军无需谦虚,神机营此次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 虽然大家都出了力,但李将军摘得首功也是当之无愧的。\" 张铨倒是很随和,作为夜袭的指挥者,他对这点并不在意。 实际上,这些步兵想要夺取首功还是挺难的,即便没有李伟,这个首功大概率也轮不到他们,而是属于沐英或者蓝玉这些骑兵将领。 沐英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但蓝玉却心怀不满。 他本来就是顶着违抗军令的风险出营袭击敌军,如果北元国公是他抓到的,那便以成败论英雄,违抗军令的事或许也能轻描淡写地过去。 可如今,这个北元国公偏偏送到李伟面前,而且李伟还真接住了,这让蓝玉十分恼火。 他原以为只要李伟稍微拖住敌军,他就能趁势出击,收拾残局,却没想到事情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孙恪与蓝玉关系最铁,此刻总在李伟面前挑刺,好在除他们之外,其他人还算明事理。 但李伟的想法恰恰相反,他巴不得人人都反对,快把他的功劳抢光才好。 “这话不对,我觉得这功劳得归大家,特别是蓝将军,这北元国师该算蓝将军擒住的才对!” “哼,你自己留着吧,本将不要!” 蓝玉听罢,脸色依然阴沉,他才不会接受这种被推过来的功劳呢,功劳虽重要,面子更重要。 沐英见时机成熟,便说道:“李将军,神机营的表现大家都看得明白,你就别再谦虚了。\" “我不是觉得……” 李伟还想争辩,沐英却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而且我已经把此次战况及每个人的功劳都写成战报,派专人快马送回京城了。\" 李伟一听,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什么?你已经上报了?” “是的,我已派人快马进京报捷。\" 沐英点头笑道。 李伟立刻脸色惨白,一副丧魂落魄的模样。 众将看得一头雾水,你谦虚也就算了,怎么还装上了?适可而止吧! 沐英不再理会他,转而讨论战后的善后事宜,比如救治伤员、押送俘虏,以及清理掩埋战场等,每件事都要仔细处理。 提到救治伤员,这其中也有李伟的一份功劳,因为他发明的酒精,朱元璋拿到后命人大量制作,并交给军医用以治疗伤兵。 不过这事只有朱元璋和朱标知道,这些将士并不知情,毕竟这是老朱抢来的,不够光彩,也不会主动提起。 会议结束后,李伟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自己的营帐,一路上满心都是未来的黑暗,情绪低落到极点。 此时,他的手下千户们也齐聚在他的营帐内,与他相反,这些千户们都兴奋不已。 这次他们打得非常痛快,是一场大胜仗。 他们都是老兵,经历过的战斗不少,但从没像这次一样,敌人还没靠近,就被他们干净利落地击败,这是头一遭。 怎么说呢,就是爽快! “这次主要靠我们丞相队,在两百步外就干掉了敌人的两成,若不是后面有追兵逼迫,他们恐怕早已撤退了!”孙雷大声说道。 “这话我不太认同,要说功劳,吕唐他们的火炮才是最大的功臣,若非这些火炮直接把残敌打得没了方向,咱们怕是要损失惨重了。\" 杜员本想先夸赞一番吕唐,话锋一转却道: “当然啦,这其中也少不了咱们千户将士们的协助。 你们不知道啊,李将军的火炮有多沉,单靠一两个人根本抬不动,全靠咱们帮忙安置的!对不对,吕唐?” 杜员说完后,把目光投向吕唐。 吕唐露出一个谦虚得体的笑容,他只是李伟请来的工匠,不属于神机营,军功于他而言暂时没什么意义。 但他相信李大人不会亏待他们这些人。 尽管吕唐身份仅是匠人,在场的千户们却不敢小觑他,因为他也是李伟亲自带来的亲信之一,除了阿布,便是他了。 见吕唐没有回应,杜员又转向左威:“是不是这样,左千户?” 左威白了他一眼,心道这次火炮和步兵都立了大功,他们骑兵虽是最后出击,但更多像是打扫战场的角色。 虽然不能说毫无作为,但也算不上多大的贡献,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罢了。 神机营此战主要是靠火器的力量,他不过是在旁辅助而已。 杜员的目光又转向江龙和宋忠,两人同属步兵,自然站在孙雷那边,纷纷取笑他是搬运工。 杜员气急,满脸涨红,即便一对一,无论口头上还是实际行动上都败下阵来。 正当众人吵闹不止时,李伟板着脸走了进来。 杜员看到李伟,立刻换了语气:“要说这一仗咱们打得好,最该感谢的是咱们将军英明的指挥!” 孙雷等人看见李伟,明白他在借此机会拍马屁,这自然无法反驳,只能默默投去轻蔑的眼神,随即齐声附和,把马屁拍得更加响亮。 “没错没错,将军英明!” “将军神勇!” “……” 李伟听着手下们的真诚夸奖,脸色却依然阴沉,他对这些人爱答不理,径直走向主位坐下,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开始训斥: “好什么好!看看你们打的这场仗是什么样子?啊?” “我之前是怎么交代的?要谨慎,不让敌人靠近我们,你们做到了吗?” 众人被训得不知所措。 “将军,咱们是不是差不多完成任务了?”杜谦迟疑片刻后谨慎地问道。 “什么叫差不多完成了?伤了十几位兄弟,这也算完成?”李伟怒不可遏。 周围一片沉默。 “还有你宋忠,为什么不早说,明明知道的事情就该提前告知!” 自始至终保持缄默的宋忠此刻如坠云雾,事情看来难以善罢甘休。 接下来是一小章节补充,这是第一天发布内容,昨晚因为兴奋睡不着,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 宋忠定了定神,思虑再三才小心翼翼地说:“将军,其实我也只是刚想起来,若是我早些想起,一定早就向您禀报了。\" 李伟立即追问:“那你为何没有早些想起?” “这个嘛……” “你看看,要是你能早些想起,不就能提早说吗?可见你还不够用心细致!今后战前必须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周全,明白了吗?” “是是是,将军教训得对,属下铭记于心!” 宋忠果断认错。 李伟看他低着头,轻轻哼了一声,接着看向其他人: “你们也不要以为这一仗打赢了就多么了不起,那些不过是溃兵罢了,击败他们有何可夸耀的?” 第86章 痛苦并快乐着! 众人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脱火赤等人一心只想逃命,确实称不上精锐之师。 “而且就算这些溃兵,你们也没能把他们拦住,如果不是我早有安排,让吕唐设置好了飞雷炮,这些家伙肯定已经冲到我们面前了,到那时即使胜利,损失也会很大,你们说说,这能算打得好吗?” 实际上李伟的话不无道理,若非飞雷炮给了敌人重创,这些溃兵被后面追击的沐英蓝玉逼迫,只能硬着头皮来拼命,届时神机营的伤亡绝不会只是目前这点。 当然,这不能怪神机营的将士,毕竟燧发枪的性能摆在那儿呢,这些士兵仅仅接受了一个月李伟这个半吊子军事专家的训练,就已经能达到这种水准,并且在紧急情况下依然镇定自若,充分发挥了火器的优势,这已经相当难得,普通部队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以往李伟若是这样信口开河,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不服气。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在这场胜仗之后,李伟已经在他们心中树立了一定的威信。 依靠李伟传授的新战术,他们才赢得了这场战斗。 他们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获胜,全靠李伟镇定自若的安排(紧张得要命),以及看似神奇的指挥(纯粹碰运气)。 更别说他还带来了飞雷炮这样的强大武器,这让所有人既敬畏又佩服。 什么叫威望?威望就是跟着你打仗能赢,跟着你打仗能活命,这才是最关键的。 至于什么冲锋在前之类的表面功夫,其实并不重要。 如果打输了,就算你冲锋在前,士兵们也不会愿意陪你送死。 现在的士兵没有那么高尚的信仰或信念,他们只在乎一件事——活下去。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所有的威望都是通过一次次胜利、一次次生存下来积累而成的。 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你的军队就会越战越勇,越勇越胜,形成良性循环。 反之,如果接连失败,士气自然会越来越低落。 朱元璋之所以能在武将心中拥有如此大的威望,正是因为他的多次胜利积累而来的。 当他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击败陈友谅后,就已经被大家视为天命所归。 随后明军势如破竹,横扫天下,直到现在,明军的士气依然远远高于北元。 总之,战场上的胜负决定了英雄的地位。 只要打赢了,就有理,即便你说的是些荒唐的话,士兵们也会去试一试。 李伟虽然无法与朱元璋相比,但还是可以压制住周围的人。 不过他可不会真的让他们去尝试那些奇怪的方法,毕竟生死攸关,他也得顾及自己的安危。 一番训斥过后,众人没了之前的喜悦劲儿,纷纷低下头,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 李伟发泄完后心情好了不少,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忍。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他只是个新手,手下的千户长们哪一个不是经验丰富?如果把火器交给他 们多研究一阵子,他们肯定比自己用得好。 而且这次能活下来,还得感谢将士们临危不乱,英勇作战,没有被敌人的骑兵冲击就溃散。 想了想,李伟温和地说道:“你们毕竟训练时间不长,能有今天的成果已经很不容易了。\" 众人听了这话,又重新振作起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李伟瞧着眼前局势,急忙补充道:“可千万不能因此得意,古话讲得好,骄兵必败。 战场上哪怕片刻的松懈都会铸成大错,就像这次明明大局已定,却还是让十多个弟兄受伤,这分明就是大意所致!” 诸位将领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但这次大家能在危急关头稳定军心,把平日里操练的阵法使出了七八成功力,这确实值得肯定。\" 将领们听后喜形于色,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 李伟稍作沉思,仿佛抓住了关键,接着说道:“不过嘛,嗯,这一通说……” 众人垂首聆听。 “然而呢……” 众人又抬眸凝神。 …… 李伟交替使用激励与批评的方式,轮番褒贬,千户们被他一番折腾,无不认为他是英明之将,每句话皆如珠玑般珍贵。 “好了,就说到这里,你们要牢牢记住,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尤其重要的是做好战后总结。 这样吧,今日回去每人给我写份万字的总结,几天后再交上来。\" 李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布置了这项任务。 “啊?将军,能不能少写点呀,一万字也太多啦!” 文化程度最低的孙雷愁眉苦脸地嘀咕。 李伟立刻瞪了他一眼,喝道:“一万字算多?连一万字都写不了,你有何颜面担任千户?写,必须写!” 孙雷闻言,一脸委屈地低下头去。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闭口不言。 稍作停顿,李伟想到那些莽撞行事的士兵,心中疑惑,便淡淡开口问:“对了,这次那些人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愣头青似的直往我们这边冲?难道他们不会绕道而行吗?” 李伟的目光转向负责骑兵的左威,左威神情微变,又把视线投向宋忠。 几位千户都清楚宋忠与李伟关系密切,通常由他来发言。 宋忠对此置若罔闻,装出思索的模样,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态度。 李伟瞥了他一眼,不予理会,继续盯着左威,左威见状,便不再迟疑,毕恭毕敬地道:“将军,您有所不知,这些骑兵为了逃生拼命奔逃,在接近我们的营地时速度极快,如果想要调转方向,需要相当长的距离。 您下令熄灯,待他们靠近后突然出击,那时距离已经很短了,况且还有沐将军和蓝将军从后追赶,他们根本来不及减速或转向,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冲过来,或许还能侥幸脱身。\" 李伟忽然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旁的杜员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好像发现了什么关键之处,立刻站出来对着左威大声说道:“胡闹,将军怎会不明此事?这是将军在试探你们呢,懂吗?” 左威:“……” 李伟听了杜员的话,瞬间也意识到情况,对啊,这是将军在考核下属,并非将军自己不明白! “嗯,正是如此。\"左威点头表示认可。 李伟毫不害羞地承认了这一点。 左威急忙弥补过错:“属下愚钝,没能理解将军的良苦用心,属下知错。\" “嗯。\" 李伟满意地点了点头:“杜员能看透我的意图,这很好,你的报告可以减少一千字。 左威,你能通过我的测试,也不错了,同样减掉一千字。\" “多谢将军!” 左威和杜员喜出望外地齐声谢恩。 李伟说完,又将目光投向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宋忠,脸色一沉说道:“至于你,连这个都看不出,加两千字!” 宋忠顿时愣住了:“啊?我……” 宋忠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其实他早就看明白了,只是担心说错话才故意装傻,没想到李伟还是没有放过他,早知道就说出来算了,哪怕事后像杜员那样奉承几句也好啊! “你你你,你这样都看不出来,我怎么能放心交给你重任?宋忠啊,你是我在意的人,为了提拔你,我都把杨大勇给挤下去了,你要努力才行!遇到这种问题,一定要多思考、多观察,想清楚了马上告诉我!” 李伟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当然他也想让宋忠早点告诉他,是为了考验宋忠的能力,绝不是因为他自己拿不准主意! 后边的副千户杨大勇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委屈的表情,希望将军能把他换回来,为此他甚至愿意去掉自己的名字中的“大”字。 “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 宋忠愁眉苦脸地答应下来,他明白李伟的意思,也很清楚李伟的想法,只是他总想拍马屁却总是拍不好,看来这次不拍都不行了。 这也太难了吧! 宋忠心中哀叹不已! 不过李伟对他确实不错,他能升到千户的位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伟的提携。 只是看着李伟的样子,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了——肯定是被批评教育的同时还能得到晋升,怎么说呢? 就是痛苦并快乐着! 午觉醒来太晚,这一章只能晚上写了,先发一章让大家看看,谢谢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