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崇祯开始的祖宗集会》 第1章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是一朵最纯正的见手青哦~~~(╯▽╰ )好香~~,请在阅读前服用<( ̄︶ ̄)↗[Go!],将会暂时摒弃脑子的存在,为您带来最纯粹的体验哦~~(●'?'●) “如果你能见到那些迷人的老祖宗们,你会做些什么呢?” “那还用说,必然是遵循世界上只有一个华夏原则,其次么,倭倭头一块钱四个!” “很好,符合要求,系统已绑定。” 睡梦中,姜饼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 崇祯十七年四月,往年这个时候,正是春耕的好时节。 可今年的风却格外的刺骨,吹的人心都凉了。 煤山上正好能俯瞰到整个紫禁城。 “王大伴,大明……真的亡了,亡在了朕的手中!!” 声音凄切,字字泣血。 曾经天地下最尊贵的天子,如今却只穿了一席单薄的龙衣,哪怕寒风再怎么吹拂,崇祯此刻也如同感受不到一般。 而他的身边,更是只有王承恩一人相随。 看着昔日繁华的宫室如今硝烟四起,崇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即位之后,宵衣旰食,不敢有一丝的贪图享乐,于国事上更是兢兢业业,不曾懈怠半分。 可最终,竟落得一个亡国之君的下场? 想到皇兄临死前,那一句“吾弟当为尧舜”,他更是羞愧难当。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之基业,就这么毁在了自己手中,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皇爷!” 看着崇祯难受的模样,王承恩眼角泛起了泪花,既心疼,又心酸。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所言。 “诸臣误朕,文官皆可杀之,皆可杀!” 忽然,崇祯睁开通红的双目,宛如困龙之怒。 哪怕再如何落魄,也曾做过真龙,叫人望之胆寒。 噗通! 王承恩跪在崇祯身旁,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看到这一幕,崇祯竟亲自扶起王承恩,虽然对方心中大惊,却拗不过崇祯。 “大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必再讲这些了。” 崇祯叹了口气,幽幽道:“要怪,只怪朕醒悟太晚,满朝公卿,竟只有你王承恩一人陪朕到了最后,哈哈哈,讽刺,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听着崇祯这苦涩的语气,王承恩愈发心酸,抹了抹眼泪:“爷,您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好奴才,可惜朕已经没有能赏你的东西了,待朕死后,你便逃命去吧。” “不!奴婢不要赏赐,只求相伴万岁爷左右!” 听到这话,崇祯默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良久。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楼台连霄汉……” 崇祯忽然唱起了南唐后主李煜的词。 “一旦归为臣虏……垂泪对宫娥。” 声音凄切婉转,王承恩闻之落泪。 曲罢,崇祯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朕不是南唐的后主,也不是宋金的皇帝!朕是大明天子!朱家子孙! 太祖爷的后代,只有站着死的君王,没有跪着生的臣虏! 王大伴,你去准备吧。” “是!”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崇祯的意思,来到了一棵歪脖子树前,套上了绳索。 “朕躬德薄啊!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且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崇祯说完,在王承恩的帮助下就要自缢。 可这时,二人的身上却闪过了一道精光,主仆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恢复意识,崇祯和王承恩都傻眼了。 刚刚不是还在煤山上自缢吗? 怎么转眼到了一个小院里,这是何处,是地狱吗? 可看着天上悠悠飞过的鸟儿和蓝天白云,似乎又还在人间。 “王大伴,这是什么地方啊?” “禀陛下,奴婢也不知,不过那似乎是一户人家,或许可以问问。” 他指着小院前那栋奇怪的建筑说道。 “也好,你去问问吧,记住,态度要温和些!” “遵命。” 王承恩恭敬的应了一声,走到门前,轻轻敲击:“有人吗?” “嗯?什么声音?” 姜饼被敲门声吵醒,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十五,这么早谁啊。 正常来说,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但姜饼却是个例外。 他从小没有父母,和爷爷一起长大。 后面读完了大学,因为不想去社会上当牛马,他果断回到了老家写小说。 爷爷去世后,他就继承了这栋三层小洋楼和三百多平的小院子,不谈恋爱不生孩子。 没有车贷房贷压力,每天靠着写小说的钱也能养活自己。 昨天在敷衍完了读者大大两章之后,他看着小说就睡了过去,在梦里,他变成了主角绑定了系统,在异世界成为一代仙尊,驰骋四方,迎娶各种仙子。 可还没等他爽够,却被院子里的声音给吵醒了。 “都在脱衣服了,你晚点叫我会怎么样!” 虽然心有不甘,但醒都醒了,他决定去看一下是哪个家伙扰了自己的清梦。 刚开门,他就见到了面带笑意的王承恩。 姜饼觉得自己没有见过对方,而且怎么会穿了一身古装呢,难道是cosplay爱好者? 他警惕的道:“你谁啊?” 【叮~您已和异界人物对话,检测到语言不通,转译功能已开启。 无敌功能已开启,从现在开始宿主免疫任何伤害。 商城已开启,可通过充值在其中购买想要的商品。 为了保证时空稳定,现已将宿主从原时空剥离出,从此不会再受到因果律影响。 …… 所有基础权限均已为宿主打开,我要去泡妹了,没事别来烦我,宿主拜拜!】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姜饼的脑中响起,他人傻了。 合着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是真的? 自己也是有系统的男人了? 虽然这个系统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正经,但现在姜饼也来不及纠结了,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个人是来自异世界,还是先跟他沟通一下再说吧。 王承恩看着姜饼的穿着打扮,先是一愣,如此奇装异服,他从未见过,而且他叽里咕噜的是说什么呢,自己好像也听不懂。 正警惕之余,不知怎么的,他竟然瞬间理解了刚刚对方所说的话。 虽然心中疑惑,但能交流就是好事,王承恩赶忙道: “我们不知为何来到了此处,想询问一下,这是哪里?” 第2章 崇祯 “你们?” 这时姜饼才发现,在自家院中还站了一个男人。 身穿龙袍,模样英武。 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衣服上补丁也有点多,但仍是能看出对方气度不凡。 恰巧他对历史还有些了解,一眼就看出了男子所穿的服饰,应该是明朝的。 姜饼心中闪烁着异样的情绪。 “你们先进来坐吧。” 他对着二人邀请道。 “皇爷,您看?” 王承恩转头询问。 “无妨,进去吧。” 相较于他的谨慎,崇祯却显得淡定的多。 自己都已经到了亡国的地步了,一切都已经看开了,哪怕是身死也早已置之度外。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刚刚看见的那个人也有些奇怪。 但冥冥中,崇祯却觉得这或许是一番机缘。 “是!” 听到旨意,王承恩恭敬的站在门口,直到崇祯踏过门框,他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才踏入屋内,二人瞬间傻眼。 这是什么地方,纤尘不染,与他想象中的屋舍截然不同。 地板仿佛白玉铺就,光滑透亮,里面的一切,哪怕崇祯贵为天子,一时间也有些震撼。 里面的许多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前所未见。 “果然,这里绝非凡人之所!”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之色。 前面的姜饼倒是没有发现这些异常,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诺,这是沙发,你们先随便坐哈,我去洗漱一下,对了,要喝点什么吗?” 王承恩看了崇祯一眼,说道:“给我们来两碗清水即可。” 点点头,姜饼接了两杯水过来,便去洗漱了。 等他走后,主仆二人这才说起话来。 “大伴,你看见没有,这里面的东西,有许多朕都未曾见过。” “是啊皇爷,方才奴婢看见他在那黑箱子面前捣鼓了两下,居然就流出水来,真是神奇!” 崇祯听完,又是一阵感慨。 接着,他在王承恩的服侍下坐到了沙发上,可屁股才挨到上面,崇祯又吃了一惊,柔软舒适,整个臀部完全都被包裹了起来,比以前坐过的垫子都要舒坦。 “没想到,只是一个坐处,竟然都比朕的龙椅还要舒服,现在朕真的是越来越好奇,此地究竟是何处了!” 他又指着沙发的另一边道:“大伴,你也坐一会儿吧。” “奴婢不敢!” “诶,朕让你坐你就坐,我们主仆都到了这份上了,朕岂会计较这些?” “遵旨!” 听到这话,王承恩十分感动。 不过虽然坐了上去,屁股却只是浅浅的挨着沙发,不像崇祯一样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了上面。 见状,崇祯也不再管他。 自顾自的看起了屋内的装饰和各种奇怪的东西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见姜饼换了一身衣裳,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 看着对方丰神俊逸的容貌,二人心中又是一番感慨。 同样捧着一杯水来到沙发上,姜饼笑呵呵的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饼。 看你的打扮,是明朝的皇帝吧,不过怎么会这么落魄。 让我想想,你是正统皇帝?还是崇祯皇帝?” 大明的皇帝除了开头的那几个马上天子外,大部分都是在深宫之中。 以姜饼的了解,除了这两个,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了。 前者是去当了留学生,后者么是明朝最后一个君王。 “大胆!怎可对皇上不敬!” 然而,崇祯还没回答,王承恩却吃了一惊,跳了起来。 “大伴,不得无礼!” 崇祯轻喝一声,王承恩瞬间老实了。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不简单,于是笑道:“姜先生猜的没错,朕就是崇祯皇帝朱由检。” 果然。 姜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么,你就是王承恩咯?” 他又用好奇的眼光看向了崇祯旁边那个白面无须的男人。 见到自家主子都对对方礼待有加,王承恩也不敢怠慢,忙道:“是的姜先生,咱家就是王承恩。” “所以,你们过来之前是打算在煤山上吊?” 看着主仆二人的模样,姜饼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但这话却让崇祯心中大惊。 “不错,方才朕……我正打算自缢于那棵歪脖子树上时,忽然闪过一道光芒,我们就到了这个地方。 敢问先生,这里是何处啊?” 此时他心知姜饼绝非一般人,也不再用朕这个称呼。 听到这话,姜饼微微一叹,说道:“按理来说,我这里应该是你们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但现在么,大概不是了。” 想到刚刚系统说的,已经将自己剥离了原有时空,姜饼猜测自己连同这座小院,应该是处在了一个异时空中,但却能连接诸天的存在。 虽然如此,他也只是略微的失神了片刻。 反正地球上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与其在那浑浑噩噩的过一辈,还不如来见证这诸天中的波澜壮阔。 崇祯却是一惊,自己这这上吊不但没死,还来到了四百年后?可为什么姜先生又说大概不是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崇祯和王承恩既震惊,又茫然的模样,姜饼道: “你们随我来吧。” 他也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二人恍恍惚惚跟在他的身后,很快来到了院子中。 看着那扇普通的大门,姜饼缓缓拉开。 可门外却不再是曾经熟悉的街道,反而是一片混沌,仿佛在这小院之外,就是另一片天地。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崇祯和王承恩却是一惊,那他们几人岂不是要永远的困在这小院中了? 但姜饼却依旧神色如常,他将大门合上,又对着二人道:“你们谁再去开一下门看看。” “奴婢来吧!” 王承恩自告奋勇,将门拉开,景色又变了。 哪里还是虚无的混沌,外面分明就是他们自缢的煤山上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冲击对两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主仆二人此时都傻了,心中大呼神迹,看向姜饼的眼神,愈发尊敬了起来。 第3章 被现代早点征服的崇祯 在二人陷入迷茫之际,姜饼也是趁机查看了一下盘旋在自己脑海中的托管系统。 由于系统本体去泡妹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为了让自己不影响他,甚至还直接给开了许多权限。 姜饼现在所查看的,就是商城功能。 既然知道了自己确实处在了异时空中,他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所考虑一下。 商城打开,系统只为他开启了基础权限,能查看第一层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后续权限要如何提高。 但只是在第一层中,他就看到了米面粮油、洗发水、肥皂、手机……一系列的生活用品。 生活中要用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售价也与正常一致。 在余额那里,共显示为.3,正好是他的所有资金余额。 这倒是让姜饼放下了心来,至少不是那种什么虚无缥缈的积分。 系统好像也说过,可以通过充值来购买物品,虽然还不确定什么东西能进行充值,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整个过程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再看向崇祯二人,姜饼道: “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我还是解释一下。 简单来讲,通过某种未知的原因,你们来到了我这里。 我这里除了联通你们那个时空外,应该还能连接其他的时空,目前来说,你们是第一个。 既然能过来,你们大概率也可以重新穿过这道门回去。” 听完,崇祯心中大为震惊,但毕竟是当过皇帝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且大致明白了姜饼说的意思。 虽然此时他心中有诸多疑问,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姜先生,那我们还能回去后,还能再回来吗?” 崇祯看向姜饼,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可以吧。” 姜饼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系统不可能只让人家过来一次就不让来了,估计回去后还能再回来。 但具体是不是如他所想,姜饼不敢打包票。 “你们可以先过去试试,应该有往返的方法。”他建议道。 听到这话,崇祯主仆却犹豫了起来。 说是这样说,可万一过去了就回不来了呢? 如今在崇祯心中,这里可是他莫大的机缘,如果抓住了,说不定能重新拯救大明,驱除鞑虏和反贼呢。 若是能来去自如还好,可若是只有一次机会,可不能轻易就回去! “皇爷,要不让奴婢去试试?” 一咬牙,王承恩站出来道。 “这……” 崇祯有些犹豫。 “皇爷,您是大明的天,此去若是能回来还好,可若是回不来了,岂不是白白失去了偌大的机缘! 冒险的事情,还是由奴婢来做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王承恩道。 “也好,大伴若是回不来了,一定要小心,好好活着,等朕回来!” “奴婢知道了!” 听到崇祯关心的话,王承恩心中一暖,经历了这么多,皇帝似乎不再像曾经那么刻薄寡恩了,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 接着,王承恩一步踏了出去,合上了大门,消失不见。 但很快,大门再次打开,王承恩面带惊喜之色踏出。 看见他回来,崇祯更是欣喜。 “怎么样大伴?” “皇爷,可以往返回来的!” 他高兴的道:“方才奴婢才一出去,脑中就好像出现了个东西,只需念头一动,身前便会出现一扇光门,而当奴婢跨越那道光门后,又可用意念关闭。 如此,便能实现两界的往返了。” “太好了!” 听完王承恩所说,崇祯更是高兴的挥了挥拳头。 如此一来,他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 现在紫禁城大概都被反贼给占据了。 哪怕自己能轻易往返,可回去了又能去哪,死在反贼的刀兵之下吗? 之前他或许还心存死志。 但现在崇祯看到了希望,自然不会再想赴死。 可若是不回去,他能住在这吗? 他虽然是皇帝,可身上还真没钱啊。 “咳咳,王大伴,你身上有银子吗?” 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 “啊?” 只是愣了一下,王承恩就反应过来了崇祯的意思,他也是面露尴尬之色:“回皇爷,奴婢……奴婢也没有。” 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姜饼也是猜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无处可去了,想在我这住就住呗,不收钱。” “这,这如何好意思。” “没事,大不了先赊账好了。”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 崇祯朝着姜饼行了个礼。 解决了暂时的燃眉之急,崇祯心情也是好了起来,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问这问那。 “不急,先吃点东西吧。” 说到这,崇祯与王承恩的肚子也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这几日里因为各种事情,二人别说吃饭了,连觉都没睡好过,现在听到这话,顿时感到有些饿了。 “也好。” 毕竟急不来,索性边吃边聊。 “王大伴,你去给朕和姜先生做点吃食。” “是,皇爷!” 他刚要动,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你们两个远来是客,安心坐着就行了。” 将崇祯和王承恩按到沙发上,姜饼在商城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花了几十块钱,桌子上瞬间出现了三个大碗。 !! 崇祯二人又吓了一跳。 “仙术?!” 姜饼却只是笑,没有解释,虽然系统说过自己现在是无敌的,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 但是有时候还是该在他们面前保持点神秘才行。 “来快点尝尝,这是我早上最爱吃的米线。” 见姜饼没说什么,崇祯只好将心中的疑惑深深藏起。 这种东西崇祯也听说过,但只是市井小民吃的,现在么,也不讲究那么多了,毕竟都成了亡国之君,有的吃就不错咯。 可他只是尝了一口,瞬间眼睛都直了。 饿了许久的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顿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王承恩起先还很疑惑,皇爷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可当他吃了一口后,那吃相比崇祯还不如。 看着两人的反应,姜饼有些好笑。 小样! 这可是现代各种调味料混合制作的食品,征服一个明朝的皇帝,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4章 崇祯:闯逆对百姓如何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将碗里的米线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事情都忘记问了。 一抬头,见姜饼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让先生见笑了。” “哈哈,没事,你喜欢就好,再来一份?” 想到米线的美味,崇祯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道:“不了不了,美食虽好,可也是要节制才行。” 听到这话,姜饼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你崇祯,被美食征服后居然还能抵御住诱惑。 怪不得能勤勤恳恳这么多年。 可惜就是菜了点,又菜又爱玩,运气还不好,最后只能倒霉的亡国了。 “唔……你不是有问题……吸溜……想要问我吗,你问呗,吸溜。” 一边吃着米线,姜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还是等先生吃完再说吧。” 崇祯觉得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交谈好像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 “诶没事,想问就问。” 姜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多大点事。 “如此,也好。” 崇祯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他心里早就如猫抓似的痒痒了。 “请问先生,我死之后,闯贼对百姓如何?” 他记得之前姜饼说过,对方处在的是一个距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也不知道那逆贼建立的王朝,有没有存在这么长时间。 应该没有,哼,区区反贼,国祚肯定不会有大明长。 姜饼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崇祯会问大明之后是什么王朝,或者是如何才能逆风翻盘呢。 没想到第一句居然是关心百姓。 就这一点,姜饼就对他高看了几眼。 虽然当皇帝菜是菜了点,但确实是心忧百姓啊,你能说他菜,但肯定不能说他坏。 将米线咽下去,姜饼道:“如果李自成能成功坐稳皇位的话,或许对百姓还行吧。” “嗯?” 崇祯一愣。 “坐天下的不是闯贼?” “不是。” 姜饼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鞑子?” 如果不是李自成,那似乎只有一个可能呢,崇祯脸色阴沉的问道。 “没错。” 听到对方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想,崇中越发恼怒,已经是强压着心中怒火了。 哪怕是在知道大明已经无力回天,列祖列宗的江山即将亡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刻,崇祯也没有现在这么愤怒。 被李自成夺位,只能说是成王败寇,毕竟当年太祖高皇帝也是农民起义的。 可要是被鞑子夺位,性质瞬间不同,对于大明来说,鞑子是异族。 老朱家好不容易恢复了华夏正统,现在又丢了? 好悬崇祯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还好当初自缢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弄到了这里,没有死成,否则到了地下,真的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李自成不是很能打么,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鞑子!” 这也不怪崇祯疑惑。 自古以来,但凡能推翻前任王朝的起义军,基本上都猛的一批。 远的不说,就说太祖朱元璋,当年可谓是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将大元赶到了草原上不说,什么陈友谅张士诚之流,更是被轻松收拾,最后高高兴兴的坐了江山。 可到了李自成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起义军。”姜饼又吃了口米线:“主要是群众里面有叛徒啊。” “是谁!” 崇祯睚眦欲裂。 “这人你也认识,还是你给他亲封的平西伯呢。” “吴三桂?逆贼,逆贼!” 崇祯皇帝大骂出声,吓的王承恩赶忙来为他抚背顺气。 好一会儿平复下心情后,他才接着道:“先生,可是我想明白,此獠不忠于大明为国尽忠我能理解,可在鞑子和李自成之间,他大可投降闯逆,何为要当汉奸?” 姜饼想了想道:“根据记载,本来吴三桂都投降李自成了,可还没走回北平,就收到消息说他爹吴襄被拷打追赃,爱妾陈圆圆被掳走,觉得受到奇耻大辱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转而投降了鞑子的。 不过嘛,不管这吴三桂有什么理由,他投降都是不争的事实。” 崇祯听罢,又大骂了几声逆贼,发誓若能重新光复大明,一定要将此獠凌迟处死。 “先生,那鞑子入关后,对我中原百姓如何?” “唉。” 说到这个,姜饼连吃米线的心情都没了,连叹了一口气。 看见他这幅模样,崇祯和王承恩心中顿时一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王朝的统治者,简直灭绝人伦,惨无人性,将我神州百姓视作奴仆! 才刚一入关,还没坐稳天下,这个王朝的统治者深知自己是族人不过区区百万,想要统治神州子民,只有磨灭他们心中的人性,将其转化成奴性才行。 于是勒令百姓剃发易服,从此不再让穿汉家衣冠,留汉家头饰。” 崇祯和王承恩自然也是见过鞑子的模样与衣服的,那金钱鼠尾辫简直丑到令人发指,衣服更是毫无美感,想到自己的子民都变成了这幅模样,崇祯心中又是一阵愤怒。 “可是,天下这么大,百姓想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头发,是他们的自由,鞑子还能管得过来这么多?” 王承恩听了许久,此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或许在皇帝的命令下有一部分人会改变祖宗留下来的衣冠发饰,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阿谀谄媚之徒,肯定有怀念故国不愿改变者吧。 姜饼冷笑道:“不错,一开始的时候,当时的摄政王多尔衮并未强行要求汉人们剃发易服,一切仍然照旧。 可恨有人当狗当久了,觉得自己当还不过瘾,非要拉着自己的同胞们一起。 当时的礼部侍郎孙之獬,本为汉人,为了讨好多尔衮,在当时所有降清的汉臣都还是旧时衣冠时,此人竟然没有底线的将自己的头发剪去,改为鞑子样式。 又穿上了四不像的鞑子服饰,并像多尔衮提出: 陛下平定中原,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之从陛下也!” 什么! 听到此人毫无廉耻的言语和行径,崇祯听的几欲晕厥,手指紧紧掐住手心的肉才勉强坚持住。 但他不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 第5章 你的评价 姜饼察觉到了崇祯的异样,却没有理会,继续道: “多尔衮听完这孙之獬的话后,觉得大为有理,于是敕令天下臣民,无论什么民族,一律剃发易服。 政令发放至各州各省,沸反盈天,怨声载道,所有人都只愿留着汉唐之衣冠,谁都不愿意去剃那个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说到这,姜饼顿了顿,又吃了口米线。 崇祯和王承恩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根稻草一般,眼中露出一丝希冀的神色。 “先生,鞑子们如此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愤,这政令就推行不下去了吧!” 姜饼呵呵一笑:“你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从此再无汉家衣冠了吗?” !! 崇祯苦涩一笑:“可是,面对如此大的压力,那多尔衮究竟是如何执行下政令的,总不能将那些不愿意剃发易服的人全都杀了吧?” 哪怕执掌乾坤十七年之久,崇祯也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鞑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推行下去。 “猜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正如你所说的,天下臣民百姓反对又如何? 这反而激起了鞑子骨子里的凶性,既然不听话,那就都杀了。 就是这么的毫无底线,将华夏子民视作猪狗一般。 扬州十日,总计前后杀人凡八十万! 江阴八十一日,在江阴典史阎应元和陈明遇、冯厚敦等人领导下进行的斗争。因为前后长达81天之久,后全城殉国,无一人投降! 嘉定三屠等等屠杀数不胜数。 在鞑子的屠刀下,有书记载: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多尔衮更是直接下令,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在经历了多次屠杀,那些有血性有坚守的汉子都被杀光后,剃发易服的政令总算推行下去了。” “不!不!!” 只是从姜饼口中听说,崇祯和王承恩就已经能想象到那惨绝人寰的画面了。 他整个人几欲晕厥过去,若非王承恩死死扶住崇祯,只怕已经无法坐在那了。 “该杀!鞑子该杀!叛徒也该杀!” 崇祯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吓的王承恩一哆嗦。 但姜饼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吃着米线。 “要我说,你多多少少也得担点责任。” “我?” 崇祯惨然一笑:“是啊,朕也有错,要说对不起百姓,朕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罪人啊!” 听到这话,王承恩的眼中流下泪来:“皇爷,别这么说,奴婢看来,都怪那些什么清流啊,东林党的,要不是这些文官误国,大明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诶,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姜饼认同的点点头,又道:“不过啊王承恩,你倒也不必为崇祯开脱。 作为一个皇帝,他确实称得上兢兢业业,但要说治理国家,他却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 “卢瑟?” 崇祯有些不解。 “哦,就是废物的意思。” ╥﹏╥... “我还真不是瞎说。”姜饼手拿筷子指点着江山。 “用后世几百年的眼光来看,你刚登基的时候,天启皇帝朱由校可是给你留下了一张好牌啊,可惜被你亲自把牌给撕了。” “先生是说,魏忠贤?” “没错!” 听到这,崇祯思绪也飞远了。 他想起当年的那个下午,自己跪在兄长的面前,气若悬丝的皇帝拉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宜委任。” 可是,当时的自己习惯混迹于清流之间,在他看来,魏忠贤不过区区一宦官,家奴而已,居然也敢自称什么九千岁,在一登基之后,听信东林党的话,直接将他给杀了。 可当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 不杀魏忠贤天下就沸反盈天了? 不杀魏忠贤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只怕是那些所谓的东林党,所谓的清流没有好日过,睡不着觉吧! 皇兄把一把锋利的,最忠于皇家的刀亲手交到自己手里,结果却被自己给扔了? 想到这些,崇祯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又笑道: “你说你也不想想,作为一个阉宦,魏忠贤永远只可能忠于皇帝,也只能忠于皇帝! 他就是用来对付那些朝堂上满嘴之乎者也,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们的一柄利刃。 只有他在,文官们才会乖乖听你的话,才不至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要是最后你有魏忠贤,或是类似的一把刀在手的话,也不至于最后拉下脸来向大臣们借钱的时候,连岳父都只给了一万两银子了。” 提到这个,崇祯现在想想也是火冒三丈,国家都到了危机时刻,李自成都要打进北平了,这些人还在那一毛不拔,醉生梦死呢。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最后李自成打进北平后,对着这些文官抄家时抄出了多少银子?” 姜饼神秘兮兮的道。 “多少?”崇祯问。 “整整七千多万两白银!” !! (╬▔皿▔)╯ 崇祯更生气了。 合着这群家伙不是没钱,是有钱不愿意交出来是吧,都到了国难危机的关头了,这些人怎么像蠢猪一样。 他们也不想想,把钱给到自己手中,自己用来扩充军备,打走了闯逆和鞑子,他们仍是大明的官爵,享受荣华富贵。 可被李自成打进来了,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怪不得最后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 该! 想到这,崇祯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可一想到这些银子本来可以流入自己手中,就是因为没有了那把扞卫皇权的刀,导致这些大臣们对自己阳奉阴违,他又不开心了。 “不过嘛,其实就算你没杀魏忠贤,最后赢的概率也不大。” “为什么啊!” 姜饼嘿嘿一笑:“这个嘛,还要从人们对你的评价说起。”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姜饼脸上的笑,崇祯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知道自己作为亡国之君,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评价,可千万别太糟糕啊,求求了。 ≡(▔﹏▔)≡ 第6章 大明的寄生虫 “明史中,对于你崇祯皇帝的描述,是这样的: 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勤惕励,殚心治理,盛德度越千古,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听到这,王承恩喜道:“皇爷,后世夸您为亡国之义烈呢!” 崇祯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先生,如此评价,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又急。 但在明史中,对你还有这么一段评价: 且性多疑而任察,好刚而尚气。任察则苛刻寡恩,尚气则急遽失措。 这里,才是导致失败的因素之一!” 喝了口汤,姜饼继续说:“你啊,吃亏就吃亏在太过多疑,又刻薄寡恩上面了。” 一旁的王承恩瑟瑟发抖。 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崇祯先是有些气恼,觉得写明史的人完全是在胡编乱造,朕哪里有那么不堪。 可仔细想想,好像……嗯……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杀毛文龙、袁崇焕、孙元化、熊文灿…… 一共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 而且在位十七年,一共换了十七个首辅,似乎真的是操之过急,又菜又爱玩了。 崇祯陷入了迷茫。 “当然了,这些只是你的性格缺陷。 本质上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你当皇帝虽然不太行,但在大一统王朝中也不算特别差,归根结底啊,大明灭亡的根本原因,是运气不好!” “运气?” 崇祯咀嚼着这两个字。 略带疑惑的看向姜饼、 “没错,就是运气! 明末这情况是真的不对劲 正常王朝灭亡应该是这样: 农民起义。 各地组织团练清缴。 团练尾大不掉,藩镇割据。 朝廷衰微,群雄并起。 乱世。 统一。 而明朝在第三个阶段刚开始,还没有出现大量藩镇的时候直接一波猝死 导致大家都没有准备好,然后关外满清却已经成了政权 明末的各大势力,大顺,大西,乃至左良玉这种军阀,事实上都没有自己的根基, 这就导致一败就再无机会,大势已去。” “这,这……” 听完,崇祯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虽然熟读历史,但平时忙于政务,既没心思也没功夫去仔细思考这些。 可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多年看的书忽然在这一刻整合在了一起。 细细想来,中国大一统王朝的覆灭,不都基本上是这样的情况吗? 汉末、隋末、唐末。 几乎都是这样! “那大明暴死的原因是什么,先生可否说明?” 崇祯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太想知道了,明明十七年来他没有一日敢懈怠政务,偏偏最后却做的一塌糊涂,葬送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 随着大势已去,崇祯心中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了自己和文官的身上,如果不是文官误朕,大明或许还有救。 如果不是自己偏听偏信,怎么会导致闯逆进入紫禁城中。 这些日子以来,崇祯被这种情绪折磨的寝食难安。 现在忽然有个人告诉自己,其实失败的原因是在于运气,崇祯顿时觉得释怀了,天命难违啊! “自然可以。” 姜饼吃完最后一口米线,说道: “主要么,是两个原因。” 他伸出手指在崇祯面前晃了晃,对方又是一愣。 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姜先生居然直接就抛出来了?还是两个? 崇祯此刻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当皇帝了。 “第一,是大明一直以来最严重,但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各地藩王!” “藩王?” 崇祯又困惑了,他不太明白,虽然大明确实出现过好几次藩王之乱,最成功的朱棣甚至直接小宗取代大宗了,但其他人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啊,为什么会成了最严重的问题。 但他并未打断,而是细细的听着姜饼讲述了起来。 “不错,其实明太祖朱元璋在一开始册封藩王之时,本意是好的,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作为大明的王爷,除了不能随意离开封地之外,其余的还是很自由的,而且又有朝廷养着他们,这些人不事生产,可娱乐项目总共也就那么多。 平时没事干了,也就只有造小人这么一个事情了。 对了,你的算术怎么样?” 听的正认真,姜饼忽然说到算术,让崇祯一时间思维有些没跟上。 “还算可以吧。”崇祯想了想,说道。 “那就更好解释了。 你想一下,我们假设朱元璋一个生了十个儿子,这里只作假设哈。 那么这十个儿子就是第一代。 他们中的一人在老朱死后,成为了皇帝,去就番的就是九个王爷。 这九个王爷里面,咱们就说平均一人只生五个孩子吧,到了第二代就成了四十五人。 除去世子继承老爹的爵位,其他孩子爵位自动降一级。 而下一代也算每人只生五个孩子,那宗室就有二百二十五人了。 再下一代,下下代呢? 就算以20年算一代,你想一下,大明276年中,一共能繁衍多少代了? 这些宗室一直都是朝廷在供养,或许前中期的时候还算不得什么压力,可到了后期,这个尾大不掉的宗室,就成了整个大明朝最大的寄生虫。 趴在朝廷的身上贪婪的吸着血。” 姜饼平静的说完,崇祯心中却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大明哪怕是在万历年间都还不算特别穷,怎么一到自己上位,国库就感觉空落落的去了。 想要赈灾,没钱。 想要发军饷,没钱。 想要募兵,更没钱。 就别说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曾经崇祯还很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国库穷成这个样子,现在听完姜饼所说,他是彻底明白了。 宗室宗室,原来问题的根源,就是在崇祯一朝的二十多万宗室上面了。 这群寄生虫平日里就等着朝廷来养他们,国家还能有钱就怪了! (*  ̄︿ ̄) 等他稍微反应了一下,姜饼又接着开口。 “好了,说完宗室,我们再来说一下另外一个因素。” 第7章 这是何物? “刚刚说的宗室问题,只能算是人祸。 接下来我要说的,则是天灾!”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想起,自从即位之后,旱灾、严寒、瘟疫、蝗灾此起彼伏,往往这里刚救灾结束,另一个地方又出现灾情了。 严重的时候,甚至好几个地方都灾害不断。 奈何朝廷又没钱赈灾,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演变到最后终于成了对朝廷的不满,于是各处都爆发了大大小小的起义。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无论他再做什么,似乎都无力回天了。 “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在朕,大明气数已绝吗?”崇祯幽幽叹道。 “害,哪里有什么天命啊,我们要相信科学。” 姜饼笑着说道。 “科学?” “对啊。 其实导致明末灾害不断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当时小冰河时期。” w(?Д?)w 崇祯表示听不懂,但不明觉厉。 当然了,姜饼也没指望崇祯能明白,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所谓的小冰河时期,是由于太阳活动的周期性变化,地球接收到的太阳辐射量减少,导致全球气温下降。 同时,大气环流和海洋环流的变化也加剧了这种气温下降的趋势。” “额,先生可否简单一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哪怕姜饼说了这么多,崇祯其实也不太明白。 姜饼笑了笑,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指全球范围内所经历的寒冷时期。 根据记载,历史上一共出现了四次小冰期。 而每一次都伴随着王朝的覆灭。 从殷商末年至西周初年,到东汉末年至西晋初年,再到唐朝末年至北宋初年,最后一次则是明朝中期至清朝中期。 其中影响最严重的,就是天启到崇祯年间。”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大明的覆灭,和朕是没有太大关系的了?” 崇祯有些高兴,这样一来,心理负担更小了。 “你在想屁吃。” 姜饼道:“虽然明朝的覆灭确实有这些天灾人祸的因素在里面,但归根结底还是崇祯时期的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小冰期确实严重。 但李自成没受到影响? 皇太极没受到影响? 只能说在这个相互比烂的时代,大明是最烂的那个!”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又emo了。 ≡(▔﹏▔)≡ “那照先生这么说,我大明真的就没救了?” 想了想,姜饼道: “差不多吧。 在你刚即位的时候,如果能展现出雷霆般的手段,再配合魏忠贤这把利刃,或许还能实现一波自上而下的改革。 为大明这个土堆埋到脖颈人的再续一波命来着。” 他的语气颇为惋惜。 听到这话,崇祯又是一阵尴尬:“那以现在的情况,大明的江山只能拱手让给异族了?” “倒也不是,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崇祯激动的问道。 “很简单,自上而下的改革行不通,那就只能自下而上。 像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再把江山给打一遍,从头到尾收拾过来,就焕然一新咯。” (⊙_⊙)? 我要是有这能耐,也不会吊死在煤山了。 见崇祯目光呆滞,姜饼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为难小朱同志了,于是安慰道:“你也不用着急嘛。 反正江山现在已经丢了,你急也没用,索性安安心心的在我这里住着。 等后面连接上其它大明的时候了,你让自己的老祖宗们帮忙不就行了。 大明的好多天子都很能打的。”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崇祯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心情也不emo了。 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祖宗们快来吧! 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作为大明的亡国之君,你猜老祖宗们过来了,会不会暴揍他一顿呢? 总之,现在的崇祯心情显然好上了许多。 反正现在紫禁城回是回不去了,只能暂时赖在这里等祖宗们咯。 这时,他发现姜饼一边说着话,手上还拿着一个像砖头模样的东西把玩着。 崇祯好奇道:“先生,你手上拿着的是何物?” 刚刚吃完东西,姜饼就打算试一下在这个异次元空间里面,还有没有网络可以用。 被困在这里无所谓,反正能和各种时空的人交流,也不会寂寞。 但对于一名现代人来说,没有网可就要了老命了。 好在研究了一下,在这里居然还能连接地球的网络,也不知道系统是使用了些什么黑科技。 听到崇祯的询问,姜饼道:“这叫手机,是现代人的一种娱乐方式。” “哦?”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来了兴趣,走到姜饼身后想看看这玩意是怎么进行娱乐的。 很快,在姜饼的演示下,崇祯见识到了,一块小小的屏幕里面,居然显示文字、视频、音乐,甚至还能进行拍照,将人或景记录在上。 这让他惊为天人。 过了一会儿,崇祯忽然道:“先生,可以给我一个玩玩吗?” 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讪讪笑道:“虽然我现在身无长物,但先生放心,等后面我重新夺回大明的江山,一定会补偿您的。” 姜饼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思索了片刻后,直接在商场里面花两千块钱兑换了两台智能手机出来,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台。 “我……我也有吗?” 收到手机的王承恩有些受宠若惊。 他本以为这位姜先生最多只是会给主子一个,自己虽然羡慕,但自知身份低下,也不敢奢求。 可对方居然一视同仁,这让他十分的感动。 但于姜饼而言,从小长在红旗下的他,眼中可没有什么尊卑之别。 既然崇祯想要,索性直接两个人都给好了。 否则没手机玩着,确实是无聊。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主仆二人就在姜饼家住了下来。 毕竟是三层小洋楼,空着的房间还是蛮多的,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间。 两个人也很快就学会了手机的使用方法,以及其它各种现代设备。 包括什么马桶啊、冰箱啊、电视等等。 但对于崇祯来说,最吸引他的还是手机。 一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两人也知道了姜饼的神秘,虽然足不出户,但食物和水却用之不尽。 而王承恩更是主动担任起了厨师,想吃什么,只要准备好食材就行。 姜饼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第8章 疼就对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 崇祯和王承恩逐渐适应了现代生活,甚至融入了其中。 平时闲着没事,就捧着个手机傻乐。 一个无师自通,居然学会了打游戏,每天玩的不亦乐乎。 王承恩则是痴迷起了看小说,尤其是那种言情苦情剧,天天看的抹眼泪。 这一日。 平静的小院中忽然被一个雄浑的声音给打破。 “有人吗?咱这是到了哪里!” 各自玩着手机的三人顿时精神一震,总算又来人了! 姜饼带着崇祯与王承恩出来。 便看见一个相貌虽然普通,却不怒自威,身着龙袍,面色有几分焦急的男子站在院子中。 看着这人的模样,崇祯觉得有些眼熟。 朱元璋也看到了他们几个。 心中又疑惑,又震惊。 这两日,他的雄英大孙病症愈发严重了。 可太医院的那群庸医们却束手无策,洪武大帝怒了。 一怒便要杀头。 若不是有马皇后劝住,只怕今日会诊的那十几名太医都要人头不保。 好不容在发妻的规劝下平息了杀人心。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中,将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一个人暗自伤神。 “如果真的是因为上天震怒,要罚就罚我朱元璋一人吧! 咱朱元璋是恶人,可儿孙都是好人啊!” 想起昔日雄英大孙那般乖巧懂事的模样,可现在却那么可怜的躺在床上,茶饭不思,脸上惨白,朱元璋就是一阵心痛。 他独自在乾清宫中踱步。 可突然,身边忽然闪过了一道白光,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座小院里。 虽然吃了一惊,但毕竟是从开局一个碗硬生生的坐上了皇位的狠人,朱元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看着眼前三个奇装异服之人,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姜饼上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番。 对方与刚见到崇祯时一样,穿着相似的龙袍。 可和他的落魄凄惨相比,这人却十分威风霸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着绝对的自信,宛如真龙。 “你是明太祖朱元璋?还是朱棣?” 多少年了,自从当上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他朱元璋的大名。 今日竟然从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口中喊出,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的名字会和咱并列在一起,但朱元璋此刻也没工夫计较那些了。 能悄无声息的将自己弄到这里来,这些人绝对有些本事。 “咱就是朱元璋,至于明太祖么,咱还没死呢,你怎么就给咱上庙号了?” 他声如洪钟,言语间自带了一种霸气。 此时,崇祯也终于想起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人模样十分眼熟,原来是太祖高皇帝当面啊! 想到这,崇祯和王承恩赶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不孝子孙朱由检,叩见太祖高皇帝!” 朱元璋又是一惊。 他还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又出现一个人说是自己的子孙? 还同样口称自己为太祖高皇帝? 而且,叫做朱由检,由字辈,这不是老四那一支的第十世子孙吗。 本能间,他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起来吧。” 朱元璋用那一贯霸气的口吻淡淡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崇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位老祖宗讲。 “我来说吧。” 姜饼简单的和朱元璋讲述了一番。 饶是以他的见闻,此刻也有些发懵。 “这么说,咱是来到了六百年后,而这小子,是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 朱元璋虎目淡淡的瞥了一眼崇祯,对方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 “没错,就是这样。” 姜饼道。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和不解,但对好大孙雄英的关爱胜过了一切,朱元璋道:“姜先生,既然这是后世,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那孙儿雄英,最后活下来了没有?” “没有。”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 咯噔! 这位睥睨天下的洪武大帝,在听见这话后身形顿时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姜饼。 “先生,您来自后世,有没有办法救我孙儿一救!只要能救活雄英,咱一定报答你,对,给你封王,封异姓王!” 急病乱投医之下,朱元璋言语都变得混乱了。 姜饼叹了一声。 这就是历史的魅力么,此刻在他的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洪武大帝,如他所见,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孙子的可怜老人罢了。 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这位嫡长孙到底是因为什么死亡的。 但系统给自己开的权限,好像有一个就是能检测人体健康情况的,于是道:“如果你能将他带过来的话,我倒是能给他检查一下。” “好好好!先生您稍待,咱这就去将大孙儿给带过来。” 姜饼道:“好的,但究竟能不能治好还在两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 朱元璋离去的身影一顿:“无妨,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无论咱大孙能不能活,咱都感激先生了!” 这话倒是让姜饼听着有些舒服。 书上都说朱元璋杀人如麻,是个暴君,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 很快,根据王承恩的指导,朱元璋打开了小院大门,又回到了乾清宫中。 他看了看周围环境。 “二虎!二虎!” “卑职在!” 毛骧听见朱元璋的呼喊,很快就走进殿来。 啪! 刚一靠近,朱元璋就给了他一巴掌。 顿时吓的毛镶跪在地上:“万岁息怒,万岁息怒!”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此刻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断的磕着头,朱元璋却道:“起来吧,疼不疼啊?” “啊?” 毛镶一愣,赶忙道:“不疼!” “朕问你疼不疼!” 面对蛮横不讲理的朱元璋,毛镶心中一紧。 你打了我一巴掌,按理说我是不能喊疼的。 可现在,我到底是该疼还是不该疼啊,在线等,挺急的。 ≡(▔﹏▔)≡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对方希冀的看着自己,好像是希望自己疼? 于是毛镶战战兢兢的道:“回陛下,是有一点。” 说完,他立马伏在地上,等待着朱元璋的雷霆之怒。 可下一秒,对方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疼就好,疼就对咯,咱大孙有救了!” 毛骧:?? 第9章 中毒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带着人朝春和宫赶去。 一入内,马皇后和太子朱标都守在床前,还有几名太医刚刚给大孙朱雄英把过了脉。 却只是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屋内顿时弥漫起了沉重的气氛。 本来还有些高兴的朱元璋,一看见几名太医那丧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滚滚滚!都给咱滚,一群庸医,要不是咱大孙有救了,非把你们给砍了不可!” 洪武大帝一怒,除了朱标和马皇后,所有人顿时吓的跪倒在地。 那几名太医更是瑟瑟发抖,嚅嗫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朱标道:“行了,你们全都下去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 “重八啊,我知道你心中有气,雄英的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这些日子是不是没休息好,都说胡话了?” 马皇后担忧了走上前。 看着这个由于日夜照顾大孙子,如今脸上也添了几分憔悴的发妻,朱元璋又是一阵心疼。 他自然知道,皇后说的胡话,指的是刚刚自己说雄英有救了。 确实。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已经会诊过,要是雄英有救,早就治好了。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各种表现都是在暗示,这个大明皇长孙多半是不成了。 任谁在那些专业的太医诊治过后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忽然说自己有办法,都会被人认为在说胡话。 但他不一样啊,经历了刚才那神奇的事情,朱元璋心中已经认定大孙子有救了。 即便姜饼说的只是有可能。 “皇后放心,咱说的可不是胡话!” “真的?” 听到这话,马皇后和朱标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自然知道,朱元璋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也不可能是为了安慰他们才说出的话。 所以,雄英真的有救了吗? “自然是真的。”朱元璋点点头,他按照王承恩教的办法,瞬间众人面前便凝聚出了一道光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朱标和马皇后吓了一跳。 “爹,这是什么?” 但毕竟是大明开国太子和第一贤后,只是短暂的失神过后,就恢复如常。 朱元璋呵呵一笑:“救咱大孙的秘密,就藏在这光门后面。 标儿,你带上雄英,和咱一起过去看看吧。” “是!” 接着,朱元璋又吩咐门口的毛骧,让其死死的守住这间屋子,无论是谁都不允许踏入后。 便带着马皇后和儿子孙子,一起跨了过去。 再睁眼,几人就来到姜饼的小院中。 由于知道朱元璋很快就会过来,他们三人索性也没有再回到屋内,直接坐在小院里等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朱元璋此刻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 可朱标和马皇后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地方,心中满是震撼。 只是朱元璋现在可顾不得和儿子妻子解释什么了,他一来就看见姜饼他们坐在院子里等待自己,脸上顿时一喜,忙道: “姜先生,咱带着大孙来了,您快给咱孙儿瞧瞧!” 听到这话,三人也是赶忙走了上前。 毕竟是一个将死的病人,耽搁不得。 站在朱元璋身后,朱标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那个被父亲叫做姜先生的青年。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老爹可还没对谁这么尊敬过呢。 细细看去,果然见此人天生带了一种非凡的气质,哪怕面对自己这一家天潢贵胄,也是不卑不亢,神色淡然,不由心中对姜饼增添了几分好感。 系统给自己开的功能里,确实有一个能检测人体健康状况,一天可以使用一次。 姜饼没有犹豫,直接对着朱雄英检测了起来。 一边检测,他一边观察朱雄英的模样,不同于朱元璋的不怒自威,也不同于朱标的儒雅随和。 这个躺在朱标怀中,脸色惨白的小子,既生的一副好皮囊,又兼具一股难言的贵气。 姜饼心中暗自点头,果然,要是朱雄英没死,哪有朱允炆那小子什么事情。 就这模样,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 看着姜饼过来后,只是将手轻轻的放在孙子身上后便一言不发,朱元璋几人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那些太医诊脉的时候就是这样,要是病情不严重时,还能与你谈笑风生。 可一旦情况危急,一个个就都不说话了。 难不成,自己这大孙子,真的这么命苦吗? 姜饼可不知道几人心中已经想了这么多。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检测的是系统,他哪里懂什么医术,只能静静的等待结果罢了。 但也没令众人久等,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看到系统显示的数据,姜饼先是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缓开来,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这幅模样看的众人一愣,朱元璋急道:“怎么样啊姜先生,我这大孙还有没有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朱雄英的病症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能救回来。”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马皇后慈爱的看向朱标怀中的孙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坏消息呢?” 朱标虽然也十分高兴,但并未忽略这句话。 闻言,朱元璋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刚才只顾着高兴大孙子有救了,却忘记还有坏消息了! “坏消息是,你儿子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中毒了。” 什么! “太医院那群庸医天天为我大孙把脉,竟然查不出来中毒了,等咱回去了,一定将他们全都给砍了!” 闻言,朱元璋虎目圆睁,空气中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旁的崇祯和王承恩直接吓的瑟瑟发抖。 这就是独属于洪武大帝的气势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一次,就连马皇后和朱标都铁青着脸没有劝阻。 庸医确实该杀,差点要了雄英的命,真当他这个太子是没脾气的? 姜饼倒是没有受到朱元璋气势的影响。 他解释道:“这也不能怪太医们,此毒无色无味,初期症状和一般的风寒感冒类似,以你们那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几乎不能检测出来。” 第10章 朱元璋只想杀人 这话倒是让盛怒中的朱元璋暂时压下了怒火。 随即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是谁下的毒? 想到这,朱元璋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子,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聚,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救治大孙子要紧。 等回去之后,他朱元璋一定会查个底朝天,任何涉及到此事的人,都不会姑息! 他要让这些奸佞们好好看看,到底是他朱重八老了,还是刀不锋利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还有那群锦衣卫,居然连这点事情都没有察觉,回去也要好好敲打毛骧一番了。 不过这些都后话。 他看向姜饼,这个当了十五年皇帝,早已积蓄了一身龙威的男人,此刻用最温柔的语气道:“还请先生救一救我这孙儿,咱事后必有重谢!” 朱元璋倒是没有提什么封异姓王的事情了。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 当时忧思过重,说话都有些没过脑子,都忘记了这位神秘的姜先生可不在他大明境内,就算给他封王,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了,朱元璋也不是没想过,或许姜饼可以离开这处空间,去到他的大明。 如果真的是这样,别说封王了,哪怕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也行啊! 但现在嘛,还是先讲点实际的东西吧。 他的这副模样,要是被大明朝堂上的官员看到了,只怕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洪武大帝吗? 胡惟庸案可还没几年啊,当时大家的脑袋都满地滚的时候,你朱元璋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啊!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有了办法,我就不会见死不救。 咱们先进屋里说吧,在这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 “对对对,咱都听先生的,先进屋。” 朱元璋听罢,赶忙附和。 本来他们一过来的时候,姜饼就想带他们进去了,可由于几人救子心切,愣是在这站了许久。 来到屋内,朱标将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姜饼所说的沙发上。 看着小雄英脸色痛苦的模样,他心疼的不行。 “先生,您快施展手段吧!” 他朝着姜饼恳求道。 “好!” 点了点头,姜饼按照系统的指示,在商场里兑换起了解毒药剂。 看着这小小的一瓶就要一万五,他有些肉痛。 不过想到这是能救人一命的东西,价格再翻十倍百倍都不为过,姜饼又释然了。 再说了,他治好了朱雄英,老朱肯定也不会吝啬,到时候再充值进系统就行。 于是他迅速将解毒药剂兑换出来,当着老朱等人的面直接喂进朱雄英的口中。 说来也是神奇,之前马皇后在给大孙子喂东西的时候,几乎已经到了连水都喝不进去的地步,可现在的药剂居然全部被喝进去了? 他们也只能归结到此处神秘,就连主人也神秘了。 很快,在解毒药剂的作用下,原本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的朱雄英面容变得柔和了起来,呼吸变得匀称,就连面色也从最初的惨白逐渐有了肉色。 看见这一幕,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朱标更是对着姜饼千恩万谢。 之前就没怎么进食,再加上一直被病痛给折磨,导致现在的朱雄英十分虚弱,虽然毒已经解了,但却还没有醒。 朱元璋原本想将大孙子带回去好好调养一番,但想到这个乖孙就是在春和宫内中的毒,他的脸色瞬间就铁青了起来。 “先生,咱想将大孙子暂时留在你这调养几日,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我这里房间还有很多。” 姜饼并未拒绝,而是笑着指了指楼上,反正都已经接纳了崇祯和王承恩了,再多一个朱雄英也无妨。 “那就多谢了!”朱元璋脸上感激的道:“咱回去后就挑几个……不,大妹子,要不再辛苦你几日,在这里照顾一下咱们乖孙?” “重八,你就算不提,我也放心不下咱孙儿啊,你和标儿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只有一件事求你,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过。” 马皇后语气淡淡。 朱元璋却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就算她不说,他心中也是如此打算。 敢算计咱大孙,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朱元璋和朱标告别了姜饼,正打算离去,一旁的崇祯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细心的朱标早就发现了这两个跟在姜饼身后一言不发的男子,此时见他的模样,不由道:“这位兄台,你是有话要说吗?” “哎呦,当不起孝康皇帝这句话!” 崇祯吓了一跳,赶忙道:“子孙朱由检,拜见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孝康皇帝!” 方才忙于治病救人,崇祯一直默默不语。 听到对方的身份,马皇后和朱标都有些意外,朱标更是暗暗思索,这由字辈不是老四的子孙吗,他想要干什么。 相比他们二人,朱元璋早就知晓崇祯的身份,于是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咱还着急回去砍几颗脑袋消消火呢。” “是,是。” 这话让崇祯又是一惊,不愧是洪武大帝,说话就是那么霸气,砍头在他的口中就像是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孙儿是想提醒几位祖宗,根据记载,孝慈高皇后也在虞王雄英伯祖薨后三个月……崩了。” 感受着朱元璋和朱标那杀人般的目光,崇祯咬了咬牙,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这位太祖高皇帝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他也当了十七年的天子,在朱元璋的面前也像个孙子一样。 “好,好得很啊!” 大妹子此时的身体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中毒了。 这些日子为了照顾雄英乖孙,她几乎日夜守在了春和宫中,饮食茶水,和雄英无异。 也就是说,对方是在毒杀雄英的时候,不小心让大妹子也中毒了。 但是,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起了这样的心思,就该死! 朱元璋现在很想杀人! 平日里这个模样的朱重八,除了马皇后和朱标外,几乎不可能再有人能劝的住。 可现在嘛。 难说。 第11章 抓! “姜先生,咱朱重八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想求您一件事,再救一救咱大妹子吧!” 虽然朱元璋已经强压着怒火,可那副模样还是叫崇祯和王承恩有些害怕,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行,没问题。不过我一天只能检查一个人的健康情况,看马皇后的样子,不像中毒深的表现,我明天再给她看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身边的朱标道:“标儿,咱们该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好的父亲。” 身后,朱标杀气腾腾的回应。 二人拉开院子里的大门,返回了洪武十五年。 相比朱元璋父子,马皇后倒是十分淡定,她知道重八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而且虽然现在自己也可能中了毒,但只要在姜先生这里,就没什么事。 “我和雄英,就麻烦先生了。” “不碍事。” “你是要和小朱一起住,还是自己住一间呢?”姜饼问道。 “我和雄英一起吧,也好照顾他。” “好的。” 姜饼点了点头。 此时孙儿的命已经救了回来,马皇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困倦顿时涌上心头,她想要去好好睡上一觉。 “孝慈高皇后,您随我来吧,孙儿带你去房间。” 崇祯自告奋勇,充当起了引路人。 “那就麻烦你了。”马皇后点了点头,虽然心知此人大概是老四的子孙后代,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她客气的道。 “哎呦,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不是折煞孙儿了吗。” …… 朱元璋和朱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春和宫中。 回来后,朱元璋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毛骧呢?死哪去了!快给朕滚进来!” 门外,听到这话的毛骧身子顿时一抖,赶忙冲了进去跪在朱元璋的脚边。 按照他对这位皇帝的了解,一但对方开口称朕的时候,人头就要满地滚了,不知道这回又是谁这么倒霉。 可朱元璋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毛骧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毛骧啊,你说朕设立锦衣卫,是为了干什么啊。” 声音很平淡,可如果此时他能抬头的话,就会看见朱元璋的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回陛下,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文武,侍卫皇室!” 如果可以,毛骧想仔细斟酌一下该怎么回答,但显然,面对朱元璋的询问,是没有时间给他慢慢去想的。 哪怕脑子转的飞快,他也不太明白朱元璋的用意,只好用这最官方的答案回复。 “好啊!你还知道这锦衣卫是要侍卫皇室呢。” 一滴冷汗顺着毛骧的脑门流进了茂密的胡子中。 “可是,朕的大孙被人下毒,差点死了,你们锦衣卫却一无所知。” 明明是五月的天,毛骧整个人却如坠冰窟一般。 虽然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朱雄英殿下中了毒的,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是的,此时除了让洪武皇帝息怒,毛骧已经想不到别的说辞了。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皇长孙中了毒,还是皇帝说出来他才知道,这已经是大大的失职,哪怕朱元璋现在就把他砍了都不为过。 不,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 运气不好,九族就要喜提消消乐了。 砰! 看着不断磕头的毛骧,朱元璋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肩上,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被踢翻在地,毛骧又迅速爬起,再次来到朱元璋的脚边磕头。 按照他的推断,刚才的一脚大概率骨头已经裂开了,可他却不敢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够了!” 朱元璋怒喝一声。 “抓!一个都不要放过!还有这春和宫中,马上给朕控制起来,就算是走了一只老鼠,朕也唯你是问!” “是!!” 毛骧大喝一声,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赎罪的机会了。 躬着身子离开殿内,一出去,立马有个百户迎了上来,看见毛骧高高隆起的肩膀,关心道:“指挥使,您这是……”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毛骧一巴掌甩到了脸上,他脸色阴沉: “不该问的别问。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查,到底是谁要害皇长孙殿下! 还有这春和宫,让人围起来,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走!” “是,是,属下遵命!”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百户不敢有丝毫的怨言,马上执行了起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朱元璋大马金刀的坐在刚刚躺着朱雄英的床上,看着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 “标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亲,都不用查了,儿子有九成的把握就是吕氏所为。”朱标语气平淡,可一双眼中却透露着无尽的杀意。 “哦?” 看了这个最喜欢的大儿子一眼,朱元璋示意对方继续。 “毒杀雄英,要面对的是大明皇帝和太子的怒火,除了吕氏能从中得利外,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动机。 孩儿方才仔细想了想。 自从常氏死后,虽然吕氏被儿子扶正成了太子妃,也育有一子允炆,可按我大明的规矩,雄英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若是雄英没了呢? 作为正妻,允炆自然而然的就拥有了嫡子身份,在孩儿的诸子中年龄又仅次于雄英。 嫡与长皆占,岂不是就成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 说到这,朱标停顿了一下,又道:“甚至孩儿怀疑,当初常氏的死,也有蹊跷!” 作为一个武将的女儿,和自己伉俪情深,而且在允熥出生前,就已经为自己诞下了三个孩子,明明身体很好,怎么会偏偏生最后一个儿子后没多久就死了呢? 当时自己只是天真的觉得就是常氏命不好,怀了允熥后身体虚弱才导致最后没熬过来。 可现在想想,一切都透露着蹊跷。 朱元璋这会儿也想起了那个大儿媳妇,常遇春的女儿,却没有像她父亲一样生的五大三粗,反而模样俏丽,性格温婉,是不可多得的好儿媳。 当初自己和大妹子也是喜欢的很呐。 第12章 薄礼 “打算怎么办?” 朱元璋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能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君王。 “杀。” 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都杀?” “都杀!” “那允炆呢,毕竟只是个孩子。” “贬为庶人,让锦衣卫寻一户好人家抚养吧。” 听完,朱元璋笑了。 这个大儿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原本以为他会有些优柔寡断呢。 朱元璋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来当恶人的准备,现在么,他老怀欣慰,等自己百年以后,太子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 …… “奶奶,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雄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在一个没有任何颜色,到处都是虚无的空间里,被一头可怕的怪兽追逐。 为了活命,他跑啊跑,跑啊跑。 终于,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天空中落下了一道神光,那头怪兽被劈死了。 他也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奶奶慈爱的看着自己。 “雄英,你终于醒了,饿不饿呀?” “嗯!饿了。” “好好好,饿了好,饿了好,奶奶马上就去给你做点吃的去!” 马皇后高兴极了,知道饿,就说明病好了。 姜先生果然手段高明。 此时此刻,她又在心中感激了姜饼一番。 打开门,就看见王承恩侍立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马皇后有些意外。 “回孝慈高皇后的话,是皇爷让奴婢在这,看看您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吩咐的。” 他口中的皇爷,自然不是朱元璋。 马皇后虽然没问,但心中其实也猜到了什么,只是这是重八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想过问,反正都是朱家的子孙。 “正好,雄英醒了,你去给他做点吃食吧,要清淡些的。” 原本马皇后打算自己去做点东西给大孙子吃的,但想到这里面许多东西都是她前所未见的,一时间也怕不知道要如何操作厨房里的东西,到时候反而耽误了时间。 没过多久,王承恩就端着一碗清淡的白粥过来了。 听到朱雄英醒了的消息,姜饼和崇祯也来到了房中。 此时马皇后已经给大孙子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过程,看见姜饼的到来,朱雄英很高兴,从床上跳下。 “就是先生救了雄英的性命吧,多谢先生啦,等父王来了,我一定要他好好谢谢您!” 要不说这小家伙受朱元璋的喜爱呢,明明才八岁的年纪,行为处事却如同小大人一般,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姜饼也很喜欢,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身体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是长时间未进食有些虚弱,慢慢调理过来就好。” “多谢先生了!” 将朱雄英搂在怀中,马皇后感激的看向姜饼。 此时离朱元璋他们离去已经过去了两日,经过检查,马皇后确实也中了点轻微毒素。 至于身体嘛,除了这几日太过劳神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毒素虽轻,却不能太过伤神,否则极有可能侵入心脉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朱雄英才死了没多久,马皇后也跟着去了,不就是因为孙儿的去世导致伤心过度,让潜伏在身体的毒素有了可乘之机吗。 了解了病症就好办多了。 姜饼同样在商城里兑换了解毒药剂。 因为马皇后中的浅,所需剂量也不大,只花了三千块钱。 也幸亏中毒不深,否则姜饼还真没有买药的钱了。 “孙儿朱由检,见过雄英伯祖,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朱雄英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崇祯也是十分高兴。 听见这话,朱雄英好奇的看向这个跟自己父王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听奶奶说,这是四叔家的子孙,但四叔的儿子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吗,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子孙呢? 搞不懂。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笑着道:“你有心了。”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姜先生,大妹子! 咱又过来了!” 这声音一听就很朱元璋。 马皇后脸上露出笑意,听着外面重八的声音,显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众人来到楼下,便看见院子中除了朱元璋和朱标外,还有几个雄壮的汉子,地上也摆着几个大木箱。 毛骧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十分的震撼。 陛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仙般的手段了,一个光门出现,跨入后居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怪不得给自己等人下了封口令呢。 看见众人下来,朱元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大孙子,高兴道:“大孙子,你好啦?” “爷爷!” 朱雄英显然也很黏朱元璋,顿时冲过来扑到他的怀中,用白嫩的小脸蹭了蹭对方。 “我好啦,多亏了这位姜先生了。” “是啊,多亏了姜先生!” 朱元璋抱着好大孙感慨。 接着,他指着身后的几个箱子道:“先生,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给您准备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说着,毛骧等人极有眼力见的将箱子打开,夺目的光芒瞬间涌现,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姜饼脸上露出笑意,不愧是洪武大帝,敞亮! 他在心中为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区区薄礼,还望先生笑纳。” 朱标也是附和道。 “好。”姜饼也不矫情,走上前咨询了一下商城,接着一挥手,这几箱宝贝瞬间消失不见,余额却变成了:。 “你们有心了。” 看着那些突然消失不见的东西,毛骧等人心中大惊。 神仙? 法术? 看向姜饼的眼神多了许多敬畏。 朱元璋父子倒是见怪不怪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子可不是一般人,见他没有嫌弃自己准备的东西,他们也是松了口气。 “好了,老是站在门口说算什么事啊,都进去坐着再说吧。” 这时,马皇后笑着道。 “对对对。” 朱元璋附和。 于是众人走进了屋中。 至于毛骧等人嘛,此时再次发挥其护卫的职责,笔直的站到门外等候了起来。 第13章 咱的标儿! 几人分宾主落座,朱元璋和朱标对着姜饼又是一阵感激。 寒暄过后,马皇后这才问道。 “重八,怎么样了?” 朱元璋瞥了儿子朱标一眼,他瞬间会意,站出来道:“娘,您不用担心,一切都查清楚了,就是吕氏那个贱人干的好事。” 马皇后哦了一声,又道:“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 “都杀干净了,包括她身后站着的江浙文官集团。”朱标淡笑一声,说道。 崇祯心中却忍不住一惊。 到底是谁说懿文太子朱标仁厚的? 你见过那个仁厚之人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都杀干净了这三个字时。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杀人吗,哪个皇帝还没砍过几颗人头了? 可只有同为帝王的崇祯明白,这所谓的都杀干净了,可能就是数万颗脑袋,几千条性命啊! 惹不起,我这祖宗也太狠了! w(?Д?)w 与之相比,马皇后就要淡定的多,她才不关心什么文官之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要是惹到了朱元璋,或许马皇后还能保一保你。 可你要是惹到了马皇后,那就自求多福吧,早点给妻儿找个退路,慷慨赴死就行了。 但当你惹的人叫做朱雄英的话。 不好意思,你要承担的是东半球话事人·十四世纪亚洲之主·朱·洪武大帝·杀神·元璋、史上最稳固太子·朱标以及大明常务副皇帝·马皇后,这三个人的雷霆之怒。 到底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九族消消乐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那允炆那孩子呢,你是怎么处置的?” 听到这话,朱标叹了口气,道出实情:“贬为庶人,逐出宗庙,不准其再为朱姓,儿子让锦衣卫给他找了户好人家,好生照养起来了。” “唉,如此也好。” 虽然有些心疼,孩子毕竟才五岁,在这件事情上面几乎没有自己的意愿在其中,可马皇后明白,这就是皇家。 有时候被大势所裹挟着,许多事都身不由己。 或许这样,才是对朱允炆最好的处理吧。 “挺好的。” 姜饼适时的开口。 “在历史上,朱允炆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说起这个,朱元璋和朱标忽然眼神古怪的看向崇祯。 “所以,这就是后来老四篡位的理由?” “太祖!” 崇祯吃了一惊,姜饼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都还没说,朱元璋居然自己就猜出来了? “你是不是想问咱,为什么会知道老四篡了朱允炆帝位的事情。” 朱元璋看向崇祯,只见他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难的。”朱元璋平静的开口。 “咱刚过来的时候,你说了自己是由字辈,老四的后代。 而姜先生又说你是咱大明的最后一任皇帝,但咱只可能传位给标儿,老四就算有造反的心,也不敢在他大哥活着的时候这么干。 本来咱也只是猜测,但刚刚先生说朱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后,就彻底确定老四造反了!” 听到崇祯居然是大明最后一个皇帝,朱标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知道世上没有永存的王朝,可他所处的年代大明才刚刚立国没多久,忽然听到亡国之君都来了,心中难免有些恍惚。 “不愧是太祖爷,仅凭几句话就能推敲出如此多的信息,孙儿服了!” 崇祯苦笑着朝朱元璋拱手行礼。 “您听到朱棣造了反,就不生气?” 见朱元璋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讲出自己的推断,姜饼反而好奇了起来。 其他小说里描写的朱元璋,在听说朱棣造了朱标一脉的反后,不是都会大发雷霆,恨不得暴揍朱棣一顿吗,怎么自己遇到的这个如此的淡定。 “哈哈,姜先生忘了,刚才可是您亲口说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的。 老四那小子既然敢篡位,绝对是朱允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再说了,虽然咱确实给儿子们分了封地,塞王们手中也有一些兵权,但那几千兵马够干什么的啊。 朱允炆手握天下兵马,又占据百姓和大义,这都能让老四成功了,只能说确实是个废物,早早的滚下来退位让贤也好!” 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儿子,朱元璋那可谓是十分的了解。 朱棣这小子虽说是个愣种,可没什么坏心眼,要不是真的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干这种事情呢。 “没错。”朱标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四弟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孩儿还算了解,肯定是允炆做的太过分, 四弟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更何况,他本也是姓朱,仍是父皇的后代,既然都姓朱,那怎么能叫造反呢,皇位争来争去,还不是在自家人手中嘛。” “标儿说的是啊。”朱元璋感慨道。 “再说了,现在咱大孙活的好好的,就雄英的这聪明机灵劲儿,咱可一点都不担心老四还敢篡位,就算他敢,咱大孙也能轻松收拾了他!” 朱元璋十分自信的道。 得,原来人家这么看得开呢,是自己瞎操心了,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先生,虽然现在命运已经被改写了,但咱还真有些好奇,老四这小子,允炆即位的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吧,居然还能当皇帝呢,是怎么做到的,您能否给咱讲讲?” “当然没问题。” “在说朱棣之前,首先我得纠正您一下,人家朱棣打进应天当皇帝的时候,年龄可不大,才42岁呢。” 什么? 朱元璋心中暗自算了一下,忽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不成,标儿是个短命的,还没当几年的皇帝,就驾崩了?” 他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比这还要糟。 事实上,太子朱标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时候就病逝了,而您直到洪武三十一年的时候才去世。” “咱的标儿!” 听到自己居然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朱元璋没有了刚才的淡定,瞬间泪崩。 还是马皇后道: “没事的重八,现在离洪武二十五年还有十年的时间,就算标儿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慢慢梳理查找,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姜先生在吗。” “对对对,大妹子说的对!” 听到这话,朱元璋才算平复下心情来。 第14章 自弃的天选者 “先生,就麻烦您后面为咱标儿再检查检查身子了!” 朱元璋站起,对着姜饼作揖道。 听到儿子篡孙子的位,他没什么反应。 听到自己在洪武三十一年病逝,他也没什么反应。 可当他听到朱标比自己走的早的时候,这个本质上是个老农民的朱元璋瞬间不淡定了。 “没问题。”姜饼微微颔首。 反正系统每天免费给一次检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多谢先生!” 看见姜饼点头,朱元璋才算松了口气,他继续坐了下来,说道: “所以,当时我在标儿死后,没有另立太子,反而是立了朱允炆为太孙?” 通过姜饼的讲述,朱元璋自然而然的就联系了起来。 “没错。” 听到这话,朱元璋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放着那么多儿子不立太子,反而去立一个孙子,当时的我是傻逼吗?” 家人们真是活久见了,第一次看到朱元璋骂洪武大帝的名场面。 角落里,崇祯看见这一幕,有些心惊肉跳。 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姜饼,心中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姜先生,面对这种场面都还能这么平静,自愧不如啊! 实际上,这会儿姜饼也有点想笑,只是强憋着罢了。 马皇后可不惯着他,直接就笑了出来:“重八,你这是在骂你自己?”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嘛,朱允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虽然当时标儿是不在了,但咱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很优秀啊!” 姜饼道:“其实你现在完全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问题了。” “上帝视角?”朱元璋有些不解。 “对,任何人看待问题都会有着一定的局限性,也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而上帝视角,就是旁观者清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 “因为最近的种种事情,再加上你提前知道了历史,所以天然对朱允炆的感观就不是很好,可事实上,洪武二十五年后的你,对这个孙子可是喜欢得很呐。” 被姜饼这么一说,朱元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当最爱的大孙子和大儿子都相继死了的情况下,作为父亲,他自然而然会对标儿感到有所亏欠,于是愈发想要弥补,自然就会偏爱起朱允炆来。 这个时候,只要朱允炆表现的不是那么糟糕,自己都有很大概率会放弃立太子,直接立太孙的。 毕竟要说了解朱元璋,咱称第一,天下可没人敢称第二。 “而说到朱允炆,也就不得不提洪武四大案之一的蓝玉案了。” “蓝玉案?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洪武二十六年。” 这么一说,朱元璋瞬间明白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已经动了立朱允炆为太孙的决心,或许也是受到了一些人,乃至朱允炆自己的蛊惑,但不论怎么讲,当时的自己都是在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蓝玉可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的女儿又是标儿的太子妃,生有雄英和允熥两个孩子。 按照法礼来讲,雄英不在了,那作为嫡次子,允熥就是继承爵位的人。 但后面标儿又将吕氏扶正,原本是庶子的朱允炆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嫡子,又是长子,太子继承人的名头就理所应当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可这又引申出了一个问题。 若是标儿能顺利即位,借他的手打压蓝玉等一众武夫,再慢慢培养朱允炆,等他长大后慢慢处理政务,逐渐培育出自己的嫡系文武将后,权利的过渡就变得十分平滑了。 哪怕标儿百年之后,朱允炆即位,这些蛮横武夫们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可怪就怪在,标儿短命,甚至还没等到继承大统的那天,就先自己一步去了。 只留下了尚未成长起来的朱允炆。 而当时的自己也已经是花甲之年,在孙子、妻子和儿子相继离世的打击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恰巧又动了立太孙的想法。 这时候,为了能让朱允炆平稳顺利的继承皇位,只好忍痛将这些老朋友都杀掉,给孙子铺路了。 但谁能想到,自己又从洪武二十五年硬生生的多活了六年,直到洪武三十年才驾崩呢。 要知道这么个结果的话,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慢慢培养朱允炆的。 想到这些,朱元璋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四能成功了,合着能打的都被自己给杀的差不多了啊。 “那后来呢?先生您接着说,朱允炆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搞的,才会在短短四年内就丢了皇位的。” 朱元璋催促道。 至于为什么姜饼没说他就知道朱允炆只当了四年的皇帝。 很简单。 知道朱棣成功时的年纪,再知道自己是洪武三十一年不在的,简单的算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好吧。” 见朱元璋这么迫切的想知道,姜饼于是道: “朱允炆的失败吧,完全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作! 作的越多,死的越快。 要是不作,这皇位还真不一定会丢。 怎么说呢,其实我个人觉得吧,朱允炆要不是不瞎折腾,啥都不干,那都能算是华夏历史上命最好的皇帝了。 亲爷爷硬生生的挺着,到了他22岁才驾崩。 这个年纪绝对算不上幼主,是可以独立行使皇权意志的。 而那批开国功臣们,又都被你给扬了。 更妙的是,整个大明朝行政体系、文官势力都对皇太孙继位翘首以盼; 可以这么说,新帝一登基,就大权在握,且不受任何掣肘,且受万民拥戴。更关键,还tm年轻,保守估计就是20年实权皇帝。 可惜就是这么一手好牌,愣是被他给打的稀烂。” 没有理会已经听的有些血压高深的朱元璋,姜饼继续道: “这货都做了哪些蠢事呢。 在他登基没多久后,就在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孺等人的建议下,打算开历史的倒车——复古! 于是乎,朱允炆开始浩浩荡荡的遵循周礼,并恢复井田制。” 第15章 奉天靖难 “什么玩意?” 朱元璋好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着自己这个爷爷在前面给他打生打死,铺好了所有的道路,这个“好”孙子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他几乎完全推翻了你老人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政治制度,在方孝孺等一众酸儒撺掇下搞了很多“恢复周制”的事情。 这些举措对新生的大明朝几乎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对地名和税收政策的调整。 朱允炆把全国范围内容的地名全都改成了古代的名称,不光是州府名称,县、卫所等机构,全都被这位建文帝改了个遍。 这种频繁的地名更改造成了治理混乱,人们在写公文时不得不备注上它最早的名字,才不至于产生更大的乱子。 这被认为是典型的面子工程,不仅耗资巨大,而且对国家的实际治理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可以说,朱允炆的骚操作,不但没有将大明治理的更好,反而变得愈发混乱了。” 姜饼继续说道。 “混账!混账东西! 他娘的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那些腐儒的话也能听信? 被秦始皇废除了一千多年的糟粕,这孙子还当个宝一样给拾起来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恨不得当场砍几颗脑袋消消火。 “爹,何必生气呢,反正这都是之前历史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有雄英在,一切都会变得不同的。” 朱标见老爹气的厉害,赶忙安慰道。 “对对对,现在咱大孙还活着,肯定不会像那个废物一样!” 听到朱标的话,又看了眼十分可爱的朱雄英,他心中的气才消散了不少。 “先生不好意思,您继续说。” 虽然知道这都是不可能再发生的历史了,但朱元璋还是忍不住想去了解。 对于洪武大帝的性格,姜饼是亲眼见到了,果然十分暴躁。 他笑了笑,继续道: “当然了,如果说尊古制度的颁布,只是动摇了大明的根基。 那么接下来这个家伙做的事情,就是真正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先生说的,莫非是削藩?” 听到这,朱标忍不住开口。 “不错,正是削藩!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皇帝朱元璋才刚一逝世。 朱允炆就迫不及待了起来。 为巩固皇权,与亲信大臣齐泰、黄子澄等密谋削藩。 周王、代王、齐王、湘王等先后或被废为庶人,或被杀。 在削藩顺序上,齐泰认为应先削实力最强的燕王,时户部侍郎卓敬亦上疏请改燕王封地于南昌。 但黄子澄反对,认为燕王有功无过,为了争取舆论支持,应该先找有问题的亲王下手。 朱允炆支持黄子澄,遂先后废除五位亲王。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削周王,将全家押回应天,废为庶人,迁往蒙化。 建文元年四月,削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 湘王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 齐王被软禁在应天。 代王被软禁在封地大同。 两个月后,削岷王,废为庶人,徙漳州。” “蠢货!蠢货!!” 听到这,朱元璋又一次忍不住暴怒了起来。 “咱这几个儿子有何过错,朱允炆安敢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咱也不是不认可削藩,可怎么能如此毫无计划,操之过急!!” “是啊!” 朱标的脸上也罕见的浮现出了怒意。 “几位弟弟并无过错,哪怕是削藩,将他们手中权力一点点剥离后,仍让他们在封地做个富贵闲人便是了,何至于此?” 没理会这父子二人的满腔怒火,姜饼继续道: “做这一切的打算,自然是为了动朱棣这个当时最强的藩王……” “等等!” 朱元璋忽然叫停。 “先生,您说老四是当时最强的藩王? 那老二老三呢!” 他的这两个哥哥无论是能力还是军事,可都不比朱棣差啊。 “这个嘛,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分别在洪武二十八年和三十一年逝世。” “樉儿,棡儿!” 听到这话,朱家父子与马皇后又是一阵伤心。 怪不得他之前还在想,老四既然篡位了,是怎么压制住两个哥哥的,原来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不在了,可不就是他这个四儿子最大了吗。 等他们平复了下心情,姜饼继续道: “建文元年五月,朱棣的三个儿子当时都在应天,他们本可为人质以挟制燕王,可任谁都想不到的是,这个时候的朱允炆又出昏招。 黄子澄劝说不如将他们放回北平,以麻痹朱棣,他居然还真的信了,大手一挥,朱棣三子全都安全的返回了北平。 但实际上当时已经削去四位藩王,可谓掩耳盗铃。” 朱元璋和朱标双双闭上了眼睛。 说他是蠢货都是侮辱了这个词。 在朱允炆的骚操作下,父子二人已经彻底失望了,甚至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 “那后面四弟是怎么起兵成功的?” 相比于这个废物的种种行为,现在的朱元璋和朱标对朱棣的成功反而更感兴趣。 “建文元年七月,朱棣在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同时宁王朱权也担心下一个削藩就轮到自己,为了自保,他与朱棣合兵一处,这大大增加了燕王的实力。 朱允炆在得知燕王造反后,便命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前往镇压。 本来他应该与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汇合,一起攻打北平的。 可由于李景隆迟迟没有达到,再加上朱棣释放的假消息,说只有两万大军在白沟河这个地方驻守,贪功冒进的耿炳文果然上当了。 最终被朱棣率精兵埋伏,虽然他拼死抵抗,可最终还是全军覆没,自己也被俘虏处死。 而后,朱棣更是大胜李景隆,守北平,袭大宁。 渐渐的,从防守方转便成了进攻方。 从建文元年开始,一直打到建文四年六月,朱棣奉天靖难成功。 他也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以藩王身份造反成功之人。 打进应天后,他想寻找朱允炆的下落,可在一场大火中他不知所踪。 而后,朱棣登基称帝,年号永乐。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以及显示自己得位之正,他不承认建文年号,遂将建文元年至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二年至洪武三十五年!” 第16章 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老四!” “四弟!” 听到姜饼的最后一句话,二人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后来呢?咱老四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 朱元璋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重八,时候不早了,不要一直向姜先生问个不停,先吃饭吧。”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打断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朱元璋。 “啊对对对,听大妹子的,是该吃饭了。” 他本来有些不愿,可看见马皇后的一个眼神,朱元璋瞬间怂了,赶忙道。 “奴婢去准备吃食。” 王承恩适时的说道。 众人皆点头。 这时,早就听的有些无聊的朱雄英道:“奶奶,姜先生,雄英想看电视!” 还没等姜饼回答,朱元璋便好奇的道:“大孙子,何为电视啊?” “有点像咱们平时看的戏,不过是把人都装进了一个黑盒子里。”马皇后解释。 “这么神奇?” 朱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的好奇了起来。 “喏,小雄英,遥控器在这,以后想看就自己调呗。” 姜饼笑着将遥控器递了过去,在朱元璋和朱标又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电视缓缓打开。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二人一惊。 现在放的央版三国。 朱雄英虽然才八岁,但或许是由于身为皇长孙的教育,使得他和一般的孩子颇为不同。 虽然也是喜欢玩闹的年纪,但却对三国演义情有独钟。 听着片头曲的播出,便目不转睛的观看了起来。 “这,这这……” 朱元璋指着电视上面不断出现的画面:“这么小个盒子,里面怎么装进这么多人和景的?还有水!天呐!” 今天,活了五十多年的朱元璋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没见识。 其实不只是他,朱标也是如此感觉,但碍于面子,他没有询问。 角落里的崇祯看着太祖爷和懿文太子如此没见识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每天拿着手机大杀四方,心中不由的涌现出一丝骄傲感。 哼,你是祖宗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像个土鳖一样。 当然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姜饼笑着解释起了电视机里面的剧都是由人提前拍摄好,再剪辑成视频播放出来了。 朱元璋听了,又询问起为什么可以剪辑,又是怎么拍摄的问题来。 听得马皇后有些厌烦,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重八!你要是不看就给我滚出去,话怎么那么多!” “看看看!” 被凶了一下,朱元璋委屈的坐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不一会儿,众人就被电视里的画面给吸引住。 甚至连王承恩把饭菜做好端过来了,都连叫了朱元璋几遍才听到。 吃过饭后,他也不想知道朱棣做皇帝怎么样了。 现在的朱元璋,一颗心思完全扑在了电视剧上面。 看看里面演的东西,再想起以前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戏剧,朱元璋不禁在想,自己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垃圾。 为了能更看得清电视上的画面,朱元璋和朱标一人搬了张小板凳,安静的坐在前面观看起来。 马皇后视力好些,她抱着最爱的大孙子坐在沙发上。 看着如此场景,姜饼也随他们去了。 这版的三国他早就看过了多少遍,有些腻,索性就在一旁刷起了手机。 崇祯和王承恩也不怎么感兴趣。 一个开始了排位,一个看起了言情小说。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众人再次赖在这里吃过份饭后,不得不离开了。 明天还要上早朝,朱标也有一堆奏折还没批。 但显然,此刻两个人都有些舍不得。 只是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到,他们的世界观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想之前,过得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苦日子。 要不是理智占据上风,朱元璋都不想回大明了。 走到门口,朱元璋却发现马皇后和大孙子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们还不走?” “爷爷,孙儿身子还没好呢,还需要在这里养两天。” 朱雄英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乖巧的道。 “那你呢大妹子?” “雄英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得留下来照顾他。” 靠! (╬▔皿▔)╯ 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有正当理由留在这里,朱元璋瞬间郁闷了。 瓮声瓮气的道:“标儿,咱们走吧,咱们可是国家的皇帝和太子,怎么能沉迷这种事情呢,哼!”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在这声音中闻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朱标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想说,父王你自己回去吧,我也想留在这里,那些政务你一个人都可以处理的。 可最终看着朱元璋那张乌黑的脸,还是没敢说出来。 只好闷闷不乐的跟着朱元璋走了出去。 此时,在外面守了一天的毛骧瞬间一个激灵。 这几位爷究竟在里面干些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要不是姜饼让王承恩给他们也送了些水和吃的,几人只怕一天都得饿着了。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再给毛骧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问。 跟在对电视恋恋不舍的朱元璋身后,推开小院大门,回到了大明。 第17章 你不就是想看电视吗,我都不想点破你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批了一会儿奏折,朱元璋烦躁的抓起几本打开一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也需要汇报一下吗? 如果是之前,每日批阅奏折是他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哪怕在别人看来这些东西十分枯燥又繁琐,可朱元璋仍能看得津津有味。 但现在,他的心思早被那骚电视给勾引了过去,一会儿不看就觉得浑身刺挠的厉害。 又皱着眉头翻阅了几本,还是那么索然无味,朱元璋索性将奏折全部甩在一边,打算一会儿交给标儿去批。 “二虎,二虎!去给咱把韩国公请进宫来!” 在大殿下候旨的毛骧听了,连忙应了一声,就迅速退出去命人将李善长带过来了。 很快。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就站在了朱元璋面前。 “善长来了,快,二虎,赐座!” “谢万岁!” 李善长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自从胡惟庸案之后,他是越来越怕这位洪武皇帝了。 如今天都黑了,还把自己召进宫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瞥了一眼朱元璋,见他脸上挂着笑,李善长心中松了口气,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可一下秒,对方的话却让博学多闻的李善长都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善长啊,咱让人把你请进宫来,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造电视啊?” 什么玩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电视二字。 “回陛下,不知您所说的电视,是何物啊?” 朱元璋把在姜饼家中观看电视时的场景详细的描述了出来,这位大明文臣之首瞬间沉默了。 我说皇帝陛下诶,世界上哪里会有能将一切山川景物和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啊。 您老人家怕是还没睡醒,把梦里的事情都当成现实了吧。 再说了,要是真的有那玩意,也是我能整出来的东西? 这题我是真不会,要不您去下面问问刘基这小子,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 当然了,这一串的心理活动李善长也只敢想一想,要是真说出来了,不知道有几颗脑袋够洪武皇帝砍的。 见这位老臣不语,朱元璋还以为是对方有什么想法,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半晌,李善长起身,拱手道:“陛下恕罪,您所说之物,臣是闻所未闻,自然也谈不上会不会制作了。” “唉。” 听到这个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朱元璋还是有些失望。 “罢了,来人,送韩国公回家!” 他挥了挥手,毛骧马上迎了上来。 “臣告退。” 被莫名其妙的召进宫来,又莫名其妙的问了些东西,最后莫名其妙的回家,李善长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其妙的。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李善长不由的在心中想起了汉文帝与贾谊之间的典故。 今日的皇帝和自己,与当年的文帝与贾生何其相似啊。 不同的是,那位文帝问的是鬼神,而这位洪武皇帝,问的是什么电视机? 听都没听过的玩意。 李善长摇了摇头,随着毛骧的人走在宫室之间。 可不由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朱元璋所描述的那种画面。 “将山川景物与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世间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吗?” 被这东西搅的李善长的好奇心都出来了。 送走了对方,朱元璋是知道了,想要在大明朝造出那么神奇的东西,多半是不可能的了。 “要不,下次再带点金银过去,找姜先生买一台电视机?” 这个想法一出,朱元璋眼睛顿时亮了,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甚至已经在思考,等有了电视之后,是要放在乾清宫中,还是要放在哪里了。 又强打起精神来批了几本奏折,朱元璋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道: “来人啊,太子现在在哪里?” “回万岁,太子在春和宫中。” “好,咱现在就过去,对了,把那堆奏折也给咱带上,这都是用来锻炼咱标儿的好东西啊!” 很快,洪武皇帝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后边跟着几个小太监,怀里还抱着满满的奏折。 春和宫中。 此时的朱标的案桌前,也是摆着一堆的奏折。 在这些各部官员奉上来的文书中,他批阅一会儿过后,便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和他爹一样,此时的朱标也怀念起了看电视的时光来。 可到底和跳脱的朱元璋不同,他知道电视虽好,但处理政务也是必须的。 想要成为一个好皇帝,怎么能沉溺在声色之中呢。 (朱元璋:你搁着点我呢?) 想到这,朱标顿时又干劲十足起来。 忽然,他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刚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又看见朱元璋身后跟着的几个太监怀里的奏折。 “爹,您这是?” 朱标十分疑惑,他老子这是一个人批奏折觉得寂寞了,要来和他一起? “哦,你说咱身后的这些啊。”朱元璋笑道:“这不是咱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嘛,顺便把这些奏折也一并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朱标心中含泪。 〒▽〒 不想干活就直说,还铺垫那么多干什么。 还想我了,你看这话我信不信。 咱们可是一起从姜先生那过来的,分开到现在拢共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您老人家就想我了啊。 虽然心中十分不情愿,可看着朱元璋那笑容下暗藏着威胁的意味,大有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老子我就赖在这不走了的架势,他只好无奈道: “孩儿知道了,都放那吧。” “诶~这就对了,不愧是咱标儿,好儿子啊!” 朱元璋瞬间喜笑颜开,顺势坐到朱标刚才的位置上,和对方东拉西扯了起来。 放在平时,朱标倒也觉得没什么。 可今天工作量陡然骤增,直接变成了之前的好几倍,看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应付朱元璋。 苦着一张脸道:“爹,你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儿子还要批这些东西呢。” “怎么,现在连你老子都嫌弃了?”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对咱啊?” 哦,是吗? 要不是你还带了这么多奏折过来,我还真就信了。 朱标看着耍无赖的老爹,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行了爹,您就别装了,您不就是想着那电视不愿批奏折嘛,儿子都不想点破你!” 被拆穿了谎言的朱元璋有些尴尬。 索性一甩袖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逆子!一点都不晓得为咱分忧!” 一边说着,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无语的朱标一人。 第18章 父慈子孝和内阁 次日。 早朝结束,朱元璋留下了太子,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关切的道:“标儿,你这是昨晚没睡好?” “托洪武皇帝的福,昨晚儿子批奏折到丑时!” 朱标哼了一声,丝毫不给老爹面子。 听到这话,自知理亏的朱元璋也只得嘿嘿一笑。 “瞧你那小气的样子,自己父亲的气都生啊。 行啦标儿,咱想大孙子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朱标眼前一亮,虽然对老爹这虚伪的性格有些无语。 你想看电视就说想看电视,儿子又不会笑话你,还非得拿雄英当借口,真的是。 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嘴上却忙不迭的答应道:“去,我也想雄英了,爹,我跟你一起过去!” 这次二人连侍卫都没带,只是吩咐毛骧守好宫殿,不许任何人进来后,朱元璋就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父子二人一起跨过。 他们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进去,就听到朱雄英的声音传了过来。 “由检小子,这猴子打野怎么玩啊,我怎么都打不过对面?” “雄英伯祖,您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崇祯一边指点着这个八岁的祖宗,一边手指不停的敲着键盘。 现在的他又迷上了电脑游戏。 至于手机嘛,不好意思,请不要再打扰我了,我怕电脑误会。 于是被好奇的朱雄英拿在手中,一玩就瞬间爱上,连电视也不想看了。 朱元璋两人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马皇后盯着电视,时不时的发出笑声,一旁的电脑桌前,崇祯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缩小版的电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会连续敲击某个东西,好像很愤怒的样子。 姜饼靠在另一边,自顾自的玩着一块小砖头模样,和雄英手中那个有些像。 王承恩也是拿着个这样的东西,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但他洪武大帝还是最钟情于电视,来到沙发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看到上面播放的正是三国演义,于是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时马皇后看的有些累了,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看见儿子朱标的黑眼圈,忍不住道: “标儿,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熬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话,朱元璋下意识的挪动了下椅子,离马皇后远了些。 “娘,您不知道……” 现在有了撑腰的人了,朱标立马将昨天老爹是怎么对自己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远处,朱元璋越听越胆战心惊,就连心心念念的三国,这会儿也变得有些食之无味了。 “好啊!” 听完朱标的话,马皇后冷笑了一声:“朱重八,你给我滚过来!” “嘿嘿嘿,妹子,你听咱解释……” “解释什么,事实都摆在那里……” 两人就像寻常惧内的夫妻一般追打了起来,朱元璋一边跑,还一边埋怨儿子不厚道,就这么将老爹给出卖了。 看得姜饼捂嘴偷笑,怪不得明朝皇帝人气高呢。 没办法,哪朝哪代的皇帝会像老朱家这么有人情味啊。 好一会儿后,疼媳妇的朱元璋故意装作跑不动的样子,让马皇后狠狠的揍了几拳消气,事情才算结束。 两人又一次来到电视机前观看了起来。 或许是今天的新鲜感没昨天那么强烈了,一边看,朱元璋还一边抱怨道: “说实话,这也不能怨咱。 你说姜先生这的东西这么吸引人,咱昨天回去后这心里不是跟个猫抓似的嘛。 一看到那些奏折啊,咱就头大。 可没办法,政务还得继续啊,这不就只能让标儿代劳了。” 听到这,朱标目不转睛的看着三英战吕布的场景,嘴上道:“爹,要我说啊,您当初就不该撤除历朝历代的宰相制度。 没了宰相,这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您精力旺盛撑得住了。 说不定后边儿子就是天天给你批奏折累死了的!” 听着朱标的抱怨,朱元璋哼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当初那胡惟庸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元璋呢! 这宰相制度虽好,可却制约了皇帝的权力,哪怕再苦再累,咱也得自己上!” 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朱元璋直言不讳的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您老人家却没考虑实际情况。” 听到这个话题,姜饼适时的插嘴: “就像懿文太子说的,世界上哪里有人能跟你洪武大帝比精力旺盛啊。 宰相制度可以撤除,不过我倒是建议您和您四儿子朱棣学学,创立内阁制度,来帮助处理政务。” “内阁?” 听着这个词,朱元璋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 “没错,其实在历史上,你在洪武十五年的时候就已经深感处理政务时的力不从心。 只靠自己一个人,一天要干那么多事情,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于是你设置殿阁大学士作为侍从顾问,帮助处理繁多的政务。 这些大学士很少能参决政事,一切大事仍由你亲自主持。 这,就是最早的内阁雏形。 后来朱棣当了皇帝之后,选拔翰林院官员作为殿阁大学士,入值宫内的文渊阁,随侍皇帝,并开始参与机密事务的决策,内阁由此出现。 再后来,内阁地位日益提高,大学士有了替皇帝起草批答大臣奏章的票拟权,皇帝看过之后,若是同意内阁的票拟,只需批红即可,这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皇帝的工作量。” 听完,朱元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所谓的内阁,倒是很像将宰相权利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 虽然方便是方便了,可这真的不会再滋生出一个大权臣来?” 朱元璋有些心动,但担忧还是不小。 他深知权力对于男人的诱惑究竟有多大,当年的胡惟庸,不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吗。 对于他的担心,姜饼则是笑了笑,说道:“这个嘛,崇祯皇帝或许能给你答案。” 刚打完一把排位的崇祯听了,也是笑道:“太祖爷您不用担心。 在万历年间,内阁的权利达到了巅峰 但是内阁始终不是事实上的宰相。 因为他们不是法定的行政机构或决策机构,只是为我们提供顾问的内侍机构。 阁臣的升降由皇帝决定,职权的大小依皇帝旨意而定,票拟是否被采纳最终还得取决于皇帝批红。” 第19章 爹你没死啊? 听完,朱元璋彻底明白了,甚至衍生出了更多的思考。 以前有宰相的时候,百官听命于皇帝,但却是以宰相为首。 这就会导致有时候皇权与相权有时候产生了冲突,甚至于在特殊时期,就连皇帝也得向宰相低头,这绝对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但是内阁就很好啊。 将宰相一个人权力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朝中大小事宜,都由这几个人先商量着来草拟,之后再呈递皇帝批红。 深知人性和权力的朱元璋知道,一旦把独属于一人的权力分到几个的头上后,人心就永远不可能是齐的。 你有你的利益,我有我的想法。 就算是几个阁臣之间,都很难做到一心。 自然就不可能发生宰相专权,蒙蔽皇帝的情况了。 甚至于皇帝还可以坐于云层之上,淡看阁臣之间的利益纠葛和冲突。 必要时候,伸出大手拨弄一下,达到某种意义上的平衡,这样皇帝的权力就永远不会被某个人所架空! 而当阁臣们都团结一心的时候,皇帝又可以暗中制造矛盾,或是直接将某人撤出内阁,换一个不能与大家同心的人进来,永远都让大臣们的利益冲突指向彼此,而不是皇帝。 如此一来,内阁甚至还算是增强皇权的存在咯? 朱元璋的眼中迸发出精光。 他越想越觉得这内阁制度十分的好。 若是姜饼此时能听到朱元璋的心声,绝对会大吃一惊。 该说不说,这就是身为开国皇帝的觉悟嘛,甚至他们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内阁制度的构成和框架,朱元璋自己就联想到了这么多。 “好,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咱回去也试试。” 现在的朱元璋并非历史上那个,接连失去最爱的孙子,女人以及儿子之后,变成了恐怖的政治机器的男人。 他对于权力虽然抓的很紧,但也不愿意自己那么累。 要不是经历了胡惟庸案之后,他不再信任大臣,又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来为自己分担政务,他也不会天天自己批奏折了。 甚至一边看着电视,朱元璋还在心底盘算,是不是将朝会制度也改上一改? 既然有了内阁,那就没必要每天都起早上朝了啊,完全可以小事直接由内阁草拟方案,大事再召开朝会。 这样一来,咱的时间岂不是更多了?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朱元璋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间就这样到了中午,吃过饭后,众人再次悠闲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一幕,姜饼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原本的自己是那么的普通,可现在,居然成了谈笑有鸿儒之人。 在坐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后,要不就是皇子皇孙。 居然跨越时空的在自己家看电视打游戏? 真的是有些恍惚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个年迈的声音。 众人皆是精神一震,又有新人来了吗? “奴婢去看看!” 王承恩觉得在这里面,也只有自己是最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连忙起身来到院中。 可很快,他就脸色古怪的走了进来。 “大伴,可问清楚了,外面那人是谁?”崇祯问道。 “回皇爷,那人穿着大明的龙纹战甲,奴婢只是看了一眼,没敢问。”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趣。 “走,咱们出去看看,来的又是咱的那个子孙后辈!” 朱元璋笑着开口。 只有姜饼有些困惑,怎么来的都是大明朝的人,还都是些皇帝,就没有其他朝代的文武大臣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跟在众人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朱棣有些虚弱的站在院子里,心中大感疑惑。 自己不是在榆木川的中军大帐中好端端的躺着吗,怎么一道白光闪过,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不行了。 难不成,其实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死后就要见到自己的爹,洪武大帝朱元璋了,他心中又是忐忑,又是迷惘。 “我这一身的功绩,足以洗清罪名了吧! 要不是建文那小子逼的太狠,我也不想这样做啊,爹!” 朱棣正安慰着自己,忽然见前面那道古怪建筑的门打开了,一个人窜了出来,但还没等他询问,那人又关上了门迅速进去。 正疑惑间,门又一次打开。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朱棣的身子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是每次做噩梦都会梦见的存在啊! 不正是他早就死了几十年的爹吗! 随后,他又看到了曾经死去的娘、大哥、大侄子全都走了出来,这一刻,朱棣无比确认,自己真的是死了。 否则怎么可能见到他们呢。 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朱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叫道:“爹,娘,大哥!我可算又见到你们了!” 爹? 原本朱元璋看见院子里这个穿着一身铠甲的年迈老人,正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时,一声爹让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老四老了以后的模样吗。 身后的马皇后和朱标也是有些吃惊,记忆中的老四英姿勃发,现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眼前父亲的身影和记忆中逐渐重合,朱棣更加觉得这不是梦,自己真的死了。 只是,这个老爹怎么有些年轻,有点像洪武十几年的时候呢? 他心中正想着,难道死了以后还能返老还童不成,可为什么自己怎么感觉身体还是有点疲倦时。 啪! 朱元璋一巴掌甩在了朱棣的脸上。 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他有些发懵。 不是说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吗,怎么自己还会疼呢? 而且,为什么这个老爹打起来像真人的触感一样啊。 此时的永乐大帝心中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这一掌,是替你大哥打的,虽然朱允炆那小子的确做的不地道,你篡位了,咱没话可说。 但毕竟是你大哥的儿子,就当是为咱标儿出气了。” 听到这话,朱棣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反而还有些暗喜。 被他爹打上这一巴掌,心里都舒坦了,以后睡觉再也不怕做噩梦了。 不对。 自己都死了,还做什么梦呢。 一抬头,朱棣正想说些什么。 可凑近了看,却发现朱元璋面色红润,哪里像死了的人,此时太阳高照,地上还拖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爹,你没死啊!?” 朱棣脱口而出。 第20章 成祖?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庙号! “混账话! 老子活的好好的!” 本来在扇了朱棣一巴掌后,对于他夺了侄子皇位的那一丝怨念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甚至看着苍老憔悴的儿子,朱元璋心中还有点心疼。 看来这个四儿子为了证明自己,没少努力。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穿着战甲,只怕又是去打谁了。 可谁想到这老小子的下一句话,当场气的朱元璋脸都黑了。 一旁的马皇后和朱标更是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饼也是轻笑。 唯有崇祯和王承恩,这两人在这里身份和辈份都是最低,哪怕忍得很难受,这会儿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怎……怎么可能?” 朱棣又是一愣。 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老爹下葬的,之后就是建文即位,由于削藩他才起兵靖难,要是当时老爹活着,怎么可能不出来阻止自己。 再说了,现在自己都65岁了,要是亲爹还活着,那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可碍于刚刚自己才被骂了一顿,现在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这时,还是朱标看不下了,站出来道: “四弟,和你想的不一样,咱们都是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嗯?? 听到这话,朱棣更想不明白了。 接着,在朱标简单的解释下,他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大家都由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处神秘的时空。 眼前的父亲母亲大哥和大侄子,真的是来自洪武十五年。 想到这,朱棣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爹和大哥。 可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咬牙道:“爹,那您都知道了?” “嗯。”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白发苍苍的儿子,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见状,朱棣又忐忑的看向大哥朱标,对着现在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大哥,他虎目含泪:“大哥,是四弟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声久违的大哥,朱标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抚去朱棣眼中的泪水,叹息了一声。 “不怪你老四,要说对不起,也是朱允炆那小子对不起你们啊!” 见自己的亲大哥这样说,朱棣心中的罪孽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他又抬头看向朱元璋,眼中满含期待。 “行了! 咱也知道,那个时候你心中也很无奈,这事,咱不怪你了!” 这话一出,朱棣眼中的泪水此刻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自己日思夜想的这句话,此刻终于从最敬重的老爹口中说出来了。 平复好了情绪,朱棣解脱的道:“能在我的弥留之际,通过这神奇的地方再见到您和大哥,总算了却了我的心病了,就算现在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可话音刚落,又被朱元璋一掌打到了脑门上。 “说什么屁话呢,有姜先生在这,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众人在看见朱棣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他是拖着病体,似乎还有些严重,一向疼儿子的朱元璋赶忙再用恳求的眼光看向姜饼。 “姜先生?” 这时朱棣才注意到,在众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气质非凡的青年。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对这个青年礼重有加的样子,难道他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段不成? 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姜饼笑道:“放心吧,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对了,永乐帝,你现在是在榆木川?” 其实就算众人不说,面对朱棣这样的皇帝,姜饼也不会吝啬治疗的手段的。 作为一名中华男儿,谁没有一个封狼居胥的愿望呢。 面前的这位可是有史以来,以皇帝的身份做到封狼居胥的,姜饼心中也是十分敬佩。 “不错,我此时正是在榆木川。” 有些惊讶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的,朱棣老实的答道。 听到这话,后边的崇祯脸色一变。 注意到他的模样,朱标忍不住道:“由检,你怎么了?” 由检?他也是朱氏子孙?莫非是朕的后辈不成? 注意到崇祯的字辈,朱棣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回孝康皇帝的话,孙儿是听到榆木川这个名字时,想到了些事情。” “什么事?” 朱元璋也道。 “成、成祖爷就是在第五次亲征漠北的时候,病逝榆木川的!” 什么? 病逝! 众人先是一惊,可后来,又反应了过来朱棣的庙号,不由又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对方。 何为祖,开创基业才能称祖。 朱棣更是拖着病体忍不住大骂:“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成祖庙号!!” 刚说完,崇祯瞬间后悔了。 成祖成祖的喊习惯,他都忘记这个庙号是嘉靖硬生生给人家改了的。 在这之前,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宗皇帝。 可他作为后人,也不敢非议祖宗,崇祯只得赶忙道:“是太宗皇帝,刚刚是孙儿说错了!” 这话却让大家心中更加怀疑了。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老四检查一下身子。” 朱元璋发话,才让朱棣暂时将心中的不快压下来的。 他本来就不是老爹亲自传给的皇位,一生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死后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为此,他甚至不惜直接将建文的四年从历史长河中抹去,硬生生的又为洪武添上了四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可现在,不知道是哪个不孝子孙给自己的那块遮羞布给扯下来,就差没光明正大的告诉世人,自己这个祖宗是篡位得的皇位了。 如此行为,怎能让朱棣不怒! 要不是现在亲口得到了老爹的原谅,他都想亲自拿刀劈了那个畜生了。 即便如此,朱棣也在心中暗自决定,要是后面能有机会见到给自己改庙号的那个家伙,一定要让他知道老祖宗的刀锋不锋利! 看着众人的反应,姜饼乐了,他已经想到等道士皇帝过来后,会受到大家怎么样的“欢迎”了。 在朱元璋的带领下,朱棣进到了房间里。 和所有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的人一样,他也是无比的震惊。 但见到爹娘和大哥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只得强行将自己内心的惊讶压下来,免得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待众人坐定,姜饼开始用系统给朱棣检查起身体来。 第21章 征北大将军 很快,姜饼检查结束。 众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朱元璋忍不住直接问道:“咋样啊姜先生,咱老四这身体还有的治吗?” 就连朱棣,嘴上说着已经看淡生死,死而无憾了。 但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了,更何况作为一名帝王,更是渴望能长生不死。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感冒了。” 见众人这副模样,姜饼宽慰道。 “那为何由检会说四弟在榆木川就病逝了?” 朱标不解的询问。 “在古代,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处理不好也是会要人命的。 本身永乐帝年纪就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大不如前,再加上在外奔波劳累,出行在外,医疗条件也不如皇宫。 种种因素夹在在一起,这就导致他在榆木川这个地方就没回得去了。” 想了想,姜饼解释道。 听着这个回复,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马皇后担忧的道:“那先生,按您说的,棣儿这病能好吧?” “没问题,您就放心吧,吃点药休养一两天就好了。” 姜饼笑着说完,忽然见对方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于是补充道: “而且永乐帝常年带兵,身体虽然不如从前,可也是很健康的。 要是后面能不这么劳累,至少再活个十来年都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马皇后松了口气。 现在的朱棣都六十多了,再活十来年,那就是七八十岁。 古代这已经十分长寿了。 她也不奢求自己儿子们能长生不死,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好了。 只有朱元璋乐呵呵的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好老四,没给咱丢份啊!这么大岁数了还亲自带兵,你这是去打哪里啊?” 忽然听到父亲的夸奖,再加上从姜先生口中得知自己还能活这么久,朱棣心中十分开怀。 “爹,儿子这是带兵打鞑靼呢,这些狗日的还敢进犯边关。儿子带兵消灭了五万蒙古精锐铁骑,促使蒙古本部鞑靼称臣纳贡,从今以后,大明以北无忧矣……” 朱棣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到父亲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 虽然为自己儿子做出的成就十分骄傲,但朱元璋还是一巴掌糊到朱棣的脑袋上,把还意犹未尽的他瞬间打懵了。 “爹?” 虽然是被亲爹糊脸,可自己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脸面的吗? 朱棣不满的叫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可抬头看见朱元璋那张黑脸,小时候犯错被打的记忆瞬间涌现了出来。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怕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永乐皇帝忽然就不敢说来。 “爹什么爹,你想说什么?” 朱元璋可不管现在的朱棣多大岁数,是不是当了皇帝。 在他的眼中,自己永远是他的老子。 当场呵斥道:“你还沾沾自喜上了? 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皇帝! 皇帝是干什么的?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可你倒好,当了皇帝后还不安分,还率军北伐? 这是你一个皇帝该干的事情吗。 知道的知道你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他娘的,你个老四,老了也不给老子省心,要不是运气好你来到姜先生这里,早死了!” 朱元璋气呼呼的骂道。 可这时,马皇后却不高兴了,喝道:“朱重八,你骂谁呢?” 这话让洪武皇帝瞬间想起,不对啊,刚刚自己好像是骂了一句他娘的,可朱棣的老娘不就是咱大妹子嘛,想到这,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转头看向一双美目瞪着自己的马皇后,他讪讪笑道:“口误,刚刚是咱口误了大妹子,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这不是教训这小子气昏头了吗。” 当着众人的面,马皇后也不想让朱元璋太过难看,只是哼了一声,转头逗起自己的乖孙来,不再理他。 虽然被朱元璋骂了一顿,朱棣却丝毫不生气,甚至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又一次能听到父母对自己的关爱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这时,姜饼忍不住笑道:“洪武皇帝,你还真说对了,在后世啊,永乐皇帝可是经常被人戏称是仁宗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呢!”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只有朱棣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怎么能是那个胖儿子的镇北大将军呢,谁乱喊的,真的是。 他辩解道:“哼,北部的鞑靼瓦剌屡次进犯我大明边界,只有将他们都彻底打服了,咱大明才能安生。 但这种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够了,朕这是为后世子孙创下万世的太平!” 听到这话,朱元璋几人都对这个四儿子刮目相看:“说好老四!就冲这一点,你就比朱允炆那个小王八蛋适合做皇帝!” 姜饼也是道:“是啊,有些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可以了…… 这一点,我还是十分钦佩永乐皇帝的!” 接着他看向朱元璋道:“洪武帝,您之前不是问我你这个儿子当皇帝当着怎么样吗。 他的这一生啊,最佩服也是最想成为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朱元璋。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用一辈子来完成。 夺了自己侄子的帝位后,生怕自己死了没有脸去见父亲和大哥,所以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编修《永乐大典》,这本古今第一奇书,几乎囊括了有史以来的所有资料,堪称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百科全书。 他经营东北,派郑和下西洋,浩浩荡荡的大明舰队让其他国家都见识到,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宣扬国威,影响深远 他营建紫禁城,迁都北平。 有人说为什么放着舒服的金陵不待,要跑去那荒凉苦寒的地方。 殊不知正是这一天子守国门的举动,造就了终明276年的铮铮铁骨。 他占领安南,五征漠北,更是为后世子孙打下了大大的基业,此后百年,外族再也不敢侵犯大明的土地半步。 可以这么说,在整个大明皇帝中,也只有两位大帝。 一位是洪武大帝,一位就是永乐大帝!” 第22章 胖儿子没给朕丢脸 “好样的,四弟!” 听完姜饼的话,朱标朝弟弟投去了赞许欣慰的目光。 “不错老四,确实没给咱丢份!” “棣儿不错,娘为你感到骄傲!” “四叔真厉害!” …… 听着最亲近最在乎的人的对自己的认可,朱棣瞬间泪目。 此时此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见了吗大侄子,同样是皇帝,朕做的就是比你好太多太多了!” 他在心中呐喊。 同时对姜饼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没想到后世的人对自己竟然这么认同呢,他心里美滋滋的,感觉那点病痛都没这么难受了。 原本朱元璋还有些担心,他知道自己这个四儿子很像自己,但大明建国之后,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百姓休养生息的皇帝。 他害怕朱棣即位后做的不好。 所以后来一方面是被电视给吸引了注意力,一方面,心中也是不敢问出来,怕得到的结果不如自己的意,心中会无比的失落。 可现在,朱元璋彻底放心了。 “对了先生,您说老四是咱孙儿高炽的征北大将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可否和咱讲一讲?”朱元璋乐呵呵的笑道。 “哈哈,这位庙号仁宗的皇帝可不简单。 永乐一朝,由于皇帝经常御驾亲征,政务基本上就由太子处理,可哪怕当时的情况下,又是修永乐大典,又是下西洋,又是各种北伐,这位仁兄依旧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 这位皇帝姜饼虽然知道,但了解的不多,于是用手机一边查找,一边和众人讲述了起来。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他越听越觉得这个孙子是真像他的大儿子,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都不错。 甚至还在想,反正他这个时空里面,朱棣是绝对不可能会再造反了,不如把这个孙子也接到京城里面来,和大孙子雄英一块学习玩乐? 日后说不定能辅佐雄英成就一番霸业呢。 想到这,朱元璋开怀大笑,看向朱棣:“老四啊,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一开始被人称作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的时候,朱棣心中还有些不得劲,这话说的,哪有老子是儿子大将军的说法。 但现在听着姜饼和亲爹的夸赞,他一张威武的老脸上乐开了花。 心中想着:嘿这胖儿子,没给他爹丢脸。 “不过永乐帝,我得提醒你的是,由于你这个儿子身体肥胖,再加上操持国事过度的原因,身子已经不太行了。 历史上记载,你在榆木川病逝后,这个老兄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人就没了。” 而且,你还一天天的吓唬人家,谁家好人经得住你这么吓啊? 这句话姜饼藏在心底没说出来。 “什么!”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朱元璋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孙子,怎么才能当十个月的皇帝,心中十分不忍。 一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在他死后没多久也随之而来了,朱棣同样十分伤心。 他想到眼前的姜先生连自己这个将死之人都能救活,老大还剩十个月的寿命,应该也没问题吧。 于是央求道:“姜先生,您能不能救一救高炽?朱棣之后必有厚报!” 姜饼摆了摆手:“他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你这只是由于意外才病逝的,朱高炽那种纯粹就是肥胖引发的各种疾病。 不过嘛,你回去了倒是可以带他来这试试,但能不能救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谢谢,谢谢姜先生,有您这句话就行!”朱棣感激的道。 听着对方的道谢,姜饼有时候不禁也在想,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职业都干成医生去了。 现在来的人里面,除了崇祯自己没帮他看过病之外,其他人全都检查过一遍来了。 可是,自己明明一开始只是个写小说的啊? 搞不懂。 由于朱棣的到来,家里短暂的热闹了一会儿,随即众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各干各的去了。 看着众人摆弄的新鲜玩意,朱棣意识到自己反正是个土包子,索性也不装了,各种惊呼,看着什么都十分新奇。 但最后,他也和大哥老爹一样,痴迷电视上播放的三国。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在吃过晚饭后,朱元璋和朱标又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而姜饼的农家客栈里,又迎来了一位新的住户朱棣。 看着能名正言顺留下来的朱棣,朱元璋二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羡慕。 回到洪武,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不行,那个什么内阁制度,咱也一定要给他整出来,宁愿折腾大臣,也要让咱父子二人轻松些啊!” “父亲英明!” 朱标赞成道。 “还有爹,我觉得吧,大明的早朝制度或许也可以改改了,既然有了内阁,都不用天天上朝了啊。” “嗯,不错,标儿此言甚得我心,二虎!去给咱把李善长再喊过来!” 本来在家准备和小妾就寝了的老李,听到宫里又来人传唤了,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昨天刚找过一次吗,怎么现在又找来了,不会又是说那个什么电视机的事情吧? 想到这个,李善长就头疼,一脸无奈的跟在天使身后进宫。 ……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走了,朱棣瞬间跳脱了不少。 吃过药后,他感觉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于是便在房间里四处溜达。 没有敢打扰看电视的母亲,也不想理会玩手机的侄子,他索性来到崇祯身后,看着他玩起了游戏来。 “小子,你还留在这不走?” “额……咳咳,回太宗皇帝的话,我现在住在这里。” “哦。你这玩的什么什么啊?” “黑神话,可好玩了,讲的是天命人重走取经路的故事!” “什么玩意?” “就是根据西游记改编的游戏。” “西游记?没听说过!” 被大头娃娃又一次打死,崇祯这才想起来,西游记成书好像是在万历年间。自己这位祖宗好像还真没看过。 于是道:“这是一本神魔志怪小说,特别好看的,太宗皇帝您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试试的。” “嗨别扯那些,朕问你,你是朕的子孙吧?是十世孙?大明后面怎么样了?” 第23章 大明亡了? 听到这话,崇祯手抖了一下,眼前的游戏瞬间不香了。 丸辣。 该来的总会来。 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崇祯还畅想着等到自家祖宗们来了,可以让他们帮自己出气,好好的收拾一番闯逆和建奴,重新恢复大明的江山。 可渐渐的,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见到祖宗们后,他们在听完自己的遭遇兴许会暴跳如雷,兴许会平静如水,但大概率都会为自己复仇。 可在此之前,自己作为亡国之君,一顿揍是少不了的了。 当时遇到太祖皇帝朱元璋的时候,那会儿的他忧心孙儿,虽然知道了崇祯是大明的最后一个皇帝时面色十分难看,但好在后面由于种种事情,也算不了了之了。 甚至对方再没有主动询问过这个事情。 这不由让崇祯松了口气。 现在嘛,是时候直面恐惧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看向朱棣,勉强露出一个笑脸。 “回太宗皇帝的话,孙儿……孙儿是您老人家的后代,正是第十世孙。 至于大明嘛……大明……” 见他吞吞吐吐的,朱棣这直爽的性子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 “大明怎么了?能不能爽利一些!” 本就有些害怕的崇祯被朱棣这么一吓,身子直接抖了起来。 不是,朕有这么恐怖吗? 看着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的崇祯,朱棣无奈的笑了笑。 见到这一幕的姜饼心中好笑。 崇祯多半是不敢当着太宗皇帝的面说自己是亡国之君的事情吧,那自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不用谢,我一直都是这么的乐于助人! (●'?'●) “到他这里,大明刚好亡国了。” 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婉转的告诉朱棣的崇祯,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黑。 丸辣!! ╥﹏╥... “什么!!大明亡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朱棣声音瞬间拔高,把在看电视的马皇后和玩手机的朱雄英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但在看到是自己这个四儿子\/四叔在和崇祯说话后,众人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了是什么事情,该干嘛干嘛去了。 朱棣的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然憋着一股火气。 他不是不能接受大明亡国的事实。 实际上,遍观史书,除了周朝八百年的寿命悠长了一些,又有哪个王朝能真正做到长乐不衰呢。 对于这个事情,朱棣一直觉得自己很乐观,只要大明亡的不要那么快就可以了。 可真正听到了这个事实后,他又没有那么淡定了。 而且,朱由检只是自己的第十世孙? 也就是说,哪怕算上建文皇帝,大明只传了十二个皇帝就亡国了? 想到平日里看的史书中,那些亡国之君都是荒淫无度,要不就是宠幸奸佞,才导致大厦倾颓,江山社稷毁于一旦。 再想到从过来到现在,他便看到这个叫朱由检的子孙都是在玩一个叫做电脑的玩意。 朱棣更加确定,一定是他贪图享乐,才致使大明亡国的! 就这样一个亡国之君,现在居然还有脸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玩? 想到这,朱棣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拿朕的马鞭来,朕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孙!!” 一时间,他甚至忘了这不是在他的营帐中,也不是在皇宫里。 看着朱棣气呼呼的模样,姜饼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 于是走了过来,劝道:“先消消气,永乐帝啊,你这个子孙,和你想的可不太一样哦。 你先听我给你讲讲,再决定要不要教训他。” “嗯?” 不就是亡国之君吗,自古以来哪个亡国的不是一个德行,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心中不屑,但见到是姜先生,这个面子他朱棣还是要给的。 于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着崇祯道:“也罢,看在姜先生的份上,暂时先饶你片刻!” 逃过一劫,朱由检大为感激,看着姜饼不断致谢:“多谢姜先生了!” 姜饼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表示无须多言。 要是一般的亡国之君被祖宗教训,他才不愿意多管,说不定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示意可以加大点力度。 但崇祯皇帝嘛。 虽然菜是菜了点。 没错! 菜就是会被反复拿出来鞭尸! 但有一说一,至少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还算称职。 但凡换成历史上的其他局面,这保底就是一个守成之君。 要是再能遇到个强力的臣子,一个中兴之主的名号是没得跑了。 说实在的,崇祯的失败,确实在运气上占据了不小的成份。 否则以人家在位十七年的表现来看,也没有一点亡国之君的迹象啊。 哦,除了识人不明这点以外。 整理了一下思绪,姜饼看向朱棣道:“永乐帝,在讲你这位亡国的后辈之前,我先和你说一下后世是如何看待你大明的吧。” “愿闻其详。” 朱棣正襟危坐。 听到这话,就连马皇后和朱雄英都来了兴趣,朝这边挪了挪身子,想要听听他们的朱明王朝,在后世的眼中究竟怎样。 “终大明276年间,可以算得上铮铮铁骨,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不和亲、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被视作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什么?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最后的脊梁骨? 这一系列的词汇听到朱棣的耳中,他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这说明,在后世子孙看来,还是认可他的大明王朝的。 一旁的马皇后朱雄英听了,也是眉眼含笑,心情舒畅。 等从喜悦的情绪中回过神后,朱棣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276年? 大明国祚这么长? 不是说朱由检只是自己的十世孙吗? 而且,什么叫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难不成大明之后,又被异族入侵了?坐江山的不是汉人了? 种种疑问交织在朱棣心中,他忍不住直接询问了起来。 听罢,姜饼道: “好,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大明出现过16位皇帝,其中,一共有三次并非父死子继。 一次是在正统年间,一次在正德年间,还有一次,是在天启年间。 主角就是崇祯皇帝。 他的兄长天启帝落水后惊吓过度而亡,又没有子嗣,所以他才继承了皇位。 这也就是为何他只是你的第十世孙了。” 第24章 在挨轻打和重打中反复横跳 原来这孩子并非从小就培养的帝王,而是无奈之下从宗室继位的皇子吗。 听到这,朱棣忽然觉得对方亡国一事,也变得容易接受了一些。 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宗室子弟,你还能奢望他干什么呢? 虽然如此,但心中气还未消。 大不了,一会儿打的时候自己下手轻一点好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你问的没错,大明之后的王朝,确实并非汉人建立的江山。” “什么? 混账!混账,混账!!” 朱棣听了,气的用手使劲的拍着沙发。 原本还觉得可以下手轻一些,现在嘛,必须往死里打! 你丢江山了,是你能力不行,没得说。 可太祖皇帝好不容易才驱除了蒙元,恢复汉家江山。 结果你拱手又给让出去了? 劳资六十多岁了还打生打死的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让子孙后代不再遭受异族的入侵? 朱棣是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按住崇祯暴揍一顿。 别看他年纪大了。 但打一个深宫里的皇帝,让他一只手都没问题。 那边,崇祯被朱棣想杀人的眼神看的发毛,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这位祖宗。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朱棣又道:“先生,您说的开局一个碗我能理解,太祖皇帝没当皇帝之前,确实是一个要饭的,可结局一根绳,这又是什么意思?” 要不说老朱家的皇帝都坦诚有烟火气呢。 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老爹当过乞丐这个事情,朱棣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讲了出来,甚至都不带避讳。 这要是放在某些皇帝身上,恨不得拼命掩饰,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出身不凡。 人家老朱就简单的多了。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劳资出身就是一般,但天下还是我朱家来坐,怎么着吧? 洪武皇帝,就是有这么的气魄! “喏,一个绳的主角,就坐在你面前啊。” 姜饼指了指对面的崇祯,接着道: “大明最后亡国了,但并非亡在异族的手中,而是被一伙起义军攻陷京城。 可惜最后这群人的领袖李自成没有守住江山,这才导致落入异族手中的。 当时是,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了的崇祯,带着身边唯一的太监来到煤山上的一根歪脖子树前上吊自杀。 并留下遗诏: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务伤百姓一人。” 听到这,一直眉头紧锁的朱棣总算是点了点头。 不错,如此胆魄,倒是像朕的子孙,没有卑躬屈膝,而是慷慨赴死,为大明留下了最后的尊严,值得他朱棣高看一眼。 既然这样,那等会儿打的时候可以轻一点了。 “听先生所言,这小子还算有几分骨气,也不像是荒淫无度,贪图享乐的君王啊,可最后怎么就亡国了?” 朱棣十分不解。 “这个嘛。” 看了崇祯一眼,姜饼继续道: “没错,他在位十七年间,确实勤勤恳恳,于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帝风更是简朴,皇家的奢华丝毫没有,就连龙袍也穿的里面带补丁,比起他之前的几任皇帝来,可以说是好的太多了。 可奈何,崇祯是公认的人菜瘾大,甚至后世有人分析,如果崇祯在位期间贪图享乐,不那么亲力亲为的话,说不定大明还能多活几年。 这家伙前期听信东林党之言,为人又刻薄寡恩,听信了袁崇焕的五年平辽计划,后面又气恼的将人家给砍了,可以说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朝后了……” 听着姜饼的反复鞭尸,崇祯羞愧的用手捂住脸。 之前的时候还不觉得。 可现在来这里冷静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各种事情增长了自己的见闻后,崇祯越是回想自己之前的操作,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不明白当年的自己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细细听完,朱棣只觉得三尸神暴跳,额头上青筋凸起。 这个子孙没有识人之明也就算了,偏偏还耳根子软,前脚刚听从了别人的建议,后脚又因为另一个人的奏折改变了。 在位十七年换十七个首辅,哪里有如此反复无常的皇帝? 他算是看出来了,没有学习过帝王之术的朱由检,即位后被那些所谓的东林党玩弄于股掌之中,能做到这一步,他是真的尽力了。 想到这,朱棣叹了口气,也没有了再打他一顿出气的心情了。 不是孩子不努力,是能力摆在那里,只有这么多。 他这个做家长的虽然心累,可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苦笑着接受。 两人的一问一答中,就来到了深夜。 看着时候不早了,朱棣也有些疲倦了,再加上今天吸收了这么多的信息,得去缓缓再说。 于是众人告别,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看着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和听到的种种事情,让他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迷迷糊糊间,朱棣睡了过去。 次日。 被太监王承恩唤醒后,吃了早饭和药,朱棣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继续询问大明之后的事情来。 昨天听完了这个亡国之孙的事后,朱棣心中的火也无处发泄了。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姜先生说过,崇祯比起之前的皇帝来,已经算很好了,于是十分好奇,在他和胖儿子之后,历代大明皇帝究竟干的怎么样,尤其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好圣孙。 虽然这些事情问崇祯也是一样的,但朱棣说是说不计较他亡国的事情了,可还是生怕说着说着一个没忍住,又揍他一顿。 他感觉崇祯在面对这个祖宗的时候也放不开,还不如跟姜先生聊天,像哥们一样,随意。 一大早被人缠着询问,姜饼也不气恼,乐呵呵的道:“好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朱棣正要开口,亲爹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在说什么呢?让咱也听听。” 看着亲爹和大哥悠哉悠哉的走进来,朱棣疑惑道:“爹?你这个时辰不应该在上早朝吗,怎么过来了?” 作为天底下最勤政的皇帝,朱棣可是知道自己老爹的疯狂程度的。 一天一次早朝,从不间断,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25章 好圣孙旺三代 “这还多亏了四弟你啊。” 朱标笑着道。 “我?” 朱棣有些不解,老爹没去上早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错,咱施行了你的内阁制度后,可是大大的节省了不少时间,就连每日的常朝,咱也改成了三日一次了。” 听到这,朱棣才恍然大悟。 “可以啊老爷子,这才几天就改掉了,您这效率够高的。”姜饼伸出大拇指赞叹了一声。 朱元璋抚须而笑:“那是,咱要办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了。 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继续啊,让咱也听听。” “没事爹,儿子就是想问问姜先生,自我之后的大明皇帝都做的怎么样。”朱棣道。 “哦?” 朱元璋和朱标也来了兴趣,转头看向姜饼,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让王承恩一人倒了杯茶水,姜饼笑着道: “好,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 就先从仁宗皇帝朱高炽说起吧。” 听到是自己的大儿子,朱棣正了正神,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位皇帝虽然在位时间很短,甚至连一年都不到,但在明朝历史上却是无论让后人难以逾越的丰碑。 朱高炽和儿子朱瞻基,共同打造出了赫赫有名的仁宣之治。 他们在位期间政治清明,法纪严明,经济发展,仓廪充实,百姓安居,社会稳定,蔚然有治平之象,形成了明代早期国泰民安的升平景观。 堪比周朝的成康之治、汉朝的文景之治和唐朝的贞观之治。” 闻言,朱棣整个人如同喝了美酒一般陶醉。 好样的,这两个小子没给自己丢人! 他甚至还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的父亲。 虽然有些看不惯朱棣这副嘚瑟的模样,但朱元璋和朱标不得不承认,朱棣的儿子和孙子确实做的不错。 唯一的遗憾,就是朱高炽这小子太短命了些。 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都能做出这番成就,要是在位时间再长一些,他们甚至不敢想象明朝将会发展的有多好。 想到这,朱元璋道:“老四,你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吧? 要不你明天就赶紧回去,把咱孙子带过来给姜先生检查检查身体!” “爹!要不要这么偏心,我也是你儿子啊,这才来了一天,姜先生都还没说能走呢!” 朱棣叫道。 “呵,你也配和咱孙子比?”朱元璋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朱棣敢怒不敢言,只好自己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哼,有什么了不起,你孙子可没我孙子优秀! 建文那小王八蛋和瞻基比起来,可差远了!” 想到这,朱棣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 老朱日常欺负小朱,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姜饼继续道: “好,说完仁宗,咱们接着来说一说宣宗皇帝。 作为永乐皇帝最喜爱的孙子,他从小就跟在皇帝的身边学习处理各种政事,甚至连带兵打仗的时候,这个孙子也被其带在身边。 在永乐九年,朱瞻基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孙。 此人情富才全,不仅是文治武功,还雅尚翰墨,尤工于画。 被后人称之为大明六边形战士。” “六边形战士?” 看朱元璋有些不解,姜饼解释道:“简单的来说,就是指这个皇帝样样精通,而且每一样都做到了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巅峰。” 听到这,众人算是明白了。 朱棣现在整个人乐的不可开支,如果不是顾忌大哥和父亲在这里,他早就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了。 好好好,不愧是自己的好孙子,果然是传世之孙,真给他长脸! 想到刚刚姜先生说完,自己父亲忽然露出的羡慕神色,朱棣心中更加舒坦了。 “咱大明连出了这么两位皇帝,那后面肯定是越来越好了吧!” 朱棣沾沾自喜的说道。 哪怕对这个儿子的嘚瑟模样再不喜,现在朱元璋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来收拾对方,甚至就连他,心中也是这么想到。 算一算,从自己开始,除去朱允炆之外。 无论是四儿子朱棣,孙子朱高炽,还是重孙朱瞻基,都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做的不错。 经历了这么几代皇帝,大明王朝应该达到巅峰,即将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想到这,朱元璋和朱棣心中都无比的憧憬。 “这个嘛,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姜饼露出了一个让众人感觉有些不对劲的神秘微笑,接着道: “在宣宗皇帝的手中,大明的确有了将要开启盛世的场面。 可惜,朱瞻基是个短命的家伙,年仅37岁,就驾崩了。” 什么!! 这话让在场的父子三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盛世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可皇帝这时候却挂了? 这让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尤其是朱棣,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死的这么年轻,他瞬间不淡定了。 “不行,回去不仅要把老大带过来,就连瞻基也得带来让姜先生检查检查身子!” 他在心中暗想。 两人的表现倒是让朱棣放心了,皇位交到他们手中是没什么问题。 可关键是,这父子怎么都这么短命啊!(⊙_⊙)? 相比于朱高炽,对于这个宣宗皇帝,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标都素未谋面,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这样的一位天子英年早逝,实在是大明的损失。 “那之后呢,我想这宣宗皇帝的儿子,应该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将那即将出现的盛世彻底开启了吧?” 朱标笑着问。 众人此时想到的,都是汉朝的那场文景之治后,横空出世了一个汉武帝,真正改变了汉人对匈奴的颓势,将一个王朝的威望推向了顶峰。 想来,这位宣宗皇帝的儿子,即便没有汉武帝那般的雄才大略,也能在父辈的余辉中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听到这,姜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这位姜先生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好一会儿,笑的肚子疼的姜饼才缓过来,朝着众人道: “抱歉抱歉,如果不是实在太好笑,我一般都能忍住的。” ??? 第26章 大明战神?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姜先生,可急死咱了!” 看着姜饼听到他们话后都快笑疯了,众人不解的同时,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是这位皇帝是平庸之姿,虽未开启盛世,却延续着父辈的老路继续发展大明?”朱标道。 “不是。” “莫非这小子庸弱无能,连治世都没有维持下去?”朱元璋道。 “比这还要糟。”姜饼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心中一紧。 “这个皇帝,被后世人称作大明战神。” “大明战神?这不是挺好的吗。” 朱棣有些疑惑,都被人称作战神了,为什么姜先生还一直摇头。 “老四,你少插嘴!听人家姜先生说。”朱元璋呵斥道, 面对父亲的压迫感,朱棣只好将自己的疑惑和不解压下来,打算听听看为什么一个被称作战神的皇帝反而不被认可。 “在这位皇帝的带领下,大明差点就步入了深渊,如果不是后来的君臣协力,共挽狂澜的话,说不定在这会儿大明就和南宋一样半壁江山拱手让人了。 甚至于亡国也只在一瞬之间。” 姜饼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什么玩意? 大明差点亡了。 朱家父子三人好悬一口气没上得来。 “混账玩意!姜先生,你快给咱讲讲,这个王八蛋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前面两代皇帝创出的治世,都能被这东西给差点玩没了!” 朱元璋拍着椅子大叫。 朱标和朱棣也是脸色阴沉。 尤其是朱棣,上一秒儿子孙子让他有多骄傲,下一秒这个蠢货就让他有多丢人。 想到刚刚自己挑衅的看着父亲和大哥,此时的朱棣只觉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逼玩意都能被叫做战神,后世人怎么想的啊? 要不是脸皮够厚,他甚至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 “此人名叫朱祁镇,是大明的第六位皇帝,年号正统。” 姜饼娓娓道来。 “说到这个皇帝,我们还得回来接着再讲一下宣德皇帝朱瞻基。 朱祁镇的母亲孙氏,和朱瞻基是自幼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朱瞻基呢,对这个孙氏那是相当的宠爱。 当时成婚的时候,朱瞻基的太孙妃并非孙氏,而是一位贤德淑良的女子胡氏。 孙氏被立为了太孙嫔。 可正是由于胡氏太过贤良,每日规劝朱瞻基,致使他愈发的厌烦太孙妃,宠爱孙氏。 当上皇帝之后,更是在孙氏的教唆下愈发冷落胡氏,直到孙氏生出了儿子朱祁镇后,朱瞻基直接废后,立孙氏为皇后。 就连史官都写到:后无过被废,天下闻而怜之! 朱瞻基英年早逝之后,孙氏的儿子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帝。 当时天子年幼,政事由内阁文臣杨士奇、杨荣、杨溥辅政,祖母张太后在幕后施加影响力。 正统七年,张太后去世后,朱祁镇所宠信的司礼太监王振弄权干政,开启明代宦官专权的先河。” “听听,听听! 宦官干政啊! 老四,你是怎么教育子孙后代的,咱不是立过规矩,宦官不得干政的吗?” 朱元璋冷冷的看着朱棣。 “说起来,之所以会出现宦官干政,也和宣宗皇帝有关,是他允许宫中太监读书的。” 姜饼适时补刀。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一掌重重的打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的所有人噤若寒蝉。 朱棣苦着一张脸,根本不敢抬头看老爹。 “孙子诶孙子,你可把你爷爷坑惨了! 你小子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姜先生,您继续说,咱要听听这个蠢货后来究竟是干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大明差点亡了的。” 冷哼了一声,朱元璋道。 “自小和这个太监相处,导致朱祁镇对其十分的信任。 正统十四年七月,瓦剌也先进犯大明边疆。 听闻这个消息,朱祁镇想到了自己的太爷爷和爹,他也想像他们一样,做一个有军功的皇帝,于是在王振的怂恿下,朱祁镇打算御驾亲征。 两日后,他命其弟郕王朱祁钰留守北京,然后和王振抽调包括京营在内的20万大军从京城出发,并命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内阁学士曹鼐、张益等100余名文武官员从征。” “等等!” 姜饼说到这里,朱棣忽然紧急叫停。 “先生您是说,这混蛋抽调二十万大军,只花了两日的时间?” 两日,这可是两日啊! 作为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的皇帝,两日够干什么的? 他哪一次出征前不准备上半年左右,就这还显得颇为仓促啊。 想到这,朱棣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二十万大军和数百官员,危矣!” 朱元璋叹了一声,一针见血的说道。 就连朱标这个没有其他二人通晓军事的人也知道,大军出征岂能草率,这个朱祁镇简直是在拿着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看着朱家父子三人的表情,姜饼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 猪骑朕的逆天操作,这才刚刚开始呢。 “大军出征之后,王振凭借着皇帝的宠信大权独揽,成国公朱勇虽为大将军却无实权,而随征的文武大臣也同样无法参与军政。” 他继续说着。 “一个皇帝出征,宠幸太监,不听忠臣良言,此战必败!” 朱元璋断言。 “7月19日,大军出居庸关,过怀来,至宣府。 8月1日,大军开至大同。也先见明军势大,遂收拢军队后撤,一方面静观其变,另一方面则意图将明军诱入草原,从而发挥自己骑兵优势。 听到也先撤军的消息,文武大臣都劝朱祁镇返回京城,毕竟边关之患也算是解决了。 可王振却不同意,他认为也先的撤退只是畏惧大明的军队,一旦他们回去了,也先必然还会犯边的!” 这话朱棣倒是认同。 面对草原上的这些狼子野心之徒,就是要一击将他们彻底打怕了,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 可是,这个子孙战前准备的如此草率,既然也先暂时撤退了,就应该先回京城,待好好准备充足之后,再行兵事啊! 第27章 后世子孙不许再有叫朱祁镇的人! 朱棣的心声,姜饼自然听不到,他自顾自的讲着。 “于是,军队在王振的带领下继续向前,先头部队与也先交战,却瞬间惨遭大败。 听到前线战败,王振连忙后撤。 其实此时的明军数量是也先的近十倍之多。 前线虽败,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也先其实也是比较担忧的,小败之后如果能稳住阵脚,也先在摸不透虚实的情况下其实也不敢有大动作。 但王振偏偏就后撤了,这反而给了也先信心。 在他的指挥下,大明全面撤军。 也先虽然没有把握彻底吃下这么一块大肥肉,却也不愿就此放弃,于是率军远远的跟着明军后面。” 听到这,众人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但只要安安稳稳的撤离,也先也绝对无可奈何的,最多损失一部分人马,还能接受。 朱元璋和朱棣听着这种随便派个将领上都能赢的战居然输了,虽然心有不甘,可此时面对这个白痴一样的皇帝,只是在心中盼着不要再生什么事端了,安安稳稳的回去就行。 然后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你一个皇帝好好的待在皇宫里不就行了吗,面对父辈打下来的基业,你哪怕在宫中享乐一辈子,也能博个好名声啊,非要这么折腾干什么? 可惜,朱元璋和朱棣注定要失望了。 “接下来,王振这个蠢货在撤军的途中却屡次改变路线。 逐渐远离了前线后,他甚至突发奇想,觉得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请求英宗在退兵之时经过其家乡蔚州时“驾幸其第”。 就这样,朝廷大军没有按照原路返回,继续过宣府从居庸关入关,而是选择向南过蔚州从紫荆关入关。 在向南走了一段之后,王振又怕大军路过损坏他家的田园庄稼,因此又率领大军北返原路返回。 就因为这段绕行,导致士兵疲惫不堪。 在到达宣府之后,瓦剌大军追了上来,与明军殿后的军队交战,致使被杀掠殆尽,再次遭遇大败的明军开始狼狈向居庸关撤退。” 听到这,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大叫道: “取我刀来,取我刀来!! 咱要活剐了这个孽障! 二十万大军啊,你以为是什么。 居然为了宠幸一个太监,绕道而行,真是气死咱了!” 朱标一边拍着老父亲的背示意其消消气,一边也谩骂出声。 就这样的一个玩意,也配当皇帝? 就算是成了一个藩王,只怕也是祸害百姓的东西! 此时,朱棣整个人一言不发,面沉如水。 他已经想不到什么词来骂朱祁镇这个蠢货了,只是在心中暗自发誓,回去后就将孙子的那个太孙嫔给处死,以泄自己心头之恨,省的才生出个这样的蠢货来,告慰那些因为皇帝的愚蠢而无辜牺牲士兵的在天之灵!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看着朱家三人的表现,姜饼在心中为他们默哀。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这些对于咱们明堡宗猪骑朕来说,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希望这三个家伙在听完之后,不会被气死吧。 应该不会吧。 “8月13日,大军逃至土木堡这个地方。 彼时也先的起兵也远远的跟了过来。 可王振却由于自己多日的奔跑,身子都累的要散架了,于是命令大军就在此地修整。 兵部尚书邝埜表示此地虽然地势较高,可也先起兵速度极快,这里又缺乏水源,建议加紧行军,赶快返回居庸关,到时再做调整。 却被王振断然拒绝。” 完了!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心中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后续的事情他们甚至都已经能猜到,只要瓦剌也先断了众人的水源,这十几万大军便不攻自破了啊! 想到这,三人眼睛瞪得通红,恨不得能立马将朱祁镇和王振这两个家伙当场砍死。 果然,后续姜饼的讲述与众人的猜测如出一辙。 “次日,瓦剌军队包围土木堡,也先遣使诈和,并主动撤离,以麻痹明军。 朱祁镇心中没有怀疑,遣曹鼐起草诏书,与瓦剌议和。 这时,早就饥渴难耐的王振,在敌军尚未远走之时便派大军取水,饥渴难耐的士兵随即一哄而起奔向河边,大军随即乱作一团。 看到局势发展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幕,也先毫不犹豫,率军出击。 此一役,明军二十余万人全军覆没,朱祁镇被俘。 包括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等五十余人文武官员亦战死。 损失马匹二十万头,衣甲器械辎重损失无数。” 姜饼说完,众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良久,朱元璋忽然道: “耻辱,耻辱啊! 咱老朱家的皇帝,也如那徽宗、钦宗一般啦?” 他的声音很平静,丝毫不像方才那般狂怒的样子。 但了解他的朱标和朱棣却知道,这反而是洪武皇帝最震怒的表现。 “老四啊,这就是你的子孙?” 沉默了一会儿,朱元璋沙哑的声音响起。 啪! 听到这话,朱棣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道响亮的耳光。 “是我朱棣,教育子孙无方,愧对这些忠良和士兵!”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继续用力扇打着自己。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朱标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朱棣,这才制止了他的行为。 这番举动,不是为了展示给朱元璋看,而是他真真切切心头在滴血。 作为一位马上皇帝,他和这些将士们的感情最深厚,可朱祁镇这个不孝子孙,就这样断送了二十万人的性命,叫他心中如何能安啊。 唯有这样,朱棣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初时,朱元璋确实很气愤,甚至恨不得亲自提着棒子教育这个四儿子一番。 可现在看着对方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他叹了口气:“好了,虽然朱祁镇是你的后代,可这事与你无关! 这样的祸害,是不能留了,老四!” 朱棣心领神会,大声道:“爹您放心,儿子回去之后就将那妖妇孙氏凌迟处死,夷三族! 子孙后代中,不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第28章 瓦剌留学,叫门天子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 “对了姜先生,您的这里连接着其他时空,那么这个叫朱祁镇的家伙,后面也是会过来的吧?” 想了想,姜饼道:“应该是会的。” “好好好,那就好,那咱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朱标和朱棣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阴鸷,方才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气的肝疼,可偏偏又无计可施。 现在知道了后面朱祁镇也可能过来,那好办了。 今日受到这股子窝囊气,到时候一定要发泄出来。 放心,绝对不能弄死。 但是会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好了,听完这个混账的话,咱也累了,还是去看会儿电视舒舒心吧。”朱元璋道,两个儿子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完?还没结束啊!” 这时,姜饼却颇为疑惑的道:“这才是朱祁镇操作的开始而已呀。” 什么? 什么什么? 皇帝被俘,致使全军覆没,已经可以称得上奇耻大辱了,可姜先生居然说,这才只是开始? 那这个混蛋玩意究竟还干了些什么事情啊! 想到这,朱元璋几人忽然觉得心肝有些疼。 (╬▔皿▔)╯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姜饼担忧的道:“要不,你们先缓一缓,这事改日再说?” 他是真害怕明初三巨头听完堡宗的所有“光辉”事迹后,一口气没上来在家里噶了。 那到时候可真的是罪过罪过了。 可这话反而激起了朱元璋三人的逆反心理。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先生您继续,我们倒是要看看这个王八羔子到底还做了哪些事情。” “唉,好吧。” 见劝说不下来,姜饼只好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皇帝被俘的消息传入京师,朝野震动。 太后孙氏、皇后钱氏纷纷搜刮官中宝物以做赎金,外廷文武百官更聚集阙下抱头痛哭,不知所措。 宣宗皇帝的次子朱祁钰,也就是后面的景泰皇帝,此时还算镇定,赶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这时却有翰林院侍讲徐珵借言天象示警,鼓噪尽快南迁,才可免难。” “荒唐,此人是想我大明步入南宋的后尘吗? 敌人到了城下就想着迁都,我大明怎会有如此软骨头,若是朕在,定要将其一剑砍了!” 朱棣怒不可遏,一旁的朱元璋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官员若是放在洪武朝,早就被他拉去剥皮实草了,哪里还能留在朝堂上说这些屁话。 “兵部侍郎于谦此时激昂陈词:京师乃天下根本,迁都意味着丧国。 现在当务之急是迅速调集各路军兵前来保卫京师,誓以死守。 南迁之议无异蛊惑人心,倡言者该杀!”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朱棣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意。 “是于谦呐,不错!” “老四,你认识此人?”朱元璋疑惑道。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于谦呐,是个倔种! 永乐十九年的科举,此人在考卷中将我定下的国策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笑着道:“文章虽然不错,人也是有见识的,可就是太傲了。 所以啊儿子虽然赏识此人,却让他外放做了官,先磨一磨他的性子。 这样的人才,就留给我儿子孙子他们用了。” “原来如此。”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姜饼继续道:“此后,太后孙氏让郕王暂代朝政。 可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国也不可一日无君,于是于谦不顾自身名声,率先出头,请奏立郕王朱祁钰为皇帝。 当时是,国难危机。 朱祁钰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己居然也有当皇帝的机会,惊的,却是在这个关头,皇帝也不好当。 三辞三让之后,他还是坐了皇位。 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改明年为景泰元年。 之后他整军备战,防范也先,任用贤能,从善如流。 同时他听从于谦建议。 派官到各地募兵进京,工部加紧修造兵器,京师九门改由重兵防守,将城外居民尽迁入城,洗派精干文武官员,委以重仟、这样オ能有备无患。 正是在这君臣一心之下,才御敌于京师之外,不至国家沦陷。” “好!好孩子啊!” 听完猪骑朕的事迹,再来听朱祁钰的所作所为之后,明初三巨头瞬间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可一想到朱祁镇那个王八羔子,众人又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眼看大明就要走向正轨的时候,朱祁镇又出来恶心人了。 被也先俘虏后,瓦剌本想着用大明的皇帝去换取一些好处的。 可谁知这个时候,大明早已另立新君,也先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以为是香饽馍的朱祁镇瞬间变成了块烫手的山芋。 放了,他不甘心,这一仗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可杀了,又担心彻底激怒大明。 也先绞尽脑汁,先是以朱祁镇为人质,索要了诸多金银珠宝。 但这还不够,他想要的,是大明御敌的关隘。 可当时的君臣们也不是傻子,前皇帝在你手里,要钱我们给了,要地?你简直是在做梦! 见此计不成,也先又想出了一招。 以送还朱祁镇回京正位为名,带着他一路叩关,一路北行过宣府、大同,守将皆不纳,以防也先乘机夺了关隘。 由此,朱祁镇也被后世称作叫门天子。” 听到这,朱棣本就还没完全好透的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 “好一个叫门天子,竟是将祖宗的颜面都丢尽了啊!!!”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拿刀活劈了对方。 “一连数月,也先都没捞到什么太大的好处,索性便带着朱祁镇回了瓦剌,时不时的,就让人往大明索要金银,当作赎金。 一年后,他觉得再继续囚着朱祁镇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将其放归回去,兴许还能与当时皇帝相争,他们好从中谋利,于是被俘一年多的朱祁镇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师,被景泰皇帝尊为太上皇,居于南宫。” …… 第29章 朱棣回宫 “尊为太上皇,还使其居于南宫之中? 祁钰这孩子,怎么心这么软啊。” 明初三巨头急的来回踱步。 “要我说,就该赐其一杯鸩酒,这失了我大明朝体面的东西,既然他不懂得体面,干脆就教他体面好了,还让他活着干什么?” 朱元璋有些怒其不争的道。 说完,叹了一声,继续坐下听着姜饼讲述。 “回到南宫后,朱祁镇不但不为之前所犯的一些罪行懊恼悔过,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亲兄弟夺了他的皇位,日夜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回来。 于是他暗中害了景泰皇帝的子嗣,并在景泰八年的时候,趁着皇帝病重,在武将石亨、文官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的簇拥下发动政变。 史称夺门之变,又叫南宫复辟。 之后,由于当年是于谦率先让朱祁钰登基,这件事一直被朱祁镇记恨在心,今日,总算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命人逮捕于谦。 当时是,于谦已经是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的职位。 可等到了抄家的时候,家中却收不出多余的钱财,只有正屋关锁得严严实实,打开来看,是朱祁钰赐给的蟒袍、剑器。 此等忠义廉洁的品质,就连当时抄家之人也被其所感动。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为国为民,没有半点私情,为大明挽天倾的奇人,就这么被朱祁镇给杀了。” 猪骑朕的故事是说完了,可姜饼却还有些难过。 就是这样一个心中只装着天下百姓的于少保,居然被一个蠢货给杀了,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先生,您这是?” 朱家三巨头听完朱祁镇回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忽然听见姜饼居然吟作出了这么一手好诗,忍不住开口询问。 “唉,这诗,是于少保留下的一句七言绝句,方才心有所感,忍不住念了出来。” 众人听罢,默然不语。 良久。 朱元璋才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就是这样的一位大才,挽救了大厦将倾的大明,却被朱祁镇给杀了。 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连上正统年间的时空,咱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交流交流了。” 见老朱手指头捏的咔咔作响,姜饼想来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交流。 “于谦呐于谦,是我朱家对不起你!” 朱棣低头垂泪,这样的一个人才。 自己舍不得杀,儿子舍不得杀,孙子也舍不得杀。 可最后,居然被一个这样的王八蛋给杀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回去之后,先将孙子狠狠的给他一顿,就打他宠幸狐媚,教子无方! 接着再将孙氏凌迟抄家,诛九族! 本来只是三族的,现在朱棣想想,这样实在是太便宜朱祁镇这个废物了。 他一时半儿治不了那个废物,还治不了他爹妈了? 想到这里,朱棣瞬间感觉连病都好了大半。 “姜先生,我这病应该好的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姜饼想了想,说道:“永乐帝,你病虽未痊愈,不过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先回去也是可以的。 等今天过了,我给你拿点药你带着,一日三次再服用几天就好了。” “好好好!” 朱棣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就麻烦姜先生您了!” “不麻烦。” 朱家三巨头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恶心的连吃东西的胃口都少了许多。 本来最初的时候,朱棣是想着将大明后面皇帝的所作所为都了解一下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他怕自己身子撑不住。 还是先回去打一顿孙子消消火再说。 于是三人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看着电视,不发一言。 次日。 朱棣老早就迫不及待的和众人告别,拿上姜饼给的药后,就返回了永乐年间。 再次出现,看着熟悉的御幄,他的心中就是一阵感慨。 哐当! 这时,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太监看见朱棣,瞬间伏在地上。 “皇上!皇上您可回来了,这两日您究竟去了哪里,可急死奴婢们了!” 听到这话,朱棣有些尴尬。 说起来还真是他疏忽了,身处军营御幄中,老二老三又与他随军,好端端的一个皇帝失踪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祸来呢。 但见着太监虽然又喜又泣,却没有半点慌张,想来是自己失踪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朱棣心中后怕的同时,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朕无事。 杨荣和金幼孜呢? 把他们给朕叫过来!” 很快,这些知晓了皇帝生病且失踪了的人见朱棣回来了,心中都十分高兴。 虽然不解这位永乐皇帝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回来连病都好了。 但只要一切平平安安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皇帝不愿说,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追问。 在朱棣的催促下,大军加快速度返回京城。 …… “啊……啊!爷爷……爷爷别打了……啊……” 乾清宫中,朱瞻基哀嚎的声音不断传出。 大胖夫妇在殿外急的团团转。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太子妃张氏揪住他道:“如何,可打听清楚了,皇帝究竟是为何责罚太孙?” “回,回太子妃的话,奴婢刚刚四处都问了,大家都说是不知。”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滚滚滚!” 听到这话,张氏心烦的一挥袖子。 这一次老皇帝回朝,没有第一时间召集文武大臣,反而一道圣旨把太子一家全都喊进宫里。 最后却只让太孙朱瞻基进了乾清宫,其他人都在殿外等候。 原本他们还疑惑,这突然叫大孙子是有什么好事吗。 直到里面的惨叫声传出,才让众人慌了神,不明白老头子怎么忽然就对一向宠爱的太孙动起手来、 张氏急的不行,四处张望。 可整个乾清宫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除了能听见儿子的惨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第30章 皇帝连孙子宠谁都要管? “诶,你说咱爹这是干嘛呢,好端端的怎么教训起孙子来了,还打的那么惨。 我这个做娘的心里听了,可难受得很呐。” 张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询问旁边揣着手的大胖。 瞥了一眼自己媳妇,朱高炽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爷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 也不知道瞻基是怎么得罪他了。 唉~这回啊,多半是要受罪咯。” “可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 瞻基那叫声撕心裂肺,指不定被打得有多惨呢。 你快进去劝一劝老爷子,就算是犯人,也没有这么往死里打的啊!” 听到张氏的话,朱高炽摇头道: “我可不去,让这小子挨顿打也好,省的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的。” “你!” 听到这话,张氏也不哭了,气的用手指着大胖。 “那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就这么舍得? 我说你怎么每次见了老爷子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啊? 你怕他什么,他还能连你一块打了不成? 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别嚷嚷别嚷嚷! 小点声!” 听着自己媳妇口无遮拦的话,朱高炽吓得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还一边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接着放低声音道:“这里不是家里,别叫那么大声,爹他是有分寸的,还真能将自己亲孙子给打死不成?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 可张氏却不领情,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害怕老爷子,你不敢去,我去! 儿子被打成那样,我可是心疼得很!” 说着,提起裙摆就朝乾清宫走去,慌得大胖追在后面想要劝住,可张氏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来到门口,却被两名太监拦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氏吊起横眉,斥道。 “太子妃,陛下说了谁也不让进去。” “连太子也不行了?” “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这是陛下的口令,谁敢不听啊!” “让他们进来!” 话刚说完,朱棣的声音就从乾清宫传了出来。 张氏冷哼了一声,推开两名太监就走了进去,朱高炽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一进来,就见朱瞻基痛苦的趴在榻上,整个屁股血淋淋的,脑袋上都是冷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瞧见这一幕,张氏心疼的直流眼泪。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朱棣道:“陛下,瞻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您要如此责罚他。” 朱高炽也在心中唉哟了一声,先前他还说皇帝自有分寸。 可现在的模样,哪里像是有分寸的样子,这分明就是把人往死里打嘛。 他心中也来了气,跪在地上道:“是啊爹,且不说瞻基这孩子犯没犯错,就算真的有错,也理应由三司会审后再行论罪,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一顿,是什么意思。” “我不分青红皂白?” 朱棣转过身子,两手叉在腰间,脸色阴沉的看着太子一家。 “好,好啊! 老大,你生的这个好儿子,差点断送了我大明的江山,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炽心中咯噔了一下。 瞻基这孩子平时是闹腾了一些,可怎么也不像是敢犯如此滔天大罪的人啊。 再说了,如果真是差点就断送了大明江山。 只怕连他这个太子位置都难保,老二早就盯着自己好些年了,巴不得他们犯错呢。 难不成,老爹在框自己? 朱高炽瞟了一眼朱棣,见对方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又觉得他这个爹应该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真的是瞻基做了什么事情? “这……瞻基,你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惹你的皇爷爷生气,你给我如实交代!” 想到这,朱高炽也顾不得其他了,走到半死不活的儿子面前,脸色有些难看。 “爷爷……爹,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天可怜见,朱瞻基想了又想,连平日里自己悄悄斗蛐蛐的事情都想到了,可还是没觉得哪个会有这么大的危害啊。 他平时是跳脱了些,可自从爷爷亲征阿鲁台之后,自己一直规规矩矩的,哪里会做出什么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难不成是爷爷老糊涂了,要立二叔当皇帝,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吗? 朱瞻基心中委屈,又不敢当着朱棣的面说,只好一直叫屈。 “爹,您看这……” 本来朱高炽就有些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被老爹说的那么夸张,现在看着朱瞻基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觉得是老爷子在夸大其词了。 “怎么,都觉得是我老头子在胡说八道?”朱棣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个大胖儿子和孙子。 “不敢!” 朱高炽道。 “不敢?那就是有咯? 好好好,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还以为是我在冤枉你们。 孙子,你有个太孙嫔叫孙氏,是吧。” “回爷爷的话……孙子屋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朱瞻基心中疑惑,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孙氏的身上了? 她的确是自己最宠爱的女人,可是,这宠爱一个女人也有错了? 皇帝也没规定只允许爱嫡妻不许爱妾室吧,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别说他,就连朱高炽和张氏这会儿也有些懵。 儿子确实是偏爱太孙嫔,这点他们也都知道,说过几次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人家都这么大了,该做什么不做什么自己心中也有分寸,难不成皇帝连这种事情都要管,还扯到什么有亡国之祸的事情上来了? 见众人都不解自己为什么忽然提到一个女人,朱棣冷哼道: “小子,你现在是没有做什么,这不假。 但日后这皇位可是你来坐,就是这妖妇生的儿子,做的那些事情丢尽了我朱家的颜面! 让朕在父兄面前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一些都是由于你这个蠢货被那狐媚给勾引住了,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 一想到之前姜先生说的,朱棣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朱瞻基,一脸的怒意。 第31章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 等等! 什么玩意? 众人原本还在战战兢兢的等着皇帝的示训。 本来见朱棣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又把平时最疼爱的大孙子打成这个样子,哪怕是朱高炽心中都已经信了七八分。 都已经在考虑,等会儿应该怎么和自己亲爹求情了。 可听着听着。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一会儿在说孙氏,说着说着又说到他和瞻基生的儿子了? 且不说她这会儿有没有为太孙诞下子嗣。 即便是有了儿子,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难不成你永乐皇帝还能未卜先知,看到以后的事情不成? 还说什么这个孩子日后差点断送了江山,让祖宗蒙羞。 这事越听越玄乎,简直就像朱棣将做梦的事情当真了一样。 最后更离谱,连太祖高皇帝和懿文太子都出来了。 朱高炽又不是不清楚,自家都造反二十多年,爷爷和这位大伯尸骨都怕已经化成灰了,自己老爹突然又拿他们说事,难不成是得了癔症? 说起来,父亲的确年纪也不小了。 这次又御驾亲征,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莫不是,皇帝在出征的途中受了什么刺激,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朱高炽心中一惊, 看着自己老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之前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后又是打孙子,又是说胡话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道:“爹,您没事吧?” “嗯?” “儿子是说,要不要传太医来给您看一下。”朱高炽见自家父亲没明白,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脑袋。 愣神了片刻,朱棣反应过来了。 这个胖儿子是觉得自己出去了一趟,得癔症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动手教训教训儿子吧,又想到姜先生说他也没多久可活了。 自己死后就当了十个月的皇帝。 于是本来都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看着趴在榻上的孙子,跪在一旁的儿子儿媳,朱棣知道他们心中都觉得是老头子发疯了,索性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有些事情,不亲眼见到是永远都不会相信的。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朱棣的身前竟然缓缓出现了一道光门。 “走吧,知道你们不信,老头子亲自带你们去看看。” 看着太子一家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朱棣心中暗自得意。 招了招手,自己率先跨了进去。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朱瞻基喃喃自语。 啪! 一个巴掌突然甩到他的脸上。 “爹!你打我做什么?”朱瞻基一脸怒容。 “会疼,就说明这是真的。” 面对儿子的怒火,大胖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打自己啊,你打我干什么!” “你皮糙肉厚,不在乎这点。” 说完,带上连话都惊的不会说了的张氏,也跨入了光门中。 犹豫了一会儿,朱瞻基挣扎的起身。 怪不得他老子说他皮厚,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硬撑着走进光门。 在他也进去之后,乾清宫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般。 “如何,现在信了老头子说的了吧。” 小院中,站着朱棣一家四口。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儿子孙子。 “爹……这是什么地方?”朱高炽哆嗦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与略显紧张的大胖夫妇不同。 朱瞻基虽然被打的有些伤,但看着小院中的一切,他却双眼放光。 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现在见爷爷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手段,他心中的好奇早就抑制不住了。 “爷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小子,你给朕安分些!” 朱棣哼了一声,接着道:“你们不是不信老头子说的话吗,带你们到这来,就是让你们知道朕生气的缘由!” “走吧,都随我进去,无论见到什么,都把情绪压在心底,别给朕丢人,听到了吗? 还有,一会儿对姜先生客气些,他是这里的主人!” 说着,便带着懵逼的太子一家走进屋内。 虽然已经回大明十几天了。 但自从朱棣发现过来过去十分方便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待上一会儿。 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道靡靡之音忽然传到耳中。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 嗯? 这音乐…… 朱棣陶醉的闭上眼,不知为何,他有种死了亲爹的快感。 (●'?'●)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快感? 又为什么会是死了亲爹?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 姜饼在刷逗吟,不知为何,这首歌莫名其妙的跳了出来。 原本陪着马皇后在看电视的朱元璋,歌曲的前奏刚一响起,他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悲伤。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亲人都离自己而去的难受。 “先生,您的这首乐曲,怎么如此悲伤?” 嗯? 姜饼抬起头。 原来是朱元璋在说话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可是大明送葬曲,你听了能欢快就有鬼了。 “老爷子您不喜欢啊,那我划走好了。” 本来站在门口欣赏美曲的朱棣,听到声音戛然消失,刚想发火,一睁眼忽然见亲爹在看着自己,硬生生将到了嘴边要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爹,您在这啊?”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理会这个老四问的废话。 自从他也创立内阁后,哪一天不过来玩会儿。 “咱盯了你半天了,开了门又站在那一直不进来,你想干什么?” 朱棣讪讪一笑:“没什么爹,我把高炽他们给带来了。” 生怕自己刚刚的小心思被朱元璋发现,他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 说着还将身子挪开,露出身后的太子一家。 果然,听见这话,朱元璋瞬间懒得理他了,看着自己的大胖孙子,脸上露出了个笑意。 “高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咱可盼了你好久了。” 和乐呵呵的朱元璋相比,朱高炽可不淡定了。 等一下。 自己这是看见了什么。 这不是皇爷爷吗? 他不是死了几十年了,怎么忽然在这见到了? 朱高炽肥胖的背后,瞬间哇凉哇凉的。 第32章 没事,你爹也是这幅德行 “太……太祖高皇帝?我这是死了吗?” 朱高炽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忽然用肥胖的身躯扯住朱棣,哭嚎道: “爹!爹嘞! 您把儿子带过来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太子妃和瞻基也要带过来。 他们还年轻,爹!” 听着胖儿子的哀嚎,朱棣脸都绿了。 后边,还有点懵圈的张氏和朱瞻基这会儿好像也反应过来了。 太祖高皇帝,那不就是朱元璋他老人家吗。 朱瞻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位太爷爷,可也知道他早死了多少年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本就因为身上有伤而显得惨白的脸,这会儿更是血色全无。 他在后边拉着自己的亲妈,牙齿吓得打颤。 “娘……娘……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把我们……一家带哪里来了?” 别说他了,张氏平时这么有主见的一个女人,现在也被吓的浑身哆嗦,和儿子相互搀扶着,动都不敢动。 和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太子一家相比,朱棣现在是那个气啊。 来的时候就交代的清清楚楚,不要给自己丢脸,不要给自己丢脸! 可结果呢。 这才刚刚进门,几人就给他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朱棣恨不得一人一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 却浑然忘了,当初他刚过来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高炽,来,来爷爷这,你好好看看爷爷是人是鬼啊?” 大胖一家的心思一眼就被朱元璋给看穿,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招了招手,示意朱高炽过去。 这会儿朱高炽也缓和了心情,刚开始的恐惧过去之后,现在没那么怕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无论是基于对方是自己爷爷,亦或是皇帝的身份,哪怕还有些局促,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到近了,忽然看着朱元璋面色红润,气血饱满,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人的模样啊。 朱高炽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些。 “好孙子莫怕,咱老实告诉你吧,咱是朱元璋不假,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朱元璋,咱是来自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 嗯? 皇爷爷你这是在跟我玩绕口令? 朱高炽愣了片刻,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会是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但现在他明白了,眼前的爷爷是活人,既然这样,他还怕什么。 噗通一声连忙跪倒在地:“皇爷爷恕罪,孙儿,孙儿方才无状,让皇爷爷看笑话了。” 听了姜饼说过朱高炽监国和登基后的举措后,朱元璋现在对这个孙子可是喜爱的很,仅次于太子朱标和孙子朱雄英。 “哎~无妨,不知者不怪嘛,哈哈哈哈,你老子当初来的时候,不也是这副模样。” 说着,还斜眼瞟了一眼朱棣。 对方脸色更黑了。 听着太祖高皇帝说自己的父皇永乐皇帝,朱高炽可没有朱标那样的胆量,敢附和着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张氏与朱瞻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太祖高皇帝!” 众人互相行礼相认后,坐在朱元璋旁边的朱高炽这才颇为感慨的道: “原来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一处地方! 爹班师回朝后就在乾清宫发疯,我们都还以为他得癔症了呢。” “嗯??” 朱棣听到胖儿子又扯自己得癔症的事情,两眼一瞪,就要训斥,吓得朱高炽往朱元璋的后面缩了缩。 “干什么干什么,老四你抖什么威风?给我老实坐着!” 可一向宠孙子的朱元璋怎么会惯着朱棣,一声呵斥,他顿时成了个乖宝宝。 见自家亲爹被爷爷吓成那样,朱高炽在后面捂嘴偷笑。 “叫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吓唬我,现在知道被亲爹吓的恐怖了吧!” 虽然心中得意,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毕竟在这里只是暂时的,早晚还是得回大明。 偶尔看一下老爹的笑话就算了,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回去可有自己好果子吃。 于是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爹,那合着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打瞻基的?” 朱高炽可没忘记,他们之所以会过来,不就是因为觉得皇帝得癔症了,为了证明自己,朱棣才带众人过来的吗。 “怎么,你现在还不信?” 听到这话,朱棣对着大胖儿子又是吹胡子瞪眼。 “信是信了,只是儿子还是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梦幻。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瞻基的儿子又是干了什么事情,才让您如此生气的?” “高炽侄儿,我来告诉你吧。”朱棣正想开口,一旁的朱标已经笑着说话了。 面对这个胖侄儿,他和朱元璋一样,也是心中喜爱,于是主动开口。 “那就多谢大伯了!” 接着,在朱标的讲述中,大胖和儿子这才知道,原来朱棣在这一次的出征途中就病逝榆木川,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便是他登基,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就驾崩,庙号仁宗。 他的儿子庙号宣宗,虽然也只做了十年的皇帝。 可父子二人却共同开创了一个能与大汉文景之治齐名的仁宣之治。 听到这里,虽然朱瞻基担忧父亲身子,居然只做了十个月皇帝,但两个人明显都是很开心的。 毕竟都能算是合格的皇帝。 做的一切无愧于大明,无愧于百姓,甚至还被后世子孙称赞,哪怕一笑就扯的屁股上伤作痛,朱瞻基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看着乐呵呵的父子儿子,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姜饼抬头看了一眼,心中道: “笑吧,趁现在还笑的出来。 不然等会儿一笑一个不吱声。” 果然,本来还笑容满面的大胖父子,在朱标讲到朱瞻基驾崩,叫门天子即位后,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会儿所说的可能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但显然,两个人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何止是大吃一惊啊,简直是要大吃一吨! 随着朱标的讲述,父子二人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朱瞻基的脸上简直能滴出墨来。 …… 第33章 老朱家祖传惧内 “混账玩意!” 朱标说完,就连一向以好脾气着称的朱高炽也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他脾气好是不假,但这是建立在不损害朱家利益之上。 他现在也恨不得打自己儿子一顿。 可看了看被朱棣打的还没缓过来,只能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他只得将这顿打暂时记下,等儿子好了再说。 此时,正主听完了自己儿子的“光荣”事迹后,已经是气的一言不发,差点没背过气去。 怪不得他说爷爷生这么大气呢。 现在想想,他还觉得自己爷爷打轻了,他自己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出来。 朱棣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儿子孙子的反应,现在见他们都变得失魂落魄的,忍不住道: “怎么,现在能理解老头子我的心情了吧?” “爹。”朱高炽苦涩的叫了一声:“明白了,儿子全都明白了! 瞻基的儿子做出这等令祖宗蒙羞,差点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儿子也无颜再担任这太子之位,请爹重新再立一位太子吧!” “糊涂!” 这话一出,朱棣顿时喝道。 打也打了,气也消了,他对太子一家本来就很满意,在知道了父子二人皇帝当的都不错后,朱棣心中更满意了。 刚刚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想小嘚瑟一下,谁让他们都不相信自己呢。 可要说废除老大另立太子,朱棣可从来没有如此想法。 他坚信,只要从根源上断绝那个王八蛋的出生就行。 其他的朱家子孙都是好孩子,至于那个废物,他想投胎去哪就投胎去哪。 反正别来祸害他老朱家就行。 “这都是那个废物做出来的事情,和你,和瞻基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然,我也不知打一顿大孙子那么简单了。” 朱棣坦率的道:“反正那个女人是不能要了,咱们家不能再出这么一个废物,以后也不允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我明白了,爹。”朱高炽点了点头。 虽然老头子平常一直在试探自己,但得知自己和儿子以后会是个好皇帝后,老头子好像彻底放下心来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大胖吃了颗定心丸。 他道:“那爹,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孙氏?” “凌迟,诛九族!”朱棣冷冷的说完,顺带看了孙子一眼:“咋样大孙子,爷爷的处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话,朱瞻基摇了摇头:“没有,爷爷处理的很好,如此妖妇,孙儿绝不怜惜!” 他知道,爷爷这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心软。 但从小就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他,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zz生物。 老朱家是重情重义不假,但孙氏和她那儿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朱瞻基心中的逆鳞了。 不管是任何人,敢做有损大明的事情,他绝不姑息,哪怕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例外。 连心疼和不舍都没有半分。 甚至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他甚至恨不得亲自提刀劈了那个贱人和畜生。 到此,叫门天子的事情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孙氏死定了,谁都保不住她。 众人现在期盼着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连接上对方的时空,他们好组团过去亲手揍那个畜生一顿消消气。 朱家一伙人又围着说笑了一阵。 朱棣忽然拉着朱高炽来到姜饼面前。 “先生,这是我儿高炽,麻烦您为他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能不能再给他延延寿。” 听着老父亲殷殷切切的话语,朱高炽心中闪过一抹暖流。 他也没忘记来时朱棣对他的教诲,躬身朝姜饼行礼道:“高炽见过先生。” “是仁宗皇帝啊,不必多礼。” 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姜饼看向对方,果然如史书记载般,十分肥胖。 明明老朱一家都挺高的,可对方一眼看去像个肉球一样,粗摸估计得有300斤。 这已经算是超级肥胖了。 “来吧,我先给你看看现在的身体。” 虽然心中已经知道对方之所以壮年就去世,多半就是由于那几种病,但为了能更精确,他还是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朱高炽。 很快,在父子二人与张氏紧张的目光下,姜饼缓缓道: “果然啊,你这又是高血压,又是高血脂,胆固醇也高! 而且纵欲过度,身子也虚了,你这怎么得了哦。” 一番话让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听不懂姜先生说的那些什么血脂、胆固醇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似乎有些严重。 朱元璋一家也围了上来,听到这话, 忍不住道:“先生,那咱这孙子的病,能治吗?” “能是能治,不过……” 能治二字一出,众人顿时眼睛亮了一起,可在听到不过二字后,瞬间又变得紧张了。 “仁宗皇帝这病啊,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嘛,也不算特别严重,都属于慢性疾病。 主要的问题啊,还是太胖了。” 听到这话,张氏就忍不住教训了起来:“平时我就让你少吃一点少吃一点,你偏不听! 非要拿着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好像我是在害你不成……” “好啦,好啦!姜先生不是在这嘛,先听听他怎么说嘛,你别打岔。” 看着自家媳妇又开始了,朱高炽赶忙哄道。 见到孙子也是这副模样,朱元璋不禁思索,好像标儿的太子妃常氏在时,他也惧内。 老四也怕那个徐达的女儿。 现在连孙子也这样。 莫非,他老朱家的惧内是祖传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看了眼马皇后,刚好见对方笑眯眯的看着她,老朱赶忙移开了目光。 张氏剜了朱高炽一眼,焦急的道:“姜先生,那他这病,只要把这一身肉减下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也可以这样说吧,再配合我给仁宗皇帝一些药,日常吃着,只要体重下来了,基本上再活十多二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姜饼点了点头。 “那,要是减不下来呢?” 朱高炽试探的问。 “最多三五年!” 第34章 没钱没粮?去“借”啊 听到这话,朱高炽沉默了。 他的内心无比的挣扎。 一面是减肥后能多活十多年,代价是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胡吃海喝了。 甚至要控制每日的食量。 如果选择继续放纵,却只能再快活三五年。 见丈夫不说话站在那,对他可谓了如指掌的张氏瞬间捶打在他肥胖的身体上。 边打还边骂道: “怎么不作声了,先生说的你没听见吗? 难道你真的想抛下我和瞻基就这么早早的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 即便已经被揪着耳朵骂了,大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如果连那些好吃的都不能吃个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在一旁看着的朱元璋暗自摇了摇头,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贪嘴了。 难道为了口吃的,少活十几年也愿意吗? 他觉得是时候得自己出手了。 于是道:“高炽,你媳妇说的对。 这次绝对不能再放纵下去了! 咱以太祖皇帝的身份命令你,从今天开始奉旨减肥,每日饮食都要定量,不可超过了,听见没有?” 虽然自家皇爷爷说话的声音很平淡,根本没有平日里他爹那么凶。 可朱高炽却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狠人,别看好像是一副在和你商量的模样,实则根本不容拒绝。 想了想,他咬牙道:“是!皇爷爷,孙儿记住了!” “好了,记住就要坚持下去,不要每次都半途而废!”朱棣也开口斥道。 对这个大胖儿子他可是操碎了心,要不是因为体型的问题一直让他有些不喜,怎么可能会对老二说出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话来。 现在知道他的寿命能延长一些了,朱棣发自内心的高兴。 接着又看向儿媳:“太子妃,这次你给朕看好了他! 回去后,家里要是有谁敢偷偷给老大吃的,不管是谁,一律乱棍打死扔出去!” “啊??爹……” “爹什么爹,就这样!” 看着朱棣不容置疑的口吻,张氏捂嘴轻笑。 她可是知道,这个丈夫一向宠爱的郭氏,每次都偷偷给他塞好吃的。 可等自己想要教训她的时候吧,他又来和稀泥了,总是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现在朱高炽被奉旨减肥,她倒是要看看,这小浪蹄子还敢不敢造次了。 见大局已定,就连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父亲给识破了。 除了唉声叹气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看着历史上这位风评还不错的仁宗皇帝情绪低沉的模样,众人都笑了。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很快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朱高炽直流口水。 到了现代,菜品都已经不知道改良过多少次,再加上各种齐全的调料,哪怕他贵为太子,也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啊,更别说吃了。 朱高炽高高兴兴的吃了三碗大米饭,才填了个一分饱,连瘾都还没过足呢,就被太子妃勒令叫停了。 怨怨念的抬起头,他正打算求个情。 迎上的却是朱棣如刀般的目光。 “怎么了老大?吃饱了就去一旁坐着吧。” “哎,哎。” 朱高炽唯唯诺诺的起身,坐到沙发上,闻着散发过来的香味,只能默默的流口水。 简单的小宴期间,姜饼看着其乐融融的老朱家,他有时候也不禁在想,同样是皇室,怎么老朱家就过的像普通人家一样呢。 尤其是前面洪武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心里都有多羡慕呢。 是吧,扶苏、刘据、承乾、胤礽? (●'?'●) 饭桌上,新来的几人也认识了崇祯皇帝朱由检。 在听完他是大明最后一任皇帝的事情后,众人心中,除了惋惜也只有惋惜了。 毕竟这孩子铮铮铁骨,也不算堕了老朱家的名声。 期间朱棣喝了点现代高度酒后,更是拍着胸脯表示,不就是区区叛军和建奴吗,老祖宗包解决的。 等过上几日,自己就率大军去崇祯年间。 他永乐大帝一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可这时,沙发上听着众人谈话的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 “爹,你想打仗啊,没钱。” “嘿!” 朱棣瞬间不开心了。 怎么一想干什么就没钱,他这胖儿子怎么比夏老抠都还要抠。 就在他指着朱高炽想骂娘时,对方却不慌不忙的扒着手指头算起了账来。 “爹,你啊,成天就只知道打仗打仗,国家一年就只有那么点钱。 又是要修永乐大典,又要下西洋,还得打北方草原上的那些家伙。 现在好了,您老人家还想去后世打建奴了? 那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听到这话,朱棣酒醒了一半,他也明白自己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可当着后辈们的面,他却不愿落了自己的面子,嘴硬道: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这仗就不打了,眼睁睁看着我朱家的江山落到旁人手里? 落在别人手里也就算了,可你没听见是被建奴给夺了的江山吗! 我老子好不容易从蒙元的手中把江山给收了回来,重塑了汉家衣冠和脊梁,要我看着咱们的子孙后代又一次被异族给统治,我朱棣第一个不答应!!” 原本他也只是想嘴硬一下,可说着说着,朱棣却动了真火,区区建奴,也配入主中原? “这……”朱高炽也犹豫了。 老爹说的民族大义,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朝廷是真没钱再支撑一场大战了啊。 “要不这样,我就出五万! 再让爹也拿五万出来,点齐十万兵马,咱们洪武永乐两朝的人去给子孙报仇去,这样耗的银钱就不算大了,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老四和他儿子的谈话,朱元璋也没有打断。 对于老四说的要去给后世子孙报仇,他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既然今天被提出来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大军的补给怎么办?” 朱高炽显然也有些动摇了,但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简单啊,反正明末已经烂到根里了,只能重新打江山,那跟那些世家大族,土豪劣绅借啊,这些家伙可都富的流油呢!” 姜饼的一个借字,瞬间点醒了众人。 第35章 我有一计:不如加印大明宝钞 “对啊!” 朱元璋拍手叫绝。 他们刚才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理所当然的想成了是一个稳定的国家政权去派兵打仗了。 如此一来,人员补寄、后勤、兵饷等等都得提前准备好,否则谁愿意替你去卖命。 但在崇祯十七年,大明早亡了。 反正已经成了一个大乱世,你打我我打你,和元末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那可就太简单了,只要有充足的兵马,那些富商大户可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么。 本来听到这话后,朱高炽还觉得有些不妥。 不管怎么说,他们始终也当过大明的百姓,现在要卸磨杀驴,有些不仁。 可随着姜饼给众人讲了一下明末八大晋商通敌卖国,两边受益,还充当建奴的情报网时,气的老朱家的皇帝哇哇大叫。 “咱就知道,这些商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老大,你不用再劝了,我朱棣是一定要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抄家灭族的! 至于得到的银两嘛,就充当军费好了!” “好,爹您放心,儿子回去后就准备准备,最多一个月,您就可以出发了!”朱高炽也气愤的道。 听到这话,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 朱由检更是直接端起一杯酒,朝着各位祖宗敬了一圈,接着一口饮尽,哽咽着声音道: “都怪孙儿无能,丢了祖宗留下的江山,还要太祖太宗出马,无以为报,实在是惭愧啊!” 谁知朱元璋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诶,怎么能说无以为报呢,咱和老四帮你重新打下来江山,那些从商人家里抄来的财产,当作报酬给我们带走就行!” “好主意啊爹!”朱棣眼前一亮。 原先他只是想着去帮后辈一把,哪怕打白工也无所谓了。 但现在听老爹洪武皇帝一说,他瞬间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他们怎么能白来一趟呢,至少得抄个百十家富户的银子带回去才行嘛。 在自己所处的那个时空里不敢这么干,生怕引起哗变和商人的逆反心理。 但到了明末,那就无所畏惧了,反正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这……” 两人商议完,崇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你不乐意?” 他当然不愿意啊!那可都是他崇祯朝的金银,要是被洪武和永乐两个皇帝带走了,那他后面可还怎么过日子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崇祯嘴上却道: “太祖高皇帝与太宗皇帝一片好意,整个大明江山都是您两位老人家的,孙儿谈何不愿意。 若是可以,甚至想请您二位同时管理两个大明呢。 只是,两位祖宗将金银都拿走了,孙儿后面可还如何治理国家啊?” 他哭丧着脸说了一通,朱棣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每逢乱世,新创的王朝初期虽然穷是穷了点,但只要平稳的过度几年后,国家也能恢复正轨。 毕竟金银还是那些金银,既不会多,也不会少。 但他和亲爹两个这次可是打算去捞一大笔银子回本朝的。 虽然他们所处的时空是得利了,但崇祯时空可就惨了。 一时间,朱棣也有些犹豫了。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何难!”朱元璋霸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都看向了他。 心中不由暗想,果然啊,太祖不愧是太祖。 他们都没办法的事情,他老人家居然觉得这事不难? 于是纷纷侧耳倾听,想看看他老人家的高见是什么。 “咱和老四虽说是要拿点金银回去,但又不是全部拿走,你担心什么? 再说了,就算全部金银都没了,咱早就给子孙后代想到了好办法!” 就在他沾沾自喜,要将自己的好办法说出来时,一旁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皇爷爷,您要说的好办法,不会是大明宝钞吧?” “没错!”朱元璋重重的点点头。 “知我者,高炽是也啊! 你没钱了让户部加造宝钞不就行了。” 他大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除了朱标外,老朱家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黑线。 本以为太祖皇帝会说出什么绝妙的方法,结果等了半天,是这么个玩意啊。 ╯︿╰ “怎么,难道咱说的不对吗?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朱元璋说完,想象中众人对自己顶礼膜拜夸赞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全都苦着一张脸。 这让他顿时有些恼了。 “老四,你来说,咱这个方法好不好!” 看了眼黑脸的老朱,朱棣咬牙道:“爹,你想听实话?” “不然?”朱元璋瞪了这个老儿子一眼。 见状,朱棣只好道:“实话就是,您这大明宝钞啊,还真不怎么样!” “什么? 这不可能啊!” 朱元璋显然不愿意相信,自己苦心积虑想出来的好方法,居然会被儿子给否定了。 “是这样的皇爷爷,大明通行宝钞,在永乐二十二年,一贯宝钞也只能兑换几十文钱而已了。”朱高炽苦笑着解释。 “这……怎么会怎么样。” 原本还意气风发的朱元璋,在听到这话后颓然的坐了下来。 自己引以为傲,能让大明永远不缺钱花的一项政策,居然才到永乐年间就变得狗屁不是了? 一时间,他有些接受不了,众人见了,也都不敢说什么。 最终还是姜饼开导道: “老爷子,要说治理国家,您或许是一把好手。 可要说到关于经济上的事情,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没有理解到位!” “哦?” 听到这话,本来情绪还有些低沉的朱元璋忽然来了精神,拉住姜饼的手道:“先生有何高见?” 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姜饼道:“高见谈不上,说起经济,我也只能算是个门外汉,不过简单的说上两句,倒是可以的。”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众人也都瞬间坐直了身子,和洪武皇帝那想当然的想法相比,姜先生说不定真能给他们一些启发呢。 “好!” 看着众人如乖学生一般看向自己,姜饼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好为人师的情绪,笑道: “在说经济之前,我先给你们说两个概念吧。 通货膨胀与通货紧缩!” 第36章 什么是钱 通货膨胀,通货紧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被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给搞懵了。 “二者涉及到许多经济学上的知识,我也只能简单的给你们讲述一下。” 清了清嗓子,姜饼接着道: “什么叫通货膨胀呢。 通俗来讲,就是你的钱不值钱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原来有十个包子,每个包子都卖一文钱,那么十文钱刚好够把所有的包子都买下来。 可忽然有一天,十文钱只能买八个包子了,这就是通货膨胀。 至于通货紧缩呢,又与此正好相反。 前者是用更多的钱买相同的东西,后者变成了相同的钱可以买更多的东西。 钱多货少,引起通胀,钱少货多,引起通缩。” 看着众人似懂非懂的模样,姜饼会心一笑,停顿了片刻,让众人稍作反应过后,继续道: “说到这里,想必大家心中也大概有数了,这洪武年间发行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贬值的那么严重,就是通货膨胀所引起的。” 其中,朱标和朱高炽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略一思索,的确如此。 大明宝钞越来越不值钱,可不就对应的通货膨胀吗。 “先生,那请问这通货膨胀,又是如何引发的?” 朱标虚心请教。 看了看他,姜饼笑道:“其实你在问我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想了吧。 之所以会产生通货膨胀,根本原因在于宝钞的滥发。 发行的越多,贬值的越快,越容易造成通货膨胀。 想必当初老爷子发行宝钞的时候,只想着以后想要多少钱就印多少钱,全都是自己说了算,根本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因素吧。” 听到这话,朱元璋难得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朱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老爷子,时代的局限性摆在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见朱元璋有些窘迫,姜饼主动开脱道。 “那按照先生您的说法,大明宝钞贬值是由于滥发导致的通货膨胀,如果由朝廷操控,人为的制造一场通货紧缩来对冲掉膨胀带来的影响,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该说不说,朱标不愧是历史最稳固的太子,这对经济的见地就是不一般,都想出能用通缩来抑制通胀了。 但姜饼还是摇了摇头:“理论上来说这没有任何问题,实际情况却又复杂了许多。 首先我们得知道,大明初期为什么会发行宝钞。 我想无非就是以下几个因素。 其一,当时国家初定,大部分的财富在商贾世家的手中,为了聚拢国家财富,一般的王朝都会采用加税的方法进行。 但老爷子自己就是农民出身,深知如此做法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压力,于是便想到了用宝钞来换取金银的办法。 其二,金银铜钱携带起来,往往也不是那么方便,如果换成宝钞的话,哪怕成百上千两,也能轻松揣在怀里,这大大便利了百姓。 其三嘛,则是铸币权一直是掌控在国家手中,在当时的朝廷看来,印制宝钞与铸造铜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更省时省力,也不需要大量原铜,这样一来,想发行多少钱,印制多收钱,完全是自己说了算。 是不是啊老爷子?” 朱元璋叹了口气:“先生所言,与咱当时的想法基本一致。” 点了点头,姜饼继续道:“好,源头弄清楚了,那我们继续来讲,为什么当时的情况不能简单的理解成是通货膨胀。 在讲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什么是钱?” 什么是钱? 众人皆是一愣,一直以来,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可以用它来买想要的一切。 可究竟为什么钱被叫做钱,又为什么能具备购买力,这都是众人未曾想过的。 “钱,应该被称作一种货币?”朱高炽想了想,说道。 “很好,还有吗?” 大胖摇了摇头,众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姜饼道:“好,既然没有人来补充,那我就简单的解释一下。 其实所谓钱,他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价值,是人们通过劳动后,才使其赋予了意义。” 这话一出,举众皆惊。 但他们没有贸然打断姜饼的话,继续聆听。 “钱的出现,只是为了提高交易的便利和效率而已。 大家想一下,不说上古之时了,哪怕在大明,也还存在以物换物的情况吧?” 听到这,朱标和朱高炽若有所思。 “我再举个例子,假如世界上所有的钱忽然都消失了。 你作为地主,想请人做件一百文的衣裳,这时候你怎么办? 首先你想到了一个办法,用纸写一张一百文的欠条,上面写上日后可以凭借此欠条来找自己兑换一百文,于是你得到了一件衣裳。 你们可能会想,不是说钱都消失了吗,地主哪里还有一百文给他。 实际上,做衣服的想要的不是一百文,而是地主家的大米。 这时候他就可以拿着这张纸去找地主要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亦或者他其实想要的不是米,而是屠夫家的猪肉。 那么他就可以把这张欠条给屠夫,告诉他用此换取你的猪肉,而后你可以用欠条到地主家兑换大米,屠夫也欣然答应了。 那么屠夫也是想要这一百文钱? 不,其实他需要的也是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于是他找到地主,兑换了米,这张欠条再次回到地主手中。 这,就是最简陋的钱的雏形。” 听到这里,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钱竟然是这么产生的,真是神奇呐。”朱棣感慨道。 “这其实只是一个很简陋的例子罢了,实际上钱的诞生可比我举的例子复杂的多,不过我们毕竟不是经济学家,没必要思考那么深入的问题,简单的知道这些就行了。” 姜饼笑了笑,说道: “好,认识到了这点,我们又可以继续来解释刚才的问题了。 就如大家所认知的,在古代社会,其实宝钞,或者说钱票这种东西,并不能作为一种单一的货币形式。 在此之前,甚至在宝钞发行了之后,都会存在宝钞、铜币、银子等混合使用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简单的认为,宝钞的贬值,是一场通货膨胀!” 第37章 大明宝钞失败的四个因素 “如此说来,咱发行的这个大明宝钞,岂不是只能由他慢慢的变成废纸一张了?”朱元璋有些颓然的说道。 “这也未必。” 姜饼笑了笑,这句话又让众人燃起了希望,难不成大明宝钞还有救? 朱标迫不及待的道:“先生难道还有什么办法?” 姜饼道:“其实老爷子弄的宝钞,从出发点来看是好的,只是中间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 “哦?” “诸位要知道,无论是根据后面历史的经验,亦或是从便携性的角度来看,钱从铜币、银子等过渡到纸币是必然的趋势。 就拿我所处的时代来讲,早些年还有人使用纸币,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就连纸币都被人嫌麻烦,改成存入银行后使用的虚拟货币。” “敢问先生,何为虚拟货币啊?”众人越听越觉得迷茫。 “这个嘛……”姜饼挠了挠头:“其实你要我解释,我还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 总之虚拟货币需要涉及到的东西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网络、大数据、手机等等。 在你们那个时代显然是行不通的。 我之所以会提及,本意也只是想告诉你们,货币的进化都是朝着便携性去发展的。 所以,纸币的出现其实反倒是一种进步。 只是老爷子才操作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而已。” 众人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 “那如先生所言,我大明的宝钞要如何发展,才能被百姓所接纳,且彻底取代铜钱银子呢?”朱标询问道。 旁边朱高炽也同样正襟危坐,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的感兴趣。 相较之下,其他人就有些兴致缺缺,想听,却又听不太懂。 只能靠朱标和朱高炽两个课代表了。 思考了一会儿,姜饼道: “说到底,大明宝钞的失败,是源于朝廷公信力的缺失!” 公信力? 朱标与朱高炽对视了一眼,又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但从这个词中已然能推敲出不少的信息了。 “根据后世的数据来看,在洪武八年的时候,宝钞刚刚发行,民间对它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与铜钱的兑换比例高达1:1. 一贯宝钞可以兑换1000文钱。 可只是到了洪武二十三年,一贯宝钞就只能兑换350文钱了。 直接贬值了1\/4! 造成这个因素的原因有很多,我只简单的给大家列举一些。 第一,发行量缺乏控制。 之前我们就说过,明初之所以会选择发行宝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弥补朝廷财政亏空,聚拢民间财富。 但官府却没有对其发行量进行管控,存在很大程度上的超发现象。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钱多货少,必然会导致通货膨胀,那么宝钞贬值就在所难免了。 且当时的宝钞只发不收,致使市面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泛滥成灾,贬值自然也就越快。 再加上元末时的货币贬值和大明初定,让百姓对宝钞的使用信心不足,而且当时大明的许多地方其实退回到了自给自足的的原始经济,对于货币的使用需求远没有宋朝时那么大,这进一步加剧了宝钞超发的问题。” 只是这一个点说完,朱标与朱高炽就瞬间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停顿了一会儿,让众人稍微反应反应后,姜饼接着道: “第二,大明宝钞的发行,单纯以朝廷信用为基础,却没有准备金。 现代货币的发行前,一定会以一定数额的准备金作为基础,避免流通中的价值符号超过所需而导致通货膨胀。 当然了,时代是在发展的,我们不可能以现在的眼光去审视近七百年前的大明。 可要知道的是,在大明宝钞之前,发行准备金制度在前朝已经有了一定形式的体现并且发挥了作用。 就拿元的中统钞举例。 他已经建立了颇为成体系的准备金制度,即“丝银本位”制。 规定丝钞每 1000 两,可以兑换 50两银,而元政府主要以银及少数的金,还有其它具有价值的物品作为准备金,以供持钞者兑换。 当时的百姓用纸币兑换,只需要扣除极低的手续费,便可以换到银或其他货物,这大大增加了他们对纸币的信任。 当时的大明,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出现了倒退的情况。 印钞的时候当同等价值的银子使用,可到了收税的时候却不要大明宝钞,又没有任何的准备金。 再加上各种滥发宝钞而没有回收制度,导致朝廷的公信力越来越低,宝钞也越来越不值钱。” 听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愧色。 “没想到,咱一辈子做的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推翻了暴元,以为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最后咱做的反而不如暴元,失败啊,真是失败!” 看着朱元璋自责的模样,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忍不住劝道:“太爷爷,话也不能这么说,您老人家的功绩咱们都有目共睹。 其他您都做的很好,只是这一件事情稍有偏颇,不必如此自责。” “唉,错了就是错了,你也不用为咱找借口由头,继续听姜先生说吧!”对于朱瞻基的开导,老朱并不领情。 在他的心中,就是自己这个皇帝没当好,才让百姓被迫使用贬值严重的宝钞的。 同时他暗自下了个决定,等从姜先生这里了解清楚要怎么让宝钞成为真正的货币后,就立马回去改革! “第三,宝钞发行的方式也大有问题。 大明宝钞除了百姓用手中的金银兑换外,很大一部份是通过老爷子的赏赐、朝廷的开支与救济发行下去的。 根据史料记载,仅洪武二十三年中,老爷子赏赐下去的宝钞就有九千五百万贯。 而当时朝廷的收入也只有两千万贯,相当于是市场上凭空多出了接近七千多万贯的宝钞。 如此巨额的宝钞凭空流入市场,这更是大大加剧了贬值程度。 至于这最后一个因素嘛,其实我不说大家应该也能想到。 那就是假币伪钞的存在。 由于技术问题,大明宝钞并不如何的复杂。 在发行之处,就出现了大量仿制的存在。 前面我们又说过,当时朝廷只发宝钞,却不回收宝钞,又没有在制造的面板、技术上进行迭代。 导致仿制的难度大大降低,尤其是后面宝钞的滥发,更加让人钻了空子,肆无忌惮的伪造。 除了破坏真钞的正常运作之外,伪钞的存在让官府进一步丧失了自己对货币体系流通货币数量进行调控的能力,加剧了宝钞的贬值程度。” 第38章 倭子国最是卑贱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小小的一张宝钞上面,居然还蕴藏着如此多的学问!” 听完,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朱标与朱高炽更是忍不住起身行礼:“听先生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请受学生一拜。” 摆了摆手,姜饼示意二人坐下。 “我也只是给大家一点启发而已,具体要如何施行,深入完善方案,还需要你们回去和官员们商量商量才行。” “先生说的是,标儿,你都记住了吧?”朱元璋问道。 “爹,儿子都记在心里了。” “那就好,等会儿回去了就和李善长这老货商量,让他和内阁给咱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 朱棣也是看向胖儿子:“老大,你怎么样?” “爹,我也记住了。” “好,早知道应该把夏老抠给带回来了,这家伙管钱可是一把好手。” 朱高炽笑道:“没事的爹,儿子回去跟他说也一样。” 见众人在听完后心中都有了想法,姜饼觉得就不枉自己刚才浪费那么多口水。 “总之,诸位一定要记住一句话,宝钞的发行,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和朝廷的公信力挂钩,再加上国库里存放充足的准备金,这才能防止宝钞贬值或是通货膨胀。 等后面百姓们彻底信任宝钞之后,哪怕你在纸上写一千贯,它也值一千贯了!” 说完,大伙都笑了。 “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先生不吝赐教。” 这时,一直趴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朱瞻基忽然开口了。 众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说。”姜饼温和一笑。 整理下思路后,朱瞻基开口: “是这样的,方才听您说完后,我忍不住在想,宝钞的发行,需要和储备金有关的话。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朝廷即便只有几百万上千万两的银子,却发行出十倍乃是数十倍的宝钞,却不会导致贬值或是通货膨胀呢?” “你这孩子!”话说完,却被朱棣拍了一下脑袋。 “刚才先生不是说了,爹弄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超发滥发,你现在还问这干什么!” 虽然被打了一下,朱瞻基却毫不在乎,对着爷爷一笑后,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见此,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 果然不愧是大明六边形战士,居然都已经想到这一层去了。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朱瞻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目前来说,大明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可姜饼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失望了。 “孩子,有想法是好的,可有时候却不要好高骛远了。” 胖爹朱高炽亲切的拍着小朱的脑袋,乐呵呵的道。 “刚才姜先生说的这些,都需要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准备施行。 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们这代人帮你把路铺好了,到时候你自己想怎么折腾,就去折腾吧。” 听着老爹亲切的话语,朱瞻基道:“知道啦爹!” 虽然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但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转而道: “对了先生,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增加我大明的财政税收呢?” 这话一出,众人也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对此,姜饼心中无奈一笑。 大家现在是把他当成三分天下的诸葛亮,一统江山的刘伯温了啊? 好像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一样。 虽然在默默吐槽。 但感受着这群“老祖宗”们像小学生一样崇拜期待的目光,姜饼还是十分受用。 “这个嘛,自然也是有的。 分长期与短期两个法子。” “先生,何为长期与短期?”朱标不解的询问。 “这长期嘛,所需时间长,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 至于短期法子,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立时见效,只是难以长久,终究有力竭的一日,所以我建议你们可以二者结合并用。” “愿闻其详!”众人都无比的期待。 “先说这短期法子。 在大明周边,有一倭奴岛国,别看其面积不大,但上面却有当今世界最大的两座银矿,而且几乎暴露于地表之上,开采极其容易。 只要遣人派兵攻占,以岛上百姓为奴开采银矿,再运送回大明,便能大大提升朝廷收入,同时缓解国内白银短缺的困境了。” 听到这,众人都有些意动。 朱高炽却有些犹豫道:“只是,这倭奴国好像是皇爷爷祖训中的不征之国啊。” 朱棣刚要教训这个胖儿子不要那么迂腐,朱元璋已经率先开口了: “糊涂! 咱之前说不征,只是觉得‘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白白浪费许多的财力物力,与大明无益。 可咱要是早知道这倭奴如此之富,早就派兵征讨了。” 被教训了一顿的朱高炽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谓征与不征,无非就是有没有好处罢了。 但凡征伐下来有益于大明,那祖训也是可以更改的嘛。 他笑呵呵的道:“皇爷爷教训的是,孙儿受教了!” “这倭子国,最是卑贱,其人反复无常,若不是国中之人尚可以为大明开采银矿,我建议将那些高过车轮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举杀掉! 对了,车轮得横着放!” 嘶~ 听到这话,老朱一家人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姜饼。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姜先生一向温文尔雅,十分谦和。 可怎么在提到倭国时却有这么大的怨念呢? 见大家都疑惑的看向自己,姜饼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 “我给你们看个视频,你们就明白我为何对这倭奴国充满恨意了。” 很快,他找出了一个倭奴侵略华国的视频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播放。 随着画面的进行,老朱家一看一个不吱声。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双目通红。 几个小时的视频转瞬即逝。 可所有人都沉浸在视频的悲伤中。 哪怕如朱元璋、朱棣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皇帝,此刻也是虎目含泪,脑袋上青筋暴起。 …… 第39章 论大明税收,朱元璋重视宗室问题 “该杀!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畜生不如的民族存在!!”朱棣嗓子都哑了。 “爹,您说错了,把他们比作畜生,都是侮辱了这个词!”一向宽宏仁厚的朱高炽,此刻也满脸的愤恨,眼神如同要噬人一般。 “好!好得很啊! 旅顺大屠杀、南京大屠杀、细菌战,死了三千多万的人,都快赶上咱大明一半的人口了!”朱元璋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的,如此撮尔小国。 点兵!点兵! 咱回去后就让徐达、汤和、李文忠、蓝玉这些个杀才全都去演练水军。 标儿,让沿海各地督造船只,速度一定要快! 一年内,咱定要灭了这倭子国!!” “是!” 朱标没有丝毫的犹豫,眼中满是冷意。 在他的心中,倭子国已经是个死人国了。 既然他们敢如此对待我华夏之民,那大明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爹!等我回去后也将宝船的图纸带给你一份。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比你那时候强了不少,到时候征倭时也是一份助力!”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看着每个人都恨不得将那倭子国挫骨扬灰的场面,姜饼开心的笑了。 先灭几个时空里的倭子国泄泄火。 后面的,全部发卖为奴,一辈子在那个丑陋的岛上挖矿,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王承恩为众人添了些茶水,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姜饼接着道: “短期想要增加大明国库收入的方法,就是如此。 接下来,我们再谈一谈长期法子。” 听到这,众人也是赶忙正襟危坐。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国家的税收无非就是两个主要的方面,农税与商税。 这几乎就占据了朝廷的大部分收入。 其中农税更是重中之重。 王朝开创的早期,一切都是推倒重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瞒报土地,偷税漏税的情况发生。 可一旦王朝走向衰落,土地兼并,人口隐瞒的事情就屡见不鲜。 就拿大明初期举例,史料上记载。 在洪武永乐年间,国家能收取的农业税的土地高达850万倾。 正是在如此雄厚的基础上,哪怕当时的赋税并不严重,也能带来可观的财政收入。 这也正是永乐帝敢五征漠北,大修运河,七下西洋、威服四夷、修永乐大典的底气。” 说到这,朱棣、朱高炽和朱瞻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若非如此,哪怕是永乐常务副皇帝高炽也监不过来国啊。 “可到了明朝中期,这850万倾的土地直接缩减了一半,只有400多万倾。 其原因,正是大明的士绅及公爵王室可以免税。 这些富得流油的人都不交税,反而由中下层人群来完成。 为了逃税,一些地主乃至小民,都把田地寄放在有免税特权的地主名下,名曰寄主。 然而随着明朝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地主阶层拥有越来越多的土地,还不用交税,他们想不成为大土豪都难。 贵族、大地主和聪明人都免税了,那些老实的农民却成了税收的主要缴纳对象。 这也导致到了后期,国家是越来越穷,这些贵族、地主们却越来越富。” 听到这,朱元璋忍不住拍了拍椅子。 “哼! 又是这些土豪劣绅! 咱当年为什么反元,不就是元庭和这些大地主们让大伙都穷的吃不起饭了,为了活命,才豁出去造的反吗? 没想到咱大明也变成了这样,该杀! 就应该将这些人统统拉去剥皮实草!” 老朱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火爆,听到又是这样欺压农民的事情,气的牙根痒痒。 姜饼却笑道:“老爷子,这其中您可也有着不小的责任呐。” 什么? 朱元璋一愣:“这些当官的干的好事,和咱有什么关系?” “您别忘了,我刚才说的,除了士绅阶级外,可还有公爵王室啊。” “这……”朱元璋脸色有些难看:“咱过了那么些年的苦日子,打下江山以后,不就想着让儿孙们日子过的好些嘛。” 听到这,姜饼叹了口气。 老朱确实能称得上雄才大略了,但自身的局限性摆在那里,老农民的思想,自然巴不得什么好的都留给子孙。 “这个话题,我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和崇祯帝聊过,现在就让他来谈一下吧。” 说实话,老是这么讲话,嘴巴都有些干,姜饼索性让崇祯来给自己的祖宗们讲讲宗室的危害,顺便自己也可以喝口水休息下。 “嗯?由检,那就你来给咱讲讲。” “是!” 很快,随着崇祯的讲述,众人的脸色都是越来越难看。 大明从朱元璋之后的每个皇帝,虽然都有着削藩的意识,但还是被时代给局限住了。 觉得只要削了对方手中的权利就行。 至于每年宗室的赡养费,给他们就是了。 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还养不起几个宗室了? 然而,随着这些不适生产,却每年要从大明身上吸一大口血的宗室越来越多,终于在崇祯年间成了一颗大毒瘤。 听完宗室的种种危害,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朱元璋才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反而是咱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大难题啊!”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朱标忍不住道:“爹……” 他想说些宽慰的话,却被老朱打断。 “罢了,这个事情既然是咱弄的,那也该由咱来解决才是。 今日谈的是财政税收问题,这个事情后面咱好好想想。” 说完,他看向姜饼:“姜先生,您继续说。” “好,咱们接着聊。 土地兼并问题,虽然也算严峻,但总归还是有解决方法的。 包括大明万历年间,首辅张居正提出的考成法、清丈法和一条鞭法的改革措施。 以及清朝雍正皇帝提出的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都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姜饼说完,老朱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看在眼中,笑了笑,接着道: “虽然这些方法都不错,但我主要想聊的,其实是关于商税。” “商税?” “不错,终大明一朝,农业税占据了国家税收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有百分之七八的商税,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税。 但真正能让国家有钱的,恰恰就是这不被重视的商税!” 第40章 万事难逃真香 商税? 听到这,老朱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先生,你说的话咱一向是认同的,唯有这商税,却有些别的看法。 《韩非子》有言:商贾外积,小民内困者,可亡也。 这些人一贯善于投机取巧,阿谀奉承,从来不脚踏实地。 虽然能赚些金银之物,但不事生产,若人人都学他们一般市侩,没人去栽田种地,就算赚到了钱,百姓们也都要饿死了!” 朱元璋的话中,处处都透露着对商业的看不起,但从上位者的角度来考虑,却没有什么问题。 在当时那个时代的局限性下,粮食才是第一生产力。 看一个国家实力强大与否,除了人口的多寡,便是粮食产量的多少。 哪怕是被誉为所谓的“康乾盛世”,也是在红薯的基础上,没有百姓饿死,才被称作的盛世。 对于国民而言,只要皇帝能让大家都吃饱饭,没人饿肚子,这就是一个圣主明君。 商业虽好,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要是没了农民劳作生产粮食,黄白之物再多,也不能当饭吃啊。 所以在他们所处的古代,按阶级划分,士农工商,永远都是商人排在最末。 顿了顿,朱元璋笑道:“要我说啊,先生您不如给咱讲讲那个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或是摊丁入亩啊的这些,反而比这个商税好得多。” 众人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哪怕如朱标、朱高炽这样的人,也无不认同。 在他们看来,多提升一些田赋才是正道,只要能有效杜绝那些土地兼并问题、有爵位功名就漏税免税问题,国家自然而然就富强起来了。 至于所谓的商业? 下贱玩意罢了。 “哦?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啊先生,商税有什么好讲的,还是说说士绅一体纳粮这样的措施有用!”朱棣也是在一旁附和道。 只有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本来我还想和你们聊一聊,两宋时期几乎每年的税收都在一亿两白银以上,巅峰时期达到一亿六千万两白银的事呢。” 姜饼故作遗憾的道。 什么?!! 每年一亿两白银的税收? 巅峰时期甚至有一亿六千两白银? 我滴个乖乖诶。 老朱瞪大了眼睛。 他洪武十五年一年的收入也就两千多万两啊! 就宋朝那华夏版图都不全的玩意,一年堪比大明五年的收入?确认没有搞错吧? 朱棣更是瞬间直起了身子。 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亿两。 这钱要是拿给他,永乐大典还不被修成古今第一奇书? 漠北那群鳖孙还不被他打出屎来? 虽然永乐一朝的税收比起洪武来说要多不少,但哪怕是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有七千万两白银啊。 他大明可是大一统的王朝,两宋连燕云十六州都没拿回来,这货凭什么啊! 一时间,在姜饼说完之后,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微妙了起来。 “咳咳! 那个,话又说回来,咱作为皇帝,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朱元璋心虚的开口,不敢去看似笑非笑的姜饼,拍了下朱标的肩膀。 “标儿,你说是吧?” “嗯?啊,啊!对对对,爹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对这商税还是很感兴趣的,不如姜先生您再讲讲?” 虽然有些不忿被老爹拉出来顶缸。 但说实在的,听到两宋的税收居然能超一亿,朱标还是被震惊到了。 他自然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么一个非大一统的王朝,居然能做到如此高的税收。 若是能将其成功的经验挪用在大明身上。 嘶~ 简直不敢想象,他大明得有多强! “真的? 可刚刚我要说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对这个不感兴趣呀?”姜饼的调侃让老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就是他叫的最凶。 现在,他也是最迫切想要知道这个能将税收大幅度提升的方法。 只能说,万事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 )好香~~ “害! 姜先生,他们脸皮薄不好意思,我就直说了吧。 刚刚大家伙都觉得农业田赋才是重中之重,故而对您说的那个商税提不起兴趣。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这么赚钱,管他是香是臭,高低也得尝上一口啊!” 朱棣大大咧咧的道。 “恳请先生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我也只是说一些自己的浅薄认识罢了。还是那句话,这些最多让你们得到些启发,具体要如何推行实施,都得因地制宜的去对待。” 见朱棣如此放下身段,姜饼也赶忙道。 “先生说的,我们都记住了!”老朱家的人皆点头。 “好,那我们就来简单的谈谈,为什么说想要增加财政收入,主要是看商税。 在这之前,我还是想纠一下诸位的思想,不要老觉得田赋才是一个国家的重头。 我所处的这个时代,国家早就取消了田赋,即便如此,财政收入依旧遥遥领先,位列世界第二!” 取消田赋? 众人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如果田赋都不收了,那朝廷的钱从哪里来,如何发放官员俸禄、士兵军饷?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有了刚才的经验,众人虽然对此很是吃惊,心中却已经相信了大半,没有贸然反驳。 反而是被世界第二这个名头给吸引住了。 “先生,怎么才是第二啊?”朱棣颇为不悦的询问。 其他人脸上也皆露出了些不满之色。 在他们的想法中,大明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其他地方皆是蛮夷、不通教化之地! 哪怕知道姜饼所处的时代已经不是大明了,但不管怎么样,也应该是第一才对,怎么能是第二呢? 看着众人的模样,姜饼笑道: “这个嘛,也是怪你们大明之后的那个朝代了,以后有时间了再给你们讲吧。” 又是那个窃据了华夏神器的建奴? 老朱家众人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他们也知道今日主要的话题是论如何增加朝廷的税收,至于这个,先放一放吧。 第41章 现代财政收入震惊众人,朱棣也想建立日不落 “先生,咱能不能问一下,你所处的时代,不收田赋了,那一年的税收有多少啊?”朱元璋说完,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取消田赋? 遍观史册,哪怕是号称开元盛世的大唐,也没听说过连农税都不收了啊。 所有人又是期待,又是好奇。 到底税收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豪横的将田赋给取消掉。 “自然可以。”姜饼咧嘴一笑,心中颇为自豪。 他拿出手机查阅了一下去年的财政收入后,说道: “就拿去年来说,我们国家的收入高达21万亿!”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朱元璋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 “21万亿两?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老朱家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是两眼一花,仿佛无尽的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一样。 “不是21万亿两,是21万亿。”姜饼纠正道:“我们那会儿早就不用白银了,是另外一种货币计算规则。”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棣,心中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浓郁的落差感。 他们一年的税收连一亿两白银的宋朝都不如,人家都已经在亿前面还跟了个万字了,这是何等的差距啊! 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对比,姜饼特意查阅了一下后,说道: “好了,刚刚我大致看了一下换算规则。 如果按照洪武两千万两的税收来看,换算成我们那个时代的钱,大约不到400亿。” …… 好消息,数字变大了。 坏消息,期间的差距也更大了。 在姜饼没有换算之前,众人心中或许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哪怕大明比不上姜先生的那个时代,但应该也不会落后太多吧。 按照大明和宋朝的五倍差距来看。 最多也就是十几倍左右顶天了。 众人满怀期待。 可当这个数字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时,却让所有人的幻想破灭。 400比21万! 朱高炽很快就算了出来,这是五百多倍的差距啊! 换句话说,人家一年的收入,抵得上大明五百多年的税收。 可实际呢,众人现在都知道,大明就存在了276年。 合着你大明还倒欠人家两百多年啊。 这个结果让众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朱元璋。 推翻暴元之前,他满心都想着自己要做一个圣君雄主,为百姓谋福,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随着姜饼的讲述,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好像有些不够格。 想让子孙日子好过一点吧,弄出了遗祸后世的藩王制度。 处心积虑搞了个宝钞,结果后面别人擦屁股都嫌硬。 这么想着,他好像有些失败。 可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能从一个放牛娃成为洪武大帝的人,心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就调整了过来。 “以前做的不好那又怎么样? 咱现在遇到了姜先生,只要改过自新,大明的百姓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想到这,朱元璋恳切的道: “姜先生,咱知道,想要让国家像你们一样,有这么高的财政收入,那是痴心妄想了。 但咱也想让大明的百姓都过上些好日子,希望您教教咱!” 摆了摆手,姜饼笑道:“老爷子不必这么严肃,咱们接着说便是。 我刚刚说的这些收入,恰恰就是来自于你们最看不起的商税。 当然,细分下来,包含了什么企业所得、个人所得等等,这里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后面你们回去后可以自己摸索出一套适合本朝的方案出来。” 众人听了,都是认真的点头。 姜饼接着道: “其实你们作为统治阶级,某种程度上来说,目光是比我要更长远的。 之所以历朝历代都选择重农抑商。 除了担心国民们都去逐利后,荒废了农事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无非是觉得商品是不能不交换的,可又绝对不可以放下去不管,使重权移于豪强之手,出现尾大不掉甚至反制之势。 索性将许多重要的商品,例如盐铁等牢牢的掌握在朝廷手中。 本质上来讲,这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每一个统治者都默认的事情。 但辩证的来看,这种思维却太过内倾化。 国家的发展追求平稳没有错,但思维内倾恰恰不利于稳定发展。 你们想想,即便不发展商业,可到了王朝的中后期,土地兼并问题,阶级固化问题不依旧比比皆是吗?”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思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尤其是崇祯,之所以亡国,不就是源于这些世家大族们牢牢的把控住了资源。 反而导致朝廷穷的叮当响,连军饷都发不起,士兵不引发哗变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人家给你卖命吗? 看着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觉得差不多了,又继续道: “可能在你们那个时代,会认为商业是流通的,不创造实际价值。 但实际上,流通开阔了视野,让人们有了追求,这些走在前沿的人意识到了有更好的东西,自然就在心中埋下了进取开拓的种子! 说句题外话。 在洪武时期的西方,就已经处在文艺复兴时期了,正是因为他们的流通开阔了视野,到崇祯年间,西方进入大航海时代。 随着商贸的进行,当初一个小小的岛国,也成为了横跨整个世界的日不落帝国。” “先生,何谓日不落?”听到这,朱棣突然提了疑问。 姜饼解释道:“和你们传统的天圆地方认知不同。 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球,如果你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 这个球,又围着更大的太阳进行转动,在公转的同时,本身也发生自转。 绕太阳一圈,就是一年,自转一天,就是一日。 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太阳东升西落的场景。 当时的那个国家,将本国的旗帜插遍了世界,哪怕在本国太阳已经落下了,但其它的领土上,太阳依旧升起。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 居然是这样! 听完,朱棣的心中燃起了一道名叫征服的欲火。 他喜欢日不落这个名字。 一个小岛国都能成为日不落,大明为什么不行? 大明日不落帝国,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第42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简单的说了几句题外话后,姜饼再次回归正题。 “我们接着刚才的说。 有了流通,人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想要的需求。 有了需求,才会有市场。 而市场一但出现,随着而来的就是生产与扩大生产力。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有人就会出现想办法进行技术改进、降低成本以及提升产量。 到此,形成一个完美的良性发展!” 这几句话他说的有些快了,但此时所有人都无比专注的听着姜饼说的,连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听完,老朱家大部分人只觉得不明觉厉,好像要长脑子了。 唯有朱标与朱高炽,和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句不好听,大家也不爱听的话。 认为所有百姓都去当农民了,就能搞好农业的观点,既片面,也缺乏逻辑根据,更是没有看清现实!” 姜饼的这句话一出口,老朱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在此之前,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那些读了书,中了举的知识分子们。 在老朱眼中充其量就是个工具人,帮着大明让百姓过得更好的工具人罢了。 他的心中,农民百姓永远放在第一位。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是错了,还错的有些离谱。 短暂愣神过后,他继续听起姜先生的讲述。 “所以,想要国家粮食充裕,搞好农业生产,就是要死死盯着农民和土地? 错啦! 钢铁冶炼要不要搞? 研制出了新式农具,用上更好的器械,开垦荒地也好,疏松旧土也罢,都能大大的提高效率。 商业流通要不要搞? 百姓们能挑选的种子更加丰富,培育出的作物产能也就更佳。 医疗措施要不要搞?地区防备要不要搞?开拓民智要不要搞…… 可是说,真正想要搞好农业,提高税收,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科技、工业、商业、医疗等等。 难道只是死盯着那一亩三分的人和土,就能让国家更富强的吗。” 一口气说完,姜饼又补充了句。 “诸位可能不知道,在我所处的时代里,有这样一句话。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听罢,皆惊。 “先生,您所说的其它词汇我心中已有个大概,唯有这‘科技’二字有些不解,可否说明一下?”朱高炽问道。 “这个也简单,所谓科技,其实是科学与技术的简称。 什么是科学? 譬如人们知道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这本质上也是最基础的人与自然结合的科学依据。 什么是技术? 曲辕犁发明之前,人们使用的是直辕犁,不但耕地难度大,效率也很低。 这种让人们在生活上更加便利的东西,就能算作是技术上的进步。”姜饼笑着解释。 “对了,这种东西在古代,一般只能算作奇淫巧技。” “如此说来,以前的法子竟全都是南辕北辙的了。”朱标苦笑不止。 按照他们的标准来看。 士农工商。 士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在姜饼口中需要重视的工与商,反而排在了末流。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姜饼掏出手机道:“我给你们看几个视频,或许就能更直观的感受科技进步所带来的便利与震撼了。” 一边搜索着,姜饼还温馨提示道: “看之前,这很可能会颠覆你们以往所有的认知,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心脏不好的就别看了。” 听完这话,老朱家众人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身体不错,尽管放就是了。 “好。” 姜饼点点头,将手机放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现代化人们的出行方式。 短途的选择,有单车、电动车、汽车。 长途则是火车、高铁、飞机。 你们那个时代最流行的马车,早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如果还有可能出现,那大多也就是在一些怀旧场景中,人们为了体验一下古人的感觉,会选择乘坐了。” 一句古人的感觉,直接给老朱家众人集体干破防。 但不得不说,看着视频上那些交通工具的演变,所带来的震撼却是难以言说的。 不用马就能跑的车。 时速超过300公里每小时的高铁。 一日就能横跨整个大明的飞机。 种种变化,都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朱棣忍不住感慨:“我当年北伐的时候,要是有高铁这样的玩意,区区漠北,老子一个月就能横扫。” “是啊,原来这就是科技。 看完这些,咱们乘坐的轿子马车,都变得食之无味了。”朱高炽也附和道。 “这些还只是民生上的变化。 你们看,像这个视频,化肥的诞生,让农作物的亩产量大大提升。 还有这个,由于大棚和温室,我所处的时代里,人人都能吃上跨时节的作物。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杜牧这首当年讽刺玄宗皇帝宠溺妃子的绝句,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一个个的视频在眼前划过,众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原来这就是被他们视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如果这都不能被提倡的话,那儒家那套四书五经更是没有读的必要了。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人张口闭口之乎者也。 满嘴的道德仁义,仁义道德,可做的事情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如多想想姜先生讲的这些,来的实用性高。 本就务实的老朱,现在更是彻底成了一个坚定的唯实用论主义者。 “先生,咱现在好像明白您的意思了。 说了这么多,您看似在言商,却又并非言商。 商业固然也重要,但一个国家的富强,税收的多寡,其实体现在方方面面中。 就是您所说的科技,本质上应该算作一场规模极其盛大的,嗯……变法。 不知道咱理解的对不对。” 朱元璋想想停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愧是您啊老爷子!” 姜饼竖起大拇指夸道:“您理解的非常透彻! 还是那句话,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43章 朱元璋:咱也想建设现代化大明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口中喃喃自语,念叨着这句话,此时此刻,有了更加直观的感悟。 朱棣更是幻想,自己坐着飞机,天降奇兵,地上跑着高铁,动员着无数大明精锐,顷刻间来到漠北王庭,直接来个犁庭扫穴。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开口道: “姜先生,其它的先不说,您就先将那个飞机高铁的制作方法传授给老头子吧! 等我回去了,一定第一时间弄出来!” 迎着朱棣期待的目光,姜饼有些欲哭无泪。 (⊙_⊙)? 谁?我吗? 我一个小屁民,懂什么高铁飞机的制造方式啊。 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永乐帝,你可太抬举我了。 且不说我会不会制作飞机高铁。 就算会吧,这东西已经涉及到完整的学科和配套的工业基础,就算你拿着图纸和制造方案回去,想要造出来几乎是不能的事情。 况且,你以为造成飞机高铁来了,他就能使用了吗? 日常的保养,人员的维护,各种设备的操作。 以及高铁特有的铁轨、站台。 飞机所需的塔台、航线等等, 涉及的东西方方面面,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话宛若一盆冷水,瞬间将兴致高涨的朱棣给浇灭了。 “这么说来,老头子我有生之年是无法坐上飞机了?” 看着朱棣那颗不老的童心,姜饼笑道:“理论上来说是很难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从西方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到如今的全面现代化发展,可是足足走了近300年的时间。 你们虽然能通过我这里收集的理论知识,大大缩减其中的过程,但少说几十年上百年是跑不了的。 所以啊,飞机你是不用想了,期待期待坐上第一台蒸汽动力火车或许可行。” “好好好,飞机坐不了,坐坐火车过把瘾也可行!”朱棣又一次来了精神。 看着活跃的Judy,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朱元璋想起了自己之前询问李善长造电视的事情。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忍不住感慨: “姜先生,咱现在总是明白为什么您会说这长期法子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了。 听完这些,咱真是感慨良多。 要是真的能完成了您讲的现代化,可不就真的是创立万世之基业了嘛!” “是啊!”朱标也忍不住道:“法子是好法子,可就是执行起来太难,时间也太久了些。” 朱元璋正色道:“标儿,咱决定了,回去就开始建设现代化大明! 并且以后都将以此为国策。 咱做不完的事情,就交到你的手中,你没做完的,交到雄英的手中。 既然这并非一代人所能完成的,那就花几代,十几代去做! 只要咱朱家的子孙能安安稳稳的发展下去,不敢说江山永固,但至少大明也不至于只能存续两百多年了。” “是!孩儿记住了!”朱标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大,大孙子,咱爹说的这些,你们也都听到了?”另一边,朱棣同样看向朱高炽与朱瞻训话。 他们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利害,忙道:“爹\/爷爷,我们记住了!” “先生。”朱元璋又道:“咱想在大明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科技变法,不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遇事不决问姜饼。 如今已经成了老朱家的铁律了。 思索片刻,姜饼道:“这个嘛,在别的朝代或许有些困难,但在大明,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的改革倒是最容易进行的。” “请先生赐教!” 点点头,姜饼接着道: “其他每一个朝代,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阻力。 如汉唐时的世家大族,宋朝的文官党派,这些都让变法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困难。 明朝却不同。 就拿老爷子您来说,一刀一枪重新打出了汉家江山,本身在民间呼声威望就极高。 再加上您的执政手段,可以说在朝堂上是说一不二,没有谁敢违抗您的旨意。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几乎可以轻易的完成变法。 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可能就是各学科的资料以及变法人员了。 前者倒是好说,直接从我这里拿一份过去抄录就好。 真正的关键,还是变法人员。 你们总不可能指望那些靠八股取士当官的人,来完成这样的思维革新吧!” 说到这,众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想要开展变法,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得做足。 准备的越充分,后面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小。” “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朱标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首先就是国民开智。”姜饼道:“不说像我们国家之前开展的扫盲运动一样,让98%以上的国民都能识字。 至少要让大部分百姓都做到不是睁眼瞎吧。 这样的好处在于,朝廷的政令传播到地方,尽可能的避免当地百姓被官绅阶级愚弄。 让他们也明白朝廷在做的事情与他们都是息息相关的。 如此一来,全国上下拧做一根绳,办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多少? 听到这个比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默默想了一下,只怕在他们所处的时代,文盲率都得在百分之八九十以上吧。 让几乎所有人都识字,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为了能成功变法,即便再难,也得咬牙去做! 无论是谁,此刻心中都是那么的坚定。 只要看过了科技所带来的便利之后,几乎不会有人还固执的认为他们之前所奉行的是正确道路。 “当然了,如此一来,四书五经便不再适合用作主流,可以用于充当国学教育,但也要与数学、物理、化学等等一样,作为基础学科让百姓开智。” “这样做的话,只怕那些儒生们可要闹起来了。”朱高炽略微有些担忧。 朱元璋嗤笑了一声,冷冷的道:“就凭他们? 但凡敢阻挠变法的人,咱倒是要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咱手中的刀硬!” 洪武皇帝的霸气发言,让姜饼忍不住道:“老爷子,您是开国皇帝,自然有这个魄力。 不说你了,就连永乐皇帝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具有普适性,其他的皇帝想要这么做,只怕不是溺水、就是被毒杀了。” “谁敢!” 老朱虎目圆睁,喝道。 怎么不敢? 你大明的皇帝可都是出了名的易溶于水, 姜饼在心中暗道,不过没有说出声来,否则又得被追问个不停了。 “无论敢不敢吧,这总归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先生您说怎么办?” “将朋友搞的多多的,将敌人搞的少少的!” 第44章 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众人先是一愣,觉得这算个什么方法。 可随着对这句话的不断咀嚼,猛然间觉得,这是什么人间真理啊! “先生总结的话,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宛如醍醐灌顶般!” 朱高炽忍不住赞叹。 “我可不敢居功。”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这是我那个时代,一位伟人说的话。” 朱元璋发现,当姜饼提到那位伟人时,眼中满是推崇与尊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有如此神色,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没有过分纠结,而是问道: “具体应该怎么实施?” “伟人还说过这么一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壮大统一战线,即使争取不过来,也尽量不让它成为阻碍力量。 这场关于科技的变法,必然会触动儒生、官员和地主阶级的利益,这是在所难免的。 但大明能识文断字的人数不过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到十五。 这些人当中,能做官的又不过百分之三四十。 和这些人相比,数量最为庞大的群众,就是你们应该拉拢团结的对象。 就如我刚才说的,先让国民们开了智。 朝廷的政令传达到地方上,就不会被官绅阶级曲解了意思,蒙蔽住百姓。 只要让大伙都知道了国家要干的大事都是能惠及众人的,激发国民的热情,那么那群不识天命,打算逆着历史洪流而行的儒生们,终究会被人民的力量所淹没的。” “说得好!” 朱元璋神情激动: “咱当年造反的时候,不就是借助了群众的力量吗,当时百姓苦暴元久矣,咱才会势如破竹的攻占一座又一座城池,最终打下这偌大的江山!” 朱标也是道: “这与唐太宗常常挂在嘴边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以载舟,亦能覆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姜饼又道: “此外,哪怕是这群儒生、各地官僚士绅,也并非就是那么的团结一心。 这些人读一辈子的圣贤书,难道真的是那么推崇孔孟之道吗?’” “这自然也不是。”朱高炽笑了笑。 “识文读书,科举考试,耗费大半生的时光,不就是为了捞个官做做吗。” 他一语点破这些读书人心中的所想。 “对咯!”姜饼也笑了。 “读书人之所以读书,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为了当官。 既然这样,这群儒生也能分而划之。 那些想做官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新的思潮。 愿意革新的,那你这个官自然能顺顺利利的做下去。 至于守旧的,虽然不至于立马就将他的乌纱帽给摘了,但升迁是别想了,但凡他犯个什么事,就能找个由头直接贬谪了去。 这就叫,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不错不错!” 朱家众人都抚掌而笑。 “先生说的,真是甚合我心呐!” 像朱元璋、朱棣这样的泼才,本来就对这些读书人没什么好感,听了姜饼的方法后,心中已经盘算着回去要如何收拾这群家伙了。 至于朱标、朱高炽这类被认为是尊重文人的人,听完后也是拍手叫好。 尊重只是他们的谎言,只要阻挡了国家前进的道路,迎接他们的只有大棒和铡刀。 “此外,你们还需要培养自己的新党人士,不然把守旧的人都贬值了,国家到时候连办事的人都找不到,那反而麻烦。” 姜饼接着道: “当然了,从头培养肯定是不行。 所需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些,我觉得你们应该等不了。 只能是从现有的那些未参加科举的人里面,挑选出愿意接受新潮思想的人,让他们直接从头开始学习。 此后的科举,四书五经所占据的比率就可以逐步下调。 那些学了新思想之人的考试内容,一开始也不必太难。 至少先选拔一部分人才用着,慢慢的革新。 部分学习了新潮思想却没有考中的人,也可以下放到各省州县当中去,为朝廷培养新学思想。 从蒙学开始,只会教四书五经的老顽固就可以逐步取缔了。 改为学习新潮思想的人担任老师。 如此反复,五年内有成效、十年内彻底革新。 再之后,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开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见识过新学的好处后,就不会再有人去怀念当年只考四书五经的年代了。” “妙!妙!妙啊!” 姜饼说完,朱元璋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诚如先生所言一般,简直就是一环扣一环,此可为我大明国策!”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姜饼摆了摆手:“老爷子过誉了。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你们一些启发罢了。 具体要如何实施,还需要你们回去后因地制宜的考虑出个万全之策才行。” 朱元璋却道: “先生不必过谦,就算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那也得有站的位置才行啊!” “是啊,是啊!” 众人附和着老朱的话,气氛无比的和谐。 “好了,先生说了这么多,咱心中多少也是有谱了。 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大干一场,就不继续留在这了。” 看着一边撸着袖子,一边神采飞扬说着话的朱元璋,姜饼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我要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么多。 后面要是想起什么来了,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什么困难,可以再过来一起讨论讨论。” “先生就算不说,咱也会不请自来的!” 朱元璋这句话又让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姜饼也笑了。 就这么,朱元璋带着朱标、马皇后和朱雄英一起离开。 小家伙原本是舍不得走的,但已经来这里待了快一个月,就算再严重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老朱知道大孙子就是舍不得电视,但作为大明未来储君,怎么能沉迷于外物呢。 不管他如何不舍,还是被带回去了。 他一走,马皇后自然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也就跟着回了大明。 朱棣一家也准备离开。 但到了朱瞻基这,他却表示自己想在姜先生这里休养一下身子,顺便再和他学习学习一些新东西。 朱棣转念一想,觉得如此也好,便留下朱瞻基后,带着其他人回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无处可去的崇祯和王承恩,以及借口养病,实则是对这一切好奇无比的朱瞻基,一时间显得冷清了不少。 第45章 人菜瘾大朱瞻基 刚回到大明,朱元璋就迫不及待的道:“二虎,二虎! 快,把李善长那老货,连着内阁的那帮人全给咱喊进宫来,咱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听着大殿内火急火燎的声音,再看看远处的夕阳,毛骧知道,这几个家伙今天估计得加班了。 “是,陛下!”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毫不犹豫的回应了一声,便招呼手下去各位大人的住宅中相请去了。 与此同时,回到永乐二十二年的朱棣,也和他老爹一样,当场对着朱高炽道:“老大,去把夏老抠还有三杨都给我叫过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姜先生说的那些要怎么实施下去!” “好的爹!” 朱高炽躬身说着,一想到姜饼描绘的那些画面一旦实现了,大明得富饶到何等程度啊。 他的心就怦怦直跳,满是憧憬。 …… 和满心都是搞事业的祖宗们不同。 看着原本闹哄哄的家里瞬间没几个人了,崇祯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成祖爷,太祖爷。 你们说好的要出兵帮我去崇祯十七年打建奴的。 怎么说着说着扯到了经济,又扯到了变法。 最后什么消息都没了,就这么回去了? 喂! 所以说过的承诺都会变,是吗? ╥﹏╥... 虽然心中愤愤,但再给崇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质问这两位祖宗啊! “算了算了,变法确实是更重要些,大不了,朕在等等吧!” 崇祯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熟练的掏出手机,打算开把游戏转移一下注意。 提米~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小子,你在做什么?” 朱瞻基忽然走到了崇祯身旁,盯着他手上那块发光的东西,心中满是好奇。 “宣……宣宗爷,您怎么下来了,不是身上有伤吗?” 听到声音,崇祯这才想起,好像这位祖宗没有跟着太宗皇帝回去。 “害~” 朱瞻基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你懂什么,这只是小伤罢了,我装样子给爹和爷爷看的。” 说到这,他忽然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道:“小子,我跟你说了,到时候爷爷他们来了,你可不准透露出去,不然……” 说着,还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看着这位武德充沛的祖宗,崇祯想了下自己那瘦弱的小身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宣宗爷放心,孙儿的嘴最严实了。” “那就好。”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回宣宗爷的话,孙儿在玩手机。”崇祯如实回答。 玩……手机? 这东西之前朱瞻基见姜饼拿出来播放视频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好奇的紧了。 只是不知道如此神奇的玩意叫什么。 现在明白了,原来叫手机啊。 虽然觉得这名字古里古怪的,但他并未在意。 反而对崇祯说的玩字产生了兴趣。 “这东西还可以玩?是怎么玩的?”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当然了。”崇祯笑着说:“我现在玩的这款游戏啊,好像叫什么moba游戏,应该是这样发音,可好玩了,我给您演示一下?” “好好好!你玩玩我看看。” 看着五彩斑斓的屏幕和上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人物,朱瞻基觉得,这玩意应该比斗蛐蛐有意思的多吧? …… “宣宗爷,您又死了。” “去去去,少废话,我这不是不熟练吗。” “要不还是孙儿来操作吧?” “怎么,祖宗玩会儿你的手机都舍不得?” “不是……” “那不就结了。” “可您都死十二次了,等会儿队友该举报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心中好笑。 这个朱瞻基,典型的就是又菜又爱玩啊。 都死那么多次还舍不得将手机还给崇祯。 不过嘛,他第一次接触手机游戏,能操作都已经算厉害了,以朱瞻基全能王的天赋来看,但凡让他玩上一段时间,什么国服啊、王者的,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砰~ 看着家里水晶爆炸的结算画面,自己好不容易打上去的星又掉了,还被队友点了举报,崇祯的心情就像日了狗一样。 本来想着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现在整个人都快红温了。 要不是朱瞻基是自己祖宗。 要不是自己打不过对方,他现在想骂娘的心都有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看着崇祯那副委屈的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喂,小子,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输了把游戏,大不了我重新帮你赢回来好了!” 我谢谢你奥。 为了防止自己的号再被霍霍,崇祯赶忙道:“宣宗爷,您不知道,这游戏是分段位的。 像我这样的大师段位,已经属于高手的范畴了,再往上可就只有宗师和王者了。 您刚接触游戏就和高手过招,自然是输多赢少。 要不这样,您自己也去创一个游戏账号,从零开始把技术磨练上来,说不定到时候您还能带着孙儿一起组队开黑呢!” 朱瞻基转念一想,觉得崇祯说的也有道理。 “也好,不过这游戏账号要怎么创? 还有我手机也没有,拿什么玩,要不你把你这个手机给我把。”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话,崇祯赶忙握紧自己心爱的手机。 “孙儿当时是找姜先生帮的忙,要不您老人家也去找找他?” 很快,朱瞻基厚着脸皮找过了姜饼后,也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手机,并且创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账号。 至于为什么他连sfz都没有也能创。 别问,问就是系统牛逼! 对于他的请求,姜饼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实话,自从上次朱元璋带了一堆金银珠宝过来,他现在已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购买欲望,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商城里买到。 平日里又和这些历史上的“祖宗”们吹牛打屁,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自从老朱家众人回去后,都已经一个星期没露过面了。 姜饼也乐得清闲,每天就是看看书,玩玩手机,逍遥自在。 直到这天,王承恩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 第46章 刚出场就中毒,最倒霉新人 “快快!拿大龙了! 朱由检,你他妈的别贪那点上路兵线了,赶紧拿大龙。 好,很好,就这样,对方在高地防守,四一分带,你们团中,我去上路。 稳住,稳住,我1打2。 直接推水晶! 呼~终于赢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后世子孙咋这么坑呢,自己都差点没带得动他。 这游戏不是有手就行? 自己五天的时间直接从零登顶王者,后面觉得无聊,又创了个小号来带朱由检。 结果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从大师抬上了宗师。 看着达到个宗师段位就已经沾沾自喜的朱由检,朱瞻基无奈的摇了摇头。 坑逼还是自己玩游戏吧。 切换到自己大号,他果断开了把峡谷之巅。 对此,朱由检丝毫没有在意。 卡了一个多月的段位终于上去了,他今天格外的高兴。 “大伴,大伴!今天朕想吃个火锅庆祝庆祝!咦,王承恩呢?” 崇祯茫然的抬起头,平日里这个大伴不是一叫就出现吗,今天怎么没声了? 一旁,姜饼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道:“刚刚我好像见他出去了,半天没回来。” “这个大伴搞什么鬼。”听到这话,崇祯嘟囔了一句,也没在意,继续开了把排位,今天上了宗师,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打算一鼓作气上个王者!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王承恩照例出门扔垃圾,忽然见到一个衣着华贵的陌生男子,眼神迷离的站在院子里,口中还不断念着李后主的词。 他知道这多半是由来新人了。 看着对方的衣着并非他大明的服饰,也不是龙袍式样,王承恩心中松了口气。 没办法,谁叫崇祯作为末代皇帝,在老朱家地位最低,连带着他这个大伴,面对那几个太祖太宗皇帝的时候也是头都抬不起来。 之前他们在的时候,王承恩和崇祯都尽量扮演者小透明的存在,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在座的都是祖宗,谁看他们不顺眼都可以来两巴掌,偏偏他们还只能受着。 所以看见来人的服饰样貌后,王承恩心中还有些高兴,终于来了个不是大明皇室的人了。 他正要过去和对方打招呼。 只听见噗通一声,那男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 王承恩吓了一跳,垃圾都来不及处理了,随手放在地上便来到男子身边。 “哎,醒醒,醒醒!你怎么了?” 拍了拍对方的脸,见没有反应,王承恩又用力掐了下他的人中。 “这里是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似乎是有了效果,男子清醒了片刻。 可还没等王承恩高兴,对方在说完一句话后又一次昏厥了过去,身子还伴随着抽搐的迹象。 他不敢再耽搁,将男子扛起后着急忙慌的冲进房间。 “不,不好了!姜先生快救命,这人晕过去了!” 嗯? 看着王承恩将男子放在沙发上,姜饼心中清楚,这个陌生人应该是新来的。 只是怎么这么倒霉,刚来就昏过去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饼索性用系统功能为对方检测起了健康状况。 一边检测,他一边端详起了这人容貌了。 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何等的俊美脱俗。 下颌蓄着些山羊须,平白的为他增添了许多儒雅之气。 虽然昏迷了过去,但还是能看出对方那非凡的气质。 此人只怕不是一般人。 姜饼在心中断定。 很快,结果出来了。 “先生,怎么样,这人是害了什么病?”王承恩问道。 一旁的大朱小朱听见来了新人,心中也满是好奇。 只是二人现在被游戏所累,根本没空亲自过来看看,只好侧起耳朵来仔细倾听。 “他不是害病,是中毒了。” 中毒! 王承恩心中一惊。 怪不得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 “那此毒可有办法能解?”王承恩担忧的问道。 “没事,虽然中毒了,但他还算运气好,这毒的毒效起码得两三个小时才会致死,至于解毒的方法也简单。” 说着,姜饼从商城中根据对方中毒的特质兑换出相应的解药后,对着王承恩道:“老王啊,这家伙就交给你照顾咯? 把药吃了,应该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醒。” “行,没问题!” 王承恩痛快的答应。 从姜饼手中接过药喂服了男子后,索性将对方带到了楼上空着的房间里好好静养去了。 很快,朱瞻基与朱由检也相继结束。 又轻松的赢下一把,传说段位再次加了几分。 他惬意的走到姜饼身边坐下。 与之相比,崇祯却苦着一张脸,本来还说趁热打铁,看看今天能不能冲一波王者来着。 可没了朱瞻基带他,崇祯只觉得那些队友怎么看怎么坑,都是群猪队友。 最后没有悬念的输了,要是再输一把,可就要掉回大师了。 想到这,他舔着脸朝朱瞻基笑道:“宣宗爷,要不你晚上再带孙儿一把呗?” “又输了?” 朱瞻基眼睛都没抬,听见这话就知道对方的游戏结局了。 于是慢悠悠的道:“看心情吧。” “别,别啊!您老人家就带我一把吧,我给你充个亚索的皮肤!” 听到这话,朱瞻基眼睛一亮:“果真?” “果真!”崇祯毫不犹疑的点头。 “那行吧,看在亚索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谢谢宣宗爷!” “等等!”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忍不住打断:“崇祯,你都亡国了,手上哪里还有钱给他充皮肤?” 这话一出,崇祯转过头朝着姜饼笑道:“先生,这不是还有您嘛,您先给我祖宗买个皮肤,到时候我十倍,不!百倍的还您!” 这厚颜无耻的老六发言瞬间给姜饼整不会了。 合着你给人家充皮肤,出钱的反而是我呗? 虽然心中有些无语,但他笑骂了崇祯几句,还是答应了。 反正现在又不缺钱花,开心就好。 到时候要是真没钱了,让他的祖宗给自己送点过来就行,多大个事啊。 众人说笑了一阵,姜饼道:“诶,你们说,新来的这个,会是谁?” 第47章 南唐后主 “不太好说,但应该不是我们大明或大明之后的人。” 朱瞻基刚才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的穿着,服饰和明朝有不小的差异,但并非异族的模样,因此断言道。 “会是元朝吗?”崇祯发问。 思索了一会儿,姜饼摇头道:“也不会是元代,虽然元代百姓服饰也与汉唐类似,但看此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应该不是一般人。 元代上层人士中最流行的是质孙服与辫线袍,这人穿的明显不是二者。” “我觉得有点偏向唐制,但好像又有点区别。”朱瞻基皱着眉头道:“对了,有点像晚唐和五代时期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可有点远了,快六七百年前的事了!”崇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那么久远的古人。 但转念一想,自己对于姜先生而言不也是古人吗,身边还有个活生生的祖宗就坐在那,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姜饼道:“我看那个人的模样啊,不是王公就是贵族,身上的富贵气比当初崇祯来的时候还浓郁呢。” “姜先生说笑了。” 崇祯尴尬的笑了一声。 他刚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贵气可言。 虽然穿着龙袍,却披头散发,衣服上还打着补丁,灰头土脸的,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瞻基想到自己这个后辈来的时候可是以亡国之君的身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聊了一会儿,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索性直接放弃玩起了手机。 反正等他醒了,真相不就揭晓了。 三个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瘫在沙发上,玩着玩着,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皇爷、姜先生、老祖宗!那人醒了!” 王承恩站在楼梯间朝着众人喊道。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致。 飞速的从沙发上爬起,奔着房间而去。 李煜茫然的看着眼前这几个怪人。 一睁眼,不再是那充满痛苦回忆的逊李唐庄内,反而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他心中顿时大惊。 七夕乞巧,正好逢他诞辰。 想到过了三年的屈辱亡国生涯,心中苦闷却无处可诉。 看着皎皎明月,他忍不住写下了一首虞美人。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本来自己想悼念一番故国风光。 可谁想却被那赵光义给听了去,才做完诗没多久,就命人给自己送来了御酒。 当时的自己不疑有他,直接饮下。 才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神情涣散,浑身抽搐不止。 酒里有毒! 这是李煜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醒来后看见并非熟悉的地方。 他瞬间想到的,是赵光义毒酒没能杀死自己,只怕又要换个地方继续折磨他了。 但转眼,李煜就见到王承恩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接着便跑了出去。 这人,他好像有些印象。 记得昏迷之前,有一阵意识清醒了会儿。 见到的就是此人。 他还问这是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想到这,他又是一惊,随即苦笑道: “李煜啊李煜,你以为喝了赵光义的毒酒,还能有命活下来不成? 现在只怕已经到了阴间了。” 怪不得周围的墙壁都这么的惨白,这定然就是阴间装饰了! 这么想着,李煜反而放下了心来。 早点到阴间也好,总好过在那汴京城中,每日被赵光义猜忌怀疑,整日活在痛苦之中。 只是,自己丢了李唐的江山,还有何颜面去见父皇和祖父啊! 刚刚跑出去的王承恩,李煜只当是地府里的阴差。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死了还觉得身子有虚弱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多想,安静的闭目养神了起来。 可还没过多久,三个奇怪的人就闯了进来。 “几位上官,是要押在下去阎王面前审明前生善恶,好投胎转世去了么?”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新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脑回路比当初的朱棣朱高炽他们还清奇。 一个没忍住,大小朱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有姜饼神色古怪。 这是怎么了。 自己这里就这么像阴曹地府?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了,除了朱元璋,其他人多多少少是有那个大病,怎么非觉得自己死了? 天杀的,明明是这么温馨的农家小院好吧! (╬▔皿▔)╯ 李煜听着他们的笑声,愣住了,不明白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 可初来乍到,他也不敢放肆。 就这么缩在床上,默默听着。 好一会儿后,朱瞻基才捂着肚子道:“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孙儿,孙儿也笑的肚子疼,怎么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啊!” 两人的对话让李煜又是一惊。 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 难道说,自己是没有死吗? 可是,这又是哪呢? 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忍不住道:“几位不是地府阴差?” “废话!你摸摸这温度,这触感,我们像死人吗?” 姜饼受不了的将手粗暴的伸到李煜面前,恶狠狠的道。 (╬▔皿▔)╯ 这模样让受了三年囚禁之苦,早已成惊弓之鸟的李煜吓坏了。 他赶忙抓起被子挡在身前。 但想到自己好像已经不是赵光义囚禁自己的小院中了,忍不住苦笑道:“抱歉,让几位见笑了。 方才是在下不适,我给几位赔礼了!” 说着,李煜从床上下来,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罢了罢了,不跟你一般计较。” 姜饼摆了摆手。 “对了,你身子怎么样,应该没事了吧,还有没有难受的迹象?” 说到这个,李煜也反应了过来。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身死后,导致魂魄的虚弱,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几人救了自己啊。 “原来是几位解了我的毒吗?” “废话,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段誉,百毒不侵啊!” 之前李煜的行为让姜饼没好气的道。 虽然不知道段誉是何人,但知道眼前几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噗通一声瞬间跪在姜饼面前。 “几位的大恩大德,李煜无以为报,只能给你们磕头了!” 这个举动吓了姜饼一跳,他赶忙托住对方的身子。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你是谁? 李煜? 是那个南唐后主李煜?” 第48章 李煜:都成亡国之君了,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 南唐吗?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李煜的心中再次泛起一阵苦涩。 自从去了汴京做了降臣,听的最多的,无外乎违命侯三个字。 以至于有时候他不禁在想,难道所谓的皇帝,只是南柯一梦? 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没错,我就是南唐后主……李煜。” “真是你!” 确认了李煜的身份,姜饼不免有些高兴。 这些天来接触的都是老朱一家老小。 按照他以前看小说的套路来说,下一个来的要么还是朱家皇帝套餐。 要么就是李家兄友弟恭组合。 没想到居然是李煜这么小众的赛道,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呢。 “来来来,来者都是客。 这房间里也不好坐人,咱们去楼下再说!”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姜饼明显热情了许多。 直接搂住李煜就往楼下带。 早就习惯了逆来受顺的他,又是在主人家中,自然不会反抗什么,跟着众人的脚步就来到了楼下。 原先在房间里时,李煜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只是觉得身上躺着的床十分松软,倒是比他当皇帝时的那张龙床还要舒服许多呢。 可出来之后,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家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所有的东西别说认识了,我就算见都没见过啊!” 李煜心中暗自吃惊。 但做了三年的降臣,他早就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哪些可以问,哪些不能问的道理。 只是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后。 虽然又好奇又疑惑,也只是藏在心底。 “来,坐吧。” 到了沙发上,姜饼三人都随意的坐了下来,只有李煜还有些拘束,屁股半落在垫子上,整个人的身子紧绷着。 见状,姜饼也没说什么。 这种习惯嘛,刚来都是这样的,待上几天自然就变了。 说到这个,他的目光不由瞥向一旁朱家的祖孙二人。 这两个货现在可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每天好吃好喝好玩的弄着,比他还要像个现代人。 暗自摇了摇头,姜饼道: “老王,麻烦你去给咱们李后主弄点喝点。” 说着,转头看向对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问道:“想来点什么? 茶、咖啡、牛奶、还是雪碧可乐?” “我要份咖啡,昨天熬夜打游戏现在都有点困了。” “那我要可乐,对了,大伴别忘了加冰!” 新人还没说话,朱家的二货祖孙就已经率先开口了。 “放心吧皇爷,奴婢记得!” 一旁,王承恩笑着回答。 “那给我来份牛奶吧,养生。”姜饼也道。 李煜听着对方口中说出的那几样东西,除了茶和牛奶外,其他的是一概没有听过。 而在他的印象里,不是只有北方那些契丹人才喝牛奶吗,那玩意又腥又膻,中原人一贯喝不来。 还没等李煜做出决定。 忽然听见了王承恩对崇祯的称呼。 起先听见皇爷二字时,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人家叫的或许是黄爷。 等后面王承恩的奴婢二字一出,李煜彻底确认,他喊得就是皇爷。 想到这,他顿时心惊。 所以,对面那个坐姿吊儿郎当的男人,居然是位皇帝? 吓得李煜赶忙站了起来。 他这个举动让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了?” 姜饼问道。 “他……他……” 看着崇祯,李煜话都说不顺了。 长年被赵光义的淫威所压迫,导致他现在听见或想到皇帝二字时,身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随着情绪冷静下来后,李煜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早就被取消了帝号,改称江南国主。 但在他的印象中,皇帝不都是被尊称为官家吗? 就连后面夺了他基业的老赵家,也是如此称呼。 李煜从未听过有人会称皇帝为皇爷的人。 回过神,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被称作皇爷?” “这倒是我疏忽了。”姜饼笑了笑,朝着王承恩道:“老王,先给后主上杯茶吧。” 他知道李煜一会儿听完后,多半回不过神来,自然也顾不上什么茶水了。 但他们独自喝着,唯独没有李煜的份又不太好,索性自作主张给对方点了份茶。 接着,姜饼缓缓道:“在听之前,你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初听这话,李煜还有些疑惑。 自己可是连亡国都接受了的人,难道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吗? “先生您只管说,我都能接受!” 他说完,朱瞻基与朱由检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李煜倒是敢说,只盼着一会儿不要被吓傻了才好啊。 此时,王承恩刚好带着众人喝的过来,看着压惊的茶水已经为他备好了,姜饼缓缓开口。 …… “等等,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是来到了一千多年以后?” 李煜双手颤颤巍巍的捧着茶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帕金森呢。 听完了姜饼的话。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早已经不在太平兴国三年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屋内的一切设施都如此的陌生,从未见过。 千年的时间之下,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他一个本该作古了的人,能认识这些东西就怪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 但李煜心中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神异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这比山海经中的志怪传奇还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哆嗦着手想喝口茶压压惊。 却因为太过紧张,茶杯才送到嘴边,就由于不停抖动的双手而洒在了胡须和衣服上,喝进嘴里的,反而没有多少。 或许是喝了几口水后,心情平复了不少。 又或许是李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赶忙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仪容,满脸歉色的道:“抱歉抱歉,让诸位见笑了。 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无妨,每个人刚来这的时候,其实也和你的反应差不多,慢慢的你也就适应了。” 同为亡国之君的崇祯,对李煜有着莫天然的好感。 笑着安慰道。 第49章 李煜谈斧声烛影 看着崇祯对自己报以善意的微笑,李煜顿时对其心生好感。 最开始知道对方是皇帝的时候,他难免有些不自在。 在赵光义的面前当了三年的违命侯,这种滋味谁受谁知道。 可后来听到姜饼说的,来到这里人都是朋友这句话,李煜又看开了。 他笃行佛道,本就是个有些豁达之人,被囚的三年中,天性都快被磨没了。 现在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赵光义的囚笼中了,原本被压制的性格瞬间释放了不少,也不拘泥于小节,朝着崇祯拱手笑道:“多谢兄台开导,不知如何称呼?” “当不得兄台二字!” 崇祯笑着摆了摆手:“你年纪可比我大了几百岁呢,我叫朱由检,咱们互称名字便好。” 李煜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这位是?” “我叫朱瞻基,是这小子的祖宗,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见李煜望向自己,朱瞻基也笑了笑。 作为一个全六边形战士,他不但会玩,玩的厉害。 文治武功,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唐诗宋词,朱瞻基也颇有研究。 对于这位开创宋词先河的千古词帝,他心中也佩服得很。 虽然做皇帝有些糟糕,但在文学方面,人李煜可是妥妥的大家名家。 就这一点,就值得他尊重了。 感受着众人的善意和热情,早被囚的心如死灰的李煜这一刻终于又感受到生命的火热,心中燃起了些许激情。 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就洒完了。 李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王承恩:“这位老兄,可否帮我续些茶水,哦不,刚刚姜先生提到的咖啡麻烦帮我来点。” “诶哟~可不敢当!” 王承恩吓了一跳,人家和崇祯都平辈相交,自己算哪根葱敢被李煜叫做兄台啊。 他赶忙道:“奴婢叫王承恩,后主您叫我承恩或者小王都行!” 虽然知晓了对方是崇祯身边的太监,但李煜却没有丝毫瞧不起人的态度。 被囚的三年,他也知道了人间疾苦,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姜饼忍不住道:“后主你还会喝咖啡?” “不会。” 李煜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人生在世嘛,总要多些尝试才好,刚刚听您说了,我不免也想试试看。”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豁达的。” “亡国都接受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李煜也笑着回应。 众人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尤其崇祯,最能感同身受,他现在还不是在姜饼这里吃嘛嘛香,日子过得比当皇帝的时候还舒坦。 就是玩游戏被队友坑的时候,心情十分不爽! 很快,王承恩送来了一杯咖啡。 李煜嗅了嗅,接着轻轻抿上一小口。 “如何?” 众人看向他。 “入口微苦。”李煜先是皱眉,闭目感受了片刻,又缓缓舒展。 “但回味过后,又带着些许的香醇。 和茶的清新不同,这咖啡颇为浓郁。 苦涩与甘甜交织在一起,像久违的旧时光,又像晨曦的呢喃,温柔的叩动心弦,让人难忘。” 李煜略微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三人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的对李煜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后主! 喝个咖啡都能这么文艺。” “谬赞、谬赞!” 李煜笑笑,又抿了一小口。 这时他忍不住看向崇祯道:“对了由检,你们是哪一朝的皇帝啊?” 知道了自己这是来到千年之后,李煜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大明。” “在宋之后?” “不是,宋之后是元,再之后才是我大明。” (●'?'●)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煜心情美美哒。 他捻起咖啡杯细细品尝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灭的好!灭的妙啊!” 见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宋朝覆灭之后的喜悦,众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后主啊,至于这么明显吗?”姜饼道。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听到这话,李煜神情瞬间有些激动,反应过来后,他又颇为不好意思的道:“抱歉啊姜先生,我不是针对您,只是恨透了那该死的赵光义,现在听到宋朝覆灭的消息,控制不住有些激动。”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虽然不是很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他选择尊重。 “后主你只恨赵光义?难道不恨覆灭了你南唐的赵匡胤啊?” 崇祯好奇的问道。 李煜摇了摇头: “虽是他灭了我唐国,可那也算大势所趋。 打了一百多年的战,百姓们早就盼着统一了。 说实话,我还有些后悔,当年又负隅顽抗了那么久,平白的死了不少士兵,让百姓们也跟着受苦。”说到这,李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愧色。 “至于赵匡胤此人,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有些佩服的。 雄才大略、军事卓着,在那纷争的乱世中,称得上一声雄主了。 我去了宋国后,虽然成了阶下囚,可他对我还是不错,没钱花了,还会让人送钱与我。 可他一死,那该死的赵光义,心胸狭隘,肚量又小。 每日变着法的羞辱我,最后甚至还猜忌我,赐了我毒酒。 真是可笑又荒唐。 这样的人,哪里有为君者的气度!” 一说到赵光义,李煜的声音就不可避免的拔高了起来。 很明显,对于这个人,他心中是恨到了极点。 众人点点头,朱瞻基忍不住八怪:“对了,后主你应该知道宋太祖是怎么死的吧,后世众说纷纭,始终没有个定论。” 姜饼与崇祯也是好奇的看着他,眼底燃起浓浓的八卦之魂。 “哦?后世是怎么记载的?”李煜讥笑了一声,问道。 “有说斧声烛影的,也有说金匮之盟的。”朱瞻基说完,还怕李煜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特意解释了一下。 “那还用说么,也只有赵光义这样不要脸的贱人,才会用金匮之盟来蒙蔽天下人了!”李煜恨恨的道。 “这么说,前者是真的咯?” 李煜缓缓道:“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可宋主死前的几日,我还与他见过一面。 当时他气若洪钟,神色自然,哪里有生病的迹象。 再说了,当时他也不过才到知天命的年纪,戎马半生,身体比我都还好。 什么病会这么凶,一日就要了命的。” “原来如此。” “这赵光义还真够歹毒的哈,不过后主你也不用恨,他可是在后世留下了不少笑柄。 北宋没的时候,他的子孙可比你凄惨多了。” 姜饼的话让李煜瞬间眼前一亮。 “哦?细嗦,速嗦,爱听!!” 第50章 高粱河 李煜的反应让大小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于姜饼的话,他们可太认同了。 老朱家虽然是从元朝手中光复了江山,但也算是变相的为老赵家报仇雪耻了。 天然的,他们对于赵宋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看看! 你们没拿下的燕云十六州,我大明收回来了! 你们被周边异族欺负的要死,到了我大明,周围一个二个全部被揍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论这两点,除了赵大以外,老朱家都能自豪的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至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太宗皇帝赵二,那可是一向被人诟病的,不管是朱瞻基还是朱由检的心中,对此人都是颇为不耻的。 听到姜饼要和李煜聊聊这赵二的囧事,他们也来了兴趣。 “说起这赵光义啊,最被人提起的就是私德极差!”姜饼缓缓开口。 李煜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根本没有私德!”  ̄へ ̄ 笑了笑,姜饼接着道: “民间一直对斧声烛影这件事情存在争议,不过嘛,认可的声音更大一些。 现在听后主你这么一分析嘛,基本上算是做实了赵二干的好事。 而且他那所谓的金匮之盟,也是在太平兴国六年才公布在世人眼中的。 这么多年才拿出来证实自己,确实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而在赵光义即位后,扫清权利障碍的过程中,赵匡胤的两个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都莫名其妙地死去,接着把理论上有可能接班的弟弟赵廷美逼死,这种做法更加坐实了他内心的阴险。” 说到这里,李煜忍不住了:“等等!姜先生您说赵匡胤的儿子们都被赵光义给杀了?可对于弟弟赵廷美又是为何要杀害呢?” 他表情错愕,虽然心中早就认定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可听到他的这种做法,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过是赵光义下的手。 但按阴谋论来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机缘巧合的事情,赵大的两个儿子不管是名义上还是法理上,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赵光义一当了皇帝,这两个侄子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在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皇位的存在。 至于赵廷美嘛,这可就有意思了。 当时赵二当时拿出金匮之盟想要证明自己即位的合法性。 但按照盟约上的约定,他声称的兄终弟及的说法。 等他死了以后,皇位也要传给弟弟才对。 可你想想看,以赵光义的为人,他会信守承诺?” 李煜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以我对此人的了解,都不用怀疑了,必然是不可能的。” 姜饼笑笑,继续道: “是啊,赵廷美也是倒霉,本来都没有什么争权夺位之心,好端端的当个王爷就行了。 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人品极差,疑心奇重的哥哥,最后连命都没了。 咱们继续说回赵二。 赵光义本是书生一个,不懂军事,但好大喜功。 公元979年,哦,也就是原本你死后的第二年,宋太宗赵光义率军亲征北汉。” 扎心了老铁! 李煜愣了愣,继续听下去。 “攻破北汉后,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赵光义想借灭北汉余威,趁势拿下燕云十六州,完成统一大业。 可在兵马未歇,也没赏大军的情况下。上至各路将军,下至普通士卒,早就没有了战意,许多人规劝他见好就收得了,这辽国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打的。 偏偏赵二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赵大之所以威望那么高,不就是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江山吗。 自己如今当了皇帝,自然也可以! 于是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挑衅契丹,导致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国彻底交恶。 公元979年5月,赵光义从太原出发,先后收复了易州和涿州,一直打到了高粱河。 高粱河战役之初宋朝军队频频报捷,赵二大喜认为胜利在望,便下令猛攻。 这时候,辽国战神耶律休哥从右翼迂回到宋军后方,耶律斜轸也从侧翼赶过来,形成包夹之势,大败宋军。 他在呼延赞等人的保护下连夜逃至涿州,而这时辽军又紧追而来,高粱河之战,宋军大败,死者万余人,将士们争相逃命,溃不成军。 慌乱中,赵光义大腿中箭,疼痛难忍,已经联系不上其他将领,士兵们也找不到各自的上级。 无奈之下,近臣们找来一辆驴车,宋太宗坐着驴车一路颠簸南逃至宋境。”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故作神秘的笑道: “后世可是对此给了赵二一个相当响亮的称号啊!” “哦?” 朱瞻基来了兴致,这明显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光荣的称号。 于是幸灾乐祸的问道:“先生,后人们怎么说的?” “高粱河车神!” 这五个字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着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笑声。 尤其以李煜嘲笑的最厉害。 “哈哈哈哈!后人可太有才了,骑着驴车,腿上中箭,还能在辽军的追逐下一路逃回国内,这不是车神是什么,哈哈哈哈,说的太好了!” 任他们笑了一阵,姜饼继续讲道: “宋的国际形象从此崩塌,一方面自己从此畏手畏脚,另一方面北方游牧民族不再忌惮中原上朝,金国开始弃宋奉辽。 他对于党项的策略也是失败的,在形势占优的情况下,军事打击和政治诱降都没有踩准时机,轻视了对方,直接导致了后来西夏国的建立和壮大。 应该说,赵光义没有很好的完成赵匡胤的遗志,罔顾生产,急于外战求功,最终一败再败,没有为宋创造一个稳定的外部处境。 而且由于打仗,百姓赋税负担繁重,开国初年就爆发了四川的王小波李顺起义。 怎么说呢,对赵二的评价,我个人认为就八个字。 无谋无略,祸害百姓!” “好!说的好!”只要是涉及到贬低赵光义的,管他是什么,李煜高低要喝彩两句。 更别提这句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第51章 再来新人 “当然了,这些操作只能算作他本人的污点,接下来的,那才是真正让整个两宋近三百年的江山变得积弱的根源!” “两宋?” 又听见一个让李煜有些亢奋的词汇。 看出了对方别样的情绪,姜饼笑道:“这个嘛我一会儿再讲,继续回归赵光义。” “在他哥赵大的时候,因为见证过太多五代时期,武将势大夺权的事迹,再加上他本人的皇位也是黄胞加身而来的,就已经很忌惮武人了。 到了赵光义执政后,此举更甚。 由于自己不像兄长一样于军队中有威望,再加上他本人喜欢读书。 为了巩固自身权利,他开始打压武将。 接着又大兴科举,重用文官。 甚至连枢密院这样的最高军事机构,也是交由文官们控制,这极大的削弱了终宋一朝的军事能力。 可以说,自赵匡胤之后,两宋在面对周边外敌,都是处于相对弱势的局面。 当然,好的方面肯定也有。 只是相较于他开创的整个宋朝重文轻武的风气,于文化是幸事,可于边疆来说,那就是大大的隐患了!” 听完,李煜心中又是一阵吐槽,果然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哪怕当了皇帝,还是一样的屑! 暗自骂了赵光义一顿后,他才笑嘻嘻的道:“姜先生,这赵光义的事情讲完了,您再聊聊何为两宋,以及赵光义凄惨子孙的事呗?” “没问题。”姜饼回应道:“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先让老王弄点吃的,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李煜点点头,他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半会儿。 讲了这么久,姜饼有些口干舌燥,牛奶也喝完了,便自己去接些冰水来喝。 看见那个能自动出冰水的机器,李煜十分好奇,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这种小问题甚至不需要姜饼来解答。 早就混熟了的朱瞻基和朱由校自顾自的和他讲述起来了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 虽然他们也是一懂半懂,但忽悠李煜这么个新人,完全绰绰有余。 全程听下来,这位后主都是一愣一愣的,后来更是拿了个杯子自己去实验了一番,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李煜也是脑回路清奇,居然像个小孩一样跟饮水机都玩得不亦乐乎。 众人也没管他。 反正这种事情,过一会儿就厌了。 要是再接触了电视手机,那不好意思,什么饮水机,不熟,只是个喝水的工具罢了。 很快,王承恩做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李煜更是食欲大动。 他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但一千多年前的烹饪手法也好,调味料也罢,和千年后比起来,那可还是差远了。 再加上王承恩这些日子下来,几乎成了家里的御用大厨,那手艺也是没得说。 吞咽了下口水,在姜饼的示意下,李煜便要开动筷子。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众人对视了一眼,除了李煜这个新来的外,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朱家的人过来可从来不敲门的啊。 都已经待习惯了,每次来直接推门而入,跟自己家一样。 所以,是又有新人来了? 姜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没想到今天一来居然来两个啊? 早上李煜才过来,紧接着又来一个。 “大伴,你去开门看看是谁?”崇祯对着王承恩道。 “好嘞。” 应了一声,门打开。 站着的是一个面相威严,身材魁梧的黑胖子,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月白长衫。 “这是何处啊?” 一开口便是询问,但语气中却透着上位者的气息。 王承恩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听见屋内叮当一声。 李煜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来都觉得有些饿了的他,在看到门外那个黑胖子的模样后,瞬间站了起来。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啊! 那模样,那衣着,还有那气质。 “赵匡胤!”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黑胖就是宋太祖? 这也太巧了。 早上李煜才过来,姜饼刚刚跟他讲完了赵光义的事迹,中午赵匡胤就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期的赵大。 姜饼目光闪烁,看着门外的黑胖。 “你是何人,居然认得……我?” 赵匡胤皱了皱眉头。 登基十四年来,已经没有人再直呼过他的名字了。 本来躺在寝宫中思考着这次的灭南唐之战应该命谁为主帅。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拉开帘幕,竟然出现在一个奇怪的小院中。 虽然心中吃惊,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打算一探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屋内的一个人竟然当场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你,你不认得我?” 李煜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灭南唐之前的赵匡胤,自然没有见过自己。 想到这,他心中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转而笑道:“那你是来自哪一年,建隆?乾德?还是开宝?” “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匡胤越听越迷糊,什么来自哪一年,现在不就是开宝七年吗? “好了好了,老王,快把咱们这位宋祖先请进来吧。”知道老赵被李煜的一连串问题说懵了。 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再去拿一副碗筷,一起吃点?” 后面这话,是对着赵大说的。 黑胖走进来后,被屋内的装饰小小的惊讶的一番。 听到姜饼的话,他也没有矫情,道了声谢便坐了过去。 军旅出身的他,本就颇具豪气。 加上从五代那混乱不堪的时代摸爬滚打成了皇帝,赵匡胤自信不怕任何的手段,于是坦坦荡荡的坐下。 这番举动顿时赢得了众人好感,心中也不免高看了这位宋祖一分。 王承恩回来了,姜饼招呼着众人吃饭,接着看向赵匡胤。 “这样吧,为了让你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先简单给你说明一下情况哈。” 一边跟黑胖解释着,姜饼一边在心里暗想。 每次来人都要费上一番口水,干脆搞一个穿越者指南出来算了。 后面再来新人,直接扔给他们看,看完了有疑问再问。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姜饼决定了,等后面就去电脑上制作打印出来! 第52章 太平兴国,这是谁的年号? 赵匡胤默默的听完,夹菜的手愣在了半空中,久久没回过神来。 另一边,其他几个人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李煜,他可是第一次尝试来自千年后的美食,那滋味,那感觉,可比他以前皇帝的御膳都要美味啊。 再加上一边吃着,还能一边欣赏赵匡胤那懵逼的小眼神,别提有多快乐了。 确实在李煜的心中,赵光义是他最痛恨的人。 但这赵大怎么说也覆灭了他的南唐,要说心中没有点怨言那是假话。 看见对方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李煜心中只觉得好笑。 同时也明白了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别人多半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吧。 虽然感觉有些窘迫。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连江山都丢了,这种小事也算不得什么了,于是继续坦然的吃起了东西。 好一会儿后,赵匡胤才缓缓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您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姜饼夹起块肉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进去道:“我骗你干嘛。” “喏,你对面那两个是大明老朱家的,你旁边这个是南唐后主李煜。” 指了指屋内其他人,姜饼为赵大介绍起来。 什么大明,什么老朱家,赵黑胖表示不认识。 但一旁的李煜,这名字他可太熟了啊! 转头,赵匡胤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镇定自若吃东西的中年文人,好半晌,才道: “你,你是李煜?李璟的儿子!?” “是啊。” 李煜自然的喝了口杯中的红酒。 毫不避讳的看向赵匡胤道:“怎么,赵大哥应该是来自开宝七年以前吧,不然不可能不认识我。” 他笑了笑,放在以前,对这位宋国的皇帝只有敬畏恐惧之心。 在对方面前都是俯首称臣的,哪里敢和人家称兄道弟。 可蚁钳是蚁钳,蟹崽是蟹崽! 现在的李煜已经重生了,重生在被赵光义毒死的那一天! 反正已经不在宋国的土地上,也不再吃他老赵家的一分一毫,有什么可怕的。 自从听了姜饼的讲述后,李煜算是彻底看开了。 千年的时光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历史的璀璨终究只是白驹过隙。 再英雄好汉,不也有迟暮的一天?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下一切,以平常心对待,享受当下。 除了赵光义之外,其他的,李煜都看淡了。 “不错,我就是从开宝七年来的,你又是来自什么时候?” 赵大听了对方的话,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喜上心头。 看李煜如此了解自己的模样,又说如果是开宝七年之后,自己肯定会认识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计划征服南唐,在未来已经成功了!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见到李煜的面。 于是他也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想推测一下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攻破江南的。 李煜也没有在意,喝了口酒,继续道:“我嘛,我是从太平兴国三年来的。” 太平兴国? 听着这个陌生的年号,赵匡胤不解的询问:“这个年号,是我在开宝多少年以后更换的啊?” 李煜神秘一笑:“开宝九年后,就换成了太平兴国,不过这可不是你换的年号咯。” 没有理会对方那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意味的言语。 此时此刻,赵大宛如雷击。 前面一句,相当的好理。 可李煜后面的那句话,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什么叫不是他换的年号了? 那不是他还会是谁? 这么说,在开宝九年的时候,自己就驾崩了? 现在是开宝七年,他赵匡胤还能活两年? 不! 这怎么可能啊,他身体这么好,平时无病无灾的,又不像以前一样还会外出打仗,搞个御驾亲征什么的。 赵匡胤此时满脑子思绪萦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现在才48岁啊,正值壮年。 以他的身体情况,不说活到七八十岁,可在坚持个十来年是没问题的,结果却死的这么早? 再联想刚刚看到李煜那神秘的笑容。 直觉告诉赵匡胤,此事有些蹊跷。 “李煜,我是怎么死的?我死后是何人继位啊?” 阴沉着一张脸,赵大瓮声瓮气的问道。 对于他的心情,众人也都能理解。 毕竟无论是谁,在听说自己只能再活两年,两年后就死翘翘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准确无误的时候,心情都是郁闷的。 只是大家有些担心,不知道一会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个黑胖子会不会发火掀桌子啊? 想到这,姜饼给了朱瞻基一个眼神示意。 要是黑胖子一会儿暴动起来了,可得由你来降服他啊。 在场的不是皇帝就是太监。 姜饼也只是一个毕业了一年多的社畜。 要说最能打的,那铁定就是大朱了。 这货从小跟着朱棣南征北战,是大明前期少有的马上皇帝之一。 虽然后期的文治大过了他的武功,再加上斗蛐蛐这个污点加持,让人总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的武功。 但人家力挫瓦剌,诛杀马哈木,甚至压得绰罗斯·脱欢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存在。 直到他死了十多年,也先擒了朱祁镇,才算扬眉吐气了一次。 也只有他是在座有实力制服黑胖的人了。 接收到姜先生发过来的信号,朱瞻基也是瞬间挑了挑眉毛,做出回应。 欧克了。 不就是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嘛,等会儿他但凡敢有异动,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拳怕少壮。 没有盘龙棍在手,朱瞻基觉得自己能和他过上两招。 他两个挤眉弄眼的功夫,这边李煜也和赵匡胤说上了。 “这个嘛,你就得去问你那好弟弟赵光义咯。” 李煜笑嘻嘻的来了一句。 嗯?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赵匡胤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己就算驾崩,德昭和德芳年纪也都大了,都是可以亲政的年纪,莫不成这老三还想当个摄政王不成? 想到这,赵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个好弟弟,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些不像话了,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第53章 老赵,想听你家不肖子孙的故事吗 如果姜饼知道赵匡胤心中的想法,那他只想说,你猜测的还是太保守了。 真相说不定会让你心肌梗死哦。 李煜似乎也意识到就这么贸然说出来,好像对赵大的打击未免太大了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而道:“你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赵匡胤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江南国主说起话来这么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爽利。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没什么,只是希望听完后你一定要撑住哈。”李煜轻笑一声,没等赵匡胤再次开口,直接说道: “让你去问赵光义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这太平兴国的年号,就是他当皇帝的第一个年号啊。” 开口就是暴击。 赵大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趁此间隙,李煜也不管其它了,索性一股脑的将什么斧声烛影、金匮之盟一股脑的讲述了出来。 伴随着赵匡胤不断起伏的胸膛,就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气了。 原本的黝黑的面孔,此刻简直黑的要滴出水来。 要是再额头上再画个月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包公来了呢。 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黑胖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碗筷都被震的跃起了小小的弧度。 在李煜讲完金匮之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发泄了出来。 这让李煜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快就破防了啊? 他还打算给赵大讲一下刚刚听来的高梁河车神的战绩呢。 可惜了。 他缩了缩肩膀,赶紧离赵匡胤远了些。 虽然觉得没过瘾,但李煜可不傻,暴怒状态下的赵大,一巴掌能把他打出屎来,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对面,朱瞻基死死的盯着赵匡胤的表情。 但凡他要是有异动的想法,朱瞻基绝对第一时间要制止住他。 发火归发火,但在家里摔东西可不行。 连他们老朱家都不敢在姜先生面前放肆呢。 你一个弱怂的太祖,怎么敢如此嚣张。 好在赵匡胤虽然恨不得立马回去把赵光义吊起来毒打,最终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的。 这种神奇的地方,显然不是他能撒野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朝着众人拱手道: “抱歉,方才一时没忍住,让诸位见笑了。” “无妨。” 崇祯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 赵匡胤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 “这个狗日的到底怎么敢的,毒死了朕,假传圣旨,还什么金匮之盟? 我呸! 朕又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放在两个儿子不传,传位给他? ¥#%@&!@~****~@ ……” 该说不说。 不愧是五代军营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下流的话都能骂的出口。 听的众人是面面相觑。 过了半个小时,似乎是骂累了,也大概是词穷了,赵匡胤才停了下来,独自喘着粗气。 姜饼眨巴了一下眼睛。 没想到这老赵词汇量还挺丰富啊,大伙一起听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有重复的话。 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真的是能“文”能武啊。 想了一下,赵匡胤忽然问道:“这狗日的当皇帝后,做的如何?” 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可以通过李煜的传送门跨界的他,心中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没有什么办法,那先看看赵光义皇帝当的合不合格,有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决定了自己回去后怎么对待这小子。 要是做的还行也就罢了。 最多打断四只,贬为庶人后就由他自生自灭了。 二人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真要杀了他,赵大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 可要是当的不好,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反正从此时此刻起,开宝年间的赵光义,彻底没有做皇帝的可能了。 “这个嘛……” 众人想到方才姜饼说的高粱河车神这个称号,忍不住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何故发笑?” 赵匡胤不理解的询问。 李煜边笑边揶揄道:“你家那位,可是被后人称之为车神的存在哦。” 车神? 听上去好像是个好称呼啊。 赵匡胤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车神。 但这小子要真做的还不错的话,自己回去后轻点收拾他也不是不行。 见赵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本能的,他再一次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笑的下巴都有些发酸了,李煜这才揉了揉脸,朝赵匡胤道: “说起车神,那自然要从宋灭北汉开始说起。 ……” 一字一句传到赵匡胤耳中。 最开始,他还感觉有些良好,这小子虽然篡位了,至少也是打下北汉,了却了自己一桩心愿…… 不对啊。 如果自己没死,那应该由他亲自去覆灭北汉才对啊,哪里轮得到他。 想到这,赵匡胤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了起来。 而随着李煜的持续输出,赵匡胤手指不自觉的钳紧,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他也置若罔闻。 “这小子简直是在拿我大宋的军民生命开玩笑!!” 听完了高粱河之战。 赵匡胤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会有高粱河车神这样的称呼。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夸赵光义呢,合着是这么一个车神。 再也忍不住,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目通红,喘着粗气,想要举起什么东西狠狠砸下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不是在自己的寝宫,遂作罢。 不过赵黑胖的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恶气。 他当即决定,回去后先给这畜生一百杀威棒伺候伺候再说! 李煜看着肺都要气炸了的赵大,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赵光义啊赵光义,等你大哥回去,你怕是惨了哟。 想到这,他决定再给赵二加把火。 于是看向姜饼,笑道: “对了姜先生。 我们刚刚不是说一会儿吃完饭接着来聊为什么分成了两宋,以及赵光义不肖子孙的事迹吗,现在继续?” 说完,还友好的朝赵匡胤笑了笑:“老赵,一起来听啊?” 见到这一幕,姜饼忍不住笑着摇头。 好个李煜啊,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他喜欢。 “行啊,那就继续来聊一聊。” 第54章 组团去宋朝看赵大揍赵二 赵匡胤气的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什么玩意? 这都还没从赵光义毒杀自己,篡夺皇位的伤害中走出来。 你立马就来跟我说什么一宋分两宋? 还有老三的不孝子孙? 他奶奶的,拿我盘龙棍来,今天回去非得将这个混蛋玩意打死才算消气。 虽然赵大很激动,甚至有些抗拒现在就听那些荒唐事,他是真怕自己撑不住当场就龙驭宾天了啊。 可架不住这诱惑太大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眼看着姜饼就要开口了,赵匡胤最终还是没忍住。 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和李煜排排坐,准备好好听听到底得多不孝,才能被单独拎出来讲讲。 哐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推门而入。 看清来人,姜饼笑道:“哟老爷子,好久没见了啊,今天有空来玩玩了?” 朱瞻基和朱由检也是立马起身:“孙儿见过太爷爷,大爷爷!” 朱元璋对着两个小犊子摆了摆手,乐呵呵的领着朱标上前道: “是啊,自从听了先生您的建议后,这段日子回去可忙死咱了。 今天好不容易抽空了,想着带着咱标儿过来玩一圈,放松放松。” 能让洪武皇帝都说忙,可见定然是开展了不小的工作量,姜饼笑道:“马皇后和小雄英呢,没一起带过来?” “害,咱大孙自打从先生您这回去后啊,整日茶饭不思的,算是彻底被这些新鲜玩意儿给迷住了。 咱费了好大劲才哄好的,这次可不敢再带过来了。 至于妹子,她放心不下大孙,也没过来。” 朱元璋解释道。 听到这话,姜饼不由的会心一笑。 也是,朱雄英不过八岁左右的孩子,放在现代社会,那才上一二年级呢,正是玩性大的时候。 虽然从小早慧,也是按照接班人来培养的,但怎么说孩子的天性摆在那。 在这么多的诱惑面前很难把持得住。 那可是下下任的国家继承人,可不能被这些玩意给耽搁了。 老朱不敢带他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着,朱元璋和朱标发现了李煜和赵匡胤两个生面孔。 “这两位是?” 他们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个人是新来的。 看服饰和打扮,并非大明服饰,两人瞬间来了些兴趣。 “他们可都是名人哦。” 姜饼笑了一声,给四人互相做了一波身份介绍。 朱元璋和朱标笑着拱手:“原来是后主和宋太祖啊,久仰久仰!” 听到宋太祖三个字时,赵匡胤心中膈应了一下。 人都还没死就被叫庙号了,这怕是独一份吧。 不过很快他也想开了,他们什么大明啊,朱家啊的,赵匡胤此前根本没听过。 那多半是在宋朝以后的朝代了,对于他们而言,自己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习惯称呼庙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无奈的笑了笑,赵黑胖看着朱元璋道:“你是大明的皇帝,那是你大明推翻我大宋?” 这话中带着些许的火药味。 虽然赵匡胤知道,纵观历史,哪里会有千年的王朝,哪怕如周一般,也只有八百年的天下而已,他自然没指望宋朝能一直长盛下去。 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还是被人给覆灭了,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听出了对方意思的朱元璋皮笑面不笑的道: “那你可误会了,算起来你还得谢谢咱。 当初你南宋的君臣被蒙古人逼的跳崖自尽,还是咱推翻了暴元,给你抱了仇的。” “什么!” 大宋君臣被人逼的跳崖自尽? 而且还是异族? 真是该死啊! 赵匡胤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喘着粗气不再理会朱元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大宋亡了…… 这一局。 老朱vs老赵,老朱完胜。 事后,朱元璋还不忘来了一句:“你看你又急,这都算好的了,要是你知道宋徽宗父子的事情,还不气死掉啊。” 摇了摇头,老朱拍了拍赵大宽厚的肩膀,叹息了一声。 将一切看的明白的姜饼忍不住偷笑。 这朱元璋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嘎嘎坏。 表面上是为赵匡胤感到悲哀而安慰他,实际上人家是故意说出来给他听的, 就是为了气他呢。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 赵匡胤双目通红,他现在心中的火气太旺,已经达到极点了。 其他人他现在是无能为力,可对于赵光义,回去就能揍他啊。 于是道:“先生,我想回去一趟再回来,可否告知离去的方法?” “这简单啊,咱来告诉你。” 早就来去自如的朱元璋热情的告知了赵大方法。 “多谢了,我去去就回。” 赵匡胤眼神深邃,似乎做好了某种决定。 “诶,你干嘛去啊?”朱元璋好奇道。 “揍人!” 众人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李煜激动道:“是揍赵光义吗?” “不错。” “有点意思啊,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朱元璋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了一个提议。 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看赵大打赵二,那场面一定很刺激吧~ 想看~爱看~ “这……那就让诸位见笑了。” 只是犹豫了片刻,赵匡胤便同意了下来。 虽然有些丢脸,但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见到了这些来自各个时空的人后,赵匡胤便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些人都都能成为他的助力啊。 而且能一同见面,就说明都是有机缘的人。 哪怕不说关系处的特别好,但绝对是不能交恶了的。 所以,带着众人去观赏赵光义被暴揍,仔细想想,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见赵匡胤同意带他们去宋朝玩玩,所有人都有些兴奋,尤其是李煜,能亲眼见自己最讨厌的被打,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了么。 就连姜饼也是跃跃欲试。 自从被剥离原时空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面,虽然有有电有网,不工作也有人送钱给花,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可也有些静极思动,这次组团跟着赵大去宋朝见证赵光义被打,也算出门散心了。 反正有系统的无敌挂在,他根本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就这么,众人浩浩荡荡,跟着赵匡胤来了一场跨界之旅。 第55章 赵二:皇兄寻我有什么事 跨过大门,随着光幕的闪耀,一群人出现在了赵匡胤的文德殿中。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吗?” 看着周围叽叽喳喳的众人,还有这熟悉的环境,赵匡胤长舒了一口气。 带着大家过来,也算是他做的一个小测试罢了。 这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众人能通过自己来到大宋开宝七年,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也可以通过别人去往其他时空呢? 当他将这个想法问出后,姜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然咯,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和你一起来到开宝七年?” 虽然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赵匡胤也没计较那么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才算真的能报仇! 这个时空里的赵光义吧,虽然目前来看还没有想谋反的迹象。 可哪怕都是同一个人,赵匡胤总觉得自己揍起他来没有那种感觉。 要是能去李煜的时空,好好暴揍一顿真正谋反了的赵光义,那才是真正的泄愤啊。 想到这,赵大来到李煜身旁商量了起来。 “什么?你想通过我那边的时空门,去收拾赵光义?” 一听这话,李煜激动的跳了起来。 “不错,所以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可太愿意了啊!” 李煜激动的拉住赵匡胤的手,他甚至恨不得当场和赵大拜个把子。 什么是知己,这就是真正的知己啊! 在这个时空里揍赵二一顿还不够,还要去自己的时空里揍。 如果不是顾及在场这么多人的话,李煜真想仰天长啸:“爽!!” 他知道赵匡胤一但过去了,那赵光义的皇位是绝对没得坐了,到时候自己还能把小周后给一起带回来,简直就是恩人啊。 “你放心,我不但带你过去,等回来后我还亲自去劝降开宝七年的我,甚得你们再动刀兵。” 嗯?? 还有这种好事? 赵匡胤一喜:“此话当真?” “当然。” 李煜耸了耸肩,本来他就是打算投降的,要不是徐铉和张洎二人一个劲的劝阻,怎么会负隅顽抗那么久的时间。 放心好了,包投的。 自己就做带投大哥。 赵匡胤也没想到啊,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能过去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不费一兵一卒,白嫖一个唐国回来。 这么看,赵光义还算是给自己创造了不小的价值呢。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一会儿他可不会手软。 “来人啊!把赵普、曹彬、还有朕的两个儿子喊进宫来,半个时辰后,再把赵光义那个狗东西也喊进来!” 说到赵二时,他还特意加重了音量,显得咬牙切齿。 殿外的宫人们虽然不知道官家今天是怎么了,可不敢为违抗他老人家的旨意。 很快,赵普、曹彬、赵德昭和赵德芳陆陆续续进来。 先是对着赵匡胤行了礼,一抬头,赫然见到站在他身后的姜饼等人。 一个个非富即贵,气质非凡,众人不知道官家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些人。 赵普身为老臣,自然的开口:“官家,这几位是?” “啊,朕正要和你们介绍呢。”赵匡胤笑着开口:“来来来,都坐,都坐。” 说着,缓缓讲述起了今日的所见所闻来。 在赵匡胤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几人全都愣住了。 什么鬼? 穿越到未来了,还知道了后面晋王要谋逆,甚至害死了当今圣上和两位皇子?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除了赵德昭和赵德芳两个当事人显得颇为气愤恼怒外,赵普和曹彬都有些发懵。 甚至不由在心中怀疑了起来,官家该不会得了痴呆癔症吧,不然怎么尽说疯话呢。 当然,赵匡胤也没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让众人相信。 毕竟,当初自己哪怕都已经穿越过去了,一时间也没接受这个事实呢。 于是,他按照朱元璋教的方法,念头一动,在文德殿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赵普等人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起初,他们只觉得赵匡胤怕是做了个梦还当成真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现在,看着这几乎不真实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哪怕像赵普这般老成持重的大臣,现在也慌了神了。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赵匡胤哈哈大笑。 接着一挥手,光门瞬间消失。 “怎么样,诸位相信朕所言了吧?” “吾等信了!” 哪怕心中再如何感到不可思议,当亲眼所见之后,还是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甚至还觉得,这就是天命所归之兆啊,官家果然是真龙天子,否则如何能有如此机缘呢! 一时间,大殿中君臣相宜,赵普几人称颂起赵匡胤的功德来,马屁拍的天花乱坠。 后方,听到这话的朱家众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老朱小声蛐蛐道:“两宋的文官嘴皮子可真够利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赵大德比三皇,功盖五帝了呢。” 姜饼和李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或许也察觉到当着姜饼他们的面这么被群臣夸耀有些说不过去。 赵匡胤赶紧清了清嗓子:“好了,今日叫诸位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果然,赵普等人心中一紧。 他们就知道皇帝喊众人过来,绝对不是单纯聊天而已。 正当几人还在思考会是什么事,赵普甚至打算询问的时候,殿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皇兄,您找弟弟过来,是有……哟,大家都在呢,今日文德殿里还有些热闹啊!” 赵光义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在看见赵匡胤身后从未见过的几人,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方才宫人来寻他,说是官家有事请他进宫,赵光义留了个心眼,询问宫人皇帝心情如何。 “奴婢说不上来,但官家好像挺生气的,王爷还是快入宫吧。” 这话更是让赵光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当回事,自己这个亲哥对自己一向不错,想来,或许是因为对南唐的战事? 带着满心的疑惑,赵光义坦然进宫。 可在迎上赵匡胤那双冰冷的眸子时,他心中顿时一紧,一种不妙的情绪油然而生。 第56章 此事体莫须有 “皇……皇兄,这是怎么了?” 赵光义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他这位亲兄长,当年可是实实际际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了,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一直以来,兄长对自己都算不错,虽然平时严厉的些,可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啊。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光义不觉惶恐之意浮上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皇兄向来关爱自己,怎么可能会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肯定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说不定是刚刚群臣们说了什么触怒了兄长,导致他大发雷霆,一时间气还没有消呢。 想到这, 赵光义原本紧张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他刚想走到一个空闲的位置上坐下,喝口茶压压惊。 “你给我站那!” 赵匡胤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嗯?” 茫然的抬起头,赵二有些不解,刚想询问。 “来人啊,给我押住赵光义!” 几个力气大的太监顿时冲了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不明所以的赵光义按在了地上。 等到娇嫩的脸庞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他这才确信,好像是自己惹怒了皇兄。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好端端的在府上时收到了宫人通报后,是一刻也不敢逗留就赶来了啊。 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赵光义都没想到自己得罪触怒这位哥哥的地方,于是疯狂挣扎了起来。 “放开!放开我,你们几个狗东西,敢把我压的这么紧…… 皇兄!皇兄!臣弟到底犯了什么事? 则平!(赵普的字)国华!(曹彬)还有德昭德芳,你们快和官家求情啊!” 赵光义惊慌失措的喊着。 上方,赵匡胤及身后众人冷冷的看着他,李煜眼睛绽放着光芒。 下边,被他点名的四人不急不缓的喝着茶。 求情? 你在开什么玩笑,就你犯的那些事,谁敢向官家求情啊,他们可还想再多活两年。 至于赵匡胤的两个儿子,看向这位三叔的眼中尽是冷漠之色。 按照父皇说的未来中,你这老登可是心狠手辣,将我们哥俩都给弄死了啊,现在帮你求情,吃饱了撑着才干这事。 “好了,莫再喊,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左右,取我盘龙棍来!今日我亲手打死这个畜生!” 赵匡胤冷冷的说完,腾的一下起身,将袖子挽起,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盘龙棍,一步一步走向被死死压在文德殿地砖上的赵二,又黑又壮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不,不……” 赵光义挣扎着想往后退,几个太监的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见殿中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他索性哭了出来,打算卖惨求赵匡胤放过。 “皇兄想要处置我,臣弟也认了,可总该把罪名说的清楚些啊!” “好啊!那朕就好好说给你听!” 他不提还好,一提赵匡胤的怒意更甚。 “你谋逆!你篡位!如此罪名够不够了?” “什么?” 赵光义瞳孔猛然一缩。 这两年里,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可除了和最亲密信任之人隐晦的提过几句外,再也没旁人知晓,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皇兄这是如何得知? 虽然心中不解,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坐实了,否则可真是死定了啊! 他连忙辩解道: “皇兄所言,臣弟惶恐啊! 臣弟的一片赤忱忠心,日月可鉴! 不知是谁在皇兄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那个位子,自然是留给两位侄儿的,臣弟怎敢觊觎,请皇兄明鉴,这都是毫无实据可言的事情!是有人要害臣弟啊!” 赵光义屁股高高撅起,顺从的跪在那里。 在他想来,自己如此哭诉卖惨一波,拿不出证据来的话,皇兄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吧。 可惜,这次他是实实际际想差了。 就在赵匡胤还在思索要如何回答时,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此事体莫须有。” 大殿中先是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众人谁也没想到,朱瞻基这小子居然会把秦桧的话在这场合给搬弄出来了。 朱元璋直接笑的合不拢嘴。 这个小子可太有才了,对啊,你赵二后人当年不就是这样对岳飞的吗,现在你证据确凿,不过都是被记录在史录中,但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告诉你莫须有咯。 李煜短暂的愣了片刻后,就属他笑的最大声了。 赵普四人也没想到,官家身后坐着的人居然会这么有才,直接蹦出了这么一句,他们不敢放肆大笑,只敢捂住嘴使劲憋笑。 至于赵匡胤,他就更不管那么多了。 “不错不错,此事体莫须有哈哈哈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朕说你谋反了,你就是谋反!” 赵光义人都傻了,特么的还能这样玩? 心中只觉得有无尽的委屈,大声道:“皇兄,臣弟不服! 怎么能凭莫须有三个字就说臣弟谋反,不服!” “不服?” 赵匡胤冷冷的笑了一声。 “有什么话和我的盘龙棍去说吧,一会儿说完你就服了。” 话音刚落,婴儿小臂粗的棍子在赵匡胤手中舞得呼呼作响。 接着重重落下。 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啊!!” 响彻整个宫殿的哀嚎声响起,赵光义从小大到哪里受过这种罪,瞬间疼的全身冷汗出来了。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从第一下开始,整个大殿中的哀嚎声就没停止过。 一下,一下,又一下。 赵光义整个人痛到面容扭曲,他想要晕厥过去,可哪有那么容易。 经验老道的赵匡胤早就控制着力道,让他痛彻心扉,又不至于晕倒,力度刚刚好。 否则要是晕过去了,那可太便宜他了。 三十棍后,都已经不需要太监按着了。 赵光义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甚至稍稍动弹半分,全身都火辣火辣的疼,地上都是血迹,是从他身上渗出来的。 这位大宋最尊贵的晋王,此时像只死狗般趴在污秽之中。 第57章 端王轻佻 大殿上,姜饼众人伸长脖子,好奇的看着赵大殴打赵二。 李煜整个人的眼中都闪着亮光,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旁边坐着的四人,除了赵匡胤的两个儿子有些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外,赵普和曹彬都是目不斜视,时不时的喝上口茶,大有此事与我无关的架势。 身上忽然没了棍子击打的痛感,赵光义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皇兄将盘龙棍递给宫人后,拍了拍手,往皇位上走去,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吗,庆幸,我还活着。 可惜,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赵匡胤的心思。 “咋了老赵,才打三十下就结束了?你这没吃饭呐,要不要咱帮你接着打他。”听着朱元璋笑嘻嘻的话。 赵匡胤脸上的肌肉扯了扯。 “我谢谢你奥,这倒不用了。 你们不知道,这打人是有技巧的,不能一下子全部打完,被打之人开始是痛了,可到后面就彻底麻木,你打起来都没效果了。 所以,现在先打三十棍,让他反应一下,等会儿麻木感过去了,我再接着去打,新伤加旧伤,那滋味才叫爽呢。” 我去! 众人听完,都有些惊讶的看向赵大,老朱更是直言:“好你个赵匡胤,面黑心更黑啊!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咱也是学到了。” 赵匡胤嘿嘿一笑,并未在意这话。 见大宋的棍棒教育暂时告一段落,李煜转头看向一边:“瞻基啊,你刚刚怎么想出莫须有这种话来的,看着他憋屈样子,可爽死我了!” 他和赵匡胤都不知道那段历史,还以为这话是朱瞻基自己想出来了,不由问道。 “哈哈,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南宋有名的奸相秦桧陷害忠良时所言。” 什么! 南宋?奸相? 朱瞻基的声音不算大,但殿中的众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几位,莫非我大宋,还分南北?” 赵普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还有陷害忠良,又是何事?”曹彬也附和道。 姜饼笑了笑,本来早就说好要聊一聊北宋南宋的事情,结果又被耽搁了,见李煜与赵匡胤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不如就从现在开始说起吧。 清了清嗓子,他道:“不错,北宋享国167年,为金国所灭,当时宋徽宗的儿子赵构逃到南方,在应天府称帝,并定都临安,这便又有了南宋。”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赵匡胤及臣子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好半晌,赵匡胤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个儿子和大臣们。 “德昭德芳,还有两位爱卿,来,都坐近些,咱们好好听听。” “是!” 几人应了一声,在宫人的帮助下挪近了椅子。 至于像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呵,谁管他。 大家围在一起后,姜饼接着道:“北宋亡国嘛,得先从赵光义的九世孙宋哲宗赵煦说起。 这位皇帝少年天子,却英明神武,一度为宋朝开疆扩土,在当时江河日下的风光中,本可做北宋的中兴之主。 可惜,天不遂人愿,皇帝英年早逝,偏偏又无子,皇位才突然落到当时为端王的赵佶头上。” 听到这里,赵家君臣忍不住一叹,为这样一位英主的离世感到叹息。 “说起赵佶,就不得不提一下他身为端王时的作为了。 原本只是作为一个闲散王爷培养的他,每日里纵情书画,飞鹰斗犬,蹴鞠马球……可以说在玩乐方面,那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一手花鸟画与瘦金体更是为当时一绝,甚至还对后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妥妥的文青一枚。” 听到这,赵匡胤没忍住:“那这不是与南唐李煜一般?” 李煜:??勿cue 你礼貌吗,我本人还坐在这里啊。 “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听见声音的赵匡胤尴尬一笑,转过头道:“抱歉啊后主,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这话,李煜翻了个白眼,也没过度计较。 他自己是什么德行,心中还是清楚,也不怪人家赵大会这么说。 赵普等人听到官家身边那个一身鹅黄色长袍的中年人居然是南唐国主李煜,心中泛起不小的吃惊。 不过连穿越这种事情他们都接受了,这也算不了什么。 他们的主要关注点,还是在赵佶的身上。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佶比后主可差多了。”姜饼笑着解释。 赵普叹了一声,接话道:“此子如此行事,不像个合格的帝王。” 姜饼和老朱家的人神秘一笑,没有接这话茬,他继续道: “公元1100年,哦,也就是元符三年正月,年仅25岁的宋哲宗病逝,当时的宰相章惇以为,要么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要么当立长弟申王赵佖。 可向太后,这位哲宗父亲神宗的皇后却以自己无子,神宗诸子皆庶子,排除患有目疾的赵佖后,主张立哲宗次弟端王赵佶。 章惇深知赵佶的秉性,颇为气愤的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听到这,赵普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位叫章惇的后人说的在理。” 看了对方一眼,姜饼继续道: “可惜,向太后在曾布、蔡卞、许将等执政的支持下,立赵佶为帝,是为宋徽宗。” 完了。 赵匡胤和诸臣都叹息了一声。 他们还记得,方才姜先生说的,正是宋徽宗的儿子逃到了临安,建立了南宋。 也就是说,北宋的根多半是断在这里了。 虽然心中难过不止,但想到古来亡国之君不在少数,这个后辈,只要不是太过荒唐,也还能接受吧。 “最终,赵佶当上了皇帝。而章惇呢,也因为这句话闯祸,连连贬官,最后死于贬途。 而恰恰是章惇的悲惨结局,证明了他判断无误。 成为皇帝以后,他那轻佻的性格就慢慢由暗为明,他贪玩好性穷奢极欲的本性更是显露无遗。 他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常常动用国家公器,而且,滥用国家公器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他增加税赋,只为大兴土木,营造宫殿园林,他在杭州设立造作局,专门为他的享受打造顶级工艺品,又在苏州设立应奉局,兴“花石纲”之役,专门搜刮江浙一带的珠器珍宝和奇花异石。 在玩乐上,他更别出心裁,专门在皇宫内设立市肆,让宫女学卓文君卖酒,他则装成叫花子乞讨。 后来甚至偷偷跑出皇宫,到市井间寻花问柳,为此,他还成立了一个所谓的行幸局,专门负责此事。与当时名妓李师师的风流韵事,更是被人喜闻乐道。” “老赵,你这后辈玩得还挺花啊。” 李煜没忍住,挤弄着眉眼看向赵匡胤。 此时的赵大,早以气到死死攥紧拳头,赵普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神色夸张。 第58章 靖康之变的序幕 “混账东西!” 哗啦一声,赵匡胤将手中的茶壶狠狠的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之前在姜饼那里就已经气到想砸东西了,但在别人家中,赵大好歹还顾忌着面子。 回来后,本来打了赵光义一顿已经消了不少的气。 可如今听了赵佶做的那些荒唐事,再也忍不住了。 “如此行径,也能为君?” 他怒斥了一声,痛苦的闭上双眼。 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姜先生说和李煜比起来差太多了。 这位李后主再怎么喜欢风花雪月,至少于国事上不会如此,分得清轻重缓急。 可看看这个废物,都做了些什么? 增加赋税,大兴土木,甚至还跑出宫去狎妓? 无道昏君会做的事情,全都被占全了,这样的家伙,不亡国才真的是有鬼了。 赵普几人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作为臣子,他们嘴上不能说老赵家的什么,可心里却着实暗骂了几句。 国家有这样的一个君王,真的是苦了百姓了。 给赵家君臣缓了一会儿,姜饼才继续道: “赵佶此人治国,也堪称蠢材中的奇葩。 他用人是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为出发点,谁投其所好,谁就升官发财, 蔡京因书法好善逢迎当了宰相,童贯因擅长搜罗宝贝当上了太尉,高俅会踢球当了高官。 宋徽宗好道,自称教主道君皇帝,他就把那些游方道士纳入宫中,按月发俸禄。 他甚至通过非常细致的观察,得出孔雀登高,必定先抬左腿的结论,真是想人之未想,玩人之未玩。” “噗嗤,哈哈……” ( ̄︶ ̄)↗ 虽然对于前朝之事早就知晓,但听到赵佶的奇葩行为,朱元璋一个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来。 直到赵匡胤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收敛住笑容。 假模假样的走了过去,拍了下赵大的肩膀:“老赵啊,节哀,这个赵佶毕竟是赵光义的后代,你如今断了根源,未来自然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 看着安慰起了赵匡胤的朱元璋,姜饼张了张嘴,心道你家的万寿道君比赵佶的教主道君还夸张呢,大哥也就别笑话二哥了。 不过看老朱那兴奋的模样,想了想姜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原本心中又怒又气的赵匡胤,听了朱元璋宽慰的话后,心情倒还真好了一些。 说的也是,只要自己的皇位日后名正言顺的传给德昭,自然不会再出这档子混账事。 甚至这话还点醒了赵匡胤。 对啊,你赵佶这王八羔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面,我拿你没办法,可你祖宗我认识啊。 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祖宗了? 想到这,赵匡胤招了招手,再次让宫人递过来盘龙棍,走向了赵光义。 完了!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赵大,赵光义心中一凉,屁股上也顺带一凉。 虽然有一会儿没挨打了,但身上的伤可还是钻心的痛啊。 再加上趴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赵二整个人都不好受。 为了不再引起赵匡胤的关注,哪怕再难受,他也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哼出声来。 可刚刚姜饼说的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对于暴怒的赵匡胤,赵二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毕竟就算是他,听了赵佶的所作所为后,心中也气愤不已,不明白自己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生出了这么个废物子孙。 不过眼看着赵匡胤越走越近,赵二好像来不及为这个不孝子孙哀悼了。 “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半晌,赵匡胤将棍子交给宫人,拍了拍手,神清气爽的走回到龙椅上。 又打了赵光义三十棍后,他心中的那口恶气才算消散了不少。 果然啊,有气的时候还是得发泄出来,这样对身体才有好处。 至于被发泄的对象,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 对于他的遭遇,大殿中谁都不正眼看上一眼。 谁让你自己作死呢? 作死也就算了,你顶着个太宗皇帝的庙号,就属你最差劲。 汉太宗刘恒,唐太宗李世民,明太宗朱棣,哪个不比你这个宋太宗强上百倍,就这样的货色,打死了大家都得拍手叫好。 坐定后,赵匡胤看向姜饼:“抱歉姜先生,让您见笑了,您继续说。” 姜饼笑了笑,示意无妨,接着再次开口: “在赵佶耽于玩乐之际,远在北方,一个新兴的政权金国,正悄然崛起。 于在公元1115年,也就是赵佶登基15年后,女真部首领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 此人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他先后消灭了北方的辽国并且令西夏臣服,然后将目标转向了南方的北宋。 他曾经多次派兵攻打北宋,但是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反而造成了金国的损失。 完颜阿骨打死后,他的兄弟完颜吴乞买继承了他的王位,也继承了他的野心。 完颜吴乞买是一个更加残暴和贪婪的君主,他不仅想要征服北宋,还想要灭绝北宋的皇室和文化。 他在即位后不久,就派遣了大将完颜宗翰率领十万大军,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就是靖康之变的导火索。” 金国么。 赵匡胤死死的攥紧拳头,他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自从称帝以来,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割据政权这么简单。 他要一统南北,再现汉唐之际的荣光。 可没想国家到了后人的手中,辽国没灭掉也就算了,居然让一个听都没听过的金国灭了,甚至还成了大宋的威胁? 想到这里,赵匡胤就恨不得将赵二再狠狠的打一顿。 都是这个不争气的,和辽国一战后落了个车神的名头就算了,还为大宋武力积弊留下了祸端,真是可恨! 心中想着,耳朵却继续听着姜饼的讲述: “公元1125年,也就是宋徽宗政和五年。 完颜宗翰率领的十万大军从北方出发,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金军的目标是攻占北宋的首都——开封。 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靖康之变,也即将拉开序幕。” 第59章 所以,什么是靖康耻呢 听到这里,原本有些嬉皮笑脸的老朱家也收敛了起来。 虽然乐得看见赵匡胤听着不孝子孙的事迹吃瘪,但这靖康之耻,确实是华夏历史上少见的耻辱,同时也是汉家儿郎之耻。 甚至每每想到此处,朱元璋恨不得亲自提刀砍了赵佶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不过现在嘛,还是交给赵匡胤自己头疼去吧。 看着赵大也快五十岁的人了,朱元璋忍不住道:“诶,老赵,你先等等。” “嗯?怎么了?” 赵匡胤已经聚精会神的打算好好听听这个有名的靖康之变到底是怎么个有名法了,忽然被朱元璋打断,好奇的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想给你个忠告,在听之前先找几个太医过来候着。”朱元璋哈哈一笑,并未细说。 ??? 赵家君臣听到这话,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就要找太医来候着了,难不成…… 他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想到了一个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 赵匡胤抬头看向姜饼,见对方也笑着点头道:“老爷子这话倒是不假,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先安排太医过来吧。” 好吧。 连姜先生都这么说,宋国君臣的心是彻底沉到了谷底的。 如此看来,这个所谓的靖康之变,只怕真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会是一段屈辱史了。 赵匡胤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一会儿后,才不情不愿的让宫人叫太医们来殿外候着。 “先生,这回可以开始讲了。” 姜饼点点头。 “金军沿着黄河向南进军,一路攻克了北宋的多个城池,如太原、朔州、代州等。 在面对金军的进攻时,赵佶没有采取有效的抵抗措施,而是依赖于一些奸臣和和亲的幻想。 他先后任命了蔡京、童贯、张邦昌等人为宰相,希望他们能够挽救危局,但是他们都是一些无能或者贪婪的人,他们不仅没有组织有效的抗战,反而加重了北宋的困境。 他还多次派遣使者向金国求和,甚至愿意割让土地,送出公主,但是金国的完颜兀术不接受他的条件,反而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条件,要求北宋的皇帝和太子都要亲自到金国去朝贡,才能保全北宋的领土和利益。 金军的战绩一时无两,北宋的军队和百姓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甚至一度兵围汴京,面对金国的强大攻势,赵佶感到极大的恐惧,担心开封被攻破,自己将成为亡国之君,这将是他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的耻辱。 因此,在群臣的建议下,宋徽宗决定禅位给太子?赵桓,即宋钦宗,以避免自己成为亡国之君,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名誉,不至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呵呵呵呵。” 赵匡胤听到这话,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虽是在笑,可底下趴着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众人也都明白这笑声中的含义。 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好啊,大难临头,金兵都已经围住汴梁了,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思要如何退兵,反而推诿起责任来了? 担心成为亡国之君,怕见不了祖宗? 早干嘛去了? 难道禅位了就能见祖宗了?!” 赵匡胤气的声音都变了,在大殿上来回的踱步,指着底下的赵光义骂道: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子孙后代,如此的不堪! 将我大宋的脸面,我赵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说着,更是直接拽起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左右开弓,啪啪扇起了耳光来。 期间没有一人劝住,诸如赵普等人心中也是气愤的不得了。 至于姜饼和老朱家众人,他们知晓后面的历史,忍不住叹了口气。 才到这赵大就气成这样,后面还怎么得了哦。 不一会的功夫,赵光义的脸肿的如猪头一般。 早就奄奄一息的他,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兴许是气消了些,赵大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后,转而回到了座位上,示意姜饼继续。 “靖康元年,因为郭京作祟,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与诸将破城,俘宋徽宗、钦宗二帝。 金人将汴京洗劫一空,缴获了大量财物:绢五千四百万疋、大物段子一千五百万疋、金三百万锭、银八百万锭以及不计其数的珍宝。” 这话才刚刚说出,接连接受打击的赵匡胤直接眼前一黑,差点向后倒去。 还好旁边李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官家!” “父皇!” 赵普等人焦急的看向摇摇欲坠的赵匡胤。 现在这种情况,你老人家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朕无碍。” 缓过神来,赵匡胤深吸了口气后,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耻辱啊!”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道北宋亡了,但赵匡胤始终在心里抱着一丝幻想,祈祷着他们能有点气节,要么殉国,要么死守。 可最后居然是被俘虏了? 这让一向高傲的他如何接受得了啊,若非刚刚已经打了赵光义一顿出气,现在怕是要气到吐血了。 听着姜饼讲的种种事迹,原本还对老赵家遭遇有些幸灾乐祸的李煜,现在也彻底释然了。 想想看,这个叫赵佶的,可比他还要无能,还要惨。 至少他是体体面面的投降的。 “姜先生,这个靖康之变,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想到姜饼之前说这是历史上都鼎鼎有名的,再联想刚才大明皇帝让自己找好太医的情况。 赵匡胤已经猜到,如果仅仅是皇帝被俘,自己心中再气,也不至于需要太医救治的程度,这其中,定然还藏着一些没说出来的话。 见他追问,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靖康耻为什么会被称为耻呢? 仅仅只是皇帝被俘? 历史上被俘的皇帝多了去了,也不差徽宗钦宗两个。 是牵羊礼? 是凌辱帝姬? 可历朝历代亡国所受的待遇,不都如此吗? 靖康耻之所以被称作耻,是亡国亡的跟笑话一样。 太上皇跑路、皇帝想要跑被拦下。 皇帝守得住、打的赢的情况下求饶,太上皇跑回来争权、城中有兵却用道士开门迎敌。 …… 种种事情都如同儿戏般。 想到这些,姜饼开口道:“我劝你啊,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60章 秦桧:看我略施小计,定叫岳飞归来 话说完,大殿内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中。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了。 虽然话未说尽,赵匡胤也能明白姜饼的意思。 什么叫不要知道的好。 不就是意味着真相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残酷吗? 想到这些,赵匡胤无力的叹了口气,大宋君臣全都陷入了一种低迷的状态。 老朱家和李煜都没有出声。 之前听着赵宋家的笑柄是挺开心的。 看着赵大打赵二也贼有意思。 可这种时候,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不佳。 都是华夏子民,被异族如此欺凌,自然提不起什么心情。 好一会儿后,平复好了心情的赵匡胤才道:“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你这种状态,还能听下去?” 姜饼有些错愕。 刚刚的宋徽宗和宋钦宗可把赵匡胤气的够呛。 可后面完颜九妹的骚操作不比父兄少啊,他是真怕这个大宋唯一的男人被气的一蹶不振了,那他可就罪过了。 “唉,继续说吧,现在好歹还有个出气的地方,朕还撑得住。”雄心壮志的赵匡胤此刻有气无力的说着。 他说的出气的地方,指的自然是半死不活的赵光义。 谁让这些都是这货的后代呢。 打不了那些畜生,这个老祖宗自然得代为受过。 “好吧。” 姜饼点了点头,他相信赵匡胤自己应该是有分寸的。 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性说完算了。 于是继续道: “赵构,南宋的建立者,是宋徽宗赵佶的第九子,也被人们戏称为完颜构或是完颜九妹。 哦对了,当时的金国皇姓,就是完颜。” 什么玩意? 开局就直接零帧起手啊? 赵匡胤听的一愣一愣的,你说赵构就说赵构,怎么一会儿完颜构一会儿完颜九妹的,这家伙莫非还有金人血统不成? 赵匡胤一张脸愈发的黝黑,不明白姜饼是什么意思。 反而是旁听的老朱家,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朱瞻基伏在朱元璋耳边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朱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开怀的笑。 知道赵匡胤肯定不解,姜饼解释道: “之所以被戏称完颜构,主要原因就是这货太没有气节了。 当时赵构一大家子都被打包送去了北方,只剩他逃了出来,顺理成章的,北宋遗留下来的臣子们便拥戴他成了新皇,定都临安。 与北宋相比,南宋的国土面积直接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赵构却不思进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金国不要再打过来。 为此,与金国达成了多次和议,包括着名的《?绍兴和议》,这些和议虽然暂时保证了南宋的生存,但需要南宋向金国称臣并支付大量金银,同时放弃大片领土。 这种妥协政策让很多人认为赵构像是一个金国的附属国君主,而不是一个有独立主权的宋朝皇帝。 在上表金国的书信中,赵构更是多次毫不在乎脸面的自称‘臣构’,有时候面对金国的诏书,甚至下跪接旨,种种行径,都被人所不耻,故而戏称完颜构, 至于九妹嘛,则是嘲讽他没有男人的血性,直接被金国吓到无法行房事,因而被叫完颜九妹。” 苍天! 大地! 听完这些,赵家君臣全都以手覆面,没脸见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玩意,丢脸直接丢到姥姥家去了。 就差没像石敬瑭一样自称儿皇帝了,他大宋怎么会出这么个让人颜面尽失的狗东西啊! 赵匡胤气的身子发抖。 不过有了之前赵光义和赵佶父子的洗礼,现在他的接受程度格外的高,至少还能有定力继续听下去。 见他们反应不是特别大,姜饼继续道: “但要说赵构一生做的最令人诟病的事情,莫过于冤杀岳飞了。 当时,赵构虽然主张议和,但朝中却仍不乏一些坚定的主战派。 岳飞就是其中最着名的代表,一路北伐,打的金兵是谈岳色变。 军中更是流传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说法。 最近的一次,离收复旧都汴京,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惜朝中有奸贼秦桧作乱……” “秦桧?莫非就是那个说莫须有的秦桧?”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赵普匆忙询问。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对方用莫须有罪名所杀的,是这样一位忠诚良将?”赵匡胤错愕道。 “当然,南宋北伐对秦桧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好不容易从金国逃回来的大臣,秦桧可以说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汉奸,谁要想打金国,他就要和谁作对。 绍兴十年,岳飞第四次北伐,也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起初,战况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南宋难得的大胜,在岳飞的带领一下,捷报频频,甚至在郾城、颖昌取得了两次大胜。 可就因为秦桧一直在赵构的耳边吹风,导致明明前线已经大胜的情况下,在赵构眼中是这样的。 赵构:岳将军前线正顺利进军。 秦桧:实际上是孤军深入。 赵构:可大部分旧土皆已打下。 秦桧:诱敌深入的计谋而已,无敌的金军已经积蓄着力量等待岳飞自投罗网。 赵构:为之奈何? 秦桧:事到如今,只好撤军。 赵构:好。 于是,第一道班师诏书发往前线。” “混账!” 听到此处,赵匡胤愤怒的一拍龙椅。 作为曾带兵打过仗的皇帝,他可太知道不了解前线战况就胡乱指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位岳将军可千万不要听从蠢蠹的诏令啊!”赵匡胤担忧的表示。 “事实上,岳飞接到第一道班师诏令时,第一反应是马上回信,并言辞激烈的表示:言措置班师,机会诚为可惜。 可惜,秦桧似乎早就料到岳飞不会听从。 秦桧:岳飞桀骜,官家当心他可能会抗旨不尊! 赵构:如之奈何? 秦桧:发十二道金牌,直接命令给到他麾下各路统制,到时候他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赵构:卿此计甚妙!” “妙他奶奶个腿!好一个狗桧!!”赵匡胤死死咬住后槽牙,怒不可遏。 第61章 就算岳飞不被构陷,南宋也收不回失地 “老赵,老赵!千万别激动,先听先生说完。” 看着赵匡胤那吃人的样子,一旁李煜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 “好,我先听听后续这王八犊子还干了些什么蠢事!” 被安抚了一阵后,赵匡胤才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坐了下来。 “无奈之下,岳飞只得退兵,班师回朝。” “该死的,这个叫岳飞的将军怎么就不明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啊!”赵匡胤郁闷道。 “要我说,这主要责任可还在你哦。” 姜饼笑着道。 “我?” 赵匡胤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想辩驳什么,一边的朱元璋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甚至都不需要姜饼说什么,他就已经开口了。 “对啊,你自己是陈桥兵变得来的皇帝,对武将自然就有天然的防范。 再加上后来赵光义的一系列政策,更是彻底定下了整个宋朝重文抑武的基调,岳飞也就是太老实了,要是换成咱,直接反了他娘的!” 听到这话的赵普和曹彬冷汗直流,瑟瑟发抖。 这是他们能听的话吗? 反而是当事人赵匡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颇为认同的道:“是啊,杀回临安,夺了鸟位便是,这种垃圾货色,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额,你是赵匡胤,不是宋江! 怎么还乱入了呢。 小插曲过后,姜饼接着道: “实际上,绍兴十年北伐接连不断胜利,不仅是对金国有生力量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甚至大幅度调动了金军占领地区人民的反抗意识。 当时的金国可是“燕京以南、号令不行”的状态啊,所有的北宋旧土百姓都在翘首以盼,喜迎王师。 可惜遇到了赵构君臣。 要知道女真本来人丁就不兴旺,在靖康之难开始就是以女真为骨干,驱动辽人和汉人作为主力来发动攻势的。 但其实当时女真想要征发民夫作为兵员已经十分的困难了,所以只要宋牢牢的咬住金兵,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方的差距其实只会越来越大。 就因为赵构干的蠢事,给了他们机会。 当金兵重新回来后,不仅大肆征发民夫,对于那些曾帮过宋军的人,更是直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震慑那些还妄想着宋军会回来的人。 所以岳飞才会说“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可想而知,当时的他得是有多绝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后来么,回朝后不久,岳飞就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杀害,彻底为金国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 赵匡胤阴沉的笑了。 刚才听到这话的赵光义,一个莫须有都让他激动成那副样子,可想而知,当年岳飞心中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飞身跃起,噗通一下踩在赵光义的背上。 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也不知道赵二的生命怎么会这么顽强,到现在都还没死呢。 不解气的赵匡胤又反复横跳了十几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位置上,思量许久,最终叹息了一声。 “岳飞将军这样的人都被害死了,只怕从此以后,南宋再也无法收复古都了吧。” 虽然不了解未来,但赵匡胤了解人性。 有赵构开的这个坏头,后世的子孙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能打胜仗的将军反而被处死,谁还会愿意为国效力呢。 他心知肚明,南宋嘛,也就这样了。 谁知姜饼却神秘一笑: “其实啊,就算岳飞不死,也无法收回失地,别说岳飞了,谁来也不行。” ??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姜先生,怎么会?” 觉得与姜饼最熟悉的老朱率先问道。 在他们看来,但凡岳飞没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那妥妥能收复旧都了啊,为什么会说谁来也不行呢。 看着众人,姜饼道:“莫急,听我细细道来。” “南宋能不能收回失地,其实和武将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在于赵构。 但凡他能有一点点的进取心,甚至都轮不到岳飞岳元帅出马啊! 刚刚我们讲过,岳家军离北宋的旧都汴梁只有一步之遥,可最后却被赵构十二道金牌给召回去了,这样的结局令无数后人扼腕痛惜。 然而,别说只差一步了,就算岳飞真的拿下了汴京城,南宋始终也只会是最后的那个南宋。 早在岳飞打进朱仙镇的十多年前,当时的南宋尚未建立多久。 当时的老将宗泽,就已经占据了汴梁。 那个时候,岳飞也只不过是他手下一名小将罢了。 靖康之变后,由于完颜家并未打算好好经营这块土地,所以在俘虏了一大批大宋宗室百姓和工匠,就选择了回去,只留下一座千疮百孔的汴梁城。 在这时,宗泽带兵进入了汴梁城,并且不久前,他就以军方宿老的身份拥立了康王赵构。 可惜,老将军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识人之明!” 简单的吐槽了一句后,姜饼继续道: “此时的汴梁被劫掠一空,早就没有了曾经的繁华。 史书中描写:樯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情汹汹。 然而宗元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汴梁的秩序,稳定了局势后,他还招安了打量的民间势力充实自己的兵力。 因此哪怕金兵仍然在黄河附近有所布置,可在宗泽的威势下,宋金双方还是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个时候,宗泽开始向赵构进书:怀忠义者,莫不愿陛下亟归京师,以慰人心。 然而,不知是害怕金军还是什么缘故,赵构直接无视了宗泽的请求。 心中无奈,他只得继续稳固汴梁的防线,在城外修筑了二十四座堡垒进行拱卫,将旧都防护的固若金汤,战线更是一路从河南推进到了河北。 这时的宗泽便想着,到了这种程度,你应该能回来了吧。 于是第二次上书:陛下尚留南都,使社稷无依,宜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心。” …… 第62章 四次上书皆不应,老将临终呼过河 赵匡胤脸色微动,听到这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以他从五代十国中闯出一片大宋天的经验来说,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人家宗泽甚至完全有能力在汴京城称帝了。 局势局势已经稳定。 金兵金兵控制在河对岸。 还修筑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 要是放在他所处的年代,少说也是一个什么北汉啊北唐的皇帝出现了。 可宗泽非但没这么做,反而忠心耿耿,一心想着把赵构这龟孙子给接回来。 可以说是把饭和菜都已经准备好,甚至还贴心的帮你盛在碗里,就等着自己动动手就能吃的程度了啊! 他赵匡胤要是有这种臣子,做梦都得笑醒了。 要是武将们都能这样,他还防备什么啊! 所以,这鳖孙应该回汴梁了吧? 总不可能一直龟缩在南边当个割据政权吧。 于是他试探性的开口:“所以,这次赵构回去了?” 其实赵匡胤也是被一连串的打击给气昏头了,忘记了赵构这鳖孙在岳飞打到朱仙镇,离当年的旧都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还在暗戳戳的使绊子呢。 毕竟以他的思维,实在理解不了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还不回去。 听到赵匡胤的问话,姜饼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笑了笑,继续道: “这次赵构倒是选择了回复。 他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并非是答应宗泽回汴京。 而是下令,将自己的家眷全部接回南方。 很显然,赵构的举措是铁了心要在南方混,不想回去了。 与他的懦弱与胆怯形成鲜明对比的,宗泽依旧在汴梁夜以继日的坚守,并没有因为赵构的种种行为而感到心灰意冷,甚至还击败了想要过河的金兀术。 之后,金兀术入侵滑州,再次被宗帅击溃,而且老将军还策反了金军帐下的辽国降将王策。 可以说一时间是捷报频传。 于是宗泽第三次上书请求赵构回汴京。 ‘臣为陛下保护京城,又三月矣。陛下不早回京,则天下之民何所依戴!’可惜,宗泽的信还是如石沉大海般,没有翻起半点波澜。” 什么玩意? 还是没有回去? 赵匡胤满脸怒容的站起身,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姜先生一早就说过,哪怕岳飞没有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最终也无法收复旧都。 一个国家的皇帝怎么能软弱到这种程度。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更何况是皇帝! 果然,大宋有这样的王,任凭下面的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啊! 赵匡胤如同泄了气一般,瘫坐在龙椅上。 下边,赵普闭目养神,好似与世无争。 可从他那早已皱成川字的眉头能看出来,只怕这个老臣的心中早已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想骂人的话,只是碍于赵匡胤和众人的面,强行憋在心里罢了。 同样身为武将的曹彬,更能切身体会岳飞与宗泽的心情。 作为一名儒将,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大肆宣泄自己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好像出神,但仔细看去,却能见到曹彬的双目中积攒的怒火,仿佛要噬人一般。 他的手紧紧握住,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曹彬却恍若未闻。 反而是借用这样的方法来麻痹自己。 肉体上多痛一些,心痛也就少一些了。 朱元璋也忍不住道:“咱史书瞧的不多,可也知道赵构是个混蛋皇帝,只是没想到能混蛋到这种程度,真是……” 他最终叹了口气,甚至找不到词汇来骂赵构了。 赵匡胤无力的摆了摆手:“先生您继续说吧,我现在对这个蠢货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早点听完,也算早点解脱了!” 应了一声,姜饼继续道: “多次上书不成,怎么办呢。 宗泽一想,行吧,你不来,那我就继续干。 这时候的汴京城中,已经恢复了一定的元气。 民生、经济等方方面面,虽然不及当年的全盛时期,但也已经有了往日七八成的样貌。 在前线。 宋军和金军的交锋也是连连告捷。 每每谈及宗泽,金兵们更是又敬又怕,甚至口称宗爷爷。 可惜,就算宗泽他老人家都已经成爷爷了,赵构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哪怕他的辈分都快成完颜家的祖宗了,汴梁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可宗泽第四次泣血上书,并且一上还二十道,结果依旧被拒。 史书记载: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余奏,忧愤成疾,疽发于背。 事已至此,老将军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悲愤与失望,忧郁成疾,很快就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临死之前,他并未提及自己的家事,反而躺在床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便就此离开了人世。” 事已至此,算是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一切正如众人所预料般,和废物没什么区别的赵构,最终还是辜负了这位忠君报国的老将。 面对这样的一位君主,只能说是他的不幸。 姜饼说完,赵匡胤就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般,双目无神,看向远方。 仿佛透过无数的时空望着那位躺在床上连呼过河的老将军,口中愧疚道:“宗将军,是我赵家对不起你啊!” 众人听到,皆是面露感伤,一时无言。 静悄悄的大殿中,这时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水……水……我要喝水……” 原来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赵光义,思维涣散之际发出的求救声。 他不说还好,一说赵匡胤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想要喝水? 就是你这个头号大废物开了个好头,导致子孙后代一代比一代差。 罢罢罢! 今日我就先打死了你,也算是为天下除去一个祸害了! 对于这个昔日的兄弟,如今的赵大彻底没了感情,手持盘龙棍,一步步走向他。 毕竟是武将出身的皇帝,力气比起一般人来大得多。 这次没有留手的情况下,没一会儿赵光义就彻底失去呼吸了、 “来人,用个席子裹住这个混账,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去! 传令宗正寺,将赵光义的名字于族谱上一并除去,其家人打为庶民,流放岭南。” 第63章 赵大去太平三年,老朱灭建州女真 对于赵匡胤的旨意,在场的没有一人会劝阻。 赵普曹彬就是两个局外人,今天偶然听了这么劲爆的事情,那是恨不得将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至于赵德昭和赵德芳兄弟,看着父亲对这位三叔的处理方式,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之色。 于他们而言,其实本来对赵光义就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在知道后面他们两个都被赵二给害死了后,有的也只剩下厌恶了。 至于李煜和老朱家一行人,这次过来更是只充当过客的身份罢了。 充其量就是看个热闹,赵光义的死他们也只会拍手叫好,更不会说什么。 处理完一些杂事,赵匡胤令赵普等人离去,并嘱咐他们今日之事全部烂在肚子里,不准往外透露半个字。 赵光义之死,也是直接被定义成了弑君之君,本来他的家眷们按律都是要一并处死的,但老赵仁慈,只是流放罢了。 做完这些,他才苦笑着看向姜饼等人:“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老朱乐呵呵的道:“不妨事不妨事。” 要不是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金龙的袍服,那模样活活像个看热闹的农家老人一般。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在赵匡胤这里吃了一餐大宋的宫廷宴后,便打算回去了。 老朱一家自然是直接跟着姜饼回小院里。 而赵匡胤和李煜,按照之前二人约定好的,打算再去一趟太平兴国三年,处理一下那个时空的赵光义的。 看着对方就要这么单枪匹马的过去,姜饼忍不住问道: “我说宋祖,你就打算一个过去? 不带点兵马人手什么的?” 赵匡胤大手一挥,霸气道:“根本不需要,我就是整个大宋的天! 按照姜先生你们说的时间来看,太平兴国三年我还没死多久,那些部下和大臣们定然还记得我的模样,若是我出现了,他们选那个混账还是我,那自然不必多说!” 看着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模样,姜饼道:“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防止那个时空的赵光义撕破脸皮,反正到时候要是出现意外,瞬间打开光门逃回来就是了!” 对于他的叮嘱,李煜和赵匡胤都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由李煜开门,二人跨了进去。 与此同时,太平兴国三年,大宋的皇宫中,赵光义气愤的将一个平日里最心爱的杯子一把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活人怎么会就这么丢了?还是中了毒的人,朕不是吩咐你们,要日夜守在那吗!” 面对暴怒的赵光义,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但嘴上还是解释道:“回陛下,来报的人说了,并没有找到李煜逃走的痕迹,并且,并且那个院子外被重重包围着的……” “住嘴!重重包围着人会不见了?难道李煜是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回到龙椅,赵光义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看着下面匍匐着的宫人。 “找!给朕找到他,就算绝地三尺也得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找不到,朕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是……” 听到这话,宫人颤颤巍巍的离去,心中不断咒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李煜,还是骂赵光义。 此时,独坐在大殿上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整个人都变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该死的!” 他怒骂了一声,想到小周后那绝美的身段,再加上如今李煜生死未卜,他恨不得立马将这个刚烈的女人即刻占为己有,让她在自己的胯下承欢! (关于熙陵幸小周后,历史上众说纷纭,这里还是不给亲爱的煜煜戴帽子了,就当赵光义是有贼心但还没实现。) 太平三年时间发生的种种,小院中的姜饼和老朱家众人自然不得而知。 刚刚才去开宝年间玩了一阵,众人都有些累了,也就不打算再去参与另一个时空赵光义挨揍的事了。 回到家中,姜饼立马舒服的躺在沙发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那文德殿再辉煌大气,始终也没有自己家里待着舒服。 其他人也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视,在大明憋了一个星期,他早就怀念起姜先生这的高科技来了。 见他和朱标都享受了起来,众人会心一笑,也没打扰。 到了吃晚饭时,朱瞻基忍不住问道: “太爷爷,你们这次回去都干了些什么啊,这么久了才过来。 我爹和我爷爷也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回去后也没来过了。” “哦?老四也没过来了?”吃了口菜,朱元璋有些意外的看向朱瞻基,随即又点了点头,自顾自的道: “也是,咱这次回去忙得脚都不沾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过来放松放松,老四那边估计也大差不差。” 看着朱瞻基期待的目光,朱元璋笑了笑,继续道: “咱这回啊,主要完善了一下内阁制度,有人才好办事,咱也就不用那么累了嘛。” 说完,还特意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你小子惯会偷懒,不过这内阁确实挺好用的。” 听着太爷爷的夸奖,朱瞻基也是得意的笑了。 朱元璋又道:“最主要的,还是听了姜先生所言,咱和标儿回去后,与内阁商议决定彻底革新大明的货币制度!” “哦?” 姜饼来了兴趣,看向朱元璋:“老爷子行动力可以啊。” 听见夸奖,老朱眯起了眼睛:“咱可是说做就做的人。” 说到这,他神色一囧:“不过嘛,之前的大明宝钞实在是让大家伙都没啥信任度了。 想要真正变革货币,让老百姓都认可,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改良宝钞的印制技术,制定合理的发行方案,同时不断的收回民间的旧钞,暂时先恢复恢复国家公信力和宝钞的价值罢了。” 见朱元璋苦笑,姜饼安慰道:“总的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迈出一步,后续就好办的多了。” 老朱点点头,又看向一直闷头干饭的崇祯:“对了由检,咱之前和老四是答应过你要去崇祯年间杀鞑子来着,现在看嘛,只怕得延后一段时间了。 不过你放心,咱弄不了两百年后的建奴,还弄不了他祖宗么,咱已经下令让人去收拾建州部的女真了,先灭了他们祖宗,给你报个仇!” 第64章 朱元璋唤醒萎靡的崇祯 听到这话,一直默不作声,专心干饭的崇祯忽然错愕的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泪花,他原本以为,那日吃了些酒,两位祖宗只是一时兴起,后来酒醒了,也就忘了。 这些天过去,老朱和朱棣再也没过来过。 在崇祯的心中,他们多半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虽然有些落寞,但他也知道,搞丢了江山的是自己,祖宗们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再去明末帮他折腾。 原本他的都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万万没想到,朱元璋居然会主动在饭桌上提了出来。 虽然只是去剿灭两百多年前的建州女真。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崇祯感动了。 毕竟,老祖宗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这个不孝子孙的。 “太祖高皇帝……” 崇祯哽咽着,想要说些什么,朱元璋却不耐的摆了摆手。 “行了,收起你的猫尿吧,九五至尊不要做这些小女儿姿态,咱知道你想说什么,也都免了。 要真的心中感激,等后面咱与老四一起重整山河之后,你学着如何当好一个皇帝就是了。” 什么? 崇祯激动了。 听这位太祖皇帝的意思,等到后面重新收复江山后,他老人家还愿意让自己继续做大明的皇帝? 在他想来,作为一个弄丢了祖宗江山基业的罪人,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再登皇位,崇祯心中本是不抱有希望的。 也正因如此,虽然来姜先生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听对方说了些自己的功过之外,再后来,崇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看似每天玩游戏挺开心的,也只不过是独自掩饰心中的萧瑟离索罢了。 毕竟在他的心中,已经将不再将自己摆在皇帝的位置上。 一个弄丢了江山的庸人,还有什么资格重登大宝。 没错,点的就是你朱祁镇! 崇祯自问脸皮没有那么厚,原本的打算,是等重新收拾江山后,要么看看能不能找到烺儿的下落,届时将皇位传给他,自己安心在姜先生这里养老。 要么就由太祖高皇帝重新指定一名皇帝。 毕竟他老人家的儿子全都那么优秀,按照现在来看,日后孝康皇帝也不会早逝,雄英伯祖也活了下来,皇位定然是要落到这一支上面。 但燕王朱棣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那怎么说也后来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将帝位让与他坐,崇祯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听老朱的意思,日后还是由他来当皇帝? “太……太祖高皇帝,您真的认为,孙儿还有资格做皇帝吗?”崇祯身子颤抖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彻底否定了自己的人,现在居然重新被人认可,还是他心中最崇敬的太祖高皇帝,这如何能不叫人感到激动。 朱元璋呵呵一笑,看了眼崇祯:“你真想听咱说实话?” 额…… 犹豫了几秒,崇祯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咱就说一说心里的想法。”朱元璋放下筷子,直接了当的道:“要咱说,你不配!” 好吧,果然一如自己所料那般。 你不配三个字一出口,崇祯瞬间就emo了。 朱元璋如同没看见一般,也不理会,自顾自的道:“你刚愎自用、滥杀大臣、听不进意见、摇摆不定等等,这都证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 但是,你却有一颗仁慈的爱民之心,这又是许多所谓的明主圣君都所不具备的。 只凭这一点,你之前的种种不是咱就都可以忽略不计。 错误和缺点,是可以更改的,但人的性格一但铸就,几乎就是注定。 所以哪怕你丢了江山,咱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这里,崇祯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虽然没有得到朱元璋的肯定,但这一次机会,却如同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一般,整个人一改之前萎靡的气质,散发着荣光。 瞥了眼好像我又行了的崇祯,朱元璋语气淡淡:“再加上你在姜先生这里待得时间也不短了,耳濡目染之下,应该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咱有言在先,你之前的什么状态,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考虑到你丢了江山的心情,咱容忍你放纵了这么段时间。 可今日把话挑明了说,日后再让咱看见你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皇位你是不用想了,甚至也不用再待在姜先生这里,咱带你回洪武年间,好好调教调教。” 虽然朱元璋没有说什么重话,声音也是十分的平淡,可崇祯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神情一震,大声道:“是!太祖高皇帝放心,孙儿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很好。” 朱元璋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如此,咱也就放心了。” 感受到这位老祖宗在自己身上抱有的期望,崇祯心中暗暗发誓:从今日起,戒游戏! 一定不能让太祖失望! 他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全新的崇祯皇帝! 看着朱由检从萎靡到奋发,姜饼也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是第一个遇到的古人,总归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自家的崽突然长大了? 开个玩笑。 总之,崇祯哪怕再不堪,也比螨青的那群玩意好的多。 你以为的满清无敌入关,是蒙古西征、秦王扫六合、上帝之鞭之流。 实际上,其实是披麻戴孝、哭天喊地、 演顺治哭崇祯、赌咒发誓要为君父报仇入的关罢了。 只能说,在那个相互比烂的年代,要不是大明真的烂的千疮百孔,宛如癌症晚期的病人,怎么可能让满清入关。 和崇祯说完,朱元璋忽然又转头看向姜饼。 “姜先生。 咱一早就说过,您要是能救回雄英,咱一定厚报,给您封王,现在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姜饼懵了。 他自己都忘了这茬了,老朱咋还记着呢。 不过封王什么的,好像没那个必要吧…… 第65章 看钢铁洪流视频,大明军队欲改制 和老朱推脱了半晌,姜饼最终还是没拗过他,接受了一个大明逍遥王的封号。 按照朱元璋自己的说法,这个封号没什么实权,就是身份极其尊贵,比什么一字秦王晋王还要尊贵(当然这是老朱自己杜撰的)在整个大明朝,也就老朱的皇帝尊位能稳压逍遥王一头。 而逍遥二字,主要是取自庄子的《逍遥游》一篇中,意寓为:逍遥游者,必逍遥于心,逍遥于形,逍遥于物。 对此,姜饼表示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反正自己又不待在大明,要这么个封号有啥用,也就听起来好听些。 既然老朱愿意折腾,那就给他折腾好了,姜饼也不愿违了他的意,于是坦然的接受了下来。 见他欣然接受,老朱大喜,又趁机喝了两口小酒。 自从感受过现代工艺酿造的高度酒之后,再去喝他们那个时代的自酿酒,简直跟喝马尿没什么区别,这次老朱还特意交代,等他走的时候姜饼得给他带上十几瓶好酒。 自己尝了不算,老朱还打算带回去给以前的老兄弟们尝尝,当然,主要是在他们面前炫耀一波。 姜饼自然不会有意见,反正都是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老朱给钱就好。 酒足饭饱,朱元璋和朱标是真舍不得走。 虽然姜饼的这间小别墅比不上他们的皇宫奢华阔大,可却有种别样的温馨。 再加上这里各式各样的科技加成,比起夜间只有蜡烛和油灯,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的大明而言,这可太吸引人了。 好在朱元璋始终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君王,为了大明接下来的发展,打造现代化国家,他毅然决然打算离去。 刚走了两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道:“对了姜先生,咱不是打算派兵去剿灭建州女真嘛。 说到这个,咱想问问,几百年后,到了你们那个时代,军队的发展是什么样的啊?” “这个嘛……” 见姜饼有些欲言又止,朱元璋疑惑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先生是怕说了打击到咱?” 姜饼点了点头,他就是有这种想法,现代化的军队和古代相比,那可真是降维打击了。 朱元璋不以为意的笑道:“我当是什么,姜先生只管放心,咱已经不是当年的朱重八了,好歹也见识过这么多东西,心中早有准备的。” “好吧。” 既然老朱都这么说了,姜饼也不再顾忌什么,掏出手机,寻找了一堆国家阅兵,现代军队武器展示,空军、陆军、海军全方位的视频放给他看。 飞机天上飞,坦克地上跑,海里军舰钢铁造,两颗蘑菇一座岛。 老朱他们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画面上那全方位火力覆盖的场面,看的老朱是双目通红,两只牛蛋一样的眼珠里就透露着两个字:想要! 姜饼看着老朱大朱小朱小小朱全都喘着粗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没有男人能抵抗住钢铁洪流的魅力,几百年前的老祖宗们也不例外! “先生!” 好一会儿后,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激动道:“视频里面的这些东西,咱大明能造吗?” …… 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连特么的蒸汽机都没有,你还想搞飞机坦克呢? 姜饼叹了口气,和众人解释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各种高端词汇,但他们听懂了,这玩意想在大明实现,起码得要发展个一百多年才行。 好吧。 众人都有些失落。 他们都已经想象到了,但凡有视频里面的那些东西,起码得混个球长玩玩。 没错,之前老朱和朱棣回去的时候,姜饼分别给二人都赠送了地球仪和十四世纪的世界地图。 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明在世界上其实只是一隅之地罢了。 看着那么多那么大的土地,老朱和judy全都馋的流口水,恨不得将那些全都占为己有。 好在最后理智占据了上风。 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即便是打下来了也没能力维护,就像当初的蒙古,都打到中欧了,最后也因为通讯问题导致政策无法传递那么远,最终分裂成了四大汗国。 朱元璋遗憾道:“早知道咱就不好奇了。 看着那么多好玩意只能流口水,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姜饼哈哈大笑,他就知道老朱之前吹牛逼,什么有了心理准备,看着这些钢铁洪流,还不是照样迷的你找不着北。 然而没过一会儿,老朱又突发奇想:“这些设施咱在大明造不出来,但他们军队的管理咱还是可以借鉴借鉴的吧!” 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姜饼觉得确实有参考性。 现代战争中,很多人觉得队列没啥用,认为练这个是浪费时间。 但是队列是提高军队服从性纪律性性价比最高的法子。 古代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认为那些当兵的都是臭丘八。 主要一个因素,不就是因为古代士兵纪律性差吗。 为什么戚家军、岳家军这样的军队会是强军,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吗。 在古代,拿长枪捅人动作很难吗?拿好盾牌往前走很难吗?一个人拿枪捅人很菜,但是一群人结阵之后拿长枪捅人威力就很可怕了。 只要阵不散,这群人就很扎手,怎么样阵才不散?最最基础就是先练好队列。 那什么稍息立正踏步走,可不就是最好的训练列队与服从性的方法吗。 姜饼将想到的东西和朱元璋提了一嘴,对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好,这个东西好,姜先生可有具体的训练方法?” 他又没当过兵,自然不知道部队具体是如何训练的。 不过只要有网络,这算不上什么特别的秘密,一番查询后,姜饼将其整理成文档并打印了出来。 交到朱元璋手中,对方很是激动。 “好啊! 有了这个训练手册,咱大明的军队战斗力能更上一层楼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有些期待,明末的时候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他娘的纯粹是皇太极多尔衮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狗屁的满万不可敌。 正儿八经应该是: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才对。 横扫整个十四到十六世纪末的明军,再配合现代列队训练,二者相结合,简直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第66章 喜闻乐见的赵大暴揍赵二环节 拿上姜饼打印的军队训练手册,朱元璋喜滋滋的走了。 这次过来不但见证了一场赵大打赵二的好戏,还找到了让大明军队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办法,简直是收获满满。 老朱带着朱标迫不及待的返回了洪武十五年,已经期待着将军队训练成钢铁洪流的模样了。 对于这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洪武大帝,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怪不得能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做起事来还真是那么的风风火火啊。 他们走后,姜饼将另外两份训练手册交给了朱瞻基和朱由检。 “喏,这是你们俩的,瞻基到时候可以交给你爷爷,至于由检嘛,等后面应该也是用得到的,就先交给你了。” 和众人混的熟了,姜饼也不再客套的用什么崇祯帝啊,宣宗皇帝啊这样的话来称呼对方了。 而是直接叫起了名字。 他们二人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显得更亲切些。 再加上现在被老朱封了王,就连身份上也和众人差不多,就更不会在意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赵匡胤一大早就带着红光满面的李煜走了进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朱瞻基这小子眼睛都看的直了。 好在他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崇祯没有那么夸张,毕竟自己的嫂嫂本身就是如花似玉的容貌,见得多了,对于美女天然有了些抵抗。 即便如此,他还是短暂的有些失神。 此女的容貌,竟是比起嫂嫂来也不遑多让,甚至那如出水芙蓉般的气质看上去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姜饼也有些吃惊。 比起现代社会那些靠美颜啊,整容啊的人造脸,此女的精致程度简直如精雕细琢般完美,比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大美人还要漂亮。 几人简单介绍了一番,果然如他们想的那样,这个女子,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小周后。 在和众人见礼时,小周后那柔柔的声音一开口,听的三人骨子里酥酥麻麻的。 也不怪当年赵光义有些把持不住。 此女简直宛如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间,都对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也幸亏曹操还没来了,不然李煜头上估计有点危险。 接着,姜饼让王承恩带小周后去楼上的房间里休息,众人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看着赵匡胤和李煜都是眉眼含笑,姜饼猜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还是询问了一嘴。 “妥了。” 赵匡胤哈哈一笑:“有朕出马,收拾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众人也没说什么,事实还真是如此。 赵光义在赵匡胤的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而后李煜给大家讲述了一下昨日的经过。 他们刚过去时,瞬间就有一大堆士兵围了过来,很显然,是奉了赵光义的旨意来捉拿他的。 好在李煜不是独自一人。 当赵匡胤站出来后,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禁军统领瞬间蔫了。 其他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眼前这个,不是早死了两年多的太祖皇帝? 他老人家怎么突然出来了! 禁军统领不信邪,以为是眼花,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他瞬间怂了。 虽然是奉当今皇帝的旨意,但在他的心中,太祖皇帝的震慑力显然比赵光义大的多。 对此,赵匡胤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对方彻底认命后,才平淡的道:“带朕入宫去吧。”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传出的消息。 禁军统领带着赵匡胤进宫的时间里,太祖皇帝复活的消息就在整个汴京的上层官员中不胫而走。 什么? 你说你没有听到?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是最上层。 在赵匡胤进宫后,一众文武大臣也纷纷赶了过来。 死了两年的太祖皇帝忽然还魂,这是千古未见之奇闻,他们自然要来一睹真伪。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皇帝登基颇为蹊跷。 太祖皇帝明明两个儿子都健在,怎么会选择传位给弟弟呢? 这些政治嗅觉敏锐的老狐狸们瞬间意识到或许大宋朝堂中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他们自然不容许自己错过这场盛况。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赵二也收到了亲信的消息。 当听见大哥居然活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呆愣的坐在龙椅上,持续了好久,据胆大的宫人回忆,当时的赵光义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 很快就到了众人喜闻乐见的赵大赵二相见冥场面。 朝堂上,赵二一口咬定眼前的赵大是人假扮的,自己的亲哥早在两年多以前就死了。 对此,赵大只是淡淡的表示对啊,当初不就是你下毒杀害的我吗,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此言一出,赵二冷汗直流,文武大臣们也是嗡嗡乱作一团,众说纷纭。 有的认为赵光义说的有道理,死了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复活,一定是旁人假扮。 有人则认为,面前的这个太祖皇帝无论是样貌气质,甚至是肤色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那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更是一个个开始赌咒发誓,称这绝对是太祖皇帝无疑。 可惜,早就做贼心虚的赵光义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甚至想让宫人强行将这个“假”太祖押下去。 这样的举动反而彻底惹怒了赵匡胤。 他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冲到龙椅旁边,想要阻拦的宫人被他几个大耳瓜子扇在地上起不来。 接着蒲团大小的手掌一把揪住赵光义的龙袍,衣服瞬间扯烂。 赵匡胤不由分说直接暴揍起了赵二。 大殿上,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上去劝架。 废话,他们是想捞好处不假,可又不是傻子,现在上去干嘛,挨揍吗? 等赵大将赵二打的奄奄一息后,众人纷纷表示,没错了,这位就是熟悉的太祖皇帝陛下,他打人的手法和甚至和当年一模一样。 就这么着,赵匡胤毫无阻碍的接手了朝堂,将赵光义打上谋反篡位的标签后,押进了死牢中。 又任命自己的儿子赵德昭继任皇位,并叮嘱对方好好干,自己可是会经常回来检查的。 之后,就跟着李煜与小周后一起过来了。 第67章 经典重现:爹你没死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众人听着李煜的讲述,全程嘴就没合拢过,说到最后这里,朱瞻基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猜当时宋太祖你那个儿子听到这话,人都被吓傻了吧?” 毕竟,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是会半夜被吓醒的程度啊。 你死了好几年的老爹突然复活,并将皇位上的三叔一把扯了下来,指着那龙椅说: 小子,以后这个位置就交给你来做了,好好干,我会回来检查的,要是干不好,哼哼…… 就这场面,谁听了不会毛骨悚然啊。 “没错!” 李煜笑着点了点头:“他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听了老赵的话,只会一个劲的点头,估计是被亲爹吓的有点惨了。” 对此赵匡胤只是淡淡的表示: “我那是在提醒他,别以为坐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老子我随时都能过去。 再说了,我后边是有的忙了,就这小子的水平当皇帝,他老子我还真不放心,还得慢慢调教!” 这话说的有些傲娇,众人还是听出了其中对儿子的爱护之意。 姜饼道:“我说宋太祖啊,你但凡告诉你儿子以后不要抑制武将,大宋都不会是日后的大怂了!”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赵匡胤有些窘迫:“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未来,朕自然会适当的给武将一些权利,不会再如之前那么压制武将了。” 点了点头,姜饼没继续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对了,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直接回开宝七年,还是在我这玩一天?” “后面有时间再过来吧。” 虽然心中很想多留一会儿,但赵匡胤还是摇了摇头。 “事情太多了,朕还得带着李煜回开宝七年劝降那个时期的南唐李煜,再加上还有北汉、契丹这些强敌,是一刻也松懈不了,太平兴国三年的德昭也得抽时间调教,太忙了!” 听着他有些惆怅的声音,众人也是颇为感慨。 “也行。” 姜饼点了点头,人家赵匡胤毕竟是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可不甘心大宋只是作为一个割据政权。 本来都已经定好了计划,如何征服北汉和契丹来着,可惜一时不察,着了赵光义的道。 这小子坏也就算了,关键还贼踏马菜,在他奠定的基础下,整个北宋都成了宋辽对峙的局面。 就这,不搞你搞谁? 好在现在将有限时空中的赵光义全部铲除了,接下来就是赵匡胤大展身手的时候。 “那你们先忙你们的。 对了,有时间可以多过来和朱瞻基朱由检他们聊聊,毕竟是几百年后的王朝,他们的一些经验对你大宋应该是有帮助的。 我之前也和他们聊了许多,到时候你都了解了解。” 听着姜饼的话,赵匡胤也有些意动,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当上大一统皇帝再说。 虽然自称大宋皇帝,但只要周边的国家仍旧有宣称自己是皇帝的,那他宋国就不能叫做大一统国家,始终只能算割据政权。 这已经成了赵匡胤的一块心病。 每次遇到朱元璋时,明明自己作为前辈,他总是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在皇帝堆里,他大宋的皇帝仿佛平白的矮了一辈似的。 所以赵匡胤必须要将全国给统一了,打的没有国家敢称皇帝才行! “行!姜先生放心,朕一有空了就过来学习学习。” 赵匡胤应了一声,招呼着李煜与小周后返回了开宝七年。 “唉,老赵和李煜又走了,本来还以为会热闹几天呢。” 他们走后,朱瞻基略带遗憾的表示。 自从朱元璋上次敲打了崇祯一番后,现在的人家游戏全部删了,一天抱着个手机学习各种资料,搞得朱瞻基有些寂寞,都没人陪他一起玩了。 本来以为赵匡胤和李煜过来了,应该会待两天,结果就简单的的聊了几句,又急匆匆的走了。 “放心吧,应该过不了多久又要来新人了。” 见朱瞻基有些郁闷,姜饼笑着道。 听到这话,他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啊姜先生?” “大概吧,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会来的。” “切,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众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时间匆匆,很快又到了晚上,几人刚吃完收拾了碗筷,外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朱瞻基顿时来了精神。 “哈哈,姜先生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不就来人了吗!” 咦,真的来了? 姜饼也有些意外,早上的时候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本来只是打算安慰安慰觉得无聊的朱瞻基的,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他失笑道:“这么说,我这张嘴还真有些灵了。” 摇了摇头,正打算过去开门看看是谁,朱瞻基早就按耐不住了,他自告奋勇的起身,一溜烟的跑到了门口,想先一睹新人的真容。 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他缓缓的拉开门,本打算给新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门一打开,对方的一句话瞬间让朱瞻基的脸色垮了下来。 “爹,您没死啊!” 什么玩意,这踏马谁啊? 一来就咒我死? 朱瞻基朝对方望去,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穿了件发黑的毛夹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制成,浑身还散发着浓郁的羊膻味。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草原外的蛮夷啊,怎么开口就喊我叫爹? 相比朱瞻基,朱祁镇心中的惊讶更是抑制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老爹不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吗?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亲爹长什么模样了。 直到今天这张脸的出现,唤起了他多年的记忆。 原本在瓦剌人赏给他的帐篷里烤着火,抵御着寒风的侵袭,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仔细看了看,这似乎已经不是在草原上了。 这让朱祁镇心中一喜,莫非是谁将自己救出来了? 自己果然是真龙天子,就知道不会一辈子窝在那该死的帐篷里的。 就在他喜滋滋的来到房屋前敲门,想要对对方表示表示感谢,再让他们送自己回京时,开门后见到的那张脸,却让朱祁镇整个人都傻了 第68章 终于等到你 一瞬间,种种思绪涌上朱祁镇的心头。 迷惘,恐惧,害怕。 …… 老爹这是死而复生了? 第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不过很快朱祁镇就自行排除了。 人死怎么能复生,简直是千古未闻之荒谬! 就算是猪脑子,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啊,更何况是自己如此的聪明伶俐呢。 朱祁镇又想,如果不是死而复生,难不成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见到了宣宗皇帝? 想到这,冷汗瞬间涔出。 怎么会,朕还没回大明,朕还那么年轻,朕还没有做出功绩来掩盖土木堡之变的损失啊! 不甘的情绪在朱祁镇的心中交织。 没错,在他看来,强如皇帝巅峰,唐太宗李世民也有耻辱的渭水之盟,可后面他将颉利可汗擒回大唐跳舞,不也照样洗刷了自己的耻辱吗。 朱祁镇幻想着等母亲将自己接回去后,他也会奋发图强,成为天可汗那样的人物的。 可惜,梦想是好的,现实却是人家李世民励精图治,最终打败突厥,而他朱祁镇只能在破落的帐篷里喝着兽奶吃着羊腿,做着虚无的美梦。 现在,梦似乎醒了。 “该死的,瓦剌人还是对朕动手了吗?” 他咬牙切齿的想着,以为自己之所以魂归地府见到先帝,全都是因为瓦剌人在食物中下毒,把自己毒杀了。 果然,这玩意到死都是个猪脑子。 他也不想想,既然一开始瓦剌也先没有杀他,现在更犯不着杀他了。 活着的朱祁镇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而一个死了的皇帝,只会彻底激怒大明。 仅凭他们瓦剌,显然无法承受南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怒火。 这么简单的账,也先还是算的明白的。 也只有猪骑朕这样的蠢货会天真的以为人家要杀了他。 自以为了解了真相,虽然心中无比的愤怒,朱祁镇也只是在心中不断咒骂诅咒也先。 甚至洋洋自得的想着,你弄死了朕也没关系,朕先在下面等你,到时候你死了,要承受的可是我爹,我太爷爷和我高爷爷的怒火,谁让你欺负的是朱家的子孙! 蠢货甚至意识不到,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为的这些人在收拾也先之前,会先把他这个崽卖爷田心不疼的蠢货给收拾了。 不过,朱祁镇就算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土木堡之变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会儿见了死去多年的亲爹,难免心中有些发怵。 尤其是看到朱瞻基一脸阴沉(其实是狐疑)的看着自己,朱祁镇心中更害怕了。 “爹……” 朱祁镇颤抖的喊了一声,吞了口唾沫后,接着道:“朕……我知道您老人家肯定是怪我打了土木堡那场大败仗,但其实要孩儿说,这不能完全怪我不是。 要不是王振那个狗东西的怂恿,百官们又不极力劝阻,才导致了我轻信小人之言……” 原本还有些心虚,可说着说着,朱祁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就是怪那些太监和文武百官们。 朕可是天子! 什么是天子,天子是绝对不会犯错的。 就算真的错了,那也是受到小人的蒙蔽,才让天子混淆了视听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这根本怪不到自己的头上。 越说朱祁镇越起劲,半佝着的腰也逐渐挺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些狗东西,朕绝对会是个像太爷爷,像爹那样的雄主明君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朱祁镇甚至在心中开始沾沾自喜了起来,甚至美其名曰,之所以这样,全都是因为虎父无犬子! 一开始,听着这个看上去和乞丐差不了多少的人说话,朱瞻基心中是充满了疑惑的。 可渐渐的,他好像听明白了,这个狗东西,就是害的自己被爷爷狠狠揍了一顿的朱祁镇? 名义上是他的儿子,但自从被打过一顿,且知晓了未来的事情后,这狗东西已经在大明族谱上除名了。 后世任何一个人都不允许叫朱祁镇。 对于朱瞻基来说,甚至连朱祁镇的面都没见过,就因为他是自己未来的儿子,才坑的自己被爷爷教训。 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朱瞻基的心头。 可以说这个未来的儿子不管是在面子上还是身体上,都狠狠的给了朱瞻基一记响亮了耳光。 要不是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算可以,甚至开创了个仁宣之治,只怕在老朱家他都要抬不起头了。 一想到这些,朱瞻基心中就窝火的很。 他之所以没有跟朱棣朱高炽们一起回去,除了有以养伤为借口,赖在姜先生这里玩乐之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打算守株待兔! 看看那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过来,好让自己出了那口恶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朱瞻基本来以为起码也得等上几个月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他心中无比欣喜。 不过,为了不弄错人,他又问了一嘴:“你是朱祁镇?” 不明所以的朱祁镇听到亲爹叫出自己的名字,以为是认出他来了,瞬间双目含泪,深情饱满的喊了一声爹。 “是啊,儿子就是镇儿啊!您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受了多少苦……” 在朱祁镇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从小都十分宠爱自己,虽然还有一个兄弟朱祁钰,但跟他相比简直像个透明人。 如果让爹知道自己过的那些苦日子,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吧! 瓦剌也先,你给朕等着,到时候我爹会收拾你的! 朱祁镇在心中沾沾自喜的想着,殊不知,他以为的亲爹根本不是宣德年间的朱瞻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面,又怎么可能会有心疼的感觉呢。 不过嘛,虽然不心疼朱祁镇,但是作为一名慈爱的父亲,朱瞻基表示一定会好好疼一疼朱祁镇的! “好好好,是你就好,跟我来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朱瞻基哈哈大笑,没弄错,确定了,这个就是朱祁镇!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对方,身形高大的他像提小鸡仔一样将朱祁镇提在手中,返回了房间。 第69章 在哪,朱祁镇在哪? “瞻基,你这是?” 当朱瞻基提着朱祁镇进来后,姜饼懵了,连带着听说有新人来了,打算出来见个面迎接一下的朱由检和王承恩也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宣宗皇帝刚见面就和人家打起来了? 第一次见新人像只鸡一样被人提着手中啊。 不过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总之,朱瞻基的这种行为,不管怎么看都不太礼貌。 刚想劝说两句来者都是客,可对方一开口,就把姜饼想说的话给堵在了嗓子里出不来了。 “他是朱祁镇!” 面对众人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朱瞻基淡淡开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明白了。 哦~ 原来是他啊,那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吧。 本来还想劝说两句的姜饼脸色也变得平淡了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这家伙来的话,那老朱家的好戏就要开场咯。 众人是明白了,可朱祁镇不明白啊! 为什么刚刚亲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后,就粗暴的把自己给提溜进来了。 按照他的设想,不应该是自己卖波惨后,老爹无比心疼,然后二人双双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老爹再英姿勃发的说,日后一定为我儿报仇,这样的流程才是正确的吗。 现在这种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进来后,朱祁镇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房间,许多东西都是那么的新奇,别说他现在住的是简陋的帐篷了,就算是之前在皇宫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啊。 只是老爹的“行宫”里面怎么还有其他人呢? 是太监? 但是怎么敢称呼他为瞻基啊,这可是大不敬的行为! 心中兀自想着,忽然感到身子一空。 砰! 他被朱瞻基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好痛! 朱祁镇瞬间红了眼,要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亲爹,现在早就破口大骂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不满的声音道:“爹,您干什么啊,痛死儿子了!” 对于这话,朱瞻基却置若罔闻,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姜饼:“姜先生,这家伙就劳烦你们先照看片刻,我现在就回永乐朝去把爷爷和爹他们喊过来,千万别让他跑了啊!” “放心吧,我们三个人还看不住他吗。”姜饼含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朱瞻基迫不及待的小跑出门,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亲爹把自己提进来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身处陌生的环境下,朱祁镇本能的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刚刚这几个和朱瞻基说话的情形,再加上有皇帝的身份在,他咳嗽了一声,忽然趾高气昂的看向姜饼。 “那个谁,你,快去给朕倒杯热茶来,还有吃的,也不用多,就十几个菜好了,在瓦剌憋了那么久,真是受不了了!” 语气动作十分娴熟,仿佛把姜饼当作了他的奴仆一般。 “我?” 伸手指了指自己,姜饼有些不可思议。 且不说他老朱家自朱元璋开始,哪个人和自己说话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就说你一个瓦剌叫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腔作势啊。 他简直都要被朱祁镇的无耻给气笑了。 但很明显,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反而理所当然的道:“没错,就是你!” 说完,看着大家坐的沙发十分不错的模样,朱祁镇更是道:“你们都起来,朕要坐这里。”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就想坐过去。 可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只感觉上面传来一道巨力,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朱祁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驶出,摔了个狗吃屎。 面对猪骑朕的要求,可没有人会惯着他。 “滚,你也配坐沙发?” 毫不留情的嘲讽落在朱祁镇的耳中,他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瓦剌的时候大家都欺负我,“死”了来到父皇的行宫里,他们也还要欺负我,那我不是白死了? 想到这,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朝着姜饼冲过来便想打他。 可在这里,哪里是朱祁镇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旁边的崇祯和王承恩见状,都是毫不犹豫的出手,在朱祁镇冲过来的瞬间,就将他按翻在地上。 虽然辈分上朱祁镇算是崇祯的祖宗吧,可在他的心里,自己可没有这么无耻不要脸的祖宗。 你自己操作菜被瓦剌擒住也就算了,可是你又蠢又坏,居然为了活命,还心甘情愿的去充当叫门天子,真是让朱家全体都因为你的行为而蒙羞啊! 朱由检就想不明白了,绳子一挂,脖子一伸就结束了的事情,朱祁镇怎么就做不到呢。 但凡他有那个魄力第一时间自杀,在历史上的评价都能往上提一提。 只能说,这朱祁镇真的是废物一个。 被扭在地上,他还不老实,口中骂骂咧咧着说着些什么,王承恩可不惯着他,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耳瓜子,直接把朱祁镇整懵了。 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根麻绳,像农村过年捆住一样,把朱祁镇的手脚捆在了一起,像个蛆一样蜷缩着身子,被扔到了角落。 或许是被打了几个耳光的原因,朱祁镇现在老实了,哪怕被捆了起来,嘴上也一声不吭,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姜饼三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了,众人也根本不在意。 收拾完了朱祁镇,姜饼道:“老王啊,赶紧去准备点瓜子饮料。” “嗯?弄这些做什么?”崇祯一脸疑惑。 “你傻啊,一会儿永乐帝过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咱们边嗑着瓜子喝着饮料,一边看这场大戏他不香吗。” 崇祯恍然大悟。 是哦,自己虽然也是朱家人,毕竟是小辈,暗戳戳的弄一下朱祁镇也就算了,当着那些祖宗的面,他可不敢放肆,还是在一旁看戏的好。 反应过来的他也是赶忙笑道:“对对对,大伴快去准备准备。”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忽然被人粗暴的打开,一道粗犷中带着兴奋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在哪?朱祁镇在哪?” (☆▽☆) 第70章 孙儿在这里 来者赫然是永乐三巨头。 以朱棣为首,左边朱高炽,右边朱瞻基,一推门进来,眼睛就四处乱瞟,试图锁定目的。 “哟,永乐帝,来了啊?” 姜饼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见到对方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是姜先生啊,的确好久没见了,老头子我最近忙的脚都不沾地,都没时间过来玩。”朱棣随口应付了一句,虽然是在和姜饼说话,眼睛仍在不断搜索着。 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那日从姜饼这里吸取了许多知识,永乐皇帝和他的常务副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开展工作了。 当他们把夏原吉这位赫赫有名的户部尚书召过来,由朱高炽阐述了那些经济学知识后,夏老抠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许多东西他曾经想过,也试图去探寻其中的原理,但忙于国事等等,始终腾不出手来。 今日一听,豁然开朗,夏原吉整个人激动的难以言语。 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询问这些东西众人是从哪里学到的。 他自然不会以为是朱棣和朱高炽两个家伙想出来了。 他们一家子什么德性,夏老抠可太了解了。 老子就是一个战争狂人,每天想到的都是要打谁,打哪里,怎么打,这三个问题。 至于太子嘛,表面上看起来乐呵呵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实际上面善心黑,把你卖了你都还给人家数钱呢,论抠门的程度,比他夏元吉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方面,他夏老抠都得甘拜下风。 而且平日里关于永乐一朝财政之事,主要由他这位户部尚书一手把控。 刚刚朱高炽说的那些东西,连他这个财神爷听了都会有种恍然大悟,惊为天人的感觉,觉得是有高人在幕后指点。 起初夏元吉怀疑是那位传说中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但转念一想,老和尚都死了多少年了,不可能是他,绝对另有其人。 在他的不断追问下,朱高炽也只是神秘一笑,表示有机会带你去见见这位先生,于是夏原吉才算作罢。 就这样,回去的日子里,几人加上一些户部的官员,整日就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朱棣也罕见的参与进来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国家的财政上去了,那老子以后想揍谁就揍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谁都别想拿钱卡着我! 而且他还记得答应过那个叫朱由检的后辈,会带兵帮他收拾鞑子的 ,这事情朱棣可一直放在心上。 就这么的,他们埋头苦干了一个多星期,每天一睁眼就开始讨论商议。 首先就从废除之前的大明通宝开始,并在民间进行回收,接着又让皇家工匠们与户部的人一起研究一版新型纸币。 要求必须精美且难以仿制。 等后面大明通宝回收的差不多了,就该发行这一版新币了。 一连亲自盯了好几天,做了几个版型出来朱棣都不太满意,今日有些累了,本来说回寝宫休息半日,下午再过去,结果自己的好大孙火急火燎的就闯了进来,惊醒了他。 都打算发火了,可听到是朱祁镇来了,朱棣顿时困意全无,甚至连原本的怒气也转变成了欣喜,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表示,你小子做的不做,知到第一时间来通知爷爷我。 接着让太监赶紧把朱高炽叫过来,一家人整整齐齐,面带红光的来到了姜饼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在朱棣回去后,除了和夏原吉商议货币改制的事情,第一时间还让锦衣卫将太孙嫔孙氏给抓到了天牢中。 开始时这个贱人还口出狂言,说自己是太孙的女人,将来的妃嫔,这些臭丘八们没资格抓自己,要是等太孙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教训你们这些狗奴才的。 但锦衣卫是什么人,只属于皇帝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踏马别说太孙了,就是太子在这里,有皇帝老子的命令也得挨上几巴掌。 尤其还是赵王朱高燧麾下的锦衣卫,那更是飞扬跋扈,根本不惯着这个女人,打了几下嘴巴瞬间就老实了。 见硬的不行,孙氏又来软的,各种哀求装惨都使用上了,这些锦衣卫就是不为所动,只是将她关了起来,过了好几日后,直到有人来跟她说该上路了。 原本还有些懵的孙氏在刑场上看见了他们孙氏一家老小,各种亲朋好友后才知道,原来是等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啊。 很快,和姜饼随便打了个招呼后,朱棣就在角落里看到捆的像牲畜一样的朱祁镇,带着儿子和孙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由于在瓦剌伏小做低已经习惯了,朱瞻基走了后被姜饼他们一通收拾,朱祁镇知道来硬的是不行,索性就这么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实际心中恨惨了几人,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干嘛去了,但心中幻想着以父皇朱瞻基对自己的宠爱程度,等回来后要是见到这些狗东西这么对付自己,一定会很心疼的。 说不定会直接将他们宰了呢? 朱祁镇做着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了阿q。 没有亲爹在的日子是如此的难熬,看着姜饼几人在一旁吃着喝着,有说有笑,自己却只能被拴在这,朱祁镇心中更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朱祁镇定睛看去,在那人的身后,自己的父亲赫然在侧。 这位是? 能让自己的父亲都屈尊跟在身后,只怕身份定然不凡吧。 难道…… 他越看朱棣的面孔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自己每次在太庙中都能见到的太爷爷永乐大帝吗! 那旁边胖胖的那位,应该就是亲爷爷朱高炽了吧! 虽然感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胖,但朱祁镇还是一眼认定,他们就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 所以,他们一定是来救自己的吧。 想到这些,朱祁镇心中不禁得意了起来,看向还在悠闲着吃着东西的姜饼,心中想到:吃吧吃吧,以后就没机会吃咯。 这么想着,他赶忙放声大叫:“爹,爷爷,太爷爷,孙儿在这里!” 第71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朱祁镇在挨揍 嗯? 听见朱祁镇的声音,朱棣愣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那里,我找的就是你。 可是,为什么你对于我的到来,反而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朱棣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因为要挨揍了感到兴奋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走到他的面前,朱棣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就是朱祁镇?”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十分的清澈愚蠢,听到朱棣问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 “没错太爷爷,就是我! 您们一定要为孙儿做主啊!” 说着,不管他们愿不愿听,哭哭啼啼的就讲起了自从朱瞻基走后,姜饼等人是怎么虐待他的场景,甚至还添油加醋吗,自己润色了一番。 在他的口中,姜饼他们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自己则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莲,就这么被无情的欺负。 一开始,朱棣并不想听他叽叽咕咕的说些废话,打算直接开揍的。 可听着听着,他们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啥玩意? 姜先生他们虐待你? 还要我们帮你做主? 哈哈哈,简直是他活了六十多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行啊,想要老头子我帮你做主是不是,没问题,等着吧。 朱祁镇说完,满眼期待的看向朱棣等人。 在他看来,既然亲爹朱瞻基都这么疼爱自己,那么按照隔辈亲的说法,爷爷朱高炽和太爷爷朱棣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 爷爷胖胖的,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但是没关系,自己的老爹和太爷爷都是猛人,一定会狠狠的揍他们的! 想想就兴奋啊! 迎着朱祁镇的目光,朱棣古怪的笑了笑,扭头望向沙发上的姜饼。 “姜先生,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唔,半真半假吧,没那么夸张。”嗑了粒瓜子,他毫不在意的道。 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还这么嚣张啊? 看着那个人如此的有恃无恐,朱祁镇懵了。 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太爷爷,爹,你们快去揍他啊,还有什么好问的,孙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别管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被大明的皇帝就这么被他们绑起来了可是不争的事实吧。 难道是怪自己装的不够可怜吗? 左思右想,朱祁镇觉得或许有这个原因,他正想继续说什么。 忽然听见太爷爷哈哈一笑。 “好啊,做的好!” 什么? 是自己听错了吗? 太爷爷为什么还在笑,还夸那个人做的好,这是怎么回事。 朱祁镇瞬间石化了,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太……” 一个太字刚刚出口,他想说些什么。 忽然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朱棣蒲团大小的巴掌糊了过去,朱祁镇甚至能感受到那只久经风霜的大手传来的颗粒摩擦感。 这一掌下来,整个都变得晕乎乎的,眼冒金光。 “太爷爷,您为什么打我,爹快救我啊!” 反应了过来,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出于本能,朱祁镇大声呼救。 可惜下一秒,对上的却是狞笑着的朱棣。 啪! “为什么打你是吧。” 啪! “还诬陷姜先生是吧。” 啪! “救你是吧。” 啪!啪!啪!啪! …… 一连几十个耳刮子下去,力度非常好,懵逼又废脑。 朱祁镇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模样。 嘴角流下了丝丝血迹。 他整个都是懵圈的状态。 不明白为什么太爷爷要这样打他,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余光中,他好像还看到那边姓姜的那个还看着自己在笑。 啊啊啊,他好气啊,可是手脚被捆住,也只能生窝囊气…… 似乎打得有些累了,朱棣甩了甩自己的左手。 “这畜生的脸皮还真厚啊,老头子我的手都甩疼了。” 听到这话,朱瞻基瞬间来了精神,自告奋勇的跳出来道:“爷爷,那孙儿来替你效劳?” “去吧。” 朱棣摆了摆手。 得到旨令的朱瞻基嘿嘿一笑,再转过头去,瞬间换了一副别样的面孔,眼神中充满兴奋,虽然在笑,可看起来却无比的瘆人。 “咧,咧!哩哟够什抹!” 由于肿胀的脸,朱祁镇说话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了。 看到最信任的父亲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噩梦吧。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好想醒来啊,求求了,快点醒过来吧! 朱祁镇一边在心中祈祷着,一边试图挪动身子,可惜试了半天,只是像只蛆一样蛄蛹,根本逃不了。 此时,朱瞻基已经从腰间扯下了他那条玉带。 打了个对折后,将那块玉石挪到最顶点。 用手朝两边拉扯了一下,感受着玉带的力度,朱瞻基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挥手之间,如杀猪般的叫声瞬间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啧啧啧,真惨啊。” 另一边,看热闹的姜饼等人忍不住感慨,嘴上说着惨,可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到朱祁镇被教训成那个样子,崇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之前赵大揍赵二的时候也是狠得不得了。 可对于朱由检来说始终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有种看戏的快感。 毕竟对他来说,赵匡胤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人了,还是前朝的皇帝,和他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现在的朱祁镇,他却莫名的产生了种感同身受之感。 “太惨了!” 听着朱祁镇的哀嚎声,崇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还好自己当初还算有点骨气,直接上吊自杀了,算是为朱家留下了最后的一丝颜面,否则的话,只怕朱祁镇就是自己的榜样了。 庆幸的同时,崇祯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从今以后一定不能再沉湎于玩乐之物了,要是等后面太祖高皇帝将江山重新收复回来,自己还是没有改变的话,下场一定很惨的。 该说不说。 朱瞻基确实是年轻力盛的缘故,都抽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是一副精神亢奋的模样。 此时的朱祁镇身上再没有了一块好肉,偏偏朱瞻基用的是从锦衣卫那里学来的刑法,打人的时候钻心的疼,但只是受皮肉之苦,不会伤到根基。 每次朱祁镇都在祈祷自己能昏厥过去,可直到现在,他的意识都无比的清醒,强行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苦。 “行了儿子,差不多得了!” 这时,朱高炽发话了。 疼的死去活来的朱祁镇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果然还是爷爷好啊!太爷爷和爹都是坏人,只有爷爷会心疼自己。 感动! “爹?”朱瞻基抬头,眼中带着不解。 “你都打这么久,该给爹我过下手瘾了”朱高炽乐呵呵的道。 第72章 朱家出气筒 最终还是朱祁镇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原本以为爱他的爷爷其实下手比谁都狠,再加上不像朱瞻基一样在锦衣卫里面锻炼过,于打人上面没有专业的手法,才结果儿子的玉带带了没几下,就因为力度过大导致朱祁镇昏死过去了。 对此,大胖只能遗憾的表示瘾都还没过完,这小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爹,他昏了也不要紧啊,儿子我去找桶凉水浇在他脸上,这小子不就醒了。” 看着老爹有点不太开心,好大儿朱瞻基立马凑了过来出主意。 “不了不了。你爹我啊也就嘴上说说,要真把这小打出个好歹来,等我爷爷来了可得跟咱们急。” 他乐呵呵的说着,朱瞻基却有些不明白。 “爹,太爷爷他老人家急什么,总不可能还关心爱护这小子吧?”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儿子,朱高炽无奈道:“你啊你啊,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伶俐,傻的时候也是真傻。 你想啊,老爷子心中对这小子可气的很,当初都气成什么样了,肯定想要亲手好好揍这小子啊。 要真被你爹我给打出好歹来了,导致到时候老爷子不能过瘾,他还不把我的皮给扒咯啊?” 朱瞻基恍然大悟,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 你看太爷爷多喜欢您啊,要我说,就算真把朱祁镇给打残了,他老人家估计也舍不得揍您,最多揍爷爷一顿出出气。” 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棣。 朱高炽听闻,也是会心一笑。 “哎我说,老大啊,你两个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或许是感受到两人好像在蛐蛐自己,朱棣喝了一声,两人立马表示没什么,神神秘秘的模样,弄的朱棣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眼昏死过去的朱祁镇。 “这小子还真不禁打,两三下的功夫就晕过去了,真没意思,老头子我还说休息的差不多了,继续动手呢。” 朱棣遗憾的说了一句,却让姜饼和崇祯面面相觑。 你老人家指定是对不禁打有什么误解吧。 现在的朱祁镇现在都已经被抽的皮开肉绽,身上没有一处好肉,看着都让人害怕,要是这都不晕的话,朱祁镇也不至于跟着瓦剌屁颠屁颠的去叫门了。 这小子还没那么有骨气。 说完,又瞅了一眼看戏的姜饼,问道:“姜先生,您来看下,朱祁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闻言姜饼走了上去,用系统一扫描,表示: “没什么事情,也就是皮外伤罢了,没有伤筋动骨,一般来说,修养个十天半个就能好。” 朱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加快他的伤势? 这小子现在可宝贵着呢,一定不能让他轻易的死了。” “这个简单。” 姜饼掏出了一个小药瓶,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上好金疮药。 “要是每日给他涂抹这个的话,最多五六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好好好,这个好!” 看着姜饼手上的药瓶,永乐大帝眼中绽放出光芒。 朱瞻基有些不解,自己的爷爷怎么会对那个混蛋的伤势这么上心啊,于是问道:“爷爷,这样的好东西,给这个畜生用怕是太浪费了吧。” “你懂什么。”看了大孙子一眼,朱棣淡淡道:“这小子可是我们朱家的出气筒。 以前做皇帝累了烦了,有股气也发泄不出去,只能自己憋着,要是砸个瓶瓶罐罐的吧,还得心疼半天。 现在好了,有这么个现成的家伙在这,咱们只要把他养好了,不弄死,日后心里受了气,过来姜先生这抽他一顿,气也就散了。” 听完,朱瞻基焕然大悟,伸出大拇指赞道:“爷爷高见! 而且以我的理解,这个朱祁镇应该是来自被俘瓦剌的那个时间里,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夺门之变后的朱祁镇,囚禁南宫的朱祁镇,刚登皇位的朱祁镇…… 以后来的多了,也就不用这么珍惜了,随便叫个太医治着,不死就行。” 他说的云淡风轻,朱棣听罢,愣了片刻,忽然用力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好小子,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哈哈哈哈,你二叔的安置办法也有了!” 他十分的喜悦,觉得大孙子又给自己解决了个难题。 嗯? 这话一出,反而让朱瞻基有些疑惑了。 自己说了什么? 说的不是朱祁镇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汉王朱高煦的身上去了? 对于这个二叔,朱瞻基小的时候还挺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的。 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直到被册封成太孙后,他与朱高煦再不复当年亲切的模样,甚至各种矛盾与隔阂,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 朱瞻基知道这个好二叔一直在觊觎自家的太子之位,总是针对和欺负自己的“傻”爹,偏偏老头子觉得这个儿子最像自己,能宠就宠,实在包庇不住了,也只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惩罚罢了。 这一度搞得他心里十分的不爽,甚至暗戳戳的想过,要是二叔的脑袋满地滚,那大家不就都安生了吗。 可惜,老头子自己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登的皇位,最忌讳亲情厮杀,自己的“傻”爹又整天乐呵呵的,导致这些事情朱瞻基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 这些日子待在姜先生这,过得十分惬意,他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现在突然听爷爷提起,他才猛然想起了这个自己不太喜欢的二叔。 虽然一开始有些疑惑,但他只是转念一想,瞬间就猜到了老头子打算干什么。 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他直接问道: “爷爷,您是想让二叔去一个有朱祁镇的时空里面当皇帝?” “是啊。” 朱棣叹了口气,这个儿子自己最喜欢,偏偏也是最不让自己省心的。 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他是看的一清二楚,自己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住他,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这家伙真会反了天。 当初在榆木川差点病逝时,朱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朱高煦,现在好了,自己又能多活几年,但从姜先生讲述的未来中,他也愈发肯定将皇位传给老大一家是正确的。 所以要怎么处置老二,他一直都很头疼。 现在听到好大孙这么一说,朱棣豁然开朗了起来。 第73章 赵匡胤的小舅子 朱高煦这小子不是想当皇帝,喜欢打仗吗。 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可是十分能折腾,他永乐一朝五征漠北,七下西洋,又修永乐大典,又迁都北平,种种事情下,花钱如流水。 也幸亏大儿子内政无双,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老爹想打仗了,硬是从牙缝里凑出钱来满足自己,才有他这一生的功绩。 可也正因如此,百姓们的生活不说是过的特别困难吧,反正不会很富足。 永乐一朝的国家实力是很强盛不假,可平民百姓的日子过的就艰苦了些。 即便现在听了姜先生的种种建议吧,日后国家的财政会越来越好,民众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但这都是后话了。 更何况在朱棣有限的日子里,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再折腾折腾,要是能打的更远一些,那就更好了。 所以,皇位传给老大是必然的,永乐之后的皇帝,需要的是能带着大家修生养息的皇帝,而不是一位继续开疆扩土的皇帝。 但凡自己敢给老二,他绝对要各种折腾,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论治理国家,比起他大哥来就差远了。 原本朱棣是很犯愁的,当年造反的时候吧,那会儿年轻也没想那么多,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这小子战场上表现的英勇,自己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了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偏偏这傻儿子就较真了,以为自己日后会把皇位传给他,各种作妖。 在处理汉王朱高煦的问题上,朱棣想过很多,但觉得都不太合适。 现在大孙子简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等日后再有朱祁镇或者从他那一朝过来的人,直接从光门外杀过去,夺了鸟位,让给自己老二来做岂不美哉。 经过仁宣二朝的休养生息,国家的早比当年的永乐更上一层楼。 国库里留下的钱够这小子霍霍了。 只要后面自己或者洪武一朝的经济模式变法成功之后,完全可以让后世朝代直接照搬,到那个时候经济越来越强,朱高煦想打哪里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全都由他去。 再说了,瓦剌不是能吗,不是带着人来我大明叩边吗? 也就是欺负欺负朱祁镇这蠢货了。 但凡老头子在的时候,他们敢这样? 朱瞻基或者的时候,同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恶人还须恶人磨,这些玩意,就交给朱高煦自己去处理去吧,一年内他不把整个草原翻过一遍来,他都不叫朱高煦! 除了朱棣欢喜外,听到这话的朱瞻基和朱高炽也是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这可实在是太好了,二叔的脑袋不用满地滚,大家也能安生了。 这个永乐朝最不安分的因素让他到别的朝代当皇帝,霍霍周边小国,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爷爷英明!” 朱瞻基适时的又拍了一个马屁,逗得朱棣抚须大笑,一家子的矛盾就这么轻易解决了,还多亏了朱祁镇这个废物啊,真不错,还算是一个稍微有用的废物。 心情大好之下,朱棣打算奖励奖励自己,都特么持续工作一个多星期了,是时候放松一下。 于是他当即决定,暂时不走了,留在姜饼这吃了晚饭后再回去。 对此,朱高炽心中为夏原吉默哀了三秒。 这老哥估计现在还满眼通红的在忙活呢,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谁让他俩是老板,对方只是个打工的呢,老板肯定是得有点特权的嘛。 朱高炽也赞同了朱棣的想法。 这段时间的减肥再加上劳累,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也是时候吃点好东西补补了。 不过该说不说,成效还是大的。 姜饼见到朱高炽的第一眼都惊讶了,七八天没见,这家伙起码瘦了几十斤吧,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明显。 两人决定留下来用餐,王承恩便自觉的开始去准备今日的菜肴去了。 朱瞻基和他们多日不见,心中也是颇为想念,和爷爷与父亲说起了这几日的见闻来,说到跟着赵匡胤去了开宝年间,亲眼看到赵大揍赵二,更是惹得朱棣哈哈大笑。 有些遗憾的道:“可惜老头子当时没过来,错过了一出好戏。” 几人说话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响动,起初众人还以为是朱元璋又来了,可定睛望去,居然是赵匡胤。 姜饼奇道:“咦,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别提了,心中烦闷至极,过来散散心。”赵匡胤的语气有些郁闷,眉眼间还能看到愁绪。 众人听了,心中更疑惑了。 走上前,看着朱棣和朱高炽两个新面孔,赵匡胤好奇道:“这两位是?” “来来来,宋祖我给你介绍介绍。” 朱瞻基热情的充当起了双方的介绍人。 一番言语后,大家互相认识了彼此的身份。 “久仰久仰!” 各自抬了抬手,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接着众人又一次询问赵匡胤烦闷的缘由。 他苦涩一笑,给大家讲了起来。 “我有个小舅子,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整日在汴京城中惹是生非,每每犯事,我念及亡妻的情面上,多有纵容,不曾想愈发助长了他的气焰。 今日闯下一桩弥天大祸,甚至被人告到我这金銮殿中了。 众大臣都认为我该严加惩治,直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可是想到亡妻,我却如何都下不去手,心中苦闷,这才想着过来散散心。” 老朱家众人一听,瞬间理解了,他们一家从朱元璋开始都是天生的情种,对妻子的感情可是无比的深厚,见状,朱棣忍不住道: “这家伙究竟造了什么孽,连大臣都上书要砍了他?” 赵匡胤还没开口,姜饼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问道:“宋祖,你说的那个小舅子,该不会是王继勋吧?” “对对对,正是继勋,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教我?” 赵匡胤神情恳切,看向姜饼。 第74章 食人魔王继勋 “呵呵。” 姜饼听到赵匡胤的询问之言,并不答话,反而是冷笑了两声,神情迥然,搞的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先生?” 赵匡胤忍不住又喊了姜饼一声。 一旁,朱高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时的平淡转变成了惊悚。 “老大,你怎么了?” 注意到身边儿子的神色变化,朱棣好奇了问了一嘴。 朱高炽便附耳言语了一番,只是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朱棣神色也是发生了变化,看向赵匡胤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聪慧如朱瞻基,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低声和崇祯言语了两句,此刻众人看向赵匡胤的神色中,都带着些别样的情绪。 “你们这是怎么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赵匡胤有些不太舒服,仔细想想,好像是自己承认了王继勋是自己的小舅子后,众人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赵匡胤猜测,多半是王继勋做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名声流传于后世,才会如此吧,只是,这是好名声还坏名声? 心中不解,他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家伙的,那我建议你还是趁早把他给砍了吧,也别因为是你先皇后的弟弟,就包庇他了。” 见他询问,姜饼神色淡淡的提了一嘴。 “怎么会!” 赵匡胤的反应有些大。 他原本过来姜饼这里,就是因为朝中文武上奏请求将王继勋处死的折子太多,心中不厌其烦,才打算避一避逃一逃,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姜饼这里找到什么好的方法,救一救这个小舅子。 可现在一听,他明白了,原来众人的变化,是因为他啊。 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让众人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这个家伙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赵匡胤苦涩一笑:“先生,继勋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连您都建议我将他处死啊?” 只因为对亡妻的思念,这个妻子唯一的亲人,他是能宠就宠,很多时候犯了事,赵匡胤也会轻轻的揭过,现在也不例外,哪怕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才会惹的人嫌狗憎的,但还是想忍不住想从中为他寻找一线生机。 看着赵匡胤眼中的希冀,姜饼冷笑道:“这家伙吃人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他短暂的沉默了片刻,接着尴尬一笑。 “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继勋已经改好,不吃人了。” “呵呵。” 回应他的,只有姜饼的冷笑。 赵匡胤是那个乱世最雄才大略的君主这没毛病,他本身的能力也值得赞扬,可只是包庇小舅子吃人这一点上,哪怕他当皇帝成功到那种千古一帝的程度,也是他一辈子洗刷不清的污点。 就凭这一点,赵匡胤在一众开国帝王中就要平白矮上别人半个头! 本来对赵匡胤这个人,姜饼谈不上特别喜欢吧,但也算不上厌恶,在一众古代帝王将相中的感官也就中规中矩吧。 可今日的这件事,让他忽然想起了对方那个食人魔小舅子来。 从开宝年间到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继位后将其处死,有记载中这个畜生吃了百余人,这种KpI程度,汉尼拔见了都要称一句高手。 别管赵光义一生如何如何吧,就论他能把这个恶魔给处死这件事上,就足以夸赞一句了。 可以说,王继勋这个人简直就死有余辜,将他凌迟三千刀都不会有一刀是冤枉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恶人,本该早早的就地正法者,却因为皇亲国戚的身份,被赵匡胤包庇了许多年,普通百姓最开始遭到他迫害时,还会选择报官。 然而每一次眼睁睁的看着王继勋被官府的人带进去,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后,汴京的百姓都破防了。 这样的一个混世魔王,是连法律都能无视的程度,谁还敢去招惹他,可以说在赵匡胤在位的时候,汴京的百姓那是闻王继勋的大名都会色变的程度。 这可不单单是止小儿夜啼了,连大人听了都不免会心惊肉跳。 这种畜生最好的归宿就是尽早砍了下地狱,让他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才能切身的体会那些被他折磨而死的人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但凡这件事情上,赵匡胤能不顾及私情,果决的将他砍了,哪怕他不是个大一统的皇帝,姜饼也会高看对方一眼。 而不是在姜饼问他知不知道王继勋吃人的时候,赵匡胤还要来上一句,对方已经改好了。 改好了? 这话只怕赵匡胤自己都不相信吧,说出来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王继勋这样的人,仗着姐夫的包庇和自己的身份,从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视法律若无物,他能因为赵匡胤一点小小的惩罚都改好的话,那真的是哑巴都能说话了。 更何况,吃人这么恶劣的事情,只是一句改好了就能轻飘飘带过去的? 难不成真的是恶人坏事做绝,只要放下了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过往的一切罪孽都不追溯了?曾经被他所迫害过的人就不管了?那何其的不公! 假若真的有佛祖,只怕他老人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所以,当赵匡胤做出了他的表示后,姜饼心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厌恶。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说法颇为不妥,赵匡胤只得尬笑了一声,正想着该如何找补回来,这时,朱高炽也忍不住开口了。 “宋祖,敢问在你的心中,是黎民百姓更重要,还是你的小舅子王继勋更重要。” “当然是百姓了!”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回答,看得出是发自内心。 可才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继勋这孩子毕竟是亡妻的亲弟弟,我……我实在不忍心处置他啊!” 第75章 朱高炽点醒赵匡胤,崇祯欲回明末 “法不容情!” 朱高炽叹了一声,随即坚定的道:“天子犯法,尚且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国舅! 要是这样的食人狂魔不能明正典刑,告慰被他残害的百姓亡魂,你这个皇位坐起来,不会觉得不安稳么?” “我……这……” 赵匡胤想要开口,可此刻却思绪混乱,言语含糊。 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随即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知道了。” 朝着姜饼一拱手:“姜先生,各位,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毕,赵匡胤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却变得有几分离索。 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弄的众人都有些茫然。 “赵匡胤这是想明白了,打算回去砍了那个小舅子王继勋?” 见众人都不说话,朱瞻基开口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氛围。 “或许吧。” 朱高炽叹息一声。 “宋祖其他方面都做的不错,唯独知法犯法,包庇亲眷这一点上,实在不是个明君所为啊。” 姜饼赞同的点了点头,希望赵匡胤真的听进去朱高炽的话去,能将他那个变态小舅子给处置了吧。 但凡他能如此做,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了。 毕竟历史上这个家伙可是一直逍遥法外到了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坐稳了皇位后才拿他开的刀。 赵匡胤现在要能将这个家伙砍了,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拯救了未来不少因为这个畜生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了。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谲了起来。 姜饼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这些历史人物,在抛出了史书上为他们修饰的滤镜外,其实本质上也只是普通人,也会犯错,也有缺点。 这让他心中对于这些祖宗的敬畏之心消散了不少,毕竟,强如唐玄宗,能缔造出开元盛世的君王,后期也能搞出安史之乱这样的篓子。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是两副面孔。 可以说,是人就有两面性,没必要过分的神话某个人。 想明白了这点,姜饼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态度,也愈发的中正平和了。 朱棣一家吃过饭后,由于还有着一大堆的事情等他回去处理,也是带上朱高炽返回了永乐年间。 至于朱瞻基这小子,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 历史上的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当上太子了,再过几个月亲爹驾崩,又顺理成章的当了皇帝。 可以说对于这个好圣孙的历练,在早些年就已经培养的差不多,现在的朱瞻基,但凡给他一个登基的机会,他都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索性朱棣就让他留在姜饼这里,也能增加一些从前没有过的见闻。 对此朱瞻基自然是欣喜的接受。 毕竟习惯了现代化生活,再让他回去过那个只有油灯蜡烛和歌姬舞女的生活,他心底还是颇为不愿的。 赵匡胤和朱棣几人离去后,一连五天,众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新人过来,朱元璋他们不知道忙到哪一步了,上次过来后就再没来过。 朱瞻基还是那样,打打游戏,看看视频,开心的一天就过去了。 而崇祯变得奋发图强,在手机上找各种明末的史料观看,每每看到清军屠城,南明的各种奇葩操作,他是既痛心,又恨铁不成钢。 甚至变得有些郁郁寡欢,觉得都怪自己太过没用,才让大明的百姓惨遭了满清的荼毒。 后面还是姜饼开导了他一番后,才重新变得振作了起来。 关于崇祯,有褒有贬,有人觉得是他能力太差亡的国,有人觉得是局面太差亡的国,众说纷纭。 但就姜饼个人的观点,还是觉得是局面差,然后放大了他的能力问题。 首先要明白的是。古代帝王其实大部分能力一般,或者说都在某个“中等”区间内。 这些帝王遇到王朝整体趋势不错时候,就可以做个承平君王,国家没有太多高难度问题考验他,他的错误也可以因为大环境还不太差而轻巧兜底,甚至他性格上的许多毛病也因为环境还可以不至于无限发挥。这种情况下。这些帝王甚至名声还不错。 而一旦环境很不好时候,同样这些帝王,就会手足无措。他的能力不足以力挽狂澜,但现实已经是惊涛骇浪了,他的每一个错误都会在环境衬托下无限放大,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越来越严酷的环境也导致他性格缺点无限放大,每一个失误都被大家看在眼中。 崇祯就是这个问题。 他登基后面临的难题可不小: 关外有了一个组织力和军事力都非常强劲的国家,且此时已经开始向封建集权帝国过渡。 内部农民起义达到建国后从没有过的烈度。 军事制度和军事保障制度积重难返。 卫所兵战斗力急剧下降从正统年间就开始,屯田破坏也是这个时期就逐步开始, 卫所兵逃亡渐多导致兵源不足,从而充军增加,兵员流氓化至少万历年间已经很严重了,洪武初年的充军罪有22项,而万历年间已经243项,靠各类罪犯及其家属充塞军队。 记功制度僵化从景泰到成化年间就定型了。 不适宜大兵团作战的家丁模式在嘉靖年间就已经制度化了。 财政问题严重,明朝财政制度从建国开始一直有比较混乱的问题,单就军需方面说,万历年间军队欠饷情况就开始普遍,天启末年已经做到户部和内帑双白板了。 大兵团连续全军覆没。 蒙古问题彻底崩坏。 官员几乎没有务实氛围。 在这种外部形势严峻、内部情况复杂、朝堂气氛严重歪曲、民间生活日益困难的大前提下,崇祯的所有能力不足和性格缺陷都会被严重放大化。而结果的严重又会促进崇祯本人的激动,造成更严重后果。 所以可以说崇祯不是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但他也是放在古代皇帝里普通的庸主。 这种庸主很多,谁遇到局面彻底崩坏时候谁倒霉。 而崇祯有幸遇到明朝二百年积累问题总爆发,特别是赶在自己奇葩爷爷和哥哥之后,自然是倒霉蛋中的倒霉蛋。但你要他担负明朝灭亡的主责,那确实过于苛责了。 经过了姜饼的一番开导,崇祯忽然提出,自己想回崇祯十七年,也就是1644年看看。 从他自缢当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来月的时间,虽然从史书中了解了不少的情况,但崇祯还是想亲自回去,看看在闯逆的治理下,京城变得如何了。 第76章 临行前的嘱托 “你想回崇祯十七年!?” 朱由检这番话一出,不但姜饼有些震惊,就连朱瞻基也放下手中玩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你莫不是疯了?” 他甚至惊呼出声。 闻言,朱由检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孙儿不但没疯,相反此刻清醒的很。” “那你为何执意如此?” 在他看来,崇祯十七年已经是乱世时期,崇祯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做到力挽狂澜的地步。 怕是只有太祖皇帝朱元璋,自己爷爷朱棣,或是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人物,或许能做到只手擎天变。 至于崇祯,以他在位的所作所为来看,还是洗洗睡吧,乖乖在姜先生这里等着太爷爷和爷爷他们腾出手来后带兵相助不好吗,何必如此折腾。 似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如此反应,崇祯笑道: “刚来的那段时间,孙儿浑浑噩噩,自觉已经没有颜面再去面对天下臣民,整日以玩乐麻痹心智。 可那日太祖高皇帝将我点醒,也正是因为太清醒了,我才豁然明白,区区颜面算得了什么,我这七尺之躯又算得了什么! 每每想到我崇祯朝的百姓正在闯逆和满清的治下受苦,孙儿寝食难安。 或许之前,我想着祖宗们带兵平叛,就能拯救黎民。 可到了那个时候,也未免太晚了些,处在光明即将到来的黑暗中死去的百姓们,心中该是有多么的绝望。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回去,哪怕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也好过枯坐在这里等待!” 崇祯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字句铿锵,哪怕是朱瞻基闻言,也是为之一阵失神。 “可是……” 他还想再劝住什么,却被姜饼给打断。 他明白崇祯想回去的决心有多坚定,旁人无论如何再劝,只怕也阻止不了,于是朝朱瞻基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朱由检。 “你想清楚了?” “是的!” 崇祯的目光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高过当初在煤山自缢时的决心。 “好吧, 你想清楚了就行。” 看着崇祯,姜饼的心中闪过了一抹钦佩。 诚然,此人被说成是庸君误国,刚愎自用等等,甚至戏称为明吊宗。 可无论如何,崇祯对百姓的拳拳爱护之意,在诸多帝王中都是罕见的,就凭这一点,姜饼对他的感观甚至要好过赵匡胤这些颇有些雄才大略的君王。 “好!” 崇祯点了点头,一旁的王承恩赶忙上前道:“皇爷,奴婢与您一起去。” “好!” 没有犹豫,他很快就同意了下来,作为差点自挂东南枝的吊友,崇祯对王承恩的感情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主仆,已经将其视作了半个自家人。 这次回去,有个人在旁边相助总归是好的。 “先生可想一起去看看明末的景象?” 心情大好之下,崇祯甚至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还是算了吧。” 姜饼果断拒绝,虽然他有无敌挂在手,但明末那种情况,尤其是崇祯都已经亡国了,过去岂不是找罪受,哪里有待在家里舒服。 他心中没什么远大的抱负与志向,虽然也同大多数男人一样幻想过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景象,但也仅限于想想了。 要真让他去当穿越者,绝对做不到那些前辈们的成就,最多也就凭借一点超出世俗的智慧,能够小富则安也就够了,更多了,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见状,崇祯也没有失落,这只是一句玩笑之语罢了。 明末那种险象环生的乱象,自己去蹚浑水也就罢了,像先生这样的人,还是不去的为妙。 一旁,朱瞻基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作为从小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马上天子,他天然的对这种平叛啊打仗啊之类的事情有着兴趣。 不过最终出于种种考虑,他也只能略带遗憾的将这种想法掐灭。 从朱由检提出想回去的想法后,他与王承恩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便打算出发了。 “等等!” 忽然姜饼叫住了他们。 “姜先生?” 回过头,崇祯的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之色。 “把这几本书带上吧,过去或许用得上。” 崇祯定睛一看,全都是刚刚打印好的,上面写着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他的心中大为感动,知道这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危,特意选出来的,让王承恩收下包好,又发现在这三本的书的下面还藏着另外一本被精心包装了一番的书。 前面一连串的字不可言语,只看到后面的选集二字,崇祯就只觉得心头一震,知道此书非同小可,同样郑重的交到王承恩的手中。 接着他朝姜饼躬身一拜,语气诚恳:“多谢先生了。” “好了,去吧。” 姜饼颇为感慨的道:“我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但此事毕竟非同小可,一定不能操之过急,也不可再像从前一般刚愎自用,遇事时反而又犹豫不决了。” 说到这里,崇祯脸上略带了一丝尴尬,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深入人心,甚至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一说崇祯就想到刚愎自用四个字,于是心中愈发决定,一定好好扭转众人对自己的印象。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姜饼又继续叮嘱道:“若实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用光门先回来吧,不管怎么说,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先生的教诲,我谨记于心!” 虽然姜饼话多了些,崇祯不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耐烦,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自从父亲早亡后,还会这样关爱自己的,也只有兄长朱由校了,可到了天启皇帝也驾崩了,无论是嫂嫂张嫣亦或是皇后周氏,对自己都是敬畏多过爱护。 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擦了擦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和众人告别之后,崇祯与王承恩毅然决然的跨入了光门中。 至此,本就有些寂寥的小院现在更是只剩了朱瞻基和姜饼两人。 第77章 宫中问答 就连专职御用大厨王承恩也被崇祯给带走了,两个大男人此刻都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朱瞻基,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本来在姜饼这里一切就很从简了,王承恩走后,更是都没有替自己收拾整理房间。 总不可能说是让姜先生去做这些事情吧,且不说合不合适,就算对方愿意,朱瞻基也不敢啊,就连爷爷和太爷爷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要是后面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皮可就惨了。 思来想去,朱瞻基忽然眼睛一亮:“姜先生,要不我回去带几个漂亮的宫女过来?一来可以排解寂寞,二来也能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啊。” 漂亮宫女? “咳咳,这样好吗。” “肯定没问题,咱们享受享受怎么了!” “好吧,那你就去吧。” 之所以同意,绝对不是因为漂亮宫女,而是姜饼一向从善如流,听取民众的建议。 听到这话,朱瞻基脸上挂着喜意,迅速的前往了永乐朝。 …… 崇祯十七年。 紫禁城中,李自成坐在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金銮殿上,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崇祯皇帝的下落?” “闯王息怒,末将无能,将整个紫禁城内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感受着李自成不善的语气,禀告的将领吓的瑟瑟发抖,将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朱由检长翅膀飞了不成,到底躲在哪里了?” 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这几乎已经成了李自成的一块心病。 明明入住京师,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可前朝的皇帝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究竟是怎么了,崇祯皇帝真能上天入地了? 怎么就找不到呢! 那名禀告的将军忍不住道:“闯王勿忧,我大顺的军队进城后,就已经封锁了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料想那崇祯狗贼应该还藏在城中。 假日时日,我们定能将他给翻出来!” 听到这话,李自成无奈的摆了摆手,只在京城中,要是能早早就找到了,怎么可能一个月下来还是没有踪影。 “行了,你下去吧,加大搜寻力度,一定要给本王找到他!” “是!” 那名将领神情一凛,行了一礼后便迅速离去了。 接着,李自成又命宫人去将崇祯太子朱慈烺请进宫中。 不多时,在宫人的带领下,神色戚戚然的朱慈烺进了紫禁城中。 看着昔日的故家如今成了贼窝,心中的伤心之色瞬间涌现。 朱慈烺的思绪回到一个月前。 父亲心中存了死志,将自己和两个弟弟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托付给太监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三人,送到成国公朱纯臣等那里,他亲自给朱慈烺换上民间破衣服,并谆谆告诫:“汝今日为太子,明日为平人。 在乱离之中,匿形迹、藏姓名,见年老者呼之以‘翁’、年少者呼之以‘伯’、‘叔’,万一得全报父母仇,无忘吾今日戒也!”在场之人无不痛哭失声。 可不久王之心死了,栗宗周、王之俊二人却将朱慈烺交给李自成。 昔日的太子成了今日的阶下囚,朱慈烺心中带着恨意。 见到李自成,他昂然挺立,李自成命朱慈烺下跪,他却怒斥对方,不肯屈服,见无法折服旧帝之子,李自成只得作罢,转而问道:“你父皇崇祯在何处?” 不问还好,言语一出,想到父亲多半已经自缢于宫中,朱慈烺泪水不由自主便流淌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哽咽的说出了实情。 听罢,李自成先是沉默,转而忽然道:“你家为什么会失去天下?” 朱慈烺恨恨道:“我不知道,这话你应该去问百官!” 不能让他屈服,李自成也失去了兴致,决定先收殓崇祯的尸体再说其他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情,一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是没有寻到崇祯的尸首,这才惹的李自成勃然大怒。 为了混淆天下视听,他甚至放出来崇祯身死的消息以来迷惑明朝旧臣。 当然,这些话只是偏偏远在各省县的官员百姓,身处皇城之下,这些日子以来,朱慈烺也听说了李自成找寻一月都未曾找到父皇的事情。 最开始,他心中担忧不已,以为是李自成刻意隐瞒消息,或是为了泄愤对父皇尸首做出些什么惨无人道之事。 那个时候六神无主,朱慈烺每日都处在担忧恐惧之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左思右想,仿佛猜到了什么。 自己的父皇多半没死,而是逃出宫中去了,这才没被闯逆找寻得到。 甚至对方虽然遮遮掩掩,可在京师搜寻崇祯帝的事情却瞒不过朱慈烺,他也从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喜悦。 在他想来,父皇只要逃出京城,去南直隶重招旧部,自然是能东山再起,收拾了闯逆,再造朱家天下。 因而心情大好,得知李自成召见,也大致猜到了所为何事,只是走在昔日的宫殿中,仍旧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悲凉之感。 “宋王来了。” 看到他进入,李自成招了招手。 “去,给宋王取凳子来。” 接着便示意朱慈烺坐下,而他也是很给面子的拱了拱手。 虽然最初是朱慈烺已经抱着与其屈身与贼,不如自缢的想法。 然而,随着崇祯迟迟没有被大顺军队找到,朱慈烺心中逐渐有了期盼,于是也有了对生的渴望,自然不会忤逆李自成。 见他如此识时务,李自成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接着询问起崇祯一事来。 可朱慈烺听后却表示自己一概不知。 当日父亲交代完自己与几个弟弟一应事宜之后,并令人带自己等人出宫,不想被献于闯王帐下,之后再如何,就不清楚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自成也知道对方说的都是详情,和自己了解的没什么差别,也不再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简单与朱慈烺寒暄几句后,便令人送他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崇祯再次出现在了煤山上。 …… 第78章 唯有破而后立,刮骨疗毒 “又回来了啊!” 站在煤山眺望不远处的紫禁城,崇祯心中感慨无限。 经过了李自成一个月的收容整理后,整座皇宫再次变得焕然一新,不复崇祯逃难至煤山时的荒凉感了。 恍惚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坐在皇位上的时候。 只是一转眼,一个陌生的人影走了过来,将自己从龙椅下一把…… 崇祯睁开双眼,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般罢了。 叹息了一声,对着身后的王承恩道:“走吧大伴,咱们先去找寻慈烺他们。” 这次回来的,除了尽自己可能的力量做些什么外,崇祯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将自己的几个儿子都送回姜先生那里保证安全。 最开始,崇祯一度以为三个儿子都因为自己的布置而逃出生天了,很大的可能就是沦落到了民间,成为一个普通的百姓。 而这也正是崇祯心中所盼望的。 只要保住命在,那一切就足够了。 那会儿他想的是,等祖宗们带兵平复了明末的各种叛乱后,再请求他们帮忙找寻自己的儿子,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留在姜先生那里,平凡的度过一世便够了。 而随着朱元璋的一番话语,让崇祯从浑浑噩噩变得清醒,心中也再一次充满了希望,于是开始如饥似渴的补充起了从崇祯年间到明末的一切史料知识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几个儿子们都没能如愿的逃走,反而是被人献给李自成了。 但好消息是,直到几个月后李自成亲征吴三桂时,带着三个儿子随军,他们才在史书中失去了消息的。 这让崇祯庆幸,还好自己醒悟的早,现在去找他们为时不晚。 否则要是天真的以为儿子们逃走了的话,等真正过去的时候,只怕众人都已经成了一捧枯骨了。 没错,史书中从与吴三桂的征伐之后,他的三个儿子就失去了踪影,以他的理解和经验来说,朱慈烺等人要么就是被李自成给处死了,要么就是死在了随军的路上。 至于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 正因如此,为崇祯回来也添加了一个理由。 至于找到儿子们后的打算,崇祯暂时还没想好。 不管怎么样,此时的大明已经是烂到根里了,哪怕自己去南直隶的朝廷再次登临皇位,举着崇祯的年号和北方的闯逆满清们抗衡,也只不过是缓解王朝终结的速度罢了。 曾经和姜饼他们讨论过这个话题,如果自己没有在煤山吊死,而是选择南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最终的结论却是,很难有太大的改变! 只因为大明的底层权利逻辑就不允许自己南渡。 这是姜先生和宣宗皇帝根据后面的历史经验得出的结论。 甚至似乎连后面的弘光政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要江北一丢,大明就完蛋了,没有任何救回来的可能。 这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大明皇帝靠的就是大运河攥住天下的钱袋子,靠九边精锐压制腹地的藩镇,最后又用江北作为临时备胎,压制了江南财赋重地。 运河、边军和江北财源构成了大明王朝的三驾马车。 这三架马车使得终明一朝的皇帝们摆脱了后顾之忧。 皇帝由于掌控了九边精锐,可以放心的在朝堂上任用文官士大夫,因为枪杆子在皇帝手里。 同时,皇帝也可以放心的任用巡抚、总兵、武勋领兵,不需要像唐朝那样频繁的调换防区以防止藩镇做大,更不需要像宋朝那样把武将当成家贼。 因为帝国最精锐的边军被部署在了鸟不拉屎的边疆,离不开大运河的供给。 更不需要担心江南的士大夫尾大不掉,江北虽然不及江南富庶,但绝对能拿出足够的财赋使最精锐的边军碾压江南。 三者的组成使大明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得以高速运转且不需要担心出问题。 然而,松山之战后,大明的精锐都被打烂了,边军烂了,赋税愈发收不上来,导致没有足够的实力镇压国家的边患和各种起义,甚至没有能力再从江南收上赋税。 而收不上赋税,打烂的精锐就没有恢复元气的可能。 恢复不了元气,就镇压不了叛乱,镇压不住叛乱又导致收税愈发困难…… 由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即便自己去到了南方朝廷,整个王朝276年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全都会冒出来。 中原腹地的藩镇必然会坐大,重演唐末藩镇之乱。 即便是压下去了藩镇。 还有失去压制的江南士绅,会直接复现东晋的门阀政治。 即便是这些都能压住。 最后南明面对的将会是控制了长江以北的李自成或满清。 自古都是由北打难易,而由南打北难。 历史上数得过来的北伐中,几乎就没有成功。 唯一一次的经验,还是太祖皇帝元末时的起义。 可以说只要崇祯南渡,好一点的情况就是重现南宋时期和金人划江而治的局面。 而差一些,就彻底成了割据政权,和南明一般苟延残喘之后,最终也逃不过覆灭的结局。 所以,真正想要拯救大明,只有破而后立了。 当然了,在文官清流和东林党的眼中,这或许成了:陛下何故造反了吧。 但崇祯不在乎。 十七年来,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些虚伪的清流了。 否则也不会说出那句文官皆可杀的话来。 既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仅仅想靠着几贴中药就能拯救病入膏肓的大明,显然是痴人说梦。 所以,刮骨疗毒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将士绅,尤其是江南士绅这个大毒瘤给刮掉,才能真正的拯救大明的百姓。 崇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凭借对未来的了解和后世的知识,从微末之间开始,再造出一个煌煌大明出来! 这一刻的,无比的雄心壮志。 当然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找到三个儿子再说。 这次过来,崇祯和王承恩都早已改头换面,换上了普通的大明服饰,甚至就连模样都通过化妆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若非了解二人的亲密之人,很难分辨出这居然是大明曾经的皇帝来。 第79章 又是一个昏迷的皇帝 对于崇祯回去后的经历,姜饼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王承恩走了后,有些不适应的两个人一商议,朱瞻基就迅速的回到了永乐年间,很快,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走了进来。 四人长相全都是万里挑一的模样,虽然各有各的风采,可无一例外,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都是能被一众人追捧的女生角色。 “来姜先生,我给您介绍介绍,这四人都是爷爷专门给我精心挑选过来的。 春兰、夏荷、秋菊和冬梅。” 四人在面对朱瞻基和姜饼时,脸上都挂着娇羞之色,但身上却又透露出一股爽利的气息。 “不错,不错。” 姜饼对于春夏秋冬四女的模样十分的满意,平日里自己这都是些男人,总算是来了四个大美人养养眼里,就连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后面当四女操持起家中一切事宜来,更是让姜饼觉得就应该早点享受这种封建余孽的荼毒的。 之前王承恩在时,也无外乎打扫家中卫生,给众人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活计。 四女过来后,除了同样的处理这些事情,甚至还有捶肩捏腿、沐浴更衣这样的进阶服务。 起初姜饼是拒绝的,然而在朱瞻基的强烈建议下体验了一回后,他只想表示真香! 当然了,这些也只算是平日里枯燥生活的调味剂罢了。 自从上次被朱棣一家痛打过后,朱祁镇整个人都变得战战兢兢了起来。 也从朱瞻基的口中得知了之所以要揍他的原因,朱祁镇瞬间追悔莫及,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注定是整个老朱家地位最底下的人,谁来了都可以踹上两脚。 偏偏又生的无比懦弱,作为皇帝,即便受到如此屈辱,即便被所有人都不待见,朱祁镇仍然选择苟且偷生的活下去。 当然了,他所受的待遇就没有其他祖宗那么好了。 睡的是杂物间,吃的是剩菜剩饭,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生活,也只有在众人心情好的时候,他能蹲在角落里和大家一起看看电视,算是唯一的消遣方式。 即便如此,朱祁镇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少吃的住的穿的都比在瓦剌时好上太多。 每隔上几天还会被强制洗一次澡,偶尔也能蹭着电视看一看,要是不被殴打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一日,在崇祯回去的第三天,一个新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院中。 还是出去晒衣服的春兰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他。 朝着屋内一阵呼喊后,姜饼和朱瞻基将他一起扛进了房中。 “这应该是我朱家的哪位子孙后辈。” 只是打量了对方身上的龙服一眼,朱瞻基就得出了结论。 对方现在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若悬丝,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虽然模样年轻,但大明死的早的皇帝也蛮多的,一时间,姜饼也无法判断这个是谁。 只能先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对方的病症,得知是中了毒后,才在商城中兑换处解毒的东西让几名侍女帮忙,伺候他服下。 接着便是等待了。 正当姜饼他们打算把对方扛到楼上房间静养休息时,恰好被朱祁镇看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惊诧,身子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虽然并没有说什么,还是被眼尖的朱瞻基给看到了,待安置了好了新人,他顺势和姜饼说出了自己见到的情景。 “朱祁钰!” 刚一听完,姜饼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没错,根据朱瞻基所言,如果朱祁镇的目光落在新人身上时产生了变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双方互相认识,或者说,朱祁镇认识对方。 此人又身着龙袍,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大明这么年轻就病入膏肓的皇帝多的是,但朱祁镇见过且认识的,也只有那位连皇陵都没得入的景泰帝了。 答案瞬间呼之欲出。 “居然是他。” 朱瞻基脸色产生了些许变化,这也是他的儿子。 只是相比于朱祁镇的那种操作,朱祁钰的行为就好的太多了。 虽然总体来看中规中矩。 可在那个蠢货哥哥的衬托下,他却显得是如此的英明神武。 甚至当朱祁镇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精锐,差点陷整个国家于万劫不复之地时,也是朱祁钰站出来力挽狂澜,力挺于谦的政策,才没有迁都南直隶。 否则的话,只怕要重蹈南宋之覆辙了。 就只这一条功绩,朱祁钰在大明十六帝中怎么说也是保七争五的存在了。 没办法,在朱祁镇之前大明的皇帝都强的离谱,基本上算是内定了前四。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皇帝,最后的结局居然是朱祁镇南宫复辟成功,死后还被剥夺了帝号,连皇陵都没得入,不可谓不凄惨。 对于这个“儿子”的遭遇,朱瞻基心中是同情的,想到这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祁镇的面前,不由分说直接踹了几脚。 “父皇,儿子又怎么了?” 被踹的浑身疼痛,朱祁镇泪眼婆娑的询问。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 朱瞻基指着楼上道:“刚刚来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听到这话,朱祁镇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知……知道,那是祁钰弟弟。” “知道就好,我这几脚是替你弟弟踹的,等他醒来了,还得让他亲自踹几次才行。” 这时朱祁镇忽然变得有些愤懑起来。 “父皇您凭什么这么说! 是,土木堡之变确实是我混账,可我已经认识到错了,还在瓦剌过了近一年的苦日子! 而他呢,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大臣们拥立成了皇帝,儿子不服!” 啪! 才说完,就被朱瞻基甩了一巴掌。 一双眼睛冷冷的看向他:“你还有资格不服? 你的弟弟将你从瓦剌接回来了,没有杀你,只是将你安置在南宫中,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你呢? 寡廉鲜耻,不记着你弟弟的好就算了,反而还发动了南宫政变,不用说,他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你后面干的好事吧!” 此言一出,朱祁镇瞬间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 怎么会这样,后来的我,你可害苦现在的我了!! 第80章 那位兄台是谁? 显然,还在瓦剌时期的朱祁镇是不可能知道后面的自己又干了些什么蠢事的。 而在姜饼这里,他又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除了老朱家的人心情不好时会拿他出出气外,基本上没什么人和他接触,朱祁镇自然也无从得知。 所以当听了朱瞻基的言语,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的他,知道等那个弟弟醒了以后,自己多半还得挨一顿毒打,于是朱祁镇慌了。 他疯狂的想要逃离,曾经以为亲切的祖宗们现在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了恐怖的恶魔。 可惜他的挣扎注定做的是无用功。 看着慌张的他,朱瞻基面无表情的朝他的脸上就来了一拳。 砰的一声,朱祁镇倒在了地上,瞬间老实了。 接着还命令春夏秋冬四女对他严加看管起来,避免他做出什么蠢事来。 这四名宫女可是朱棣精心挑选的,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女工、厨艺、暗杀、守卫等等多种技能。 寻常男子四五个都无法近的她们其中一人的身,更别提朱祁镇这样的废物了。 而后,朱瞻基就与姜饼一边闲聊着,一边亲自等候着朱祁钰醒来。 不得不说,当初面对李煜时,只是派王承恩一个太监看守就行了。 而遇到了自己的儿子,朱瞻基亲自就照看了起来。 姜饼闲着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都感觉有些累的两人忽然瞥见朱祁钰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他们瞬间精神了起来。 “是要醒了吗?”姜饼的脸上带着喜色,在这坐了几个小时,他快熬不住了,要是朱祁钰再不醒,自己可就要去沙发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玩手机了。 朱瞻基笑道:“看样子应该是快了,就在这一时半儿。” 昏迷中,朱祁钰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一旁的耳语。 “朕这是要死了吗? 该死的朱祁镇,朕恨啊,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也不至于有今日的祸患了!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的闪动,朱祁钰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他还没注意到旁边的两人,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朕没死?”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不在原先的宫殿中了,眼珠子转动,想看看到了何处,然而只是简单的扫视,目光却定格在了朱瞻基的身上,久久无法挪开了。 “父……父皇?” 他先是一喜,自己怎么在这见到已经过世多年的父皇了。 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哪里是没死啊,这是都已经到地府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先帝呢。 朱祁钰瞬间脱口而出:“父皇,儿子也来见您了!” 听着这个二儿子对自己颇为生疏的称呼,朱瞻基一时间有些恍惚。 朱祁镇刚来的时候,自己对他的感观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就他做过的那些荒唐事,留着一命没打死,就已经算得上极大的恩赐了。 然而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亲切的喊了一声爹,甚至希望自己能为他报仇云云。 朱祁钰却截然相反,对自己的称呼竟然是父皇一词。 他们老朱家直到他这一代,都是极其具有人情味的,丝毫没有皇家的那种血脉淡薄之感。 就像他爹朱高炽,称呼朱棣是叫爹,而自己则是叫爷爷。 几乎只有在极为隆重的场合内,才会用父皇啊,陛下啊这样的称呼。 而且明明是被朱祁镇杀害的,朱祁钰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诉苦,反而是感叹了一声。 种种情形,让朱瞻基忍不住鼻子一酸:“祁钰啊,你受苦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因为自己“死”了觉得颇为不适应的朱祁钰瞬间忍不住了。 翻身从床上爬起,扑到了朱瞻基的怀中,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此情此景,姜饼只觉得自己一个外人颇为尴尬,还是让他们父子二人好好交流交流再说吧。 于是默默走出了房间,为他们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朱瞻基红光满面,领着儿子朱祁钰走了下来,到姜饼身前,指着对方说道:“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姜先生了。” 闻言,朱祁钰探出脑袋,颇为拘谨的道:“姜先生好!” 姜饼微笑的和他打了招呼,转头看向朱瞻基。 “怎么,刚刚你已经和他讲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大致讲了一下吧,不然这孩子还以为自己下阴曹地府了呢。”朱瞻基取笑道。 朱祁钰脸色微微一红,颇有些不自然。 接着,姜饼取出了之前打印的穿越者指南递给了朱祁钰道:“呐,这上面基本上囊括了你可能会问的一切问题,也是为了帮助你们新来的更好的适应这里的一切,你拿着好好看看吧。 后面如果再有不明白或者看不懂的,再问我吧。” “多谢姜先生!” 朱祁钰感激的接了过来。 虽然才是刚刚接触,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位姜先生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在朱瞻基的示意下,他坐在沙发上观摩起了这本穿越者指南来。 只一看就入了迷,虽然只是一些基础的问答,但为了尽可能的详尽,上面可是足足有几百条信息呢。 姜饼甚至还贴心的为一些东西附上了彩图。 对于朱祁钰这样的人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新奇,看的是叫一个津津有味。 见状,朱瞻基也没去打扰他,只是看了看,都到吃饭时间了,便命四女去准备吃食。 今日儿子朱祁钰来了,再加上他又是大病初愈,朱瞻基还特意吩咐晚餐得做的丰盛一些才行。 直到所有菜肴都端上来后,朱祁钰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还差三分之一左右没看完的指南书。 和父亲吃上了一次曾经无比奢望的家宴。 期间他吃的是津津有味,毕竟比起几百年前,菜品的制作手法不知高端了多少,朱祁钰自然是献上了自己由衷的赞叹。 只是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脏兮兮的身影蹲在那里,也在吃着些东西。 “咦,那位兄台是谁啊,怎么不来与我们一同享用?” 第81章 放心打没关系 在房间中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就给朱祁钰交代了不少现代的事情。 期间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里处在的是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帝王将相也好,平民百姓也罢,都没有什么差别。 当初王承恩在时,也是和他们一块吃东西的。 在朱瞻基的刻意叮嘱下,朱祁钰也是放下了自己帝王的身份,在这里, 他就是芸芸众生之一,没有什么不同。 事实也证明,虽然那几名一眼看去宫女打扮的四人做着些什么活计,到了吃饭的时候,也是与他们坐在一桌的。 如果放在他们那个长幼尊卑都要分的十分明确的年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朱祁钰甚至有些感慨,就连父亲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曾经他最宠爱的可是妖后孙氏生的那位哥哥。 至于自己,完全就是不闻不问的一个小透明,一年都见不到的对方几次的存在。 没想到现在都能与父亲坐在一块用餐了。 甚至当自己称呼他为父皇时,还会被严厉责骂,说是这样的称呼太生分了,一家人叫什么父皇,直接叫爹就是了。 朱祁钰享受着朱瞻基给自己夹的菜,心中只觉得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 直到他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瞬间觉得无比的疑惑。 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愿多管闲事的。 只是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同时也很是好奇,不是说这个时代里面人人平等吗,就连曾经的宫女都可以与主人家一起同席吃饭,那个人又为何只能狼狈的蹲在地上呢。 于是朱祁钰忍不住发声。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背对着众人的朱祁镇身子微微一颤,赶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咦? 他一说话,朱祁钰愈发疑惑了,他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好像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只是一时间却无法对号入座。 “兄台可否转过头来让我一观?” 这话一出,朱祁镇身子颤抖的更严重了。 他怎么敢转过身子去啊,要是被朱祁钰认出自己的模样,那可不就惨了吗。 同时心中对于让自己现在就出来吃饭的宫女不免产生了几分怨恨之意。 因为他的特殊性,每次吃饭时如果不愿意过来的话,那这一天的东西都免了,朱祁镇就要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 一开始他不信邪,打算用绝食来威胁众人的。 不过谁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指望他真的不吃不喝将自己饿死,不如指望指望母猪会上树来的靠谱一些。 果然,只是简单了饿了几顿后,朱祁镇就老实了,再也不敢玩什么绝食的把戏,毕竟人家是会真不让他吃的啊! 从那以后,每次吃东西时朱祁镇都很积极,哪怕只是昨日的剩菜剩饭,他吃也也蛮香的。 今天也不例外,本能的驱使下,他出来了,只是一出来朱祁镇瞬间就感到后悔起来。 他忘记了那个弟弟也过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了,自己可就惨了。 中午的时候被朱瞻基这个爹打的伤可还没好呢,要是再挨一顿揍,起码又得疼上四五天,朱祁镇是真不愿意。 于是故意背对着众人,祈祷不要被朱祁钰给发现。 可惜根据墨菲定律,你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明明都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依旧叫住。 他想要蒙混过关,可惜这里不只有朱祁钰在场。 旁边的朱瞻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冷笑了两声,喝道:“该死的畜生,还不转过头来?” 听到父亲的喝骂,朱祁钰心中更疑惑了,此人究竟会是谁呢? 或许是这几日被打骂的多了,朱祁镇已经对朱瞻基的声音产生了下意识的反应,对方只是这么喝骂了一声,他就不由自主的转过了身子。 起初,朱祁钰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而当他转过来后,那种熟悉感就更强烈了。 细细的看了一番,他认出来了。 朱祁镇! 这不是朱祁镇那个狗日的又是谁? 刹那之间,一股邪火从朱祁钰的心中涌起。 方才他们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只顾着和他讲清楚这里的种种经过,倒是忽略了关于朱祁镇的事情。 或许在他的心中,这本来也算不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毕竟只要在家中,就始终会见到那个畜生的。 所以一直蒙在鼓里的朱祁钰自然是不知道“好”哥哥朱祁镇也在这里。 当看清了对方模样后,他噌的就站了起来,三步做两步走上前去,愤怒的指着朱祁镇。 对方吓得闭紧了双眼,用手死死的护住头。 然而胆战心惊的等了几秒钟,熟悉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朱祁镇忍不住睁眼,就看到朱祁钰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高高抬起,却怎么也打不下来。 这种行为不但让他疑惑了,就连后面的朱瞻基与姜饼都有些不解。 “祁钰,你这是怎么了,还顾念兄弟情分呢?” “不,不是的,父……爹,孩儿只是担心……”听到朱瞻基的询问,他开口了。 “嗯?你担心什么?” 朱祁钰犹豫了几秒,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在他从小的记忆中,父亲都只宠爱朱祁镇一人,对他则是不闻不问。 今天父子团聚,他好不容易感受到久违的父爱,他害怕因为自己一出手,就再一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东西。 听完他的解释,朱瞻基沉默了。 没想到后面的自己竟然对两个孩子偏心到了这种程度吗? 未来的我可真该死啊! 他心中骂了一声,接着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缓缓开口:“不会的,你放心就是。” 说着,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朱祁镇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的原委。 就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导致名声在整个老朱家已经臭完了,可以说是这个家族中地位最低下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你只管放心打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不打死了就行。 当然了,不打死不是因为还舍不得这条畜生,纯粹是老爷子朱元璋还不知道这回事,没过到手瘾,到时候不好交代罢了。 听完,朱祁钰明白了,转过头狞笑的看向满脸惊恐的朱祁镇,撸起了手上的袖子。 …… 第82章 朱瞻基即将出手 十几分钟后,朱祁钰完事了。 他满意的拍了拍手,心中满是畅快之意。 天知道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能亲手揍这个从小拽到大,跟自己说话都是鼻孔朝天的哥哥,一直是他心底的愿望。 只不过小时候 朱祁镇受到了父皇的宠爱,长大了又成了皇帝,朱祁钰那种小小的逾越之心,也只能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表露出来。 再后来,即便他成皇帝了,上有孙氏那个妖妇的压制,下有文武大臣的监督,以至于将朱祁镇领回来后,他也只能将其囚在南宫中,荣华富贵照样享受。 只是你如果还想有称帝的心思,就趁早打消了吧,现在的天子已经是景泰皇帝了。 只可惜,朱祁钰怎么也料不到,诸如石亨,徐有贞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荣华富贵去赌命,拥立朱祁镇这个于大明可以说是有罪之人再行复辟之事。 甚至为了能成功,还悄悄的给自己下毒,以至于到了最后,他这个皇帝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揍朱祁镇时,他下的手格外的狠。 一旁看着的朱瞻基也只是偶尔提醒不要下死手,得留他一命。 否则朱祁镇早就被暴怒的景泰皇帝给揍死了。 即便这样,挨了一顿毒打的他也是满脸是血,哭唧唧的缩在墙角,就像个被人施暴了的小媳妇一样。 身上传来的各种疼痛让他感觉到屈辱。 可每每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时,又下不去那个决心,最终只能作罢。 “春兰,这个药每日给他涂拭服用,一周后基本上就能好了。” 接着姜饼给了宫女一瓶小药丸,就算是安排好了对朱祁镇的处置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朱祁钰,朱瞻基忍不住笑道:“打完以后感觉怎么样?” “简直是太爽了,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他颇为腼腆的回答,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对了,景泰皇帝,你过来的时候是几月几日?” 待他发泄完后,姜饼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南宫复辟后,朱祁镇可是将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于少保给砍了的啊。 这位经历了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五朝的臣子。 朱棣没舍得砍他,朱高炽和朱瞻基没舍得砍他,就连朱祁钰即位后也没舍得砍的能臣,却被朱祁镇这个蠢货一刀给噶了。 这样一位能臣干吏如此被冤杀,简直就是整个大明的损失,如今朱祁钰过来了。 他们有了过去景泰一朝的途径,自然是想要阻止这一惨案的发生。 听到姜饼的询问,一旁的朱瞻基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急切的看向了朱祁钰。 之前只忧心着儿子的安危,倒是忘记了这茬事情。 略微思考后,朱祁钰道:“我昏迷的时候应该是正月十三日,至于昏迷了多久,什么时候过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姜饼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资料。 “那应该还来得及。 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是在正月十六日,你既然在此之前没有见到夺门之变的那些人,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前的。”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朱瞻基。 要想阻止这场政变发生,目前只有朱瞻基能做到了。 姜饼就不用想了,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个工具人。 至于朱祁钰,他虽然是景泰一朝的皇帝,但在夺门之变前后宫中基本上都已经被架空了。 除了身边最忠心的太监,其他一个人都不可信。 就算有办法能离开皇宫,大臣的态度也因为重病的他而变的模棱两可。 说不定也会有好些人支持朱祁镇复辟。 所以希望只有朱瞻基一人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他冷静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马上就回永乐朝找爷爷借几百精锐,然后过去景泰朝控制住局面。” 作为景泰朝的臣子,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是见过朱瞻基本人的,他出面的效果,甚至要大于朱元璋和朱棣。 “注意安全。” 姜饼嘱托了一句后,目送着朱瞻基离开。 永乐朝。 朱棣看着这个才离开了三天又折返回来的孙子,没好气的道:“怎么又回来了,是上次送过去的四个宫女不满意?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要求了。” “都不是,爷爷,是有出现了一个新的时空,是孙子的二儿子朱祁钰所在的景泰一朝。 不过现在处在的是夺门之变前夕,就连祁钰那孩子都差点死了。 孙儿这次过来,就是想向你借点人手过去处理一下。” “哦?” 听到这里,朱棣眼睛顿时亮起,又是一个新的朱祁镇了吗,有点意思。 于是大手一挥,命人去点齐五百精兵,打算交由朱瞻基去平定那场叛乱。 点兵的功夫里,他忽然下令:“来人啊,速速召汉王进宫,命他一刻钟内给朕滚进来!” “爷爷,你这是想让二叔和我一起过去?” 听到朱棣的命令,朱瞻基忍不住发问。 “没错。”朱棣笑了笑:“老头子我之前不是就说了嘛,要是再出现朱祁镇存在的朝代,就让老二滚过去当皇帝,也省的他一整天在我面前碍眼,时不时的还给你老子使绊子。 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看着笑呵呵的朱棣,朱瞻基无奈道:“可是,这原本是祁钰的皇位,让二叔去坐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情愿。 那可是他二儿子的位置,原本在他的心中,是打算平定了叛乱后,自己先做几天皇帝过过瘾来着,老头子怎么胡乱安排啊。 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做,重新交到祁钰手中不就行了嘛,怎么会是给二叔呢。 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让他再等等,出现是朱祁镇坐皇位的时候再夺了给他不就行了,怎么偏偏急于一时。 “哎,有什么不合适的。” 朱棣摆了摆手。 “让那小子在姜先生那玩几天,不算委屈他吧,等后面了扯下一个朱祁镇来给他当皇帝不就行了?” 好嘛,你知道还这么着急让汉王过去啊? 对朱棣的双标行为,朱瞻基是彻底没辙了。 反正他是斗不过耍无赖的爷爷,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第83章 平定叛乱?这事我熟啊 太监的命令才传出去了一会儿,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跑进了大殿中。 还喘着粗气,显然来的十分着急。 此人不是汉王朱高煦又是何人。 虽然平时狂傲了些,但对于老爹的命令,他是一向十分听从的。 太监一宣读了旨意,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进了宫中,接着更是一路小跑了过来。 “爹,您找我啊?” 络腮胡包裹着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朱高煦问道。 而后又看见了一旁的朱瞻基,奇道:“哟,大侄子你也在? 好些日子没见了,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打了招呼,朱瞻基则是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二叔,对于他的疑惑,并未做出解答。 “行了!” 朱棣喝了一声:“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就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将皇位交给你来坐。” 什么? 什么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煦的眼睛都直了。 原本以为老头子这么着急的喊自己过来,是又有什么战事了,他才火急火燎的进了宫,就想着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他能再带着自己亲征。 万万没想到啊。 喜从天降,这句话差点没将朱高煦给砸晕了。 要不是顾忌爹和侄子都还在这,他都要乐疯了。 饶是如此,整个人的脸上笑意那是止都止不住。 “爹,你说真的啊?” 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说话,朱高煦又道:“您可算想明白了,皇位传给我就对了! 我一定会做的比大哥还要好,好好继承您的衣钵,把北方草原上那些杂毛们打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眼朱瞻基,似乎在说: 看到没小子,老爷子最喜欢的还是我,你这个太孙就靠边站吧。 放心,叔叔我宅心仁厚,做了皇帝也不会为难你们一家,最多就是发配到封地去,一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看着二叔的这副德行,朱瞻基忍不住转过头去。 就连朱棣也不禁皱了皱眉,怀疑起了将朱祁镇的皇位交给他来做,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事到如今,合不合适总归是得让他去试试了。 否则前脚刚跟大孙子说完,后脚自己就变卦了,他这皇帝的老脸还往哪里放啊。 咳嗽了一声,冷冷的道:“谁说是我要将皇位传你的? 老子的这个位置,永远都是你大哥的!”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朱高煦瞬间泄了气,随即心中就涌出了一抹愤怒。 不是,老头子你这么玩人的是吧? 前脚刚说完不放心将皇帝交给自己来做,才有了希望。 后脚直截了当的说他的皇位永远都只会给大哥朱高炽,硬生生的又让自己感到绝望。 这么玩有意思是吧? 你老人家一辈子就这么玩弄我们哥仨吧。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朱棣可是亲口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 结果后面就不承认了,还逼着自己说什么,皇帝没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没错啊。 皇帝是没说过,可当时你不还不是皇帝吗? 你燕王说的话,到了当皇帝后就不算了是吧? 还给自己玩上文字游戏了。 那件事情到现在朱高煦都记忆犹新。 没想到今天又一次上当。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自己那个只会逗弄人的亲爹。 看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朱棣哼笑了一声: “行了,摆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老子的皇位你是别想了,不过我给你重新物色了一个,你去坐瞻基他儿子的皇位吧。” 听听,听听,说的什么玩意。 越说越邪乎了。 本来朱高煦心中还抱着些希望。 现在听朱棣这么一说完,是觉得彻底没意思了。 还去坐大侄子的儿子的皇位? 你在这说什么顺口溜吗? 我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再说了,人家儿子的皇位不传给儿子,还能给自己这个二大爷啊。 那个时候,你老人家想出面安排都没戏了,还给我在这画大饼,你画的这张饼啊,我都不稀罕吃的。 在朱棣说完后,朱高煦仍旧是一副不相信不回复的模样。 见状,永乐皇帝脸渐渐黑了。 “混账玩意,你当老子我在骗你?” “儿子不敢。” 见老爹发怒了,朱高煦还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只不过那副模样,谁看了都知道说的是哄人的话罢了。 正如他所说的,只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好好好!” 朱棣被气笑了,也明白自己之前玩的太过,才导致这个儿子现在都不信任自己了。 于是只得耐起性子解释了起来:“老二,你听我说……” 起初,朱高煦还是不信,只觉得老爷子又想诓骗自己了。 可听着听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玩意,一个新的空间,可以连接其他的时空? 他和大哥朱高炽就是因为从那回来了,才打算搞货币改革的? 而一直神神秘秘不见踪影的大侄子,也是一直在那个地方待着,所以这些天才没有见到? 一桩桩一件件,朱高煦听起来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待朱棣说完,他才将信将疑的来了一句:“爹您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骗我?” “混账玩意!” 朱棣吹胡子瞪眼的道:“老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 朱高煦忍不住嘟囔。 “你说什么?”朱棣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没,没什么。”讪讪一笑,不想去触这个老爹的这个霉头。 “你信不信的不重要,到时候你跟瞻基过去,一切就都知道了。” 听着对方这么信誓旦旦的话,朱高煦心中反而已经信了几分。 “信,我信! 那爹您说的可都是真的? 到时候我和大侄子平定了叛乱,那个皇位就交给我来坐了?” “自然。”朱棣点了点头。 朱高煦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大侄子,迎着他的目光,再加上早就和朱棣事先说好,他也只得无奈的应了一声。 见众人皆认可了,朱高煦瞬间哈哈大笑,高兴了走过去搂住朱瞻基的肩膀,无比兴奋又热情的道:“走走走大侄子,快带二叔我去长长见识,平定叛乱这种事情,我可太擅长了!” 第84章 解释与出发 点齐了五百精兵后,朱瞻基先带着朱高煦去认认路。 很快就通过光门来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原先朱高煦心中就已经信了大半,只是这么神奇的事情,难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当跨过光门后一个崭新的环境出现在眼前,他心中彻底信了。 双眼中透露出的全是震惊与新奇。 看着小院中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让朱高煦感到十分的有意思。 没有理会这个二叔没见识的模样,朱瞻基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去,身后朱高煦亦步亦趋。 当众人见到人高马大的朱高煦时,全都有些意外。 “这位是?” 姜饼开口询问。 他没想到朱瞻基回去一趟,还带来了个从未见过的人过来。 “哦,姜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叔朱高煦。 二叔,他就是爷爷说的姜先生了,是这里的主人。” “你好你好!” 朱高煦激动的走了上前,握住姜饼的手显得很是热情。 他还记得来时老头子可交代过,对姜先生得比对自己亲爹还要尊敬,故而朱高煦不敢怠慢。 只是相比于他的自来熟,姜饼就显得有些无措了。 怪不得这位是永乐一朝的猛将,朱棣出征经常都会带着呢。 姜饼自己长的就不算特别矮了,178的个子,在南方已经算得上中上身材。 可人家朱高煦硬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去,起码得有一米九。 身形高大也就算了,还长得相当魁梧,由于常年出征在外,皮肤被晒的有些哟黑,乍一看像个大猩猩似的,刚见面就猛的冲了上来,搁谁身上都得吓一跳啊。 “你也好。” 姜饼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 这位烤王还真是威武雄壮又真性情呢,怪不得会受到朱棣的喜爱。 就这模样摆在那里,古代就是难得的猛将啊,以朱棣那种战争狂人的性子,肯定更喜欢这个类型的儿子。 只是他还是有些意外,不是说好的由朱瞻基去平定景泰八年的那场叛乱吗,他怎么把这个大哥也给带回来了? 他还没得来及开口询问,一旁的朱祁钰已经给朱高煦见礼了。 “祁钰见过二爷爷。” 虽然十分的客气,但眼神中却对他充满了好奇。 作为宣宗之后的人,他可是知道这位汉王的结局是什么的。 所以现在看到父亲和汉王这么融洽的过来了,心中仍是颇感意外。 “你就是祁钰侄孙子?” 听到朱祁钰的话,朱高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错不错,你放心吧,这次过去了,二爷爷会好好帮你把皇位坐稳的,你安心就是了。” “那孙儿就多谢……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你会帮我把皇位坐稳的? 不是过去平叛的,咋滴,你还打上我皇位的主意了? 朱祁钰的沉默,瞬间让场面冷了下来,他看向自己的父亲,朱瞻基则是看向了汉王。 朱高煦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你没和你儿子说清楚?” 他反问朱瞻基道。 废话。 我自己都还没体验过皇帝的瘾呢,现在就得拱手让给你了,都怪爷爷临时决定的,我怎么和他说。 但事已至此,朱瞻基也只得硬着头皮和自己儿子解释了。 他咳嗽了一声,接着道:“祁钰啊,主要是这么回事……” 将回永乐年间时朱棣说过的话稍加润色了一番,朱瞻基讲给了自己的儿子听。 “也就是说,爹你和二爷爷帮我去平定了叛乱后,皇位要交给二爷爷来坐?” “咳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朱瞻基有些心虚,不敢再看自己儿子。 刚才还拍着胸脯表示一切都交给自己了,结果回来后就把皇位给人家弄丢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哦,那儿子明白了,没关系,既然是太爷爷决定的事情,那就交给二爷爷来吧。” “你同意了?” 朱瞻基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会费一番口水,没想到这个儿子这么好说话,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谁料朱祁钰听后,坦然一笑:“儿子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捡来的,朱祁镇要不是做的太过了,我主动让位给他也不是不行。 本来我还想着,爹您亲自去帮我平定叛乱,你本就是宣宗皇帝,这位置应该重新交给你才对,可现在既然太爷爷他老人有了指示,那就只好先让二爷爷坐一坐了。” 好儿子啊! 听了这话,朱瞻基心中十分的感动,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竟然想主动把皇位让给他老子我。 可惜了,都怪爷爷啊! 他在心中恨恨的想着。 只是现在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更改了。 庆幸的是朱祁钰没有计较,于是他赶忙道:“祁钰你放心,爷爷说了,等后面再出现朱祁镇所处的时空,他会主动出兵,让你去提前做皇帝的。” 对于这话,朱祁钰并未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见一切都解决完了,最开心的当属朱高煦了。 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梦,现在总算是到了最近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侄子,别婆婆妈妈的了,咱们赶紧过去平叛吧,不然到时候于谦先生出了什么事,朕可是损失了一位大才啊!” 什么玩意? 朱瞻基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连龙袍都没穿上呢,就已经开始称朕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让朱祁钰打开了连接景泰朝的时空。 接着又朝着永乐朝的光门内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列队!有序进入!” 这些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现代化训练的精兵们,很快就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永乐一朝的时空门里井然有序的走了出来。 到小院中后目不斜视,甚至没有丝毫的停留,果断的就转身进了景泰时空的光门中。 听着那些齐整整的声音,姜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这永乐皇帝还真有点东西啊,那天才把训练手册交给他的,今天就已经呈现出这种形态了? 要不是对方穿着是整齐的明制铠甲,姜饼都要以为是那些人假扮的了。 第85章 懵逼的朱祁镇 乾清宫内。 兴安整个人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宫外喊杀声冲天,宫内也是一团迷雾。 现如今,谁也不能信了。 南宫那位好像在计划着复辟,偏偏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消失了。 原先朱祁钰病重时,就是他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着。 今夜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兴安的心中无比焦急,说是出宫殿去看上一眼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 结果一回来,躺在床上的皇帝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他娘的还真是见了鬼。 就那位爷病成那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了,肯定不会是自己离开的,那难不成,还是被谁给挟持走了的? 兴安想到了一个可能。 随即又自我否定了。 那么大个皇帝,就算挟持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吧,门口那些宫女太监都是摆设不成,见到了总该喊上一声吧。 他离的又不远,不可能听不见啊。 可如果二者都不是,皇帝是自己消失不见了? 偏偏这种事情,他还不敢声张。 本来就已经到了这种紧要的关头。 要是让南宫的那位知道了当今圣上在乾清宫中消失了,他更好做文章了。 甚至连登基需要找的借口的不需要,人家自己都不见了,总不可能天下没有皇帝吧。 而他这个曾经就做过一回皇帝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故而兴安哪怕再怎么焦急,也只是喊来了几个心腹,让他们悄悄去找寻了看看。 而他自己,则是在乾清宫中不停的踱步,明明是正月的天气,他整个人如同从蒸笼里出来一般,大滴大滴的流着汗水。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了一道亮光,身穿明制铠甲的士兵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兴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被吓的呆愣在了原地。 那些士兵出来后,也不理他,竟是自顾自的列队,排列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这样的队伍,真的是大明士兵吗?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人该不会是天兵天将吧。 可又为何出现在了乾清宫中。 种种疑惑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很快,几百人鱼贯而出,兴安整个人都看傻了,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 而随着最后一个人出现,看清了他的模样后,他更是如遭雷击一般,怔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宣……宣宗皇帝?” 他老人家不是已经去世了许多年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变得这么年轻。 我大抵是见了鬼了吧? 他不可思议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朱瞻基没有理会兴安的迷惑行为,直截了当的问道。 “回,回陛下的话,今日是正月十六日。” 兴安的回答让他和朱高煦都松了一口气。 来的时候就已经搞清楚了,夺门之变是正月十六的晚上,看现在的场面,朱祁镇那个蠢货应该还没成功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吧二叔,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朱瞻基半开玩笑的朝汉王道。 “放心,敢造朕的反,朱祁镇这小兔崽是活腻了,等会儿我活剐了他!” 朱高煦狞笑着回答,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也别弄死了。” “大侄子你心疼了?” “不是,主要是爷爷交代的,抽一个不过瘾,得两个一起抽。” “明白!” 说话间,二人已经带着五百精兵冲了出去。 对于这皇宫的布局,他们都无比的熟悉。 …… 不出所料的,叛乱很快就平息了。 面对汉王这种从小就跟着朱棣出生入死的狠人,就石亨这种货色,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他们所带来的人不一会儿就被冲烂了阵型。 朱高煦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瞬间就生擒了朱祁镇。 直到被像小鸡仔一样的抓了起来,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连太上皇都被生擒了。 石亨与徐有贞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今日可以说是二人的一次豪赌。 赌赢了位极人臣,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反之,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开始的时候,明明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当今皇上病重,宫中甚至都被架空了,只有兴安一个忠心的太监还守着他。 无论怎么讲,优势都在朱祁镇。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以为马上就要功成名就的时候,忽然杀出了这么一队人马。 还有个能一骑当千的狠人。 不是朱祁钰你手中有这种底牌早说啊,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来冒这种险。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等待二人的,只有抄家灭族的重罪。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我是当今的皇上,大明的天子,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即使已经被朱高煦擒住了,朱祁镇还是十分的不老实,不相信自己会如此落败了,嘴上依旧不断的叫嚣着。 可惜朱高煦是谁啊,这是敢跟朱棣顶牛的人,还会听你一个废物在那逼逼赖赖? 直接一巴掌将朱祁镇的嘴扇歪,接着霸气道:“我是你祖宗!” 很快,他就被绑缚到了乾清宫中。 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南宫政变,最终以朱祁镇的失败而告终。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爹?” 看着朱瞻基那张脸,他心中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 “你能耐了啊?” 朱瞻基冷笑道:“差点毁了我整个大明不说,现在还想着造反重新夺回皇位,你配吗?”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揍了起来。 朱高煦在旁边看的直咂嘴。 没想到这个大侄子看起来英俊潇洒,动手的时候却这么狠啊。 果然和他爹一样,是个面善心黑的东西。 暗中给他下了个定论,朱高煦就在一旁欣赏了起来。 直到对方变得奄奄一息了,他才算住手。 事情结束,就该想想要如何善后。 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整个京城中的文武百官估计都还没睡着,今日发生的大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自从朱瞻基接管紫禁城以后,就封锁了全部消息,什么都没有泄露出来。 现在,则是到了公之于众的时候了。 第86章 大朝会即将开始 最先知道这一消息的,自然是仁寿宫的太后孙氏了。 今日儿子的复辟之路,他也是参与其中的。 否则偌大的紫禁城,不可能被架空成这个样子。 当今皇帝虽然自登基以来也一直对自己礼待有加,可毕竟与亲儿子不同。 在孙氏的心中,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自己的儿子朱祁镇。 至于朱祁钰这位景泰皇帝,只不过是趁着自己哥哥北狩之时帮忙坐一坐皇位罢了。 本应该在正统皇帝还朝后就主动让位的,结果硬生生又让他多坐了这么几年,都已经算便宜这小子了。 所以今日这场政变,不但有她参与其中,甚至还精心策划了一番。 由石亨与徐有贞等大臣从宫外率兵闯入,发生武装政变。 她则是在宫内架空景泰皇帝,让他即便想垂死挣扎,出去寻找大臣救驾也做不到。 里应外合,除非他朱祁钰还有神兵天降,否则怎么赢啊? 孙氏的算盘打的响亮,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时,哪怕消息还没传回仁寿宫中,她整个已经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自己的亲儿子又要重登大宝了,这真的算得上是喜事一桩。 “喜儿,快,去看看是不是皇帝成功了?” 看着身边的小太监,孙氏高兴的说道。 他口中的皇帝,自然指的是正统皇帝朱祁镇,现在的景泰皇帝,只不过一伪帝罢了。 小太监喜儿也是兴奋的应承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垂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孙氏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她一把扯过小太监,尖声问道。 “说啊!” 喜儿显然还处在极大的震惊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孙氏再次重重的摇晃了他的身子,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回,回太后,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孙氏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被这道冰冷的声音吓的一激灵,喜儿道:“他们说先帝在乾清宫中活过来了,带着一队人们擒住了皇帝,还有石亨、徐有贞等一众大臣们。 盛怒之下,已经将皇帝打的快不行了。” 什么? 孙氏几近晕厥。 怎么可能呢? 先帝复活这样的鬼话都出来了。 当初大行皇帝下葬的时候,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入殓的。 就算真的活过来了,那也是从皇陵中出来才对,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了乾清宫中,还说什么带着一队兵马,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皇帝的失败估计是真的。 她心中暗自骂道:“好一个朱祁钰啊,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居然有如此能耐,这一次,是我们输了!” 孙氏叹了口气,却委实不甘心,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来,索性道:“来啊,摆驾乾清宫,我倒是要看看,小皇帝搞的什么鬼。” “先帝,汉王?” 然而,当她的銮驾来到乾清宫中,本想质问朱祁钰一番的情绪瞬间憋在了心中。 此时此刻,孙氏的脸上错愕、难以置信、恐慌、惊悚等等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如同川剧变脸一般。 作为从永乐朝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物,她是真真的见过朱瞻基与朱高煦的模样。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日子了。 可当两人的那张脸再次显露在孙氏的面前时,刹那之间,他仍是想起了当年的记忆。 这张脸,如果不是先帝,那又会是谁,原来喜儿真的没有骗我? 当真正看到朱瞻基“死而复生”的时候,孙氏的脸上没有充斥着喜悦,心中反而充斥着恐惧。 回想这些年来他们母子所做的一切,如果被先帝知道了,他会如何? 孙氏不是天真的朱祁镇。 能从一阶小小的太孙嫔爬到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无论是心机与手段都是非同凡响的。 只是短暂的愣神功夫,孙氏心中已经思量好了对策。 她做出一副哭诉的表情,用仍旧婀娜的身子,想要扑进朱瞻基的怀中,嘴里还说着些什么思念的情话。 可与她想的事与愿违,朱瞻基并没有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询问梓童怎么了。 反而一把将她掷到地上,毫不留情。 看着眼前的孙氏,朱瞻基心中毫无怜惜之意。 且不说现在的她比自己的年纪足足大了十余岁,哪怕风韵犹存,依旧是记忆中的那副美丽模样,可只要一想到她与她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情,朱瞻基心中就一阵恶心。 没有当场就将她砍了,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皇帝,你怎么了……” 孙氏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先帝会如此绝情。 即便如此,深谙人心的她没有诘问,没有斥责,反而再次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缓缓道:“您是嫌我年老色衰……” “住口!” 见她还在卖弄的风姿,朱瞻基看不下去了,当即喝道: “来人,将这个妖妇给我压下去,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我日后自有处置!” 此时此刻,他就是整个大明朝的天,当今皇帝失踪,太上皇被擒,先帝无端的活过来了,种种因素在一起,再加上有许多宫人都看到了外面那幅血腥的场景,知道这位皇帝可不像太上皇和景泰皇帝一般的仁慈,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人,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在孙氏疯狂的叫喊声中,将她压了下去。 看着朱瞻基大展威风的模样,朱高煦有些艳羡,但想到自己很快也要成为皇帝了,瞬间艳羡就化作了无尽的喜悦之情。 在各路小太监们马不停蹄的传报下,各大臣纷纷收到了大朝会的消息,慌忙吩咐家中下人们给自己穿好衣服后,食物与水都不敢吃,只是在口中含了片人参,便火急火燎的赶去了紫禁城中。 然而,当看着整个皇宫中遍地的尸体和空气中仍旧充斥着的血腥味,许多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他们无比的庆幸,还好着急之下什么东西都没吃,否则只怕隔夜饭都得吐出来了。 而更多的,则是预感到昨夜的政变或许出了什么变故,皱着眉头,走向了大殿之中。 第87章 于谦的叹息,吾皇万岁 此时不过是凌晨五点左右,可整个太和殿中已经站满了大臣。 即便还没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就已经被急匆匆叫门的小太监给吵醒,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困意,相反,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亢奋。 有的人甚至一夜没睡。 只因为知道,这一夜过后,要变天了。 无论是谁胜谁负,对于朝局的改变都是巨大的。 当然了,很多人认为最终会胜出的是太上皇朱祁镇就是了。 此刻皇帝还没有过来,太和殿中一众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都在小声的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一时间,叽叽喳喳,如同菜市场一般。 但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没有谁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就连许多阁臣的身边,也站着他们忠实的簇拥,一起发表着看法。 只有哦于谦一人,孤身站在最前面,静静的听着身后的议论,他一言不发。 甚至有人主动过来和他这位当朝最红的红人搭讪,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多说什么,活像个孤臣。 更有甚者,早就看不惯于谦的那份姿态。 在他们心中,昨夜的胜者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太上皇胜出。 而当年那位北狩之时,就是于谦提出另立新君的建议。 这样的举动或许在当今皇上景泰皇帝的眼中是忠臣的表现,可放在曾经的正统皇帝眼里,这和谋逆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皇帝还在“北狩”,你京师的大臣就迫不及待的立新主? 你们想干什么? 可想而知,只要那位胜出的话,于谦这少保和兵部尚书的官衔只怕是保不住了,在这朝堂上也绝对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能留一条命在,都算是皇帝仁慈了。 故而看到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站在最上首,许多人心中不忿,纷纷暗自嘲笑了起来。 甚至还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于谦听在耳中,也只是一言不发。 他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当晚的政变,他实则是知道的。 作为兵部尚书兼少保,他手握重兵,在朝中又多有威望。 面对石亨徐有贞等人发动的政变,于谦完全有能力制止,但凡他登高一呼,相应者必定云集,粉碎个小小的石亨徐有贞,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他却选择了按兵不动。 并非是有着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为了保全这江山社稷罢了。 朱祁钰当了皇帝之后,当然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但是土木堡之变时,当朝太后孙氏先立朱祁镇之子朱见深为太子 ,后立朱祁钰为帝。 孙氏的用意很明白:朱见深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为此,朱祁钰不惜贿赂大臣,废掉皇后,于景泰三年废掉了侄子朱见深的太子位,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但是,不到一年,朱见济便夭折,朱祁钰为此大受打击。 而朱祁钰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儿子,除了朱祁镇之外也没有别的兄弟,于是储君之位空置。 大臣钟同提议重立朱见深为太子,朱祁钰闻讯大怒,被下狱杖死。 太子历来被称为“国本”,是一个王朝得以延续的重要因素,如今太子之位空缺,又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免人心惶惶。当时很多大臣,包括于谦,都倾向于立朱见深为太子。 到了景泰八年,朱祁钰已经病重,眼看就没有多少日子了。 万一身死之后,皇位该由何人来继承呢?如果再没有明确下来,到时诸王都觊觎帝位,岂不是会导致天下大乱? 恰在这个时候,石亨等人发动了政变,或许于当时的局面而言,这已经算的上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算他于谦选择阻止政变,杀死石亨徐有贞等人,可在这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等朱祁钰驾崩后,到底是该立朱见深为皇帝,还是复迎旧帝,亦或是重新迎新的藩王入京称帝? 无论哪种选择,都不符合于谦的做人准则。 于是乎,坐看事态的发展,或许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 哪怕明知这样做的后果是朱祁钰的死亡,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死亡,可他于谦也在所不惜。 为了天下的安定,为了不再起纷争,哪怕是用自己的命来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当然了,其中关于朱祁钰明明正值壮年却突然染上重病,命不久矣的现象,其中自然疑点重重。 只是作为大臣,他又能怎么做? 去查吗? 查谁,怎么查,都是问题。 刚刚的一声叹息,他于谦不是叹自己的命,而是叹朱祁钰。 这位景泰皇帝在位八年,除了在立太子一事上面存了些私心,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与朱祁镇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就算从小没有受到过系统性的皇帝教育,可他也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场政变中也注定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也注定是他为了天下安定而妥协的代价。 于谦心中不忍,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这位与他君臣相知的景泰皇帝,所以叹息,叹的是他如浮萍般的命运。 思绪翻涌之间,大殿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名从未见过的太监忽然走了上来。 众人一看,不是景泰皇帝身边的兴安。 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些支持朱祁镇的人,此刻脸上已经露出了喜色,要不是顾及到在如此隆重的场合,还有其他人的注视,只怕早就忍不住相互道喜。 而那些朱祁钰的簇拥们,此刻脸上先是错愕,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所以说,这场政变,最终以太上皇的成功而结束了吗? 可是这样的皇帝,怎么配重新登临大宝,他还有什么资格掌控这个国家。 这些支持朱祁钰的人,哪怕将朱见深迎上皇位,也不允许这样的一位叫门天子重新坐上龙椅。 “肃静!” 那名太监忽然高声道:“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皆下跪,山呼万岁。 “平身吧。” 上首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猛然一惊。 不是景泰皇帝,也不是正统皇帝,可这声音,为何听起如此的耳熟呢?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在心中暗自思索了起来,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第88章 清算 百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朱瞻基那张略带微笑的面容。 年轻的官员们没有见过这位宣德皇帝,此时难免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可那些经历了宣德、正统、景泰几个朝代的老臣们,此刻心中陡然一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先帝?怎么是您?” 最前方的于谦同时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人。 他这位历经了四个朝代的老臣,对朱瞻基的熟悉甚至还要超过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那龙椅之上笑看群臣的人,不是那位早就死去多年的宣德皇帝,又是何人! 他忍不住惊呼出了声,心中更是无比的震惊。 对于昨晚的宫廷之变,于谦心中想过许多种可能 。 景泰皇帝胜。 太上皇正统皇帝胜。 甚至还想过这两方都没成功,反而是朱见深成了皇帝,这种最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只不过想了许多,任凭他怎么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最后走进大殿的,会是这位先帝。 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他真的活过来了,又是怎么阻止的那场政变的? 于谦脑海中充斥着种种疑惑,脸上的表情再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由于惊讶张大的嘴巴,甚至都能吞下去一个鸡蛋了。 不只是他。 现在整个大殿的群臣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上首。 那些年轻的大臣们,没有见过活着的朱瞻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可听到了于谦的话后,已经恍然大悟,转而脸上被一种极度震惊的情绪取而代之。 当然了,要说最懵逼的,还要数因为昨晚政变一事而选择站队的各大臣。 不管是支持朱祁镇的,还是支持朱祁钰的,现在都懵了。 本来好好的二选一的局面,现在居然蹦出来了个第三者? 关键这第三个人还是两位皇帝的爹,已经去世多年的先帝。 这让整个大殿中的人集体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亦或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龙椅上,朱瞻基将众人的表情皆收入眼中。 这是他第一次坐上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感受着群臣们对自己的朝拜。 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陶醉。 怪不得古今多少帝王时,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亲父子,也能为之争的头破血流。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吗? 在群臣们错愕的时候,朱瞻基微微闭上了双眼,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君临天下之感。 但很快,他就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了下去。 作为在姜先生那里增长了诸多见闻的人,即便皇位再如何的诱人,朱瞻基也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欲望。 毕竟,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孙。 现在暂时获得一下体验卡,也算不错了。 清了清嗓子,他看着众大臣笑道: “我想,你们中的很多,不,应该是说你们所有人都会疑惑,朕不是死了多年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现在还重新坐上了皇位。 对于这件事情,我后续会给你们稍微的解释一番。 目前朕要说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原本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寒,就连语气都变得严厉了几分,听的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朕接下来想说的,你们或多或少也猜到了。” 啪啪!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掌。 “带上来吧。” 淡淡的声音由身旁的太监们迅速发大。 殿外传来重甲摩擦的金属铮铮声。 众人的目光向后看去,两个如死狗般的身影被侍卫拖拽着进了大殿。 将他们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后,几名侍卫朝着上首的朱瞻基抱拳行礼,又迅速退下。 这时,最前面的大臣已经看出了这两人不就是昨晚发动政变的石亨和徐有贞吗。 只是早已不复当时同朝为官的意气风发,二人皆是披头散发,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涣散,似乎从昨晚到现在,经历了许多非人的待遇。 有些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两股战战,再联想到众人进宫时路上的尸体,更是手脚发软,若不是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会吸引了上面皇帝的注意力,只怕都忍不住倒下了。 “诸位应该认识这两个逆臣吧?” 指着石亨与徐有贞,朱瞻基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询问道。 然而却没有一人敢答话,显然他的这番举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答认识也不对,不认识也不对,最好的做法还是保持沉默吧。 朱瞻基似乎也预料到会是这副场景。 他冷笑道:“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宣旨吧。” 一挥手,再次坐回了龙椅上。 身旁的太监则是迅速出列,大声宣读着他早已拟好的旨意。 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大意无非就是,石亨徐有贞等一系列的逆贼,欺君罔上,竟敢谋逆作乱,罪不容赦,处以极刑。 与之相关人等一并问罪。 主谋皆诛九族,旁逆抄家流放。 至于原正统皇帝朱祁镇,性格懦弱无刚,枉顾大臣的建议,旨意亲征瓦剌,致使国家一度陷入危难之际,几欲亡国,上愧大明,下愧祖宗,无才无德,就连太上皇也不配做,贬为庶人,族谱除名。 太后孙氏,纵容儿子,品行不端,祸乱天下,去除后位,处以极刑,孙氏一族皆抄家问斩。 …… 一系列的旨意宣读下来,有些人听的血色全无,接近晕厥。 朱祁镇的夺门之变中,有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行事,但却忍不住从龙之功的诱惑,暗戳戳的为朱祁镇办了些事情。 他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旁逆,会不会查到自己,故而此时胆战心惊,乱作一团。 但更多的,脸上则是露出了笑意。 对于这对母子,大臣们可以说是已经忍了很久了。 论德论贤,自大明建立以来,从马皇后到徐皇后,再到后面的张皇后,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的贤后。 可到了孙氏这,却来了个断崖式的下跌。 不但皇后太后如此,就连即位的皇帝,和前面的也没法相比。 真要说起来,这位可是和朱允炆比对方都嫌寒碜的存在。 偏偏他们作为臣子,可以劝解,却不能指责,这早就在一众正直的大臣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现在朱瞻基这个祖宗出面做出了惩治,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但很快,于谦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圣旨中怎么都是对朱祁镇朋党余孽的清算呢? 那朱祁钰呢? 这位名义上的当今皇帝怎么只字未提。 想到这,于谦忍不住问出了声。 第89章 祖制?他老人家就是祖 “至于祁钰嘛……” 朱瞻基先是笑了笑,接着才道:“这就要说到之前的话题,为何朕‘死’了多年,却又突然活了过来。 我想,你们当中许多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吧。” 浅浅的开了个玩笑,朝堂中发出一阵笑声。 不过正如朱瞻基所说的一样。 对于古人而言,长生不死是一种愿望,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哪怕如秦皇汉武那样的人物,到了晚年不也想要追求长生吗? 可以说,就算是普通人也希望自己能够活的长久一些,更何况是他们这样掌握着世界话语权的朝堂大员。 尤其是那些年老的大臣们,此刻双目中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眉眼中尽是期待,想知道先帝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众人的神态朱瞻基都尽收眼底,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缓缓开口讲述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将事情的真相揭露。 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们却显得有些无法接受。 就连于谦这样的人,此刻脸上也出现了错愕的神态。 昨晚朱祁镇发动政变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吃惊。 “皇上,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您不是皇陵中的您,而是来自永乐二十二年?” 简单了捋了一下思路后,于谦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点谱,于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没错!” 朱瞻基给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不愧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啊,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别人都还处于懵逼状态时,他已经大致接受了。 “也就是说,景泰皇帝是在病重之时去到了那处神秘的时空,又正好遇到了你们。 几处时空连接在一起之后,您才通过光门带着士兵们来到宫中平定叛乱的?” 于谦又给其余的大臣们总结了思路。 “然也。” 朱瞻基再次点头。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实在难以想象!” 于谦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他将心中思绪强行压制下来,接着道:“那么,您从永乐二十二年过来,是打算取代了景泰皇帝吗?” 一个劲爆的问题从于谦的口中发出。 金銮殿上,众大臣听完瞬间沉默了,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不是,于谦,于大哥,于大爷! 你怎么敢的啊。 这样的话是你能问的? 众人恐惧的同时,不由在心中埋怨起了于谦来。 对于他们来说,朝堂上的那个位置,除了朱祁镇外,谁来坐都无所谓,反正不都是他朱家的人吗,在意那么多干嘛。 有必要刨根问底吗? 不过,相比起大臣们噤若寒蝉的模样,朱瞻基的眼神中却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不愧是能写出“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的,说话做事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刚,哪怕自己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这,扮演的是皇帝的角色,他也敢这么说话。 佩服! 朱瞻基心中赞许的同时,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 “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嘛,这个皇位,朕不会坐,我儿祁钰也不会再坐,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还有高手? 朱祁镇已经被废作庶人了,他自然是再不会有资格的。 现在你们父子两个都不坐皇位了,那要传位给谁?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于谦脸上惊讶时,朱瞻基朝着侧边道:“二叔,出来吧!” 二叔? 是他们想的那个二叔吗? 一些大臣脸色微惊,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 果然,朱瞻基的话音刚刚落下,大殿的一侧豁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大侄子,我来了。” 说话间,一个模样高大威猛之人迈着龙骧虎步的身子走到了朱瞻基的身边,在他的身旁站定。 众人看清了对方模样,那些老臣们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人不是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又是何人。 只是看着高台上叔侄二人如此亲热的模样,又想到这个世界原本汉王的结局,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只是很快,众人想起了这似乎即将成为这个王朝新的主人,又立马收敛起了笑意,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于谦脸上的表情,从刚开始的错愕转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愤怒。 “先帝,这……” 他刚要开口,就被朱瞻基打断了,熟知对方性格的他知道,就这个问题而言,对方绝对会发表出一番高论来阻止的。 只是朱瞻基不想听。 现在皇帝的瘾也过了,叛乱也平息了,一晚上没睡觉的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对方掰扯,只想赶紧将景泰朝的朱祁镇带回去后补个觉再说。 “行了,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二叔继承大统,于礼制和祖制都不合规矩。” 于谦听了,脸上神色略微缓和,正要表达自己的观点,朱瞻基却不打算给他发言的机会。 而是直接道:“但是这件事情是爷爷决定的,朕也没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你们谁要是不同意的话,要不去永乐朝和爷爷商量商量? 或者,他过来和你们商量也行。” 这番话说完,于谦沉默了。 有几个头铁的想附和于谦的人也沉默了。 开什么玩笑,和永乐大帝扯规矩,扯祖制? 他本人就是最不守规的人。 否则也不会以藩王的身份入朝为帝,甚至强行将建文四年给抹成洪武三十五年这样的历史了。 至于祖制,更是扯淡! 他本人就是祖,就是宗。 整个大明朝开国至今,朱元璋是太祖,他朱棣那可是太宗。 他们整日祖制祖制的,不就是这两位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吗。 你去和他扯这些,人心情好了给你两个大逼斗,心情不好了直接要你小命! 于谦不是怕事的人,但经历了这么些年,当了这么久的官,他已经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权衡。 你就算在永乐皇帝面前死谏了有什么用,人家认定了就是认定了,除了朱元璋,谁能让他更改主意。 与其这样,还不如多想想日后要怎么和这位汉王处事吧。 不管怎么说,比起朱祁镇来,这位至少真的是勇武过人。 第90章 大爷爷,您随我来 朱瞻基再次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有几分憔悴。 毕竟一晚上处理那么多事情,铁打的身体也会累。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男人。 进屋的一瞬间,朱祁钰就认出对方来了。 “朱祁镇!” 他咬牙切齿的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恨,他心中是真的恨啊。 相较于家里那个正统年间被瓦剌俘获了的朱祁镇,对于这个景泰八年对自己逼宫下毒的朱祁镇,他是真的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早先就已经暴揍了一顿瓦剌朱祁镇,他现在早就忍不住扑上去了。 随后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对着朱瞻基行礼道:“爹,一切都安排妥帖了?” 姜饼好奇的看了过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朱瞻基淡淡一笑:“都安排好了,现在是皇位交给二叔后,打点完了所有事情,我就回来了。” “怎么,于谦他们没因为这件事情不满?” 朱祁钰有些疑惑。 平日里自己想干点什么,这些文官们不都像恶狗一样冲出来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狂吠吗。 怎么到了父皇过去,他们就蔫了,难不成还真是看菜下碟? 他心中有些不忿。 就听见朱瞻基道:“怎么可能,我刚提出要让二叔继承大统的瞬间,于谦那个憨货就忍不住想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朱祁钰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熟悉的感觉这不就回来了。 不过想到如果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好的话,朱瞻基肯定不会就这么回来的。 再加上他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朱祁钰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道:“那后来呢,爹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说服个屁啊!” 朱瞻基骂了一句:“没什么好说的,我就告诉他们,这事情是老爷子做的决定,他们要是不服自己去找老爷子理论好了,或者我爷爷过去也行。” 听到这里,朱祁钰和姜饼都忍不住笑了。 “我猜,大臣们一听到太爷爷的名头啊,就不敢说话了。” “那倒是。”朱瞻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 “我爷爷这人,一生也就怕太爷爷了,其他人的话,甭管是谁,都不好使!”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又补充道:“太奶奶,大爷爷和奶奶除外。”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小瞻基啊,你在说什么除外呢?” 声音吓的朱瞻基一阵哆嗦,赶忙道:“太爷爷您来了啊,没,没什么,我刚刚是在说爷爷就怕您一个人呢。” 来的人不是朱元璋父子又是谁,听到这话,二人都笑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咱是老四的老子,他不怕我,他还想要翻天了不成?” 听见老父亲这么说,朱标在笑的同时没忘记维护这位弟弟。 “爹,你要说是洪武年间的老四也就算了,永乐年间的老四在这,你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他年纪比你都大呢。” “大怎么了?” 朱元璋吹着胡子瞪着眼睛:“年纪再大咱也是他爹!”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待玩闹过后,朱祁钰在父亲的示意下上前了一步,朝着朱元璋和朱标行礼道:“孙儿祁钰,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 他并没有用很亲昵的称呼。 毕竟几人所隔的年代实在太远了,就朱元璋而言,这都已经到第五代人了。 如果说他对朱瞻基还带着重孙子的慈爱的话,对自己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出生的时候,离洪武大帝去世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对于这个称呼,两人倒都没在意。 只是打量了朱祁钰一番,随即点了点头:“好小子,没给咱丢人!”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让朱祁钰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朱元璋才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朱祁钰不敢耽搁,连忙给这位太祖皇帝解释起了自己过来前后的经历。 听完,朱元璋先是感慨的对着姜饼道:“多谢姜先生了,又救了我这子孙一命!” 说完,脸色骤变,冷哼了一声:“好个朱祁镇啊,怎么还有脸想重新做咱大明的皇帝的! 瞻基,你这次过去,把这个畜生带回来了没有?” 朱瞻基神色一凛,赶忙道:“回太爷爷的话,孙儿把他带回来了,就在这儿!”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惨兮兮的朱祁镇。 对方现在的眼中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恐惧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死去多年的父亲突然复活,暴揍了自己一顿后结束了叛乱。 接着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他带进了一扇光门之中。 再出现时,就来到了这里。 先是看见本该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的弟弟,接着还没缓过神来,门外走进来了一个龙骧虎步、气势不凡的老人,一番交谈中,对方竟然是太祖皇帝朱元璋? 种种一切,让朱祁镇有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老天啊,如果这是梦的话,让我赶紧醒来吧!” 他在心中虔诚的祈祷。 刚刚朱元璋怒火冲天的模样他可是看在眼底的,说不定又得挨一顿毒打了。 可惜,他的诉求终究得不到满足。 在朱瞻基话音刚落,他和朱标的目光就一起看向了角落。 当时刚进来只顾着和朱瞻基和朱祁钰聊天了,浑然没有看见这里还蹲着一个人。 现在嘛,他领着儿子一步步的走了上前,活像只噬人的老虎。 感受着他那恐怖的目光,朱祁镇的惊恐逐渐转变成了崩溃,用力的蹬着腿脚,试图朝后面退去。 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的。 身后就是一堵墙,他还能去哪呢。 似乎都已经被吓傻了,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元璋摸了摸身子,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想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太爷爷,您用这个。” 忽然,朱瞻基递上了自己的玉腰带。 “好孩子,你有心了。” 看着玉带,朱元璋满意一笑,可落入朱祁镇的眼中,笑容却显得如此狰狞。 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朱瞻基又注意到身旁的朱标只能看着老爹揍人,自己却没法第一时间过手瘾,似乎有些遗憾,于是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大爷爷,您随我来。” 第91章 说曹操,曹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元璋和朱标都心满意足的拍着手走了出来,看起来无比的舒畅。 双双挨打的两个朱祁镇,一起端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 他们先是疑惑世界上怎么有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很快, 在从彼此的口中搞明白了一切之后,两人从最开始的同病相怜进而变成反目成仇。 这个觉得都怪你当初要去土木堡瞎转悠,偏要听那个傻逼太监的蛊惑,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军队不说,还让痛失了原本十分稳固的皇位。 那个讲要不是你忽然从景泰八年过来,让众人又想起了自己,怎么会平白的再次挨打。 你怨我,我怨你。 最先还只是拌嘴吵架,可渐渐的似乎都因为心中的委屈怒火难以发泄,最终竟然选择了大打出手起来。 动静闹的甚至连客厅的姜饼他们都被吸引住了。 过去看时,兰荷菊梅四女正想阻止,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让他们打吧,发泄发泄心中的情绪也好,否则这么憋下去,迟早要变成疯子。” 虽然不在意朱祁镇的安危,但要真的疯了,待在自己这反而是个麻烦事。 就这么的,众人谁都没有出手制止,就这么站在旁边欣赏着两个明堡宗之间的战斗。 不得不说,留学生的战斗力就是强悍,身体比景泰年间的他要结实的多。 很快景泰八年的朱祁镇就被压在另一个自己的胯下起不来了。 看到胜负已分,两个人心中的情绪都发泄的差不多,姜饼最终才道: “好了小兰,你们把他们分开!” 接着两个朱祁镇各自被带了下去上药不提。 看着姜饼这里忽然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朱元璋来了兴趣:“姜先生,您这是?” 他指着兰荷菊梅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姜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这不是崇祯帝和王承恩都走了么,瞻基觉得得有几个人在家里收拾才好,于是就从永乐帝那借来了这四女。” “怎么样太爷爷,这四个女子不错吧,是孙儿精心挑选的!” 朱瞻基适时的凑了上来,嘿嘿一笑。 “不错。”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转头朝着朱标道:“标儿,咱回去了也按这个规格给姜先生挑选四名女子过来!” “啊?” 这话弄的众人一头雾水,朱标更是疑惑道:“爹,你这是?” “老四都给姜先生塞女人了,咱也不能落后不是,就这么着吧!”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大手一挥,这事就算拍板定了下来了。 “那不是……” 姜饼刚想解释兰荷菊梅四女不是自己的女人,只是朱棣看觉得没人照顾他和朱瞻基,挑选过来帮忙的宫女罢了。 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出。 “对了,您刚才说由检这小子回去了,这是什么情况?” 朱元璋的心思很快就被姜饼的另一句话给吸引了过去。 毕竟对于他来说,挑选宫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反而是自己的子孙朱由检离去的消息,在他看来十分的重要。 朱瞻基笑道:“上次太爷爷您不是和他聊了许多吗,后来您走后这家伙就像是醒悟了一样,整天游戏也不玩了,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后来没过多久,他就主动说要回崇祯十七年去看看,最终我和姜先生没拗过他,就让他过去了。” “原来如此。” 朱元璋抚着胡须,缓缓点头,脸上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看来这小子是听进咱的话去了,没让咱失望,这才是我朱家的好儿郎!” 看样子,对于朱元璋而言,崇祯的回去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打心眼里感到有几分自豪。 姜饼最开始时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觉得这样才符合他洪武皇帝的性子。 作为一个从微末之间起家的皇帝,一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危机和磨难,最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的皇位之上。 在朱元璋的眼中,就不知道什么事叫困难。 崇祯可以是一个亡国之君,但不能是一个没有气节的亡国之君。 试想一下,要是他的结局不是有尊严的在煤山自缢,而是和朱祁镇一样为了活命选择苟且偷安的话,那放心,他的下场绝对比朱祁镇还惨。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作为一个皇帝不算合格,朱元璋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原本只是想着等到自己或者老四那边腾出手来了,就帮他过去杀鞑子,重新恢复朱明江山的。 在这段时间里,只要对方不耽于玩乐,用心学习自己的错误,以史为鉴,那么朱元璋自然还会给他继续做皇帝的机会。 可要是他不打算珍惜的话,朱元璋也不强求,只是从此之后,对于崇祯就不会有之前那种感情了。 令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这小子不但听进去自己的话了,甚至还主动出击,选择过去明末。 明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敢往里面闯的人,才叫朱元璋感到开心。 “说起来,也不知道崇祯这小子怎么样了,都过去两天多了,也没有个消息。” 谈到这个话题,朱瞻基不由的说了一句。 “放心吧,他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当初在煤山没死成,反而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我这里,那肯定不会有事。” 姜饼也说道。 就在这话刚说完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响动声。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来者不是崇祯又是何人。 “哈哈,果然啊,咱们华夏这句古话说的不错‘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不能提,咱们刚说完这小子就过来了!” 看着熟悉的身影,朱瞻基哈哈一笑,走了上前,又发现在崇祯和王承恩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小子。 其中最高的那个眼神明亮,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好奇的打量着众人。 另外两个小的,则是腼腆的跟在大的身后,似乎带着几分害羞又害怕的情绪,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哟,不知道太祖皇帝和孝康皇帝今日也来了,孙儿崇祯给你们行礼!” 接着又和姜饼与朱瞻基打了个招呼后,他这才朝着身后几人道: “慈烺,你们快叫人,别忘了我刚刚路上说的话!” 第92章 暴怒的李自成 听到这话,众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向了那个和崇祯有几分相似,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只需稍作打扮,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大男孩。 “慈烺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以及诸位前辈!” 很显然,在来时的路上,崇祯一定好好交代过自己的几个儿子的。 他话说完,身后两个小的也怯生生的探出了脑袋,学着他们大哥朱慈烺一般称呼众人。 老朱家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如此多礼。 反而是姜饼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位明末的太子朱慈烺,说道: “我记得历史上,这个太子在你自杀后没多久,就跟随着李自成的队伍往山海关进发,讨伐吴三桂。 可再后来,就彻底的消失在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 没想到崇祯帝你这次回去居然把他给带回来了,真是一场造化。” 听了这话,崇祯也是颇为感慨的道:“是啊,这说起来也真是巧的很。” 他缓缓朝着众人讲述了起来。 原来,在他和王承恩刚过去的那天,机缘巧合之下,正好遇到了刚从李自成那出来的朱慈烺。 由于这次过去,他们二人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刻意做了一番乔装打扮。 神情恍惚的儿子没有认出自己,但崇祯却一眼认出了他。 只是街上都是大顺军的眼线,他不敢贸然接触朱慈烺,只是暗中跟着对方,找到了住处之后,又过了两日的功夫,找到一个机会他向儿子道出了身份。 再之后,他与狂喜心情的朱慈烺讲述了这段日子的缘由,并说打算带着他和另外两个儿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苦于不知道他们二人的下落。 于是朱慈烺想了办法,借着思念先帝的情绪,请求李自成让自己的两个弟弟能与自己相见团聚一个晚上,互诉衷肠。 虽然对于朱慈烺突然提出这个突兀的请求,李自成心中很是疑惑。 可他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至于说他们是在策划逃跑,那更是无稽之谈。 现在整个京城中为了搜寻崇祯的下落,许进不许去,被大顺军围的如铁桶一般,就算朱慈烺长了翅膀,弓箭手也能将他给射下来。 甚至对方更是直言可以让士兵们在门口监视自己兄弟几人。 如此种种,打消了李自成心中最后的疑惑,最终同意了让他们兄弟见面的请求。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监视。 崇祯早就悄悄藏在朱慈烺这里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齐聚了,崇祯就能当场打开光门带着众人回来。 很快,在李自成的授意下,另外两个儿子也被人带了进来,自从国破家亡后,他们就一直处于分别的境地,今日好不容易重逢,几人忍不住抱头痛哭。 等发泄完了心中的情绪,朱慈烺神秘的说要带他们去见一个人。 两兄弟心中好奇不止。 当崇祯的身影再次出现,两人瞬间呆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儿子们的这副模样,崇祯哈哈一笑,赶忙打开了光门,带着几人逃离了京城。 听完这番讲述,老朱家一行人忍不住笑道:“你这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李自成哪里会料到你们居然能光明正大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只怕现在早就气的暴跳如雷了!” 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一般。 “丢了!?” 紫禁城中,李自成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毫不客气朝着手下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废物,真的是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到底有什么用,让你们找崇祯找不到,那也就算了。 可朱慈烺他们几个大活人,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他到底是长了翅膀还是会打洞!” 一气之下,李自成连一些宝贝花瓶都砸碎了好几个。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手下怎么能蠢的如此离谱。 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下,甚至赏赐给朱慈烺的整座宅院中,都布满了大顺军的眼线,哪怕已经严密成这样了,最后居然来报告自己是说朱慈烺他们失踪了? 这简直是…… 李自成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如果不是闯进北京城后脾气都收敛了不少,他绝对要把来禀报的这个废物当场给砍了,才能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只不过,报告的人心中也有委屈啊。 谁知道他娘的朱慈烺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再说了,当初人家说想要一家团聚的时候,不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的同意的吗,现在出了事了,又来怪他们,要不是看你是老大,我早他妈翻脸了。 平静了好一会儿,李自成才用凶狠的表情道:“给我再去找!掘地三尺,三百尺,也要给我把朱慈烺和崇祯找出来是!!” “是!” 那人哆嗦了一下,恭敬的行了礼后就慌忙离开了。 看着只剩下了些太监宫女的大殿,李自成颓然的靠在龙椅上,口中喃喃: “多事之秋啊……” 看着说笑中的老朱家,姜饼适时的道:“不过你这次把几个儿子都带回来了,只怕短时间内是暂时回不去崇祯十七年了。” “是啊。” 崇祯颇为感叹,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扇能随意穿梭两界的光门哪里都好,可唯有一点,离开时是在什么地方,回去后也是在什么地方。 他从明末来的时候,是在李自成赏给朱慈烺的宅院中,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是相同的地方。 这有个弊端,如果别人知道你从什么地方走的,在原地守株待兔的话,那过去的人绝对要吃个大亏。 “不过好在要不了多长时间,吴三桂再次反叛大顺,投靠清军的消息就要传进京师了,而后就是大顺军大败,退离京城。 到那个时候,趁着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再过去可能相对安全一些。” 姜饼想了想后面南明的局势,对崇祯道。 “也好。” 思量了一阵,崇祯觉得这样较为稳妥一些,要是过早的过去,只怕还真可能会有危险。 现在的他虽然无所畏惧,可也不能什么都没干,就稀里糊涂的死在李自成的手中吧。 第93章 大明军队训练问题 而后几人闲聊了起来。 姜饼问道老爷子朱元璋怎么又有空过来了,他笑呵呵的答道: “咱们那关于大明财政和货币改革的事情,基本上完成的七七八八了,现在不用咱亲自盯着,也算是有功过来姜先生您这放松放松了。” “您只管来,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都是无比的欢迎。” 姜饼笑着回应了一句,让朱元璋大为高兴。 他接着又道:“除了这个,先生您上次给我的那本练兵手册,不得不说,效果是真的不错。 都没过几天,咱宫里的禁军就训练的有模有样了。 动作整齐划一,口令喊得震天响,让人一看就是雄军啊!” 他乐呵呵的说道:“咱现在也在考虑,是不是趁着这机会,直接将这法子推广到全国,尤其是大明的边境线上,让咱军队的实力再大幅的增上一增啊?” 说起这个,无论是他还是朱标,脸上都透露出颇为意动的表情。 军队实力强大了,不但整个国家对于周边地区的震慑会大大增强,对于后续无论是帮崇祯收拾流寇和满清,或是去倭奴岛采矿,都是大大的便利。 姜饼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觉得目前还不是时候。” “嗯?” 朱元璋大感意外,练兵手册是对方亲自给自己的,原本以为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姜饼会大力支持才对,没想到居然遭到了反对。 他好奇的道:“姜先生可否说说,为何不是时候?” “这个也简单。”姜饼笑道: “论大明初期军队的战斗能力,确实是极强的,尤其是在永乐年间更是达到了巅峰,周围的什么交趾啊,鞑靼啊,瓦剌啊的,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这里,朱元璋愈发不解了。 无论怎么看,在大明天下无敌的时候用新法训练士兵,怎么看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姜饼会说不是时候。 “挺好是挺好,但是我们也要结合实际情况来考虑。” 姜饼笑着道:“您老爷子身边的亲兵,那几乎都已经算得上职业军人的标准了,是完全脱产进行训练,数量不大的前提下,按照一日三餐,顿顿有肉的情况下训练,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达到效果。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大明境内其他地方的驻军,都是一边打仗,一边种田的半职业军队。 拿起锄头是农民,放下锄头是兵,国家几乎不需要掏一分钱来养他们,一切都是靠自己自给自足。 这样的情况下,您觉得他们能和宫中的亲军一样,训练时达到同样的效果吗?” 略作停顿,他接着道: “别的不说,就光在饮食营养方面,就没办法跟上。 更别说训练完了还得操心田地里的活计,你这要真的全国推行下去了,不出几个月的功夫,就得沸反盈天,怨声载道了!” 朱元璋的眉头此刻已经是高高的蹙起。 一旁的朱标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诚如姜饼说的一样,他们都只被亲军训练成果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觉得要是全国的士兵都能训练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大明在整个世界上几乎可以横着走了,没有哪个国家的士兵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的。 可现在仔细一想,对啊,其他地方的军队种种配置都比不上亲军,怎么能要求他们也达到一样效果呢。 别的不说,如果真像姜先生说的一样,大明所有军队都变成职业军人,脱产训练,一切费用都由国家来承担的话,那财政压力不知道会大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些,朱元璋苦笑的道:“是咱之前没考虑全面了,姜先生说的对,这事情不能急,得任重道远啊!” 说完,原本兴致勃勃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姜饼张了张口:“其实,虽然全面化的推行做不到,但是可以将训练的部分进行拆分啊。” “嗯?” “目前以大明的经济实力来看,想要养活几十万完全脱产的职业军人显然是做不到的。 但可以考虑不对他们进行体能上的训练,只要求服从性的训练。 对于这些军户来说,其实每日的体能训练完全可以被耕作替代了。 每日劳作的人,身子怎么说都差不到哪里去的。 否则也不会造成明初军队横扫四方的场面了。 唯一可能欠缺的,或许就是军队的服从性,整齐度等等方面了。 虽然体能上是无法满足了,但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推广下去,如果刚刚说的那些都训练出成效来了,也能称得上一句强军了。” “对啊!” 朱元璋有一种豁然开朗感觉。 既然硬件方面跟不上,那在精气神方面进行训练是也可以的。 “多谢姜先生了,还好咱特意过来问了一下您,不然可真就弄巧成拙了!” 朱元璋十分高兴的说道。 姜饼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爷子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我刚刚说的也只是理论上而言,至于具体实施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成功,我想还是得具体落实下去才能见到。 但全国范围内直接实施,代价太大了,如果起不到成效,或者说甚至有反方向的作用,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我建议你们干脆先在离京城较近的军队中挑选一支或几支,实施新的训练方式,将其作为试点进行观察。 如果效果好了,那自然就可以大规模推广。 如果没有成效或者是反而不如从前,咱们就这几支试点进行改革,不断完善之后再推广,那基本上就万无一失了!” “好!” 这番话让朱元璋和朱标忍不住大声喝彩了起来。 他们本来之前就有些担忧,诚如姜先生说的那些,不知道国家的军队能不能适应,正想着该如何解决,对方瞬间给出了答案。 这样的安排简直是太对父子二人的胃口了。 甚至不光是在训练士兵这件事情上,包括后续的一切改革政策,都可以像这一样,先选择一处试点进行,再根据试点地区的反应做出修正,这样一来,代价直接缩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他们看着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方法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啊。 实际上,两人不知道的是,姜饼这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两个指出的小小建议罢了。 第94章 老四的儿子不如我儿子 接着,老朱又问了姜饼一些关于教育改革的问题。 想要实现现代化大明,教育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之前也聊过这个话题,靠现在八股取士的当权者根本无法做到,想要完成这一目标,那是需要用新学的掌权者来进行的。 但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是一蹴而就,如果太过心急的话,所导致的后果必然是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当前也不过是洪武十五年,知道后续历史的老朱明白,就算什么都不做,自己都还能安安稳稳的再活十五年,完全有时间和精力那促成这件事情。 所以征得的姜饼同意之后,他这次回去打算先小批量的带上一份新学教材,让一些思想开放,能够接受新东西的人先进行学习,之后再像军队改革一样,划出一个试点进行,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慢慢推广至全国。 三五年后,就能在八股取士中也附加新学的考试内容,直到慢慢的,彻底将八股文所取代,那么大明就算完成第一步了。 这或许需要一代甚至两代人的时间,但无论多久,老朱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因为在姜饼的口中,他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知道了原先的大明是多么的渺小。 这种情况下,老朱可以这么说,华夏历史上无论哪个帝王,但凡稍微有些血性的,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推行这件事情! 诸事都商议完后,老朱和朱标难得的放松了下来,在姜饼这里吃过晚饭后,直到快到大明的子时了,才恋恋不舍的返回。 走的时候,还带上了许多新学教材。 这次回去,姜饼几人本以为朱元璋又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过来了,没想到只是隔了五天,他再一次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身旁除了朱标之外,还跟着另外一个稍显年轻,但却英武异常的青年。 身后,还有四个丝毫不逊于兰荷菊梅的女子。 看着老朱果然遵守“承诺”,为了和自己的儿子朱老四一较高下,特意带了女人过来,姜饼唯有苦笑。 “来来来,姜先生,人我给你带来了。 琴棋书画,还不见过姜先生。 这位还是咱大明的逍遥王,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 说到伺候二字,他甚至加重了音调。 四女乖巧的与众人见礼后,姜饼便安排兰荷菊梅四女带她们下去休息。 而后好奇的看着朱元璋与朱标身后的青年。 对方和大多数第一次来这的人一样,对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无比的好奇。 “老爷子,这位是?” 四女的到来也就算了,这还是朱元璋第一次将朱标一家以外的人带到这里,众人都觉得有些难得,打量着那位青年。 唯有朱瞻基看了对方许久,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又有些错愕。 还没等朱元璋回答,他便提前一步闪了出来。 “孙儿瞻基,见过爷爷!” 什么玩意? 青年显然被朱瞻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大儿子今年也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孙子,莫不是得了疯病不成? 他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就笑呵呵的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眼力见。 老四啊,你看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孙子了。” 说话间,还拍了拍青年朱棣的肩膀。 嗯? 此时此刻,他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自己本来在封地待的好好的,忽然接到了亲爹的圣旨,要他火速进京。 从小对这个父亲是又惧又怕,他没敢犹豫,当即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连马都跑死了几匹,总算在昨日到了。 但朱元璋并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后,就让他先去休息,等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带他去个地方。 朱棣的心中很是疑惑,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长途跋涉了这么久,现在的他倒头就能睡着。 第二日,朱元璋果然带着朱标过来叫他。 还没等他询问要去什么地方,眼前赫然就出现了一道光门,惊的朱棣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走吧,进去吧。” 直到父亲的声音传到了耳中,他才半信半疑的跟了进去。 从始至终,朱元璋都没给他解释过什么,面对此情此景,朱棣的心中说不出的疑惑与不解。 见到年轻时候的爷爷被太爷爷给弄懵了,朱瞻基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主动道:“爷爷,还是让孙儿来跟你说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说着,就拉着朱棣坐到一旁,拿出姜饼归纳的手册和他讲解了起来。 “老爷子,您怎么把年轻的永乐皇帝给带过来了?” 看了眼脸上震惊的表情就没消失过的朱棣,姜饼朝朱元璋问道。 对方闻言,嘿嘿一笑。 “之前咱不是听说,永乐年的老四把自己的儿子高煦那小子给安排到景泰年间做皇帝去了吗。 后面咱转念一想,你老四的儿子能安排过去当皇帝,咱朱元璋的儿子不比你儿子要优秀啊,干脆也安排过去算了,省得日后还巴巴的造反,多好。” 姜饼笑道:“这能一概而论吗,再说了,您把朱棣给安排过去那边当皇帝了,那朱高煦怎么办?” “他啊。”朱元璋漫不经心的道:“反正不成器的朱祁镇这么多,到时候要是再出现一个新的时空,让他再过去不就行了,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好吧。 看到朱元璋如此的理直气壮,姜饼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反正搞来搞去都是你的子孙当皇帝,爱咋咋吧。 朱高煦确实不错,可和朱棣比起来,那就比不了了,毕竟人家可是成为永乐大帝的人。 于情于理,他的确应该退位让贤。 或许永乐二十二年的老朱棣怎么也想不到,这把回旋镖才隔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不容易把最疼爱的二儿子安排好了去处,让他能够如愿以偿的过上皇帝的瘾。 没想到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自己亲爹就出来搅局了。 硬是要拿他的儿子来换自己的儿子。 可关键是,老爹的这个儿子,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如果朱棣知道了这事,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第95章 咱从来不骗人 另一边,随着朱瞻基的讲述,小朱棣逐渐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原来这处时空是在大明的几百年之后,而且除了大明之外,还能连接华国历史上的任意一处时空。 朱棣在了解完了始末后,只觉得内心无比的震惊,同时还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能见识到历史中那么多的王侯将相,风云人物,这是何等的有意思啊。 而他现在也确定了眼前这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一点的青年,正是自己未来的大孙子。 于是忍不住道:“孙子,爷爷后面成了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为我大哥抵御北元,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啊?” 嗯?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想起了姜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玩笑话,缓缓点头:“好像是有人称您为征北大将军来着。” “哈哈!” 朱棣高兴一笑:“我就知道,日后我肯定会为大哥开辟出一个大大的疆土的!” 说完,想了片刻后,又问道:“对了,那你爹高炽呢,这小子怎么样,是不是继承了他老子我的爵位啊? 还有高煦呢,他又如何了?” 知道面前这日是自己未来的孙子后,朱棣便迫不及待的打听了起来,似乎对以后的事情颇为感兴趣。 继承爵位吗? 听到这话,朱瞻基若有所思,太子继承皇帝的位置,应该也算是爵位吧? 他忍不住想了起来。 看着朱棣好奇的模样,他缓缓道:“那什么,爷爷,你心脏应该是挺好的吧?” “嗯?” 朱棣有些不明白,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朱瞻基看着对方这么求知若渴的表情,缓缓讲述了起来,从建文削藩,到奉天靖难,再到后面的永乐五征,七下西洋…… 一系列的事情听的朱棣是又欣喜,又心惊胆战。 喜的是自己未来竟然当了皇帝,这即便是在他的梦中也不敢想的。 关键在于,自己的这个皇帝似乎当的还有些好,甚至不亚于自己的父亲,在北边打出了偌大的威名,甚至成了第一个封狼居胥的皇帝。 这让一心想成为大将军的他足以自傲了。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在想,自己篡了大哥的位子,他会如何想自己,爹又会如何想自己。 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是朱标一手带大的。 当时时,朱元璋还没有统一全国,两个劲敌陈友谅与张士诚还雄踞一方,即便是这个儿子出生了,甚至都来不及给对方取名字。 对于朱棣而言,从小最亲切的人,除了母亲之外,便是自己这个大哥了。 到长大后,朱元璋要求皇子学习各种知识,对方在他的眼中又变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虽然待他很好,可同时也很严厉。 朱棣永远都忘不了朱元璋的鞋拔子和玉腰带,他从小都是在这两样东西中长大。 直到成年之后,对父亲的感情他依旧是又敬又怕。 可对大哥还是那么的亲切。 现在一想到自己未来居然抢夺了大哥儿子的皇位,朱棣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后续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情继续问下去,猛的扎到朱元璋和朱标面前跪了下来。 “老四,你这是?” 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朱标似乎猜到了什么。 “大哥,是弟弟不好,不该抢了侄儿的皇位,认打认罚,我绝对不皱眉一下!” 果然下一秒后,朱棣朝着对方铿锵有力的说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为了保命或是平息对方心中的情绪而刻意为之。 在朱棣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大哥对自己很好很好,可却抢了他儿子的皇位,这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应该的事情,即使被打一百棍子,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听到这话,朱标哂然一笑,主动搀扶起了这个弟弟。 “这如何能怪你呢。 其中的缘由,也只是那朱允炆太不争气,一心想要削藩,可那种手段之下,哪里是削藩,分明就是废藩! 你们几个兄弟都被他整死整惨,为了活命下不得已才为之的事情,大哥怎么会怪你呢。 再说了,你当皇帝之后,将整个国家都治理的井井有条,只凭这一点,我就感到很欣慰了。” 顿了顿,朱标又笑道:“何况原本的历史中,是由于我与雄英都早逝,才导致朱允炆上位的。 这一次有了姜先生的帮助,后续大明的江山只会交到我的手中,再由我交给雄英,那些事情自然不会发生,你又担心什么呢?” 不得不说,老朱家氛围就是不错,朱标当着朱元璋的面光明正大的讨论皇位传承的问题。 这在历朝历代的掌权者眼中都是不能容忍的行为。 可老朱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儿子侃侃而谈,心中没有丝毫的不悦。 在他看来,自己置办下了这偌大的家产,日后自然是交到大儿子手中的,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者说,做出此事的日后的朱棣,和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标说完了这些话,朱棣才算如释重负,看向朱标的眼中充满了感激。 这就是他最崇拜敬爱的大哥,气度是如此的豁达,即便自己日后做下了那些事情,对自己依旧如之前一般亲密。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大哥和大侄子不会早死,自己一定会当好他们的大将军,努力开疆扩土的! 朱棣心中雄心壮志,可忽然想到,如果说后面是自己当了皇帝,那他又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朱元璋开口了。 “老四啊,咱这次叫你过来,是打算找个皇帝给你当当?” 他和姜饼说完,现在也不隐瞒了,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除了早已知道的朱标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朱棣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立在原地,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了起来。 “爹……爹,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儿子质疑自己,朱元璋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咱一向说一不二,什么时候骗过人?” 第96章 朱高煦欲征瓦剌 得到了朱元璋肯定的答复,朱棣激动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大吼了一声。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只蒲扇大的巴掌瞬间糊在他的脑袋上。 “大胆,谁敢打朕?” 刚打算发火,回头一看,是似笑非笑的亲爹,朱棣瞬间蔫了。 他也是激动过头,浑然忘记了现在还没过去当皇帝,亲爹都还在身旁呢。 “你刚刚说什么啊,老四?” 朱元璋明知故问,吓得他瞬间跪在地上。 “爹,我错了!” 无比的老实,哪里还有刚刚那种狂傲的模样。 老实了吧。 看着朱棣的模样,姜饼只觉得心中好笑,年轻时候的永乐大帝还真是跳脱,怪不得即使后面当了皇帝,沉稳了下来,也整天惦记着去打仗呢。 而朱瞻基更是觉得好笑,原来爷爷以前比自己还皮呢。 他也明白了何为朱棣老是偏爱二叔朱高煦,而不待见自己的父亲了。 敢情父子二人不但模样相似,就连性格都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行了,要不是看在你后面当了皇帝,干的还不错的份上,咱真不愿让你占这份便宜!” 朱元璋喝了一声,接着看向姜饼道: “姜先生,咱这就打算带着老四过去那边了,您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好啊。” 被老朱邀请,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留下琴棋书画,兰荷菊梅八女看家,守着两个朱祁镇后,所有人,包括朱祁钰和崇祯一家子,全都浩浩荡荡的奔赴景泰八年。 …… 这几日朱高煦算是彻底爽了。 心心念念的皇位现在总算如愿以偿的坐上,那滋味,是连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在此之前,他离这个位置最近的时候,也就是老爹让他监了几天国的那段日子,现在想来,头上还有个亲爹皇帝管着,身边老大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 哪里有现在这么逍遥自在。 虽然以前朱高煦没有正儿八经的当过皇帝,但这玩意说起来,还需要学吗,上手就会的事情! 从过来之后,他几乎每日都要上朝,感受众人山呼万岁时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让他无比的陶醉。 对于景泰朝的大臣而言 ,皇帝谁当都是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对于这位爷而言,可不比之前的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论辈分,人家可是和洪熙皇帝一辈的人,比起朱瞻基这个宣德皇帝还要大,而且还是和朱棣一样从刀枪剑戟中闯出来的,可没那两位天子那么好糊弄。 故而自从朱高煦称帝后,所有人都变得老老实实了起来。 就连平日里奏本最多的于谦,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作为为数不多与这位曾经的汉王相处过的人物,对他可以说是比许多人都要了解了。 这家伙就是朱棣2.0版本,一模一样的性格,骁勇善战的同时,脾气愈加的暴戾,但如果你顺着他的意来,那又能活的十分滋润,可以说完全就是个顺毛驴。 在没有彻底摸清对方的执政意图之前,众人都觉得还是少说话的为妙。 对于大臣们每日上朝都没有什么事情要说,朱高煦也不觉得意外。 跟在朱棣身边那么多年,对于政治哪怕没有大哥朱高炽那么敏锐,可也不是一般皇帝能比拟的。 他自然明白这是大臣在与自己的磨合呢,急不来。 反正自己身强力壮的,怎么着也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吧,够自己爽了。 想到这个,朱高煦有一日忽然心血来潮,想知道历史上的自己活了多长时间,可找人来一问,都是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这副模样瞬间让他产生了疑惑,不就是透露自己活了多久吗,怎么跟要他们命一样,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不解之际,他索性让人拿过史书自己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让朱高煦怒火冲天了起来。 “好你个朱瞻基,居然敢这么对我!” 看完自己后面经历的那天,朱高煦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不断的咒骂那个“好”侄儿起来。 不过骂着骂着,他又想通了,这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自己已经来这个时空当皇帝了,这会儿连大哥都还在永乐朝当太子呢! 想到这些,朱高煦心情又平衡了,甚至还有些得意。 在永乐时空里大哥都没坐上的皇位,自己提前坐了,别提心中有多爽了。 又过了两日,朱高煦打算干自己当皇帝以来的第一件大事了。 来这之前,他就听说了大侄子的傻儿子朱祁镇和瓦剌人打仗,不但断送了大明几十万精锐,自己都被俘虏了过去。 虽然自从知道自己在历史中原本的结局后,他心里多多少少开始不待见起这个侄子来,连带着连他的后代,朱高煦心中也不怎么喜欢。 但不管怎么讲,这都是他大明朝的皇帝。 被一个小小的瓦剌打了,俘虏了,甚至还逼着皇帝来城下叫门,这如何得了! 在他的那个时代,什么鞑靼瓦剌的,连给大明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老头子才没了几年,居然干这么猖獗了?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朱高煦是忍不了。 他当即召开了朝会,询问国库里还有多少银两,户部尚书出来报了一个数字,直接让朱高煦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监国时期永乐朝的五六倍还多啊! 发财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朱高煦瞬间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以前和老爹出征的时候,每次要军费时夏原吉和大哥都是支支吾吾,抠抠搜搜,那是能省则省,一点都不痛快。 今时不同往日了,朕也是有余粮的人了! 要不是考虑到满堂的大臣还在这,他都想要放声大笑了。 饶是如此,朱高煦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丰富。 乐呵呵的朝着众人说起了自己想要征讨瓦剌的想法。 如果换做是之前,不管是朱祁镇还是朱祁钰,大臣说不定都会极力的阻止,他们生来就是富贵命,哪里知道打仗有多么的凶险。 可对于朱高煦就不同了,众大臣不但没有劝说,反而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当初正统皇帝被俘,他们心中可都憋着一股气呢。 哪怕于谦强行续命,赶走了瓦剌,可在前期的大明臣子眼中,这仍旧是奇耻大辱了,要不是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因素,早就有人想怂恿皇帝北伐了。 现在朱高煦名正言顺的提了出来,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 这番场景看的他心中高兴,果然,天命在我啊! 第97章 景泰皇帝回来了 很快,朝堂上就敲定了征瓦剌的时间,大军准备两个月后直接开拔,由朱高煦直接御驾亲征。 对于这样的决定,大臣们都一致的没有选择反驳。 和朱祁镇这样的娃皇帝不同,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尸山血海中爬滚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甚至当初奉天靖难时,朱棣还多亏了这个儿子的相助才活下来。 或许和大哥朱高炽比起来,他的政治天赋差了些,勉强能达到60的及格线。 但要论军事和武力值,那起码都得在85以上的存在。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到90? 开玩笑,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那些在军事上突破90的人物,哪个不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角色,或许朱高煦在历练历练,能够凑得上90的守门员。 这边在朝堂上朱高煦喜气洋洋的准备好了要收拾瓦剌的决定,下了朝,他打算回养心殿休息一番。 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妻儿子女,一个人颇为寂寞。 可惜时空门绑定的是个人,没有朱祁钰的帮助,朱高煦想回去接亲人回来也没法子。 不过他知道老爹他们一定不会放着自己在这不管的,过上些日子肯定会过来看自己。 到时候再把当初的汉王妃他们接过来好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当着这个皇帝,日子可别提有多滋润了。 就在朱高煦心中幻想着日后美好生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皇……皇上……” 他欲言又止。 虽然已经过来了一段时间了,他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只是还没有正式举行登基大典,连年号都没有换。 按照朱高煦的打算,是想等征讨瓦剌之后,拿着赫赫战功回朝再行登基之举,那个时候,他这个皇帝可就名正言顺,威望之高,无人能及了。 看着小太监的模样,他颇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何事?” 小太监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是,是景泰皇帝回来了。” 就这? 听到这话,朱高煦反而眼前一亮,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等喜事呢。 刚刚还想着等朱祁钰他们过来了,要想个办法让他们带自己回去接老婆孩子呢。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真的是事事顺心啊! 朱高煦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们在哪?” “就在乾清宫中。”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回答。 听完,朱高煦不再犹豫,马不停蹄的朝着乾清宫赶去。 可小太监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长舒一口气,反而露出了忧愁的表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乾清宫中,不只有他熟悉的景泰皇帝,好像还有宣德皇帝,另外三个模样威严,面带贵气的男子他不知道是谁,可看着景泰皇帝、宣德皇帝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模样,想来身份不一般。 只是当今圣上未免太猴急了些,自己连话都还未说完,就这么过去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于小太监心中的想法,朱高煦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侄孙子。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哪里都好,就是太孤单了些,除了于谦外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可他又不能天天逮着人家聊天,且不说这合不合适,关键在于你一个皇帝,得时刻保持威严和神秘感啊,随随便便和下属交谈,那还指望别人怎么敬畏你。 在亲爹身边他别的没学会,这些驭人之术倒是学了不少。 现在听见亲人来了,他自然是想要赶紧过去见见,顺便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事也给办了。 他来到乾清宫之外,大门虚掩着,隐约间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其中两道他倒是颇为熟悉,就是大侄子朱瞻基和侄孙子朱祁钰。 可除他们之外,声音还颇为嘈杂,似乎人数不少。 朱高煦皱起了眉头,心中顿时带上了几分不悦。 自己好歹也贵为天子,你们是天子的亲眷,过来了这没有什么,可怎么能把一些不相干的人带过来呢。 由于里面的人声朱高煦都不熟悉,自然而然的被他定义为了不相干人等。 他一把将虚掩的门推开,正欲训斥什么,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爹?” 年轻的朱棣被门口的声音所吸引,扭头看去,一个年纪都快能当自己爹的中年人在喊自己爹。 他短暂的愣神之后,心中已经了然,缓缓道:“你就是高煦吧,都长这么大了。” 听着温和的声音,朱高煦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从前。 想到当初他们一家在燕地时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眶不由的有些湿润了。 这时,朱瞻基适时的响起了声音。 在这一行人中,要说和朱高煦最熟悉亲切的人,也非他莫属了。 朱棣虽是他的亲爹,可在他所处的洪武十五年,这小子只不过是个一两岁的小屁孩罢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儿子可是粉嘟嘟肉乎乎的宝宝,这个长的比自己还高,一脸络腮胡的男人,虽然也是自己的儿子,但不好意思,真不熟。 为了避免朱高煦闹出笑话来,朱瞻基赶忙道: “二叔,这是洪武十五年的爷爷。 那边那个是太爷爷,还有大爷爷……” 除了姜饼和朱祁钰早就认识之外,其余人他都一一给朱高煦介绍了起来。 什么,太爷爷? 那岂不是就是我的爷爷朱元璋?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朱高煦的身子顿时一哆嗦,关于这个爷爷的记忆,他已经十分模糊了。 但印象中对方不太喜欢自己。 现在忽然又见到了真人,他心中难免有些发怵。 而后又听到朱标的身份时,整个人更是吓得冷汗直流。 自己一家可就是夺了人家儿子的皇位,现在正主都过来了,该不会是兴师问罪的吧? 不过他在永乐一朝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没少学。 悄悄的看了一眼朱标的表情,对方脸上还挂着的淡淡的微笑,应该不是生气的模样。 “但愿老头子把这事给摆平了,不然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朱高煦在心中默想着,但表面上却丝毫不含糊,赶忙朝着朱元璋与朱标见礼。 第98章 真相只有一个 好在事情似乎没有朱高煦想的那么糟糕,当他朝着朱元璋和朱标两人行礼时,二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 朱标对他友善的点了点头,就连一向不太喜欢自己的爷爷,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这种情况让他骤然松了口气。 “估计是自己现在成了皇帝了,爷爷他们给面子吧,还好还好!” 朱高煦在心中庆幸,正打算招呼众人落座,自己作为东道主好好款待众人一番,接着再向朱祁钰和朱瞻基提出自己的述求。 岂料,大家才刚刚坐下,朱元璋忽然就道:“那个,高煦啊,咱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个事要和你说。” 嗯? 朱高煦心中有些疑惑,看着朱元璋郑重的模样,好像还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他顿时正襟危坐了起来。 “爷爷您只管说,只要是孙儿能办的,绝对不含糊!” 但为了在大家面前表现表现,顺便展示一番他皇帝的威严。 虽然不明白朱元璋说的事情是什么,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 “这样吗,那就太好了,你能这样想咱就放心了。 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点点头就行。” 朱高煦更疑惑了。 总觉得老爷子说的话云里雾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还是笑道:“没问题,就算您想要天上的星星,孙儿也得想办法摘下来不是!” 朱元璋被逗的哈哈大笑。 “倒不至于那么夸张,咱是想让你先不当这个皇帝了。” “嗯嗯……嗯?” 朱高煦正打算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让自己不要当皇帝了? 这是什么话! 他顿时一惊,原本乖巧的坐在一旁,豁然站了起来。 “爷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坐下。 “干嘛那么大声,咱又不聋,你想说什么?” 只是被朱元璋瞥了一眼,朱高煦却忽然觉得有种被猛虎盯上了的感觉。 比亲爹朱棣还恐怖。 他也瞬间变得清醒过来。 在朱元璋面前,他可不是什么皇帝,就是个孙子罢了。 只是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坐上了皇位,才干了没几天,怎么就忽然不让自己当了? 朱高煦想不明白,于是开口道: “爷爷,是高煦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 朱元璋果断的回答,他来都才刚刚过来,哪里知道对方究竟干的好还是不好。 但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否则永乐年间的朱棣就不会派他来这里了。 “那是爷爷不喜欢孙儿?” 他又问。 “也不是。” 思考了一下,虽然对这个孙子的感情不是那么的深厚,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又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最多算是不怎么熟悉,但要说厌恶,还真谈不上。 “那就奇怪了,孙儿既没有做错了什么,又不是惹的您厌烦,为何不让孙儿继续坐这个位置?” 朱高煦这会儿智商在线,有理有据的询问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叔才当了几天的皇帝居然就没有之前那么莽撞了,朱瞻基倒是有几分意外。 只是他却带上了几分惋惜。 若不是太爷爷带着年轻时候的爷爷突然出现,这个位置兴许还就由他坐到底了,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现在人家打算用你爹把你给换下来,你就算反抗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徒劳罢了。 这么想着,朱瞻基顿时有几分幸灾乐祸了起来,反正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安心看戏就是了。 本以为自己如此机智的询问能让朱元璋刮目相看,甚至回心转意。 可他还是小看自己这个爷爷的倔强程度了。 对方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缓缓道:“高煦啊,你话说的都没错,但这件事情爷爷意已决,你不用再说了。” “为什么啊!” 朱高煦不甘的询问,他还想再挣扎挣扎。 就算真的不能继续当皇帝,也得让自己知道原因,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吧。 说实话,这也就是朱高煦了,朱元璋自己也觉得多多少少有些理亏,愿意和他解释两句。 但凡换成后世的某几个皇帝,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暴揍都是有可能的。 “那爷爷实话跟说,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暂时把握不住。” “嗯!!” 朱高煦又是一愣,这叫什么话,我把握不住,那谁能把握住?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朱元璋笑道:“咱这不是把人给带来了么。” 听到这,朱高煦环绕了一下四周。 首先排除了姜先生,这人他见过一面,都不是自己老朱家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接着又扫到崇祯一家的身上,年龄太小,模样太老,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畏惧,不会是他们,排除! 之后就是朱瞻基和朱祁钰,他们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他仔细一想,他们一个本来就是皇太孙,日后登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用急在一时。 另一个自己本就是顶替了他的位置,要说不行,那自己一开始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了,所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只有爷爷朱元璋,大伯朱标和老爹朱棣。 前两人可能性也不大,朱高煦一来就排除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将目光落在了年轻的朱棣身上。 感受着老儿子看向自己,他也回敬了个慈爱的表情。 坏了,好像真的是亲爹。 朱高煦欲哭无泪。 “爷爷,您说的这个人,难不成是孙儿的父王吧?” “没错,果然有几分悟性。” 朱元璋笑道:“咱就是打算让老四来接替这个皇位的。 当然了,你放心,咱肯定不会忘记你,等日后有了合适的位置,皇帝还是你来做,如何啊?” “孙儿谢谢您啊。” 朱高煦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么说,你同意了?” 朱元璋又问。 不同意还能咋办,您老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再说了,坐这个位置的还是亲爹,于情于理,似乎他来也比自己要合适些。 哪怕心中再如何不甘,此刻他也只得咬着牙道:“既然爷爷如此安排,孙儿没有意见。” 第99章 朱棣的天降鸿运 很好。 懂事,上道。 各方都很满意。 朱元璋为四儿子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归宿,也不用待在洪武年间做藩王了,直接上位当皇帝。 反正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下限就是永乐皇帝,上限么,说不定得是大明日不落帝国的共主,朱元璋丝毫不担心。 朱棣也很满意。 本来以为有大哥在头上好好的做着太子,自己这辈子绝对与皇帝无缘了。 而大哥对待他们这些兄弟又都很好,他没什么不知足的,只想好好的在封地处理好一切,抵御住北元的入侵,如果可以的话,日后混个征北大将军就行了。 至于说他会成为皇帝这件事,在此之前朱棣是想都不敢想。 且不说自己的大哥在一众朝臣们的心中那可是有史以来最稳固的太子。 但凡哪天他忽然想不开,告诉朱元璋自己打算继位了,老头子也得屁颠屁颠,乐乐呵呵的把龙袍给他的好标儿披上。 自己再老老实实去当太上皇养老。 就这种程度的太子,洪武年间没有哪个皇子会想不通去和人家争夺皇位。 那都不叫有野心了,完全是叫找死,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退一万步说,即便太子朱标忽然不在了,在朱棣上面可还有两个哥哥,怎么算这个位置都轮不到他。 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幻想。 万万没想到,忽然有一天,自己好端端在封地待着,接到了老爹朱元璋的诏令。 看宣旨的人来的那么急,就好像事态十分险峻的样子,朱棣也不敢耽搁,立马赶到了京城中。 其实来的路上他心中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接下来会发展的这么崎岖,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由于未来自己所做出的功绩,老爹居然给自己找了个皇帝做做,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虽说现在是自己那个长大后的老二在做皇帝,但让出来给自己亲爹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不可能你还有怨言吧。 事实上,朱高煦心中不但有怨气,怨气还很大。 好端端什么错没犯,忽然被人从皇位上给撸下来了。 一下子从大喜过度到大悲,这换谁受得了。 也就是他这人天生大心脏,历史上人家朱瞻基皇位都坐稳一年了,才不急不缓的开始造反,但凡换个心态差点的,这会儿不疯也得落个精神失常。 但有句话朱棣还真没想错。 得益于老朱家的优良传统,儿子一般怕老子,老子一般怕媳妇,侄儿一般怕叔叔。 面对这个年轻的朱棣,哪怕没有成永乐大帝后身上所携带的那种威严,朱高煦也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就算心中再不乐意,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这点也就是在老朱家了,但凡换成老李家,那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父慈子孝的名场面。 总之,最终的结局,朱高煦只得委屈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拱手将皇位给让了出来。 一行人待到了第二日,朱高煦再次以皇帝的名义召开大朝会。 只是这次大臣们有些傻眼了。 怎么皇帝那龙椅的旁边,还一左一右摆了三张平行的椅子啊,这是要闹哪样?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静默无声。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大家都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再那么惊讶了。 就在所有人静静的等待上朝时,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喊,朱高煦缓缓走进了大殿,但却没有如众人预料的一半坐在龙椅上,反而浅浅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 他的这番举动,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很显然,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刚刚还觉得不会那么惊讶的众人,这会儿已经开始感到了心慌。 当他坐定之后,朝着过道处微微点头。 很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朱元璋率先带着众人走了出来。 接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龙椅上。 还来得及震惊,朱棣便又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 按理说以老朱家地位分配来看,这个位置应该属于朱标,朱高煦现在坐的位置,才应该由朱棣来坐。 至于朱高煦嘛,在这三巨头的面前只有站着的份。 但仔细想了想,朱棣毕竟是今日的主角,而朱高煦好歹又当了几日的皇帝,于情于理,也应该有位置才行。 于是朱标顺理成章的站在了朱元璋龙椅之后。 在朱棣身后,则是分别站着朱瞻基,朱祁钰以及朱由检一家。 姜饼就没出来凑热闹,只是藏在众人进入大殿的过道内静静的观看。 众大臣们还没来得及震惊今日座位的变化,就看到了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朱棣身后的朱瞻基和朱祁钰,瞬间想起了前段时间朱瞻基给众人讲述的变化。 于是也不管上面坐着的是谁了,全都跪下山呼万岁起来。 当然了,这个万岁具体是指谁,不清楚。 反正上面的人要么就是已经当了皇帝的,要么就是未来会当皇帝的。 不管怎么样,这番跪拜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对于这幅场面,朱元璋早就见怪不怪。 十分淡定的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道了声谢,缓缓站起身子。 “我想,你们应该很好奇,我们这些家伙是谁。” 朱元璋乐呵呵笑道:“高煦啊,给这些大臣们介绍一下咱们的身份吧。” “是!” 朱高煦行了一礼后站起身子。 接着给众人一一介绍了起来。 当听到上面坐着的是洪武大帝,永乐大帝以及懿文太子等人,所有大臣在内,此刻都如鹌鹑般一动也不敢动,就连于谦也不例外。 面对永乐大帝时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畏惧。 毕竟曾经也在对方手下当过大臣,没有其他官员那么怕。 但洪武大帝就不同了。 这位杀神几乎是大明朝所有官员的噩梦。 什么剥皮实草啊,什么九族消消乐啊。 可以根据史料中的记载,在洪武朝当大臣简直是玩命的工作。 去上朝前都得给老婆孩子交代好后事,生怕这一去就不复返了。 前辈们的经历那可是历历在目。 骤然听到上面坐着的居然是这位杀神,所有官员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了。 第100章 那叫自古以来 没想到今天终于来了。 只是让众大臣有些不解的是,怎么会一次性来这么多老朱家的人,这是什么大场面? 但大家也不敢直视上面的老朱,只是默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老朱也不废话,当即将四儿子朱棣给推了出来,当即宣布日后由年轻的朱棣来担任这个世界大明的皇帝,至于朱高煦么,反正还没有正式登基,连年号都没有设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众大臣虽然感到惊讶,但也没人说什么。 反正这皇位挪过来, 挪过去都是你老朱家的人坐,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爱安排谁就安排谁呗。 永乐也好,朱高煦也好,景泰也好,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倒是一众武将勋贵们眼中绽放出了光芒。 原先的朱高煦上位后的种种方针都透露着这是一个喜欢征伐的性子。 这让那些武勋们心中可高兴了。 有仗打才有他们的用武之地,还能升官进爵,可比绵绵柔柔的文皇帝要对他们的性子。 而现在被朱元璋任命为这个世界的大明皇帝的朱棣,那可是比朱高煦还要杀神的存在。 五征漠北的事件还历历在目呢。 要不是出了个不孝子孙朱祁镇,大明朝的腰杆子直接硬的没边了。 现在眼看就要软下来了,直接天降新朱棣。 瓦剌那边只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才熬走了个老朱棣,转眼又来了个更年轻好战的朱棣。 这一刻,也先的天塌了。 于是乎,这件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共识。 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大明已然换了三个皇帝。 从景泰朱祁钰到朱高煦,再到朱棣,这速度是众大臣没想到的。 而后么,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搞什么交接的仪式,这件事也就算成了。 本来大朝会上群臣还想给朱高煦汇报一下关于征讨瓦剌的事宜,现在看来也直接免了。 给新皇朱棣汇报就行。 想必这位爷会比朱高煦更感兴趣。 只不过今天估计是不行了。 人家朱元璋风风火火的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懒得再继续耗着,便直接宣布了退朝。 连太祖皇帝都开口了,也没有哪个大臣会没长眼到要强行打断。 反正只是简单的汇报一下各项事宜,具体方针还在商讨之中,等真正出征也得等到一两月之后了,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着急,还是不要扫洪武皇帝的兴了。 众人来到养心殿中。 除了朱高煦兴致缺缺,朱棣眉开眼笑,其他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行了老四,这个大明咱可就交给你了,你得给我拿出未来的永乐大帝的气势,必须给咱将大明治理的井井有条,咱可是会定期考察的,要是不合格,哼哼。” 朱元璋冷哼了两声,直接让朱棣噤若寒蝉。 这可不比老朱棣,毕竟历练出来了,对老爹虽然还有着骨子里的恐惧,至少是没有那么怕了。 现在的这个青年燕王,那是从小被鞋拔子和玉腰带给揍大的,一听老爹哼哼的威胁,瞬间乖巧的像换了个人一样,拍着胸脯不断保证道: “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朱元璋嗯了一声,又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姜先生,我之前在先生那里学到的许多东西,已经整理成册了,你可以直接沿用。 当然其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你要酌情修改。” 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朱标从怀中抽出了一本约莫一寸左右的册子放了上去,朱元璋又递给了朱棣。 看着这本无名册子,朱棣略带疑惑的接过后,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这就是之前朱元璋从姜饼那里听来的关于什么经济啊,军队啊,改革啊之类的东西,都由专人整理成这么一本书了。 显然现在的朱棣还没有意识到,这东西的珍贵程度。 要是知道了,只怕朱棣就得命专人日夜看护,不容有失,每日翻阅,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随手就扔在一旁了。 见状朱元璋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等他看了就知道这本书的厉害了。 接着他又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对了,咱知道你爱打仗,这个世界里可没有高炽在旁边日日提醒着,为你规划着钱粮。 你自己心中也要有数,别到时候穷兵黩武,国家是让四方宾服了,可百姓的日子就过苦了。 最好先循序渐进,把经济搞起来了再说。 实在忍不住的话,咱给你指条明路,在东边的倭奴国上,有两座露天的银矿,名叫佐渡金山和石见银山。 你可以将这小国覆灭后直接以本国百姓为奴为仆就地开采。” 想到之前姜饼说的话,朱元璋按照自己的思考讲述给了朱棣听。 朱棣对此十分的感兴趣,听完了老爹的话后,就表现的有些跃跃欲试了。 那倭奴国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在此之前不是被父亲列为不征之国吗? 没想到这么一个撮尔小国上面,居然隐藏着两座露天的银矿。 朱棣的心中已经泛起了笑,从今日起,这两座银矿就是大明的了。 就连征伐的由头他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倭奴国不敬上国,未得大明准许,擅自开采本国银矿,极大的侵犯了大明利益,故而出兵征讨,以震四方。 什么? 你说这银矿是你们自己的? 疯了吧,那可是自古以来…… 看着傻笑的四儿子,朱元璋显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没好气的拍了下朱棣的脑袋。 “蠢货,你可别以为有了那两座银矿,就肆意开采带回大明,以为从此就不缺白银花了!” 难道不是吗? 朱棣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可听朱元璋这么一说,心中顿时起疑。 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朱元璋顿时升起一股优越感。 通货膨胀、紧缩没听说过了吧? 货币贬值不知道吧? 现代经济搞不懂吧? 你知道什么啊你这个土鳖。 面对四儿子疑惑的眼神,朱元璋也懒得解释,只是心情颇为愉悦的笑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看咱给你那本书就行,里面全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咱就不过多浪费口舌了!” 第101章 朱棣:小丑竟是我自己? 朱棣的瞥了一眼被自己顺手扔在一旁的册子,忽然意识到这里面的东西好像真不简单了。 赶忙拿了起来,只是随意的翻阅了两眼,他就已经被里面的内容给深深的吸引住。 见这个傻儿子看的出神,朱元璋也只是笑了笑。 “走吧,过段时间咱们再来看老四。” 很快,在朱祁钰开启了时空门后,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等朱棣回过神来,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是看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内容,朱棣心中就大有感悟。 哪怕他更偏向武夫,作为朱元璋的儿子兼燕地的藩王,政治嗅觉却十分的敏锐。 他清楚的知道,这其中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但凡能在这个时代贯彻发展下去,大明将彻底超越以往所有的大一统帝国,成为唯一的存在。 而要是自己能完成这样的功绩,日后在青史中更是不知道会获得怎么样的评价。 想到这些,朱棣整个人激动的大口大口喘气。 “来人啊!” 他迅速吩咐道:“这本书给朕保护好了,除了朕之外任何人不许靠近翻阅,但凡有人擅自动了此书,直接杀头吧!” 朱棣很快带入了自己的身份,那一声朕喊得是丝毫也不维护。 自身瞬间散发出了作为上位者的威势。 哪怕还只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但和日后的永乐大帝比起来,也只是差了些人生阅历和经验罢了。 接着又道:“对了,朕有要事和于谦商讨,马上派人把他带进宫中!” 既然要接受这个朝代的大明,其中功课肯定也是做足了的。 对于这个时空里的大臣谁能用,能用到什么程度,朱棣或多或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其中最能倚仗的,自然非于谦莫属。 姜饼一行人回去后,其他人情绪都还算稳定。 只有朱高煦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众人挽留的好意谢绝之后,便自己推开院门回到了永乐二十二年。 或许对他来说,回归自己的舒适区此刻才能勉强慰藉心中的难过了。 他回去的消息很快就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正在养心殿小憩的朱棣听着指挥使的汇报,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这个老二搞什么名堂,我不是都让他过去当皇帝了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还一声不吭的。” 他心中疑惑,对着指挥使下令:“去,给我把老二提到宫中来,朕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朱高煦就怏怏的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历来都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二儿子现在如此的萎靡颓废,朱棣心中咯噔了一下。 莫非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会是才过去了这么几天就玩脱了,把咱的大明给毁了吧? 此时的朱棣神色阴晴不定,急忙道:“老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到老爹的询问,朱高煦的情绪在此刻陡然间全部爆发,丝毫不顾忌自己汉王的形象,当着朱棣的面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闹反而把永乐皇帝给整不会了。 自己这个儿子历来是混不吝的样子。 本来想要斥责他现在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这会儿听着他的哭声一时间也心软了下来,默默的等待了许久,等朱高煦的情绪平复后,他才幽幽道: “行了,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高煦像倒苦水一样,毫无保留的将后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一开始,在听见原来朱高煦自己的皇位是被他亲爹朱元璋带过去的人给取代了的时候,朱棣还有些愤懑的模样。 觉得老爹也太不厚道了。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就算你是太祖皇帝,可自己都已经安排高煦这孩子过去做皇帝了,您就别添乱了,哪怕真的想安排那些兄弟们过去,好歹也耐着性子等一等再说。 现在这么一搞,简直不像话吗。 他正想帮儿子好好的骂自己老爹一顿,心中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个理由。 现在正是个绝佳的时机。 可还没等朱棣开口,朱高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给愣住了。 “你说说,你爷爷带过去的那个人是谁,二哥?还是三哥?” “都不是。” “那总不可能是朱权那小子吧,他这会儿才多大啊。” 朱高煦还是摇头,面带幽怨的道:“那个人是爹您啊,年轻时候的你!” “什么玩意?” 这话瞬间给永乐皇帝整不会了。 本来还想帮着自己的二儿子批判老爹一番来着。 万万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刻,他瞬间感受到了亲爹朱元璋对自己深沉而又浓郁的父爱。 “原来,爹其实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啊。 没错,这皇位就该年轻时候的我来做啊,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舍我其谁! 至于朱高煦这小子么。” 他瞥了对方一眼,暗暗摇头。 “尖嘴猴腮,哪里有什么帝王之相! 反正日后多的是,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来还挂着几分怒意的朱棣瞬间一副满脸红光的模样。 亲切的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缓缓道: “老二啊,你也要体谅你爷爷的良苦用心,这全都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里面的水深的很,你都把握不住。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这可是关乎到一个国家几千万百姓的事情啊,容不得大意,所以你还是再多练练哈。” 这话说出来,朱高煦满脸黑线。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不跟朱棣吐槽。 现在好了,知道了取代自己当皇帝的那人是年轻时候的自己,画风都瞬间变了。 刚刚还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现在居然转过头来让自己大度。 说什么里面水太深自己把握不住? 那当初你干嘛让我过去呢,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你不就是为年轻时候的自己考虑吗,何必说的那么堂而皇之,那点小心思我早看的一清二楚了,切~ 朱高煦无奈的撇了撇嘴,懒得再听朱棣的那些大道理,用小拇指掏了下耳朵。 “爹,你没什么事的话,儿子先告退了。” 第102章 标点符号和拼音 朱元璋这次过来,本意只是想解决一下四儿子的就业问题。 现在落实到位了,原则上该回去了。 但老朱是何许人也,那是雁过拔毛的人物。 既然来了一趟,指定是不会空着手回去的。 加上现在和姜饼混熟了,说话也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 又缠着对方收获了一波东西。 之前在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已经开始下令回收大明宝钞,虽然有朝廷抄底,但由于之前的大面积滥发,也无法真正做到1:1进行银子兑换的。 经过李善长一干人等的商讨后,一致决定可以一边发行新钞,以旧钞换新钞的方法来短暂过渡,同时再辅以银子汇率。 不过嘛这个比例就低了一些,众人加上户部全体官员加班加点算出来的一个最符合当前朝廷税收和国库存银的兑换比。 即便做不到一比一,但也比之前无下限贬值,都快不如一张厕纸的大明宝钞好啊。 于是许多人纷纷选择兑换成银子,只有拿在手中能真正消费的钱才能算钱。 至于新币的发行,却有些无人问津。 没办法。 之前被大明宝钞给坑惨了,现在想想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后怕。 但这样一来不行啊。 朱元璋发行新钞的本意就是为了带动经济的同时,逐渐废除原先难以携带银子和铜币。 眼见所有人都对新钞不感冒。 在和儿子商论过后,他决定从官员当中强制执行,同时京城地区也试行新钞的使用。 之后更是一连串颁布了许多措施,包括往后税收新钞等价于同面值的银两,严格限制新钞发行数量,同时民间严厉禁止伪造新钞,一经查出,格杀勿论等等。 总算是让百姓们吃了记定心丸。 京城的人们试着去接触这些新发行的宝钞,竟然意外的好用。 面值从最低的一文、五文、十文、百文、五百文到一千文不等,分别等价于同面值的铜币,在任何地方都具备效益。 同时也能在京城新出现的一种大明国家银行的钱庄里面进行兑换。 如果更喜欢使用铜币或者银两,凭借对应的新钞就能从中兑换出相同的钱币来。 这一系列的东西都让京城百姓们逐渐接受了新币的施行。 甚至在买东西的时候,由新钞进行购物,那就是真正的一分钱一分货,就算想要进行大额交易时,也只需拿出一叠新钞即可。 存放在身上十分的轻便,不似铜币和银子一样沉重。 渐渐的,京城竟掀起了一股新钞热。 所有达官贵人的家眷和小厮都以使用新钞为荣,那些还在使用铜币和银两的人被其视作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乡下人。 这样的风潮也由过往的行商们逐渐带到全国各地。 朱元璋相信,用不了多久,新钞就能彻底取代旧时代钱币,在大明普及了。 做成功了这么一件事,他自然也要开始着手新学的改革措施。 随着他思想的越来越先进,是真正觉得朝堂上那些八股取士的臣子思想是如此的愚昧。 哪怕有些新潮思想出现,也会在瞬息之间淹没在八股文的浪潮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先师孔孟是要尊敬的,之乎者也是要念的,仁爱友善也是要提倡的。 但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新学出现后就能杜绝这一现象。 实际上这种情况与人性有关,无关新学旧学。 但总归来说,日后的种种改革势必都会触及旧时代官员和地主的利益,想要自上而下达到朱元璋想要的效果,从新学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姜饼这里,他又学到了关于标点符号的使用,以拼音来简化汉字学习难度等等。 回想起当初学习各式各样的文章,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句读的划分了。 韩愈《师说》中也提到过,当时的中晚唐时期,达官贵族家的孩童们“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这样让人痛心的情况。 实际上,并不是人们不想学习句读划分,实在是对于以前没有标点符号的时候,看大段大段的文字简直就是要命。 稍微句读划分错误了,文章就产生了天差地别的含义。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的学生看来,句读和认字就是学习中的两个大拦路虎。 现在姜饼提出的标点符号和拼音完美解决了此类问题,在朱元璋看来,只要一经推广。 哪怕是稚童,掌握了这一诀窍,也能轻而易举的识文断字。 这极大的增强了国民的识字效率。 也能为后面推广新学做提前准备。 从姜饼这里又薅到了好东西,朱元璋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次回去后,基本上再等上一两月的功夫,新钞就能普及全国了。 对于自己规划的新军训练试点也能初具成效,那么对于新学的推广也是时候排上日程。 还有之前答应过崇祯,要带兵去崇祯十七年亲自覆灭满清。 这事朱元璋也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碍于手上事务太多,毕竟已经是亡国了的大明,重要程度就得往后延一延了。 只要赶在满清颁布剃发令,甚至大规模屠城前行动,一切都来得及。 如果到时候新军训练的差不多了,朱元璋正好打算给螨青一点小小的大明震撼。 让军队见见血,才能彻底蜕变成真正的强军! 心满意足的朱元璋很快带着朱标返回,开展他的现代化大明计划了。 另一边,年轻的朱棣第一次上朝,看着众人山呼万岁的场面,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并由此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一次没了干预,大臣们很快就朝他汇报了关于征讨瓦剌的事情。 得知这是之前的二儿子定下的方针,朱棣很满意。 他自然也知道了关于土木堡之变的事,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自然就要按照计划进行。 没得说的,迅速筹备军需,准备就绪后直接大军开拔草原。 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就是该时空朱棣的人生信条。 第103章 王承恩再任“秉笔太监” 姜饼的小院又短暂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朱瞻基一直赖在这里,没有什么想回永乐朝的心思。 崇祯父子嘛,由于在明末那个时期已经上了李自成的黑名单了,这会儿也不敢回去,索性也住了下来。 他的儿子朱慈烺很是聪慧。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种种变故的原因吗,虽然还是个少年模样,却已经十分的早熟,对于一些现代化的东西,接受起来比崇祯都要快。 而他的两个弟弟,早就被什么电视啊手机啊之类的东西给吸引得乐不思明了。 王承恩回来后,原本家里的活计基本上都是由他给承包的。 但现在,朱棣送了四个女人过来,朱元璋为了和儿子一较高低,也送了四个完美女人过来。 这八个女子各有各的美艳,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简直就是万人追捧的女神级别。 然而她们身上却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气,反而各种活计信手拈来,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甚至还兼具武艺,俨然成了姜饼小院的八大保镖,寻常男子三五人都不一定能近她们的身。 一来二去的,王承恩反而清闲了起来。 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最早过来的老人,也是崇祯朝最有地位的大太监,索性被众人推举成了小院总管,那八名女子由王承恩统筹管理。 不得不说,能当崇祯最信任的大伴,王承恩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 在他没来之前,八名女子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或许是为了自己那一朝的脸面,各种明争暗斗,不管什么都要比个高低。 这些事情嘛,对于姜饼也好,朱瞻基也好,都只是些许小事,她们愿意闹就闹好了,只要不是太过,也懒得去管。 但王承恩主事后却不这么认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一直是他在宫中的信条。 别看他平时在众人面前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在宫中的时候,那是多少太监的老祖宗,威严一摆出来,可不是那八名宫女所能承受的。 只一日的功夫,八人就在王承恩的管束下变得服服帖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明争暗斗的场面。 在这期间,朱棣也抽空过来了一次。 他那边的货币改制也搞的差不多了。 相比起洪武年间来说,在永乐年间搞这个要更容易的多。 反正大明宝钞在老百姓的眼中早就和废纸没什么差别了,朱棣索性下了道政令,直接彻底废除大明宝钞,而彻底改用由夏原吉主持制造的新钞。 不但模样优美,而且仿制极难。 有了大明宝钞的前车之鉴。 这次在发行新货币的时候,朱棣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例。 饶是如此,之前民间对大明宝钞的信誉已经基本为零了。 在得知现在的永乐皇帝又要发行新钞,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老朱家又想坑钱了。 起初的发行十分的困难,基本上没什么人愿意使用新钞。 但有朱高炽和夏原吉从中辅佐,也是和朱元璋的方法类似,先在京城中施行,逐渐在推广到地方。 果然,这次做了充足准备和严格限制的永乐新钞,在最开始的抵制过后,人们逐渐尝试便发现,使用这玩意可比每天带着沉甸甸的银子方便的多。 很快就形成了一股风潮。 无论是在洪武朝还是永乐朝,百姓们都习惯性的跟风。 没多久的功夫,使用新制货币的风气就瞬间传遍了整个国家。 朱棣这次过来,本意上是为了消遣一下。 之前货币改革他头都搞的有点大了。 虽然主要负责人是夏原吉和朱高炽,但他也从中出了不少力,这次本来是打算过来放松放松的。 只不过嘛,来到姜饼小院中,不可避免的又会谈到一些利于国家的东西。 交谈之中,朱棣得知了老爹那边都已经开始施行新学改革了,自然而然的不想落下脚步,于是向姜饼请教了起来。 看着这对父子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姜饼哑然失笑。 很快就将之前和朱元璋讲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告知了朱棣。 对方听完后一样的喜出望外。 正事摆在面前,些许消遣就算不了什么了。 朱棣风风火火的过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永乐朝开展新学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是人老心不老。 一大把年纪了还挺能折腾的。 看着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老头,谁能想到在原本的历史中,朱棣这会儿早去世了。 没想到捡回了一条命后,居然变得比以前还充满精气神了。 大家目睹着朱棣离去的背影,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对了老王,刚刚我说的那些东西都记下来了吧?” “姜先生您放心,咱家都已经写好了。” 王承恩手上捧着一本小册子笑道。 自从姜饼这里人越来越多后,他发现要是每个人自己都要重复之前说过的话,那未免也太繁琐了些,再者说。 之前说过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有时候和这个人说了些东西吧,转头等另一个人来了,又提的是其他的事情,之前的又忘在了脑后。 他毕竟也不是专门教书的先生,不可能面面俱到。 于是姜饼索性想了个法子,以后就让专人把自己说过的话(有意义)都记录在册子上。 如此一来,后面再有什么王侯将相来了,问到相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翻姜饼语录吧,省的自己不断重复。 他觉得自己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简直就是个天才。 至于这个所谓的专人,目前是由王承恩担任。 他在此之前就曾任过秉笔太监一职,说起来也算专业对口了。 记录姜饼说的那些东西,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若是还用毛笔来写,未免有些麻烦,又占位子。 于是在教会对方使用现代硬笔字后,改由钢笔记录。 对于这种轻轻松松就能写出蝇头小字的钢笔,所有人都大感兴趣。 无奈之下,姜饼索性从商城里一人买了一支,让他们自娱自乐。 第104章 他是谁 但是有一说一,朱瞻基他们虽然才刚接触钢笔字,使用起来稍微显得有些不协调。 即便如此,写出的那一手字放在现代也能称得上一句大家了。 比他那读了二十年的书写的狗爬体要好看的多。 这让姜饼有些艳羡,但又下不去决心来练字,索性安慰自己。 “反正现在是科技社会了,有什么都是用手机电脑打字,练的再好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不是,算了算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挺快。 悠哉悠哉,又是十几天过去。 除了上次过来的朱祁钰外,再也没有遇到新人到来。 这让众人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他们还盼着再来几个老朱家的人呢。 姜饼知道了他们这样的想法,忍不住笑道: “你们家那些人,剩下的可就没几个省心的,到时候要真来了,还不把你们给气死啊。” 这话顿时噎的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崇祯也忍不住偷笑,作为大明最后一个君主,他自然是知道以前的老祖宗们都是什么德性。 除开朱祁镇这个不当人的家伙外。 像什么嘉靖啊,万历啊的,但凡敢过来,那起码得做好一个星期下不了床的准备。 不上朝是吧,老朱可以让你一辈子都不用上朝。 反正他优秀的儿子多的是,再不济还有孙子,还有老四的儿子。 这个皇帝你不乐意当,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当! 他们说不定还要庆幸自己来的晚一点,否则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咯。 吐槽归吐槽,其实姜饼也有点意外。 之前新人来的还挺频繁的,基本上隔个把星期就来个人。 现在都过去了快半个月了,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也有点好奇了起来。 对于时空穿梭,他一直想研究研究是不是有什么规律。 只是最后选择了放弃。 似乎全凭心情,愿意带人来了就带,不愿意带的话你再怎么想也不会有人来,姜饼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一日,众人正吃晌饭,屋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 众人脸上带上了好奇,纷纷猜测起来的人会是谁。 很快,王承恩开门,屋外的身影也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身材高大,目测下来起码得有一米八往上,面容很是周正,只是肤色略黑,似乎是经年累月在外被阳光照射所导致。 身上的衣服虽不算十分华丽,但内敛中却透露出富贵之色,很显然,这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见门打开,男人笑了笑,朝众人行了个礼。 “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下不小心闯了进来,应该如何回去呢?” 上来就单刀直入,虽然语气有些粗犷,但态度却很和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很是淡定从容,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让众人对他的身份愈发好奇了起来。 “这里是我家。” “老王,给这兄弟搬个椅子吧。” 姜饼说着,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进来。 男人也不怯场,面对屋内一堆人的目光,很是从容的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不断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虽算不上阔大,可却小巧精致,许多东西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神奇。” 对方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评价。 当王承恩搬来了椅子后,他指着道:“原来这胡凳就是你说的椅子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禁哑然失笑。 这是个关键信息。 众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家伙绝对是来自五代十国以前。 看服饰穿着,倒是极有可能是唐代,唐朝的时候称呼椅子便是叫胡凳。 这让姜饼心中有几分欣喜。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崇祯第一个到来的缘故,也或许是老朱家在诸天时空中确实受欢迎。 除了来过五代的李煜和宋朝的赵匡胤外,清一色是老朱家的人。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因为赵大小舅子的事情对其冷嘲热讽了一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对方也没再回来过。 李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周后缠绵悱恻去了,也不见踪迹。 每天面对的都是一群老朱家的人,姜饼希望元素还是能多元化一些,来点其他朝代时空的人调剂调剂。 现在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反正不管怎么讲,这个新来的不是老朱家的人就行了。 对于男人的话,姜饼不置可否,微微颔首。 “不错,这东西以前是叫胡凳,不过现在是叫椅子了。” “以前?” 男人先是有些疑惑,接着便是大惊。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和魏王谈完了事情,刚踏进家中,周围的环境却在恍惚之间发生了变化。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下了。 不过从小在父亲的栽培下,哪怕他再怎么不争气,大丈夫的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学到了几分。 先是看见了有间独特的房屋,里面还传出了人说话谈笑的声音,他这才想着先打探打探是什么情况再说。 可这会儿听见姜饼说的以前二字,男人脸上伪装出的淡定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惊慌之色。 以前他就听人说过这么一则故事。 一个樵夫上山砍柴,忽然看见两个老头在一处石桌上下棋,好奇心起的他跑过去围观,不知不觉中,老人们下完了棋,樵夫也想起了今天还要砍柴的事情,便返回自己放斧头的地方。 可过去一看,原先的斧头只剩下了锈迹斑斑的斧刃,至于斧柄,早就消失的荡然无存了。 当他回到尘世,才发现距离当初上山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樵夫这才醒悟,原来自己遇到的是神仙,就因为观看了一盘棋局,世间瞬间几十年。 男人担心自己也步入了那樵夫的后尘,忙道: “先生,现在是哪年哪月了?” 嗯? 姜饼先是一愣,但还是回答道:“按照原本的时间,应该是公元2024年9月12日吧。” 这个回答让男子陷入沉思,他不懂什么公元不公元的说法,再次追问: “那么,距离贞观十六年有多久?” 第105章 在下右卫中郎将房遗爱 果然,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来自大唐。 众人听到他问贞观的年号,心中已经明悟了大半。 说起来,无数时空的老祖宗都汇聚到姜饼的小院里,什么地方都好,可唯独对年代越久远的人,显得越不公平。 就譬如刚才,男人一说贞观的年号,众人瞬间就明白了他所处的朝代,唯一还需要确认的,也就只剩下具体身份了。 可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未知和茫然。 完全属于是信息差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你生的早了,也有了个老祖宗的称号,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不了解,也情有可原了。 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一个人占了吧。 “贞观十六年啊。” 姜饼摸着下巴,粗略的换算了一下公元时间,说道:“那倒是有点久远了,距今大概一千四百年上下吧。” 完了!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愣在原地。 “喂,喂?你怎么了?” 看着仿佛被定格住一般的男人,姜饼忍不住伸出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这就被吓傻了? 和一开始出现时候的淡定有些违和啊。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 实际上,男人最初过来的时候所表露的情绪,大部分都是伪装的罢了。 一切还是得归根于父亲教育的好。 但表面装装样子没什么,真要遇到什么事了,那可就立马原形毕露。 就比如现在。 由于之前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自己或许是遇到了观棋烂柯那样的神话故事了。 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千多年后,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化做了过往云烟。 无论是父亲,哥哥,公主,魏王,亦或是陛下都早就化作了一捧黄土,男人顿时觉得有些崩溃。 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忍不住流下了泪了。 嗯?? 这举动瞬间给众人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说哭就哭啊。 “又不是被媳妇给绿了,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朱瞻基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而姜饼则有些手足无措,安慰道:“哎兄弟,你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哭什么?” 至今为止,过来他这个小院的人,有的淡定自若的,有失魂落魄的,有昏迷不醒的,甚至把这里认成地府的都有。 现在好了,还来了个哭个不停的。 有那么一瞬间,姜饼都觉得自己家快成幼儿园了,什么上千岁的老祖宗都往这跑,而悲催的他就成了这个幼儿园唯一的园长,还得安抚这些祖宗们的情绪。 “我……我回不去了,阿耶见不到了,娘子见不到了,兄长也见不到了,呜呜呜……” 回不去? 听着对方的这个回答,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但总算是弄明白原因了。 姜饼笑道:“这你就误会了,想回去的话,其实很简单的,所以不用伤心了哈。” “真的?” 只是一秒钟,男人就停止了哭泣,抬眼望向姜饼,带着几分狐疑。 “你莫要诳我,刚刚不是还说如今已经距离贞观一千多年了吗,人死尚且不能复生,离当初这么久远,我怎么回去!” 说这话时,男子带了几分愠怒。 姜饼属实有点无语,他觉得这人是属狗的,脸色说变就变。 刚刚还在那嚎啕大哭,现在又闹上情绪了,这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他无奈道:“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吗,算了,瞻基啊,给他本小册子自己看去吧,我都懒得解释了。” 他觉得最近网络出现的有句话说的真的挺好。 有些人他是轻微智障,只是因为和正常人一样,日常生活可以自理,平时看不出来,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了。 姜饼觉得眼前这个长相略有几分英俊的男人大概就是这种轻微智障。 嗯? 男人还在愣神,朱瞻基已经递上了本小册子。 “喏兄台,你自己研究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们。” 过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在闲聊着,男人忽然大叫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喜出望外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纷纷摇头。 挺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相比起来,男人还不知道大家在心中已经将其非议成傻子了,笑呵呵的走了上前,对着众人道: “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异的事情。 误以为回不去大唐了,刚刚有些失礼了。” 现在男人的表现倒是颇为正常。 “那么,你现在可以透露一下自己的身份了吧?” 姜饼淡淡道。 “当然,在下房遗爱,添为右卫中郎将,是当今圣人的驸马,高阳公主的夫婿。” 知晓了自己并非不能回去后,房遗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用一连串的身份来展现自己的地位高贵。 “绿帽房?” 听到这个名字,姜饼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居然会是史上最出名的绿帽王房遗爱,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只是他,其他人在听到房遗爱的名字后,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什么?” 绿帽”最早是唐朝一个叫李封的县官发明的,据说他任职延陵县令期间,规定若官吏有罪,可不加杖罚,但须令头裹绿头巾以羞辱,且期满后才能解下。 这大概就是“绿帽”的最早来源了。 而到了元明时,政府部门更要求娼妓家中的男人都得戴绿头巾。 从此以后,就用戴绿头巾、绿帽子等来讥讽妻子有外遇或淫行的男人。 于是女人红杏出墙,自家的男人便戴起了绿帽,所谓红花还得绿叶配,一红一绿交相辉映,真乃“红杏枝头春意闹”也! 总而言之,且不论历史上高阳和辩机赫赫有名的“奸情”是否属实,房遗爱又是否知晓,但对于刚刚姜饼说的绿帽二字,他却真的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106章 高阳和辩机之间的扑朔迷离 其实所有人都不清楚,历史上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所谓的“奸情”。这一事件扑朔迷离,至今仍存在争议。 有人认为他们之间确实有一段不寻常的感情,但也有人觉得这只是被夸大或误解了。 毕竟,历史的记载往往受到当时政治、社会背景以及个人立场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可能会出现偏差或歪曲。 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真相是什么。 这位戴了一千多年绿帽子的男人,究竟是否真的为她们守过门,也不得而知。 在最早的《旧唐书》中,根本没有提及过此事。 反而是由百年之后,宋朝编纂的国史《新唐书》在史学家权威中写下。 于是从宋朝仁宗以后,这段历史便被正式记录下来,并成为了正史中的一部分。 而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之间的故事,则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这个故事不仅让高阳公主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也让她从一个高贵的公主变成了一个淫荡的女人。 从此以后,高阳公主的名字就与淫乱、放纵等负面词汇紧密相连,成为了历史上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 如今因为没有更为详实的史料佐证,所以尽管后来研究者对此事提出种种考证质疑,但仍不足以推翻《新唐书》为高阳公主的定位。 从各种史料记载来看,我们可以大致梳理出这样一个过程:事情的起因是房遗爱和房遗直争夺父亲房玄龄的爵位,这一事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并最终导致高阳公主在唐太宗李世民面前失宠。 这场兄弟间的争斗使得原本就性格刚烈的高阳公主心生不满,她开始对丈夫房遗爱的行为感到失望,并逐渐疏远他。 而房遗爱也因为无法得到妻子的支持倍感压力,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的私情被曝光,这进一步加剧了她与唐太宗之间的矛盾。 面对女儿的背叛,李世民感到愤怒和痛心,他决定对高阳公主采取严厉的措施。 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高阳公主在唐太宗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降,她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宠爱和特权。 当御史发现了高阳公主和高僧辩机私情得到物证宝枕。 唐太宗才知道高阳公主与和尚淫乱,于是震怒下旨处死辩机,杀奴婢十余。 整个史料描述精彩纷呈、跌宕起伏,其情节之曲折离奇、人物形象之鲜明生动,堪称一部引人入胜的小型小说。 然而后代研究者发现,此史料前后矛盾,迷雾重重。 其一,高阳公主和辩机相遇相恋地点与唐代高僧管理制度不符。 比如高阳公主和辩机在浮屠庐主之封地相遇。 史书记载: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 研究者认为唐代高僧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进出寺庙都有登记,无缘无故离寺不归还能不被立刻发现不符合常理 即使辩机是玄奘的高徒是大德也不可能无视寺庙管理制度随便出入而无人关注。 其二,《新唐书》中记载的高阳公主在太宗面前因为此事失宠与《旧唐书》中记载矛盾较大。 《旧唐书》记载在房玄龄病重的时候太宗见表,谓玄龄子妇高阳公主曰:“此人危惙如此,尚能忧我国家。” 当时已经贞观二十二年五六月,而太宗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 可见至少在唐太宗驾崩前,唐太宗和高阳公主还是很好的,公主没有任何失宠的迹象。 当时房玄龄后期一直是在宫中治病,因此作为儿媳妇的高阳公主跟随进宫从而见到唐太宗的机会较大,如果高阳公主已经因此事失宠,那么太宗是不太可能这样语重心长和她心平气和的对话而被起居郎记载。 此事在永徽三年立的房玄龄墓碑上作为荣耀雕刻示人,可见至少在房玄龄死后近四年内高阳公主“丑行”暴露可能性较小,否则高阳公主如何顺利晋封长公主并刻上碑文呢。 其三,整段史料与其说是正史,却显得像野史笔记小说。 比如说,唐太宗最后一年的经历还是很丰富的,不仅要安排后事还要处理高阳公主的风月案。 此类逻辑混乱的地方在这本书里随处可见,这实在是让人不禁怀疑。 而房遗爱在后期的官职已经坐到太府卿,掌金帛财帑的官职会无缘无故去窥伺房遗直的房产举动令人费解。 “没什么,只是感叹了一下罢了,你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后世还是挺出名。” 对于自己心直口快说出的那句话,姜饼打了个哈哈很快遮掩了过去,并没有对房遗爱直言。 岂料听了这句话,却反而助长了对方心中的骄傲之情。 “是吗,我房遗爱在后世怎么出名的?” 他根本没看出来这是姜饼找的一个借口,反而追问了起来。 他心中不免想到。 “莫非是我和魏王成功将太子拉下马来,魏王上位后,我也和阿耶一般,成了他身边的能臣,从而流芳后世吗?” 房遗爱的心中美滋滋的幻想了起来。 “这个嘛……” 姜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因为绿帽这样的事情而出名告诉对方。 没想到心中yy过度的房遗爱此时已经不在乎这个了,反而又道: “你还是先跟我说一下,魏王是什么时候登基的吧,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呢?” 说了半天,房遗爱忽然反应过来,大家好像都认识自己,但他却对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见刚刚话题被岔开了,姜饼松了口气。 笑道着和他介绍了一下众人。 “我之前说过了,是来自离大唐一千三百多年后的时代,至于这几位老朱家的人,则比我要早些,大概是在大唐一千年之后。” 房遗爱应付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们的魏王集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至于你问的那件事情嘛,很遗憾,根据史料记载,最终上位的,并不是魏王李泰。” 第107章 整活达人 “不可能!” 姜饼话音刚落,房遗爱便下意识的反驳了起来。 这反而把他给整不会了,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对方。 不是哥们。 你反驳型人格啊? 我都还没说具体原因呢,上来直接给我来个不可能,那既然你不愿意相信,还问我干什么。 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房遗爱讪讪一笑。 “抱歉先生,我只是太激动了。 但是为什么啊,魏王文韬武略,凭什么最后斗不过太子!” 他颇为气愤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作为李泰最忠诚的小弟,房遗爱看着太子李承乾越来越不受圣人的宠爱。 反而是魏王,做出的各种事迹让文武大臣们和陛下都夸赞不已。 这样的大好局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胜算更大。 越来越多的大臣们选择站队魏王。 手中握着那么雄厚的实力,最后怎么还输了呢,这就是房遗爱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才会激动成这样。 “想知道?”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姜饼问。 “嗯嗯!” 此刻的房遗爱乖巧的像个宝宝,忙不迭的点头。 “想知道就把嘴巴给闭上,听我说。 有什么想问的也别打断,给我憋回去,等我说完了再问,能不能做到?” 对于房遗爱这样的憨货,姜饼可没给面子,直截了当。 别说他是什么右卫中郎将,就算是李二亲自过来,惹的他不高兴了,姜饼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现在经历了老朱家帝王套餐的洗礼,对于这些老祖宗们早就免疫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或许也只有秦始皇来了,他的心情才会有所波动,至于其他,完全是一视同仁。 聊的来的,就像朱瞻基一样和他处成了好友。 有本事的,像朱元璋朱棣这样,能被姜饼所尊重。 要是像朱祁镇这样的货色,不好意思,角落里待着去吧。 感受着姜饼的气势,一瞬间让房遗爱有种面对陛下的感觉,他赶忙点了点头。 “是是是,先生您只管说,我一定不打断!” 他保证道。 很好。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人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由八女开始收拾桌子,其余人都坐到了沙发上各玩各的。 崇祯还在恶补学习。 自从上次和朱元璋谈话过后,他又恢复了当年做皇帝时的勤奋好学,一天不学浑身难受。 至于他那几个儿子,反而是痴迷上了游戏,和朱瞻基这个老祖宗玩的不亦乐乎。 有一说一,新脑子就是好用,相比起朱由检这样的老年人操作,他们可就灵活的多了,这段时间都跟着朱瞻基冲分到了王者段位。 朱祁钰不怎么爱玩游戏,也不看小说,倒是极为喜欢短视频。 起初大家以为他看的都是什么黑丝辣妹这样的视频,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的手机里都是什么修牛蹄啊,奥德彪啊,老物件复原这样的东西。 也就只有姜饼要操劳些,还得给房遗爱解解惑,不然这会儿早也躺着玩手机了。 “来,坐吧,总这么站着也不好说话。” 姜饼自己坐了过去,示意对方也可以坐在自己旁边。 看着又长又大的沙发,房遗爱的眼里露出了好奇之色。 在朱瞻基给他的那本册子里面就记载了,关于新人坐沙发时不要疑惑,不要因为屁股往下凹陷就以为是自己损坏了物件,这是沙发本身的特性。 作为一个精通享乐的二代,房遗爱早就对沙发这样的东西十分好奇了。 现在看着就在眼前,得到了姜饼的许可,忍不住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刚坐下,就感觉整个臀部都被一股柔软的力道所包裹。 与席子和胡凳带来的感觉都不同。 就像是……就像是柔软的美女之胸。 房遗爱不禁想起没成婚之前,和狐朋狗友们去烟花寻柳之地的感受。 但即便是那种地方,也绝对享受不到这种好东西啊。 他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喂,喂?” 就在房遗爱想入非非之际,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违和的声音。 睁开眼,就见姜饼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说,不就是坐个沙发吗,你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他无奈的说了一句。 刚才房遗爱那种表情,知道的知道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享受什么特殊服务呢。 看的姜饼是一阵无疑。 这家伙也太能整幺蛾子了。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绝对能算个整活专家。 别人是想方设法的找包袱,想乐子。 人家本身就是个乐子,先天抽象圣体。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房遗爱处在的大唐那个时代,估计他的一些迷惑行为,也会让身边人感到费解吧。 也幸亏是包容性极强的大唐了。 那个时候的长安城中甚至还有昆仑奴。 但凡要是活在满清这种相当封建的社会里,房遗爱绝对得被人当作另类看待。 有时候姜饼也会想不通。 这魏王究竟是看上了这家伙的哪点啊,居然能混成团队里的核心人物。 有“卧龙”的地方必然会有“凤雏”,该不会李泰团队里不只房遗爱一个整活高手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房遗爱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姜饼鄙夷的眼神。 哪怕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倒也不纯粹是因为自己坐在沙发上时整出的那副死出模样。 对于房遗爱来讲,这都属于家常便饭的行为。 最主要的是,他自诩上流社会的公子哥。 在整个大唐那种以门阀世家论地位的年代里,他什么好东西没听过见过啊。 可偏偏姜饼家里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显得是那么新鲜。 房遗爱敢拍着胸脯说,别说是自己了,哪怕是被誉为天可汗的李世民,也绝对没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 就因为情不自禁的流露出陶醉的表情,让他觉得显得自己很土,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才是房遗爱感觉有些羞耻的主要原因。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开始吧。” 第108章 玉石俱焚 为了缓解尴尬的情绪,房遗爱赶忙转移了话题。 姜饼自然也不会一直抓着一个点不放。 要不是刚才对方表现的太过抽象,他也不会出声 姜饼咳嗽了一声。 “行,那就开始了哈。”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当唐太宗李世民驾崩后,即位的的确不是魏王李泰。” 感受着房遗爱殷切的目光,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他笑了笑,接着道:“当然了,你放心,也不是太子李承乾。” “什么?” 房遗爱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接着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抱歉抱歉,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实在太激动了,您继续。” 姜饼觉得有些好笑。 房遗爱的性格似乎就是这样。 虎的时候确实有点虎,但听话也是真的听话啊。 其实刚才他那声惊呼,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他自己反而认为不太好了,这倒是在姜饼心中增添了几分好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如果太子李承乾不是赢家,魏王李泰都不是赢家,那么到底谁赢了,是吧?” 房遗爱忙不迭的点头,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作为魏王党的一员,除了李泰之外,房遗爱不觉得还有其他的皇子能继承大统。 也就太子李承乾稍微有些危险。 但有着玄武门之变的前车之鉴在,李世民自己也不是顺位继承的。 他们自然滋生出了如此的野心。 因此,李泰集团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李承乾身上,视他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对于其他皇子,他们则完全不屑一顾,认为他们无法与李泰相提并论。 这些皇子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不值得花费心思去关注或应对。 在他们心目中,只有李承乾才是真正需要警惕和对抗的敌人。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有谁有那个能耐,击败太子和魏王,登上皇帝宝座的。 但在心底,其实隐隐已经有了个方法。 姜饼继续道:“其实无论是谁都想不到,最终皇位的归属不是李承乾,也不是李泰,而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李治!” 是晋王?! 房遗爱心中略微有些吃惊。 但当这个结果摆在眼前时,却又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置信。 平日里,除了李承乾和李泰之外。 这位晋王游走在二人之间,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现在细细想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咬人的狗不会叫。 看似李泰和李承乾为了帝位之争打的不可开交。 结果这位皇子倒好,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那么,他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才从二者之间把皇位夺取了的。 就在房遗爱思索之际,姜饼又开口了。 实际上,这个皇位与其说是李治争来的。 倒不如说是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拱手让出去的。 嗯? 这又是什么道理。 房遗爱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写满了疑惑。 但碍于之前和姜饼的约定,他又不敢出声,整个人憋的都有些难受。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姜饼有些好笑,也不卖关子了,接着道: “有句话说的好,不争即为争。 要说李治最大的底牌啊,就是那个像老狐狸一样的长孙无忌。 他深知在当时的大势所趋下,李治最好的选择便是明哲保身。 虽然他的心中对皇位也是极其的渴望。 但本来因为两个儿子之间闹的不可开交,李世民本人就已经头疼不已了。 这个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己也没想到,到底要坚持最开始的想法,让李承乾上位,还是让最宠爱的儿子李泰登基。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就算李治心中的想法再多,也只能硬生生的憋着,还是要伏小做低,善于蛰伏。 这样的好处是,无论最后赢的是哪位皇子,他都能因为自己的不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假设最坏的结果,某一方成功登基,他也能混个善终的下场。 但李治最大的野心,其实也是对皇位的渴望。 在他表面上默不作声的情况下,反而增添了李世民的好感,让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像另外两兄弟一样闹的不可开交,心中已经存了几分喜爱之情。” 顿了顿,姜饼接着道。 “而之所以说他这个皇位是李泰和李承乾拱手让出来的。 则是要从贞观十七年开始说起。” 听到这,房遗爱心中暗自一惊,他就是来自贞观十六年,莫非,在一年之后,天下就发生了大变不成? 想到这里,他愈发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贞观十七年四月,太子李承乾图谋政变逼宫的消息泄露,唐太宗又气又怒,下诏将承乾废为庶人。 在长孙无忌等人的要求下,太宗立第九子李治为太子。 他召见已被废黜的承乾,并怒斥道:“你为何如此歹毒顽劣?” 承乾道:“儿臣贵为太子,更何所求?不过是李泰图谋夺嫡,才逼我走上谋反之路。如今陛下若以李泰为太子,便落入了他的阴谋诡计中。” 太宗听罢,哀叹良久。为避免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发生类似于玄武门之变的惨剧,太宗只得将承乾流放黔州,削李泰王爵,降为东莱郡公,命他火速离开京城。 一切的安排,都是为让三子能够得到保全。” 太子谋反,魏王被削爵?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房遗爱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的胆子怎么这大,居然敢学着陛下一样干出这种事情,莫非他以为自己是李世民第二吗? 其中最让房遗爱疑惑的是,既然是太子谋反,可为何连带着魏王也被削爵了? 他在心中仔细回想刚刚姜饼所说的话,骇然一惊。 李承乾这是在拿性命和魏王同归于尽啊! 谋反这种事情,放在百姓身上那就是杀头之罪,但在圣人的儿子头上,却不一定会死。 若是成功了,那么一切皆休。 李世民退位太上皇,李承乾登基即位,那么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赐死魏王李泰,这个曾经最痛恨的对手。 可若是不成功。 那么就可以借用李世民心中的父子之情,将魏王拉下水,永远的失去夺嫡的希望。 想明白了这些,房遗爱心中倒吸一个凉气。 好狠毒的心思! 不愧是陛下的儿子! 第109章 殿下可信了? 姜饼看着房遗爱忽明忽暗的脸色变化,明白他已经猜到了个中原委。 “也正是这二虎相争,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而被众人视作小白兔的李治,在长孙无忌的策划下捡到了胜利的果实。 李世民死后,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 这样的结局,当时无论是李承乾亦或是李泰,都是不曾料到的。” 房遗爱听罢,心中忍不住感慨。 是啊,何止是没料到,简直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如此事情啊。 当时的朝堂上。支持太子者有之,支持魏王者有之,却唯独没有明目张胆支持晋王李治者。 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除了长孙无忌和他走的近些,其他人要么依附于魏王,要么依附于太子。 哪怕现在姜饼把事情的始末讲述了出来,房遗爱仍有有种云里雾里,活在梦中的感觉,始终难以置信,最后的胜者居然会是不争不抢的李治。 “这……” 此时姜饼已经说完,按理来说房遗爱已经没有了限制,可以随意的开口说话,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了。 可此刻他却选择了沉默。 看着他那张阴晴变化的脸,姜饼笑道:“怎么,是不是感觉难以接受?” 房遗爱点了点头。 要说最后成功的不是魏王是太子,他兴许还会觉得只是自己一方技不如人,输了也算心服口服。 毕竟以皇储的身份和太子争夺嫡位,这本身就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当然了,成功后也能获得难以计量的收获,不管怎么讲,也算是一场豪赌了。 当你输给实力相当的对手,你只会怪自己能力不行,而不会将怨气撒在对手的身上。 可当被一个明显各方面都远弱于自己的人给打败了,那种滋味难以言说。 总之,现在的房遗爱不甘、困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整个人瞬间变得沉默寡言了。 良久,似乎有些回过神来的他急切的道: “姜先生,我要怎样才能回贞观十六年?” 房遗爱心中迫切的想把这个消息告知给李泰。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也是第一个过来之后没有询问自己未来的人。 “诺,院子里的大门看见没,直接推开就能过去了。 至于回来嘛,你在脑海中默想就会出现一道光门,顺着门就回来了。” “多谢,多谢!” 没有过多的话语,房遗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推开大门后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就走了?” 朱瞻基一边玩游戏一边时不时的听两人讲话,刚打完一局游戏,抬头就看见了房遗爱离去的身影。 “唔,应该是被打击到了吧,他有些接受不了最后胜出的不是魏王李泰,甚至不是太子李承乾,反而是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李治。” “这样啊。” 朱瞻基挠了挠脸,没太在意,继续开了下一把。 …… “回,回来了?”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正是自己府邸的院子里。 房遗爱就是在这里莫名其妙觉得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的。 “是梦吗?” 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刚才的场景却历历在目。 尤其是姜饼告诉他的,李世民之后,继位皇帝是李治这件事情。 房遗爱多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样的话,他们魏王党就还有机会,在夺嫡之争中胜出。 可直觉告诉他,刚才那无比真实的场景,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试试看好了。” 他想起了离开前姜饼说的话,只要想回来,在脑海中默想一下就能具现出个光门,踏进去就能回来。 房遗爱按照对方的讲述,念头微微一动。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光门,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这是真的。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魏王党在皇位之争上,没有丝毫的希望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太子就会谋反。 到时候不但他遭殃,就连魏王也得跟着受到牵连,而李治则稳坐钓鱼台,成为最大的胜者。 想到这些,房遗爱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 既然上天让我得到了这次的奇遇,说不定未来将因此改写!”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喜色。 还有一年的时间,肯定还来得及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先去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知魏王,之后如何行事,再由对方来做决定。 房遗爱清楚以自己的智慧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不如实事求是的告诉对方也好。 想到这,他赶忙一挥手,念头微动,光门瞬间消失,接着迫不及待的朝外跑去。 他恨不得马上就将刚才经历的事情告诉李泰,一刻也不想耽搁。 魏王府。 刚和自己的一众党羽相谈甚欢,正准备听听小曲,放松放松的李泰再次受到门人的通禀。 “你说房遗爱这家伙又来了?” 李泰微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是刚走么,又出什么事了? “是的,房中郎将面色焦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殿下。” “哦?” 闻言,李泰更疑惑了,虽然不知道房遗爱在卖什么关子,但他也怕是真的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一挥手,让刚上来的清凉舞姬全部下去。 “快,把他叫进来!” 一盏茶的功夫,房遗爱驾轻就熟的走了进来。 “殿下。” 看见李泰的瞬间,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我之间不必搞这些虚礼了。” 见房遗爱要行礼,李泰摆了摆手。 “听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孤说,是什么?” 闻言房遗爱忙道:“殿下,方才我回去之后,遇到了一桩奇遇……” 接着,他将在姜饼小院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听完对方讲述的李泰愣在了原地。 房遗爱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被震惊到了,忙问道:“殿下,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 李泰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笑道:“遗爱啊遗爱,你一向以武将自居,今日怎么编出了这么一出诡谲离奇的故事来哄孤啊,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闻言房遗爱知道,对方这是不相信自己所言。 索性念头一动,那扇光门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前。 “如何,殿下可信了?” 第110章 进宫 “这,这……妖术?” 乍然见到房遗爱一挥手,眼前瞬间出现一道光门,李泰整个人心中的震惊之色难以复加。 首先想到的,是那种光怪陆离的话本小说中,对于妖魔鬼怪的描写。 眼前的房遗爱不会早就被妖怪给吞噬了。 现在披着对方的皮来见自己,是想把自己也给吃了吧。 但很快。 他看着对方真诚的模样,转而又想,假如世间真的存在妖怪这种东西的话,又怎么会是自己这样的凡人能够抗衡的, 别说是妖怪了,就算是猛虎豺狼,如果没有护卫在身旁,骤然出现在这王府之中,李泰也只有一死的下场。 心情镇定下来的他很快想到许多。 “遗爱,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虽然确认了眼前人还是之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房家二郎。 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光门,李泰还是有种莫名的畏惧之情。 将身子挪动了几步,远离光门,这还能给他带了几分安全感。 他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被吞噬其中,那荣华富贵可就成了过眼云烟。 李泰还想着父皇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呢,他可不甘心这么轻易就失去一切。 “殿下,我刚才和你说了,这就是我遇到的奇遇。 那位姜先生告诉我,想要再过去的话,穿过这道光门就行了。” 听到这话,李泰脸色莫名。 “这么说,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编的话本故事来哄孤?” 房遗爱一愣,合着刚才自己说了这么多,魏王还是不相信啊。 但自小听命于李泰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 “自然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李泰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变得无比阴沉。 “这么说,孤最后没有败给李承乾,反而输在了稚奴手中?” 还没等房遗爱回答,便又自言自语的道。 “孤不甘心啊,败给太子没什么,可稚奴也配么?”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房遗爱同样颇为愤慨的询问了一声。 当时听姜饼说完后,他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如此。 他们输给太子那叫成王败寇。 可皇位被李治给坐了,李泰却第一个不服。 “怎么办?” 李泰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迷惘。 “让孤想想,让孤想想。” 他在厅上来回踱步。 说实话,李泰自问见多识广。 可这种奇闻轶事也是头一回听说,一时间心中竟拿不定主意。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二郎,你是说去到的那个时空,是距离贞观十六年一千三百多年后?” “没错。” 房遗爱茫然的点了点头。 确认之后,李泰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喜色。 他看了看天色,不过晌午时分。 “快,遗爱,随孤进宫去见父王!” “啊?” “别愣着了,快来!” 李泰不由分说扯住房遗爱的手便往外走。 “来人,快备两匹马,孤要进宫!” …… “陛下,魏王和右中郎将求见。” 大明宫中。 李世民斜倚在龙榻上处理政务,忽然听见宫人禀报。 “哦?” 他头也不抬,轻咦了一声。 “青雀可说有何事?” “回圣人,殿下只说有要事相禀。” 李世民轻轻放下手中的纸笔,脸上带了几分兴趣。 “青雀这小子,就喜欢给朕搞些神秘。 宣他们进来吧。” 须臾,在宫人的带领下,李泰和房遗爱走进殿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李世民了,可每次面对这位天可汗时,房遗爱总是会发自内心的恐惧,藏在衣裳下的两条腿微微颤抖着。 行了个礼后便低着头杵在一旁,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敢动。 相比起来,李泰面对自己的父皇就要随意的多。 “父皇。” 他轻声喊道。 “青雀啊,你要和朕说什么,还把房相的二子也带来了?” 李世民那张威严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对于这个最宠爱的儿子,他永远都是带着笑。 被点到名的房遗爱更害怕了,不过现在有李泰在,他也不用说什么话。 “回父皇,事情还要从遗爱说起。” “哦?” 李世民脸上的疑惑更甚,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还扯到房遗爱了? 但他并未打断李泰的话,反而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见状,李泰缓缓开口。 先是讲述了房遗爱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再到他来自己的府邸上演示,自己确信后匆忙往宫中赶来。 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旁边的房遗爱听的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人家是皇子呢,自己才说了一遍的事情,居然一字不落全部复述了出来。 他心中对魏王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李世民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如同听话本小说般饶有兴趣的听着。 可渐渐的,他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青雀说房遗爱还向他展示了通往那个空间的入口? 还如此信誓旦旦的跑到了宫中想要为自己证实? 他轻捻着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 这种事情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要说无法证实,李世民决然不信。 可现在看到自己儿子那坚定的模样,他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青雀,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沉着声音询问,带上了几分威严的气势,若是一般人在他的面前,这会儿早就忍不住跪地求饶了。 可李泰毕竟是他的儿子,多多少少有几分免疫。 即便这样,他心中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房遗爱啊房遗爱,孤可是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了啊,你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整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哪怕是你房相的儿子,孤也决不轻饶!” 李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父皇,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一切有遗爱为证,你若是不信,可让他展示一遍!” 说着,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嗯。” 对方缓缓点头。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他挥手道:“遗爱,既然如此,你便把那道通往未来的门展示给朕看看吧。” “是,是,臣遵旨!” 房遗爱略微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接着心中默想片刻,在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门。 …… 第111章 李世民的猜测 见此情景,李泰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十分的高兴。 还好房遗爱这厮没有坑自己,成功了。 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父皇。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在李世民的脸上看见什么震惊慌乱的情绪。 实际上李泰不知道的是,哪怕如李世民这般雄才大略的君主,乍然看见了光门显现的那一刻,心中也吃了一惊。 只是多年的皇帝生涯让他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 即便心中再如何惊讶,于面上却不会显露半分。 只有这样,才能让臣子揣摩不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才能更好的驾驭群臣。 短暂的失神过后,李世民叹道:“不想世间居然有如此奇闻轶事,是朕孤陋寡闻了。” 这句自嘲的话却没有人敢接。 人家皇帝说自己孤陋寡闻,不过是一句轻微调侃罢了。 你要是真的信以为真,那自己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李泰和房遗爱都没说话,静静等待着李世民的下文。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遗爱,你是说,这扇光门可以通往距今一千三百多年之后?” “回陛下,当时我在那奇怪小院中遇到的姜先生,的确是这么告诉臣的。” 他没说是与不是。 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毕竟当初姜饼说是这样说的,可自己又怎么能确认对方不是骗人的呢。 后来房遗爱突然智商在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和姜饼的对话。 由于那会儿自己的心情太过激荡,以至于并未去分辨其中的真伪,一味的信以为真了。 这要是真的倒也就罢了。 万一一切只是对方哄人的话,那这会儿他要是拍着胸脯的和李世民表示一切都是真的,不就犯了欺君之罪? 该说不说,房遗爱平日里有种傻愣傻愣的感觉,关键时刻头脑却变得清醒了。 反正当时姜饼是这样说的,他这话既把自己摘了出去,又算不上骗人。 到底是与不是,不都靠皇帝你自己的推断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刚才李泰讲述的时候,可是把房遗爱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世民听。 其中自然就包括后面太子谋反,自己因此受到牵连,最终李治即位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起初李世民并未在意,只是当作个故事来听罢了。 在没有见到光门出现之时,他并不相信此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和未卜先知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首先房遗爱自行证明了光门的存在性。 变相的也就为刚才的故事提供了几分真实可靠的性质。 此外,李世民现在仔细回想李泰刚才说过的话,却是越想越心惊。 其中的真伪姑且不去评判,就说其中的逻辑性,就是经得起推敲的。 这几年下来,由于自己偏爱魏王李泰的缘故,导致太子日渐对自己不满起来。 甚至公然违抗自己的意志。 这自然让李世民对其愈发不喜。 或许正是偏爱魏王,又疏远太子的举动,逐渐让李泰心中生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心思。 渐渐的,由于他做的越来越好,隐隐有一代明主的气质,让李世民的情绪愈发摇摆不定了起来。 一个是早就立下的太子,多年来处理朝政不曾有过什么过错。 一个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论能力比太子不遑多让,论民心更是远胜对方。 按理来说,随着最近李承乾越发的放纵起来,行为处事都朝着昏君的方向靠拢,李世民不该犹豫,可以直接废除李承乾,立李泰为太子。 可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却成了他永远抹不去的一个心结。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自己统兵南征北伐,立下了赫赫之功。 而大哥李建成,则是在后方统兵御粮,出谋划策。 论理政二人旗鼓相当,论军事他更是降维打击。 如果没有李世民的存在,李建成本也可以成为一代明主雄君。 可奈何自己的弟弟太耀眼。 他与之相比,就如萤火与皓月相争。 若是他们家没有起兵打天下,李渊没有做皇帝,或许会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 可偏偏,在权利的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淡薄。 最终李世民没有遏制住心魔,觉得自己不管什么地方都强于大哥,打天下出的力也是最多,凭什么皇位轮不到自己来坐,选择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不管后面自己做的再如何的完美,努力让自己的功绩来洗刷当年的罪孽,那一刻却成了他人生中永远存在的污点。 就是因为自己做的表率。 李世民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再次自相残杀,也不希望再发生玄武门之变。 如果皇位不传给嫡长子,两代人造成的影响,对于大唐未来的稳定是具有破坏性的。 不开好头,只会让未来那些非嫡非长,却又能力优秀之人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国家的稳定,传位李承乾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因为种种因素,让李世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但这在李承乾的眼中,或许就成了父皇放任魏王,想要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自然会有了谋逆的想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临死前把李泰也拖下水。 对于这几个儿子的心思李世民不敢说了如指掌,可对于他们的性格却无比熟悉。 就像故事中李承乾说的一样,如果自己传位给了李泰,难保太子性命。 一辈子都希望儿子们团结友爱、兄友弟恭的他,很难说不忍痛将李泰贬黜,接着另选一位继承者。 那么最有希望的,也非李治莫属了。 在众多儿子中,李世民花费心思最多的,除了太子李承乾外,非魏王李泰莫属。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于其他的儿子就没有关注。 其中李恪和李治,就是一众兄弟中较为出色之人。 又以李治更胜一筹。 那么当预选的两位继承人都失去了资格后,他自然就成了理所应当的太子。 想到这,李世民心中又是一叹。 这极有可能,就是真实的历史! 第112章 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事情逐渐变得明朗起来,李世民有些坐不住了。 他豁的从龙榻上站了起来,在大殿中不断踱步。 “青雀、遗爱,朕打算去你们说的那个时空看一看!” 嗯? 他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却让二人大惊失色。 尤其是李泰,他担忧的道:“父皇,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那个地方虽在遗爱的口中没什么危险,可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您要是以身犯险,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儿臣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父皇三思啊!” 一旁,哪怕心中惧怕,房遗爱也跟着劝说了起来。 这种东西,自己过去没什么,毕竟他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在家中也不过是嫡次子罢了,就算死了,顶多是家人们伤心伤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怕是魏王过去也不值当什么。 可要是皇帝亲自过去,但凡出事,谁都担待不起。 何况房遗爱心中也有着小心思。 现在魏王毕竟还只是魏王。 如果陛下在那边发生意外了,太子振臂一呼,就可以直接登基。 而他们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资格。 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了。 只要走上造反的道路,就算坐稳了皇位,身上也永远存在了洗刷不掉的污点,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听着两人的劝解,李世民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了,你二人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这或许是上天赐下莫大的机缘。 摆在面前朕都不敢进去,又如何治理这偌大一个国家!” 执掌朝政十余年,李世民的行为处事逐渐朝着一个帝王靠拢。 但在内心的最深处,却永远怀念少年时期,那个天策上将的自己。 刚刚李泰二人劝说的时候,他的内心微微有些动摇,也产生了一丝犹豫。 但只是瞬间,当年和众兄弟驰骋沙场,睥睨天下的豪情涌上了心头。 李世民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英雄气概,震慑住了李泰和房遗爱。 他的意志无比的坚定,作为一个君王,如果连这份胆识与气魄都没有,如何有资格统御一个国家。 李泰和房遗爱本想再劝,但看着他那副无比坚定的模样,最终只是蠕动了下嘴唇,没有开口。 “父皇,既然您决意要过去,儿臣陪你一起!” 咬了咬牙,李泰说出了这句话。 对于光门后面那未知的东西,说实话他心中是带着几分恐惧的。 但现在,太子不在,李世民又铁了心要过去,不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吗。 一旦错过了,不说什么时候还能再现,只怕在父皇的心中,自己懦弱无刚的性格就成型了。 这绝对不是李泰想要的。 就算心中畏惧,他也得咬牙坚持,一切为了皇位! “好!” 听到儿子的话,李世民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许之色。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见状,李泰心中那几分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能得到父皇的赞许,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就是个异时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他觉得,就算面前是龙潭虎穴,也敢进去闯一闯。 二人决定后,便打算直接过去。 反正按照房遗爱的说法,随时可以通过光门来回穿梭,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了。 他们决定之后,房遗爱作为光门的拥有者,同时也是有过一次经验的人,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必须强行陪着这父子二人一同前往。 不过说实话,如果让他自己再过去,他或许会犹豫。 可现在这么多人一起,还是陪着整个大唐地位最尊崇的两个人,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很快,在他的带领下,三人毫不犹豫的跨了过去。 一晃神,众人就从原本的宫殿变化到了一处温馨的小院之中。 在眼前的,是前所未见的房屋款式,虽然比不上他们殿宇的豪华,却带着别样的美感。 房遗爱之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于这里的一切其实都还显得较为陌生。 此刻抱着欣赏的心思观看,心中颇为惊讶。 李泰和李世民脸上同样挂着好奇的神色。 他们第一次来,更是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陛下,殿下,我先过去敲门?” 在三人中,房遗爱地位最低,自然就成了随从般的角色。 “好。” 李世民缓缓点头。 他才是决策者,房遗爱之所以还加了李泰,只是为了显示尊敬罢了。 他驾轻就熟的走上前,轻轻敲响屋门。 王承恩很快过来,当看见房遗爱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是你?” 才来了没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走了,众人本想着他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再过来的。 没想到才过去了不到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居然再次过来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容威严,衣服上绣着五爪金龙。 另一人有些微胖,但更年轻许多。 王承恩若有所思:“请进吧。” 跟在房遗爱的身后,李世民和李泰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房间中的一切。 他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还坐着几个男人。 其中最年轻的一人脸上挂着笑,看向几人。 “房遗爱,你这是把太宗皇帝李世民也给带来了?” 姜饼笑着询问。 说实话,李世民的辨识度真的很高,又身穿龙袍,想认不出来都难。 至于他旁边那人,身份特征就没那么明显了,但从对方微胖的模样上来看,姜饼猜测可能是魏王李泰,毕竟房遗爱又是对方最忠实的党羽。 不过他并未贸然开口,万一猜错了那可就尴尬了。 房遗爱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世民的眼中就带上了几分好奇之色。 “你怎么看出朕是李世民的? 太宗? 这是后人给朕的庙号吧。” 相较于一眼被人认出,心中有些高兴的李世民,李泰就显得有些郁闷。 明明是和老爹一起来的,别人怎么就认不出自己呢。 对于李世民的疑惑,姜饼给出自己的解答。 对方一听就笑了。 “原来如此简单,倒是朕灯下黑了。 没错,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这是犬子李泰,特意来拜访先生!” 从一路走来见到的东西和姜饼的对话中,他现在已经确信了面前这人正是来自后世! 第113章 千古帝王的典范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听到李世民的话,姜饼心中暗想,脸上却笑道:“果然是太宗皇帝,久仰久仰!” 李世民忍不住一愣。 久仰? 莫非自己在后世名声很大吗? 他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周围老朱家的人听到居然是李世民来了,纷纷放下手机,连游戏也不玩了,直接挂机涌了过来。 直接把队友气的直骂人。 所有人都用好奇敬仰的目光看向他,这把李世民三人看的心中毛毛的。 “你们这是?”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也没粘着什么东西啊,怎么都是这副眼神看着自己。 在疑惑的同时,已经暗自做好的跑路的准备了。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信息,只要稍有不对,赶紧逃跑。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李世民的一个眼神。李泰瞬间心领神会。 但好在这时姜饼笑着解围。 “行了行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李世民是你们所有帝王的偶像,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都吓到人家了。” 夸张吗? 一点也不! 众人只是朝李世民投去崇拜的眼神,这已经很克制了好吧。 在李世民没诞生以前,所有君王的典范都是汉文帝。 可自从他出生之后,瞬间成了一个标杆,不只是君王们希望成为他这样的人,就连大臣们也希望出现这样的一位君主啊! 文能治国,武可安邦。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两点的皇帝,李世民当之无愧的排第一! 甚至到了后世,连哭昭陵都变成了一个典故。 唐制,臣民有冤者,可到昭陵(太宗墓)哭诉。 唐李洞逸句:\"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 可想而知,对于后世之人来说,李世民究竟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了。 而对于他来说,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懵。 他能听懂姜饼的话是让大家不要围观自己了,但偶像是什么意思,他是一点也搞不懂。 只是在众人的目光中,能看到一种憧憬之色。 听到姜饼的话,大家有些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唐太宗,心情实在是激动,抱歉抱歉。” 朱瞻基带着几分歉意朝李世民笑道。 “不妨事。” 对于众人的反应,李世民心中有些好奇,好像他们是因为见到了自己才那么激动的? 想到这,他心中不禁有几分喜色。 莫非,朕在后世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吗。 李世民的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要是姜饼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觉得会忍不住惊呼。 你那何止是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啊,简直是为后世皇帝树立起了一道标杆。 如果说朱瞻基是小六边形战士,各方面都比较全能,那李世民可是真·六边形战神了。 直接都快圆成球体了。 任何后世的皇帝,但凡有那么几分像你,都会在史书上被大夸特夸,恨不得夸出朵花来。 回看李世民的一生: 17岁从军雁门关救了隋炀帝。 18岁跟着李渊安定山西,内平叛乱,外抗突厥。 19岁太原起兵,攻入长安,官封大都督,爵封秦国公 20岁到23岁,拜大唐秦王,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西破甘凉薛举,北定并汾宋刘,中原歼灭王世充,虎牢关以少击多打败窦建德,平定天下大部分。 23岁,拜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自开府纳贤揽将。 28岁,玄武门之变,用兄弟的血染红了通往龙椅的道路,逼迫李渊禅位。 这就是他的前半生,那令人惊叹不已的十年岁月! 在三十而立之年到来之前,他从一个身世显赫、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成长为平定天下的天策上将。他的人生轨迹犹如一颗璀璨星辰,划过历史的天空,留下了令人瞩目的光芒。 在那个最为绚烂的年华里,他成为了举世无双的人物。 他以无比的勇气和智慧,亲手缔造出一个广袤无垠、安宁祥和的大帝国,这个帝国从东方延伸至西方,贯穿古今,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希望。 即使是西方那位威震四方的亚历山大大帝,与李世民的成就相比也黯然失色。 在这片土地上,他的名字成为了人们心中永恒的传奇,他的事迹被口耳相传,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去追求更高的荣耀。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英雄气概,什么是卓越不凡的领袖风范。 李世民的故事如同史诗一般壮丽,让人心潮澎湃。他的身影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永远铭刻在人类文明的史册之上。这样的人生,堪称辉煌至极,让人敬仰不已。 在那之后,他先征草原,后平西域,赢得了“天可汗”的尊号。 在其治下,不仅给百姓带来了安宁与稳定,还大力发展农业生产,让民生得到恢复。 他致力于整顿吏治,使得政治清明,官场风气焕然一新。 他所做的一切都为大唐奠定了坚实的根基,开创了将近三百年的辉煌统治。 他的功绩也成为了历史上最为璀璨的篇章之一,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财富,正是由于他的影响深远,赋予了后世子孙们无比的自信和豪迈气魄。 可以说,在古代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没有哪位皇帝能够像他一样在如此多方面取得卓越成就。 尤其是在精气神这三个关键要素上,更是无人能及。 “这位,嗯,姜先生。” 李世民回想了一下之前房遗爱告知的姓名,接着道:“方才你所说的偶像,是何意思?” “哦这个啊。” 姜饼笑笑:“按照我们这边的话来说,偶像是指被许多人追捧崇拜的对象。” 嗯? 李世民一愣。 “这么说,这些人都是崇拜追捧朕的人?” 他指着朱瞻基等人道。 他们倒是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开口。 “唐太宗李世民啊,那可是千古帝王的标杆,自然能算是我等崇拜的对象了。” 朱瞻基笑着开口。 “这……过誉了。” 李世民嘴上说着过誉二字,心中却如饮佳酿一般令人陶醉。 第114章 我大唐延续了多久 李世民的身边,听着父皇得到了如此高的赞誉,李泰心中也与荣有焉,脸上露出了骄傲之色。 “也不知孤在后世,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他刚在心中升起这个念头,表情陡然一僵。 不对! 房遗爱这家伙说,还有一年李承乾就要造反,孤也得被他拖下水啊,艹! 李泰心中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自己造反就算了,坑害亲弟弟算是怎么回事,最后白白便宜了稚奴这家伙。 一想到这个,李泰心中就有些郁闷。 “对了,还不知道这几位是?” 李世民看着和善的老朱家众人,开口询问。 对于姜饼的身份,他倒是一早就从房遗爱的口中得知。 但当时来的匆忙,房遗爱自己也就认识了个姜饼,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其他的一无所知。 李世民自然也不会知道。 只是看着朱瞻基等人,隐隐觉得这些都是人中龙凤。 虽说面对自己时严重流露出一种憧憬仰慕的情绪,但本质上并没没有像青雀啊、房遗爱啊他们那般畏惧自己。 仿佛和自己属于同一层次的人物。 这让李世民心中不禁好奇了起来。 “这几位都是大明的皇帝。” 见李世民询问,姜饼指着众人纷纷给他介绍了起来。 每当说到一个人时,他都微微颔首表示尊重。 直到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他才缓缓开口: “姜先生,不知您刚刚说的大明,是哪个朝代,距离我大唐多久了?” 这是个李世民从未听说的年号。 那么自然不可能会在唐代之前。 再加上好像他们都认识自己的模样,更加确信了这点。 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朕的大唐怎么就亡了,居然没有传承千年这样的傻话。 作为一个文韬武略都有所建树的皇帝,李世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以史为鉴。 平日里处理完了朝政,除了在后宫逗留一阵,大部分时候都是捧着从前的史史书看,学习借鉴里面的种种情况。 李世民心中很清醒的明白,世界上没有千年的帝国。 强如秦朝,也不过二世而亡。 汉朝之强,宾服四方,结果如何,还不是化作了史书上的一页记述罢了。 于今人今事,李世民要做到最强最好。 可后世结果如何,就不是他所能预料和掌控的。 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让李唐王朝延续的时间久一些,心中也就满足了。 同时也盼着,只要这所谓的大明不是终结了大唐的朝代,李世民都能接受。 “我看一下哈。” 姜饼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他虽然对于历史上的大事记得比较清楚。 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不可能面面俱到。 简单计算后,他说道: “出来了,明太祖朱元璋建国是公元1368年,你现在所处的贞观16年则是公元642年,中间间隔了762年的时间。” 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么。 李世民微微有些沉默。 对于凡人不过区区百年寿命而言,这七百多年的时间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回看大唐七百多年前,那都能追溯到西汉时期了。 可与现在也早就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 他叹了口,又道:“敢问先生,我大唐国祚几何?” 谈到这个话题,李世民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就算心中再怎么清醒的知道世上没有千年王朝,但却隐隐在盼望着什么,惧怕着什么。 他料想应该不会只是几代人就亡了。 否则后世子孙们也不会用那样敬仰的目光看着朕。 只希望结果不要让自己太失望就行,若是能像两汉一般延续四百年的政权,朕也死而无憾了。 这一刻,唐太宗李世民的心情极度不平静,平时的养气功夫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一般。 双眼死死的盯着姜饼。 不只是他,就连身边的房遗爱和李泰也是无比的紧张。 这个姜饼倒是不用查资料了,刚刚计算和明朝相差时间的时候他顺便也看了一眼,当即道: “从公元618年大唐建立,再到公元907年覆灭,总计存在了289年。” “289年么?” 口中念叨着这个数字,李世民的脸上涌现出了一抹失望。 果然没有超过三百年之久。 房遗爱和李泰两人现在更是如同遭到了巨大打击一般。 他们没有李世民那么清醒的认知,在内心的最深处,自然是希望大唐存在的越久越好,甚至希望能延续千年万年而不倒。 此刻听到居然只存在了289年。 哪怕明明这会儿属于唐朝早期,离灭亡还有两百多年的时间,两人也如同在医院被告知罹患癌症时,那种绝望无助又痛苦的模样。 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姜饼想了想,劝慰道: “其实你们不用觉得这289年好像很短的样子。 历史上,除了分裂的两汉和两宋外,就没有一个真正超过三百年的大一统王朝。 虽说西汉加东汉超过四百年的时间,但中间可是有过一段王莽篡汉时期,皇帝依旧姓刘,但到底能不能算是西汉的延续,这谁又说的清楚。 你们的大唐几乎是在延续的大一统王朝里,存在时间最长的了。” 听到这话,三人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这下舒服了。 大唐可以不是最长,但一定要是最强。 “不过长是最长,但要从稳定性上来看,还得是大明!” 姜饼嗯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 好吧。 三人再次被打击。 那这话的不就意味着,大唐后面政权不稳定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没办法,作为李唐王朝的老祖宗,后世之人不给力,他这个祖宗只能多操心操心了。 “敢问先生,我大唐的动乱是因何而起,持续多久?” 他一针见血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姜饼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不愧是史上堪称最强的皇帝,这份独到见解就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接着说道: “这个嘛,主要从安史之乱以后,各地区藩镇割据严重……” 第115章 前明后暗谓之玄 “安史之乱?” 李世民已经皱起了眉头。 一般历史上所谓的某某之乱,什么什么之祸,基本上是发生在一个王朝的晚期。 但刚才听姜先生的意思。 在安史之乱后,大唐依旧存在,只是格局变成了藩镇割据一方? 他的心中犯起了嘀咕,造成安史之乱的不孝子孙,应该不会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吧? 李世民暗自祈祷着。 “先生,可否为朕详细讲述一番?” 现在他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恨不得拉着姜饼聊上三天三夜,把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记录下来。 看着李世民如此激动,姜饼自然是盛情难却。 带着他们坐下后,让琴棋书画为几人泡茶。 “咦,这是茶汤?” 看着杯中那清澈中带着抹幽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水,李泰忍不住询问出声。 他的眼神中带着好奇。 李世民和房遗爱也被他这声惊呼给吸引,朝着面前的茶水看去,果然与他们日常所吃的茶有所不同。 古人喝茶不叫喝茶,叫吃茶。 之所以叫吃茶,是因为他们真的往会往里面加各种佐料,比如盐,姜葱,桂皮,陈皮等。 在唐朝,这些吃茶方式统称为煎茶,几乎是熬制的如同粥一般饮用。 煎茶在唐朝十分流行,到了宋朝以后,点茶法越来越受欢迎,南宋晚期,煎茶法就逐渐消失了。 初时姜饼让王承恩上茶,李世民三人都没多想,可现在看着与自己所吃的茶截然不同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 “姜先生,你们这的茶,还真有些别致。” 李世民笑着赞叹了一声。 虽然比起他们那种煎茶而言,这种冲泡而成的茶水似乎略显简陋,可其所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却又别有一番风味,几人都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姜饼哈哈一笑:“你们那会儿的茶煮的和粥一样,现代人早就不那么饮用了,什么放入盐巴、姜葱、桂皮的,我们看来简直和黑暗料理差不多,待会儿试试这种淡雅清香的泡茶,看看是你们的茶好吃,还是现在的茶好喝。” 听着这话,几人都笑了。 “如此甚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 趁着茶水冲泡的功夫,姜饼则是回答了刚才李世民的问题。 “要说安史之乱嘛,那必须先从你李家的那位皇帝说起。” 哦? 姜饼略带神秘的话语,引得几人心痒痒。 另一旁,朱瞻基等人皆是会心一笑,他们自然是知道,姜先生这是要讲唐明皇李隆基了。 说起李隆基,真的是古往今来最特别的一位皇帝了。 前期各种英明神武,几乎是一世英主的模样。 硬生生缔造出了最辉煌伟大的大唐盛世——开元之治。 杜甫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那是何等壮阔的景象。 在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开元盛世中,就连小城市都有万户人家,就算按造一家三口人来算,最少也是三万人了。 这在当时的西方,已经能算大城市了。 可在大唐也不过是座小邑罢了。 更别说仓癝具实,人人安居乐业。 可偏偏李隆基缔造出了这么一个伟大的盛世,却又亲手将他给毁了。 这真的是一个复杂的皇帝,前期英明到几乎有千古一帝的风采,隐隐能和先祖李世民并肩。 可到了后期,却又昏聩好色,让人难以评估。 哪怕是姜饼现在想想,心中也不由有些唏嘘。 但凡李隆基少活那么十几年,千古一帝绝对是跑不了的了。 在整个华夏历史上,那也是保五争三的存在。 可惜就可惜在,这人实在是活的长了些。 平复了下心声,看着一脸期待的李世民,姜饼心中暗自发笑,行吧,就让你这个子孙带给你这位天可汗大大的震撼吧。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唐玄宗,李隆基。” 玄宗? 听着这个庙号,李世民心底就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对于皇帝而言,庙号的的意义可是非同一般。 庙号来自商代,周代无庙号,汉代又恢复了庙号。 商代和汉代并不是每个君主都有资格上庙号,只有有大功值得单独立庙祭祀的君主才可以上庙号,汉朝景帝就没有庙号,好几个皇帝死后上了庙号还被后人取消了,认为功德不够。 因此理论上庙号就没有不好的,毕竟你都值得单独立庙祭祀了(后世有庙号的皇帝并不单独立庙祭祀)。 最初庙号数量也少,无非是“太高中世”加祖加宗。 后来庙号通货膨胀,除了被废、被篡位和亡国的以外基本人手一个,于是也就发明了很多新庙号。 但按照传统,最好的庙号依然是太祖太宗高祖高宗世祖世宗这些,当然了,宋代以后,高宗除外。 不过李世民也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唯一纠结的,是李隆基庙号中的那个玄字。 前明后暗谓之玄。 海水深而又深、远而又远而逐渐成为黑色,看不清内里,也就是玄色,玄武的一部分就是大黑乌龟。 如果一个皇帝的庙号为玄,那说明此人一生毁誉参半,不好评价。 从这一点上看,或许当时君臣对于李隆基实际上是有怨恨的,但是确实不能骂的太过分,所以用”玄“字。 平时我们说某件事情、某个人不好评价的时候,大概就是心里已经对这件事定了性,就是坏的,但是碍于情面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不便发表评价。 所以不好评价,大概就是最好的评价。 李世民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此刻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一个促成了安史之乱的皇帝,难不成还会是什么好货色不成,怎么当时的大臣不给恶谥,或是不好的庙号也就算了,居然是毁誉参半的玄字,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不知全貌,他也不好贸然评价,心中对于这个后世子孙的好奇之情已经达到了顶点。 此刻静静的看向姜饼,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故事。 第116章 六位帝皇丸 “这个皇帝嘛,应该能算的上是有史以来最特别最奇葩的一位皇帝了。” 姜茶停顿了一会儿,让李世民几人细细回味这句话。 最特别最奇葩? 李世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可这最字,怕不至于如此夸张吧,会不会有些言不符实了? 他正想询问,姜饼却笑道:“来,茶好了,几位品品看,这可是从南诏那边特产的班章。” “也好。” 盯着被琴棋书画四女放到面前的茶水,李世民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虽说心中更迫切的想知道那李隆基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才会被当时的大臣们上了个玄字的庙号,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能急在一时。 只要留在这里,早晚都要知道的。 李世民做了这十多年的皇帝,养气功夫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和李泰等人捧起手中那透着清凉的茶水,先是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只感觉到一股草木的芬芳瞬间沁入整个鼻腔之中,直达颅腔,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这与他们平时吃的茶汤有显着的不同。 李世民轻抿了一口,默不作声,似在回味其中的感受。 李泰也随之喝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巴:“入口微涩,甚至带了些苦味,但只消片刻之后,就感觉口齿留有余香,舌尖处甚至慢慢有些回甘,整个人有一种耳聪目明的清爽之感。” “总结的很到位,这就是班章茶的口感!” 姜饼赞许的夸了一声。 李泰不愧是李世民几个儿子中擅长搞文化的,初次尝试就把这茶水滋味总结的八九不离十。 李世民也对这个儿子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青雀,说的不错。” 初喝这茶时,李世民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 但很快,随着舌尖回甘与头脑清醒的感触传来后,他不由的眼前一亮。 比起往日喝的茶汤而言,他更喜欢这淡雅清新的茶水。 一旁。 房遗爱愣愣的看着几人的谈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茶水,心中不由想道:“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没什么太大感觉啊!” 他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和白水的区别就是带了点淡淡的甜味。 房遗爱嫌弃的放下了杯子。 他觉得魏王和陛下对这茶水称赞的有些过誉了,名不副实。 还是那种加了各种调味料的茶汤符合他的审美! 等几人感受的差不多了,姜饼再次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道: “李隆基这人,是大唐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从公元712年一直执政到了公元756年,总计四十四年之久。” “什么?这么长?” 李泰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直到看见李世民警告的眼神,才讪讪的闭上了嘴。 实际上,他正好问出了李世民同样想问的事情。 未免也太离谱了些,这李隆基在位时间之久,都能赶上两三任皇帝的时间了。 四十四年啊! 假设他二十岁登基,那都得活到六十四岁才驾崩。 再想想自己,早年间随着父皇南征北战,打下了这大大的疆土,可人到中年,才靠着玄武门政变当上了皇帝,如今执政十六年之久,李世民渐渐感觉身体都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还能在位几年。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庙号为玄的皇帝,居然在位四十四年。 李世民心中对李隆基是羡慕嫉妒恨啊,不由在心中感叹老天不公,这么个家伙居然活了这么久。 等等! 这个叫李隆基的家伙,不会是个儿皇帝吧? 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像东汉时期一样,由于朝局诡谲复杂,许多不过一二岁的奶娃娃,都被推到台前来当皇帝,而大权实际上掌握在外戚和宦官的手中。 这个家伙,不会就是因为登基早,虽然在位时间长吧。 他正想询问。 姜饼已经再次开口了。 “不错,李隆基这人确实是活的挺长的,活到了七十七岁才死。” 说这话时,姜饼的眼中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李世民虽然不解其中的意味,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这位皇帝至少不是什么儿皇帝。 “史书评价李隆基:生性英明果断,多才多艺,善骑射,通音律,仪表雄伟俊丽?。” 嗯? 这番话怎么看都不像描绘一副昏聩之君的景象啊。 李世民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却也未曾打断,而是静静的听着。 “初封楚王,后改封临淄王。 唐隆元年六月庚子日也就是公元710年7月21日,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集团。 约两年后,李旦禅位于李隆基,李隆基于长安太极宫登基称帝。 后赐死太平公主,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 听到这,李世民几人心中愈发疑惑了。 虽然不知道李旦为何要禅位李隆基,他最终为何又要处死太平公主。 但这中间一系列的事情都表明此人没有昏聩之象啊。 甚至果敢英武的程度,比一些安乐皇帝都要强了许多,这样的人是导致大唐走向衰败的根源? 李世民心中其实很想问姜饼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多年以来,听着魏征这个喷子在朝堂上大杀四方,让其养成了善聆听的习惯。 即便心中再怎么疑惑,这会儿依旧没有做声。 说到这里,姜饼却不由的笑了一笑,让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姜先生,何故发笑?” 李泰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笑这皇帝李旦啊。” 嗯? 这货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要给他们老李家丢人了吧? 想到这,李世民和李泰脸都有些黑了。 好在姜饼的下一句话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在现代有种药叫‘六味地黄丸’,具有滋阴补肾的作用,用于肾阴亏损、头晕耳鸣、腰膝酸软等作用。 而这李旦,他的外号恰好就被后人戏称六位帝皇丸。” 几人最先是被那六味地黄丸滋阴补肾的功效给吸引,但很快看着姜饼神秘的微笑,再联想到李旦那特殊的外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17章 从李旦开始 “先生,这话是何意思?” 李泰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姜饼笑道:“因为李旦他们一家人,可以组团做皇帝! 李旦的爷爷李世民是皇帝,父亲李治是皇帝,母亲武则天是皇帝,他哥哥李显是皇帝,他侄子李重茂是皇帝,他儿子李隆基还是皇帝! 更有趣的是,李旦一生做过两次皇帝,但这两次登基,都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第一次是母亲武则天,把皇位送到了他手里。 第二次则是他的儿子李隆基,再次把皇位送给了他。 纵观中国数千年古代历史,有着这种离奇经历的皇帝,恐怕只有李旦一人了。” “什么!” 此时此刻,哪怕李世民的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显然,并不是因为李旦的奇葩经历。 而是这其中出现的几个重要信息,让他彻底破防。 李旦的母亲是武则天? 此人不是朕的妃子,还被封为了五品才人,赐号武媚么。 怎么会成了他李旦的母亲。 关键是李旦的父亲也不是朕,是稚奴啊。 一瞬间,种种情绪涌上了李世民的心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他出离的愤怒。 再加上那句话中,武则天居然成了他李家大唐的皇帝?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女人怎么成了皇帝的?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李世民只觉得有一团邪火集聚在心中,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身旁的房遗爱和李泰这会儿正襟危坐,面对盛怒的李世民,动都不敢动上一分。 同时李泰心中不免暗自在想: 稚奴也太胆大包天了吧,日后做了皇帝,居然敢纳父皇的武才人为妃,最后居然还让其成了女皇帝,这一点我不如他远矣。 当然,这话多半只是调侃之言,顺便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他看来,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只怕后面再发生太子李承乾谋反一事,父皇也会慎重考虑,很难立李治为太子了。 这对他而言自然是有好处的。 毕竟在李世民的几个儿子中,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除了李承乾之外,也就是他和李治。 哦对了,还有一个吴王李恪,李世民曾经评价其“英果类我”,可惜对方的生母为隋炀帝的女儿,本身的政治身份就注定与皇位无缘了。 否则,就算李世民废了李承乾和李泰,这皇位也很难轮得到李治来坐。 相比战战兢兢的李泰和房遗爱,姜饼就显得淡定的多。 见了这么多的皇帝,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比李世民恐怖一百倍的朱元璋他也能一起谈笑风生,更别提是李世民这种公认的好皇帝了。 看着对方阴沉的面孔,姜饼知道,现在的他绝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也不等他询问,顺理成章的就讲述了起来。 “太宗皇帝,想来你对于武才人是怎么成了儿子李治的皇后一事,只怕不怎么感兴趣。 最想知道的,无非是其如何成了皇帝,李旦为何又被称作六位帝皇丸一事吧、” 这话说出,李世民点了点头。 虽然在刚开始知道自己的妃子居然成了儿子的皇后时,的确让他整个人被愤怒所裹挟。 但很快冷静下来后,虽然李世民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实则相较于这等微末小事,他更想知道,这稚奴究竟是搞的什么名堂,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当了李家皇帝的。 之后他的后人又是如何从武则天的手中抢回来的权利。 现在的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些。 相比之下,李隆基的事情倒是可以往后顺延了。 姜饼笑道:“既然之前是说的李旦,那咱们就顺着此人的故事线梳理,其中涉及了他母亲武则天,父亲李治,哥哥李显和儿子李隆基的故事线。 正好能完整的梳理下来。” “公元662年,李旦出生于长安。 李旦出生的时候,唐朝正处于空前强大的时期。 他的父亲李治,已经在位十余年,将唐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同时,因为李治有严重的头疼病,所以李治选择让自己的皇后,也就是李旦的母亲武则天,帮自己一起打理朝政。 夫妻二人共同处理朝政,这被后世称之为‘二圣临朝’。 关于武则天这人,虽为女子,却能力出众,处理起政事来井井有条,甚至比李治亲自处理的还要完美。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她心中多半是没有滋生出权利的欲望来。 但在李治的培养下,不断的接触政事,让她的野心逐渐膨胀。 随着时间的积累,武则天或许已经沦陷在了庞大的权利中,也才变成了后世那个权倾天下的女帝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的怒意已经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既然相较于自己还未发生,他自然还有改变的机会,也不再过多的纠结。 此刻听着姜饼这话,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受封天策上将,如果没有带着那么多将士们驰骋沙场,或许也不会觊觎大哥的皇位…… 当然,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李世民只是短暂失神,便继续听了起来。 “李旦作为李治与武则天的儿子,其实并非长子,反而在他的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长子李弘,次子李贤,三子李显。 李弘更是早在数年前就被册封为了太子。 前面有了三个哥哥,照理来说,李旦是绝对没机会做皇帝的。 所以李旦从懂事的那天开始,就从未想过自己以后能做皇帝,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了事。 李旦少年时所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以一个闲散王爷的标准进行的,这让李旦少了所谓的帝王才能,却在书法、文学等方面,颇有建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本来不出意外,将来继承大统者非李弘莫属。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李旦14岁那年,他的大哥李弘,却突然因病暴毙。 太子之位就此空悬出来。” 第118章 你搁这做慈善呢? “李弘既然身死,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就该轮到嫡次子李贤做太子。 李贤做了太子之后,也表现得十分贤明,得到了大臣们的喜爱。 但是,后来李贤却因为种种原因,和皇后武则天产生了矛盾,母子二人成了敌人。 最后,武则天派人在李贤的太子府内,搜出了数百具盔甲,举报李贤谋反。 在古代,私藏甲胄是谋反的大罪,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免罪。 所以最后,李治只能无奈之下,废掉了李贤的太子之位,改立老三李显做太子。” “糊涂,糊涂!” 说到这里,李世民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分明就是武氏女故意将甲胄藏匿于李贤府内! 他既贵为太子,又有何必要再去造反,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世民气的暴跳如雷,可周围李泰和房遗爱却面面相觑。 陛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那长子李承乾,在一年后也即将造反啊? 见没人附和,李世民忽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讪讪坐了下来。 “罢了,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 “李显成为太子之后,犹如惊弓之鸟般,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皇位与其说是顺应天命得来的,不如说是母亲武则天的傀儡罢了。 他默默地汲取着之前哥哥们的惨痛教训,明白在这宫廷斗争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于是,他开始老老实实地做起了他的太子,不再像从二哥李贤那般与母后武则天争权。 他知道,武则天作为大唐的第二个天,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望。 她的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任何敢于挑战她权威的人都将遭到无情的打击。 李显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愿意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从,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与此同时,身为皇帝的李治,身体情况则开始越来越差,公元683年,李治因病去世,李显终于顺利登基为帝。 不过,李显虽然当上了皇帝,但当时的朝政大权,依然都掌握在太后武则天手里。 李显之前虽然做了很长时间的温顺太子,但如今做了皇帝之后,他也打算抓稳皇权。 李显深知,要想在与太后武则天的权力斗争中占据上风,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皇后韦氏一族,他们拥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可以成为自己对抗武则天的有力支持。 李显开始精心策划,准备重用韦氏一族,组建一支强大的外戚集团,他知道,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在这场激烈的权力争夺中取得胜利。 然而就在李显刚刚表现出这个态度之后,武则天却在第一时间动手,直接废掉了李显的太子之位,将李显改封为庐陵王,赶出了京城。 就这样,在老三李显被废之后,身为老四的李旦,被武则天扶上了皇位,做了新的皇帝。” “这,这……” 李世民想到武则天之后既然登基成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那手段必然是如雷霆一般。 可却不曾想,在权利面前,他那几个儿子都一一成了牺牲品。 相当于是她踏上皇位路上的垫脚石一般。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 可这几人都是他的孙子,身上流淌着他李家的血脉,怎么能任由这武氏女如此欺辱! 李世民心中升起一团邪火,他打定主意,这番回去之后,就将那武才人给处死,省的重蹈日后的覆辙。 当然了,他心中何等想法,姜饼自然无从得知,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只不过,李旦的这个皇位,几乎就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李旦原本只打算做一个闲散王爷,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是过着闲散的生活,突然让他做了皇帝,李旦自然不知道该如何行使自己皇帝的权力。 再加上当时武则天把持朝政,也用不着李旦过问朝政。 所以李旦登基之后,直接就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虽然是皇帝,但李旦的日子,却过得十分凄惨,反倒还不如之前做闲散王爷的时候了。 因为是傀儡皇帝,武则天怕李旦图谋不轨,所以将李旦彻底软禁在皇宫内,根本不让李旦一家接触外人,完全没了自由。而在接下来的几年当中,所有支持李旦,反对武则天的李家宗室,几乎都被武则天屠戮殆尽。 直到公元690年,此时的唐朝,已经完全被武则天掌控。 武则天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暗示李旦禅位。 李旦也早就乐得如此,连忙将皇位让给了母亲武则天。 就这样,武则天从自己的儿子手里,抢过了皇位,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 “大胆!” 李泰听得睚眦欲裂。 一个区区外姓女子,居然敢屠戮他李家宗室,简直是胆大包天,胆大妄为! 虽然他平日里对这些宗室子弟也不见得有多么亲近,可账却不能这么算。 作为大宗子弟,他可以对那些小宗族人不屑一顾,视之如蝼蚁。 可他却不允许别人也如此。 那些人的身上,毕竟流着他们李家的血,如此行为,不正意味着是打他们李唐王朝的脸面么! 李泰尚且如此,更别说李世民了。 他此刻脸色平静的吓人,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但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恰恰是李世民盛怒到极点的表现。 可以说,如果武才人只是抢夺了李家的皇位,但毕竟后来又一次回到了李家的手中,若只是如此的话,或许只是将其诛杀,甚至软禁也无不可。 现在她的一系列做法,却彻底触怒了李世民心中的逆鳞,他的大唐这一刻仿佛成了那个女人的玩物,他岂能不怒。 甚至心中已经在计划着,不只是武才人,就连她的亲眷朋友,也一同问斩算了,如此才能解心头之恨。 虽然是这么想,但李世民毕竟不是朱元璋,心中还有些犹豫,这种在贞观十六年未曾发生的事情,是否该以此为由头定罪他们,这样是否太不公平了些。 如果是朱元璋知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只会说一句:菜就多练。 就武则天的那些亲眷朋友才多少人啊,顶了天几百人,连他洪武四大案的零头都不够,你搁这做慈善呢? 第119章 李旦的智慧 对于李世民几人心中的波澜,姜饼毫不知晓,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武则天登基之后,将李旦封为了太子。 尽管如今已不再是皇帝,可李旦所面临的境地却远比他在位时还要险恶。 失去了皇位的庇护,他直接成为了众多势力觊觎的目标。 那些曾经对他心怀不满的人,现在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獠牙。 宫廷中的权力斗争愈发激烈,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试图将他彻底铲除。 而他的支持者们也陷入了困境,无法给予他足够的保护和支持。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环境中,李旦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武则天的几个侄子,都在一旁虎视眈眈,企图夺取李旦的太子之位。 作为生母,武则天亦是对李旦严加防备,生怕李旦找机会复辟。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李旦,生活反倒是更加艰难了。 非但没有自由,就连一家人的性命,都很难保全。 公元693年,李旦得罪了武则天身边的一个婢女。 这个婢女随后向武则天告发,说李旦的太子妃刘氏,以及妃子窦氏,通过巫蛊之术诅咒武则天。 结果就在几天之后,恰逢过年,刘氏和窦氏去给武则天拜年,武则天直接命人打死了两人,尸体都不知所踪。” “大胆!大胆!” 这番话又一次气的李泰用力拍打着沙发,胸膛在不断的起伏着。 武则天欺负他李家血脉也就算了。 一个卑贱的婢女,居然也因为武氏女的一朝得了权势,让贵为太子的李旦连身边之人也护不住?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与他的愤怒相比,李世民现在倒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似乎已经麻木了,对于武氏女做过的这些事情,仿佛已经毫不在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姜饼多说上一分,他心中对此女的厌恶就更多上一分,也愈发坚定了他心中想要将武则天亲眷吵架灭族的想法。 “好了青雀,不要打断姜先生,朕倒是想继续听听,这个女人后面究竟猖獗到什么地步!” 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将李泰的愤怒压制了下去。 听着这话,姜饼在心中暗自嘀咕。 全部说出来,只怕你又不愿意了。 在宫中养男宠,一度想让他们武氏子弟继承皇位,这一系列的事情哪个不能让你气到吐血? 想归想,姜饼还是继续说着。 “刘氏是李旦的太子妃,之前还曾做过皇后,而窦氏则是后来唐玄宗李隆基的生母,也是当时李旦的宠妃。 这样的两个人,身份显然都不一般。 然而在这两人死后,作为丈夫的李旦,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第二天依然扮出一副笑脸面对所有人。 当时李旦的处境,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担惊受怕做太子的日子,李旦过了整整八年。 直到八年之后,随着武则天年龄越来越大,武则天才开始认真思考继承人的问题。 在狄仁杰等大臣们的劝说之下,武则天终于决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武家的那几个侄子。 不过武则天最后却并没有选择李旦,而是选择了早已流放多年的老三李显,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听到这里,李世民轻咦了一声,淡淡说道:“这武氏女倒是好算计。” “是啊。” 一旁的李泰也是冷笑着回应。 只有房遗爱这个傻大憨粗一脸的懵逼,没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姜饼倒是清楚,也不由的会心一笑。 看似武则天是尊崇唐高宗李治的遗愿,将李显重新立位太子,实际上不过是一种政治博弈罢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年来一直在京的李旦究竟被多少老臣重臣所支持。 而武氏家族又是怎样为了权利对着他步步紧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一旦自己再次确立下让李旦为皇太子,毫无疑问,自己有可能被群臣架空不提。 哪怕对方畏惧自己的威势,在自己生前不做任何的行动,可她武则天总有死的一天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李旦清算他的政治遗产的时候了。 武氏家族还能幸免么? 基于种种考量,她索性把那个外派的儿子李显接了回来。 在她的恐怖高压下生存了近二十年的李显,心中对于武则天的畏惧早就深入骨髓,早不如当初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了。 这样的人便于自己掌控,说不定也能避免自己死后清算旧账。 最关键的是李旦不过是自己立的傀儡皇帝,论起名分之正,自然当属先帝亲口定下的君王李显。 这样一来也能堵住悠悠群臣之口,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公元698年,武则天将李显从外面接回了京城。 李旦得知之后,直接称病不出,坚决将太子之位让给自己的哥哥李旦。 就这样,在李旦的识趣退让之下,同年九月,老三李显再次成为太子,李旦则被改封为相王。 虽然从太子变成了王爷,但李旦的生活,却好了很多。 因为从这时开始,武家人的进攻目标,就不再是他,而是身为太子的哥哥李显。 而且,武则天也不再防备他,允许他正式做官,拥有一定的权力。 公元701年,突厥入侵,李旦作为名义上的唐军主帅,前去抵抗。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统帅,但这时的李旦,好歹有了兵权,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战争结束之后,李旦又被封为左、右羽林卫大将军。 此后的几年里,李旦虽然依然过着闲散王爷的生活,但却有了一定的兵权,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和之前做皇帝和太子的那段屈辱岁月相比,如今的生活,实在是好了太多。 这样的日子,李旦过了四年。 四年之后,随着武则天逐渐病重,宰相张柬之发动了政变,拥立李显登基。 李显登基之后,对于李旦这个弟弟,非但没有任何提防之心,反倒是极为信任,让李旦执掌京城兵权,并且以宰相身份参与朝政。 不过,李旦知道哥哥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只是因为当时武家的势力还很强,哥哥需要他帮忙制衡武家。所以不久之后,李旦就再次让出了所有的权力,继续做他的闲散王爷。” 第120章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 “不错。” 听到这里,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此子虽然能力不行,但心性却极佳。” 李泰同样颇为认同。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皇位,他居然能够不心动,拱手就让了出去。 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的话,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淡然的。 别说那皇位唾手可得了。 哪怕如现在一般,早就立了太子之位,李泰对那个位置依旧垂涎欲滴,虎视眈眈! 那确实是,不然也不会 成为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六位帝皇丸了。 姜饼笑了笑,继续: “此后的五年里,李旦继续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不管是朝堂上的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因为当时的李旦,手里根本没有什么权力,没有让他们觊觎的价值。 然而五年之后,到了公元710年,情况再次出现了变化。 这一年,李旦的哥哥李显,突然暴毙。 李显死后,皇后韦氏立李显的儿子李重茂为帝,同时彻底把持了朝政,妄图再次重演当年武则天的旧事。 先做一个掌权的太后,然后再抢夺李重茂的帝位,做唐朝的第二位女皇帝。 对于这场政治动荡,李旦本来不愿参与其中。 奈何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最终还是被卷了进去。 李显去世后,李旦被新上任的皇帝李重茂,拜为太尉。 如此一来,执掌兵权的李旦,也就成了韦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世民的眉头紧皱。 听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李显暴毙,只怕是被那个韦氏给毒杀了的吧?” 李世民轻蔑一笑,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暴毙,除了被人杀害,别无其他可能。 那么这中间最有嫌疑的,也只会是姜先生说那个觊觎皇位,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的女人了。 至于李重茂? 开什么玩笑,对方只要不作妖,好好的等着李显寿终正寝之日,皇位不照样是他的吗。 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担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好啊,真是好的很!”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冷厉,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一个武则天,给朕的大唐开了一个‘好’头!人人都害怕武则天,可又每一个女人都渴望成为武则天,真的是好得很!” 李泰凑了上来:“父皇,回去之后,不如由儿臣将那武氏一族全部抄家灭族,省的再发生如此之事?” 说这话时,他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仿佛要做的不是把一个家族上百口人全部杀了,而是在谈论明天的午饭要吃什么那么轻松惬意。 李世民回眸看了这个的这个儿子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待这对父子二人商量完毕,姜饼接着道: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接下来李旦恐怕就会被韦氏找机会除去。 但万幸的是,李旦生了一个好儿子李隆基。 李隆基眼见时局至此,积极联络自己在京城内部结交的一些势力,并且得到了自己姑姑太平公主的支持。 最后,李隆基率兵深夜入宫,突然发动政变,诛杀了韦氏,彻底掌握了京城。 此后,京城大权基本落入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手里,作为皇帝的李重茂,见到这个局面,也就再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将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叔叔李旦。 李旦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第二次当上了皇帝。 虽然当上了皇帝,但此时的李旦,依然权力有限,朝政权力都掌握在儿子李隆基,以及妹妹太平公主手里。 李隆基并非李旦的长子,李旦的长子名叫李成器,此时还活着。 如果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李成器就该做太子。 不过李成器倒也识趣,知道自己做太子没有任何好处。 干脆高风亮节的表示,自己不做太子,将太子之位,让给了弟弟李隆基。 李隆基做了太子之后,开始在朝中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 但如此一来,李隆基就难免和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产生权力冲突。 太平公主此时已经是权势滔天,但却依然不满足,他也像效仿母亲武则天。 如此一来,李隆基就成了她的敌人。这对之前曾联手诛杀韦氏的姑侄二人,终于就此成为了敌人。” 果然啊,武则天这女人的影响力一如既往的大。 李世民属实没想到。 自从一个武则天之后,她的儿媳韦氏想要效仿成为女皇。 她的女儿太平公主也想要效仿。 好在最后他的血脉重新夺回了江山,否则要真被这几个女人这么一通搞,大唐还是他李家的大唐吗? 不过李世民此刻的心中对于武则天已经列入了必杀名单,此刻虽然气恼,却也并未再继续发表评论。 “所有的这一切,李旦都看在眼里。 在经过了数十年的朝堂斗争,见惯了李家内部相互厮杀之后,李旦实在是不忍李家内部再次同室操戈。 所以,李旦做了很多事情,希望能够避免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旦先是帮李隆基剪除对手,将自己其他的几个儿子,都明升暗降,全部削去了兵权。 同时还打算将太平公主外放,以此来解决矛盾。 可惜,太平公主却靠着自己在京城内根深蒂固的势力,硬是留了下来。非但如此,太平公主还继续在朝堂上对李隆基发起进攻,企图废掉李隆基的太子之位。 眼见于此,李旦也没了办法。 最后,李旦只能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禅位,直接将皇位让给自己的儿子李隆基。 希望李隆基登基之后,太平公主能够放弃夺权,李隆基也能对姑姑太平公主网开一面。 所以,公元712年,李旦再次禅位,将自己的皇位,让给了儿子李隆基。 然而李旦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禅位之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双方,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太 平公主在朝中权势极大,当时朝中的七名宰相,有五人都是出自太平公主门下。 太平公主甚至曾公然提出过废帝,最后被很多文臣反对,这才没有得手。 而在这次废帝失败之后,太平公主更是暗自开始集结自己的势力,打算通过政变,夺取最高权力。 李隆基也不傻,见到姑姑太平公主如此行事之后,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泯灭了。 公元713年七月,李隆基抢先下手,在京城内大肆清理太平公主的党羽,最后赐死了太平公主。” 第121章 缔造了一个盛世 听到这里,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之前无论是武则天也罢,还是诛杀韦氏也好,他心中都没多大的感触。 与之相比,这些不过是外人罢了。 甚至值不得他提起什么情绪,杀了也就杀了。 最多是心中有几分对武氏的厌恶与不喜,其他的,不能再多了。 可如今被杀的却是他李氏的血脉。 一个姑姑,一个侄子,因为皇位闹的不可开交,最后成功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若是二人皆是男子,如他和自己大哥李建成那般争夺,或许他的心中还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毕竟是成王败寇的事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可言。 可太平公主只是个女人啊。 那个时代女人能做什么? 即便诞生了武则天这样一位独一无二的女皇帝,难不成就真的让所有有野心的女人都渴望成为下一个武则天了? 别傻了。 自古以来,弄权的皇后太后多的是,可真正成了女皇的,也不过她一人罢了。 对于太平公主的死亡,李世民心中带着几分扼腕的情绪。 就因为武氏一人的荼毒,让之后的女性心中都多了几分憧憬,去渴望那个本不属于她们的位置。 心中或许想的是成为武则天那样权倾天下的女皇。 殊不知这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一步步腐蚀着她们的灵魂,不知不觉中开始幻想那个她们触及不到的位置,最终慢慢的步入深渊。 当然了,他的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 虽然有几分感慨。 但那毕竟是未来不曾发生的事情。 在李世民的心中,武则天已经上了必杀名单榜。 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中,未来不会再有什么则天大圣出现,也不会再有权倾天下的女皇。 甚至连李治是否还能成功上位,都要有待商榷了。 姜饼的故事还在继续: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旦,虽然有心阻止,但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毫无权力的太上皇,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赐死。 此后的李旦,彻底心灰意懒,放弃所有权力,安心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太上皇。 三年之后,李旦因病去世,终年55岁。 李旦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环境当中生活的。 而且,因为李旦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就算李旦有心躲避,也根本躲不开这些纷争。 在几十年的人生当中,李旦先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儿子……为了所谓的权力,同室操戈,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而李旦本人,从始至终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他不想去争夺什么最高权力,所以才能在妹妹和儿子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选择让出自己的皇位,并希望以此平息他们的纷争。” “可惜,他不明白的是,但凡身陷到权利的旋涡之中,就不是个人想要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有时候,只有自身足够的强大,有了无上的权柄,才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李世民接过姜饼的话茬,由衷的发出了感慨。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玄武门之变自己失败了,无论是长孙也好,自己的儿子也罢,最终都会死在大哥的屠刀之下吧。 当年的场景李世民依旧历历在目。 “八百人就八百人,秦王拿弓,尉迟执矛,天下还有谁能敌?” “先下手为强!” “好,我起卦。” “起什么卦!难道不吉就都不干了吗?” …… 那一晚上的场景,李世民这辈子都忘不了。 自己的心腹聚拢在秦王府中,不断劝说着心中还有几分犹豫的自己。 长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最终让自己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如果没有那一晚上的龙蛇之变,现在自己的坟头草只怕都有三米高了。 也正是因为权利的更迭后,自己才能护住爱的人,才能施展自己想要的抱负,才能将大唐打造成如今这个万国来朝的帝国。 那么一瞬间,李世民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豪。 “是啊,有时候不争不抢,以为就能相安无事,实际上只不过眼睁睁痛苦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罢了。” 姜饼同样感慨了一声。 “不过相较于自己的老爹李旦,作为儿子的李隆基,在这方面就比他强的多了!” 说到这时,李世民才豁然想起,他们最先谈论的不就是李隆基此人么。 说是自从安史之乱后,大唐彻底开始了由盛转衰的局面。 只是谈着谈着,由于信息量太大,莫名其妙的就偏到了李旦和武则天的身上。 李世民莞尔一笑。 可细细回想着之前姜饼在提另外两人时,偶尔也会穿插进关于李隆基的故事。 直到目前为止,李世民仍然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昏聩的迹象。 甚至心中不由的升起了那么一抹“此子英武类我”的感觉。 从他的大哥主动禅位给李隆基,到和姑姑太平公主一起覆灭了韦氏想效仿武则天的野心。 在到后面上位后毫不犹豫的将曾经并肩作战的姑姑赐死。 无论是手段谋略、还是心狠手辣,都符合一位优秀帝王的潜质。 所以,这家伙后面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到让大唐爆发安史之乱的?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向姜饼。 一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姜饼就猜到了他在想的什么。 笑了笑,接着道:“太宗皇帝,那咱们接着来说李隆基这个人?” “好!” 李世民沉吟一声,干脆的应道。 姜饼清了清嗓子。 “要说这个李隆基啊,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最复杂的皇帝了。 将姑姑太平公主赐死后,在政治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对手,李隆基开始了他励精图治的……前半生。” 励精图治。 前半生? 这两个词分开来李世民都能理解,可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另类,他眉毛微动,并未打断姜饼的话。 “李隆基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后,在他在位的前期,注意拨乱反正,任用姚崇、宋璟等贤相,励精图治,开创了唐朝的极盛之世——开元盛世。” 第122章 倘若李隆基死于开元二十九年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禀俱丰实。 开元盛世,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封建历史巅峰。 可惜,极盛不过是昙花一现,随之而来的,便是安史之乱。” 姜饼原本高昂的语气极速下降,变得低沉起来。 李世民紧皱眉头,纵观历史,也不是没有过极盛之后伴随着衰落的,这是常有的事情。 可缔造盛世的和毁灭盛世的是同一个人,李世民想不通。 按理来说,李隆基缔造了一个辉煌而又璀璨的盛世,那么大概率会在他的儿子处走下坡路,直到他的孙子,或者重孙时候,开始衰败。 倘若是这样,李世民觉得也还能接受,这是符合常理的。 可你李隆基都还没死呢,这盛世就已经结束了,闹呢? 他带着心中的疑惑看向姜饼,对方也是心领神会的一笑,继续道: “史书中大部分归结李隆基失败的原因,大多是出在一个女人身上,仿佛是因为一个红颜祸水,差点葬送了大唐的江山,此后整个王朝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个人被人视作褒姒、妲己这样的狐媚妖妃。 然而,历史的走向真的会是一个女人能够左右的? 诚然,倘若是像武则天,吕雉那般权倾朝野的女人,或多或少能背上这口大黑锅。 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未真正参与过唐玄宗一朝的政治,就算她有心,经历过祖母、姑姑等这些女人作乱的李隆基,也不可能会再次向女人释放权利的。 可最终却将李隆基一个人的过错归结在了女人的身上,这未免太有失偏颇。” 李世民有些疑惑,不知道姜饼说的是谁。 但对这番话依旧是颇为赞同。 这不过是史学家们给男子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先生说的这个女人,是谁?” 李世民问出心中疑惑。 “杨玉环。” 姜饼娓娓道来。 “说起此女,那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号称历史中的四大美人,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称。 故事的开始,已经来到了开元二十三年,寿王李琩对参加咸阳公主的婚礼,期间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在母亲武惠妃的操纵下,李隆基很快就同意了二人的婚礼。” “等等!” 说到这里,李泰突然叫停。 “先生,您说那杨玉环是红颜祸水,被人归结成李隆基失败的根源,可现下,怎么会是他的儿媳?” 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听到这里,李泰坐不住了,逻辑上是不是出问题啊?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 姜饼神秘一笑:“后面你就知道了。” 并未正面回答,继续说着: “说起武惠妃,这是唐玄宗最宠爱的一个妃子,而寿王李琩正是她的儿子。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之后武惠妃病逝,李隆基从此变得郁郁寡欢。 纵有后宫佳丽三千,可能得他欢心者却无一人。 倘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虽然苦闷了点,可却也未尝不可。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的奇妙,又过了三年,到开元二十八年,李隆基带着家眷到骊山泡温泉,其中就包括寿王和寿王妃。 看见美人出浴的他从此便念念不忘,没过多久便下令杨玉环出家当道士,道号‘太真’。” 嗯? 啊? 哈? 听到这里,李世民等三人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这特么的。 老子抢儿子的媳妇? 虽然这在上层圈子里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可你他娘的是皇帝啊! 一切都有史书记载,你到底是怎么敢啊? 李世民老脸一黑,当场觉得有些挂不住。 本来之前听到李隆基缔造了最辉煌的开元盛世时,心中还十分开心,想着无论后面是什么原因造成安史之乱的,也算是罪减一等了。 结果都还没等到那会儿呢,直接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李家的老脸都要被这货给丢尽了! 一旁的李泰同样脸色不好看。 不是,那杨玉环到底有多香? 天底下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你偏要顶着皇帝的名头干这扒灰的事情,丢不丢人啊! 可惜,事已既成,他们除了唉声叹气一番,也没了别的好主意,继续听了下去。 看着众人的表情,姜饼显然也知道他们应该猜出来接下来唐玄宗要做的事情了。 “五年后,杨玉环在道观中已经做了五年的道姑,此时已经是天宝四年,唐玄宗把韦昭训的女儿册立为寿王妃后,遂册立杨玉环为贵妃。 玄宗自废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因此杨贵妃就相当于皇后。 有人说,倘若唐玄宗于开元29年就病逝的话,那他在整个历史上的评价将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了。 王维诗中是这样描述盛唐之景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甚至极有可能超过他的那位祖先李世民!” 听着听着忽然被夸了一下,李世民如饮仙酿,虽然这子孙是真的气人,但被夸的感觉是真的好啊。 每天都被魏征喷,还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了? 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旁的李泰用羡慕的眼光看向父亲。 “李隆基自从得到杨玉环后,日子便逐渐放纵了起来。 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虽然只是零星的点评,可方才还在飘飘欲仙的李世民却突然勃然大怒。 “混账!”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沉溺美色不算罪过,这是男人本色,就连他也不能幸免。 可沉迷到连朝政都不理会了,还配做一个皇帝么! 长此以往,国家权力机构还怎么运行下去。 权力迟早流落到臣子的手中,那就是祸乱的根源啊! 事实证明的确被李世民给猜中了。 “宠幸了杨玉环后,李隆基觉得自己这一生的功绩已经足够了,到了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日子。 他亲自为爱妃谱了一曲《霓裳羽衣曲》,并主动为其演奏。 对于杨玉环的宠爱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因为贵妃一句爱吃荔枝,李隆基立马行动,让人八百里加急直接从岭南把荔枝送进长安城。 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第123章 各级矛盾下爆发的安史之乱 说到这里,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唐玄宗昏君之势已成。 从前期励精图治到后面的纵情声色,这难道是一朝一夕之间形成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或许李隆基骨子里就是一个耽于享乐之人。 早期的时候,虽然表现出的是一副英明神武,颇有先祖在世的模样。 可本质上,李隆基也是一个富贵公子罢了。 只是与大多数的富贵公子相比,他更狠辣,更果敢,也能暂时压制心中的欲望罢了。 和李世民这样真正的马上天子比起来,他还差的远! 一个正常的王朝建立之初,虽然比起前朝而言或许富贵不足,但却是进取有余。 国家穷是穷了些,一切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总的来说,这是欣欣向荣的局面。 与其说是李隆基缔造了开元盛世,不如说是时代选择了他。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期,本来就已经到了王朝鼎盛的巅峰,就算此人不是李隆基,换另外一个皇帝上台,但凡他安分一些,不那么作一些,都能成就出一个盛世来。 诚然,李隆基的功绩也不能全盘否认。 当时的局面,内刚刚结束了武则天的统治,韦氏的叛乱。 外还有姑姑太平公主虎视眈眈,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这种情况下,不是果敢狠辣之人,实际上很难将局面处理的很好,就算后面平息了,所花费的时间很难说会比李隆基长多久。 再加上早期的时候,还算英明神武的他任用各种人才,最终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互相成就了这么一个盛世明主。 怪只怪他活的太久了。 但凡在开元十九年去世,他一生微不足道的污点都会被人习惯性的忽略,但那无边的功绩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一个空前绝后的千古一帝怎么都跑不了了。 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于李隆基而言,寿命太长,反而成了毁灭的根源。 李世民一眼洞悉了这点。 面对现在姜饼讲述他如何如何耽于享乐,心理预期其实已经降低到了极点。 不就是当昏君吗,这他可太熟了。 当年他表叔做的事情,李世民现在可还历历在目呢。 姜饼顿了顿,喝了口清茶。 故事说到这里,其实唐玄宗的形象,李世民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接下来就是好好说道说道,这安史之乱爆发的原因了。 “其实,安史之乱爆发的根源,无法简单的归结为安禄山、史思明二人作乱,从当时的局面来看,他是由各方矛盾所构成的。” 听见这话,李世民正襟危坐,想要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一,经济矛盾! 唐玄宗开元时期,社会经济虽然达到空前繁荣,出现了盛世的局面,但同时由于封建经济的发展,也加速了土地兼并, 以至百姓多迁徙流亡。 均田制破坏,均田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 加之,唐朝最高统治集团日益腐化。 从开元末年,唐玄宗就整天过着纵情声色的生活,杨贵妃一家势倾天下,任意挥霍,宫中专为贵妃院织锦刺绣的工匠就达七百人,杨贵妃的姐妹三人每年脂粉钱就上百万。 杨氏兄弟姐妹五家,声色犬马,权欲熏心,过着荒淫糜烂的生活 。 统治阶级的腐朽加重了人民的负担,促使社会矛盾不断加剧。 后来的白居易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当时的社会制度,男儿被视作传宗接代的象征,同时一个男孩也能作为家中的一名劳动力,能为家庭做出更多的贡献。 可就是因为杨贵妃的一朝得势,受尽了宠爱,连带着她的家人亲眷也是财禄通天。 这极大的刺激了当时人们的价值观,一度达到扭曲的程度!” 李世民认同的点了点头。 生个男儿,要读书习武,至少二三十年才能勉强达到卖与帝王家的程度。 即便如此,还要和无数人争抢一个位置,哪怕最终胜任了,又得处心积虑向上爬,十年、二十年,直到头发花白,双眼朦胧了,或许才能到熬到个四五品官的程度。 或许在普通人的眼中,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即便如此,在面对杨贵妃的亲眷时,还不是得卑躬屈膝,说尽好话。 前者凭自身努力,花费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 后者只消凭贵妃娘娘的一句话,便唾手可得。 这样严重的心理落差,怎会不让人觉得不平衡呢。 “其二,则是阶级矛盾。” 姜饼继续道: “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激化,是安史之乱的直接原因。 唐玄宗后期,“口有蜜、腹有剑”的奸相李林甫,把持朝政达十九年之久。 他在职期间排斥异己,培植党羽,把持朝政。 继他上台的杨贵妃之兄杨国忠,更是一个“不顾天下成败”,只顾徇私误国之人,他公行贿赂,妒贤忌能,骄纵跋扈,不可一世。 奸臣当道,加深了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尤其是杨国忠与安禄山之间争权夺利,成了安史之乱的导火线。 此外,西北派节度使哥舒翰与东北派节度使安禄山之间,也素有裂隙。 内外交错,使唐玄宗后期统治阶级内部君与臣、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化。 但真正根本的问题,还是中央和地方军阀势力之间的矛盾。 这是促成安史之乱最为重要的因素。 由于当时的均田制和府兵制被破坏,李隆基不得不以募兵制代替府兵制。 这些招募来的职业军人受地方军阀的收买笼络,和将领形成一种特殊的盘根错节、牢不可分的关系。 加之,开元以后,在边防普遍设立节度使制度,他们的权力越来越大,至于“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兵甲,又有其财赋”,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到天宝元年(742年),边军不断增加,达到四十九万人,占全国总兵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其中又主要集中在东北和西北边境,仅安禄山所掌范阳等三镇即达十五万人。 而中央军则不仅数量不足,而且质量太差,平时毫无作战准备,打起仗来,不堪一击。节度使的日益强大,与中央政权矛盾日深,到天宝末年,终于爆发成为安史之乱。” 第124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后面的事情嘛,正如我一开始讲的那样。 由于藩镇实力强大,而中央军又战力不强,最终逼的唐玄宗逃到蜀地避难。 接着么,随军将领为了泄愤,先杀杨国忠,接着又想杀‘妖妃’杨玉环,这会儿都杀红了眼,说不定连玄宗都想砍了。 李隆基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在乎,哪怕是最宠爱的贵妃娘娘。 没有任何的犹豫,杨贵妃于马嵬坡自缢而亡。 之后嘛,一切的过错自然由女人来背负,李隆基依旧是他的圣明天子。 可惜,是非对错历史自有定夺。 李隆基已经失去了大臣百姓的心,太子李亨提前登基即位,遥尊李隆基为太上皇。 之后更是平定了安史之乱,再次稳固了大唐的局面。 可惜,这个国家自此以后,彻底由鼎盛巅峰走向了衰败,自中唐到晚唐,虽然也出过几个中兴之主,但大多数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藩镇割据的局面再也无力掌控。 而于内廷又出现了太监专政,甚至连皇帝的废立都可以由他们实现。 到了唐僖宗时期,整个朝廷所能把控的地方,不过是长安城以外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天下的藩镇早就变成了骄兵悍将,甚至连朝廷任命的节度使也能杀而代之,并自称‘留后’,逼迫朝廷承认自己的地位。 以下克上成了那个年代的传统。 可惜朝廷的实力并不允许他们四处征伐,甚至中央出现危机之时,还要求着哄着这些藩镇实力出兵相助。 最终,在一个名叫黄巢的落第举子手中开启了真正的乱世。 大唐近三百年的基业落下了帷幕。 并于朱温篡唐开始,彻底开启了最为黑暗的五代十国序幕的篇章。” 耻辱啊! 姜饼讲完,李世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当初的渭水之盟,气的李世民立志要将场子找回来,果然,没过多久,颉利可汗就来到了大唐的宴会上展示他那异族的舞姿。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哪怕姜饼所讲述的唐末中只不过是只言片语,但他也听得出当时是,李唐的皇帝处境多么艰难,国家是多么的卑微。 藩镇割据。 呵呵。 这还能算是一个国家么,这还算是他那万国来朝的大唐么! 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想承认,可却是历史必然的走向,人又怎么能……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 朕既然来到了这处时空,听到了关于未来的一切,那么事在人为,或许能改变晚唐时期的局面,甚至连李隆基那蠢货造成的安史之乱也能避免了?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心中顿时有几分愉悦。 一旁,李泰心情同样很高兴,他的想法和李世民基本上一致,当然了,他想的更深远。 “稚奴做的事情,说不定会引起父皇的厌恶,那皇位的事情,是不是又一次落在太子和孤的身上了? 就李承乾现在那模样,如何能让父皇放心的将皇位传给他,那最后岂不是落在孤的头上么!” 看着李世民沉思,似乎还有些心情不佳的样子,朱瞻基瞥了一眼,笑道。 “太宗皇帝,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纠结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反正有姜先生这处神秘的地方在,那些后世子孙们迟早会过来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崇祯皇帝。 “喏,这就是我朱家的亡国之君,其实又能怎样呢。 知道了未来的历史,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我爷爷和太爷爷他们都已经决定,等改革的差不多了,就发兵去崇祯年间,重新拿回我朱家的江山!” 听到这话,李世民豁然开朗。 对啊。 朕纠结未来之事干什么。 别说从现在开始,朕知道了历史后,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再不济,后续再有大唐的皇帝过来,干的好与不好,朕直接评判矫正不就行了! 一句话直接让李世民走出了困境,他感激的看了眼朱瞻基,却发现他头都没抬,手上捧着个小砖头模样的东西,还散发着亮光,上面还有画面闪动。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以前,李世民见到这种场景,要么以为遇到神仙了,要么以为遇到妖怪了。 可在姜饼这里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之事,已经不会单纯的以鬼神之说来概论了。 随即问道:“瞻基兄弟,你手中那是何物啊?” 方才他们过来后,经过姜饼的介绍,李世民其实已经把房间内的人认的七七八八了。 “陛下,我知道,那东西好像叫手……额,手什么来着?” 房遗爱刚想在李世民面前露个脸,出出风头,一紧张,却瞬间忘记了那物件的叫法。 脸都涨的通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该叫什么。 “你这憨货,退下吧!” 李泰笑骂了一声。 却也没有生气,经过房遗爱这么一搅和,原先压抑沉重的气氛现在越发缓和了。 朱瞻基笑道:“这东西叫手机,祁钰啊,你把手册拿过来给太宗皇帝他们看看。” 一边解释着,一边吩咐起儿子。 手册? 那又是何物? 李世民心中疑惑,带着李泰凑了上去,便看见朱瞻基拿着诺手正大杀四方呢。 那血脉喷张的画面,激昂的语音提示,看着李世民父子二人来了些兴趣。 “瞻基兄弟,可否让朕试试?” 李世民开口,朱瞻基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然而接过手来却有些尴尬。 哪怕在朱瞻基的讲解下,他玩得也属实有些抽象。 要不就是外圈刮刮不到敌人,要么就是直接零层血怒直接开大。 甚至直接扛着防御塔和人家对打,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李世民在别的地方天赋极佳,可在玩乐方面,好像是有些不如人了。 索然无味之下,他将手机还给了朱瞻基。 但一旁的李泰仍然看的津津有味。 经过朱瞻基的一番讲解,他觉得自己好像足以上手了,也忍不住道:“瞻基,能让孤试试么?” 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手机交到李泰手中,还别说,确实玩的有模有样,比老爹李世民强多了。 第125章 世家 李泰津津有味玩着游戏的同时,李世民也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小册子。 看到兴奋之处,还会忍不住抚掌而笑,大喝一声彩。 这可把一旁的朱瞻基给整的有些懵逼。 不就是让他熟悉一下现代化的东西嘛,搞得这么激动干什么,以前来的所有人当中,也没像李世民情绪这么激昂的啊。 正当他以为这便是太宗皇帝的性格,豪爽奔放时,李世民已经看了七七八八。 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蔚然长叹。 “太好了,这里面写的各种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姜先生,瞻基兄弟,这书能送给朕,拿回去观摩观摩么?” 李世民一脸期待的看向姜饼和朱瞻基。 嗯? 这反而把他们两个整不会了,什么情况,这玩意还值得拿回去观摩? 失心疯了吧! 他们还在疑惑之际,朱祁钰苦着一张脸站出来道: “姜先生,爹,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拿给太宗皇帝的册子搞错了。” 啊? 朱瞻基朝着李世民手上看去。 果然,这哪里是穿越基本指南啊。 分明就是之前姜饼与朱元璋、朱棣他们谈论的种种内容。 什么经济问题啊,军队问题啊,教育问题啊种种。 全部被王承恩整理汇集成了册子,后面又被姜饼扫录进电脑中备份,本来打算的就是日后又有穿越者皇帝来了,都可以拿给他们看看。 至于愿不愿做,想不想改革,那就是他们本人的事了,姜饼也管不住。 可惜因为都是用A4纸打印,又没什么封面之类的,正好和穿越者基本指南放在了一块,朱祁钰不小心就给搞混了,正好被李世民给看到。 这时几个人才明白,合着刚刚对方那么激动兴奋,是看见了这些内容啊。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上面所言的种种改革,可不是如饮琼浆玉液一般,整个人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同一时间绽放开来。 这些不就是他所追寻的济世良方嘛。 听着几人的对话,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堪比扶龙术的册子,李世民赶忙道: “该不会是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扪心自问,这本书的珍贵程度,是给多少金银财宝都无法比拟的。 他刚刚过来,应该是无法接触那么珍贵的东西吧。 正当李世民有些手足无措时,姜饼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害,无所谓的事情,这东西打印出来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 一开始是打算先让你熟悉熟悉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祁钰这家伙居然拿出书了。 不过不妨事,我让他们再重新拿一本给你。”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松了口气。 “这倒是不必了,朕看了这本书,只觉得思想豁然开朗了起来,但里面的诸多东西,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打算带回大唐去详细观摩,不知可否?” 他问的很客气。 “这有什么,你想拿就拿好了。” 姜饼语气轻松的回答。 “太好了。” 李世民神色有些激动:“有了此书,朕可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那些世家大族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有些冷冽,眼底甚至闪过了一抹寒芒。 可想而知,对于那些所谓的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李世民是忍了许久了。 听到这话,姜饼几人若有所思. 从秦汉时期的门阀到唐朝的世家,王朝虽然在更迭,世家却永远不变。 无非是今日你家兴旺一些,明日轮到我家昌盛一点。 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直到唐末随着黄巢的踏尽天街公卿骨,杀了一批一批世家的中坚力量,又轮到五代十国那个战乱纷争的年代,这些世家想要重新积蓄实力变得极为困难。 到了赵匡胤建立宋朝,有意识的削减世家力量,培养平民百姓。 由原先这些人掌握科举重心的五经逐渐转变成四书,极大削弱了世家对言论和知识的掌控,渐渐的,才彻底让流传近千年的世家成为了过去式。 不过遗憾的是,到了宋明之后,世家确实力量变得微弱了,很难再像千年前那样左右天下的局势,但随之兴起的,是一种叫做文官集团的产物。 他们取代了世家的地位,甚至变得愈发的可怕。 前者毕竟以血缘姻亲和纽带,事情不会做的太绝。 今日你兴,明日我旺,谁也说不好局势的变化。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无论怎样的明争暗斗,至少底线还是有的。 可文官集团呢。 他们以地域、理念、学术分成不同的党派,争斗起来那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恨不得把你踩在脚下,永远也起不来。 整个明朝二百七十六年,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党争都极为的严重,极端一些的说,明朝正是亡于党争。 党同伐异,无论学识品性如何,只要是所属党派之人,必须尽力保全,只要是敌对党派之人,一定竭力攻讦。 于国于家,都是祸患。 目前过来的明朝皇帝当中,截止到朱祁钰,党争的迹象还不是那么的明显,他没有切实的体会过其中的危害,自然也不能明白李世民的迫切了。 唯一感同身受的,或许只有亡国了的崇祯。 当时他的政令一出,都不知道歪到了什么地方。 内忧外患之际,东林党甚至还一门心思的铲除异己。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些,才铸成了大错。 现在想要改变,也无力回天了。 至于说已经开始变法的朱元璋和朱棣,他们对于国家的掌控力度那是整个明朝都无人能及的。 别说现在用的怀柔政策,先打一批,拉拢一批,抚慰一批这么温和的法子了。 哪怕老朱真的想一夜之间颠覆全部,无外乎是血流成河的局面罢了,他还会在乎这个? 对于李世民而言,世家就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大毒瘤与阻碍。 有的时候,朝廷派去地方的官员,甚至没有当地的望族说的话好事。 这样令人愤怒的局面,李世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改变,现如今,总算让他看到了希望。 第126章 讲究的李世民 李二很快回去了,去详细研究他对抗世家的法子。 没办法,他娘的,某年某月某日,他想重新修订氏族制,削弱门阀氏族地位的同时,提高李唐皇族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在这些世家大族中,又以崔卢王郑李五姓七望最崇高显赫。 这五姓七望在百姓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李唐皇族。 由于祖上出过很多的达官显贵,凭借着祖上的福荫,在地方上更是盘根错节,不可一世。 哪怕许多人已经成了破落户,可却依旧以自己的姓氏沾沾自喜,你若是想与他联姻,即便送上再多的钱财,他也觉得你寒酸。 可就是这些自视清高的门阀氏族,在重修的氏族制中,崔姓仍是第一等。 这极大的激起李世民的不满,要求重新修订。 心中虽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只因为千百年来就是如此,世人们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即便重新修订之后,官员也不过是将李唐皇族的姓排到了第一等,其余之后的,仍旧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大姓依旧是大姓,小姓还是那些小姓。 李世民无可奈何,知道想要彻底改变人们心中的观念,何其困难。 索性也不再继续为难修订之人。 只是心中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削弱这些门阀世家地位的想法。 然而除了提高科举的权重,让世家们无法再如以前那般为所欲为,李世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或许大唐的官员中有的人心中有好法子。 但却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更不会让李世民知道。 无论是房玄龄也好,魏征也罢。 本质上依旧有着氏族们的影子。 在朝为官,也不过是偏向氏族的心少一些,指望他们想出削弱自己势力地位的办法,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李二死后,不过三五十年的时间,世家大族再次掌握了天下话语权。 安史之乱后更甚。 在唐朝中晚期,连科举都已经被这些家伙给牢牢把控住了。 你想要跨越阶级? 比登天还难! 早期大唐科举采用不糊名的政策,评定文章的好坏,并不看你写的什么内容,而是看你姓甚名谁,家世如何,父辈是否在朝为官,担任何等职务? 由此可见,官场黑暗到了什么地步。 哪怕俗话说的寒门难出贵子。 人家所谓的寒门可不是那些流啊、氓啊的穷苦百姓。 本质上寒门不过是曾经高门第破落了,连续几代人都没有显赫过,才能被称作寒门。 就算穷到饭都吃不起了,可只要一通禀姓名,言其祖上谁谁谁,照样有一大堆人吹捧。 这才是所谓的寒门。 或许是大唐也觉得这种科举未免徇私舞弊的可能性太高了些,后面逐渐采取了糊名制。 这样一来,似乎有了公平可言? 那就大错特错了。 名字的确是糊了。 可你要是在考试之前,由长辈带着去拜访拜访主考官,这自然是允许的,你要是趁机和主考官增进增进感情,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不是。 而到了考场上,名字确实是糊了。 可交卷的时候,是你本人亲自呈上去给考官啊。 这么一来,与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隋唐开始,虽然曾经的举孝廉也好,察举制也罢,都被科考制度给取缔了。 看似公平,能恩惠普罗大众。 但真正施行的好一些,除了唐太宗时期,到了后面,依然成了世家的工具。 你想要做官? 行啊,氏族几等,朝中可有长辈,与谁家有过联姻,祖上出过何人? 都没有? 那你做个屁的官,做梦去吧! 也正是由于人才的垄断,到了晚唐时期,黄巢才会屡试不第,按理说,幼时便能写出“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这样还不错的诗句来,文学已经不会太低。 但造化就是这般弄人,即便多次尝试,依旧是个落榜生。 或许当初黄巢但凡被科举给录取了,后面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冲天大将军,也没了“天街踏尽公卿骨”这种惨案发生了。 可惜,事与愿违。 哪怕唐末最后一个有些作为能力,且为人刚直不阿的宰相郑畋,若是没有父辈福荫,也休想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 当然了,李二是个既讲究,又体面的人。 回去之后才隔了一天的功夫,房遗爱又来了。 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直接送来了两大箱金银珠宝,说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对姜先生的谢礼。 对此,姜饼自然是乐呵呵的接受了。 通过系统回收,最终存款已经来到快接近九位数了。 这在没获得奇遇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虽然继承了农家小院,但平日里写写小说,一个月不过几千块钱,勉强维持生活罢了。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从今以后,自己的交流对象只能是这些古人了,算是彻底与社会脱轨。 不过姜饼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现在这种状态也挺好,虽然交流对象都变成了古人,可人家对自己很尊重啊,说话客客气气。 你要放在原先的社会中,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谁会对你这种一个月写写小说,也不过收入三五千的臭瘪三这么客气,那都是鼻孔朝天的存在。 在这里姜饼不但收获了财富,还有地位和尊重,甚至是认同感。 所以这里其实很好,他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第127章 万寿帝君?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世民走后,姜饼小院的生活在此趋于平静。 期间朱元璋和朱棣各自来过一次,但都只停留了半日的时间,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现在国家运转到了极致,他们作为皇帝自然也是忙到飞起。 能抽空过来这里度个假,已经算得上忙里偷闲了。 他们讲述了这些日子里的收获。 首先就是朱元璋的新式军队训练取得了一定成效。 他首先以凤阳地区的五千驻军作为试点。 这里作为大明的龙兴之地,被誉为中都,曾经更是一度差点成为了大明朝的京师所在地。 可以说地理位置极佳,就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便于观察的同时,正好作为新军训练的试点。 首先若论俸禄待遇,他比不上京城的禁军,若论军队战斗力,又比不过驻守四方的边军。 但比之其余各州各府而言,凤阳驻军的素质却又强上不少。 正好是个折中的法子。 随着他派遣毛骧亲自让锦衣卫千户去临阵观察新军训练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传来了喜报。 起初对于新法的各种口号,凤阳驻军都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走路要喊一二一? 为什么要做什么原地踏步,而不是直接行军。 为什么要进行列队,什么是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转? …… 一系列匪夷所思,前所未见的新奇口号充斥着这些大头兵的心中。 虽说是不解,但对于上级的命令,他们自然是要坚定不移的执行的。 哪怕出错的多一些,但总归踏上了第一步路。 很快三天过去,列队逐渐起得了些成效。 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各种口令的发出,就是在向左向右和报数上面,这些糙汉子没有进过学,总是会出错。 无奈之下,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教他们学习几个简单的汉字,以及从0到100的数字。 你还别说,配合着训练进行,以及其中的一些奖惩机制,凤阳驻军倒是学习的很快,没过几日已经变得像模像样了。 且不论军队素质和战斗力如何,光看那精气神和仪态,妥妥的一支强军啊! 朱元璋得到锦衣卫的回报后,带着太子朱标亲自过来观摩,结果显而易见,洪武皇帝很高兴,大手一挥,此法推行至全国各处军队。 当然了,他也不会忘记,之所以凤阳驻军能训练的这么有成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就在天子脚下,想不用功都不行。 可那些远在天边各州县的守军,以及边军呢? 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的按照手册上进行训练,不偷奸耍滑,浑水摸鱼吗?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没有过多由于,解决问题的法子就是自己能时时刻刻得到他们的动向,那自然要派出老朱最得意的杰卓——锦衣卫去暗地里监视咯。 当然了,在经济没有真正搞起来之前,他们只会进行这些简单的训练,每日一两个时辰,也就足够了,其余的时间还要忙活其他事情呢。 只要后面发展起来了经济,大明有能力发展职业军队了,老朱绝对会把强度提上去的。 解决了军队的问题,接下来就轮到教育改制了。 这可比军队训练难的多的多。 但一旦见到成效,后续便会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好。 所以老朱也是趁机跑过来再次询问了姜饼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 他想了想,觉得还有汉语拼音和简体字这两大扫盲杀招。 反正明清时期语言环境其实已经和现代大差不差了,姜饼索性把这二者交给了朱元璋,至于要不要实施,则由他自己亲自定夺。 朱棣过来的缘故,也和老爹差不多。 只是二人来的时间正好错开了,这对父子遗憾的没有见到面。 小朱步子跨的大一些。 除了规划试点进行军队训练外,在他直属的三大营中,这些人已经进行体能上的训练了。 他们本质上已经接近职业化军队,当场操练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效果自然也十分喜人。 军队战斗力相比于之前,直接提升了几乎百分之四十左右,而且意志力变得比以往更加坚定。 朱棣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他还派遣随军太监每隔一段时间就召开思想大会,争取让每一个三大营的士兵脑海中都打上忠君爱国的印记。 假如后续有用的话,他更是打算推广到全国各地。 避免那些当兵的只知道上级,只知道直属于哪个将军,而不知道皇帝和国家。 朱棣更是放出豪言,最多三个月,他就能帮朱由检去崇祯年间平叛了。 海军的训练也已经提上了日程,根据市舶司的方案来看,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足以造好横跨倭国的宝船,大明的天兵届时便可浩浩荡荡的出征了。 隐约间,朱棣似乎想在军事上和老爹较较劲,看看谁先搞定倭奴国。 当然了,小朱过来可不只是为了炫耀的目的,更主要的,也是想向姜饼征询关于教育改制的方案。 他也没有疑惑,把给了朱元璋的两大法宝再次交给朱棣。 后续如何实施使用,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二人走后,过了大约十天的时间。 这一日,姜饼他们正在客厅中闲来无事的玩着手机,屋外忽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念着一首让人颇为熟悉的诗句。 “贫道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天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叩请仙人求见!” “这特么谁啊,名字搞这么一大长串。 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嫌喘不上气来吗?” 屋内,听到外边那人喊话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神神叨叨的,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只有崇祯一家没笑,甚至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朱瞻基见状,疑道:“由检,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第128章 王承恩的观点 你猜我为什么是这幅表情。 这个道长别人不熟悉,我还不熟悉吗? 此人就是咱们老朱家大名鼎鼎的道君皇帝啊。 在位45年,其中有20余年都不曾上朝。 一度打破了之前所有皇帝懒政的记录。 当然了,这个记录保持没多久,就被他的亲孙子又一次给打破了。 要说咱们大明朝所有皇帝过来了,最容易被挨揍的。 除了瓦剌留学生朱祁镇之外,无外乎就是这爷孙俩了。 尤其要是被太祖高皇帝这样勤政的人见了,那岂止是打一顿那么简单。 完完全全是得往死里揍的局面啊。 就这,我还是不笑的好。 毕竟自己是晚辈,你们笑的,我可不敢想。 崇祯打了个哈哈,颇为神秘的道:“宣宗爷,您过会儿就知道了。” 嗯?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神神叨叨的?” 朱瞻基瞥了眼崇祯,颇为不悦。 姜饼却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也没打破,笑着对王承恩道:“老王,你去把这位给请进来吧。” “是!” 王承恩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尴尬。 他可是听的清楚,姜先生在说请字的时候,那可是特意加重了音调啊。 显然,这位爷估计是没好果子吃了。 自求多福吧。 他自然也听说过嘉靖皇帝的光辉事迹。 说实话,大明朝还没灭亡之前。 他每日伺候着崇祯皇帝到半夜,看着对方勤政到了极致,因为各地频频传来的噩耗急得睡不着觉。 王承恩看在眼中,不由的也默默流泪。 有时候难免思维发散了,就想到了嘉靖和万历这对爷孙。 和崇祯比起来啊,他们算是懒到了极点。 或者说,跟有史以来任何一个皇帝相比,都没有长达这么久不上朝的存在。 他觉得世间的事情好不公平。 明明皇爷那么勤奋用功,国家却一日一日的凋敝下去。 北边的鞑子没收拾得掉,大明朝的内部反贼又一茬一茬的冒了出来。 像韭菜一般,剿了一波,又来一波。 可他们爷俩呢,朝政几乎处于荒废状态,整个国家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相比之下,当今万岁的命也太苦了些。 在王承恩的心中,别看那两位皇帝是老前辈,但却发自内心觉得有些看不上眼,根本不如他伺候的皇爷。 要是姜饼知道他所思所想,却不太敢苟同。 别看平时他刷视频的时候,老是刷到这位道君皇帝的什么: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我来问道无余说,朕的儿子也通倭? 这样调侃的语录。 甚至说不得他也亲自下场调侃两句。 但真要拿崇祯和这位比,那确实是有些看不起嘉靖了。 朱由检勤政是不假,天天搁那上朝。 但实际上一放就乱,一管就死,最后落得个吊死鬼的结局。 想想也是,公司收益下滑时,领导们就开始天天给你抓考勤,讲制度,还要削你的权,搞走大家苦苦维持的平衡,本质上的东西没碰到,全是花里胡哨的苛刻考勤,然后还要降薪裁员,降本增效,公司能不搞黄才怪。 崇祯就属于那种想做事,有心做事,但偏偏能力摆在那里。 你但凡不去动他管他,学自己的老祖宗那样不上朝,说不得大明还能再传个一两代什么的。 等满清那边彻底发展起来了,打上几场大国仗,接着把大明如同宋朝一样赶到南边,兴许都还能再苟延残喘个几十年。 结果他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王朝瞬间给整嗝屁了。 后面的事情,不过是小丑站在巨人的尸骸上拾牙慧罢了。 但人家嘉靖,那权衡帝皇术可不是盖的。 放在历史所有帝王中,也是能排得上号。 当初刚被人接到宫中的一手大礼议之争,直接把朝廷所有文官集团给整懵逼了。 我们是想请个傀儡皇帝回来,结果请了个爹回来? 所谓大礼议之争,争的不是那书面的一两个字,而是大明的皇脉归属问题。 换句话说,是朱厚熜权力的来源问题。 张太后杨廷和的逻辑是,我们立你个15岁的小娃娃为皇帝,把你朱厚熜归入孝宗一脉,你还不感恩戴德乖乖过来,管我叫妈,管你亲爸叫叔,管你亲妈叫婶,你爸就是个王,你妈就是个王妃…… 嘉靖的逻辑是,你们孝宗一脉死绝了,现在按照朱明统续的远近,皇脉该归到我爸(已经死了)这一脉,我继承的是大明祖宗的统续,而不是你杨廷和和张太后的恩典,所以先追封我爸为皇帝,我再继承我爸。 放眼望去,整个大明朝能不依靠宦官集团就压制住文官集团的。 除了朱元璋和朱棣这两位祖宗,也就嘉靖这一个狠人了。 但凡要是朱厚熜和朱由检互换一波。 你信不信崇祯照样要被文官集团拿捏,甚至做的事情比嘉靖还要离谱的多。 毕竟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位听话且愿意做事的皇帝啊,多好的一位背黑锅的人物。 我们干的肮脏事情全都可以甩到皇帝的头上。 几百年后,史书中记载的是我们的直言不讳,我们的刚正不阿,却不会记录我们贪赃枉法,我们蛇鼠一端。 至于皇帝的评价嘛,那可就要差远了,说不得被批评作是昏君第一。 可那又关我们这些清流文官什么事情呢。 但嘉靖要是坐在崇祯皇帝的位置上,多的不说,魏忠贤这把好刀他绝对会利用到极致。 先斩文官,再斩忠贤。 最后还能落得个寰宇安定,嘉靖中兴的局面。 所以说,王承恩心中的想法,未免太主观了些。 吱呀~ 门开了。 一身八卦道袍的朱厚熜,双眼放光的盯着屋内的陈设。 许多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果然,朕修炼有成了吗? 他心中忍不住一喜。 今日如同往常一般在殿中修炼,除了黄锦与吕芳之外,其他人他一概不见。 正打坐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哪里吹来的风,莫非是门没关紧? 他睁开眼,正要呵斥。 却发现哪里还在自己的西苑中。 入目所见,是一幅陌生的景象。 然而,沉迷修道的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还觉得是自己诚心感动了上苍,特意让自己得偿夙愿了! 第129章 那你可太熟悉了 “诸位仙家,贫道稽首了。” 门打开的瞬间,看着里面形形色色之人。 无论穿着打扮都与大明截然不同。 男者尚且不论,那些“女仙”的服饰,着实让嘉靖的小心脏陡然暂停了一下。 或许是“仙界”统一的服饰,众女皆穿着有黑白相配的长裙,胸口却露着亮眼的雪白。 腿上裹着薄薄一层黑色透明的布料,让其内的小腿若隐若现。 明明看起来平平常常,可加在一起后却让嘉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修道多年,对于女色而言早已是能戒则戒了。 今日却让他不由的生出了一抹邪火,恨不得立马回大明让黄锦等人安排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也来上这么一套服饰伺候本道君皇帝。 朱元璋和朱棣送来的那些女官们,穿的自然是姜饼给他们配置的统一“制服”了。 今日穿的是女仆装,还有什么空姐装,教师装…… 每天都变着花样。 其中最不能少的,自然是丝袜了。 当初出现的时候,可是让朱瞻基等人直接大开眼界了一番。 看着众女官的穿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然了,虽然看的眼热,但这些女子是太祖太宗送给姜饼的,已经算是他的女人了,朱瞻基等人也只是过过眼瘾罢了。 不过暗地里,还是特意找姜饼要了几套类似的服饰。 对此众人都心照不宣,男人嘛,懂的都懂。 后来朱瞻基带着其他人回了趟永乐朝,回来后都自豪的表示,在套装和攻速鞋的加持下,战斗力直接翻了一倍。 除了王承恩只能用一脸艳羡的表情看着众人外,崇祯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儿子忍不住询问起来。 “什么是攻速鞋啊?是游戏里的那个吗!” 看着他们懵懂而又怀着无尽好奇的青涩模样,崇祯脸色变了变。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啊,一边玩去!” 朱瞻基忍不住笑道:“小子们,等你们再大些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年幼无知的孩童们面对众人的耻笑,气不过:“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等我长大了,弄一百个攻速鞋,羡慕死你们!” 听着童言无忌,众人的笑声更明朗了。 朱祁钰更是忍不住道:“那你的肾兄弟可就要遭殃咯。” 所以,当老道看着眼前那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时,眼睛都差点直了。 “嘉靖来了? 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吧!” 看着嘉靖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模样,姜饼挥了挥手,让众女大部分都去了楼上,这留下两位给众人泡茶,嘉靖这才回过了神来。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自己来的时候虽然报上了自己的道号。 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年号啊。 眼前这位年轻的道友是如何得知的。 疑惑来的快,去的也快。 是了! 朕想什么呢,既然都已经被诸位道友接引到了仙界,想要知道这些,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他笑了笑,一拱手:“道友果然神通广大,朕还未报上姓名,便已知晓。 只可惜朕的修为还不到家,未知道友姓名。” 看着嘉靖那入戏太深的样子,姜饼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另一边。 朱瞻基等人也看清了那个名字道号一大长串之人的模样了。 年岁约五十上下的光景,虽然身着道袍,但自身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朱瞻基觉得和自己爷爷有些相似,却没有他老人家身上那股霸道和唯我独尊之感。 眼神中虽然充斥着敬意,却也流露出了几分狡黠,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但很快,他忽然觉得嘉靖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 “嘉靖,嘉靖?我怎么感觉好生熟悉。” 他轻声说着,一旁,朱祁钰已经凑了上来,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化,原本对新人抱有的那抹善意荡然无存,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隐约间甚至有几分憎恶。 “别别,我可不是什么道友。” 姜饼摆了摆手,可特么别扯了,老子可不吃你搓的那些仙丹,你那玩意狗都嫌弃。 什么? 这还是让嘉靖一愣。 “不是道友? 可这不是仙界吗?” 这话一出,顿时逗得姜饼几人哈哈一笑。 得。 有人把这认作地府,现在还有人认为是仙界了。 不得不说,嘉奖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是修仙修出噫症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仙界,准确来说,这应该属于一个特别的时空。” 姜饼一边解释,一边说道:“哎你们谁把那手册给道长看看。” 特别的时空? 这几个字嘉靖全都认识。 可组合在一起在,怎么就瞬间变得有些懵了? 很快,王承恩递上来穿越者基本指南。 嘉靖愣愣的接在手上,接着便翻阅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不对劲。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老道士看完了。 他缓缓合上册子。 “这么说,朕是来到了后世?”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平淡了下来,对于几人,也没有了一开始时的那种特别尊敬推崇的感觉。 就连那颗火热的内心,也瞬间平息了下来,他很遗憾。 既然都来到后世了,怎么会没有遇上仙人呢。 要是这里是仙境该多好啊!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见对方承认,嘉靖心中又遗憾了几分。 唉了一声,转而看向他身后的几眼,总觉得冥冥中有种和这些人相熟之感。 尤其是一个身材高大,看向自己眼中还有几分怒意之人。 诶。 不对啊,朕不是第一次过来吗,此人对朕的怒意从何而来。 嘉靖心中莫名。 “先生身后这些人,也都与朕一般,来自不同的朝代,还是你后世之人?” 他随即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哦,你说他们啊。” 姜饼微微一笑:“那你可太熟悉了。” 第130章 成祖?太宗啊!! 朕很熟悉? 嘉靖兀自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那些人他确实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大千世界中,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也。 总不可能每个看着像的人,都是朕熟悉之人吧。 现在的他思维尚未从原本的局限中脱离出来。 根本没有想到,这几个他看着眼熟的人,可能是他的老祖宗们。 姜饼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指着人便开始介绍了起来。 “诺,这是未来的明宣宗朱瞻基,这是景泰皇帝朱祁钰,这是你后世子孙崇祯帝朱由检……” 每介绍一个人,朱厚熜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直到崇祯开始,才逐渐好转,总算不是自己的祖宗们了。 一开始他表现出的平静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身材高大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带着几分怒意了。 那是祖宗宣宗皇帝啊。 看样子,他应该是比自己先过来的,宣宗他老人家,不会是已经知道朕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吧? 嘉靖心中不由的心虚了起来。 别看他整日云在青天水在瓶的念叨,修道啊,长生啊之类的东西。 其实比谁都门清。 自己做的这些,完全算得上是不务正业了。 百年以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倒也挺通透的。 反正那都是死了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活着,何必想那么多。 本来想着,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时半会儿的是见不到列祖列宗了。 万万没想到啊。 修着修着道,人不见了。 以为是到了仙界,还给嘉靖高兴了好一会儿。 现在得知面前这几个都是祖宗,他天都塌了。 忽然,嘉靖看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相比其他几人,这人身上到处都是伤,模样凄惨可怜,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依稀之间,能看到几分和宣宗,景泰皇帝的相似之处。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那这位是谁?” 姜饼回头望去,笑道:“哦,他啊,这不就是朱祁镇嘛,啧啧,被打的老惨咯。” 咔嚓。 嘉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一刻不止是天塌了,那简直就是天崩地陷啊! 英总做的那些事情,朱厚熜心中门清。 本来吧,作为老朱家的子孙,他确实也觉得这事挺耻辱的,还没什么下限。 但作为皇帝他肯定不能这样说啊,还得下意识的去维护老祖宗的颜面。 结果今天却让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英总作为宣宗的儿子,景泰的哥哥。 嘉靖觉得,就算他死后见了列祖列宗,应该也不会太过苛责吧。 今天他明白了,看来还是自己生活的年代距离这些祖宗太过遥远,不明白他们的性格啊。 作为亲儿子都被揍的这么惨,那自己这个隔了四五代的孙子,本来就没有那么亲,还不得往死里打啊。 完了完了。 按理说自从被迎成了皇帝之后,朱厚熜就再也没体验过害怕的情绪,但今天,他是切实感受到了。 面对这些个祖宗的压迫,他此刻慌的一批。 尤其是聪明的他可是发现了,目前见到的,辈分最高也就到宣宗皇帝了,可像什么仁宗啊,成祖啊……等等! 成祖!!! 朱厚熜想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成祖他老人家,原先是的庙号是什么来着。 嘉靖迅速回忆,好像是太宗皇帝啊。 当年的大礼议之争,自己可是将太宗皇帝直接改成了成祖。 表面上看,朱棣的地位是被无形中拔高了。 但实际上这几乎是告诉世人,小朱是得位不正,那位置根本就不是朱元璋传给他的,而是自己篡位得来的,所以对于朱棣这一脉,也能称一声祖了。 若是其他人倒也就罢了。 兴许还会觉得这子孙地道,能把老子的牌位提高一个档次。 可朱棣是何许人也? 一辈子都在追求老爹的认可。 为了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那是费尽心思的找证据来填补啊。 又是把建文四年改到洪武三十五年,又是拼命宣传当年亲爹皇位就是传给自己的。 就这样心中还不安定,拼了老命的做一些事实出来,就是为了让将来自己到了黄泉见得了祖宗。 但凡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是自己给他改成了成祖,那岂不是完蛋了。 嘉靖觉得,他这老身子骨,能不能接住朱棣两拳都难说。 人家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 到自己这是明太宗两拳干废老道士啊。 想到这些,他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嘉靖,你小子哆嗦什么?” 这一幕被朱瞻基看在了眼中,当即喝了一声,让老道本就恐惧的精神头更紧张了。 虽然他已经五十多了,面前的朱瞻基看起来也才三十岁不到的模样。 可他喊自己一声小子,那都算抬举自己了,朱厚熜可不敢说什么。 “回,回宣宗皇帝的话,没什么事。” 要是让黄锦吕芳,甚至是严嵩严世蕃这些人看见嘉靖这会儿低眉顺目的样子,那简直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位说一不二,君威难测的皇帝,往日里大家见了都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对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现在居然也有眼前一面? 真是不可思议! 但朱瞻基可不会知道这些。 他早就觉得打儿子有些腻了,想换个人练练手来着。 这不就来了。 这老道士的所作所为如何姑且不论,只一点就足以让朱瞻基窝火了。 自己的亲爹仁宗皇帝,牌位居然被这狗日的给移除太庙了,而目的是为了给他亲爹腾位置? 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娘的,为了给你亲爹腾位子,你把我亲爹给移出去了,什么玩意! 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啊? 再说了,他老子朱高炽,那可是历史上都出了名的太子,人家姜先生还说了,号称什么常务副皇帝呢,就连爷爷也是爹他老人家的征北大将军。 别看登基后就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可是与自己开创了明朝的仁宣之治。 而你爹算个什么东西,藩王一个,小宗出身的玩意。 换句话说,那就是小娘养的东西,也敢跟我爹争牌位? 朱瞻基越想越气。 虎着一张脸站了出来,不由分说,一脚当场踹在了嘉靖的身上。 第131章 嘉靖的苦衷 “宣宗爷,我……” 一脚被踹到晕头转向,嘉靖刚想说话,朱瞻基却不给这个机会,当场又是一脚。 本来就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哪里经得住这么踹。 何况还是朱瞻基这种颇有武功的皇帝。 硬生生扛了两脚没什么大碍,都算嘉靖身体好了。 姜饼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这老道士修炼还真给他炼出点名堂来了,现在都还能站得稳。” 朱瞻基踹过两脚后,心中气已经消了不少。 嘉靖可恶是可恶了些,但还没到朱祁镇那个地步。 这番殴打完全带着私人恩怨去的。 毕竟他和自己老子关系那可是好得不得了。 结果朱高炽被这个狗东西给撤了牌位,把他爹贡上去了,自然是气愤不已。 现在看向朱厚熜,身子摇摇欲坠,显然十分难受的样子,朱瞻基心中气也消了大半,遂停了下来。 眼见这位祖宗总算没继续动手,嘉靖的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缓了半晌,苦笑着说道:“宣宗爷,孙儿知道你为何气愤……”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打你。” 朱厚熜话没说完,便被朱瞻基给打断了。 “以孙儿看来,多半是我把仁宗爷的牌位给移出了太庙,这才惹得宣宗爷震怒。” 嘉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聪明人确实是聪明人,两三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上。 朱瞻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见状,嘉靖为自己辩解道:“宣宗爷,不是孙儿想这么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你有什么狗屁苦衷?” 朱瞻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虽然不打你了,可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说不出个三四五六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恐吓道。 在他看来,朱厚熜完全是见自己现在气消了不少,想哭哭委屈。 他都把自己亲爹这个真皇帝的牌位给移走了,又把朱厚熜父王的牌位移进太庙当了个假皇帝,这还有什么苦衷。 听见朱瞻基的话,嘉靖忍不住心中一哆嗦。 刚刚被踹的那两下窝心脚,现在可还疼的要命呢。 要是再被来上那么一下,估摸着自己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里,到时候说不定真就羽化飞升,上天见神仙去了。 但嘉靖可不想这么早就羽化。 别看他每天求仙问道,十分虔诚,可你要让他立马死了去见神仙,那是不能够的,朱厚熜还想多享受几年呢。 他也不敢卖关子,马上道: “宣宗爷可知,孙儿当初为何要掀起大礼议之争?” 见嘉靖反问自己,朱瞻基倒被问住了。 他从崇祯和姜先生的口中是听说了自己父亲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 就连爷爷的太宗庙号都被这小子给改作成祖了。 但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为何如此,他还真不太清楚。 随即摇了摇头。 见状,嘉靖松了口气。 不知道就好,他还怕这位祖宗的性格是明明知道,可非要打自己一顿出气,那自己可真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个想法要是朱瞻基知道了,多半会笑出声来。 没错,自己确实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皇帝。 之所以对这么个五十多岁的老孙子动手,纯粹是为了父王出口恶气罢了。 气散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但这只是仁宗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啊。 关于太宗被改作成祖的事情,可还没跟你嘉靖算账呢。 这是爷爷自己的事情,他朱瞻基就不操心了。 不过嘛,老朱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可就没自己这么好说话咯。 管你什么这啊那的,就朱棣那性格,也亏是生在帝王家,最后还硬生生被他以藩王身份上位成功了。 但凡是个普通富贵人家,妥妥的一泼皮老无赖。 没理都能横三分,有理了还得了? 也就太爷爷朱元璋和朱标能治得住他,别人?简直是在做梦。 嘉靖开始讲述起了当时的大礼议之争。 作为藩王上位,小宗忽然变成了大宗,这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 但对于他来讲却不一样。 虽然年幼,可当时的朱厚熜已经具备敏锐的政治嗅觉。 堂兄朱厚照莫名的暴毙,让他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而且堂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没有留下一个半个的子嗣,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寻常。 本能间,他已经意识到或许被请到京城当皇帝的自己,不过是那些既得利益者手中的一张牌,一名傀儡罢了。 若是他天性愚钝,没什么能耐也就罢了。 偏偏朱厚熜聪明伶俐,不愿作任人摆布的傀儡,这才会在一开始就掀起大礼议之争。 本质上,整个大礼议事件,除了皇脉争夺,对于嘉靖本身,便产生了如下好处: 第一,借大礼议事件,刚刚登基的皇帝向群臣表示,我头脑很清楚,不糊涂,不好糊弄。(从即位前,进门的礼节就给了群臣下马威)。 第二,借大礼议事件,更是告诉所有臣子,我其实很厉害,有獠牙,不好欺负。 第三,最重要的,借大礼议事件,传递出了一个信号,分化“貌似一块钢板的群臣”,让那些对当局掌权者(杨廷和)不满的下层有能力官员显露出来,靠拢自己,和元老集团对抗。 自古指鹿为马,那玩意是鹿是马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确列队! 只有知道你是自己人了,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 更何况人家朱厚熜争这个,并非指鹿为马,人家本来就占着理,只是拔河的时候,自己这边人手太少,暂时性的处于劣势罢了! 以上三点,保证了嘉靖初年开始,嘉靖皇帝就可以大权独揽,而不是做傀儡皇帝。 所以说把朱高炽牌位请出去,再把自己父王的牌位请进来,不排除他确实有私心外,是真真正正的打算靠着这样的手段,把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嘉靖的聪明之处。 选择了另外一条看似平和,但与堂兄朱厚照没有太大区别的夺权之路。 第132章 就怕宫女勒脖颈 听完嘉靖讲述,朱瞻基眯起了眼睛。 从最开始崇祯的身上,他就已经知道大明朝后期文官集团无比的猖獗。 现在这个子孙朱厚熜的种种讲述,更是表明了作为一个藩王上位,他面临着何等的困难与压力。 但凡当时棋差一着,立马就得沦为傀儡皇帝,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内是别想真正掌权了。 而当时的嘉靖,年纪不过十四岁,却能处理到如此地步,哪怕没有真正被人授予过帝王术,自己却能显得游刃有余。 不得不说,在做皇帝这点上,嘉靖远胜许多人。 仅是这一手权谋和平衡,就够崇祯学的了。 想到此,朱瞻基算是理解了对方的所作所为。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却也不想给嘉靖什么好脸色看。 朱瞻基冷哼了一声,又问:“那你后面长达二十余年不上朝,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嘉靖脑门上不由的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密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想到才解释完了为何把宣宗皇帝父亲的牌位移出了太庙,紧接着又是夺命追问,怎么会不上朝。 好在嘉靖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 以他的聪明之处,在最先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就想到了朱瞻基有可能还要问自己后面不上朝的事情。 他赶忙道:“宣宗爷,孙儿这也是有苦衷的!” “嗯?” 朱瞻基笑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狡辩,这里又出来一个苦衷了? “说吧,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对方语气虽然不算太好,但好歹并未说什么。 嘉靖心中松了口气,用宽大的袖袍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才道: “嘉靖二十一年,孙儿午夜熟睡之际,忽然感受到脖子处传来了剧烈的痛感,随着而来的便是呼吸困难。 这时我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几个宫女用绳子想要勒死我。 多亏陆柄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孙儿。 自此以后,孙儿便搬到了西苑居住,就连朝会也不愿意去了。 只有在西苑中,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 说这话时,嘉靖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十几年前的那一幕犹在眼前。 朱瞻基听完,沉默了片刻。 “宫女因何缘由要杀你?” 嘉靖苦笑道:“或许是孙儿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吧。” “什么意思?” 朱瞻基刚开口,嘉靖还没来得及回答,姜饼接过了话茬: “那一日是壬寅日,也被称作壬寅宫变。 虽然后世记载中,多是讲宫女之所以要杀嘉靖皇帝,是因为对方丹药吃多了,变得喜怒无常,暴戾恐怖,这些宫女们受不了他的残暴,最终选择铤而走险。 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一个宫女暗杀皇帝,九族不想要了吗? 这年十月郭勋死了,十二月就爆发宫变,皇后先到场,说皇帝死了,然后叫锦衣卫,陆炳来发现皇帝还有一口气,然后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皇后被烧死,几个月后夏言被处死。 宫变是因为,嘉靖缩减了宫内开支减少了宫女妃嫔的俸禄,连宗室的道士都削减了,省下来的钱补贴了前线的士兵,这才有了宫女这事。” 姜饼说完,全场寂静。 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皇帝居然因为要省下来钱补贴前线战士,就有人想要将其暗杀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尤其对于朱瞻基和朱祁钰这样的明朝前期皇帝而言,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实际上,有关嘉靖被暗杀一事,可不只只这一回。 嘉靖用桂萼实施一条鞭法,控制织造局搞钱,用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清缴倭寇清理海路,用严嵩收榷税商税,提高道家打击儒家文官,文官集团几次出手要害死嘉靖,宫女勒脖子、放火,嘉靖命大,又有亲信出手救命,才活了下来。 嘉靖天天换房间睡觉,还是躲不过,又差点被方皇后派来的宫女勒死,被御医许绅救了,他是嘉靖亲自提拔的,这回嘉靖紫禁城都不敢住了,去了西苑,后来嘉靖出手烧死了方皇后,又公开斩首了首辅夏言,才消停一阵。 朱厚熜感恩许绅,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赐赍甚厚。 然而:未几,绅得疾,曰:“吾不起矣。曩者宫变,吾自分不效必杀身,因此惊悸,非药石所能疗也。”已而果卒。 许绅死了,死于惊吓。 这位救了嘉靖皇帝的御医许绅几个月后居然死于惊吓,简直离谱。 许绅因为救活嘉靖,几个月后也被死亡了,被美其名曰惊悸过度! 死人都能救活的神医会被吓死? 从洪武到正德哪个太医被吓死了? 对比一下嘉靖之前的皇帝,孝宗弘治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早睡早起三十多就挂了。 正德那样身体极好,可以追亡逐北骑骋千里的,也是三十多就挂了。 嘉靖天天嗑重金属丹药,有各种不良嗜好,竟然活到六十,是什么道理? 不过暗杀并没停止,只不过方式变了,对于嘉靖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先是寝宫大火,竟然没人救,幸好有陆炳,后是宫女,幸好不会打结,自己人还反水,其他没记入史书的就不知道了,估计也少不了。 就这种情况下,在宫中居住简直是提心吊胆,别说胆子小了,哪怕是胆子大的人来了,也得整夜整夜睁着眼睛不敢睡觉,生怕什么时候闭了眼,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嘉靖还能一直忍到嘉靖二十一年之后,才下定决心搬走,已经算得上忍者神龟了。 或许也就是从这一次宫女暗杀的事件,彻底激怒了嘉靖。 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竖子不足与谋,既然我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 干脆藏了起来,直接来个二十多年不上朝。 第133章 无声的对抗 可以这么说,其实在对朝政的失控程度和摆烂方面,嘉靖是远远比不上他的孙子万历的。 别看被文官们骂成了什么样子,好像都快成天下第一无道昏君了。 但在修道的同时,对于国家的掌控却是无比细微的。 甚至你可以说嘉靖这老小子格局低,只会玩弄权术,要点小聪明。 毕竟这个老阴逼确实是色厉内荏,暴虐多疑,驾驭群臣、整人搞人在行,在治国理政上面却没有太值得称道之处。 还狠辣阴险,私心自用,擅杀首辅,廷杖百官,保守排外,厉行海禁,军事不行,武备不修,北虏南倭,兵临两京,修玄斋醮,荒淫无道,残暴不仁,推残宫人,任用奸相,祸乱朝纲…… 然而,不上朝并不意味着不理朝政。 实际上,就算是海瑞写出来的那篇名震天下的《治安疏》中,对于嘉靖的批评重点也不在于说不上朝,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 重点还是在修玄炼丹,任用奸相,不听谏言,穷奢极欲,等等。 与之相比,不上早朝真的算不了什么大事。 相对嘉靖帝而言,真正被骂的最狠的,还是他的孙子万历皇帝,比如雒于仁的《酒色财气四箴疏》差不多是直接针对万历帝本人人品指着鼻子骂了。 以及当时很多朝野士人描述万历晚期各级官府几近瘫痪停摆的现状,基本都感叹亘古未有,还有后世很多专家学者都认为“明实亡于万历“等等。 这主要是因为中晚期的万历帝,或因为身体原因,或因为厌烦百官的聒噪,及其本人极强的权力欲作崇,不肯使权柄下移。 所以故意甚至是恶意将大量奏疏留中,不报不批,缺官不补,也长期不召见大臣面议政事,中外各衙门几乎瘫痪,原本还算正常的政务运转卡在他这里无法进行下去,使得朝中各种政事长期不决。 还放纵党争加剧,对官员们长期扯皮互斗听之任之,对各种糜烂的国事视而不见,能拖则拖,光纵容高淮在辽东胡作非为,就几乎葬送整个辽东。 有人说,嘉靖太自私了,他的精明干练,政治能力,全部都没有用在正事上面。 可事实却是,在嘉靖二十一年以前,他确实想做事,想干事。 偏偏遇到的阻力却无比的巨大,以至于后面变得心灰意冷。 嘉靖明白,如果自己在这样一味蛮干下去,下场不会比堂兄朱厚照好多少。 今日是宫女暗杀,明日呢?后日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嘉靖想明白了,你们不是能吗,那我索性撂挑子不干。 这朝会谁爱开谁开,老子是不伺候了。 躲在南宫中安安心心的修仙问道,多好。 当然了,嘉靖不是傻子,之所以敢这么干,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打的好。 从什么内阁啊,锦衣卫啊,东厂西厂等等,足以让他的皇权做到即便不出宫门,也能尽可能知天下事的局面了。 甚至就算摆烂,嘉靖也没摆的太彻底。 奏折照看,工作照做。 只不过和以往的坐班办公,现在变成了居家办公罢了。 比起孙子万历那种直接消失,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很多形象中,嘉靖代表的都是无道昏君的模样。 实际上,他却是整个大明朝为数不多几个清醒的皇帝。 影视剧大明王朝1566中嘉靖对于海瑞《治安疏》中的训示就很清晰的表达了这一点: “君既不是山,臣民便不是江。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 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能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这个海瑞不懂这个道理,在奏疏里劝朕只能用长江而非黄河,朕岂可乎? 反之,黄河一旦泛滥,朕便治理,这就是朕为什么罢严嵩杀严世蕃等人的道理;再反之,长江一旦泛滥,朕也要治理,这便是朕为什么要罢黜杨廷和、夏言,杀杨继盛、沈链等人的道理。 比方这个海瑞,自以为清流,将君父比作为山,水却淹没了山头,这便是泛滥。” 姜饼说完,嘉靖用看知己的眼神看着他。 好! 说的太好了! 简直是说到了朕的心趴上,就连严嵩都没你这么懂朕啊! 一旁,朱瞻基和儿子朱祁钰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都知道文官集团在整个明朝十分的猖獗,但是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啊。 甚至可以这么说。 在整个明代官修的史料中。 凡大臣,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好的。 凡皇帝,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凡太监,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皇帝和太监这两个职业是有毛病,还是有诅咒?大臣这个职业是有buff? 正常好人,坏人的比例就按规律也是50对50%。 如果按儒家那套理论,那得是80%好人,20%坏种,你说太监坏,很多太监也是穷苦孩子出身吃不上饭,不得不进宫。 自从明宣宗改革后,从小也要在内书堂上课,读的也是孔孟之书。 一个个培养出来就90%都是坏种? 皇帝一个个从小也是四书五经的读,还都是大臣当的老师。 教出来也是个顶个的坏? 稍稍想想都知道,这其中绝对大有猫腻。 皇帝想集权,文官想分皇帝的权利。 皇帝想收税,文官想特权免税。 皇帝想官营,文官背后的家族想私营。 这些都是斗争的重点。 文官内部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但是涉及到全体文官的政策,文官自然会集体对抗。 可以说,嘉靖的不上朝,本质上也是一种与士绅官僚集团之间的对抗。 显然,在当时是产生了一定成效的,可惜,并没有彻底改变这种过度扭曲的局面。 以至于到明末之时,崇祯上位后,已经成了积重难返的局面。 第134章 东边倭奴有银矿 “所以,宣宗爷! 不是孙儿懒惰不上朝,根本原因还是这一切早已积重难返,孙儿也只有用这种法子抗争,才能勉强维持。” 嘉靖觉得气氛已经渲染的差不多,便直接开始哭诉了起来自己的种种不易。 “别的不说,在嘉靖一朝北虏南倭肆虐,当初太祖爷建立的卫所军制已经彻底崩溃。 孙儿穷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嘉靖一直坚信这一点。 看着两位祖宗都沉默了,他更是赶忙添了把火。 情况或许不至于如他所言那般糟,但也大差不差了。 嘉靖为什么要放任严党贪污腐败。 难道他当真不知道严嵩在朝堂上搞的那些龌龊事情? 恰恰相反,嘉靖实际上对所有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可相比之下,严嵩这样的人才更好掌控,同时也能给他弄来大量的银子。 修道观的钱有了,军队的饷银也有了,就能保证自己舒服的同时,南边的倭寇和北边的鞑虏不会太过猖獗。 至于清流党们说的严党与民争利,为祸于民,那更是纯属扯淡。 什么是民。 你以为那些泥腿子穷鬼们是民? 错了! 在那些人的眼里,这算哪门子的民啊,充其量不过是人奴罢了。 所谓的民,指的不过是那些地主士绅阶级罢了。 说白了,这些士绅们和清流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尤其是江南那片区域,更是严重到无以复加,也只有严嵩这样世人口中的奸臣,才能从那些地方收上税来了。 嘉靖其实看的门清。 朝堂之上,庙堂之中,又有多少不贪不占的官。 所谓清流,就真的是清官? 不过是标榜自己清正廉洁,实际上贪起来比谁都厉害。 要说真的清,高拱或许勉强算一个,至于另一个次辅徐阶,这个清流的领袖,致力于扳倒严嵩的人? 别逗了。 如果说严嵩贪是明着贪,是经过自己默许了的贪,那徐阶完全就是暗着来了。 严嵩当内阁首辅的时候,是嘉靖帝在位。他虽然常年在西苑修道,但是大臣中发生的事情他都能了如指掌。 严嵩贪财,他是默认的,因为严嵩贪墨钱财就是为自己攒钱,嘉靖要从中提取回扣。 当然,还有历史上进京的官员都要给严嵩送礼,这是惯例,徐阶为首辅的也是如此。 嘉靖帝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能让严嵩在他手下当二十余年内阁首辅,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是严嵩写清词优秀,当然很多都是严世蕃写的,还有徐阶写的清词是不亚于严世蕃的。 二是严嵩听话,会和稀泥,办的坏事也不少的,算是嘉靖手中的一把好刀,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可以交给这个黑手套处理。 而徐阶成为内阁首辅时,嘉靖帝已经去世,明穆宗朱载垕继位,即隆庆皇帝。 明穆宗是一个安逸人,手下人一个个比自己有能力,他索性不管朝政,交给大臣们管理,当然该上朝还是上朝。 这也就是有了着名的“隆庆开关”。 明穆宗不管事,徐阶自然是老大,可以为所欲为,当然徐阶还是控制着量的,控制归控制,贪财还是要贪的,当然这一切海瑞是看在眼里的,这也就有了海瑞整治徐阶儿子的事情。 徐阶此人贪到什么地步呢。 严嵩家里贪的大多数都是浮财,金银铜钱、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什么的。 被一刀斩了,还能回收再利用,实现财富变现,能增加国库的收入。 而徐阶家里贪的大都是土地,怎个松江府都快成他家的领地了,还不断往苏州府方向蚕食,这些地区当时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精华宝地 封建时代,土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吧? 徐家几十万亩的田地,不知隐没了多少人丁,涉及徐氏家族多少人的利益,涉及江南地区多少官员的利益。 这也是嘉靖宁愿让严嵩当首辅,哪怕知道他胡作非为,干了许多恶事坏事,依旧纵容的缘故了。 最后要不是实在保不住了,他可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一把刀和钱袋子。 听着嘉靖的哭诉,朱瞻基和朱祁钰还没说话,姜饼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嘉靖帝啊,你也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没钱吗,你死之后,张居正的改革可是为你孙子万历皇帝征到了许多白银呐。” 他笑着开口。 这话瞬间让嘉靖的眼睛亮了起来。 钱啊,他最喜欢了。 至于孙子万历是谁,倒是选择性的被他给忽略。 “姜先生,您说的张居正改革,可否详细说于我听听?” 嘉靖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虽然在他一朝中,也有张居正的身影。 但他可不傻,那改革都是到自己孙子即位的时候了,谁知道现在的张居正心中有没有那种想法,不如现在先看在心里,回去也好和大臣们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对此,姜饼自然不会拒绝。 他示意王承恩把册子拿来,递到嘉靖手中。 “诺,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之类的改革都在这里面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还有后面雍正的什么摊丁入亩啊,士绅一体纳粮的,也都包含在内。 不过这些东西吧,虽说是治本的方法,但一时半会儿的也难以见到成效。 我倒是有个短期见效的速成法子,你想不想听?” 哦? 见姜饼卖起关子,嘉靖反而来了兴趣,他将看了两眼的册子合上,虚心请教: “不知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姜饼笑道:“倭奴国你知道吧?” “知道,嘉靖年间,倭寇屡屡冒犯我大明海域,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癣疥之疾也着实让人有些头痛。” 嘉靖点点头,回答道。 他听锦衣卫和严嵩他们汇报过这个问题。 不过有胡宗宪在,这些倭奴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最多也就是苦一苦百姓罢了。 “在那倭奴国上,有两座巨大银矿,曰石见银山,曰佐渡金山,都是露天级的银矿,数量不可计,大明要是将这两座银矿的开采权握在手中,不就不缺钱用了么。” 什么? 嘉靖先是一惊,接着便有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那撮尔小国之上,居然有这么两座银山,却又为何要劫掠我大明渔民?” 第135章 用外部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 姜饼似笑非笑的道:“其实你应该清楚,那些所谓的倭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倭奴国人吧。” 嘉靖沉默了。 这话说的没错,其实根据东南沿海地方传上来的奏报中,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这些所谓的倭寇,几乎大半部分是由大明不法商人组成的,混淆着部分的倭奴,便以倭寇自居。 实际上,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清楚的知道,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区区一个撮尔小国,怎么敢屡屡冒犯他的疆土。 即便真的有胆大包天的人这么做,也不过是少数罢了。 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和影响力都是局限性的。 而不是如嘉靖一朝般,沿海的倭寇几乎成了一祸,还需要特地抽调军队防御守备。 他讪讪道:“或许,也是有那么部分倭奴国人吧。” 姜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是必然的,但大多数而言,是那些胆大妄为的不法商人罢了。 此时的倭奴,处在他们自认为的战国时期,国内局势动荡,大名各自为战,以下克上几乎成了传统,人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少部分活不下去的人逃出来当倭奴,也是常理。 而倭奴国上,军阀们互相征战,实际上对于那两座银矿山,一直处在了闲置状态。 等到全面开采,应该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嘉靖恍然大悟,随即眼神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银子,好多银子。 倭奴国人自己不开采,那岂不是都是朕的? 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经将那两座银矿的归属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至于倭奴国? 呵呵。 要不是当初太祖爷列下的不征之国名单中,早就不复存在了,哪里还会猖獗到敢冒犯大明的疆土。 现在正好,本来还打算以什么名义出征呢。 由头这不就来了? 不敬上国,恣意犯边。 王师征伐,以儆效尤! 就在嘉靖沉浸在自己的金山银海的美梦中时,朱瞻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起了,姜先生,这两座金山,不就是你告诉太爷爷和爷爷他们的那两座吗?” “不错。” 姜饼笑着答道。 虽然老朱和小朱早就知道了,但他们现在忙着搞军备竞赛呢,还在用新式练兵进行着训练,以及各地的市舶司忙着造郑和宝船。 想要真正的王师压境,估摸着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嘉靖这边的情况不同啊。 洪武和永乐年间,国家初定,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尤在眼前。 虽然说洪武朝因为老朱那大明宝钞的乱搞,经济上有些乱了套,但好在一切挽回的及时,现在基本上已经缓过来了。 甚至在新经济学的基础上,国家各行各业发展的比之前好了不少。 哪怕暂时不去开采那座银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对于朱元璋和朱棣而言,这两座矿山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至于说是在倭奴国上,不好意思,很快就不会是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个岛也不例外。 只不过是由这些奴隶们暂时替主人看管一段时间罢了。 可嘉靖朝却不太一样。 现在整个国家每个阶层都处在一种爆发的边缘。 百姓剥削严重,边疆纷争不断,朝堂尔虞我诈…… 简直是已经积蓄足了王朝覆灭的一切条件,就差着一场农民工起义,接着拉开浩浩荡荡的革命序幕了。 当然了,嘉靖是幸运的,直到他驾崩为止,国家一切都还处在薛定谔的稳定中。 至于他的孙子万历,那就更幸运了。 遇到了个张居正,强行给大明这个垂死之人奶了一口,续上了半条命,继续苟延残喘。 可惜到了崇祯即位后,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时的大明彻底成了个到处漏着引线的火药桶,而撤裁驿站,显然也就成了那颗微不足道的火星子,彻底引爆了这个火药桶。 接着便是天下大乱,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所以说,即便是嘉靖现在,也迫切的想找到一个能解决大明朝内部矛盾的方法。 可惜,他前半辈子为之努力,却发现收效甚微,甚至还有文管集团这么一个巨大的绊脚石各种作妖影响。 以至于惹不起他只能躲得起了。 借着修道的名头藏进西苑中区,装作不再过问外庭一切的模样,才能换来清静。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这样也就过去了。 至少从堂兄手中接过来的江山,他不算治理的多么好,可也能够相对稳定的传到后人的手中。 日后去地下见了列祖列宗,是非对错再任其评说。 于是索性彻底放开自我,真正的钻研起来玄修问道,一度到了痴迷的地步。 然而,今日的这场奇遇,让他见到了祖宗,自己心中憋着不能与外人言的一切,总算也得到了宣泄。 这些年来压在嘉靖心中的委屈在倾述出来后,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年轻时的几分活力。 尤其是当姜先生说了倭奴国上的那两座银矿后,除了对于银子的渴望外,嘉靖更是想到了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 发动一场战争! 当然了,放在平日了,那些文管集团们绝对会百般阻挠,又是劳民伤财啊,又是不符合圣人王道啊之类的一大堆。 嘉靖耳朵都听腻了。 但他敢保证,只要自己告诉他们倭奴国上有两座大银矿,并且有专人勘察证实之后,这些家伙绝对会陷入癫狂。 他们将会一个赛一个的鼓吹战争的好处。 巴不得亲自上战场,把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中。 至于孔孟之道? 去他娘的孔孟之道,只有银子才是正道! 那个时候,哪怕嘉靖心中犹豫,这些家伙都能一天上一百道奏疏催促着王师发兵! 嘉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可太了解那些家伙了。 第136章 吕芳的震惊 “姜先生,可否与我说说,那两座倭奴国的金山银山坐落在何处?” 嘉靖用期许的眼光看着姜饼。 “有何不可。” 他笑了笑,掏出手机。 接着便在嘉靖无比震惊的眼神中,调出了千度搜索引擎,而后,找了一张精度最为准确的地图进行下载,上面标注着佐渡金山与石见银山的具体方位。 紧接着他又用打印机将其打印出来,交到嘉靖手中。 “惊为天人!” 这是嘉靖唯一的想法。 他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仙术”! 一块小小的“板砖”里面,居然蕴含着这偌大乾坤。 想知道什么,直接这么一搜寻就出来了,就连外邦的地图都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 嘉靖无比垂涎。 要是有这么个东西在他大明朝,那国家的军队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打仗打的是什么。 除了后勤补给和军队人数之外,最显着的就是能否辨别方位。 行军打仗期间,最忌讳迷失方向了。 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 这也是为何军中斥候如此重要的一个原因。 要是连位置都探查不清楚,什么地方有河,哪里有山,前面是林,后面是江,那还打什么仗。 而姜饼手中那块手机,简直如同开了天眼一般,想知道什么直接搜寻就能出现。 军队但凡有了此等利器,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姜先生……” 他话刚出口,姜饼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嘉靖帝啊,手机你就别想了,就算我给你一台,在你们那个时代也是用不了的。” “怎么会?” 嘉靖心中十分疑惑。 一旁的朱瞻基冷笑道:“你以为只有你看出了这手机的奇异之处啊,我爷爷,太爷爷,哪个不是出垂涎三尺。 可我们那个时代天山可没有卫星,也没有信号基站,甚至连电都没有,你拿过去不出一天的功夫,立马成个板砖了!” 朱瞻基卖弄着自己这些日子来学到的新词汇。 听的嘉靖是一脸懵逼。 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起来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不过他也明白了。 这玩意拿给自己是没什么,索性也不再想了。 不过,能获得倭奴国的精密地图,这已经算是极大收获。 至少在明军开拔之后,不会迷失方向。 “好了,有了这地图辅助,再加上胡宗宪、戚继光这样熟悉与倭寇战斗的将领,现在那小岛上又是一片乱世之境,大明想要取得两座矿山的所有权,想必是轻而易举了。” 姜饼轻松的说着。 嘉靖听闻也笑了:“姜先生放心,我回去后立马准备,至多两个月的功夫,大军立马就能出征了!” “朝堂上那群文官们要是听说倭奴国有矿山,简直比闻了鱼腥味的猫还要疯狂!”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都笑了。 随后,嘉靖即将告别之际,朱瞻基忽然叫住了他。 “宣宗爷还有何吩咐?” 他顿住脚步,有些不解的看向对方。 “记住了,大明的军队去打倭奴国,千万不可心存仁慈,所见男人和小孩统统杀光,女子可留下当作军妓。” 朱瞻基说的很平静,但嘉靖身后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冷意。 这位祖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心怎么比我还狠呢。 莫非这倭奴国惹恼过对方? 嘉靖眼角一挑,狠厉的道:“可是这倭奴国对宣宗爷有何不敬之处?” 闻言,朱瞻基摇了摇头。 “我从未见过那撮尔小国之人,只是大明四百余年后,这小小倭奴冒犯我神州子民,犯下无边杀业,我们这些做祖宗的,也算提前为后世之人报仇了!” 听到这话,嘉靖顿时一怒:“好胆!” “宣宗爷放心,本来孙儿只打算占了他那两座银矿之后,仍由其做我大明藩属国。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见状朱瞻基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嘉靖显然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很好,去吧。” “孙儿告退!” 经过王承恩的讲解,嘉靖知晓了回归的方法。 跨过院中大门,他再次回到了西苑当中。 看着熟悉的庙宇装饰,以及地上那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嘉靖这次却没有半分的留恋,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吕芳!” 他一声呼唤,立马闪出一个人影。 模样约六十来岁,慈眉善目,看见嘉靖就那么站在太极图的中央,吕芳赶忙道:“主子,奴婢在这呢。” 说完,他微微伏下了身子,心中有些疑惑。 平日里,主子叫自己等人的方式,不都是敲一敲磬嘛,今日怎么直接就喊人呢。 虽然不解,但吕芳可没胆子询问,就这么佝偻着腰,听候着对方的吩咐。 “吕芳啊,你跟在朕的身边,得快有五十多年了吧?” 对方愣了愣,抬起头笑道:“回主子,应该是五十四年了。” “是啊,五十四年。” 嘉靖望向远方,眼神幽幽。 “自打进了这皇宫当中,反倒不如当初在封地那么自在了。 偌大深宫,却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 朕这个皇帝,当的憋屈啊!” “主子?” 吕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嘉靖抬手打断。 “后来朕迷上了玄修,进了这西苑当中,也有二十几年了,也不知这世人,是否都还记得有朕这么一位皇帝。” “啊?” 吕芳有些茫然,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在这位帝君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夺目的光彩。 宛若当年自己与他一同来到紫禁城中,掀起那场大礼议之争的时候。 叹了口气,嘉靖笑道:“行了,叫严嵩来,然后再通知下去,准备开大朝会!” 什么? 吕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位爷有多久没开过大朝会了。 可是今日,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了呢? 他朝着嘉靖看去,却见他身上不再如往日那般暮气沉沉,浑身上下竟散发着难言的气质,宛如一代圣主明君。 “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嘉靖笑了一声,喝道。 第137章 大朝会前夕 得知嘉靖要开大朝会时,一众大臣都是震惊的。 多少年了? 如今这位天子好玄修,朝政基本上都是由内阁票拟后送入西苑进行朱批,接着再下发各部门。 有些年轻官员,做了几年的官,连皇帝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原本都以为这辈子无缘见圣缘了。 结果居然被通知明早上朝了? 想想都激动! 做了这么多年的京官,总算也能体验一把前辈们上朝是什么感觉了。 几乎所有年轻官员们在得知这一消息时候,全都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沐浴焚香是必须的,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其次,衣服怎么样,得不得体啊,有没有脏了破了啊。 胡子打理的如何,能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啊。 甚至有些经验富足些的官员,老早就去请教老师前辈,上朝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了。 有经验的老人则会告诉他们,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 口中含片人参就好。 当然了,这些年轻官员们的准备注定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们以为大朝会上能在圣上面前博个眼缘,要是得了圣眷,这辈子也算平步青云这样的想法,注定是徒劳的。 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以党派为别,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块,纷纷猜测起了嘉靖皇帝怎么突兀的要召开大朝会了,难不成天下出什么大事了不成? 可一向自诩耳聪目明的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这显然很是不同寻常。 尤其如今不比当年了。 嘉靖皇帝住在紫禁城时,他们的手和眼线都能安插进去。 皇上这边早上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下午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现在的嘉靖住在西苑,身边也就吕芳,黄锦和陈洪几个忠心太监。 这些人几乎都已经坐到太监祖宗的位置上了。 和文官集团间有着天然的冲突,再加上对嘉靖的忠诚也是值得考验的,自然不可能会出卖什么消息。 这让平日里各部的大佬只得干着急,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担心明天大朝会会出什么事情,心态不好的,直接一整宿失眠了。 但像诸如高拱,张居正这样还算正值忠心的臣子们,虽然同样不明白嘉靖怎么突然想到要开大朝会了,却并没有多想,反而由衷的感到开心。 不管怎么讲,多年不露面的皇帝这次总算耐不住出来了,就算大好事一桩。 几人甚至聚在了裕王府里高兴了一番才回去。 至于严嵩。 被嘉靖叫到西苑中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悠悠回去。 期间,知道他去面生的人不管问他什么,严嵩都是闭口不言。 就连儿子严世蕃也不透露半个字。 这急得小阁老差点没忍住骂娘。 但想想这是自己的亲爹,要真骂了,自己好像更吃亏。 索性作罢。 只得找了几个艺伎到家里泻火,这才算出了出气。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 卯时上下,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官员。 今日难得的大朝会,让所有人都悉心准备了一番,这会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继续讨论着昨天未尽的话题。 此时京城的天不过蒙蒙亮起。 尚处在黑暗之中,他们却都感到十分亢奋,其中又夹杂着紧张的情绪。 不多时,太监出来净鞭,伴随着啪啪的庄严肃穆之声,每个人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井然有序的朝着大殿中走去。 那些年轻的官员,此刻又好奇又激动,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紧张感。 低着头不敢过多张望,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一瞟四周的风景。 这可是回去能吹一辈子的事情啊! 谁让当今皇帝长达二十来年不上朝呢。 众人站定,也没有所谓的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安静的像尊佛像。 尽量站直的身体,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仪态。 没办法,台上那名捧着本册子的太监可是记录者,这次朝会的一举一动几乎都会被记录在册。 事后交由皇帝查看。 万一要是哪里做的失态了,被皇帝所不喜,岂不是哭都哭死了。 好在嘉靖也没让众人久等。 伴随着吕芳那浑厚响亮的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朕安,都平身吧。” 嘉靖斜倚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众人,有许多都是生面孔了。 不由的在心中发出感叹。 “看来,朕真的是太久没上朝,居然这么多人都不认识,罪过啊。” 紧接着,不等众人说什么话,他便清了清嗓子。 “我猜,你们一定在心中嘀咕,这次朕把大家都喊来了,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出了什么岔子,需要大家一起协商讨论了?” 说到这时,嘉靖故意停顿了一下。 引得一些沉不住气的人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出事情了。 但见多识广的老臣们,脸上却显得无比淡定,习惯了嘉靖说话的他们,早就知道这在为后续的事情做铺垫。 尤其是徐阶,站在前方,眼睑微微下垂,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许多人心想,不知这次叫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皇帝没钱了,要叫众人想什么生财之道吧? 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嘉靖听到了此人的心声,绝对会忍不住说:“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朕就是想说银子的事情。” 不过嘛,不是让众人想办法捞钱,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即将对倭奴国用兵了,然后内阁拟出个法子了,从中央调动四方执行罢了。 “朕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大明很好! 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说这话时,嘉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霸气。 实际上他自己知道,现在的大明分明就是如风中楼阁般,稍有不慎就可能大厦倾颓的地步。 但在众大臣面前,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表示:“都仰赖吾皇圣明”云云。 一通拍马屁后。 嘉靖才表示:“可是,在那江浙沿海地区,却有倭寇冒犯我大明天威,不惩戒不足以展露我天朝之威严……” 说到这时,众人还忍不住在嘀咕。 倭寇一事,不早就已经持续了许多年时间了,值得特意挑个大朝会出来详谈? 可接下来,嘉靖的一句话却让群臣差点惊的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第138章 臣反对! “故而,朕决定遣我大明天兵,远征倭国,以平四海!”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他们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倭国啊,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太祖皇帝亲自定下的不征之国,怎么能对其用兵呢? 当然了,这种想法也就是朱元璋不知道那倭奴后面做过什么恶事,也不知道其岛上有两座超大量银矿了。 但凡去姜饼小院进修过。 什么祖训? 朕不知道,朕不承认! 倭奴就是必征之国! 可惜,这一时空延续的是未曾到过姜饼小院的朱元璋祖训。 所以,当嘉靖这话落入群臣的耳中时,大家几乎下意识都想反对。 我大明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那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为何要为了区区意气之争,去动用刀兵远征倭国呢。 那得耗费多少银两啊。 人都被征调到军队中去了,我还剥削谁,我还压迫谁,我还从谁的身上盘剥出银子来用呢? 什么。 你说沿海地区的渔民们惨遭倭寇肆虐,生活已经苦不堪言了? 笑话,我堂堂中央大官,那是能上朝的存在,你这刁民日子过不下去了,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有没有努力,为何不让后辈读书考取功名,以至于像现在这般只能泥土地里乞食? 再说了,苦一苦百姓,骂名自然有朝廷和皇帝来担,和我享福又不冲突。 我在朝堂上骂一骂皇帝,表现的廉洁正直一些,再斗一斗严党,那民间更是一片清名啊。 钱我照拿,名我也要,如此人生,方为畅快。 何必想不开,去对着区区撮尔小国动什么刀兵。 嘉靖话音刚落,立马冲出来了几个御史言官。 争先恐后的道:“陛下,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陛下,这不符孔孟之道!” “是啊陛下,皇明祖训可是将倭国列为不征之国,我等后辈子孙怎能有违祖制!”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卖起了口水。 张口孔孟,闭口祖制。 哪怕是多年不上朝的嘉靖,此刻的思绪仿佛再次回到了四十多年前,自己刚登基继位的时候,那些大臣们也是用这番话来压自己。 还得和他们辩论自己的亲娘是自己的亲娘的伦理关系。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往事再次浮现,一如当年一般,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之色,冷冷的看着下方的言官们垂着头,自顾自的说着。 朝堂上几乎都是反对的声音,暂时看不出有人支持嘉靖。 严党一派以严阁老和小阁老为首的,见这两尊大佛都还没开口,也搞不清楚对方心中是什么想法,于是也选择了闭口不言,静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较为中立的高拱一派,此刻也有些懵了。 他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是心中疑惑,为何陛下多年不上朝,一上朝就变成了要对倭国动刀兵?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若说嘉靖是心疼沿海百姓,才动了雷霆之怒。 别闹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抬头望去,上首尊坐的那位天子,可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喜怒无常。 指望这样的人为小民伸冤,还不如去太祖皇陵前哭诉一番来的实在。 所以,这位皇帝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有时候,当你对一个人不理不睬时,他自己反倒觉得尴尬起来了。 那些言官们在下面吵了半天,自以为说的很有道理。 可后来发现,讲来讲去,也就是几个见解相同的同僚们在旁边附和。 饶舌半晌,说的也是那些。 既没有官员出来与自己吵闹争辩,上首的皇帝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不发一言。 他们的背后忽然升起了一股冷意,自己该不会是当了出头鸟了吧。 不妙不妙,再次藏身在百官之中。 见众人安静了下来,嘉靖才缓缓道:“吵完了?” 全场寂静,没人敢言。 “好啊,堂堂天子殿堂,你们却如街头泼妇骂街一般,看来是朕不上朝太久,让你们都忘了为臣者该有的尊卑了!” “刚刚说话的人,全部拉出去,杖十!” 此刻,帝威如渊。 方才出列的臣子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却不敢求饶,期间也没有大臣们为他们求情。 殿外很快就传来了哀嚎的声音。 皇位上,嘉靖满意的笑了。 “好了,咱们继续说回征倭一事,可还有爱卿有何见解?”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的,却让每位大臣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不敢轻易开口。 方才那几个言官的例子可就在眼前啊。 自己一把老骨头,要是被杖十,只怕在床上都得躺上一两个月。 到时候自己新纳的小妾都来不及享用了,还是不言为妙。 朝堂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嘉靖也不催促,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一根指头有节拍的敲打着扶手。 就在所有人脑门上都不由的冒出一滴冷汗时,站在最前面的严嵩忽然开口了。 他迈出一步,用苍老却不失洪亮的声音道:“回陛下,臣以为征倭此举,甚妥,臣赞同!” 这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严嵩一党心中有了底气,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清流党们则是暗骂这搅屎棍又出来阿谀奉承了。 高拱一派则是在思考,此举的利弊。 唯有小阁老严世蕃,此刻心中暗暗焦急。 他不断的给老爹使眼色,对方却恍若未见。 “爹啊,爹啊!你莫非真的老糊涂了? 咱们严家在江浙两地可是有着不少的产业啊,这番征倭,岂不是要从这些地方征召粮食物资,岂不是让我家白白受损吗! 你怎么这么糊涂!” 他实在不理解亲爹究竟是怎么想的,莫非昨晚忽然的进宫,就是嘉靖示意他在朝堂上支持自己? 可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啊,按理说你也该和儿子我商量商量才行! 严世蕃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严嵩站在大殿中,离他有些距离,哪怕想小声询问提醒也做不到。 “哦?” 这话一出,嘉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要说话,次辅徐阶却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严阁老所说的征倭,完全劳民伤财,于国家无礼,臣反对!” 此刻,针尖对麦芒。 只要严嵩赞成的东西,他徐阶必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第139章 兴王师,伐不臣 又来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原本坐直了身体的嘉靖再次倚在了位置上。 这群大臣们总是这样。 因为党派之争,简直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 一点点的小事都能够吵的不可开交。 更别提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戎字事情上了,那简直如同被揪住了缺陷,可以随意攻讦一般。 当徐阶站出来反驳后,小阁老严世蕃也是立马出来攻击他。 虽然不满归不满,但那个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亲爹被人驳斥了,作为儿子的他肯定得站出来撑腰的。 紧接着,徐阶一党中的人又陆续跳出来陈述。 严嵩一党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的说起了大道理来。 到了最后,简直演变成了一场群臣骂战。 习惯了清修的嘉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苍蝇在自己耳边乱飞,让他整个人无端的烦躁起来。 一旁,吕芳看出了主子万岁爷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气,高喊:“肃静!” 得益于大殿中独特的回音结构,他的声音很快遭到放大,传遍所有人的耳中。 瞬间让这些人想起来,这还是在金銮殿上,实在是有失仪态。 纷纷回到自己的班位上,垂下头,默不作声。 嘉靖嘲弄的看着所有人,无声的笑了笑,也没发怒,反而朝着站在左侧最前列的严嵩道: “严嵩,你给大伙都说说,朕为何要去征倭!” “臣遵旨。” 严嵩站出来一步,平静的看向前方,苍老的浊目中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机器一般,缓缓道: “经查实,倭奴国不但侵犯我大明疆土,其还在国内藏了两座归属于我大明朝的巨量银矿山脉,此等不敬上国,不尊皇帝的恶劣行为,应当以雷霆手段,派遣王师进行教化!” 这句话显然是胡说八道了。 你说倭奴侵犯大明沿海地区,这事确实赖不掉。 虽说那些倭寇当中有不少是行商巨富假托倭寇名义行的侵略之事,但总归是有几个真家伙在里面的。 可是你这藏匿两座银矿山?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说藏人,藏东西,大家伙都能理解,可是藏山? 这怎么藏的,谁有本事能藏。 然而,当听到巨量银矿的时候,大殿中,几乎所有大臣的眼睛都在一瞬间直了,甚至都没有去考虑严嵩这番话究竟有多么离谱。 大家都被银子这个词给吸引住了目光。 有些心态不怎么好的,现在居然喘起了粗气来。 徐阶本来微微低垂的眼眸豁然张开,绽放出一道恐怖的神采。 他猛的抬起头。 “严阁老此言当真?” 刚刚明明还像生死仇敌一般,就差没骂严嵩八辈祖宗了。 可现在听到有利可图,瞬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有钱不赚王八蛋,徐阁老也不例外啊。 他确实是老了,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可他还有子侄,有家族,还会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啊! 银子! 他渴望银子! 很多很多的银子。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疯狂的敛财,甚至贪婪程度比之严嵩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不同的是。 严嵩在大明朝已经是臭名昭着了。 他是个傻子,不会维护自己的名声。 而他徐阶不同,是清流党的领袖,是太学学生心目中的前辈,是百姓们心中的好官。 种种身份加持下,哪怕不是内阁首辅,却有着堪比严嵩的权威和地位。 现在,听完严嵩的话后,徐阶坐不住了。 要不是顾忌金銮殿上那位垂目的皇帝,徐阶此刻恨不得直接冲到严嵩的身前,抓着他的衣领好好询问一下倭奴国上的银矿一事。 就连他都是这副德性,更何况是其余百官呢? 严世蕃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的巨大,看着前方那个年老的背影。 果然啊! 姜还是老的辣! 父亲就是父亲。 他还以为对方这是老糊涂了。 结果没想到,严嵩比他精明多了。 早早的就投诚了皇帝,在大朝会上选择了支持皇帝的行动。 那可是银矿啊,还是两座。 就连严嵩的用词都是巨量,可想而知究竟得有多少了。 到时候,嘉靖占大头,他们这些忠实的簇拥们,怎么着也能占小头吧? 就算只是从指甲缝里抠出点油来,也足以让他们整个严家吃饱喝足了! 想到这些,严世蕃的眼睛放进精光,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上睡觉的场景了。 听到徐阶的询问,严嵩头也不回。 “徐阁老这话问的,既然是陛下金口玉言所说,那还能有假?” 他信誓旦旦的表示。 昨日进宫,听到嘉靖想要发兵征倭,严嵩的第一反应同样是拒绝。 可当嘉靖告诉他,那上面有海量的银矿时,他沉默了。 严嵩有心想询问嘉靖是怎么知道的,可看着对方那无比确信的模样,严嵩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多半是皇帝已经派锦衣卫去勘察过了吧。 既然这样,那还能有假? 等到第二日大朝会的时候,假如皇帝拿这件事出来说,自己只消全力支持便是。 果然,事情如严嵩所料,今天所有人都反对,他第一个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徐阶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高兴。 “好好好!” “启奏陛下,方才臣略微思量后,认为严阁老所言甚是,是微臣想法太偏颇了些,这倭奴国,非征不可! 下安民心,上利大明,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盛事!” 这番变脸之迅速,堪称无人能及。 只是瞬间就否定了刚刚所说的一切,调转矛头,和严嵩一致对外了。 但却没有任何感到丝毫的不妥。 此刻所有人的利益都一致,既然倭奴国上有这么两座大银矿山,皇帝吃大的,他们这些手下人吃小的肯定没问题吧。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争的。 打! 小小倭奴就是欠揍。 去他娘的什么孔孟之道吧。 咱们大明作为礼仪之邦,就应该邦!邦!邦! 借口甚至都不用想,现成的就摆在那里。 倭寇屡屡犯边,自当兴王师,伐不臣! 这一刻,朝堂上充斥着活跃的气氛,每个人都由衷的高兴。 唯有张居正,在笑脸之下,却莫名的藏着一丝担忧。 第140章 陛下三思 很快就商议完成了。 大明君臣高效的拿出了平倭方略,以胡宗宪为平倭总司令,两个月内点齐十万兵马并粮草辎重,即刻发兵,问罪倭国。 这是前所未有的决策。 自从嘉靖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一次有能这么顺利的君臣齐心去办一件事。 政令很快传达到各部门,各部门下达地方。 按照往常的经验,磨磨蹭蹭至少也是七八天以后的时候了。 可这一次,仅仅三天的功夫,远在东南的胡宗宪就接到了圣旨。 没有任何的阻碍,大明首辅严嵩并次辅徐阶一力担保他为统帅,务必保证能如期到达倭国。 消息传到西苑后,嘉靖笑的腰的直不起来。 他就知道,这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文官们,听说倭国有银子后,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海去,立马进行开采。 也因如此,于平倭一事上才会有如此高效的行动。 当然了,正常来说,两个月点齐各路兵马以此辎重粮草,实际上还是仓促了许多。 但自内阁发行下去的指令是这样的。 胡宗宪大军不需要准备太足的粮草之中。 发兵倭国要借道朝鲜,这也算是为他们清除心腹之患了。 那些倭寇们可不只是侵扰大明沿海,最受其害的,恰恰的是在大明东北角的朝鲜国。 所以,既然大明发天兵攻倭,他们自然也当有所表示才对。 王师所道,不说万民迎接,至少要准备好充足的粮草物品,保证大军的日常开销才行。 不过嘛,这是大明单方面决定的事情,朝鲜并不知情。 但内阁的大人们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小小朝鲜国王的反应。 他们有资格拒绝? 能为大明的天兵效力,是他们全国的荣幸。 若是不从,先平了你这藩属国再论倭国。 当消息传入朝鲜后,引得当时的国王大怒,叫嚣着要废除汉字,以创朝鲜文,彻底脱离大明的掌控,并给其一点颜色看看。 但这番话很快就被官员们给无视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和大明为敌? 谁不知道大明天下无敌,你疯了吧? 更是有大臣直接驳斥:“王胡言乱语,舍汉字乃成夷狄,上愧大明,下愧吾心,此言还请日后莫要再讲了!” 激进一些的,甚至产生了要不要换王的想法。 当然了,这点小小的波动根本干扰不到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行。 胡宗宪忙的脚都不着地,各处挑选精兵悍将,准备着两个月后的征倭决断。 虽然不知道朝廷里的那些官老爷和圣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忽然要去征倭了。 但作为一名将军加统帅,胡宗宪那可是异常的兴奋。 平日里,大明朝风调雨顺,周边国家早就被调教得乖巧无比,谁敢来骚扰进犯大明。 虽然北方还是有些游牧民族会南下劫掠,但这和胡宗宪没什么关系,他负责的东南沿海一带,除了偶尔遇到倭寇,其余几乎没什么战事。 那点蚊子腿大小的功勋,以他这个级别,甚至不屑于要,都是分润给下属们。 没想到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居然等到了这么一场开疆扩土的功绩啊! 多的不说,只要他大军压境倭国了,无论结果如何,日后史书中都会有他胡宗宪的一笔。 青史留名了! 这是多大的殊荣。 故而他一点也不敢懈怠,务必要找到最精锐的士兵,这一战朝廷上下既然放心的交给他胡宗宪,那他就一定不会让皇帝失望! 张居正在开完大朝会回去后,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 这项君臣上下都觉得没有丝毫问题,会给国家带来巨大财富的征倭行动,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可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然而,当时沉浸在极大的喜悦当中,让张居正脑子始终转过不来。 回去后,当他躺在床上休息,看着屋内烛光摇曳时,猛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吓我一跳。” 他的夫人嗔怪的看了张居正一眼,不明白自己丈夫发什么疯,莫非是想做那事情了? 于是顺着对方的身子缠了上来,脸上露出妩媚的神色。 可此时,张居正哪里有心思搞这些,他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大量的白银进入大明后,那钱岂不是就不值钱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一时间脑子却转不过弯来。 直到现在,才猛然想起。 “不行,一定要和陛下说,万万不可征倭!” 张居正叫了一声,把他夫人给吓了一跳,有心想骂出声来,可看着自己的相公现在双眼迷离,宛如癫狂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害怕。 “你怎么了?” 她轻声的询问让张居正回过神来。 “完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政令已经发了下去,如何还能再更改,大明百姓,要遭殃了!” 张居正满脸的苦笑,说出的话却让自家夫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一向是不管这些事情的,现在能为枕边人做的,也唯有用自己温暖的身子贴了上去,紧紧的搂住对方,以此来安抚他躁动的心。 果然,感受着夫人的拥抱,张居正情绪平复了许多。 “算了,无论如何,明天我再去面见陛下,陈述其事,至于结果如何,唯有听天由命了!” 次日一早,张居正便来到宫门外,让人去给陛下汇报,自己有紧急之事要告知。 小太监们不敢耽搁,立马跑去了西苑。 留下张居正独自焦急的踱步。 很快,消息传到嘉靖耳中。 “张居正?他怎么来了。” 往日里,嘉靖对这个臣子有些印象,但印象不大。 可自从那日听了姜先生所说,这是为大明续了半条命的能人后,朱厚熜就对其产生了兴趣。 现在听闻他要面圣,当即道:“快去请他进来吧。” 当小太监出来相请时,瞬间让张居正松了口气。 陛下总算愿意见他。 很快,见到嘉靖,他简单的行礼后,下一句话顿时让朱厚熜变了脸色。 “陛下,征倭一事,万万不可,还请三思啊!” 第141章 陈述 “你要朕三思什么?” 嘉靖眼睛微眯,看着张居正,这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在西苑中修道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朝了,这一次,那种君臣一心,上下勠力完成一件事的快感,直到现在还沉浸在嘉靖心中。 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一瞬间成了太祖皇帝,无论面对谁,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生杀予夺尽在手,不需要去顾忌这样那样的事情。 这一直是嘉靖的梦想。 前二十年,他为之努力。 直到后面差点被宫女杀死,才彻底醒悟过来,不想再以身试险了。 可自从从姜饼小院回来后,嘉靖已经死去的雄心壮志再一次燃了起来。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有最坚强的后盾,那是所有朱家的老祖宗们,就在那看着他呢。 不再如从前一般,彷佛汪洋大海中一叶孤舟,茫然的漂浮在海面上。 有了朱家祖宗们的存在,就像是远洋者发现了海岸大陆,心灵总算有了寄托。 而朱厚熜性格是相对偏激的。 一旦决心想做什么事情了,会力排众议的去完成,期间不允许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君不见大朝会时那几个被杖责的御史言官们,现在屁股都还烂着呢。 现在一切都已经确定了下来,政令也已经发放到了各州县地,忽然冒出个人来说让自己三思,嘉靖心中怎能不怒。 这还是看在来者是张居正的面子上。 之前从姜先生那得知了这个后生有着如此大的能力,能通过各项改革,让本来已经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再次延续了几十年的时间。 于情于理,嘉靖心中对其是充满感激的。 故而就算怒火中烧,他还是通过默念道经使自己稍稍平复了不少。 张居正说出这话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估计会使这位皇帝处在盛怒之中吧。 虽然面圣的机会很少,但从各方大佬和自己的切身体会下,张居正觉得今朝的皇帝并非是什么脾气好之人。 或许,明天的太阳他是再也见不到了。 可张居正依旧义无反顾的来了。 相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在乎的,是大明朝万万数百姓的生死。 不可计数的白银流入大明,权贵们或许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但对民间而言,那简直就成了灭顶之灾。 来时的路上,张居正已经在脑海中推衍了无数次。 一旦白银这种东西数量急剧膨胀过后,将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 现在一个包子一文钱,到时候可能就变成了十文,百文,乃至一贯钱! 可是,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若是进入百姓们的口袋中,这也就罢了。 真正让人感到胆寒的,是这笔银子有极大的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数额是流进皇帝和权贵们的口袋里。 进入民间的数目,寥寥无几。 即便真的能劝说皇帝不与民争利,让大部分白银进入市场,又能改变什么。 百姓们该穷还是得穷,日子和之前不会有半点起色。 甚至还有因为物价飞涨导致每日出门都要带足了钱,口袋鼓的叮当响,说不定运气不好,遇到了扒手,一日的工钱就没了。 有是有黑心商人囤积白银,造成市面上物价飞涨的同时银子短缺,那更是会给大明王朝带来致命的打击。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张居正觉得,既食君禄,就不能坐视不理,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要去做。 更何况,他们为官者,本也是百姓中的一员啊。 倘若他都不出来发声,那还会有人在乎呢。 在张居正忐忑的心情中,嘉靖的眼光已经审视了他好几道了。 “黄锦,给张叔大(张居正字叔大)挪把椅子来。” 他淡淡的开口,落在张居正的耳中,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居然没像想象中一般暴怒,甚至连责骂都没有,还让人搬了椅子给我。 这简直超出了张居正的设想。 虽然心中不解,但该有的礼仪却不能少。 朝着嘉靖行礼道谢一番后,黄锦也将椅子带了过来。 “坐!” 嘉靖挥挥手,示意张居正坐下。 他不敢违逆君令,但现在这番场景,他断然是有些坐立不安,只敢用屁股稍稍搭在椅子的边缘,整个身子绷的很直。 这种姿势稍显怪异,同时也会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嘉靖自然也看出来了张居正的不自然,但只是嘴角露出笑意,并未点破。 这是他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惩罚。 虽然不知道张居正出于什么心理,想要让自己收回此前征倭的决策,但基于从姜先生那听到关于张居正的话语,他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开口陈述的机会。 不过嘛,一点小惩戒还是要有的。 就如这般让他坐立不安,挺好。 嘉靖笑了笑:“说吧,为何要让朕收回成命。” 声音平淡,但却带着不可抗拒之意。 机会确实给了张居正,倘若对方说不出能让嘉靖感到信服的理由。 哪怕这位在整个大明朝也响当当的臣子,朱厚熜依旧不介意给他一点苦头吃,牢狱之灾不一定会有,但下放地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让他在红尘中磨练几年,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正好召回来再为自己的继承人效命。 嘉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处理办法。 原先的怒意也已经荡然无存,脸上露出一抹倾听之色,淡淡的看向张居正。 “臣遵旨!” 张居正用袖子轻轻擦拭额头,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心里很紧张,倒不完全是因为面圣。 主要一个原因,是对自己前途未卜,生死渺茫的担忧。 他不知道说完后,嘉靖能不能听进去,而自己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再加上坐的姿势十分怪异,愈发让张居正感到不舒服。 咕咚。 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喉结,组织来一下语言后,开口道: “臣昨日于家中,静思之下想到,若是陛下征服倭奴国,大量白银流入我大明朝中,岂不是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百姓生活疾苦? ……” 第142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张居正紧张归紧张,可当他真正开始陈述观点时,却头脑清晰,逻辑顺畅,语言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如行云流水般。 不得不说,这位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挑。 嘉靖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发生着变化。 从最开始的好奇,再到后面的凝重,直到最后,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不断在那画了太极八卦图的宫殿中踱步。 张居正讲完,见皇帝都已经站了起来,自然不敢继续端着坐在椅子上,同样告罪了一声后站起身子。 不过他不知道嘉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是怒还是忧,所以身子半佝着,垂着头,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当然了,就算这样,也比他坐在椅子上那怪异姿势舒服的多。 同时张居正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番话说完,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后无论嘉靖如何处置自己,他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那份紧张之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而看着在大殿中不断踱步的嘉靖,张居正心中更是暗想。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不愿放弃征倭带来的巨量白银,还是在思考这其中造成的影响该如何解决?” “而且,今日陛下给我的感觉怎么和往常有了很大的变化,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 张居正心底有许多的疑惑,只是不敢问出来罢了。 嘉靖明白,这位名臣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而忽视了背后可能产生的影响了。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朱厚熜本人。 尤其是在他制定征倭策略,本质上只是为了让大明上下内外之间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通过战争转移到外部去。 而获取到的白银,只能算是这场博弈间的添头而已。 本来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巨大危机,甚至为大明带来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可这宴席之下,却潜在着更恐怖的,足以瞬间致命的危险。 这让嘉靖不由得生起一阵后怕。 倘若真的像张居正说的那样,民间物价飞涨的话。 他觉得甚至都不用等到几十年后了,大明说不定最终会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自己会成为亡国之君? 不! 这是嘉靖最不愿意看到,也最不能接受的情况。 可是,如今政令已经下发出去了,难道要让自己亲口否决吗? 否决掉自己引以为傲的策略。 嘉靖暗忖,即便自己愿意拉下皇帝的脸面,做一回朝令夕改的昏君,可朝中的那些大臣们又岂能善罢甘休?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连接在了一起,包括他这位皇帝! 每个人都上了这辆征倭的战车,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 他作为皇帝,考虑的除了自己外,还有亿万百姓。 他可以做到为了百姓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们。 但百官们呢? 他们可无所谓。 虽然白银的流入的确会危害民间,但那关他们什么事? 相比起对于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物价上涨,所获得的利益已远远足以抵消了。 更何况,穷鬼们活不下去了,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自己的家族是否昌盛。 反正皇帝没了,换一个就行。 就算是王朝覆灭了,新皇登基后,他们一番归顺,再次又成了人上人,无非是从伺候这个皇帝转变成了那个皇帝罢了。 对他们又有什么影响呢? 所以,即便嘉靖下达政令,征倭之举取消了,这些人也不会愿意的。 每个人都会像发了疯一样,不断的上题本,不断的催促嘉靖赶紧派兵远渡倭国。 世界上如张居正一般的官员,又有几何呢? 嘉靖心中叹息了一声。 为自己的骄傲冲动而悔恨,可现在为时已晚了。 哪怕张居正已经算第一时间提醒自己。 他无奈的看着这位忠臣,要是能早一点提醒自己,该多好啊,这次真的完了,朕真的要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等等! 嘉靖忽然想到了什么。 列祖列宗? 对啊。 怎么不去问问姜先生他们呢。 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这个,嘉靖眼睛豁然明亮了起来。 “叔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事已至此,朕已经没有办法了。” 嘉靖幽幽的声音回荡的在大殿中。 闻言,张居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是啊。 就算现在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呢。 嘉靖能想明白的,张居正自然也能想到。 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想要试一试,不能说是力挽狂澜,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好啊。 或许会有那么一线生机呢? 可是,当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张居正失望了,果然没有什么变化。 此刻他的神情瞬间变得萧瑟离索起来。 哪怕嘉靖并没有因此而怪罪他,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没有出现,但张居正却依然失魂落魄起来。 一想到白银流入国内后,那幅民不聊生,惨不忍睹的画面,他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臣,知道了。” 唇齿蠕动,最终也只是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既然没什么结果,张居正打算告退了。 可就在这时,嘉靖却忽然道:“叔大,朕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他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嗯? 张居正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由的,心中再升起了一抹希望。 陛下说的,会是哪里? “臣遵旨!” 但他没有反对,而是恭敬的说道。 嘉靖笑了笑:“叔大,做好准备,可别被吓到啊。” 说话间,他一挥衣袖,在两人的中间,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张居正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哪怕嘉靖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可这匪夷所思的画面,还是让他觉得惊骇。 “陛下这是修道有成了?” 紧张下,张居正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番话,将光门归结成了嘉靖的道术。 否则,以他的毕生所学的知识来看,都无法解释眼前的诡异景象啊。 就算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未免太怪了些。 见到这位臣子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嘉靖的虚荣心得到极强的满足。 他笑道:“这可不是什么仙术神术,不过以朕看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吧,随朕来!” 说着,嘉靖率先跨进了小院中。 之后,张居正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第143章 让九州万方都归属大明 嘉靖匆匆离开后,姜饼等人还在谈论着他。 “这是大明朝实打实的一个聪明人啊,可惜聪明处没用在正途上。” 姜饼颇为惋惜的感慨。 嘉靖确实是玩弄权谋手段的高手,但本人却少了许多魄力和进取的决心。 倘若真的拥有雄才大略,或许能成为一代中兴之主,媲美太祖太宗那样的皇帝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经历短暂的璀璨过后,他如昙花一现,亦如黑暗中的一抹孤星,迅速的划过夜空后,便又再次沉寂下去。 到了后来,他的孙子万历本也可以追随着先祖们的脚步,在张居正改革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中兴之路。 命运弄人,最终或许是嘉靖开了一个坏头,以至于这个孙子走上了同他一般的老路。 帝国最终还是迈向了不可逆转的崩塌之中,直至,崇祯即位。 “姜先生,您觉得嘉靖真的能率先完成征倭之举吗?” 唏嘘声中,朱瞻基带着几分怀疑,询问。 他觉得以自己爷爷,太爷爷那般伟岸的君王,也需要通过的不断的改革,乃至增强帝国的实力后,稳扎稳打下才会发动一场灭国之战。 嘉靖,一个二十多年不上朝的道君皇帝,他凭什么能跨过太祖太宗,率发动征倭之战呢? 直到现在,朱瞻基还是有种不真实之感。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姜先生会建议嘉靖去打倭奴国,他真的能做到么? 姜饼看向朱瞻基,似乎洞穿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瞻基,其实你太小看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的伟力了。”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中,大明是整个世界的霸主,当之无愧的王! 任何敢反抗他力量的人,最终会不可避免的在滚滚王朝车轮中,被碾碎作残渣,成为沟壑中的填充物。” “是吗?” 朱瞻基觉得有些触动,虽然在他的心中以大明朝自豪,觉得爷爷,太爷爷他们是睥睨天下的君王,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儒家思想的那一套。 他没有征服世界的想法,也不会有这种打算。 就像爷爷打下来的安南,他一直觉得无论是教化也好,发展也罢,不如把这些资源投入到大明朝的建设中。 这些国家,只要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就好,能够每年上贡,俯首称臣便已经足够了。 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例子犹在眼前。 当初打下了那么大的疆域又如何。 缺乏治理的手段,最终依旧分裂为了四大汗国,只有最庞大最富饶的一片,被忽必烈所占据,发展成了大元帝国。 但这些日子下来,在姜饼这里接触了许多新潮思想,朱瞻基的想法其实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他和姜饼处的久了,也没有太大的拘束,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完,姜饼笑道: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事实也是如此,可太受时代局限性了。 瞻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当你们接触到这一时空开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改变的开始。 曾经你们觉得,人能借助外力在天上飞吗? 想过有能容纳成百上千人,在铁轨上高速奔跑的列车吗? 在没有接触手机之前,是不是觉得只有神仙手段,才能让你们进行千里之外的传音?” 一系列的问题让朱瞻基忍不住思考,确实,在此之前,谁若是和他说直接,绝对会被认为是在讲神话故事,简直是天方夜谭的存在。 除非是神仙,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手段呢。 可是,当第一次来到姜饼小院的时候,所有都在颠覆朱瞻基的认知。 他这才知道,随着科技的进步,原来只存在于神话幻想中的东西,现代人早已经能轻松的实现。 相比之下,他们和野蛮落后的原始人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不要被旧思想所束缚,时代在不断的改变,尤其是当你们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旧时代的浪潮已经在不断逝去了。” 姜饼顿了顿,又道: “曾经的忽必烈没办法掌控那么庞大的四大汗国,从极西到极东,日夜不断跑死马,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信息是如此的不便,又谈何治理呢? 或许西方发生的叛乱,传到中央时甚至都已经结束了,早已经完成了改朝换代。 这就是信息闭塞带来了局限性,无法掌控如此庞大的帝国。 可是,有了手机信号呢? 监察御史和言官们可以轻易的将千里万里之外的消息汇报到朝廷,而飞机火车的出现,更是能让战争中的行军路程缩短到数天的时间。 想要镇压叛乱,轻而易举,甚至连补给后勤都变得无比容易。 这个时候,你还觉得掌控世界是难事吗?” 这番话顿时让朱瞻基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是啊,自己为什么一直抱着那守旧的思想呢? 有了这些东西,莫说安南了,哪怕是更远的占城,天竺,甚至欧罗巴各国,都能容纳进大明的版图中。 只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教化,他们最终都会归顺为大明的子民。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技术,想要发展出手机、飞机、高铁这种科技造物,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后世子孙们,一定可以做到。 他们这些做祖宗的,只要将基础打好,到那时候,万丈高楼平地起,大明的旗帜将会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一颗叫野心的东西在朱瞻基的体内滋生。 现在再去看大明的版图,怎么看都还是太小了。 周围所有,乃至九州万方,都要纳入大明的统治范围内才行啊! 感受到朱瞻基的变化,姜饼满意的笑了。 他觉得,命运让自己接触到了这些历史人物,或许就是为了如此使命而来。 姜饼立志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祖宗们,都早日完成统一大业。 随着兴奋之情散去,朱瞻基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对啊姜先生,我们不是在说为什么嘉靖能完成征倭之举么,怎么说着说着,话题跑偏了呢?”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姜饼给带偏了,莫名其妙的,还把他身体里蕴藏的野心也激发出来,但最开始的话题,明明是关于嘉靖的啊! 第144章 扩大生产力 姜饼哈哈大笑。 笑完后,才缓缓道:“这其实也很简单,你爷爷和太爷爷他们的时代,国家初创,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 稳扎稳打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嘉靖不同,他已经迫切的需要一场能够缓解国内各阶层矛盾的战争了。 征倭之战便是如此,与其说是为了银矿而发动战争,更不如说是为了转移矛盾,而从中获得的巨量白银,不过是添头。” 朱瞻基若有所思。 “不过当时他太着急,跑的太快了 。 我都没来及跟他讲,千万要小心白银流入国内造成的通货膨胀。”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希望他自己能意识到吧,否则,要真的一切都发生了再来纠正,可就有些麻烦了。” 朱瞻基笑道:“您不是总说,嘉靖是聪明人吗,他肯定能发现的。” 姜饼笑了笑,心中也对嘉靖比较自信。 第二天,当嘉靖带着一个陌生的大明官员走进来时,姜饼和朱瞻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猜对了,嘉靖果然已经意识到白银流入国内会造成的危害,这便急不可耐的找了过来。 果然,他一开口,说的便是此事。 顺便还给众人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那名官员。 当听到对方居然就是张居正时,姜饼还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不过也只是两眼罢了。 这么久以来,他什么人没见过,就连唐太宗都已经来过一次了。 一个张居正,还不至于让他有太大的感触。 或许只有秦始皇这位祖龙的到来,才能让姜饼稍稍有些兴奋吧。 感受着张居正和嘉靖灼热迫切的目光,姜饼笑道:“我之前就想提醒你来着,可是你走的太急,没赶得上。” 嘉靖听闻,笑道:“如此说来,姜先生想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是朕……我之前毛躁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 朱厚熜最怕的就是连姜先生也没有解决办法,那帝国真的要崩塌在自己手里了。 哪怕学着上一位道君皇帝,紧急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可这口亡国的黑锅,注定的永远镌刻在嘉靖的背上,无法洗去。 现在好了,看着姜饼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他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另一旁,张居正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也大致从其他人的口中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颤栗,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激动到难以言语! 张居正从未想过,皇帝陛下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奇遇。 这意味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大明那逐渐蒸蒸日上的未来。 作为一位爱国忧民的臣子,他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此刻,他更想知道的是,面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市场,这位姜先生会有什么好的法子。 看着正襟危坐的嘉靖和张居正,姜饼道: “其实这个事情,在之前我就和老爷子朱元璋谈过。” 这话一开口,顿时惊的嘉靖两人说不出话来。 太祖皇帝啊! 那可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老道过来这里,见到的最大祖宗便是朱瞻基,哪怕此时的朱瞻基还不满三十岁,可在血脉上的压制,还是将他吓的不要不要的。 更别说往上数的成祖,额,太宗和太祖皇帝了。 那简直是惊为天人。 现在听说姜先生居然和太祖皇帝谈过此事,他们震惊之余,心中更是安定了不少,暗道这把稳了。 对于两人神色的变化,姜饼并未理会,继续道: “当时老爷子面对的问题和你们大差不差,同样是国家有可能发生通货膨胀。” 说到这, 姜饼顿了顿,他想起来两个人应该不太理解通货膨胀是什么意思,于是道: “当然了,关于这些概念,你们一时半儿应该还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听我讲完,记下后再发本手册给你们看看,差不多也就懂了。” 嘉靖二人顺从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不过他那是因为超发大明宝钞而引起的通货膨胀,与白银大量流入大明境内又有着不同的概念。 之前我就和他讲过,生产力决定经济。 大量白银流入大明,但其本身的生产力并没有发生根本上的改变,可不就面临着通货膨胀的问题了。 我简单的说一个概念,其实你们应该就明白了。 貔貅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嘉靖和张居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貔貅? 这种神兽的传说,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可大明和貔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他们却摸不着头脑。 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倾听。 “貔貅这玩意吧,只进不出,就和大明一样,无数的白银流到国内,却从来不流通出去。 就像一滩死水,本来能容纳的量就那么多,还有人不断的往里面加水加水,又没有泄洪的渠道。 时间久了,这水不就溢出来了吗?” 此言一出,两个人恍然大悟。 他们似乎摸到了点什么东西。 “那以先生您的看法,应该怎么处置呢?” 张居正虚心请教。 “两个办法。” 姜饼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既然大明目前是貔貅,那咱们把他的屁眼给通开不就行了? 不只让他进,还让他出。 白银流入国内后,再去其他如欧罗巴等国大量挥霍。 把无用的银子转换成有用的商品带回来,这不就解决一部分了。” 话糙理不糙,两人都若有所思。 “其二,也是最根本的方法,扩大生产力! 当一个国家生产力能够驾驭无边无际的财富时,自然不会因为过量白银而感到恐慌。 甚至会觉得钱越多越好。 只有不断扩大的生产力,才能转化成真正的财富!” 扩大生产力? 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嘉靖和张居正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当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精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光荣的改革之中!” 第145章 意满离 改革? 变法! 这两个词自古以来都是让人谈之色变。 盖因为每一次,都会掀起无尽的争端,又不知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因为改革而获得好处,但绝大多数的,都是在变法中牺牲。 当姜饼说出这话时,张居正的神色忍不住有了些许的变动。 此时的他还不是未来的那位权倾天下的帝师。 就目前来看,他在朝堂中的分量甚至都还排不上号。 比不得恩师高拱,也比不上诸如赵贞吉,徐阶之流,更别说最得圣眷的严嵩一党了。 目前的他,不过是个小透明罢了。 今日来见嘉靖,尽陈其事,也是抱着极大的勇气而来,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中,见识到了如此广阔的天地。 所以对于姜饼所言的变法一事,并未发表任何的意见。 在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之前,张居正觉得还是先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为妙。 至于嘉靖,他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否则也不会以皇帝的身份大兴道教,乃至于连朝堂都不去了,就躲在西苑里参玄炼丹。 这样的人,在听见改革二字后顿时变得两眼放光,仿佛遇到了极为有趣之事。 “姜先生,您详细说说看?” 姜饼笑着给王承恩使了个眼神,口中说道:“无非就是从农业、科技、工业、教育等几个大的方向进行。” 说话间,王承恩手上已经捧着几本册子走了过来。 “喏。”姜饼努力努嘴,说道:“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大多数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这是之前我和洪武皇帝,永乐皇帝他们谈改革的时候提及的一些东西。” “你们可以拿回去详细观看,再因地制宜的根据所处环境进行适合的改革方向,包括一些解决通货膨胀的方法,也写在里面了。” 顿了顿,姜饼继续道:“后续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再过来询问。” 听完了这番话,嘉靖双眼放出精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王承恩手上的那几本册子。 现在在他的眼中,这简直比仙人所赐的法术还要珍贵百倍! 这就是让大明王朝再次繁荣昌盛的宝藏啊! “多谢姜先生!” 嘉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您放心,待大军踏平了倭奴国,开采的银矿我会拿出一半来交于先生,以作报答!” 说这话时,他无比的诚恳。 要知道嘉靖可是出了名的贪财,舍得做出这番举动。可想而知这几本册子在他的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了。 哪怕知道白银多了以后,自然而然的就没有那么值钱了。 可架不住他数量多啊。 贬值再严重的东西,数量变得多了,就算当废品卖都能值不少价吧! 然而令嘉靖意外的是,姜饼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有心了,白银就不用了,我暂时不缺什么钱花。” 他本身就活的较为佛系。 再加上如今被困在了这方时空中,钱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价值。 更何况最开始老朱送来的那几箱金银他都还没花完呢,后面李世民又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价值比老朱给得还要珍贵。 目前转化成现代货币的话,姜饼的银行卡中起码是九位冰冷的数字。 所以听到嘉靖这话,他果断拒绝了。 “不过……” 就在朱厚熜有些不知该如何报答姜先生的恩情时,他又一次开口了。 “你们这次征倭,倒是可以给我倭奴头剥成白骨带回来。 有多少我要多少。” “啊!” 嘉靖有些疑惑,这姜先生还有这种癖好? 莫非是修炼什么邪术。 正当他生疑时,姜饼笑着解释道:“这涉及到一些血海深仇了,有时间让瞻基给你解释,总之尽可能多带些回来吧。 实在带不了的,就在原地筑京观吧。” “没问题,姜先生放心!” 虽然对姜饼狠辣的手段有些意外,但嘉靖并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不就是些倭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不如他在西苑养的一只猫珍贵。 反正嘉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大军踏平了倭国,上面男女老少都是要发配为奴的。 老的那些没什么用了,可以先处死,把头骨带给姜先生。 也算是还一部分恩情了。 很快,心满意足的嘉靖带着张居正离开了小院。 他们已经获得了解决大量白银流入后所产生的通货影响。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危及到本国,甚至或许会因为从外国购入大量商品,导致本国商品价格下调,百姓们的日子过的更好呢。 现在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准备战争了。 随着嘉靖离去后,小院中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生活。 除了朱瞻基和几个儿子,朱由检和几个儿子,以及王承恩和八女这几个常驻嘉宾外,其他人过来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 尤其是老朱小朱一家,曾经恨不得天天过来的他们,现在搞起了改革以后,每天忙的要死,就算已经创办了内阁制度,但依旧有不少决策需要皇帝参与进去。 并且你还得知道其中的运作规律是什么。 否则被臣子们蒙骗了都不知道。 对于这等能算的上日后大明国策之色,朱元璋和朱棣二人都是不敢有任何的马虎,耐着性子跟随项目进行,或许只有等后面新学培养出了新潮思想的官员后,他们才能结束忙碌。 不过再怎么忙,他们也总会抽空过来给众人分享分享当下所做的工作,既是散散心,也算是从姜饼这查缺补漏,让这位后世之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太完善的点。 哪怕这是博采众长,以他们所处时代最具智慧的大臣所提出的改良法,但受限于时代局限,总归会有那么一两处不完美的点。 赵匡胤和李煜也先后来过一次。 赵大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自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南唐后,对于什么吴越啊,北汉啊这些国家简直如天崩地裂般的消息。 甚至一度失去了抵抗心理,让他轻而易举的将版图再次扩大,目前来看,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 就连被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也已经在赵大的战略决策之中了。 这一次觉醒后的赵大比历史上还要生猛,他立志在有生之年重新夺回当年大唐的版图,让后世子孙彻底摆脱弱宋的名号。 第146章 吉利 除此之外,李煜那日子更是过的逍遥自在,爽到没边了。 失去了国家的桎梏,李煜彻底放飞自我,再加上有主动献国这一泼天功劳在,而且又和赵匡胤一般同样可以来到姜饼小院。 他在整个大宋的地位简直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煜本人又没有太大的权力欲,在尊贵身份的加持下,他带着小周后每日里游山玩水,闲情逸致下,便是作诗抚琴,伴着佳人翩翩起舞,给个神仙也不换! 通过李煜的滋润,小周后的模样变得愈发妩媚动人了。 他过来时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特意还把小周后带在了身边。 说实话,只是一个眼神,都差点让坐怀不乱的姜饼有些按耐不住。 哪怕是自诩阅尽1tb种子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小周后简直是天生尤物,再加上一层人妻身份的加持,简直更踏马有魅力了好吧。 李煜走的时候,姜饼还偷偷告诫他,以后尽量能不把小周后带来就不带来。 这反而让对方有些不解,夫妻二人正是伉俪情深之际,恨不得日夜黏合在一起,哪里舍得分开。 正想反驳时,姜饼缓缓吐出了两个人名:曹操、朱温。 顿时吓得李煜变了脸色,连呼日后再也不敢把小周后带过来了。 一番波折,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包括李世民也来过一次,主要还是发挥世家大族的力量。 甚至他忍不住吐槽,那温水煮青蛙的消磨他们的势力,有时候还真不如黄巢一刀切来得痛快。 可惜这也只是他的气话罢了。 李世民毕竟是皇帝,哪里能像黄屠夫一样杀了人就不管了呢。 他要真这么做,民心也就失了。 最终依旧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温水煮青蛙。 再后来。 或许是出于对继承人的培养,也或许是觉得人手不够了。 朱棣特意命人来召朱瞻基回去。 这让过惯了现代生活的他当场就想拒绝,可惜,骨子里对爷爷的恐惧最终战胜了对自由的向往。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放弃手机、娱乐、美食,乖乖的回永乐朝去。 本来朱祁钰还有些幸灾乐祸,没曾想旨意里让朱瞻基把他也带回去帮忙,这让他顿时也笑不出来了。 父子二人最终不情不愿的踏上了回家路。 崇祯原本还在庆幸,还好他老爹死的早,也不是什么工作狂,不用遭遇宣宗皇帝那种待遇。 正当他以为自己能舒舒服服待在姜饼这时。 也不知是父子心意相通还是怎么着,朱元璋居然派人来传话了。 说是他朱由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洪武朝分担点事情,顺便老朱还要考校一下他,这些日子在这里改造的怎么样了,和曾经有没有根本上的变化。 好了,这下谁也别笑话谁,他崇祯也遭殃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要面对,还不如面对永乐皇帝好一点,毕竟是自己的亲老祖,面对朱元璋时,开国皇帝的威压外加朱家老祖宗的目光一扫过来,崇祯只有哭的份了。 无奈,哪怕心中再怎么抗拒,可朱元璋的话那是比圣旨还好使,崇祯收拾收拾,带着大儿子走马上任了。 小一点的两个带过去也没什么用,反正也只是当作藩王培养,不如在快乐窝里继续待着吧。 甚至连王承恩也没带过去。 毕竟崇祯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享清福的。 走了许多人,小院里愈发清冷了。 但孤寂苦闷之情,需得有人排解才行。 这一日,轮到春兰侍奉姜饼左右,虽然早已不是初次,可她依旧带着少女的娇羞。 当心堤溃于情海。 汪洋漫溢,尽染桃林。 二人双双步入极乐 …… (本来想整一段的,想想还是算了,怕被封,大家自行脑补哈哈) 处在这异空间中,其实姜饼早就已经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毕竟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和人闲聊外,也就是玩玩手机得以消遣。 他早就不会刻意的去关注时间。 也不知朱瞻基他们离开了多久,是有十天八天,还是有半个月了? 这一天,夏荷正在给姜饼按摩着身体,小院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咦,这是何处,孤缘何到了此地?” 男人看着眼前那怪异的房屋,心中闪过了许多不解。 但他自诩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哪怕疑惑万分,但却将种种情绪压制了下来。 即便在过来之前,有着重大事情等着自己处置,他依旧不慌不忙。 男人知道,想要离开此地,首先得搞清楚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上古神话的传说,但很快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摇了摇头,将各种想法抛诸脑后。 他走上前,缓缓敲响房门。 当夏荷开门的瞬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好美的一位夫人。” 他流露出欣赏之色,但并不淫邪。 “敢问夫人,这是何处?” 男子十分礼貌且带有风度的开口。 “不敢当不敢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叫我夏荷就行了。” 听到这话,夏荷连忙摆了摆手,虽然男子说的话让人十分受用,可她却不敢以什么夫人自居。 陛下送他们过来,就是给姜先生充当侍女的。 这点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她自然也不例外。 同时心中不免在想: 眼前这人穿着华贵,显然不是凡人,虽然样貌普通,身材也算不上高大,可那股气质只有身处高位之人才养的出来。 甚至夏荷觉得,此人与皇帝的气质都不遑多让了。 “是谁来了?” 这时,屋内响起了姜饼的声音。 男人猜测这应该就是此间主人了,于是开口道:“还请夏荷姑娘为在下引见。” “是,您这边请。” 说着,将男子带到了客厅。 屋内的装饰陈设皆让他有些吃惊:“许多东西就连宫中也不曾得见,此地究竟是何处呢?” 男人不动声色,朝着姜饼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魏,名吉利,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第147章 回归 魏吉利? 这个名字陌生中带着点耳熟。 姜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传送门来的都是历史上的知名人物。 哪怕像李煜啊,房遗爱啊这样知名度较低的,但也是载入史册里的。 可这个叫魏吉利之人,却从未听说过。 “莫非其实只要是历史人物,都能通过此门过来?” 怀疑的情绪在姜饼心中蔓延。 可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名叫吉利之人,身材不高,可能连一米七都没有,衣服华贵却不显奢侈,言语自然,但隐约之间却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很明显,这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史书浩如烟海,姜饼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就记得住所有人的名字,说不定这个叫魏吉利的,就是在哪一册不起眼的书中提过一嘴,自己又没有看过罢了。 他打定主意,等后面下去了一定要好好查查看。 于是笑道:“先生谈不上,我叫姜饼,是这里的主人。” 姜饼? 魏吉利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缓缓点头:“原来是姜先生当面。” 此人显然极通人情世故,哪怕姜饼强调不用以先生之名称呼自己,可他却不以为意,反而言语带上了几分尊敬之意。 二人表明了身份,魏吉利又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解惑。” 姜饼:“你说就是了。” “在下想知道,此地为何处?” 男子直言。 他从来到小院中的那一刻起,其实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里,应该不是大汉了吧?” 虽然不知道是缘何诞生这种情绪的,他却也并未惊慌,一切种种,还需要了解清楚后才见分晓。 “怎么说呢,夏荷,你把那本册子拿过来给我。” 姜饼想了想,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吩咐了一声。 很快,夏荷扭动着曼妙的腰肢走了进来,用柔夷般的小手递上册子。 “姜先生,您要的东西。” 声音婉转动人,宛若黄鹂鸟在唱歌,看的魏吉利是一阵艳羡。 姜饼接过后,点点头,示意夏荷先下去。 等到客厅只剩下了他和魏吉利两人,对方忍不住道:“先生真是好福气啊,有如此明艳动人的侍女伺候。” “是吗。” 姜饼先是咦了一声,接着笑道:“这样的侍女我有八个,唉,有时候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最近我就觉得身体有点不如从前了。” 嗯? 魏吉利愣了片刻,接着用男人都懂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道:“先生真是个妙人,哈哈哈。” 这个新来的没有半点怯场,直接和姜饼开起了玩笑。 说实话,自从朱瞻基他们走了以后,虽然还有八女以及王承恩陪着自己,但他们有时候太过恭敬了些,一度让姜饼觉得有些无趣。 人就是这种很复杂的生物。 生活中受挫了,巴不得每个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百依百顺,成为一切生灵的主宰。 可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又希望有人能反抗自己,给枯燥的生活添加一些调味剂。 现在听到魏吉利的话,姜饼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又交谈了一阵,他觉的这个姓魏的还真是有趣,说话间气度不凡,对许多事情也总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哪怕面对他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洗礼的现代人,也能一起侃侃而谈。 待聊的差不多,姜饼把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喏,吉利,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翻阅便是。”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二人没有丝毫生疏拘谨之意,反而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友人一般,魏吉利从容的将册子接过去后,道了声谢,便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 这更是让姜饼愈发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了。 他倒也就罢了。 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又见惯了那许多历史人物,各种皇帝对他都以先生相称,姜饼早就对古人有些祛魅。 可此人不同啊,他才第一次来,还是处在陌生环境中,能如此淡定可不多见。 哪怕是最开始的老朱小朱他们,面对这离奇的经历也并非十分淡然呢。 姜饼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等待。 男人看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合上了册子。 蔚然长叹道: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妙之事,还被我给遇上了,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魏吉利非但不怕,眼中甚至闪起豪情万丈之光芒,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 看着他现在的行为,姜饼笑了笑,总算是和许多人都一样了。 要是看完册子还能如之前那般淡定,反倒是姜饼要万分疑惑了。 一通发泄后,魏吉利忽然看向姜饼:“先生,既然知晓了回去的方法,吉利暂时告退,我那边还有些事情等待处理,稍后再来与先生详谈。” “没问题。” 姜饼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魏吉利点点头,按照册子上的方法,推开小院大门,一步跨出,竟是到了一艘大船上。 “是真的!” 他看着周围之境,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莫非就是上天赐给孤的一场造化嘛?” 正说话间,一个身材极其雄壮之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的焦躁。 “丞相,您方才去何处了,可让许褚一阵好找!” 才刚刚宴饮结束,许褚本护送着丞相回去休息,可一个转弯的功夫,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可把这个汉子急坏了,满船的寻找,又不敢声张,生怕引起什么躁动。 可巡过一圈来,居然又在原地看见了主公? 真是怪事了。 见对方不言,许褚也不再多问,只是笑了笑,心中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 “仲康,先和孤回去吧,一会儿你守好舱门,在孤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也不许放入。” 他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之色。 “丞相放心,有我许褚在,谁都闯不进来!” “嗯。” 第148章 赤壁之战打不得 回到舱内,曹操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来。 莫名之间,他来到了那处神异的小院中。 秉持着一抹警惕的心思,他并未以真名示人。 本来还在想见机行事的时候,当看完了姜饼给他展示的那本小册子中的全部内容后,曹操一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否则也不会设立什么摸金校尉。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神异之事,哪怕以鬼神的角度来看,也难以解释。 实在是所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自己一个转身的功夫,居然穿越到了后世不知多少年后的时空里?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得缓缓,再加上也担心自己的失踪会让家臣们担忧,于是匆忙回来了。 现在静下心来,他又忍不住去想自己所见的那位姜先生了。 既然是后世之人,自然会知道大汉最终会走向何方吧。 曹操深邃的眼眸看向前方。 说实话,他是迷茫的。 即便现在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可谁又记得,其实他早年的梦想,不过是成为征西将军,并在死后墓碑上题字“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罢了。 奈何桓灵二帝无道,致使人怨民沸。 爆发黄巾起义后,曹操积极参加响应。 彼时的他却从未想过,伴随着何进诛杀十常侍未遂,又引董卓入京,最终酿成了惨剧。 并间接促使了天下大乱。 当时曹操仍是有志青年,妄想着匡扶汉室。 可惜,时间流逝,日月如梭,见的多了,他心中的那抹幻想最终泯灭。 甚至心中不由发出了感慨:“假使天下无孤,还不知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曹操如今虽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是这世间最有权势之人。 可却依旧如同无根之木,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 是随着自己消灭孙刘联盟,一统天下,还政于刘。 还是自己自立称帝,结束这四百载汉家江山? 一切都是未知数,曹操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问那后世之人,未来究竟在哪里。 他不再犹豫,瞬间打开了光门,一脚跨入其中。 “姜先生?” 曹操才走了没一会儿,门外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是吉利先生啊,快请进来吧。” 姜饼虽然疑惑对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但还是笑着回应。 得到答复,曹操快步走入,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姜饼屹然施礼。 这番举动顿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吉利先生,你这是何故?” 曹操苦笑道:“先生勿怪,我本姓曹名操,并非姓魏,适才所言,皆相戏尔!” 曹操? 曹吉利! 姜饼恍然大悟,自他走后,还没来得及查阅这魏吉利为何人,没想到不多时又来了。 于是忙不得再细查,随着他的自爆身份,姜饼这才想起,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吉利二字颇为耳熟,可若说姓魏,却始终想不起来了。 这不就是曹丞相的另一个小命嘛。 曹操,字孟德,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谜题解开,姜饼忍不住大笑: “不愧是你啊曹丞相,确实是生性多疑,哪怕来我这里,用的名字也是一半真一半假。” 姜饼调侃了一声,曹操却并未在意,反而喜道: “先生知操名号?” “那当然,你曹操的大名,在我们那个年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是三岁的孩童也听说过。” 这番话一出,顿时让曹操飘飘欲仙起来。 人生在世,无非就是追求功名利禄四字。 其中曹操已得其三,唯有这名之一字,却要后世才得见分晓。 他不在乎青史中自己究竟留的是美名还是恶名,却最怕成为了籍籍无名之人。 现在听到姜饼这么说,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人都是贪心的。 在知道自己青史留名后,曹操转而又希望知道自己留的名声究竟是好是坏了。 于是询问姜饼。 “这个嘛,也说不好,但大体应该算是个好名声。 毕竟,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渴望成为曹贼!” 姜饼神色古怪的说了这么一句,让曹操颇为疑惑。 “此言何解?” 姜饼神秘的解释了一番,引的曹操捧腹大笑: “有意思,哈哈哈哈真有意思,未曾想我曹操的风流韵事,竟然也流传后世了,妙,妙啊!” 听到被后人的调侃后,曹操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发怒,也不是窘迫尴尬。 反而将其当作一件趣事,放声大笑起来。 丝毫不在意被人如此言语。 就这份胸襟气度,姜饼敢保证,历史上就没几个人能做到的。 曹老板的人格魅力,那可是能排进前二十的存在,说不得挤一挤前十也能进。 果然不同于常人。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曹操再次谦逊的道:“先生勿怪操隐瞒名姓,实在是想要我脑袋的人太多了些,贸然来到此处,心生顾虑,不敢直言。” 说着又朝姜饼一拜:“得罪之处,万望先生海涵!”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害,不妨事。” 说实话,以曹操的性格再加上处境,能做出这种事情姜饼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本就不在意,再加上一番诚挚的道歉,有火也消了七八分了。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曹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实不相瞒,操这次再来,是有求于先生。” “但讲无妨。” 姜饼豪迈的摆了摆手。 “操想知未来!” 听到这话,曹操坚定的开口。 “未来?” 并未觉得奇怪,来这的人大多数都很关心未来。 他打量了曹操一番后,又问:“不知丞相现处何地,年号是什么?” “操如今刚拿下江陵,年号为建安十三年。” 江陵?建安十三年? “赤壁之战?!” 作为一个三国爱好者,姜饼瞬间想到了这场大战,并惊呼出声。 “赤壁之战?” 曹操稍稍一思索,似是明白了什么意思,笑道:“如此说来倒也贴切,操确实有意在赤壁拿下孙权和刘备之军!” 看着他这番意气风发之色,姜饼忍不住摇了摇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对啊,既然是在江陵,你怎么会化名成魏吉利的?” 建安十八年,也就是五年后,曹操才首次受封魏公,进而又加封魏王的。 “操只是心有所感,乱想的一个名字。” 对姜饼的疑问,曹操很快做出解释。 “巧了么这不是。”姜饼神色古怪的道:“你和这个魏字还真有缘,后面你会成为魏公,然后又是魏王。” “不过我跟你说,这赤壁之战啊,绝对打不得!” 第149章 天下英雄你和我 什么? 魏公,然后是魏王? 曹操稍微有些吃惊,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终究还是走到那一步了。 但这些姑且都先不论。 姜先生说的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才是真正的重点! 虽然不知道那场大战结果如何,观对方现在的反应,自己多半是输了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号称八十万大军南下,虽说大多为虚张声势,但自己的总兵力也有十五万之多,再加上补给后勤和民夫,差不多能到二十万,自己夸张一点自称八十万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孙刘联军呢。 他们至多不过五万人,自己的军队人口总和是他们的三倍之多。 这种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没有过。 就拿曹操自己来说,前几年不也刚在官渡大败了袁绍兵马吗。 可轮到自己时,却多少都有些无法接受。 对于孙权,曹操一向多为藐视。 刘备此人倒是个人才,可惜始终无法得势,对自己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要说是被袁绍吕布这样的人打败,他自己心中多少能有些安慰。 这些人当年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诸侯,败在他们手中算不了什么。 刘备呢。 一个丧家之犬般的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块稳定的地盘。 孙权直接跟自己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若是他们父兄的话,或许曹操还会正眼看一看。 包括后来也从他口中亲自说出了一句流传后世的话:“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其中有多少夸赞成份,又有多少贬低成份,或许只有当时的曹操才知晓了。 但无论怎么讲,对于这两个对手,曹操不管是在战略层面还是战术层面都是藐视他们的。 甚至觉得自己的大军出征,直接就是碾压式的打击。 二者多半一碰也就碎了。 可是当姜饼这个后世之人亲口说出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的时候,曹操情绪瞬间发生了变化。 “先生,那场战役,操是如何败的?” 但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不甘和失望后,曹操却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朝姜饼询问起来了。 亲眼看到这番变化,姜饼的眼中自然是闪过了一抹赞许之色。 曹操这人,别的地方暂且不论,但心态方面是真的好。 说实话,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就没几个心态差的。 不过这是能在赤壁战败后,被人像撵鸡招狗一样撵着跑,命都差点没了还能笑得出来的主。 只能说,爱笑的人或许运气都不会太差。 姜饼笑了笑,说道:“这么说吧,我这有句比较押韵的话,说给你听听你估计就明白了。” “操洗耳恭听。” “天下英雄你和我,赤壁夷陵两把火!” 嗯? 曹操眼中先是露出一抹迷茫,紧接着却很快猜到了什么。 天下英雄你和我? 这估计是在说孤与刘备。 当初他在许昌时,自己就为了试探对方,特意与其青梅煮酒论英雄。 说是试探,何尝又不是两个豪杰之间的惺惺相惜呢。 在刘备说出完了天底下一长串有名有姓的诸侯后,却无一不被曹操给否认了。 那个是好谋无断,这个是冢中枯骨,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那赤壁夷陵两把火呢。 曹操很快想到,自己赤壁之战的失败,或许就是源自一场大火。 所以说,后面刘备也会在夷陵这个地方和自己一样经历一场失败的大火? 他不由的有些错愕,竟都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在那长江之上,战舰浩浩汤汤,如何起的火。 转而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那刘备后来也起了势,最后也由一场大火失败?” 曹操急迫的询问。 这个老朋友他一向关注的紧。 除了云长的原因外,本身从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日起,他对刘备此人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重视。 彼时还在感慨,幸亏此人没有自己的一块容身之处,否则成就不可限量。 直到他们真正摆脱了桎梏后,曹操更是觉得这是真的笼中之鸟,此去必要一飞冲天了。 事实也证明,无论是骁勇的吕布也好,强大的袁氏兄弟也罢,最终都败在了他曹操手中。 可一个刘备,一个孙权,居然敢集结兵马拦住自己,他不明白这些人哪里来的胆量。 在没有遇到姜饼之前。 曹操信心满满。 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对这些人必然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最终平定天下,彼时他当为周文王! 可现在,他却有些emo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战败的。 后面刘备这家伙又是如何起的势。 他的话问出,姜饼自然会给予解答。 “不错!” “你赤壁败逃后,孙刘联盟取得了荆州,而后诸葛亮又巧借荆州以为根据,之后代刘璋,灭张鲁,巴楚乃至汉中之地,都为其所有。 公元220年,也就是建安二十五年,你于洛阳去世。 同年,曹丕逼刘协退位,自己称帝取而代之。 次年,刘备也因汉室正统消亡,在蜀地打着大汉的旗号称帝。 八年后,江东孙权同样称帝,至此,三足鼎立之势以成。 实际上,在你去世后,曹丕称帝开始,于史学界中便意味着东汉的消亡,三国时代正式出现。” 听到这时,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化。 他一生以汉臣自居,哪怕在未来也只是说出了:倘若天命在孤,孤当为周文王,这样的话。 至于称帝,他是真没想过。 此时的曹操更是对汉室还心存几分希望。 就算裹挟着天下大势,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成为伊霍那般的权臣罢了。 当然了,他是汉臣不假,却不能保证儿子就一定忠心汉室。 历史上的曹操,或许从赤壁之战回去以后,人生信仰已经陡然发生了改变。 于他而言,已经做着为后代铺路的打算了。 对于儿子称帝的行为,现在的他有些感触,但也还算好。 真正让他脸色变化的,是曹丕太过心急了! 自己去世连一年都不到,就逼退了刘协? 第150章 都是带投大哥 不过,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些更遥远的未来后,曹操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赤壁之战到底是怎么输。 他不甘心啊,筹备了这么久,征了许多民夫,军队,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大汉的另外半壁江山。 只要打下了长江以南以东,那剩下的,不过只是些困兽罢了。 自己想要收拾,不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姜饼很快也为他分析了起来。 那么,此时大汉的局面是如何呢。 就拿这御三家来说。 刘备:诸葛亮在关键的这一年前来报到。 曹操:统一了中国北方。 孙权:干掉了把守荆州东大门的黄祖。 最开始,曹操是并没有南下的计划,连年的征战,全军都疲惫不堪(从192年收编青州军开始,战袁术、张绣、陶谦、吕布、袁绍、袁谭兄弟、乌桓,这帮老兵几乎没有休整,再强的人也需要休整) 此外,真要与刘表决战,还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军。 曹操在邺县开辟玄武池训练水军,且不说这和正在的长江黄河本质上就有着天然差距,就算真的练成了,但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但这个时候,一则重要的消息传到北方,却令他改变了主意。 刘表去世了! 得知此消息,曹操立马整军待发,直抵荆州。 否则要么便宜了刘备,要么被孙权拿下。 无论便宜谁,局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必须要快,去晚了麻烦事可就大了。 当他抵达荆州时,刘表次子刘琮已经即位,但曹操大军一到达新野,文聘立马就率领军队投降了。 就连整个荆州上下,也基本上保持着投降的姿态。 尤其是那些豪门望族们,谁会想打呢。 此时的曹操高举的还是汉室的旗号。 出师也是名正言顺。 人家是奉大汉天子之诏,讨令不臣! 至于谁是不臣? 谁不听话谁要跳,谁就是不臣。 你别管这到底是汉帝的意思,还是曹操的意思,但大义却在人家的手中拽着。 随便就可以把你打为不臣。 原先荆州被刘表占据,再怎么说也是汉室宗亲,还是当年的皇帝亲封的州牧,大义上多多少少还算过得去。 可现在你刘表死了,朝廷自然要派遣新的州牧管辖,你一个儿子继位是什么道理,当你爹是诸侯分封呢? 所以说,荆州一派中,真正想打的,其实也只有刘琮。 人家豪族们恭恭敬敬的把曹操请进来了,不还照样是豪族吗? 可你刘琮呢,这个名义上的荆州之主,但凡曹操入主荆州,以前的荣华富贵是别想了,能活着都算幸运。 所以才会说出: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乎? 可惜荆州豪族们不理睬他,推出傅巽出面做刘琮的思想工作。 而刘备的计划呢。 他本来是驻守樊城,与襄阳城互为依托,据险以自守,出兵骚扰曹军后路,坚持数月,曹操后方未必不会生变。 即使襄樊二城守不住,还可以退到江陵,逐级抵抗。 刘备没有介入刘表二子之争,就是希望在荆州新主的支持下与曹操决一死战。 始料未及的是,刘琮一仗未打,也没有征求刘备的意见,投降书就递过去了,皇叔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他忍住极大的怒气,才没有砍来送信的人。 最后万般无奈,刘表这两个儿子这边是靠不住了,只能带着百姓逃亡,途中还差点被曹操军队给击溃了好几次。 但当阳击溃刘备后,曹操并没有继续追击刘备,他的主要目标是江陵的水军和物资,于是继续南下,前去占领江陵。 江陵守将蔡瑁、张允在接到刘琮投降的命令后,没有进行任何抵抗,献出了这座荆州重镇。 随后曹操开始了表彰大会,封荆州的15位士人为侯爵,用来收买当地豪族。 水军仍由蔡瑁、张允统率,一来表达对荆州降将的信任,二来曹操手下熟悉水军的将领还真不多。 本来这个时候把,曹操最初时的目的已经达成。 占据荆州,收复刘表的地盘,甚至还有意外之喜,获得了一支强大的水军。 这个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是两个选项: 要么一鼓作气,解决掉江夏郡的刘备和刘琦,然后沿江东下,攻打孙权。 或则暂作休整,待明年春天再开战事。 大部分人都主张抓紧时间打,毕竟荆州得来太轻松了,只有贾诩提出反对: 明公昔破袁氏,今收汉南,威名远着,军势既大;若乘旧楚之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江东稽服矣。” 太祖不从,军遂无利。 事实证明,毒士贾诩的眼光是相当独到的。 按照他的说法,您老人家现在都已经拿下荆州了,就应该好好的借这块富饶之地,安抚百姓,休养生息,不着急搞太大的动作,只需要慢慢等待,江东自然就会投降的。 情况也正如他所料的一样。 其实对于要不要打,在杰瑞那边主战派的声音是很微弱的。 尤其是加上带投大哥张昭天天鼓吹曹操多牛逼多牛逼,何不早降的言论,孙权心中那是无比的纠结。 连他父兄留下的托孤重臣,内事不决问张昭都说了:愚谓大计不如迎之。 那他还能怎么办。 对于他来说,其实投降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自己虽说是降曹操,表面上却是降汉帝。 更何况他就算真投降了,高官厚禄肯定是少不了的。 虽然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割据一方,但依旧能保存荣华富贵。 所以说,其实对于曹操来讲,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 什么赤壁之战,根本没必要打的啊。 着急的就刘备一伙人。 孙权是处于反复横跳的境地。 要不是后面曹操释放出的信号是非取江东不可。 保不齐在张昭等人的鼓吹洗脑,再加上曹操的压迫下,孙权过不了一两年自己就屁颠屁颠投降了。 可惜,在这个抉择的分叉点上,曹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的无脑,贾诩的话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觉得自己大军压境,孙权只要脑子不犯抽,应该就和刘琮他们一样降了。 就算不想说不定也生内乱,就如同自己刚到荆州开城投降的文聘一样。 想法是好的,耐不住有诸葛亮过去舌战群儒,再加上周瑜的鼓吹,孙权最终下定决心,和他娘的拼了! 而这时,周瑜放出的诱饵黄盖,在曹操的眼中赫然成了和文聘一样的投诚派。 他万万想不到,就是自己的一次失误判断,造就了一场绵延几十里的江火! 第151章 百年后的人间炼狱 “如此说来,我最好的选择是拿下荆州后如文和(贾诩字)所言,休养生息,发展荆州,那孙刘联盟自会瓦解?” 曹操脸上露出些许莫名之色。 “不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曹操仍有几分迟疑。 “那孙权之父兄都为人中豪杰,他果真能在张昭等人的劝说下投降大汉不成?” 呵呵。 一说这个,姜饼就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错,孙策孙坚的确是豪杰,可那孙权? 不过区区一鼠辈。 后世人是这么评价三国的。” “曹魏有曹魏的风骨,蜀汉有蜀汉的浪漫,至于东吴,全部都是杰瑞。 哦对,你不知道什么是杰瑞。 那是我们那的一个动画片,猫和老鼠的故事,里面那只老鼠就叫杰瑞。” “杰瑞?” 曹操神色古怪,以老鼠来代指江东之人? “他们真有那么不堪吗。” “没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么跟你说吧。 三国各家君主中,你曹魏想的是如何一统天下,蜀汉想的怎么匡扶汉室。 只有江东鼠辈们,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是荆州,为此甚至搞一些龌龊手段。” 说着,将那吕蒙白衣过江,把关羽逼得败走麦城,甚至还将其枭首的事迹一一阐述了出来。 “啊!云长!鼠辈安敢如此!” 曹操怒吼了一声。 虽说那关羽是刘备的义兄弟,可曹操对他的喜爱自从十八路诸侯会盟开始,就一直念念不忘了。 只可惜他这念念不忘,注定是得不到什么回响的。 他也只是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时间的关羽体验卡,到最后获得了点关羽碎片罢了。 可那种对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情,却冲破了势力的界限,让曹操听罢也忍不住动容扼腕。 他现在觉得,姜先生这话说的没错,东吴就是一群鼠辈! 想到这些,心中顿时大定起来。 也有了计较。 知晓了未来,他定然不可能再冒着风险发动赤壁之战。 既然已经拿下了荆州,那便见好就收了。 如文和之言一般,派一上将镇守发展,与民休养生息,依托水利之势,自可将其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待观望上一段时间,孙刘联盟自然不攻自破。 甚至于那江东也便成了囊中之物。 反正曹操现在一点也不急。 知道自己的寿命后,他还能活十二年,但这也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他心中暗自计较,这一次,他一定要在活着之时平定天下! 想到这些,他又朝着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姜先生为操解惑,此等恩情永世难忘,待操回去修整完毕,定当奉上谢礼!” “哎,不必了。”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说实话,你们三国这段历史,其实放在整个华夏文明当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段动乱史罢了。 可随着后世的广为流传,乃至罗先生写出了那本《三国演义》后,简直风靡全国,成了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我本人也是十分喜欢的,尤其是里面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论是谁都能称得上一句人杰。”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对于你曹丞相,更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人物之一。” 听到这时,曹操微微眯起了眼睛,满是受用的神色。 哪怕在时下他已经是丞相,受到无数人的追捧。 可含金量远远不如后世之人所透露的情绪啊。 他正想说不值一提,没想到姜饼却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也仅局限于我看书或者看史的时候,无论怎么讲,你都能算作让人敬仰的枭雄。” “可惜,我要是活着三国哪个乱世,尤其更不幸的成了一位小民,那对你曹丞相可就谈不上什么仰慕了,兴许还会恨之入骨,要正好活在徐州,简直是倒了大霉!” 听到这,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却不是针对姜饼,而是他已经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所指之事。 他的神色变化了几番,最终黯然下来,长叹一声。 “先生说的是,此实乃操之过也!” 做了就是做了,曹操并未去否认什么,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世间骂他的人不少,恨他的人更是多到数不胜数,要是没有一颗大心脏,怎么可能做得到大汉的丞相呢。 他落寞的道: “所以先生并非真的愿意助操一臂之力,只是因为我问了,不得不答而已吧。” 姜饼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 “要说我最希望谁一统天下,那绝对是蜀汉莫属,尤其是那位传奇丞相,时隔一千八百多年了,仍有人盼着他能赢。” “但是,于赤壁一战,我却希望你曹操胜! 不只要胜,还要携大势一统天下才好! 至于之后,你是想篡汉自立也好,是要做伊霍之举也罢,那都是你个人的选择了。” 听到这,本还有些落寞的曹操却又瞬间起了好奇心。 “先生何出此言啊?” 姜饼道:“神州陆离,生灵涂炭,你觉得大汉现在的百姓生活过的惨不惨?” 曹操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句话出自曹操自己写的《蒿里行》一文中。 当时正好要去枣庄会盟,讨伐董卓之际。 那个时候,战乱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人间却已是一副惨状。 别看他有时候像个恶魔,可更多的时候,却也有着人的七情六欲,也希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一时的残酷是为了长久的安宁。 '“是啊。”姜饼戚戚然一笑。 “现在的百姓就已经很苦了,谁又能想到,仅仅一百多年不到,人间将迎来真正的炼狱,此时的景象与彼时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什么!” 曹操惊呼,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他不敢相信,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战乱已经持续那么久么?” 他低声询问。 “不,并非如此,你死后几十年间,曹魏就一统了天下,只是……” 只是两个字曹操是一点没听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所以,百年后那惨绝人寰的景象,竟是由自己的子孙造成的? 第152章 司马 曹操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哽咽着,却说不出一丝话。 想到自己的后世子孙居然如此的不堪,他只觉得痛心。 脸色惨白,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姜饼发现了他不对劲,问道:“丞相,你怎么了?” 他以为是不是曹操的头风病犯了,正打算给他来个全方位的检查,但听见姜饼说话的曹操这时回过了神来。 喃喃道:“我是罪人……” “什么?” 姜饼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曹操痛苦的说:“我是罪人啊,我的子孙竟造成如此惨象!” 这次声音放大了些许,姜饼听清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哈哈一笑。 原来是曹操误会了,因为自己的那句曹魏结束了乱世,让他以为百年之后的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是由自己的子孙所造成,这会儿正自责呢。 “丞相啊,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误会?” “误会什么?” 曹操抬起头。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说的那场灾难是由你的子孙后代所造成的吧。” “难道不是吗?” 他的眼神古怪。 “当然不是,你大可猜猜看,江山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中。” 姜饼并未直截了当的说出真相,反而卖了个关子。 曹操倒也不心急,此刻听说那并非自己子孙之过,当下松了口气,心中也镇定了下来。 他想了想。 “蜀汉和东吴? 这应该不可能了,先生说过,我死后几十年间,我的子孙统一了天下。 可又说江山最终落在谁的手中。 莫非!” 他想到了秦二世而亡。 “莫非丕儿的儿子将江山给丢了?” “非也。” 姜饼摇了摇头:“你曹魏的江山虽说不至于是二世而亡,但所存时间却也有些短命,而且,篡位之人你也认得!” 篡位? 短命! 曹操彻底懵了,怎么自己的后人和这两个词也扯上关系了,莫非这就是后来代汉的代价吗? 他心中变化难定,却也并未过分纠结。 对于他而言,篡位的并非自己,也非他当下的本心,更何况那已经是几十年后之事。 当下最想知道的,反而是短命和篡位二字到底作何解释。 而且那人自己还认识,那必然是当下所熟悉之人。 可会是谁呢? 曹操脑中逐一闪过许多人的名字,最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看谁都是毫无动机。 那怎么说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除非他能未卜先知,否则还真猜不出来。 见曹操露出苦笑之色,姜饼也不再卖关子了。 直接说道: “曹丕代汉之后,尊你为魏武帝,可惜,他称帝只六年的时间,便去世,享年四十岁。” “什么?丕儿!” 曹操一颤。 对于自己还能活十二年,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就算现在逝去,也足以堪称一代传奇。 更何况老天垂青,还能有十二年的阳寿,足够了! 可丕儿呢。 他才活到四十岁? 这让曹操这个老父亲不由的感到痛心。 之前他在宛城失去了最优秀的儿子,而这个称帝后的儿子,也命不长久吗? 他晃了晃身子,但很快稳住了心神,沉声道:“先生您继续说。” “曹丕之后,儿子曹叡即位,在位十三年,崩,享年35岁。” 叡儿? 曹操悲伤再次浮现,这个孙儿如今虽才四岁,但却聪明伶俐,极受自己宠爱。 他能克继大统,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可是,他居然也只在位了13年,活到35岁? 甚至还没有他父亲曹丕活的时间长久! 曹操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姜饼刚刚会说王朝短命了。 但却非二世而亡了。 虽然一直在传承,可每个皇帝在位的时间都不长啊! 这一刻,让曹操的心不由的有些动摇。 “莫非,是自己这一生杀业太重,导致儿孙们都不长命吗?”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自己是恶人,儿孙们都是好人啊! 曹操心情悲痛:“姜先生,再之后呢?” “之后由曹叡养子曹芳即位,他即位时太过年幼,等稍微大了些时,又历经高平陵之变,大权旁落,彻底沦为了傀儡皇帝,最后更是被废。 而后权臣拥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而他,也是曹魏的最后一个皇帝。” 话毕。 曹操久久不语,这一幕宛若轮回一般,汉帝的命运再次发生在了自己子孙的身上。 他有心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 “姜先生,你说的那位权臣,究竟是谁?” 说这话时,曹操双眼中闪过了狠厉之色。 虽然直到现在,知晓了未来的他依旧没有太多想要篡汉的心思。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子孙。 被人如此欺辱,他焉能不怒! 现在就只等着知晓对方身份后,自己回归了好收拾他。 “此人姓司马。” 姜饼淡淡开口。 “司马?司马!司马懿!” 曹操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今年刚刚被自己强行征辟的文学掾! 可是,他不过一小小的文学掾,日后居然有如此成就? 怒火在曹操的心中燃烧,恨不得立马就回去处死此人。 哪怕当初征辟时自己还颇为喜爱,可却敢对自己的子孙如此行径,真当他这个大汉丞相是泥捏的吗? 姜饼笑道:“恭喜你猜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彼时司马懿已死,做这一切的,是他儿子司马师及司马昭。” 曹操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他与否,做这事的人总归姓司马,与他脱不了干系,总之找他就对了! “先生,可否与操详细说说,此獠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取缔了我子孙江山的。” 第153章 身边没一个好人 “怎么说呢。” 姜饼沉吟片刻。 “这事司马家做的不地道,但你曹家人多多少少也有部分责任的。” “啊?” 见曹操满脸的疑惑,姜饼笑道: “要怪只能怪曹丕曹叡两人加起来都没司马懿这老贼活的长,压制不住对方啊。” 说着,他简明扼要的和曹操讲述了那段历史。 当听到曹爽的所作所为,以及如何喊出那句:“太傅何故失信于我”的时候,曹操气的咬牙切齿。 “蠢货,蠢货! 真儿怎会生出如此愚惫之人啊!” 当然了,虽然高平陵事变司马懿解除了曹爽一切职务,这点十分让人痛心。 与此同时,在他当权臣的那段日子里,同样也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曹操既是在痛心其糊涂的同时,也在骂此人嚣张。 而后,在听见自己的子孙曹髦被成济当街弑君时。 曹操更是惊怒,同时伴随着痛惜和感伤。 他没想到自从秦始皇创建皇帝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时间了。 可人们敢做权臣,敢当反贼,却没有人敢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弑君的。 他难道,真的不怕遗臭万年吗?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叫崔杼! 但同时,他又为那曹髦小小少年感到骄傲。 这就是他曹操的子孙呐。 哪怕明知不可为仍为之。 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命给魏国这个短命的王朝画上了一个句号。 用鲜血践行了君王的誓言,不堕魏武遗风。 在登基之前,曹髦可是顶着才同陈思,武类太祖的名头的。 陈寿更是评价曹髦“高贵公才慧夙成,好问尚辞,盖亦文帝之风流也”。 这样的一个人最终以壮烈的方式死去,也算是可惜可叹了。 至少在那浩如烟海的史籍中,人们依然会记得有过这样一位皇帝,留下了不算浓墨重彩,但却依旧震撼人心的一笔。 华夏人自古以来的传统,死者为大。 无论你生前德性如何,最终能豪迈的死去,评价无论如何都能提上一个等级。 譬如能在武侯祠中的北地王刘谌。 以及煤山自缢的崇祯。 …… 总之,对于曹髦此人,姜饼是有几分欣赏的,若是能安全的成长,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强盛的王朝出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心中扼腕叹息的同时,还有着几分骄傲。 他的血脉后代中能出现这样一位少年,曹操也算无憾了。 当然,在听完这段事迹后,他也深刻的感受到为什么一开始姜饼会说,曹丕曹叡两人短命也有一部分责任了。 尤其是曹睿,简直就是作死的典范。 历史上的魏明帝一开始还是有点样子的,但是后期就不行了。 有记载他最大的问题是纵欲,所以三十多岁死掉了。 而且,仿佛是受到诅咒了一样。 曹睿,子嗣艰难! 他有过三个亲儿子,都是早夭,没一个能活到长大的。 所以,曹睿死的时候,是没有继承人的。 于是,指只能用宗室子弟过继来。 曹睿的继承人曹芳,不是他的儿子,是曹彰的后代,就是那个黄须儿曹彰。 曹睿死前,他自己没儿子,只有过继来的养子了,于是选了曹芳。 曹芳当时才七岁多。 所以,古代封建王朝,主幼国疑,都是灭亡之道! 不然的话,赵大哪有机会黄袍加身? 曹丕给曹叡留下了个辅政大臣曹真,虽然不太待见自己的父皇,但他也有样学样,给曹芳留了两个大臣。 司马懿和曹爽。 前者自然不必说了。 混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大魏的国家柱石。 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统御国事,都是人中翘楚般的角色。 至于曹爽,一个宗室子弟,仗着父辈们的福荫走到这一步的,当然了,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本人也的确有些能耐,否则就算是曹真的儿子,也走不到成为辅政大臣的地步。 只可惜成了权臣后,就彻底堕落了。 后来任用私人,专权乱政,侵吞财产,一意孤行出兵伐蜀造成国内虚耗死伤惨重,起居自比皇帝,并采用邓飏之谋将郭太后迁往永宁宫软禁。 …… 可以说,要是没有司马懿,这家伙也是个有可能篡位的祸害啊! 不要以为曹家是一个团结的集体。 在高平陵之前。 欺负小皇帝曹芳欺负的最狠的,就是曹爽!这个自家宗室大臣! 曹爽是名副其实的权臣。 连囚禁太后这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小皇帝曹芳的权力早就被架空的一干二净。 高平陵事件发生的时候,小皇帝十七岁,基本上能算作成年了。 可在这期间,大权一直被曹爽牢牢的把控着,他虽是皇帝,可有个屁的权利。 司马家是篡位的权臣,可要是没有他,那曹爽未必就不是啊。 以他的嚣张跋扈,敢吃穿用住都和皇帝看齐,甚至把皇帝的女人弄到自己家当侍妾。 即便没有司马懿,曹爽篡位也是大概率的。 所以说,曹叡识人不明,定下的两个辅政大臣都是包藏祸心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对于曹家而言。 司马懿是外人权臣。 曹爽是宗室权臣。 都有野心。 你留下一个七岁的孩子来掌管万里江山,怕不保险,给对方找了两个保驾护航的人。 结果,好家伙,两个全特么是狼人啊! 搞成这个样子,曹魏不亡,都没天理了! 所以,高平陵之后,哪有曹家忠臣了? 因为,曹爽已经先当了十年权臣,已经把魏国的朝堂上,所谓的忠诚小皇帝的人早就扫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曹氏忠臣?就算有,也被曹爽先扫清了啊。 再者说,曹家也不配有忠臣。 魏明帝虽然通常被认为是魏国第三代皇帝,但因为曹操没称帝,文、明二帝加起来连20年都不到,到魏明帝死的时候,东汉才亡了不到20年。 曹魏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忠臣,朝中都是一帮背叛过东汉的大臣,再背叛一次魏朝又能如何? 所以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曹魏被取代这个锅,司马家站九成,那曹丕曹叡自己就要站一成。 这父子俩但凡能多活的久一点,熬也把司马懿给熬死了。 别说司马懿了,司马师,司马昭谁不死。 第154章 初心 当然了,其实无论是曹魏也好,司马氏的晋朝也罢,本质上只是统治者换了个人罢了,统治阶级依旧没变。 你司马氏是篡位的又如何,成济当街弑君又如何,洛水之誓又如何? 只要你把国家治理的强盛了,国民富足,你皇帝是个狗屎都有人洗白。 反正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可你看看你晋朝干的这都是些什么荒唐事。 人家李密陈情表里面都只能说:“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为啥这么说,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忠孝仁义礼智信里面就一个孝还能吹吹,说其他可以直接看做嘲讽了。 李密表示干*娘的皇帝,晋朝不少才子得不屑做司马一族的臣子,因为司马一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也是为何哪怕诸葛亮当年让司马懿不断吃瘪,可还是不留余力的宣扬他一样。 谁不希望自己的臣子是诸葛亮呢。 谁又希望自己的托孤大臣是司马懿。 立业者的持身不正,导致其朝皇帝威信不立,内斗频出,内耗日盛,国力衰退,当时中原遭逢大劫,其根便在于此朝立朝不正。 有时候姜饼也不免怀疑,都说司马懿当初指洛水为誓,会不会就是这洛水太灵验了。 才导致司马家从原先的长寿家族变成了短命家族。 原先被寄予厚望的司马师没过多久就眼球崩裂而亡,司马昭莫名其妙去世,司马炎更是生出了大聪明司马衷。 除了智力和寿命大幅度降低外,甚至还出了个贾南风这样又蠢又坏的皇后。 而后的八王之乱中,司马衷犹如一个傀儡被人玩弄。 嫡系血脉先是被八王洗了一道,接着又是永嘉之乱,石勒之乱。 像司马炽和司马邺两个人一天实权都没有,直接当了俘虏,被百般羞辱后处死了。 让司马家两个皇帝开路,洗杯子,当贴身奴仆,洗刷净桶等等一系列屈辱的事情都做了。 西晋除了司马炎那几年,剩下的除了耻辱就是耻辱,更是贡献了司马邺,羊皇后等诸多历史笑柄。 司马懿都活到73,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更是活了92。 洛水誓约之后司马师48就死了,司马炎活了55,可是后代司马衷48,司马炽30,司马邺只有18。 东晋那就更不用说了,比西晋还不如,皇帝清一色的是个吉祥物。 不,不对。 吉祥物好歹人家还给你恭恭敬敬的供着,他这连傀儡都不如,任人蹂躏,屈辱无比。 最后刘裕大刀一砍,全都霍霍干净。 这个洛水之誓有时候更像是个诅咒,入骨附髓,跑都跑不掉,但凡跟司马家沾上关系的,都没个好下场。 不说后面李靖,檀道济,李善长这些倒霉蛋了,当然了,李靖还好一点,后面那两个简直了。 就说一千多年后,有个叫某波的出了部剧来洗司马懿,结果才完事自己就遭殃了。 很难说这也不是洛水之誓的一部分啊。 而后那段历史,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中原百姓彻底沦为两脚羊的时代。 这个锅无论如何,司马家和晋朝是怎么都甩不掉的。 听完这些,曹操默默无言。 “丞相,在想什么呢?” 姜饼见他许久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啊。” 曹操回过神来,笑了笑,但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出了阵阵阴寒:“我在想,司马懿这个畜生要怎么处置他才能泄愤。” 原来是这事啊。 那就是你曹丞相自己的事情了。 姜饼耸了耸肩:“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曹操又道:“今日听了姜先生所言之未来,操如茅塞顿开,只是心中还有一言,想请先生为操解惑。” 姜饼摆了摆手。 “有什么就说吧。” 曹操道:“现今,操窃据高位,世人皆以我为曹贼,言我如那董卓一般有篡汉自立之心,可诚如此时,操心中都仍旧以大汉丞相为荣,未敢有过半分狂悖想法。 可听了先生之言后,心中又不免多了许多感慨。 操实在不知,该如未来一般,篡汉以自立,还是就此当个大汉之忠臣?” 说完,他朝着姜饼拜了一拜。 到底是坚持走老路,让儿子们建立魏国称帝,甚至都不需要等他们了,对未来有了把控,说不定在曹操的手上就实现天下一统了。 到时候携大胜之威,就算自己不逼汉帝退位,也有人忍不住想在自己面前邀功,想方设法的逼迫汉帝。 再加上提前处理掉司马懿这个祸患,知道儿子孙子短命,又提早预防。 结局肯定与原来截然不同。 可若是还政于刘协,自己则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大汉除了霍光之外最辉煌的丞相,也是活着的一代传奇。 自有人为自己出书立传,青史留名,甚至能因此福泽后世业说不定,彻底洗刷干净身上的一切恶名。 这其中抉择,看似简单,却并非那么容易做出决定。 姜饼听罢,沉默了片刻。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有一句话,问你自己的心,究竟是初心,还是已经变心。 是为了百姓和大汉,还是为了自己。” 这话一出,曹操身躯一震,一股直通心灵的言语让眼前瞬间开朗了起来,一切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问自己的心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姜饼知道,这是要一念神魔了,也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 不管曹操作何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对于百姓而言都能算得上好事。 无论怎么讲,乱世都能提早结束,动荡的天下总算可以回归宁静了。 许久,曹操睁开眼睛,朝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先生,操已明悟心中所要的究竟为何了。” 哦? 姜饼有些好奇:“丞相是初心还是变心呢?” 曹操笑道:“操之本愿,不过为一征西将军罢了。” 姜饼明白了,瞬间哈哈大笑。 曹操也笑了,与此同时朝着姜饼告退,他还要回去让大军停息休整呢,至于赤壁之战,这个时空已是不可能存在了。 第155章 热情高涨 曹操走后,小院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好在有几女的陪伴,让姜饼并未感受到太多寂寞。 他搂着其中某女的盈盈腰肢,忍不住浅笑道:“这曹操还真是个妙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不足为奇。” 几女痴痴的看着姜饼,有人道:“这样一来,那个时空中只怕再没有权倾朝野的曹丞相、司空和魏王了。 反而要多了一个为国为民的曹孟德!” 她们身份虽为侍女,可从小就以经史子集培养,更兼习武,暗杀,谍报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可以说完全是按照美人计里面那种美人来设计的,不过现在便宜了姜饼。 因此对历史上曹操的境遇也是了如指掌。 此刻听姜饼这么一说,便也开口附和起来。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倒也赞同这观点。 又有一女蹙着眉,缓缓道:“可他想做权臣,想做大汉的忠臣,若是几年前或许还容易,可现在小皇帝的心中对其只怕充满了仇恨。 但凡权利归附,便是曹操的葬身之日了。 哪怕皇帝宽仁,对他曹家也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就算他想如此为之,那些家臣附庸们又岂能如愿?” 见此女分析的头头是道,姜饼笑道:“就是不是我该操心的了,只要那个时空的曹操能早点一统天下,百姓们也能少受些罪。 至于其他,那就是他个人的选择,我也不想干预。” “不过么……” 姜饼沉吟片刻,接着道:“在我看来,以曹操的性格而言,应该不会那么直截了当的将权利交付出去。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只怕他也想好了对策,能保全自身与家族了。” 刚说完,一转头便见方才那女正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渴望,脸上露出了妩媚的表情。 姜饼念头微微一动。 “怎么,又想玩游戏了?” 他笑了笑,女子低声应答,姜饼轻轻拍了她一拍:“行,满足你!” 见状,其余几女也起了劲,纷纷叫嚷道:“我也要,我也要嘛!” “好好好,都来,都来!” ……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姜饼在花海中荡漾时,另一个时空,嘉靖的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征准备了。 起初,内阁下发的政令是让胡宗宪凑齐十万大军水师发兵倭奴国。 最开始胡宗宪这个征倭总司令也是按照这个份额去集结各路兵马的。 可渐渐地,他忽然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以前去集结军队,虽然大明是明确有军户这种户籍政策在的,但往往都是你推我攘,谁都不愿意去为国打仗。 这不是废话嘛。 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种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不香吗,要去卖什么命啊。 所以之前每次几乎都是半强制性的动员,这些军户们的积极性也不高。 再加上大明军饷都被当官的给贪了不少,落在每个人手里少的可怜,就更别提了。 尤其是万历以后的明军,遇到碾压式的战况还算好,大家一窝蜂的上去也就结束了。 但凡你要是遇到逆风局,这些兵痞们跑的比谁都快,才刚打一会儿立马就能给你表演个什么叫原地溃散。 这也是为何崇祯时期,明军不管是素质还是装备都要强于清军,却屡战屡败的原因了。 这次胡宗宪调动兵马。 最开始同样没什么积极性。 可这是他难得的功绩啊,灭国之战,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能参加一场灭国之战,更何况是他大明朝了。 胡宗宪已经做好了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准备了。 所以他不容许有任何人给自己拖后腿。 甚至已经想好,要是没有人响应,自己就算拿鞭子抽也得给人抽到倭奴岛去。 当然,局面肯定不会如此之坏。 至少在嘉靖年间,大明军队的战斗积极性虽说是不高,却也没有像崇祯年间那种直接摆烂的状态。 然而胡宗宪才开始准备没多久,事态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先你推我攘的军户们,积极性瞬间高涨了起来。 甚至为了争夺那个名额,而大打出手。 这可把那些兵官弄的一头雾水,连胡宗宪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 经过一番打听后,才算弄明了事情的原委。 嘉靖回去后,知道了应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的办法,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虽然说大明这个庞然大物面对倭奴国时完全是降维式的打击,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嘉靖容不得有半点失误。 为了能更好的打赢这场灭国战,也算是在姜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他甚至让人放出了舆论消息。 关于大明为何忽然向外发动战争的原因。 不得不说,嘉靖确实是聪明,在这个年代居然被他摸索出了掌控舆论的法子。 他先是通过散布在全国各地的锦衣卫们散播消息,关于倭寇如何如何可恶,弄的沿海地区百姓们苦不堪言。 之后更是编成一个个版本各异,但内容相似的评书们让说书先生在酒楼茶肆中说给过往行人听,成功激起百姓的怒火和天朝上国的尊严后。 又告知大军即日就要开拔,剿灭小小倭奴。 这一仗不只要打出大明的风采,还要让所有国家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此言一出,瞬间让民族凝聚力空前高涨。 就连国子监的书生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还没完。 重磅消息来了。 更有人说,之所以要去打倭奴国,是因其国内有两座巨型银矿山。 皇帝陛下体恤万民,为了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特意要去灭了倭奴国,把银矿运回国内。 到时候,整个国家都不再有穷人,每个人都能变成人上人。 可以说嘉靖是把舆论玩出花来了。 这种话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就算白银运回来了,每个人都发一百两,可所有人都有了,不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有吗? 但这个时代的百姓们可不会思考这些,他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当中。 举国热情高涨,所有人都盼着好日子的到来。 至于你说倭国人民怎么办? 那他娘的关老子什么事,谁让你敢冒犯我大明疆土呢。 第156章 出发 正是基于这份对银子的渴望,那些兵痞们爆发出了比平时高涨一百倍的热情。 至于原因,不用说都能猜到。 这次去打灭国仗,都要把人家的银子给运回来了。 那他们这些去砍人的,提前拿点不过分吧? 拿多拿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至于你说危险? 别开玩笑了。 打个区区倭奴国能有多大危险,利益这么大,死了也只会怪自己运气不好,没那享福的命。 正因如此,胡宗宪派出的人第一次享受了波钦差级别的待遇。 才进去各大营中,那些士兵甚至没等长官过来挑选,自己就争先恐后的毛遂自荐起来了。 生怕没被选中,白白错失了这次发财的机会! 面对这种每个人恨不得将自己完全展示出来的局面,胡宗宪派去的人乐开了花。 本来还在打担心,说是要选精兵悍将,可这些精兵悍将们要是不愿意来可怎么办。 这下好了。 都不用他们陪着笑脸去请人了。 就来到大营中往那一坐,人自己框框就来了。 还怕招待不周了,那是好吃好喝的献上,说话中甚至还带着谄媚。 谁不知道,只要被选中了,回来后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瞬间攻守易型,胡宗宪的人为了尽可能的挑选出中意的兵将,直接搞了场大演武,只有体能合格者才有机会入选。 就算这样依旧挡不住热情啊。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直接超额完成了任务。 本来只选十万人,现在直接变成了十三万。 关键是那多出来的三万人同样是不弱于他人,让胡宗宪舍弃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毕竟朝廷就按十万兵马来募集的辎重粮草,他要是擅自决定,挨了处罚是小,没有吃的穿的,引起军队哗变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可要说舍弃吧,这些人偏偏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好说歹说,硬是不走,非说这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请求一定要把他们带上去发……额,杀敌。 胡宗宪没法了,最终只得请示嘉靖。 得知此事,嘉靖更是直接大手一挥。 都去! 十三万人全都去。 当初他就在想十万人会不会少了点,现在自发出来了三万人,那简直是高兴都来不及呢。 至于你说辎重粮草不够怎么办? 没关系,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草。 都让朝鲜出不就行了。 反正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绝对够胡宗宪军队到朝鲜境内了。 到时候大军压境,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但凡敢说个不字,直接从征倭之战变成假途灭虢! 得到回信,胡宗宪犹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心情美得不得了,一挥手,所有人都编入军队当中。 甚至嘉靖给他的圣旨上还写着,此去便宜行事即可。 什么意思。 直接给胡宗宪开放了最大权限,山高路远的,有些事情也不用上报请示了,你自己爱怎么搞怎么搞吧。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对方,这个倭奴国吧,我是不打算纳入版图中的,就算要纳入,那上面的人根本是不接受的。 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缺吃缺喝,就地解决。 也不用因为太过分引起哗变,有反抗的直接杀了就行。 最后更是暗示,这打下来后没人采矿也不行啊。 大明军队那是职业军人,怎么能去采矿呢。 这任务要落在谁的身上,还要请你胡爱卿好好想想才行,可千万别让朕为难啊。 看完后,胡宗宪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心中暗爽,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古人云,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那篦甚至比梳还要密。 形容的是当时的军队所过之处,简直可以用刮地三尺来形容。 土匪掠夺后,百姓还能留下一些生活物资,而“兵过如篦”,几乎将所有财物搜刮一空。 大明军队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肯定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就对了。 你要说治军严明,胡宗宪有那个能耐,军队战斗力也能有保障。 但你要说放任不管,那简直就像奥拉夫开大一样,热情高涨了啊! 可以说,对于这次出征,胡宗宪心中是充满希望的,他觉得自己绝对能干出一番丰功伟业! 很快,到了该出征的日子。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士兵,胡宗宪意气风发。 “出发!” 大手一挥,吹起了征伐的号角。 水陆并进,于二十日后到达朝鲜境内。 船只靠岸之时,引的这个小国国民们争先恐后的来观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只,在海面上浮荡着,宛如一座座小山,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每个人神色肃穆,衣着整齐,不愧是大明天兵啊! 那些朝鲜女子更是露出了仰慕之色,在对比下自家那些穿着破烂,神色猥琐的男人们,仰慕之情愈发不加掩饰了。 按理说,看到这种场面,他们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但由于提早就接到了大明的旨意,朝鲜国业给本国居民打好了预防针,因此并未引发什么动乱。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补充粮草。 这次出征,大部分的物资都是来自朝鲜,否则胡宗宪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胡宗宪在船上等待,望着这片贫瘠的土地,他甚至没有下船的欲望。 “哼,本官的脚要是踏在这里,简直是一种亵渎!” 他心中不耐的想着。 很快,一名副官来给他汇报情况。 言及此次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没有任何疏漏与缺少,胡宗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知大军,准备出发吧。” 副官很快下去了,只是难免回味刚才和朝鲜宰相谈话时的场景。 自己放在大明朝,连个屁都算不上,朝中的大人们估计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可在这里,他彻底享受了一番什么叫做地位尊崇。 那国的宰相,对自己时一口一个上官,言语极其谄媚,一度让他有种自己是皇帝的错觉。 哪怕现在想起,脸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意。 心中愈发为自己是大明人的身份感到自豪了起来。 撮尔小国,面对我天朝上国,果然只有仰望的份! 第157章 明吹 朝鲜王朝的宰相站在岸边,满眼艳羡的看着已经浩浩荡荡离去的大明军队,眼神中毫不掩饰着憧憬之情。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军队,大丈夫当如是也!” 宰相不断在心中感慨。 别看他在朝鲜国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正因为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才知道自己的国家是如此的羸弱和渺小。 所谓的朝鲜君王,也不过是一个受限于大明皇帝之人罢了。 就连新王的登基与任免,都得通过明帝国的册封。 若是没有他们的同意,自己私自执行,无疑是一种忤逆和猖狂的行为,将要面对的,将会是帝国的怒火。 他在朝鲜王朝能够呼风唤雨。 可与天朝的子民比起来,却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岂能不知道,和自己出面交涉之人,别说在大明朝了,只怕在眼前那支天兵的队伍中,也算不上什么身居高位之人。 充其量,就是那位将军的亲信罢了。 饶是如此,朝鲜宰相也只有老老实实赔笑的份。 在他的面前极尽卑微,简直将自己的地位放到了尘埃里。 以他的家族实力,哪怕在现任朝鲜王的面前都不至于如此。 但在面对明朝的官员时,却是不自觉的如此。 仿佛来自血脉上的压制一般。 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若自己是大明的人那该多好啊,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作为小国,可真是悲哀。 即便自己已经位极人臣,在明人的面前,依旧低了一头。 就算对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听到自己只是朝鲜人时,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轻蔑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朝鲜宰相叹息了一声。 目光中,舰队已经逐渐行远了,直到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影子。 “走吧,回去了。” 他淡淡的吩咐着家中的仆人,与方才极尽谄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对于这些仆人们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 那些人在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并未因为这位宰相的两极反转而产生错愕的情绪。 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乖乖的去准备了起来。 宰相身旁,一个明显是亲信的家伙忍不住凑了上来。 “大人,这些明人们真的能灭了倭奴国?”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直到现在,依旧如活在梦中一样。 哪怕早就提前得到了大明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他依旧有一种深深的梦幻感。 对他们而言,大明是宗主国,是不可招惹的庞大存在。 但隔海相望的倭奴国,同样让朝鲜人倍感痛苦。 他们的国家实力比朝鲜要强上一筹,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大明,还不敢招惹他们么。 所以朝鲜整个国家的倭寇都极为泛滥,甚至在国内都有着不少浪人的存在。 这些和大明的那些假倭寇不同,全都货真价实。 沿海的百姓都深受倭寇的侵扰,可又没有什么办法。 国家实力摆在那,就算想要防备,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所以,当大明要征倭的消息传到朝鲜后,他们所有知情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毕竟和他们比起来,倭寇对于大明只是癣疥之疾。 根本没有必要出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对。 但当真正落实后,许多人却又陷入了莫大的欣喜中。 他们本国无法招架的对手,现在宗主爸爸要出手了,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虽然受苦的是那些屁民们,可沿海地区也有着朝中大人们的不少产业,每次倭寇的入侵,都与割他们的血肉无异。 之前是没办法,实际上心中早就对倭奴国恨之入骨了。 可当真正看到那浩荡无边的军队时,心中不免又产生了疑惑:真的能灭掉倭奴国吗? 一个让朝鲜不敢招惹的国家,在大明面前真的如此的不堪? 听到亲信的话,朝鲜宰相只是淡淡的道: “坐井观天之人,永远不知道天空究竟有多么浩瀚。” 这说的是刚刚发言的人,对方顿时变得十分惶恐:“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无知了。” 听到这话,宰相反而又笑了:“罢了,这也怪不得你,似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道明帝国究竟有多恐怖的。” 这位宰相瞬间化身成明吹,极力的吹捧了起来。 在他口中,大明想要灭掉朝鲜,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只不过是因为灭了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明帝国才懒得动手罢了。 这话听得亲信一愣一愣的。 随即宰相又幽幽道:“老夫有预感,灭掉倭奴国,也只是个开始,说不定帝国的手将会伸向我们国家……” “啊!” 亲信已经彻底吓傻了,因为宰相的一番话,陷入无比恐慌当中。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 “蠢货!” 宰相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这是大好事! 忠诚的汉城将会等待明帝国的莅临。” 宰相笑眯眯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却令亲信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王上怎么办?” 冷哼了一声,宰相继续道:“他若是识相,或许能保全荣华富贵,若是负隅顽抗,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行了,这也未必是会发生的事情,不过你早去准备一番吧,万一情况有变,说不定老夫能携此功劳成为大明的一员,到时候不会忘了你的。” 宰相拍了拍亲信,对方瞬间神情激动。 “是!大人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胡宗宪的大军拿着嘉靖给的地图,朝着倭奴国进发的同时,有许多在朝鲜的浪人已经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往本国奔赴,打算将消息告知效忠的主上们。 他们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大明的眼线,但百密终有一疏,就算锦衣卫的势力范围在广,始终防不住源源不断回去的浪人。 这则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倭奴国京都,此时正如日中天的织田信长的耳中。 听着冒生命危险回来传递消息的浪人,织田信长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是在对方说完后,吩咐道:“很好,高田君辛苦了,去领赏吧。” 浪人脸色一喜,跟着织田信长吩咐之人离去。 他本人跪坐在座布団上,不知在想什么。 第158章 兵临 这间织田信长斥巨资打造的和室内,随处可见奢靡。 就连跪坐的座布団,也是价值不菲,来自大明的绣法,价值千金。 平日里他最喜欢的檀香幽幽飘过鼻尖,织田信长却毫无反应。 只是出神的看着前方,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在所有人的眼中,织田信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同时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招惹到他,小命就没了。 就算是身边之人,也鲜少有敢与其亲近之人。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熟悉他的都知道,只有织田信长心情不好时才会呆呆的发愣。 就算再没眼见的人,也绝对不敢趁现在来打扰他。 只怕话都还没说出口,脑袋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一只纤细、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在了信长的肩上。 “织田弹正忠,您在忧虑什么呢?” 轻灵的声音传入信长的耳中。 他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脸上稍微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是森兰丸来了,你也听说了么?” 看着这个容颜俊美的少年,信长的难得信任之人,他心中的戒备放下了不少。 虽然被称为难得的美男,可那月代头型却破坏了这份美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明朝之人是绝对欣赏不来的。 不过在倭奴国嘛,却没有半分的违和。 森兰丸一边给信长捏着肩,一边道:“织田弹正忠是说大明的军队要进攻我们国家的事吗?” “没错。” 信长点了点头,他正忧虑于此。 虽然自己在本国的势力如日中天,几乎有一统天下的趋势,被其国人称之为第六天魔王信长。 可在面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时,织田信长还没失智到觉得凭自己的力量能抵抗的程度。 别说自己了,只怕举全国之力,所有大名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是明帝国的对手。 他忍不住嘀咕:“怎么好端端的,他们要来打我们呢?” 说实话,信长是一个极具野心之人。 他在倭国布武天下的时候,哪怕还没实现真正的一统,目光却已经盯上了紧邻的大明和朝鲜。 前者体量太过庞大,他一时间不敢招惹。 但心底深处却埋藏着一个幻想。 有朝一日,自己一统了倭国,定要征服那不可一世的大明! 可惜,甚至都没等到他统一倭国的那天。 大明的军队就已经濒临岛岸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信长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以他城府,倒还不至于在其它人面前表现出来。 但当着最信赖的森兰丸的面,信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森兰丸道:“据国外浪人传回的信息,大明征伐的名义是因为我倭国人屡犯他国疆土,要兴王师,伐不臣。” 信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摇头道:“这应该只是名义上的借口,那些浪人们我也有所耳闻,多是他明国的商贾假扮为之,我国民参与却甚少。” 森兰丸笑道:“即使是捕风捉影,可作为借口也足够了不是吗。” 信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是这个道理。 现在正是他打算一统全国的时候,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没想到远在西边大明却突然来了,让织田信长有些猝不及防。 “森兰丸,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信长问道。 “为今之计,先搞清楚明军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吧,那所谓的倭寇犯边,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如果他们要的不多,先让他们退兵了再说其他。” 这个提议让信长忍不住点头。 确实,按照正常的思维,明军大军征伐,绝对是为了利益而来,只要他拿的出来的,都可以许诺给他们,至于为此可能要让万千百姓来承担,这关他织田信长什么事呢。 为了霸业,只好苦一苦百姓了。 “也好,你速速让人去和明军交涉看看。” 森兰丸先是应了一声,但随即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织田弹正忠,只怕有些晚了,按照浪人们的说法,他们过来时明军已经从朝鲜而来,现在多半已经到了西海道三岛了。” 信长听罢,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道:“无妨,那些地方的人不听某的号令,若是能应付明军倒也罢了,若是无力抵抗,正好借明人的手收拾他们一番。” “妙啊。” 森兰丸叹服道:“不愧是织田弹正忠大人呢。” …… 事实正如两人所预料的,从朝鲜出发,胡宗宪的十三万大军很快就看到了海岸。 根据地图所示,这里就是倭奴国了。 “终于到了。” 站在那高楼大船的甲板上,胡宗宪吹着海风,虽然脸上带了几分风尘仆仆之感,一双眼中却透着精光,满是兴奋之色。 他身边的各路将军亲信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他们自然明白这位总司令说的是什么意思,到了倭奴国,不就意味着军工和财富到手了么。 就连那些连坐了十几日船的士兵们,在听说到了的时候,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战意,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杀人。 胡宗宪也没墨叽。 “靠岸!” 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倭奴对马国,此时阳光正好,渔民们如往常一般劳作着。 忽然,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远处的海岸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渔民忍不住朝远方看去,他们起初以为是什么大海怪,可渐渐的,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惶恐之色。 船,无边无际的船。 随着汹涌的海浪不断靠近。 和这些巨舰比起来,他们出海的渔船渺小的可笑。 每艘船上飘扬着旗帜,上面用正楷写着硕大的一个“明”。 当时的倭奴国只有上流社会的人才听得懂汉文,如果说是汉字,那就更不是一般人能学习的了。 渔民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简直如同神话照进了现实,难道是天照大神不满供奉他的臣民们,派遣了天兵要来施加惩罚了吗? 所有人不敢停留,怪叫的跑开,海岸旁瞬间变得寂寥。 事情很快传到了对马国大名宗晴康的耳中。 第159章 千户的怀疑 内城。 宗晴康的家臣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大人!” 声色激动,让在欣赏舞姬的宗晴康内心颇为不快。 “混蛋!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了家臣的脸上,对方的慌张之色消散了许多,并拢双脚,微微弓腰。 “是!大人教训的是。” 刚说完这话,瞬间又如同泄气一般。 “可是,咱们对马家的祸事来了!” “嗯?” 宗晴康微微眯起眼睛,他是整个倭国最不起眼的一位大名,虽有大名之实,但实际比起一些强大守护家的武士都不如。 好在坐拥对马岛,山高皇帝远,也没人看得上这块贫瘠之地,才让他能在此逍遥自在。 听到这家臣的话,他思索了片刻。 “是幕府将军那边来人了?还是织田信长那边来的人,还是那伊崎家的人?” 他把想到的可能都罗列出来。 “不,不是啊,是……” “混蛋!到底是什么?” 见他犹犹豫豫,宗晴康忍不住又在另外一边脸上给了一巴掌。 这下两边都是通红的手印,对称极了。 家臣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被这么一下,身子一哆嗦,赶忙道:“是明,是明人来了!” “明人?来就来呗,有什么……” 宗晴康听罢,又跪坐了回去,满脸不在意,不就是明人么,那些商贾们要到倭国来,多半会在对马上停留补寄一番,总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 他都习以为常了。 可很快,刚坐下的他又立马跳了起来。 不对! 单纯的只是明人来,何必这么激动,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过来,你给我说清楚!” 他一把扯过家臣,恶狠狠的道。 “是明军,是明朝的大军来了!” 话毕,宗晴康脸上的狠辣之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箕坐在地上,两眼空空,透露出绝望。 不是,明军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我只是个食邑不到万石的小小对马家主啊,明军来了,我拿头去挡吗? 宗晴康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就连那边跳着艳舞的歌姬们,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此时的倭国基本上可以用食邑的多少来划分大名实力的大小。 食邑万石,也被称作一万石高,能在本国征召的士兵大约在两百到五百之间,五百是极限动员力,实际上根本没法达到这么高的水准,常态也就是二百到三百。 而且这说的还是战时状态,各国大名为了在乱世中能容身,才会征召这么多士兵。 正常情况下还要缩减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万石高下,大名们只会选择养二三十人的军队,保证自身安全和对地方的掌控即可。 这也是宗晴康为何恐慌成这样的原因。 对马国本就是极贫极弱之国,几乎靠着捕鱼业才能勉强维持下去。 说他宗晴康是个大名,实际上都有些抬举他了。 整个对马一年收入不过半万石,极限兵力不过一百来人,此时他内城中所拥有的武士不过十五名,遇上大明的军队,何止是鸡蛋碰石头,简直是鸡蛋碰火星那么夸张啊。 被碾碎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完了,完了! 快,快,收拾家中软细,我们逃命去!” 恐慌之余,他也是很快想到了对策,打不过就打不过,他跑还不行吗。 这半万石的封地自己也不要了,能保住小命就行。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收好东西,他的“内城”就已经被人粗暴的踢开了。 大量身披轻甲的明军鱼贯而入,很快就将宗晴康引以为傲,实际上在明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内城占据的满满当当。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数百人。 宗晴康彻底吓傻了。 就说现在闯进来的明军,别说自己封地兵员并未补足,哪怕是以极限来计,可征250人,可在他们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先说装备差距,每个明军都身披轻甲,手持钢刀,这在他们倭国,是一些大名都没有的待遇啊。 他宗晴康就是其中之一,甲不过皮甲衣服,刀是祖上传下来,都已经生锈了的武士刀,马更是只有矮马三匹。 一般的士兵更惨了,只是用细绳穿过木片,绑缚在自己身上就算是甲,手中的武器也是渔猎时的叉子而已,战斗力极弱。 倘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在人种身高上更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此时明军标准身高为1.7m,胡宗宪特意挑选的精锐部队,最矮最矮也有1.75m,许多更是超过了1.8m。 站在这些身高不过1.4,1.5m的倭人当中,宛若巨人。 就算是宗晴康这样的家主,也才1.55。 放在大明,许多娘们都比他高。 要不是嘴上留着胡须,就像是谁家小孩模仿大人模样。 占据了宗晴康家内城的是一名千户。 大明舰队靠岸后。 按照自古打仗的方法,是要先侦察敌军位置和数量,而后主帅排兵布阵,或展开厮杀,或奇袭登先等等。 这次也不例外,这名千户及其手下,便是胡宗宪大军派出探查军情的队伍。 打了半辈子仗,千户敢说这是最蒙圈的一次。 到了一座城中,他便命亲信找来了会说大明官话的倭人。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此地是对马国,听到这话,千户眼神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种破烂地方,居然是一国? 还没随便大明哪个村里的地主家大啊。 他起初以为是被骗了,但在寒芒闪烁的大刀前,倭人吓的屎尿齐流,依旧说这就是对马国,千户才半信半疑的又问领主在哪。 倭人又指了指不远处那还没他家三进院奢华的一处屋舍,告诉他们这就是对马国大名宗晴康内城。 其实一路上千户就颇多疑惑,他们本来只是个先遣小队,目的是为了探查军情的。 结果稀里糊涂间,都没费什么功夫就打进城里面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 既然远处那就是这对马国领主的府邸,千户觉得,真正的精锐应该就藏在里面呢,于是也没敢贸然行动,等集齐了手下兄弟们后,才一股脑冲了进去。 中间遇到了十几个“家丁”阻拦,没费什么力气就被解决掉了。 等他闯进了内城中,却依旧没有遇到真正的“精锐”,千户这才开始怀疑了起来。 第160章 饶你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千户看了看屋内的一些舞姬,以及宗晴康和他的家臣,通过衣着判断,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宗晴康的身上。 “你,过来。” 千户用手中的刀指着宗晴康,声音不算大,但听在对方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作为大名,他自然是听得懂大明官话。 只是简单的犹豫后,宗晴康便哆嗦着身子走了过去,露出谄媚的笑容:“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甚至不敢问这些明人闯进来是要干什么,此刻的宗晴康简直像只受惊的小鸡,站在千户的面前,需要把头仰的高高的,才能进行仰望。 字面意思上的仰望。 看着这个如枯树丁般矮小,模样丑陋却又刻意露出一副讨好表情的宗晴康,千户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你告诉本将,谁是这里的头头,有多少兵马,是如何分布的?” “这……” 宗晴康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询问这些,他本能的不想告诉面前的千户,自己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可当对面那俯视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杀意,他瞬间打了个哆嗦。 如果不说,立马就死,说了可能还不一定就死。 短暂的思想碰撞后,他立马开口。 “大……大人,我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宗晴康。” 他小声的说了一句,千户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点了点头:“很好,那么你的兵马都在哪里?让他们别藏了,现在你已经落到了本将的手中,再搞那些毫无意义。” “啊?” 这话却让宗晴康表情一愣,数息之后,才小声道:“回大人的话,本家武士共计一十五人,恐怕你们进来的时候,已经被杀了吧。” 他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听到这话,反倒是轮到千户发愣了。 什么玩意?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一个国家的兵就十五个人? 你他娘的在搞笑吧。 随便一个地主家的护卫都有上百人啊。 何止你这所谓的一国,连个大明地主都不如? 此时他也想起来了,进来的时候他手下的兵确实砍了十几个人。 当时看他们的打扮,千户还以为是这里的仆人呢。 结果你告诉我这就是整个对马国的全部军事力量? 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了一股荒诞的感觉。 但看向宗晴康,对方虽然畏畏缩缩,眼神不敢与自己对视,也应该犯不着拿命和自己开玩笑,他说的多半是真的。 此时千户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一个先遣部队,只是来探查下敌情的,结果轻而易举的就拿下这块地盘了? 这真是……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好吧,既然你是这的头头,也省的本将麻烦了。” 千户提着宗晴康的衣领,一把将其提到与自己齐平,没有因为其是对马国的家主而有丝毫的尊重。 在千户的眼中,他甚至还不如大黄珍贵。 你问谁是大黄? 千户儿子养的一条小土狗罢了。 “粮草,金银,放在何处,现在就带本将去找!” 淡淡的声音传到宗晴康的耳中,他犹如看到了生的希望。 “没问题,没问题!” 如此的顺利让千户都有些傻眼了,这些倭奴人,这么没有气节吗? 他正想说什么,宗晴康却忽然笑呵呵的道:“只是到时候大人能饶过小人一命吗?” 噗嗤~ 话音刚落,千户的苗刀已经把宗晴康脑袋给砍了下来,鲜血喷洒在房间,染的一片通红。 “不知所谓。” 千户淡淡的道:“和本将也谈起条件来了?” 宗晴康到死都想不到,这明明只是一个保命的筹码啊,明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目睹了一切的家臣人都快吓傻了,忽然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原来是千户用刀在指着自己。 噗通一声,家臣马上跪了下来。口中不断说着饶命二字。 “现在你告诉本将,那些东西在哪?” 有了前车之鉴,家臣省着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哪怕双腿此刻已经没有了力气,依旧强撑着带起了路来。 作为宗晴康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自然知道财产都被藏在了哪里。 实际上,这地方就这么大,千户要是不嫌麻烦,自己让人搜也能搜得出来。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要发财了,他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笑意。 同行的士兵们全都如此。 虽然知道大头都是千户的,但老大吃肉,他们这些底下人怎么都能跟着喝点汤不是。 来之前胡大帅就已经告诉过全军人马,这次之所以没有备太多粮草辎重,就是以为要学草原人,打到哪吃到哪,掳掠到哪。 反正谁先拿到了就归谁,有本事的吃肉喝汤,没本事的吃屎喝尿,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在军队中却异常的好用。 这番话瞬间调动了全军积极性,就如同一批嗷嗷待哺的狼群,恨不得马上从倭奴的身上撕下肉来吃。 很快,千户来到了宗晴康藏金银珠宝和粮食的地方。 一开门,他彻底傻眼了。 “这么少?” 这里多是粮食,还都是糙米,金银软细少的可怜。 接过宗晴康家臣递上的明细,千户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倭国使用的还是汉字,自然也没什么看不懂的地方。 粗略计算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对马国家主所存的全部资产,换算成银子不过千两上下。 平均下来,他手下的人每个人最多能到一两多银子罢了。 倘若自己再吃个大头,也就是每人几钱银子,甚至还比不过朝廷每月的饷银。 千户怒了。 本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头一次来就遇到这种好事,能吃个饱了,顺便让手下人也喝个汤。 结果这狗日的是个穷鬼,大明随便打个山寨搜刮出来的钱都比这多,就这他妈也好意思称国?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的时候,一旁的家臣却不长眼的凑了上来。 “大人,能饶了小人了吗?” 在他看来,这么多的财富,这个明人大官应该会满足了吧,自己估计能留一命了。 话才说完,千户便一脚踹到了他身上。 正愁怒火没处发泄了,这不就自己送上来了。 “饶了你?” 千户冷笑:“饶你那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说话间,对着家臣拳打脚踢,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一命呜呼了。 千户有些索然无味,可事已至此,也只得让人搜拢了这些东西,回去复命。 第161章 摧枯拉朽 千户很快回到大军所在地,将自己的见闻汇报至上级。 上级听闻,忍不住啧啧称奇,但也没有耽搁,同样很快继续汇报,层层递进,很快就传到了胡宗宪的耳中。 “哦? 竟有这等奇事?” 大帐内,胡宗宪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握持着书卷那只手竟然愣住了,另一只手微微抚须,他也属实没想到,刚来的这个岛上,居然就敢称国。 更可笑的是,所谓的家主手中的兵马不过十五人,甚至连好装备都没有。 十五人,放在大明一场斗殴都不止这么点吧。 微微摇了摇头,胡宗宪道:“去赏赐一下那位千户吧,也算是立了头功了。”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接着道: “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们要怎么打,我不管,但只有一件,只许胜,不许败,圣旨已经发下来了,许我等便宜行事,至于能捞多少好处,全看尔等造化。” 话毕,大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振,显然在思索着胡帅这句话的含金量。 经历了对马岛上的小插曲后,胡宗宪并未耽搁,大军继续开拔。 短短数日间,便攻克了对马岛隔岸的伊崎岛,以及九州岛上的肥前,肥后,筑前,筑后等诸多大名封地。 有了那位千户做出的表率,明军一登岛就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想要投降? 不可能的。 你他娘的投了我还怎么捞好处。 只有一个字,杀! 可惜,杀也杀不尽兴。 遇到最强的一次抵抗,当属肥后大名,在明军相继攻克伊崎、肥前、筑前等地区后。 整个九州岛及倭国各地区大名其实已经陆续收到了明军压境的奏报,在心存侥幸想要投降的同时,也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肥后地区为五十多万石大名所在,能征纳的兵源与对马家主完全是天壤之别。 就算平日里也有着千人级的常备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胡宗宪大军,他更是发了狠,强行征召一万五千人为军,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可惜,在大明面前依旧与以卵击石无异。 首先就是军队素质和装备太差。 其次在身高与力量上都被明军所碾压。 面对胡宗宪大军时,这些肥后大名精心准备的兵马,就如孩子面对壮汉般,弱小的可笑。 明军这边只派出了五千余人,几次对冲过后,肥后军队瞬间溃不成军,早就没有了战斗力。 其国大名也成功被俘获。 没有任何的意外,他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俘虏,什么俘虏,不存在的。 自从拿到嘉靖圣旨后,胡宗宪日夜揣摩,从中只看出了两个字:“杀人!” 他这次过来除了最重要的两座银矿外,就是以杀人为目的,把仗打的漂漂亮亮的。 这样才能对本国人民有个交代。 所以当他深度解读后,自然不会对倭奴国人留有什么情面。 优待俘虏,不杀平民? 换做大明本国的军阀混战时自然如此,可里到处都是外国人,异族人,更谈不上什么不滥杀了。 当然,胡宗宪也不是什么嗜血的恶魔,他没有屠杀平民为乐的癖好,只要那些倭人没有挡到自己的路,顺从自己的军队,暂时放过一马也无不可。 在他眼中,这些都是优质矿奴,没完成使命之前就死了,未免也有些可惜。 没错,即便连九州岛都还未完全占据,但倭奴人在胡宗宪眼中已经沦为了奴隶。 打下整个倭国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作为当时大明最优秀的将领,这点自信胡宗宪还是有的。 数日内拿下这么多大名,军队中许多人也是吃得满嘴流油,那些连汤都喝不上的,自然是看得眼馋。 纷纷请愿让大军继续开拔,总得让所有弟兄们都捞点好处才行啊。 整个队伍中的统战情绪极强,就连胡宗宪都感到了震惊。 往常带兵出征,大多是厌战情绪,如现在一样,众志成城,恨不得一天都不休息的情况,可是从未有之。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家情绪高涨,也需要考虑身体能否吃得消才行。 连续高强度行军加作战,其实很多士兵已经处在极限的边缘了。 于是胡宗宪下令,让大军都休整两日再继续开拔,同时也告诉大家不用心急,仗还有得打。 就是再蠢笨的队伍,总能捞到油水的,也顺利安抚了那些躁动丘八们的内心。 休整结束,大军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横扫了整个九州岛上的大名。 到了后来,甚至有几个大名忍不住想要联手对付明军,可惜依旧没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到达倭奴国不过二十三日,就已经拿下了四大岛中的一座,其中有半数的时间还花在了赶路上,若不然,只会更快。 说实话,胡宗宪自己也没打过这么畅快的仗。 这和国内不同,那个时候打仗,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不扰民,不杀戮,后勤补给,粮草辎重…… 方方面面都要谋划到位才行。 哪里像现在这样,后勤都不用带,走到哪里掳到哪里。 缺吃缺喝了,直接去抢就行,根本不用担心饿着,他现在是深刻感受到北方那些胡人们秋冬时节就南下劫掠中原时到底有多畅快了。 而且很显然,自己比他们还要舒服的多。 大明北方各种山脉连绵起伏,形成了天然屏障,更兼有各种防御工事,派了重兵把守。 他们每下来一次,都得损失惨重的回去。 哪里像现在自己这样,简直就成了单方面屠杀,那些倭人的士兵和大明士兵比起来,就像豆腐一样,一碰就碎,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夜深人静的时候胡宗宪甚至忍不住在想,莫非自己是祖坟冒了青烟,这么大的功劳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了。 在他看来,就算统帅是头猪,在进攻倭国这种几乎不需要动任何脑子的事情上,也能轻而易举的取得自己现在的功绩。 简直就是来捡功的。 他这边打的畅快了,自然没忘记写题本回朝廷,一方面是为了请功,一方面么,自然也是为了让朝堂中的那些大人和皇帝们乐呵乐呵。 第162章 不尊王化 果然,随着胡宗宪的奏报传入朝堂中,阁老和皇帝们脸上都乐开了花。 想过应该会很轻松,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轻松。 前线甚至都没废什么力气,就已经打下这么一大块地方啦? 最让内阁几位阁臣高兴的点在于,这次出征除了一开始凑齐兵马和简单的粮草外,他们几乎都不用出什么力。 哪里需要像往常一般不断谋划,这边的粮调来补那边的缺,每日忙的脚不着地。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在朝中坐着就能收到捷报。 等胡宗宪归来后,甚至还能有一大批白花花的银子收益。 只是想想啊,这些阁臣心中就美得冒泡。 嘉靖作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是极为痛快,高兴。 当皇帝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次那么轻松惬意。 收到胡宗宪奏报,他知道征倭一事可以说是稳了。 他在国内的布局自然也要早早的安排下去。 征倭的首要目的,可是为了缓解国内的各矛盾阶级。 有了第一份捷报传入,嘉靖便命人放发到各州县境内,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事件。 与此同时,开放了福州等地的各个港口,不再闭关。 之前那些所谓的“倭寇”,被嘉靖这次的雷霆手段算是彻底吓到了,一时间海清河晏,曾经的倭寇哪怕没有人去剿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关的目的,自然是接纳各国行商。 嘉靖还记得当时姜饼讲的,要许进也许出。 后面那批能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他将大量用于其他国内,把白银流进他们国家,把商品购入大明。 先用这一剂良药缓解病症。 而后则是通过提高生产力来使得大明有那个体量吞没所有的钱财。 改革的法子,在嘉靖他们离开前,姜饼也把册子交到了他手中。 这些都是经过了朱元璋和朱棣多番实验后,得出的可行性经验。 到了嘉靖这里,只需稍加改良便可以直接套用。 由于当时是和张居正一起过去的,把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中可谓是太合适不过了。 于是奉了嘉靖的旨意,张居正秘密进行起了改革事宜。 三头并进,嘉靖虽是老迈,可身上那股龙气却愈发的年轻。 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和文官们斗法之时,浑身洋溢着一股朝气,不复曾经的暮气。 甚至于,在姜饼那见识过种种后,这位出了名的道君皇帝也不修道了。 整日在行宫中研究数学、物理、化学这些东西。 头脑聪慧的朱厚熜,面对这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他只恨遇到的时间太少了,这些才是嘉靖所追求的道啊! …… 当胡宗宪拿下整个九州岛的时候,织田信长的乞和文书及使者才堪堪来到。 实际上,就凭路程上判断,这名使者再慢,也能提前一半的时间过来。 但出发前得到了森兰丸的授意,专门让他去的时候慢些走。 等大明的军队把这些不听话的大名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奉上乞和文书请求大明撤军,既是救了大名们,也方便织田信长后面来收拾残局。 只是,赶到的使者怎么也没想到,短短这么二十余天的功夫,整个九州就被拿下了? 所有大名无一幸免,全部沦陷。 看到这一幕,使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 难道大明的士兵都是天兵吗? 这么短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虽是不理解,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觐见胡宗宪。 听到有倭奴国的使者要见自己,胡宗宪来了几分兴趣,便命人将其带了进来。 进入大营的那一刻,使者再次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是一支怎样可怕的队伍啊。 每个人都如巨人一般不可直视。 只是来到军营中,他双腿就抖得像筛糠一样了。 等进到了胡宗宪大帐中,使者更是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里面每个人都穿着闪闪寒光的明光铠,英气逼人的同时,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身上那股气势散发而出,让使者如坠魔窟,每次喘息,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每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比他们一致认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要恐怖的多。 理所当然的,使者以为这是明人给自己的下马威。 实际上要是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想法,只怕要笑掉了大牙。 区区一个倭奴使者,也配让本帅给他下马威? 这不过是袍泽们无意间流露出的气势罢了,倘若真的认真起来,这使者还不吓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使者却没忘记自己使命,用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先是奉承了胡宗宪许久,接着又引申出自己对大明的仰慕之情,以及织田信长同样如此,他希望两家和睦与好,不用动刀兵云云。 接着,便呈上了那封乞和书信。 可胡宗宪却看都没看,拿到手中后直接撕碎,扔在了一旁的炭盆中烧成了灰。 使者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明人居然这么狂傲的吗? 其实都不用看,通过这使者的一番奉承之言,胡宗宪就知道书信中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通拍马屁,然后希望直接撤军,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能尽量满足大明等等。 可是,胡宗宪需要的是把倭国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去挖矿啊。 这种事情,织田信长应该不愿意代劳吧。 毕竟谁都不想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名,忽然变成挖矿小队长的。 所以也没什么好看的,直接开打就是。 使者忍不住道:“尊上如此无礼,难道真当我倭国不敢迎战?” 说着,似乎想到了织田信长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倘若真的要战,我主织田弹正忠手中可是有着二十万的精锐,尔等当真不怕?” 什么? 二十万? 这话一出,整个大帐的人如同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的直不起身子。 胡宗宪也笑了,他实在没想到,倭人听闻大明军队到来,非但不投降,竟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真是有意思啊。 “好,我等着他那二十万大军。” 说着,挥了挥手,使者的脑袋瞬间落地,大帐中弥漫着血腥味。 胡宗宪冷声道:“休息了这么几日,大军也该继续开拔了,这些倭人不尊王化,诸位将军应该明白本帅的意思?” 第163章 四国沦陷 明白,当然明白。 胡宗宪这话说的可太直白,就明晃晃的告诉你,这倭奴国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 倘若真的有上帝存在,他甚至想问问上帝他娘的有几个师? 在他的十三万大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大明士兵对比起倭奴国士兵,那简直是堪比人形高达。 古时有一汉抵五胡的说法,又有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一说。 现在胡宗宪手下的这些兵马,简直是buff叠满了。 一个个嗷嗷直叫,不怕有敌军敢反抗,就怕敌人投降啊。 但凡小倭奴们敢举白旗,明军们也得给你认成黑旗。 投降? 那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接受了我们还怎么杀人,还怎么肆虐。 来的时候打着的可是王者之师的旗号啊,你这简直是想往我的身上抹黑,坏到这种程度,还是杀了填坑吧! 拿下九州岛后,胡宗宪的大军在休整了几日后继续出发。 至于本地,则是留了三千人的军队看守平叛。 实际上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两千人都绰绰有余。 只是为了保守起见,才把这些人留下来的。 彼时的倭奴国,下层百姓都处在大名的压迫中,除了一些贵族和武士阶级外,每个人的日子都苦不堪言。 他们没有国家的概念,也不会拥护谁。 大明的军队取代了本地的大名,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反正日子还要照样过下去。 而胡宗宪呢,也没有剥削这些底层人民的想法。 倒不是因为心善或者怜悯之类的。 完全是没必要。 这些穷鬼可比不上大明的百姓,胡宗宪甚至都怕把这些人给饿死了,到时候采矿都没有矿奴用。 再加上一些倭奸们自告奋勇,因为听得懂大明官话,主动帮助明军们镇压当地不服王化之人。 简直不知道为胡宗宪省了多少事,留下一部分队伍后,大军继续出发。 倭奴国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型岛屿外,由四大岛构成。 分别是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和北海道岛。 拿下九州,下一个目标自然要朝着四国进发。 虽然本州岛离的更近,但这是整个倭国最大的一块区域,胡宗宪打算放在后面。 行军打仗,其实最怕的是迷失方向,往往需要抓本地人做向导才行。 但有了之前姜饼给嘉靖准备的地图,这问题直接从根本上解决。 四国的军队和九州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甚至还要弱一些。 照样是没耗费太大的力气,胡宗宪就又拿下一块地盘。 迄今为止,大军总共死亡七百余人,累计伤亡一千六百多人。 战损不过百分之一。 实际上,有一部分伤亡人员,还是在行军赶路的途中,遇上一些险道失足而亡,若是真正战死沙场的,那就更少了。 此时,倭奴国京都。 织田信长正在发脾气,他一发脾气就要杀人。 家中的下人都已经被砍死了四个了,谁也不敢接近他。 致使他暴怒的原因,正是四国岛沦陷的消息。 虽然心中多多少少做好了准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大名军队会败亡的这么快。 织田信长甚至忍不住在想,当初和自己打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啊。 究竟是大明太强了,还是自己太弱了? 想到这些,他不由的陷入了迷惘。 恰逢此时,一名婢女打翻的茶水,把织田信长吓了一跳,暴怒之余,直接挥刀将其砍死。 后面有几人进来查看,也被他一一砍杀。 血腥味弥漫在院子里,却再没人敢去查看了。 “织田弹正忠,您这是怎么了?” 直到一道幽幽声传到织田信长的耳中,他心中的火气才消散了不少。 看着来人的身影,他将手中倭刀扔在地上,忍不住苦笑: “森兰丸,你来了。” 那个俊美的少年轻柔的搂住织田信长的肩膀。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放在外人眼中,若是看到眼前一幕,只怕眼球都要惊掉了。 传闻中那个日食一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在此人面前居然如此温和吗?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触感,织田信长一把将这个少年拉进怀中,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整个人的内心都平和了不少。 织田信长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怪这些废物,一点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森兰丸笑了笑,说道:“您心中为之发怒的,应该并不是此事吧。” “果然瞒不住你嘛,森兰丸。” 织田信长朝着少年的脸上轻轻琢了一口,说道:“这只是个引子罢了,真正让我烦心发怒的,是那几个岛上传来的军报,这些废物,实在是太无能了!” 说话间, 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交由少年观看。 扫阅完毕,森兰丸的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怎……怎么会这样?” 一抹惊恐浮现在脸上,手紧紧的拽住书信,满心的不可置信。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织田信长放在外界的探子传回来的信息,说是四国岛沦陷了,仅仅坚持了二十一天。 起初收到这封信件时,织田信长也是不敢相信。 四国岛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连一个月都没坚守下来? 可很快,想到九州岛的遭遇,他又觉得,这似乎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初听了森兰丸的法子,派出了使者前去求和,祈求大明撤军。 一开始的他认为,无非就是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而已,只要好处许到位,就没什么不能成的。 可后来使者不但没回来,反而传出九州沦陷的消息,织田信长就明白了。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估计早就死在明人的手中。 至于撤军,那也是不可能撤军的。 观他们的表现,多半是想要吞并整个倭奴国。 这让织田信长异常的愤怒。 当年不可一世的大元帝国,都没有拿下他们倭国,明帝国又怎么能做到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手握二十万大军,也未尝不能和他们一战。 想法是好的,直到四国岛沦陷的消息传来后,织田信长却感受到难以言说的惶恐。 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们的军队就和纸糊的一样,在明军面前不堪一击。 而愤怒,则是他掩盖惶恐的方式之一,这才有了怒杀下人的一幕。 第164章 曹操后续 织田信长惶恐不已,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整个国家都是孤悬在大海上,他还能去哪里呢? 去更小的岛当野人? 那还不如杀了他。 一合计,织田信长还是决定放手一搏,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干脆死的壮烈一些,也不枉自己一生。 相比之下,胡宗宪几乎每天都在笑。 太爽了,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轻轻松松拿下了四国,他调转方向,已经要向本州岛进发了。 在他闪击倭寇的同时,姜饼小院中,又一次迎来了新人。 自从老朱一家都被叫回去干活后,他这里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除了几个莺莺燕燕陪着自己,就只有个王承恩了。 两个朱祁镇后来索性被老朱和小朱,一人一个,带回了洪武永乐二朝。 心情不好之时,这就是个极佳的出气筒。 其他像李二啊,赵大啊这些人,或许都太忙了,也没时间过来。 反倒是曹操,自从在姜饼这里知晓了未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拿下荆州后,众将本来战意高昂,觉得自家主公应该会直接跨过长江,去把那刘备和孙权两人也收拾了,纷纷请战不断。 文臣们却大多不支持继续打下去。 尤其是贾诩贾文和,与曹操知晓的一般,拿出了养精蓄锐的策略方案,希望能让主公不继续发兵。 若是放在原来,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曹操,自然会选择携大胜之威,继续南下,直到赤壁战败后才清醒过来。 但这一次,他果断压下了众将请战之声,采取了贾诩休养生息的方案。 大力扶持荆州民事生产,并派曹仁镇守后,率大军返回许昌。 曹操的这番操作,把孙刘联盟两家直接看傻了眼。 谁都没料到,大汉丞相气势汹汹的来了,大有要直接平定天下之势。 结果虎头蛇尾,拿下了荆州后,两家都已经结成了同盟,就等着共同对付曹操了,结果你人走了? 这是闹哪样啊。 虽然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打仗了,但刘备和孙权各自的想法却都不同。 经过孔明的分析,刘备一方觉得既然曹操已经退走,那他们这个本就不牢靠的联盟自然也是岌岌可危,从防御曹操转变成了连盟军孙权也要防御了。 谁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忽然背刺自己。 虽然策略可行,但这一次没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刘备集团的处境变得愈发困难。 至于孙权这边,朝堂中大多都在吹歌颂曹操的风。 说这是何等仁慈云云之类的话。 总之带投大哥张昭还是在不留余力的鼓吹投降。 反正你哥说了,内事不决问张昭,你就问吧,问就是投降。 这把孙权都整的摇摆不定了起来。 毕竟虽说是投降,可他们降的是汉,又不是降曹,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啊。 虽然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至少对于刘备集团没有了开始的亲近,变得疏远起来。 回到许昌后,曹操一反常态,对于小皇帝的态度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曾经是不屑,轻视。 可现在慢慢的多了几分尊重,甚至于连手中的权利,都释放了一小部分给刘协。 让这个可怜的皇帝首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 这种举措,除了满朝文武的震惊外,刘协本人也整不会了。 不是,啥情况。 曹贼爆改周公旦? 这曹操安的到底什么心,又在憋什么坏呢? 小皇帝不理解但尊重,毕竟是好不容得来的权利,他可不想再当一个吉祥物。 至于曹操,其实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令众人感到困惑。 可自从知道了未来的历史后,他的心思陡然间已经发生了转变。 为了让小皇帝放下心来,曹操还专门和刘协长叹了一次。 起初,小皇帝听到这个大奸贼又要和自己单独说话,吓得浑身哆嗦。 他就知道,权利不是这么好拿的,这次肯定又要出什么事了。 可惜,这些年下来曹操的压迫感太强了,以至于让刘协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就算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可谈话一开始,他整个人就呆住了。 曹操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以前的那种高傲,甚至对自己也十分的尊重。 而后,刘协便从这位丞相的口中听到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故事。 什么未来是三家分汉,一统于晋,什么五胡乱华啊之类的。 刘协虽然面上附和着,但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果然,曹贼还是那个曹贼么,编出来这么一堆故事,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曹操洞若观火,看出了刘协的疑惑,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笑了笑,一挥手。 当一扇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两个人中间时,小皇帝整个人都吓的呆住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还以为是仙法。 而后,曹操告诉他这就是通往未来世界的大门,他之所以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就是因为知悉了未来。 到了现在,其实刘协已经信了大半。 不过为了得到更好的效果,曹操当即表示,可以带着皇帝一同过去,见识下那方天地的广阔。 很显然,听到这话,刘协心动了。 虽然对曹操有着防备,他却觉得此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算曹操再有野心,也不敢公然弑君吧。 于是二人携手跨过了那扇光门。 见到了姜饼后,刘协这才确定了曹丞相所言非虚。 在这层基础上,小皇帝总算明白了曹操的心思,知道对方还政给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有着深远谋划的。 刘协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并和曹操达成协议,因为对方长时间是傀儡状态,曹操不可能马上就将军国大权交还回去。 权利会慢慢的转移,直到曹操彻底统一天下后,会让刘协再次成为真正的天子。 作为条件,刘协需要保证曹家是大汉最显赫的家族,也不允许秋后算账。 这点事情,他甚至不需要思考,直接就同意了。 刘协虽然软弱了些,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天下其实都是曹操打下来的,就算他要取而代之也会有许多人支持。 之所以愿意把权力交还给自己,只是因为他知晓了未来罢了。 再者说,倘若自己想算旧账,曹操大不了通过时空门回来避难,之后再联合其他时空的曹操杀回来,那自己依旧是一无所有,处境还会更糟,何必呢。 何况虽然天下人视曹操为贼,但他本人的能力摆在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除非刘协脑子坏掉了,才会不同意。 两个人于是达成了愉快的约定。 第165章 神龟虽寿 从这以后,曹操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闲时光。 戎马半生,现在忽然没有那么忙了,反倒是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当然,不忙也只是相对的,毕竟大部分的权利依旧掌握在自己手中,天下尚未统一,刘协也需要时间来调教才行。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之前而言,现在的曹操的确轻松了不少。 再加上知道未来的历史。 本来按照原来的发展,赤壁之战前自己的实力在当今割据的诸侯中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但就是因为那场失败,导致孙刘两家迅速崛起,而他曹操集团也陷入了衰落。 从此真正奠定了未来三足鼎立的形式。 但在这个时空,曹操并未发动赤壁之战,保留了极大的实力,对当前天下任何一个势力都具备碾压级别的实力。 而通过姜饼和贾诩等谋士的劝说,曹操也知道这些年是穷兵黩武了些,索性开始安排起了各地的民生发展。 天下竟然陷入了一种诡谲的气氛当中。 原本连年征战了这么久,忽然平息了下来,百姓们自然是喜闻乐见。 至少,在长江以北,为曹操真正所统治的区域内,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甚至于他表现出了一副真正为汉室考虑,还政于刘协的举动,更是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应。 在曹操手下,除了那些宗室弟子绝对的忠诚自己外,也就是那些武人集团和个别文官。 大部分人,诸如荀彧这样的代表,他们真正忠心的其实是大汉,曹操也知道了,原本的发展中,自己称魏王之后,表现出了一系列的僭越行为,导致和这些曾经心意相和的谋臣们渐行渐远了起来。 但这一次,这些人却仿佛看到了光一样,对曹操的态度意外的柔和起来,甚至于出谋划策时都变得积极了不少。 见此情景,曹操唯有苦笑。 好啊,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背刺了。 这些人真正的谋略实力连五分之一都没拿出来,就是因为效忠的是大汉,才对自己藏拙的。 但苦笑之余,他又有些兴奋。 知道了这些谋士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后,曹操对于平定天下的信心愈发足备了! 以前还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 刘协和自己目前那是君臣相知,结合出来的实力瞬间超越了一加一等于二。 以前曹操发文大多都为矫诏,别管别人认不认,至少自己是有那么几分心虚的。 但现在? 他说的话就代表皇帝的最高旨意,除了是他是奉诏讨贼的忠臣外,其他人瞬间成了逆臣贼子,唯有早早归附朝廷才是正道。 若是冥顽不化,负隅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连刘备那个所谓的皇叔称呼也被一道圣旨直接否认了,皇帝不承认有这么个皇叔,这是假冒的! 这则消息瞬间引爆了所有人。 刘备集团是懵的。 什么情况,之前还传衣带诏想要皇叔我帮你讨伐曹贼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们自然不会承认,也是马上昭告天下人,这是假的圣旨。 并非天子所发,乃是曹贼以天子名义行事,大家千万不要信啊,一定要和我一起才能匡扶汉室! 但信与不信,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许多军阀们的心思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有人觉得朝廷不可能无故释放这则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皇帝和曹操和解了,准备上演一场君臣相知的大戏,这是给曹操释放的善意信号。 要么就是皇帝夺回了权利,要腾出手来真正清算天下了。 总之不管是哪个可能,对他们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很多实力较小之人,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投诚了。 反正不管是投降还是什么,都是降的汉室,说出去也不算辱没了名声,反正现在看来, 天下差不多都要定了,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还不如赶紧趁机捞个官当当。 得知这一消息,东吴那边,孙权又听到了臣子鼓吹的投降。 尤其是以带投大哥张昭为首,说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兴高采烈。 知道的知道他是东吴的谋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曹操的谋臣呢。 但孙权却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感兴趣。 现在的局面逐渐明朗下来,他也觉得,如果自己再负隅顽抗,或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不如把这江东给交出去,换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反正地盘不是自己打的,他有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心态。 但他也还在犹豫,倒不是说还想着再挣扎挣扎。 只是想挑个好时机,卖个好价钱罢了。 正是由于天下局势的转变,从而使曹操空余时间多了起来,有事没事,就会过来姜饼小院这里,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看见姜饼在玩手机,对于这个物件,曹操在手册中看到过,是他们所瞎想的那种能在千里之外与人传音的神器,心中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 于是他送了姜饼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希望能以此来交换部手机。 对于曹操给的好货,姜饼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回收了这块值二十万的玉佩后,买了一款遥遥领先给曹操使用。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曹操却依旧人老心不老,学习能力也是极强,很快就适应了手机的玩法。 一开始的时候,曹操只是用手机查阅一些三国时期的资料,以及后世发生的历史,可不知怎么的,曹操误入了某种网站之中,从此便愈发的不可收拾了起来。 几乎每次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看视频。 偏偏他又不会关声音,那靡靡之音传到姜饼耳中,脸色都变黑了,这是干什么,他可是正经人家,你曹操怎么能在这里搞颜色呢。 姜饼忍不住道:“我说孟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东西还是少看些吧?” 谁料曹操嘿嘿一笑:“姜先生啊,你不懂,我这叫神龟虽寿,犹有竟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 这首诗,真是这么用的? 第166章 可怕的对手 姜饼还想再说什么,曹操却关了手机,神秘兮兮的道:“姜先生,你我是兄弟,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曾从某本古书中习得了黄帝内经里的房中术,能让人愈战愈强,不如你我探讨探讨?” ??? 竟有这等奇事? 那我必须得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看这些封建糟粕了。 就在姜饼与曹丞相在研学探讨之时,小院里再次出现了个新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来人极其雄壮,身高九尺,手臂比一般人的大腿还要粗,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莫非是我酒尚未醒乎?” 他摸了下久未曾打理的胡须,又挠了挠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被酒色所伤,竟憔悴至此,从今日起,戒酒!” 男子说完这话,又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竟有种渴望。 “若是这梦中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又多好啊!” “我携妻儿来此隐居,也好过应付那些肮脏事情!” 可惜,他心知肚明,眼前一切都是在“梦境”中。 只是,今日所做之梦怎会如此的真实? 男人不解之下,竟生出了几分玩乐之心。 “也罢,既然这是梦中,索性借此休息休息,倒让我看看,这有何等奇异之处。” 说话间,男子走了上前,小院的屋门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了起来。 他敲了敲门,让曹操与姜饼的谈话戛然而止。 二人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但此刻有人来了,自然只能再找机会切磋探讨一番。 曹操不知道是何人,姜饼却能肯定,这应该是个新来的,若是来过自己这里的,直接推门而入就是了,不会这么客气。 于是吩咐道:“你们谁去看看,是谁来了?” 很快有一女前去开门,只是瞬间,不由张大了嘴巴。 门外竟然站着这么一位……巨人! 她从未想过,人的体型竟然能长到这般雄壮,真是夸张啊! 在她惊叹之余,门外的巨汉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异色。 “此女容貌虽比不上貂蝉,可衣着打扮竟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 不过他也只是胡乱想了一会儿,便道:“吕布见过梦中仙子!” 他十分客气的行了个礼。 女子捂嘴轻笑:“这位……嗯,吕将军,您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仙子,只是姜先生的侍女罢了。” 姜先生? 听到这话,吕布心思流转,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么一位姜先生。 在他想来,既然是梦中之境,那多半是依托现实,可这会儿却毫无头绪,不由在心中暗道。 难不成这梦当真是哪位神仙来指引我吕布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情都激动了几分。 “不知这位姜先生在何处,还请姑娘引见!” 既然对方说自己不是仙子,吕布自然也不会再继续这般称呼,换了个姑娘的尊称,态度依旧轻柔。 被姜饼派过来迎接的女子笑了笑,轻启贝齿:“您随我来吧。” 吕布钻进房间,看着里面的布局,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我也曾在大汉皇宫内行走,里面东西虽奢华,却也并非稀奇,可这屋内陈设,无论哪个都是布平生所未见的,这就是仙人之所么?” 他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很快,女子指着客厅的沙发道:“这位便是姜先生了。” 由于沙发是背对着门口的,吕布只看见了两个身影坐在上面。 其中有一道,竟然还让他有几分熟悉之感。 不过目光还是集中在了姜饼的身上。 他行了个礼,朗声道:“九原吕布,拜见梦中仙人!” 声音洪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屋舍。 姜饼扭过头来,神色颇为古怪的看着眼前那位俊朗的巨汉。 吕布? 这家伙也过来了? 曹操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初时就觉得门口的说话声有几分耳熟,总觉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吕布自报家门后,他猛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十年前,在白门楼被自己亲自监斩了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吗,他怎么来了! 一瞬间,曹操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无他,吕布当年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要不是此人极为自大,又喜听信小人之言,那将会成为自己绝对的噩梦。 哪怕后面的袁绍,面对那群精兵悍将,自己都没有面对吕布时那样的恐惧。 不过曹操不知道的是,其实再过几年,他会遇到一个叫马超的家伙,直接追的他割袍弃须,或许在那天,他会想起当年的吕布吧。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曹操不愧是曹操,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思,开口道: “奉先,别来无恙乎?”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吕布本来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在看清是谁后,双目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曹操,是你!” 这话放在当时已经是极为无礼了。 除非真的有很大的仇恨,否则在三国时期都不会直呼人名。 显然,现在的吕布恨不得将曹操给生吃了。 好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想到这里是“仙人”的场所,故而不敢胡来,只是怒视着曹操。 吕布不太明白,怎么死敌曹操也来到这里了,看这样子,似乎还比自己先到。 可是,他不是在下邳城外围困自己吗? 满脑子都是疑惑,可惜陈宫不在,仅凭吕布那点智商,属实是想不明白的。 等等,不对! 虽然智商不够,可他眼力却极好。 猛然察觉,眼前的曹操居然有一种老态之感,仿佛五十来岁的模样。 自己的年纪明明比他还大,怎么他却一瞬间老成这样了。 “不对啊,你怎么忽然这么老了?” 吕布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便直接问出了声。 这话一出,姜饼和曹操都是哈哈大笑。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吕布还真是“傻”的有些可爱。 至少在曹操遇到过的对手中,虽然极为棘手,却也十分好对付,是个矛盾集合体。 没有正面回答,曹操反问道:“奉先如今所处,是在建安年间,还是兴平年间?” 第167章 大落大起大落 听到曹操这不着边际的话,吕布疑惑更甚。 你他娘的不就在下邳城外围着我吗,还要问我在什么地方? 装什么糊涂呢。 他正欲发怒,又看见曹操那老态的模样,吕布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幽幽道:“我如今是在下邳城中,年号为建安三年!” 话毕,曹操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姜饼也抽了抽脸皮。 这可真是,怎么说呢,冤家路窄了还。 建安三年,那是吕布白门楼殒命的一年,也是曹吕之间矛盾最不可调和的时刻。 话说吕布见到曹操还能这么克制,也属实超出姜饼的意料之外了。 “啊哈哈哈,奉先是在下邳城啊。” 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曹操也有些心虚。 他记得清清楚楚,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吕布就要被自己给弄死了。 现在一直被困,看他这模样早已不复当年虎牢关时的英武,只怕也是为了如何突围而发愁。 那么破城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是,望着吕布那如猛虎般几欲食人的样子,自己应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其实是来自十年之后的,而你,大概再过几个月就要被我给砍了呢。 曹操环顾四周,连个可靠的掩体都没有,这吕奉先发起威来,谁人能挡? 他心中发苦,觉得今日来的真不是时候,怎么偏偏就遇到了这么个瘟神! 之所以过来,无非是在大汉闲的无聊,又有些怀念小视频中那女主独特的穿搭。 想到今时今日,恰似当年宛城的彼时彼刻。 要不是自己问了一句:“城中可有……” 也不会睡了张绣的婶娘,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面曹操也听说了,后世之人称自己这是一炮害三贤,诚如是也! 可惜,今日却没有典韦将军护佑,没有昂儿让马,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曹操不由在心中暗骂:“阿瞒啊阿瞒,你什么时候才能克制住那股欲望啊!” 为今之计,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姜先生身上了。 希望他能让暴怒的吕布冷静冷静吧。 不过,他那小身板,似乎还没有自己结实,真能拦住吕布? 曹操在心中打出了个问号。 可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朝着姜饼投去了个求救的眼神。 oK了。 姜饼也注意到曹操的异样,同样回复了个放心的神色。 接着,他看向吕布,笑道:“吕将军莫急,莫急。” 稍微安抚了片刻,姜饼把吕布拉到沙发上坐下,又名夏荷拿来了册子。 “我知道将军心中有诸多疑问,请先看完此书,稍后我会一一为你解释!” 吕布常被人们说成暴虐,喜怒无常,言而无信的代名词。 实际上却是个顺毛驴。 你只要好好的和他沟通,他还是愿意听你说话,也听得进去。 可你如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用命令的口吻,那不好意思,吕布会让你尝尝方天画戟的滋味。 现在在吕布心中,这里是梦中幻境,那姜饼自然就是梦中仙人。 仙人如此给自己脸面,可不能不兜着。 感受着比貂蝉的肉体还舒服的沙发,吕布惬意的靠了下来,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册子。 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 可越看却越心惊,他只觉得颠覆了自己一辈子的认知,直到翻完最后一页,吕布猛的跳了起来。 “仙人……不,姜先生,这书中所言,都是真的?” 姜饼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倘若不信,你自可以先离开,证实其中真伪后再过来也不迟。” 听到这话,吕布沉默了片刻,忽然抱拳道:“如此,请恕吕布无礼了!” 说完便急切的朝着小院大门走去。 过了一会儿,又再次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信了?” 姜饼笑了笑,询问。 “果然非虚,实在是此事匪夷所思,吕布不得不证实一番,还请先生莫要怪罪才好!” 吕布客气的拱了拱手。 “哎,无妨,这也是人之常情。” 姜饼自然不会在意,请吕布重新坐回来后,姜饼才道:“我刚才说了,吕将军看完后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出来,我会为你解惑。” 说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吕布微微颔首,思量片刻,说道:“敢问先生,既然这是千年之后,请问我吕布的结局如何?” 就知道会问这个。 姜饼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两个字:“死了。” 什么? 吕布虎躯一震,但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人活着本来就是为死做准备,临到头不管是帝王将相也好,贩夫走卒也罢,谁能不死呢? 这一刻他的智商占据了高地,又道:“刚刚是我没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是,在这下邳城时的结局如何? 可是脱困而走,冲出了曹操的包围圈?“ 说这话时,吕布双眼放光,浑身散发出了对生的渴望。 还不时的看了眼坐在姜饼旁边的曹操,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朝着吕布友善的笑了笑。 “我说的很明确,死了啊。” 姜饼却不管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回复,反正自己只是在陈述了一个千年前的事实而已。 可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却慌了。 曹操甚至已经在计划逃跑的路线了,如果自己跑的快一点,应该不会被吕布给逮到吧,应该……不会吧…… 姜先生也真是的,刚刚不是还说让我放心,怎么转眼直接就把吕布之死给说出来了,就不能委婉一点么。 他心中有些幽怨,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后面可不跟你分享房中术了嗷。 至于吕布,整个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 在被困下邳的这段日子里,就连陈宫似乎也有些远离自己的意思了,他彻底的成了个孤家寡人。 吕布嘴上不说,每日只是借酒消愁,实则心中一清二楚,自己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只怕是要折在这座城中了。 因此才会选择彻底摆烂,每日只是饮酒作乐。 可来到姜饼这里,明白了这是千年之后的世界,吕布心中又陡然升起莫大的希望,自己这是,被天命所眷顾吧。 若真是将死之人,怎么还会有如此奇遇呢。 但真正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自己死讯,一瞬间又将他拉回了谷底。 短短片刻的功夫,吕布的心情经历了大落到大起,再到大落。 …… 第168章 公若不弃,愿…… 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陨落了。 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憋屈的被困在城中而死。 想起当年叱咤天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再看看现在,憔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吕布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面带惶恐,噗通一声跪在姜饼面前。 “请先生救我,公若不弃,布愿拜……” “停停停,打住打住,你先别说了!” 姜饼无奈的扶住额头,谁敢听你把这话完整的说完啊。 吕布这句公若不弃的威力,简直堪比封神演义里面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 简直是对谁说谁就死的程度了。 你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的名头我还是清楚的,姜饼必须打断施法了。 虽然话被打断了,但吕布求生的欲望还是在的,还是跪在地上,期待的看向姜饼。 不得不说,这货是真他娘的高。 跪在地上都有个一米七还多,被这样一个猛男盯着看,姜饼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了。 “搞毛啊,我是直的。” “嗯?” 吕布没太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姜饼又继续开口了。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吧,我保证你不会死!” 再这样让吕布跪着也不是办法,姜饼伸手扶住了他,吕布顺势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喜色。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听到这话,姜饼摇了摇头,果然这吕布就是三国中的纯铁憨憨。 人家都在玩心机,只有他一个在玛卡巴卡。 说啥就是啥。 虽然自己真没骗他,确实有法子救他。 结果人吕布直接不怀疑,当场就道谢了,你说就这智商,人家不骗他骗谁。 被陈登父子给卖了,还在那为人家数钱呢。 姜饼正这么想着,吕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若先生不嫌弃,布愿将女儿嫁于先生,日夜侍奉在侧。” “咳咳……咳咳咳……” 什么玩意? 被这突如其来的骚给闪了腰。 姜饼属实没想到啊,自己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爹,就是想当我爹,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见对方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吕布挠了挠脸。 暗搓搓的想着: “应该没错啊,看着一屋子的侍女,姿色美丽,以我观之,这先生应该是同道中人才对,自己要将女儿嫁给他,怎么却不高兴呢?” 一旁的曹操,听到这话时都震惊了: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吕布吗,你智商能有这么高?别是谁假冒的吧,连本丞相都没想到,可以给先生送女人,你这个武夫居然搞这一出。 你能送得明白嘛你,要说女人,谁有我曹操懂啊!“ 他狐疑的看了看吕布,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姜饼身上,眼神不断游走,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先生?你没事吧?” 见姜饼咳得厉害,吕布用手搀住他,关切的询问。 不会是听说自己要嫁女,太兴奋了吧? 想到这,吕布心中又高兴了几分,这不就说明,自己绝对死不了了吗。 正要继续说什么,姜饼喝了口水,摆手道:“停停停,吕将军你在说什么啊,我姜饼是那样的人么,此事休得再提!” 被呵斥了一声,让吕布有些发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赔笑道:“是是,先生高风亮节,是布低俗了些。” 明明是在夸自己,可姜饼却有一种吕布在嘲讽自己的感觉。 他看了看朱棣和朱元璋送的八女。 这不就才八个人,至于嘛。 索性不再纠结,将话题引到正轨。 “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杀你的人是曹操吧。” 看着吕布,姜饼说了句话。 吕布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目通红,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曹孟德,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是曹贼!” 那模样活像想把曹操给生吃了。 “我的姜先生诶,你这是干什么啊!” 曹操心中无奈,人家吕布都已经没有纠结这个事了,你怎么又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这下好了,这莽夫怕是恨不得把自己给碎尸万段了才解气啊!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姜饼又要提这事。 曹操那不解和幽怨的目光,姜饼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笑了笑,朝着吕布道: “吕将军,你也不必如此看向孟德,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杀你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今日救你,自然也有救你的理由。” “你若是把他给吓坏了,谁还能来救你呢?” 看着淡淡微笑的姜饼,吕布奇道:“就凭他?如何能救得了我?” 他还在疑惑,旁边的曹操已经在思考了,似乎已经猜到了姜饼想用的手段,忍不住道: “姜先生,您莫非是想让操与奉先一同前往建安三年,劝说当时的自己放过他?” ”然也!“ 淡淡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姜饼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 说起吕布,人家可是汉末最纯正的保皇党,董卓死后,他对汉室那可是忠心耿耿,可惜王允容不下他,非把他给赶出来了。 后面吕布只能自己在外面流浪,顶着刘协封的温侯称号。 原本的他想要降曹操,却被义无反顾的拒绝了。 无他,吕布灭爸战记太恐怖,曹操也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啊。 再说了,人家和自己一样,也是一方诸侯,哪里是那么好收服的,自认为没有足够的手段驾驭吕布,才会在刘备的劝说下义无反顾的将其杀掉。 与其留下一个恐怖且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不如早早的把引线剪断,消除隐患来的安心。 正是因为这样,原时空里的吕布是非死不可。 但现在不同了,十年后的曹操可以给当年的自己作保,让吕布从不可控的大杀器转变成可控手段,就不信那个爱才的自己会不心动。 而且,姜饼想这么做,其实还有一番考量。 这个时空里,不管是曹操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难得的聚在了一起,还是以盟友联军的身份,双方都尚未交恶。 那决定未来走向的几个男人既然都在一块,何不直接让他们也过来自己的小院里坐一坐。 说不定这个时空的乱世,甚至会更早终结。 第169章 择日不如撞日 吕布听了曹操所言,脸色大骇,忍不住道:“先生,此计真能成功?” 说着,还狐疑的看了看如今的曹操,虽然衣着愈发显贵了,可容貌却老了许多,他真的有能耐说服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吗? 感受到吕布的眼神,曹操笑道:“嗯?奉先可是不信操能救你。” 本想嘲讽两句,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或许还真要依托曹操了,吕布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曹操见状也不恼怒,毕竟当年自己都已经杀过人家一次,再大的恩怨也已经化解,没必要再和他一般见识,于是又道:“奉先有所不知,只要你能设法让我与彼时的自己见面,我自然有法子让他相信。” 说着,他停顿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何况如今你也能随意进出这一时空,倘若计策不成,也可携妻儿一同来姜先生处避难,想来,以先生性格,应该不会拒绝。” 曹操说到这时,还特意看了看姜饼。 果然,对方同样回以微笑。 这话倒是不假,假如吕布真的要带着妻儿一同来这里生活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初都还收留过大明天团,现在收留收留吕布又怎么了。 姜饼倒还真有些好奇,他女儿姿色如何,怎么信誓旦旦的说要嫁给自己时,好像还占了吕布大便宜似的。 当然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有曹操出马,事情已经成了十之七八,这只是为了再次安抚吕布的情绪罢了。 果然,听闻此言,本来还有些狐疑的吕布顿时双眼放光。 对啊。 实在不行,把妻子严氏和貂蝉并女儿一起过来不就是了。 天下于我何加焉? 他吕布平生不好斗,只想和妻儿一起和谐美满的过日子。 本来以他的性格,做个人臣绝对比现在舒服不知多少,可惜头脑认知不清楚,非要学人家当老大,又没有那个能耐,才会屡屡被坑。 现在有了这最后一层保障,吕布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何时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早些过去,也算是了结了奉先的一桩心事。” 曹操没有迟疑,当即说道。 这何止是吕布的心事啊,简直连同他曹操的也一并给解决了。 他所处的建安十三年离当初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就连本人也早已忘记了是哪日攻的城,拿下的吕布。 要是去晚了可就一切都完了。 到时候要是吕布的妻儿有个什么好歹,这个时空的吕布估计也要怨恨上自己。 偏偏他有这两界穿梭的能力,曹操就算想把这威胁给抹除了都做不到了。 而且家都没了,吕布日后只怕也只会留在姜先生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曹操以后就再也不能过来了? 体验过手机的妙用后,要是从此不能再碰它,简直比杀了曹操还难受。 所以他决定早点给吕布解决了这次危机,也算是卖对方一次人情,从此两人交好,在姜先生这小院里毕竟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果然,吕布听到这话后,看向曹操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没有刚来时那么的狠厉。 他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孟德随我来吧!” 吕布在前面带路,身后曹操也松了口气,关系算是修复了不少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跨过院子中的大门,二人很快出现在了下邳城中。 此时吕布的房内连酒器都还没让下人撤去,甚至还弥散着浓郁的酒香。 曹操嗅了嗅鼻子,虽未说什么,但吕布还是不由的有些尴尬,连忙大喝一声:“来人,与本将把房间打扫干净。” 说话间,还示意曹操久坐,二人打算商谈商谈如何把建安十三年的曹操送去与建安三年的曹操见面。 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部分。 只要两人互相见了面,这事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 可还没说几句,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军,将军在否?” 曹操只是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吕布已经慌了神。 “不好!是公台来了,快,孟德快藏起来!” 听到这话,曹操也反应过来说话之人是谁,想到当年的过往,神情不由有些复杂,看着吕布那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奉先这是何故,我等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藏?” 这话一出,吕布也冷静了下来。 对啊,他这搞得,好像是自己和谁通奸一样,不由尴尬一笑:“一时没反应过来,让孟德见笑了。” 说完,又朝着门外道:“公台啊,我在呢,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谋士打扮的男子便走了进来,见吕布没有饮酒,意识清醒,不由的松了口气,接着客气的行了一礼,正要说话,抬起头,却看见了一旁曹操的身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陈宫顿时大惊,忍不住惊呼:“曹操!?”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曹操却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饶有兴致的道:“公台,别来无恙乎?” 一如当年,在白门楼要处决对方的语气,可心境却陡然不同。 当年自己对陈宫又爱又恨,却又非杀不可。 现如今,就连吕布都要放过了,更别说这位老朋友了。 于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陈宫并未答话,看了看吕布,又把目光落在曹操身上,见二人这宾主欢宜的场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充斥起寒意,不理会曹操,冷声道: “将军这是降了曹操,欲杀陈宫?” 吕布大惊:“公台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曹操为何在此?” “这……” 忽然被怼了一下,吕布嘴笨,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曹操及时接过话来,笑道:“公台误会了,当年你虽弃我而去,可操甚是爱慕你的才华,一别多年,今日相见,只想一叙旧谊,又怎会杀你呢?”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人抬。 对着陈宫轻轻吹捧了一番,以曹操如今的身份,即便二者处以敌对状态,陈宫心中也难免有些暗爽,态度也软了下来。 “那这是何意?” “来来来,公台先坐,听我等慢慢道来。” 第170章 苦肉计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随着曹操的一段输出,陈宫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产生了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想听一听曹贼能放什么狗屁来着。 可渐渐的,他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什么玩意,怎么还出现了其他时空,未来……这样的词汇,陈宫表示每个字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他承认,眼前的曹操确实比当年苍老了许多。 但在他的认知里,这应该是过度劳累所导致的,怎么会扯到是十年之后的曹操呢? 陈宫心中一百个不相信,眼神都发生了变化,那感觉,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可随着吕布将光门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情况又陡然发生了变化。 陈宫神情激动,看向曹操道:“孟德真是来自十年之后?” “然也!” 曹操淡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非常的匪夷所思,可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由不得陈宫不信。 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然而当手从光门内伸过去,确实消失不见的时候,陈宫彻底没话说了。 他在房间内不断踱步,消化着刚刚曹操所说的一切。 对于这个吕布最忠诚的谋士,他们都没什么好保留的,将计划全盘托出。 毕竟要发愁怎么联系上这个时空的曹操,多一个人思考,便多了一种可能性,二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震惊过后,陈宫也不再纠结之前的恩恩怨怨了。 他的确看不惯曹操,单纯是觉得杀了吕伯奢一家后,还能这么坦然的说出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来。 如果是投降曹操,陈宫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就算对方把自己吹上了天,就算吕布铁了心要跟曹操混,大不了一死了之,反正也不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可关键就在于,刚刚那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中,曹操甚至提到了一些未来之事,同时也明里暗里告诉陈宫,想要百姓不在受苦,要天下安定,今朝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能让两个曹操见面,他就有把握说服另一个自己。 正因如此,陈宫踱步的同时,正是在思考要如何促成二人相见。 其实最简单有效,也是最容易想到的法子自然是乞降。 只要让吕布放弃抵抗,归降曹操,自然能引得曹军进城,到时自也有相见的可能。 可惜,只因在诸侯心中,吕布反复无常的形象早就已经深入人心。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只怕不会轻信。 可若是不如此,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彼此相见呢。 正思虑间,曹操忽然一拍案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孟德这是想到了对策?” 吕布看着对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便猜到了什么。 “不错。” “快快,说一下是什么。” 吕布大喜,就连陈宫也凑了上来。 “苦肉计!”曹操自信回答。 “苦肉计?” 这是行军打仗时不常用到的伎俩,但众人皆有耳闻。 不过说谁都会说,具体又该如何执行,才是关键。 看着吕布二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曹操自然明白是何意思,于是道:“这还是操方才回想当年是如何生擒奉先时,灵光乍现想到的。” 说着,告知众人他所处的时空里,吕布是如何摆烂,最终因为手下人心生不满,特意将其捆缚献给自己,方才拿下了这头猛虎。 若非如此,还真不知道吕布能坚持多久呢。 话毕,陈宫眼神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果然这吕布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自己计策不愿意听,就跟大老婆小老婆一起摆烂,完了还要责罚本就军心不振,士气不佳的手下,就这德行,你不死谁死啊!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识人不明,怎么就跟了吕布这种货色呢? 而被当场被cue的吕布,整个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在这个时空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在曹操随处的时空都已经成了历史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赔笑道:“公台?” 陈宫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愿理他了。 见状,吕布也只得讪讪一笑,为了掩饰尴尬,问道:“孟德的意思,是让我重复那段历史,好引曹操……额……你的大军入城?” 曹操还没回答,陈宫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道:“将军真是好想法,如此一来,你我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失了先机与主动,还怎么谈判?” 这话一出,就算再没脑子的人也听得出其中的嘲讽之言了。 吕布有些语滞,本想发作,可一想到要不是自己摆烂,还不听好人言,也不会连累陈宫一起死,怎么说都是自己有错在先,人家有怒气是正常的,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好了好了,奉先、公台,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生分呢。” 曹操笑着出来打圆场:“奉先方才所言,既对,也不对。” “哦?” “之所以说对,是因为的确想用这方法把另一个我骗进城来,但说不对嘛,我们只是做戏,所以自然不能当真,要选两个可信之人,面授机宜,确保消息不走漏出去才行!” 吕布明白了,当即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两人对我忠心耿耿,一将名曰张辽,一将名曰高顺,此二人或许可以为之。” 虽然不知道高顺具体如何,但曹操知道张辽啊,后来成了自己的心腹爱将,自然是信得过的。 于是道:“文远自然可信,只是不知这高顺是否可信?” 吕布先是点头解释:“二者都是我之心腹,自然可信。” 随即忍不住道:“孟德为何知文远?” 闻言曹操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多嘴了,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奉先不知,自你死后,这文远便投入了我的账下,立过不少功劳。” “哦。” 吕布听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见状曹操也是松了口气。 “既然已商议定,便请张辽将军与高顺将军入内一叙吧。” 陈宫适时开口。 第171章 受罚 当张辽与高顺在见到室内曹操的瞬间,同样大惊,一脸怒意的看着对方。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如何来到了城中的,但只要吕布一声令下,二人就会立马冲上前将曹操捆缚在原地。 见状,吕布忙道:“二将不得无礼!” 接着由陈宫出面,把方才众人所商议之事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的与两人讲了一遍。 虽然心中无比震惊,可二人毕竟是出了名的忠心,将种种疑惑压在心中后,张辽抱拳问道:“请将军吩咐,我等该如何行事!” “好!” 吕布点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曹操和陈宫。 让他去冲锋陷阵在行,让他搞这种阴谋诡计,吕布的智商也就堪比核桃仁。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去做。 于是,由曹操主谋,陈宫在一旁补充细节,很快一个完整的苦肉计就诞生了。 吕布与张辽高顺三人听的双眼放光。 “妙啊!若是如此,不信那曹操不上钩!” 虽然被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这里的曹操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抚须笑道:“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曹操。” 其他四人先是一愣,接着认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按计划行事,切忌不可走漏了风声!” 见商议的差不多了,陈宫补充道,这话其实主要是说给张辽和高顺听的。 在场的几人中,吕布曹操是当事人,计划本就由他们提出的,自然不可能会泄露。 自己作为阵容中最重要的谋士,同样和吕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他得了失心疯,否则也不可能会透露半点消息。 唯有张辽高顺,虽然曹操和吕布都相当信任他们,可人心隔肚皮,陈宫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再次叮嘱。 两人也明白这话所指,皆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公台放心,若是从我二人口中泄露出了半个字去,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高顺甚至直接发了个毒誓。 这彻底打消了陈宫心中的疑虑,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很重视诺言与誓言的。 也就是后面出了个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才把誓言给搞臭的。 之后数日,一切相安无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平时陈宫和张辽高顺几人相遇了,也是神色如常,就像那日的商谈只是场梦。 可忽然间,吕布在城中颁发了一条命令:即日起城中严禁饮酒,违令者军法处置! 消息传到军中各处,每个将领都有些敢怒不敢言,可碍于吕布的威严,又只得遵从。 本来被曹军围困城中,众将无以消遣,又加之军伍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气氛,之前从上到下,包括吕布在内都有些颓唐。 本就只能用酒来排解心中愤懑。 现在连唯一途径都被禁止了,难免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些怨言。 这时,张辽和高顺还安慰大家,毕竟曹军在外围困,应当以大局为重。 听到这话,其他人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不在多说什么。 一日,张辽与众将言,军中一批马被人盗走,想要献给曹军,好在追回的及时,才没有遭到损失。 这本是喜事一件,张辽想要与众将饮酒取乐,可想到吕布的将令,大家纷纷劝说要不先与将军知晓后,众人再一同取乐。 闻言张辽露出恍然大悟神色,说道:“本该如此。” 于是和大家一起去将军府见吕布,备言其事。 吕布先是沉默,转而大怒:“我才说了全军禁酒,可你却要宴请饮酒,莫非是故意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接着不由分说,便命人将张辽推出去斩了。 高顺站出来替张辽求情,愈发惹的吕布盛怒,也要将他一块斩了。 见到这番场景,所有人都懵了。 没想到吕布居然玩真的,还来这么狠,两个都是他的心腹大将啊,居然说斩就斩? 虽然此刻暴怒的吕布让人惊惧,可想到今日若不替他们求情,来日只怕自己犯错时也不会有人出来帮自己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众将纷纷跪地,请求吕布饶恕两人。 “也罢。 见状,吕布叹了口气,似乎是碍于大家的情面,总算不再提斩首的事了。 可还没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吕布却厉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之前已经有言在先了,可你还要明知故犯,今天是众将求情,权且打你一百军棍了事!” 一百军棍?! 是头牛都得被活活打死了,你吕布是真的不念旧情啊! 众将又是一阵心惊,无论怎么讲,张辽也是最早跟随你的一批将领了,不说功劳,苦劳也总该有吧? 就因为一次饮酒,不,不对,甚至连酒都还没喝,只是恰逢喜事,先来告知你一声,若是同意便罢,不同意了众人又能如何呢。 偏偏要如此狠毒,欲杀鸡儆猴吗? 此时众人看向吕布的眼神中,都已经带了几分不满。 他们再次哀求让其饶恕张辽。 “也罢,看在大家情面上,就打五十军棍。” 吕布又看了眼第一个站出来求情的高顺,淡淡道:“你也自去领三十军棍!” 说完后便直接离去,只留下了忿忿不平的一众将领。 行刑者都是他们的部下,昔日交情不浅,见领罚之人竟然是张辽和高顺,都忍不住暗自吃惊,不知道这是犯了何事。 等到跟随而来的众将把事情始末全盘拖出,就连行刑者也有几分不忍和气愤,可军令难违,最终只得收着力气打下去。 即便故意控制了力道,可五十棍下来,张辽的后背照样被打的皮开肉绽,众将看的心惊,悲伤的同时心中愈发不满吕布了。 行刑结束,众人搀扶着张辽高顺回到住处,看见他们的惨状,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此时一人忽然道:“可恨这吕布,往日只恋妻子,视我等如草芥,如今曹军围困,我们只能等死了。” 又一人道:“吕布无义,我等弃之而走如何?” 另一人道:“非丈夫也,何不擒之献于曹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辽更是和高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喜色。 说完,大家也把目光投向今日受罚之人:”文远,你们觉得呢?” 第172章 真假曹操? “这……” 听到这话,张辽与高顺却故意做出为难之色。 他们平日最是忠心耿耿,众人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劝道:“文远,我知尔等还念着吕布的恩情,可他又何曾念过你们的恩情?” “我们把他当做兄弟,他心中却只想着女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效忠的呢?”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起来。 而张辽和高顺脸上的犹豫之色,却愈发明显了。 终于,他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张辽低声道:“也罢,他吕布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了!” 看这模样,似乎也起了反意。 此时只剩高顺一人尚未表态,见众人把目光都投向自己,他也是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高顺缓缓道:“我们二人如今才被打了军棍,最不易受他怀疑,不如你们中谁前去联络曹公,我与文远留在城内伺机而动,将吕布捆缚了来交案如何?” 众人一思量,都觉得此计可行,于是也不等天明,夜间便去盗了赤兔马,佯装作追赶模样,一人开了城门,趁天黑直奔曹操营寨。 待见到其人后,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尽数托出。 曹操本怀疑个中真伪,但在看见来人献上吕布的赤兔马,心中已经信了六七成。 他与众将商议,都觉得无论如何,次日可以发起攻势,倘若真的像那人说的一般自然最好,就算是假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番合计后,第二天便自己发起了进攻。 吕布又惊又怒,恨有人放走了赤兔马,本想治罪,但曹军已经攻到城下,只好留待日后再说。 同时特意与张辽高顺守一处城楼,杀到中午,曹军退去,吕布在城楼上佯装睡去,张辽高顺对视一眼,依照计划行事,将吕布捆缚了,把白旗插上城楼。 等到曹军将至,高顺便大声道:“已经生擒了吕布!” 攻此门者为夏侯渊,他还没相信,城头上已经扔下了一把方天画戟,城门也被人直接打开,至此,曹军总算进了下邳。 又是一番折腾,曹操已经带着手下诸将并刘关张三人来到了城头。 此时吕布已经醒来,被绑缚在柱子上,见到这么多人,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平常。 曹操虽然疑惑,却还是忍不住颇为得意道:“奉先,别来无恙?” 若是放在原本的时空,吕布只会大惊失色,会大急,会求饶。 可这一次嘛,本就是故意为之,使的苦肉计,只等把曹操骗进来,他自然没有任何别的情绪,甚至还有点想笑。 “孟德,出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得吕布疯了。 谁不知孟德是曹操的字,此刻他就在眼前,吕布居然还来了这么一句,难道就因为被手下给捆了,便直接失了心智了么? 曹操也笑了:“奉先想要我来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城楼传了出来。 “他说的孟德,是我。” 嗯? 不管是曹操手下诸将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对于这声音可谓是在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曹操本人的声音吗? 如果不是主公就站在面前,夏侯渊等人只怕要以为刚刚那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曹操的脸色也是瞬间一变。 “什么人,在那装神弄鬼!” 虽然这声音的确和自己非常相像,甚至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但他还是不信,只觉得是吕布不知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擅口技者,故意在这里卖弄呢。 他一声轻喝,城楼后传来了脚步声,众人屏气凝神,都想看看这个能模仿曹操声音之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哐当! 就在见到来者模样的瞬间,顿时响起了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 而这些人,正是曹操手下的大将们。 别说他们了,就连刘关张三人也变了神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面带笑意走出来之人。 “曹……曹公?” 相比他们,投诚了曹操的吕布将领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当即发出了灵魂之声。 “怎么会有两个曹公!?”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曹操此刻也看着来者,满心的惊惧与疑惑。 要说世间有相似之人,他信,可要找出两个一模一样者却难如登天。 更别说眼前走出来的这人,神态,模样和身材都与自己一般无二。 除了身上穿着与年纪不太相符外,简直就是另一个我啊! “这,这究竟是什么妖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模样?” 曹操大喝一声,掩盖住内心的慌张。 连他都是这般心情,更别说手下那些将领们了。 他们看了看忽然出现的两个曹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曹丞相笑道:“我是谁?我就是曹操啊,我是你,你也是我。” 看着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没有丝毫不同的人说出这话,曹操只觉得有种惊悚之感。 他不相信眼前那人是另一个自己,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奇事。 “一派胡言!世上怎么会有两个曹操,你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这会儿也绝对不能露怯,他叱道。 “怎么不可能。” 曹丞相微微一笑:“因为,我是来自十年后的你。” 什么? 十年后的自己? 这话乍一听觉得匪夷所思,可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哪怕还是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总归没有开始那么害怕了。 “以何为证?” 曹操本不想承认,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也想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之人,究竟是妖术假扮,还是当真来自十年之后。 若真是未来之人,那岂不是…… 想到这,他呼吸都有几分急促了。 见另一个自己果然起了好奇心,曹丞相忍不住一笑。 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多疑,敏感,可同时又对万事万物都好奇。 如今的情况下,他定然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内,难免会想要了解此中真伪。 于是道:“你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便知。” 这…… 曹操有些犹豫,一旁有人叫道: “主公不可轻信啊!” 可思量一阵,他却笑道:“无妨,且让我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第173章 众人的疑惑 曹操走上前,另一个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后退两步,神色复杂的看向对方。 他现在心中已经完全相信,这就是来自十年后的自己了。 只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是自己年幼时所做的一些囧事,别说是他人了,就连自己的亲友们都不曾得知,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他现在也算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要让自己附耳过来才说,这种事情若是大声说出,只怕自己的面子也没了,这才是明智之举。 “主公?” “主公?” 一行人看着曹操,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来自十年后的他究竟说了什么,众将只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却沉默不语,也拿不定主意了。 只有吕布一直盯着曹操看,见他这副模样,多半是已经信以为真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 “孟德,这下可信了?” 虽然仍被绑缚在柱上,他却神色从容。 一旁的刘关张三人冷眼看着这一幕,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曹操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化,叹道:“众将都放下戒备吧,此人确是十年之后的我。” 他这一承认,城楼上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有人忍不住道:“曹公,那这吕布该如何处置?” 这话确是问到点子上了。 本来拿下下邳城,曹操根本没想着放过吕布这头鸩虎。 自从当年刺董到现在,吕布给他的压迫感一次比一次强,要不是天命眷顾,甚至差点都死在吕布的手上了。 虽然此人的确勇猛非凡,曹操也是爱才如命,却没有收服对方的心思。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来看,直接将其枭首在这城门上便罢了。 却生生出现了意外,吕布居然和十年后的自己相结识?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十年后的他要特意过来这里,种种原因,让曹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看向另一个自己,问道:“你觉得呢?” 曹丞相笑道:“自然是放了,我过来正是受人之托,要来救奉先一命。” 曹操默然,随即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此事。 对此他手下诸将都没有意见,此战主要目的是攻入下邳城,擒住吕布,此时两件事都已经做到,至于吕布要如何处置,他们相信主公自有定论,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吕布手下诸将此刻却不由的神色变了变。 哪怕是再愚笨之人也看出来了,他们之所以能轻易盗走赤兔马,又开关献城,仿佛都是吕布的谋划。 当然了,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吕布能想出来的计策,多半是那十年后的曹操,甚至连同陈宫一起出的主意。 那张辽和高顺虽然被打了军棍,或许也只是为了让事情更真上演的苦肉计罢了。 只有他们这些人被蒙在鼓里,眼下曹操居然放了吕布,也不知他们命运究竟如何,此刻不由神情低落。 见状,又该张辽和高顺出马了,当时制订苦肉计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将领们会有种自己不被信任的心酸与无奈,所以善后安抚工作,自然还得交给他们二人。 在此次事件中,刘备三兄弟几乎如同透明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眼看劲敌吕布就要被这样释放,张飞心中颇有不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备及时制止。 察觉到三人的异样,丞相曹操道:“玄德公,你们也一块随我走吧,托我救奉先之人,也想见你们。” 此言一出,刘备三人脸上出现异色,本来以为到此就尘埃落定,虽然好奇为何会出现两个曹操,还是来自十年之后,可他们觉得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关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转机。 略微迟疑片刻,刘备也没有矫情,带上关羽张飞二人跟了上去。 司空曹操先是遣散了诸将,接着便与丞相曹操一起跟在吕布后面,朝着他的府邸走去。 刘备三人在最后,一路上众人虽心中有种种疑惑,却又都默契的缄默不言。 直到来到吕布的府邸中,屏退了下人,丞相曹操这才笑道:“我知道诸位心中尚且有种种疑虑,我是如何过来的,为何要带诸位过来,为何要救奉先,是何人托我过来……” “不过都不要着急,一会儿过去了,这其中的许多事情你们也就明白了。” 说完,丞相曹操给了吕布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默默将光门释放出来。 此刻众人全都吓了一跳,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着实让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是?” 司空曹操看着光门,问另一个自己。 丞相曹操未做任何解释,只是笑道:“你们随我来便知晓。” 说着率先一步,跨入了光门中,吕布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司空曹操略作犹豫,也是一头扎了进去。 只剩下刘备三人还没有行动。 “大哥,这东西只怕有古怪啊!我们要不要过去?” 关羽抚着长须,神情凝重。 张飞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但刘备只是略微思量,便道:“无妨,既然他们都敢过去,我们兄弟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别被人家给看扁了,二弟三弟,我们走!” 说着便带头闯了进去。 见刘备都过去了,关羽和张飞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同样跟随着进了光门。 再睁眼,周遭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 这哪里还是吕布的府邸,分明是到了一处小院中。 司空曹操和刘备三人都有些惊叹,忍不住问道:“这是何处?” 吕布和丞相曹操一边走在前面,一边答道:“这里就是为何我会从十年后过来,为何又来救奉先的原因了。 一会儿你们就能知道答案,等会儿见到了姜先生,需得客气些才行。”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却偏偏把众人的好奇心都提了上来。 他们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十年后的曹操过来了。 这本该是属于神话传说的事情,居然在现实中实现了,就很神奇。 而当吕布等人推开门,带着他们跨入房间内时,更是直接被这一切现代化的东西给迷住了眼睛。 第174章 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丞相曹操刚一进门,就马上大声招呼了起来。 他与姜饼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早已经颇为熟稔,自然没有太多的讲究。 吕布虽然稍有拘束,可此刻性命之虞已经解了,心中十分兴奋,也没在意这些。 只有司空曹操和刘备等人面面相觑。 方才你不是还说要放尊重些么,怎么到自己就那么随意,这种情况放在他们的时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尊重人的行为啊。 只是现在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未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 声音刚落,屋内姜饼就喊道:“好好,那你们先进来,我还在玩游戏,就不过来了。” 对于早就知道手机为何物,也知道里面可以玩游戏的丞相曹操,这一切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身后众人虽然觉得这位先生行为举止有些不羁,明明来了客人,自己却还在玩游戏。 可想到这里的种种玄妙,他们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很快,随着丞相曹操的脚步,他们看见了正半倚在沙发上的姜饼。 他们先是惊叹对方的头发为何如此之短,穿着为何如此奇异。 很快,又被他手中那块好似板砖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在司空曹操等人的理解中,游戏是一群人玩的东西,像什么投壶啊,围猎啊,下棋啊之类的。 可这位姜先生捧着个砖块,这是在干嘛呢。 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好像不是个普通的砖块,上面居然还会发光,时不时的还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这可把众人给好奇坏了。 就连吕布眼中也满是异色。 他虽然比其他人先一步来过这里,但当时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以为这里只是大梦一场,并没有好好了解其中的东西,就拉着曹操先过去了。 所以他对姜饼小院里的种种事物了解程度,其实也和后面来的刘备他们是差不多的。 “你们先坐哈,别拘束,我这局马上就结束了。” 姜饼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却和众人说着话。 这会儿正团战呢,他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来。 于是道:“孟德啊,你替我先招呼下大家,一会儿就好了。” 这句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先是带着众人坐下,习惯了跪坐的三国众人头一次感受沙发的魅力,顿时就爱上了那种感觉。 接着,曹操也为他们讲述了一下什么叫做手机,为什么姜先生会在上面打游戏等等情况。 这更是引得众人惊呼,他们实在想象不到,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情节,这里居然都已经一一实现了。 惊叹之余,姜饼的对局也已经结束。 他先是让侍女们给众人泡茶,然后又吩咐一人把穿越手册拿过来,一人发一本。 “来来,你们先看看这个东西,基本上就了解的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姜饼笑着说道。 众人面带疑惑的接过了小册子,就连吕布也不例外。 在他们观看的时候,丞相曹操则是和姜饼简单的讲了一下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也没什么悬念,基本上只要两个曹操能相见,事情就算是成了。 很快,众人也将本就不厚的小册子翻阅完毕了。 司空曹操叹道:“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玄妙之事,还能被我等遇上了,真是幸甚至哉!” 刘备三人和吕布也是这种心情。 通过阅读穿越者手册,他们也算明白了这个时空是处在了后世一千多年以后,而且能连接其他无数的时空。 而丞相曹操就是源自他们那个时代的十年之后,由于先一步过来了,这才有了两个曹操相见的场面。 司空曹操合上书册,忍不住问了一声:“姜先生,您既然是来自一千多年后,可否告知操,大汉的结局如何?” 这话一出,就连刘备等人与吕布都是满脸期待的看向了姜饼。 别看他们现在打生打死,但对于大汉却有着极强的归属。 刘备他们自然不用提了,作为汉室宗亲,究其一生都在为匡扶汉室做着努力。 至于吕布,他这个温侯本就是刘协册封,他虽说是诸侯,却也有着忠君思想。 说实话,要不是那些朝堂的公卿看不惯吕布,把他赶了出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汉末最后一把利刃。 曹操更不用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热血青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就是他发的矫诏,也属他最为积极。 虽然从那之后,他对汉室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了,可直到现在,他依旧希望大汉能变得更好。 别说现在了,十年后成了丞相的他或多或少还有着这种心思,只是已经较为微弱了。 或许赤壁之战后,才成了真正的转折点,曹操从汉朝丞相转变成魏王的节点。 另一个曹操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会问这种问题,也没等姜饼回答,直接就道:“大汉亡了。” “什么!?” 语出惊四座,每个人都是满脸不可置信,刘备更是已经泪眼婆娑,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知道汉室如今倾颓。 但就像是病人的家属一般,在没有彻底下达死亡通知之前,所有人都抱着最后的希望。 “大汉……怎么亡的……” 司空曹操语气有些哽咽,询问道。 “是亡在了丕儿的手中。” 丞相曹操也不隐瞒,直接把原本的未来讲了出来。 “这……” 司空曹操大惊,他想过其他每个人,却没想到汉室最终是亡在了自己的手中,是被自己儿子给取代的。 本来还悲伤的情绪此刻遭到了冲击,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奸贼!” 这时,张飞怒目圆睁,忍不住骂了一句。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赶忙喝止了张飞,接着又朝司空曹操赔罪。 这本就是还没发生的未来,现在众人已经知晓,只怕于他们那个时空早就有了变化。 再加上那位姜先生既然要让丞相曹操把他们都带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如此种种,未来肯定会和原本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位姜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第175章 再次痛批司马 对于张飞的那声奸贼,司空曹操没做任何表示。 人家骂的也没错,自己的儿子篡汉,虽然看似与自己无关,实则其中肯定是因为自己一系列的铺垫才能做到。 总之作为曹丕的父亲,他是绝对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 更何况,别说是张飞和刘备等人难以接受。 现在的曹操还没有彻底从那位热血青年转变到之后的枭雄,心中仍保留着对汉室的幻想,就连他自己在听到儿子篡汉的消息后,也是十分的意外。 被刘备喝止,张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怒视着曹操。 丞相曹操倒是早就知这黑厮的性子,并不以为意。 只是司空曹操与他接触的时日尚少,此时不免有些尴尬。 刘备虽然一生的志向都是匡扶汉室,但这会儿短暂的伤感后,竟迅速调整了过来,是一干人等中最先恢复如常者。 他朝着姜饼拱了拱手,谦恭道:“先生既然让曹公带我等过来,知晓这神异之事,心中怕是有了决断,不知需要我等做什么?” 听到这话,姜饼暗自点头。 这刘备不愧是能在汉末乱世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哪怕初期四处流浪,连自己的基业与地盘都没有,最后却仍能成就一番大业,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哪怕是放在后世也能吃得开。 与之相比,吕布就真是个铁憨憨了。 他点头道:“不错,之所以让孟德把你们都带过来,主要是关系到未来我华夏之命运。” 嗯? 见姜饼这话说的郑重,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目光,不由的露出倾听之色。 其中也只有丞相曹操已经猜到了姜饼要说什么,此刻神色如常。 “敢问姜先生,何为华夏之命运?” 刘备身侧的关羽忍不住开口。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姜饼将未曾改变之时空里的一系列事情简明扼要的讲述了出来。 每个人都闻之色变。 刘备没想到,以自己五十岁的年纪,居然还能闯荡出一番事业,进位汉中王后,更是直接在蜀地称帝,与曹丕孙权两家共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得知关羽威震华夏时,刘备与张飞二人大喝一声彩,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骄傲。 可得知吕蒙白衣渡江,关羽失荆州,败走麦城,最后甚至被砍去头颅时,心中大恸的同时,怒意涌上心头,张飞甚至叫嚣着要去把吕蒙的脑袋也砍下来,给未来的二哥报仇。 为弟报仇,刘备宁愿舍弃万里江山,可还未出兵,张飞又先一步被害,至此孙刘两家仇恨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被仇恨冲昏头脑,一心想要报仇的他在夷陵扎寨,最终将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家业葬送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从此一病不起。 托孤诸葛亮后,也就撒手人寰。 随着当年的弟兄们一个个逝去,蜀汉进入二代目时期,刘禅虽算不上什么明主雄君,可胜在听话,对诸葛亮的安排言听计从。 为报先帝知遇之恩,诸葛孔明一生致力于北伐,可似乎大汉天数已尽,六出祁山之后,最终永远的留在了五丈原这个地方。 北伐之大业转交于降将姜维手中。 这个一辈子未曾见过先帝的年少将军,坚守着心中的信念,与恩师诸葛亮的期待,同样将一生都奉献了出来。 直到最后,哪怕刘禅已经投降,姜维依旧想的是:“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如此忠义,也算是给大汉画上了个完美的句号。 听到这些,刘关张三人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一辈子的抱负虽未曾实现,可留下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迹,此生也算足矣。 至于司空曹操,他这边的故事线和丞相曹操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成济弑君处,他同样幽幽叹息一声,虽有遗憾,却不失忠烈,不负他曹操的名声了。 只有吕布颇为艳羡的看着这些家伙。 他们都有后来的故事,只有他自己,如果不是得到十年后曹操的搭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吕布的故事,到下邳城也就戛然而止。 许久,待众人平复好了情绪,刘备忍不住道:“没想到,我们魏、蜀汉、吴三家斗了许多年,最后竟然便宜了司马家,这真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如果是曹刘孙中任意一家坐了天下,其他两家虽然不忿,可也只能能讲是自己技不如人,子孙后代不争气,骂一骂后辈,夸一夸对手,就算是过去了。 可司马家的这种操作,明显就是鸠占鹊巢的捡陋行为,以至于让情商极高的刘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哼!小人行径!” 相较之下,吕布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了当了骂了出来。 虽然自己被人家骂作三姓家奴,反复无常之小人。 可吕布自己却不这样觉得。 丁原亲近自己,却又提防着自己。 以他吕奉先的能耐,在那老贼帐下却只能做个主簿,这简直就是淹没人才。 他对自己不好,吕布自然不愿自己在他那待下去。 董卓虽然愿意给自己高官厚禄,可吕布心中尚且知忠义,他杀董卓那是为国家除去一个大害。 到后来,每个人都想着利用天子,只有他是在拥护天子。 偏偏又被朝中公卿所排挤,最终还背上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骂名。 吕布心中是委屈的,他也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所以在骂司马家时是毫无顾忌。 只是别人却不这么想,这会儿难免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该说不说,这还真是好骂。 这司马家捡漏的行为,不正是应了小人这个词吗? 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捡漏,大家最多羡慕你运气好,想骂你也只能从运气方面入手。 可你偏偏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那不好意思,不骂你骂谁呢? 当然了。 如今司马家的行为只能算是让众人觉得不耻与厌恶。 而姜饼继续说着后面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到了五胡乱华时期的事情,在众人心中已经演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听着姜饼平和的声音讲述那血淋淋的历史,众人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关乎华夏之命运了。 第176章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我们预防司马家的事情再现,所以将我等全部召集此处?” 张飞的声音响起。 刘备笑道:“三弟你想的太简单了,若只是如此的话,先生何必将我们都召来呢。” “然也。” 姜饼笑着点点头:“若是要铲除司马之祸,只需孟德一人足矣。” 说到这,曹操深以为然的道:“不错,只需一道征召令,就能将那司马懿征辟出来做官,以他的才能,我甚至不着急杀他,先留着与其他人一般干活,等我寿元将尽之日,随便找个理由把司马懿一家全都处死,自然也就消除了一大祸患。” 这番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果然不愧是曹老板啊,简直是物尽其用,心中想着杀司马懿,却非要把他的价值全部榨干了才肯罢休。 “不是这样,莫非姜先生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们后世历史后,不要再起无谓的争端,一直对外么?” 关羽从过来后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抚着长须,缓缓开口。 “没错!” “你们既已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再继续打生打死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最后死的,无非是百姓们的孩子,都是自己人呐。” 姜饼这番话让刘备三人神色变了变。 他素来以仁德闻名,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痛。 是啊,他所思所想的匡扶汉室,代价却需要天下苍生来完成。 他在反思自己,这样的结局,百姓们真的愿意接受么,匡扶汉室,又真的有意义么? 身后,关羽张飞同样沉默了。 就连司空曹操与吕布也默然不语。 在这乱世之中,他们作为一方诸侯,生活条件比起寻常百姓不知道强了多少,但这却不意味着看不见人间疾苦。 曹操更是写过大名鼎鼎的《蒿里行》一文。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是何等的人间惨状。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的那些私欲吗。 曾经有人统计过,汉末到三国时期,人口直接锐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此前全国有四五千万人,等长达九十多年的三国结束后,就只剩下了四五百万人。 这是何等的惨状。 当然了。 这个数据肯定有夸大和不真实的成份。 毕竟那个年代豪强家中人口隐匿严重,等到晋朝时一统计,人口又来到了一千多万,不可能几年间就生了这么多人出来吧。 可无论怎么讲,这个被称作英雄浪漫史诗的年代,作为底层的百姓,人命比草还轻贱。 姜饼欣赏那些英雄们的豪情故事的同时,也有着对百姓们的怜惜。 既然上天赐予了他这个能沟通诸天时空的小院,又恰好遇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他自然想为那个时期的百姓们做些什么。 曹刘联手,再加上知晓了未来,至少能将乱世提前几十年结束,这又能拯救多少个家庭和百姓。 而代价无非是牺牲一些英雄事迹。 在姜饼看来,这是值得的。 所以把他们全部找过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团结和睦,共同结束这该死的乱世,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眼看着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了,姜饼以为是大家心中还有什么顾忌,于是道: “其实啊在汉末打来打去的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为了青史留名,你们在我所处的时空中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就算是小学生都知道刘关张的姓名,还有你曹操曹孟德,当然了,肯定也包括你吕布。 所以为什么不给你们那个时空的百姓创造一个稳定的世界呢。” “而且,怎么说呢。” 姜饼挠了挠脸:“你们那么忙碌,还不如来我这里喝喝茶,看看电视,玩玩手机,这东西可比当官忙碌有意思的多,是吧,孟德?” 最后他还cue了一下曹操,这个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一个道理。 自从逐渐放权还政给了刘协之后,自己空余时间越来越多,尤其是来这里迷上手机后,曹操简直是爱不释手。 啧啧,那滋味,绝了! 曹操想到之前自己才看的一个小视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认同的点头道:“这话倒是没错,你们要是玩了手机,就会发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有意思的东西了。” 他这番现身说法,直接把其他几个人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 这时姜饼又道:“对了关将军,听说你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读春秋?” 脸红脖子粗的关羽虽然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扯到自己读春秋这事上了,但还是点头道:“不错,春秋乃关某平生所好。”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姜饼夸耀了一句,可关羽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不过关将军,其实除了春秋之外,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想了解了解么?” “这……” 关羽犹豫了,实际上在听了曹操说那手机的妙用时,他心中也起了好奇,别说他了,任何一个人包括刘备在内都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可又拉不下脸来明说。 姜饼见时机把控的差不多了,继续道:“所以何不化干戈为玉帛,你们两家修好,一同终结了这乱世,之后不管是要扶持刘协也好,是想自立为帝也罢,甚至想搞出个什么君主立宪制来都行。” “总之,能让百姓少受些苦,也是好的。 到那个时候,你们有了时间就多来我这坐坐,什么手机电脑啊的都随便玩!” 姜饼豪迈的说道。 刘备与曹操对视了一眼,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 虽然在未来他们二人的确成了敌人,至少现在,他们彼此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也罢,操也实在不想再令天下苍生受苦了,玄德公,我们联手如何?” 曹操率先伸出了手。 啪挞! 很快,刘备的手和曹操的手击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备荣幸至极!” 看着这两位未来的枭雄英雄在此刻成了朋友,姜饼由衷的高兴。 事情结束,他们自然也要回去了,毕竟就算二人合作,这天下仍旧有不少强敌。 袁术,袁绍,刘表…… 哪怕知晓未来,想要终结乱世,只怕也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第177章 被带坑里的吕布 姜饼送众人至门外,又分别赠与了曹操与刘备两人一本《三国志》后,接着说道: “刚才我讲的只是粗浅的历史,具体哪年哪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你们二位就从这书中去看吧。” 说完他笑了笑:“有了这本书,你们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想要一统中原,击败其他各路诸侯,也没那么困难了。” 曹刘二人听到这话,神色激动的接过手中的《三国志》道:“多谢姜先生,您放心,我们必将终结这乱世!” 姜饼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这两位三国大佬强强联手,再加上一本透露未来的三国志,想必那个时代的百姓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可惜的是,太多的人口流失,天灾人祸,导致整个国家都变得千疮百孔,曾经的耕地也荒废成了焦土。 哪怕成功终结了乱世,想要恢复生产秩序,也需要不少的时日啊。 不过,或许可以让三国时期与其他朝代盛世做交易,以货币换取粮食,想来一些爱打仗的皇帝应该也不会拒绝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 姜饼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帮助三国百姓的方法了。 这时,丞相曹操见他忽然顿住身形,一言不发,询问:“姜先生,你怎么了?” “嗯?啊,没什么,想到了点事情略微出神。” 他笑了笑,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原来是刘关张三人与司空曹操决定离去了。 听了姜饼的话后,他们早一时过去筹备,也能早一刻拯救黎民,是以也不想再继续耽搁。 虽然对那个什么手机是挺感兴趣的。 但大佬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就在于能够更好的克制内心的欲望,他们给自己设了一个目标。 什么时候平复战乱,终结乱世,什么时候再过来玩手机。 大门打开,他们相约着要离开了。 这时张飞忽然回头,看向吕布道:“你不走?” 虽然老是被这黑厮开大嘲讽,但吕布其实对张飞的感观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不是相互为敌,说不定还能成为好友。 眼下连曹刘两家都联手了。 他吕奉先也成功的活了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陡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你们先走吧,我想留下来待两天。” 吕布摇了摇头,朝司空曹操道:“孟德兄,那下邳城就交给你了,我那些兄弟们望你能善待,还有我那妻儿,你先帮我照看着,我过些时日便回来。” “好说好说。” 曹操点了点头,照看妻女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而且吕布手下的那些兄弟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将,尤其是张辽与高顺,他早就垂涎许久,如今吕布没有了当诸侯的心思,这些家伙顺理成章的便也成了他曹操的部下。 交代完后,曹刘等人便不再管吕布,径直离去。 丞相曹操看了看这员猛将,笑道:“奉先啊,你该不会是听到手机的妙用后,不想走了吧?” 说实话,吕布虽然是当时天下第一的猛将,但为人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 贪图享乐与美色! 这点在后来他夺了徐州之后也可见一斑。 所以说作为将领,他是世间罕有的存在,可作为主公,那可别逗了。 就吕布这德性,还是别学着人家当老大的好。 曹操的话落在他的耳中,吕布嘿嘿笑道:“知我者,孟德也!” 三人说笑间回到了屋内,在吕布期待的目光中,姜饼从商城中购买了一部遥遥领先,递给这个巨汉。 那手机甚至还没吕布的巴掌大,可他捧在手中,却格外的珍惜,宛如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摩挲着那光滑的质感后壳,吕布凑到曹操身边。 “孟德,可否教我如何使用手机?” “没问题,你看着啊,这是开机,这是……” 曹操似乎有些好为人师的属性,感受着吕布那求知的目光,他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当即以前辈的身份教导了起来。 很快,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猛将就掌握了手机的简单用法,大汉丞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阶教程。 姜饼看着两人友好互助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吕布是要和自己的仇人处成好朋友了。 他倒是乐见其成。 反正只要二人心中没什么芥蒂,这简直算的上喜事一桩。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他打算回房间去睡个回笼觉,交代了侍女们照看着点曹操和吕布,两人现在看起来是哥俩好,可别什么时候忽然打起来了啊。 要是出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喊自己。 接着又给曹操他们打了个招呼,姜饼带着个暖床侍女走上了楼。 再次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更让他欣慰的是,曹操和吕布似乎相处的很好,也没有人来打搅自己,看这模样,他们之间是真的放下仇恨了。 被伺候着穿好衣服后,姜饼决定过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总感觉房间内静悄悄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下楼,其余的侍女们都在一旁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曹操和吕布一人靠在沙发的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在看。 乍一眼望去,倒是幅相融的画面。 姜饼点了点头,看起来倒是很乖,也没有闹事,果然啊,手机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堪称电子毒品的存在。 但凡习惯了手机后,想要再回过无手机状态,难如登天。 姜饼背着手走了过去,他想看看这两个家伙在用手机干什么呢。 可才靠近客厅,耳中就传来了一阵靡靡之音,还是从左右两边一起飘过来的! 瞬间他的脸都黑了。 这个曹操,教人玩手机怎么不教点好的,自己沾上小视频就算了,现在居然把吕布也拉下了水。 他们那神情肃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大事呢。 而且,你把吕布带坑里也就算了,好歹教下人家关声音啊。 整个客厅都是那咿咿呀呀的,也幸亏这里都是自己人了,要是来个不认识的家伙,那多冒昧,简直把形象都给毁了。 苦笑一声,姜饼决定还是提醒提醒他们。 第178章 皮肤 “咳咳!” 咳嗽声将曹操和吕布的目光拉了回来。 看见徐徐走来的姜饼,吕布还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机屏幕按黑,避免再传出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相比之下,已经成了老油条的曹操就从容淡定的多了。 “姜先生啊,您睡醒了?来来,你看看,今日这个视频的女主角技巧有点多啊。” “是吗?我看看……” 姜饼正有些好奇,忽然想起自己是要干什么的。 重新换上一副正色的面孔。 “我说,孟德啊,你自己看这种视频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奉先也给带坏了呢?” 听到这话,吕布愈发不好意思了。 这种本就有些私密的事情,自己悄悄的看也没人会说什么,可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声音外放,除了曹操之外,他别人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之前他和曹操两个人都沉浸在了画面中,一时没有察觉。 现在吕布反应过来了,确实觉得自己的行为极端的不妥,不由臊的有些面红耳赤,悄悄将手机藏进怀中,小声道: “不好意思姜先生,是我们错了,布不会再犯。”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不是不让你们看,这种东西偶尔看看还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就是不要把声音外放啊,影响不太好。” 说完,他想了想,又从系统商场中买了两副耳机出来,交给曹操和吕布使用方法后说道: “喏,以后看这种东西的时候带着耳机,这样就影响不到别人了。” 他们试了试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啊。 “不过最好还是自己私底下再去欣赏吧。” 感觉这两货又生了什么心思,姜饼有些无奈,赶忙补充了一句。 “姜先生放心,我们省的。” 曹操悠然自若的回答。 我能放心就怪了,就是你曹操最不让人省心。 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而他们两个或许也当真听进去了姜饼的话,虽然有了耳机,却也没有继续在看那些小视频。 而是点开了某音,开始看起了那些小姐姐们曼妙的身体和醉人的舞姿。 见状,他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随他们去吧。 睡醒后,差不多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在没有获得系统之前,基本上到这个时间点,姜饼也要开始去准备晚餐了。 但现在的他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早上醒了有人伺候着穿衣,等来到楼下后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其他两个吃饭的时间点也会有人来请他过去吃饭。 甚至如果懒得动的时候,还有美人喂。 虽然嘴上骂着该死的封建地主,可身体却很诚实的享受着。 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人在做饭了,姜饼掏出手机,决定开两把游戏再说。 很多年以前,他也是瓦罗兰大陆的一名资深撸友,可惜或许是受限于天赋和时间,他那个黑色玫瑰的账号顶天了上个黄金,再往上就已经成了高不可攀的段位。 再后来大学毕业,姜饼忙于和生活对线,渐渐的也没有了精力再去进行一把高强度的游戏。 等出了手游后,他迷恋上了这种快节奏且不需要太多操作阉割版本,没什么事就会掏出手机打两把。 现在虽然已经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但姜饼也懒得再去电脑面前坐着。 躺在沙发上简单的开一把他不香吗。 再说了,端游耗尽心思精力最多上个铂金段位,哪里有手游这种轻轻松松就能上宗师王者来的爽啊。 很快进入到了选人界面,姜饼本来预选的是上单位置,可惜太抢手,最终还是补位到了打野。 对此他也没什么说的,十年撸友全位置全英雄精通,给什么位置就玩什么呗。 现阶段各式各样的英雄让这个游戏都变得有些花里胡哨,相比之下,以前的老版本英雄显得很呆,像个原始人一样。 不过在打野位置,姜饼一直对皇子情有独钟,带个电刑出穿甲秒脆皮简直不要太爽。 正好这把对面除了个上单瑞文稍微能扛之外,其他所有位置都是脆皮,那没得说,直接一手暴力秒人皇子。 “千军万马一将在,探囊取物有何难!” 游戏进入,他所操控的角色便念了一句台词。 当年在端游199的三国系列皮肤,姜饼一直情有独钟,反正现在也不缺钱,直接就入手了全套,此时使用的正是皇子的吕布。 那霸气外露的语调透过手机传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曹操和吕布的注意。 “姜先生,你这是在玩游戏?” 吕布好奇的走了过来。 “是啊,是啊。” 一边刷着红buff,姜饼一边说着。 “布,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正当吕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人时,里面又传出了一句台词。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 吕布忍不住开口,他才看到那皇子的皮肤时,心中就莫名的升起了些熟悉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小人的铠甲和自己的有些许的相似,尤其是头上那三叉束紫金冠,这是自己有别于当时其他将领的标志性打扮啊。 而随着那句自己的经典语录说出,吕布彻底惊住了。 姜饼刚回城买装备,抬起头看见吕布一脸吃惊的样子,笑道:“怎么了奉先?” “姜先生,你这,这……” 他指着那屏幕上的画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你是说这个皮肤?” 姜饼忽然想到这正主就在面前看着呢,他使用的时候都没想到这茬,忍不住笑道:“这个?没错,就是仿照奉先你做的游戏皮肤。” 这话一出,也吸引了曹操的注意,他凑了上来观摩了一会儿,认可道:“不错,这的确有些像奉先的模样,即便是我也觉得十分相像。” “先生,这皮肤是何意?”吕布询问道。 接着姜饼又给他们两个普及了一下游戏皮肤的概念,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只有自身具备一定名气,受大众喜爱的角色,才会被做成皮肤啊。 说到这,曹操不禁有些羡慕:“姜先生,那我有没有皮肤?” 第179章 天花板级别的台词 “你?” 姜饼神色有些古怪,在整个三国文学和游戏当中,你曹老板的魅力和人气可是比吕布还要高的啊。 “这自然是有的,等会儿啊,我打完这局游戏给你展示展示。” “如此甚好!” 曹操有些喜出望外,于是两人也不刷小视频了,一左一右簇拥着姜饼看他打游戏。 有人围观时,那压力陡然就上来了。 本来还想搞点花活的,可又担心没成功后不但要面对队友的质疑,身边还有两个家伙在看着自己,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 于是只好平平稳稳的发育,最终也是不出意外的拿下了游戏。 打完后,姜饼退出了游戏,这可让一旁的曹操忍不住道:“姜先生,您不是说要看我的皮肤吗?” 他以为是姜饼忘记了,提醒了一番。 “我知道啊,不过这游戏里可没有你孟德的皮肤,等我先换个游戏嗷。” 说着,他打开了一个热血青年穿着身铠甲,手中还提着把宝剑的图标。 随着一声提米的响起,很快进入了游戏界面。 姜饼点到藏品的位置,一个眼神犀利却披头散发的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上。 “喏,别说皮肤了,这游戏直接用你当角色做了个模型出来。” 把画面展示在众人眼前,曹操看了两眼,忍不住道:“您是说,这个家伙是我为原型?” “对啊。”姜饼理所当然的道,随后指了指人物下面的名字:“你看嘛,这还写着曹操二字的。” “这……这……” 曹操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披头散发,宛若野人,就算是北方的蛮族也不会如此不修边幅吧。 而且身上那铠甲是什么玩意,花里胡哨,一点也不如刚才的吕布啊。 他有种自己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想了想又道:“对了姜先生,方才那以奉先为原型的皮肤念了两句话,倒是颇为不错,不知我这游戏人物都会说什么啊?” 曹操觉得以自己的文学造诣,这个角色说出来的话绝对比那吕布要具备文采吧? 不说什么朝露子衿之言吧,自己随便写的哪首诗拿出来不是碾压啊。 他笑着看了眼吕布,似乎在说:不好意思了哥们,在文采这块,是我的主场。 然而姜饼却不太自然的问道:“你确定要听?” “这是自然。” 曹操还是那么的自信。 “行吧,那就满足你。” 说着,姜饼去搜了下这个角色的台词音频,点击开始,声音传出。 “别低估了霸道的力量。 最后品尝一下,生命的滋味 ……” 语音还在继续,曹操却已经无暇再听,此刻他整个人脸都黑了。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 外形不如人也就算了,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这么的……不堪入耳啊。 吕布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此刻却忍不住捧腹大笑。 说实话,在文学这方面,他是铁定不敢和曹操碰瓷的。 所以一开始就有着极高的期待,以为这个角色会说出一些经典名言出来。 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听到这种腔调,连他这个武夫都绷不住了。 看着两人的模样,姜饼无奈的一摊手。 呐,是你自己要听的啊,这可怪不得我。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曹操挽回一点尊严,于是道:“孟德啊,这游戏其实还有其他三国人物的,像奉先也在里面,还有诸葛亮,刘备……你想不想听一下他们的语录?” “听!” 曹操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不信了,这个游戏制作人应该不至于刻意针对自己吧。 “我是这个世界的梦魇。 喂,对面的电灯泡,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吧。 ……” 这是吕布的。 “暖男,主要看气质。 你的尊严,就值草鞋钱! ……” 刘备。 “垫脚的,怎么都不嫌多。 龙城小霸王,威力无穷。 ……” 刘禅。 好吧,当把他所认识的人物语录都听过来一遍后,曹操悟了。 原来这个游戏不是和自己有仇,而是平等的歧视每一个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见其他人都是这种水准,曹操心中平衡了许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姜先生,这种角色台词,这游戏真的有人玩吗?” 很明显,他有些看不上这种语录。 “那咋了?” 姜饼很自然的回答道:“当年我也玩这个来着,游戏嘛,本就是娱乐为主,又不是需要多么富有教育意义,图的就是个开心。” 这番话让曹操和吕布都若有所思。 是啊。 本来就是以娱乐为目的,那么较真干什么。 “不过,你要说游戏台词的天花板,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也是和你们三国有关的。” \"哦?愿闻其详。” 曹操两人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游戏,能被誉为游戏台词天花板。 姜饼笑了笑,解释道:”说起这款游戏,那简直就是蒸蒸日上啊,随处都能见到这类玩家的身影,啧啧,那场面。” 一边说着,一面打开了某个以繁体杀字为图标的游戏。 说起这个游戏,姜饼也不由有些回忆,当时刚出来的时候,一度火遍了大江南北。 几乎线下朋友聚会都会拿出来杀两把。 一些小孩也会在路边坐着杀,一度成为了现象级的桌游。 可惜后面出现了第一个氪金产品后,逐渐在蒸蒸日上的路上愈走愈远,直到被玩家们唾弃到了极点。 怎么说呢,从未见过有哪个游戏逼氪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新手指引都是带着你去充钱的。 别的三国游戏里,关羽武力值99,吕布100,杂毛80以下。 这个游戏五虎,五子良将武力值90上下,杂毛500以上。 而当一场对局开始,你掏出了熟悉的三国人物,对方手中是个不知名的杂鱼。 你:杀! 对手:我不闪,但是我要……(巴拉巴拉省略一千字) 你:??我杀你啊! 对手:没毛病。 你:那凭什么? 对手:不信你看啊。 展示武将技能……(巴拉巴拉省略两千字) 可以说玩这逼游戏,没点文学底蕴和智商连人物技能都读不明白。 以上所述的东西,只是这个游戏蒸蒸日上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180章 “卖官鬻爵” 即便如此,依旧泯灭不了这个游戏曾经有过的辉煌。 甚至在游戏圈中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我们某杀游戏里,台词和美术都是骑着策划上班的。 这话虽然极其浮夸,但却道出了一句难以反驳的事实。 这款游戏正是因为其精美的原话加上辞藻虽不算华丽,却也极度贴合角色的台词,导致一度出现过许多火出圈的句子。 譬如那句,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哈哈,开个玩笑。 姜饼回想着这款游戏还没有发生质变前所被人爱慕的场景,忍不住心中一叹。 而曹操与吕布二人则是一直注视着他手机上的屏幕,倒也没有察觉到姜饼神情的变化。 打开游戏,一股悠扬却略有些激动人心的古风音乐传了出来。 虽然在曹吕二人听来依旧有些不伦不类,可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看着游戏界面那些古色古香的画面,曹操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有些期待。 既然是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他们二人自然最关心的是自己被刻画成了何种模样。 其中又以曹操最为心急。 毕竟吕布吕布奉的皮肤曾珠玉在前,可后来在另一个游戏中看见“自己”的模样时,曹操却忍不住黑了脸,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是以极度需要一个能扳回一局的契机。 “姜先生,先看看操被刻画成了什么吧?” 他略有些着急的说道。 “没问题。” 对此姜饼没什么意见,这游戏除了策划是屎,其他的点的确没什么好挑刺的。 当即点出了最经典的一张曹操原画。 身穿玄甲,头戴凤羽兜鍪,肩上系着赤色麟纹披风,彰显着魏武霸气。 一手挽衣,一手执辔。 座下爪黄飞电蓄势待发。 在明晦交织的背影中,曹操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身后是微微泛起霞光的太阳,似乎在昭示着他便是那乱世中的一道曙光。 虽然画中人模样与自己相去甚远,看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曹操却哈哈笑道:“好,好啊!此画深得吾心!” 吕布心中有些不屑:“这画中的曹操威风霸气,可不就是深得你心了么。”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也隐隐期待了起来,连阿瞒都能绘制的如此出彩,那自己这个飞将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见曹操兀自沉浸在画中无法自拔,吕布暗自着急,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孟德兄,还是先听听台词吧?” “哦对对对!” 这话似乎点醒了曹操,虽然在此之前,对于自己被绘制成披头散发的模样多有不满,甚至连所说的话也是十分可笑。 但此时看了这幅画像,曹操心中却很是满意,忍不住想: “其实能画成如此模样,已经是实属难得,即便台词稍微弱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其辩护的打算。 可当姜饼点出台词配音的瞬间,曹操的这种心思却瞬间烟消云散。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挟天子以令诸侯,握敕令以治四方。 ……” 一句句落在曹操耳中,让其如饮佳酿般陶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连吕布也不由的暗自点头,这比起之前那款游戏的台词来,强了可不只一星半点啊。 曹操还想再听一遍,却被吕布打断。 “哎哎,孟德你干什么呢,喜欢的话自己下去慢慢听,现在轮到我了!” 他有些着急,见对方吃的那么好,也想看看自己被塑造成了什么模样,于是拦住了意犹未尽的曹操。 虽然有些遗憾,但曹操还是把机会让了出来。 “也罢,就让我也看看,奉先的角色和台词吧。” 他微微一笑,颇为期待。 姜饼也没有让两人苦等,点开了吕布原画。 相比之下,带个众人的震惊就远不如曹操那张了。 只因为目前看来,几个游戏中吕布铠甲形制几乎大同小异,那最具辨识度的三叉束发紫金冠就从未被抛弃过。 剩下的,无非就是些细节上与外貌模样的不同了。 略微有些失落,吕布还是道:“看上去也不错,就是不知台词如何?” 姜饼点开语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画戟扫沙场,无双立万世。 戟间血未冷,再添马下魂。 ……” 几人细细品味,这台词乍一听时觉得霸气外露,十分符和吕布的性格特征,可若稍作推敲,却又感觉少了些韵味。 比起曹操的台词而言,的确略有不如了。 吕布自觉被人比下去了一头,却兀自嘴硬道:“不错不错,以吾观之,和孟德的相差无几。” 姜饼二人都听得出这话是在强行挽尊,也不戳穿,只是暗暗一笑,不做其他评价。 之后又给他们展示了一些其他人物的原画皮肤与语音台词,一致得到了不错的赞美。 这时曹操忽然道:“姜先生,不知这游戏该如何玩啊?” “你想试试?” 姜饼念头一动,问道。 “操是有些心动。” 曹操笑着回答,除了好奇游戏玩法外,最主要的还是想多听听自己的台词语音包。 “那我劝你最好别玩。” “哦?这是何意啊?” 曹操更好奇了,不是说这款游戏台词很好吗。 见他疑惑,姜饼给其解释了一番种种因素,接着又道:”反正这苟游戏逼氪严重,我是不建议入坑的。” 在这款游戏里,微氪和不氪没啥区别,都是氪佬的垫脚石,被豪将花式虐的那种,如果你经济富裕,那当我没说。 叔父借箭十万,吾氪金十万,谁更胜一筹? 全力氪金,言贵者斩! 若敢来氪,必叫你大败而归。 苟卡有我氪金,赚钱便是易如反掌。 吾有三罪,未能调爆率,制策划,除苟卡。 一无所有,那就拿命来填。 普通玩家还真就玩不动,武将上天生被吊打,官阶上天生被歧视,可谓是蒸蒸日上。 而经过姜饼的解释,曹操已经知道了种种名词所代表的含义。 更是听说这游戏的官阶是需要充钱才能提升的,忍不住愕然:“这不就是桓灵二帝时期的卖官鬻爵?” 第181章 吃食有别 几个人讨论的功夫,饭菜已经做好了。 三国时期所制食物与近现代有着明显的差别,虽说曹操不是第一次在姜饼这吃饭了,可看着那满桌的饭菜,仍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吕布闻着那满屋的芳香,早就已经忍耐不住了。 等到坐上桌后,随便夹了一筷子就赞不绝口。 这上面菜所制食材吕布和曹操大部分都是认识的。 可这种做法却从未听闻。 那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即便是他们二人都是高官厚禄,也难以享用啊。 一开始吕布觉得自己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还打算稍微客气客气。 谁知吃了口菜,扒两口饭,顿时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之类的了,不顾形象的大口享用起来。 曹操看着也不取笑,他第一次吃的模样,估计也没比吕布好得到哪里去。 此时的三国,绝大多数人的主食是粟、黍、菽。 都是些什么玩意呢? 按照现代人能理解的来说,就是小米,黄米和大豆。 而偏南偏北地区呢,则是多了个稻和麦。 但是绝大多数人吃得还是上述三种。 只因加工实在太困难。 把水稻变成大米,或者把小麦磨成面粉,这是要经过加工的。 对于当代人而言,电力和各种机械早就融入了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你在超市里买袋米,是去了壳的,你买面粉,是已经磨好的。 哪怕是在上个世纪工业化没这么发达的时候,也有一些人力操控的机械能够进行这项工作。 可是在三国时代,大家只能用人力或者畜力做这件事的时候,加工成本就太高了! 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大家经常打仗! 打仗的时候,也没时间去加工这些东西。 就比如诸葛亮和司马懿打仗,诸葛亮缺粮食的时候,出奇谋偷割了魏国地盘的小麦,这才没让蜀军断粮。 可问题是,在割了这些小麦之后,接下来蜀军该怎么吃呢?难道诸葛亮行军打仗,还得带几个石磨?割了小麦之后,先用磨把小麦磨成面粉,然后再蒸馒头或者煮面条? 别逗了。 古时行军打仗最讲究的就是个效率和速度。 有时候强行军一日下来就得走一百多里。 这是什么概念呢。 公园散步,大家都有过的经历吧。 一般公园里面也会有建个人工湖和跑道,让人能在周围锻炼身体。 大部分都在两公里到三公里范围内。 姜饼以前和朋友围着公园湖快走锻炼身体的时候记过时间,以现代人能接受的速度来说,2公里大概需要20分钟。 那就是一小时六公里,取古代一里等于现代0.5公里来计算,你一小时最多就是走个12里路。 一个白天下来那就是一百多里的路。 但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实际的士兵们要负重前行,走的也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别说一整天了,几个小时就能让脚上起泡。 在这种条件下,哪里有功夫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最简单的做法,其实就是把麦子的麦粒,直接煮熟,这种饭叫做麦饭,蜀军当时军队的主粮,其实就是这种东西。 不过,这种麦饭的口感,实在不怎么好吃。 至于大米,当时的脱壳技术,也没有现在那么先进。 想要吃精米,那就只能用人力去摘选。 所以,当时想要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而且里面还没有石头和稻壳,那是只有高层官员才能享受到的美食。 曹操身处北方,喜食面食,但姜饼却不怎么吃得惯。 以前懒得时候就是买了面条回来煮,或者是搞点速冻饺子什么的。 结果才坚持了两天不到的功夫姜饼就受不了了。 对于他这种南方人来说,偶尔吃一顿面食那是换换口味,可你要他天天吃面食,简直是要了老命了,肚子也不接受啊。 所以平日更多的,还是以米饭为主。 但这都是现代精选育出来的精米,口感比起曹操那个时代来说不知好了多少,粒粒饱满晶莹,一口下去,哪怕什么菜都不吃,嘴里也充斥着米饭的香气。 就连曹操也是吃的赞不绝口。 除了主食上的差异外,在菜品的制作环节也远非三国时期能比的。 首先就是盐。 作为人体内不可或缺的微量元素,在古代却是和铁一样的管制品。 否则也不会出现什么盐铁专运这样的职位了。 在三国时期,大家吃菜的方式,主要是煮菜。 也就是用各种菜,放在水里煮熟。条件好一点的,可以往里面加点盐。 但盐在战乱时期,属于奢侈品,一般百姓其实连盐都吃不起,只能吃水煮菜叶。 至于这东西口味到底怎么样,那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像曹操吕布这种条件好的,身居高位的人,自然能吃到盐,但和现代的细盐精盐,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除盐之外,还有同样重要的油。 在三国时代,因为芝麻已经传入了中国,所以出现了小磨香油。 但其他植物油,比如说花生油,那就完全别想了,因为花生是明朝之后传入中国的。 所以,三国时代的古人,如果想要吃油的话,还是以动物油脂为主。 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肉食同样也是奢侈品,不是一般平民能吃得起的,至于动物油脂,普通人就更别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没有我们今天熟悉的铁锅! 我们今天使用的铁锅,其实是在宋朝出现的。 而在三国时代,大家做饭一般都是用铜制的釜,或者是各种瓦罐。 当然,如果是顶级的富贵人家,可以用鼎或者其他炊具。但那些东西,仅限于极少数大户人家能用得起。 而没有油,没有锅,也就意味着我们今天能吃到的油炸食品,以及绝大多数的炒菜,当时都不可能吃到! 就算是曹操,他也没吃过油炸糕。 虽然不可否认,这种做法或许也有着可取之处,但对于现代人来说,用油翻炒提炼出食材本身的鲜美,这不比来个大乱炖好的多? 第182章 撬动门阀世家的根基 而在调味品方面,更是没法和现代相提并论。 像什么盐、花椒这些东西,那个时代倒是早已有之,但是像辣椒啊,孜然啊之类的,却是要后面才传到华夏的。 少了近乎一半的调味剂,做出来的菜也就少了很多灵魂。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香料同样是非富即贵才能使用的东西。 就算是曹操吕布他们,平日里忙着打仗,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在感受到现代美食对于味蕾的冲击后,要是再让他们回去吃当下那个时代的美味佳肴,虽然不至于到味同嚼蜡的地步,可也和曾经的感觉相去甚远了。 酒足饭饱,一群美女们还上了些餐后水果和甜点。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之感,让吕布和曹操都十分陶醉。 就三国时期的水果而言。 像什么苹果、桃子、李子、杏、葡萄、香蕉等等,都是已经能吃到的了。 这些东西,有些是中原本土就能种植生产的,比如李子桃子。 有的则是当年张骞出使西域,从中亚那边带回来的,比如苹果和葡萄。 还有一些,则是在汉朝开疆拓土,到了南方的时候获得的,比如香蕉。 虽然这些是自古有之的水果,但和现代精良选育出来的产品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了。 现代人讲究的是口感和甜度,每一个能在市面上畅销的食物种,都是经过了科学改良后培育出来的。 在那个时候,大多数的水果都不如现代好吃,和今天的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够甜! 别说在三国时期了,哪怕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甜食也是当之无愧的奢侈品,农村甚至小县城里的孩子,有多少都渴望着过年过节能吃上一次糖的。 就连大名鼎鼎的骷髅王袁术,在临死之前也心心念念的想要喝一碗蜜水。 以他袁术所占据的地盘和四世三公家族的名望,财力物力都是不缺的,可即便这样蜜水对于他而言依旧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更别说曹操和吕布哥俩了。 即便在饭桌上已经把肚子吃的圆鼓鼓的了,这会儿面对几盘子的水果,还是忍不住又吃了许多。 边吃吕布还边称赞道:“这瓜果可太好吃了,姜先生你这些瓜果为何比我们那个时代的甜了这么多啊?” 曹操也附和道:“不但甜,还清爽多汁,一点都不像我们那会儿吃的一样带着些微酸微涩的感觉。” 看着他们两个好奇的目光,姜饼笑着简单解释了一番选育培养改良的科技。 让两人都有些叹为观止,曹操甚至总结道:“真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姜先生,您说我们那个时代,能不能也应用上一些科技呢?” 对于曹操这种跨时代的想法,姜饼略微思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在桓灵二帝以前的汉朝,或是三国乱世平定后的魏晋南北朝,我都会告诉你这种改变极难! 但现在是三国,一个人口十不存一的年代,却反而是变革最好的地方!” 听到这话,曹操心中反倒更加疑惑了:“先生,为何在安年时期说是极难,在乱世却反而容易了?” 姜饼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们所处的时代,讲究的是士农工商,这本无可厚非。 在盛世安年的时候,大地主和大闷法世家占据了天下绝大部分的土地,百姓们为其劳作,勉强混个温饱。 而他们则是通过大量的田地与数量极多的耕民们,创造出了繁花似锦的盛世。 表面上看去时好像岁月静好。 但恰恰是这份安好,导致诞生不出来科技!” “这是为何?” 曹操又问,相比之下吕布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的。 “你想啊,你们那个年代,除了一些奴仆外,大部分的百姓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老婆孩子,男耕女织,一家人也能够自给自足,这样的小手工业生活下,你生一个孩子就一个劳动力,只会嫌自家地不够耕的,哪里有嫌多的道理是不是?” 略微思量,曹操认同的点了点头。 姜饼又道:“可在乱世时,百姓们生活混乱,村社房屋十不存一,人口更是大幅度锐减。 这种情况下,即便恢复了安定的生活,又变成了一个人要耕许多田地,往往忙都忙不过来。 甚至就连有钱人家都不一定能请得到人给自己耕地。 而科技是什么呢,是能改变人类生活的造物,极大的减少劳作时间,解放大多数人类出来。 在盛世时这没什么用,人多得都用不过来了,谁还会去关心什么科技呢? 但这种乱世下,却给了科技一个机会不是?”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曹操觉得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接着姜饼又道:“再加上你们的时代是门阀和世家的天下,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这种年代想要选拔人才,往往都是从这些世家里面挑选,而这些世家子弟们从小学的是什么?都是经史子集一类的东西。 这些书籍啊,用来御民完全足够了,可要是用来发展科技,却成了牛头不对马嘴了。 但有关科技的书籍,你要是让世家们来学习研读,你觉得他们会放弃学了一辈子的经史子集来搞这些名堂吗? 这个概率很低。 往往只有那些寒门和平民们,由于缺乏知识的获取途径,大部分的书卷都被世家们所垄断。 如今有了一些新鲜的学问,自然会忍不住去学习。 但这样又成了掘世家们的坟墓,他们垄断书籍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垄断人才,好让自己的家族日益昌盛。 至于那些泥腿子和寒门们,只配在泥土里刨食,庙堂之上,是公卿所在的地方,他们那里配呢! 所以说,你要是想在盛世和丰年搞这种东西,别的先不说,世家们第一个就先跳出来反对了。 这还怎么搞下去啊。 只有在这种乱世当中,就连他们也是朝不保夕的,手里有兵有粮才是大哥,这才有实力和底气来撬动整个门阀世家的根基!” 第183章 科举 这话让曹操和吕布都呆愣在了原地,一瞬间,只觉得天高地阔。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理念,可现在听来却点燃了他们的神经。 虽然二者都是那个时代中诸侯的佼佼者,甚至曹操最后还做到了魏王的位置,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不属于门阀世家。 首先说吕布,他本身就属于平民游侠出身,一步步走到现在,还要多亏了那个时代。 倘若放在太平盛世,他一辈子可能也就当个小军官顶了天,哪里还能混成一番诸侯呢。 至于曹操,他的家世比吕布要好不少,其实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看起来祖父在朝中做官,他自己也是官身,但他的祖父曹腾却是宦官,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其养子,天然的曹操身上就有了一层宦官的印记,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但在世家的眼中,他直接被划归成了阉党一派。 如果不是恰逢大乱,他想要走到自己所想的征西将军的位置,只怕少不了要去巴结各方大佬,一路上也为极其的艰辛。 也正因如此,二人都很清楚的认识得到门阀世家的恐怖。 就说袁绍,他们袁家在当时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就连皇帝都得卖他们袁家面子。 正是这样,他才有底气公然和董卓叫板,就算激怒了这个在当时已经权倾朝野的太师,袁绍还是能从容的离开洛阳。 可想而知这世家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魏也是依靠军事手段组建一个豪门依附的政权。 在文化上,他更是提倡唯才是举,反对豪门阶层的“唯德是举”,大量启用寒门人才对豪门进行平衡和削弱,但却又并非打压。 曹操不是没有那个实力打压豪门,只是没有那个底气罢了。 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人才,而人才又从哪里来? 在唐宋以前,天下绝大多数的人才都是来自这些豪门家族中,也只有他们才有财力和物力培养出治理天下的人才了。 而所谓的寒门出贵子,你以为当时的寒门就是现在普通百姓? 错了! 真正的寒门只不过是没落了的贵族,但祖上依旧有着尊贵的血统,所以这些人当中假如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在朝堂上为官做宰之人,也不会太受其他豪门的排挤。 从天然上而言,他们本就属于一个阶层,只是因为家族稍微没落了些罢了。 真正让他们不爽的,实际上是平民出身,没有尊贵的血统,没有显赫的家世,却身居高位的家伙。 这些被豪门望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倘若皇帝越过门阀世家,亲近这些平民出身之人,不听他们家族子弟的话,就会被骂作亲近小人,可见一斑。 所以说,就算曹操有手段铲除打压豪门,也不敢那么做。 后果是遭到全天下世家们的抵制,不再向他输送人才,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有本事的人去了敌对阵营,曹操这边都是些歪瓜裂枣,那还怎么出谋划策,怎么行军打仗呢。 他不是没想过要改变人才全都出自世家这样的局面,但最终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只能妥协到平衡豪门和寒门,这也是曹操的无奈。 现如今听到姜饼的这一系列说法,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起身朝着对方一行礼:“请先生教我!” 姜饼可不愿受这礼,连忙跳开道:“行行行,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你可别给我行礼,按照辈分来说,我都该称你一声祖宗,我可受不起!” 这话一出,曹操和吕布都笑了,他又坐回了沙发上,向姜饼请教起来。 而姜饼本就有意为之,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他说道:“其实从后来的历史观来看,世家大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个最主要的因素,便是科举!” “科举?” 曹操口中念叨着这两个字,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发音,却能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真是难以想象啊! \"不错!” 姜饼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科举的由来和进行的方式,这瞬间让曹操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太好了,这简直不知比唯才是举与唯德是举,人才全都来自世家好了多少! 姜先生,这科举制度操能在大汉使用吗?” 历史上,科举由隋文帝杨坚正式确立,之后又经历唐宋正式发扬光大,从此在中华历史上延续了一千多年之久。 而杨坚之所以能搞出来科举,本质上也是因为他刚刚结束了一个乱世,创建了大一统王朝,百废待兴,自然没有什么阻碍。 可惜的是,在唐朝时期,科举制度也是名存实亡的,真正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和平民少之又少,依旧是被世家垄断其中。 那么宋又是如何成功让科举彻底取代世家选拔人才的渠道呢? 除了五代十国那战乱不休的历史背景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我们现在所说的四书五经,在古代其实是分开的。 尤其是魏晋南北朝到隋唐时期,世家子弟们大部分学的都是五经,既:诗书礼易春秋,哪怕科举制度上,选拔人才也是以五经为主。 到了宋代,由于四书的地位逐渐高过五经后,才逐渐让掌握了五经注释权和解释权的世家逐渐凋零,直至彻底淘汰在了历史中。 曹操现在的局面就和隋文帝很像。 知晓了未来的历史,统一国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那些世家们由于长期的战争,其实也有些萎靡不振,力量早就没有桓灵二帝时期那么强了。 这是其一。 其二,姜饼想要提供给他科举的教材,可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现代的启蒙教材,以及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科学学科。 不说彻底取缔四书五经,但也要将其放在权重较低的位置上。 寒门和平民学的是这些,科举考试考的也是这些,你世家大族还能这么去垄断呢? 到时候考试都考不过人家,要么就乖乖等着被彻底取缔淘汰,要么就学着寒门和平民一样也学这些东西。 但无论走的哪条路,主动权都到了曹操手中,可谓是天下英雄尽入吾毂了,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184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 种种思量过后,姜饼道:“你这个时代若是套着科举的皮来变革,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给曹操列举了种种所思所想,又大致的告诉了他想要发展科技需要所需的前置条件。 虽然要将儒学的权重降低让曹操略显疑惑,但很快,通过姜饼手机播放的一些科技所带来的变化后,无论是曹操还是吕布眼睛都直了。 “这个好这个好!科举,一定要科举,变法,必须得变法!” 曹操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里面的什么东风快递啊,什么众生平等啊这类的武器让他们不禁陷入了遐想。 要是那个时代也有这种东西的话,谁他娘的还去给你玩冷兵器啊! 尤其是吕布,他最喜欢的就是各种机枪,火龙从口器处喷射出的那一刻,简直是男人极致的浪漫。 知道了他这个想法,姜饼不由想到了以吕布这两米多的身高,肩上斜挎着加特林机关枪在人群堆里扫射的画面,忍不住笑道:“奉先啊,你那个时代要是有这种东西的话,你都能化身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什么东西? 南无加特林菩萨? 这是什么? 此时的佛教才刚刚传入中原,由于战乱的原因,也没有得到什么大力发展,在整个东汉年间,只有小部分地区才盛行。 他们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 姜饼想了想,在手机上搜出一个图片,展示在众人眼前。 呐,这就是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图片中是一个背持加特林机枪的菩萨形象,下面还配了几行文字。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 一息三千六百转,功德无量度世人。” 曹操和吕布不由神情古怪,在彻底了解了什么是菩萨之后,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姜先生哈哈,你们后世之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二者究竟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啊。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一个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却被如此巧妙的串联了起来,简直就是水火突然兼容了一样,带给人一种诡异的和平同时,还让人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曹操打量了下吕布,不由的也是点了点头:“你还别说,奉先这个身材,确实时候当加特林菩萨!” 几人嬉笑一阵后,姜饼又道:“对了,后世有个叫朱元璋的家伙,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比你们先来了一段时间,也在搞改革行动。 虽然和孟德你的时代有着不小的区别,但其中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借鉴的。 等什么时候老爷子过来了,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如果有机会甚至可以去大明参观一下。” 听到这话,曹操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他笑着道。 “这就说不好了,以前三天两头都会过来一次,现如今忙得起来,十天半月都不一定会来。” 姜饼摇了摇头,回答。 这让曹操有些遗憾。 不过有了姜饼的这些点拨,至少回去后也是有了方向和目标。 既然都已经说到科教兴国了。 索性也给曹操上点猛料。 姜饼直接把一些经济学的知识与国家生产力这样的东西粗浅的给了他一个印象,果然,这提起了曹操的兴趣。 之后的学习,就交给手机了。 反正以姜饼的学识来看,就只能起个头,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当然了,就算是三国时期,他也没忘记给小日子上眼药。 先是透露了在那座岛上有金山银矿,让曹操有些心动,接着又给他们两个科普了下后面抗战时期的那段历史。 这听得二人是血脉喷张,怒上心头。 虽然这已经是距离他们一千多年后的历史了。 可毕竟是华夏的血脉,想到自己的子孙后辈们如此被人欺凌,还是被异族欺凌,二人根本忍不了。 “点兵!点兵!我要去直接灭了这倭奴国!” 吕布大吼着,一旁的曹操也并未阻止,他眼神中同样满是冷意,说不定已经想好了要出战的事情了。 姜饼见效果已经达成了,笑道:“二位请坐,这灭倭奴国也并非一时之功,还得从长计议。 首先得等国家稳定下来了吧,再其次,你们那个时代的造船技术还是太简陋了些了。 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朱元璋吧,他那个儿子朱棣手下有个名人叫郑和,当年的郑和宝船可是能七下西洋的存在。 等到时候你们可以和他交换交换这造船技术,到时候想要征服个倭奴国,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一番劝说后,二人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啊。 于是也不再纠结,但心中已经埋下了一个仇恨的种子,只等到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在他们谈天说地的同时,另一个大明时空里,胡宗宪的大军几乎已经要打下整个倭奴国了。 织田信长原本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的军队怎么着也能和明军碰一碰吧。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当胡宗宪的大军打到本州岛时,由于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是织田信长实际掌控,自然而然的派出了自己的大军抵御入侵。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以为凭借自己能横扫整个倭国的军队,碰到明军时虽然可能会有所不如,但应该差不到哪去。 可在这些只到大明军人腰间的倭国士兵在战场上碰面时,一触即溃。 他们认为这是天照大神派来的天兵,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看着自己的粗布麻衣和木甲,再看看对面那些全副武装,在太阳底下还散发着耀眼寒光的大明盔甲。 他们不知道要用什么去挡。 这些军人们一刀一个鬼子头,杀得倭奴是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胡宗宪对于百姓或许还能宽限一手,至少留着小命等后面去挖矿。 但对这些军人们,那就毫不留情了。 哪怕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他依旧没有让手下停止杀戮。 既然碰上了,那就只有斩草除根一说,要是放回去了,岂不是又成了一股力量。 至于招俘? 别开玩笑了,与其把粮食浪费给这些畜生,不如就地坑杀吧 第185章 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去喂狗 倭奴国沦陷了。 国内最大的大名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 二十多万大军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人生还。 消息传到整个倭奴国,所有人都望风而降,没有抵抗,没有争端,大明军队所过之处,都举起了白旗。 这反倒是省去了胡宗宪不少的功夫。 每一个倭国人都没想到,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时,自己会败的这么彻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对胡宗宪来说亦是如此。 这是他从业以来打过最顺利最舒畅的一场仗。 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而战损呢? 他带了十三万大军征倭,最后伤亡总计四千八百七十三人,很难想象他们这是灭了一个国家。 以前就算是正常的边防战中,一次大战下来死的也不止这点。 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时,天上朦胧一片,还下着淅沥沥小雨。 似乎在预示他的性命也如这天空一般晦暗毫无生机了。 他的脸上挂着不可置疑与颓然之色。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名,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 织田信长以为,自己成了倭国最大势力的军阀,将会在有生之年一统整个国家,甚至可以向朝鲜乃至大明进军,征服大陆。 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他极为骄傲的军队在面对明军时一碰就碎,一击即溃,同时被毁掉的,还有织田信长的傲气与道心。 他这才知道西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恐怖之处,可惜为时已晚,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胡宗宪在京都倭奴国天皇的皇宫中接见的织田信长。 至于此时的倭国天皇,早就被他给绑缚起来了。 当他们知道这个撮尔小国的君王居然敢自称天皇时,每个人都勃然大怒,恨不得直接一刀就宰了他。 但胡宗宪还保持着理智,他知道这毕竟也是一国的君主,要如何审判得由皇帝做主,自己可不敢僭越了。 君不见大明开国时蓝玉的下场吗? 虽然自己也是指挥过灭国级战斗的将军了,但显然胡宗宪的政治头脑比蓝玉要强的多。 他能做的,是先审判审判这个所谓的织田信长,接着又写了一份捷报送往帝都,等待嘉靖皇帝的下一步指示。 迈着蹒跚的步伐,织田信长被人押进了倭国皇宫。 最上面倭国狗皇坐的位置旁边,胡宗宪命人置了一把椅子。 他虽然不敢直接就坐在一国之君所坐的位置上,但放把椅子还是可以的。 两侧是他的心腹将军们,一个个矗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宛如天神。 刚一进殿,织田信长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跪下!” 押赴他的军官喝了一声,用力踢在他的脚窝处。 织田信长只觉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因为重心不稳的原因,手自觉的就杵在了地上,整个人像只大蛤蟆,十分的滑稽。 这模样引得殿中众人哈哈大笑。 每一道笑声都仿佛利剑般刮在织田信长的心头,他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 被如此羞辱,心中气急。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亡国奴了。 可自己毕竟是倭国最强的大名啊,怎么能被如此对待呢! 他不敢站起来,但却用力直起上半身,想要说些什么,正搜肠刮肚地斟酌着大明天朝上国的话术,冷不防的,有一名白袍小将站了出来,朝着他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 这自然是出自胡宗宪的授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审问的,之所以把织田信长押来,只是想让兄弟们解解闷,再加上那二十万倭奴大军是他指派的,伤了大明许多士兵,哪怕那二十多万人已经陪葬了,胡宗宪兀自觉得不解气,要好好在织田信长的身上发泄发泄才行。 这白袍小将虽然年纪不大,可身材魁梧,能当上将军的动起手来可非同小可,这两个耳光扇的极狠,小将厚实宽大的手掌以极强的爆发力和织田信长的左右脸颊来了个全方位接触的那一刹那。 殿中像是有人拉来了红衣大炮开炮一般,大伙的耳中都听到了一股嗡嗡声。 织田信长还没察觉出疼来,只见那白袍小将又将左手挥了过来,他连忙用双臂想要护住脑袋和脸,谁知那掌倏然间化成了拳,朝着他的软肋狠狠捣了过去。 软肋可是要命的地方,被捣上一拳可就麻烦了,织田信长不想死,他连忙又将双臂护住软肋,这下脸又暴露在了空气中。 小将嘿嘿一笑,那拳本就是个虚招,目的还是织田信长的脸。 攥紧成了沙包大小的拳头在半空中又化成了掌,啪!啪!啪!啪…… 不知打了多少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这会儿织田信长可察觉出疼来了,他觉得脸像是被人用刀片过肉一样,紧接着又被洒了胡椒面和盐粒子,那种痛来得极其邪乎,火烧火燎像是被揭了层皮,还没来及细细体会,又被人用巴掌糊上来了。 织田信长眼冒金星,只觉得好像不是刚才那人的手感。 他猜的没错,胡宗宪为了照顾众人的情绪,特意吩咐一人打一次的。 现在轮到了第二位将军。 巴掌的清脆声不断的响起,每个人都过了下手瘾,此时的织田信长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了。 嘴里的牙齿被扇出来了好几颗,呼吸都漏着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嗓子眼,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没有巴掌招呼上来了。 可织田信长的意志也已经崩溃,他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放下面子开始求饶了。 却发现自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不断磕头如捣蒜般的说着些什么,只是口齿含糊,根本听不清,只是嘴角不断的有血泡冒出。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织田信长再也撑不住,一股脑晕了过去,地上流出一滩血迹。 上首的胡宗宪惋惜的摇了摇头:“真没意思! 左右来把他抬下去,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了喂野狗吧,没必要浪费草药!” 第186章 大喜 胡宗宪的捷报很快传到了京城,落在了嘉靖皇帝的手中。 这个道君皇帝看着这份轻飘飘的奏报,心中却大为激动。 “好好好!” 一连夸赞了三个好字,才算是缓过神来。 “主子,什么事那么高兴啊?” 吕芳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着。 实际上这奏报就是通过他的手传上来的,上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东西,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心里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伺候皇帝就是这样,要把他当作小孩来哄。 你明知道胡宗宪传到京城的书信中讲了什么内容,也的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得给皇帝提供情绪价值! 果然,被吕芳这么一问,嘉靖的那股分享欲瞬间就涌上心头。 他故作淡定的道:“也没什么,就是胡宗宪把那倭国给打下来了,喏,赏你看看吧!” 说着用手捻着奏纸放在吕芳眼前。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做出一副大为惊骇的表情,接着迅速览了一遍信上所讲的东西,噗通一声,吕芳毫不犹疑的跪在嘉靖脚下。 用无比激动的语气道:“奴婢为主子贺!为大明贺!胡将军此番立了大功,全是仰赖主子您的恩德啊!” 当皇帝就是这样的。 你自己犯了错,会有人给你找借口,说这是身边的小人啊,妖妃啊迷惑了圣上,这才致使出了问题的。 总之皇帝是天底下最神圣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犯错的。 但要是国家有人立了大功,那不好意思,你就算再牛逼也只能排在第二。 最大的功绩是皇帝的,正是因为有皇帝福泽庇佑,才能让你立功的。 嘉靖也早就习惯了这些阿谀奉承,并不以为意,甚至心情极为畅快。 “去,快去!把这消息给那些阁老们也说一说,接着传阅百官,然后是整个天下,普天同庆啊!” 这么多年来,嘉靖鲜少会有喜形于色的表现,但这一次实在太激动了。 胡宗宪给他解决了个大大的难题。 就打了这么一次仗,国家的多少矛盾都得解决了不是。 正因如此,才会让嘉靖兴奋成这样。 当然了。 胡宗宪在前边打仗,他们在后方也没闲着。 通过从姜饼那学来的不少改革知识,现在已经是初见端倪,想来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功夫,就能有些成效了。 在这短时间内,从倭奴国开采回来的白银根本冲击不了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还会因此让百姓的生活变得富足起来呢。 至于再往后,那就不用担心了。 等到生产力起来了,国内财富能匹配这么多白银的时候,就可以放心的让这些东西流进大明了。 “是,奴婢遵旨!” 吕芳恭敬的答了一声,捧着胡宗宪万里之外传回来的奏报,喜滋滋的朝着内阁跑去。 当传到内阁时,所有阁臣的神色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都有极大的喜悦包含在其中。 “天佑大明,陛下福泽绵长啊!” 严嵩不咸不淡的拍了个马屁,其他人别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这会儿也都一一附和了起来。 接着消息传到京城所有官员的耳中。 他们除了一股发自内心的自豪之外,更多的是喜悦。 他们可早就听说了,在倭奴国上有好几座银矿山呢。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开采回来了,他们可不就更有钱了么。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在这些人的心中,胡宗宪的功绩比以往任何一个将军都大。 毕竟,就算是打过灭国战的人,除了耗费本国巨大的人力物力之外,最多也就是提升一些民族自豪感和开疆扩土青史留名的声誉了。 对于他们这些当官的,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这次不同啊。 那是要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的。 倭国的矿山,国家和嘉靖皇帝占了大头,他们这些当官的也能捞点汤喝吧。 就算只是喝汤,也足以让整个家族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千里为官只为财,有此等大喜事,整个紫禁城的官员们那是堪比过年了,喜气洋洋的,逢人就是道喜说些吉利的话。 当消息传入百姓耳中时,整个京城甚至都洋溢在了一种极其快活的氛围中。 一些大点的商铺甚至将商品降价打折处理,以示庆祝。 大酒楼更是宣布三日内吃食免费,许多青年人弹冠相庆,无比热闹。 随着这些人的传播以及朝廷的邸报,消息也在短短十多天内传遍大明各州县中。 所有人都知道在当今皇帝的治下,他们的大明灭了周边的倭奴,从此再也不会有倭寇了。 可保海域一片祥和安宁。 那些沿海省份城市的渔民们家家户户的感念嘉靖的功德,甚至有人在家中为其立了长生牌坊,保佑帝君福寿延绵。 只怕嘉靖自己都想不到, 荒唐了大半辈子了,临到头竟然被百姓们奉为了明主圣君,真是颇为讽刺的。 而另一边,胡宗宪在把捷报送往京师后,已经在组织倭奴国的百姓去挖矿了。 至于织田信长嘛,后面被人带下去后,经由随军医师的诊断,能治,但是需要花费一些昂贵的药材,还得随时有人服侍着,才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消息传到胡宗宪耳中,他直接回了一句:“扯淡!浪费好东西,喂狗算了。” 于是倭奴国的一代枭雄织田信长,最终的结局居然是葬身于野狗腹中。 倘若能有来世,他大概率是不愿意投胎在倭奴国了。 虽然胡宗宪已经统一了这个小小的岛国,但和其上的百姓相比,大明军队的数量还是少了些。 这会儿倭奴国大约有近千万的人口。 而大明军队只有十万,大概是百分之一的样子。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想凭借这么点人就统治这个人口近千万的国家应该是颇为不易的。 事实也正如胡宗宪预料的那样。 虽然已经把各地大大小小的大名军阀打服了,说是完全接手了这个国家也没任何的毛病。 但倭奴国的民间,依旧是有一些不愿当亡国奴的家伙站出来反抗。 第187章 都杀了吧 对于这些家伙,胡宗宪一贯是以雷霆手段镇压。 敢反抗就杀! 不听话就杀! 有意见就杀! 杀他个尸骨如山,杀他个血流成河。 把那些有血性敢反抗的人都杀的干干净净了,剩下的自然也就听话了。 胡宗宪不懂什么治国的道理,但他却颇通人性。 反正按照嘉靖皇帝的意思,这倭奴国就算被打下来了,也没打算好好治理的。 就只想着当作大明的一个矿奴国,本国居民是不会迁入过来的,上面的奴隶们也不可能放进大明帝国。 自胡宗宪攻陷了整个倭奴国后,上面所有居民不管是愿意与否,都在此刻成为了奴隶。 他们是奴隶,他们的后辈子孙们也是奴隶。 世世代代都要为大明做矿奴。 所需的就只有一件事,挖矿! 至于是生老病死也好,还是积劳成疾也好,那就不在他胡宗宪管辖的范围内了。 能给你口吃的就足以感恩戴德,你还想奢望什么呢。 果然,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还敢站出来的反抗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了。 胡宗宪对自己的大屠杀政策很满意。 虽然不太人道,但效果出奇的好。 当然了,胡宗宪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道,在他眼中倭奴国的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知道忠君爱国,对于皇帝吩咐的事情,要一丝不苟的办好才行。 为君父分忧,尽到自己的本分,这就足够了。 至于杀几个畜生,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过他杀的人是有些多了,比当时正面大败倭奴国军队的人还要多。 明面上这些倭奴不敢说什么,但暗地里却把胡宗宪叫做人屠。 这是个带着贬义的称呼。 意思是他和屠夫一样粗鄙不堪,没有人性。 虽然后来被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所谓的人屠称谓,他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一些弱者发泄情绪之言,随他去吧。 总不可能将这些矿奴们都杀了吧? 要是都杀了,谁来干活呢,难不成要高高在上的天朝子民吗? 胡宗宪觉得自己气量宽广,不至于和这些矿奴计较。 可没过多久的一件事却彻底让他震怒破防了。 当他用军队遣送几十万人去两座矿山挖矿时,作为名义上倭奴国最高统帅,他自然有视察的义务。 一方面要看看这些奴隶有没有偷懒,一方面也要看看自己的政策被执行的怎么样了。 当然了,后者是不用怀疑的。 他手底下那些兵比谁都积极。 对于不愿意干活的人,动辄就是打骂。 吃饭吃的多了,打一顿。 吃完饭偷懒了,打一顿。 月亮都还没落下就要去睡觉的,打一顿。 太阳还没升起却还不起床干活的,打一顿。 总之这些倭奴在士兵们的督促下,积极性还是蛮大的。 这一点胡宗宪极为满意。 可总是有些奴隶不愿意接受这种福报,想通过反抗扞卫他那微不足道且可怜的尊严。 一日。 胡宗宪视察某座矿山,本来还和手下人们有说有笑的。 冷不防间,竟然有一群奴隶冲破了看守,妄图用手中的稿子刺杀他这个将军。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被狠厉镇压。 但这件事却让无数人感到瑟瑟发抖。 负责分管这个区域的人七魄都已经丢了六魄了。 事发的时候,他本来还在给另一批奴隶科普着福报,送上他们最喜欢吃的鞭子。 结果有人把消息传到他耳中后,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手下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倒头就睡。 缓过神来后,他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些该死的奴隶,自己想死别拉着自己啊。 本以为是过来捞钱的,结果现在成了送命? 虽然心里怕的要死,可负责人依旧第一时间赶赴到胡宗宪的身旁。 无论如何,这事情是在他管辖的辖区内发生的,自己是脱不了责。 只能看看是否能凭借自己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经历,换一个体面的死法。 虽然刺杀的那批奴隶被无情的处死了,但胡宗宪的脸色却黑的如同四月天一样,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等待着这位大人的雷霆之怒。 尤其是负责人,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魂都快飞了。 怀着忐忑的心,他跪在了胡大人的脚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这些刁奴们会做出这等恶行啊!我回去就好好收拾他们,求大人开恩饶了小人吧!” 虽然心中觉得自己多半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但负责人还是想挣扎一下。 也不敢说别的什么,只是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 对于这种小角色,胡宗宪连看的心情都没有。 他自然知道这事和此人无关,可就算往轻了说,也得治他一个监管不力的罪! 胡宗宪就不明白了,为他们大明效力,这是何等幸事啊,有多少人求着想当大明的狗而不得。 这些奴隶们都不需要怎么努力,就已经成为大明的狗了,为何还如此的不知感恩!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涌起。 “杀了吧!” 他淡淡的声音传出,负责人都吓死了,完了完了,果然还是逃不过啊。 唉,就希望从这里赚的钱能保一家老小无虞了。 他心中正想着后事的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问道:“大人,是杀谁?” 胡宗宪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真没眼力见,但还是道:“把这些刁奴们全杀了!” 那人愣了片刻:“全部?” “没错,全部!这就是敢冒犯本官的下场!” 胡宗宪显然是被气昏头了。 这里几十万的矿奴,说杀就杀,确实有些过分。 可此刻只想着自己能出口恶气,也不管其他了。 那人没想到这位胡大人杀心这么重,不敢多说什么,马上小跑着去操办了。 负责人也傻了,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为自己陪葬?那也算值了,他心中正想着,胡宗宪又道:“至于你么,降级一等,罚俸半年,可服?” “服了服了服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本来以为自己都要死了,居然还能捡回来一条命,也别管什么罚俸不罚俸了。 就算让自己出钱买命,他这会儿也愿意啊。 虽然这会儿胡宗宪是杀爽了。 事后想起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杀了几十万矿奴啊,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自己立下这泼天大功也不够看的。 想到这,胡宗宪也是立马写了封请罪的奏报,趁京师还不知道这事,早点投案自首,争取让罪名减轻一些。 第188章 对胡宗宪的态度 “这个胡宗宪,真是有意思哈!” 看了那封漂洋过海而来的奏报,嘉靖嘿的笑了一声,将那张纸随手扔在了地上。 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晃啊晃,好一会儿才落在地上。 这让一旁伺候的吕芳有些摸不着这位爷的心思了。 他不知道胡宗宪送过来的信中说了什么。 但看着嘉靖皇帝的样子,好像生气了,但又好像还挺高兴?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跃然脸上,这可把吕芳这位伺候了嘉靖多年的老太监都整不会了。 “主子,您这是?” 吕芳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从嘉靖还是世子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对方左右,对于其心理那是拿捏得一清二楚。 吕芳知道,嘉靖最恨的就是小聪明,尤其是在他面前耍的小聪明! 这位道君皇帝极其喜欢让人揣度自己的心思,他认为御人之术便是如此,你袒露出的信息越少,越能让臣子们感到惴惴不安和惶恐。 于是在他的面前就会显得尤为小心谨慎,从而也更便于朱厚熜拿捏这些家伙。 可吕芳他们这样的太监又不同。 身为皇帝的大伴,也是皇帝最忠心的仆人。 他们最好不要妄图去揣测皇帝的心,既然不太明白,那就直截了当的问皇帝就好了。 最多最多挨顿打挨顿骂。 可还不至于丢了命。 而一旦你要学着那些大臣们一样去揣测皇帝的心思,若是运气好猜到了倒也罢了。 若是猜的一塌糊涂,那你最好猜猜自己什么时候没命吧。 吕范自然是深谙这个道理,哪怕有时候显得自己很蠢,可他却不以为意。 果然,在这话说出后,嘉靖淡淡的道:“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等待吕芳看完后的下一句话。 有了皇帝的应允,吕芳这才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去,捡起了那封信。 本来还算淡然的神色在简单的看了几眼后,却赫然大变。 信上,胡宗宪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本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 说到自己一怒之下将那几十万矿奴全都杀了的时候,更是态度诚恳,仿佛一个诚惶诚恐的老臣在祈求皇帝的饶恕。 当然了,其实在胡宗宪的心中,杀那几十万的矿奴根本不叫事。 在他心中这些又不能称之为人,只是大明的矿奴罢了。 他所忧心的,是自己弄死了这么多的劳动力,是否会延误第一批送回国内的银矿,是否会因此惹的皇帝不悦。 这才是主要请罪的原因。 只是吕芳不知道啊。 在他的心中,大明自古以来就没有如此大规模屠杀的案例。 甚至于从古至今,儒家思想彻底成了读书人的主流之后。 这样的事情是会被天下人诟病的。 胡宗宪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吕芳迅速看完后面的内容,全都是胡宗宪认错悔过的言论。 他阴沉着脸,内心有些惴惴不安,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这个胡宗宪,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听到这话,嘉靖微微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吕芳:“怎么个胆大包天法?” 对于这位皇帝心中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吕芳不得而知,也不清楚他对胡宗宪的态度究竟如何,所以只敢试探性的这么说了一句。 如今被嘉靖要求继续说下去,虽然有些无奈,可吕芳还是只得硬着头皮道: “其在那倭奴国行为放荡,僭越无端,竟然没有任何旨令就敢枉杀几十万平民,罪在不赦!” 说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嘉靖,见他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吕芳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今日这位爷到底是怎么了,对这胡宗宪究竟是什么想法啊! “罪在不赦么。” 嘉靖平和的开口,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又道:“行了,你去把那几位阁老给朕喊来,朕倒是也想听听他们是什么看法!” “是!” 吕芳应了一声,赶忙倒退着离开,来到门外,被冷风这么一吹,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打湿了他内里的衣裳。 这会儿紧贴着肉,汗津津的,十分难受。 可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今日嘉靖皇帝的压迫感比什么时候都强。 要赶紧把那几个阁臣叫过来替自己一起分担压力才行。 不多时的功夫,严嵩、徐阶、高拱、严世蕃一一进了殿内。 在给皇帝简单的问安后,嘉靖也是直奔主题。 “吕芳,给他们念念吧。” “是。” 拿着胡宗宪的书信,吕芳当场念了出来。 不多时的功夫,几个阁臣神色不一。 二严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徐阶则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高拱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很快又转为了愤怒。 这封信内容不多,很快吕芳就念完了。 一直在观察众人的嘉靖这时笑了笑,问道:“都说说吧,对于胡宗宪,你们是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早就忍耐许久的高拱往前站出一步,直言道:“臣以为胡宗宪此行太过狂悖,目无王法与纲纪,自以为立下了些功劳,就敢如此行事! 故臣觉得要马上命他回国,听候发落!” 几个阁臣中,高拱性子最直,脾气也最火爆。 一辈子信奉的都是儒家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 提倡仁爱,爱民等等。 虽然那是倭奴国的百姓,可骤然听见胡宗宪做此等屠戮之事,仍是不免大怒起来,所以第一个站出来弹劾。 他话说完,徐阶也是连忙附和:“臣以为肃卿(高拱字)所言极是,此獠目无法纪,行为狂悖,理应马上调遣回国听候发落!” 其实对于胡宗宪是否杀人的问题,徐阶一点都不关心,杀几百万几千万又关他什么事呢。 但这胡宗宪却是严党一派的,之前是因为征倭是利好的事,徐阶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 可现如今既然倭奴国已经打下来了,那么主帅还是不是胡宗宪,已经无所谓。 本来以胡宗宪的功劳来说,只会让严党一派的气焰更甚。 可现如今居然送上门了个把柄,徐阶自然没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啊。 第189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而徐阶话音刚落,一直和他不对付的严世蕃也是立马跳出反驳。 “臣以为肃卿和徐阁老说的有失偏颇了,胡宗宪为我大明立下如此赫赫之功,岂能因小失大,就因为杀了几个倭奴国的百姓,上升到如此严重的层面呢?” “几个?”徐阶叫道:“小阁老怕是对几个有些什么误解哦,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胡宗宪大怒屠杀了二十三万矿奴,这还是几个吗?” “那又如何?” 严世蕃避而不谈这个数字:“总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倭奴国,哦对,我忘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倭奴国了。 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寒了一个忠臣的心吧?” “忠臣?什么是忠臣,莫非在小阁老心中,打了几场胜仗,为国家立了些功劳,就算忠臣了?”徐阶言语相激:“君不见千年前的司马懿,他能算曹魏的忠臣吗?” “是啊!” 见有了盟友,高拱也是连忙道:“千年前的武安君如何?功高不高,一场长平之战打的赵国恢复不过来元气。可那又怎么样,为了给其他国家和本国人民一个交代,照样被赐死了,胡宗宪何德何能,与武安君相提并论? ……” “够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严世蕃越听越愤怒,这两个人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现在说的是胡宗宪,怎么几千年前的古人还搬出来闲扯。 他骂道:“诚如胡宗宪这样的人都算不得忠臣,那谁是忠臣? 是高阁老?还是徐阁老?” 他蔑视的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冷笑道:“陛下!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高拱是一个,还有徐阶!如此维护那小国百姓,看不见胡宗宪的功绩……” “奸臣?” 高拱气极反笑:“奸字怎么写?一个女一个干字,我高拱到现在还是糟糠之妻,据我所知,小阁老前几天刚取了第九房姨太太吧?这个奸字,只怕无论如何都加不到我头上!” “你……” “够了!” 严世蕃还想再说什么,年迈的严嵩却忽然一喝,声音让几个大臣都为之一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堂,有没有圣上?” 一顶大帽子被扣在了众人头上,严世蕃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亲爹要给自己出头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方才是微臣无状了!” 见他如此,如果徐阶和高拱再不说些什么,只怕狂悖这个词就得加到他们身上了。 哪怕心中被严世蕃搅的怒火冲天,此刻也只得乖乖的跪地,与他说着一般无二的话。 嘉靖笑着看了眼这场闹剧:“罢了,罢了,严阁老似乎还有话说?那就说下去。” 他看向严嵩。 这个老臣身躯微微一颤,回道:“臣遵旨!” 接着转头望向高拱:“适才肃卿所言,那白起立下赫赫之功,可秦昭襄王为了给其余各国一个交代,不得不赐死了白起?” “然也。” 此时的高拱虽然已经起身,可心中怒意却尚未消,气冲冲的回了一句。 严嵩也不以为意,继续道:“那我请问诸位,当时的秦国尚且做不到一统天下,所以要和其他国家交代,可我大明正如日中天,四方小民莫不宾服。 我大明要向谁交代? 又需要向谁交代!” 说到这最后一句时,严嵩的眼中已经是寒光乍现。 “莫非在两位阁老的心中,区区小国寡民,也配让我大明交代?也配让一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交代?” 他冷笑了几声,就这么目光灼灼的望着徐阶和高拱。 “这……这……” 他们二人后退了两步,被严嵩这股气势所震慑。 这要怎么说。 承认了,那自己还立于何等地位。 连自己的国民都不看重,反而去在乎那些小国寡民? 可若是否认,又该如何给胡宗宪定罪,他们此刻内心无比的纠结。 就在不知所措之际,嘉靖忽然道:“好了,何必如此争端?” “要朕说,几位爱卿没什么错,那胡宗宪也没错,怪只能怪这倭奴国的刁民,不奉王化,行此恶事,这才激怒了胡宗宪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忍不住暗道。 是不用上纲上线,那你自己定夺就行了啊。 为什么还要把我们这几个都喊过来吵一架呢?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全都恭敬道:“陛下所言极是!” 嘉靖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嘛,朕以为这胡宗宪小惩大诫,口头警告一番也就罢了,至于那死了的几十万个倭人,反正他们人口众多,死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日后好好的为我大明干活,自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嘛。对吧?” “陛下圣明!” 四人又是恭维了一声。 别管对还是不对,如今的场景显然是皇帝要盖棺定论了,要是还不识抬举的跳出来反驳,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 几个人都是做到阁臣的位置上,虽然性格各异,脾气也不尽相同,但这种政治眼光还是在的。 自然不会驳了嘉靖的面子。 而且到现在他们几个也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这番举动哪里是想惩戒胡宗宪啊。 分明是要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胡宗宪已经入了皇帝的眼中,被皇帝护着。 至于什么杀了倭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杀就杀,那些都不能算人。 以后胡宗宪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千万别来朕的面前提哦。 现在已经打过了招呼,到时候谁要是再没有眼力见,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到时候,也就别怪嘉靖翻脸无情了! “好了,没什么事情,那几位就先去忙吧。” 嘉靖下了逐客令。 四个阁臣正打算离开,嘉靖忽然又道:“对了,别忘了以朝廷的名义给胡宗宪发一道斥责令,言辞一定要犀利,让他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的严重性。” 这会儿就连严嵩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还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写封信骂骂他,连罚俸降级都没有,能有多严重? 第190章 嘉靖认识曹操吕布 看着几个阁臣走出了殿中,嘉靖这才收起了笑意。 说实话他并不在乎胡宗宪杀了多少倭奴。 本来就一些贱命,就算全部屠戮干净了也无妨。 只是需要考虑到让人工来挖矿的成本远不如让这些贱奴去挖,每日随便给点东西吊着命,任打任骂,死了也不心疼,这才是主要的。 更何况早在嘉靖征倭的时候,姜先生就曾给他说过,十分痛恨这些倭奴人,如果可以,帮他带些倭奴头骨回去,也算是一种藏品了。 对此嘉靖自然是记在心里,他更加不会去心疼什么死了多少人了,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责罚胡宗宪。 只是从这件事情当中,却引申出了许多东西。 并未浮于表面,需要深入思考才能透彻。 就譬如嘉靖一开始说这个胡宗宪有些意思,指的就并非是他屠戮倭奴,而是这种事情。 他也是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道之后才想明白的。 胡宗宪杀那些倭人,看似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但深层次来说,却反映了他们作为征服者很难真的管控这些倭奴。 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暴动,出现刺杀胡宗宪这个最高军事与行政长官的事情发生了。 盛怒之下,却潜藏着这一道理。 所以嘉靖对于死了多少人其实并不在乎,他所担忧的,是要怎么更好的管控这些倭奴,让此后这类事情不再发生,才是最主要的。 他心里是有一点想法,但他觉得以姜先生后世的目光来看,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嘉靖决定过去一趟,正好也很久没有过去联络联络感情了。 就着这一次的问题,请教姜先生的同时,也去那边玩玩。 这次他没有叫任何人一同前方,吩咐好吕芳看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后,嘉靖从时空门中穿越而过。 来到熟悉的小院中,嘉靖有种久违之感。 柔和的日光照耀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轻车熟路的走过去,推开门。 “姜先生?” 他打了个招呼,里面听见声音的姜饼道:“是嘉靖皇帝啊?快进来吧!” 嘉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客厅,除了姜饼之外,还有两个他并未见过的人。 一人模样五十岁上下,模样只能算普通,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惊人的气势,就连他这个皇帝见了也有些相形见绌的感觉。 另一个看不出年纪,英姿勃发,是嘉靖想象中那种英武将军的样子,整个人坐在那里都比姜饼和另一个高出了许多。 此时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除了姜饼之外,另外两个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嘉靖知道这个东西,但却没有体验过是什么玩意。 此时忍不住也朝上面看了去,播放的是一个叫什么三国演义的剧。 三国? 嘉靖来了几分兴致,也没出声,顺势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也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电视。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有些类似了戏曲。 可比戏曲更有意思更吸引人的点在于,这种东西与戏曲那种三分靠演绎,七分靠想象的形式不同。 他更贴近生活,更像是那群人的谈笑风生,饮食起居被亲自记录下来一般。 这就能带给从未看过电视的人极大的震撼与吸引。 此时正播放的是曹操败走华容道,三笑诸葛周瑜无谋少智,却每一次都被自己精准预言。 再之后,关羽出场,看在昔日旧情,还是放过了曹操等等。 一集四十多分很快就播完了,接下来得进入段广告时间。 嘉靖不认识的那两个人这会儿精神不用再集中,谈笑起来。 “孟德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趣事?” 身材高大那人对矮小一些的那人调侃道。 孟德? 嘉靖心有所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吕布揶揄一番,曹操也不恼怒,只是笑呵呵的抚着长须道:“若非姜先生指点,操只怕正要沦落到电视上演绎的那般模样了。” 想到自己的命也是被姜饼点拨所救,吕布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感叹道:“这电视真有意思啊,放的和真的一样,要不是上面那个曹操和你模样不同,我都要以为这是真的了!” 曹操摇了摇头:“此人虽不类我,可却有我七八分相似了。” 吕布也是道:“不错,这上面许多人物虽不类似,却十分神似,譬如那关羽,身材比起云长来要瘦小的多,可神态外貌却异常神似,有那么一瞬,布都以为是云长现身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姜饼才朝着嘉靖打招呼:“怎么来了不说话呢?” 嘉靖笑道:“方才和大家一起看这三国演义,不由也有些入神了。” 姜饼失声一笑,给彼此介绍起了身份。 “这两位就是三国中的主角,曹操,曹孟德,吕布,吕奉先!” 说完又指着嘉靖道:“而这位是明朝的嘉靖皇帝,别号道君皇帝!” 他揶揄了一句,让嘉靖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还是朝着曹操和吕布拱手笑道:“二位英雄的大名,朱厚熜早有耳闻了!” 虽是皇帝,但在姜饼这里他可不敢摆谱。 来的哪个不是王侯将相,青史留名之人。 就说一个洪武皇帝,那是他祖宗的存在,面对姜饼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嘉靖把姿态放得极低。 这反倒是让曹吕二人有些惊诧了。 对方根本没有什么皇帝的架子,也是迅速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好说好说,不过你的名号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曹操也是笑着拱拱手。 他这极为坦诚的话不但没让朱厚熜觉得别扭,反而让大家都笑了。 “你是千年前的祖宗,能听说过朱厚熜这号人物就奇怪了。” 姜饼在一旁打趣着,房间内都是欢快的气氛。 当几个人互相熟悉了一些,姜饼又问:“对了嘉靖皇帝,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单纯的来玩玩?” 这家伙和他几个祖宗比起来有些宅,难得出一次门,倒是让姜饼有些意外,不由的询问起来。 第191章 恶心的苍蝇 “倒确实有事想要请教姜先生。” 面对询问,嘉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说说看?” 姜饼招呼着几人坐着,把电视声音调小了,接着又让侍女上茶。 就连曹操和吕布也十分好奇,想听听这个千年后的皇帝有什么事情要请教的。 嘉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只是看了一集三国演义给耽搁了。 现在姜饼发问,他十分流畅顺利的把胡宗宪征倭之后一系列的事情都讲了出来,以及自己所担忧的问题。 嘉靖皇帝本来口才就有些好,这会儿说起来竟是栩栩如生,宛如自己亲自去过倭国,看到一切似的。 曹操和吕布听的热血沸腾。 之前经过姜饼的讲述,他们自然知道后世倭人对华夏子民做过什么事情,对这个国家民族发自内心的厌恶。 甚至吕布还叫嚣着要点兵去灭了倭奴国。 要不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早就亲自上场了。 可这会儿听了嘉靖的讲述,心中也是十分解气。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嘉靖皇帝看起来不算英武,甚至还有些老迈,居然还如此尚武,直接派大臣去灭了倭奴国。 这对于汉朝人来说是一件很热血很值得赞扬的事情。 那会儿可没有什么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法。 宋朝以前的文人,那都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存在。 你别看人家吕布是个铁憨憨,可也是主簿出身啊。 在比如徐庶徐元直,在习文当谋士前,也是练武的。 那会儿可真的是如果你不愿意听我讲道理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来点物理! 君子六艺中,可就有射和御的。 更何况那会儿的儒学提倡的还是九世之仇犹可报。 对于曹操吕布他们来说,蛮夷就是蛮夷,别管我中华内部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敢放肆,说弄你就弄你。 吕布在并州那边打的蛮夷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 还闯出了个飞将的名头。 至于曹操,那是平定中原的间隙,有空了还揍了一波乌桓。 这么说吧,华夏历朝历代中,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就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两人看嘉靖的目光愈发柔和了,对于这样有血性尚武的皇帝,他们还是十分喜欢的。 可惜姜饼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 要是知道了只怕会笑出声来。 谁? 嘉靖?尚武? 别开玩笑了,他不是尚道来着吗? 不过这个消息,却让姜饼心头大震。 “灭了?灭的好,灭的好啊!” 他哈哈大笑着,心中宛如出了一口恶气。 先辈们,看到了吗,在另一个时空倭奴被灭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姜饼心中暗自想着,虽然并非他所处时空,可却是当浮一大白的事情。 “那个谁,茶就别上了,遇到这种喜事,当然得喝酒才行!” 他喜滋滋的看着另外三人:“怎么着三位,都能来点?” 吕布本就好酒,来这里许多天了也没喝过一口,他都快忘记酒是什么滋味了。 只是姜饼一直不提,也从未见他喝过,吕布以为是人家没有喝酒的习惯,也不好提自己想喝酒这事情,于是强行忍着,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惊喜了。 当即点头赞同:“好好好,就该饮酒!” 曹操也没什么意见,他平日里偶尔也会饮酒,只是没有吕布那么好。 至于嘉靖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几人共饮了一口现代的高度烈酒。 对于姜饼来说,啤酒只能算饮料,遇到大事喜事,自然要喝白酒才行。 一开始,那浓郁的酒香就勾起了其他三人的馋虫。 只是闻着那香味就知道绝对是上等的好酒。 曹操和嘉靖都还算沉稳,只是抬起酒盅小酌了一口。 瞬间绵柔回香,一口下肚,宛如冬日的暖阳,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这本就是正常的饮酒方式。 他们习惯了那个年代的低度酒,陡然喝这么高度数的白酒,自然会有些不适应。 可吕布却豪爽惯了,平时喝酒就是拿着酒碗,兴起时甚至抱着酒坛直接喝。 本来在看见那小小的酒盅时,心中就有些不大乐意了。 “这姜先生哪里都好,怎么到了喝酒就这么小气呢,这么小个东西,一口下去就没了,能尝出什么味来啊!” 他在心中腹议着,抬起来一口直接干了。 那烈酒如同一团火焰般从喉咙处直挺挺的落到了肠胃中,吕布瞬间觉得肚子要炸了一样,又辣又痛,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这,这是什么酒,怎么会如此烈!” 吕布大叫着,让人取了些白水灌进去,才缓解了许多。 姜饼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也是怪自己太兴奋了,居然忘了这茬。 本就该提醒这酒与他们喝的截然不同,应该慢慢小酌方可。 一时不察,吕布当即就着了道。 但也要归结到他性子太莽撞导致的,否则你看那曹操和嘉靖,怎么就没什么事呢。 直到缓过神来,经由姜饼这么一番解释,吕布这才明白了一切,盯着小小的酒盅,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 “怪不得这酒如此刚猛,布方才还在心中说姜先生小气,连酒杯都只舍得用这么小的,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呐!” 听着这憨直的言语,众人哈哈大笑。 一阵欢乐后,话题才重新回到了嘉靖身上。 “你的意思是,想知道怎么更好的管控那群矿奴,不至于再发生像刺杀胡宗宪这样的事情了?” 姜饼问道。 “没错。” 轻轻抿了口酒盅,嘉靖答道。 “这个嘛。” 姜饼沉思片刻,嘉靖说的没错,这还确实是个要妥善解决的法子。 虽然那些倭奴真正敢反抗的人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了,但难保不会再出现几个性子刚烈的家伙。 虽然造不成什么多大的危害,可总归是个麻烦事。 就像那苍蝇蚊子,你说它多厉害吧,也不尽然,可就是一直在你面前嗡嗡叫,伤害不大,可也怪恶心的。 想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道:“得分两种情况来考虑。” “哪两种?” 三人都提起了精神,看向姜饼。 第192章 种姓制度 “这第一嘛,可以学着天竺那边的法子,搞种姓制度。” “种姓制?” 三人都迷惑了,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 目光看向姜饼,等待着他的解释。 “不错。” 姜饼轻轻抿了口酒,接着道:“所谓种姓制度,是当年雅利安人入侵天竺的时候,为了更好的统治当地的达罗毗荼人所创立的一套社会分层制度。” 听到这话,朱厚熜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出声。 而一旁的曹操和吕布则纯粹是好奇了。 “先生,这个种姓制度是怎么运转的?” 他们询问。 姜饼笑道:“好问题!” “种姓制度,是一种以血统论为基础的社会体系。 大约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天竺河流域出现了一些小国,之后来自中亚的雅利安人入侵古代天竺并把当地的居民变为奴隶,建立起来了奴隶制国家并逐渐形成了种姓制度。 种姓制度是阶级分化和奴隶制度产生所形成和固定化的。 除了制度性安排之外,种姓的创造者还利用了宗教来维护种姓的合理性。 种姓被写进了印度人的创世神话,也是印度教教规和习俗重要的一部分,统治者宣称它反映了至高无上的宇宙秩序,不同种姓之间社会政治地位的不同天然存在不可改变。 它巧妙的利用了人类的本能。 根据演化心理学的理论,人类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形成了厌恶和恐惧污染源的本能,不愿接触那些可能使自己患病的腐烂的尸体或食物。 天然的不洁之物的确很可能导致疾病,种姓制度某种程度上劫持了这种远离污秽的生理机制来歧视特定人群,种姓制度宣称贱民是“不洁的”,接触他们会对整个社会造成污染,这强化了种姓分化和隔离的基础。 这套制度从创建之初开始,就很好的解决了私有制文明的一大难题——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说到这,曹操和吕布眼中疑惑更甚。 什么玩意? 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就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之所以不太能明白,就是因为那是咱们自古以来的规矩。 你看曹操,宦官之后,不照样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 吕布,布衣出身,硬是靠着一己之力挤进了东汉末年的诸侯圈。 正是基于自身经历,他们不太能理解姜饼说的这话。 这种难题,是如何解决的呢? 看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解之色,姜饼接着道:“雅利安人说:这是由天神决定,由出身决定的!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贵族,贱民之所以是贱民,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贱民。” 此言一出,曹操和吕布的疑惑更甚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吕布更是直言不讳的骂道。 他觉得姜先生不会是在忽悠人的吧,这种听起来就很荒诞的东西,居然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可同时吕布也知道,自己的见识比起姜饼来说那可就差远了,哪怕心中疑惑,但也只是将这种情绪藏在心底,等到一切说完后再提问也不迟。 听到吕布的骂声,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 这套制度的规则就是,只要好好的吃苦,好好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好好的积攒业力,那你也有可能在几百年之后投胎成为一个高种姓制度的人。” 三国时期,佛教还未盛行,对于这种说法两人都有些嗤之以鼻。 “我只求今生,哪里还去想什么来世,真是有些可笑。” 吕布摇了摇头,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不置可否,继续道:“雅利安人大发慈悲,为贱民留下了一个晋升方法,不过这个所谓的方法却是投胎。 他们的种姓制度共有这么几个划分,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以及最低等级的达利特,这种被视为不洁之人的家伙,正是当年被征服的达罗毗荼人。” “历史上,有不少的刹帝利都通过武力将自己变成了婆罗门,也有不少的吠舍通过捐赠将自己变成婆罗门。 这些人都没有好好投胎,可为何又能成为高种姓呢?” 见众人都因为自己的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姜饼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其实这要归结成雅利安又搞出了一个苦修的概念。 只有通过苦修,就能得到神的赐福,能从低种姓成为高种姓,所以人家不是没有好好投胎,而是进行狠狠的苦修了。” 此言一出,别说曹操和吕布了,就连嘉靖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所谓的种姓制度,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们嘴角抽了抽,继续听了起来。 “当然了,要怎么苦修才能成功呢,这主要就是婆罗门说了算了,所以你一个贱民,不管再怎么苦修,都不可能成为更高的种姓就是了。” 这句话道出了众人心里的话。 怎么说呢,就像是,嗯,既想当那啥,又要立牌坊的感觉。 其实说到这里,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种姓制度的底层逻辑,无非是通过一些有神论,将人划分成许多个阶级,接着再用宗教信仰来巩固底层人的心,让其生不出什么反抗之心来。 于曹操而言,这有些类似门阀世界。 于嘉靖而言,这类似元朝将国人划分成四个等级。 可又有些似是而非。 底层人民的确会受到这些的压迫,可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触底反弹,从而将一切推翻重来。 或许制度还会存在,但每个阶级都要重新洗牌了。 这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观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 自古以来每逢王朝更迭,皆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会觉得很疑惑,既然自己也搞过这种东西,为何还要去借鉴这天竺的什么种姓制度呢? 嘉靖问出心中疑惑,姜饼笑道: “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第193章 元以宽失天下 “你们可能会想,既然种姓制度的根基是某种教派神话,那我不信仰这个教不就行了吗? 所有的贱民或者低种姓者,都转投其他教派不就行了吗? 或者说我作为一个高种姓者,受过了那种枯燥富贵的生活,直接废除这项制度不就行了吗? 还真不行。” 姜饼微微一笑:“种姓制度的巧妙,根本不在于他的理论,而是在于这个社会的分层制度。 简单举个例子。” 他看了看周围,忽然拿过还剩三分之一左右的酒瓶。 “例如把这份酒给我们四个人分,最公平的利益,自然是每个人都均匀的获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对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 吕布道:“没错,这样很公平。” 姜饼又道:“可如果我说,我要多分一杯,剩下的你们三个平均分,你们会怎么想?” 略微一思考,曹操道:“姜先生是我们都信服之人,您要多分一杯,自然不会有意见。” 吕布和嘉靖也是点头认同。 “很好。” 姜饼又笑了:“可如果我说,我要分最多的,其次是孟德,再次是嘉靖皇帝,到了奉先这里,连一口的量都没了,你们又会怎么想?\" “那怎么行啊!凭什么,姜先生你拿最多的份,布没有意见,可这两个家伙凭什么也要排在我前面?” 另外两人还没说话,吕布就先急得跳脚了。 俨然一副把自己代入其中的样子。 而姜饼想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着曹操和嘉靖问道:“你们呢,怎么想的?” 曹操摇头道:“操的分量仅次于姜先生,自然没有意见。” 嘉靖则是皱眉道:“我排在第三,虽然不舒服,可想到还有吕将军在我之后,又有些释然了。” “看吧,你们可明白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着询问。 除吕布外,其他两人皆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什么啊,我怎么没太搞懂呢?” 为了照顾所有人的智商,姜饼解释道:“如果将这瓶酒看做是利益,而我们四人看做一个种姓,那每个种姓都有每个种姓的利益。 换句话说,哪怕是在种姓内部,也存在着相互竞争。” 说到这,吕布似乎理解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姜饼的言论还在继续:“所以所谓的种姓制度,除了五大类之外,其中又包括了林林总总上千多个次种姓,这种按照地域,按照职位的划分方式,也就意味着种姓与种姓之间相互隔离。 家里是挑大粪的,往上数几代依旧在挑大粪。 而扫大街的人呢,也不可能会懂的什么治国之道。 他们本就不属于一个阶层,自然谈不上接触。 可挑大粪的却能和扫大街的人竞争。 所以歧视首陀罗的不是吠舍,而是其他的首陀罗,歧视贱民的不是首陀罗,而是其他行列,其他地区的贱民。 只有在同种姓之间,才会又直接竞争。 所以每个种姓之间的互相歧视,互相竞争,甚至在大方向上来说更为的激烈和残酷,他们既不可能联合起来,也无法对高种姓构成威胁。 这是出于人性的本能,对心理有着极强的洞悉。 这,才是种姓制度真正的可怕之处!” 姜饼说完,众人都有些唏嘘。 一开始还不太看得上,吕布甚至觉得这是来搞笑的。 按照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认同所谓的种姓制度。 可转念一想,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设身处地的在那种环境中生存。 倘若真的从出生开始就被各种种姓所环伺,那么扪心自问,吕布自己也很有可能成为那个种姓之间相互歧视之人,想要晋升,难如登天! 嘉靖思维最敏捷,也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他最初以为所谓的种姓制度,和元朝的四等人制也没有太大区别。 可实际听来却犹如天差地别。 最主要就在于,元朝的官僚运转机构中仍旧存在着大量的汉人官吏,也就是说,虽然元朝的科举制度一度荒废,但通过各种方式选拔的官吏仍旧很多。 同时由于蒙古人不善治理国家,因此汉人也得以发展,元朝也只得继承汉人的治理体系。 说起来这个短暂的王朝,虽然有许多值得诟病之处。 可除了最开始的忽必烈之外,剩下的统治者都像个笑话一样。 对于既得利益者来说,不知比前朝后朝好了多少倍。 就连朱元璋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元以宽失天下,朕救之以猛,小人但喜宽……” 啥意思呢,就是说元朝的统治者太过放纵懒政了。 那会儿百姓过的苦不错。 你可以说苦难是源自于异族的统治,可要是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在异族的身上,那就太有失偏颇了。 真正压制底层人民狠的,往往是那些汉人的士绅地主阶级。 没有统治者严苛的政令做保护,他们剥削起百姓来不知道狠了多少,因此朱元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说元朝的四等民制度和这种姓制度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仔细想想,种姓制度不知要高明了多少。 可要实施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姜先生,这种姓制度好则好矣,可短时间内却无法见到成效吧? 倘若我想要治理倭奴国,将其归为大明的一块土地,自然可以试试种姓。 可我的本意,只是渔泽而竭罢了。 榨干每一个倭奴人的血液,帮我大明挖一辈子的银矿。 等什么时候死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在国内迁至百姓过去了。 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些低等血液与我大明子民杂交,这个方法,也只能舍弃了。” 嘉靖摇着头道。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姜饼很认同这话,这些卑贱之人的血液怎么能融入大明人中的。 最好的结局自然是成为矿奴,将自己的一辈子奉献在矿山上,那就足够了。 “所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姜饼神秘一笑:“这没有种姓制度那么复杂,可见效极快,某种程度来说,也脱身于其中。” 第194章 对比 见效极快,又不复杂! 嘉靖瞬间来了兴趣,他要的就是这玩意啊。 “请先生教我!” 他连忙朝着姜饼询问。 “莫急,莫急。” 姜饼微微一笑,娓娓道来:“这一法子,本质上还是基于人性的考量。” “就和我方才所言的种姓制一般,虽然每个阶层的跨越都难如鸿沟,可在相同阶层之间,却存在着竞争关系,甚至更残酷,更惨烈。”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许多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甚至比蚂蚁和人类的差距还要巨大,在这种天然的鸿沟之前,一切的嫉恨心理都转变成了仰望与憧憬。 可对于身边那些触手可及之人,这又截然不同了。 人都是喜欢比较的。 如果你比我差了,表面上会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心中却早就爽翻了。 他会暗自想:这个人没有我厉害,他的处境没有我好,这是多么让人畅快的事情啊! 在看向他人时,眼中带着些许悲悯同情,心中却是极度的舒服。” “这种优越感并非凭空产生,而是通过与他人的对比,看着他人的不幸而诞生的! 哪怕有些人天生比较善良,对于别人不幸的遭遇会表现出格外的悲悯与同情,但在自己的心中,难免也会想,自己之所以没有沦落到对方的境地,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比他的父母强,自己的妻儿子女丈夫比他的妻儿子女丈夫强。 就算是没有表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可心中有比较,依旧会诞生出我比对方幸运这样的情绪,这依然也是一种优越感!” 听着姜饼的讲述,众人微微一思考,骇然大惊。 人性果真是如此。 就如曹操而言,当年董卓在朝堂上妄议废嫡长而立庶之事。 满堂公卿全都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哪怕是他这个热血青年,依旧畏惧董卓的权势,只敢默不作声。 可彼时的袁绍,家世乃四世三公,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只有他一人站出来直言,甚至不惜公然顶撞董卓,一点面子也不留,最后还从容潇洒的离去。 在当时的曹操眼中,袁绍袁本初是那么的伟岸高大,成了他心中仰望的存在。 无他。 二人不管是家世地位还是胆魄魅力上都相去甚远。 那会儿的曹操俨然是袁绍的小迷弟,除了崇拜外,不太会有其他的想法。 而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或许是十八路诸侯讨董,所有人都只顾忌自己的蝇头小利,分明是会盟,可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哪怕是袁绍作为盟主,也没有真正想要去营救汉帝的心思。 也或许是自己实力膨胀后,有了和袁绍分庭抗礼的地位后。 曹操自己也说不太明白。 总之,这种想法并非突然出现的。 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与袁绍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小的时候。 曾经那个被自己视作崇拜对象的人,光环在逐渐湮灭。 甚至到了后来,转为了不屑、轻蔑、鄙夷等等情绪。 乃至于公然说出袁绍色厉而胆薄,好谋无断这样贬低对方的话来。 之前曹操并未深入思考这其中的道理。 而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他稍一思量,赫然发现与他所言的竟是丝毫不差!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却会和身边相近,实力相差不大之人做对比。 而一旦有了比较的根源,那就是万恶之源了。 一切祸根与矛盾都是源自于嫉恨比较等情绪。 正是有了这些情绪,才会想方设法的把你拉进水中。 大家都是一类人,凭什么其他人都在水里,只有你能站在岸上呢? 但凡产生了这种心理,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想暗地里对你使绊子,最好能一头栽进水里,直接淹死是最好的! 当被人关注之后,你的一切都会对他们产生心理变化。 你变得更好了,他们心中愈发不平衡。 要暗自诅咒你,咒骂你。 可表面上见了,依旧客客气气,丝毫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 可若是你落魄了,出了事? 那他们可就高兴了,恨不得连夜在门口放鞭炮,就连晚上吃饭也要胃口大开,多吃几碗才肯罢休。 商量一些的,见你不如之前了,表面上会假惺惺的来看望你,关照你。 明面上给人的感觉是他善良,愿意帮助弱小。 可实际上是来看你的笑话罢了。 光是道听途说仍不过瘾。 非要亲眼看见你的处境,看着你如何从云头跌落泥端才肯罢休。 甚至于一边安慰你,同情你,一边却要不断提起你的伤心往事,让你一遍遍的回忆如何发生,又一遍遍的撕开自己的伤疤,甚至往上洒盐。 他们这才会觉得愈发的痛快,直到心满意足了才从容离去。 在你面前还要落个好字。 若是些恶毒之人,心机虽然没有那么深沉了,他们不会暗戳戳的来看你的笑话,只会光明正大的对你落井下石。 每个人都上来踩上一脚,恨不得把你踩进泥坑里永远起不来才好呢! 大家都是同一类人,你之前凭什么就能比我们强呢? 看上去是同仇敌忾的仇富仇强,可实际心理却是:凭什么那个富的强的不是我自己。 倘若彼此调换了身份,又会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心理。 强的人看不起弱者,觉得自己能脱颖而出就是比你们高贵,我已经迈向了更高阶级,而你们,从今开始就再和我不是一个层次身份之人了。 心善一些的,只会怀着优越感鄙夷的看着你,对你冷嘲热讽也就罢了。 可恶毒之人,却会把手伸向你,剥削你,让你感受苦痛。 只因为曾经的他就是今日的你,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对你剥削和压迫起来,往往更甚! 这就是人性。 众人想着姜饼说的这句话,暗自回想生活中的这些点滴片段,不由骇然大惊。 事实不正是如此吗。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身份职位高低,但凡是同属一个阶层,那其中的比较嫉恨之类的事情,可谓层出不穷啊! 第195章 矿奴到死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等众人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后,姜饼又接着道: “所以,要很好的掌控那些矿奴,第一步自然是分化他们。” “不要一味的打压,这样的效果其实适得其反,甚至在不断的压迫中终究会爆发反抗的,到那个时候,大明反而又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前去镇压,白白损失一大笔钱!” 说到这嘉靖就有些肉痛。 那可都是朕的银子啊,不行,绝对不行! 他赶忙道:“先生所言极对,极对!” 瞥了嘉靖一眼,姜饼接着道:“所以要分化他们,设立一个奖惩机制,例如干活好的,能多吃一顿饭,吃一些好的菜,或者可以拥有一日的休息时间。 而干的不好的,就要受到惩罚,比如今天的饭菜减半,明日要多干些活等等。 设置一个末位惩罚机制,被其他矿奴见了,既是给他们一个警醒,告诫这些人要努力挖矿才不会受到惩罚。 同时他们在看见同类被处罚的时候,心中难免会诞生幸灾乐祸的情绪,这不就有了对比了吗?” 这时曹操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可是,先生,若是每个都想要奖励,都表现的很好,这时又该如何呢?” 姜饼笑道:“在所有表现好的人当中再挑出一个更好的来不就行了?” 想了想,他接着道:“何况你是制定规则的人,好与不好不还是你说了算吗? 不管选的是谁,总会有人不满意的,觉得这个名额为什么不是自己,你需要的,无非是选出一个差不多能服众之人,不就行了?” “也是。” 曹操笑了笑,说道:“说不定那些矿奴为了这个名额,会挤破脑袋的去抢,为此不惜将本可以分作两天完成的工作一天内完成,而其他人见了,难免会心生后怕。 倒不是也想去抢那个名额,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后一名被处罚,这样以来,他们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啊!” “恭喜你,发明了内卷!” 姜饼笑了笑,给曹操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内卷?” 他有些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姜饼一番解释后,众人都明白了。 略一思量,发现曹操说的这不正是内卷吗,全都忍不住笑了笑。 紧接着,姜饼继续道:“当然了,想要真正管控矿奴们,这只是简单的第一步。” “还有第二步,分化!” “分而治之?” 嘉靖补充了一句。 “没错!”姜饼给他投去了个赞许的眼神,接着道:“何为分化呢? 简单点来说,就是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他们怎么会自己管自己呢? 别急,等我说完,你们就明白了。” 他先是给想要提问的众人打了个预防针,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要让他们自己管自己,还是得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上——阶层! 在普通人这里分了阶层,那么在这些矿奴当中,自然也要分阶层才行。 首先不同级别的阶层就是不同的鸿沟,其他人只有仰望的份。 但同时又给各级阶层留有上升的渠道。” “比方说,刚刚的奖惩机制,目的是要给表现最优秀的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待遇,让同一阶层中也存在矛盾和竞争,那么他们自然也就很难团结一心。 而进阶的做法,一开始表现最优秀的那批人,可以将他们提拔为小队长,分管一部分人。 这是权利的下放,分到这些矿奴的手中。 这样做有两个优秀的地方。 其一,千金买马骨! 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你表现好了,就能从矿奴中脱颖而出,成为小队长。 那成为小队长有什么好处呢,首先你需要开采的份额比其他人少了,能够指挥一部分人干活,同时吃的住的都比普通矿奴要好,这就是所谓的优越感,那么每个人自然而然的想要成为小队长,摆脱现在的身份。 在干活的时候就会愈发的努力! 其二,你的苦难并不来自于他人,而是来自于真正懂你的人! 这些小队长是从矿奴中脱颖而出的,比起大明的监管人员,他们更了解矿奴们心中所想,也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自然也能更好的压迫和剥削他们。 甚至于如果你再搞一个机制,如果有小队长做的不好,那么会从队伍中挑选普通矿奴将其顶替掉。 尝试过短暂权利滋味的小队长肯定不甘心再回去做一个普通矿奴。 而普通矿奴再见识到了原本和他们一样,可成为小队长后瞬间就趾高气昂的同伴后,心中也迫切的想要表现更好,去当小队长。 这又形成了一层竞争关系。 小队长们为了不让别人取代自己的位置,自然也会更加死命的压迫。 这就是矛盾转移。 把属于大明和奴隶的矛盾转移到奴隶与奴隶之间。 他们形成了阶级,那么矛盾就不只存在于阶级之间,还存在于阶级外部了。 更甚者,生杀予夺竟在你手,虽然有这样的规定,但为了挖矿的稳定,你自然不可能频繁的更换小队长。 只不过是个噱头,或者说给他们画了个看得见却吃不着的大饼。 到底能不能晋升,还不是你说了算? 当然了,也不能搞的太假,适当的时候,也要把一些不听话的小队长撸下去,换别人上,有了这层效应,大家就知道这并不是假的,或许只是自己比不过别人罢了。 那么,这些矿奴临到死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罢了!” 姜饼的话讲完,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太震撼了。 他们实在没想到,只不过浅浅的使用了一些人性的规则,居然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 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神,带上了钦佩之情。 嘉靖更是道:“受教了,姜先生这番言论,果真是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啊!” 姜饼笑着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智慧,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摸索出来剥削同类的手法,我也只是总结归纳一下罢了。” 第196章 吾皇圣明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用来管束矿奴们最好的方法。 嘉靖庆幸自己有此奇遇,能结交姜先生这样的奇人。 否则哪怕他同样攻陷了倭奴国,也无法想出如此绝佳的法子来治理矿奴们。 最后的结果说不定还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镇压叛乱,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嘉靖十分高兴,拉着众人又喝了好一会儿的酒。 这种高度白酒对于几个古人来说,那是从未体验过的存在。 不多时的功夫,除了吕布外,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了。 今天姜饼高兴,一个时空里的倭奴被灭国了,也喝了不少的白酒。 这会儿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也有些不胜酒力了。 只有吕布,现在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着。 虽然一开始不适应这种白酒,把肚子都辣的疼。 但很快习惯下来后,他竟是爱上了这种滋味。 吕布或许是身体因素,酒量极好,哪怕和众人一样的分量,他的头脑依旧十分清醒。 这时,曹操和嘉靖已经斜靠着沙发打起了鼾,显然是醉的不成样子了。 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啊,酒这东西虽好,还是不能贪杯才行。 他苦笑着看向吕布:“奉先,我们把这两个家伙扛到床上去休息吧。” 吕布应了一声。 可当开始行动的时候,姜饼却发现自己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变得有些东倒西歪了起来。 “姜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那就辛苦奉先你了。” 姜饼知道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告诫自己,日后再喝酒绝对要适量。 也还好今天喝的都还算多,不然要是闹出了笑话,可就丢人丢大了。 吕布主动承担下把曹操和嘉靖两人扛到床上休息的义务后。 便见他左右手那么一提,两人被他夹在了腋下,竟如同夹了个人形抱枕一般轻松。 看到这一幕,姜饼目瞪口呆。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猛将啊,这膂力就不是吹,否则也搞不出辕门射戟那种堪称人形高达的恐怖事件了。 也不会吓的张飞在吕布面前都收敛了不少的脾气。 一夜无话。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后,第二日,所有人再次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客厅。 对于昨晚喝醉的事情,曹操和嘉靖都有些尴尬,认为自己失态了。 朝着姜饼拱了拱手以示抱歉。 对此,姜饼却不怎么在意。 谁都有喝醉的时候,只要不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嘉靖在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准备离去了。 这次过来他那些祖宗们都回去了,可算是让他释放了天性,不用那么端着担惊受怕的。 他虽然很想再待上几天,在这好好玩玩。 但还是国事较为重要。 早一天回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胡宗宪,就能少一分意外和危险。 也能避免再出现他大肆屠杀倭奴的事件。 虽然在嘉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矿奴在他心中还没有耕牛重要。 但不管怎么讲,既然要长久的统治这些人为大明挖矿,还是得少搞些屠杀事件出来比较好。 回归后,嘉靖喊来了吕芳。 这种写给臣子的书信,自然不可能由他亲自操刀,而是由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代劳,最后盖上自己印章的。 由于不是什么正式的公文,嘉靖的语气很随意。 他闲庭信步的走在殿中,自己口述,由吕芳呈记。 嘉靖回忆的之前姜饼说过的点点滴滴,再结合形成自己所熟悉的语句,娓娓道来。 起初吕芳的态度也很随意。 他以为这应该是皇帝思索过后,虽然并没有对胡宗宪这个征倭大将军有什么不满,但这种屠戮当地百姓的事情,还是要少做为妙。 是以这份书信定然是要告诫对方不要妄生事端的。 可才一开口,吕芳就懵了。 种姓制度,这是什么东西,从没听说过啊。 而在之后,随着嘉靖讲述深入,吕芳心中满是震惊,脸上甚至不由的浮现出了一抹惊惧之情。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驭人之术啊!” 他不由有些暗怕,原来皇帝于此道竟然如此精通吗。 吕芳在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在嘉靖面前更要小心翼翼,绝对不能打半点马虎眼,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小心思。 对于这样的一个帝王,你跟他玩心眼死的绝对会是你! 酣畅淋漓的写完了一份书信,吕芳的后背甚至因为对信中内容的震惊与惧怕,被汗水浸湿了内裳,这会儿贴在背上,格外的难受。 但他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小心的将墨汁吹干后,恭恭敬敬的呈到了嘉靖面前。 “主子,写好了,您过目。” 嘉靖淡淡的嗯了一声,拿起来翻阅一遍后,没有什么差错和需要修改的地方。 “不错!让人给胡宗宪送去吧。” 在倭奴国的胡宗宪,虽然杀死了一批矿奴,但挖矿大事还是得继续进行,把那些死了的家伙随手扔进大海中喂鱼后,又征召了一批矿奴过来。 而后,他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下等待着皇帝的责罚。 然而当内阁派来的公函送到胡宗宪手中时,他的神色却变得分外古怪。 公函中虽然多少责骂自己之言,可通篇没有一点处罚。 别说是什么削官降级之类的事情了,哪怕是连罚俸都没有出现一句。 胡宗宪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通篇似乎都在说:你干的还不错的,但是手段太极端了,日后要收敛才行。 他松了口气,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看来在皇帝那里,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正当胡宗宪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没过两天,又有一份书信传到了他的手中。 说这是皇帝亲自教给他的。 胡宗宪不敢怠慢,恭谨的打开阅览起来。 越看他眼睛越明亮,越看他心思越透彻。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要这么统御这些矿奴的方法,胡宗宪大为激动,忍不住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口称:吾皇圣明! 有了这种手把手亲自教导的方法,他敢笃定,这些矿奴再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来了! 第197章 大明天团再聚首 自从嘉靖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姜饼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窸窣平常的时候。 丞相曹操和吕布是赖在了他这里不愿走了。 曹操倒还好,偶尔会回去处理一下政事,教导教导刘协治国理政的方法。 至于吕布,那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之前被曹操围困下邳,他的心气其实就已经死了一半,早就没了当年那种想要争霸的雄心壮志。 何况在姜饼这里了解到了许多未来,不知怎么的,吕布居然有了一种如老僧般的心境。 反正三国那段日子打生打死跟他有毛线关系,日子不照样要过吗。 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待在姜先生这里玩玩手机,看看美女来的舒心。 要不是觉得把自己的妻儿老小都接过来不太合适的话,吕布都想定居在这里了。 就因为老婆孩子小妾都还在三国那段时期待着呢,他才会隔上一段时间回去看看她们。 否则回都懒得回去。 这段日子里,大朱小朱都相继带着一家子过来过。 凑巧的是两批人正好遇到了一起,于是在姜饼这里吃了顿丰盛的家宴。 期间他们也和曹操吕布二人混的相熟了。 不得不说,由于三国演义的存在,明代以后的人对这些家伙可谓是熟悉的很。 再加上老朱他们都看过电视剧,对里面的人物更是如数家珍一般。 一个两个争相和曹操吕布搭话,搞得他们两个像明星似的。 好半晌后这三国热情才逐渐熄灭了下来。 这次过来后,姜饼发现崇祯皇帝和朱瞻基两个人都变了不少。 尤其是崇祯,似乎经过洪武皇帝的磨练,身上的气势竟然变得刚毅了许多。 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 不过就像孟子说的,劳其心志饿其体肤,方能增益其所不能。 看崇祯的这副样子,和之前完全是天壤之别。 要是这会儿的他重生回崇祯一年刚登基的时候,只怕天下都要成另外一番景象了。 与之相比,朱瞻基的变化就要小的多了。 一来他本来就被朱棣教育的很好,什么帝王心术啊,什么驭人手段啊,不能说特别高明吧,总之不会差到哪去。 二来朱棣是他的亲爷爷,不管再怎么严苛,心中始终是疼爱孙子的,不会做的太狠。 而朱元璋就不同了。 崇祯虽然也是他的后代,可都隔了不知多少年了。 本身除了血脉的羁绊外,没有太多的感情。 再加上一个开国之君,一个末代皇帝,要说朱元璋真的对崇祯没有一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操练起来的时候可是往狠里搞。 好在崇祯对自己也是狠的下心来。 不管太祖皇帝说什么,怎么要求自己,那都是毫无怨言,用百分之一百二的态度去对待。 这段时间下来,还真让他成长了不少。 宴会上,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 当姜饼说嘉靖皇帝都已经把倭奴国给灭了。 这让老朱和小朱大吃一惊。 洪武皇帝自然不必说了,永乐皇帝那是号称最能征善战的主。 本来以为,第一个灭倭的人非自己莫属,结果居然被一个人给抢先了? 虽然是自己的孙子,可他还是有些不爽。 尤其是这个孙子还踏马的把自己庙号都给改了。 这让朱棣更不爽了。 直呼怎么不早点过来,见到了这孙子,得暴揍他一顿才解气。 这番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至于朱元璋,那就更无所谓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后世之人都是自己的子孙,谁先拿下倭国都行。 只要不是老四这个狗东西就没事。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 老四这狗东西虽然不敢对着自己龇牙,可要当真被他第一个给灭了倭国,指不定要怎么嘚瑟呢,屁股都得翘到天上去。 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觉得无比遗憾,居然被嘉靖这孙子给抢先了。 而后众人又谈论了些自己所在时空的一些发展规划。 不得不说,这父子两个还真是像,就连国家的发展度都差不多一致。 首先就货币而言,他们搞的纸币政策已经彻底在国内稳定流通了。 也赢得了老百姓的一致好评与认可。 在此基础上,他们也趁势搞出了大明中央银行出来。 也是仿照现代银行的功能,在此基础上根据时代的一些局限做出调整。 大致功能包括但不仅限于存本金吃利息,低利率借贷,物品保管等等。 这个东西一出,瞬间干废了许多钱庄当铺和那些放贷的家伙。 对于当时的老百姓来说,钱放哪里都不如放家里最安全。 可即便放在家里,也有被偷的可能。 这时忽然出现了一个国家背书的银行,可以给大家提供存钱的机构。 而且你把钱存在里面,每个月都还能吃一点利息,想要取钱了,也能随时给你取出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看重的是那点利息。 而对于有钱人来说,他们看重的是这银行的安全性。 一来二去的,大家都把钱放银行了。 而且对于一些急需用钱的百姓,或是想做生意却苦于没有本金的人而言。 这银行贷款更是不知道解了他们多少燃眉之急。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分期还款之类的政策一出,简直是百姓狂喜。 唯一咒骂的,只有那些黑道放贷的家伙们。 大明中央银行一出,瞬间把他们的生意都给抢没了。 不过朱元璋和朱棣可不会在乎这些,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还好。 但凡敢出来跳脚,分分钟请你进诏狱中伺候。 这段时间内,他们也是把大明银行分开到了各州州府处了。 要是想每个县都有,就任重道远咯。 此外,对于军队的训练和人才的培养也在同步进行着。 现在大部分的年轻人除了要学四书五经之外,还增加了数理化等等科学类学科。 这自然引起了诸生的不满。 本来寒窗苦读这些年,光是四书五经都够头疼了,还增添这么多科目,让不让人活了。 但很快大明官方就出来解释了。 并非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添如此多的项目。 而是通过降低四书五经的占比,把这些科目考试也加入其中。 当然了,考虑到大部分人才刚刚接触的关系,这个占比一开始不会设置的太高,而会在慢慢不断的发展中逐渐提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大变天了! 第198章 付之一炬 据朱元璋和朱棣说,通过锦衣卫的调查,现在大明上下掀起了一股科学热潮。 以前的文人见面,讨论的是什么之乎者也的文章。 而现在一见面,探讨的都是什么微积分,平方根之类的题目。 包括什么大明第一定律啊,大明第二定律啊,以及各种化学元素…… 当然了,那个什么第一定律,第二定律,实际上就是牛顿的三大定律。 不过嘛。 谁让现在你牛爵爷还没出生呢。 而这又恰好在大明爆发了一波科学热潮,那不好意思,直接拿来吧你。 或许几百年后,出生的小牛顿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可又找不到根源。 可以说,现在大明学生的风气,那是以谁的数学好,谁的物理化学等学科学的好为荣。 至于八股文,四书五经? 老掉牙的东西了。 明眼人都知道,以后的考试,这些东西的占比会越来越少的! 当然了,事情总归是两面性的。 有好就有坏。 比如这场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掀起的科学热潮。 对于大部分平民百姓来说,都是极好的。 四书五经并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那个年代有很多人对数字感兴趣,对世界万物的诞生演化感兴趣。 并非所有人都喜欢沉浸在冗杂枯燥的书卷之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学四书五经考八股文。 可学了这些东西又宛如桎梏一般,让自己倍感头疼。 曾经有许多人一面痛斥着这些东西,一面又基于父辈和生活的压力,不得不咬牙寒窗苦读。 最后熬坏了身体,熬白了头发,始终一事无成。 现在好了。 你想要出人头地,你想要科举做官,并非只有四书五经八股文一条道路了。 你木工做的好,做成了世界第一,那你就是人才,择优录取。 去学习数学物理,日后当个科研人员。 你对农业生产知识了解,喜欢研究花草树木? 没问题! 也是人才一枚。 去学习化学生物等等学科。 把那些什么杂交定律啊,遗传定律啊研究透彻。 去繁育出更优良的品种,做个当代神农! 可以说,就现在的大世而言,只要你的是个人才,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那么就能出人头地。 曾经被文人骚客称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现在反而成了你能力的象征。 以前的匠籍人员,你一生是匠籍,一辈子都是匠籍,后世子孙除非有人帮你脱离匠籍,否则世世代代都是如此,被许多人看不起。 可现在不同了。 这些家伙都被老朱小朱视作了高端人才。 那是未来科学储备的先驱啊! 一个个被搞去学习数理化,至于四书五经,完全没必要,会认字就行了。 后续科学的发展,可是需要这些人来提供助力。 可以说摇身一变,直接地位都变的高了。 当然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哪怕这种政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利好的。 而且许多读书人也会自觉的去拥护爱戴。 可总是会有唱反调的人出现。 有那么一批顽固的老夫子。 一辈子守着他们的之乎者也不肯放松。 临到老了。 忽然听说当今圣上不再重视这些儒家经典,反而改的去推行什么奇淫巧技,气的是到处散播一些不好的消息,动不动就咒骂大明如何如何。 这些话自然而然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一切赞成改革之人大为愤怒,觉得这些就是时代的绊脚石,看不清大门往哪边开。 还抱着旧时代思想愚弄众生呢? 就应该让锦衣卫把这些家伙全都抓进大牢里面伺候。 而那些同样觉得皇帝此举是损害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大地主的利益的,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支持那些老夫子。 巴不得通过各种流言蜚语让大明现在的新策胎死腹中。 再不济,也把他弄得一团糟糕,让皇帝知道只有他们儒家经典才是真正的治国韬略。 对于底下的风起云涌,朱元璋和朱棣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他们却没有选择用暴力手段去剔除这些不好的消息。 一个政策好不好,他们会不知道? 普罗大众会不知道? 那些叫骂声不过是吃不到时代红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无能狂怒罢了。 哪怕叫破了天,喊破了地,也无济于事,随他们去吧。 虽然皇帝不计较了。 可大众老百姓反而不乐意了。 作为儒家文化最忠实的簇拥,世修降表的衍圣公一家可谓是对这新政策最为抵触,没有之一。 他们之所以能世世代代繁荣昌盛,靠的不就是儒家文化,祖先福荫吗? 可现在朝廷忽然搞了这么一个东西。 本来传承了上千年的儒家思想瞬间被割裂开了。 要把他从统治者最看重的位置慢慢往下挪,那衍圣公家族肯定不乐意啊。 于是在他们手能伸得到的地方,各种贬低新学,甚至还说有儒无新,有新无儒这样的话来。 言外之意就是号召全天下儒生一起来抵制新学,从而达到让他的家族坚不可摧,千年永固的目的。 可惜。 这一招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年代都好使。 放在当今天下,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这一下可把天下人的情绪拉爆了! 怎么着? 你衍圣公家世世代代繁荣了数千年了。 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有所作为,有些出息了。 结果你整这一出,是何居心? 别说是普通人,就连一些儒生也觉得,自己寒窗苦读学十余年的四书五经,到头来肯定是比不过那些世家子弟,那些父辈当官的人。 只有寥寥数人能脱颖而出,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给他们去当垫脚石罢了。 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现在好不容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可偏偏还有人想要来坏规矩,想要来搞特权。 那怎么办啊? 没得说! 弄他! 这则消息才传出来没多久,衍圣公家的门槛都差点被人给踏破了。 无数愤怒的百姓拦都拦不住,差点一把火将这个千年世家付之一炬。 好在最后是官府出面,才勉强安抚住了这些人。 第199章 蒸汽机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变得利好大众的事情,已经成了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及了。 哪怕衍圣公家都差点被毁,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闹到了皇帝面前,人家只是轻飘飘的说了那么一句,法不责众。 搞的你想发泄的发泄不出来。 除此之外,这一次过来朱元璋和朱棣谈论最多的事情就是有关科技的东西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如今已经全面开展了新学。 三到五年内就能全部普及,自然也该着手于改革一事。 通过后世的历史,他们也了解到了人类社会发生重大转变,首先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而标志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的时间,是蒸汽机的诞生。 随着了解的东西越多,二朱越发知道之前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浅薄。 比如朱棣就曾幻想能否在有生之年坐上高铁。 朱元璋也曾想过能不能上天。 但现在,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的难度,丝毫不亚于让一个稚童单枪匹马的打下一座江山。 这么说吧,就目前而言,哪怕有各种后世图纸书本和视频的帮助,朱元璋他们想要在几十年内发展到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的水平或许都没那么轻松。 至于赶上现代化水平,只能交给后人来完成了。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充满了雄心壮志。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自然知道了这些,二朱自然也想着力所能及的为子孙后人多做出点东西来。 至少,先在五到十年内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成功再说吧。 所以这次过来,除了休息休息外,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希望能从姜饼这里多了解些关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东西。 对此,姜饼也用自己有限的认知结合各种搜索引擎,给了众人一个答案。 都在说工业革命的标志是蒸汽机的诞生。 但谁都没想过,这东西并非能一蹴而就。 就是经历了上百年的积累,一代代人不断的研究新东西,致力于能用机器取代人类,最终才实现的蒸汽机。 包括各种学科知识,用得到的工具等等。 都是在人类不断的研发中出现,并形成了一套可靠的理论体系的。 当然了,对于他们而言,完全可以跳过前期那上百年的发展。 毕竟从姜饼这里获得的科技树,都已经到近现代了。 包括各种学科都是如此。 理论上来讲,只要能掌握了这些所有的知识,哪怕想搓颗蘑菇蛋都没问题。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却会发现,在动手过程中有这样那样的难题。 很多人都以为,如果你是个穿越者,带着理工科的知识回到了古代,那么搞出个蒸汽机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实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没有橡胶,只能造出大茶壶。 但是不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朝代,就没办法弄到大量橡胶。 至于牛蹄筋,动物的筋替代的话,太奢侈了。 所以你至少征服草原或者高原,众所周知那里适合当你的原料产地。 光凭这一先决条件,任何穿越到非大一统王朝的人都可以洗洗睡了。 说的就是你,宋朝! 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打下草原来了,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再说别的吧。 而剩下的大茶壶就很容易,可难的是如何能够让他变得足够小。 而想要知道其中的原理,至少得拆过个汽车发动机吧? 好,退一万步说,你穿越前是个修车的或者是汽车专业的。 哪怕你拆过汽车发动机,你肯定也没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所以全靠图片和想象,可能要花费你好多年。 哪怕你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你肯定没拆过蒸汽汽车…… 所以,一个穿越者要是没有这些先决条件,稀里糊涂的就造出蒸汽机来了,那绝对的扯淡。 要么就是他有系统,否则正常来说不研究个十几二十年,第一台蒸汽机是出不来的。 那些开局没系统没图纸,凭个嘴那么一说,工匠们那么一搞,也不考虑什么橡胶啊之类的东西的主角,纯属臆想和扯淡,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符合常理的一般就是,主角拿了一个大茶壶,然后一群智囊团解决大茶壶漏水漏气以及如何再小一点的问题。 假如说很巧你在1736年以后穿越,你可以快马加鞭去趟英国,把一个叫瓦特的拐骗回来,当然最好让他读点书再来,好死不死那年头正好有个十全老人开始玩全面海禁……你试着偷渡一下……然后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最后在海外建国,引渡大清百姓,最后反攻神州,掀起一战……咳咳,扯远了。 回到主角智囊团的问题,足够大的大茶壶,带来了足够多的动力,哪怕大茶壶在漏气……不要怕,反正他们不知道锅炉爆炸……你看,你都不一定能研究出压力器,漏气说不定正好救你一命…… 至于漏水,只要锅不干,漏就漏吧。 而其他的比如蒸汽机需要控制转速,需要离心调速器,需要弹簧。 缸套又需要镗床。 活塞需要车床。 还有螺丝,螺杆上的螺纹,需要专门的弄出来。 钢铁起码要坩埚法工艺吧,轴承需要专门设计加工工具。 还有千分尺、分度盘…… 很多工具现代人别说见了,只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姜饼提供了图纸和制作视频方法这些,以洪武朝永乐朝的科技点数想要整出蒸汽机来,也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在古代别的不说,有一点是现代远不能及的。 那会儿的人工可比现在强多了,就凭一些木匠做的那榫卯结构,经过千百年都还坚固无比。 就说那武当山雷火炼殿的奇观,你让现代人去整都整不出来。 人家那是直接把整个金顶当成了避雷设施来建的。 所以说,虽然蒸汽机很难,可千万别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没有镗床车床? 没关系,直接上人力手搓,咱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善于克服困难。 当年没有计算机,还不是硬生生凭着算盘和人力搞出了蘑菇蛋么? 而且也不用一来就搞出多么高效的蒸汽机,可以先从纽科门蒸汽机入手,接着改进成瓦特蒸汽机,然后再是高压蒸汽机…… 一步一步来,总能点满科技树! 第200章 郑和与美洲 目前的大明虽然已经开始尝试发展工业,努力朝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进程追赶。 但在大方向上来说还是存在不少局限性的。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就拿蒸汽机来说,无论怎么讲,想要使其获得很好的气密性,就需要用到橡胶。 这玩意虽然在近现代随处可见。 但朱元璋和朱棣的大明时期却是稀罕物。 橡胶树原产地在南美洲,直到十六世纪初时才被西班牙人发现。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制造蒸汽机的先决条件还得解决了橡胶的问题才行。 若是对于穿越者而言,这可能很难。 不过在姜饼这里就简单多了。 首先大明朝是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 别的不说,就郑和宝船都能七下西洋,甚至他还极有可能就到达过南美洲。 佐证如下: 首先是关于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期,欧洲人绘制的世界地图发现的。 孟席斯在威尼斯发现一张绘制于1459年的地球平面图,上面绘有南非和好望角,旁边还画着一艘中国帆船。 而好望角又是在1479年被达·伽马发现的,为此,孟席斯推断欧洲的航海图可能来自中国。 郑和船队人员曾根据自己的航海经验绘制了24幅航海地图,着有《郑和航海图》及《星槎胜览》等图书。 当时欧洲航海家有不少是手持郑和的航海地图进行航海探险活动。 而且,在美洲加勒比海海底发现了中国古船的残骸、石锚、渔具等遗物。 孟席斯运用自己掌握的关于风向和潮汐方面知识,推断出在1421年12月,郑和船队中有9艘远洋帆船在加勒比海海底沉没。 并且加勒比海海底发现的古代沉船残骸及散落在海底的石块,其材质、形状与在菲律宾海域打捞起来的中国古船是一致的,这更加让郑和最远曾到达过美洲的事实愈发得到充分的论证。 最后大明造船业、航海业发达,当时东南沿海有许多船厂能建造远洋帆船。 从1405年6月起,郑和船队七次下西洋,先后到达30多个国家,郑和乘坐的宝船,船长可达150米,航海性能优良,具有远航能力,能环球航行,并最先到达美洲。 这些是姜饼一次偶然的查询中发现的,但在后世一直未能得到证实,毕竟没有任何一本书籍中详细记载过此事。 但想知道也很简单。 只要把美洲地图交给朱棣,等回去后让郑和一辨认就能知道了。 假如他真的到达过那片地区,基本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算他没去过也没事。 反正有哥伦布航线在,只要让大明的船只沿着航海图直接过去就行了。 短则两三月,长则小半年就能返航。 甚至不用担心找不到橡胶树,直接把图片拿给他们照着寻找,多简单的事啊。 当然了。 想要制造蒸汽机,肯定是得大规模种植橡胶的。 光凭船只远渡到美洲采集的那点根本不够,成本也大,花费的人力物力都超出蒸汽机应该有的价值了。 所以必须得移植回来才行。 不过姜饼可不会让朱元璋和朱棣把橡胶树种植在国内。 这玩意可是被称为“绿色荒漠”的存在, 因为其生态多样性较低,缺乏飞鸟和走兽的栖息地。 此外,橡胶树的种植可能导致原生森林面积减少,影响其他植物的生长。?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交给大明的藩属国来搞,到时候先给他们宣扬一波种橡胶的好处,至少别的不说,他们种植了橡胶,大明从那采购原材料的话,怎么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的。 那个时代的人可没什么远见。 要是知道种橡胶这么赚钱,那些藩属国们一个是为了讨好大明,二个也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绝对会争先恐后的效仿。 甚至民间知道了,也会改稻种树的。 虽然这可能会引起这些藩属国内发生饥荒等事件,但这关大明什么事。 等到时候他们饿的实在不行了,还得求助大明给他们提供粮食。 而彼时的大明在经过一轮的革新之后,无论是粮食产量也好,还是种植覆盖面也罢,都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养活自家百姓的同时,还可以高价再卖给这些藩属国。 把之前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不说。 甚至能通过这番手段牢牢的控制底下的小弟。 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原材料供应国,至于粮食问题,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解决。 代价嘛无非是一点小小的银子罢了。 这样一来,在削弱对方国力的同时,几乎是掌握了这些国家的命脉。 直接形成以大明为中心的联盟,在这个圈子里,谁要是敢不听话,那大明直接掐你的脖子就行了。 到时候饿急眼了,还是得乖乖的过来摇尾乞怜。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等到后期大明开始征服世界的时候,这些藩属国就能当先锋小弟,先去打一圈再由大明来收割,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当姜饼把这个提案说给二朱时,他们纷纷竖起的大拇指,都夸是个好方法。 而且,既然都去找橡胶了。 干脆把什么玉米啊,番薯啊,土豆啊这些穿越者三宝也都带回来好了。 这种不怎么挑种植环境,同时亩产又极高的作物简直不要太适合大明。 虽然明初的时候是不怎么缺粮的,可保不齐到了后期小冰期的时候,到处都是天灾人祸,那可就麻烦了。 即便到时候大明科技树已经点的很高了。 但在大自然的面前,人力能发挥的作用始终有限。 所以索性就趁着这次机会,把该找的东西都找齐了,省的日后再麻烦。 而大明现在开了个好头,等未来其他朝代来了也不需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去探寻。 甚至那些不具备远洋航行手段的朝代,更是可以直接从大明这里进行采购。 反正都是同种同宗的华夏子孙,只要对方支付一点小小的金额,大明也不会吝惜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的。 利己利人,何乐而不为。 第201章 枪械的发展 想要进展到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大明,少说也六七年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武器倒是足以更新换代了。 见识过了后世热武器的朱家人,早就对冷兵器看不上眼了。 之前都忙着搞经济,搞变革,搞发展。 一时半会儿还真轮不上武器的发展。 谁让咱是明傲天呢。 在这东方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我明哥不递烟。 当时可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啊:“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有的野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主人是谁!” 在咱们那五千年的历史中。 那可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心中就一个想法,种地! 谁要不让咱种地了,那就把谁给种地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全都上赶着说想让咱帮他们种地。 得,没办法,谁让咱心善呢。 只好勉为其难的把这些地一起种了呗! 所以说,在老朱们的心中,这武器的发展是放在最后一位的。 这历史的发展吧,说起来其实也挺奇怪的。 在明初的时候,老朱的军队里面就已经装备着火铳了。 也就是最初的火门枪。 这种枪最早应该是起源于宋朝。 到了明朝的时候被广泛用作武器。 可到了明末清初之际,用的依旧是火铳和一些老旧的鸟铳,乃至到了十八世纪的时候,清军依旧装备的是这些落后的枪械。 正是因为没有丝毫的长进,才会被人用大炮轰开了国门,有了那段屈辱史的。 虽然在老朱的时代火门枪已经投入了战场上,但它却有着不小的缺点。 这种枪的点火方式与近现代的枪械完全不同。 采用的是手持引火物(点燃的火绳、木炭或者烧红的铁块)凑近火门(连通到枪膛内的小孔),火门内火药被点燃,枪膛内黑火药也被引燃,以达到点火发射的目的。 火门枪属于前装式的枪械,也就是前膛枪。 先向枪管内灌入火药、弹丸,然后塞入棉花、碎布,用送弹棍将其捅紧,使爆炸气体尽量少泄露以及防止弹丸滑出枪膛。 再向火门孔内注入火药。 早期钻孔技术有限,火门孔漏气量大,影响了威力。 在西方曾被嘲笑为声音大没什么用的东西。 子弹也受限于当时技术的影响,虽然有石弹,铁弹和铅弹等区别,但弹丸的大小也好,形状也罢,都是参差不齐的。 火药则是采用了粉末状的黑火药,爆发时的温度在300°c左右。 而且由于黑火药较易受潮,含水量达到2%就很难点燃的特性,十分不容易保存。 尤其到了阴雨天气,那简直就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甚至还比不过烧火棍。 他的性能威力和操作方式同样一言难尽。 射速慢就不说了,在操作的时候还需要小心翼翼,注意不要让火药从火门孔泄露出来。 威力不大,精度更是差的离谱。 当时只能通过大面积的齐射来弥补这一缺陷。 有时候甚至不如弓箭手齐射来的有震慑力。 不过也有着造价低廉,且对士兵的要求低,省力等优点,所以才会在军队中也引入了一些火铳的。 而后,在15世纪初,为了简化火门枪繁琐的操作步骤,西方出现了一种叫火绳枪机的东西,也就是火绳枪。 算作是火门枪的进阶版,除了简化了火器操作的繁琐步骤,火绳枪机它本质上是个杠杆,杠杆前一端固定一根燃烧着的火绳,当下压后端时,前端下降,灼热的火绳头伸入火门里,引燃火药从而完成击发。 这个火绳枪在当时很有创意,很快就推广开来了,取代了火门枪。 但是火绳枪的缺陷还是很多,比如击发时过于迟钝,导致精度差,燃烧的火绳容易暴露射手位置,在潮湿天气火绳会熄灭等问题。 于是,当时的人们就已经在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击发方式来替换火绳了。 早期的火绳枪比起火门枪而言,除了手感的优化外,在威力上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于是又研发出了火绳滑膛枪。 本质上而言,他还是属于火绳枪的范畴中。 但为了和前面最原始的火绳枪以作区分,这种枪则被称作了滑膛枪。 自从这种枪械出现后,盔甲其实已经无法再抵挡他所造成的伤害了。 而且由于当时的弹药都是以铅弹为主,一旦射击中了人体部位,经常会导致巨大的创伤,伴随一些碎片等杂物,甚至能破坏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最初的时候,滑膛枪比较笨重,有1.8m长,重约7-10kg,极其不易携带与使用。 但经过改良后,滑膛枪的重量减轻到了4kg以内,枪身长度也缩减到了1.25m以下,成功的变成便携式武器。 除了威力大的特点外,这种枪的射程也有至少200m的范围。 不过在精度和射速上已经没有得到较大的改善。 子弹一旦飞出50m以外,基本上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熟练的枪手也需要两分钟左右才能进行二次发射。 不过这种缺点倒是可以通过列队和齐射来解决。 这种被明清时期称作鸟铳的枪,对于火铳而言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甚至已经可以做到取代弓箭手的地步。 再往后发展,就是燧发枪以及近现代的枪支结构。 以大明当前的科技点数来说,制作近现代的枪械较难。 就说击发枪所需的击发药雷酸汞就不容易研制出来。 原料很简单,就三个:金属汞,硝酸和乙醇。 金属泵和乙醇好办。 前者是水银,后者是酒精,都是那个时代就有的产物了。 老道士经常用水银炼丹,虽然珍贵,却也不算罕见。 唯一的难点在于硝酸,制作方法在现代看来很容易,但在当时却很难办到,尤其是要达到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程度更是难上加难了。 大明起码得有化工基础吧。 就算制备出来了,子弹和枪管又成了难题。 这又需要涉及到钢铁工业等致使。 所以,拔苗助长的大明,目前能达到的枪械巅峰,是燧发枪! 第202章 造不出蒸汽机,先搞燧发枪 最早的燧发枪,出现在16世纪初的德国。 有一位钟表匠突然产生了奇思妙想。 他觉得,能否想利用金属和燧石摩擦能够产生火花的原理,进而顺势点燃火枪弹膛里的火药呢? 抱着这种想法,经过多次的尝试,这个钟表匠最终研制出了一种燧石簧轮打火机构,研制出了转轮枪机,也被称为轮燧枪。 这种枪装完火药和弹头后,先给动枪身侧边的簧轮上发条,再扣动扳机,扳机释放簧片使得齿盘飞速转动,齿盘转动摩擦旁边点火石,火石摩擦产生火花,火花顺着传火口点燃发射药完成一次击发。 虽然点火方式与之前的火绳枪有了变化,但在填弹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子弹也和火绳枪类似,运用铅丸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 与火绳枪相比。 这种轮燧枪的优点在于他更加安全可靠,不用像火绳枪那样小心翼翼。 同时,由于是采用燧石点火的方式,哪怕在阴雨天气或是潮湿环境中也能进行有效的击发,算是弥补了火绳枪这种对环境和天气要求苛刻的缺陷。 并且这种枪械还能进行单手操作,这极大的提升了便携性的同时,就算骑在马背上也可以进行射击。 然而,虽然说这种新式的击发机构在当时很有应用前景,但是由于其击发后上发条困难,机构设计很复杂,可靠性不佳等种种原因,没有普及开来更没有取代火绳枪。 一直到了16世纪中期,法国人发明了一种用击锤燧石击打火镰产生火花击发枪弹的燧发枪。 这种燧发枪与之前的轮燧枪原理上类似,都是利用了燧石来产生火花。 不同的是,这种结构更加出色,击锤回转机构比簧轮回转机构要简单可靠一些,制作成本也更低廉。 最终燧发枪完美胜出,取代了部分火绳枪和轮燧枪。 这种燧发枪比起之前,无论是火门枪也好,还是火绳枪也好,都是巨大的进步。 首先就是安全可靠,不用再担心什么炸膛啊,发射失效这样的问题。 同时他的装置简单坚固,造价低,维修也很方便,就算是恶劣环境中也能使用。 燧发枪的击发成功率基本上保持在85%以上。 或许对于现代来说,这种是什么垃圾枪都不知道,竟然只有85%的击发成功率。 可在当时,这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进步。 比起大明现在用的火绳枪与火门枪,更是能称得上降维式打击。 毕竟,一两分钟才能发射一次的枪械,怎么碰瓷熟练掌握下能达到每分钟2到3发的燧发枪呢。 哪怕精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但没人会关心这种问题了。 造价低廉便宜又很好上手,大规模搞就行了。 几次轮射下来,哪怕准度再差也得死一大片。 更何况,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在100米左右,极限射程可达400米。 不过那种情况下,早就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了,而且子弹偏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 即使这样,燧发枪依旧能完美的取代火门枪与火神枪。 而且,在燧发枪被发明出来后,200年内的时间里,枪械都没有再发生大革新。 一直到了十九世纪前叶这个时间点。 由于工业革命的发生以及雷酸汞的出现后,才对枪械的革新产生了新一轮的冲击。 这个倒可以暂时按下不表。 不管是朱元璋时代还是朱棣时代,想要完成初步的工业革命,哪怕有姜饼和后世数百年知识的帮助下,也需要数年乃至十年左右的时间。 在此之前说这个毫无意义。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先制作并装备一批燧发枪再说。 等工业革命结束之后,发展出近现代的枪械来,燧发枪也就可以淘汰了。 当理论上说,就算只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大明军队,在当时的环境下,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这对战略战术上而言都是一次不小的革新。 在枪械正式跟随着战争出现之前。 打仗讲究的是排兵布阵,奇袭先登。 比的是谁家军队的训练素养高,伙食良好,装备精良,哪一方的将领勇猛等等。 可在枪械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就算装备再好,士兵再勇猛,可我都不跟你近身打你有毛用啊。 直接摆出线性队列来,每一个士兵肩对肩排排站好,搞上这么十几排几十排,最前方的士兵放射结束后立马半蹲下换弹,交给后排士兵进行射击。 刚好一杆燧发枪每分钟能发射2到3次,在换弹的间隙间,后排的兄弟弥补了火力空隙这一缺点。 就问在平原地区,谁能扛得住这么一波扫射啊? 前方的人都还没到跟前就死了,军队战损达到一定的程度,整个队伍自己也就溃散了,甚至都不用全部杀死。 而要是处在山地或是守城状态,燧发枪的作用简直发挥到了极致,轻而易举就能击杀对面,隐蔽性或许不如弓箭,但在简便和易上手这两个反面,简直就是完虐。 并且,这种燧发枪甚至还能上刺刀,子弹打完了,或者敌人近身的时候,立马转换成白刃战。 退可攻进可守,只要普及并且得到良好训练,对十四十五世纪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弱点还是有,这种枪仿制比较简单,如果面对大规模骑兵的冲杀,由于射速问题,也很容易被打散阵营,到时候威力就大大减弱了。 可和他的优点比起来,完全就不值一提。 当朱元璋和朱棣听完了姜饼的讲述,内心直接大受震撼。 他们已经畅想着倘若大明的军队尽数装备了刺刀式燧发枪,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啊。 没毛病。 蒸汽机我暂时搞不出来,先弄燧发枪总行了吧。 这种没太大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把图纸和方法交给了工匠们,仿制出来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并且,姜饼想了想,为了让制造的速度再提高几个档次,甚至还超前提出了流水线生产方式。 在给老朱一家科普完了流水线的运作后,二人更是惊为天人! 第203章 等我燧发枪出来了就去练手 这种流水线生产方式有什么好处呢。 每个人各司其职,都不需要什么太过专业的工匠铁匠之类的,只要能按照原先设置好的模具来生产就没有丝毫问题。 在提高效率的同时,还有个好处,敌人根本无法渗透进来。 就算其中某个环节的工匠进行了泄密,可他不知道最后组装需要多少步骤,需要哪些零件,以及安装的方式是什么,一样白瞎。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假设。 此时的大明周围可没有什么敌人存在,也不可能会有泄密的风险。 而制作枪械,不可避免的需要大量的钢铁才行。 这要是放在别的国家,或许是个不小的难题,但对于大明而言,洒洒水啦。 在洪武年间的时候,官办钢铁厂的产量就已经能达到年产近万吨的水平了。 正德年间中国的钢铁产量,更是相当于整个欧洲的总和,并且冶炼技术也达到世界顶峰。 当时,炒钢法已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并实现规模化、量产化和生熟铁连续生产模式。 炼铁炉和炒铁炉是串在一起的,炼铁炉炼出的生铁液,直接流入炒铁炉中,用柳木棍搅拌而形成熟铁——这样既提高生产效率,又能减少炭火消耗。 而欧洲那边,还要再等两百多年,才发明类似的搅炼炉。 中国早在成化年间就有推广开了。 并且,欧洲用铁棍搅炼生铁液,只能得到低碳熟铁。 而大明用柳木棍搅拌,柳木的碳混入生铁之中,减缓生铁去碳的速度,能够直接得到低碳钢。 如果炒钢师傅的技术和运气都好,还有几率炒出中碳钢,甚至是高碳钢。 当然,大部分时候,只能炒出优质熟铁。 这种情况,在官营铁厂最为多见,比如北方的遵化铁厂,居然一直用罪犯来炒钢,谓之“炒炼囚人”。 只因为其死亡率极高,相传十个里面要死九个,经常是被打死、病死的。 炒钢之人性命都保不住,哪能提高自身炒炼技术? 民营铁厂就厉害得多,中国古代历来盐铁专卖,明代官府却没有控制冶铁行业。 或许按照老朱的思路看,官方生产的钢铁量,够用就行了,没必要与民争利。 当时,有官员发现新铁矿,建议皇帝立即收归国有,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被朱元璋直接流放海外。 不过明代的铁匠户,服役最繁重的,一年时间有半年给官府做工。 那些服役最轻的,五年时间就只有半年给官府做工,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分配。 正是这些有利因素,导致明代的冶铁炼钢技术,达到中国封建王朝的巅峰,也达到当时全世界的巅峰。 不过现在嘛,自从开始了革新之后,各行各业的人才都被老朱给笼络了起来。 曾经的什么铁匠户啊,木匠户啊的身份一下子就高了许多,服徭役也改成了由国家补贴一定的份额,这大大增加了这些匠户们做工的积极性。 此外,还有专人一段时间内给他们进行突击学习。 有了拼音的存在,至少认字是简单的多了。 只要能基本认识生活中常见的字也就够了,其他的没必要,又不是考科举。 最重要的还是对于自身行业系统性的学习。 由于老朱搞出了个什么考试制度,限制在每个行业之内的竞争,搞得好的,能捞个一官半职的做。 虽然现在各匠户籍的身份都提高了不少,但自古以来做官都是最大的诱惑,这些家伙们的积极性别提有多高了。 一杆燧发枪的重量在4到5kg左右这个样子,其中去除了枪身枪托这些不需要铁的地方,大概需要3kg左右的铁,那按照原铁翻一倍的量来算,也就意味着一杆枪需要铁6kg左右。 洪武年间按照年产钢铁9000吨来计算的话,不考虑其他因素,一年都能生产近百万支枪。 而且这种东西并不复杂,有了流水线之后,大概一个月就能制造完成。 再算上工匠资源和生产线这些因素,一个月正常的产量大概在个几万,倘若开动马力全速生产的话,十几万也不是问题啊! 朱元璋和朱棣稍微一计算,瞬间吓了一跳,原来我自己这么强吗? 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姜饼却笑道:“这才哪到哪啊,等到工业化搞起来了,那才是真正需要大规模用铁和钢的时候,不只是这些,其他各种金属矿的产量也得跟上,任重而道远啊!” 也是,听到这话,原本二朱还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大明的钢铁产量,在世界上一直都是遥遥领先的,甚至到了崇祯年间,一年的产量更是提到了十几万吨,比起后面的满清来说不知强了多少。” 姜饼忽然又提了一嘴,本来只是在静悄悄的听着两位祖宗和姜先生谈话的崇祯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有些尴尬,不过众人却顾不上他了。 朱元璋道:“姜先生,这崇祯年间的产量是如何提升这么多的?” 姜饼道:“很简单啊,除了刚才说的什么炒钢法之类的东西外,更重要的是开采的铁矿资源变多了,不过在工业化之前,这应该能算得上人力的极限了。” 大明主要在于体量大,人力资源也很多,才能有这么夸张的数据的,像欧洲那些小国家,你除非让他进入工业化时代,否则拍马也赶不上啊。 好嘛,说来说去,最终又落到工业化这一点上去了。 朱元璋和朱棣都有些失望。 看来,在完成工业化之前,能达到这种程度就是瓶颈了。 可他们也不气馁。 现在离真正的极限还差了不小的距离呢。 在这之前,各方面都做到极致以后,等到工业化一开始,那瞬间就是爆发式的增长,完全不用急。 这时,朱棣忽然提道:“崇祯啊,说起来我这边大方向上已经搞的差不多了,等回去造他几万杆燧发枪出来,就带着新军去你那个时空里练练手如何?” 第204章 一举两得 朱棣的话音刚刚落下,崇祯的脸上就满是欢欣之意了。 “老祖宗,果真吗?” 他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嘴,却被朱棣的无情铁手拍在了后脑勺上。 “嘿,你这小子,我老人家说出口的话,那还做得了假不成?” 这可说不一定。 崇祯忍不住在心中腹议。 当时刚见面没多久的时候,可是您老人家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帮助我去灭了建奴的,结果呢? 一拖再拖,都到现在了才陡然又说起这件事。 而且还不是立马就去办,还得等燧发枪研制出来了才行。 这一来一去的,起码也得一个来月的功夫。 不过嘛,崇祯心中虽是这样想的,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 他打了个哈哈,把此事给搪塞了过去。 至于他好大儿朱高炽和好大孙朱瞻基嘛,这会儿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 您老人家还好意思说自己言而无信呢? 在没来到姜先生这里之前,都不知道用皇位这事骗过二叔多少次了。 偏偏那老小子又不禁逗,每次都被你给哄的一愣一愣的,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也幸亏被姜先生一番治疗,现在朱棣的身子不知道有多硬朗,起码还能再活十多年呢。 而他心中又想着把那场变革给搞出来,自然也舍不得放权,再加上老二朱高煦短暂的体验过一番皇帝的感受。 知道老爷子和朱元璋都给他许下了诺言,日后再有朱祁镇的时空出现,立马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但始终有个盼头不是,因而也没有再起什么夺嫡的心思。 朱高炽这段时间以来,也在正确的饮食作用以及锻炼之下,肥肉减了不知道多少斤。 现在虽然还是一脸的富态,但看上去也只是个普通胖子模样,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 通过姜饼的检查,对方的血脂血压这些都已经降下去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到正常范围内,但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猝死的风险了。 而且自从知道了老大身体不怎么好后,朱棣也不再把所有的政事都压在他的身上。 轻松许多的朱高炽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饮食和情绪双重控制下,起码活到个六七十岁也是没问题呢。 他也一直被戏称为大明永乐朝常务副皇帝,亲爹被誉为是自己的征北大将军,这皇位坐与不坐,其实都没太大关系,无非就是那层名分罢了。 朱瞻基的心态就更好了。 原本的时空里,自己英年早逝,是因为操劳过度,加上在战场上留下的许多暗疾爆发,这才导致的。 如今大大小小的病都治好了,也没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他巴不得自己的爷爷和亲爹多执政几年,自己也能轻轻松松,悠哉悠哉的玩乐呢。 朱棣这一家其乐融融,朱元璋那边也是不遑多让,儿贤孙孝,妹子也活得好好的,可没有比这更令人舒心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姜饼这里许许多多的见闻后,更是让朱元璋的雄心壮志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甚至有想过,如果工业革命完成了,是不是试着去征服整个世界啊? 朱元璋现在已经了解到了整个世界的范围到底有多宽广,自然也想着做出一番秦皇汉武都不曾有过的功绩,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听见朱棣又提到了这茬,他开口道:“老四,你有把握没有,要不要咱也出份力啊?” 刚开始朱元璋也想过发兵给崇祯报仇来着。 但现在满心都被改革这等大事给牵挂着了,自然顾不上这种复国的小事。 何况在他心中,能有个大明皇帝出马就算不错了。 小小的鞑子,需要这么多人? 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 因而朝着朱棣问出了这句话。 而听到老爹询问,朱棣这会儿也是拍着胸脯表示:“爹,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儿子这些年什么人都揍过,区区建奴,也就是崇祯这小子太废物了。 要是换成我,老家都给他们扬咯!” 这番信誓旦旦的发言可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朱棣有着绝对的把握。 他本就对鞑子们不怎么看得上眼。 觉得自己出马都是大材小用了,只是憋闷的有些慌,好久没打仗了,手也有些痒,才打算亲自过去的。 至于亲爹朱元璋,那完全没必要啊。 可当时他都已经说出口了,自己也不敢反驳不是,反正一起过去也好,早点收拾了这些建奴,也省的浪费时间。 现在听见朱元璋这么说,他更是喜出望外。 这下好了,没有亲爹在身旁,那不就是自己绝对的主场么。 朱棣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四儿子性格的朱元璋,这会儿估摸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点小事你都要是做不好,那个皇帝也不用当了,不如让给咱孙子高炽吧。” 听到这话,朱棣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老爹对自己一味的敲打,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和朱元璋相处就是这个模式,他也早就习惯了。 老爹喜欢自己儿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日后这皇位本来就是要交到对方手中,自然也不可能生气。 崇祯想的就更简单了。 随便是谁吧,反正能帮助我重新复国,赶走建奴就行。 他心中对当时的文官恨的牙痒痒,尤其是那些晋商之流通敌卖国的人。 把这些人砍了抄家,治理国家的钱有了,甚至还能分一部分出来当作朱棣的军劳费呢。 这段日子跟着朱元璋他可是学了许多的东西,早忍不住想要施展施展了。 到时候自己又当皇帝,有的是能耐和手段。 不过嘛,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这次的晚宴大家都吃的高兴了。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吕布和曹操也认识了许多人,学到了不少的新东西。 酒足饭饱后,大明天团也该回去了。 除了按照之前预想的事情去做之外,朱棣这边也要下令开始生产燧发枪,到时候拿鞑子一练手,立马就是一支强军! 还能帮崇祯复国,简直是一举两得。 第205章 精忠报国 姜饼的小院中又出现了一个面生的家伙。 可与以往过来的古人截然不同的是。 此人面容憔悴,一袭破衣,手上还戴着枷锁镣铐。 陡然间感受到久违的阳光,竟然还有些刺眼,好一会儿后他才适应了过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他却同恍若隔世一般,脸上先是露出了吃惊之色,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我这是到了何处?”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向前方那座建筑风格从未见过的房子,男人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愤慨恼怒之情。 今年四月,他与同僚一起被调离了军队之中,转而去了临安,担任什么枢密副使。 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相邀想让他一同陷害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他自然不可能答应,断然拒绝。 可不曾想,祸事就此展开。 才刚一回朝,就遭到了奸臣党羽的弹劾,诬陷自己增援淮西时逗留不进,主张弃守山阳,要就免除自己枢密副使的职位。 哪怕自己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可依旧无济于事。 八月份时,就被免除了职位,担任个什么万寿观使的闲职。 可恨从此之后,一身本领,报国无门,只能空留遗憾。 然而,一旦卷入了政治斗争之中,哪怕想要保全自己与亲友,也做不到了。 明明已经无兵无权,可朝中的奸臣依旧对自己步步紧逼。 他先后遭到了同僚的诬告,甚至还捏造出了自己蓄意谋反之罪。 当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来秘密拘捕自己时,他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可却还是毅然决定与他前往。 在他的心中,自己上无愧官家,下无愧百姓,能拿自己怎么着呢? 然而最终他还是低估了那些奸臣的无耻程度了。 十月十三日,自己就被投入了大理寺狱中,在这之前,居然连自己长子都已经入狱。 在狱中时,自己义正词严地面对审讯,并袒露出背上旧刺“尽忠报国”四大字,主审官何铸见此,亦为之动容。 何铸查得自己冤情,如实禀告奸臣。 奸臣却说:“此上意也!” 接着又改换万俟卨主审。 万俟卨将王俊的诬告状等摆在自己面前,喝问道:“国家有何亏负,汝三人却要反背?” 他答:“对天盟誓,吾无负于国家。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损陷忠臣。吾到冥府,与汝等面对不休!” 万俟卨又说:“相公既不反,记得游天竺日,壁上留题曰,‘寒门何载富贵’乎?” 众人附和:“既出此题,岂不是要反也!” 他悲愤难当:“吾方知既落国贼之手,使吾为国忠心,一旦都休!” 便不再抗辩,任凭狱卒拷打。 万俟卨等用尽手段,他也宁死不自诬,甚至不惜以绝食抗争,经儿子照顾,才勉强支撑下来。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那奸臣还会以恶毒手段来逼迫自己,乃至最终走向开刀问斩的道路。 彼时,他拳拳忠心已死,曾经对官家,对国家的期许此刻都变得荡然无存。 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却没曾想,睡了一会儿的功夫,再次醒来,竟然到了这处陌生的地方? 男人心中暗叹,也不知是哪路英雄来劫狱救了自己。 自己死也无畏,只是不想再牵连了无辜罢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既然是救了自己,为何偏偏只放在小院当中,也不露面呢? 男人心中疑惑之际,最终还是决定上前敲门,一来表示感谢,二来问明缘由。 三来嘛,希望他们还是把自己再次交到那奸贼的手中,谎称是抓到了自己。 如此一来,也不必牵连到旁人了。 思虑至此,男人深吸了口气,走向那屋舍的门口。 可才刚走了两步,却有些踉跄,竟是因为多次绝食,再加上受到狱中歹人的拷打,早已不复当初的风采。 想到当年战场上金戈铁马,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徒,男人脸上露出了戚戚然之色。 过了小半晌的功夫,他才平复下了心情,提着虚弱的身子走向前,轻轻敲了敲门。 “呀,你这是怎么了?” 开门的是春兰。 在看见男子那凄惨的模样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在姜饼这里侍奉了许久,早就知道各种秘密,也知道时不时的就会有不同时空,不同朝代的人过来。 可眼前之人,却是所有接待过的人中最落魄,最凄惨的。 哪怕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对方的眼神却无比清澈,带着一种难言的魅力。 男人见开门的竟是一名妙龄女子,先是一愣,接着开口道:“多谢此间主人助我脱困,可实在是奸臣势大,我实在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了其他无辜之人。 请你家主人拿着我的人头,去请赏去吧!” 他这番话让春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和什么啊?你在说什么,什么奸臣,什么人头?” “算啦算啦,我也听不懂,要不您先随我去见姜先生去?” 听着春兰那诚恳不似作为的言论,男人先是一愣。 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不成? 他眉头紧锁,可很快又觉得估及这等大事,那家主人并未让侍女知晓。 也好,还是先去见了她家主人,说清楚情况吧。 “那就有劳姑娘了。” 男人客气的说了一声。 在春兰听来,只觉得这人虽然是囚犯打扮,可言语行为之中却无比的磊落坦荡,莫非是被冤枉的好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将男人请进了屋内。 和其他人一般,看着屋子里的种种陈设,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里面的许多东西,哪怕在皇宫中他也不曾见到过啊。 不由的好奇起来,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出于何种心态,才来救自己的。 正思考之际,春兰已经将他带到了客厅。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此时,姜饼正和曹操吕布在玩着局三国杀,听到这话,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抬头:“啊,你先坐着稍等我们一……” 话没说完,却见到了对方那囚犯的打扮。 姜饼觉得,这次来的人身份好像有些非比寻常啊! 第206章 岳武穆 “哟,兄台,你这是怎么了?” 姜饼和曹操吕布等人也顾不得玩三国杀了,一把扔下手机站了起来。 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显凄惨的男人。 “在下多谢先生搭救之恩,只是飞为奸贼所惦记,实在难逃一死,先生不必为此白白犯险了……”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饼打断。 “等会儿等会儿,你在说什么啊?” 他眼神有些古怪,但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日突然出现在了小院中,自以为是被他们给救了,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 虽然确实能算得上救了他,但姜饼可不敢居功。 要是没有系统,他算个毛啊,他连毛都不算。 于是摆了摆手,问道:“先不提了这个,兄台你贵姓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敢。” 哪怕身上带着枷锁,男人还是保持的一贯的儒雅作风。 “先生不知道我?” 他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接着才道:“免贵姓岳……” “姓岳,名飞?你是不是字鹏举?!” “不错,先生还是知道我啊?” 岳飞有些错愕了,他实在被眼前这位穿着打扮都有些异类的小先生给整的有些懵。 “知道,知道!整个华夏人谁不认识你岳武穆的大名啊!简直是如雷贯耳!” 姜饼有些激动。 虽然见过了不少的王侯将相,但岳飞来了,还是让他心情不由的有些起伏。 这位传奇又悲情的英雄,是多少华夏人心中的意难平啊。 君不见时至今日,秦桧夫妇的雕像还被人立在那里,遗臭万年了么。 “整个华夏?” 这句话让岳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姜饼却没有管他,直接道:“快,奉先,帮岳武穆开一下枷锁。” “没问题,交给我吧。” 吕布应了一声,那小小的枷锁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起身来到岳飞面前,足足比对方高了快两个头。 接着双手搭在枷锁的两侧,只听见咔嚓一声,直接被他扯做了两段。 虽然震惊于吕布的勇猛,但岳飞也是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多谢这位兄弟,确实让飞轻松不少了。” 他笑着揉了揉手,再次表达了感谢。 吕布也只是笑着应了一声,他对岳飞的身份很好奇。 自己没听说过的人物。 应该是在他们的时代之后。 跟姜先生的相处下来,他大致了解了对方是那种威武不屈,富贵不淫之人。 哪怕面对王侯将相时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情绪。 今天所展露出的样子,实乃前所未见。 这不禁让吕布很是好奇,这位岳飞岳鹏举,究竟是何人物? 不只是他,就连曹操这会儿好奇得很。 没理会其他几个人,姜饼对着岳飞道:“岳武穆初来乍到,应该还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来人啊,把小册子拿给岳武穆看一看!” 姜饼对着侍女们喊道。 而这时,她们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凄惨落魄的男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岳飞,他们是明朝人,却也对这位爷的名字如雷贯耳,心中止不住的敬佩。 很快,岳飞接过穿越者手册,道了声谢后,认真的观看了起来。 另一边,趁着他这会儿看手册的功夫,姜饼也是给好奇的曹操吕布两人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岳飞的生平事迹。 这一讲,二人也是对其肃然起敬。 在他们的那个年代,异族在大汉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有他们追着异族打的,哪里有被异族欺负的道理。 当听到大宋被金国赶到偏安一隅,曹操和吕布都是为之大怒。 而说到岳飞应时而生,打的金兵哭爹喊娘时,他们脸上又浮现出欣慰之色。 故事还没讲完,另一边岳飞已经看完了穿越者手册。 他此刻神色复杂。 万万想不到,这种匪夷所思之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莫非是老天都不想看着他这样的忠臣含冤,才有此机遇吗? 看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姜饼也是停住话头,转而询问岳飞道:“如何了岳武穆,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岳飞点了点头:“这真是千古奇事,能被我遇到了,也是我之幸事啊!” 他叹了口,缓缓说道。 姜饼笑道:“看完就行,来,现在给你们介绍下,这两位是吕布和曹操,没错,就是你想的历史上的那两个人。” 初时岳飞有些震惊,但很快又觉得,倘若一切都如同那手册上说的一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他看向吕布,怪不得这人能轻易的将自己的枷锁给扯断,原来是这位猛将。 于是岳飞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 可当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时,岳飞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于情来讲,他最崇拜的人是诸葛亮。 作为窃汉的奸贼,曹操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不好的形象。 但于理而言,既然大家都在姜饼这里,那就都是客人,也不好驳了主家的面子。 略一思量,岳飞又释然了。 这都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在他的时代来看,早就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的存在。 今日能在这里遇上,既是机缘,也是幸运,就以平常心看待,当朋友之交便好。 于是也是友好的朝着曹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等他们都熟悉了一会儿后,姜饼问道:“岳武穆,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已经被十二道金令召回,在秦桧那小人的暗箱操作下,入了狱了?” 不提此人还好,一提岳飞的怒火压都压制不住。 “不错,我真是被这奸贼陷害!”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看那模样,恨不得吃秦桧的肉,喝秦桧的血。 而这时曹操和吕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岳飞的故事还没讲完,只说道他是国家难得的良将。 马上就要克复中原了。 按理说本来是为宰做相的身份了,现在这模样,分明是受了牢狱之灾。 他们还在困惑是因何发生的,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正欲详细询问,忽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叫声。 岳飞有些尴尬:“失礼了,我在狱中为了证明清白,绝食以抗,许多天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为之一敬。 姜饼道:“快!马上给岳武穆准备吃的,我们边吃边聊!” 第207章 上帝视角 没一会儿的功夫,岳飞就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姜饼几人也是陪着小酌了几杯。 之前在狱中绝食,只是为了和黑暗抗争。 但如今都已经脱困了,岳飞又不傻,自然是先填饱肚子再说了。 几口高度酒下肚,岳飞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大骂秦桧等奸臣,众人细细听着,曹操和吕布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经历,不由一阵唏嘘。 吕布更是愤慨的一拍桌子,震的碗筷都哗哗作响。 “此等奸贼,就该杀之!!” 曹操也是尤为的赞同。 “还好,岳武穆你过来了我这边,要是再晚上几个月,只怕就要被那秦桧狗贼用莫须有的罪名给害死了!” “莫须有?什么莫须有?” 吕布问道。 姜饼回答道: “当时已赋闲的韩世忠因岳飞入狱之事质问秦桧,秦桧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忿然道:“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话毕,场面短暂的冷淡了几秒。 随后便见吕布的铁拳捏起,心中已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小人,真是恨不得马上拧断那秦桧的脖子才算解气。 而岳飞更是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狱中没有被这些人屈打成招,本以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无论如何也不会给自己定罪。 可他还是低估了秦桧党人的无耻与下限。 居然用区区莫须有三个字就害了自己。 紧接着,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感受当时岳飞的冤屈,姜饼直接以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起来。 其实,在经历了绍兴十年和绍兴十一年几次大战的挫败之后,作为向来骄横的金国好战分子,金国都元帅完颜兀术(宗弼)也不得不承认:“南宋近年军势雄锐,有心争战”,打算和宋议和了。 在绍兴十年秋,也就是1140年,完颜宗弼正式写信给秦桧说:“尔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且杀吾婿,不可以不报。必杀岳飞,而后和可成也。” 也就是说,议和可以,但条件是得杀了岳飞才行。 彼时,金国作为秦桧的亲爹,不,那是比亲爹还亲的存在,他自然是唯命是从。 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杀区区一个岳飞就能换来金国的善意,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说了不算,事情的关键实际上在于赵构本人对此书信与讲和条件持何种态度。 对于整个南宋包括皇帝而言,岳飞是战功赫赫的将帅,又是身为执政的高官,而宋朝向来特别优待臣僚,按照宋太祖赵匡胤秘密誓约的规定:“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岳飞的生命当然也受宋太祖誓约的保护。 早在赵构即位之初,他罢免爱国名臣李纲,宠信权奸黄潜善和汪伯彦。 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上书反对。 陈东指责宋高宗不该登基即位,如宋钦宗回来如何自处? 欧阳澈“语侵宫掖”,涉及宫闱丑闻。 赵构恼羞成怒,将他们处斩。 但是年轻的赵构很快后悔,他给两位死者赠官,派人祭墓,说:“朕初即位,昧于治体,听用非人,至今痛恨之。虽已赠官推恩,犹未足以称朕悔过之意。” 但他的弥补措施已无济于事,伪齐刘豫公开为陈东和欧阳澈在应天府立庙,以彰其过。 所以说,十五年前,赵构杀害上书言事的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结果只是极大地提高了牺牲者的声誉,而使自己背负难以洗刷的恶名。 从这以后,他一直引以为戒,不敢轻杀南宋官员。 秦桧对胡铨恨之入骨,在自己的一德格天阁中写上胡铨等人的姓名,“必欲杀之而后已”。 然而在宋太祖秘密誓约的约束下,只要宋高宗未予首肯,秦桧始终无法杀害官卑职小而又贬黜流放的胡铨。 可是,在抗金过程中,岳飞屡立战功,兵权在握,威高望重,深得军心民心,赵构自然会担心岳飞会有功高震主之威,对岳飞的疑忌愈来愈深。 而最让赵构恼火的是,岳飞的抗金态度十分坚定,一直反对和金国议和。 绍兴九年,南宋正式签订丧权辱国的和约,对金国称臣纳贡,宋金第一次议和正式完成。 之后,宋高宗、秦桧为安定民心,也为了粉饰太平,宣布“大赦天下”,而且为了拉拢朝臣,还命百官进庆贺表,并给大臣们加官进爵。 岳飞被授予的正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但是岳飞却多次上琉,力辞不受,并沉痛地指出:“今日之事,可忧而不可贺”,“不可论功行赏,取笑敌人”。 怎么说呢。 在一群淤泥中忽然长出了一朵白莲花,瞬间就显得和整个场面格格不入了。 岳飞的行为,不仅得罪了朝中大臣,就连皇帝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到了完颜宗弼来议和的时候,有两个点正好戳中了南宋君臣的心。 对于赵构而言,他渴望解除了岳飞的兵权,在他看来,整个宋朝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对秦桧而言,他渴望完成亲爹交付的任务,况且议和对于金也好,对宋也好(他自己认为),为什么不去做呢。 于是乎,岳飞就成了这个路上的绊脚石。 当然了,如果只是面对对金国妥协求和,以及解除大将兵权这两件事情,岳飞并不是非死不可,也可以仅罢官赋闲,得到与韩世忠一样的善终结局。 毕竟岳飞当时已经被解除了兵权,后来又被罢官,很难再对赵构与秦桧的卖国求和政策构成阻碍,更不可能威胁南宋皇权。 退一万步讲,威名远播的抗金名将岳飞曾经是南宋的重要军事支柱,金人十分畏惧他。 被扣押在金国的宋使洪皓曾经在给南宋朝廷的密信中写道:“金人所畏服者惟飞,至以父呼之” 。 假如南宋留着岳飞不杀,即使暂时不用岳飞,或者把他软禁起来,也可以在无形中震慑那些贪婪狡诈、反复无常的金国女真统治者,使金人不敢轻易违约。 第208章 打了胜仗还投降 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可偏偏那完颜构和秦桧就是彻头彻尾的糊涂虫。 放着手中的大杀器不用,要去相信敌人的什么议和之事。 当时,执掌金国军政大权的金军统帅完颜宗弼提出,如果要讲和,那么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杀岳飞。 金人深知,岳飞能征善战、威名远播、功高望重,即使被南宋罢官免职,也犹如镇国柱石。 就好比上个世纪的时候,有蘑菇蛋和没蘑菇蛋的我们对世界就是两个概念。 我可以承诺不率先使用蘑菇蛋,但是不能没有这一超级大杀器,岳飞岳元帅对金国亦或是南宋而言,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在金国眼中,岳飞一日不除,那就仍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况且,岳家军在绍兴十年,也就是公元1140年的时候,在七月颍昌大战时,重创金军,并杀死金国统帅完颜宗弼的女婿。 即金军中的夏姓统军使、金吾卫上将军,而与金军统帅兀术结下深仇。 无论是于情也好,于理也罢,在完颜宗弼的眼中岳飞是最可恨的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之而后快才能睡个好觉。 金国的秘信,就像给秦桧下了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或者说,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要好用,秦桧当然会千方百计地去执行。 而赵构为要向金国表示求和的诚意,也决意要杀害岳飞。 不过赵构此人, 对外时唯唯诺诺,俯首乞怜,犹如金人麾下的一只哈巴狗。 可对内时却重拳出击。 在绍兴十一年的淮西会战时,宋高宗一方面褒奖岳飞,“见苦寒嗽,乃能勉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 另一方面,却已与秦桧进行罪恶的谋划。罢岳飞兵权,仅是完成了第一个步骤。 秦桧与岳飞在和战问题上,向来都是势不两立的。 岳飞曾经将秦桧比作无道小人,睚眦必报的秦桧知道后十分痛恨岳飞。 后来,岳飞看到秦桧奏章中所引“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之语,认为此言“饰奸罔上”,气愤地说:“君臣大伦,比之天性,大臣秉国政,忍面谩其主耶!”于是岳飞和秦桧之间的仇隙更深。 除了政见不和之外,导致秦桧非要杀岳飞的一个原因,很难说不是因为他睚眦必报的心理。 当然了,也不只是对岳飞,秦桧对韩世忠,同样也是欲除之而后快。 绍兴八九年间,韩世忠曾命部属假扮红巾军,企图袭杀金使张通古,破坏和议。 虽因部将告密,而未成功,却使秦桧切齿痛恨。 按秦桧的盘算,是一不做,二不休,先害韩世忠,后杀岳飞,这两人正是他的主要政敌。 秦桧曾经示意岳飞,希望岳飞和张俊一起,帮忙罗织罪名来陷害韩世忠。 耿直的岳飞明了秦桧的用心后,便严词回绝,说“世忠归朝,则楚州之军,即朝廷之军也”,“公相命飞以自卫,果何为者?若使飞捃摭同列之私,尤非所望于公相者”。 受到岳飞的责备之后,秦桧气得脸上变色。 当秦桧密谋罗织罪名陷害韩世忠之时,岳飞曾经通风报信,救了韩世忠一命。 作为南宋三大将之一的卑鄙小人张俊却把岳飞派人送信给韩世忠之事告知秦桧,秦桧闻讯,勃然大怒,更加憎恨岳飞。 秦桧便把岳飞作为下一个陷害的目标,必欲置之于死地。 接着,奸相秦桧和嫉贤妒能的卑鄙小人张俊处心积虑地设计了一系列陷阱,谋划陷害岳飞。 不久,岳飞就遭到一帮奸佞小人的诬陷。在脱离军队、已无军权的情况下,岳飞被投入监狱。 按着宋高宗的诏旨,特设诏狱审讯岳飞。 御史中丞何铸和大理卿周三畏被特命为正、副主审官,“奉圣旨,就大理寺置司根勘”。 后面发生的剧情,是岳飞亲身经历,几人也都已经知晓,姜饼就不再过分赘述。 当这位南宋的镇国柱石在狱中受苦的时候,赵构和秦桧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们以为处理了岳飞,既解决了兵权问题,又能引得金国高兴,从而签订议和条约。 而他们也就能安于东南,在这烟花柳巷,空中楼阁的繁华中苟且偷生了。 甚至赵构还对秦桧说:“边事既息,可以弥兵,卿为相,亦当效曹参之清静也”。 也不知道曹参知道了自己被用作了这么一个小人的评价案例,会不会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当然了,议和这是这两个昏君佞臣的一厢情愿,不见得南宋的军民百姓们就是这么想。 尤其是韩世忠这样的人,他就坚持不以和议为然。 当使臣要出使金国时,韩世忠上书谏说:“沦陷区的臣民,都延颈以望中兴,收复故土,如果长期与金议和,人情销弱,国势委靡,谁复振乎?” 他请求在金使来时,自己要与之面议,但赵构担心他误事,自然是不许。 无奈之下,韩世忠又只得上奏陈述说要反对秦桧,力陈秦桧误国。 由此秦桧愈发的深怨世忠,唆使其党羽弹劾韩世忠。 韩世忠看到赵构的态度与秦桧的阴谋,怕自己重蹈岳飞的覆辙,不得已也辞去了枢密使之职。 至此,南宋有能力抗金的两大柱石已失。 剩下的,无非是些阿谀谄媚之辈,屈膝卑躬之徒。 当时,会稽人民对于赵构、秦桧的卖国投降行径,更是愤恨,纷纷反对。 可他们却把百姓的正义呼声,看为是乘时诽讪,罪不可赦 。 秦桧更把这种情况归罪于被罢了官的参知政事李光,认为他是“阴怀怨望,鼓唱万端”,不让他继续留在绍兴府,请赵构将他贬去了偏远地区。 最可悲也是最可耻的。 分明是岳飞韩世忠等人把金国打的哭爹喊娘,不敢再战,打算议和的。 这种战场上胜利的强势,却被赵构与秦桧摒弃。 当使臣拿着拟好的投降条款,却是去让金国批准的。 并且还是经过再三叩首,哀求甚切,完颜宗弼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下来。 打了胜仗还是这鸟样,那这胜仗不就白打了么。 可人赵构和秦桧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还十分高兴,亲爱的金国爸爸总算同意自己议和呢。 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给国家带来了和平安定。 第209章 谗害忠良 也正是南宋这个国家君相的窝囊行为,促使了第二次绍兴和约的签订。 这使得金国拿到了许多在战场上拿不到的土地。 或许,完颜宗弼早知道能这么轻松,还和岳飞打什么仗啊。 打到最后甚至让整个金国都畏飞如虎。 那还不如直接按着赵构的头把和约签了再说呢。 当然了,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议和之前,岳飞已经攻克的商、虢、唐、邓等州,北伐中收复的很多失地,加上吴磷等部所收复的陕西州县,以至吴玠当年坚守的和尚原要塞,都被赵构和秦桧割让给金国。 邵隆坚决反对割让商州,被秦桧贬官后毒死。 甚至于为了压抑南宋臣民的抗金情绪,赵构还下旨:“大金已遣使通和,自今官司文字,并称大金,不得指斥。” 要怎么理解这种屈辱程度呢? 就像当年和倭奴打仗,前线打赢了,都快上岛了,主帅却被人给叫了回来,接着含冤入狱。 而后又摇尾乞怜的跟倭奴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把北方大部分土地都交给他管理。 为了让百姓不抵触,还专门说以后都没有中华了,要称倭奴,就是屈辱到了这种份上。 可偏偏姓赵的和姓秦的愣是能接受。 不但接受了,还非常的愉悦。 不用再为金国发愁了。 赵构也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了。 屈辱降金的第二个绍兴和约的签订,不仅捆住了南宋抗金军民手脚,让抗金大业和收复失地的宏图成为泡影,而且还使南北分裂的政治局面持续了一百多年。 刚开始,岳飞入狱的消息传开后,南宋朝野震惊。 一些正直人士不顾宋高宗和秦桧的专制淫威,纷纷设法营救岳飞。 赵宋皇朝宗室齐安郡王曾因朝拜赵宋八陵,对岳飞尽忠国事,印象极深。 他身为赵构的皇叔,同时也是是宋朝宗室中德高望重的一位。 于是由他出面,向宋赵构进谏求情,大意就是还没有克复中原,怎么就要做出这样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来了呢。 你这样对得起还在北方留学的宋徽宗父子吗? 又怎么向国家和百姓们交代呢。 他甚至愿意用自己身家百十口人的性命来担保岳飞无罪! 不只是这位赵宋的皇叔,彼时,无论在朝在野,许多饱学之士也分别上书为岳飞鸣冤叫屈。 有人更是尖锐的指出,当时的朝廷宰相秦桧这么着急谄媚的向金国求和,这难道不比岳飞的罪更大吗? 况且,胡虏未灭,也只有通过岳飞才有希望能够收拾了金国。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功未成而先杀将的事情来呢,岂不是让仇敌金国暗自高兴了? 范澄之还引用南北朝时宋文帝杀名将檀道济,以致自毁长城的鉴戒,恳切希望赵构回心转意。 他强调说:“臣之与飞,素无半面之雅,亦未尝漫刺其门,而受一饭之德,独为陛下重惜朝廷之体耳。” 参加审讯或诏狱结案的大理寺等人,也力排众议,企图保全岳飞的性命。 韩世忠当时已被罢去枢密使,改任醴泉观使的闲职,之后“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以躲避秦桧的迫害。 但是,为了岳飞的深冤,韩世忠仍鼓起勇气,不计个人安危,前去质问秦桧。 秦桧冷冰冰地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艴然变色,愤愤不平地说:“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不过直到现在,虽然议和条约已经签订了,但对于完颜宗弼提出来的要杀岳飞一事却始终没有落下帷幕。 其实到了这里,既然都已经和金国签订了和约。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在想着去杀岳飞。 绑匪拿钱的时候都还知道留个人质呢。 偏偏赵构和秦桧这两个蠢货,满心只想着要怎么讨好自己的金国爸爸,开始了各种罗列岳飞的罪行,企图能在面子上过得去。 可惜,这位一心爱国的岳元帅,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和证据能指认他的罪行。 眼看着马上就要辞旧迎新。 赵构和秦桧再也等不及想要向金国的统治者献媚了。 于是在绍兴十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万俟卨等通过秦桧,匆匆上报一个奏状,提出将岳飞处斩刑,张宪处绞刑,岳云处徒刑,说“今奉圣旨根勘,合取旨裁断”。 随后赵构更是以近乎光速的审批,处死岳飞。 当日,岳飞在狱中被赐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岳飞无限悲痛地向天空仰视了一阵,接着就拿过笔来在供状上写了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按照规定,岳飞的尸体应当草草地埋葬在大理寺的墙角下。 好心的狱卒隗顺含悲忍痛,冒险背负岳飞的尸身,走出临安城西北的钱塘门,偷偷埋葬于九曲丛祠附近北山山麓的平地上,坟前种两棵橘树,作为标记,假称“贾宜人墓”。 岳飞死时年仅三十九岁。 张宪和岳云则被绑赴临安城的闹市问斩。 这一天,临安城的各个城门都派重兵把守,禁卫森严,以防民众闹事。 岳云死时年仅二十三岁。 岳飞和张宪的家属被流放到岭南和福建,赵构亲自下旨规定,“多差得力人兵,防送前去,不得一并上路”,他们的“家业籍没入官”。 然而在漫长的流放途中,却不断有素不相识的人,含泪向岳飞和张宪的家属慰问致哀。 而到了绍兴十二年八月,金国派使臣护送韦太后,也就是赵构的生母前往临安时,金国使者刘祹竟向南宋官员发问:“岳飞以何罪而死?” 南宋官员无言以对,含含糊糊地回答:“意欲谋叛,为部将所告,以此抵诛。” 刘祹嘲讽道他们,整个江南擅用兵的人,也就一个岳飞,他的部队所到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你们杀了岳飞,和当年楚霸王项羽失去了范增有什么不同呢? 残害忠良、媚敌求和者到底还是受到了毫不客气的奚落。 岳飞等人死了,赵构看似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却也为南宋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第210章 需要缓一缓 假如岳飞不死,那么很有可能就在赵构时期就光复北宋的荣光了。 甚至进一步想,有可能直接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岳飞再造大宋,才同子仪,文类诸葛,于公于私,都是彪炳史册的存在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的金人负隅顽抗,最后岳飞还是没有克复中原,北伐的大业没有成功。 但只要赵构能开一个好头。 对于这样的有功之臣不说是要何等的恩泽,也不要搞这种飞鸟尽良弓藏的寒心事出来的话。 那么只怕后面南宋的历史都将要改写了。 谁要是敢妄言议和,那就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存在。 后世千千万万的人,想到北方还在金人手中,想到岳飞未能完成的志向,都会前赴后继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才。 或许,再也不会有什么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憾。 也不会有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的无奈。 只要前面开了个好头,中华大地上能人辈出。 说不定南宋也出了个如姜维这样的传奇悲情人物,就算最后死了,也只是为他扼腕叹息,却不会再背上一世的骂名。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当姜饼从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岳飞的身前身后事,众人无不感伤。 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到头来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家人的明争暗斗之中。 而且宋国的君臣们,还拿着岳飞的死去给金人邀功,宛如一条渴望得到主人安抚的哈巴狗。 真是可悲,可恨,可恶! 吕布此时手指攥得咯吱咯吱作响,一双杀人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他也是出身寒微,一步一步从乱世中爬到了一方诸侯的位置上。 最能共情岳飞的遭遇。 若是秦桧和赵构就在眼前,吕布真是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两人撕的粉碎了,才算出了心中的恶气。 曹操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现在的他虽然年纪大了,也被誉为汉贼,可对待异族,他一向是雷霆手段。 在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哪个诸侯手中要是没有点收拾异族的战绩,那是要被其他人耻笑的。 就说东北那边的公孙瓒,时人称之为白马将军。 手底下的白马义从那是打的胡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在三国这个大副本里,也是只配被人当作经验刷了的存在。 曹操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对待异族,一向都是以鄙夷,看不起的态度。 何况他年轻时也是嫉恶如仇之人,对于天下的不公事,总是为之郁结,也曾做到过不畏权贵。 知道了岳飞那样的能耐,再听到南宋的统治者和丞相居然都是这样的两个糊涂蛋,差点没把他头风病都给气的犯了。 岳飞作为亲身经历者,此刻更是脸色铁青。 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可每次听到,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愤怒。 自己一心忠君报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唏嘘啊。 他沉默良久,又问了南宋的结局。 从姜饼口中得知,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能克复中原,恢复往日的荣光。 甚至最后金人也被蒙古人给灭了。 最后南宋君臣在崖山殉国,最终华夏归于元朝的统治,岳飞心中只觉得无奈。 王朝更替在历史上是常有的事。 他既不是君王,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虽然自己所处的朝代被人给灭亡了,可大多数人也只会一笑了之,毕竟谁最终的归宿都是化作一捧黄土,何况是这种王朝呢。 但岳飞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他并非是在大一统王朝中诞生的英雄。 自从五代结束以来,无论是北宋也好,南宋也罢。 北方始终都在异族的手中攥着。 身为南宋的臣子,他心中想的始终是如何能将金人赶出华夏的大地,收复故土的同时,顺便能完成北宋时期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这不单单是他个人的骄傲,也是整个国家的荣誉。 可得知自己死后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南宋非但没能赶走金人,收回故土。 最后甚至整个国家都被蒙古人给占领了。 岳飞的心情可想而知。 若不是这些年下来早就历练出了一颗大心脏,此时只怕都要崩溃了。 看着岳飞难受的样子,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对于这位民族英雄,可以说他所处的时代里,每个人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他的事迹长大的。 姜饼也知道,南宋的结局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 可对岳飞来说,那是他的国家。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他还是安慰道:“不过岳将军你放心好了,元朝只存在了98年的时间,就被明太祖朱元璋推翻了统治,建立了我汉人的另一个大一统国家。 不仅如此,他还收复了自五代以来丢失了近五百年的燕云十六州,让当地的百姓再次沐浴到了故国的恩泽。” “嗯。” 听到这话,岳飞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兴致提高了些许,但整个人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 看他这个样子,姜饼也知道是这种打击过于沉重了。 好不容易要打到金人的老巢去了,结果不明所以的被皇帝给召了回来,白白错失了良机也就算了。 最后自己竟然被罢了官? 本来这也没什么,岳飞并非那种贪图权贵之人,之所以官越做越大,也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想要学着偶像诸葛亮克复中原的大业,甚至心中希望能做的比对方还要出色。 可结果呢。 含冤入狱,虽然被奇遇引到了姜饼的这里,后面的事情还没发生。 但按照历史上来说,自己不用多久就要死了。 还有部下,儿子…… 最后国家还亡在了异族的手中。 种种打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 也就是岳飞了,这段日子里在狱中紧绷的心神现在放松了下来,又接收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道心都还没彻底崩坏。 你要是换成个普通人来,这会儿少说也得精神崩溃。 第211章 劫狱? 知道这种事情别人怎么说也不如当事人自己想明白,姜饼索性也不再去劝岳飞什么了。 还是让他自己想想好了。 于是几人把客厅让了出来,留给岳飞单独处在这个空间内后。 姜饼又吩咐几个侍女多多留意着岳飞那边的情况。 就拉着吕布和曹操上楼去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要多久能想明白。 有可能是一天,有可能得十天半月的,也急不得。 而在姜饼小院这里相安无事的时候,南宋大理寺狱中,此刻可算是炸开了锅。 “丢了!怎么可能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大活人都能弄丢了?” 狱中,负责主审岳飞案情的万俟卨正在大发雷霆。 他本来还美滋滋的吃着东西,正想着要如何给岳飞安插上罪名。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日后自己获得高官厚禄时的场景了。 可万万没想到。 大理寺狱中看守这么严的地方,居然还能放跑了岳飞? 听到这话时,万俟卨人的都傻了。 一开始,他宁愿觉得是别人在哄骗自己,和他开玩笑,也不愿相信岳飞真的从狱中给跑了。 但看着禀报之人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似作伪。 这下轮到万俟卨坐不住了。 连饭都来不及吃。 推开了下人们,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赴到了狱中。 直到岳飞所在的那间狱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无一人的景象。 万俟卨先是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明明已经入秋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 可他身上却瞬间冒出了冷汗,浸透了衣服。 随后便是无尽的恐慌了。 这可是当朝宰相点了名要弄死的人,而且还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可以说整个大宋的权贵们都在关注这件事。 别看他主审岳飞时作威作福,可只有万俟卨自己知道,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算个屁啊。 连岳飞这样的大功臣都能说杀就杀,何况是他呢。 想要捏死他简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轻松多少。 现在的关键在于,要怎么知道岳飞到底是怎么逃了的,能抓回更好,这样或许能减轻些自己的罪名。 想到这里。 万俟卨瞬间又被怒火点燃,对着狱卒们开始发泄了起来。 可他说的再如何难听,这些狱卒也只是听着头,左耳进,右耳出。 别看他们看管关押岳飞时很是认真,但这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做。 实际上整个宋朝谁不对这位英雄发自内心的敬佩,对于小人秦桧那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虽然这有着赵构默许的原因在里面。 可对于古人来说,皇帝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皇帝怎么会犯错呢。 所以只有是身边有小人,受到了小人的蛊惑才会残害忠良的。 那这个小人是谁? 还用说,自然是当朝宰相秦桧咯。 可惜大家都是小人物,暗地里说一说,心里想一想这都没什么。 谁也不可能因为些言论就真的去治罪。 要真是这样的话,整个临安现在骂秦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干脆全部把他们抓了下狱算了。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哪怕是秦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道。 所以别看狱卒们办公的时候很认真,完全只是为了生计。 心中对岳飞的敬佩那是少不了的。 那是真巴不得有个强人能来劫狱,救走了这位百姓心中的英雄。 而对于万俟卨这样残害忠良的小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心中是唾弃的。 这会儿看他急成了这种样子,大家心中也是十分畅快。 骂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万俟卨也算是把心中的怒火和压力都发泄了出来。 他其实也知道,骂这些人根本没什么用。 就算他骂的再狠再厉害,岳飞不见了照样是不见了,根本没什么用。 但好歹能让他紧绷的心舒口气。 现在缓过神来,他开始查看起这岳飞失踪案来。 此时,囚室的门都是紧锁,根本没有什么撬动的痕迹。 上面的锁也是好端端的,不像有人打开过的样子。 而且这处监牢处在地下,除了入口外再没有其他能进来的地方,所以,这岳飞究竟是怎么丢了的? 万俟卨眉头紧锁,问道:“是谁发现这贼人不见了的?” “回大人的话,是小人!” 一个声音答道。 他是今日负责巡逻的狱卒,这个点正好要给其他人送饭,转到了岳飞的囚室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去叫了几声岳将军,却根本没人应答。 而且这种囚室都很简陋,连床都没有,就是一些干草铺在地上,让你勉强能躺下就行了。 也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这才醒悟过来,岳飞不见了,于是连忙禀报自己的上司,之后便是一层层的传报,最终来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听到了这个狱卒的讲述,他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 按理说,这种地下的监牢只有一条路,既是出口,也是入口。 过道内有狱卒巡逻不说,出口处更是有禁军把守。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从里面劫出来,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只要一拉响警报,周围驻守的士兵就能一拥而上,把你堵在过道里,那时便是瓮中之鳖,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正因如此,大部分劫狱的事情都只是杜撰的,真的有希望救人的地方,一般都是法场。 这里人多眼杂,又是开阔地带,救了人直接扎进人堆里面,一会儿就能消失不见。 只要不是傻子,一般都不会选择劫狱。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岳飞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万俟卨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他让人打开牢门,走进去后,瞬间飘来了一股恶臭。 放在平时,万俟卨绝对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 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先是在房间里到处找一会儿,却一无所获。 本来他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挖地道进来救的人,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也被排除了。 而恰在这时,万俟卨最开始派去在整座监牢中寻找的人也一一回来禀报。 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听到这话,万俟卨只感觉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这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啊! 第212章 秦桧大怒 万俟卨此人,极擅阿谀奉承。 之所以能来做岳飞主审,完全是靠着吹吹捧捧上去的。 甚至可以说,就是他刻意争取的位置。 谁都知道,现在大宋的主旋律是与金国求和。 可偏偏岳飞及其他的簇拥们想的却是如何抗金。 这还得了? 完全是违背了圣意。 他万俟卨自认为不算聪明绝顶之人,但却是个识时务者。 只要抱紧了宰相秦桧和皇帝的大腿,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还用愁么?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中也是如此。 万俟卨通过和秦桧等人构陷岳飞,最终达到了升官发财的目的。 并且此人的野心极大。 就算是秦桧将他提拔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可他却不思量要回报恩相,反而和秦桧开始了争权夺利。 不过以万俟卨的性格来说,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为了能获得高官厚禄,不惜残害忠良英雄之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惜现在,被万俟卨以为能成为他加官进爵工具的岳飞却消失不见了。 而且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下子,别说是什么加官进爵。 不被秦桧迁怒给宰了都算好的。 按照宋朝的制度来说,一般是不会轻易杀文官的,最多也就是流放流放再流放。 留到最后你官身也还有,命也还在。 可万俟卨的情况却不大相同。 很多人在朝中为官,假如一朝被政敌给整了,被皇帝怪罪最后导致被贬到偏远地区,那也没事。 朝中会有你的朋友啊,师生啊之类的保你。 你去了地方不是受罪,其实是去避难的,虽然说不上享福,日子却也不会太难过。 可惜,万俟卨这人靠的是阿谀奉承上来的,本身没什么朋党。 再加上他现在残害忠良的行为,完全是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岳飞被不见了的消息一旦传到其他人的耳中,大多数人只会拍手叫好,甚至不会忘记奚落万俟卨一番。 人是你看管的。 也是你主审的。 现在不见了,该当什么罪啊? 当然了,这些问罪的人不是真的希望能抓回岳飞,只是想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小人罢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万俟卨的衣襟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找,快给我找!”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试图给底下人压力。 如果能重新抓到岳飞,那他一切罪过也就没了,这是最后的希望。 可惜,对于底下人来说,当差做职,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岳飞跑了,那就跑了呗,我们可以象征性的给你找找。 可你要我们去抓岳飞,还是洗洗睡吧。 你自己不也看到了。 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岳飞根本不像是被人救走,反而倒像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的。 毕竟这监牢这么大,又关押着这么多犯人。 或许有的人心中敬重岳飞,对于他被人救走一事不会声张。 可却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是这样啊。 这里可是有不少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连亲爹亲妈都敢杀,还在乎你一个岳飞? 但凡看见人跑了,绝对会喊出声来。 往好处想,是希望能够以此来让自己的罪责减轻,甚至能够达到释放的目的。 往坏了想,就算是这样没办法获得功绩,可凭什么你有人来救,老子就得被关在这里呢? 那必须得把你这事给搅黄了。 让你跑也跑不了。 所以,你现在说让人去找岳飞,去哪里找? 一点踪迹和痕迹都没有,拿头去找吗? 其实这个道理万俟卨也知道,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试试才行。 但同时他心中也有个疑惑,既然是来救人的,为何只救走了岳飞,其他人却没有救呢? 为此,他特意审讯了岳飞的儿子岳云。 当听说自己的父亲被人给“救”走了后,岳云喜出望外。 他本来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强人。 在这号称天牢的地方都能救走父亲。 本来之前岳飞还没被抓的时候他就不会屈服于秦桧万俟卨这种小人。 如今岳飞都已经不在了,他愈发没有了什么顾忌。 对于万俟卨的审问冷嘲热讽,正事却一点也不说。 这气的万俟卨忍不住用刑拘伺候,可岳云却依旧不肯吐露任何的消息。 让他这样的小人心中都忍不住有些敬佩,这岳飞一家还都他娘的是些英雄好汉。 他这个老子宁死不屈也就算了,就连儿子都这么硬气。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就连岳云也欣喜于自己的父亲被人救走,但具体是何人所为,他也不知道。 所以,不只是他硬气的缘故,更主要的,连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谈何告知呢? 无奈之下,万俟卨知道从岳云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了。 也只得作罢。 可恰在这时,秦桧却突然让他给他传来了消息,说是要再次提审岳飞,无论如何要让他屈打成招,不然最后杀的时候无法服众。 可这会儿万俟卨却哪里去给秦桧变出来个岳飞啊。 人都跑了,还怎么提审。 他万万没想到,有时候就是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 恰恰在岳飞不见了,秦桧的消息来了。 那能怎么办呢,咬着牙上报吧。 自己主动承认错误,或许还有些回旋的余地,要是等到最后一步被秦桧给知道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于是万俟卨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找到了当前的恩相秦桧,给他禀明了种种缘由。 起初,在万俟卨找到秦桧的时候,对方还有些高兴。 觉得这小子不错嘛,这么快就审出有用的信息来了? 殊不知他带来的,是一个让秦桧寝食难安的消息。 万俟卨将种种情况如实禀报。 当然了,在自己这里肯定是要减轻错误的。 他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狱卒的身上,觉得是他们没用,才看不住岳飞的。 可秦桧不会管那些。 在他眼中,就是这个万俟卨废物没用,提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连岳飞都给放跑了? 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大怒之下,直接给了万俟卨几个大耳光,可面对暴怒的秦桧,万俟卨却连反抗的心都生不出来,只敢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第213章 前往监牢救人 如果只是挨秦桧的几个耳光就能令对方消气的话,那万俟卨真的情愿再这么多被打上几下。 就算今天他被打成了猪头,那也无所谓了。 可惜事情注定不会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万俟卨是迫于秦桧和皇帝的压力,要迫害岳飞。 可秦桧和赵构的压力更大,面对的是他们金爸爸的压力。 这件事情要是干不好,兴许连议和都没得商量了。 想到这,秦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之前被俘虏到了金国的那段日子里,他早就从当年的主战派青年变成了如今金人的一条狗了。 那是唯完颜宗弼马首是瞻,对方的命令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好用。 可如今,用来讨好主子的工具居然无端的消失了,这如何让秦桧不怒? 本质上,他和万俟卨又何尝不是同一种人呢? 万俟卨为了讨好他秦桧和赵构,费尽心思的想要迫害岳飞。 而他秦桧同样为了讨好完颜宗弼,也是日思夜想的为岳飞罗织罪名。 现在这个工具不见了。 万俟卨固然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他秦桧就能独善其身? 想了又想,他最终恼怒的坐在太师椅上,恨恨的道:“给我找!给我抓,就算掘地三尺了,也得给我把岳飞找出来!” 说着,他问万俟卨道:“你如实告知我,岳飞是何时不见的!” 面对秦桧的气势,万俟卨有些畏惧,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应该就在一个时辰前,中午的时候狱卒们也要去送饭, 那会儿还没听说岳飞不在的事情。 是到了刚才第二次送饭的时候,有人来通禀下官,这才得知。” 万俟卨回忆了一会儿,自己说的应该没有错,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虚瞄着秦桧,看他作何反应。 听完这话,秦桧微微抚着自己下颌的胡须,眼中放出一道精光: “那就没问题! 既然岳飞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又要躲避搜查的人,绝对还没出这临安城!” 秦桧笃定的说道。 “你现在,立马拿了我的令牌让人寻找岳飞,同时通知四门,只许进不许出!我就不信他岳飞真能飞天遁地,还能逃出了这临安!” 说罢,秦桧立马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了万俟卨,又叮嘱道: “一定要快!老夫现在就去禀明官家,抽调军中人手,这岳飞绝对插翅也难逃!” 听完了秦桧的这一通安排,万俟卨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就是逻辑清晰,立马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也不敢耽搁。 “是!下官一定去办妥了!” 他接过令牌后,立马迈着箭步冲了出去,安排人手。 而秦桧也是马上令人备轿,他要进宫面圣! 就在这几个小人忙得如火如荼之时,另一边,姜饼的小院里,岳飞也在做着某些打算。 “姜先生,真的不需要这么麻烦了,飞独自前往即可!” 岳飞在劝阻着姜饼等人。 “不行,你如今浑身是伤,身子又有些虚弱,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让奉先陪你去吧!” 姜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而被点名的吕布也是点了点头:“鹏举兄弟,姜先生说的有理,那毕竟是天牢当中,就算你只是想要救出部下和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吕布别的本事没有,一身武艺自诩天下鲜有人敌,还是我陪你去保险一些!” 感受着几人的善意,岳飞苦笑了一声。 “也罢,大家有心了,这情谊我岳飞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听到这话,姜饼哈哈一笑:“岳将军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为人事迹都让我们敬佩才会如此的。 不只是我,奉先听了心中也是有敬意的。 否则,倘若是些不入流的家伙,我就算想请奉先作陪,也不一定能请得动呢!” 听到姜饼抬举自己,吕布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是开口道:“姜先生说的不错,鹏举兄弟,你就别客气了,咱们赶紧过去把人救回来才是正道理!” 见众人都这么说,岳飞也知道自己过于矫情了。 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很快,在岳飞的带领下开了院门,吕布跟着走了进去。 等到大门再次合上后,姜饼略显担忧的道:“孟德,你说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听到这话,曹操笑道:“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姜先生。 你那是没见过奉先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这天下何人能敌,当年若非操以困兽之斗,再添他失了人心,被手下出卖,可还真没这么容易能抓到他呢。 区区监牢之中,他来去自如!” 见曹操都这么说了,姜饼也知道自己多心了。 好歹也是号称三国第一猛将的家伙,这次也只是回去救几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另一边,吕布和岳飞再次出现,还是在他原本的那间监牢之中。 不同的是,这回却不是孤身一人。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高九尺,身穿兽面吞天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头顶还带着三叉束发紫金冠的男人。 除了没有披着西川红棉百花袍外,吕布算是把装备都给集齐了。 端的是威风凛凛,气质非凡,果然不愧那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名。 手中还握着婴儿手臂粗细,足有丈二长短的方天画戟。 光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了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哪怕是岳飞这样身经百战的大将,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和吕布在两军阵前对敌,谁的派兵遣将能力更强不好说,但光说那压迫感,自己是远远比不上的。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像岳飞和吕布正好来对了时候。 这会儿万俟卨刚把人都派出去寻找岳飞的踪迹,监牢中只剩了那些看管之人,静悄悄的。 他们的出现暂时倒没有惊动旁人。 而看着那间牢房的锁链,吕布冷哼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戟,随着哐当一声的金属碰撞音响起,那锁链应声而落。 虽然门是打开了,但在相对寂静的监牢中发出了这如此响亮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警觉。 第214章 奉公守法是职责 “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远处,传来了看守狱卒的呵斥声。 由于今天发现走丢了岳飞,整个监牢的氛围都变得十分紧绷,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都会引来众人的注意。 毫无疑问。 当吕布用方天画戟斩断铁链时所发出的噪声,别说是现在了,哪怕放在平时,也会引起众人的警觉。 对此,岳飞有些担忧,但吕布脸上却毫无惧色。 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虫鼠! 就算没有赤兔马在这,他凭一人也足以杀穿这天牢。 本来还打算谨慎小心一些,可眼下既然发出了这般动静,想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自己的部下张宪和岳云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于是岳飞也不再低调,朝着吕布道:“温侯,这些人都是冲着岳某来的,恳请你帮忙去救我大儿子岳云和部下张宪,至于这些人,交给我来引开!” 岳飞的想法是,既然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自己,那就由他吸引主力。 先和他们周璇,剩下的人则由吕布来对付。 想来以他的武艺,足以将这些人处理掉后,再把儿子与部下救出来了。 可惜,想法虽然自认为很好,却被吕布毫不留情的给否决了。 “不行!岳将军,目前通往姜先生那的通道只有你一人能够打开,倘若我们分开了,就算救出了你儿子和部下,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你也太小觑布的武艺了,当年我在虎牢关时曾威震十八路诸侯,区区狱卒,我视之如草芥! 你只管安心与我一道就好!” “是么……” 听到吕布这话,岳飞犹豫了。 他的本意是想着牺牲自己,为儿子与部下创造条件。 却一把被吕布给洞穿了心思。 他既然答应了姜先生要陪着岳飞前往,那自然不仅仅是要救人,还要确保每个人都安然无恙的回去。 像岳飞这种想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行为,吕布绝不接受! 而听到吕布的说辞后,岳飞也犹豫了。 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本来想着等吕布把人救了后由他带回去,而自己,就算死了,也能证明自己是忠臣而非奸臣。 要让他起兵造反,以岳飞的性格做不到。 但他却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把秦桧和赵构钉在耻辱柱上。 千百年之后,再有人想到自己的名字,自然而然的也会联想到这对君臣,而忍不住对他们唾弃谩骂,这也足够了。 可现在,听到回去的通道需要自己才能打开,岳飞又迟疑了。 他不知道吕布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不敢赌。 牺牲自己一人无所谓。 哪怕最后岳云和张宪没被救出来,岳飞心中也不会觉得如何。 他们本就已经是必死的结局。 能在死之前经历这样一番奇遇,他也死而无憾了。 可吕布不能留在这里啊! 这可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全,才执意让对方陪同自己前来的。 想到在那小院中感受到的善意,岳飞做不出这种事。 所以,他只是短暂犹豫后便道:“也罢,既然如此,我等的性命就全都仰赖温侯了。“ 他朝着吕布一拱手。 “好说,好说!” 吕布咧开洁白的牙齿,森森一笑。 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八面威风胆气飘,方天画戟在手,整个南宋何人能敌? 就在两人这一交谈的功夫。 远处已经跑过来了十几名狱卒。 其实也怪他们来的时机太巧了。 万俟卨刚刚搜过了整个监牢,没有发现岳飞的踪迹,便以为他已经被人救走,于是下令封了临安城,抽调所有的人手去搜寻他的踪迹。 恰恰是这个行为,让监牢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而任谁也想不到,最后岳飞居然又会在监牢中出现。 也不知道后面万俟卨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这十几个狱卒,连给吕布塞牙缝都不够。 甚至都不用吕布出手,岳飞此时没了镣铐的限制,一人也能轻松收拾了他们。 可既然自己作为护卫跟过来的,那吕布自然也不会有让岳飞亲自动手的道理。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高大的身躯在狭长阴暗的监牢中显得是如此的威武。 硬生生吓得跑过来的那十几名狱卒忍不住停下来了脚步。 “岳……岳将军?” 领头的一人看见岳飞的身影后,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在面对吕布时,整个人更是忍不住缩了缩。 这大家伙谁呀,好恐怖的眼神,看这打扮,真像戏文里的吕布。 他在心中暗想着,但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岳飞的身上。 “不错,正是岳某,列位是过来奉公执法的么?” 见他们没有着急动手,岳飞冷声问了一句。 谁料前头那个人却摇了摇头。 “岳将军,您怎么又回来了,万俟卨已经知道了你逃走了的消息,现在正在全城搜捕您呢?” 狱卒的话让岳飞一愣。 但随即反应过来了。 多半是自己去了姜先生那里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自己不在,以为是越狱了导致的。 他并未多言,说道:”多谢这位小哥提醒,岳某只是想把儿子与部下也救走,还望行个方便。” 岳飞抱拳,很客气的说道。 可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岳将军,您太客气了,兄弟们都敬佩您的威名,对那些小人不屑一顾。 可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若是公然将你们给放走了,于道理上说不过去。 所以,得罪了!” 说着,手中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但岳飞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深意。 公然放走是不行,可要是我们打不过你们,这个理由没问题吧? 于是他也笑道:“那就得罪了。” 说完,小声朝吕布道:“温侯,这些人并非有意与我们为敌,切不可伤了他们的性命!” 其实不用他说,吕布刚才也看的明明白白,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于是点头道:“岳将军放心,布省的!” 说完,他单手提起方天画戟,指着前面几人,另一只手勾了勾,示意他们先上前。 第215章 岳云和张宪的震惊 几人也不犹豫,叫喊着就杀了上去。 虽然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和岳飞为难,但样子还是要做足了的,至少让人说不出什么毛病来。 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吕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也许久未与人动手了。 既然他们不是真的要和自己为敌,那方天画戟的用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他将整杆画戟横了过来,随后用力向前一推,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地上。 随后,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幸好被身后的兄弟们给挡住,并未受到太严重的伤势。 可这样一来,随着前面那几人倒飞过来,身后的人也全都被推倒在了地上。 每个人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躺在地上哀嚎着。 看见这一幕,岳飞忍不住道:“温侯,这几人没什么事吧?” 吕布笑道:“不会有什么大碍,看起来疼罢了,实则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休养几日就好,但让人看去,却像是伤的很重一样。” 听到这话,岳飞心中一喜,随即也松了口气。 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三国猛将,这种对力度的把控就是非常人所能及的。 随即抱歉的看了眼地上的十几个人后,带着吕布前往其他监牢寻找自己的儿子与张宪。 由于并非是关押在一处空间的,他这会儿也不知道两人在哪里,只能一处一处的找。 而他们找的功夫,自然引起了其他囚犯的注意。 有人看见是岳飞,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早先就听到传闻,说是这位岳将军跑了,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他们虽然是犯了错之人,但心中却还存在着民族大义,自然希望这样的英雄不被受到迫害,每个人心中都很高兴。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自然也不排除那些奸佞小人。 这会儿看见岳飞出来了,一个二个大喊着岳飞跑了,岳飞逃了这样的话。 企图能引起狱卒们的注意,记自己一个大功,说不定还能减轻身上的刑罚。 可惜注定是无用功。 此时监牢中仅有的几个人已经在地上起不来了,谁还顾得了岳飞。 终于,岳飞和吕布找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总算是见到自己的儿子与部下了。 他们就关在隔壁两处监房中,倒也不需要再费心思寻找另一个。 “云儿,张宪!” 随着岳飞的声音响起,两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一样,飞速的爬了起来,来到门口,看着眼前的岳飞和吕布,二人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最终岳云还是平复住了自己的心情。 “父亲,您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这话,岳飞有心想说自己其实还没逃,只是有了一番奇遇。 可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来带你们一起走的!” 这话一出,两人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了光芒。 但很快,岳云又神色暗淡的道:“父亲,还是别费功夫了,我与张宪死不足惜,只要您能逃走就好。 多了我们两个,就多了一份危机,您们还是自己先走吧!” 另一旁,张宪也是如此说道:“岳将军,您不用管我,带着云公子走就行了!” 可岳飞却坚定的道:“不用说了,你们两个谁都不留在这里!” “温侯,麻烦动手!” 一直在等这话的吕布手起戟落,哐当两声,他们的牢门应声而开。 两个人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了,可却没想过有人居然能生猛到这个样子,都是吃惊的看着吕布。 “云儿,张宪,你们受苦了!” 岳飞的眼角微微泛起了泪光,若非受到自己牵连,他们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两人咧开嘴角一笑。 “不碍事父亲,我们快走吧!” “也好!” 岳飞点头,伸手就要去拉岳云,可这举动却惹得他龇牙咧嘴。 “云儿,你怎么了?” 岳飞本能的觉得不对,掀起岳云的衣服一看,到处都是伤痕,看这样子,还是刚刚出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大怒。 岳云随即三言两语将万俟卨严刑逼供的事情讲了出来,这让岳飞听得虎目含泪。 而吕布,更是眼神大怒,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个叫万俟卨的家伙! 岳云似乎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个累赘一样,先是安抚了一下岳飞,接着道:“父亲,还有这位恩人,你们还是不要管我了,先去家中把弟弟妹妹们救走再说吧,我就留在这里吸引那些小人们的目光!” “不,不!” 岳飞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带着吕布冒险来救了大儿子岳云已经足够了,怎么能再让他去冒险救自己的其他子女呢。 他按住岳云道:“云儿,你听我说,一会儿你与温侯先走,爹爹我去救他们……” 话没说完,却被吕布打断。 “岳将军!我吕布既然奉了姜先生的命令来助你,岂可半途而废,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看这样好了,先把通道打开,让你儿子与他先去姜先生那里,我们再去救人!” 吕布? 岳云和张宪吃惊的看着他,他自称吕布? 莫非是三国时期的那个吕布么? 二人心中正疑惑,岳飞开口了:“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是我开海口,就凭我吕布一人足可挡百万兵! 岳将军,你也是沙场带兵之人,何故如此婆婆妈妈!” 被吕布这样喝了一声,岳飞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太不像自己了。 犹犹豫豫的。 被吕布一激,他心中也是泛起了豪情。 “好!既然温侯肯舍命陪我,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云儿,张宪,你们先走吧。” 说着,按照之前手册中所说,一道光门忽然出现在几人的身旁。 看着这一幕,岳云和张宪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只觉得今日的场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如此的魔幻呢? 但这会儿岳飞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仓促道:“你们先进去吧,见到了姜先生一切就都知道了!” 说完,伸手一推,把儿子和部下推进了光门中。 第216章 三千到五千人 在岳云和张宪一脸懵的状态下,他们被岳飞推进了那扇光门当中。 等跌坐在了地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已经为之一变。 “这里是……哪里?” 看着这处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小院子,岳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朝着身旁的张宪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这不是你老爹来救咱们,就把我两个给推进来了吗?” 听着岳云的询问,张宪在心中吐槽。 不过还是想了想,说道:“云公子,岳帅方才好像说,让我们去找那位姜先生,见到了他,一切就都知道了?” “哦对对对!” 听到这话,岳云也反应了过来,刚才他的父亲似乎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们看着眼前的那间房子:“莫非,那位姜先生就在这里?” 岳云小声说道。 “不管如何,咱们先过去看看吧。”张宪提议。 “也好!” 岳云应了一声,二人彼此照料着走了上前。 敲响门,他们讲明了来意后,很快就被侍女带到了客厅。 岳云和张宪也看见了所谓的姜先生。 竟然如此的年轻? 在看见姜饼的面容时,二人都吃了一惊。 但既然岳飞交代他们来这里要听从姜先生的话吗,有什么不解也可以询问,再加上之前可就听岳飞和吕布的对话中,正是这位姜先生让吕布去帮岳飞,才救了他们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姜饼也能算是二人的救命恩人了。 因此在面对他时,两人都将位置放的很低,对待姜饼的态度也是十分恭敬。 不过相比起两个人的拘束而言,姜饼就显得轻松的多。 “坐吧,别客气,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去烧热水了,一会儿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吃顿东西,到这里就安全了。” 很显然,听到姜饼安抚的语气后,不管是张宪还是岳云,瞬间都放轻松了许多。 “多谢姜先生!” 他们恭敬的道。 姜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多礼,随后问道:“怎么样了,现在岳将军和奉先,怎么你们两个先回来了,却不见他们?” 听到这话,岳云道:“姜先生容秉。 方才父亲救出了我与张宪之后,本打算让温侯送我们回来,他独自去救弟弟妹妹们。 但却被温侯却不同意父亲独自前往,说什么也要陪同他一起去,我们二人帮不上什么忙,为了不拖累他们,就先过来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明白了。 去监牢中救人倒还好,可现在还要去救岳飞的妻儿子女,其实太冒险了些。 好在有吕布陪同,倒是让姜饼放松了不少。 可惜现在也就吕布和曹操二人在这里,要是大明天团也在的话,直接让朱元璋或者朱棣派兵过去就行了。 但姜饼也没有说什么。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岳飞他们一旦消失在了天牢中,秦桧他们找不到人,说不定还真会拿他的家属泄愤。 倒不如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救人,成功的概率还大一些。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又命侍女给他们二人拿来了穿越者手册,给众人科普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了解之后,岳云和张宪又一次大受震动。 但也暗自庆幸,幸好父亲(岳帅)有了这番奇遇,否则等待他们的结局可能真就是个死了。 二人想到这,又不由的对着秦桧破口大骂了起来。 关押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另一边,岳飞简单的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带着吕布离开了监牢。 似乎由于秦桧与万俟卨开始在全城大肆搜捕岳飞的下落,导致整个临安城都变得人心惶惶,街道上更是人烟稀少。 站在监牢门口,吕布问道:“岳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全都由你来安排吧,布一贯不喜动脑子,但凡有需要打打杀杀的地方,只管喊我就行!” 听着吕布这大赖赖的话,岳飞会心一笑:“放心吧温侯,飞绝对不会与你客气的。” 如果说之前岳飞始终抱着不要牵连吕布的想法,可到了现在,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岳飞知道,自己再扭扭捏捏,那就不是客气,而是矫情了。 现在两人也算是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所以就算吕布不说这句话,岳飞现在也不会跟他客气。 在沙场上带兵打仗习惯了,岳飞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客客气气的,一旦战事开启,那就是军令如山,绝对不容许再嘻嘻哈哈。 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他也照样严惩不贷,亲儿子也不例外。 此刻的岳飞显然已经进入了类似在战场上杀敌时的状态。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 “温侯,我是这样想的,万俟卨和秦桧那些小人既然已经知道我在狱中不见了。 如今又下令全城搜捕岳飞。 那么,在我家附近,肯定是人手最充足的地方。 不如咱们分头行动,我先把家的位置告知与你,然后温侯你去救飞一家老小,我则出现在城中的其他地方,吸引他们的注意如何?” 听上去还不错,可吕布却有一个疑点:“可你若不在,我救了你的家人后,又该去哪里呢?” “这……” 岳飞为之语塞,对啊,他总是抱着那种守旧的思想,完全忘记了想要回去姜饼小院,需要他这个掌握本时空通道的人打开才行。 看出岳飞的为难,吕布道:“索性这样好了,我们直接冲杀回去你家,反正只要打进去了,你将家人全部召集在一起,打开时空门后,他们想抓都抓不住我们!” 这个确实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倘若岳飞手中有一百人,不!只要有五十人,他都敢冲上一波。 可现在就他和吕布两个,这种行为,难道不是白白送死吗? 似乎是看穿了岳飞心中的想法,吕布笑道:“岳将军啊,你还是对我吕布的实力一无所知,这样吧,我问你,这城中可能收捕你的人,会有多少。” “军中之人大多受过我的恩泽,不会参与此事,那么剩下的就是秦桧和官家自己手里的人,大约三千到五千人之间。”岳飞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第217章 岳飞的感悟 ”才三千到五千?” 听完岳飞的话后,吕布嗤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这么点人,分散在城中搜寻,真正凝聚在一起的,至多不过百人,我吕奉先杀之如宰鸡!” 这话一出,吕布身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势,那眼神中充满着一种难以匹敌的霸气。 情绪甚至将岳飞也给感染了。 “罢了!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就依温侯所言!” 岳飞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吕布的莽夫行为。 接着也不再说什么。 带着他便往回家的路赶去。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形,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 一来这样能提高效率,早些赶到岳飞家中。 二来,以他们两人的性格,也不屑于做那种小偷小摸的姿态。 当然了,这样一来,弊端也很明显。 此时,整座城中都已经禁严,许进不许出。 虽然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但那官差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把他们吓的够呛。 在这种时代里,除了岳家军这样军纪严明的队伍外。 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和土匪没什么两样,百姓打心眼里畏惧他们。 如今的这种阵仗,更是不会有谁敢上前去触碰这些人的霉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当成什么不法分子给带走了。 所以本来人满为患的临安城中,今日却显得有些萧瑟。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早就没什么人还敢出来街道上闲逛了。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行路,生怕被这些官兵给逮到了,硬说他们违法犯纪。 这样一来,当岳飞带着吕布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时,自然会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 尤其是是吕布的这一身装扮,那身高,那气质,走在人堆中也妥妥的是吸引眼球的存在,更别说现在还连人都没有几个了。 果不其然,他们才走了片刻的功夫,就有士兵想要过来盘问。 本来按照岳飞的想法,是能瞒就瞒,实在瞒不过去了,再用武力行事。 可惜,这种想法对于吕布来说注定没用。 他信奉的从来都是武力为王,能用手中方天画戟解决的事情,根本不用过多废话。 那几个人士兵才冲了过来,吕布直接一戟下去,瞬间收割了几人的性命。 没有赤兔马时,吕布的战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可惜,那股生猛劲依旧不是这些小兵能扛得住的。 刹那间的功夫,这些人甚至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 看着被吕布秒杀的几人,岳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虽然曾经写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样的诗句,可他却着实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 或许在金人眼中,岳飞是恶魔下凡,不知道屠戮了多少他们的人。 可在南宋人眼中,他却是盖世大英雄,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赵宋朝廷的。 所以,当看见这些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一群奸佞小人的命令,被吕布所杀时,他心中不只有不忍,还有几分惋惜。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妇人之仁,在吕布将他们击杀后,也是带着对方立马逃离了原地,避免再遇到更多的士兵。 一路上,见到岳飞心事重重的样子,吕布似乎猜到了什么。 问道:“岳将军,是在想刚刚那几个士兵?” 岳飞嗯了一声,叹息道:“我就想不明白,明明是一片大好形势,为何官家和那秦桧小人非要相信金国的议和! 还非要杀我不可,连累着这些士兵也白白丢了性命。 男儿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内斗中,真是可悲!” 岳飞恨恨的说道。 吕布想了想,说道:“我是个武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可也知道民族情怀,当年还在九原郡时,布也曾杀了不少的异族,立下了战功,这才一步步有了今日的地位的。”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接着道:“对于我们大汉的人而言,异族绝对不能姑息,也不能相信,只要把他彻底打怕打服了,才会畏惧你,才不敢在边境上动什么手脚。 要我看来,像你们的那个狗皇帝,也不用做了,明明能用武力征服的东西,非要去议什么和,简直是天地间最蠢的蠢货!” 吕布毫不留情的嘲讽。 他所经历的时代,诸侯割据,各自为王,汉帝早就成了个摆设,故而心中根本没有多少忠君爱国的思想。 何况这是南宋的皇帝,他一个汉朝人,骂了就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在岳飞听来,脸上却忍不住露出苦笑。 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说实话,他再如何的精忠报国,可赵构这种行为,还是让他心中产生了不小的怨言。 他岳飞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多少的将士,最后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岳飞心中的不甘,不只有皇帝飞鸟未尽就良弓藏的行为。 还有着自己带着那么多的人去边境厮杀,死了多少条命,结果却只是个议和,叫他怎么和那些袍泽的家人们交代啊。 无奈,心酸,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了对赵构的恨意。 岳飞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蠢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都不懂。 明明形势大好了,就该乘胜追击,理他赵构做什么,既然他们都说自己是反贼,那就彻彻底底的当一回反贼好了。 至少他这样的“反贼”,不会对着金国卑躬屈膝,不会做出这种让国家蒙羞的行为。 可惜,当岳飞反应过来这点时,为时太晚了,所剩下的,也只有苦笑。 而另一边,吕布见岳飞不说话了,还以为心中仍旧有着纠结,又继续打道: “至于这些士兵嘛,要我说也是死不足惜! 他们明知道你岳将军的所作所为,却还是听命于秦桧这种奸贼,要全城捉拿你,这种人不杀,还留着干什么!” 吕布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其实大多数人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畏权贵呢。 岳飞自然知晓这些事情,但此刻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他们选择了捉拿自己,那就是与他为敌,自然不可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于是点头道:“温侯点拨的极是,飞记住了!” 第218章 吕布不好斗,只好解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岳飞家中赶去。 路上又遇到了一小队人马。 也不知是这队人心存良善,还是命不该绝,只是匆匆看了岳飞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甚至都没有选择上前盘问。 无形之中,这种举动竟意外救了他们一命。 终于,他们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岳飞家所在的巷子里,和他们所料一样,这里早就被秦桧他们派遣的人马团团围困了起来。 岳飞粗略看去,竟然有不下百人。 “直接杀进去吧!” 吕布显然也看见了,他并未过多废话,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岳飞吃了一惊,看向吕布。 对方却没有管他,自顾自的说道:“等一会儿我先杀出去,吸引这些士兵的注意,你到时候赶紧去家中召集所有人过来,我且战且退。 等全部汇聚在一起时,岳将军你迅速开启光门,我们就都安全了!” 吕布的想法很是简单粗暴,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计谋可言。 但在这种时刻,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岳飞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后,便迅速点头:“那就辛苦温侯了!” “无妨,岳将军且看好了,布杀这些渣宰,如屠狗杀鸡!”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二人商议结束,吕布便提着画戟走了出去。 “什么人!” 不远处,那些围困了岳飞家宅的士兵们瞬间注意到了他这个可疑人员。 今日整个城中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害怕惹祸上身,闭门在家不敢出来。 就算不得已还在外面的,全都低着头匆匆行事。 哪里有像吕布这种光明正大提着兵器走在街上的。 而且他们这里人数这么多,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都知道有重大事情发生,谁会敢上去触这个霉头,都巴不得离的远些。 吕布的出现顿时让这群士兵们警觉了起来。 尤其是他气势不凡,身材高大,看那样子,怎么都不像善茬啊。 为首的士兵只是看了眼吕布,顿时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给吓了一跳。 秦桧派遣的这些大多都只是负责京城的防卫工作,看起来很唬人,实际上也就是吓吓城中的普通百姓。 真正的战斗力,根本比不过战场老卒,无论是气势也好,还是心理素质也罢,都相差甚远。 看着吕布靠近,他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 “别……别过来啊!这里是要犯岳飞的家中,耽误了我们办案,官家和秦相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吕布更是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群渣宰么,居然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搬出身后的人来吓唬自己了? 可惜,就凭那两个垃圾,吕布甚至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若是来到他的面前,甚至可能被他一戟直接斩杀,又怎么可能被两个名字吓住。 他冷哼一声,又往前了一步。 对面的士兵们却仿佛在面对什么洪荒巨兽一般,握住兵器的手都已经忍不住在颤抖了。 明明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可他们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吕布眼中的不屑更甚。 “一群腌臜之辈!” “岳将军精忠报国,在外抗击异族,到头来回到国内却是如此的待遇。 你们这群也是七尺男儿,不思量国仇家恨,反而跟着秦桧小人围困岳将军的亲人,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还不与我滚开!” 吕布一声大喝,一道直击心灵的声音震的这群士兵们有些羞愧。 在这气势之下,他们更觉得手脚发软,竟然生不出一丝抵抗之情。 不远处,岳飞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欣喜。 “看来这温侯也并非莽夫啊。”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种情形是他乐意见到了,能不刀兵相见是最好的结果。 他痛恨的只是秦桧与万俟卨这些小人,士兵们也大多是奉命行事,何必牵连他们呢。 眼看着众人就要散开,给吕布让出一条路来时,忽然听见一人喝道: “大家都不要退!我们奉命看住岳飞家小,如今又岂能被这人的三言两语给喝退了。 失了责,大家可都要受罚,随我一起冲啊!” 这话一出,远处的岳飞脸色大变。 他知道要坏事了,本来战斗都能避免了,现在估计是免不了了。 果然,这话一出,原本都要让开一条道的士兵们,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看着吕布裹足不前,虽然不想与之为敌,却也不愿退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吕布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要是识相,他不介意放人一马。 可要是不识趣的话,那少不得自己的方天画戟上也要沾染些鲜血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幅场面,战斗避无可避,他也懒得再废话,手持方天画戟,一步一步的向前压进。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硬生生的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刚才的士兵被那人一嗓子吼的来了些许的气势,在面对吕布那恐怖的杀意时,又瞬间荡然无存。 然而,此刻容不得后退了。 就算心中再怕,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杀啊!” 有人吼了一嗓子给自己壮胆,周围的人有样学样,也是吼叫了起来。 瞬间喊杀声四起,竟然颇有些气势。 但在吕布眼中,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天画戟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最前方的几名士兵试图用手中的长枪去挡。 然而,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可是吕布这样的杀神啊,当初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都奈何不了的对象。 这些士兵的动作在吕布的眼中破绽百出。 当! 一声巨响,试图去挡吕布画戟的几人瞬间被一股巨力压的跪在了地上,只听咔嚓一声,膝盖竟然碎裂了,随即便是钻心的疼痛传入脑海中。 可还没来得及叫喊。 脖子处却感觉传来了一股邪风,有些冰冰凉凉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几个倒霉鬼的脑袋已经在地上乱滚了。 再看着前方脸上挂着邪笑,手中的画戟兀自滴血的吕布,众人只觉得这是从地狱中闯出的恶魔,竟让他们有种遍体生寒的冷意。 第219章 可若非斗不可,那就杀他个天昏地暗 只是一个刹那间,直接秒杀了四个人? 这是什么魔鬼。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挂满了恐惧。 再看向吕布时,心中已经升不出任何想要与之为敌的想法了。 别看他们这里有近百人。 可面对吕布时,一百人和一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差距,无非是人家的画戟多挥几次的情况? 一步。 两步。 吕布朝着这些士兵们压近。 后退。 再后退。 每个人的胆气都已经吓破了,哪里还有敢与他战斗的决心。 看着眼前一幕,吕布有些无奈。 就这? 还以为多厉害呢。 早知道乖成这样,刚刚那几个人不白白送了性命了么。 他摇了摇头,喝道:“还不给我滚开!” 这次没有一人犹豫,全都抱头鼠窜,可才跑了几步,吕布又喊道:“回来,谁都不许离开这处巷子,谁要是敢去通风报信,别怪我手中画戟不留情面!” 警告一出,众人瞬间乖巧了。 这时,吕布冲着远处点了点头,岳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条巷子中。 他朝吕布感激的道:“多谢温侯了。” “不必多礼了,岳将军快去安抚家小,我先在门口候着!” “好!” 岳飞知道如今事态紧急,不是客套的时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朝着家中走去。 就当二人都以为事情顺利,马上就能回去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响起,天空中竟然四散起了烟花。 士兵们忍不住抬头望去,岳飞和吕布的脸却瞬间黑了下来。 此情此景,又怎会想不到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是谁!” 吕布怒吼一声,朝着岳飞道:“快!岳将军,你迅速回去安抚家下!” 岳飞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飞奔进了家中。 这是间三进小院,以他的身份,在京城中住的如此寒酸,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高风亮节。 可此时此刻,岳飞心中却大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嫌弃这院子太大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扯开嗓子喊: “夫人,霖儿,震儿……快快出来!” 在岳飞去寻家小的同时,吕布神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的士兵。 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对于吕布的目光,谁都不敢凝视,主动散开,让出了藏在中间的一个年轻人。 他手中还拿着尚在散发着浓烟的爆竹。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通风报信之人。 吕布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愤怒的上前,一戟直接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可这除了让他心中的怒意减轻少许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作用。 事已既成,援兵肯定是就要来了的。 果然,空气中已经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吕布这个久经沙场之人立马就辨认出了,这是马蹄声。 不多时,眼前就出现了一队人马。 除了为首的几人骑着马之外,大多数都只是步行。 可这些士兵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巷子中,一眼竟然看不到头。 为首之人穿着盔甲,卖相极佳。 他高傲的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是谁发的信号,岳飞出现了?” 他问了一声,场中却无一人敢回应。 他们都已经被吕布武艺给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与他为敌。 见无人回应,那人皱起眉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喝了一声,看见地上的几具无头尸体,接着再看了看站在岳飞门口的吕布,他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嗤笑道:“你们这群废物,该不会是被他给吓破胆了吧?” 那人用手中的兵器指着吕布,这种无礼的行径,瞬间惹得他大怒。 “真是一群废物!” 那人挥了挥手:“滚下去听候发落吧,本将军真是想不明白,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们到底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 他轻喝一声,又看向吕布。 “你是何人,要帮岳飞逆贼么?” 可惜,吕布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人,甚至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对方。 见状,那人似乎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有些恼怒。 “好胆,竟敢不回本将军的话,你找死不成!”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平静的道:“这巷子中可就一条路,如今都被我的人给堵死了,量这岳飞插翅也难再逃。 本将不想做无端的杀戮,你要是肯弃暗投明,之前帮助岳逆的事可既往不咎,甚至你杀了我手下的罪,我也可以放过,如何?” 说完,他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吕布。 似乎笃定了对方为了活命,一定会同意他所说的话的。 他就是要这样,不只要抓住岳飞,甚至想看着他被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种场面,才会让他感到兴奋啊。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人的嘴角已经微不可察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面前的可是吕布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这样讲话?” 吕布直接喝骂了一声,眼神中的轻蔑更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作为乱世中的诸侯,他身上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一眼,那人便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反应过来后,却有些恼羞成怒。 这只是岳逆的党羽罢了,自己怎么就会吓成这个样子,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解我心头之恨! 这么想着,他大声道:“给我冲,杀了这个岳飞的党羽!”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们向前冲杀了起来。 几百人形成的队伍,一般人面对时心中也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惧意。 可吕布又怎会惧怕。 他甚至都没后退一步,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岳飞家门口。 画戟横在身前。 头上的两束凤羽随着微风轻轻的浮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凭眼前这些连战场都没上过,只会吓唬吓唬城中百姓的家伙,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吕奉先! “喝啊!” 一声怒吼,声震四方。 画戟飞舞,血肉横飞。 吕布站在那里,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将敢上前之人毫不留情的用画戟斩成两半。 只是片刻的功夫,鲜血就流淌了一地。 周围更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 直到这时众人这才惊觉,为何之前的那队士兵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了! 第220章 复现辕门射戟 这种气势,宛如霸王复生,吕布在世。 之前那趾高气扬的将军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整个拽着马躲在一众士兵的身后,惊惧的看着杀疯了的吕布。 他心中还在想着世间怎会有勇猛到这种地步的男人。 殊不知,这正是他以为的吕布在世。 因为面前站着的,是真正的吕布,而且还是武力值有所下降的吕布。 曹操围困下邳城的时候,吕布已经四十岁左右了,没法和三十多岁的体力巅峰相比。 可就算如此,杀眼前的这些人,依旧如屠鸡杀狗。 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再上前了。 那傲慢的将军藏在人群中,也不再催促着士兵们上前。 他想的很好。 既然这条巷子尽头已经没路,想要离开,只有把他们这些拦路虎全部杀了才行。 可眼前这人再勇猛,难道真能做到将他们全部屠戮了不成? 此人毕竟身下无马,仅凭手中的武器,只怕也难以做到。 而他们只要能将此人和岳飞一家都拦在这巷子中,等到援兵一到,层层围住,用命堆也能将其堆死了吧。 想到这,那将军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至于为此可能会死多少人? 那又如何,死的又不是本将军,卖命的是那些泥腿子,能为此给自己的政绩上增添一笔,也算是他们的荣幸了。 这样想着,双方都僵持了下来。 他们不敢上前,吕布自然也不会冒险托大冲上去。 赤兔马毕竟不在身下,要是被人群层层围住,说不定真会被他们给耗死。 吕布虽勇,可却不莽。 若是有一匹坐骑在身下,凭借超高的机动性,他也敢在人群中杀他个昏天地暗,最后还能从容离去。 可现在不行,只要能震慑住这群家伙,等岳飞带着家小出来之后,他们便能直接离开了,哪里还管他们。 于是,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在岳飞门前,吕布一人一戟,矗立在原地,身前是新鲜的尸体,伴着腥臭的血液流淌一地。 远处,那些士兵们都团聚在一起,全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吕布,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看着他们这无胆模样,吕布心中的不屑更甚了! 就凭这些家伙,没了岳飞,还如何抵抗那个金国。 他脸上冷笑一声,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门终于打开了。 岳飞和他一家子都露出了面来。 刚才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岳飞深知事态紧急,也没敢多言,简明扼要的和妻子与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讲清原由后,便迅速赶出来援助吕布。 好在妻子贤惠,并未多问什么。 当门打开的刹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血腥味涌入了众人的鼻腔之中。 一瞬间,岳飞妻儿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本人也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吕布竟然就杀了这么多人了? 但幸好他的妻儿们都知道如今发生了何事,眼前的一幕虽然前所未见,令人震惊,但还是强忍住了心中不适,没有表露半分。 远处,刚才的将军看见岳飞一行人出现时,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之色。 就是他! 若是能成功抓住岳飞,他在官家和秦相面前要露多大的脸啊! 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日后升官发财的场面了。 可他眼珠一转,也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方才那人的勇猛,士兵们现在肯定是不敢上前的。 谁都不傻,明知是死还要往前冲,一个月多少钱卖这种命啊! 所以将军在等待一个好时机,就等着支援的人马赶到后,士气大涨之时,用人命给自己堆出一个景秀前程来。 此情此景,与瓮中之鳖有什么两样。 这边,吕布见岳飞带着妻儿都出来了,脸色一喜,问道:“岳将军,事情都办妥了?” “飞的一家子都在这里,辛苦温侯,我们现在就走吧!” 吕布点了点头,复又道:“且稍等片刻!” 说罢,在岳飞疑惑的神情中,吕布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杆士兵死后掉落的长枪。 而只是这两步的功夫,竟然吓得前方一行人直直后退。 看见吕布竟然仅凭一人就将这么多士兵吓成了这样,岳飞心中百感交集。 既震惊吕布的神勇,又对本朝士兵的素质感到堪忧。 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吕布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对方拿着长枪在手中掂量了片刻, 忽然笑道:“岳将军,你可曾听闻,布辕门射戟之事?” 岳飞心中虽然不解好端端的为何提到这事,但他博览群书,算得上一名儒将,此事在史书中有过记载,他自然知晓。 于是道:“温侯解围刘使君与袁公路的仇隙,在史书上也有过记载,当为一件美谈!”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今日就请岳将军看看,我那辕门射戟的本事还在不在!” 说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将手中长枪猛然掷了出去。 嗖! 人随声落,那边的将军,由于隔了百十步的距离,听不清岳飞和吕布在说些什么,心中惊异之时,忽然见一个黑漆漆的物件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坐在马上,正想翻身躲避。 可这些年的酒色早就让他身子不如从前了。 面对这速度极快飞驰而来的长枪,他脑海中虽已做出了应对的措施,可身体上却着实来不及反应。 才堪堪要翻身,那长枪瞬间贯穿了将军的身体。 被伴随而来的巨力带的掉下马来,在地上滑了几米的距离,才勉强停下。 而这突兀的场景自然让那群士兵们乱做了一团,靠那将军最近的一行人匆忙上去检查对方的伤势,却发现那长枪竟然直接穿过将军的身体,最后钉在了地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多半是活不成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将军死了! 场面愈发混乱了。 弥留之际,那将军用力的想抬手,却已经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他悔恨自己为何要坐在马上,正好成了个活生生的靶子。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咽了气。 另一边,看见吕布神勇的岳飞有些吃惊,不过也正好趁着前方混乱,他迅速打开了光门,招呼着大家先进去再说! 第221章 惊惧的赵构和秦桧 虽然场面一片混乱。 但在这乱局之中,仍旧有许多的士兵看见了光门的那神奇的一幕。 光芒笼罩在整个巷子里,想不注意都难。 他们惊为天人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见到岳飞他们所在的位置处,那扇神圣的光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他们有序的穿梭其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眼前的一幕如同梦幻一般。 而那突兀出现的光门,就仿佛接引岳元帅通往天国的道路。 一时间,许多信道信佛之人都纷纷跪下,朝着光门消失的地方叩拜,请求天神饶恕自己的罪行云云。 反倒是那个被吕布一枪给射死了的将军,此刻竟无人关注了。 而这里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当听到那些人讲述的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时,万俟卨大为恼火。 难道这些人真的当他是傻子? 放跑了人就放跑了,何必再编出这种瞎话来哄骗他。 为此大发雷霆,又给了前来报信那人几个打耳光,要不是有下属拦着,他好悬没当场打死他。 在万俟卨心中,一切都完了。 本来自己奉命提审岳飞,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也就算了。 还让他给跑了。 这种时候,秦桧已经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下令封锁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 万俟卨觉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头猪也能抓到岳飞吧。 可偏偏那些属下又给他搞砸了。 现在好了。 其他人顶多被责罚一番,可他万俟卨,只怕要承担官家和秦桧的怒火,说不定为了讨好金国,还得拿他去抵命! 想到这,万俟卨整个身子都软了,再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秦桧也过来了。 他自然也听耳目说起了岳飞跑了的事情,此时脸色阴沉,看样子是来问罪的。 万俟卨一看,好悬没当场吓死。 可整个人也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秦桧行礼,可努力了几次始终无果,反而栽了个跟头,闹出个笑话了。 放在往日,万俟卨只觉得丢脸丢大了。 但今天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万念俱灰,只是一个劲的跪在秦桧脚边磕头。 对于这种废物,秦桧连看上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将其架走。 至于结果如何,也是可想而知的。 万俟卨靠着吹捧秦桧上的高位。 在朝中若说党派,那就是秦党。 在利益不冲突时,如果有别的党派要攻击万俟卨,那么秦桧的人自然会跳出来保他。 可现在,最大的靠山都已经放弃他了,谁还会在乎一个万俟卨呢。 最好的结果是流放几千里,家眷充入官妓,永世不赦免。 要是运气差些,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神仙都难救! 秦桧坐在方才万俟卨的位置上,心烦意乱。 虽然处理了一个废物,算是让他心中的气消了几分。 可却让岳飞给逃了? 这个罪责,别说万俟卨担不起,就连他秦桧也好悬够呛啊。 倒不是担心官家责罚。 他反倒是和赵构算是穿一条裤子,下了岳飞的兵权, 对于赵构来说已经足够,至于他死不死的,倒是不怎么在乎。 可赵构不在乎,金人在乎啊。 人家可是指名道姓的要杀岳飞,作为金人最忠诚的狗,秦桧又怎能不照搬。 如今一切都搞砸了,别说是他,只怕连官家这会儿心中都七上八下的,害怕承受金人的怒火。 此时秦桧更是忍不住想,假如岳飞没跑,照样担任着主帅,金国或许还会畏惧一二。 可如今的情形,只怕是难以善终了。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出一抹怒火。 “该死的岳飞!你为何偏偏与我秦桧过去不,乖乖的赴死该多好啊,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秦桧愤怒的一把拍在椅子上,接着大喝道:“来人,给我把之前围困岳飞那群丘八找来!我要亲自审问,岳飞究竟怎么跑了的!” 下属不敢违抗秦桧的命令,很快就把那伙士兵全都召集在了院子中。 听说是秦桧要见他们,这些人心中惊惧交加,心中知道定然是要问岳飞的事情了。 果然,随着秦桧露面,对于这些丘八他一贯看不上,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趾高气昂的就询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不敢隐瞒,七嘴八舌的将所见所闻一一讲述了出来,谁要是漏了什么,别人又立马出来补充。 秦桧听得直皱眉头。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毛病,也不像这些臭丘八故意编瞎话骗他的。 就算要编,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露出破绽。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呢,他们也不可能就对好了口供。 听他们所说的,若不是亲身经历,绝对无法讲述的如此详细。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就更让秦桧觉得匪夷所思了。 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猛将,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秦桧这样的人心中,这种只不过古人浪漫的幻想罢了,根本做不得真。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是真的,可岳飞通往了天庭的大门,这愈发让秦桧觉得简直是在胡乱言语。 他神色晦暗莫测。 倘若真的如同这些丘八所说,岳飞得到了神灵的庇佑。 那他和官家所做的一切算什么,是个笑话吗? 这绝对不能是真实的! 秦桧想了想,最终道:“把这些人拉下去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岳飞究竟是怎么跑了的!” 他冷声放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显然,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这些人所说的话。 然而,在经过一番大记忆恢复术后,这些士兵们依旧坚持着之前所说每一句话。 这不由的让秦桧愈发困惑了。 难道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事情很快也传到了赵构的耳中。 起初听到这话时,他也与万俟卨和秦桧一样,觉得不过是市井之人编造的故事罢了。 可当秦桧把如何逼询士兵,得到的回答始终一致的结果告知赵构后。 他们两人都沉默了。 彼此对视了一眼,身上忽的泛起了一股冷意。 第222章 全家团聚 另一边,从光门中穿行而过,岳飞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和妻儿们那懵懂的样子不同,此刻岳飞的心中满是喜色。 自己脱困了不说,还把家人们全都给接了回来,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此刻的岳飞完全是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心情。 他看了看身边的妻儿子女,高兴笑道:“夫人,孩儿们,我们这下安全了!” 岳飞妻李娃好奇的看着四周,忍不住问道:“夫君,这里是何处?” 岳飞道:“这就是我的奇遇啊,要不是经此机缘来到了这里,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你们也会被流放边疆!” 说到这,岳飞神色复杂的看着妻子,愧疚的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道: “都怪我之前太过愚忠,差点害的你们也被牵连。” 对于丈夫的歉意,李娃温柔的抚着岳飞的脸道:“不怪你,至少我们现在一家都安全了,不是吗?” 岳飞重重点头,笑道:“好了,团聚的话我们一会儿再说,先进去见过姜先生吧。” 接着他又朝着吕布感谢一笑,并命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朝对方磕头感谢。 这次要不是有吕布这样的绝世猛将跟着岳飞一起过去,事情还真难办了。 或许有可能要折在那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他愈发感激的看向吕布,只觉得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出心中的感激之情。 因而岳飞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吕布的恩情。 但对于他本人而言,这却算不了什么。 “岳将军你们不必如此多礼,于布而言,不过小事一桩罢了!” 吕布乐呵呵的摆手一笑,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之前杀疯了的狠人。 对此,岳飞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自己一家子道:“走吧,我们先去见了姜先生再说!”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岳云和张宪。 “父亲,母亲,你们回来了!” 一看见岳飞和李娃几人的面,岳云就激动的喊道。 张宪也是十分高兴的看着眼前一幕。 在之前等待的那段日子里,两人别提有多焦急了。 就怕期间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总算见到自己思念的亲人,岳云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云儿?你也在这里了?” 看见这个大儿子的瞬间,李娃也是无比的高兴。 虽然岳云并非李娃亲生,而是岳飞的第一任妻子刘氏所生。 可这些年来,李娃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给予了每个人应有的母爱。 对于岳云,她是发自内心的爱护与担忧。 而岳云对于这个并非自己生母的母亲,也是由衷的尊敬与爱戴。 二人久别重逢,此刻眼角都不由的泛起了泪花。 岳飞解释道:“我之前先在狱中时,便让云儿与张宪回来了,接着才来接的你们。” 接着又道:“好了,眼下咱们一家人都没什么事了,就别做小女儿姿态了! 云儿,姜先生呢?” 他喜气洋洋的说着,又朝岳云询问。 “噢,在客厅那呢。” 岳云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姜饼和曹操一起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岳飞一大家子。 原来是早就听见了动静,赶了出来。 如今见到这位南宋的忠臣总算活了下来,而且没有什么遗憾,姜饼也是由衷的高兴。 可没曾想,下一秒,岳飞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姜饼掷地有声的道:“这次我岳飞和妻儿老小都尚能幸存,全都仰赖姜先生了!” 他才说完,妻子儿女以及张宪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乌泱泱一大片瞬间跪在了地上,想要朝着姜饼拜谢。 这一下可把他给整懵了。 本来作为现代人,他就不怎么习惯古人那套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行为。 而且救岳飞也是发自本心,对于这样一位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若是有机会,谁不想救他一命呢? 而且,别看这些人年纪都和姜饼差不多,甚至有的还比他要小的多。 但仔细算起来,这伙人可全都是他祖宗级别的人物。 要是接受了他们的跪拜,自己怕是得折寿吧? 于是姜饼连忙闪开了身子。 “使不得使不得,岳元帅啊,你们算起来可是比我早生了快一千年,我可不敢受你们的礼。 况且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要说谢,最应该谢谢奉先才对!” 姜饼这一招风险转移还真奏效。 虽然岳飞还是坚持对姜饼感谢一番,但很快对象又变成了吕布。 对此,他倒是没有姜饼那么矫情。 本身吕布自己生活的年代就比岳飞久远,这次也出了这么大的力,而且具备古人的价值观,并不会觉得跪拜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也坦然接受了下来。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众人总算进了屋子里。 “怎么样,岳元帅,奉先,你们这次过去发生了些什么?”姜饼好奇的问道。 就连岳飞一家子和曹操也好奇的看向了他们。 想听听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于是,岳飞绘声绘色的给众人讲述了起来他们一路上所经历的各种事情。 还别说,岳飞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儒将,一番经历在他嘴里的讲述宛如评书一般。 生动形象的语言中,描绘出了吕布武艺如何如何高强。 到底是怎么样像砍瓜切菜把那些士兵们吓得不敢上前的。 这番吹捧可把吕布给听爽了。 只觉得这次过去没白出力,在众人面前装了个大逼,心中可美了。 而且成效是立竿见影的。 岳飞一家子就不说了。 除了岳云这个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人还好一些外,其他的几个孩子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吕布。 那样子,恨不得自己将对方取而代之。 不得不说,猛将的后代都不是省油的灯。 明明刚开始还被家门口那一堆死人尸体和血迹吓得差点吐出来了。 可现在不仅啥事没有,还幻想着自己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像父亲和温侯这样的人了。 就连姜饼也是异色连连的看向吕布,只觉得这个三国第一猛将果然名不虚传。 第223章 老赵来了 之后,众人又谈论起了秦桧这个奸臣,以及明明岳飞为南宋立下了这么多的汗马功劳。 最后赵构却选择了卸磨杀驴,这无疑引得众人都为之愤愤不平。 长子岳云更是忍不住道:“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听什么十二道金令的直接回去!” “他们赵宋是在藩镇割据中成了皇帝,以父亲您的能耐,就算当时当个藩镇又有何不可? 哪怕是不夺了赵宋的皇帝,可也能保性命无虞了!” 比起岳飞的忠君爱国思想来,他的儿子思想可就跳脱的多了。 刚听见这话,岳飞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呵斥岳云。 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种种遭遇,竟然破天荒的叹了口气: “云儿你说的有道理,可惜等为父想明白这点时,为时已晚了。” 听到这话,一时间屋内变得有些沉默。 好在他的妻子李娃很快接过话茬,有些嗔怨的道:“行了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父子还说这些做什么? 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不就已经极好了么!” “夫人说的是,这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岳飞笑了笑,答道。 他的儿子岳云却兀自有些不甘心,恨恨的道: “可惜了,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能找那奸贼秦桧报了仇,解了我们心中之恨!” 岳飞正打算说什么,一旁的姜饼笑道:“你们都已经来到我这里了,自然是有那个机会的!” 这话一出,别说岳云来了精神,就连岳飞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先生,此话怎讲?” 姜饼解释道:“我这里连接着整个华夏历史的时空。 在你们之前,那宋太祖赵匡胤可早就来过了啊。” 说完,岳云沉思片刻,还是不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非他还能去揍自家子孙后辈不成?” “哎,你还真说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道:“那老赵之前来的时候,可是知道了赵光义斧声烛影的事情,早都已经打死了两个时空的赵二了。 至于这赵构嘛,作为赵光义的后代,你说这赵匡胤能不讨厌吗? 要说他这皇帝当的好也就算了。 最后却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赵匡胤会不会亲自出手收拾这种不肖子孙?” 姜饼一口气说完,岳飞几人都有些发懵。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也太离谱了吧。 毕竟按照他们固有的思想。 就算赵构并非赵匡胤的嫡系子孙,可怎么说身上也有着他老赵家的血脉。 而他岳飞一家呢,纯粹是个外人。 虽然立了功,把金人打的哭爹喊娘的。 可在怎么说也没有人家那种血脉关系啊,就算这宋太祖来了,就能帮自己?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初赵匡胤可早就听着姜饼他们讲过宋朝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对于这些子孙,那可以说赵匡胤就没有一个满意的。 不说夺回燕云十六州也就算了。 最后还把汴京都给送了出去,就这些不孝子孙,打死一个算一个,赵匡胤都不会心疼的。 搞来搞去一个都指望不上,当初可是让他在老朱一家面前丢尽了脸面。 甚至于其他朝代的人每每提起他们宋朝,都会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种非大一统的帝国,怎么能和其他大一统王朝相提并论呢。 就因为这事,赵匡胤心中可一直憋了口气。 年过半百的人了,那是一刻也不敢休息。 他不知道这次换成自己儿子的子孙后代会不会稍微有点能耐,他可是一点也不敢赌啊。 就想着自己有生之年,能重新拿回燕云十六州,交到后代的手中,能是一个完整的江山,是一个大一统的帝国。 这样一来,就算后代再不争气,但他这个祖宗也算是尽力的,后世之人再提到宋朝,不管怎么看不起,至少他赵匡胤不会有人骂了吧? 正因如此,他到现在都还忙得团团转。 明明是最早来的几个帝王之一,可那是不敢有太多的闲工夫,来姜饼这里也是最少的。 但要是让他知道了这里开启了一个赵构的时空,那赵匡胤估计得乐疯。 最近积压的情绪又一次能得到释放了,能不开心吗。 岳飞一家显然不了解情况,这会儿还处在懵懂状态。 就连吕布和曹操也是好奇的看着他。 直到姜饼解释了一番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曹操忍不住笑道:“那不知这位宋太祖何时会过来?” 姜饼摇头道:“这就不好说了,运气好可能就这一两天,运气不好等个十天半月乃至更久都有可能。” 说完,他又朝着岳飞几人道:“反正啊岳元帅你们到了我这,那就安安心心的住着就行了呗。 至于那南宋,迟早玩完的东西,不必管它。 要是老赵来了,他肯定会带着你们过去收拾那些不肖子孙的。 现在就先在我这修养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每天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也算给我这小院增添点人气!” 听姜饼这么一说,岳飞也不矫情,豪情道:“也好,那就多有打扰姜先生了?” “害,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放心住着就行了!” 就这样,从这天起,岳飞一家也在姜饼这里住了下来。 他家虽然人多,但姜饼这栋楼也不小,总共三层,每层都快接近两百来平的样子。 除了一楼房间少一些外,二三两层都那可都能住人。 别说就岳飞一家和吕布曹操了,就算再把大明天团算上去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日子里,岳飞他们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不用再每日操心什么战事,安安心心的在家中读书练武,时不时的还会和曹操吕布切磋两手。 渐渐地,这些人也学会了看手机和电视,娱乐越发广泛了。 甚至都有种那破南宋谁爱回谁回,还是姜饼这里舒服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众人总算等到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赵匡胤! 许久不见的他总算露面了。 这一次,他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龙骧虎步,翼翼生风,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第224章 欲求其上,必先上上 “老赵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赵匡胤熟稔的走了进来,而姜饼看着他脸上毫不遮掩的喜色,忍不住询问。 “大喜事!” 赵匡胤道:“姜先生您有所不知啊,我这次回去整备军需,秣兵厉马,最多只需一年的功夫,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指日可待了! 就连那辽国,我这一次也是势在必得!” 看着对方如此雄心勃勃,豪气冲霄的模样,姜饼露出了疑惑之色。 见状,赵匡胤也不管其他,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原来自从把北宋周边的所有小型势力都纳入版图之中后,赵匡胤就开始思索起了要如何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事情了。 这是从他开始,乃至北宋都城开封都被人给打下来了,都还未成实现的事情。 而到了后面的南宋,那就更不争气了。 甚至连故土都丢的一干二净。 一想到这些赵匡胤就来气。 这一世的自己因为有了奇遇,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所谓斧声烛影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身体好得不得了,就算再活个一二十年都没问题。 所以,燕云十六州是必然要在他手中收复的。 后面赵匡胤一边整顿军备,一边开始思索,为何整个北宋一朝,都没有人能夺回燕云十六州呢? 思来想去一段时间,赵匡胤想明白了。 最主要的难点在辽国,最关键的症结在燕云十六州。 换句话说,就是从赵光义开始的每一任宋国皇帝,他们想的都不是如何驱除鞑虏,直接将最北边的契丹人直接给杀的亡国灭种。 他们想的永远都只是燕云十六州。 只要能将这块地盘收回来,对于辽国态度如何,根本不重要。 但这恰恰成了注定无法成功的一点。 所谓欲求其上,必先上上,欲得其中,必先其上,就是这样的道理。 只有把目标定在整个辽国之上,这样收复燕云十六州才是囊中之物。 也就是说,在灭辽的过程中,把燕云十六州重新拿回来,只是顺带的事情。 譬如原先的历史上,赵光义御驾亲征,灭了北汉,挥师幽州,顿兵坚城之下,师劳兵疲,在高梁河大败溃输。 围城作战,面对辽国的守城军队和精锐骑兵机动部队,腹背受敌,即使一时胜利,也属侥幸。 有实力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的人,一定可以顺手解决辽国,反过来,要想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必须将其纳入到解决辽国这个大问题的框架之下。 赵匡胤回顾历史,汉朝是怎么做的? 和亲,修生养息。 只要把几处要害地区控制好,谁也奈何不了谁。 经过文景二朝的发展,到了汉武帝时期,天降猛男卫霍,在汉武帝穷兵黩武的支持下,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 硬生生的把匈奴给赶出了老家。 但宋朝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宋朝无险可守。 而唐朝是怎么做的?谁冒头就打谁。 充分利用各部落之间的矛盾,以胡制胡。 宋朝也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辽国正处在最强盛的时期。 但是,赵匡胤却具备他们都没有的几个条件。 首先,北宋的掌握了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商贸繁盛,甚至可以通过海路与一些胡人做生意,这让北宋的经济实力是要远大于辽国的。 只要把这些钱全都拿来发展军备,赵匡胤就不信了,区区一个辽国,在那苦寒之地,还拿不下他来? 一想到后世赵光义的子孙们,拿着钱不想着抵御外敌,反而以什么狗屁岁币的形式送了出去,美其名曰对方收了钱就不会打自己了。 真是蠢货!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呢。 至于另一个条件,那就真的属独一无二的了。 他能够穿梭到姜饼的小院中,这样的奇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正因如此,赵匡胤可以凭借后世的智慧,甚至武器军备等东西,对辽国形成降维打击。 这段日子以来,赵匡胤将这个结症理得清清楚楚,心中无比的舒畅。 一方面让国内休养生息,等钱银充足之后,便可挥师北上。 一方面,他也打算来姜饼这里取取经,看看有什么更简洁有效能够对付辽国的方法。 赵匡胤觉得,一切顺利的话,一年便可收复燕云十六州,三年内就足以平辽。 也正因如此,今日过来才显得格外高兴,冲着姜饼讲述了许多。 而这番话说完后,赵匡胤才回过神来,发现这里又多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但他也不以为意,对着姜饼道:“姜先生,这几位是?” 听到这话,姜饼从刚才赵匡胤的讲述中回过神来,介绍道: “来来来老赵,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两位,你应该不会陌生。 这是东汉丞相曹操曹孟德,这是温侯吕布吕奉先!” 姜饼先是拉着曹吕二人对着赵匡胤说道。 “原来是二位英雄,久仰久仰!” 赵黑胖那硕大的身形竟只比吕布矮了一个头,而在粗壮程度上更是相差不远。 只一眼赵匡胤心中就觉得有些火热。 他是当世无愧的英雄豪杰,一条杆棒等身七,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 要论开国皇帝的武艺,还真没几人比得上赵大的。 故而在见到吕布那挺拔的英姿时,心中难免起了几分想要与之切磋切磋的想法,但很快就按捺了下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 虽然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想成为曹贼。 这里说的,可不只是那档子事。 除非是一些道德水准比较高,诸如岳飞这样的人,否则哪个英雄心中没有一颗当枭雄曹操的心? 挟天子以令诸侯。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皇帝还牛逼,可谓是完美戳中每一个男人心中的G点。 就连赵匡胤也不例外。 等他和曹吕二人寒暄了几句之后。 姜饼又拉过来了岳飞和他的儿子岳云,部下张宪介绍道: “那两位是老赵你的前辈,这两位就算是你的后辈了。 不过,这都是名头响当当的人物,肯定是你最想见的人之一!” 第225章 唯恐天下不乱 “哦?我最想见的人?” 听姜饼这么一说,赵匡胤心中的好奇瞬间被拉了起来。 他打量着岳飞几人,只觉得他们气质不凡,英姿勃发,只是从外貌来看,就已经给了赵大极度的好感。 “那姜先生快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位是谁啊?” 看着老赵期待的模样,姜饼心中暗笑: “这会儿你有多期待,一会儿心中就得有多愤怒吧?” 虽然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位是岳飞,他的儿子岳云,以及部下张宪。” 说完后,他又对着几人道:“岳元帅,这位便是宋太祖赵匡胤了!” 和曹操吕布两人那种相对客气不同,岳飞一家子心中都很是激动的看着赵大。 虽然被赵构给辜负了一次。 可无论怎么讲,他们都是宋朝之人,就算心中再不满,可也还有着最后的希望。 如今见到了这位一手创立北宋的开国皇帝,他们又怎会不激动呢。 而赵匡胤乍一听到岳飞几人的名字后,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听见姜饼喊什么岳元帅,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道:“你就是岳飞?那位抗金的名将岳飞?” 人才啊! 这可是绝对的人才! 曹彬都还记得吧,历史上那位灭了南唐,平定江南的名将。 赵匡胤对此人可是喜爱的不得了。 曹彬毫不矜伐、仁以戢下、廉以治躬,不但在军事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而且以宽厚仁爱的品德、不妄杀无辜的行为悦服朝野。 若是要评北宋名将,这哥们绝对是第一。 可岳飞更牛逼。 曹彬能做到的,岳飞都能做到,曹彬做不到的,岳飞也能做到。 可以说在赵匡胤眼中,岳飞完全是曹彬plus版啊。 就拿南宋时期的那种情况来说,岳飞都还能一路直捣黄龙,差点把金人都老家都给干穿了。 就这统帅值,赵匡胤自己都自愧不如。 所以,一听到眼前之人居然是岳飞,他心中可是无比的激动。 “自己的平辽事业,又添一位人才了!” 而另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居然知道自己,在激动的同时,还有些发懵,怔怔的道:“太祖皇帝知道我?” “知道知道,你不就是后世那位抗金名将嘛,你的大名我曾听姜先生讲过!” 赵匡胤亲切的迎了上去,握住岳飞的手道。 而对方非但没有嫌弃,还满脸的感动。 他们那个年头,男人握住另一个男人的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表达对你的亲切。 岳飞是真没想到,太祖皇帝居然会对自己如此的热情。 在听到是姜饼曾经提到过自己的事迹后,他更是忍不住朝姜饼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神情。 而赵匡胤此刻看着岳飞,那是越看越顺眼。 外形出众也就算了,打仗还这么厉害,妥妥的天赐猛男啊。 他现在已经在想,要如何把岳飞给拐到自己的北宋去了。 略微一思量,赵匡胤问道:“鹏举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如今宋朝怎么样了?” 听到赵匡胤的询问,岳飞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如同找到了靠山告状一般,对着赵匡胤瞬间把自己的遭遇全都倾述了出来。 周围众人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了,可再听还是会感到气愤。 砰! 赵匡胤愤怒的将拳头砸在了墙上,竟然震的整面墙皮都簌簌发抖。 “混账东西!这赵构怎么会是如此的鸟样,真是气煞我也!” 这一举动中,有着三分假,七分真。 之所以说还藏在三分,是因为在此之前,赵匡胤就已经在想着哄骗岳飞来他北宋的对策了。 按照之前自己的听闻中,岳飞是个忠孝之人,也不知道凭借自己太祖的身份,能否说动对方来自己一朝为官,发光发亮。 所以赵黑胖想了个比较阴险的法子。 先假意问一问岳飞在南宋日子过得怎么样,如果正处于北伐的关键时刻,那赵匡胤顶多是给赵构上点眼药,先让岳飞把大事给干了再说。 接下来再慢慢的谋划也不迟。 可没想到,这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个大的。 听了赵构的所作所为,赵匡胤愤怒是真的。 这狗日的赵光义后代是真的拉胯,给了机会也不中用,皇帝当成这个样子,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放着忠臣直臣不去用,偏偏要听信那秦桧的谗言。 当然了,愤怒之余,心中还有几分窃喜。 好!好啊! 这岳飞你不会用,就交给你祖宗我来用吧。 放在你手里属实是糟蹋人才了。 而岳飞看见赵匡胤为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更是大为感动。 他心想:“还真被姜先生给说中了,莫非这仇还真能让太祖皇帝给我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另一边,赵匡胤已经开口了。 他暴怒的模样还是十分唬人的。 本来就长得五大三粗,又高又壮,再加上长年征战沙场导致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像头巨熊一般,根本不是赵构那种细皮嫩肉的皇帝能比得了。 他说道:“我早就说过,凡我一朝的皇帝,都不得擅杀士大夫,而你岳鹏举明明是有功之臣。 这赵构却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妄图和金国议论什么和谈,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要我说,他这皇帝干不了,干脆就别干了! 鹏举,你打开通道,我这就和你过去收拾了那赵构!” 赵匡胤一气呵成的说完,岳飞反而愣住。 不是,脾气这么火爆的吗? 说走就走啊? 一旁,姜饼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道:“我说老赵啊,你就这么过去怕是不太妥当哦? 这赵构跟你都隔了百多年了,人家还会认你这个太祖? 要我说,还是回去带点兵马过来,直接杀进皇宫里面去比较好吧?” 一旁默不作声看戏的曹操听见姜饼这话,忍不住暗中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姜先生,这是还嫌事情不够大,不过我曹某人喜欢!” 而赵匡胤在听了姜饼的提议后,还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想了想道:“姜先生所言极是,这么贸然过去,那狗东西还真不一定能听我的话,还是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226章 准备出发 “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三千精兵,直接去给鹏举你报仇!” 赵匡胤说完便走了出去雷厉风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懵。 “父亲,太好了!” 岳云兴奋的喊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太祖皇帝如此的明事理,这分明是他的子孙,可居然愿意为他们一家报仇。 岳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朝着岳飞说道。 但与之相反,岳飞这会儿却有些发懵。 这也太快了,过来说了两句话,就要带兵去收拾赵构了?这就是太祖皇帝吗? 他想了想,朝姜饼道:“姜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呢?” 姜饼笑道:“很简单啊,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赵匡胤来了,直接把通道打开,带着他的人一起过去就行了!” 他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这赵构和秦桧就是欠收拾。 也就是岳飞太过忠君爱国,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手中有兵有权,底下人还对他心悦诚服,甚至在十二道金令追岳飞时,手下人还劝他不要理会。 这要是换成曹操或者吕布,这南宋早就改朝换代了。 况且,这也不是姜饼第一次见赵大揍人了。 上回揍弟弟都毫不手软,何况是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血亲的后代呢。 听到姜饼的话后,岳飞也是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并不是心中对赵构和秦桧没有怨气,只是为人太过实诚,又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听到了姜饼的点拨,在看着儿子和部下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岳飞也觉得正好可以去出口恶气,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时,一旁的吕布忽然发声:“姜先生,我也想随岳将军他们一同前往,如何?” “哦?这是为何?” 姜饼问道。 吕布道:“前一次过去根本没有杀爽,好不容易这次又有了行动,我也想过去过把瘾。”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不是生平不好斗吗?” 姜饼调侃道。 吕布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摸了摸手中的方天画戟。 姜饼道:“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你想去就去吧。” “多谢姜先生!” 吕布眼中绽放出一抹精光,兴奋的道:“鹏举,你们去之前可千万等我!我这就回去把赤兔马牵来,上一次没有坐骑,连我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的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温侯放心去吧,我们会等你的!” 岳飞同样笑着回应道。 见状,吕布不敢耽搁,直接小跑着穿越过了光门,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边,北宋皇宫中,当赵匡胤再次现身大殿之上时,两道身影用希冀的眼光看了过去。 “官家!” “官家!” “您回来了,怎么样,从姜先生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没?” 看着曹彬和赵普,赵匡胤展露出了笑容。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想着能够第一时间得到赵匡胤从姜饼那里得来的一些平辽的方法。 眼见这位官家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曹彬和赵普心中不免都有些怀疑。 这是去干嘛了? 怎么这么快就归来,有用的信息得到了吗? 感受着二人期待的目光,赵匡胤哈哈一笑:“平辽一事我暂时没有询问姜先生,但却遇见了另一件喜事!” 他们先是一愣,接着赵普问道:“官家,喜从何来?” 赵匡胤答道:“我遇到了一位帅才,一位能在平辽之战中发挥极大作用的帅才!” 听到这话,两人都不可避免的心生好奇之意。 “官家,您说的那人,是谁啊?” 曹彬忍不住问道,作为一名带兵打仗的将军,他在北宋一朝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了。 可如今听了赵匡胤这么说,难免起了几分比较之意。 赵匡胤道:“岳飞。” “岳飞!!” 赵普和曹彬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当初姜先生他们过来时,可是仔细说过宋朝后来的历史,也知道这位岳飞力挽狂澜,拖着南宋一路打到了金国边境,只差一步便可直捣黄龙。 可最后却被奸臣和昏君给耽误了。 之前每每想到此事,二人都是十分气愤,如今听到这位后辈竟然出现了,他们都有些意外。 随后,赵匡胤把岳飞此时的遭遇大致讲述给了赵普与曹彬听。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可他们仍旧十分愤怒。 愤怒之余,赵普道:“官家的意思,是想将这位帅才给招揽来咱们这一朝,然后由他去平定辽国?” 果然不愧是北宋第一智囊,赵普一针见血就指出了赵匡胤心中所想。 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赵构负了岳飞,此等人才都不会使用,朕可不会负他。 有这一员大将在,可胜十万精兵啊!\" 赵匡胤十分感慨的说道。 此时,就算是曹彬也忍不住点头。 虽然尚未与岳飞见面,但他却已经知道,自己不如对方。 他是当世名将不假。 可要让他在南宋那种情况下带着军队打的金国直叫爸爸,甚至说出了什么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话来,扪心自问,曹彬自己是做不到的。 所以对于赵匡胤此时已经决定想以此人为平辽元帅的决定,他不但没有半点的妒意,反而十分赞同。 更是生出了一种想要与对方交谈军事的想法。 于是曹彬问道:“官家,你此去南宋,不知能否带上我?” “你?” “官家,臣也想一同前去。” 赵普紧接着也开口了。 显然,两人都对岳飞十分的感兴趣,甚至已经等不到赵匡胤去给对方报仇之后带回北宋了。 见状,赵匡胤稍微思量一番,点头道:“也好,二位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同前往好了!” 说完后,他立马让人去调集了三千精兵。 北宋初年,赵匡胤手中的精兵那可是真正的精兵悍将,根本不是赵构一朝中的那些士兵能比拟的。 这也是他有信心仅三千人就要去找赵构麻烦的底气。 很快,军队集结完毕,赵匡胤打开光门,带着赵普与曹彬二人,率先跨了过去。 第227章 临安,我这次是打回来的 另一边,岳飞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当看见赵匡胤几人走了过来后,他们立马迎了上去。 而赵匡胤作为中间人,早就给彼此介绍起了对方。 这会儿老朱家一个都不在。 对于赵普和曹彬而言,大家都是陌生人。 可经赵匡胤一番介绍后,彼此算是认识了。 岳飞对于北宋这两位开国功臣那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从小就听着曹彬灭江南的事情长大,如今见到了真人,他有些激动,将姿态放得很低。 可令他没想到的,这两位开国功臣对自己的态度竟然恭恭敬敬。 比起秦桧而言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让岳飞深受感动。 曹彬笑道:“鹏举啊,我可是对你早就神交已久了,等这会把事情办妥了,你可务必要和我一起交流交流啊!” “那是一定的,曹将军相邀,岳飞怎敢推辞!” 岳飞的态度也很是客气,他笑了笑,回答道。 一旁,赵匡胤听见曹彬的神助攻,忍不住暗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太可以了,就是这样,等收拾那不孝子孙,这名将给就是自己的了,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赵匡胤美滋滋的想着,说道:“鹏举,你将那通道打开吧,朕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马上就能过来!” 但岳飞却道:“太祖皇帝,我想还需要再等一等。” “哦?鹏举还有什么事吗?” 赵匡胤问道。 “倒不是我,之前您回去的时候,温侯说他也想随我们一同过去,这会儿回去骑赤兔马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过来!” 听到这话,赵匡胤点了点头。 吕布那可是一员猛将,对方愿意帮忙,赵匡胤心中也很是高兴。 正说着呢,就见院子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只是兀自坐在那,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来了!” 吕布大喝一声,英姿勃发,虎虎生威。 见人都已经来齐,赵匡胤大手一挥:“出发!” 而后岳飞推开了大门,赵匡胤派赵普去招呼着士兵们前来,鱼贯而入,很快通往大门去到了南宋年间。 还是之前岳飞家所在的箱子中。 他们几人率先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可秦桧和赵构还是没有放弃搜寻岳飞的下落,哪怕当时想到对方或许是通往了天国,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天知道这段时间来,他们承受了金国那边多大的压力。 就算是赵构这个皇帝,也是急得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 哪怕知道岳飞很有可能不会在回来了,可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秦桧等人也不愿放弃。 他特意调遣了一个三百人的小队,日夜看管这岳飞家所在的巷子中,就是怕哪一天对方或许还会回来,也不至于再次将其放跑。 不得不说,秦桧的想法确实有远见。 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料到,这次来的,可不只有岳飞与吕布啊。 当他们几人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时,瞬间就引起了看守士兵们的注意。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惊异之间,仔细看去,发现其中一人不是岳飞,又是何人。 这几百个士兵兴奋极了。 原本以为在这里看守是个苦差事,岳飞怎么还会回来呢。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他们给遇到了。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 他们来不及多想,毕竟眼前可就只有六个人,他们这里可有三百人呢,全都害怕被同伴给抢了捉住岳飞的功劳。 于是纷纷争抢着冲了上来。 可还没走多远,吕布一骑当千,已经率先杀了过来。 高大的身体骑在更加高大的赤兔马上,哪怕只是马的身躯,都高过了许多士兵。 赤兔的速度极快,就算与山水之间都如履平地,何况是在这里。 刹那间的功夫,他就已经冲进了士兵们当中。 这会儿,一众士兵都已经被富贵给冲昏了头脑。 哪怕面对骑兵,他们也天真的以为凭借自己人数众多,肯定可以拦得住。 殊不知,自己面对的可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啊。 众人只感受到一阵腥风穿过身旁。 紧接着脖子上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最后,便只剩下一具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吕布之勇,可不是吹的。 在这三百人的士兵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只是刹那之间,便已经砍杀了几十个人了。 这还是在巷子中空间狭窄,难以发挥出骑兵的优势来。 但凡是在平原之上,那会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可只是现在,看着同伴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这些士兵早就丧失了斗志,眼前那个骑着马在人群中乱砍的,好像不是人,是魔鬼! 他们早就将所谓的富贵丢在了脑后,惊慌失措的朝着外面跑去。 见状,吕布也不再追赶,只是骑着马重新走了回来。 众人纷纷夸耀他的神勇。 就算是赵匡胤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单挑的情况下,自己还真不一定是吕布的对手。 很快,他准备的那三千精兵也已经过来了,瞬间将这个巷子挤得人满为患。 和秦桧派过来看守岳飞家那群士兵的懒散不同。 赵匡胤带过来的这三千精兵,全部装备精良,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千军万马一般。 懂行的岳飞和吕布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老兵。 饶是以二人的眼光来看待,也不得不承认,赵匡胤这三千人确实不赖。 “鹏举啊,那赵构的皇宫你应该知晓在哪个位置吧?咱们先去捉了赵构,再拿秦桧!” 赵匡胤霸气开口。 岳飞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任何问题。 他这会儿还能保持住情绪,可一旁的岳云与张宪,却早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临安,我回来了!这一次,老子是打进来的!” 岳云心中豪情万丈,止不住的幻想着一会儿拿住了秦桧的时候,要如何收拾他了。 在狱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他心中的恨意,那可是滔滔不绝的 第228章 讨个公道 虽然带着兵马打入临安的感觉让岳飞感觉有些异样。 但很快,那种别样情绪就被心中的怒火和畅快给取代了。 当了赵构一辈子的忠臣,最后却落了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如今带着你祖宗回来主持公道,世间还有比这还舒畅的事情吗? 稍微愣了下神,很快岳飞就带着赵匡胤等人和那身后的三千精兵,火速前往了南宋的皇宫。 常年带兵打仗习惯了,每当身后跟着一队兵马时,岳飞总是习惯性的急行军。 而这临安城他更是无比熟悉,皇宫在哪个位置知道的一清二楚。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宫门之外。 赵匡胤一声令下,士兵们发起了冲击。 事情只发生在了一瞬间。 等到之前那些被吕布打得逸散,逃回去给秦桧报信时,一切都晚了。 这三千人什么配置? 吕布带头冲锋,岳飞临阵指挥。 后面还跟着赵匡胤和曹彬,这阵容去打金人都绰绰有余,何况是区区一个皇宫呢? 而且在吕布的眼中,这南宋的皇宫更是无险可守。 经历过汉朝未央宫的繁华硕大,这南宋宫城在他眼中像个小豆丁一样可笑。 没办法。 自从秦汉到宋明,皇宫修的是一代比一代小。 唐朝之前,关中地区一片繁盛,有着数不清的巨木丛林,修建皇宫的木头直接从这里获取就能运到长安或者洛阳。 想要修建出一套像样的宫殿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从宋朝开始,关中逐渐没落,那些上千年数百年的巨木都已经被前人砍伐殆尽。 后人再想找到这种能支撑雄伟宫殿的巨木早已是难上加难。 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将皇宫的面积和规模修建的小一些才行。 别看现在明朝故宫好像是现存最大规模的宫殿群。 实际上,老朱家住的那地方,和以前历朝历代的皇宫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再加上赵构是仓皇来到这里,再次举起了宋朝的大旗。 虽然临安确实富庶,修建的皇宫规模同样富丽堂皇。 但却没法与秦汉时期那种雄伟的宫城相提并论。 一行人没费多大功夫,直接就打进了皇宫中。 而后,在赵构一脸懵逼当中,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行动之迅速,甚至连让他调禁军来防卫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在这皇宫附近,是有着近万人禁军防卫的,就是为了确保皇帝的安全。 可不管是赵匡胤他们一行人也好,还是赵构自己也罢,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连禁军都没遇到。 砍杀了一群宫门的守卫,又杀了许多宦官宫女之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到了赵构的面前。 其实没有遇上也好,赵匡胤的本意只是以祖宗的名义对赵构进行惩戒,那些禁军没有出面,也省的自己这方再造杀业。 全都是同胞同泽,死也最好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了内讧当中。 更何况,即便当真与禁军遇上了,以赵匡胤手中的这三千精锐之师,那也是有着十足把握能够将其一举击溃并彻底收拾掉的。 本来这三千精兵可绝非寻常士卒可比,他们皆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身经百战且装备精良之士。 不仅个个武艺高强、悍勇无畏,更兼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协同作战能力极强。 再加上赵匡胤、岳飞和曹彬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以及身先士卒、勇猛作风的吕布,足以让这支军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因此,一路上这么顺利的就进了皇宫,反倒让吕布心中有些遗憾,又没有过足瘾了。 赵构神色难看的被一行从未见过人士卒们团团围住。 在这当中,只有岳飞、岳云和张宪 是他认识的,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所以,岳飞这是回来报仇来了? 当初那些亲眼目睹岳飞从一扇光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士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构和秦桧后。 他们错愕之后难免也深陷怀疑,难道杀岳飞,当真是错的? 从那时起,赵构的心中莫名的就会出现一个声音。 “岳飞会回来报仇的,岳飞会回来报仇的……” 在这种情绪和金人的压迫当中,赵构已经好多个日夜没有休息好了。 如今看着他们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赵构有种猜想应验了的感觉。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难以压制的产生的愤怒。 倒不是对岳飞,而是对那些护卫皇宫安危的禁军! 人都已经打进家里面了,这些狗东西竟然没有察觉? 一点行动都没有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这从本质上来讲,根本怪不得人家禁军。 不是消息太过闭塞,是谁能想得到,有一天危机会直接出现在城中,并且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不应该是有人攻城,消息到处传遍后,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危,他们守护在皇宫前吗? 可画风却变成了,危险直接出现,却没有一人察觉,等人家已经正大光明的进入了皇宫里,把皇帝控制住了,这些禁军却连风吹草动都没听到,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构恨不得当场就下令将禁军统领革职下狱,听候发落。 可看着面前这虎视眈眈的众人,他最终只得露出一个讪讪的笑脸,温声询问道: “岳爱卿,你这是何意啊?带着这些人进了宫中,是想逼宫,还是要谋反?” 虽然是在质问,可声音却显得有些柔弱,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构在给岳飞拉家常呢。 在金国这些年的恐吓中,赵构也从当年英勇的九王爷变成了九妹,哪里还会有硬气可言。 现在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心中早就怕的要死了。 要不是人太多,他甚至恨不得直接给岳飞跪下求饶。 好在这会儿皇帝的尊严感让他还是做不出这种太过无耻之事,否则都不需要等他辩解什么了,赵匡胤只怕当场就怒的将赵构给斩在这里了。 “飞不是反贼,自然不会逼宫,也不会谋反!” 岳飞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道:“今日之所以前来,只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第229章 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讨个公道? 听着岳飞这话,赵构的脑子飞速旋转起来。 只要不是谋反,那一切都好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稳住这个臣子的情绪再说啊! 不得不说,赵构能当上皇帝,还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脑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爱卿莫非是受了什么委屈?速速说来,朕为你做主!” 这时的赵构表现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若不是知道了一切都是他在后面做主谋,岳飞这一刻还真要被他的表现给蒙骗了过去。 当真以为,自己之所以入狱,都是秦桧为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岳云就一脸愤恨的站了出来。 “官家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这话放在之前,那绝对算是大逆不道了,哪里有为人臣却质疑皇帝的。 可现在岳云却根本不管那些,在狱中差点连命都没了,谁还跟你说什么君臣之礼? 但他心中毕竟也还是在克制,否则也不会称呼官家,而是直接叫赵构的大名了。 见状,赵构也是戏精上身,眼神中流露出费解之色:“爱卿到底在说什么,朕委实不知!” “好!” 岳云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赵构竟然如此的无赖,事到如今了还不承认。 “既然官家不愿说,那就让我来给你讲一讲!” 说着,岳云开始质问起赵构为何要在马上能打进金国的时候,下十二道金令追回自己的父亲。 又为要默许秦桧这样的小人将自己父子几人下狱,并且还严加拷打?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一时间倒让赵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他的眼睛还在飞速的转着,不管如何,先躲过了今天这一难再说。 就在他想将一切责任都推到秦桧身上时,岳飞适宜的露出讥讽之色:“官家莫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秦桧肆意为之,你毫不知情吧?” “啊对对对,爱卿所言极是,朕方才就想说这确实是那秦桧所为,朕实在不知情啊!” 赵构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现在看见他的样子,岳飞心中只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他这次得到了奇遇,大难不死,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从原本的历史中来看,害死岳飞并不是这赵构和秦桧这两人中随便哪一个独立能做到的,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能肆无忌惮的杀害岳飞。 作为一个曾经被金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在大海上漂了一个多月才回家的“开国皇帝”,赵构是极没有安全感的。 所以赵构需要岳飞的存在。 因为这是南宋屈指可数,能让金人感到害怕和畏惧,并且一路都快打到了金人老家的男人。 但是赵构自小到大又一直身处于一种将武将妖魔化的环境之中。 这种氛围犹如一层浓厚的迷雾,深深地笼罩着他幼小的心灵,并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扎根、蔓延。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赵构对于武将们始终怀着深深的疑虑和恐惧。 甚至赵构一直相信武将会学他老赵家的祖宗~而且是两位祖宗都篡位。 谁能保证,这些掌握军权的将领们就不会重蹈覆辙,生出黄袍加身的想法么?这种情绪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赵构,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于是他必须杀一个重将,给其他重将看。 但也不能寒了众人的心。 毕竟能打的人要是都死了,那金人的威胁就更恐怖了。 所以秦桧通过谈判技巧得到安全,赵构就立刻解除了岳飞和韩世忠的兵权,把两人转了文官系统。 因为这两个人能打,其他的几个不能打的,都好镇压。 秦桧也是有自己的政治主张的,他认为淮北地区已经被战争破坏的满目疮痍,不值得收回,女真蛮族也不会看上这些地方,不然当初用刘豫他们做缓冲干什么?毕竟那时岳飞韩世忠还没有出名。 所以他要发展经济文化,恢复南宋的底蕴。 这种想法,虽然懦弱是懦弱了些,可要是换成别人来执行,想法或许是好的。 但是秦桧毕竟是秦桧,在岳飞他们为自己打下了足够的底气之后,立刻开始卸磨杀驴。 而要去除武将的影响,秦桧不得不向赵构看,看这位金人的儿皇帝是否还需要强大的武将为他服务。 结果一看,岳飞韩世忠都改文了,就是不需要了! 于是秦桧准备对韩世忠下毒手,毕竟岳飞更能打,也更年轻。 但是韩世忠不是引颈就戮的那种人,当时翻脸,喊着要杀了秦桧造反。 因此,秦桧也只能向岳飞下毒手了。 享受着岳飞留下来的安全,君臣二人相对一笑,举杯相庆。 而当听见赵构这么一说,岳飞彻底失望了。 果然啊,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秦桧的所作所为,和赵构何尝不是如出一辙呢? 此时,已经接到岳飞等人出现,或许可能已经进了皇宫,正在想办法找人去救援赵构的秦桧或许还不知道,他心中敬爱的皇帝已经把他卖了。 岳飞是真没想到,自己一直卖命的皇帝,竟然是这样的德性? 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吗? 倘若赵构光明正大的表示,没错,就是我下得旨意,我昏聩不假,我懦弱不假,可我是真怕你重蹈五代十国兵变的覆辙,所以宁愿和金国求和,我都要卸了你的兵权,要了你的命。 这样岳飞或许心中还是会充满愤怒,可至少对这个皇帝还是有希望的。 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岳飞心中彻底的失望,对赵构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留念。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接下来,就该轮到赵匡胤的主场了。 可赵构似乎并不知道,这行人真正的领导者并非岳飞。 眼见他退了几步,还以为是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赵构更起劲了。 他连忙道:“岳爱卿,之前是朕不了解其中内情,让你受了委屈。 朕也实在没想到,秦桧这个狗东西竟然会擅自将你们关押起来啊! 你们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处置他的,甚至你们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朕能满足,都会答应你们!” 第230章 我是你祖宗 赵构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似乎下一秒,只要岳飞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那危机就自动解除了。 赵构觉得,以自己对岳飞的了解,拿捏这个小小的忠臣,还不是手拿把掐吗。 谁让他老实呢。 不欺负他,欺负谁啊。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一会儿岳飞听信了自己的话,让这些兵马撤走之后,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跑他了。 自己先用言语拖住岳飞,接着就等秦桧带兵过来就好了。 这除了皇宫中的禁军外,还有临安城的守备军。 大几万的人马,就不信还拿不下你区区一个岳飞。 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别老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杀他了。 直接砍了不就完事了么。 对自己也好,对秦桧也好,对金国更好。 自己也能多睡几天的安稳觉。 赵构想的很美好。 可当他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期待的看向岳飞一行人时,却发现自己的熟悉的那几个臣子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 士可忍孰不可忍! 赵构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怎么能忍受臣子这种眼神呢,他正打算说什么,另一边赵匡胤却率先开口了。 “好啊!好一个赵构! 恬不知耻,颠倒黑白! 你还有点廉耻心么?作为一个皇帝,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简直是把你仙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在一旁看完了赵构的全部表演,赵匡胤表示很愤怒。 即便这赵构不是自己的直系亲属,即便赵构是那赵光义的后代。 可不管怎么说,和自己始终还有着微弱的血脉连接。 这一刻,赵匡胤只觉得自己的脸臊的慌。 为君者,有大度,成大器。 这并不是说皇帝不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想杀谁,要杀谁,可以说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找一个正当理由。 也可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给人报仇。 这都无所谓。 可关键在于,你得敢做敢认啊。 一个皇者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他还怎么统御天下? 本来赵匡胤对赵构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是瞬间跌到了谷底。 “你……你是何人?竟然敢直呼朕的名字?” 听到赵匡胤这样说后,赵构却没有因为内容而感到生气。 反而一脸不可置信,用手指指着赵匡胤。 多少年了。 自从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去金国北狩以后,整个南宋还有谁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谁见了面不是口称官家、万岁,态度无比的恭敬? 虽然金人对自己的态度肯定算不上好,但人家又不是南宋人,自己也管不到他们。 在自己的皇宫中,被一个陌生的人指着鼻子骂,赵构再好的脾气这会儿都忍不住想发怒了。 可他怒视着赵匡胤几眼,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中有一种来自血脉上的畏惧,让此刻的赵构身子竟然有些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朕在害怕什么。 朕可是整个大宋的皇帝,何人能让朕感到惧怕? 赵构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才算缓和了不少。 他接着朝赵匡胤看去。 可就只是一眼,又让他莫名的感到了畏惧,同时还伴随着极度熟悉的感觉。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一时紧张之下,赵构却始终想不起来。 “我是谁? 我是你祖宗!” 赵匡胤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冷笑了两声,接着就是一道暴喝,伴随而来的,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赵构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机会,面对赵大震怒的一巴掌,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右边脸颊肿起好高。 他惊惧的看着眼前一幕。 自他从金国逃回来之后,就没有经受过这种待遇。 本能的,赵构想要发怒。 可他确实不愧是能从金国成功逃回,从九皇子变成完颜九妹的男人,这种审时度势和忍耐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皇帝能拥有的。 强行将心中的那口怨气咽了下去,赵构知道就算要发火,也不是现在,还不如顺从一些,只要朕稍加忍耐,等秦桧带人到了,就是这群乱臣贼子身死之日。 赵构恨恨的想着。 这时,他的思绪不由的飘到了赵匡胤刚刚的那句话上。 “我是你祖宗!”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细细回想,赵构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的气势非同一般。 让赵构有种面对自己父皇赵佶的感觉。 不! 不只是这样! 甚至比赵佶的气势还要恢弘大气,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就连金人皇帝的身上也感受不到啊。 更何况如果只是单纯的骂人。 谁会骂我是你祖宗这样的话。 虽然听着确实让人生气,可换成骂人者却并非那么解气啊。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我是你爹,我是你爷这样的句式? 或者是我操你祖宗这样的句式。 怎么会有人直截了当的就说,我是你祖宗呢? 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赵匡胤一般,心中无比的熟悉。 每一处都透露着些许的怪异。 赵构仔细回想,接着抬头望去。 一巴掌过后赵匡胤兀自不解气,又走过来啪啪给了几巴掌,直到两边脸颊肿的和猪头一样,相互对称了,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这可把赵构疼的苦不堪言。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除了在金国那段日子里,哪里还受过现在这种罪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匡胤这都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对比他真正的祖宗赵光义,那才叫狠呢。 就算是赵大自己的亲弟弟,他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直接打死了喂野狗的。 倘若赵构知晓了这些,会不会庆幸现在自己还能留一条命在? 而趁着被打的间隙,他也顺势观察了赵匡胤的容貌。 盛怒之下,难免会导致脸部有些变形,可大体还是保持原样。 只一眼,却让赵构惊为天人。 这这这! 这不是宗庙祠堂中的太祖吗? 现在是复生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赵匡胤如此的眼熟。 每逢过年过节都要去祭奠的祖宗家庙里,不就挂着宋太祖赵匡胤的画像! 和眼前这人不能说有些相似吧,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231章 两个选项都是死 “太祖,您是太祖皇帝?”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赵构还是试探性的喊了两声。 可迎接他的。 还是赵匡胤的一顿拳打脚踢。 他彻底变成了猪头的模样。 “现在知道叫祖宗了?晚啦!” 赵匡胤叉着腰,看着缩成一团的赵构冷声道。 而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只是在心中骂骂咧咧,同时朝着岳飞等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这个昔日的忠臣能够给自己美言两句。 可惜,等他的却是岳飞的白眼。 他是精忠报国不假,可又不是傻子。 被赵构屡次这么整,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何况是岳飞这样有血性的男人。 没有当场手刃了赵构这个仇敌,都已经算得上岳飞品性良好了。 毕竟来的时候赵匡胤就说过,到时候给他踢上两脚出出气,接着岳飞要怎么处置赵构都是他一人说了算,自己绝对不干涉。 就算是要一刀宰了他,那也是这畜生活该。 别说赵匡胤打心眼里就看不上赵光义的这些后代,就算念着几分兄弟情谊,可就凭赵构做的这些荒唐事情,那也是找死的行为了。 更何况自己还要把岳飞忽悠过去北宋当平辽大将军呢,这可是个极佳的刷好感的机会,赵匡胤自然不会错过。 也正因如此,现在赵构还能勉强在地上坐着,虽然身上传来了剧痛,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否则就赵大的手劲,这会儿赵构早就要出气多进气少了。 眼看着场中没有一人打理自己了。 却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行动,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这不由的让赵构心中松了口气。 等吧等吧。 你们就等吧,不打我就好。 我也等着秦桧爱卿来救朕,到时候管你是不是什么太祖皇帝,朕也要治你个谋反之罪,诛九族什么的就不用了,直接砍杀了就行。 还有你岳飞。 没想到平日里浓眉大眼的,现在也叛变了。 朕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现在都不用捏造罪证了,你谋反的证据就在眼前摆着,就算杀了你,对天下人也有个交代! 赵构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 却根本没发现,原本的几人已经少了一个最高大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赵构忽然听见了宫殿之外的喊杀声。 他有些喜出望外,这是忠臣来救自己了? 想要笑一下,脸上却传来阵阵的疼痛,这不由让赵构心中更狠。 “快来吧,朕一刻都等待不了了!” 他在心中祈祷了。 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了。 赵构知道,事情多半已经结束,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正打算支棱起来,说两句狠话,那边已经有个身影走了进来。 赵构期许的看了过去。 啧啧! 这身材,这挺拔,这气势,这特么的不是秦桧啊! 他感觉人都傻了,秦桧哪里有这么高大。 可走过来的不是秦桧的话,那秦桧哪里去了? 赵构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试图寻找秦桧的踪迹。 终于,他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秦爱卿。 这会儿正被吕布单手提在手里,像条丧家母狗一般,唯唯诺诺。 不是! 你特么不是来救朕的吗,怎么也这副德性了? 看见秦桧的样子,赵构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啪挞! 吕布随手一扔,秦桧滚落到了赵构的身旁。 这一刻,这对君臣格外的相似,都是鼻青脸肿,差点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存在。 什么? 你问赵构是怎么认出来此人就是秦桧的? 那官袍,那气质,整个南宋除了秦桧还能有谁啊。 “陛……陛下,臣来了……” 秦桧看见赵构的瞬间,心中也是大惊,可随即知道如今二人都成了阶下囚,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索性对着赵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见状赵构几欲晕厥。 我是叫你来救我的!不是让你来和我享受一样待遇的! 要不是这会儿被所有人围观着,赵构真恨不得揍秦桧一顿出出气啊,这个没用的东西! “幸不辱命,外面的叛乱已经被布终止了!” 这时,吕布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原来就在刚才岳飞赵构和赵匡胤几人说话的时候,有探子来报,说是有一队人马朝着皇宫杀过来了。 这瞬间就把吕布整兴奋了。 岳飞他们过来是为了报仇。 赵匡胤他们过来是为了招揽岳飞,顺便收拾子孙。 吕布就不同了。 他单纯是因为上一次和岳飞过来,没有骑着赤兔马导致自己根本没杀爽,这次过来是圆梦的。 谁知道一开始都没废什么力气就打进了皇宫,这还让吕布失落了好一会儿,以为这次过来又白给了呢。 结果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有人要前来救驾?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和赵匡胤岳飞几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拿上赵匡胤给的手令就去带兵平叛去了。 没错,虽然他们才是那个真正的叛贼。 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秦桧带来的那些士兵,人数虽然众多,可论素质论战斗力,根本比不过赵匡胤带来的这三千人。 何况还有吕布这个人形高达,骑着赤兔在军队中厮杀,冲过来,冲过去,硬生生的被他自己给犁出一条道来。 而秦桧手中的兵不说是酒囊饭袋,也相差无几了。 只是被杀了一小撮人,看着场中流血牺牲了许多同伴,瞬间吓破了胆,直接就溃散了。 最后被吕布顺利的擒到了在军队溃散后,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秦桧。 这会儿也是送这对君臣团聚了。 一行人围着赵构和秦桧指指点点。 除了岳飞他们几个,剩下的都还是第一次见这对荒唐的君臣。 明明可以站着把金国灭了,非要跪着和人家求和。 纵观整个历史,或许也只有叶赫那拉家的那个婆娘能与之媲美了吧。 “鹏举啊,这两个人你看怎么处置,是杀了,还是先折磨一段时间再杀?” 赵匡胤开口的第一句话,差点就把赵构和秦桧屎都吓出来了。 他们保证,这绝对是自己人生中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早死晚死都得死,怎么两个选项都是死呢? 第232章 你也有计? 赵构和秦桧都是没骨气的软骨头。 被赵匡胤这话一吓,虽然不至于屁滚尿流,但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求饶。 他们先是对着赵匡胤求饶,可他是什么人,五代十国中杀出来的狠人,你指望他能饶你一命,不如指望你能和吕布单挑并且赢了更实在些。 眼看求饶无效,赵构和秦桧又开始对着岳飞诉苦求饶。 可惜,现在的岳飞已经不是当年的岳飞了。 面对二人的哭泣,他选择无动于衷。 “太祖皇帝,我觉得暂时杀不得!” 可岳飞的下一句话,却让赵构喜出望外。 “嗯?鹏举莫非是心软了,还是下不去手?不如让朕来代劳?” 听到这话,赵匡胤扭了扭手腕,他这双比沙包还大的铁拳早就蠢蠢欲动了。 “不是。” 岳飞摇了摇头。 “官……赵构毕竟是皇帝,他要是死了,天下岂不是会大乱,一时间群龙无首,反倒是给了金人可乘之机,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如果不是这对君臣横加阻挠,现在岳飞都已经打进金国去了。 哪里还会担心这个。 一想到这,他就越发心痛,对这赵构和秦桧的恨意更甚。 可即便如此,为了大局考虑,他还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诛杀了两人。 ”啊对对对!” 听到岳飞的话,赵构喜出望外,这是能活命了? “鹏举说的对,太祖皇帝,我要是死了,咱们大宋可就要乱套了啊!您一定要慎重考虑!” 赵构极会审时度势,立马跟着岳飞的话说了下去。 想了想,他觉得这样或许还不保险,一咬牙,接着道:“你们要是觉得不解气的话,就拿秦桧出气好了,我绝对没有丝毫怨言!” 这话一出,旁边的秦桧人直接傻了。 不是,你…… 他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真是太会做人了! 为了自己活命,直接把我给卖了? 亏我还对你如此的忠心耿耿呢! “官家……” 秦桧眼含热泪,用幽怨的神情看着赵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给制止了。 多面的威压一时间让秦桧竟然也把话给咽了进去。 另一边,其他几人却全都被赵构这话给气笑了。 真的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他们两个不本来就已经是自己的俘虏了么,想要怎么处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说的好像咱们要收拾秦桧,你赵构还能阻拦一样。 卖着顺水人情,做着借花献佛的事情,你赵构可真特么不要脸。 自从知道了自己这位皇帝是个什么德行之后,岳飞心中唯一的滤镜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厌恶。 现在听到这话后,厌恶之情更甚。 可惜,为了百姓考虑,就算是坨屎也只得受着。 至于赵构说的话,根本没人当回事。 想要收拾秦桧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今该好好考虑的,是要怎么对待赵构这件事情上。 赵匡胤闻言,沉吟了片刻, 说道:“鹏举你可想好了?要是这次放过了赵构,之后想要再拿住他,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他是赵构的祖宗,可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别说是祖宗了,就算亲爹都能反杀了。 在对待金人的事情上面,赵构虽然无比的窝囊,但怎么说也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这里的君臣又不像赵光义一朝,自己都没死多久,威慑力还在。 他们宁可听赵构的命令,也绝对不会听从自己的话的。 所以。 只要这次放走了赵构,接下来他多加防备,想要如今天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他给擒住,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被赵匡胤指出了这种事情的弊端。 但赵构却依旧满心的期待。 他知道,以岳飞的性格,绝对是不会看着自己被处置以后,南宋陷入没有皇帝的境地,到时候白白便宜了金人这样的事情。 现在虽然性命被掌握在了这几个人的手中,但赵构就是在赌。 赌岳飞的良善,这也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这……” 眼看着岳飞就要答应,赵构眼中的希望越盛。 这时,吕布却开口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有一计,既可以保证宋国不乱,又能让赵构得到应有的处置!” 他信心满满的道。 “你也有计?” 听到这话,赵匡胤都要惊呆了,谁不知道你吕布在三国大舞台中是个被人耍来耍去的角色。 就你这智商,还有计呢? 感受到众人质疑的眼神,吕布的脸当场就黑了。 瞧不起谁呢! 他冷哼一声,决定技惊四座。 他缓缓开口:“我说啊,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了。 谁告诉你们,皇帝没了这天下就要乱套的? 不会搞个摄政大臣出来吗?” 摄政大臣?行伊霍之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不是他们想不到这个,而是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赵匡胤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在确保武人不会以下克上的同时,他也限制了大臣的权利。 就是为了再重蹈五代的覆辙。 实际上,从唐之后,皇权逐渐大过相权,在明清两代达到了顶峰,除非是出现了小皇帝,否则根本不会有那种伊霍一样的权臣出现,就算真的有,只要小皇帝平稳长大,那下场都不会太好。 具体可以参照张居正。 当然了,这扯远了。 吕布这话听到众人耳中,赵匡胤仔细一想,觉得还真可行。 “奉先,你继续说说看?”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吕布瞬间支棱起来了。 他说道:“其实要我看啊,这个摄政大臣,就由岳将军来担任最合适了!” “我?这,这怎么行呢……” 岳飞连忙摆手想要拒绝,他当了一辈子的忠臣,要不是遇到这场奇遇,下场也是在牢狱中死去。 即便这样,他也只是想要报复秦桧和赵构就行了。 至于当这种权臣,他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再加上现在太祖皇帝都在这呢,他瞬间被吕布的话给吓了一跳。 不过赵匡胤却制止道:“鹏举你先别说话,先听奉先说完。”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吕布道。 第233章 背刺者终究被背刺 说实话,岳飞还是不够大胆。 但凡换吕布过来,那是直接方天画戟先斩赵构和秦桧的狗头,接着自己就一屁股坐上去了。 逮着金人就开始暴揍。 议和? 议什么和,先往死里打了再说。 至于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吕布根本也不在乎,他就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看到赵匡胤给自己鼓励的眼神,他想了想,继续道:“可以先这样,让赵构自己下罪己诏,承认自己迫害岳飞的事情,惹的天人震怒。 然后下旨处置秦桧和一众党羽,重新恢复岳飞的职位,最好再能进位三公啊,加九锡之类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等等。 接着呢就假称自己有病,一切大事全权交由岳飞暂时处置。 这个时候,国家还需不需要他这个皇帝,也就无所谓了。” 听着这大胆的言论,众人心中都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狠人啊,这想法就是不一般。 而赵构在旁边听着众人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谋划,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玩? 他先是感到震惊,接着就是恐惧了。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自己下场惨了,也要和秦桧一样了? 这可不能接受。 他赶忙吼道:“等等!我有话说,我有话要说啊!” 赵匡胤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小子,你想说什么,求饶么?” “不是,不是。” 赵构摇了摇头,接着道:“我是想说,你们这样做根本行不通的,大臣们肯定会有意见的啊!” 他试图用这种话来阻止吕布的方案,如果真的实施了,自己可就没活路了啊。 然而,这时旁边的秦桧却突然眼中一亮,叫道: “谁说大臣们会有意见!” “秦桧!” 听到对方这么说,赵构心中暗道不妙,赶忙大吼了一声,咆哮道:“你想干什么?” “呵。” 秦桧笑了笑,眼中却满是鄙夷:“我想干什么?” \"官家,赵构!你以为自己还是皇帝吗,还能这样质问我吗?“ 他反唇相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都暗自吃惊,赵构更是被秦桧的反应给吓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秦桧则是冷笑了一声。 刚刚你不是卖我卖的很果断么? 现在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本来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下场,或许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结果你倒好,为了让自己活命,竟然直接就把我卖了? 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原本秦桧都已经心如死灰了,觉得自己这次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虽然心中对赵构的行为很是怨恨,可却连反驳谩骂的心都提不起来。 可在听了吕布的话后,他瞬间又来了精神。 好好好! 你赵构不是以为可以通过卖了我活命吗? 现在好了,人家有的是办法,你也活不下去。 秦桧心中可美了。 可忽然听见了赵构反驳的话,这还得了?必须不能让他得逞啊! 自己死可以,但赵构也得一起死。 绝对不能自己死了而他独活。 那句话的含金量 还在上升,人不患寡患不均。 现在在秦桧看来,自己死了赵构不死,就是不均。 所以,必须得想方设法的把他拖下水才行。 于是秦桧开始反驳起来。 ”大臣们除了我和我的党羽,很多都对你对待金国的态度不满了! 而且现在还下狱害死岳飞,虽然很多人还不知道岳飞之前失踪的消息,还以为他在狱中呢。 这些事情,官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 秦桧没多说一句,赵构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听到最后,他怒喝道:“那你给朕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秦桧呵呵一笑:“官家别急啊,臣不想表达什么,臣只是想说,其实很多大臣心中都对你不满呢。 只是碍于你是皇帝,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们要是知道你下了罪己诏,又赦免了岳飞,还封了这么多的权利,谁还会管你赵构呢?” 眼神逐渐变冷,秦桧盯着赵构给出了最后一击: “其实当初二圣北狩,不对。” 秦桧嗤笑道:“什么北狩,说的好听,你爹和你哥被金人俘虏了的时候,你就该清楚,这皇帝有或者没有,对于那些大臣的区别都不大,换句话说,你要是生病无法管理朝政,而交由了岳飞来理政,对于这个国家和大臣们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也就除了我,谁还会在乎你呢?” 这一番话,秦桧直接毫不留情的把笼罩在赵构身上的遮羞布给无情的揭了下来。 “你……你……” 对方指着秦桧,一连说了数个你字,可只觉得气急攻心,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哪怕想要与之对骂,可对方说的完全是事实,赵构甚至连要如何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最终,冷汗浸湿了衣襟,最后一抹希望被恐惧所取代。 凝结成实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赵匡胤和岳飞求情,可二人却一点也不理会。 看见如此令人畅快的一幕,秦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一种报复得逞的心理,看着当初的官家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别人面前,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区别,秦桧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忽然觉得,就算这么死去,能见到这样一幕,也算死而无憾了。 而赵匡胤则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其实方法已经说出来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完全是行得通的。 他所考虑的,无非是如果岳飞当了摄政大臣,那日后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岳? 以后的臣子们,还会听他赵家人的话吗? 可转念一想,以岳飞的品性应该不至于此。 更何况,这赵构既然是赵光义的后代,那这赵家好像和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想到这些,赵匡胤又坚定了心中想法,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先把赵构处置了再说。 大不了,后面派自己的儿子过来这边不就行了? 想到这些,他转而看着岳飞笑道:“朕觉得可行,不如就鹏举你来做这个摄政大臣吧,也好处置了这赵构和秦桧。” 第234章 虽死无憾 赵匡胤的话音刚落,岳飞顿时变得有些惶恐。 连忙推辞道:“不……不,太祖皇帝,我怎么能……”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匡胤打断了。 “好了,不用多说了。” 赵匡胤笑道:“自古以来,权臣奸臣很多,可是像你这般品性的忠臣直臣,千百年都未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曾经的蜀汉丞相诸葛亮也是这样的人呢,你倒是和他很像。” 赵匡胤颇为欣慰的说着。 “这是我愿意把江山托付给你的一个原因。 再者说,不管怎样,让赵构这种软弱无能的家伙当皇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你也别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听着对方颇为失望的语气,岳飞起初以为是这种自家江山交给别人来管的无奈,可赵匡胤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将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本来我还打算让你去朕的北宋,平定辽国呢。” 语气中略带着几分惋惜,赵匡胤接着道:“朕都已经应允了,你就不要再拒绝,安安心心的做好你的摄政大臣,等回去问一问姜先生,看看赵构之后,有哪个皇子可以克继大统,到时候你也就能随朕一起去辽东了!” 赵匡胤笑了笑,继续说道:“若不是这里的臣子们不一定能认朕的几个儿子,也省的这么麻烦,直接让德芳或者德昭过来也就是了。” 听到赵匡胤如此坚定的语气,岳飞还能再说什么呢。 这是皇帝对一个臣子极致的信任,与赵构完全是天壤之别,他感激涕零的道:“飞绝不负太祖皇帝所托!” 说话间,他就要跪下,可被赵匡胤一把搀扶住,笑道:“这就对了。” 此时岳飞一行人倒是宾主欢宜了,旁边的赵构却已经吓到瑟瑟发抖。 既然岳飞都已经同意了做摄政大臣,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吗? 心中正想着呢,赵匡胤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一张脸比碳都黑,冷声道:“畜生,现在你就写下罪己诏,接着赦免了岳飞一众罪名,封其为摄政大臣!” “不!不!太祖皇帝,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有用,求求您了,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他不断嘟囔着什么,试图唤起赵匡胤祖宗的慈悲。 然而,却得到了对方的冷笑。 “你也还知道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不思进取,对着金人卑躬屈膝,祖宗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说着兀自不解气,又上前给了他几个耳光,赵构瞬间老实了。 可让他写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时,他却死活都不同意,不断的摇头,试图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赵构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的话,众人就拿自己没办法。 可一开始的时候,岳飞等人还真被他给拿捏住了。 这年头讲究的是名正言顺,别管那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是不是赵构心甘情愿写出来的。 但只要是他自己书写,那别人再怎么样都不会挑他们的理。 虽然众人可以逼着他,强迫他的手写出来,可字迹又不一样了。 正当事情变得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的秦桧却突然开口。 “诸位,不如让我来写如何?” “你?” 赵匡胤三分鄙夷,七分怀疑的看着秦桧,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这个小人也行? 我们要的,可是皇帝的亲笔手书啊! 对于众人的眼神,秦桧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信誓旦旦的道: “我知道你们或许不相信啊,实际上,我一直写的一手好字,模仿官家……模仿赵构的笔迹,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况且这些年我协助他处理朝政的时候,也曾多次由皇帝口述,我来手书的情况。” 他无比自信的说着,要不是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再加上之前的所作所为遭人厌恨,还真有几分执宰天下的气度。 而他这话说完,赵构却瞬间心如死灰。 本来以为自己挣扎中不用死了。 又一次被秦桧给背刺。 此刻他对秦桧的恨意那是滔滔不绝宛如江海。 可以说,就算是对赵匡胤和岳飞,都没有秦桧那么怨恨。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时的秦桧已经在赵构的眼神当中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小人!狗贼!奸贼!我草*@#¥……” 无数的污言秽语从赵构的口中喷涌而出,秦桧的神色却无比的淡定: “官家啊官家,你又何必如此呢?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既然明知是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早该预料到,从当时你卖我独自求生时,我对你的恨意就已经无法消弭了,有了这大好机会,我又怎么会不珍惜呢?” 他笑的很贱,赵构恨不得扑上来直接撕烂了秦桧这张脸,可最终因经叫的声音太难听,惹到赵匡胤厌烦,又是两个闷拳砸了下来,当场就让赵构眼冒金星,瞬间老实。 众人看着秦桧,迟疑了一会儿道:“你这么做有什么企图,希望我们放过你?这是不可能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摇头打断了。 “我已经没有希望自己能够活着了,我知道自己所做所为罪大恶极,你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他话说完,众人更疑惑了,可既然是这样,那为何秦桧能心甘情愿的帮助他们呢? 但随即,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的疑惑消除了。 “不过, 我还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在死之前,如果我能亲手打官……赵构几个巴掌,那也算此生无憾!” 他说完,赵构更是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秦桧。 “不……不,秦爱卿,你不能这样对朕……” 可惜,他现在的反抗已经没有人愿意理会。 当秦桧说出这话后,赵匡胤只是略微思索,便笑道:“没问题,朕允了! 此言一出,秦桧脸上满是喜色。 紧接着,他上前两步,心中带着几分紧张的情绪,当然,更多的,还是兴奋。 赵构只觉得眼前一黑,秦桧已经站在了身前。 …… 第235章 局势稳定 “不……不……” 他惊恐的想要后退,可却被岳云死死的按住。 而后,秦桧如愿以偿的一巴掌甩在了赵构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传来的快感让他感到痴迷。 没错,就是这样啊! 我秦桧这辈子也算是打过皇帝的人了! 一瞬间,之前在金国所受到的屈辱烟消云散,秦桧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什么投降,什么议和,不存在的。 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会儿自己可是坚定的主战派啊! 可惜,幻想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周围的人影,秦桧又被拉回了现实。 他知道,自己之前所犯下的罪行,落在了岳飞手中,已经算死有余辜了。 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会遗臭万年的结局,这是曾经的自己所选择的路,怪不得别人。 叹了口气后,秦桧开始着手伪造赵构公文。 当然了。 大家也并非对他所说的话就完全相信。 谁知道你秦桧伪造的手书到到底像不像呢。 众人搜出了之前赵构所写的公文,接着让秦桧在空白文书上开始模仿。 当他写完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像,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简直就是赵构自己写的一样。 对书法颇有研究的赵普和岳飞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小人一样的秦桧,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随后就开始让他先写下了赵构的罪己诏,接着又是赦免文书,册封文书,一系列的准备好后。 赵匡胤等人又在这里待了几天。 按照秦桧计划,井然有序的将这些公文全部下发了出去。 此时大臣们都是懵的。 由于当时赵匡胤等人打进皇宫这件事情,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而那些早已知晓的人,却在秦桧的带领下都命丧黄泉了。 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们全都被控制在了皇宫当中。 这一举动顿时让众人很是吃惊。 这皇帝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之前不是还因为要和金人议和,打算杀了岳飞么? 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怎么才过来这几天的功夫,风向又变了? 先是自己下罪己诏,接着赦免岳飞一切罪行,官复原职了不说,甚至还搞什么进位太师,加九锡这样的权臣操作,这位官家是想做什么? 虽然每个人都被搞的一头雾水,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值得相庆的事情。 临安城中的百姓听闻此言,更是奔走相告,喜笑颜开。 而在这期间,还特意在岳飞的主导下召开了一次朝会。 赵构却没有露面,当众大臣正疑惑,为何秦桧也不在了的时候,岳飞拿出了伪造的赵构手书,谎称他这段时间有病在身,无法处理朝政。 将国家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岳飞来处置。 本来众人就对这莫名其妙的变化很是怀疑,听到岳飞说的这还后,更是有不少大臣站出来指出自己的疑惑。 你岳飞虽然是抗金名将不假,众人也都敬佩你也是真的。 可你这番言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由不得大臣们不怀疑。 然而,在岳飞将赵构的手书和一些能代表他的玉器摆在众人面前时,那份疑虑却荡然无存了。 哪怕一万个想不明白,官家怎么突然就这么信任岳飞了。 可他们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啊。 事实就在眼前,就算这些大臣们在异想天开,也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岳飞他们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南宋皇宫当中,还控制了当朝皇帝与宰相。 最终在秦桧的协同下做出了这番事的。 就算是再有天赋的说书人,都编不出这种难以理解的故事。 于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 反正这个皇帝你亲自不亲自处理朝政,这都没什么的。 就像宋徽宗,每天耽于玩乐,最后国家还不是蒸蒸日上吗? 要不是后面的操作实在太过离谱,这金人能否打过来都是两说,更别提什么二圣北狩这么屈辱的事情了。 所以赵构生病,将一切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岳飞,在大臣的眼中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最后的文书只要有你的盖章就行了。 见众人都没怀疑,一直紧绷着情绪的岳飞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了一辈子的忠臣,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可你还别说。 真刺激啊! 得益于赵构一家子全都在北方旅游,一些妃子又根本成不了什么大器。 而整个皇宫都已经被岳飞给牢牢的控制住,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想怎么为所欲为,他就怎么为所欲为,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了。 这里说的只是在朝政上面的事情。 岳飞本人还是相当正直,若非是考虑到事情的利弊关系,再加上有赵匡胤亲自开口,打死他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之后。 由于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赵匡胤他们也打算离去了。 当然了,那三千精兵目前也交给了岳飞,先由他来管控住局面再说。 反正赵匡胤那边现在也暂时用不到。 虽然有对辽出击的计划。 不过现在还处于备战阶段,起码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呢。 在这一年当中,这边的事情肯定早就处理完了,那这三千人自然而然也能收回来。 说不定,还要奖励一个岳飞呢。 他美滋滋的想着。 很快,众人跟岳飞告别后,便拖着像死狗一般的赵构和稍微得体的秦桧返回了姜饼那边。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众人的声音传进屋内,姜饼带着曹操走了出来。 看见在他们身边还有两个狼狈的身影,姜饼就知道事情已经做完了。 “怎么才回来,去了这么久啊?岳元帅他们呢,怎么不见回来?” 这时,岳飞的家眷也走了出来,看见不见了丈夫的身影,他们脸上带着些担忧。 见状,早就受岳飞所托的赵匡胤解释了一番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并告诉岳飞妻儿不用担心。 他现在在那边当摄政大臣,没什么危险。 只是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了。 而听到丈夫只是在那边有事,并非遇到了什么危险,李娃也是松了口气。 接着,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赵匡胤一手一个,拖着赵构和秦桧进了屋内。 第236章 评价赵构 一进屋内,两人就被随意的丢弃在了角落。 有几个侍女看管。 接着,众人就开始询问起了赵匡胤他们在那方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不管是姜饼还是曹操,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狼狈为奸的君臣二人,到最后竟然还决裂了,真是世事难预料啊。 众人谈笑一番之后,赵匡胤开始询问起了姜饼关于南宋那边继承人的问题。 反正赵构这个家伙肯定是不能再继续担任皇帝了的。 德不配位不说。 他的心理感觉都已经扭曲了,谁知道若是重新做了皇帝,会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来。 就算赵匡胤不是那一朝的皇帝,可也为百姓们担忧。 遇到这样的一个皇帝,还真是“福分”不浅。 但一直让岳飞担任摄政大臣也不太妥当。 且不说这到底是赵家的天下,还是岳家的天下。 就算赵匡胤真的大度到能把自己后代的天下让给岳飞来坐,只怕以他的品行也绝对不会接受的。 更何况这位可是赵匡胤钦定的平辽元帅。 他可舍不得放过岳飞这样一位人才。 于情于理来说,最好都是在南宋一朝找出一位能克继大统的人出来再说。 但由于对于赵构生平的事情并不是太过了解。 最多也就知道了是他逃到了临安,继续延续了赵家的香火,以及其迫害岳飞的事迹罢了。 至于其他,赵匡胤根本不了解。 这才打算回来想先问问姜饼再说。 听到这话,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赵构这个人,挺难评的。 可以说年轻赵构和中老年赵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赵构初入金营时的表现可圈可点,确实很勇敢的,这也算赵构最高光的时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吧,或者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当时的赵构,不过只是一个不起眼也不怎么受父皇待见的九皇子而已,他或许是想行险一搏,让宋徽宗宋钦宗和满朝文武对他刮目相看吧!都无从知道。 而当他当了皇帝后,他再也保持不了“无欲则刚”的心态,他需要考虑衡量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瞻前顾后左思右想,所以他再也没有当初进入金军大营时的勇气了。 特别是经过“苗刘兵变”后,他更如惊弓之鸟,感觉身边危机四伏,危险重重。 从此对武将也失去了信任,时时加以提防打压,这次兵变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岳飞之后的悲剧,或许也正是由于这次兵变埋下的伏笔。 其实从公理上来讲,赵构这个皇帝确实不赖了。 对比后面拉胯的南明,就知道拾旧山河,拉一套文臣武将稳住政局,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实话实说,南明所面对的局面确实比南宋要惨的多。 当时大部分地区都已经不在国家手中了。 什么张献忠,什么李自成,北边还有满清虎视眈眈,可以说与南宋的局面根本没有可比性。 从军事方面来讲,靖康之难后,宋朝的野战军都还处于完好的局面。 西军也好韩世忠也好,还有不少成建制的野战部队没被干掉。 但是大明的野战军被一系列骚操作送的差不多了,死的死降的降,剩下一群匪兵乱民打正儿八经野战军,就算人数差一百倍也没用,一样一触即溃。 这也是为啥南明时候战斗力最强的是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的部队,因为这些人不止吸收了大明的部分野战部队,并且就算流民打了那么多年也是老兵了,有战斗力有组织度,而南明那堆皇帝手里都是啥玩意呢,溃兵、土匪、烂透了的卫所兵,拿啥打? 至于说财政方面,那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靖康时的宋朝财政出了问题,但是问题出在宋徽宗大搞享乐主义大搞面子工程,问题是自上而下的,但税收系统没烂透,基层官僚系统还没烂透。 江南巴蜀有造反的但是没成什么气候。 赵构一路跑到扬州又跑到杭州,但是流亡小朝廷仍旧能收上来不少税款粮食。 有钱、有可战之兵,就还能苟。 而南明就没这待遇了,崇祯时官僚系统、税收系统就自下而上早烂透了,江南两广这些最繁盛的地方并没有提供强劲的赋税粮草。 到了南明,就更收不上来了,收不上来还得养手里的一群溃兵游勇,只能放任军队抢自己百姓。 要钱没钱要能打的兵也没有,自然就是满清打哪儿哪儿没,就曾经的农民军还有点战斗力,多撑了会儿。 况且赵构这个人不管再怎么遭人诟病,但是血脉和继承顺序摆在那儿,甭管他到底是赵佶的第几个儿子吧,反正目前也就这个了。 他认正统,也没人出来说什么不是。 而南明……皇帝太子都没了。 继承顺序混乱,好几个皇帝、监国抢正统,满清还没打过来自己先打成一锅粥,把本来就没几个的兵和钱粮消耗一波。 可以说从天时地利人和方面来看,南宋的局面都是比南明要好很多的。 但不管怎么讲,都不能否认赵构本人的某些能力。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赵构就相当于是让被打成脑死亡的北宋恢复成截瘫,并且维持国家体制稳定运转,偏安江南150年,堪称中国最强的江南割据政权,在特定赛道上的水平无人能及。 可惜由于迫害岳飞的污点太过耀眼,导致赵构的能力往往被忽视,整天和什么堡宗对比。 只能说,那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换赵构去坐堡宗的位置,什么土木堡之变根本不可能有的。 只怕要直呼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虽然称臣很耻辱,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还回来了几十年的和平。 赵构的权术能力绝不是某些人说的是个人来做皇帝都行。 但还是那句话,赵构太怂了,毫无进取心。 甚至可能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心理已经一定程度上的扭曲,对于金国只知道卑微求和。 他的能力无法否认,但皇位,注定是不再可能了。 第237章 赵眘 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心理扭曲,众人也从姜饼的讲述中知道了。 甚至觉得有些惋惜。 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也没有什么后代子嗣,就感觉他整个人心气全都没了。 赵匡胤忍不住在想,倘若当初赵构没有失去生育能力,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后代,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对于金国,就不会再是现在的这种态度? 可惜,一切都只是猜测。 事实却是,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某种程度上来说心理已经扭曲,这个皇位,注定是不能再由他来坐了。 至于后面要交给谁,姜饼提出了一个人。 赵眘! 现在的赵眘,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完全是个小年轻。 但从他后面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起这位南宋的第二任皇帝,姜饼无可避免的又提到了赵构的遭遇。 赵构原本有一个幼子,名叫赵旉,但是在随其父逃亡的时候,于建康病死了,夭折时还不到3岁,后来的谥号是“元懿太子”。 死去的赵旉实际上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早年在躲避金人追杀的时候,赵构曾受惊过度,从此绝育,之后便再也没有生过孩子。 南宋政权稳固以后,赵构考虑到自己膝下无子,而其他的皇室宗亲(包括他的父亲徽宗和哥哥钦宗)又都在“靖康之难”中被金人全数俘虏,最后都死在了北国。 近支皇族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人,连公主都没有留下,再也没有直系的皇家血脉可以继承大统。 在这种情况下,赵构只能过继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后裔为子,也就是远支皇族,不过其中大多数人此时早已流落民间。 高宗于是派人四处寻觅,据说找到了好几千人,最后从中选拔出了两个孩子带入宫里,其中的一个名叫赵伯琮,也就是后来的宋孝宗赵眘。 赵构起初认为赵伯琮长得瘦,没有“帝王福相”,所以并不太看重他,于是赠送了很多金银,想将其打发走。 年幼的赵伯琮抱不动如此多的钱,便很有礼貌地请求周围的侍从帮他拿。 而此时,与其一同入宫的另一个孩子听到了赵伯琮要被赶走的消息,却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抬腿将一只从他面前经过的猫踢飞。 高宗由此看出赵伯琮性格仁义谦逊,于是改变了想法,将他留了下来。之后他又经过三次更名,成为太子时的名字是“赵眘” 对于赵眘,还有过这么一个小故事。 说是当年赵构收养的孩子中。 除了赵眘之外,还有另外一人,名叫赵伯玖。 一开始赵构喜欢赵伯玖要多一些,因为相较于赵眘,他长得更好看些,更有所谓的帝王之相。 但是赵眘平时各方面都表现的要更好一些,所以赵构决定用美色来考验他们。 虽然不知道赵构是从哪些结论得出,不近美色者,就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帝王的。 但最后的结局是,赵构挑选了二十个美貌宫女,接着平均赏赐给了两个人,当时大臣史浩对两人说:“是皆平日供事上前者,以庶母之礼礼之,不亦善乎?” 也就是说这些宫女都是平时服侍你们父亲赵构的,你们应该以庶母之礼对待,不能乱来。 结果,一个月后,赵构把宫女们接回宫查看,发现赵眘的十个宫女都还是处女,而赵伯玖的十个宫女都已经被玷污了。 这正是通过这件事情,让他下定了决心,立了赵眘为太子。 至于赵眘做了太子之后表现如何呢? 总的来说,还可以。 在华夏历代帝王中,或许算不上优秀,但就整个南宋一朝而言,他已经算得上旷世奇才了。 甚至被后世称为“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 赵眘共在位二十七年,与南宋其他皇帝相比,他堪称南宋第一帝,赵眘在位时期颇有作为。 首先,他一上台,就力改宋高宗时期与金国媾和的关系,他启用主战派将领张浚,同时立马给含冤而死的岳飞平反,恢复其官职名誉。 接着,在登基的第二年,宋孝宗就命张浚为主帅,发动隆兴北伐。 一开始,北伐大军进展迅速,在一月之内恢复灵壁、虹县和宿州等地,可不久后就因内部矛盾被金军击溃,最后惨败而归。 没办法,宋孝宗只得再次与金国达成和议,史称“隆兴和议”,又是割地赔款求得金国退兵。 隆兴北伐后,宋孝宗估计也认清了现实,知道不可能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就能恢复河山,于是,他开始好好经营国内。 尽管外战失败,但是宋孝宗治国理政还是不错的,在他的领导下,南宋一度出现天下大治的局面,开创“乾淳之治”。 宋孝宗为人勤政节俭,是南宋不可多得的明君。 但到了晚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赵构的影响,也开始学着倦怠了政事,后来更是学着赵构退位,当了个太上皇。 虽然如此,但赵眘总的来说还是功大于过的。 可惜手中再没有出现过像韩世忠,岳飞这样能打的将领。 否则说不定还真能在他的手中完成收复北宋失地的壮举也说不定呢。 听完了姜饼的讲述,赵匡胤开始考虑了起来。 按照这样来说的话,这个赵眘倒是没什么问题啊。 虽然说在位期间武功不行,但文治可以,有种深得赵构真传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 这个赵眘是正常人啊。 他又不像赵构一样是个生理乃至心理都残缺的男人。 对于金人的畏惧,也远远比不过赵构。 如果有了岳飞这样文武双全的大臣辅佐,再加上赵匡胤的帮助,他最后的前途也尚未可知啊。 就在赵匡胤有些犹豫的时候,姜饼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由于赵光义这一脉到了赵构这里就没有再传承下去。 实际上,这个赵眘是老赵你的子孙后代。 是不是嫡系不好说,但肯定比赵构这一支和你的血脉关系更近!” 还有这事? 听到这话,本来还在犹豫的赵匡胤也是马上下定了决心。 第238章 赵匡胤的打算 “哈哈!好,就这么定了,直接让赵眘上位好了。 反正他现在也15岁了,虽不至于说是直接独当一面,但在大臣的辅佐下,做的应该不会差!” 稍微一合计后,赵匡胤下了决定。 想到赵眘面临的局面,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自己创立的大宋,怎么从赵光义之后都这么不让自己省心啊? 北宋也就不提了。 燕云十六州拿不回来,最后两个皇帝还被金人给带去了北方旅游。 至于南宋,那就更别提了。 不但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是彻底拿不回来了。 就连自己的汴京都让给了金人。 一想到这个,赵匡胤心中就来气。 无名的窝火。 看着在角落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韵,变得如同活死人一般的赵构,他又是上去一阵拳脚相加。 但也不知道是彻底失去了活着的信念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管赵匡胤怎么打,他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让赵匡胤变得有些悻悻,觉得没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立赵眘为君,赵匡胤觉得自己还得再跑一趟南宋才行。 可这种穿越是单向的。 只有岳飞在的时候才能进行,现在岳飞人还在那边,他们就算想过去也没有办法。 好在之前与对方约定,等到他觉得那边平稳了下来后,就回来一趟,给众人报个平安。 想来,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吧。 北宋那边暂时没什么情况,赵匡胤就让赵普和曹彬先回去,自己留在这边等待岳飞。 果然,才过了两天后,岳飞回来了。 和姜饼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落魄萧瑟模样截然不同。 此时的岳飞一袭蟒袍,模样帅气威武,端的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不愧是人们心中的岳元帅。 众人对着他一阵夸赞,弄得岳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匡胤笑道:“鹏举啊,这次当摄政大臣,感觉如何啊?” 岳飞道:“飞实在汗颜啊,之前不过一武夫,陡然行此事,实在是诚惶诚恐。” 他的言语很是谦恭,一点都没有因为独揽天下权而变得膨胀。 只能说,不愧是偶像是诸葛亮的男人,就连行事作风都十分相似。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了。 谁都听得出来,岳飞说的这些,不过是在自谦罢了。 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奇才,处理些区区政事,又有何难。 众人一阵寒暄之后,赵匡胤将话题引到了正题。 “鹏举啊,我回来后和姜先生一合计,决定立赵眘为帝。” “赵眘?” 岳飞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是哪位皇子,从未听说过啊! 这时反应过来的姜饼解释道:“忘了说了,岳元帅恐怕是不知道赵眘是何人呢。” “嗯?” 见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好奇之色,姜饼笑道:“赵昚出生于秀州青杉闸,初名伯琮,是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 生父为赵子偁。 绍兴二年,他被赵构育于宫中,翌年改名为瑗。 绍兴五年,受封建国公。 绍兴十二年,进封普安郡王,出宫居住。 绍兴三十年,被立为皇子,受封建王,改名为玮。 绍兴三十二年,被立为皇太子,改名为昚。 同年,赵构让位于赵昚,使宋朝的皇位再次回到宋太祖一系。 现在赵眘应该是叫赵瑗,于宫外居住。” 听到姜饼这么一解释,众人也算明白了。 现在的赵眘还是个小透明,甚至连皇子都算不上,岳飞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而听到要立的这位子嗣是赵匡胤的七世孙,岳飞有些高兴。 “太好了,那这样一来,飞的摄政大臣之位,也能归还于皇家了。” 想到这,他觉得松了口气。 别看摄政大臣好似威风无比的样子,实际上中间的艰辛与压力,只有他一人知晓。 可听到这话,赵匡胤却摇了摇头,笑道: “鹏举啊,朕虽然也很想让你不做这个摄政大臣,随朕一起回我那个年代去当个平辽元帅。 可没办法,江山社稷,你还得再抗一抗。 那赵眘现在估计只是个懵懂的皇室近亲,只怕想不到有一日皇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现在的赵构,估计也还没有打算立他为嗣的想法。 不论是治国的道理也好,还是驾驭群臣的方法也罢,赵眘只怕什么也不懂。 现在贸然将他推到皇帝的位置上,于国家还是他自己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依太祖皇帝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岳飞问道。 “要朕说,这摄政大臣你还继续做下去,除了你能压得住那些大臣们外,其他人朕也不放心。 至于这赵眘,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以赵构的名义将皇子的身份给定下来。 接着,假借赵构要亲自教导他的名号,将赵眘接入宫来。 然后朕亲自带他的我那个时空,教导他为君之术半年。 这半年内,就还是要辛苦鹏举了,继续担着这个担子。 也算是积累经验。 等半年之后,我让赵眘再次回来,你辅佐他为君,又半年后,等他一切都处理的顺利了,就可以卸任了这摄政大臣的身份了。” 赵匡胤一番解释后,岳飞也明白了。 他知道,现在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后面的赵眘表现的很不错,但现在还是太年轻了。 谁也不敢放心的将皇位就直接交给他。 毕竟轻易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珍惜呢。 说不得还会导致赵眘的性格直接发生改变,变得骄奢淫逸,贪于享乐了也说不定呢? 所以,不管是对国家负责也好,还是对赵眘本人负责也罢,这都是必须经历的事情。 岳飞知道,这个担子确实也只有自己能扛起来。 为了自己所爱的国家,他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太祖皇帝的意思了。 我会继续把这个摄政大臣好好做下去的。 并且会将遇到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以当作日后皇帝经验传授给他。” “很好,很好!” 赵匡胤高兴的哈哈大笑,忍不住感慨道:“鹏举这样的臣子,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一千多年来,只怕也只有诸葛孔明能相提并论了吧。 可恨这赵构却全然不知道珍惜。 哈哈,这下可便宜我了!” 第239章 封建王,改名眘 约定好后,当然还得让赵眘这个当事人知道才行。 现在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再等了。 他们当即让秦桧再次模仿赵构的笔迹,写下了关于让赵眘继承皇嗣的诏书。 接着赵匡胤便与岳飞一同过去了南宋年间。 第二日朝会时,二人便拿出了这诏书。 大意是这样的。 赵构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子嗣,而普安郡王赵瑗温良恭俭让,品性优良,特封为皇子,受建王,改名为眘,即日起便进宫,由朕亲自抚养。 这种决定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反正没有涉及到一众大臣们的权利,这根本没什么的。 可很快,有些心思敏锐之人却察觉到了不同。 不对劲,这极其的不对劲啊! 皇帝赵构虽然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子嗣,可毕竟他还年轻,才三十多岁,后面也完全还有机会继续生育。 可为何就这么早早的将赵眘立位皇子了,还要亲自抚养教育? 这意味着什么? 联想到之前赵构也是将权力下放给了岳飞,口称自己身患疾病。 难不成,这位皇帝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了,所以决定开始安排身后事了? 这么一想,简直是细思极恐啊。 许多大臣在下朝之后,忍不住想要去赵眘的府邸前混个眼熟。 说不准这就是未来的皇帝了,要是现在不打好关系,以后等人家即位了,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可惜,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赵匡胤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在他们刚召开大朝会的时候,就直接命人去把赵眘给接进宫来了。 等这些人下了朝再过去,直接扑了个空。 赵瑗莫名的有些忐忑。 不知道是怎么了。 自己好端端的在家中待着,宫里就来了一大帮人。 说是奉皇帝赵构的命令,将他立为了皇子,同时封为建王,并且还把名字也给改成了赵眘。 这些突如其来的赏赐,不但没有让赵眘感到高兴,反而心底还藏着深深的担忧。 他从小就是一个清醒的人。 明明只是普通人,却因为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而莫名的被赵构选进了宫中。 他知道,原因是因为当今天子无嗣,如果以后还是无法生育的话,说不定就要在他和同时进宫的几个皇家血脉中挑选继承人了。 可和其他同龄孩子的兴奋不同,赵眘却异常的冷静。 他自小就知道,天家无父子,皇室不亲情。 别说是他们这种跟赵构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了,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在皇位和权力的面前也会变成了恶魔。 所以他一直恪守本心,不会让自己表现出太过人的地方。 当然了,同时也没有表现的太差。 赵眘知道,这毕竟是来之不易的机缘,虽然自己无心去觊觎什么皇位,可对于这场富贵,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所以在赵构一直抚养的几个孩子中,他既不表现的瞩目,却也没有表现的平庸。 属于是那种见了面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不见面又会想念的层次。 这样一来,不至于让赵构觉得他没什么价值,直接给抛弃,却也不会因为瞩目而成为众矢之的。 可以说,从小离开了父母,赵眘懂得要怎么样保护自己。 所以,面对今日的赏赐,他顿时表现的很惶恐。 和天使们推辞了又推辞,说自己没有什么功绩,怎么感受这么重的赏赐呢。 但来人却十分的和蔼可亲,一个劲的表示这是皇帝所赐,再继续推辞下去就不礼貌了,才让赵眘勉强接受下来。 接着又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就不自己住这里了。 要去宫里,和皇帝一起住。 才从那个深宫中出来的赵眘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自己又要再次回去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 自己虽然不至于说太过平庸,可表现的也不是很瞩目啊。 皇帝到底是看中了自己哪个地方,怎么其他一同被其抚养的孩子没有得到赏赐,偏偏自己得到了呢? 赵眘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就是希望能有人在前面给自己遮挡伤害,吸引仇恨。 结果就今天这么一通赏赐,让自己多年的经营直接成了泡影。 这下好了,一夜之间自己成了皇子,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 以后是注定不可能低调的。 毕竟,皇帝的这种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已经立了皇子的位置,就差没把日后太子也是你赵眘写在脸上了。 风雨欲来啊。 看着院子中那一堆的朝着自己道喜的宫人们。 赵奢微微摇头。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日后自己也不打算继续藏拙,没什么意思。 反正皇帝已经让自己成了皇子,那就表现出自己的天赋来,牢牢的抓住这个位置。 说不定日后,那个皇位也未尝不是自己的啊! 想到这里,赵眘心头一阵火热。 “建王殿下,您是否准备妥当了?若是准备好,就和奴婢一起进宫去吧?” 来传旨的宫人询问的声音惊醒了赵眘。 他啊了一声,迅速的回过了神来,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下去后,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没问题,这位内侍请带路吧!” 虽然现在他的地位已经不同于语,可还是继续保持着谦恭,对待宫人们的态度,也很是和善。 让来传旨之人都感觉心头一暖。 很快赵眘和宫人一起进了皇宫,静静等待了起来。 这些天,他也听说了一些传闻,说是皇帝生病了,将政事也都交给了岳飞处理。 可赵眘记得自己出宫的时候,赵构还生龙活虎的,怎么才过了这么久,就像是要安排后事一样了啊? 他有些不解,但也只得将内心的情绪压制下来,静静等候着。 很快,他听见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皇帝来了么? 赵眘心头一紧,立马站了起来。 正打算行礼问安呢。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两个人,却让赵眘大吃一惊。 说好的是皇帝呢? 怎么来的是岳将军和一个极其眼熟之人? 第240章 双标 “岳相公安好。” 虽然赵眘很是疑惑,明明说是皇帝赵构要见自己,怎么来的却是岳飞。 但他还是十分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礼。 赵眘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知道。 自己现在皇子的身份只是来源于皇帝的一道口令。 他或许可以因为一时兴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赐给自己这样的身份,自然也可以因为生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剥夺自己的身份。 一切也只在皇帝的一念间罢了。 但眼前这位岳将军可不同了。 别看他之前还是一员平金的武将,官职也只是太尉。 可回来之后,虽然莫名其妙的被下狱,又莫名其妙的被释放。 如今却代赵构管理政事。 身份为中枢门下平章事,可却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军政大权。 这么说吧,看起来身份地位上是赵眘要高一些,可论起实权而言,岳飞不知比他强了多少倍,也由不得他不尊敬。 “啊,下官见过建王。” 和赵眘一样,岳飞的态度同样十分和煦客气。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何况这位还是日后宋朝的皇帝,自然就更加礼待了三分。 尤其是,听姜先生说,原本的历史上,还是这位宋孝宗给自己平反了的,念到这种情绪,岳飞的对赵眘的好感更甚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已经定下了的日后皇帝。 模样虽然较之赵构无法比拟,根本没有那样的俊美。 可却透露出一种内敛的感觉。 给他一种忠厚,平实之感,和赵构那样处处透露着精明相比,显然是赵眘给人的第一感觉要更加舒服一些。 见到如今这位整个大宋权势滔天的人物如此放低身份和自己说话,赵眘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忙道不敢。 接着,岳飞就要给他介绍旁边的宋太祖赵匡胤。 可还没开口,赵眘就已经打量起了这位皇帝。 他本来只是好奇,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岳相公走到一处,反倒显得对方身份愈发尊崇的样子呢? 赵眘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是自己的养父赵构和岳飞一起,对方流露出这种态度还情有可原。 可以现在岳飞的权势,当今天下还有谁值得他这样对待? 如果有,或许是金人? 可只是刹那之间,赵眘就将这种想法给彻底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 金人又如何能进大宋的皇宫。 更何况,旁人尚且有可能和金人眉来眼去的搞小动作,表现出尊崇的样子。 可如果是岳飞的话,绝对不会。 且不说他本人对金人就恨之入骨。 甚至写下了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这样的诗句。 更是一度带兵打的金人抱头鼠窜,差一点就收复旧山河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金人有好态度呢? 而金人对岳飞的感觉更是不遑多让。 简直可以用又爱又恨这个词来形容。 爱的是爱岳飞那超强的军事能力以及忠君爱国的品格。 恨却又恨他为什么是南人而非北人。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被他打的四窜而逃。 可以说金人对于岳飞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畏岳如虎! 所以,既然和岳飞一起的人不是官家, 又不是金人,那会是谁呢? 赵眘愈发好奇。 虽然他更疑惑的是,明明之前这位将军都要直捣黄龙了。 却被赵构给召了回来,还问罪下狱,转眼又官复原职不说,权利地位还更上一层楼。 这种操作别说是赵眘了,整个朝野上下都被弄得十分的懵逼。 当然了,这种情绪只是出现了一会儿,紧接着就被一种叫做恐惧和震惊的情绪给取代了。 赵眘出于好奇,简单的瞄了一眼赵匡胤。 可只是一眼,就让他整个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太……太祖皇帝?”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反倒是让岳飞有些匪夷所思:“你们之前见过?” 他怀疑的开口,可此时赵眘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喃喃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太祖在世啊!” 盯着赵匡胤,他不断的说着什么。 这时两人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赵眘并非是认出了赵匡胤的身份。 只是因为他和家庙中的太祖画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赵眘此时才会变得如此惊讶的。 可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猛得想起自己的行为极度不符合宫廷礼节,连忙告罪: “岳相公勿怪,刚才眘失礼了!”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断地在心中暗骂自己。 “赵眘啊赵眘,我看你真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给冲昏头脑了。 前脚官家才刚刚给了你这么大的赏赐,怎么后脚就有些忘形了? 这要是被岳相公在官家面前来一句“建王轻佻,不可君天下”,那你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他有些暗恨方才的行为。 可此时此刻,也只能是听天由命,希望岳飞不要介意了。 实际上,有时候人真的很双标。 就比如赵眘方才的行为,若是遇到一个不喜欢他,或者是斤斤计较的大臣,这会儿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已经在暗骂了。 说不得还真的要参他一本才肯善罢甘休。 可岳飞知道了后面赵眘的所作所为,加上他为自己平反这件事情。 直接让他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这就变成了。 如果是对赵眘无感,或者讨厌赵眘的大臣在这里,他方才的行为会被定义成无礼,失仪,轻佻。 可看着他的是岳飞,这种行为也瞬间变成了洒脱,不拘小节,豪放…… 倘若赵眘知道了岳飞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会是感激呢,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但表面上,岳飞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这反而让赵眘越发忐忑了。 眼看氛围变得有些奇妙,他连忙问道: “岳相公,我听宫人说,是父皇命我前来宫中的,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您,也不知道我父皇现在何处,眘好去找他?” 听到这话,岳飞呵呵一笑。 招呼赵眘道:“建王请坐,飞正欲与你说此事呢……” 第241章 考验 嗯? 和我说这事? 一脸懵逼的建王赵眘在岳飞的带领下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他匪夷所思的面孔中,听完了岳飞的种种讲述。 “这么说,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看着赵匡胤,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朕不像么?” 赵匡胤嗤笑一声,不再遮掩身上的气势,那种从尸山血海死人堆中闯出来的强者气势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身旁的岳飞久经沙场,因此丝毫不受影响。 可却苦了前方的赵眘,毕竟才十五岁的年纪,世面都还没见全呢,何况是赵匡胤这样的猛人。 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下半身的各个器官一时间都有些松弛,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得屎尿齐出了。 好在最后赵匡胤收拢了浑身的气势,才让赵眘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来一般。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刚刚的他真的有那么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幸好只是刹那之间。 而且赵匡胤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份,对赵眘没有什么恶意。 否则的话,只怕不是被吓得小心肝怦怦直跳那么简单了。 “如何,建王这下可信了?” 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这么欺负小朋友,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嘴上却问出了这么一句。 “信!信!我信了,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的眼神中闪过三分庆幸,七分崇拜。 对于赵匡胤此人,可以说整个赵宋皇族的成员,就没有谁不对他感到崇拜的。 何况是赵眘这样的小年轻呢? 其实,刚才赵匡胤的此番行为,可不完全只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考验赵眘一番。 虽然姜先生说过,这个叫赵眘的家伙完全算得上是南宋里面最不错的皇帝的。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赵匡胤心中就存了考校的想法。 何况,之后自己还要亲自教导对方,现在也先摸一摸他的性格胆气如何,之后也好因材施教。 所以赵匡胤方才几乎没有保留的将自身的气势全部倾泻而出,就是想看看赵眘在面对自己的这种压力之下,还能否留有皇室的尊严和胆气。 会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或是抱头求饶。 倘若他真的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别说对方只是自己的直系七世孙了,就算是自己的亲孙子,赵匡胤也绝对不会再同意立他为帝。 虽然不知道怎么惩处对方,可这皇位也是注定无缘。 好在最后赵眘的表现还算让赵匡胤满意。 身子虽然被吓得有些颤抖,但一直咬紧牙关坚持着,没有做出什么丑态。 这已经令赵匡胤很满意了。 毕竟对方又不是完全按照皇子的礼节来培养的。 之前的身份也不过是个郡王,赵构兴许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过要培养赵眘的心思。 再加上年纪又这么的小,不过十五六岁左右,能有这份胆识和气魄,已经足够了。 此时的赵眘或许还不知道,就在刚刚,他差点就错过了一番天大的机缘。 如今赵匡胤身份确认后,赵眘在兴奋之余。 情绪有些低落的道:“这么说,官家他现在,是回不来了么?” 听完了刚才岳飞和赵匡胤的讲述,赵眘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却也觉得二人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话来骗自己。 于是心中信了七八成。 再加上说起来赵构做的种种事情。 其实赵眘虽年幼,但基本的是非观念却也有数。 何况之前岳飞被关在监牢中时,何止是城中的百姓为这位岳元帅喊冤叫屈,就连朝中的各大势力也到处奔走,为了救岳飞做着自己的努力。 这就说明赵构的行为错了。 可无奈,对方是官家,就算很多人反对,对方就是想一意孤行,又有什么办法呢? 本来之前赵眘就在怀疑。 为什么官家的前后态度会变得如此的截然不同。 明明之前还对岳飞是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巴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可只是这么几天之后,却又封他为什么摄政大臣,代行皇帝之事。 之前赵眘天真的以为是赵构真的病了,所以才把权利交托在了岳飞的手中。 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其中透露着各种的诡异啊。 而现在听了他们二人所说,赵眘知道了事情的全貌,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叹息。 “不用想了,赵构这个狗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回来的。”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说着。 接着又笑道:“怎么,我想以你的智慧,我们将你封了建王,改名为眘,接着又把你列为了皇子,其中的深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赵匡胤一半蛊惑一半认真的道。 “你想想,这赵构没有任何的子嗣,先前也只是像你一般,饲养了几个孩子在宫中。 如今也只有你一人被封为了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朝一日出了什么事,或者说,岳飞自己不想继续当这个摄政大臣了,这皇帝的位置,是不是就要交给你来坐了? 可如果赵构又回来的话,岂不是成了你路上的拦路虎? 他恨我们恨入骨髓,如果他真的回来,知道了我们对你做的事情,那么,别说你现在的地位难保,只怕连小命都要没了啊!” 赵匡胤的声音回荡在赵眘的耳边。 他心中惊惧之余,忍不住咕咚一声吞咽了下口水。 似乎是觉得火候到位了,赵匡胤又补充了一句:“所以,现在的你还会去问赵构会不会回来这样的话么?”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不应该是,在心中祈祷,对方永远都不回来了。 就像赵构希望他的父兄一辈子留在金国一样么?” 赵匡胤说完,赵眘沉默了。 可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抬起头道:“太祖皇帝说的对,从道理上讲,我是不应该希望官家回来的。 毕竟,现在看来如果真的要再推选一位皇帝出来的话,我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毕竟养育了我这些年,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份恩情我赵眘永远都不会忘记。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些。” 赵眘将这番话说完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一般。 而赵匡胤听完,先是一愣,转而眼中流露出了喜色。 第242章 起起落落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听了赵眘的话,赵匡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心中暗喜。 刚刚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对赵眘的测试罢了。 除了试他的胆量如何,还有品行,性格。 可刚刚的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惊喜的发现,这孩子当真不错。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赵眘所说的完全是内心所想,并非假话。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赵眘真的是一个良善之君,若是能继承大统的话,将来的成就绝对要比赵构高。 同时,这也是赵匡胤心中最合适的为君人选。 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的他,在心中最渴望和认可的,恰恰是赵眘这种品行的人。 如今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颇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当然了,虽说如此,但也不排除赵眘的一切所行所想,是他伪装出来欺骗自己的。 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极低极低,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毕竟,赵匡胤只是凭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人心隔肚皮,谁又一定能说得准的。 可如果赵眘真的能做到把自己都给骗了,那就更好了啊! 这说明他的潜力无可限量,只要悉心调教,或许是南宋不出世的雄主也未可知啊。 总之,不管情况到底是哪种,此刻已经足以让赵匡胤心中无比的畅快了。 他看向赵眘,眼中的喜爱之情难以掩盖,几乎要洋溢出来了。 感受着赵匡胤那灼热的目光。 反倒让赵眘有些无所适从。 “太……太祖皇帝,您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却惹得赵匡胤哈哈大笑:“无妨,无妨! 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嗯?啊!” 赵眘有些不敢相信,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太祖皇帝,跟着您?去哪啊?” “自然是随我回到宋初年间。” 赵匡胤神色自然的回答。 这可把赵眘搞懵了。 什么情况,和你回北宋初年?没搞错吧? 之前不是又立我为皇子,又封我为建王的,这么大张旗鼓最后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回北宋初年? 他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日后能做皇帝了,结果白高兴了一场。 “我就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馅饼落在我的头上呢!” 赵眘心中自嘲一笑,失神之下,竟忘了回答赵匡胤。 等他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对方早已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怎么,你不愿意么?” 赵匡胤嗯了一声,用平时上朝时面对大臣们的语气朝着赵眘问道。 这种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连一旁的岳飞都莫名的变得有些紧张,更何况是赵眘呢。 他连忙跪倒在地,朝着赵匡胤告罪道:“太祖皇帝息怒,太祖皇帝息怒,臣并非是不愿前往……只是,只是……” 赵眘咕嘟咽了口因紧张而分泌的唾沫。 实际上,他此刻的心理是异常失落的。 原本以为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似乎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可赵匡胤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打回了现实。 以赵眘的理解来看。 既然赵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将自己推到这个位子上,就是为了先让事情稍微发酵发酵。 差不多的时候,再立自己为帝,达到一种自然的衔接。 可现在嘛。 都要被太祖皇帝带到北宋去了,还衔接个屁啊。 等自己回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就因为这样,赵眘今日的情绪简直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了。 此刻伏在地上,其他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连忙的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 虽然真的很想当皇帝。 可是,这不是说自己一厢情愿就能获得的东西。 太祖皇帝他们既然都有能耐将当今官家给直接带走。 任谁当皇帝,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就算自己心中再如何渴望,事实却是永远都轮不到自己了。 他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道: “赵眘啊赵眘,别太有什么非分之想,其实能和太祖皇帝去北宋初年也挺好的。 能亲自得到他老人家的教诲,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还在奢望什么呢?”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赵眘总算将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只是这对于臣来说是天大的福分,一时间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暂时没反应过来。 臣这就谢太祖皇帝的恩!” 说着,赵眘朝赵匡胤行了一个大礼。 惹的他哈哈大笑。 “好!好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赵匡胤示意赵眘起身,又打量了他一番。 刚才由于对方是低着头的,赵匡胤没有看清他的情绪波动,也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确实让人听了很是舒坦,至少赵匡胤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他话语中的真或假,也不重要了。 这本就是赵匡胤刻意而为之的事情。 他就是要给赵眘造成一种假象,我看重你,但这皇位并不一定就是你的。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戒骄戒躁。 他们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他,日后要推你到皇帝的位置上坐着。 可这样一来,效果可就大大减半了,说不定还会导致其得意忘形了。 就是要这种若隐若现,好像是你的,又好像不是你的感觉,才能让他保持一颗谦逊的心。 等经历了赵匡胤一番魔鬼式教导训练之后,想必他也会得到极大的蜕变了。 到时候,再让岳飞辅政半年,也足以放心的把江山社稷交给对方了。 见过了赵眘为人后,赵匡胤目前很满意。 如今一切都说明了了,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耽搁,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于是与岳飞商议,他们二人每个月的今天在姜先生那相见一次,接着便带着赵眘离去。 很快来到姜饼的院子里,他还特意带着赵眘前去告别了一番。 一系列的操作让赵眘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陡然看见这一幕幕,还是让他有些呆滞。 很快,二人通过院子大门离去,出现在了汴京的皇宫。 …… 第243章 收拾旧山河 而随着赵匡胤一同过去的,还有秦桧与赵构。 当时赵眘看见这位曾经尊贵显赫官家如此模样时,心中更是大大的震撼。 而赵构显然是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的他,犹如从天上跌落泥潭。 和赵眘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这一次过去,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处罚呢。 随着老赵家一行人的离去,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日子还没平静几天,大明天团又双叒叕过来了。 除了朱元璋一行人之外,朱棣也是前后脚的功夫就到。 搞得姜饼都有些怀疑,这对父子难道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每次过来都会这么巧呢。 一行人过来后,姜饼给他们讲了讲这段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 听说岳飞被救了下来,直接活着就平反了,还收拾了赵构,大明天团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们的朝代离宋朝可不算太远。 中间就隔了个元,还只存在了一百年都不到,对于岳飞,他们可是有着别样的情绪。 尤其是自宋之后,岳飞可一直都是统治者宣扬的忠义形象。 要不是到了清朝,因为岳飞打的是他们的祖宗,继续宣扬好像不太利于团结和自己的统治,于是强行将武圣从岳飞换成了关羽的话。 只怕现在人们所熟知的武神形象,还是岳飞呢。 朱元璋和朱棣听完,虽然心中大感畅快,可却遗憾的表示自己来晚了。 要是来的早一些,高低的揍上赵构一揍,出一口憋了几百年的恶气心中才舒坦呢。 众人寒暄了一阵后,姜饼也弄清楚了这次大明天团集体过来的原因。 原来啊。 是之前回去之后,不管是老朱还是小朱,都开始着手搞起了燧发枪工艺来。 按照之前姜饼提供的思路,从模具到流水线,整个国家集体运作,还是在那种皇权高度集中的朝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方面,不管是洪武朝还是永乐朝,都开始着手派人去美洲地区寻找橡胶,为之后的蒸汽机做准备。 同时,永乐朝更是火力全开,开始大规模制备燧发枪和弹药。 这段时间过去了,已经有了足够两万人装备的枪械了。 而且随着朱棣实验过后发现,这种枪比起他神机营的枪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简直可以用之前姜饼说的一句降维打击来形容了。 高兴之余,朱棣自然没有忘记当初对崇祯的承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过去收复旧山河了。 而朱元璋这边,目前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想起了之前朱棣说,等燧发枪制造出来后,就带着崇祯重新回去复国的。 一算时间,差不多也就在这个时候了。 于是便打算来凑个热闹,领着崇祯也就来了。 “爹!你可真会计算啊,儿子才准备好,你就领着朱由检过来了。” 朱棣笑呵呵的表示,却被朱元璋瞪一眼,瞬间又乖巧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朝着崇祯道:“怎么样小子,你这边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就回去组织军队,这次朕亲自带队!” 朱棣的战争瘾犯了。 这次还有新武器在手,他怎能忍得住。 既能帮子孙复国,又能实验和检测新武器的性能,同时对这些新式装备进行训练,简直是一举两得,还能满足了朱棣的战争瘾,他别提多开心了。 崇祯听到这话,同样十分激动:“孙儿这边没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朱棣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胖忽然幽幽道:“爹,你想打仗啊,又得花多少钱了?” “钱钱钱,你小子咋就知道钱呢!” 朱棣瞪了一眼自己这个胖儿子,有些无奈:“再说了,这段时间发展经济民生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会就又没钱了?” 朱高炽还没说话,姜饼先笑着开口了: “仁宗皇帝,这次你们过去,可不用掏什么钱做军费,直接去崇祯那边现拿不就行了?” “现拿?” 朱棣的目光亮了。 “对啊。”姜饼接着道:“当初崇祯一死,李自成入了燕京城,立马从各大臣的家里抄出了价值七八千万两的白银的东西。 这还只是一个京城啊,你想想像什么江南那种地方,那些大地主的家里,又该有多少财富。 更别提那些卖国的晋商。 这些坏种,全部抄没财产以充军费,都不会有冤枉的!” 经姜饼这么一说,朱棣更兴奋了。 “好好好!这个好,崇祯啊,那些钱你应该不会舍不得给我吧?” “太宗爷说的哪里话。” 崇祯笑呵呵的表示:“您老人都来帮我复国了,这些东西,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孙儿绝不皱一下眉头的!” “敞亮!” 朱棣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不愧是我的子孙,你放心,老头子我也不白拿你的。 送你一个完整的江山不说,到时候积累的财富我再白送你一成。 这还没完,等你坐好了江山以后,我再派些永乐这边的官员过来指导你技术,估计用不了两三年的功夫,你这崇祯朝就比之前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听见自己这位祖宗给下承诺,崇祯简直高兴的忘乎所以。 果然啊,还得是祖宗给力。 自己虽然是个菜逼,可奈何遇到了好祖宗啊。 太祖皇帝朱元璋就不必多说了。 那太宗皇帝朱棣,同样是不遑多让。 你看看,帮自己重打江山不说,还给这么多的好处,这一刻的朱棣在崇祯眼中,简直是浑身散发着光芒。 当然了,这也得益于崇祯自己有骨气。 菜是菜点吧,但至少守护住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如若不然,别说还愿意帮他复国,重新当皇帝了。 只怕下场比起朱祁镇来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这祖孙二人其乐融融之际,姜饼适时的道: “你们这么一搞,其实都算是重打旧山河了,以前的大明成了过去式,后面应该可以算作是新大明。 既然这样,我建议直接摒弃以前以往的什么科举啊之类的旧东西,也省的后面还要重新改革。” 第244章 李自成 李自成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不顺心。 本来以为入主京城之后,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明太祖朱元璋皇帝。 可是,他竟然只在京城中待了短短的42天,就在清军与吴三桂军的联手下连连败退,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了么? 回想当初,自己是何等的风光啊! 崇祯十七年一月,自己在西安称王,定都西安,建国号大顺,改元永昌。 当时的自己,何等的意气风发。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李自成神色离索,幽幽的念着这首辛弃疾的词。 他觉得,自己如今的境遇与当年的刘裕何其的相似啊。 一开始也是那么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有一举将整个大明的山河都吞并之举。 可谁想到,才在京城中待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一连串的失败,以至到了今日。 崇祯十七年三月初一,自己攻克了宁武关,虽然伤亡惨重,前后死了将士七万余人,可等到自己的大顺军进了城后,“举城哗然皆喜,结彩焚香以迎”,崇祯皇帝还被迫急调辽东总兵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昌平总兵唐通等入京拱卫。 当时是何等的气魄。 到了三月十五日后,自己率大军前往了抵达了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不战而降。 同时,刘芳亮率领南路军,东出固关后,真定太守邱茂华、游击谢素福出降,大学士李建泰在保定投降。 三月十六日,自己率部过昌平,抵沙河。 十七日进高碑店、西直门,以大炮轰城,入午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 三月十七日半夜,守城太监曹化淳率先打开外城西侧的广宁门,大顺军由此进入今复兴门南郊一带。 而等到了三月十九日清晨,那也是他最为高兴的一日。 兵部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所部军。 中午,李自成由太监王德化引导,从德胜门入,经承天门步入内殿。 彼时,明朝大臣皆已逃散,而自己虽不知崇祯皇帝的下落,可却听闻他去了煤山自缢,自此明朝灭亡。 李自成刚入京师时,表现的极为克制。 在入住紫禁城之后,他先是封宫女窦美仪为妃。 大顺军入北京之初,兵不满二万,李自成下令:“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 京城秩序尚好,店铺营业如常。 可是从二十七日起,农民军开始拷掠明官,四处抄家。 规定助饷额为“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刘宗敏制作了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 城中恐怖气氛逐渐凝重,人心惶惶,史料记载:“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 “牵魏藻德、方岳贡、丘瑜、陈演、李遇知等,勋戚冉兴让、张国纪、徐允桢、张世泽等八百人追赃助饷。” 李自成手下士卒抢掠,臣将骄奢,“杀人无虚日,大抵兵丁掠抢民财者也”。 回想起了自己在京师时的日子,李自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啊! 之前他是自比明太祖太宗皇帝那样的英雄豪杰。 可到了今日,李自成才明白,自己和他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连人家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或许,就连崇祯皇帝,自己也比不上? “如果是崇祯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呢?” 李自成忍不住喃喃自语,可很快又摇了摇头,不管崇祯会做什么,但肯定没有自己做的更差了。 想当初自己还嘲笑对方是个糊涂皇帝,最后让自己一干农民起义军夺得了天下。 现在仔细想想,人家糊涂蛋皇帝却能坚守了十七年的江山。 而自己。 进了京城不过四十二日的光景,就被赶了出来。 那自己算什么,糊涂蛋第二么,还是黄巢第二?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李自成再次想起了崇祯皇帝。 当时进入京城之后,他本以为崇祯死了。 对于他的几个后代,自己倒是还礼待有加。 或许是出于某种炫耀的心理?也或许是希望用崇祯的几个儿子搞些什么事情? 李自成现在也说不定明白,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总之,对于前朝的子嗣,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尽杀绝。 原本以为,崇祯死在了煤山。 可当自己派人本打算去将对方的尸体收殓了,好生安葬,以表示自己的宽仁和慈悲的。 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根本没有崇祯的尸体。 这不由的让李自成勃然大怒。 难道是假的? 崇祯没有死? 当时自己还找来了朱慈烺对峙,可对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哪了。 直到。 又过了几天后,看守崇祯几个儿子的人员发现,他们不在了。 这还得了? 这下子李自成无比的肯定,崇祯皇帝还活着,并且带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 于是他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给他把崇祯找出来。 要知道。 崇祯已死的消息传到了各地,南方地区竟然出现了一些小朝廷,专门和他对抗。 而北方尚且还有满清虎视眈眈,这已经足以让李自成有些焦头烂额了。 如果崇祯没死的消息再传了出去,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段时间里,李自成简直是寝食难安。 做梦都会梦见崇祯回来了,把自己从紫禁城的王座下拉了下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开始的几个日夜,李自成可以说觉都睡不好。 可是一连很多天都没有崇祯的消息,也找不到人。 他只好将消息彻底封锁,同时秘密安排人手搜寻对方的下落。 毕竟,自己的精力真的不多了。 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没办法在崇祯这里投入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对于李自成来说,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可是比崇祯活着还要麻烦一百倍。 甚至可以说就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 第245章 山河日下与如日中天 对于李自成而言,最迫在眉睫的事情,自然是如何处理山海关以外的清军,以及瓦解明朝的残余势力了。 彼时的他,可不愿意成为黄巢第二。 打进长安城没多久,就灰溜溜的兵败身亡。 李自成想做的,是第二个明太祖朱元璋式的人物。 可惜,空有那样的想法,却没有那样的实力。 刚开始的时候,李自成也曾多次遣使招降明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结果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二十一日的时候,李自成与吴三桂进行一片石战役。 战至四月二十二日,吴军渐渐不支。 吴三桂乃降于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两军联手击溃李自成,主将刘宗敏受伤,急令撤退。 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逃到京城,仅三万余人。 也正是这场一片石之战,奠定了李自成未来的败局。 1644年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享乐了一段时间,并伴随着一片石的失败后,终于下定决心在京城称帝 ,可却显得无比的匆忙。 接着,为了泄愤,怒杀吴三桂家大小34口。 次日便从京城逃往西安,由山西、河南两路撤退。 临行前,火烧紫禁城和北京的部分建筑。 七月渡黄河败归西安,不久,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 由于南明弘光帝朝廷的建立和大顺军的节节败退,很多投降大顺的原明朝将领复投南明或清朝,李自成于是疑心日盛,终于妄杀李岩等人,致使人心离散。 此时的李自成,已经像那如日中天的太阳终于轮到了该下山的时候。 到了十月份,清军攻陷太原,随即分兵南下晋东南,大顺军长治守将刘忠抵敌不住,被迫率部转入河南。 至此,山西全省仅剩西南一角为大顺军控制,李自成山西防线基本瓦解。 十月下旬,清军兵分两路攻打陕西,一路由英亲王阿济格率领吴三桂、尚可喜等军由大同向榆林进兵,然后,从陕北南下西安。 一路由豫亲王多铎率领孔有德、耿仲明等部,从河南怀庆攻击潼关。 李自成闻讯,匆忙率军增援潼关。 十二月,清军出击潼关,大顺军列阵迎战,刘宗敏先战不利。 等到了1645年正月初四日,刘芳亮统兵出战,受到挫折,李自成亲率马步兵拒战,又被清军击败。 初五、初六两日夜间,大顺军连袭清营,俱败。 初九日,清军的红衣大炮运至,进逼潼关口。 大顺军凿重壕,立坚壁,堵截清军。 十一日,清军先用红衣大炮轰击,接着大举进攻,相继攻入大顺军阵。 大顺军仍顽强奋战,以骑兵300反击,又分兵迂回到清军阵后攻击,但都失败。 这时,北路清军由阿济格率领,从山西保德州渡过黄河,进入陕北,围攻榆林。 经十三天激战,潼关失守。 李自成见清兵两路夹攻,陕西陷落已成定局,遂被迫放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退入襄阳“声言欲取南京,水陆并进”。 三月,大顺军逼走南明将领左良玉,占领武昌,李自成计划乘舟东下,夺取东南作为抗清基地。 但大顺军尚未准备充分,清军分水陆两路突然袭来,李自成仓促弃武昌向东南进发。 四月,清军在湖北阳新、江西九江接连大败大顺军,切断其东下去路。 李自成见东下已无可能,便掉头向西南进军,准备穿过江西转入湖南。 看着自己败局已定的局面,李自成心中只剩了绝望。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明明一年以前,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怎么短短的时间内,他就由大顺皇帝转变成了一个流亡者了呢? 眼下,也只有进入湖南,或许才有一线生机了。 现在的李自成,无比怀念当年的崇祯。 他不明白,何为面对崇祯的时候,自己的大顺军队屡战屡胜,民意天心都在自己一方,原以为能成就一番霸业,怎么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呢? 如果姜饼知道了此时李自成心中的想法,一定会笑着告诉他。 你不会真以为凭自己的农民军队,能成就什么大事吧? 太天真了。 整个明末开始,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崇祯很烂,所以搞不过李自成。 而李自成也很烂,所以又被清廷给取而代之。 当然了,这并非是说清廷就不烂了。 这照样是个很烂,从一开始就烂在骨子里的朝代了。 有人总是会说,为什么南明和南宋相比,南明只存在了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呢? 是因为当时的南明小朝廷老是在争权夺利,不以大局为重么? 这或许要占一部分原因。 可也是因为清廷太烂了。 赵家能做南宋皇帝,是因为他们丢了半壁江山,还剩一半。 而满清本来在1645年已经取得天下了,但是由于清朝过烂,本来应该传檄而定的事让他们弄成了天下齐反。 反清的大家伙又谁也不服谁,只好把已经灭亡的明朝的旗号又弄了出来。 本质上和傀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终就导致了这些傀儡政权始终没有正统和大义在身上,又继续谁也不服谁,才导致最终只存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罢了。 相比起李自成的窘境。 如今已经入住中原,甚至都已经迁都京师的满勤一行人,可谓是无比的得意与嚣张。 当年自己老祖宗没做到的事情,他们做到了,而且做的很是顺利。 就连多尔衮也没想到啊。 他原本的想法,是希望像当年的金国一样,和大明南北分治。 或者说是大顺? 无所谓了。 反正是谁都好,他们起家于白水黑山之间,希望的就是能重返祖先们过的日子,在城中喝酒,吃肉,玩女人,而不是在那苦寒之地忍饥挨饿。 所以,不管是从黄台极也好,还是多尔衮也好,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入主中原。 可随着崇祯的“身亡”,明朝的覆灭,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 第246章 窃据 他们发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好像已经没有了记忆中的霸气与威严。 反而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在自己行将就木之际,用仅剩的余威镇压着宵小。 洞悉这一切的黄台极也好,多尔衮也好,都变得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们也能像当年蒙古人的祖先一样,彻底的入主中原也在两说之间呢? 为此他们不断的进行着试探。 每一个结果都让二者欣喜无比,在那之后,清廷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从要如何入主中原出发的。 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这种想法还是不太强烈。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作这个地方的主人,更像是一群闯进来的强盗。 想要把这个国家富饶的东西抢光烧光,再把人全都杀光之后,骑着马扬长而去。 那么,是什么让本来只是以强盗身份存在的清廷,转而具备了主人翁的思维呢? 或许,这一切还要从大顺的无能与南明的软弱说起吧。 只怕连多尔衮自己都没有想到,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山海关,在一个叫做吴三桂的将领开关之后,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地方。 之后,更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开始了一系列的行政举措。 开始收拢那些南明和大顺丢失的地区,转而将其占为己有。 也不知道是国家还未彻底统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大顺和南明尚存的时候,清廷的作态可好了。 又是善待百姓,又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来蛊惑人心。 以至于不少的大臣或是为了高官厚禄,或是听信了这番鬼话,还真的觉得无非是换个统治者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二个开始投降。 乃至于就连南明的史可法众大臣,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选择了与满清联手收拾李自成。 殊不知这样的决定和与虎谋皮又有什么两样。 李自成身死之日,不也是南明小朝廷覆亡之时了么? 好在如今崇祯还没死,且有了一番机缘,现在正带着太宗皇帝给的救兵,浩浩荡荡的朝着明末而来呢。 当时他离去的时候,也是在京城当中。 可惜那会儿李自成已经占据了紫禁城,本该住在东宫的太子朱慈烺,也被赶出了皇宫,住在了离紫禁城不远的一处别院中,被秘密监视。 随着李自成的逃亡,这处别院也闲置了下来。 多尔衮甚至在考虑,这么好的一处院子,该赐给哪位忠心的大臣才好呢? 只是现在全国局面未定。 伪明与伪顺尚存,让他不得不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 此时,满清皇室已经窃据了京城快九个月之久了。 去年五月,多尔衮率大军抵达燕京,明文武诸臣士庶郊迎清军入城。 多尔衮进入皇城,居火后余生的武英殿理事。 他一边下令重修故宫,与此同时,既然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那么自然要下令让官吏军民以帝制礼为崇祯皇帝发丧。 或许,在这个时空里,崇祯是唯一一个人还活着,葬礼就已经办了两次的皇帝了吧。 一次源自李自成,他心中虽然知道崇祯还活着,可为了安定民心,同时对付长江那边的南明小朝廷。 就算崇祯还活着,也必须死了才行。 活着的崇祯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死了”的崇祯,却是各家争抢的对象。 别说李自成了,就连南明,满清也是如此。 而李自成被赶出京城之后,崇祯尚存的消息自然也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彻底隐匿了起来。 是以,至今为止,别说是南明那边了,就连已经窃据京城的满清,也以为崇祯真的死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孝心”,他们自然得为崇祯哭坟才行。 也只有这样,才显得名正言顺。 才显得他们有大义,并非是因为觊觎中原的土地,才过来的。 而是为了给君父报仇。 不得不说,满清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样的大义说出来,别管其他势力信还是不信,但至少是站得住脚跟的。 让那些想要投降,却又顾忌颜面的人有了一块遮羞布。 同时对于一些真正忠心的百姓,也有了愚弄的手段。 这样一顿操作之后,或许只有崇祯复生,才能撕开满清的伪装了。 而他们想的也很好。 崇祯皇帝都已经下葬了(他们以为尸骨已经被李自成收殓)还怎么复生呢,难不成从坟里面跳出来不成? 他们想说什么,还不就是什么么。 同时,多尔衮还令故明内阁、部院诸臣以原官同满洲官一体办事。 按制葬明庄烈帝皇后周氏、妃袁氏,明熹宗皇后张氏、神宗妃刘氏。 在南边,明福王朱由崧即位于江南,改元弘光,以史可法为大学士,驻守扬州督师。 到了六月,多尔衮及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定议迁都北京,遣辅国公屯齐喀、和托、固山额真何洛会前往盛京迎驾。 迁明太祖神主于历代帝王庙,铸各官印兼用国书。 又一个月后,满清开始考定历法。 以迁都祭告上帝、陵庙。 这个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宽仁,或是尚未到图穷匕见之日,多尔衮谕令,因军事方殷,新补各官可暂服用明式衣冠。 设故明长陵以下十四陵官吏。 同时,由于李自成基本上都已经快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多尔衮致书史可法,劝其主削号归藩,史可法严词拒绝。 之后的几个月里,满清一面开始处理些杂事,一面惊叹于京城的繁华。 这种地方,比起他们的老家来说,不知要繁盛了多少倍。 花花世界迷人眼,来了,可就真的不想走了啊。 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多尔衮获得了摄政王的身份,虽然是由当时的顺治皇帝福林所封,实际上,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当不当这个摄政王,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么。 又一个月后,按照原本的历史上,应该是发生了假冒故明太子案的。 实际上,当时的朱慈烺在跟着李自成出征后,就从史料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个所谓的假冒,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不过这一次肯定是假的,毕竟真的还在洪武朝呢。 与此同时,这一月也是神州开始沦陷的第一个月。 大规模的圈地运动,开始了。 …… 第247章 大明,你的皇帝回来了! 具体是如何发生的就不再详细赘述。 也不知道当时的百姓是否会再次怀念故明,反正,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来的鞑子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顺治二年。 也就是1645年,正月,多尔衮命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为都统,代豪格征山东。 二月时。 谕豫亲王多铎移师定江南,英亲王阿济格征讨李自成。 三月份,也就是现在,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或许自认为坐稳了这个中原之主位置的满清皇族们,开始新一轮的收买人心了。 他们祀辽太祖、金太祖、金世宗、明太祖于历代帝王庙,并定从祀大臣。 而后,在原本的历史中,四月份开始,灾祸就彻底降临到这片大地上了。 先是豫亲王多铎师至扬州。 彼时,南明的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兼督师史可法传檄各镇,希望能一同抵御多铎,可却无一至者。 无奈之下,他只的亲守西门险要。 城破,史可法被执,不屈死。 屠夫多铎怨恨史可法和扬州城百姓的负隅顽抗。 在城破之日,开始了十日的大屠杀。 当是时。 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城中积尸如乱麻。 五月 ,多尔衮命内三院大学士冯铨、洪承畴、李建泰、范文程、刚林、祁充格等纂修《明史》。 屠夫多铎师至南京,大明安宗朱由崧及大学士逃遁太平,忻城伯赵之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以城投降 命满洲子弟就学,十月一日赴监考课,春秋五日一演射。定叔父摄政王仪注,凡文移皆曰皇叔父摄政王。免皇后租,并崇文门米麦院。宣诏平定江南捷音。乾清宫修缮竣工,开始修缮太和殿、中和殿、位育宫(即保和殿)。 六月满清开始强制推行剃发令,甚至不要脸的发布诏告:清廷兴兵,本无意兼并,只为明清和好,但因李自成兴兵导致了明国祚灭亡,清军自关外整旅入关,乃是代明雪恨……以此来消弭百姓的反满情绪。 并命于十月在江南举行乡试,以笼络汉族士人。 之后,南明虽然一直致力于抗清,可惜势力太小,再加上各种内斗,最终这个小朝廷只存在了18年,经历四位皇帝,最终在1662年彻底覆灭。 至此之后,虽然还有着不少打着反清复明口号的家伙在煽动造反,但始终成不了什么风浪了。 可以说,现在崇祯等人来的正好合适,满清的屠刀还没有彻底落下,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况且…… 崇祯之前离去的时候是在京城,如今回来了,自然也是在京城。 如果只是他一人也就罢了。 偏偏还带着太宗皇帝,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和太孙朱瞻基以及一众武将并十万兵马。 这会儿的明军可不是晚明时期那种孱弱不堪能相提并论了。 有句话叫:明军不满晌,满晌不可敌。 在永乐一朝,军队的待遇可是极好的。 而且这些都是随着朱棣南征北战,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的老卒,论单兵作战能力,一个能应付三个鞑子,更别提现在装备精良。 虽然每个人只随身携带着三日的物质,却完全足够了。 何况,自从洪武和永乐两朝开始朝着现代化进发之后,一切军备都进行了迭代,手中的燧发枪可已经预示着热兵器时代的到来了。 和那些还只知道拿着冷兵器作战的满清军队,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堪称豪华的阵容,放眼整个明末的天下,谁人能敌? 就算是在野外真刀真枪的作战,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将满清的军队给消灭。 更别提现在还成了一股奇兵。 崇祯是从京城离开,再次出现也是在京城。 而随着他一同到来的士兵将领,自然也是出现在京城。 这还得了? 奇兵一般也只会是一个小队,几十人至上百人,超过千人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说现在突兀出现的十万军队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打野战,都能直接攻城略地了,何况是这种直接出现的? 此时的京城兵力空虚。 各大将都被派出去平定战事了,留守在京城的兵力,只怕连一万人都不到。 而且还都不算是什么精兵悍将,这些人只怕做梦都想不到,会突然有这么多的军队出现在京城当中吧? 别说现在的满清皇室窃据了京城后,已经变得志得意满。 就算保持着谨慎,这种事情就算在梦中也不可能出现啊。 “大明,我又回来了!” 当崇祯率先出现在了这处别院中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明明只离开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可却给了他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这一次,他一定会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什么逆臣,什么奸贼,统统都给朕死! 崇祯豪迈的想着,身后又跟着出来的几个人,都是朱棣那装备精良的一家子,除了老大朱高炽坐镇后方外,可以说是该来的全都来了。 朱高煦自然没什么说的。 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前以为撞了大运,能去后面的景泰朝当皇帝了,结果谁知道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这事就被爷爷给知道了。 硬生生的又安排了另一个世界的爹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 对此,朱高煦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可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等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这回朱棣跟他说要带他去别的世界玩玩,朱高煦以为自己当皇帝的机会又来了,谁曾想,居然是去打仗的? 可听完了后世满清的所作所为后,他当时的脾气就上来了,立马和朱棣嚷嚷着要去后世砍人! 他们砍了咱们多少人,那他朱高煦也要砍回来多少人才行! 对于这个二儿子的态度,朱棣十分满意。 而另一个儿子,虽然也被带着前往,可之前也只是从大侄子和二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们经历过何等奇异之事,他自己一直无幸得见。 今天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从光门中踏出的那一刻,他还有着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 第248章 直接杀进去 “爹……这就是……另一个大明朝?” 朱高燧脸上全是震惊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哎哎,老三,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干什么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跟你在一块都嫌丢人!” 朱棣还没开口呢,那边的朱高煦已经咋咋呼呼的开口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惊讶的表情,心中一阵嘚瑟,忍不住出言嘲讽。 “你……” 朱高燧眨巴了一下眼睛,正想骂上两句。 可忽然想起来这里不只是他们兄弟两个,还有大侄子和皇帝老子在呢,于是咽了咽口水,把想说的话全都吞了进去。 虽然看不惯朱高煦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朱高燧作为老三,也只得默默忍受。 好在亲爹会为他出气。 朱高煦还没得意上两秒钟,一个硕大的巴掌就招呼在了他的脑后。 “嘶~哈~” 他疼得直咧嘴,可看到是皇帝老子招呼过来的,只得嘿嘿的笑了两声,有些不满的道: “爹,你这是做什么,还要打我一巴掌?” “怎么,不服?” 朱棣眼睛一瞪,直接骂道:“就是看不惯你这嘚瑟劲,你说你嘚瑟什么啊?你来过几次啊你就这么嘚瑟?” 被指着鼻子直接骂,朱高煦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而一旁。 看着正在训子的朱棣,朱瞻基和崇祯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果然啊,洪武皇帝不在,这朱棣立马就支棱起来了,只能说这训子的模样,和朱元璋不能说有七八分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而皮实耐操的朱高煦,又和朱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怪不得朱棣一直宠老二呢,别说是和他年轻的时候了,就算是现在,也和朱棣在亲爹朱元璋面前是一样一样的啊。 或许,看见了现在的朱高煦,他就想到了年轻的自己吧? 当然了,打归打,闹归闹,正事还是不会忘记的。 朱棣道:“崇祯啊,眼下这是在京城中?” “是的太宗爷,我之前带着慈烺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好像是闯贼李自成给他们安置的一处别院,离着紫禁城也不远。” 崇祯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样啊。” 朱棣若有所思,接着笑道:“按照姜先生的说法,如今那些鞑子已经占据了京城,闯逆被赶出去了。 那这样说来,咱们突兀的出现在城中,岂不是要吓他们一大跳?” “岂止是吓一大跳!” 朱高煦接过话茬,不屑的道:“这些狗日的敢夺我朱家的江山,老子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到时候把坐在京城里的那些狗杂种全部给剁碎了!” 话音刚落,众人又只听见了啪的一声,朱棣又招呼上了一巴掌。 “爹!你干嘛!” 朱高煦有些不解,委屈的叫道。 朱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老二,长本事了啊,你是谁的老子?” 这话一出,朱高煦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笑道:“爹,你勿怪啊,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我说的是鞑子呢!” 说完,又是嘿嘿一笑,可别看他现在在朱棣面前乖巧的像个二百斤的宝宝,可心中早就对鞑子恨之入骨了。 “狗日的鞑子,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被老爷子打,给我等着!”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会儿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朱瞻基这会儿同样笑道:“要我说啊,爷爷你就是太谨慎了,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小小的鞑子,有必要带上三大营还不够,专门凑齐十万兵马吗?” 听到这话,朱棣得意的道:“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虎搏兔也用全力,虽然这鞑子算不上什么,可也不能小觑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证自己有绝对碾压的优势才行!” 朱棣说完,朱瞻基一脸受教的模样。 接着又听道朱棣开口道:“况且,你当老头子我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来玩的啊? 一方面这可不是什么小战,那是要彻底收复旧山河才行。 另一方面,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对咱们的兵起到了一个训练作用,好为以后的全面战争做准备!” 这番话听到所有人的耳中,各人的反应皆是不一。 崇祯则是有些艳羡的看着这位祖宗。 都怪自己不争气,祖宗留下的江山都没守好,现在反而还要过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而自己这位牛逼轰轰的祖宗,在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同时,就已经想到了长远的未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发展多久,才能追赶上这位祖宗的步伐啊。 至于刚刚发问的朱瞻基,这会儿则是若有所思。 他暗忖爷爷果然高瞻远瞩,不愧是号称永乐大帝的男人,自己和他比,真的嫩太多了。 至于老二和老三,这两憨货完全没考虑这么多。 反正皇帝和他们无缘,就听到了四个字。 “全面战争!” 这说明什么,说明以后有着打不完的仗,立不完的军功啊! 以后他们大明的地盘越来越大,中央的皇帝不一定能管辖全部地区吧?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他们这些藩王去镇守呢,就像洪武朝时期分封的那些藩王一般。 到了那个时候,虽然说还只是臣吧,可天高皇帝远的,说不得能过一把土皇帝的瘾了呢? 众人一阵遐想之后,朱高煦这个莽夫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朝着众人道:“爹,崇祯,咱们现在直接招呼兵马杀进紫禁城中去? 先砍了那些鞑子再说?” 果然,这是个不怎么喜欢用脑子的。 不过也别误会,朱高煦不是真的莽,否则也不会屡在战场上立功了。 他只是觉得,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都已经形成了绝对碾压的局势了,自然没有功夫在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接让人杀进去就行了。 实际上,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看可以。” 朱瞻基应了一声,看向爷爷。 朱棣则是笑呵呵的看着崇祯道:“你怎么说?来了这里,你可就是东道主了。“ “不敢不敢!” 听到这话,崇祯连忙摆手,他哪里敢自称什么东道主,别说人家这是来给他擦屁股的,就从辈分上来说,在场的谁不是自己祖宗,他哪里敢托大啊。 于是忙道:“孙儿没什么想法,一切还是以太宗爷和几位祖宗的心思来就好了!” 第249章 明军威武! “嗯。” 听到崇祯这话,朱棣淡淡的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既然这个后辈这样说,那他就当仁不让的做这个指挥的角色了。 虽然崇祯说的是都凭几个祖宗的吩咐,但谁让这里不管是地位还是辈分,都是朱棣最大。 他说一,其他人哪里敢说二啊。 于是点头道:“叫将士们都出来吧,直接兵发紫禁城,擒了酋首再说!”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朱瞻基转身就回光门中操办这事了。 朱棣还特意叮嘱了朱高煦一声。 “小子,等会儿你给我老实点,别乱砍人,听到没?尤其是酋首,留着给老头子我!” 说完,还特意瞪了一眼对方,吓得朱高煦立马变得老实巴交。 “是是,知道了爹!” 亲爹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在朱瞻基的操办下,永乐朝的大军开始井然有序的朝着光门中走出。 不得不说,永乐一朝,军队的素质和能力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他们都是跟随着朱棣南征北战活下来的老兵,中间或许有着新鲜血液的注入。 但在老兵的感染同化下,也逐渐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 尤其是现在,经历过了现代化训练之后,他们更是成了一群永远忠于皇室、忠于朱棣的新兵。 在听说了要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后,没有人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他们唯圣天子的命令马首是瞻,绝对的忠诚! 虽然后面朱棣也让每个级别的随军太监大致告诉了士兵们,这次去的是什么地方。 但训练之后的效果显然出乎意料的好,他们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便选择了绝对的服从命令。 看着那些源源不断从光门中走出的新军,朱棣心潮澎湃。 这是他们的首次亮相。 而第一次就要执行这种特殊的任务。 但朱棣对这些人却很有信心。 他知道,凭借这一次在崇祯朝的战斗和杀戮后,自己的新军能力绝对能有质的飞跃。 只是想想,他心中就无比的激动。 这也是为何朱棣愿意过来帮忙的一个主要因素了。 很快,随着最后一名士兵出来后,朱棣掐了下手中的秒表。 这是从姜饼那里搞来的新鲜玩意。 无论是手表也好,还是秒表也罢,对于朱棣来说都是对于行军打仗极有利的玩意。 于是特意请姜饼从系统商城中代购出了一批。 “五分二十三秒!”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检阅着自己的这群新军。 从永乐朝穿过姜饼的小院,接着再来到崇祯朝,只花了短短五分半都不到的时间,朱棣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一旁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听到这个结果,也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虽然新军的训练他们都是一直参与其中的,可真正听到了这个时间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这要是放在之前,能用半个时辰全部集中来到,都已经算是神速了。 这么多的军队,最后竟然只花了五分钟多一点,这究竟是怎样恐怖的一群人啊? 还好他们是自己家的部队。 朱高煦想想,要是自己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一行人的话,只怕自己是会疯掉的。 简直就是魔鬼! 朱棣自然不知道两个儿子心中所想。 他看着已经把整个别院挤得密密麻麻的军队们,心中升起了一抹豪情。 “怎么样小子,这些人没吵到姜先生他们吧?” 虽然他也震惊于自己军队的速度,但想到要通过姜饼的小院才能来到这里,朱棣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这事是姜饼亲自同意的,可一码归一码。 总不能因为人家同意了,就肆无忌惮的吵闹吧? 这不是朱棣的行事作风,对于姜先生,他可是无比的尊敬。 听到爷爷这话,朱瞻基笑道:“您就放心吧,我当时亲自盯着呢,除了跑步的声音,这些人可没有发出其他任何的动静,应该是吵不到姜先生他们的。” “好!” 听到这话,朱棣最后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骑上了部下牵来的高头大马,一身的戎甲。 此时,在这座别院中,显然已经容纳不下如此多的人数了。 很多人被迫来到了街上。 这些肃杀威严的士兵们,瞬间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而他们在自己是要去做什么事之后,心中全都憋着一股气。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士兵们很客气,但却自发的将周围进行了封闭管制,你进来了没事,可想要出去,暂时是不行了。 以免走漏了消息,被酋首给知晓了。 实际上,这只是士兵们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素质早就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但在朱棣看来,完全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将在紫禁城中的鞑子给击溃。 至于他们是否为因此而选择跑路,朱棣更是不在乎。 他的目的,不是这一城一地,而是这全天下,甚至是建奴的老巢! 跑? 能跑到哪里? 白水黑山之间?还是更远? 无所谓了。 就算跑去了朝鲜,跑去了琉球乃至倭奴岛,朱棣也不在乎。 纵使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明军的手掌心。 他巡视着自己的军队们,豪气直冲云霄。 紧接着,在日光之下,朱棣噌的抽出了腰间佩剑。 “明军威武!” 率先反应过来的朱瞻基等人也是立马扯开喉咙:“明军威武!” 这时,底下的将士们也反应过来的:“明军威武!” 声音传到每一个角落,十万人齐声高喊:“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 响天彻地,回荡在整个京城当中。 这一刻,云销雨霁,昭日高悬,重开日月天! 就在朱棣做着战前动员的时候,紫禁城中,在专属太后的寝宫当中,此时却多了一个突兀的男人。 “大玉儿,你真美,真的!” 凤榻之上,一对男女缠绵结束,平静祥和的躺在了一起。 娇媚的女人依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中,听到这话,她忍不住有些娇羞。 \"羞死人了,一大把年纪,还说这些?” “怕什么?” 听到这话,男人粗暴的捏着大玉儿的脸颊,啄了一口:“又没什么人在,我和心爱的女人说几句情话,有何不可?” “好好好,都依你,多尔衮,你一定要好好的辅佐福林啊,我们娘俩,今后可就都靠你了。” “放心。” 听到心爱女人的话,多尔衮自信的道:“有我在,定保你们一世安宁!” 第250章 多尔衮与大玉儿 “嗯嗯。” 女人脸上浮现出甜蜜,依偎着男人的身体都更加紧致了许多。 感受着怀中娇人的变化。 多尔衮心中悸动,又紧了紧两条粗壮的手臂,沉浸在幸福的泡影当中。 殊不知,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表面上,大玉儿,也就是未来的孝庄对着多尔衮时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千娇百媚,哄得如今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一愣一愣的。 实际上。 在这个女人的心中,一切都只是工具罢了。 她之所以愿意委身于多尔衮,并不是心中对其的爱意究竟有多么的缠绵。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儿子的皇位,为了他们一家的安危罢了。 更何况。 孝庄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感受着多尔衮那坚强有力的臂膀,不禁陷入了昨夜的遐想当中。 呵~真强呢~ 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俗话说的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欲望最强盛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自己的丈夫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留下了自己和福林孤儿寡母。 偏偏多尔衮对自己又暗生情愫。 与黄台极那肥胖的体态相比,无疑是健壮有力的多尔衮,更能夺得女人的芳心。 一方面,委身于他能为自己与儿子换来一世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多尔衮为摄政王,可这都无所谓。 人总有老的一天,自己的儿子迟早会长大,朝廷中有不少多尔衮的政敌,等到福林能够真正做到君临天下之际,也是多尔衮身死之时了。 而在这之前,他们二人又能享受鱼水之欢,何乐而不为? 每每看着对方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时,大玉儿的心中难免会升起一股难言的自豪感。 看呐! 再厉害的男人,也抵不过女人的诱惑,呵呵~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来声来。 声音惊到了多尔衮,他忍不住温声问道:“大玉儿,你怎么了?” “没事。” 大玉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甜蜜的表情:“我只是想到,我们二人能如此的恩爱,就觉得心中甜滋滋的。” 听到心爱之人如此言语,多尔衮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直冲到天灵盖,整个人爽到飞起。 不知不觉间,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翻过身去,正要将大玉儿压在身下,忽然,多尔衮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身躯猛的震了震,紧接着便迅速的疲软了下去。 本来都准备好享受的大玉儿看见眼前一幕,忍不住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你怎么了?” 感受着佳人审视的目光,多尔衮这位权倾朝野的男人这一刻也不由的有些窘迫。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感觉自己像是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瞬间就没了情绪。” 听到这话,大玉儿坐了起来。 她有些无语:“你是没情绪了,可我情绪起来了啊!” 她尝试了许多方法,可发现始终是那个样子,心中鄙夷的同时,嘴上忍不住惊呼:“你……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病了?” 听到这话,多尔衮有些疑惑,其实他也觉得很无奈,怎么莫名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昨天晚上都还雄风大展来着啊! 如果说一夜就病了,他觉得也不可能。 最终还是摇头道:“好像就是刚才那种莫名的情绪,让我成这样的。” “好吧。” 听到这话,大玉儿有些失落。 不会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既能让他们母子暂时依托,又能给她提供情绪的男人,结果才打进中原没几天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似乎也听出了大玉儿情绪中的不对劲,多尔衮心中苦笑的同时,又不希望让佳人失望,于是咬牙道:“大玉儿,我用手和嘴帮你!” “也好。” 大玉儿平静的躺在床上,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这个提议。 可一边感受着多尔衮的动作,她一边却忍不住想: “日后该不会我只能过这种日子了吧?悲哀啊悲哀,既然如此,要你多尔衮还有何用!” 心中咒骂着,嘴上却说着些甜言蜜语。 在身体和语言的刺激下,多尔衮渐渐的也有了些反应。 感受到后,他有些兴奋:“太好了大玉儿,我没病!我刚刚就说吧,是因为那种情绪才这样的!” “嗯嗯!” 听到这话,大玉儿也有些开心,说实话,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充盈与真实感。 可还没等多尔衮有所行动,忽然,只听到一阵响彻天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京城。 “明军威武!” 只是刹那间,多尔衮又被吓傻了。 可这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大玉儿,你刚刚听见什么了么?” 多尔衮坐在床沿,沉声询问。 “你也听到了?” 大玉儿同样坐了起来,此时她的兴致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脸色沉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多尔衮点了点头:“明军威武?这怎么可能,现如今整个京城中,有谁敢喊这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明军打进城来了。 可仔细想想,这怎么可能呢? 别的不说,这些家伙连伪顺的李自成都打不过,又如何对付他们强无敌的大清军队呢? 不是多尔衮自夸自擂,虽然现在京城只留有一万兵马守备,可他敢说,放眼整个明末,就这一万人,也足以抵得上三万闯贼的军队,五万南明的军队。 而且更兼守城之利,就算来了十万明军,他也自信能坚守到城中粮食吃完的那一刻。 到了那个时候,其他在外面征战的大清勇士也早就归来了。 前后包夹,天下谁人能胜之? 更何况,若是真的有人打进来了,他就算再怎么消息闭塞,也早该知道了吧? 就在多尔衮神色难看,心中惊疑不定时。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刚刚听到的声音。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声音不绝于耳,如同海浪般一声高过一声。 不管是他还是身边的大玉儿,此时都听的真真切切。 第251章 明军打进来了? “这……这是……” 大玉儿的神色顿时有些慌张,她看向多尔衮,此时此刻,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给她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明不是早就亡了吗? 没错,对于满清而言,南边的小朝廷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如今已经从山海关外进来了,再加上已经给崇祯举办了葬礼,算是承认了君父已死,他们为君父报仇,坐了皇位的事实。 这样一来,任何敢于反抗者都将被视叛军才对啊。 可为何他们会听到这种明军威武的喊声,而且离得这么近,就像是在宫墙之外呼喊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身子有些发颤的大玉儿,多尔衮握住对方的手。 “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似乎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嗯嗯,我没事。” 大玉儿点了点头,接着,二人迅速收拾了一番,多尔衮喝道:“来人啊!”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很快就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都懵了。 啊? 你问我们? 我们哪里会知道啊!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下跪求饶了。 “摄政王恕罪!我等也不知道……” 看着这几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多尔衮也被自己的操作给气笑了。 真的是一时慌了手脚,怎么会蠢到问这几个小太监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几个人又会知道什么呢。 他烦躁的摆了摆手,再次喝道:“行了,起来吧!” 现在的多尔衮也没心思去责备这几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他让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人马上去把自己的亲信喊了过来,接着多尔衮便开始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究竟是从哪传出的? 可随着亲信的一番回答,多尔衮人都傻了。 对方说,好像就是从紫禁城外传过来的。 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已经组织人去查看了,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让多尔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鬼? 就在紫禁城外面? 虽然刚才他和大玉儿听起来也像如此,可多尔衮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像是敌人都已经打到自己家客厅来了,结果他这个主人才发现出了问题。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众人只感觉心中惊悚,如果明军都打进紫禁城了,那他们怎么办? 好在多尔衮怎么说也是久居高位之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示意众人先等待刚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再说。 很快,几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看见这几个人的瞬间,多尔衮和他的亲信眼前一亮。 “快说!外面到底怎么了?” 亲信有些着急,直接喝问,可这几个人这会儿早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如何又说得出来。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他也知道,如今继续追问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强装淡定道:“不急,天塌不下来,喘口气,慢慢再说!” 他双手负在身后,淡定自若。 看见这一幕,大玉儿和他手下亲信心中都松了口气,不愧是摄政王,这份气度果然不是旁人所能比的。 而那些探查消息之人,更是感激的看了眼多尔衮。 好一会儿后,他们平复下了气息,开始述说起来。 可只是一瞬间,就让多尔衮脸色大变。 你是说,明军已经打进京城来了? 而且就在紫禁城外? 有那么一瞬间,多尔衮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跟自己开玩笑。 可仔细想想,自己当时也听到了那些喊叫声,显然这是不可能骗人的。 而且看着他们慌张的模样,这事也做不了假啊! 此时,大玉儿已经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虽然是当今皇上的母亲,也经历过一些宫斗。 可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了。 现在的她,还不是未来那个充满智慧帮助康熙的孝庄皇后,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女人罢了。 听到来报信之人的话,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忙抓住多尔衮的手臂,慌张的问道:“怎么办摄政王,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多尔衮同样心烦意乱,他怎么想都想不明吧,这些明军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京城中的? 难不成会飞天遁地不成? 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 听着身边大玉儿慌张的声音,多尔衮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厌烦之色,但很好的遮掩了下来。 他觉得,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进入京城的。 但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吧?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进来,他们却发现不了,那岂不是说明大清的勇士太无能了? 虽然不是守城之战了,可不管是打巷战还是野战,他们大清的勇士都是一把好手,绝对比大明的废物们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想到当时在辽东时候他们面对的那些士兵,多尔衮就有些想笑。 虽然他不知道这伙人是怎么好运般的进来的,可论战斗,他们大清就没有怕过谁! 迷之自信涌上了心头,多尔衮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计较。 “你们不要慌!马上去调遣兵马抵御住这伙人,他们既然是奇袭的,人数显然不会太多,千万不要被敌人吓破了阵脚,这时候要自己稳住,大清是战无不胜的!” 被多尔衮这么一番鼓舞,众人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啊。 明军奈何不了他们,大顺军也奈何不了他们,那不就是说大清天下无敌了么?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瞬间,众人都安定了心神。 多尔衮的亲信立马领了摄政王的命令,就要去调遣军队。 这时,刚才去探查的几个人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想说,好像不是摄政王您判断的这样,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的啊。 一眼看去,无边无际,数都数不过来的! 可他们的身份太低了,如今能见到多尔衮一眼,已经算是天大的荣幸,怎么还允许说出这种话来呢。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产生了一个想法:应该是我们没见过世面,想太多了吧? 既然摄政王已经有了计较,还是不要再多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 第252章 两方表现 另一边,朱棣在带着军队一番誓师之后,整场的气势瞬间凝聚到了极点。 如今的将士们急需要发泄一场了。 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振臂高呼,军队正式朝着紫禁城进发。 虽然这是后世一百多年的京城,可布局实则相较于一百多年前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管是朱棣还是别的谁都觉得,这种地方,自己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会走。 大战即将爆发,无论是朱瞻基也好,崇祯也好。 亦或是朱高煦朱高燧,所有人都情绪高昂。 这在历史上应该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吧。 都城都已经被人给占据了。 就连世人都以为皇帝已经身死。 可偏偏崇祯又一次带着大军杀了回来,这一次,他发誓要拿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此时,剃头令虽然已经有了苗头,但还未正式发行到民间,只是在满清的官僚之中,有一些屁股向外的人自发的选择了剃头。 整个京城当中的百姓们,依旧保持着汉家衣冠的模样。 可如果他们在晚来上那么几个月,一切都将要变化样子了。 崇祯同样骑在马上。 虽然在这之前,他只是个庙堂皇帝,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更确切的说,他甚至连马都没摸过。 毕竟从小的教育就是以快乐为主,没人告诉过他,以后要如何如何统治一个国家,要如何如何辨明忠奸。 世界上也没有绝对的黑或者白,大多都是精致的灰。 可都没关系。 以前的崇祯已经死了。 现在的崇祯,是从洪武朝进修回来的好学生。 当时在洪武朝时,他可是任劳任怨,不管朱元璋安排什么事情,崇祯都一丝不苟的完成。 虽然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难熬。 可带给他的收益却良多。 不仅学会了老朱的几分治国谋略,与此同时,他可以说是文韬武略,样样都沾了点。 当然了,肯定是无法和朱棣一家这种马上皇帝皇子黄孙相提并论,但简单的骑马奔跑等等,已经不在话下。 这场战斗说是战争,实际上可以算是明军的单方面屠杀了。 朱棣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像从前那般列阵厮杀。 这一次,要让满清的鞑子们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 崇祯跟随在朱棣一家身旁,可谓是无比的安全。 他们的行动不仅让紫禁城中的满清酋首们感到震惊与担忧,同时明军回来的消息,再次响彻了整个京城当中。 经历了大明、大顺以及现在满清的统治。 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是贩夫走卒,此刻都觉得,如果硬要在三者之间选一个的话,他们还是希望活在大明的治下。 李自成残暴虚伪、满清更是不把百姓当人看。 虽然在大明时日子同样过的很苦,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啊! 这一刻。 看着王师忽然出现在了城中,无数人喜极而泣,伴随着阵阵的欢呼声,百姓们自发的给亲朋好友们传达着这一好消息。 崇祯骑在马上,看着城中的众生百态,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朝紫禁城方向进发的,并非朱棣带来的所有士兵。 虽然他告诉过朱瞻基,老虎搏兔亦用全力。 可也没必要十万人都过去。 他分出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由自己亲自带队,前往紫禁城,拿回属于自己家的东西,将这些窃据的小贼酋首们施以正法。 另一部分,则是交给了三儿子朱高燧,并派以几名将军,同时守住京城的所有城门,以防有漏网之鱼的出现。 话表两头。 紫禁城中,多尔衮的亲信拿着对方的手谕,准备前往调兵防备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时,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因为多尔衮的一番鼓舞,他整个人悬着的心都落在了肚子里。 并且整个人的兴致都有些高昂,觉得区区明军,在大清勇士面前不值一提。 可现在独自一人走在紫禁城的过道中。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这真的只是一小部分人马能发出来的吼声吗? 明明离着紫禁城还有一段距离,可那声音却响彻天际,宛如在耳边出现一样。 作为多尔衮的亲信,他可是十分清楚,大部分的军队都被其他的亲王们带着出去平定四方了。 如今的京城中,只有区区一万人手。 虽说都是老卒,可却并非精兵,大多是有些关系,在战场中受过了伤,于是被安排在京城中待命。 一般而言,守卫京城的士兵一般是不会参与战斗的。 如果真的连他们都需要去战斗的时候,那这个国家已经危矣。 敌人都打到家中来了,那是什么概念啊? 所以说,这类职务极其的清闲,甚至可以用养老来形容了。 亲信也清楚,这些京城守卫的士兵,训练的时候大多是偷奸耍滑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有关系,又是老卒,本来就是特意在这养老的。 上面的人就算知道了,只要不是太过分,顶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这支军队的战斗究竟如何,还是个谜啊。 想到这些,亲信愈发担忧了。 本来都已经落在肚子里的心,这会儿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没办法。 既然多尔衮已经决定了,那就只能照办。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不用多想,说不定就像摄政王说的那样,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多少呢? 何况这些年打明军你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弱,没事的没事的。 多想想好的。 这次如果成功抵御住了,你可就要升官发财了啊! 这么大的功劳,说不定真的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亲信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至于失败的结果如何? 他没去想,也不愿去想。 但实际上他心中无比清楚,局面都已经成这样了,如果失败,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只是他要死,整个大清的八旗、皇室,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只能胜,不能败啊! 亲信那握住手谕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的被汗水浸湿。 第253章 比试 很快他来到了皇城外驻守的军营中。 刚一进去,亲信就感受到了一股整装待发的气息。 明军那誓师的声音,不只是在紫禁城中能够听到,在这军营中同样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很快就自发的集合在一起。 在将军的号令下,随时做好了准备,现如今,只等皇宫调令一到,他们就要奔赴战场了。 亲信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军营虽然懈怠,但尚未糜烂,这我就放心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可也顾不得其他了。 给门口看守的士兵亮明了身份,迅速的来到点将台前。 看着底下士兵,亲信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虽然都是老卒,可这会儿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很显然,哪怕是来养老的老卒,可无论怎么讲,都是从血海尸山中活下来的强者,懈怠是懈怠了些,可气势绝对不会弱。 这里的将军看见亲信的到来,也是连忙迎了上去。 他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 可看其衣着显贵,仪表不凡,如今又如此慌张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可是宫中来人?” 将军询问。 亲信听罢,快速点了点头,顺了口气后,拿出多尔衮给的手谕: “摄政王谕……” 他迅速的将多尔衮的意思传达了出来。 那名将军跪在地上,听完之后,躬身道:“末将听令!” 说罢,他迅速起身,示意对方退后,接着也开始了给这些老卒的誓师,将气氛凝聚到最高点后,便是出征之时。 多尔衮的意思很简单。 他希望这些人能够守卫紫禁城的安危。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将这些明军“小队”全部歼灭更好。 当然了,首脑一定要留着。 多尔衮已经准备好要如何收拾对方了。 午门前。 将军带领着老卒们率先抵达,见此地还安然无恙后,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赶上了就好。 接着便开始排兵布阵。 期间,亲信忍不住道:“将军,有把握守住吗?” 听到这话, 那名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将军先是一愣,接着嗤笑道:“区区明狗,我屠之如杀鸡,你且宽心,我们虽然只有万余人,可也绝对不会辜负摄政王的旨意的!” 虽然知道对方有吹牛逼的成分在其中,可这话还是让亲信紧绷的情绪降低了不少。 他觉得就算没有对方说的那么轻松,可凭这一万人,也能抵御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就算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众人依旧还有逃跑的余地。 亲信绝对想不到,这将会是他此生最错误的判断。 就在将军排兵布阵之际,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久经沙场的他瞬间就听出来了,这是大规模的人马朝着此地奔赴的声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是说只有一小部分人么?怎么会发出这么激烈的声音。 以他的判断,这起码是数万人以上才能造成的动静啊。 将军铁青着脸,一把拉过来亲信:“你老实告诉我!明狗究竟来了多少人?” 此时的他早就不复刚才兵营中的客气了。 当时亲信说的是这是一支奇袭小队(多尔衮判断的)人数不会很多。 正因如此,在排兵布阵时,将军是按照这样的规格进行的。 可现在一听动静,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可麻烦了。 战场中瞬息万变,任何的失误都足以致命,如果亲信为了夸大传递出了假的消息,那一切不都完犊子了么? 紫禁城可能守不住不说,就连自己都很有可能没命啊!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摄政王的亲信呢,态度早就没了之前的客气。 突然被扯过来的亲信也是一脸的懵。 看着那神色狰狞的将军,他有些害怕:“将军,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听到这话,将军忍不住暴怒:“你不是说只是一小队奇袭人马么?这动静,分明人数在万人以上,说!为什么要传递假的情报!” 对方的拳头高高举起,似有马上就要砸落下来的意思。 这一刻,亲信也懵了。 “什么?万人以上?” 他不可置信的出声:“不可能啊!探子回报后,摄政王明明判断只是一支小队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听到这话,将军失神的放开了亲信。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现在他已经搞不明白,到底是摄政王弄错了,还是探子汇报错了,还是他妈的哪个环节错了……总之,他们很大概率是守不住了,紫禁城……也可能要丢…… 虽然如此,但沙场的经验还是让他马上回过了神来。 不管怎么说,未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对方人数这么多,显然是只能进行守城战,他立马重新调整了布局。 可还是太晚了。 朱棣所率的的大军已经快到了午门之前。 “前方就是紫禁城了,没想到几十年前老头子我打进来了一次,如今第二次打进来了啊!” 朱棣马鞭遥指前往,得意的对着周围人说道。 大家不置可否。 几千年来,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皇帝了吧。 崇祯则有些激动,整个人莫名的颤抖,终于等到这一日了么? 远远的,朱棣看见午门前似乎有一伙人马。 那衣着模样,显然就是异族。 朱棣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用马鞭遥指前方。 “好啊,好啊,居然敢抵抗?真是不自量力!”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这点人马,他们一眼就看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且不说明军已经具备了绝对的碾压优势。 再添有新式火器装备,都不知道怎么输啊! “孙子,你带人过去练练手?” 朱棣朝着朱瞻基问道。 “是,爷爷!” 朱瞻基精神一振,他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听到朱棣这话,更是立马就应了下来。 “爹,不如让我先去?” 这时旁边的朱高煦同样请战,他早就恨不得痛痛快快的去杀一场了。 朱棣凝视着二人,笑道:“不用争,都去,都去,不如就比试比试,你们叔侄二人,谁先拿下城门吧,哈哈!” 第254章 明军想要做什么? “好!” 这话一出,两人齐声应了一句。 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这对叔侄可谓是相爱相杀的存在了。 朱瞻基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特别爱和这个二叔一起玩。 相比起爷爷的威严,父亲的板正,二叔那不拘一格的性子,深深的吸引着年幼的朱瞻基。 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曾经兄友弟恭的兄弟三人开始了争权夺利。 谁都渴望着登上那个皇帝的宝座,老大朱高炽,名正言顺的世子,治国能力极强。 老二朱高煦,虽然并非嫡长,可能力出众,军事才能卓越,同时由于酷似年轻时的朱棣,深得父亲的宠爱。 老三虽然有些小阴谋手段,但在大哥二哥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够看,最终只能沦为陪衬。 而因为老大的地位太过稳固,最终又导致了老二老三两个人联手起来一起对付老大。 就这样相爱相杀了一辈子。 最后的最后,朱瞻基对于这位二叔只剩下了恨意,巴不得二叔的脑袋满地滚,大家全都安生了。 但随着去了一趟姜饼的小院之后,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朱瞻基的眼界变高了。 他知道了未来过去的种种事,和二叔三叔之间的斗争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的重要。 朱高煦同样如此,自从去了一趟景泰朝,虽然皇帝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就让给了洪武朝自己那个年轻的父亲。 可他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 与其自家人一起争夺皇位,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这位汉王除了带兵打仗这一乐趣外,也开始学着父亲的治国手段。 都是一个娘生的,朱高煦几人全都不笨,只是技能点各有不同罢了。 如今肯静下心来学习,自然是突飞猛进。 对于老二选择了放下恩怨,不再搞事,朱高炽自然是十分的欣慰,而这一切被朱棣看在眼中,他更是老怀欣慰,一辈子所追求的,不正是如此么,他感觉自己圆满了。 当然了,这是一个老大老二都得利的世界。 毕竟皇位原本就应该属于老大朱高炽的,既然老二选择了不继续搞事情,那这个皇位的过渡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他甚至都不再需要防备自己的这个弟弟,能安安心心的将心思放在其他的事情上。 对于老二来说,他已经得到过了父亲和爷爷的承诺,只要后面有合适的世界,就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始终没有在他老子的永乐朝舒服,可不管怎么讲,也是一个盼头不是。 只有老三,啥也没捞着,只能干看着。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之前就一直依附于二哥朱高煦,虽然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他性格本就有些软弱,如今连二哥都放弃不争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老老实实的给老大一家当狗得了。 于是乎,整个永乐朝瞬间又恢复成了当初那兄友弟恭的场面。 连老一辈的恩怨都放下了,那朱瞻基和朱高煦之间还有什么好仇视的呢? 他本来就不怎么讨厌自己这个二叔,要不是因为皇位之争闹的大家都不愉快,他甚至挺喜欢这个二叔的。 虽然后面朱高煦也知道未来的自己被侄子给烤了,着实恼怒了一阵。 可仔细想想,他也明白了,这跟朱瞻基还真没有太大的关系,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导致的。 本来也是,人家皇位都坐稳了,自己非得要学着亲爹再来一次靖难。 关键是,人家仁宗早就给自己的儿子铺好了路。 整个朝堂也不像当初的建文一般选择倒行逆施,人心所向,都是皇帝而非他这个汉王,那失败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明白了这些,最终这叔侄两人选择了冰释前嫌,感情甚至更甚往昔。 两人与其说是叔侄,其实更像是好友。 朱高煦知道,自己这个侄儿论军事也不比自己差多少。 而朱瞻基自然也是清楚,在整个永乐朝,自己的爷爷说第一,那第二铁定是这位二叔,两人此刻心中都存了在皇帝面前较量一番的心思,彼此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大侄子,这次叔叔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朱高煦一手执着马缰,一手指着前方的午门高声说道。 “哦?看来二叔是笃定自己会赢?” 朱瞻基反问。 “哈哈,小子,论军事,你还得学呢!驾!”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带上自己手中的一队人马。 见自己的二叔耍了个小心机,朱瞻基有些气急:“好你个二叔不讲武德!” 他骂了一句,也是立马带着自己的队伍冲了上前。 远处,看着有两队约莫千人的明军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满清的将军有些懵。 这是搞什么,想要斗将? 也不怪他不知道深浅。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虽然还没有彻底做好防御工事,可不管怎么讲人数也在万人有余。 对面明军数量这么多,又兵马齐备,正好一股脑的朝着己方冲过来,先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接着冲散阵型,胜利也就触手可得了。 可为何偏偏派了两支千人级别的小队出来,就这么看不起他大清的勇士? 将军有些恼怒。 “列阵!准备迎敌!” 他怒吼一声,虽然知道今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在死之前,也想给那些明狗极大的冲击,让他们知道,满清的勇士不是好惹的!“ 这么想着,他手底下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摆出了阵型,正好用来克制明军的轻骑兵。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只见前方的明军在离这里三四百步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骑在马上的士兵们好像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 有些像短刀,又有些像是弓弩? 将军被搞懵了。 他不知道,这群明狗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远程攻击? 可这也不应该啊,作为征战多年的将军,能活到现在,他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 这么远的距离,弓箭是绝对射不到的。 至于火铳? 别开玩笑了,那种武器的好用程度甚至比不上弓箭。 所以,这些明狗究竟要做什么? 第255章 争取零伤亡解决战斗 也不怪这名将军反应不过来。 现如今,朱棣手中可是有着堪称跨时代武器的燧发枪。 这种本该出现在距永乐朝近两百多年后的世界中,就算是距离现在的崇祯朝,也还有一百多年才会出现呢。 满清的士兵和将军们自然想象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有种武器的连发速度很快,甚至还能进行超远射程的打击呢? 不过,燧发枪虽说在四五百米范围内子弹都能造成有效伤害,可精准度却差了很多。 朱瞻基和朱高煦自然是清楚这点,来到四百步左右的范围内后。 他们又一次下来,继续向前两百步,接着便可以开始射击了。 这是什么概念,当年的吕布辕门射戟都才一百五十步远。 可只凭这一招,就直接震慑了纪灵和刘关张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弓箭射程都只在七十步到一百步之间,只有强弓才能超出这个范围。 而一旦超过百步,准头却很难保证了。 吕布当年给人的惊恐完全在于,这一手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范围。 本来平a射程都一样,结果你吕布带了个疾射火炮再加致命节奏,硬生生的把射程提高了一半。 这就意味着你刚露头吕布就能把你给秒了,这搁谁谁不害怕。 现如今的燧发枪也是同理,射程和威力都直接碾压了同时代的远程武器。 虽然精准度肯定无法和吕布的辕门射戟相提并论,可不要紧,他们的射速快,密集程度高啊! 满清的将军看着明军们又往前了一段距离,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是要开始发起冲锋了么?” 他挥了挥手上的将旗,示意士兵们做好防守准备。 可忽然,远处密密麻麻的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这像极了年关时放得爆竹。 “是火器?” 可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之人,他瞬间听出了这声音有些不对劲,很像以前在辽东时对抗明军时,对方手中的火器。 虽然距离的有些远,但他笃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应该啊!明狗的这些火器射程不过五十步左右,甚至还没有弓箭射的远。 况且还极其容易炸膛,难不成他们以为,凭借这种武器,就能吓唬住满清强大的勇士们吗?” 将军心中有些不屑的想着。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仔细思考,忽然听到队伍中传来了惨叫声。 “怎么回事!” 将军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禀将军,有人中弹了!” 他的话才刚一问出,立马有人回应。 “什么?” 他兀自觉得惊疑之间,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不多时,队伍中就有十分之一的人都中弹受伤,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有的更是直接当场死去。 眼前的一幕幕极大的刺激着满清士兵的神经。 他们从未打过这么恐怖的仗,人都还在远处,只听见一阵阵的砰砰声响起,就不断的有同袍倒下。 “恶鬼,对面的明军是从十八层地狱中出来的魔鬼!” 虽然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卒,可还是有人经受不住这种冲击,变得神神叨叨起来,不断的叫嚷着,声音传到了将军耳中。 他铁青的脸喝道:“动摇军心,给我推出去斩了!” 很快就有人头落地,虽然暂时制止了队伍中恐惧的声音,却无法彻底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 实际上,不只是这些人,就连将军自己也是十分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火器的声音,可为何能射这么远,而且威力还这么大,就算被弓箭射中了,也不一定立马丧失战斗能力。 可这些火器只要击中了人体部位,瞬间就能让一个老卒失去该有的战斗力,瘫痪在地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仗还怎么打?干脆全部投降算了! 将军正思考之际。 远处打完了一轮的明军已经再次换好弹,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 “哈哈,他娘的,这火器可真好用啊!” 朱高煦一边朝着远处射击,口中一边嚷嚷着。 他看了看身边的朱瞻基道:“大侄子,你猜那些鞑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又射出了颗子弹,朱高煦停下了手中动作,用燧发枪遥指着前方已经乱了阵脚的清军守备说道。 这么多人射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索性直接跟身旁的侄儿交谈了起来。 这时,朱瞻基同样意气风发的射出了颗子弹后,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叹道: “要我说啊,鞑子们估计都被吓破胆了吧。” “二叔你看,虽然我听不懂这些鞑子们在说什么,可看着他们慌张无措的样子就知道,现在咱们只要发起一轮冲锋,对方绝对要溃败! 打仗到现在,咱们都已经杀了对面不少人了,结果我们这边连一个伤亡都没出现,真是恐怖啊!” 听着朱瞻基惊叹的声音,朱高煦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你二叔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还不知道有朝一日仗能这么打! 你说就以前咱们也能这样的话,得少损失多少人啊!” 朱高煦有些唏嘘的感叹着。 同时,他心中更是在想,还好这武器是在自家人的手中,他都不敢想象,要是他面对的敌人有这么恐怖的东西,自己心里得有多绝望! 不过现在是在自己手中嘛,那不好意思了,对面鞑子们,好好感受火器的绝望吧! 事实正如他所料的一般,远处的清军此刻已经彻底被吓破胆了。 连敌人的面都还没见到,自己人莫名其妙都死了快接近五分之一了。 这还怎么玩啊? 而明军这边,看着一轮射击已经结束了的朱瞻基,朝着朱高煦笑道: “二叔,咱们可以发起冲锋了吧?” “不急,再射上几轮再说,都有这种火器在手了,咱们可不能白白看着儿郎们丢了姓名啊! 等咱们把子弹射完了,这些鞑子们也彻底被吓破了胆,争取零伤亡拿下战斗,你看如何?” 朱瞻基听到这话,哈哈笑道:“两千多人就击溃了对面上万人的军队,而且还是零伤亡,只怕纵观整个历史也不存吧! 到时候,只怕爷爷也得被惊掉下巴!” 第256章 投降? 满清的将军此刻彻底绝望了。 这是一场前所未见的战斗,他甚至只是看见了敌人的身影,对方就让自己五分之一的人伤亡了。 当那满天的砰砰声响起的瞬间,就要有他们大清的勇士成片的倒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死神吹响了号角,每一次都要收割大批同伴的性命,仗成了这种样子,还怎么继续打下去啊! 到了现在,他甚至已经没有了胆量朝着敌人发起冲锋。 对面只是两千余人就给他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伤,可这只是明军的一批小分队啊。 后面的大军仍在虎视眈眈。 如此局面,将军不敢想象,当初自己在辽东的时候,是怎么屠杀明军的。 这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还是同一批人吗?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抹迷茫。 就算他朝着这两千人发起冲锋,且不说手下的士兵们还有没有这份胆量,就对面那几千人全都是骑着马,自己这边的机动性就远远不如,更别提对方手中那恐怖的火器了。 明明离得这么远,却能无差别的收割自己的士卒们。 他这会儿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穿太显眼的衣服,否则只怕现在他已经是地上一具尸体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冲锋是死,等在原地也是死,难不成,只有投降? 清军将领内心在做着挣扎。 一方面,他对于明军的战斗力还保持在一年多以前辽东的时候,那会儿的明狗们畏清如虎。 听到他们大清的勇士来了,无比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想到当年何等的英姿,再与现在对比,将军心中只剩了惆怅。 让他去投降这些昔日可以随意屠戮之人,实在有些拉不下脸面。 可另一方面,对于生的渴望又告诉他,如果不投降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啊! 明军的火器可不会管他的是什么人,直接进行着无差别收割。 可是若是降了,皇宫中的皇帝,太后,摄政王又该怎么办呢? 对于大清的忠诚和对于生的渴望让这名将军陷入了纠结之态。 可惜,远处的朱瞻基和朱高炽可不会知道这些。 一轮射击结束,立马又展开了新一轮射击。 这一次属实让叔侄二人杀爽了。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舒坦的仗,人都不需要上去短兵相接,在远处就能收割敌军的生命,就像秋季割麦子一样,对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死了。 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清军已经被打的有些溃散,全都找了掩体,让子弹没有那么容易命中了。 可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还是能造成有效的伤亡。 反正子弹比人命便宜。 没了子弹再造就行,人命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所以二人都不希望手下的儿郎们白白送死,先把弹药打空了再说。 这种燧发枪一分钟可以射击二到三次,每个人的腰间都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火枪子弹,起码有百来颗的样子,换算下来,得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功夫才能射击结束呢。 反正现在远处的清军彻底成了活靶子,甚至连冲上来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有的是时间与耐心。 但对于满清的将军而言,情况却糟透了。 哪怕他的士卒们找了掩体,让伤亡情况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了。 可每次砰砰声响起,他们还是会有不少的士兵受伤甚至死亡。 现在他们就像得了应激反应一样。 只要响起了砰砰声,每个人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后面就算活下来了,多半也会神经衰弱,不疯也得傻。 看着场中只剩了不到一半的人数,将军心中有些悲哀。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他带出来的老卒就已经伤亡过半了。 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找到一个相对可靠的掩体,祈祷着在下一轮的砰砰声中自己不要死亡。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此刻的他很想大吼一声:“狗日的明狗们,有种和爷爷真刀真枪的干啊,只会躲在远处放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他也只能想想罢了,要真让他站出来大吼,只怕话都还没说完,就成了活靶子倒在对面的子弹之下了吧。 何况,他心中还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眼看着死人变得越来越多。 他心中那渴望投降的欲望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该死的,老子在外面冲锋打仗,城内的贵人们却能享福不断,老子生来是条贱命,他们却能生来就是穿金戴玉,凭什么……” 将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给他家爱新觉罗卖命。 打赢了还好说,关键是现在根本打不赢啊,只怕是连一天都坚守不住,这紫禁城就要沦陷了。 到时候他们自己的生死难料,哪里还管得了自己? 如果现在先投降了,不说什么荣华富贵吧,至少能保住小命就行。 将军觉得自己不贪心,如果只是想活命的话,对面的明军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吧? 反正投降是个死,不投降也是死,干脆投了他娘的算了,自己实在受不了这种人都还没见到,军队就死的差不多的局面了。 想通了这一点,将军只觉得瞬间天开地阔,就连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拿白布来!” 他对着亲信大吼一声,在满天的砰砰声中,依旧显得是如此的响亮。 “将军!您要白布做什么?” 很快,亲信冒着被弹药的洗礼,将白布送了过来,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做什么?自然是投降啊。” 将军很自然的说道。 “投……投降?” 亲信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能投降呢,他们不是要保护皇城的安危么? 正是由于抱着如此信念,哪怕被对面明军子弹打的溃散,也始终坚守在这里,没有出现逃兵现象。 不得不说,早期的满清士兵,战斗意志还是不错的。 “是啊,你也知道,这两千多人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罢了,明军的大部队还在后头,连小队咱们都抵挡不住,还谈什么保护皇城? 到时候城破了,里面的主子们尚且自身难保,何况我们?” 说到这里,将军发了狠,接着道:“与其替他们卖命,不如趁早降了,好歹把命保住再说!” 第257章 这只是利息 将军的话说完,亲信犹在发愣。 他怎么都想不到将军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从小接受的认知告诉他,主子的性命和安危大于一切,哪怕用他们的命来填,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将军的一番话却直接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这怎么能允许啊?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是应该阻止将军的做法,还是同他一起? 亲信心中在痛苦的挣扎着。 可将军却不管那么多了。 如今白布已经就绪,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他一把将白布扯了过来,紧接着,对着身边一名士卒道:“你,把长枪给我!” “是,是。” 对方唯唯诺诺的将长枪递了过去,接着,将军把白布随意的捆扎在了长枪上,形成了好似一面旗帜的模样,接着一边大声道: “儿郎们,活命的机会来了! 皇城中的主子要咱们给他们卖命,抵挡眼前的明军。 可你们也看的清楚,这些人不是凡人,是天兵,是神仙!我们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就死了这么多的同伴了。 要是在继续坚持下去,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死亡! 这还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他们的大军还在后面呢! 既然横竖都是死,咱们不如投降了吧,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城中的主子们,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 一番话喊完,场中先是寂静一片,接着就便有声音传出: “将军英明,我们同意投降!” “是啊,投降了,我们投降了,城中的主子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投降声响起。 这些士卒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留在城中,本来也只是为了养老,谁知道会遇到这伙突如其来的明军们? 他们扪心自问,为大清立下的功劳已经不小了。 能活到现在的人,谁不是出生入死了多少次的。 既然这样,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次遇到的明军实在恐怖,他们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只想活命了。 于是乎,在将军的怂恿下,所有的士兵一致决定——投降! 很快,白旗高高举起,在空中不断挥舞着,凝聚成了投降二字。 远处的朱家叔侄看见这一幕,有些懵圈。 “不是,这就降了?” 朱高煦有些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显然不能接受。 “二叔,咱们的火器太猛了,能坚持到现在,都算这些军队意志力强悍,人家不投降你还想怎样,让他们上来拼命?”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 “不是,关键是我不想他们投降啊!” “这还不简单。” 听到这话,朱瞻基神秘一笑:“儿郎们,把枪收起来了,随我冲锋!” 说话间,他率先给自己的那一支兵马下达了命令,紧接着,自己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此时此刻,朱高煦还在发懵。 看着侄子朱瞻基的身影已经冲出去了一段距离,他猛的反应了过来,两人在自己皇帝老子那里,开始还有过比试的想法啊。 “嘿你这小子,不讲武德?让你先冲一段距离又如何?” 朱高煦哈哈大笑,接着也是给手下的士卒下达了冲锋的号令。 满清的将军只觉得,他们举起了白旗投降之后,那伙明军恐怖的砰砰声就再也没有响起了。 所以,这是接受咱们的投降了? 将军脸上一喜,只觉得自己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早知道这样的话,还负隅顽抗干什么,早早的投降了,也省的死这么多人。 他有些后悔,面对这样恐怖的对手,就该第一时间选择投降的。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 在砰砰声彻底停下的那一刻,每个都松了口气,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活下来的结局了,脸上纷纷洋溢出了笑容。 虽然同袍的死亡固然让人难受,可自己的幸存却是无比的喜悦啊。 就在大家做好明军来接收统治战场时,耳边响起了蹋蹋的马蹄声。 “明军来了!我们投……” 一名最近的士兵看到骑着战马疾驰而来的明军,高兴的大叫着,可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腥风掠过,自己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方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刹那间,所有人心中大震。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选择投降了吗? 为什么这些明军还要对他们进行杀戮? 这到底是为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 将军以为是不是明军没有理解他们想表达的意思,于是用别扭的汉话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结局也如刚才的士兵一般,只是手起刀落的瞬间,人头已经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选择了投降,明军们还要赶尽杀绝,不是说中原王朝的最是仁慈,讲究什么仁爱礼仪么,这到死是为什么啊? 如果朱瞻基能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冷笑的告诉他。 没错,中原确实说什么仁义礼智,可这些都是说给人听的啊,你们这些畜生,也配? 其实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朱瞻基和朱高煦二人都理解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接受投降又是另外一回事。 历史上,这些畜生入关后可是屠杀了不知道多少汉人啊,入关前同样也造成了许多杀戮。 朱瞻基他们觉得,自己可没有那个权利选择原谅这些畜生,最好的选择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杀了他们下地狱去,让那些枉死的百姓们自己决定,到底是要原谅还是不原谅吧。 这一切,也只是开始收点利息罢了。 而看着明军们在他们选择投降之后,依旧不分缘由的进行屠杀,所有的士兵全都傻了。 本来知道他们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对远处的明军造成伤害,加上为了给他们一个好印象,确认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投降,武器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迎接他们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每个人都慌不择路的想要去捡地上的武器来反抗。 可为时已晚,面对骑兵的冲锋与杀戮,他们这种溃军,又如何抵挡? 第258章 火器之利 “二叔,算我先攻破这里咯?” 战马踏着满地的鞑子尸体,朱瞻基惬意的对着身旁缓缓骑马走来的朱高煦说着。 他的马匹侧面,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那名决定投降的将军。 “小子你胜之不武!” 朱高煦铁青着脸骂了一句,可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的确如他所说,朱瞻基率先冲出来有些胜之不武了,但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自己大意了,除了发几句牢骚之外,也怪不了别人。 朱高煦虽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得意的侄儿,不出一言。 “哈哈!”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这可就怪不了侄儿我咯,走吧,这里的鞑子都杀的差不多了,也该去给爷爷汇报这个喜讯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点了点头,这一仗打的实在痛快,敌人都还没怎么见到他们的面,胆就已经吓破了。 等他们冲杀过来时,更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屠杀。 唯一让二人有些遗憾的是,之前所说希望没有任何的伤亡并未做到。 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还是被这些濒死的鞑子反扑,有三名士卒受了些轻伤,仅此而已。 可对朱棣以及崇祯而言,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听完二儿子和孙子的汇报,朱棣眼睛瞪的老大。 “小子们,你们没骗老头子我?” 他心中震惊,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道。 “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啊爷爷。” 朱瞻基嬉笑的回答。 “皮猴子,就属你胆子最大!” 笑骂了一句,朱棣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大孙子所说一事为真,他们的确没有那个胆子骗自己。 那这意味着什么? 朱棣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皇帝,可太清楚了。 以后战场的格局都将随着燧发枪的出现而改变啊! 隔着几百米远就能击溃敌人。 而且还是只有对面五分之一左右的人数,最后的代价却只是三个人轻伤,还是由于不小心导致的。 多么恐怖! 哪怕朱棣心中已经知晓,有了这把火器之后,他们将会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却没想到胜利容易的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哪里还是战斗啊,歼灭对面一万人的军队,自己这边却只轻伤三人,就算是剿匪都很难取得这样的战绩,何况对方还是鞑子的军队。 虽然朱棣心中看不起这些鞑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算的很强的军队了。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打败明军和大顺军。 而这个时代最强的鞑子,在面对燧发枪时,却一点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其中固然有很多因素,例如他们到来的速度太快,鞑子没反应过来;鞑子的军队都是老卒,且战马很少,无法发起冲锋…… 可不管怎么说,燧发枪带给朱棣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鞑子们面临的情况确实很突然,但他大明军队也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啊。 只是派了两千人就能造成这种惊人的壮举,要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几万人同时战斗呢? 要是以后他大明的军队都配备燧发枪呢? 更别提当初姜先生可是说过,以现在的科技来说,也只能研发出燧发枪了,可日后随着科技的进步,那更强更厉害的火器面世后,又该是怎样的场景。 在朱棣畅想未来之际,一旁的崇祯也忍不住感慨。 如果谁是最了解鞑子战斗力的人,在场的无疑要数崇祯了。 自从当上皇帝的十七年来,每天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关于辽东布防问题。 至于李自成,那只是后来才成了心腹大患的。 论起来,鞑子给他的压迫感才最强。 每年都能收到无数的奏报,某日某地某军与鞑子战斗,又是死了多少人,又是逃了多少人,又是如何如何…… 可以说那段日子里,崇祯甚至只要听到鞑子二字都无比的头疼。 以至于到了后来,自己这边付出了近千人的代价,只是歼灭了几十个鞑子,都能被说成是大捷奏报上来,更关键的是,那时的自己还真觉得这就是一场大捷了。 可再看看今日祖宗们凭借两千余人的军队,配合火器的锋利,直接打出了全歼一万人的战绩。 这可是五倍。 五倍! 放在当年,他想都不敢想啊。 一时间,跟随着朱棣的等人的步伐,来到了午门之前的崇祯心中只剩了唏嘘。 这火器的强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崇祯觉得,如果当年自己也有这样一支火器大军,或许也不会让鞑子入关,不会让李自成如此的猖獗了吧? 但仔细想想,崇祯又苦笑着摇头。 当时大明的症状已经不只是军队战斗不足那么简单了。 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病入膏肓。 就算有这种强大的火器,消灭了李自成,还有张自成,王自成。 更别说这种火器崇祯也听姜先生说过,制作的过程算不上多难,永乐朝虽然在姜先生的指点下已经进步了许多,可如果只论科技,比起曾经的崇祯朝又强了多少呢? 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永乐朝的工匠能制作出来,崇祯朝自然也能。 可就他那个早就被渗透了个底朝天的朝堂来看,前一秒制作出来了燧发枪,后一秒说不定就被那些贱人卖给鞑子了。 同样的武器在手,明军的战斗力究竟是什么货色,会打出什么样的战绩,崇祯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破而后立。 只有像当年的太祖皇帝一般,打出一片新天地来,才能彻底的根治大明的症状,这个腐朽昏暗的旧王朝,也该终究了。 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个崭新、富强、充满朝气的新大明王朝。 崇祯心中澎湃,马上就要走进自己的紫禁城中了。 这一次,他绝对会做得很好,他再也不会成为亡国之君,他会和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和兄长的期待一般,成为一代雄主! “紫禁城,我回来了。” 崇祯心中,感慨万千。 第259章 算算旧账 乾清宫中,大玉儿抱着福临坐在龙椅上,面带愁容,看着前方不断踱步的多尔衮,蠕动了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整个宫殿中,无论是太监也好,宫女也好,此刻全都静默无声。 那“明军威武”的声音,可不只是大玉儿这位太后以及摄政王多尔衮听到,每一个太监、宫女,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脸色惨淡。 如果明军攻破了紫禁城,别说清朝的皇子皇孙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这座皇宫在历经了明朝皇室、大顺李自成,以及清朝皇室的入住后,短短一年间,宫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早就不是崇祯朝当时遗留下的那些人了。 再者说,就算还有崇祯朝的老人,可明军攻破了城,又哪里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你是为满清效力的,肯定不由分说直接砍死了算了。 反正太监宫女尔等命也不值钱。 所以,此时此刻,每个人全都翘首以盼,希望他们大清的军队能成功挡住明军的进攻,否则,只怕自己小命也难保! 为了稳定人心,多尔衮自然也将自己派兵前去镇守一事告知了所有宫人。 在他的刻意宣扬下,大清勇士威猛无比,天下无敌。 而明军呢? 只是一群软弱无能之人,不消多少功夫,他们大清绝对能将叛军尽数杀死的,一定! 可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场面话,现在连多尔衮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之前满天的砰砰声,可是直接传到了深宫当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宫女太监,包括皇帝福临和大玉儿在内,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也带兵打过仗的多尔衮却一清二楚,这是火器的声音。 听这密集程度,火器数量还不少! 难不成,自己判断失误了,这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人数在几万人以上? 多尔衮不断的踱步,暗自焦急。 否则,又怎么能发出这么密集的火器声音呢? 实际上他还真没猜错,现在朝着皇宫而来的军队,的确有几万人以上。 可并非所有人都携带火器,而且,刚才射击的声音,也只是两千余人的火器所造成的罢了。 只是多尔衮没有远超时代的见识,自然无法知晓,这是一种新式火器造成的威势。 现如今,他心中早就没了底气。 留守京城的那一万余护卫,如果说对付普通明军还算凑合,就算人数众多,但守住紫禁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徐徐图之也行。 可这几万人带着火器的明军,那些老卒当真能守住么? 只怕是个谜团。 这一刻,多尔衮有些后悔把所有的兵马都派出去了,若是能留个几万人在城中,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啊! 他负手看着乾清宫外照射进来的那抹阳光,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这些老卒能争点气。 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自己绝对不会吝啬赏赐的。 同时,他看着门外,有些焦躁不安。 “今日是怎么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皇宫外的战斗到底怎么样了啊!” 多尔衮心中焦急,随手点了一名小太监:“你!迅速去外面探听消息,本王要知道我大清勇士和明军的战斗现在怎么样了!” “啊,我?” 小太监心中充满了一百个不情愿,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躲在深宫当中都不一定安全,何况是出去探查消息呢。 可多尔衮都已经指着自己了,他又如何能拒绝。 换句话说,出去探查不一定死,可不去,现在摄政王就能让自己丧命啊! 谁让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不知道清军到底能不能打得过明军。 而只要满清皇室占据紫禁城一日,摄政王就始终还是摄政王,权力在手,要弄死自己一个小太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太监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行了个满清的礼节,小跑着冲了出去。 他只在心中祈祷,大军可千万别失败啊! 然而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他明明已经在朝着上帝、如来、道祖等等神仙祈祷,千万别遇到明军了,现实却还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小太监从乾清宫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朱棣的大军如天兵一般,雄赳赳的涌了进来。 此时,整个紫禁城中的宫女太监乃至侍卫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除了乾清宫中,几个主子都在的地方,这些人不敢擅离职守外,其他地方的宫女太监和护卫全都已经躲了起来,唯恐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唯有刚刚那名小太监,被多尔衮临时指认,想躲都没地方躲。 也怪他运气不好,此时紫禁城宛如死了一样,平日里到处可见的太监宫女侍卫,现如今全都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去,偌大的宫中竟然只有他一人走动,朱棣等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直到现在,小太监还在心中祈祷明军心善,不要为难他这种小人物。 可惜,这也只是他生前最后的心愿了。 既然跟着满清皇室在这里享受了福贵,也应该承担相应的代价。 覆巢之下无完卵,朱棣亲自率领大军冲杀进来,自然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老二,你带人去把皇宫全部封锁了,不准放走任何一人,可能做到?” 战马上,朱棣刚擦拭完沾了血的刀,就冷声朝着朱高煦问了过来。 “爹,你放心,有我在别说人了,就连一只鸟都不会放走!” 朱高煦抱了抱拳,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很好,要多少人手你自己去挑,不要让我失望。” “是!” 朱高煦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紫禁城可是他家修的,闭着眼睛都会走,又怎么会放跑了鞑子呢。 很快,一大批人马跟着朱高煦离开了,剩下的人,跟在朱棣身后,随时听候调令。 在他的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崇祯和朱瞻基。 “走吧,是时候该算算旧账了,酋首就在乾清宫中!” 第260章 何人闯我大清皇宫 乾清宫内,多尔衮仍在烦躁的踱步。 不知为何,虽然已经派出了那名小太监去查看消息,可他心中始终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无端的惊扰着他的心神,让他坐立不安。 也只能通过不断的踱步,来缓解内心的焦躁。 “会没事的,对吗?” 龙椅上的大玉儿幽幽出声,看着多尔衮问道。 女人的第六感似乎天然比男人要强一些。 她已经预感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可能有什么办法? 她是黄台极的妃子,是福临的额娘,是整个大清的太后,哪怕心中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也只能强撑着精神坐在这里。 为了让心中压力小些,她只得朝多尔衮开口,试图从对方肯定的答复中,舒缓心中压力。 “会……会的!” 多尔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了,必须安稳住每个人的心神。 可只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大玉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怎么说,也跟在黄台极身边沉浮了这么多年,多尔衮此刻心中具体想什么她不知道,可还看不出来,事态已经严重到极点了么? 唉~ 伴随着一声幽幽叹息,大玉儿点了点头,颓唐的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看着前方。 只是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列祖列宗,玉帝佛祖能保佑他们大清安然无恙,能够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大玉儿的怀中,才七岁的福临就坐在那里。 穿着身小号的满清龙袍,天然的,和普通七岁孩子有着不同。 他敏锐的察觉到殿中气氛不对。 那句“明军威武”的呼声,小小的他自然也是听到。 虽然有些懵懂,却也早就知道,所谓的大明就是他们大清的敌人,也就是说,现在的大清,似乎正在面对一场危机么? 他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已经登基了快一年的他,早就有了几分帝王的深沉。 虽然平日里的政事都是由摄政王多尔衮处理,可福临也在暗中观察自己这位叔叔的行为处事。 福临不喜欢这位叔叔,可额娘告诉过他,不管是他这个皇位也好,还是她的太后之位也罢,都是这位叔叔争取来的,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必须对这位叔叔十分恭敬才行。 或许,这场危机,摄政王能解决的吧? 小小的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喜欢这位叔叔,但福临也不得不承认,在他的治理下,大清的确是越来越好,自己的皇位也是十分稳固。 可惜了,如果他没有与自己额娘有染,那该多好。 福临其实什么都知道,虽然他还小,但生在帝王家,自然知晓了许多这个年岁孩子不该知晓的事情。 如果能解决了这场大清的危机,日后或许可以考虑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福临心中如是的想着。 遗憾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次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艰难的情况,别说是皇城中只有一万老卒在手了。 就算其他的几位旗主王爷们没有出去征伐,全部留在家中,只怕也抵御不住这场危机。 “来了!” 忽然,多尔衮心头一震,乾清宫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等人的末日,应该是到来了。 如果不是在紫禁城中,多尔衮心中或许还会期待,这是否是他们大清的勇士。 整齐划一代表着人数众多,代表着军队。 可现在,却绝无可能,那些人再怎么功高,也绝对不会容许这么多的丘八进入象征着皇权的宫殿中。 敢于无视这种规则的人,只有一个可能,来的是明军。 想到这,多尔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跑!” 他希望福临和大玉儿能够离开,不管怎么样,只要黄台极的血脉留存下来了,大清就还有希望,哪怕重新回到那苦寒之地,可谁又能说得准,下一个二百年后,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呢? 尤其是福临,见识过了中原的繁华,又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危机,他怎会不有所觉悟。 他极有可能是大清的下一位雄主,说不定不用等二百年后,在其有生之年,就能够再次卷土重来呢! 多尔衮心中飞速的想着,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那个跑字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乾清宫中却忽然暗淡了下来。 并非是什么天气的原因,而是几道人影站在了宫门外,阻挡住了光线。 逆着光看去,那几道人影在大殿中拖的老长老长,遮蔽了多尔衮的影子,仿佛象征着他们大清,也会就此终结一般。 伴随着盔甲晃动的叮当声,这几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们身上穿着明制铠甲,模样威严,天生贵气。 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个老者,明明模样老迈,可浑身却散发着难以直视的气场。 哪怕贵为大清摄政王的多尔衮,在面对他时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颤。 只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打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忍不住想要下跪之感,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若非久居高位之人,绝对培养不出来的气质。 可……他就是大清摄政王,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几人之一,眼前的老者,怎么还会有这种能让自己都感到胆寒的气场啊? 多尔衮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棣,这是场交错了时空的对视。 让本该一辈子臣服在大明脚下的他们,能直视永乐这位雄主的天威,也算得上多尔衮的荣幸了。 “你们……你们是何人?敢闯我大清的皇宫!” 此时,整个乾清宫的宫女太监,包括大玉儿与福临,都被这缓缓走来的几人吓得有些胆寒,唯一还能保持住心神的,也只剩了多尔衮一人,此时此刻,他也必须撑起大清最后的牌面。 于是,他壮着胆子,朝朱棣几人开口。 “你大清的皇宫?” 这话一出,朱棣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先是冷哼一声,接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子,他说这是他大清的皇宫,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绝于耳,回荡在大殿当中,可在多尔衮听来,却仿佛遭到了某种讽刺一般。 第261章 多尔衮的希望 多尔衮很想喝令几人下跪,敢如此当着他的面放肆,若在平时,早就要让他们尝尝他大清的酷刑了。 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个胆量,只能忍受着几人的嘲笑。 等笑声停止,崇祯忍不住上前了几步。 “你就是多尔衮?”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异族服饰,但衣服上绣着金龙,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男人,崇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大……大胆,敢直呼我大清摄政王的名号,该当何……” 就在崇祯说完这句话时,一旁侍立着的小太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心中竟升起了一股勇气,朝着他斥责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只见朱棣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旁的朱瞻基瞬间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枪,精准无误的射中了太监眉心。 大殿中的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名表忠心的太监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这一幕让众人内心一颤,有些胆小的宫女太监忍不住想要喊叫出声。 然而话到嘴边,却立马用手死死的捂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刚刚那名太监的死状,可犹在眼前啊,没人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龙椅上,大玉儿脸色惨白,死死的抱紧怀中的福临。 身为皇帝的女人,他见多了生死,可死的这么迅速,还是头次见到。 而自己的儿子就算贵为天子,可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张脸早就吓到煞白,紧紧攥着额娘的衣裳,试图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放在平时,大玉儿早该心疼儿子了。 可此时此刻,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种事情。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或许还是个未知数…… 多尔衮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这显然是火器发出的声音,可什么时候,火器变得这么厉害了 ? 在他的心中,明军的火器,不是那种操作麻烦,威力不大,射程不远……充满了种种弊端的废物玩意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不太好看,可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就算心中再如何感觉屈辱,也只能受着。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他深知此刻,不管是自己或是谁,都很难再有生还的希望了。 可在此之前,多尔衮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有这种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京城中,还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他的一万大军。 至少,能做个明白鬼。 “我?” 崇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的冷笑。 “你窃据了朕的皇位,朕的紫禁城,朕的国家,还好意思问朕是何人?” 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流露了出来。 这日本来就是崇祯的主场,朱棣和朱瞻基爷孙二人也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没有出一言。 “什么?” 多尔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错愕与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是崇祯皇帝?”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不管是宫女太监也好。 还是皇帝太后也罢,此时脸上都被极大的震撼所取代。 “不!不可能,崇祯皇帝已经死了,你究竟是谁?” 多尔衮死死的盯着崇祯。 他其实并未见过这位明朝最后一代皇帝,当初也只是听李自成传出的消息,说是皇帝已死,还下了葬,入了皇陵。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打着为君父报仇的旗号入了关。 虽然至今不得民心,但至少占了大义,就算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可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可现在,一个陌生的男子竟然声称自己是死去一年的崇祯,这如何不让多尔衮感到惊恐。 之前出现的大明太子一案,就让他们感到无尽的惶恐。 相比起朱家而言,他们始终是异族,就算战斗力再强,再怎么占据了京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骗骗自己可以,却骗不了天下人。 所以,朱氏子孙一直是多尔衮等人的一块心病。 本来就计划着,等到全天下彻底归顺之后,一定要好好清除这些残余的朱明后裔,好让他们江山稳固。 万万没想到,才来了京城一年不到的时间,甚至连全天下都尚未彻底归心,就遭遇了如此变故。 如今,一个自称崇祯的人站在多尔衮面前,可他却分辨不出真假。 内心深处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崇祯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当初的大顺李自成也有称帝之心,自然不可能留着一个前朝的皇帝。 可理智却提醒多尔衮,这似乎是真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崇祯的模样,但眼前这人却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仪。 身上的皇者气息,比起自己的哥哥黄台极而言不知强了多少,更别说福临了,简直就是个小屁孩,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多尔衮自诩见过不少的大人物,但这些大人物都称他是大人物。 而如今见了崇祯几人,他忽然觉得,眼界是如此的渺小。 和这几人比起来,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实际上,不只是崇祯。 那名最先踏入其中的老者,身上的威势更是不可言喻,崇祯与之相比,就如皓月与大日。 前者虽已能照亮前路,可与后者相比,却也只是微末光芒。 就连另外那个年轻人的气势也不遑多让。 和这些人比起来,多尔衮觉得自己幼稚的像个孩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眼前之人就是崇祯。 “不可能,崇祯皇帝早就死了,棺椁都入了土,你定然是假冒的!” 多尔衮咬牙硬撑,哪怕心中已经信了几分,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他们这些人绝对没救了。 遇到了大明的军队,别说他们一个摄政王,一个太后以及一个皇帝,就算只是普通的清人,也断然没有生还的机会。 就像他们厌恶明人一样,明人何尝又不厌恶清人? 甚至更胜一筹。 他们当初如何屠戮边境的百姓与士兵,今日,或许就要遭受怎样的境遇。 可就算如此,多尔衮依旧不能承认他是崇祯。 他们皇族还有不少人在外面。 他们虽然死定了,可这些人,依旧是大清的希望啊! 第262章 疯魔? “呵呵。” 崇祯看着多尔衮装疯卖傻,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几声后,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多尔衮的脸上。 “这拳,是朕收回的利息,放心吧,该死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鲜血沿着多尔衮的嘴角缓缓流下。 崇祯用足了十成十的力量挥出的这拳,既是报复,也是发泄,没有任何的留情。 在这记重拳下,多尔衮不但被打的面目全非,就连牙齿都崩坏了几个。 感受着面部传来的痛苦,他却置若罔闻,甚至没有选择躲闪。 殿中的其他清人忍不住惊呼,却也是动也不敢动。 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还在虎视眈眈,更别说,那些明军士兵们现在已经鱼贯而入,占据了整个乾清宫中。 这种情况下,谁又敢轻举妄动。 “爽!” 这拳挥出,崇祯从内而外散发着愉悦的情绪,太爽了! 他只感觉从自己上吊未果到现在,所有的阴翳都一扫而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坦。 今日既然是崇祯的复仇之日,朱棣爷孙自然不会越俎代庖,他们就在一旁冷眼相看,既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就是在旁边为崇祯掌控着局面,这一切,他都看到眼中,感激在心里。 “呵呵呵……打的好!打的好!” 刹那之后,多尔衮似是反应了过来,一边用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一边大声的叫嚷着,这副模样,让崇祯不由的有些厌恶。 啪! 又是一掌甩在他的脸上,多尔衮两边脸颊立马高高隆起,配着脑后那条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兀自在笑着。 “呵呵呵……打啊!你打的再狠,把我们全都杀了,你依然不是崇祯……崇祯已经死了,世人皆知哈哈哈哈……崇祯已经死了!” 多尔衮状若疯魔,在大殿中撕心裂肺的吼着。 一字一句都在冲击着崇祯的心绪,无名怒火从心底涌起:“胡说八道!” 他怒斥了一声,一脚踹在多尔衮的肚子上,接着便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对方非但没有还手,反而一直在笑,用言语扰乱着崇祯的思绪。 一瞬间,仿佛心魔般的情绪在崇祯的心底涌现。 不知是多尔衮言语攻势之下,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崇祯就像是回到了一年多前……崇祯十六年。 整个大明内忧外患,江山风雨飘摇。 他本想只手擎天,可却于事无补,大明朝犹如海中的航船,从底部破了个小洞之后,便愈演愈烈,愈演愈烈,来到了大海中央时,船身已经充斥着海水,随时有沉没的风险。 崇祯想要挽回,可是,仅凭他的能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放下皇帝的身段,朝着朝臣们借钱的景象,当时自己只觉得愧对了大明列祖列宗,可临到头,却只凑出了二十多万两,甚至连军费都不够。 一转头,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 李自成攻破了京城,当初那些拢共只凑出了二十万两的大臣,却在他的暴力抄家之下,硬生生的搜出了几千万两银子的东西。 这一幕让崇祯睚眦欲裂。 “群臣误朕!群臣误朕!朕愧对大明祖宗……朕有罪啊……” 崇祯忽然放开了多尔衮,站在大殿中,又哭又笑,又吼又叫,那模样宛如疯了一般,众人在他的眼前,似乎也消失不见了,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看着这副场景,多尔衮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愈来愈大,直到充斥着整个乾清宫中。 身体虽然传来阵阵疼痛,可却被心灵的愉悦所掩盖。 他本来只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人是崇祯复生,故而用言语相激,只是没想到临到头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崇祯,莫不是就此疯了吧哈哈哈哈……” 多尔衮心中无比畅快,此时此刻,他已经确认这人的确就是崇祯了。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死而复生,亦或是根本没死,最后还纠集了这么多士兵杀进京城的,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崇祯疯了,就算他就此死去,也再无遗憾。 崇祯的模样让朱棣与朱瞻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有些担忧,这个后世子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被多尔衮几句话就搞疯了么? 二人的脸上正浮现出担忧之色。 “爷爷……” 朱瞻基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多尔衮刺耳的笑声却不断的传出,惹得他心烦意乱。 “狗日的!” 朱瞻基怒骂了一句,他再也忍不了了,一个小小的鞑子酋首,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迈着步伐上前,朱瞻基来到多尔衮这里,接着抬脚便狠狠的踩了上去。 “啊!!!” 一道如杀猪的叫喊声忽然传出,原来是朱瞻基踩在了他的子孙根上,这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只是一下,就让多尔衮再也无法如刚才那么淡定。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身子弓成虾米模样,可朱瞻基又怎会随他愿。 他的脚依旧停留在多尔衮的重要部位,如同碾压什么一般,死死的碾压着。 这让对方的脸色瞬间惨白,紧接着……便再也忍不住,晕厥了过去。 看着地上像条死狗般的多尔衮,朱瞻基忍不住冷哼,接着又是一脚踢了过去,对方被远远踹飞,却还是没有醒来,可见刚刚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令人厌烦的声音总算消失,朱瞻基又回到朱棣身旁,看着还在发疯的崇祯,他有些担忧。 “爷爷,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棣也是一脸的凝重,这种景象他还是头次遇到,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上前两步,拉住崇祯道:“朱由检?朱由检?” 晃了晃对方的身子,崇祯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脸上还是挂着又哭又笑的表情。 “这家伙,该不会是得癔症了吧?” 朱棣喃喃道。 突然的大喜大惊,确实很容易让人变成这副模样啊,之前在燕京的时候,他就听过这种事情。 …… 第263章 多尔衮的例子 朱瞻基见爷爷就这么走到了崇祯身旁,拉起了他,口中还在说着些什么,他不由问道。 “爷爷,这小子怎么样,不会真疯了吧?” 朱棣笑了笑:“我猜啊,朱由检是之前心情郁结,今日忽然舒缓出来,可又被多尔衮一刺激,才成了这幅模样的。” “嗯?那该怎么办?” 朱瞻基有些担忧。 好不容易他们都回来帮崇祯复国了,他要是就此无法恢复,那岂不是无比遗憾? 听着朱瞻基的询问,朱棣缓缓一笑:“这事简单。” 说完,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朱棣用力抬手,接着一掌甩在了崇祯脸上。 “畜生!还不醒来?” 这宛如当头棒喝的声音,瞬间让痴呆的崇祯恢复了几分神志。 紧接着,他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了一口心头血在地上,崇祯原本还茫然的眼神瞬间聚拢,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边用手捂住半边脸颊,一边无比困惑的道:“太宗爷爷,我这是怎么了?” “咦?” 朱棣看着崇祯这幅模样,忍不住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崇祯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摇头道:“我只记得刚才和多尔衮说了些什么,接着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再醒来,只觉得这脸火辣火辣的疼诶。” 这话一出,朱瞻基和朱棣哈哈大笑:“小子,你那脸疼是我打的!” 朱棣说着,将方才崇祯被心魔所困时的情形讲述了出来。 对方一听,顿时有几分尴尬。 “这……这……没想到这心魔竟然一直在困扰着我,今日被那该死的多尔衮一激,竟彻底激发了出来。” 崇祯有些羞愧。 没想到都跟着朱元璋锻炼了许多时日了,竟然还是这幅样子。 可朱棣和朱瞻基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 反而安慰道:“这心魔始终存在你的身上,早些破除了,倒也算是一桩幸事!” 一个人如果经历了家破人亡这样的事情,就算不疯,也得性情大变。 何况崇祯还是一国之君。 大明的失败,导致了多少人变得家破人亡。 这其中当然不能把责任和过错全部堆积在他的身上,可无论怎么讲,崇祯毕竟是大明的皇帝,始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 倘若当初一死也就算了,关键还没死成,获得了一番机缘,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直到过了这么多时日,总算能回来复仇,可以说一瞬间情绪激荡到极点,崇祯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虽然他心中有些愧疚,但朱棣和朱瞻基并没有过多的纠结此事。 而是盯着昏迷的多尔衮,以及还坐在龙椅上的大玉儿以及福临。 “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置呢?” “宫女太监们,拖去午门外就地杀了。 至于这些鞑子的皇帝太后,先关起来吧,等把所有的酋首都抓到了,再一起斩首,祭奠那些被屠戮的百姓们。” 朱棣淡淡开口,算是定下了这件事情的基调。 朱瞻基和崇祯自然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朱瞻基一挥手,一群士兵瞬间冲上去把所有人围住。 宫女太监们哭喊着被带了出去,有些人听不懂汉话,却仿佛预料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情形,不断的想要挣扎,可又如何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的对手。 那些不听话的,邦邦就是两拳下去,立马变得老实了。 轮到大玉儿和福临时,虽然她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却还是死死的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你别说,怪不得能把多尔衮迷得五迷三道的,这娘们确实有几分姿色哈。” 朱瞻基看着大玉儿,评头论足的说着。 这话落在了对方的耳中,她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忽然用哀求的神色看向朱瞻基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和我儿子,您想要我们做什么,都没问题!” 她不介意对方说她和多尔衮如何如何,现在,只想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虽然全程不发一言,可大玉儿确实有几分政治头脑,她看得清楚,在这些明军当中,虽然其中一人自称是崇祯皇帝。 但剩下的两人地位仿佛比他还要尊贵一样,崇祯始终以另外两人为首,这种时候,朱瞻基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大玉儿觉得这是生的希望,于是迫不及待的呼喊了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褪去身上的衣物,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为了儿子和自己的性命,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可外套都还没脱下来,朱瞻基就给她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殿中,朱瞻基冷冷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 左右,迅速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 他毫不留情的下达了命令。 虽然无可否认,大玉儿的容貌的确算得上美丽,再加上又是异族,还是一国的太后,种种buff叠加在一起,很多男人可能无法抵抗,尤其是具备曹贼属性的。 可朱瞻基是什么人,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从小被当做未来的皇帝来培养,一直被朱棣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要是连这小小的诱惑都抵挡不住,岂不是辜负了爷爷的教诲? 说这话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诚然他的确觉得大玉儿容貌不错,可若是想用这种姿色来迷惑他,那就太可笑了。 谁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朱瞻基知道后面的历史,这女人狠起来可是毫不留情的就将多尔衮给杀了,他又不缺女人,何必在这种事情上冒险呢? 不得不说,多尔衮可谓是用自己的性命给所有男人提了个醒。 带娃的寡妇搞不定! 别管你是多大能耐的人也是这个道理,要是不听劝的话,多尔衮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呐。 最终,大玉儿和福临还是被士兵粗暴的带了下去。 这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整个皇城,乃至整个京城还未平静。 崇祯他们要忙活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至少,那些贰臣们,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第264章 太后劝降说 其实说起侍清的贰臣们,崇祯觉得还真有必要感谢某个着名的“十全老人”。 要不是他下令编写了所谓的贰臣传,以至于他现在能像拥有死亡名单一般,照着书中点名,之后一个一个的收拾这些叛徒们,只怕要找到究竟有哪些贰臣,还真不一定那么容易。 现在好了,有人家满清自己人编写的贰臣传,简直不要太轻松,只要名字在里面的,那可以说是直接上了崇祯的必杀名单榜了,就算玉帝如来也保不住他! 来之前崇祯特地看了一遍贰臣传,差点没把他气笑。 里面一大堆人在明朝尚未灭亡之前,口号喊的震天响,一个二个都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就像都是天下最大的忠臣一般。 可等到满清得了势,这些人瞬间就望风而降了,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之前在明朝担任要职的大臣,更有不少,是所谓的东林党人,着名的像什么钱谦益啊,龚鼎孽啊的,更是所谓的江左三大家之一。 哪怕在东林党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刚登基时是何等的信任这些东林党人,如何就将皇兄留给自己的一把好刀魏忠贤给杀了的,崇祯就恶心的想吐。 这次回来,他在这些人身上受到的欺骗,必然要加倍找回! 而其中最让崇祯记忆犹新的。 除了这几个东林党人以及吴三桂之外,那必要要数洪承畴了。 崇祯十五年二月十九日,松山失守,洪承畴被俘,曹变蛟、王廷臣及所部官兵三千多人被害。 被降之后,洪承畴绝食数日,拒不肯降。 黄台极派所有能动用的人前去劝降,均被大骂而回。 即便如此,这位满清皇帝仍不放弃,特命最受宠信的吏部尚书范文程前去劝降,看他是否果有宁死不屈的决心。 等到范文程来到后,洪承畴依旧大肆咆哮,不过能作为黄台极最宠爱的汉人,范文程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面对洪承畴恶劣的态度,他强忍心中的怒意,不提招降之事,与他谈古论今,同时悄悄地察言观色。 谈话之间,梁上落下来一块灰尘,掉在洪承畴的衣服上。 洪承畴一面说话,一面“屡拂拭之”。 范文程不动声色,告辞出来,回奏太宗:“承畴不死矣,承畴对敝袍犹爱惜若此,况其身耶?” 于是,黄台极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对洪承畴倍加关照,恩遇礼厚。 没过几日,黄台极亲自前往探视洪承畴,对方立而不跪。 而皇太极则是嘘寒问暖,见洪承畴衣服单薄,当即脱下自己身上貂裘,披在洪承畴的身上。 五月初五日,洪承畴偕祖大寿等降将正式举行了投降仪式,在皇太极面前俯首称臣。 当然了,这是史书中记载的洪承畴受降经过。 在民间所流传的故事中,可就没有这么体面了。 民间最为流行的是“太后诱降说”。 说是洪承畴绝食等死,于是清廷向降人问计,如何使他进食,有人回答说洪承畴好色,可用女色引诱。 结果黄台极派了好几位美女前往,并不见效。 于是为使洪承畴真心降服,这位满清皇帝甚至不惜动用“血本”,派遣他极其宠爱、貌美如花、机敏过人的庄妃博尔济吉特氏诱惑。 庄妃化妆成普通婢女,密带人参汁前往。 洪承畴见到庄妃,仍不理会,他闭目面壁,暗泣不已。 庄妃说:“将军即使绝食,喝点水后就义又有何妨?” 并将所携茶壶奉至洪承畴唇前。 洪承畴见她语音婉转,意含凄愁,温顺娴静,气质高雅,也就喝了几口。 人参汁一旦下喉,庄妃再次进奉时,他便难以拒绝。 一连几天,洪承畴绝食不仅不死,反而越活越有精神,渐渐有了生的欲望。 庄妃温言软语,直透洪承畴心扉,他不由得开始进食。 见状,庄妃更是尽心尽力,日夜侍奉在他左右,喻以事理,晓以利害,不断劝慰。 定力不够的洪承畴终究抵挡不住庄妃的魅力与引诱,意志开始动摇,决计降清。 而因为这位庄妃的儿子福临做了皇帝,她也被称为太后,故称“太后诱降”。 这种事情不论真假,却代表了反清人士及明朝遗民的观点与情绪。 当然了,顺治时期,太后庄妃下嫁摄政王多尔衮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那么风流成性的她在入关前色诱洪承畴,也就不在话下了。 而崇祯也是对这个故事最为满意。 且不管是真是假,可“太后诱降说”对洪承畴的“杀伤力”极大,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儒士,以传统道德而论,好色、滥情是最令人不齿的污点。 如此一来,洪承畴不仅背叛了民族大义,即使个人品性、道德人格也极其卑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无耻小人。 “太后诱降说”流传甚广,以至后世仍是“主流”,并由此演绎出“优人诱降说”等其他民间传说:洪承畴喜好男宠,便以优人加以引诱,因之失节。 总之,对于这些故事的流传,崇祯那是一向喜爱。 毕竟个体生命多活几年或少活几年,在人类汹涌的历史长河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生命的意义与价值,不在数量的多少与时间的长短,在乎质量的优劣与品格的高下。 然而,洪承畴面临的却是自己无法掌控、难以摆脱的两难境地——生不容易死更难。他想死,明朝也希望他为国捐躯,可清廷却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活下去,当然是换一种活法“革心洗面、弃明投清”为清朝而活。 这种“活”是有条件的,是有所付出的,必须以突破底线、背叛道义、放弃信仰、出卖灵魂为代价。 这就考验洪承畴的修炼与功夫了,如果他坚如磐石、威武不屈,就能流芳千古,譬如史可法,不管个人能力如何,可却保留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而如果他意志薄弱、贪图荣华,就会堕入深渊。 结果世人皆知,他没能经受住考验,最终变节降清,多活了二十三年。 洪承畴个体生命的延续,所导致的一个严重后果,便是汉人的血雨腥风与整体沉沦。 第265章 洪承畴的愚弄 不过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可不只是来自于对方的屈节侍清。 实际上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崇祯已死之后),许多人觉得明朝没有希望了,不管你是归隐山林也好,你是继续对抗清廷也罢,乃至于最后为了荣华富贵亦或者苟延残喘而选择投降,崇祯都能接受。 这是个人的选择,虽然无法原谅那些贰臣,却也谈不上什么恨。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在那种情况下,能保留住最后的气节之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为了苟活,选择出卖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来自于自己被对方玩弄欺骗。 在洪承畴的身上,崇祯可谓是颜面尽失。 洪承畴被俘后。 一开始因为从锦州逃亡的人告诉吴三桂,说清军把洪承畴押往锦州城北无极王(即郑亲王济尔哈朗)营盘内处死,并说“洪督师临砍时,只求速死”。 于是乎,崇祯从吴三桂那里得来的消息,这是一个大忠臣啊! 在这种已经被俘虏了的情况下,宁死不屈,可敬可叹,简直是值得重点宣扬的对象。 谁都知道,如今的大明彻底成了内忧外患的局面,明朝末年之势已经逐渐突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明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种情况下,崇祯急需一个正面形象来挽救自己帝国的声誉。 同时,也希望用这个正面形象的正面人物,让许多的爱国有识之士能在此刻挺身而出,奋不顾身的拯救大明于水火之中。 就这样,不明所以,被蒙在鼓中的崇祯兴高采烈的为群臣讲述了洪承畴的事迹,并且在四月十二日下旨称赞“洪承畴节烈弥笃”,并指示“速与优旌,以慰幽忠”。 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个大臣面子。 圣旨一经发出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这是一位如文天祥、岳飞一般精忠报国的臣子,可歌可泣,值得尊重啊! 并且,当时洪承畴家仆陈应安等从乱军中逃回北京,也向朝廷报告洪承畴“殉难”始末,称洪承畴被俘后“骂贼不屈,惟西向叩头,称天王圣明,臣力已竭,死之。从来就义之正,未有如臣家主也”。 听到这个消息的崇祯也是十分配合,立马震悼痛哭,下令设祭坛于朝天宫前,准备亲自前往祭奠。 甭管他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为了在大臣面前做足样子,好感化那些有识之士。 但该说不说,一个皇帝能为臣子做到这种份上,够可以了吧? 够给面子了吧?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如果没死,岂不是太对不起崇祯的一番感情了? 到了六月,崇祯下旨,对洪承畴赐祭九坛(一说十六坛),设立祠堂,议定谥号。 他临轩垂泣,说:“我不曾救得承畴。” 而负责恤典的礼部侍郎王锡衮提醒道:“因关外诸逃将塘报游移,并无确据,其意恐以抗节之忠,形其偷生之丑,以惑兵部。臣两次行咨兵部,俱不回复。” 直到后来,崇祯听说洪承畴降清的消息,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堂堂九州的皇帝,被一个小小的洪承畴耍来耍去,你说他能不怒吗? 这种遭遇叛徒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何况是这样一位掌管着九州万方的皇帝。 更别提这位皇帝在之前可是给足了面子。 又是痛苦,又是发圣旨,甚至还亲自祭奠等等,人臣做到这种份上,在那个时代可谓是极尽殊荣了。 可以说,当时的崇祯有多么重视洪承畴,得知自己被骗的消息之后,那就有多痛恨对方。 但其实这些都只是小道消息,洪承畴是秘密降清。 除了什么范文程之类一些黄台极的亲信外,大部分人其实是模棱两可,不知道洪承畴确切的消息。 所以,崇祯到死之前都没有得到过洪承畴确切降清的消息,一切都是众说纷纭。 这个天真的皇帝一直抱着最后的幻想,他不希望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辜负。 可迫于舆论,他还是不得不取消亲祭议谥,并将正阳门内关帝庙中供奉洪承畴牌位的祠堂改为供奉观音。 所以说,其实一直到明亡前夕,明廷仍未得知洪承畴确切消息。 后来崇祯到了姜饼那里后,一开始还处在懵逼状态,很多事情都还没回过神来。 就算要关心的,也是大方向上的九州变得如何了,是自己的儿子他们如何了等等。 对于这些贰臣之事一直没有时间来关注。 等到了后来,崇祯读了清廷修的明史,以及后面的什么贰臣传之类的书后,他才彻底知道了一切的始末。 由此,对于这个曾经自己深信,可却辜负了他一片真心的洪承畴,那是真的恨到骨子了。 别的不说了,这个人可谓是让他丢尽了脸面,弄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当时在贰臣转中看到了洪承畴事迹的那一瞬间,崇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只觉得自己臊的慌,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脸皮揭了下来,接着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踏一般。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踩踏,是当着群臣,当着全天下,当着整个大明所有人的面来踩踏。 自己丢人可谓是彻底丢尽了。 而让自己颜面尽失之人,正是这个可恶的洪承畴。 此后,崇祯对他的恨意就再也无法遏制。 虽然后面一直深深的藏在了心底,可今日来到了熟悉的京城中,他不由的又想起了这段往事。 今日,你洪承畴必死! 崇祯脸上露出了冷笑。 这位大臣如今可还在京城中,不只是他,许多贰臣现在都还在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五月的时候,多铎在扬州屠城,搞得人怨民沸,最后还是多尔衮派出了洪承畴去处理此事,才让事件平息了下来。 好,好啊,好得很! 一想到这事,崇祯心中的恨意愈发的遏制不住。 这个该死的东西,对于大明没有丝毫的忠诚,对新认的主子,却是极尽宠魅。 好啊,真是好得很! 第266章 解决方法 “太宗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看着被压下去的满清众人,崇祯朝着朱棣询问。 对方想了想,缓缓笑道:“接下来如何,就交给你好了,你想怎么做,我们就配合你怎么做!” “啊!” 崇祯先是一愣,接着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祖宗,我一个后生晚辈,怎么敢越俎代庖呢?” 这话说完,朱瞻基接过话茬笑道: “崇祯啊,你小子就别谦逊了,我和爷爷老早就看了出来,你来到了这个时代后整个人都变了。 也就是我们在这里你有些拘束,否则你早就想展开一番行动了,对吧?” 听到这话,崇祯想了想,倒也没否认。 他点头笑道:“宣总爷说的是,孙儿的确早就有了这种想法……” 还没说完,朱瞻基便打断他道:“这就对了! 既然有这种想法就好,我和爷爷就没白来。” “不错,瞻基说的对!” 这时朱棣也开口道:“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一切行动都由你来主导,我们几个只是为你当开路先锋罢了。 除了军事上的需要之外,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这……” 崇祯先是迟疑,但很快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好吧!既然两位祖宗都如此的信赖孙儿,那孙儿就免不得要失礼了!” 他朝着朱棣与朱瞻基拱了拱手。 二人皆是笑道:“无妨,无妨,你尽管放手施展便是!” 接着,崇祯便开始下令,首先当然是全城戒严。 当然了,这个实际上不用说朱棣早先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崇祯还是得象征性的表达一番。 之后,对于如今紫禁城中的这些宫女太监,大部分都是满清带过来了 ,一开始伺候崇祯的那些,死的死,逃的逃,早就不知所踪了。 对于这些宫女太监,崇祯是一个都不敢相信。 就算是汉人也要防备几分,何况这些都是从满清来的呢? 崇祯但凡要是心善接纳了这些人,说不定晚上睡觉都不敢安生,那简直是给自己绑了个定时炸弹在身旁。 谁知道这些宫女太监会不会受到某些有心人的指使,来刺杀崇祯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所以这些人必须要清出宫去。 这事情自然就交给朱高煦手中的军队来执行。 按理说,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处死这批人,但宫中的侍者少说也有上万,往多了说,大几万都有可能。 崇祯并非什么弑杀之人,这些人说破了天,也只是为满清服务的宫人。 赶出宫去,宫女或许还有机会嫁人生子,可太监这种残缺之人,那的确是很难生活下去,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了。 自然会不会担心这些人跑出了京城,去给那些在外的满清将领高密,崇祯只想说那更没必要担心了。 其一,整个京城已经全面戒严,朱棣带来的这些士兵可都是经过现代化训练,比起同时代的士兵而言素质高了何止几个档次。 根本没有放跑一个人可能。 其二,就算真的有那种什么密道之类的东西让人逃了出去,也无需担心。 就他们现在的军队战斗力,整个天下的兵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崇祯更是巴不得满清的兵马来京城找自己,好一次性进行歼灭,也省的后面到处去找寻这些人的踪迹了! 至于说将这些宫女太监全部遣散出宫后,会不会面临人手不够的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朱棣带来的兵马完全够用,先分出一小部分来干活不就行了。 之前宫中有太监有宫女,是因为后宫中的女眷不能受到男子的玷污。 可现在么,整个紫禁城真正的主子也就崇祯和朱棣一家,从上到下连个女的都没有,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后面慢慢的从民间征召宫人太监也好,或是从其他时空中找些人过来也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井然有序的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崇祯又朝着朱棣与朱瞻基道: “两位祖宗,攘外必先安内,孙儿觉得如今既然我等已经全面掌控住了京城,那干脆先把城内的那些贰臣们进行一番审判吧?” “你自己斟酌便可。” 二人都是如此答复。 听到这话,崇祯忍不住叹息:“可惜了,将这些贰臣都处理了,接下来的政务的处理还真有些麻烦!” 但很快他又坚定的道:“不过就算只剩了我一个人处理,也势要把这些叛徒处理了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崇祯的话让朱棣与朱瞻基都深以为然,这种食君之禄,最后却直接反叛者,可以说剥皮抽筋都不为过的。 正说话间,朱瞻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爷爷,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哦?” 这话一出,崇祯和朱棣都来了兴趣。 “宣总爷,您想到了什么?” 崇祯率先问道。 都回到了这里,也容不得他腼腆了,连忙问道。 朱瞻基笑道:“崇祯小子,你不是说把这些贰臣都给办了,没有人来处理政务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现成的家伙可以用,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了?” “愿意愿意!孙儿愿意!” “哈哈,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愿意上了?”朱瞻基问道。 崇祯笑道:“就大明现在这个情况,还容得孙儿挑三拣四吗? 有得用,就不错咯!” “有道理!” 朱瞻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接着道:“那就行,我说的现成之人啊,是咱们永乐那边学习了新学之人,你愿意不愿意让他们来这里处理政务啊?” “啊?” 这话一出,崇祯可傻了眼,他没想到一来就搞得这么抽象吗? 那些学习新学之人,据他所知,可才学习了一年不到啊,这能行吗这? 他有些担忧,可朱瞻基却很是平静,就连朱棣都有些心动了起来。 “崇祯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肯定是有些担忧,但我告诉你,这些学新学之人,可是有诸多好处的啊。 ……” 第267章 新学 好处? 崇祯正思虑间,朱瞻基又开口了。 “你想啊崇祯小子,当初我们来的时候,姜先生是不是说过,你这个世界肯定也是要改革的。 要是按照老一套的弄,那绝对行不通。 况且,效果你也是见到了的。 咱们这边发展的燧发枪,这才过去了多久,直接碾压鞑子军队,要我看,甚至能称得上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了。 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啊!” “姜先生也说过,在你的这个时代,西方世界已经开始了所谓的什么文艺复兴,你要是不想被他们给压过一头,那必然要继续发展科技才行。 那么科技发展从哪来? 靠那些儒生? 别开玩笑了,这些家伙结党营私是一把好手,勾心斗角也是个中翘楚。 可要发展科技,靠的还必须是学习新学之人。” “你别看我们那永乐朝现在看起来是光鲜无比,感觉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发展。 可你要知道,这是没有触及到现在文官和那些掌权派的利益,一切才能维持着平衡。 等新学发展的差不多了,不管是爷爷还是谁,都肯定是要大换血一波的。 以前那些学习旧学派的老古董呢,势必得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可等到那个时候,局面还会像现在这么平稳么? 只怕啊,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说到这时,朱瞻基的神色有些惆怅,似乎在为未来感到担忧。 他拍了拍崇祯的肩膀,艳羡的道:“说实话,你小子比我们好命的多,就算闯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有我们给你收拾。” “而从废墟上重新建立起的新大明,从前种种皆不论,可以直接发展新学了,要是有人敢出来闹事,直接镇压即可。 萝卜加大棒的手段下去,你里想要发展啊,可轻松多了。” 说到这里,崇祯也明白了过来:“宣总爷您的意思是,让那些学新学之人先来我这里处理政务,让我有时间来培养自己人。 紧接着,在这些人基础上,接下来的形式基调定下来后,就算那些学习新学之人经验还少,也有迹可循,不至于从无做起。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在培养出新学之人前我处于无人可用的境地?” “不错,你小子很有悟性!” 朱瞻基笑着打了个响指。 “这是一层原因,而基于我们永乐朝那边,也是有好处的。 咱们培养了新学之人,先来你这里历练上个两三年的功夫,反正除了朝代不同,各种政策之类的都大致一样,甚至连国家省县结构都分毫不差。 等从你这边历练回来了,爷爷甚至能直接任命他们为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之事!” 朱瞻基这么一说,众人瞬间觉得明朗了起来。 朱棣一掌轻轻的拍在朱瞻基的脑袋上,夸赞道:“好小子,你这个办法好。” “不过,弊端也很明显,咱们这些新学之人培养时日还是过短了,不知道成效如何,拉来崇祯朝直接为官,若是干的好就算了,要是干不好,岂不是误了大事?” “这……” 朱瞻基迟疑了一会儿,又道:“可不管是谁,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发展起来了,咱们也不能苛责这些新学之人一来就能做的多好。 只要不犯什么太严重的错误,我想,非常时期可以行非常之时嘛。 不过就看崇祯小子自己是如何考虑的。 如果实在觉得不行,抽调一些旧学之人过来,也不是不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该轮到崇祯表态了。 实际上不管如何,他都是不愧的。 新学有新学的好处,旧学也有旧学不错的地方,一切就看他自己作何选择。 思来想去,崇祯咬牙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我朱由检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就算再差,也不能比上一次还差了吧? 太宗爷,宣总爷,直接让新学之人过来就行了!” “好!有胆气,不愧是我朱棣的子孙!” 朱棣夸了一句,接着又道:“不过话还是得说明白些,虽然可以容忍新学之人犯错,却也不能一味的迁就,若是做的过了,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咱大明别的东西不多,就是人多,永远都不会缺那么几个人才的!” 这话说完,崇祯赶忙表示:“孙儿谨记太宗的教诲!” “嗯。” 朱棣缓缓点头。 “不过……”崇祯又想到一件事情,有些迟疑,还没说完,朱瞻基似乎猜到了什么,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由于你这一朝现在很缺人手,很多官职都空缺着,新学之人来了,难免让他们直接就坐上了高位,这样一来,说不行习惯了位高权重的感觉,他们不想再回永乐朝了?” 听着朱瞻基那宛如自己心声的话语,崇祯点了点头。 朱瞻基道:“这你也无需担心。 这些人的家眷也好,亲友也好,都在咱们永乐朝,一般来说在你这做官好是好,可太孤寂了,他们应该忍受不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接着道: “要是实在有那种贪图富贵之人,那也随它去吧,就当是咱们永乐朝为你先培养的人了。” 说到这里,朱瞻基和朱棣都笑了起来:“反正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舍不得回来,那就没事!” “孙儿明白了!” 崇祯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他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在几人商议间,整个京城开始了暗流涌动。 好些士兵根据崇祯的命令,开始了全城的搜捕行动。 作为大本营,这里可是有着不少的贰臣以及满清的高官存在的。 他们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城中,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京城的所有出入口,这些官员们就算想逃也来不及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完全是场关门打狗的行动,只要一家一家的搜捕,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这些满清臣子们一网打尽。 对于这些人,崇祯等人可不会有什么客气的说法,一旦抓到了,那就是犯人的待遇,枷锁镣铐全套给你搞上! 第268章 王师已至 今日的京城,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虽然这一年多来,京城中的许多百姓所经历的事情,比许多人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可今日着实非同寻常。 说起来。 他们先是经历了朱明皇室覆灭,听说连皇帝都吊死在了紫禁城外的山上。 接着,是闯王入关。 来的时候说的好听:“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 结果呢,等人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许多人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的确,李自成起初的确兑现了承诺,他进了京城中来,百姓们确实没有纳粮了。 本以为好日子就来了,结果呢,连一个月都不到,城中百姓就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残忍。 没错,李自成的确没有让他们纳粮,可这是直接上手明抢啊! 看中了什么,喜欢什么,不管他是有主无主,李自成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们直接就纵兵去抢了。 对于这种事情,这位已经入主京城的闯王那是直接不管不问。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忽然无比的怀念起了崇祯来。 至少,在朱家的治下,虽然不怎么能吃饱饭,可别的地区管不着,至少在皇城根下,那是也饿不死人的。 现在倒好,直接变得家破人亡了,能在李自成的抢劫之下幸存下来的百姓,已然算得上是命大。 本以为这已经算得上够惨的了。 然而等到李自成被满清赶走了,这些鞑子入了城,百姓们这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如果说李自成是不把他们当人看。 那么满清的鞑子就直接不是人。 在京城中烧杀抢掠,为所欲为,谁又敢惹他们? 据说最近多尔衮还下令,要全部不许穿汉家衣冠,留清人服饰,穿清人衣服。 这些习惯了大明宽袍大袖的百姓们,哪里会喜欢清人的长衫短卦? 更何况还要留那种丑陋的老鼠尾巴辫,这直接激起了城中百姓的反抗心理。 再怎么说,你换统治者归换统治者,可凭什么来更改老祖宗们留下的规矩啊? 虽然政令还没有完全贯彻落实下来,但民间的反对情绪却是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大有满清执意要让他们这样做的话,那百姓们就宁死不从! 说实话。 倘若今日崇祯等人没有过来的话,这个政令至多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被多尔衮颁布下来了。 这是一条毒计。 满清不仅要坐华夏的王座,还想坏了华夏的根,掘了华夏的坟。 想出这条毒计的人深知,虽然一开始人们可能会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可一旦适应之后,一代传一代,慢慢的,不管是汉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自然也就忘记了祖宗一开始穿的是什么衣服,留的是什么发饰。 说不定等到一两百年后,他们还会叫嚣着这种长衫短褂和辫子,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呢! 想法是好的。 可惜百姓抵触情绪太大了。 一开始颁布的时候,除了那些吃官家饭的人逼不得已剃了头,换了衣服,城中的百姓很多都不愿意接受,根本没有自发进行的。 这可为难坏了多尔衮。 可很快就有人建议,干脆来个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看看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汉家衣冠更重要? 可惜,满清还是低估了这华夏的硬骨头究竟有多少了。 若非是一茬又一茬的人头被割了下来,连满清的屠刀都砍卷了,只剩下了那些不敢反抗之人,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妥协呢。 不过嘛,在这个时空,既然崇祯已经来了,这种所谓的剃头、屠杀,就断然不可能再发生。 今日。 城中百姓一如既往的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在这种时代当中,除了那些达官显贵,每个普通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愁容。 街上行走时,步履虽然称不上匆忙,可却漫无目的。 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能从什么地方赚点钱,弄上一口吃的填填肚子。 眼神中没有对明天的希望。 毕竟,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谁会更快到来。 这个时代,死人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如今这么动荡更迭的社会中。 百姓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动荡更迭,但他们却知道日子并不好过。 先是来了个李自成,接着又来了个满清摄政王。 他们就像是那韭菜,被这些当权者们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 乃至于有人无比的怀念大明。 至少崇祯还在的时候,他们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就算没有办法大富大贵,可在皇城之下,想要饿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每个走在街面上的人,他们眼神或许空洞,但心中却不断咒骂着贼老天和这该死的世道。 就在这时,一道响彻四方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人们的耳边。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仔细一听,他们便听清了喊的是什么。 所有人先是错愕,接着便是难以置信。 行人们很多都素不相识,可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却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的眼中嗪着泪水,颤抖的声音问道:“各位老兄,你们听见刚才的声音了吗?好像在喊……明军威武?”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沉默,人们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听见了,说的就是明军威武!” “是我大明的军队来了吗?来救我们了?” “菩萨保佑,这肯定是我大明的军队,天杀的鞑子们,该完蛋了吧哈哈哈哈……” 每个人的情绪各不相同。 唯一没有区别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他们不懂打仗,也不懂军事。 只知道那响彻耳边的声音,肯定是他大明的天军来了。 否则,哪里会有人喊什么“明军威武呢?” 每个人都喜极而泣。 这一刻,男女老少,心中不约而同的起了一种相似的声音。 王师已至,区区鞑虏,必然要在大明天军的威势之下望风而逃,没有任何的例外! 第269章 各方反应 如果说,只是听见的那声明军威武,还不足以证明是王师已至的话。 那么没过多时,那些在城中肆意穿梭,但却井然有序,透露着肃杀刚直之气势的军队快行在人群中时,再也没有人有任何的怀疑与疑虑,这些,正是大明的军队! 和清军的异族服饰不同,和大顺的农民服饰更是有着天然之别。 这些明军们穿着百姓所属性的明制铠甲,整齐有序的穿梭在街道上。 这一刹那,让他们回想起了曾经崇祯皇帝还在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在这一刻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些许安全感。 在百姓注视的目光中,这部分明军前往京城的各处城门处防卫起来。 死死的把守住了这座城池。 此时此刻,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都别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现如今的京城,只许进,不许出。 除了百姓们,那些在京城任职的满清官员们,同样也听见了那明晃晃的口号声音。 此时的满清还不比往后。 除了那些汉臣,以及降臣能清楚的这道这些口号的含金量外,大部分的清人大臣们,却根本不知道在说的什么。 毕竟现在的满清,很多跟随着多尔衮过来这边的老臣,大多都无法听懂汉语,就连上朝的时候,也是一些人说汉语,一些人说满语。 要等到再过上几十年的功夫,到了乾隆年间。 别说这些大臣了,甚至就连他的那些皇子公主们,大多也早就忘记了家乡的语言。 可现在么,他们还坐在家中懵懂之时,崇祯派出的士兵们已经粗暴的推门而入。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得很多人不满。 他们先是大惊,慌乱之后,看清了来人模样,一些狗仗人势的刁奴便开始骂了起来。 质问这些人是谁,怎么敢闯满清大员的家中,知不知道他们某某某大人是什么地位? 这些清朝官员们,虽然本身并非汉人,却喜欢用汉人为奴为婢。 只因他们觉得,这些汉人不但模样比他们那边的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那股机灵劲,也非他们自己的人可比的。 所以,在士兵们闯进去时,这些奴仆们便开始仗着自己身后主子的面子,吆五喝六,耀武扬威了起来。 可惜,他们这种在平时十分好用的伎俩,现如今却用错了地方。 这些是什么人? 那可是跟着朱棣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哪里会被这种所谓的清朝官僚的仆人给吓到。 他们身上的煞气,甚至能让村里的狗闻见都要夹着尾巴走呢。 啪嗒! 几个耳光过去,这些奴仆们瞬间就老实了。 而满清官员哪里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胆子大一些的,敢冲上去和士兵们比划比划,结果却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像死狗一样拴了起来。 而胆子小的那些,就直接跪地求饶了。 这种平日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在面对真正的危难之际,表现的也不比普通人好上多少。 可惜,由于这些人说的都是满语,士兵们根本听不懂,于是也是上去让他们吃点皮肉之苦,彻底老实后直接捆缚起来,押往紫禁城。 这些人还算幸运,至少在被士兵闯进家中的那一刻,心情都是愉悦的。 毕竟听不懂说的是什么,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可对于那些汉臣以及降臣,就是彻底的折磨了。 他们听到声音后,先是震惊,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便演变成了无尽的慌乱。 这些人忍不住咒骂,怎么崇祯“死”了,这些人还不安生啊? 老老实实的引颈就戮多好,要不然,就像他们直接投降,换一世的荣华富贵啊。 干嘛非要和满清过不去。 干嘛非要来京城啊? 现在好了,不会把他们刚到手的荣华富贵,给搞砸了吧,该死的崇祯,该死的大明! 在这些人的心中,如今城内的明军,应该是南明那边的小朝廷来人。 毕竟再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是崇祯带着祖宗们杀回来这层的。 但不管是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厄运。 倘若清军胜了还好,若是清军失败,被明军给占领了京城,那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只怕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所以,不管是谁,此刻都在心中开始思索起了对策。 一些对满清有自信者,觉得这些人口号喊得震天响,可论实际战斗力,只怕比起清军是多有不如。 所以根本不用害怕,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到灾难过去了,摄政王自然会派人来请他们去上朝的。 说是这么说,但也忍不住派出亲信出去打探消息。 不管怎么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放心的。 至于一些机灵的人,立马就命家人开始收拾软细,紧着一些要紧的东西拿。 他们不知道明军战斗力如何,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自己小命要紧。 趁着现在还没有发生太严重的变故,干脆先躲到城外去再说。 如果清军胜了,那他们再回来就是了。 就算被人知道了,顶多背上一个胆小的骂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命还在就行。 但要是明军胜了,那他们也刚好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跑路算了,去到哪里算哪里,带着家中的金银软细,找个地方躲起来改名换姓的过日子。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却不料朱棣早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没办法,这些人思维停留在,当“叛军”入了城,最主要的事情肯定是与清军战斗,忙不得管他们这些大臣。 其实这也没错,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确实是被忽略掉对象。 可惜这次崇祯回来,就是带着复仇的心态归来,任何人都跑不了。 又有如此多的大军,直接分出一部分来守住城门,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这些人以为自己跑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却率先落入了那些城门处看守士兵们的手中。 谁让他们穿着非富即贵,伪装都伪装的不像呢? 第270章 明末最大的汉奸 相较于这些无胆之辈的望风而逃,洪承畴的胆识显然更加过人。 他自降请之后,受到了极大的礼待。 比起在大明来说,洪承畴现在的生活显然更加的惬意。 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有几分惴惴不安。 倒不是还怀念故明的恩情,倘若真是这样,洪承畴也不会在那正值国家危难之际而降清了。 心中所忧之事,无外乎是对这满城的叫喊声,究竟是否会波及到其自身安危而担忧罢了。 洪承畴这类人吧,是一个极其注重个人得失之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实际上,在崇祯时期,能保证不投降黄台极的只有对明朝有坚定忠诚的儒教信徒。 别说对面只是个黄台极,就算对面是李世民、赵匡胤都不会投降。 这类人的代表就是长山之战后被俘,一直被黄台极宣传为当代文天祥的张春。 被俘之后,张春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已经认输了,甚至还在践行自己人生观的同时又给清朝培养了一批人才,但在得知松锦之战爆发后还是忍不住追随了自己的信仰,自杀明志。 而卢象升和孙传庭也大概属于这类人。 卢象升在绝望之际选择让部下逃走,自己战死。 孙传庭比卢象升更忠诚甚至更极端,一个文官战死能给敌人什么损失? 孙传庭选择亲自操刀逼迫士兵强行防守,就算自己死也要给崇祯起到最大价值的死,结果最后是怎么死的都成了个未解之谜。 但很清楚的是,洪承畴不是这类人。 有个明显事例就看得出,洪承畴在信仰和个人得失面前,更注重个人得失。 这个明显事例就是,在卢象升找死的那次清军入关抢掠时,崇祯召洪承畴和孙传庭勤王。 孙传庭一路狂奔,提前就位,然后被崇祯委派驱逐清军进而蹲诏狱。 孙传庭他不知道后果吗? 要么就是你得改名孙悟空能立马抡着金箍棒打败清军,要么就乖乖打吃力仗然后蹲诏狱。 孙传庭是知道的,但他依然选择蹲诏狱。因为他受过的教育和他的信仰,不允许他不忠诚。 而洪承畴知道谁勤王谁蹲诏狱,他也知道他不想蹲诏狱,于是磨磨蹭蹭,直到清军撤离前后才来了。 还有个明显事例就是,孙传庭才智过人,但他从未想过忽悠崇祯,借力打力,对部下孙传庭是用尽了手段进行控制,对崇祯,孙传庭全部实话实说,顿顿挨崇祯的骂,导致孙传庭干啥都很被动。 要不是陕西三边总督连着死让孙传庭有机会重新掌握秦兵,孙传庭很可能会在带着五千京营南下后提前去世的。 而洪承畴则非常擅长欺诈,为了避免崇祯逼他决战,洪承畴前后几次假装自己要集结大军出关,吓得群臣接连弹劾洪承畴要妄开边衅。 洪承畴想用这个借力打力,警告崇祯三思,靠着这一招磨了一段时间,直到被皇太极用张存仁的战略破局,逼的崇祯必须决战了。 洪承畴困守松山饿得皮包骨头眼睛昏花时,就已经有人举报明军中有人暗通清军要献城门了,洪承畴以敌众我寡形势不利,要大家团结求存的理由,不准部下互相举报。 一来洪承畴这个也有道理,这时候了要还互相举报质疑,只怕清军没来大家都要内讧完蛋了。 但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洪承畴已经准备摆烂,做好了投降准备了。 松锦之战时,经常接触清军的前线明军官员士兵,其实都已经对投降清朝没啥抵触了。 这一仗居然没有像长山之战一样出来一个宁死不降的张春,没投降的如曹变蛟、王廷臣等人,都是豪格接到黄台极命令后弄死的,换句话说,都没有进行劝降。 而由于洪承畴之前的声望很大,黄台极劝降对方,或许也只是想为自己的王朝立一块招牌,好让其他明人们受这块招牌的影响,进而放弃对大清的抵抗。 只是黄台极没想到的。 本来只是想把洪承畴当做第二个张春养起来,结果却还真让他捡到了宝。 洪承畴降清后,黄台极命隶镶黄旗的包衣牛录中,表面上对他恩礼有加,实际上并未放松对他的防范,使其在家,不得任意出入。 终黄台极一朝,除咨询外,也没有任以官职。 但显然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转机,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初九日。 洪承畴从睿亲王多尔衮率军10万大举南下攻明,十一日至辽河,得知大顺军已攻占北京、明思宗自缢,遂用洪承畴之谋,“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近京处,疾行而进”,直趋京城。 清兵入关、定鼎北京后,多尔衮对洪承畴十分器重,以洪承畴仕明时的原职衔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入内院佐理军务,授秘书院大学士, 成为清朝首位汉人宰相。 到了顺治二年五月,多铎率师攻占南京,多尔衮下“剃发令”,激起江南人民的反抗。 危难之中,多尔衮于闰六月派洪承畴取代多铎,任命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敕赐便宜行事,也正是因为洪承畴的高压政策和“铁血”手腕,最终镇压下了那些反抗之民。 可以说,这一次若非洪承畴出马,平息了叛乱,只怕清朝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才创建就要到处起义的王朝了。 在对于满清的贡献上,洪承畴可谓是竭尽所能。 可惜,这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同胞的血肉之上。 洪承畴的加官进爵之路,都是依托着对同胞们的残忍。 当然了,这一切在这个时空中尚未发生。 此时的洪承畴尚在京城之中,地位超然于其他汉臣。 如果没有崇祯的奇遇,历史定然还会如原本一般进行。 而他洪承畴,作为清廷皇帝最信赖的大臣,一生的福贵,定然也是少不了的。 等到了洪承畴七十三岁,同年也是康熙四年时,更是安然离世,清廷恩赐祭奠如制,谥文襄。 他的一生至此可谓圆满。 然而,若论起明末时最大的汉奸,他洪承畴必然是榜上有名! 第271章 抓捕结束 明末清初之际,投降清廷的人有很多很多。 其中,最着名的当属以下几人。 平西王吴三桂。 水太凉钱谦益。 以及太后劝降洪承畴。 而若论最无耻,对清廷出力最大的,当属洪承畴莫属。 钱谦益只是不要脸,能力又菜,只会吹牛逼、捧臭脚、沽名钓誉。 洪承畴可以说是 满清覆灭南明的第一大功臣,明明白白的第一大功臣。 南明的军队,郑芝龙是被他劝降的,还有以孙可望为首的大西军也是他劝降的。 因为这家伙威望太高了,明朝是五省总督,崇祯最信任的两个人之一,他出面去劝降明朝的那些权臣,对人心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没办法,洪承畴能力实在太强了。 骂名该背负的他的确得背负,但事实却无法歪曲。 洪承畴属于实用主义者,对农民军、对大清以及投降后对大顺,全都采用的是最精准的战术。 对农民军时候他是孙传庭的上级,卢象升只能算给他打辅助,这一时期明军对农民军绝对大胜,基本上肃清了陕西、河南的农民军。 高迎祥被害,张献忠投降,李自成只剩下算上家属几百人的残军逃入商洛山。 如果这时候不是被调任总督蓟辽,很难说李自成还能坚持多久。 对清军他松锦大战前期让清军打的特别难受,多尔衮、济尔哈朗、豪格、阿济格、多铎这些人都萌生过不再打下去的想法。 而且除了济尔哈朗外,全都因为战事问题受到过降级处分,多铎甚至被一撸到底过。 虽然这时候明朝一方也觉得难受,但敌强我弱情况下,一起难受才是真正的方式。 当然最后洪承畴到底顶不住朝廷压力,被迫决战,全军覆没。 但这属于大明痼疾,谁也没有办法。 投降后对大顺和南明,都有绝对精准的战略,他的战略能力在明清之交至少前三的水平。 范文程只能说是提出整体大概战略,洪承畴的战略才是从入关到怎么击垮李自成一步步都说清楚了。 后面平定南方他的战略也是非常精准的。 就战略层面来说,洪承畴是晚明所有人里面,至少表现出来最清晰也水平最高的,胜过包括之前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在内的所有人。 其他人最多体现出战术能力,战略方面要么没法说清楚,要么没法贯彻,只有洪承畴,因为投清后有了敢于直说战略和贯彻战略的平台,所以全面体现了战略能力。这也不能不说挺讽刺的。 没有洪承畴的全力辅佐,南明完全有可能就这样在南方据有数省之地而一直维持下去。 毕竟,满蒙大军已经过了最强的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在孙可望投满之前,南明一度处于反攻之势。 满清一度想放弃湖南,是洪承畴力劝坚守。 此獠修了几千里沟垒,以拖待变,终于等到南明三王内讧。 孙可望是个有雄才、无大略之人,他想称帝,这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时机远远未到啊,结果他毁灭南明,也毁灭了他自己。 正因为洪承畴的能力,让崇祯对于此人愈发的恨之入骨。 除了对之前他欺骗自己感情的事情耿耿于怀之外,还有他后来对于中原百姓的压迫。 若非在此人的主导之下,满清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迅速收拢天下之兵,最终一统宇内。 当过来抓捕洪承畴的士兵踹开他家的院门时,巨大的响动声惊扰到了洪承畴。 他身子先是一颤,接着便迅速冷静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出自己的书房中。 此时,家中的下人们正和士兵们起了争执。 大意其实和抓捕满人官员时的差不多,都是质问这些人哪里来的,他家的主人地位崇高,哪来能由着这些人胡来云云。 可士兵们还没发挥,洪承畴自己却制止了下人的行为。 “你们是大明的兵?” 洪承畴用超乎寻常的平静询问出声。 为首的士兵听到这话,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所接到的命令只是来抓捕这些官员。 毕竟是从永乐年间过来的,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未来做了什么。 总之,现在只是在坚定的执行罢了。 见到对方点头,洪承畴先是一笑,接着又道:“是弘光皇帝打过来了?” 话才说出,他自己便摇头否认:“不可能啊,据老夫所知,摄政王已经派了多铎前去扬州,只怕不下数月的功夫,这南明也该覆灭了。 你们,究竟是谁?” 他喃喃自语,士兵却不予理会了。 和一个被捕之人说这么多做什么呢。 见没有得到回应,洪承畴叹了一声,从容被捕,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见到这些人的领袖是何人的。 洪承畴真的很好奇,清军此时明明不可一世,为何就这么败了呢?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都已经到了全城抓捕官员的时刻了,那这京城多半已经被明军所占据。 对此没什么好疑惑的。 可是,究竟是何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既然京城都已经失守,还在外面的清军不过如浮萍一般,只怕用不了多久,也终将覆灭吧。 如若攻陷京城的并非明军,而是其他势力,洪承畴心中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震撼。 可如今,他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我真的选择错了……” 他在心底喃喃。 …… 抓捕行动很是顺利,手握历史与贰臣传的崇祯根本不可能抓错人。 而且。 当知道是明军入城后,百姓们也是争先恐后的提供帮助,让这场抓捕只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就彻底结束了。 除了那些自以为能跑出城外,结果反而被毫无悬念直接抓捕的官员,以及那些在家中坐以待毙,最终被踹门而入的人。 还有这么一部分,他们更机灵些,知道想出城现在是很难了,于是选择躲藏在城中。 可惜现在军民一心,这种可疑人员很快就被举报,最后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被押往了紫禁城。 第272章 掌嘴二十 满族的大臣们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都不需要押送到紫禁城,既然选择了做大清的官,那也要有着随时可能赴死的觉悟。 如今就连满清皇室都已经下了狱,他们也不例外,直接就被士兵们押到了监牢当中。 崇祯想见的,是那些贰臣和汉臣。 他很想看看,这些人在见到他这位大明皇帝重新坐在紫禁城中时,会是怎样一番场面,崇祯可是很期待的。 最先被押来乾清宫的,是大汉奸范文程。 被捕的时候,他还在家中和新纳的小妾调情。 一转眼,就见到身后站着一群穿着明制铠甲的士兵们。 这一幕差点没把范文程给吓死。 而当这些人来拘捕他时,范文程下意识的想反抗。 然而满清时期的书生那可就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毫无缚鸡之力可言。 别看范文程身材高大,可对付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那还是不够看,三两下便被绑了起来。 范文程心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看着这些士兵们的衣着打扮,像极了前明时期兵官。 可现在,不都已经到了大清朝了么,怎么还会有这种打扮的人出现? 他忽然一惊,难不成是南明打进来了,这不可能吧? 下意识的,范文程想打听些消息。 可这些严格训练后的士兵哪里会理他,像条狗一样被众人拖着,直接押赴往了紫禁城。 看着周边全都是身穿同样铠甲服饰的士兵们,范文程心死了。 “完了,大明好像真的打败了大清……” 尤其是在被押进了紫禁城后,这种想法愈发得到佐证。 可范文程想不通。 大清如今已经势不可挡,马上就要一统寰宇了,怎么莫名间明军就进了城? 那摄政王、皇帝、太后呢? 他们现在又怎样了? 心中忐忑间,他已经被推进了乾清宫中。 在原本的主位上,现在放了三把椅子。 最中间那名长者不怒自威,范文程只是看上一眼,心中就有些畏惧。 两边稍微年轻之人倒还好些,可身上那帝王之气,显然并非凡人。 “你就是范文程?” 就在他打量着对方时,左边一人淡淡开口了。 声音虽然不大,可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范文程情不自禁的就想跪在地上回话。 而他作为汉人都能投靠满清,还为黄台极等人出谋划策,杀害自己的同胞,显然不会是什么有气节之人。 并未过多犹豫,范文程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回……回各位大人的话,小人正是范文程!” 他用战战兢兢的声音回答着崇祯。 很明显,虽然范文程是汉臣,可他却不认识崇祯。 此人乃万历四十三年中的秀才,随后在万历四十六年便投靠了努尔哈赤。 可以说大半辈子都是在满清那边度过的,对于这位大明的皇帝,他听说过名号,可具体长什么模样,真不熟。 是以就算现在崇祯就坐在他的上首,范文程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他心中虽然不断猜测。 却始终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在这些人的心中,崇祯早死一年多了,坟头草只怕都长了好几尺。 难不成这是南明的皇帝? 可如果是南明那边的人,年龄也对不上啊? 范文程心中十分的困惑,可如今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哪来还有什么打听的资格,只能将这疑虑深深的藏在心底。 而崇祯看着底下那个与其说像是文臣,更像武将一般高大的家伙,心中有些唏嘘。 就是这人,让整个中华归于鞑虏之手啊! 之前在说起满清的时候,姜饼就给崇祯分析过范文程这人。 可以说,满清能顺利的入主中原,除了吴三桂这个开关之人外,范文程才算是那个奠定了基调与根本之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范文程,也就没有之后的满清了。 要知道,这家伙中秀才的时候才18岁,21岁就当了汉奸,就冲这个革命积极性。 好听点是“元辅高风”(范文程死时康熙亲笔书写,以示对范文程的最高评价)。 难听点就不说了。 而且很大程度上,女真这个渔猎民族能够快速制度化,没有像此前的俺答汗顺义王那样旋起旋落,范文程他是突出了一个卓越贡献。 没他黄台极想汉化还得再等等。 努尔哈赤撑死了想混个大明顺义王当当,你要说他想逐鹿中原,那是放屁。 但黄台极就不是了,黄台极这个三高的胖子,有野心,有实力,还有能力。 跟范文程这种民族败类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君臣。 很多人都低估了清太宗黄台极。可以说他是整个清朝真正的崛起人物。 也是真正构建了满族这个民族大杂烩的缔造者。 黄台极于清朝的贡献,是承前启后又继往开来的。 没有他,女真人真能被熊都师憋死在白山黑水中。 但是光他一个人爱读三国演义也没用啊。 没有范文程这种人帮着他兼迫母国,就凭黄狼,獾子这几个人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听说,你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想着后面满清历史中,范文程一直吹嘘自己是北宋范仲淹的后代,崇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而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听到后,不由的好奇起来。 这么一个大汉奸,居然是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文正公的后代,假的吧? 岂料这话一出,范文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是的是的,大人所言丝毫不差,小人真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是那位文臣典范的后代,这嘴脸让崇祯忍不住的厌恶。 “可有族谱为证?” 崇祯淡淡询问。 “这……族谱年久失修,早已不复存在……” 范文程试图解释什么。 可崇祯却猛的一拍椅子。 “一派胡言!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来人,掌嘴二十,让他长长记性!” 第273章 旧主 崇祯瞬间在这件事中定下了基调。 别说范文程究竟是不是范仲淹的后代了。 或许,只是像刘备那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可已经传了不知多少代人。 而这个时代距离北宋那更是极其的遥远,倘若范文程真是范仲淹的后代,那血脉也早就不知道有多稀薄了。 何况,就算他真的是对方的后代,这一刻也不允许是! 似范文程这样的奸佞之人,如何配得上这重身份。 不多时,范文程的惨叫声就回荡在了乾清宫中。 崇祯几人漠视着这一切。 待行刑结束,范文程的两边嘴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说,你是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崇祯再次厉声询问。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范文程哪里还敢嘴硬,连忙摇晃着脑袋:“不是不是,小人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我自己胡编乱造的!” 他矢口否认,似乎是怕再被崇祯打上一顿。 可殊不知这却正好中了崇祯下怀,他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忽然道:“好啊,竟敢欺瞒我等,再掌嘴十下,以示警示!” “啊?” 范文程彻底懵了。 可周围的士兵哪里会管他的感受,坚决地执行着崇祯的命令。 等一切结束,范文程的脸已经肿的和猪头没什么区别了。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啊。 脸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范文程忍不住想要呼喊出声,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给咽了下去。 见识过了崇祯的手段,他哪里还敢随意的放肆。 说不定叫出来后,说不定又要被对方找理由针对,又是一阵暴打。 范文程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这样的打击了,于是咬牙硬挺着。 见状,崇祯也失去了兴致。 这范文程本就是小人一个。 他可是听说,这范文程为了能在满清站稳跟脚,是连妻子都能奉献出来的人物。 在为满清出谋划策,而取得崇高地位的时候。 事业有成的范文程早早地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 但多铎作为努尔哈赤的十五儿子,却对范文程的妻子芳容早有耳闻,并一直渴望占为己有。 一日,范文程早早去上朝了,而多铎提前请了假,趁机进入范文程的家中,强行将妻子带走。 范府的下人不敢阻拦,只得急忙向范文程报告。 然而,地位显赫的范文程听到多铎霸占自己的妻子后,变得胆怯起来。 范文程既不敢找多铎要人,也不敢直接向皇太极报告此事。 毕竟,按照清朝的规矩,多铎作为旗主,有权霸占属于旗奴的妻子。 多铎霸占了范文程的妻子整整三个月,公开戴上了绿帽子,范文程的处境堪称痛苦至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情渐渐传遍了整个城市,自然也传到了皇太极的耳朵里。 皇太极听闻后大怒,先是狠狠责备了多铎,然后安排多铎亲自向范文程道歉,并罚款一万两银子,下令多铎将妻子送回。 在之后,皇太极经常安慰范文程,说多铎年轻不懂事,不要怨恨他。 可怜的范文程只能忍气吞声,再三声称没事没事,只能忍受这种屈辱。 最终,范文程迎回了自己的妻子,尽管头上戴了绿帽,但对于一个连家国大义都可以抛之脑后的人来说,这样的屈辱算得了什么呢? 范文程自然对多铎深恶痛绝,但却无法报复。 于他而言幸运的是,多铎在秦淮河与妓女们寻欢时不慎染上天花而去世,范文程才得以了却心中的一桩大恨。 直到多尔衮去世,顺治亲政时,范文程重新得到重用,成为太傅兼太子太师,授予决策大臣的职位,权力和地位达到了臣子的巅峰。 可惜,在这个时空,他注定无法看见这一幕了。 范文程对大明所犯下的罪可谓是罄竹难书。 今日招过来,也只是先惩戒一番过过瘾了吧。 之后,该杀头杀头,该凌迟凌迟,那都是底下人该做的事情,崇祯想要的,也只是一个结果。 相较于范文程这样的人,他更痛恨的,是那些贰臣贼子。 在范文程被押送往监牢之后,洪承畴也随之被押了进来。 在进了紫禁城后,洪承畴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自己的下场,这一去,多半是十死无生,虽然内心恐惧,但表面上也强装镇定。 同时,他心中还在不断盘算着究竟是明朝的哪一股势力不声不响的就打进了京城中。 说实话,对此他一直好奇的紧。 毕竟,按照之前与多尔衮等人谋划的来看,南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满清携大胜之威,很快就能一统宇内,实现中原王朝的霸业。 可这时候偏偏有一个独特的势力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哪怕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的洪承畴,心中也好奇的厉害。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乾清宫的大殿门口。 对于这里,他早就无比熟悉。 以前被崇祯接见过,后来,则是顺治皇帝,是摄政王多尔衮。 没想到今日,他又要被一个神秘的势力所召见了么。 洪承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接着,在士兵的带领下踏了进去。 由于是处在背光的地带,洪承畴只能看见殿中坐了三个人影,一时间却没有看清他们的容颜。 在被士兵推了一下,踉跄着走进殿中,那阳光被屋顶隔绝之后,洪承畴这才看清了几人的模样。 其中两人虽然气质出众,可他却从未见过。 可当他看见最左边之人时,身子却忍不住一颤,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颤抖,连带着脸颊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你……你……” 此时此刻,洪承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 “怎么,洪承畴,不认识朕了?” 崇祯的声音缓缓响起。 落入洪承畴的耳中,却宛如万斤巨锤敲在心间。 这一刻, 他无比确认,眼前之人正是旧主崇祯。 如果说世界上有长相相似的人,这或许能说得过去。 可对方不但气质和崇祯相似,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就算不想承认都不行了。 可是,崇祯皇帝不是都已经死了么,怎么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洪承畴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惊悚。 第274章 之后部署 “万……万岁……您不是……不是……” 洪承畴早已不复刚来时的那份从容淡定,此刻就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连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他心头大震,内心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最终难以抗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可看着那卑微的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崇祯眼中却只剩冷笑。 “我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朕已经死了啊?” 崇祯哼了一声,厉声说出。 而洪承畴此刻心中正是如此想法,可他既不敢点头,又不敢摇头。 只是愣愣的跪在地上。 来之前,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完全没有想过,打进北京城的,居然会是崇祯皇帝。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洪承畴不承认。 后来的他搞清楚了自己降清那几年大明发生的事情,也知晓崇祯对于自己的信任。 本来洪承畴是有些愧疚的。 可当随着大明国都被闯王攻破,崇祯皇帝身死的消息传到清国之后,洪承畴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总算松了口气,心中的愧疚也变得烟消云散。 虽然不知道自己死后,要怎么去地下见这位大明皇帝,可那毕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自己现在活的好好的,就先享受当下。 本以为,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听到崇祯二字了。 这毕竟是清朝的禁忌,谁敢胡乱提及呢。 可没想到,今日别说提及崇祯二字了,他直接亲眼见了崇祯本人。 那一瞬间,之前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转而变成了深深的恐惧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看着端坐在那的崇祯,整个身子不由的哆嗦着,有心想要解释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崇祯,在洪承畴出现在眼前,看着这个深得自己信任,最后硬生生的辜负了自己,让他闹出了许多笑话之人,崇祯只觉得一种屈辱与被欺骗的怒意充斥着全身。 他直接离开了龙椅,一步一步走到洪承畴身旁。 啪!啪! 几道清脆的耳光响起,是他照着洪承畴脸上狠狠来了几下。 对于这个家伙,似乎只有自己亲自动手,才能平息心中的怒气。 崇祯力道很猛,似乎是将自己这些年的怒火全都倾泻而出。 只是几巴掌下去,洪承畴的脸已经出现了鲜明的巴掌印,那余力甚至让崇祯的手都有些发麻。 可他觉得心情畅快无比。 甚至于洪承畴自己,被崇祯甩了几个耳光后,心中忽然也好受了不少。 他知道,落在崇祯皇帝的手中,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但这说来说去,也只能说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后果罢了。 如果不是当时当时贪图了富贵,如果不是当时太过于惜身。 那现在的自己,也不用承受这莫大的心理压力了吧。 洪承畴微微一叹,算是接受了自己该有的下场,自己做错了事,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崇祯一直处在怒火中烧的状态。 可现在见了洪承畴,又亲手打了几巴掌,他忽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崇祯返回了龙椅,接着摆了摆手。 “拖下去,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至于接下来的一众贰臣,崇祯也没了见的兴致,直接让士兵们押进天牢即可。 等到明军再次平定了天下,再当着所有京城百姓的面公开审判好了。 忙碌了一天,崇祯和朱棣几人随便吃了些饭菜,便留在了紫禁城中就寝。 感受着曾经熟悉不过的环境,崇祯却有些唏嘘。 明明在姜先生那里,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复国之事。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有些索然无味。 不知道这种消沉的情绪是如何诞生的。 崇祯躺在自己曾经的龙床上,用手朝着空气中猛的挥舞了几下。 “崇祯啊崇祯,你怎么能这么颓然呢! 你忘了太祖皇帝对你的期待了吗?你忘了皇兄对你的信任了吗?你忘了曾经的大明是个什么样子了吗? 你要振作起来! 你要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完美,百姓安居乐业的大明啊!” 在一声声一句句对自己的叮咛嘱咐中,崇祯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他只觉得腰酸背痛。 崇祯捶了捶自己的腰,叹道:“习惯了现代化的床铺,再睡我以前的这张龙床,也感觉格外的不适应了。” 经过一夜的调整后,崇祯一改之前那种大仇得报后,心中空落落的情绪。 此刻他想的,都是要怎么让大明更好,变得更上一层楼。 到了吃饭的时候,老朱家众人又聚在一起,开始制定起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来。 如今整个京城中的反动势力全都被肃清一空,经过一夜的奔忙,百姓们全都知道了崇祯皇帝回来了。 虽然之前一直在说崇祯已经死了。 可现在满清之人都被抓了起来,这种所谓的死了的言论,在百姓耳中就成了“谣传”,变得不攻自破。 再次回到了汉家江山的怀抱中,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只有经历过悲痛,他们这才知道,曾经在大明治下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当然了。 目前来说,大明所掌控的区域也只有京城,其他各州、府、县中,大量充斥着满清的官员,但这都不是事,崇祯等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对于那些没有官兵驻守的州县,直接让人拔了满清的官,接着再宣扬一波大明归来的言论,百姓们经过了对比,已经知道谁更好,他们不是傻子,自然会望风而降。 至于那些有留守官兵的地方,那直接攻杀就是了,很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被多尔衮派去收服尚未沦陷地区的大军,也要逐个击破。 好在崇祯有着后世的信息,通过记载,他能清楚的知道如今满清各亲王、贝子贝勒所率的军队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 就像玩战争游戏,敌人那边全是迷雾,而崇祯这边却迷雾全开,胜利的天平在一开始就倾斜到了他们这一方,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275章 大汉局势 明末这边的事情,至此也能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毕竟消除了京城隐患后,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是徐徐图之。 在那个年代,光是赶路就要耗费不少的时日。 朱棣估计,想要彻底的重新恢复大明所治,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的时间才行。 作为永乐朝的皇帝,他自然没有这么多时间留在这边。 等后面事情彻底稳妥之后,他打算把大孙子朱瞻基和汉王赵王留在这边,自己则是要先回永乐朝去了。 不过应该还能在这待上十来天的功夫。 对此,所有人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下来也只是水磨的功夫罢了。 其实所有人都可以离去。 只是考虑到崇祯不善于带兵,手下又没有得力的助手,只好让他的祖宗们先来帮他了。 另一边,姜饼小院中倒是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孟德,你说崇祯他们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姜饼朝着身边的曹操问道。 现如今,曹操可谓是已经彻底的赖在这里不走了。 除了偶尔回去给刘协指导一些政事外,可谓是彻底放权了。 那边的时空中,一开始手下众将都不理解曹公为什么是如此做派。 但随着曹操把那些质疑的声音全部带到了姜饼这里,见识了一番世面之后,全都闭嘴了。 他们知道了曹操的良苦用心,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未来的献帝刘协,接手了曹操的全部班底,还是一如既往的重用。 那个时空中,由于赤壁之战没有爆发,孙刘短暂的联盟之后,最终还是破灭。 现在权利归于皇帝之后,汉献帝直接下诏,希望刘备等人能来朝堂中任职,更好的匡扶汉室。 虽然手下人极力劝阻,其中可能有诈,可这是皇帝的亲笔诏书,并非曹操的矫诏,思虑再三后,刘备留下了一干亲信,只带着关羽张飞以及几百人便直接前往了当时的许昌。 面见刘协,对方备言曹操所为之事,刘备等人俱是大惊。 他们没想到这权利曹操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奸雄曹孟德么? 关羽心中唏嘘的同时,也松了一大口气。 当初可是受到过曹操的恩惠,倘若日后当真要与其正面为敌,关羽不知该如何抉择。 现在好了,曹操主动放权给了刘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霍光在世,之前众人辱骂的言论如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那个时空中的刘备几人这次终于不用在苦心积虑的匡扶汉室了。 毕竟人家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 这一回,刘备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中做事,不用在担心这样那样。 各个英雄豪杰,这一次也算有了更好的平台来发展潜能潜力。 尤其是诸葛亮。 自从曹操给了刘协一本三国志,手握攻略的他想都没想,直接将年轻的诸葛亮提拔成了大汉丞相。 刘协敢这样做,主要原因还是丞相是曹操。 对于这个决定,曹操不但不会反对,甚至会十分欣喜赞同,总算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让他能更好的留在姜饼这边玩乐了。 打了一辈子的仗,这次他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当然了,曹操虽然不是丞相了,却直接被刘协封为了魏王。 这次他不用再担心曹操的背刺,尤其对方还明确表明了自己不会再有不臣之心,手中权利大部分都已经被刘协给收回,他也算是给了对方最大的殊荣了。 哪怕之前曹操做过许多僭越之事。 但刘协不得不承认,对于国家而言,曹操确实是做了很多实事。 若非当时天下只知有曹操而不知有汉帝,对于对方做过的那些事情,刘协还不知道有高兴呢。 相较于曹操的“突然醒悟”,以及刘备的听话。 在东吴的孙权势力,就显得有些桀骜了。 如今在汉帝刘协统御下,他仍是有几分不臣之心,颇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而这时的刘协在曹操的刻意为之下,彻底恢复了皇帝的身份,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哪里能容忍这种不臣之事,当即下令要收拾东吴 这时众将请战,每个人都渴望这份功勋,正当刘协不知该派谁去好的时候。 忽然想起自己看三国志的时候,那位东吴克星。 立马让张辽挂帅,征伐东吴。 结局也没让刘协失望,短短一个来月的功夫,孙权就服了。 在带投大哥张昭的鼓吹下,孙权果断的投降。 见此情景,刘协则是给了他个公侯的身份,也算是对得起他打下这片基业的父兄了。 除此之外,整个三国大大小小的势力,这会儿也基本上被刘协给统一了。 之前这些人割据一方,除了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汉帝在曹操手中把持。 倘若他们投降了,那到底是降的汉帝,还是降的曹操? 前者倒还好说,毕竟他们本就是汉臣,要不是黄巾之乱再加上董卓乱政后,整个天下陷入了彻底混乱的节奏中,他们也不会割据一方。 可若是降的曹操,他们无法接受。 此人不过是一宦官之后,身份也和他们一样,凭什么投降曹操? 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割据的理由了。 连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帝,他们继续割据的意义是什么? 难不成这么些年下来,真的已经有不臣之心了? 没有人敢承认的。 当今天下的局势异常的明朗。 刘协已经有再造大汉的趋势了。 目前那些大势力都已经被臣服于汉,别的小型势力,更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异心。 一旦这些人不愿再归于大汉的怀抱,那等待的只有大军的征伐。 现在看来,刘协已经在处理政务上十分的熟练,不愧是有着帝王血统之人。 于曹操而言,可以彻底的将整个天下都交到刘协手中了。 正因如此,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赖在姜饼这里,每天看着手机上的美女,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就连那头风病,几乎都不会发作。 第276章 儿子太优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和大汉末年忽然再次蒸蒸日上不同。 在一个武德九年的时空中,李渊却为自己的家事感到无比的忧愁。 武德九年,某一日。 李建成深感弟弟李世民对自己的威胁愈发强盛,于是夜召李世民饮酒。 席间,齐王想以毒酒暗害对方,以绝后患。 好在经人提醒后,李世民只是含了一小口下肚,便立马吐出。 即便如此,那轻微的毒素依旧让李世民心痛吐血。 幸好有手下大将尉迟恭的护卫下,才安然离去,见事迹败露,齐王李元吉心有不甘。 而大哥李建成则有些痛心,虽然他们乃手足胞弟,实在不想闹到今天这种场面。 可李世民的威胁越大,自己登基为皇帝的概率也就越低。 可他就是不甘心,虽说这打天下时二弟李世民的确出了不少的力。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 这天下大半都是出自李世民之手。 然而,他李建成也并非一无是处。 当年弟弟李世民在外统兵打仗,若非他在后方协调补给,这战事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获胜。 李建成扪心自问,倘若打天下李世民有五成的功劳,那他起码也有三成吧? 再加上自己又是嫡长,这皇位自己为何做不得? 这些年做太子,他也是做的井井有条,实在是李世民逼迫太甚,才让其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当李世民将毒酒喝下的时候,李建成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倒不是担心这酒无法毒死对方,而是闪过了几分不忍,毕竟是自己亲兄弟,若是被自己给毒害了,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父亲,以及母亲? 好在最后对方只是吐了口血后,愤恨的看着自己与李元吉,匆忙离去。 这让李建成悬着的心还是放了下来,至少,弟弟没有死在自己手上。 可消息传出后,却让皇帝李渊无可奈何。 他深知自己二子的能耐,若非对方有野心有实力,他也坐不了这天下之主。 “二郎啊二郎,为何你偏偏不是嫡长呢?” 李渊无奈的叹息,虽然李世民一直表现的都极其优秀,甚至一度掩盖了自己哥哥的荣光,乃至于自己都有些压不住他了。 可毕竟太子一直是李建成,他也从未有过什么过错。 手心手背都是肉,反倒让李渊难以抉择,不管作何选择,对于另一个人,都是不公平。 思来想去,他甚至想出了一个昏招。 他告诉李世民说:“看你们兄弟,终究是不和,一同待在京邑,一定产生忿争。” 于是李渊建议李世民回到陕东道大行台所在的洛阳,“自陕以东,悉宜主之”,并可以建天子旌旗,效仿西汉梁孝王刘武的故事。 这个主意简直是烂透了。 倘若李世民真的就这么和李建成划陕而治,会出现怎样一番局面? 这套玩法简直等同于再造北齐了,甚至比北齐还可怕。 靠着杨广搞出来的大运河,北至北平,南至江南,整个国家的命脉就全都掌握在了李世民一人的手中。 虽然李建成有最精锐的关中府兵,但这帮跟着李世民起家的府兵,最后会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也幸亏了李建成、李元吉这兄弟俩还没太昏,他们知道放走李世民,于己不利,于是各种暗中阻挠。 一面派人上书谏止,一面派人对李渊陈说利害,使他放弃此议。 紧接着,李建成也是加紧活动,要么翦除李世民的羽翼,要么进行收买,形势显得非常紧迫。 秦王府幕僚更是“日夜劝世民诛建成、元吉”。 当然了,李建成重视这份兄弟情义,李世民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始终犹豫未决,不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对于李建成的,对于齐王李元吉,那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要不是李元吉和他是同一个妈生的,李世民敢第二天就提着对方的头去见李渊! 实话说,若非形势所迫,李世民和李建成是真的不愿为敌。 但这个李元吉就不一样了。 明明不管是李世民赢了还是李建成赢了,他都捞不着点好,那为何上蹿下跳这么欢腾? 根本原意还是不是希望两个哥哥打生打死,最后弄死一个后,自己父亲李渊再废掉另外一个,好扶自己上位。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很丑,想的却挺美。 就他这德行,李渊根本就看不上他。 而李元吉心中的小九九,不管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装作看不见了。 就在到底要不要让李世民去以陕为界分治之时,恰好突厥入寇,李建成举荐李元吉督诸军北征,并带走了秦王府的主要将领与精锐士卒。 不过在东宫担任率更丞的王晊又向李世民告密,说李建成将乘为李元吉饯行时暗害李世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与幕僚房玄龄等密商发动政变。 他向李渊密奏李建成、李元吉“淫乱”后宫,并说:“臣于兄弟无丝毫所负,今欲杀臣,似为(王)世充、(窦)建德报仇。 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亦耻见诸贼!” 李渊听后大惊,告诉他说:“明日当勘问,汝宜早参。 而这个时间,已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什么意思呢? 玄武门之变,正好发生在六月四日。 也就是说,李世民先是给李渊“哭诉”一番,借着对方要召二人入朝堪问之际,在玄武门处设兵埋伏,直接斩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只是此时的李渊并不知道自己二郎会做些什么。 待李世民离去后,他在太极宫中长吁短叹。 为了自己这两个儿子相争一事,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古人常说,最怕的是子孙没有本事,守不住辛苦创下的基业。 可对李渊而言,却苦于儿子太过优秀,优秀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来李建成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者,可偏偏又横空出世了一个李世民,比李建成优秀了不知多少。 在这两个儿子中抉择,真是让他好生为难。 倘若李建成稍微平庸一些,他都不会如此的优柔寡断啊! 叹息一声,李渊打算趁着天色还在,去海池中泛舟散散心。 第277章 唐高祖李渊 可还没等到他起身,坐在床上时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传来。 没由来的让李渊慌了声。 “太医!快传太医!” 他大声呼喊,平日里他稍微说一两句话,宫人们立马就迎了上来。 可如今却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李渊有些绝望。 自己该不会就这样要死了吧? 他还没活够,好不容易当了皇帝,才享受了这几年的功夫,难道就要走了吗? 而且自己还没安排好继承人呢,没有处理好大郎和二郎的纷争。 自己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这个刚建立的国家怎么办? 该不会也像表姨夫的大隋一般,二世而亡吧? 李渊心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悔恨,绝望至极。 可等了许久,他忽然发现自己身子好像没什么事情啊。 “咦?” 他惊呼出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说话,更激动了。 李渊试着睁开眼睛,这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我的身体没事?” 他惊讶的站起身子,却猛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太极宫中了。 哪里还有皇宫的富丽堂皇。 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就算是自己当初还是隋朝臣子的时候,家里仆人们住的都比这里要强一些。 只是不远处那栋房子,倒是有些标新立异啊? “此地,究竟是何处?” 李渊倒是没有显得大惊小怪,反而好奇的在心中暗思。 毕竟,之前他可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啊,现在劫后余生,只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乐呵呵的想着,看了看后面的大门,最终还是决定去一探虚实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又是如何莫名其妙的从太极宫中来到这里的。 李渊本来就为几个儿子的烦心事弄的心情不佳,现在遇到这等奇事,他愈发不着急回去了。 于是从容了走了上前,礼貌询问:“此间可有人在?” 他敲了敲门,高声询问。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名貌美无比的女性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那容貌倒还不让李渊太过惊讶,他虽然也是好色之人,可毕竟做了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拥有过,这女子姿色虽然不错,可比起自己后宫佳丽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可对方身上的衣着打扮,却展现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看着李渊这个老男人心中难免一阵火热。 “不错不错,回去之后,朕也给几个爱妃来上这么一套,嘿嘿嘿~” 李渊心中想入非非,表面却十分客气有礼:“某误入此处,可否进去讨杯酒水喝?” 对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虽然被遮掩了一些,夏荷却还是一眼看出了来者地位非凡。 她笑道:“当然可以,您请进来吧。” 带着李渊走进了家中,对方瞬间被屋内的陈设给惊了一惊。 里面的许多东西,他都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见了。 明明表面看起来十分的寒暄,没想到里面却别有洞天。 李渊心中暗忖,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到此处,李渊也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进了屋内,夏荷喊了一声,接着又笑着朝李渊道:“您随我来吧,这会儿姜先生应该是在客厅呢。” 虽然放在现代,姜饼的这栋小洋楼面积已经不算太小了,可在李渊眼中却一点也不够看。 毕竟他的太极宫里可是还有海池能泛舟的。 这里连他那的犄角旮旯都不如。 只是许多稀奇玩意,让他心生好奇。 来到客厅,他便见有两个身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什么,其中一人年轻一些,一人年岁与自己相仿。 在他们的面前都摆了两个杯子,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淡淡清香,引起了李渊的注意。 不过现在,他主要的心思还是在姜饼和曹操的身上。 见到来人,姜饼礼貌的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来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夏荷,去给这位泡杯茶来!” 说完后,他又对着曹操挤了挤眼睛,说道:“孟德啊,你来猜猜看,这位会是什么身份?” 孟德? 一听姜饼说的这两个字,李渊脑海中不由的出现了曹孟德三个字。 他有些好笑,这人怎么取了和曹操一样的名字啊? 摇了摇头,他也满脸期待的看着对方,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吗? 李渊不上朝时,穿着虽然华丽,却并非龙袍,虽然这会儿在姜饼与曹操面前,只是一个贵气的中年男人罢了。 所以李渊也不用担心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是皇帝来。 他反而还来了几分兴致。 曹操听到这话,笑道:“姜先生这是在考操的眼里啊?” 他捻了捻下颌的胡须,眯着眼睛看了几眼李渊后,便开始了分析: “这位兄台衣着并非我们那个时代的款式,想来应该是后世之人。 这操就不太能确定具体为何人了。 不过衣着华丽,显然并非普通人。 身上气质高贵,一般朝臣不会有此气质。 若非累世之家不会有此。 所以,操推算这位兄台若非公侯,也是出自皇家!” 说完后,还看着李渊笑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曹操说的什么时代啊,什么后世啊,听的李渊是一脸的懵。 可后面的分析,却搞的他一愣一愣的。 虽然对方没有确切的猜出自己是谁,可也把自己的身份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彩! 这位兄台猜测不错,我的确出自皇家!” 李渊一拍手掌,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份。 眼前两人在猜自己可能出自皇家之后,还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显然并非是能因权贵折腰之人,只怕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 故而他没有半点遮掩。 姜饼看了对方两眼后,又补充道:“嗯,我看过唐代的服饰,这应该是来自唐朝的人,孟德你既然说是皇室,这般年岁,我想想……你莫非,是唐高祖李渊?” !! 还真被猜到了? 不过这庙号,高祖? 第278章 玄武门之变前夕 李渊暗自吃惊,没想到眼前两人竟然真的只凭借些许的特征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固然已经让他感到惊讶。 可当听到姜饼说的高祖二字时,他脸色却变了又变。 倒不是说这高祖的庙号放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作为开国之君,无非就是那几个庙号。 太高中世。 只要在这几个当中,自己得到了哪一个都不足为奇。 真正让李渊脸色不太好的地方在于,庙号是要等人死了才会上的东西,这两个家伙怎么就这么说了出来,难道是在咒朕早死不成? 可看他们的模样,又像是无心之举,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渊也只得强行将怒气压下。 见到对方并未反驳,姜饼笑了笑,接着道:“看来我是猜对了,阁下就是唐皇李渊?” 眼见身份暴露,李渊也懒得再伪装下去,他气定神闲的说道:“不错,朕就是大唐的开国之君李渊!” 本以为自己这样一番霸气的言论能让眼前两人露出恭敬之色。 可没曾想,听到这话后,姜饼和曹操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李渊并不是什么开国皇帝,只是个普通百姓一样。 他们的这种态度反倒是让李渊心中起了几分好奇。 “你们听到朕的身份,难道就不吃惊?” 这话一出,姜饼笑道:“这有什么,皇帝我们见得多了,别的不说,喏,这位就是曹操曹孟德,虽然不是皇帝,但地位应该和你相差不多了吧?” 姜饼指了指身旁的曹操,对着李渊说道。 嗯? 真是曹操! 李渊眼睛一突,之前姜饼叫对方孟德的时候,他心中就不免想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位枭雄,开始李渊只以为是巧合。 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坐实了? 可只是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 对方说是那就是啊? 别是骗人的呢? 人家曹操离大唐都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难不成真有长生不老,能让对方活到现在吗? 李渊摇了摇头,说道:“朕不相信他是曹操,此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朕眼前,你莫要诓我。” 唔? 姜饼没想到李渊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来,他和曹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对于他们这种不尊敬自己的态度,李渊有些暗怒,但还是忍着并未发作。 看着对方笑的差不多了,李渊这才继续道:“无凭无据,朕如何会信,你们笑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 姜饼一边笑着,一边摆了摆手,接着又道:“你不信没关系,一会儿你就信了。 反正我只是想说,别说皇帝了,历史上那些家伙我见得也不少,前段时间你儿子李世民都还过来呢。” “二郎?他也来过这里?” 李渊一听,将刚才那番话抛在脑后,只有对自己儿子的关心与好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二郎也会来过呢? 正思虑间,姜饼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所处的时代年号是什么?” 李渊皱了皱眉,但还是道:“武德九年。” “什么?武德九年?” 姜饼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那没事了,我说的李世民,是来自贞观年间的。” “贞观年间……” 李渊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处处透露着古怪。 眼前两人在听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非但不惊,反而镇定自若。 更是称其中一人乃汉时的曹操。 本来李渊对此是嗤之以鼻的,最多以为两人胆识过人罢了。 可现在,听着姜饼一板一眼的说关于二郎的事情,还说对方来自什么贞观年间。 这让李渊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难不成,自己真的撞大运,来到什么仙家之地,眼前之人正是能推衍过去未来的大能? 否则如何会说出这番言论的。 李渊越想越惊,他收起了自己的皇帝孤傲气质,赶忙道: “这位先生,可否与我详细说说关于二郎之事?” 见李渊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姜饼也猜到了什么,笑道:“这个不急,时间还多着呢,以防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是什么事情。 我先简单说一下,我叫姜饼,你可以这样叫我,不过他们都叫我姜先生。 这位我刚才已经说了,正是那位汉代的枭雄曹操。 而你,是有了一番奇遇之后,来到了我这一处平行时空的。 这里链接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各个时空,你想要回去也很简单,通过小院的大门就能直接回到自己所处的年代…… 至于其他的,我想你还是先看一下穿越者手册后,也就明白的差不多了。” 姜饼一股脑的给李渊灌输了许多信息。 被这巨大的冲击搞的还没回过神来。 姜饼已经让人给他拿来了每个新人必看的穿越者手册,让李渊自己先看一看再说。 二十多分钟后,李渊已经翻阅完毕,他越看越吃惊,到最后,更是无比的感慨。 “没想到我李渊啊竟然还有如此奇遇,真是幸甚至哉!” 说罢,他将穿越者手册轻轻放下,接着朝姜饼和曹操施了一礼。 “方才渊态度傲慢,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勿怪,勿怪!” 这时,他已经彻底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曹操。 知晓了自己经历的事情后,李渊不敢放肆了,收起了那作为皇帝的姿态。 见他这番模样,姜饼二人也是道:“这倒无妨,不知者不怪嘛。” “说起来,你来自武德九年,可否告知一下,详细日月啊?” 姜饼进一步询问,毕竟,武德九年可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一年,可是会发生赫赫有名的玄武门之变啊。 既然李渊过来了。 不说阻止玄武门之变的发生吧,至少让他能够知晓,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等李二提着自己兄弟的头闯进来,这才后知后觉。 李渊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想想,今日好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第279章 为之奈何 沉默,还是沉默。 当李渊说完这话时,姜饼足足沉默了快一分多钟的时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悲悯。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 那神仙来了也没得救啊。 毕竟这可是武德九年啊,还是六月初三,第二天就是玄武门之变,就算李渊现在想要制止,也已经无力回天。 差别只在于,李世民只是背上弑兄的名头,还是连弑父的名号也要背上罢了。 或许,有一个方法可行……把玄武门改个名字…… 当然了,这只是戏言罢了。 总之,造成这一切本质的原因还是李渊自己在那暧昧不清的。 他但凡早早的明确下来态度,是立李世民也好,还是坚定的让太子继位也罢,都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可惜现在已经是武德九年了,但凡时间线能提早一年,事情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并且,李渊自还没搞明白自己能力。 他以为自己是高配版刘邦,手下“萧何张良韩信”俱全。 但可惜“萧何张良”是盗版货不堪一用,“韩信”还属于军事能力外全方位补足加强版,他自己更没有刘邦的能力。 结果就是成了高配版刘太公,最后只配和刘太公坐了一桌。 李渊没搞明白的事情,倒是被后世的朱元璋给看明白了。 在他眼里李渊就是一高配版郭子兴,作用就是提供一个开局的平台和资源,然后没了,进了关中剩下的只有负作用。 所以他把李渊从帝王庙给移出去换成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他实质上是历史上偶尔一出的那种顶级“功臣”、“权臣”,退可以镇守四方平定天下,进可以威胁皇权觊觎皇位。 权臣架空皇帝那可有太多先例了,而功高震主到如此程度且才二十来岁的权臣你甚至找不出第二个。 并且还有罕见到仅此一例的情况:他是皇帝的亲子。 作为一个权臣来说,这全tm是优势。 所以,一次顶级权臣架空皇帝篡权夺位改朝换代的事件变成了一次表面上针对太子的皇子政变。 李世民行的是他姨老爷杨坚的旧事。 曹操不姓刘,司马懿不姓曹,刘裕不姓司马…… 但李世民的李就是李渊的李! 把李建成和李元吉杀了,嫡子就只剩了他自己一个,群臣再不甘,李渊再愤怒,最终还是只能咬着牙立他为太子,甚至不得不提早的退位让贤,自己去玩女人当太上皇去。 可以说,悲剧的源头,一个来自李世民能力太强,二个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看不清局势,在两个儿子中间搞暧昧,最终害人害己。 看着李渊, 姜饼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和对方诉述此事。 但很显然,李渊自己已经发现了房间内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这位姜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悲悯。 于是他坐不住了。 “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武德九年六月初三……怎么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屏住心神,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见状,姜饼叹了口气。 缓缓道:“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发生了一场在中华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事情——玄武门之变。” 他迅速的给李渊讲述了玄武门之变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在六月四日这天,由于前一日对这李渊的哭诉,李世民于长安宫城玄武门附近伏兵,趁李建成、李元吉入朝时将二人射杀(随后又杀李建成、李元吉诸子,并将他们从宗籍中除名)。 史称“玄武门之变”。 当时,李渊正泛舟海池,秦王府大将尉迟敬德戎服入见,李渊大惊,问道:“今日是谁作乱?你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尉迟敬德回答:“秦王因太子、齐王作乱,举兵将其诛杀,唯恐惊动陛下,特派臣来宿卫。” 当时裴寂、陈叔达、萧瑀等人随侍左右,李渊对裴寂等说:“没想到今日竟见到此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萧瑀、陈叔达劝李渊将国事交付李世民,以能换得无事。 李渊只好表示同意,并下达“诸军并受秦王处分”的手令,这才平息了这场事变。 六月七日,李渊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并下诏说:“自今以后军国事务,无论大小悉数委任太子处决,然后奏闻皇帝。” “什……什么?” 李渊听了姜饼讲述的一系列事情后,惊到整个人差点跌坐在了地上,步履踉跄,要不是曹操眼疾手快扶住他,只怕这家伙现在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满脸的吃惊,无比惊骇,似乎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们发生了这种兄弟之间互相残害之事。 “呼哧~呼哧~” 李渊站在原地,双目赤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那模样,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劲来。 曹操一般不怎么和姜饼谈论历史,他过来就是奔着享乐来的。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玄武门事件,也是头次听说。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以孝当先,想当官都得举孝廉,而孝道可不仅仅表现在对于爹娘的孝顺上,李建成作为兄长,李世民也得恭敬有加才行。 似他这种做派,可谓是闻所未闻,哪怕是曹操这位枭雄,也被李世民的狠辣与果决给震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颤颤巍巍的回过神来。 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实在无法接受,明天自己的两个儿子就要被另一个儿子给杀了。 这种打击,就算是李渊这样大心脏的人,也承受不住啊。 不! 应该还有机会! 二郎还没有动手,还有今天的时间,他猛的想起来,转身就要回去规划一番。 姜饼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个儿子的手段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事已至此,难道真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这……这……” 李渊才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是啊。 要不是二郎的能力太强,他也不会提出什么划陕而治的策略啊。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为之奈何? 第280章 解决办法 李渊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虽然这一切可以说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但在他的心里,却并不想两个人儿子闹到其中一人丧命的程度。 然而到了现在,一切好像已经成了定局,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二郎? 一股悲痛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李渊毕竟是能成皇帝的人,就算在开国皇帝中有些屑,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想到了什么。 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姜饼的手,诚恳的道:“姜先生,我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定然并非偶然……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 姜饼没想到李渊竟然能想到这层,只能说能当皇帝的人,就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可惜,这一次的劫难显然并非那么好破解的。 其次,从主观想法上来看,姜饼也不觉得李建成继位后能做的比李世民更好了。 暂且不说其他方面,就说军事能力,李建成肯定是不如李世民的。 这一点,从李唐打天下开始,就已显露出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武德四年,李世民在虎牢之战中连破窦建德、王世充两大割据势力,并俘获二人至首都长安,为唐王朝统一了华夏北方。 当时李渊认为李世民已经位列秦王、太尉(三公之首,主管全国军事)兼尚书令(尚书省长官,宰相),再封其他官职都无法彰显李世民的荣耀了,对他封无可封,最后为李世民“量身定制”了一个官职——天策上将。 终唐一朝,天策上将只李世民一人。后世得此殊荣的也比较少。 甚至可以说,到了后世,你但凡提到天策上将,想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李世民,不会有其他。 而相比于李世民的战绩,同样是跟随李渊打天下,李建成首先战斗经验没他丰富,其次,功绩也不是很显。 其中固然有身为嫡长子的原因,但是作为以后的太子,光芒完全被李世民盖过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贞观时期的唐朝还不够稳定,后来在军事上,先是夏州割据势力归降,唐朝统一全国,之后对东突厥用兵,再经营西域,多次用兵,再是对吐蕃的战争与和平,兵伐高昌,设置安西都护府,又攻打薛延陀,还亲征高句丽等等。 李世民时期,武功全盛,唐朝版图空前辽阔,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 试问这样的军事战果,李建成能赶上吗? 或者说,放眼整个华夏,又有几位帝王能比得上如此功绩? 就算李世民亲征高句丽失败,也没对唐朝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他也吸取教训,开始重视海军,用兵策略等的调整,为李治征服高句丽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君不见,李治时期,大破高句丽的李世积(李积)也是李世民时期的老将,李治时期老将很多,都是李世民时期留下的。 这样的功绩,李建成能达到吗? 战场上瞬息万变,胜败有时候就在一念间。 没有强大的军事才能,丰富的战斗经验,这真的很难说的。战争本就需要人力物力的支撑,一个不小心,一次大的失败,拖垮了国家也不好说,历史上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李建成能不能缔造盛世先不说,但是在军事方面,他肯定达不到李世民的这个水平。 李建成当上太子之后,李渊评价他是“忧其不娴政术,每令其习政事,自非军国大事,悉委决之”。 简单的来说,就是基本的日常事务由李建成来主持。 虽然史书上并未评价过他的作为如何如何,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否则以李世民是篡位当的皇帝,史书中定然要大书特书一番李建成的执政能力,如此才能凸显出李世民的优越之处。 但从客观上来说,李建成的能力绝对无法比得上李世民的高度,倘若他真的成了帝王,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主,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某某之治,接着由后世子孙开拓进去。 但影响力是绝对比不上李世民这位天可汗。 不过,这只是姜饼自己的主观臆断罢了。 对于李渊来说,不管李建成如何如何,始终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正妻所生的嫡长子,其中的感情定然非同寻常。 现在在姜饼面前的,不是一位皇帝在挑选自己合适的继承者。 只是一位渴望家庭和睦的父亲,希望能有一个好办法解决大儿子与二儿子之间的纠纷罢了。 思及此处,姜饼最终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觉得吧,你想要调和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显然是很难了。 况且离玄武门之变只有最后一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想要挽回局面,那应该是痴人说梦。” 姜饼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事实也是如此,这么多年下来,李渊都没有调和清楚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间的矛盾,想凭一天就把这事情解决,怎么可能呢? 自古以来,兄弟阋墙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父母没有明确的表态,总是在二人之间暧昧不清,最终才酿成惨剧的发生。 说实话,李渊这完全算得上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可毕竟人家都求到了姜饼这里了,如果不帮,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李建成虽然比起李世民来是个渣渣,但他本人可不是渣渣,只是比较对象太过逆天,才凸显的他有些弱了。 放眼整个历史中的帝王,如果说李建成真能当上皇帝,那起码排行应该也在前面。 李唐前期用不着他李建成,但可以弄到之后的中后期去当皇帝啊,不说如何如何威猛,起码能做个中兴之主。 想到这些,姜饼笑了笑,接着道: “为今之计,我觉得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之后,立马把李建成带过来我这里,让李世民先扑个空。” “这……” 李渊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从姜饼口中听说了未来几日之事后,他忽然觉得自家二郎变得有些陌生,颇为犹豫的道:“可如此一来,二郎找不到他们,一怒之下是否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281章 秦王府 姜饼皱了皱眉:“风险肯定是有的,但这应该算得上目前来说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这能避免李建成身死的风险,至于其他,也只能日后再说。” 看着对方说的言之凿凿的样子,李渊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姜饼说的这是事实,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更何况,以我的推断,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李世民直接闯进你的太极宫来。 但他杀兄杀弟无所谓,可绝对不敢弑父。 但凡李世民真的做了,那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想坐稳那个皇位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他如果进了太极宫中来,你干脆也把他带过来,我想办法解决问题如何?” 听完这些话,李渊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如此或许可行!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也好,既然姜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办吧!” 李渊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这样的话,我得赶快回去,先把大郎带过来再说!” 他朝着姜饼与曹操行了一礼,便着急忙慌的要回武德年间去。 看完了穿越者手册后,李渊对于如何回去过来倒也是了然于心。 只见他驾轻就熟的来到院中,推门而入,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待他走后,曹操这才奇道:“姜先生,您说您有解决他们兄弟之间的办法?那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李渊作为父亲,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调和完成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矛盾,怎么姜饼作为一个局外人,却敢说出这番言论来? 感受着曹操的目光,姜饼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接着道: “很简单,先让李建成知道,他那个弟弟称帝之后,做出了那些功绩,而这些事情或许是李建成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 如此,先生出几分退却之心。 事实上,李建成自己也知道这位兄弟的能耐究竟有多强,若不是齐王一直在旁边怂恿,而他自己也有几分不甘,说不定早就把太子之位让出来了。 此外,我再告诉他,这会儿当不了皇位没关系,以后有其他大唐的皇帝来了,那些做的不好的,直接让他兄弟李世民去和对方谈话。 愿意主动把皇位让出来给李建成做也就罢了,如果不愿意,那就让天策上将带着他的精兵悍将过来详谈。 如此一来,不信他李建成不动心!” 听完姜饼这番言论,曹操先是愣了片刻,接着哈哈笑道:“高!高!实在是高!” 他竖起大拇指夸道:“这种方法,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出的,不过,也只有你姜先生能有这番能耐了,换做他人,想要这样也没有这个平台啊!” 听着曹操的马屁,姜饼嘿嘿一笑,颇为受用。 另一个时空。 李渊再次出现,还是在自己太极宫中的床榻之上。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梦耶?” 他喃喃自语,接着按照穿越者手册中的方法,念头一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只是刹那间的功夫,李渊便挥了挥手,让那光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本人,也是在同一时刻猛的站起了身子。 “不是梦!” 他斩钉截铁的说着 ,脸上更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如此看来,明日就是二郎策动玄武门之变的日子了。” 李渊叹了口气,接着道:“来人!去给朕把太子和齐王请进宫来!” 指令一出,立马就有宫人出去奔忙。 可没过多久,这则消息就传到了秦王府中。 在这个被护卫看守的如同铁桶一般的秦王府内,此刻却聚集了许多人。 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 都是如今手握实权之人。 尤其是前面几个,就算放在后世,也是鼎鼎大名之人。 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秦王府,自然是在谋划着明日的起事。 正交谈间,一个下人忽然走了进来,附在李世民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猛的起身。 “诸位,我的探子传来消息,就在刚刚,父皇命人去召见太子和齐王……”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出,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含义。 刹那间,在场众人无不神色大变。 秦王李世民前脚去给皇帝李渊哭诉兄弟们的行径,后脚回来商议明天起事的事情,结果对方就去召见太子和齐王了? 这是什么信号? 难不成是猜到了李世民会做些什么动作,提前把这两人保护起来? 不应该吧? 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他们正打算有行动,李渊那边也行动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不语,只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久,尉迟恭最先沉不住气,嗡声道:“殿下,莫非是我们的人走漏了什么消息?”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再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商议的事情但凡传出去了半个字,那都是要杀头的! 他们铤而走险齐聚秦王府,自然是看重了事成之后的利润。 可利润越大,紧跟着的风险自然也越高。 甚至不只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他们的族人都会跟着受到牵连的啊! 见状,李世民忙道:“不!不会的!我们的人绝对不可能泄密,何况皇帝身边都是咱们的探子,若是真的有人泄密了,咱们不也会收到消息的么!” 听到这话,众人慌乱的心迅速平静了下来。 没办法,刚才确实被尉迟恭的话给吓了一跳。 但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如殿下说的一样,如果有人泄密,他们应该提前知道消息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李渊为什么要让人去请李建成他们,都一无所知。 “可是,皇帝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去请太子和齐王?” 侯君集疑惑的道:“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 是啊,这是每个人心底的疑问,就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去了,这很难不让他们感到担忧。 第282章 太子入宫 本来还激情万丈,众人畅想着明日事成之后,自己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可李渊的一个动作,彻彻底底的打碎了大家的幻想,心中的那抹忧愁就如阴云一般笼罩在心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沉默许久,尉迟恭忽然道: “要我说,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无法确定皇帝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的密谋,直接趁现在杀进宫去,正好太子和齐王也在,直接提前行动!” 不得不说,尉迟恭不仅在战场上勇猛,其他时候胆子也大的惊人。 这番言论直接让众人震慑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后,全都面面相觑。 见众人不说话,尉迟恭又道:“哎!你们怎么想的,都说句话啊!” 长孙无忌苦笑着回答:“敬德,你这个想法,太莽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道:“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能用这种办法!” “为什么啊?” 尉迟恭有些不解。 长孙无忌解释道:“若殿下只是诛杀了太子和齐王,不管是在皇帝那里,还是天下人面前,事情都还算说得过去。 甚至可以用二人欲还害殿下,这只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借口。” “可若是直接闯进了宫中,这和造反有何区别……到了那时,殿下被天下人所不齿,就算以武力坐上了皇位,之后行事只怕也千难万难,朝中有多少人会真正的信服?”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想要成大事者,都要背负一定的骂名。 可偏偏殿下姓李,皇帝李渊的李。 这一家人皇位的纷争,若真的落了个弑父杀兄的名头,又得花费多大的代价洗去啊。 可孰料尉迟恭听完后,非但没有罢休,反而豪迈的道:“这有何难!恶人由我来做好了! 到时候闯进宫去,你们都不动手,全部由我来背负,届时也不会影响殿下的声誉……” “你不明白的,那些人正愁着不能往殿下身上泼脏水。 你若真做了此事,有心人便可以殿下指示的由头,直接让殿下背上弑父杀兄的名号啊!” 听完长孙无忌的话,尉迟恭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李世民却直接出言制止。 “好了敬德,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可如今时机的确不成熟,此事休要再提!” 对于刚才尉迟恭的一番言论,李世民心中说不敢动那是骗人的。 但他对李元吉李建成没什么感情,欲除之而后快,可对于自己父亲,他却无法像对待二人那般坚定的下手。 “罢了,我等再观望观望,反正局势掌握在我们手中,倘若事情真的有变,也不得不走出那最后一步了!” 李世民最终给这件事下了个定论。 无论如何,放弃是不可能放弃了。 事情都已经来到了这个时候,手下许多人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跟他做这事的。 倘若这事他忽然说要放弃不干了,不说李建成和李元吉,自己手下的这一关率先就过不去了。 却也不能蛮干。 反正就算真的被人洞悉了他们的密谋,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李世民的手中,虽说是先下手为强,但以他们现在的局面,就算后下手也不会遭殃。 最好就是先观察观察看看再说。 众人很快一致同意了李世民的看法,虽然尉迟恭还是有些心有不甘,但大局为重,他也拎得清楚,不会为了一时痛快坏了秦王的大事。 另一边,接到李渊手谕的李建成与李元吉,虽然疑惑父亲这时找他们欲要作何,但也没怎么犹豫,很快就朝着太极宫赶了过去。 恰好在宫门口二人相遇。 “元吉,你也来了?” 李建成见到李元吉的瞬间,疑了一声,他本以为父亲只是叫了自己,要商讨些什么军国大事。 毕竟如今突厥正欲兴兵,皇帝召见太子商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看到李元吉的瞬间,李建成本能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大哥?” 李元吉也是一愣,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咱们进去吧,别让阿耶等久了。” “好!” 李建成应了一声,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见了皇帝才知道。 二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很快进了太极宫中。 李渊就坐在大殿等候。 看着两个儿子的到来,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神色。 倘若没有刚才的那番奇遇,他不知道就在明天,这两个儿子都要被二郎李世民给杀了的话,李渊今日绝对不会召见他们的。 “或许,朕真的错了,就该早日让二郎打消了那些不安分的想法? 亦或是,直接让二郎坐上这太子之位?” 李渊心中呢喃,神情凝重。 “父皇!父皇!” 来到殿中,李建成二人先是恭敬行礼,接着便跪坐到了李渊的身旁。 “嗯,你们来了。” “父皇,不知道您找我和四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元吉虽然也是李渊的嫡子,可却不怎么受宠爱,而且他本身也有些惧怕这位父亲。 而李建成作为嫡长,又是太子,理所当然的就由他问出了这句话。 “嗯,朕打算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嗯?” 李渊这话一出,二人都愣住了。 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去什么地方啊? 看着二人发愣,李渊叹了一声。 李建成毕竟是他一手养大的,这个大儿子什么性格,他更是一清二楚。 倘若李渊就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你二弟明天要搞个什么玄武门之变,杀了你们好让自成为唯一继承人的话。 以李建成的性格,绝对会要和李世民拼个你死我活,不肯离开。 且不说他是否是李世民的对手,就算真的能赢,李渊也不想再看两个儿子自相残杀的场景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把二人诓骗到姜先生那里。 事已成了定局之后,再慢慢告诉他们真相。 到时候让他们先在那边冷静冷静。 而自己则是回来应付李世民。 等到两边都安抚的差不多了,再一起接过去姜饼那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不管怎么样,李渊绝对不允许他们残害自己亲人! 第283章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震惊 “父皇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啊?” 李建成笑着询问。 李渊见状,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无论你们见到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能做到吗?” 李建成和李元吉越发好奇了。 自己这位父皇究竟是要带他们去哪里啊?竟然还说不管见到什么都让他们不要激动? 开玩笑,两人在没有成为太子皇子之前,也是家世显赫的贵公子好吧,什么东西没见过。 可李渊越是这么神秘,两人就越是好奇。 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点头道:“放心吧父皇!” 嗯。 见状,李渊屏退了下人,接着将整个大殿都封闭了起来。 看见这副场景,两人心中疑惑更甚,不是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吗,怎么好端端的,把人全部赶走了,还把门都给封起来了。 门都被关上了,还怎么离开啊。 二人不由的笑了笑,正想说什么。 忽然,李元吉和李建成身子都是一颤,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中品尝出恐惧的意味。 遣散人,关门,神秘地方。 这种种说辞加在一起,自己的父皇该不是要送他们去死吧? 两人哭丧着脸,显然不敢相信。 可无论如何,李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地方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啊。 再联想刚才李渊说的,不管一会儿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 两人更害怕了。 可惜这会儿的李渊心中想着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两个儿子的异象。 要是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心中在想什么,只怕要当场暴走了。 老子我想救你们一命,你们却以为老子要害你们? 真是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在二人的恐惧只是藏在心底,于脸上没有显露太多。 就在他们紧张不已之时,李渊一挥手。 一道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这……” 看着这扇光门,两人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心中虽然无比激动,可却谨记着李渊刚才说过的话,于面上没有展现出分毫。 此时两人都为自己刚才龌龊的心理想法感到羞愧。 原来皇帝说的神秘之地,是这扇光门之内么? 李建成和李元吉瞬间明白了,这种东西,的确是不能随意的展现在其他人眼中的。 可随即他们心底又升起了一抹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自家父皇会能弄出这种东西来,难不成,是对方成仙了? 没有见识过未来的多样,李建成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神佛,那就是妖魔了。 但自家父皇贵为天子,怎么可能是妖魔呢,再加上自家一家自称是李耳之后,就只有一种可能,父皇成仙了! 想到这,二人十分兴奋,这岂不是意味着,从前的皇帝们所追求的长生之术,都不再是虚妄么? “父皇,你可是得了长生不老之术?” 李元吉问出了两人的心声。 感受着这个傻儿子灼热的目光,李渊脸都黑了。 他一掌打在傻儿子的头上,心中恨恨的想着:“老子我要是有长生不老之术了,还轮的到你们几个小崽子在那蹦跶? 只要朕一日不死,你们都只能是皇子啊蠢货!” 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还是解释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啊。” 李元吉吃痛的捂着脑袋,不再发一言。 倒是李建成疑惑道:“父皇,那这是何物?” 李渊道:“门后面,就是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先过去了,朕再和你们细说吧。”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跨了进去。 两个儿子见状,一咬牙,也跨进了光门之中,消失在了大殿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世民又收到了探子来报的消息。 说是皇帝将太子和齐王引进太极宫中后,就屏退了众人,紧锁宫门,探查不到其他消息。 见状,李世民将手负在身后,眉头紧锁,远远看去,正是太极宫所处的方位。 “父皇啊父皇,你究竟在做什么,希望,不要让儿子我为难啊!” …… 当李渊带着两个儿子出现在姜饼小院之后,他们全都震惊了。 没想到穿过了光门,竟然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当中。 这种事情,与神仙何异? 二人的眼神中全都流露出惊骇之色。 “父皇……这……” 他们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两个儿子的模样,李渊却笑道:“来吧,随朕进来,见了里面的姜先生,态度可一定要放恭敬些。”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叮嘱儿子。 见状,李建成和李元吉全都点头称是。 突兀的来到了此地,就算李渊不说,他们心中也有分寸。 “姜先生,我们来了!” 李渊推门而入,自然的就喊了起来。 “那你们直接过来吧,我们在客厅呢。” 一道声音传来,听到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耳中,他们有些惊讶。 本以为这位姜先生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听这声音,好像和他们也没有相差几岁的模样。 可自家父皇竟然如此敬重他,莫非是此人有什么独特之处? 这么想着,在李渊的带领下,几人走到了客厅,终于看见了姜饼和曹操。 作为过来人,李渊理所当然的开始介绍起来众人,他先给姜饼和曹操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样,都是英俊帅气。 只是,和他相比起来,李建成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儒雅。 而另一边的李元吉,却和两人都相差甚远,简直可以用歪瓜裂枣来形容。 模样比不二人倒也罢了,关键是浑身笼罩着阴沉沉的气息,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不好。 姜饼暗忖,怪不得李世民不喜欢他这个弟弟,果然能让唐太宗都讨厌的人,不一般呐。 他心中感慨了一句。 紧接着,李渊又给儿子们介绍起来姜饼等人。 说到姜饼姜先生时,两人倒是还神色如常,客客气气的给对方行了一礼。 可说到曹操后,他们却都神色大变,面露不可思议,这位,不是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么? 第284章 得知真相 随后还是在李渊的解释下,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这才得知。 原来这里是一处神秘地方,可以汇聚华夏从古至今的英豪? 所以,自家父皇是得了这种奇遇,能来此地结识各路豪杰么。 二人都有些沉默,这种冲击并非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姜饼见状,索性让人拿来穿越者手册,先让李建成和李元吉好好的了解了解这规则和新东西。 趁机来缓解一下惊讶的心情再说。 很快李建成和李元吉看完了手册,不由的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异之事,我等有幸得见,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建成感慨的说道。 接着他又朝李渊问道:“父皇,您这次带我们兄弟二人,只怕不是单纯的让我们得知此事吧? 之前你说有什么事情过来了再说的,不知现在可否告知?” 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期许的目光,李渊忍不住一叹。 “只希望一会儿知道了,你能够淡定一些才好啊!” 他思索片刻,接着道:“我之所以带你们过来这里,主要目的是想让你们避一场大祸。” “什么?” 和李渊的神色如常不同。 李建成和李元吉在听闻此事的瞬间,心中大骇。 倒不只是惊讶于李渊口中的大祸。 他们作为大唐的太子和皇子,说上句一人之下,万万之上都不为过。 可李渊却说要让他们避一场大祸? 那这祸事究竟有多大啊,而且,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有那么一瞬间,李建成猜测会不会是突厥打进长安城来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升起,立马就被他给掐灭了。 别的不说,虽然大唐现在才刚刚建国没多久,却也算得上是武德充沛,区区一个突厥,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能耐。 更何况,即便李建成再怎么不愿去想,也必须得承认,有他二弟李世民在,这些国家更是掀不起丝毫的风浪来了。 所以,父皇要让他们避的祸,并非人祸,而是天灾? 只是瞬间,李建成这个太子就想到了许多。 他担忧的看向李渊:“父皇,你要我们兄弟二人所避之祸,究竟为何?” 想了想,李建成一咬牙,接着道:“而且,怎么不见二弟?” 不管怎么讲,李世民作为他的弟弟,兄弟情分还是在的,哪怕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可如果真要避祸,他们三人都出来了,就留下李世民一个人在长安城,是不是不太妥当。 “唉!” 李渊叹息一声,果然啊,这个大儿子比起二儿子来说,手段欠缺许多不说,就连性情也差了一筹,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妇人之仁,怪不得最终不是二郎的对手啊。 沉默片刻,李渊道:“接下来我说的,你们可能会感到愤怒、震撼,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冷静冷静。” 这话说完,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一些缓冲的时间。 果然,听到李渊说的这话,他们都怔了怔,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们感到愤怒,震撼,难不成是…… 一瞬间,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了一个人。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李建成揉了揉脸,咬牙切齿的道:“父皇你说吧,我们能接受。” 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李渊叹了一声,这哪里像是能接受的模样啊。 即便这样,他也必须开口了。 于是,他开始给二人讲起了明日会发生的事情。 什么玄武门之变,什么李世民把他们两个给杀了等等。 没多说一句,二人眼中的怒火就更深一分,直到最后,李建成的眼睛里简直像是存了一团火焰,模样骇人。 倘若此时李世民就在他面前,李建成恨不得生吃了他。 “该死的东西,他怎么敢的啊!” 在李渊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李建成再也忍不住了,怒意迸发,当场喝骂出声。 “父皇,你不该带我来这里,我要回去!” “孩儿要去和他决一死战,我就不信了,我为太子,他只是秦王,难不成还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此时此刻,因为极度愤怒的缘故,李建成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也不想称呼他为二弟,直接用一个他来代表李世民。 见此情景,李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模样。 对于这个儿子的性情,他不说完全了解, 也算是熟知了七七八八。 此时的李渊无比庆幸,还好当时把他们两个给带过来了才告知的此事,否则就凭李建成现在恨不得马上去找李世民拼命的样子,多半要出更大的祸事。 他一把抓住李建成的手腕喝道:“糊涂!” 李渊厉声道:“你以为朕为什么要把你们二人都带到这里? 不就是因为二郎已经成势了! 你们可知,你们死后,就连朕也在二郎的威势下被迫退位,成了太上皇。” 说这话时,他的神色都变得离索了几分。 毕竟,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后一刻就被人拉了下来当了太上皇,就连儿子也死了两个,心情能好的了就怪了。 但李渊也无可奈何。 李世民都敢策划玄武门之变了,只怕整个皇宫中有多少是他的人也不知道,他若是不想体面,有的人是会让他体面。 与其这样,李渊索性主动一点,自己去当那个太上皇。 不过他也没闲着。 明面上无法对李世民做什么,可李渊毕竟仗着自己是对方父亲的身份,在当太上皇的那些年里,不断的饮酒作乐,要么就是使劲纳妃造人。 硬生生的搞出了许多小孩,有的年纪比李世民的儿子都还要小,十足的恶心了对方一把。 当然了,这种事情,李渊当前自然是不得而知。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缓和这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了。 李渊的这段话算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当头一棒。 他们没想到,这个老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两人只以为李世民和他们差不多,可现在看来,他已经算得上大唐暗地里的皇帝了吧,那他这个太子,算什么? 第285章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李建成和李元吉倒是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 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明天李世民要杀他们了。 二人或许会一笑置之,或许会心生警惕,但也不会太过相信。 可自从看了穿越者手册之后,他们已经知道,父皇李渊多半是从后世记录的史书或者别的什么知晓了此事,那定然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他们要怎么做? 是就这么忍下来了,皇位拱手让给李世民? 还是舍命一搏,直接回去和李世民争? 说实话,李元吉也就算了,对方要杀他,纯粹是私人恩怨,虽然他自己心里存着小九九,也有着当皇帝的心思。 但只要李建成和李世民不死,他就绝然没有那个可能性。 既然如今已经明确了他这个二哥要针对他们两个,那还傻乎乎的回去送死干什么,直接留在这里苟命要紧。 但李建成就不同了。 他是嫡长子,又是李渊一早就钦定下来的太子。 让他将江山社稷和皇位拱手让给自己这个弟弟,做不到!他也不甘心! 可现在仔细想想,李渊说的也不无道理。 既然他这个亲爱的弟弟都有胆量弑兄杀弟了,还能逼迫父皇退位,就算知道了真相,他又能做什么呢? 明着来他不会是李世民的对手,说不得要是他主动出击,还让对方找到了借口。 此时此刻,李世民多半还愁没有什么理由对付他呢。 李建成敢主动送上门去,那对方连弑兄杀弟的名头都不用背了,直接就是太子欲迫害秦王,无奈反击,这才成就了霸业。 李建成虽然没有亲弟弟那般能耐,但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可如果不主动出击,难道真的只能等着对方来杀自己吗,那又有什么意义? 一瞬间,李建成迷茫了。 难不成,真的只能像父皇说的一样,待在这里躲避亲弟弟? 这也太屈辱了吧! 看着自家大郎不断变化的神色,李渊也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之事。 却也无可奈何,说实话,现在的李世民大势已成,就算他出面干预,对方能不能卖他一个面子尚且两说。 就算真的同意不针对李建成了,但他百年之后呢? 这皇帝的位置究竟是留给老大还是留给老二? 留给李建成,李世民定然不服,那结局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之前只是弑兄,这次说不定就要成弑君了。 引发国家动乱不提,还会给日后的君王开一个不好的头,那些有能耐有野心的皇子们,还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要是再多出几个李世民这样的人物,那他的大唐帝国还怎么维持这份基业? 可若是把皇位留给李世民,那李建成可就真的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任人拿捏了。 何况这位太子说实话并无过错,又能有什么理由废长立幼? “二郎啊二郎,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呐!” 李渊心中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良久,李建成赫然道:“父皇,儿子实在不甘心,这皇位本就该由我来做,可为何到了现在,我这个当哥哥的,又是太子,还要在这里躲他李世民了?” 这番语气愤然之言让李渊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不成要他说,都怪自己之前太自信了,以为能掌控住局面,结果让二郎成了气候,自己反而没有办法了吗? 李渊也是好面子之人,何况当着儿子的面,他更是不可能说出这话,只能选择沉默。 一旁的李元吉同样帮腔道:“没错大哥,李世民太不是东西了,这皇位本就该由你来做,论长论嫡,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就仗着立了些功绩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他这么一拱火,李建成心中愤然更甚了。 就在李渊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李世民当这个皇帝,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你……” 听到这话,李建成勃然大怒,正欲呵斥。 可看清了说话者是姜饼后,又硬生生的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这位可是连自己父皇都十分尊重的人物,李建成可不敢惹恼了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满脸不服的问道:“凭什么啊姜先生,我可是嫡长子!还是太子!” 这句话近乎是吼出来的,似乎在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渊脸色变了变,喝道:“大郎!不准对姜先生无礼,还不快道歉!” “无妨,无妨。” 姜饼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 他这话的确说的有些不合时宜,李建成会这么愤怒,也是正常,他并没有为此计较,只是接着道:“我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知道,你这位弟弟在当了皇帝后,做出了哪些功绩么?” “我……” 李建成涨红了脸,本想说自己不愿意听关于他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明明现在听见李世民三个字,或是关于这个弟弟的事情就有些反胃的他,却莫名的有些好奇。 越讨厌,却越想知道? 李建成有些痛恨这种情绪,但最终还是没有抵制住好奇,问道:“他做了些什么?” 姜饼微微一笑:“ 论武功,他平定薛仁杲、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逼降杜伏威、梁师都,攻灭东突厥、薛延陀、吐谷浑、高昌、龟兹、焉耆、中天竺、击败吐蕃、威服西突厥、重创高句丽。 攻打高句丽歼敌二十万,自损2000,俘获百姓25万。 论文治,有贞观律、氏族志、五经正义、群书治要、文思博要、推广科举、大兴教育、完善三省六部制、府兵制、租庸调制、改革常平仓,北有参天可汗道,西有丝绸之路,从高昌引进棉花,从印度引进蔗糖……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斗米三四钱,23年人口增长60%,远超文景之治。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姜饼每说上一句,李建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直到最后,他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平心而论,就上述所说都是真实的话,他应该,不是肯定是比不过这个弟弟的,正如姜先生那最后一句,古往今来,谁能相比。 第286章 和他处在一个时代,是悲哀,更是不幸 李建成自问,倘若他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能做到弟弟李世民的地步吗? 可他越想越心惊。 突然发觉,别说做到李世民的地步了,就算是做到他的一半高度,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高度了。 “所以,自己要拿什么来和这个弟弟斗,现在斗不赢,坐上皇位后也大概率斗不赢,除了占着个长子的身份,自己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李建成的嘴角开始发白,甚至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不想不知道,如今听了姜饼所说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都有什么意义? 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这个弟弟差,配得上太子之位,也配得上日后的皇位。 可到头来,自己拼尽全力做出的事情,却只比得上李世民的正常发挥? 这一刻,李建成道心崩溃,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 就连眼神中的那股精气神,也瞬间变得荡然无存。 不止他一人如此,就连李元吉在听完这些后,嘴中也不断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他怎么会这么强……” 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李渊,在叹息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欣慰。 不管怎么说,李世民也是他儿子,虽然做出了那许多的事情,甚至逼的他去退位当了太上皇。 可对方所做的这一番功绩,却让他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这个时空的李渊并没有切实体会到那种丧子之痛,不能实际体会那种痛苦和愤恨,所以,此刻虽然对于李世民后来所做的事情十分唏嘘,但到现在为止,他对于这个二郎,还是遗憾和亏欠居多。 遗憾的是,对方不是嫡长子,倘若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自己也不用那么的纠结了。 亏欠的是,他之前就不该在两个儿子中间暧昧不清,最终导致了这悲剧的发生。 以上种种,说起来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最后却连累了两个儿子为此丧命。 可以说,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悲痛来源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心中下了某种决定,他正欲说些什么。 忽然看到了大儿子那副失去精气神,一脸颓然的模样。 他蠕动着喉咙,缓缓道:“大郎,你这是……” 李渊的脸上满是惊色与担忧。 这个儿子,该不会是听说了二郎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之后,彻底失去了精气了吧? 听到父皇的呼唤,李建成缓缓抬头。 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洞。 “父皇……” 他叫喊了一声,却声音嘶哑。 “你这是?” 李渊颤着声音询问。 李建成却缓缓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不如他,我真的不如他! 原来我这些年做的,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父皇,我真的不如他。 如果,我不是嫡长子,该多好啊。 这个太子之位……他……他来做……更合适……” 说完最后一句话,李建成就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了地上。 好在一旁的李元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丢人。 “你!” 李渊本能的心头一怒。 自己这个儿子,不管怎么说也当了这么些年的太子,从未出过过错。 就算是他,对于李建成也是十分的满意。 至少在李渊看来,他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的。 看着自己培养的继承人在这一刻露出了软弱的表情,他心中就气不打一处。 放在平时,他绝对要厉声呵斥,甚至会惩处一番才行。 可现在,李渊却硬生生的将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摆在面前。 别说是这个儿子了,就算是他,在听完了李世民后面所做的一切后,心中也难免的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的功绩,在历代帝王中,又有谁能相提并论? 文能比肩文帝,武能比肩武帝,甚至还开创了一个贞观之治。 这是何等的骇人 扪心自问,就连李渊自己,在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也不免的会有几分压力。 他太过耀眼了,在此之下,甚至衬托着他这个父亲都是如此的无能。 而自己作为父亲都会有这种感觉,何况是李建成呢? 这个与二郎同辈之人,坐着太子之位,却有一个比自己优秀了不知多少的弟弟,并且这个弟弟还对自己的太子位虎视眈眈。 这换做谁,会没有压力。 本来李建成也没有像前朝太子杨勇一般摆烂,已经拼命的在证明自己了。 但没有办法,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就不值一提。 面对这个弟弟的强势。 李建成所做的一切甚至被衬托的像个笑话一般。 得知了这些,又有多少人能稳住不崩溃呢? 想清楚这些,李渊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他这个长子,确实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了。 偏偏自己这些年,早已经在权势的腐蚀下被蒙蔽了双眼,已经看不见对方身上的痛苦了。 甚至自信的认为,自己贵为天子,整个帝国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又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正因为这种种心态,才造就了今日的李世民和李建成。 只可惜,悔之晚矣。 一时间,李渊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相比之下,旁边的李元吉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正常来说,他虽然和老大走得很近,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同盟阵营,实际上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正是因为李世民太强了,他才不得已和李建成抱团组成同盟,共同对抗对方。 按理说,他想的是二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知道了后世发生的一切,李元吉也是一样的想法,自己就像个小丑。 本来哥哥失去了心气,变成这副模样,他该高兴才对。 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一丝兴致来了。 甚至绝对有些悲哀,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对于大哥的同情来。 和老二李世民处在一个时代,真的是他的悲哀,也是他的不幸。 倘若只是个普通皇子,倒也罢了,偏偏,还是太子…… 第1章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是一朵最纯正的见手青哦~~~(╯▽╰ )好香~~,请在阅读前服用<( ̄︶ ̄)↗[Go!],将会暂时摒弃脑子的存在,为您带来最纯粹的体验哦~~(●'?'●) “如果你能见到那些迷人的老祖宗们,你会做些什么呢?” “那还用说,必然是遵循世界上只有一个华夏原则,其次么,倭倭头一块钱四个!” “很好,符合要求,系统已绑定。” 睡梦中,姜饼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 崇祯十七年四月,往年这个时候,正是春耕的好时节。 可今年的风却格外的刺骨,吹的人心都凉了。 煤山上正好能俯瞰到整个紫禁城。 “王大伴,大明……真的亡了,亡在了朕的手中!!” 声音凄切,字字泣血。 曾经天地下最尊贵的天子,如今却只穿了一席单薄的龙衣,哪怕寒风再怎么吹拂,崇祯此刻也如同感受不到一般。 而他的身边,更是只有王承恩一人相随。 看着昔日繁华的宫室如今硝烟四起,崇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即位之后,宵衣旰食,不敢有一丝的贪图享乐,于国事上更是兢兢业业,不曾懈怠半分。 可最终,竟落得一个亡国之君的下场? 想到皇兄临死前,那一句“吾弟当为尧舜”,他更是羞愧难当。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之基业,就这么毁在了自己手中,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皇爷!” 看着崇祯难受的模样,王承恩眼角泛起了泪花,既心疼,又心酸。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所言。 “诸臣误朕,文官皆可杀之,皆可杀!” 忽然,崇祯睁开通红的双目,宛如困龙之怒。 哪怕再如何落魄,也曾做过真龙,叫人望之胆寒。 噗通! 王承恩跪在崇祯身旁,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看到这一幕,崇祯竟亲自扶起王承恩,虽然对方心中大惊,却拗不过崇祯。 “大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必再讲这些了。” 崇祯叹了口气,幽幽道:“要怪,只怪朕醒悟太晚,满朝公卿,竟只有你王承恩一人陪朕到了最后,哈哈哈,讽刺,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听着崇祯这苦涩的语气,王承恩愈发心酸,抹了抹眼泪:“爷,您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好奴才,可惜朕已经没有能赏你的东西了,待朕死后,你便逃命去吧。” “不!奴婢不要赏赐,只求相伴万岁爷左右!” 听到这话,崇祯默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良久。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楼台连霄汉……” 崇祯忽然唱起了南唐后主李煜的词。 “一旦归为臣虏……垂泪对宫娥。” 声音凄切婉转,王承恩闻之落泪。 曲罢,崇祯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朕不是南唐的后主,也不是宋金的皇帝!朕是大明天子!朱家子孙! 太祖爷的后代,只有站着死的君王,没有跪着生的臣虏! 王大伴,你去准备吧。” “是!”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崇祯的意思,来到了一棵歪脖子树前,套上了绳索。 “朕躬德薄啊!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且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崇祯说完,在王承恩的帮助下就要自缢。 可这时,二人的身上却闪过了一道精光,主仆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恢复意识,崇祯和王承恩都傻眼了。 刚刚不是还在煤山上自缢吗? 怎么转眼到了一个小院里,这是何处,是地狱吗? 可看着天上悠悠飞过的鸟儿和蓝天白云,似乎又还在人间。 “王大伴,这是什么地方啊?” “禀陛下,奴婢也不知,不过那似乎是一户人家,或许可以问问。” 他指着小院前那栋奇怪的建筑说道。 “也好,你去问问吧,记住,态度要温和些!” “遵命。” 王承恩恭敬的应了一声,走到门前,轻轻敲击:“有人吗?” “嗯?什么声音?” 姜饼被敲门声吵醒,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十五,这么早谁啊。 正常来说,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但姜饼却是个例外。 他从小没有父母,和爷爷一起长大。 后面读完了大学,因为不想去社会上当牛马,他果断回到了老家写小说。 爷爷去世后,他就继承了这栋三层小洋楼和三百多平的小院子,不谈恋爱不生孩子。 没有车贷房贷压力,每天靠着写小说的钱也能养活自己。 昨天在敷衍完了读者大大两章之后,他看着小说就睡了过去,在梦里,他变成了主角绑定了系统,在异世界成为一代仙尊,驰骋四方,迎娶各种仙子。 可还没等他爽够,却被院子里的声音给吵醒了。 “都在脱衣服了,你晚点叫我会怎么样!” 虽然心有不甘,但醒都醒了,他决定去看一下是哪个家伙扰了自己的清梦。 刚开门,他就见到了面带笑意的王承恩。 姜饼觉得自己没有见过对方,而且怎么会穿了一身古装呢,难道是cosplay爱好者? 他警惕的道:“你谁啊?” 【叮~您已和异界人物对话,检测到语言不通,转译功能已开启。 无敌功能已开启,从现在开始宿主免疫任何伤害。 商城已开启,可通过充值在其中购买想要的商品。 为了保证时空稳定,现已将宿主从原时空剥离出,从此不会再受到因果律影响。 …… 所有基础权限均已为宿主打开,我要去泡妹了,没事别来烦我,宿主拜拜!】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姜饼的脑中响起,他人傻了。 合着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是真的? 自己也是有系统的男人了? 虽然这个系统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正经,但现在姜饼也来不及纠结了,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个人是来自异世界,还是先跟他沟通一下再说吧。 王承恩看着姜饼的穿着打扮,先是一愣,如此奇装异服,他从未见过,而且他叽里咕噜的是说什么呢,自己好像也听不懂。 正警惕之余,不知怎么的,他竟然瞬间理解了刚刚对方所说的话。 虽然心中疑惑,但能交流就是好事,王承恩赶忙道: “我们不知为何来到了此处,想询问一下,这是哪里?” 第2章 崇祯 “你们?” 这时姜饼才发现,在自家院中还站了一个男人。 身穿龙袍,模样英武。 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衣服上补丁也有点多,但仍是能看出对方气度不凡。 恰巧他对历史还有些了解,一眼就看出了男子所穿的服饰,应该是明朝的。 姜饼心中闪烁着异样的情绪。 “你们先进来坐吧。” 他对着二人邀请道。 “皇爷,您看?” 王承恩转头询问。 “无妨,进去吧。” 相较于他的谨慎,崇祯却显得淡定的多。 自己都已经到了亡国的地步了,一切都已经看开了,哪怕是身死也早已置之度外。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刚刚看见的那个人也有些奇怪。 但冥冥中,崇祯却觉得这或许是一番机缘。 “是!” 听到旨意,王承恩恭敬的站在门口,直到崇祯踏过门框,他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才踏入屋内,二人瞬间傻眼。 这是什么地方,纤尘不染,与他想象中的屋舍截然不同。 地板仿佛白玉铺就,光滑透亮,里面的一切,哪怕崇祯贵为天子,一时间也有些震撼。 里面的许多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前所未见。 “果然,这里绝非凡人之所!”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之色。 前面的姜饼倒是没有发现这些异常,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诺,这是沙发,你们先随便坐哈,我去洗漱一下,对了,要喝点什么吗?” 王承恩看了崇祯一眼,说道:“给我们来两碗清水即可。” 点点头,姜饼接了两杯水过来,便去洗漱了。 等他走后,主仆二人这才说起话来。 “大伴,你看见没有,这里面的东西,有许多朕都未曾见过。” “是啊皇爷,方才奴婢看见他在那黑箱子面前捣鼓了两下,居然就流出水来,真是神奇!” 崇祯听完,又是一阵感慨。 接着,他在王承恩的服侍下坐到了沙发上,可屁股才挨到上面,崇祯又吃了一惊,柔软舒适,整个臀部完全都被包裹了起来,比以前坐过的垫子都要舒坦。 “没想到,只是一个坐处,竟然都比朕的龙椅还要舒服,现在朕真的是越来越好奇,此地究竟是何处了!” 他又指着沙发的另一边道:“大伴,你也坐一会儿吧。” “奴婢不敢!” “诶,朕让你坐你就坐,我们主仆都到了这份上了,朕岂会计较这些?” “遵旨!” 听到这话,王承恩十分感动。 不过虽然坐了上去,屁股却只是浅浅的挨着沙发,不像崇祯一样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了上面。 见状,崇祯也不再管他。 自顾自的看起了屋内的装饰和各种奇怪的东西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见姜饼换了一身衣裳,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 看着对方丰神俊逸的容貌,二人心中又是一番感慨。 同样捧着一杯水来到沙发上,姜饼笑呵呵的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饼。 看你的打扮,是明朝的皇帝吧,不过怎么会这么落魄。 让我想想,你是正统皇帝?还是崇祯皇帝?” 大明的皇帝除了开头的那几个马上天子外,大部分都是在深宫之中。 以姜饼的了解,除了这两个,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了。 前者是去当了留学生,后者么是明朝最后一个君王。 “大胆!怎可对皇上不敬!” 然而,崇祯还没回答,王承恩却吃了一惊,跳了起来。 “大伴,不得无礼!” 崇祯轻喝一声,王承恩瞬间老实了。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不简单,于是笑道:“姜先生猜的没错,朕就是崇祯皇帝朱由检。” 果然。 姜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么,你就是王承恩咯?” 他又用好奇的眼光看向了崇祯旁边那个白面无须的男人。 见到自家主子都对对方礼待有加,王承恩也不敢怠慢,忙道:“是的姜先生,咱家就是王承恩。” “所以,你们过来之前是打算在煤山上吊?” 看着主仆二人的模样,姜饼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但这话却让崇祯心中大惊。 “不错,方才朕……我正打算自缢于那棵歪脖子树上时,忽然闪过一道光芒,我们就到了这个地方。 敢问先生,这里是何处啊?” 此时他心知姜饼绝非一般人,也不再用朕这个称呼。 听到这话,姜饼微微一叹,说道:“按理来说,我这里应该是你们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但现在么,大概不是了。” 想到刚刚系统说的,已经将自己剥离了原有时空,姜饼猜测自己连同这座小院,应该是处在了一个异时空中,但却能连接诸天的存在。 虽然如此,他也只是略微的失神了片刻。 反正地球上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与其在那浑浑噩噩的过一辈,还不如来见证这诸天中的波澜壮阔。 崇祯却是一惊,自己这这上吊不但没死,还来到了四百年后?可为什么姜先生又说大概不是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崇祯和王承恩既震惊,又茫然的模样,姜饼道: “你们随我来吧。” 他也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二人恍恍惚惚跟在他的身后,很快来到了院子中。 看着那扇普通的大门,姜饼缓缓拉开。 可门外却不再是曾经熟悉的街道,反而是一片混沌,仿佛在这小院之外,就是另一片天地。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崇祯和王承恩却是一惊,那他们几人岂不是要永远的困在这小院中了? 但姜饼却依旧神色如常,他将大门合上,又对着二人道:“你们谁再去开一下门看看。” “奴婢来吧!” 王承恩自告奋勇,将门拉开,景色又变了。 哪里还是虚无的混沌,外面分明就是他们自缢的煤山上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冲击对两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主仆二人此时都傻了,心中大呼神迹,看向姜饼的眼神,愈发尊敬了起来。 第3章 被现代早点征服的崇祯 在二人陷入迷茫之际,姜饼也是趁机查看了一下盘旋在自己脑海中的托管系统。 由于系统本体去泡妹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为了让自己不影响他,甚至还直接给开了许多权限。 姜饼现在所查看的,就是商城功能。 既然知道了自己确实处在了异时空中,他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所考虑一下。 商城打开,系统只为他开启了基础权限,能查看第一层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后续权限要如何提高。 但只是在第一层中,他就看到了米面粮油、洗发水、肥皂、手机……一系列的生活用品。 生活中要用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售价也与正常一致。 在余额那里,共显示为.3,正好是他的所有资金余额。 这倒是让姜饼放下了心来,至少不是那种什么虚无缥缈的积分。 系统好像也说过,可以通过充值来购买物品,虽然还不确定什么东西能进行充值,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整个过程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再看向崇祯二人,姜饼道: “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我还是解释一下。 简单来讲,通过某种未知的原因,你们来到了我这里。 我这里除了联通你们那个时空外,应该还能连接其他的时空,目前来说,你们是第一个。 既然能过来,你们大概率也可以重新穿过这道门回去。” 听完,崇祯心中大为震惊,但毕竟是当过皇帝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且大致明白了姜饼说的意思。 虽然此时他心中有诸多疑问,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姜先生,那我们还能回去后,还能再回来吗?” 崇祯看向姜饼,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可以吧。” 姜饼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系统不可能只让人家过来一次就不让来了,估计回去后还能再回来。 但具体是不是如他所想,姜饼不敢打包票。 “你们可以先过去试试,应该有往返的方法。”他建议道。 听到这话,崇祯主仆却犹豫了起来。 说是这样说,可万一过去了就回不来了呢? 如今在崇祯心中,这里可是他莫大的机缘,如果抓住了,说不定能重新拯救大明,驱除鞑虏和反贼呢。 若是能来去自如还好,可若是只有一次机会,可不能轻易就回去! “皇爷,要不让奴婢去试试?” 一咬牙,王承恩站出来道。 “这……” 崇祯有些犹豫。 “皇爷,您是大明的天,此去若是能回来还好,可若是回不来了,岂不是白白失去了偌大的机缘! 冒险的事情,还是由奴婢来做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王承恩道。 “也好,大伴若是回不来了,一定要小心,好好活着,等朕回来!” “奴婢知道了!” 听到崇祯关心的话,王承恩心中一暖,经历了这么多,皇帝似乎不再像曾经那么刻薄寡恩了,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 接着,王承恩一步踏了出去,合上了大门,消失不见。 但很快,大门再次打开,王承恩面带惊喜之色踏出。 看见他回来,崇祯更是欣喜。 “怎么样大伴?” “皇爷,可以往返回来的!” 他高兴的道:“方才奴婢才一出去,脑中就好像出现了个东西,只需念头一动,身前便会出现一扇光门,而当奴婢跨越那道光门后,又可用意念关闭。 如此,便能实现两界的往返了。” “太好了!” 听完王承恩所说,崇祯更是高兴的挥了挥拳头。 如此一来,他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 现在紫禁城大概都被反贼给占据了。 哪怕自己能轻易往返,可回去了又能去哪,死在反贼的刀兵之下吗? 之前他或许还心存死志。 但现在崇祯看到了希望,自然不会再想赴死。 可若是不回去,他能住在这吗? 他虽然是皇帝,可身上还真没钱啊。 “咳咳,王大伴,你身上有银子吗?” 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 “啊?” 只是愣了一下,王承恩就反应过来了崇祯的意思,他也是面露尴尬之色:“回皇爷,奴婢……奴婢也没有。” 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姜饼也是猜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无处可去了,想在我这住就住呗,不收钱。” “这,这如何好意思。” “没事,大不了先赊账好了。”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 崇祯朝着姜饼行了个礼。 解决了暂时的燃眉之急,崇祯心情也是好了起来,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问这问那。 “不急,先吃点东西吧。” 说到这,崇祯与王承恩的肚子也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这几日里因为各种事情,二人别说吃饭了,连觉都没睡好过,现在听到这话,顿时感到有些饿了。 “也好。” 毕竟急不来,索性边吃边聊。 “王大伴,你去给朕和姜先生做点吃食。” “是,皇爷!” 他刚要动,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你们两个远来是客,安心坐着就行了。” 将崇祯和王承恩按到沙发上,姜饼在商城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花了几十块钱,桌子上瞬间出现了三个大碗。 !! 崇祯二人又吓了一跳。 “仙术?!” 姜饼却只是笑,没有解释,虽然系统说过自己现在是无敌的,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 但是有时候还是该在他们面前保持点神秘才行。 “来快点尝尝,这是我早上最爱吃的米线。” 见姜饼没说什么,崇祯只好将心中的疑惑深深藏起。 这种东西崇祯也听说过,但只是市井小民吃的,现在么,也不讲究那么多了,毕竟都成了亡国之君,有的吃就不错咯。 可他只是尝了一口,瞬间眼睛都直了。 饿了许久的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顿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王承恩起先还很疑惑,皇爷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可当他吃了一口后,那吃相比崇祯还不如。 看着两人的反应,姜饼有些好笑。 小样! 这可是现代各种调味料混合制作的食品,征服一个明朝的皇帝,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4章 崇祯:闯逆对百姓如何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将碗里的米线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事情都忘记问了。 一抬头,见姜饼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让先生见笑了。” “哈哈,没事,你喜欢就好,再来一份?” 想到米线的美味,崇祯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道:“不了不了,美食虽好,可也是要节制才行。” 听到这话,姜饼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你崇祯,被美食征服后居然还能抵御住诱惑。 怪不得能勤勤恳恳这么多年。 可惜就是菜了点,又菜又爱玩,运气还不好,最后只能倒霉的亡国了。 “唔……你不是有问题……吸溜……想要问我吗,你问呗,吸溜。” 一边吃着米线,姜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还是等先生吃完再说吧。” 崇祯觉得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交谈好像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 “诶没事,想问就问。” 姜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多大点事。 “如此,也好。” 崇祯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他心里早就如猫抓似的痒痒了。 “请问先生,我死之后,闯贼对百姓如何?” 他记得之前姜饼说过,对方处在的是一个距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也不知道那逆贼建立的王朝,有没有存在这么长时间。 应该没有,哼,区区反贼,国祚肯定不会有大明长。 姜饼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崇祯会问大明之后是什么王朝,或者是如何才能逆风翻盘呢。 没想到第一句居然是关心百姓。 就这一点,姜饼就对他高看了几眼。 虽然当皇帝菜是菜了点,但确实是心忧百姓啊,你能说他菜,但肯定不能说他坏。 将米线咽下去,姜饼道:“如果李自成能成功坐稳皇位的话,或许对百姓还行吧。” “嗯?” 崇祯一愣。 “坐天下的不是闯贼?” “不是。” 姜饼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鞑子?” 如果不是李自成,那似乎只有一个可能呢,崇祯脸色阴沉的问道。 “没错。” 听到对方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想,崇中越发恼怒,已经是强压着心中怒火了。 哪怕是在知道大明已经无力回天,列祖列宗的江山即将亡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刻,崇祯也没有现在这么愤怒。 被李自成夺位,只能说是成王败寇,毕竟当年太祖高皇帝也是农民起义的。 可要是被鞑子夺位,性质瞬间不同,对于大明来说,鞑子是异族。 老朱家好不容易恢复了华夏正统,现在又丢了? 好悬崇祯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还好当初自缢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弄到了这里,没有死成,否则到了地下,真的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李自成不是很能打么,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鞑子!” 这也不怪崇祯疑惑。 自古以来,但凡能推翻前任王朝的起义军,基本上都猛的一批。 远的不说,就说太祖朱元璋,当年可谓是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将大元赶到了草原上不说,什么陈友谅张士诚之流,更是被轻松收拾,最后高高兴兴的坐了江山。 可到了李自成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起义军。”姜饼又吃了口米线:“主要是群众里面有叛徒啊。” “是谁!” 崇祯睚眦欲裂。 “这人你也认识,还是你给他亲封的平西伯呢。” “吴三桂?逆贼,逆贼!” 崇祯皇帝大骂出声,吓的王承恩赶忙来为他抚背顺气。 好一会儿平复下心情后,他才接着道:“先生,可是我想明白,此獠不忠于大明为国尽忠我能理解,可在鞑子和李自成之间,他大可投降闯逆,何为要当汉奸?” 姜饼想了想道:“根据记载,本来吴三桂都投降李自成了,可还没走回北平,就收到消息说他爹吴襄被拷打追赃,爱妾陈圆圆被掳走,觉得受到奇耻大辱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转而投降了鞑子的。 不过嘛,不管这吴三桂有什么理由,他投降都是不争的事实。” 崇祯听罢,又大骂了几声逆贼,发誓若能重新光复大明,一定要将此獠凌迟处死。 “先生,那鞑子入关后,对我中原百姓如何?” “唉。” 说到这个,姜饼连吃米线的心情都没了,连叹了一口气。 看见他这幅模样,崇祯和王承恩心中顿时一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王朝的统治者,简直灭绝人伦,惨无人性,将我神州百姓视作奴仆! 才刚一入关,还没坐稳天下,这个王朝的统治者深知自己是族人不过区区百万,想要统治神州子民,只有磨灭他们心中的人性,将其转化成奴性才行。 于是勒令百姓剃发易服,从此不再让穿汉家衣冠,留汉家头饰。” 崇祯和王承恩自然也是见过鞑子的模样与衣服的,那金钱鼠尾辫简直丑到令人发指,衣服更是毫无美感,想到自己的子民都变成了这幅模样,崇祯心中又是一阵愤怒。 “可是,天下这么大,百姓想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头发,是他们的自由,鞑子还能管得过来这么多?” 王承恩听了许久,此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或许在皇帝的命令下有一部分人会改变祖宗留下来的衣冠发饰,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阿谀谄媚之徒,肯定有怀念故国不愿改变者吧。 姜饼冷笑道:“不错,一开始的时候,当时的摄政王多尔衮并未强行要求汉人们剃发易服,一切仍然照旧。 可恨有人当狗当久了,觉得自己当还不过瘾,非要拉着自己的同胞们一起。 当时的礼部侍郎孙之獬,本为汉人,为了讨好多尔衮,在当时所有降清的汉臣都还是旧时衣冠时,此人竟然没有底线的将自己的头发剪去,改为鞑子样式。 又穿上了四不像的鞑子服饰,并像多尔衮提出: 陛下平定中原,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之从陛下也!” 什么! 听到此人毫无廉耻的言语和行径,崇祯听的几欲晕厥,手指紧紧掐住手心的肉才勉强坚持住。 但他不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 第5章 你的评价 姜饼察觉到了崇祯的异样,却没有理会,继续道: “多尔衮听完这孙之獬的话后,觉得大为有理,于是敕令天下臣民,无论什么民族,一律剃发易服。 政令发放至各州各省,沸反盈天,怨声载道,所有人都只愿留着汉唐之衣冠,谁都不愿意去剃那个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说到这,姜饼顿了顿,又吃了口米线。 崇祯和王承恩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根稻草一般,眼中露出一丝希冀的神色。 “先生,鞑子们如此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愤,这政令就推行不下去了吧!” 姜饼呵呵一笑:“你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从此再无汉家衣冠了吗?” !! 崇祯苦涩一笑:“可是,面对如此大的压力,那多尔衮究竟是如何执行下政令的,总不能将那些不愿意剃发易服的人全都杀了吧?” 哪怕执掌乾坤十七年之久,崇祯也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鞑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推行下去。 “猜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正如你所说的,天下臣民百姓反对又如何? 这反而激起了鞑子骨子里的凶性,既然不听话,那就都杀了。 就是这么的毫无底线,将华夏子民视作猪狗一般。 扬州十日,总计前后杀人凡八十万! 江阴八十一日,在江阴典史阎应元和陈明遇、冯厚敦等人领导下进行的斗争。因为前后长达81天之久,后全城殉国,无一人投降! 嘉定三屠等等屠杀数不胜数。 在鞑子的屠刀下,有书记载: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多尔衮更是直接下令,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在经历了多次屠杀,那些有血性有坚守的汉子都被杀光后,剃发易服的政令总算推行下去了。” “不!不!!” 只是从姜饼口中听说,崇祯和王承恩就已经能想象到那惨绝人寰的画面了。 他整个人几欲晕厥过去,若非王承恩死死扶住崇祯,只怕已经无法坐在那了。 “该杀!鞑子该杀!叛徒也该杀!” 崇祯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吓的王承恩一哆嗦。 但姜饼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吃着米线。 “要我说,你多多少少也得担点责任。” “我?” 崇祯惨然一笑:“是啊,朕也有错,要说对不起百姓,朕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罪人啊!” 听到这话,王承恩的眼中流下泪来:“皇爷,别这么说,奴婢看来,都怪那些什么清流啊,东林党的,要不是这些文官误国,大明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诶,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姜饼认同的点点头,又道:“不过啊王承恩,你倒也不必为崇祯开脱。 作为一个皇帝,他确实称得上兢兢业业,但要说治理国家,他却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 “卢瑟?” 崇祯有些不解。 “哦,就是废物的意思。” ╥﹏╥... “我还真不是瞎说。”姜饼手拿筷子指点着江山。 “用后世几百年的眼光来看,你刚登基的时候,天启皇帝朱由校可是给你留下了一张好牌啊,可惜被你亲自把牌给撕了。” “先生是说,魏忠贤?” “没错!” 听到这,崇祯思绪也飞远了。 他想起当年的那个下午,自己跪在兄长的面前,气若悬丝的皇帝拉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宜委任。” 可是,当时的自己习惯混迹于清流之间,在他看来,魏忠贤不过区区一宦官,家奴而已,居然也敢自称什么九千岁,在一登基之后,听信东林党的话,直接将他给杀了。 可当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 不杀魏忠贤天下就沸反盈天了? 不杀魏忠贤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只怕是那些所谓的东林党,所谓的清流没有好日过,睡不着觉吧! 皇兄把一把锋利的,最忠于皇家的刀亲手交到自己手里,结果却被自己给扔了? 想到这些,崇祯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又笑道: “你说你也不想想,作为一个阉宦,魏忠贤永远只可能忠于皇帝,也只能忠于皇帝! 他就是用来对付那些朝堂上满嘴之乎者也,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们的一柄利刃。 只有他在,文官们才会乖乖听你的话,才不至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要是最后你有魏忠贤,或是类似的一把刀在手的话,也不至于最后拉下脸来向大臣们借钱的时候,连岳父都只给了一万两银子了。” 提到这个,崇祯现在想想也是火冒三丈,国家都到了危机时刻,李自成都要打进北平了,这些人还在那一毛不拔,醉生梦死呢。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最后李自成打进北平后,对着这些文官抄家时抄出了多少银子?” 姜饼神秘兮兮的道。 “多少?”崇祯问。 “整整七千多万两白银!” !! (╬▔皿▔)╯ 崇祯更生气了。 合着这群家伙不是没钱,是有钱不愿意交出来是吧,都到了国难危机的关头了,这些人怎么像蠢猪一样。 他们也不想想,把钱给到自己手中,自己用来扩充军备,打走了闯逆和鞑子,他们仍是大明的官爵,享受荣华富贵。 可被李自成打进来了,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怪不得最后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 该! 想到这,崇祯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可一想到这些银子本来可以流入自己手中,就是因为没有了那把扞卫皇权的刀,导致这些大臣们对自己阳奉阴违,他又不开心了。 “不过嘛,其实就算你没杀魏忠贤,最后赢的概率也不大。” “为什么啊!” 姜饼嘿嘿一笑:“这个嘛,还要从人们对你的评价说起。”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姜饼脸上的笑,崇祯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知道自己作为亡国之君,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评价,可千万别太糟糕啊,求求了。 ≡(▔﹏▔)≡ 第6章 大明的寄生虫 “明史中,对于你崇祯皇帝的描述,是这样的: 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勤惕励,殚心治理,盛德度越千古,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听到这,王承恩喜道:“皇爷,后世夸您为亡国之义烈呢!” 崇祯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先生,如此评价,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又急。 但在明史中,对你还有这么一段评价: 且性多疑而任察,好刚而尚气。任察则苛刻寡恩,尚气则急遽失措。 这里,才是导致失败的因素之一!” 喝了口汤,姜饼继续说:“你啊,吃亏就吃亏在太过多疑,又刻薄寡恩上面了。” 一旁的王承恩瑟瑟发抖。 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崇祯先是有些气恼,觉得写明史的人完全是在胡编乱造,朕哪里有那么不堪。 可仔细想想,好像……嗯……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杀毛文龙、袁崇焕、孙元化、熊文灿…… 一共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 而且在位十七年,一共换了十七个首辅,似乎真的是操之过急,又菜又爱玩了。 崇祯陷入了迷茫。 “当然了,这些只是你的性格缺陷。 本质上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你当皇帝虽然不太行,但在大一统王朝中也不算特别差,归根结底啊,大明灭亡的根本原因,是运气不好!” “运气?” 崇祯咀嚼着这两个字。 略带疑惑的看向姜饼、 “没错,就是运气! 明末这情况是真的不对劲 正常王朝灭亡应该是这样: 农民起义。 各地组织团练清缴。 团练尾大不掉,藩镇割据。 朝廷衰微,群雄并起。 乱世。 统一。 而明朝在第三个阶段刚开始,还没有出现大量藩镇的时候直接一波猝死 导致大家都没有准备好,然后关外满清却已经成了政权 明末的各大势力,大顺,大西,乃至左良玉这种军阀,事实上都没有自己的根基, 这就导致一败就再无机会,大势已去。” “这,这……” 听完,崇祯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虽然熟读历史,但平时忙于政务,既没心思也没功夫去仔细思考这些。 可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多年看的书忽然在这一刻整合在了一起。 细细想来,中国大一统王朝的覆灭,不都基本上是这样的情况吗? 汉末、隋末、唐末。 几乎都是这样! “那大明暴死的原因是什么,先生可否说明?” 崇祯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太想知道了,明明十七年来他没有一日敢懈怠政务,偏偏最后却做的一塌糊涂,葬送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 随着大势已去,崇祯心中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了自己和文官的身上,如果不是文官误朕,大明或许还有救。 如果不是自己偏听偏信,怎么会导致闯逆进入紫禁城中。 这些日子以来,崇祯被这种情绪折磨的寝食难安。 现在忽然有个人告诉自己,其实失败的原因是在于运气,崇祯顿时觉得释怀了,天命难违啊! “自然可以。” 姜饼吃完最后一口米线,说道: “主要么,是两个原因。” 他伸出手指在崇祯面前晃了晃,对方又是一愣。 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姜先生居然直接就抛出来了?还是两个? 崇祯此刻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当皇帝了。 “第一,是大明一直以来最严重,但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各地藩王!” “藩王?” 崇祯又困惑了,他不太明白,虽然大明确实出现过好几次藩王之乱,最成功的朱棣甚至直接小宗取代大宗了,但其他人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啊,为什么会成了最严重的问题。 但他并未打断,而是细细的听着姜饼讲述了起来。 “不错,其实明太祖朱元璋在一开始册封藩王之时,本意是好的,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作为大明的王爷,除了不能随意离开封地之外,其余的还是很自由的,而且又有朝廷养着他们,这些人不事生产,可娱乐项目总共也就那么多。 平时没事干了,也就只有造小人这么一个事情了。 对了,你的算术怎么样?” 听的正认真,姜饼忽然说到算术,让崇祯一时间思维有些没跟上。 “还算可以吧。”崇祯想了想,说道。 “那就更好解释了。 你想一下,我们假设朱元璋一个生了十个儿子,这里只作假设哈。 那么这十个儿子就是第一代。 他们中的一人在老朱死后,成为了皇帝,去就番的就是九个王爷。 这九个王爷里面,咱们就说平均一人只生五个孩子吧,到了第二代就成了四十五人。 除去世子继承老爹的爵位,其他孩子爵位自动降一级。 而下一代也算每人只生五个孩子,那宗室就有二百二十五人了。 再下一代,下下代呢? 就算以20年算一代,你想一下,大明276年中,一共能繁衍多少代了? 这些宗室一直都是朝廷在供养,或许前中期的时候还算不得什么压力,可到了后期,这个尾大不掉的宗室,就成了整个大明朝最大的寄生虫。 趴在朝廷的身上贪婪的吸着血。” 姜饼平静的说完,崇祯心中却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大明哪怕是在万历年间都还不算特别穷,怎么一到自己上位,国库就感觉空落落的去了。 想要赈灾,没钱。 想要发军饷,没钱。 想要募兵,更没钱。 就别说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曾经崇祯还很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国库穷成这个样子,现在听完姜饼所说,他是彻底明白了。 宗室宗室,原来问题的根源,就是在崇祯一朝的二十多万宗室上面了。 这群寄生虫平日里就等着朝廷来养他们,国家还能有钱就怪了! (*  ̄︿ ̄) 等他稍微反应了一下,姜饼又接着开口。 “好了,说完宗室,我们再来说一下另外一个因素。” 第7章 这是何物? “刚刚说的宗室问题,只能算是人祸。 接下来我要说的,则是天灾!”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想起,自从即位之后,旱灾、严寒、瘟疫、蝗灾此起彼伏,往往这里刚救灾结束,另一个地方又出现灾情了。 严重的时候,甚至好几个地方都灾害不断。 奈何朝廷又没钱赈灾,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演变到最后终于成了对朝廷的不满,于是各处都爆发了大大小小的起义。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无论他再做什么,似乎都无力回天了。 “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在朕,大明气数已绝吗?”崇祯幽幽叹道。 “害,哪里有什么天命啊,我们要相信科学。” 姜饼笑着说道。 “科学?” “对啊。 其实导致明末灾害不断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当时小冰河时期。” w(?Д?)w 崇祯表示听不懂,但不明觉厉。 当然了,姜饼也没指望崇祯能明白,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所谓的小冰河时期,是由于太阳活动的周期性变化,地球接收到的太阳辐射量减少,导致全球气温下降。 同时,大气环流和海洋环流的变化也加剧了这种气温下降的趋势。” “额,先生可否简单一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哪怕姜饼说了这么多,崇祯其实也不太明白。 姜饼笑了笑,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指全球范围内所经历的寒冷时期。 根据记载,历史上一共出现了四次小冰期。 而每一次都伴随着王朝的覆灭。 从殷商末年至西周初年,到东汉末年至西晋初年,再到唐朝末年至北宋初年,最后一次则是明朝中期至清朝中期。 其中影响最严重的,就是天启到崇祯年间。”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大明的覆灭,和朕是没有太大关系的了?” 崇祯有些高兴,这样一来,心理负担更小了。 “你在想屁吃。” 姜饼道:“虽然明朝的覆灭确实有这些天灾人祸的因素在里面,但归根结底还是崇祯时期的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小冰期确实严重。 但李自成没受到影响? 皇太极没受到影响? 只能说在这个相互比烂的时代,大明是最烂的那个!”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又emo了。 ≡(▔﹏▔)≡ “那照先生这么说,我大明真的就没救了?” 想了想,姜饼道: “差不多吧。 在你刚即位的时候,如果能展现出雷霆般的手段,再配合魏忠贤这把利刃,或许还能实现一波自上而下的改革。 为大明这个土堆埋到脖颈人的再续一波命来着。” 他的语气颇为惋惜。 听到这话,崇祯又是一阵尴尬:“那以现在的情况,大明的江山只能拱手让给异族了?” “倒也不是,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崇祯激动的问道。 “很简单,自上而下的改革行不通,那就只能自下而上。 像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再把江山给打一遍,从头到尾收拾过来,就焕然一新咯。” (⊙_⊙)? 我要是有这能耐,也不会吊死在煤山了。 见崇祯目光呆滞,姜饼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为难小朱同志了,于是安慰道:“你也不用着急嘛。 反正江山现在已经丢了,你急也没用,索性安安心心的在我这里住着。 等后面连接上其它大明的时候了,你让自己的老祖宗们帮忙不就行了。 大明的好多天子都很能打的。”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崇祯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心情也不emo了。 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祖宗们快来吧! 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作为大明的亡国之君,你猜老祖宗们过来了,会不会暴揍他一顿呢? 总之,现在的崇祯心情显然好上了许多。 反正现在紫禁城回是回不去了,只能暂时赖在这里等祖宗们咯。 这时,他发现姜饼一边说着话,手上还拿着一个像砖头模样的东西把玩着。 崇祯好奇道:“先生,你手上拿着的是何物?” 刚刚吃完东西,姜饼就打算试一下在这个异次元空间里面,还有没有网络可以用。 被困在这里无所谓,反正能和各种时空的人交流,也不会寂寞。 但对于一名现代人来说,没有网可就要了老命了。 好在研究了一下,在这里居然还能连接地球的网络,也不知道系统是使用了些什么黑科技。 听到崇祯的询问,姜饼道:“这叫手机,是现代人的一种娱乐方式。” “哦?”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来了兴趣,走到姜饼身后想看看这玩意是怎么进行娱乐的。 很快,在姜饼的演示下,崇祯见识到了,一块小小的屏幕里面,居然显示文字、视频、音乐,甚至还能进行拍照,将人或景记录在上。 这让他惊为天人。 过了一会儿,崇祯忽然道:“先生,可以给我一个玩玩吗?” 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讪讪笑道:“虽然我现在身无长物,但先生放心,等后面我重新夺回大明的江山,一定会补偿您的。” 姜饼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思索了片刻后,直接在商场里面花两千块钱兑换了两台智能手机出来,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台。 “我……我也有吗?” 收到手机的王承恩有些受宠若惊。 他本以为这位姜先生最多只是会给主子一个,自己虽然羡慕,但自知身份低下,也不敢奢求。 可对方居然一视同仁,这让他十分的感动。 但于姜饼而言,从小长在红旗下的他,眼中可没有什么尊卑之别。 既然崇祯想要,索性直接两个人都给好了。 否则没手机玩着,确实是无聊。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主仆二人就在姜饼家住了下来。 毕竟是三层小洋楼,空着的房间还是蛮多的,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间。 两个人也很快就学会了手机的使用方法,以及其它各种现代设备。 包括什么马桶啊、冰箱啊、电视等等。 但对于崇祯来说,最吸引他的还是手机。 一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两人也知道了姜饼的神秘,虽然足不出户,但食物和水却用之不尽。 而王承恩更是主动担任起了厨师,想吃什么,只要准备好食材就行。 姜饼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第8章 疼就对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 崇祯和王承恩逐渐适应了现代生活,甚至融入了其中。 平时闲着没事,就捧着个手机傻乐。 一个无师自通,居然学会了打游戏,每天玩的不亦乐乎。 王承恩则是痴迷起了看小说,尤其是那种言情苦情剧,天天看的抹眼泪。 这一日。 平静的小院中忽然被一个雄浑的声音给打破。 “有人吗?咱这是到了哪里!” 各自玩着手机的三人顿时精神一震,总算又来人了! 姜饼带着崇祯与王承恩出来。 便看见一个相貌虽然普通,却不怒自威,身着龙袍,面色有几分焦急的男子站在院子中。 看着这人的模样,崇祯觉得有些眼熟。 朱元璋也看到了他们几个。 心中又疑惑,又震惊。 这两日,他的雄英大孙病症愈发严重了。 可太医院的那群庸医们却束手无策,洪武大帝怒了。 一怒便要杀头。 若不是有马皇后劝住,只怕今日会诊的那十几名太医都要人头不保。 好不容在发妻的规劝下平息了杀人心。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中,将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一个人暗自伤神。 “如果真的是因为上天震怒,要罚就罚我朱元璋一人吧! 咱朱元璋是恶人,可儿孙都是好人啊!” 想起昔日雄英大孙那般乖巧懂事的模样,可现在却那么可怜的躺在床上,茶饭不思,脸上惨白,朱元璋就是一阵心痛。 他独自在乾清宫中踱步。 可突然,身边忽然闪过了一道白光,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座小院里。 虽然吃了一惊,但毕竟是从开局一个碗硬生生的坐上了皇位的狠人,朱元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看着眼前三个奇装异服之人,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姜饼上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番。 对方与刚见到崇祯时一样,穿着相似的龙袍。 可和他的落魄凄惨相比,这人却十分威风霸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着绝对的自信,宛如真龙。 “你是明太祖朱元璋?还是朱棣?” 多少年了,自从当上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他朱元璋的大名。 今日竟然从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口中喊出,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的名字会和咱并列在一起,但朱元璋此刻也没工夫计较那些了。 能悄无声息的将自己弄到这里来,这些人绝对有些本事。 “咱就是朱元璋,至于明太祖么,咱还没死呢,你怎么就给咱上庙号了?” 他声如洪钟,言语间自带了一种霸气。 此时,崇祯也终于想起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人模样十分眼熟,原来是太祖高皇帝当面啊! 想到这,崇祯和王承恩赶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不孝子孙朱由检,叩见太祖高皇帝!” 朱元璋又是一惊。 他还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又出现一个人说是自己的子孙? 还同样口称自己为太祖高皇帝? 而且,叫做朱由检,由字辈,这不是老四那一支的第十世子孙吗。 本能间,他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起来吧。” 朱元璋用那一贯霸气的口吻淡淡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崇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位老祖宗讲。 “我来说吧。” 姜饼简单的和朱元璋讲述了一番。 饶是以他的见闻,此刻也有些发懵。 “这么说,咱是来到了六百年后,而这小子,是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 朱元璋虎目淡淡的瞥了一眼崇祯,对方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 “没错,就是这样。” 姜饼道。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和不解,但对好大孙雄英的关爱胜过了一切,朱元璋道:“姜先生,既然这是后世,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那孙儿雄英,最后活下来了没有?” “没有。”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 咯噔! 这位睥睨天下的洪武大帝,在听见这话后身形顿时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姜饼。 “先生,您来自后世,有没有办法救我孙儿一救!只要能救活雄英,咱一定报答你,对,给你封王,封异姓王!” 急病乱投医之下,朱元璋言语都变得混乱了。 姜饼叹了一声。 这就是历史的魅力么,此刻在他的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洪武大帝,如他所见,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孙子的可怜老人罢了。 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这位嫡长孙到底是因为什么死亡的。 但系统给自己开的权限,好像有一个就是能检测人体健康情况的,于是道:“如果你能将他带过来的话,我倒是能给他检查一下。” “好好好!先生您稍待,咱这就去将大孙儿给带过来。” 姜饼道:“好的,但究竟能不能治好还在两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 朱元璋离去的身影一顿:“无妨,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无论咱大孙能不能活,咱都感激先生了!” 这话倒是让姜饼听着有些舒服。 书上都说朱元璋杀人如麻,是个暴君,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 很快,根据王承恩的指导,朱元璋打开了小院大门,又回到了乾清宫中。 他看了看周围环境。 “二虎!二虎!” “卑职在!” 毛骧听见朱元璋的呼喊,很快就走进殿来。 啪! 刚一靠近,朱元璋就给了他一巴掌。 顿时吓的毛镶跪在地上:“万岁息怒,万岁息怒!”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此刻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断的磕着头,朱元璋却道:“起来吧,疼不疼啊?” “啊?” 毛镶一愣,赶忙道:“不疼!” “朕问你疼不疼!” 面对蛮横不讲理的朱元璋,毛镶心中一紧。 你打了我一巴掌,按理说我是不能喊疼的。 可现在,我到底是该疼还是不该疼啊,在线等,挺急的。 ≡(▔﹏▔)≡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对方希冀的看着自己,好像是希望自己疼? 于是毛镶战战兢兢的道:“回陛下,是有一点。” 说完,他立马伏在地上,等待着朱元璋的雷霆之怒。 可下一秒,对方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疼就好,疼就对咯,咱大孙有救了!” 毛骧:?? 第9章 中毒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带着人朝春和宫赶去。 一入内,马皇后和太子朱标都守在床前,还有几名太医刚刚给大孙朱雄英把过了脉。 却只是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屋内顿时弥漫起了沉重的气氛。 本来还有些高兴的朱元璋,一看见几名太医那丧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滚滚滚!都给咱滚,一群庸医,要不是咱大孙有救了,非把你们给砍了不可!” 洪武大帝一怒,除了朱标和马皇后,所有人顿时吓的跪倒在地。 那几名太医更是瑟瑟发抖,嚅嗫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朱标道:“行了,你们全都下去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 “重八啊,我知道你心中有气,雄英的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这些日子是不是没休息好,都说胡话了?” 马皇后担忧了走上前。 看着这个由于日夜照顾大孙子,如今脸上也添了几分憔悴的发妻,朱元璋又是一阵心疼。 他自然知道,皇后说的胡话,指的是刚刚自己说雄英有救了。 确实。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已经会诊过,要是雄英有救,早就治好了。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各种表现都是在暗示,这个大明皇长孙多半是不成了。 任谁在那些专业的太医诊治过后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忽然说自己有办法,都会被人认为在说胡话。 但他不一样啊,经历了刚才那神奇的事情,朱元璋心中已经认定大孙子有救了。 即便姜饼说的只是有可能。 “皇后放心,咱说的可不是胡话!” “真的?” 听到这话,马皇后和朱标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自然知道,朱元璋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也不可能是为了安慰他们才说出的话。 所以,雄英真的有救了吗? “自然是真的。”朱元璋点点头,他按照王承恩教的办法,瞬间众人面前便凝聚出了一道光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朱标和马皇后吓了一跳。 “爹,这是什么?” 但毕竟是大明开国太子和第一贤后,只是短暂的失神过后,就恢复如常。 朱元璋呵呵一笑:“救咱大孙的秘密,就藏在这光门后面。 标儿,你带上雄英,和咱一起过去看看吧。” “是!” 接着,朱元璋又吩咐门口的毛骧,让其死死的守住这间屋子,无论是谁都不允许踏入后。 便带着马皇后和儿子孙子,一起跨了过去。 再睁眼,几人就来到姜饼的小院中。 由于知道朱元璋很快就会过来,他们三人索性也没有再回到屋内,直接坐在小院里等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朱元璋此刻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 可朱标和马皇后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地方,心中满是震撼。 只是朱元璋现在可顾不得和儿子妻子解释什么了,他一来就看见姜饼他们坐在院子里等待自己,脸上顿时一喜,忙道: “姜先生,咱带着大孙来了,您快给咱孙儿瞧瞧!” 听到这话,三人也是赶忙走了上前。 毕竟是一个将死的病人,耽搁不得。 站在朱元璋身后,朱标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那个被父亲叫做姜先生的青年。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老爹可还没对谁这么尊敬过呢。 细细看去,果然见此人天生带了一种非凡的气质,哪怕面对自己这一家天潢贵胄,也是不卑不亢,神色淡然,不由心中对姜饼增添了几分好感。 系统给自己开的功能里,确实有一个能检测人体健康状况,一天可以使用一次。 姜饼没有犹豫,直接对着朱雄英检测了起来。 一边检测,他一边观察朱雄英的模样,不同于朱元璋的不怒自威,也不同于朱标的儒雅随和。 这个躺在朱标怀中,脸色惨白的小子,既生的一副好皮囊,又兼具一股难言的贵气。 姜饼心中暗自点头,果然,要是朱雄英没死,哪有朱允炆那小子什么事情。 就这模样,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 看着姜饼过来后,只是将手轻轻的放在孙子身上后便一言不发,朱元璋几人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那些太医诊脉的时候就是这样,要是病情不严重时,还能与你谈笑风生。 可一旦情况危急,一个个就都不说话了。 难不成,自己这大孙子,真的这么命苦吗? 姜饼可不知道几人心中已经想了这么多。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检测的是系统,他哪里懂什么医术,只能静静的等待结果罢了。 但也没令众人久等,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看到系统显示的数据,姜饼先是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缓开来,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这幅模样看的众人一愣,朱元璋急道:“怎么样啊姜先生,我这大孙还有没有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朱雄英的病症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能救回来。”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马皇后慈爱的看向朱标怀中的孙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坏消息呢?” 朱标虽然也十分高兴,但并未忽略这句话。 闻言,朱元璋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刚才只顾着高兴大孙子有救了,却忘记还有坏消息了! “坏消息是,你儿子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中毒了。” 什么! “太医院那群庸医天天为我大孙把脉,竟然查不出来中毒了,等咱回去了,一定将他们全都给砍了!” 闻言,朱元璋虎目圆睁,空气中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旁的崇祯和王承恩直接吓的瑟瑟发抖。 这就是独属于洪武大帝的气势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一次,就连马皇后和朱标都铁青着脸没有劝阻。 庸医确实该杀,差点要了雄英的命,真当他这个太子是没脾气的? 姜饼倒是没有受到朱元璋气势的影响。 他解释道:“这也不能怪太医们,此毒无色无味,初期症状和一般的风寒感冒类似,以你们那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几乎不能检测出来。” 第10章 朱元璋只想杀人 这话倒是让盛怒中的朱元璋暂时压下了怒火。 随即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是谁下的毒? 想到这,朱元璋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子,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聚,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救治大孙子要紧。 等回去之后,他朱元璋一定会查个底朝天,任何涉及到此事的人,都不会姑息! 他要让这些奸佞们好好看看,到底是他朱重八老了,还是刀不锋利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还有那群锦衣卫,居然连这点事情都没有察觉,回去也要好好敲打毛骧一番了。 不过这些都后话。 他看向姜饼,这个当了十五年皇帝,早已积蓄了一身龙威的男人,此刻用最温柔的语气道:“还请先生救一救我这孙儿,咱事后必有重谢!” 朱元璋倒是没有提什么封异姓王的事情了。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 当时忧思过重,说话都有些没过脑子,都忘记了这位神秘的姜先生可不在他大明境内,就算给他封王,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了,朱元璋也不是没想过,或许姜饼可以离开这处空间,去到他的大明。 如果真的是这样,别说封王了,哪怕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也行啊! 但现在嘛,还是先讲点实际的东西吧。 他的这副模样,要是被大明朝堂上的官员看到了,只怕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洪武大帝吗? 胡惟庸案可还没几年啊,当时大家的脑袋都满地滚的时候,你朱元璋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啊!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有了办法,我就不会见死不救。 咱们先进屋里说吧,在这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 “对对对,咱都听先生的,先进屋。” 朱元璋听罢,赶忙附和。 本来他们一过来的时候,姜饼就想带他们进去了,可由于几人救子心切,愣是在这站了许久。 来到屋内,朱标将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姜饼所说的沙发上。 看着小雄英脸色痛苦的模样,他心疼的不行。 “先生,您快施展手段吧!” 他朝着姜饼恳求道。 “好!” 点了点头,姜饼按照系统的指示,在商场里兑换起了解毒药剂。 看着这小小的一瓶就要一万五,他有些肉痛。 不过想到这是能救人一命的东西,价格再翻十倍百倍都不为过,姜饼又释然了。 再说了,他治好了朱雄英,老朱肯定也不会吝啬,到时候再充值进系统就行。 于是他迅速将解毒药剂兑换出来,当着老朱等人的面直接喂进朱雄英的口中。 说来也是神奇,之前马皇后在给大孙子喂东西的时候,几乎已经到了连水都喝不进去的地步,可现在的药剂居然全部被喝进去了? 他们也只能归结到此处神秘,就连主人也神秘了。 很快,在解毒药剂的作用下,原本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的朱雄英面容变得柔和了起来,呼吸变得匀称,就连面色也从最初的惨白逐渐有了肉色。 看见这一幕,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朱标更是对着姜饼千恩万谢。 之前就没怎么进食,再加上一直被病痛给折磨,导致现在的朱雄英十分虚弱,虽然毒已经解了,但却还没有醒。 朱元璋原本想将大孙子带回去好好调养一番,但想到这个乖孙就是在春和宫内中的毒,他的脸色瞬间就铁青了起来。 “先生,咱想将大孙子暂时留在你这调养几日,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我这里房间还有很多。” 姜饼并未拒绝,而是笑着指了指楼上,反正都已经接纳了崇祯和王承恩了,再多一个朱雄英也无妨。 “那就多谢了!”朱元璋脸上感激的道:“咱回去后就挑几个……不,大妹子,要不再辛苦你几日,在这里照顾一下咱们乖孙?” “重八,你就算不提,我也放心不下咱孙儿啊,你和标儿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只有一件事求你,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过。” 马皇后语气淡淡。 朱元璋却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就算她不说,他心中也是如此打算。 敢算计咱大孙,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朱元璋和朱标告别了姜饼,正打算离去,一旁的崇祯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细心的朱标早就发现了这两个跟在姜饼身后一言不发的男子,此时见他的模样,不由道:“这位兄台,你是有话要说吗?” “哎呦,当不起孝康皇帝这句话!” 崇祯吓了一跳,赶忙道:“子孙朱由检,拜见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孝康皇帝!” 方才忙于治病救人,崇祯一直默默不语。 听到对方的身份,马皇后和朱标都有些意外,朱标更是暗暗思索,这由字辈不是老四的子孙吗,他想要干什么。 相比他们二人,朱元璋早就知晓崇祯的身份,于是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咱还着急回去砍几颗脑袋消消火呢。” “是,是。” 这话让崇祯又是一惊,不愧是洪武大帝,说话就是那么霸气,砍头在他的口中就像是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孙儿是想提醒几位祖宗,根据记载,孝慈高皇后也在虞王雄英伯祖薨后三个月……崩了。” 感受着朱元璋和朱标那杀人般的目光,崇祯咬了咬牙,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这位太祖高皇帝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他也当了十七年的天子,在朱元璋的面前也像个孙子一样。 “好,好得很啊!” 大妹子此时的身体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中毒了。 这些日子为了照顾雄英乖孙,她几乎日夜守在了春和宫中,饮食茶水,和雄英无异。 也就是说,对方是在毒杀雄英的时候,不小心让大妹子也中毒了。 但是,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起了这样的心思,就该死! 朱元璋现在很想杀人! 平日里这个模样的朱重八,除了马皇后和朱标外,几乎不可能再有人能劝的住。 可现在嘛。 难说。 第11章 抓! “姜先生,咱朱重八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想求您一件事,再救一救咱大妹子吧!” 虽然朱元璋已经强压着怒火,可那副模样还是叫崇祯和王承恩有些害怕,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行,没问题。不过我一天只能检查一个人的健康情况,看马皇后的样子,不像中毒深的表现,我明天再给她看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身边的朱标道:“标儿,咱们该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好的父亲。” 身后,朱标杀气腾腾的回应。 二人拉开院子里的大门,返回了洪武十五年。 相比朱元璋父子,马皇后倒是十分淡定,她知道重八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而且虽然现在自己也可能中了毒,但只要在姜先生这里,就没什么事。 “我和雄英,就麻烦先生了。” “不碍事。” “你是要和小朱一起住,还是自己住一间呢?”姜饼问道。 “我和雄英一起吧,也好照顾他。” “好的。” 姜饼点了点头。 此时孙儿的命已经救了回来,马皇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困倦顿时涌上心头,她想要去好好睡上一觉。 “孝慈高皇后,您随我来吧,孙儿带你去房间。” 崇祯自告奋勇,充当起了引路人。 “那就麻烦你了。”马皇后点了点头,虽然心知此人大概是老四的子孙后代,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她客气的道。 “哎呦,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不是折煞孙儿了吗。” …… 朱元璋和朱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春和宫中。 回来后,朱元璋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毛骧呢?死哪去了!快给朕滚进来!” 门外,听到这话的毛骧身子顿时一抖,赶忙冲了进去跪在朱元璋的脚边。 按照他对这位皇帝的了解,一但对方开口称朕的时候,人头就要满地滚了,不知道这回又是谁这么倒霉。 可朱元璋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毛骧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毛骧啊,你说朕设立锦衣卫,是为了干什么啊。” 声音很平淡,可如果此时他能抬头的话,就会看见朱元璋的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回陛下,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文武,侍卫皇室!” 如果可以,毛骧想仔细斟酌一下该怎么回答,但显然,面对朱元璋的询问,是没有时间给他慢慢去想的。 哪怕脑子转的飞快,他也不太明白朱元璋的用意,只好用这最官方的答案回复。 “好啊!你还知道这锦衣卫是要侍卫皇室呢。” 一滴冷汗顺着毛骧的脑门流进了茂密的胡子中。 “可是,朕的大孙被人下毒,差点死了,你们锦衣卫却一无所知。” 明明是五月的天,毛骧整个人却如坠冰窟一般。 虽然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朱雄英殿下中了毒的,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是的,此时除了让洪武皇帝息怒,毛骧已经想不到别的说辞了。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皇长孙中了毒,还是皇帝说出来他才知道,这已经是大大的失职,哪怕朱元璋现在就把他砍了都不为过。 不,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 运气不好,九族就要喜提消消乐了。 砰! 看着不断磕头的毛骧,朱元璋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肩上,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被踢翻在地,毛骧又迅速爬起,再次来到朱元璋的脚边磕头。 按照他的推断,刚才的一脚大概率骨头已经裂开了,可他却不敢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够了!” 朱元璋怒喝一声。 “抓!一个都不要放过!还有这春和宫中,马上给朕控制起来,就算是走了一只老鼠,朕也唯你是问!” “是!!” 毛骧大喝一声,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赎罪的机会了。 躬着身子离开殿内,一出去,立马有个百户迎了上来,看见毛骧高高隆起的肩膀,关心道:“指挥使,您这是……”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毛骧一巴掌甩到了脸上,他脸色阴沉: “不该问的别问。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查,到底是谁要害皇长孙殿下! 还有这春和宫,让人围起来,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走!” “是,是,属下遵命!”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百户不敢有丝毫的怨言,马上执行了起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朱元璋大马金刀的坐在刚刚躺着朱雄英的床上,看着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 “标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亲,都不用查了,儿子有九成的把握就是吕氏所为。”朱标语气平淡,可一双眼中却透露着无尽的杀意。 “哦?” 看了这个最喜欢的大儿子一眼,朱元璋示意对方继续。 “毒杀雄英,要面对的是大明皇帝和太子的怒火,除了吕氏能从中得利外,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动机。 孩儿方才仔细想了想。 自从常氏死后,虽然吕氏被儿子扶正成了太子妃,也育有一子允炆,可按我大明的规矩,雄英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若是雄英没了呢? 作为正妻,允炆自然而然的就拥有了嫡子身份,在孩儿的诸子中年龄又仅次于雄英。 嫡与长皆占,岂不是就成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 说到这,朱标停顿了一下,又道:“甚至孩儿怀疑,当初常氏的死,也有蹊跷!” 作为一个武将的女儿,和自己伉俪情深,而且在允熥出生前,就已经为自己诞下了三个孩子,明明身体很好,怎么会偏偏生最后一个儿子后没多久就死了呢? 当时自己只是天真的觉得就是常氏命不好,怀了允熥后身体虚弱才导致最后没熬过来。 可现在想想,一切都透露着蹊跷。 朱元璋这会儿也想起了那个大儿媳妇,常遇春的女儿,却没有像她父亲一样生的五大三粗,反而模样俏丽,性格温婉,是不可多得的好儿媳。 当初自己和大妹子也是喜欢的很呐。 第12章 薄礼 “打算怎么办?” 朱元璋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能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君王。 “杀。” 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都杀?” “都杀!” “那允炆呢,毕竟只是个孩子。” “贬为庶人,让锦衣卫寻一户好人家抚养吧。” 听完,朱元璋笑了。 这个大儿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原本以为他会有些优柔寡断呢。 朱元璋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来当恶人的准备,现在么,他老怀欣慰,等自己百年以后,太子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 …… “奶奶,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雄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在一个没有任何颜色,到处都是虚无的空间里,被一头可怕的怪兽追逐。 为了活命,他跑啊跑,跑啊跑。 终于,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天空中落下了一道神光,那头怪兽被劈死了。 他也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奶奶慈爱的看着自己。 “雄英,你终于醒了,饿不饿呀?” “嗯!饿了。” “好好好,饿了好,饿了好,奶奶马上就去给你做点吃的去!” 马皇后高兴极了,知道饿,就说明病好了。 姜先生果然手段高明。 此时此刻,她又在心中感激了姜饼一番。 打开门,就看见王承恩侍立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马皇后有些意外。 “回孝慈高皇后的话,是皇爷让奴婢在这,看看您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吩咐的。” 他口中的皇爷,自然不是朱元璋。 马皇后虽然没问,但心中其实也猜到了什么,只是这是重八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想过问,反正都是朱家的子孙。 “正好,雄英醒了,你去给他做点吃食吧,要清淡些的。” 原本马皇后打算自己去做点东西给大孙子吃的,但想到这里面许多东西都是她前所未见的,一时间也怕不知道要如何操作厨房里的东西,到时候反而耽误了时间。 没过多久,王承恩就端着一碗清淡的白粥过来了。 听到朱雄英醒了的消息,姜饼和崇祯也来到了房中。 此时马皇后已经给大孙子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过程,看见姜饼的到来,朱雄英很高兴,从床上跳下。 “就是先生救了雄英的性命吧,多谢先生啦,等父王来了,我一定要他好好谢谢您!” 要不说这小家伙受朱元璋的喜爱呢,明明才八岁的年纪,行为处事却如同小大人一般,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姜饼也很喜欢,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身体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是长时间未进食有些虚弱,慢慢调理过来就好。” “多谢先生了!” 将朱雄英搂在怀中,马皇后感激的看向姜饼。 此时离朱元璋他们离去已经过去了两日,经过检查,马皇后确实也中了点轻微毒素。 至于身体嘛,除了这几日太过劳神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毒素虽轻,却不能太过伤神,否则极有可能侵入心脉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朱雄英才死了没多久,马皇后也跟着去了,不就是因为孙儿的去世导致伤心过度,让潜伏在身体的毒素有了可乘之机吗。 了解了病症就好办多了。 姜饼同样在商城里兑换了解毒药剂。 因为马皇后中的浅,所需剂量也不大,只花了三千块钱。 也幸亏中毒不深,否则姜饼还真没有买药的钱了。 “孙儿朱由检,见过雄英伯祖,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朱雄英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崇祯也是十分高兴。 听见这话,朱雄英好奇的看向这个跟自己父王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听奶奶说,这是四叔家的子孙,但四叔的儿子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吗,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子孙呢? 搞不懂。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笑着道:“你有心了。”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姜先生,大妹子! 咱又过来了!” 这声音一听就很朱元璋。 马皇后脸上露出笑意,听着外面重八的声音,显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众人来到楼下,便看见院子中除了朱元璋和朱标外,还有几个雄壮的汉子,地上也摆着几个大木箱。 毛骧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十分的震撼。 陛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仙般的手段了,一个光门出现,跨入后居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怪不得给自己等人下了封口令呢。 看见众人下来,朱元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大孙子,高兴道:“大孙子,你好啦?” “爷爷!” 朱雄英显然也很黏朱元璋,顿时冲过来扑到他的怀中,用白嫩的小脸蹭了蹭对方。 “我好啦,多亏了这位姜先生了。” “是啊,多亏了姜先生!” 朱元璋抱着好大孙感慨。 接着,他指着身后的几个箱子道:“先生,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给您准备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说着,毛骧等人极有眼力见的将箱子打开,夺目的光芒瞬间涌现,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姜饼脸上露出笑意,不愧是洪武大帝,敞亮! 他在心中为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区区薄礼,还望先生笑纳。” 朱标也是附和道。 “好。”姜饼也不矫情,走上前咨询了一下商城,接着一挥手,这几箱宝贝瞬间消失不见,余额却变成了:。 “你们有心了。” 看着那些突然消失不见的东西,毛骧等人心中大惊。 神仙? 法术? 看向姜饼的眼神多了许多敬畏。 朱元璋父子倒是见怪不怪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子可不是一般人,见他没有嫌弃自己准备的东西,他们也是松了口气。 “好了,老是站在门口说算什么事啊,都进去坐着再说吧。” 这时,马皇后笑着道。 “对对对。” 朱元璋附和。 于是众人走进了屋中。 至于毛骧等人嘛,此时再次发挥其护卫的职责,笔直的站到门外等候了起来。 第13章 咱的标儿! 几人分宾主落座,朱元璋和朱标对着姜饼又是一阵感激。 寒暄过后,马皇后这才问道。 “重八,怎么样了?” 朱元璋瞥了儿子朱标一眼,他瞬间会意,站出来道:“娘,您不用担心,一切都查清楚了,就是吕氏那个贱人干的好事。” 马皇后哦了一声,又道:“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 “都杀干净了,包括她身后站着的江浙文官集团。”朱标淡笑一声,说道。 崇祯心中却忍不住一惊。 到底是谁说懿文太子朱标仁厚的? 你见过那个仁厚之人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都杀干净了这三个字时。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杀人吗,哪个皇帝还没砍过几颗人头了? 可只有同为帝王的崇祯明白,这所谓的都杀干净了,可能就是数万颗脑袋,几千条性命啊! 惹不起,我这祖宗也太狠了! w(?Д?)w 与之相比,马皇后就要淡定的多,她才不关心什么文官之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要是惹到了朱元璋,或许马皇后还能保一保你。 可你要是惹到了马皇后,那就自求多福吧,早点给妻儿找个退路,慷慨赴死就行了。 但当你惹的人叫做朱雄英的话。 不好意思,你要承担的是东半球话事人·十四世纪亚洲之主·朱·洪武大帝·杀神·元璋、史上最稳固太子·朱标以及大明常务副皇帝·马皇后,这三个人的雷霆之怒。 到底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九族消消乐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那允炆那孩子呢,你是怎么处置的?” 听到这话,朱标叹了口气,道出实情:“贬为庶人,逐出宗庙,不准其再为朱姓,儿子让锦衣卫给他找了户好人家,好生照养起来了。” “唉,如此也好。” 虽然有些心疼,孩子毕竟才五岁,在这件事情上面几乎没有自己的意愿在其中,可马皇后明白,这就是皇家。 有时候被大势所裹挟着,许多事都身不由己。 或许这样,才是对朱允炆最好的处理吧。 “挺好的。” 姜饼适时的开口。 “在历史上,朱允炆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说起这个,朱元璋和朱标忽然眼神古怪的看向崇祯。 “所以,这就是后来老四篡位的理由?” “太祖!” 崇祯吃了一惊,姜饼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都还没说,朱元璋居然自己就猜出来了? “你是不是想问咱,为什么会知道老四篡了朱允炆帝位的事情。” 朱元璋看向崇祯,只见他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难的。”朱元璋平静的开口。 “咱刚过来的时候,你说了自己是由字辈,老四的后代。 而姜先生又说你是咱大明的最后一任皇帝,但咱只可能传位给标儿,老四就算有造反的心,也不敢在他大哥活着的时候这么干。 本来咱也只是猜测,但刚刚先生说朱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后,就彻底确定老四造反了!” 听到崇祯居然是大明最后一个皇帝,朱标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知道世上没有永存的王朝,可他所处的年代大明才刚刚立国没多久,忽然听到亡国之君都来了,心中难免有些恍惚。 “不愧是太祖爷,仅凭几句话就能推敲出如此多的信息,孙儿服了!” 崇祯苦笑着朝朱元璋拱手行礼。 “您听到朱棣造了反,就不生气?” 见朱元璋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讲出自己的推断,姜饼反而好奇了起来。 其他小说里描写的朱元璋,在听说朱棣造了朱标一脉的反后,不是都会大发雷霆,恨不得暴揍朱棣一顿吗,怎么自己遇到的这个如此的淡定。 “哈哈,姜先生忘了,刚才可是您亲口说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的。 老四那小子既然敢篡位,绝对是朱允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再说了,虽然咱确实给儿子们分了封地,塞王们手中也有一些兵权,但那几千兵马够干什么的啊。 朱允炆手握天下兵马,又占据百姓和大义,这都能让老四成功了,只能说确实是个废物,早早的滚下来退位让贤也好!” 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儿子,朱元璋那可谓是十分的了解。 朱棣这小子虽说是个愣种,可没什么坏心眼,要不是真的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干这种事情呢。 “没错。”朱标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四弟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孩儿还算了解,肯定是允炆做的太过分, 四弟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更何况,他本也是姓朱,仍是父皇的后代,既然都姓朱,那怎么能叫造反呢,皇位争来争去,还不是在自家人手中嘛。” “标儿说的是啊。”朱元璋感慨道。 “再说了,现在咱大孙活的好好的,就雄英的这聪明机灵劲儿,咱可一点都不担心老四还敢篡位,就算他敢,咱大孙也能轻松收拾了他!” 朱元璋十分自信的道。 得,原来人家这么看得开呢,是自己瞎操心了,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先生,虽然现在命运已经被改写了,但咱还真有些好奇,老四这小子,允炆即位的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吧,居然还能当皇帝呢,是怎么做到的,您能否给咱讲讲?” “当然没问题。” “在说朱棣之前,首先我得纠正您一下,人家朱棣打进应天当皇帝的时候,年龄可不大,才42岁呢。” 什么? 朱元璋心中暗自算了一下,忽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不成,标儿是个短命的,还没当几年的皇帝,就驾崩了?” 他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比这还要糟。 事实上,太子朱标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时候就病逝了,而您直到洪武三十一年的时候才去世。” “咱的标儿!” 听到自己居然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朱元璋没有了刚才的淡定,瞬间泪崩。 还是马皇后道: “没事的重八,现在离洪武二十五年还有十年的时间,就算标儿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慢慢梳理查找,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姜先生在吗。” “对对对,大妹子说的对!” 听到这话,朱元璋才算平复下心情来。 第14章 自弃的天选者 “先生,就麻烦您后面为咱标儿再检查检查身子了!” 朱元璋站起,对着姜饼作揖道。 听到儿子篡孙子的位,他没什么反应。 听到自己在洪武三十一年病逝,他也没什么反应。 可当他听到朱标比自己走的早的时候,这个本质上是个老农民的朱元璋瞬间不淡定了。 “没问题。”姜饼微微颔首。 反正系统每天免费给一次检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多谢先生!” 看见姜饼点头,朱元璋才算松了口气,他继续坐了下来,说道: “所以,当时我在标儿死后,没有另立太子,反而是立了朱允炆为太孙?” 通过姜饼的讲述,朱元璋自然而然的就联系了起来。 “没错。” 听到这话,朱元璋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放着那么多儿子不立太子,反而去立一个孙子,当时的我是傻逼吗?” 家人们真是活久见了,第一次看到朱元璋骂洪武大帝的名场面。 角落里,崇祯看见这一幕,有些心惊肉跳。 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姜饼,心中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姜先生,面对这种场面都还能这么平静,自愧不如啊! 实际上,这会儿姜饼也有点想笑,只是强憋着罢了。 马皇后可不惯着他,直接就笑了出来:“重八,你这是在骂你自己?”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嘛,朱允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虽然当时标儿是不在了,但咱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很优秀啊!” 姜饼道:“其实你现在完全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问题了。” “上帝视角?”朱元璋有些不解。 “对,任何人看待问题都会有着一定的局限性,也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而上帝视角,就是旁观者清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 “因为最近的种种事情,再加上你提前知道了历史,所以天然对朱允炆的感观就不是很好,可事实上,洪武二十五年后的你,对这个孙子可是喜欢得很呐。” 被姜饼这么一说,朱元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当最爱的大孙子和大儿子都相继死了的情况下,作为父亲,他自然而然会对标儿感到有所亏欠,于是愈发想要弥补,自然就会偏爱起朱允炆来。 这个时候,只要朱允炆表现的不是那么糟糕,自己都有很大概率会放弃立太子,直接立太孙的。 毕竟要说了解朱元璋,咱称第一,天下可没人敢称第二。 “而说到朱允炆,也就不得不提洪武四大案之一的蓝玉案了。” “蓝玉案?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洪武二十六年。” 这么一说,朱元璋瞬间明白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已经动了立朱允炆为太孙的决心,或许也是受到了一些人,乃至朱允炆自己的蛊惑,但不论怎么讲,当时的自己都是在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蓝玉可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的女儿又是标儿的太子妃,生有雄英和允熥两个孩子。 按照法礼来讲,雄英不在了,那作为嫡次子,允熥就是继承爵位的人。 但后面标儿又将吕氏扶正,原本是庶子的朱允炆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嫡子,又是长子,太子继承人的名头就理所应当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可这又引申出了一个问题。 若是标儿能顺利即位,借他的手打压蓝玉等一众武夫,再慢慢培养朱允炆,等他长大后慢慢处理政务,逐渐培育出自己的嫡系文武将后,权利的过渡就变得十分平滑了。 哪怕标儿百年之后,朱允炆即位,这些蛮横武夫们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可怪就怪在,标儿短命,甚至还没等到继承大统的那天,就先自己一步去了。 只留下了尚未成长起来的朱允炆。 而当时的自己也已经是花甲之年,在孙子、妻子和儿子相继离世的打击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恰巧又动了立太孙的想法。 这时候,为了能让朱允炆平稳顺利的继承皇位,只好忍痛将这些老朋友都杀掉,给孙子铺路了。 但谁能想到,自己又从洪武二十五年硬生生的多活了六年,直到洪武三十年才驾崩呢。 要知道这么个结果的话,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慢慢培养朱允炆的。 想到这些,朱元璋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四能成功了,合着能打的都被自己给杀的差不多了啊。 “那后来呢?先生您接着说,朱允炆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搞的,才会在短短四年内就丢了皇位的。” 朱元璋催促道。 至于为什么姜饼没说他就知道朱允炆只当了四年的皇帝。 很简单。 知道朱棣成功时的年纪,再知道自己是洪武三十一年不在的,简单的算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好吧。” 见朱元璋这么迫切的想知道,姜饼于是道: “朱允炆的失败吧,完全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作! 作的越多,死的越快。 要是不作,这皇位还真不一定会丢。 怎么说呢,其实我个人觉得吧,朱允炆要不是不瞎折腾,啥都不干,那都能算是华夏历史上命最好的皇帝了。 亲爷爷硬生生的挺着,到了他22岁才驾崩。 这个年纪绝对算不上幼主,是可以独立行使皇权意志的。 而那批开国功臣们,又都被你给扬了。 更妙的是,整个大明朝行政体系、文官势力都对皇太孙继位翘首以盼; 可以这么说,新帝一登基,就大权在握,且不受任何掣肘,且受万民拥戴。更关键,还tm年轻,保守估计就是20年实权皇帝。 可惜就是这么一手好牌,愣是被他给打的稀烂。” 没有理会已经听的有些血压高深的朱元璋,姜饼继续道: “这货都做了哪些蠢事呢。 在他登基没多久后,就在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孺等人的建议下,打算开历史的倒车——复古! 于是乎,朱允炆开始浩浩荡荡的遵循周礼,并恢复井田制。” 第15章 奉天靖难 “什么玩意?” 朱元璋好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着自己这个爷爷在前面给他打生打死,铺好了所有的道路,这个“好”孙子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他几乎完全推翻了你老人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政治制度,在方孝孺等一众酸儒撺掇下搞了很多“恢复周制”的事情。 这些举措对新生的大明朝几乎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对地名和税收政策的调整。 朱允炆把全国范围内容的地名全都改成了古代的名称,不光是州府名称,县、卫所等机构,全都被这位建文帝改了个遍。 这种频繁的地名更改造成了治理混乱,人们在写公文时不得不备注上它最早的名字,才不至于产生更大的乱子。 这被认为是典型的面子工程,不仅耗资巨大,而且对国家的实际治理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可以说,朱允炆的骚操作,不但没有将大明治理的更好,反而变得愈发混乱了。” 姜饼继续说道。 “混账!混账东西! 他娘的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那些腐儒的话也能听信? 被秦始皇废除了一千多年的糟粕,这孙子还当个宝一样给拾起来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恨不得当场砍几颗脑袋消消火。 “爹,何必生气呢,反正这都是之前历史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有雄英在,一切都会变得不同的。” 朱标见老爹气的厉害,赶忙安慰道。 “对对对,现在咱大孙还活着,肯定不会像那个废物一样!” 听到朱标的话,又看了眼十分可爱的朱雄英,他心中的气才消散了不少。 “先生不好意思,您继续说。” 虽然知道这都是不可能再发生的历史了,但朱元璋还是忍不住想去了解。 对于洪武大帝的性格,姜饼是亲眼见到了,果然十分暴躁。 他笑了笑,继续道: “当然了,如果说尊古制度的颁布,只是动摇了大明的根基。 那么接下来这个家伙做的事情,就是真正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先生说的,莫非是削藩?” 听到这,朱标忍不住开口。 “不错,正是削藩!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皇帝朱元璋才刚一逝世。 朱允炆就迫不及待了起来。 为巩固皇权,与亲信大臣齐泰、黄子澄等密谋削藩。 周王、代王、齐王、湘王等先后或被废为庶人,或被杀。 在削藩顺序上,齐泰认为应先削实力最强的燕王,时户部侍郎卓敬亦上疏请改燕王封地于南昌。 但黄子澄反对,认为燕王有功无过,为了争取舆论支持,应该先找有问题的亲王下手。 朱允炆支持黄子澄,遂先后废除五位亲王。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削周王,将全家押回应天,废为庶人,迁往蒙化。 建文元年四月,削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 湘王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 齐王被软禁在应天。 代王被软禁在封地大同。 两个月后,削岷王,废为庶人,徙漳州。” “蠢货!蠢货!!” 听到这,朱元璋又一次忍不住暴怒了起来。 “咱这几个儿子有何过错,朱允炆安敢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咱也不是不认可削藩,可怎么能如此毫无计划,操之过急!!” “是啊!” 朱标的脸上也罕见的浮现出了怒意。 “几位弟弟并无过错,哪怕是削藩,将他们手中权力一点点剥离后,仍让他们在封地做个富贵闲人便是了,何至于此?” 没理会这父子二人的满腔怒火,姜饼继续道: “做这一切的打算,自然是为了动朱棣这个当时最强的藩王……” “等等!” 朱元璋忽然叫停。 “先生,您说老四是当时最强的藩王? 那老二老三呢!” 他的这两个哥哥无论是能力还是军事,可都不比朱棣差啊。 “这个嘛,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分别在洪武二十八年和三十一年逝世。” “樉儿,棡儿!” 听到这话,朱家父子与马皇后又是一阵伤心。 怪不得他之前还在想,老四既然篡位了,是怎么压制住两个哥哥的,原来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不在了,可不就是他这个四儿子最大了吗。 等他们平复了下心情,姜饼继续道: “建文元年五月,朱棣的三个儿子当时都在应天,他们本可为人质以挟制燕王,可任谁都想不到的是,这个时候的朱允炆又出昏招。 黄子澄劝说不如将他们放回北平,以麻痹朱棣,他居然还真的信了,大手一挥,朱棣三子全都安全的返回了北平。 但实际上当时已经削去四位藩王,可谓掩耳盗铃。” 朱元璋和朱标双双闭上了眼睛。 说他是蠢货都是侮辱了这个词。 在朱允炆的骚操作下,父子二人已经彻底失望了,甚至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 “那后面四弟是怎么起兵成功的?” 相比于这个废物的种种行为,现在的朱元璋和朱标对朱棣的成功反而更感兴趣。 “建文元年七月,朱棣在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同时宁王朱权也担心下一个削藩就轮到自己,为了自保,他与朱棣合兵一处,这大大增加了燕王的实力。 朱允炆在得知燕王造反后,便命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前往镇压。 本来他应该与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汇合,一起攻打北平的。 可由于李景隆迟迟没有达到,再加上朱棣释放的假消息,说只有两万大军在白沟河这个地方驻守,贪功冒进的耿炳文果然上当了。 最终被朱棣率精兵埋伏,虽然他拼死抵抗,可最终还是全军覆没,自己也被俘虏处死。 而后,朱棣更是大胜李景隆,守北平,袭大宁。 渐渐的,从防守方转便成了进攻方。 从建文元年开始,一直打到建文四年六月,朱棣奉天靖难成功。 他也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以藩王身份造反成功之人。 打进应天后,他想寻找朱允炆的下落,可在一场大火中他不知所踪。 而后,朱棣登基称帝,年号永乐。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以及显示自己得位之正,他不承认建文年号,遂将建文元年至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二年至洪武三十五年!” 第16章 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老四!” “四弟!” 听到姜饼的最后一句话,二人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后来呢?咱老四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 朱元璋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重八,时候不早了,不要一直向姜先生问个不停,先吃饭吧。”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打断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朱元璋。 “啊对对对,听大妹子的,是该吃饭了。” 他本来有些不愿,可看见马皇后的一个眼神,朱元璋瞬间怂了,赶忙道。 “奴婢去准备吃食。” 王承恩适时的说道。 众人皆点头。 这时,早就听的有些无聊的朱雄英道:“奶奶,姜先生,雄英想看电视!” 还没等姜饼回答,朱元璋便好奇的道:“大孙子,何为电视啊?” “有点像咱们平时看的戏,不过是把人都装进了一个黑盒子里。”马皇后解释。 “这么神奇?” 朱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的好奇了起来。 “喏,小雄英,遥控器在这,以后想看就自己调呗。” 姜饼笑着将遥控器递了过去,在朱元璋和朱标又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电视缓缓打开。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二人一惊。 现在放的央版三国。 朱雄英虽然才八岁,但或许是由于身为皇长孙的教育,使得他和一般的孩子颇为不同。 虽然也是喜欢玩闹的年纪,但却对三国演义情有独钟。 听着片头曲的播出,便目不转睛的观看了起来。 “这,这这……” 朱元璋指着电视上面不断出现的画面:“这么小个盒子,里面怎么装进这么多人和景的?还有水!天呐!” 今天,活了五十多年的朱元璋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没见识。 其实不只是他,朱标也是如此感觉,但碍于面子,他没有询问。 角落里的崇祯看着太祖爷和懿文太子如此没见识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每天拿着手机大杀四方,心中不由的涌现出一丝骄傲感。 哼,你是祖宗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像个土鳖一样。 当然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姜饼笑着解释起了电视机里面的剧都是由人提前拍摄好,再剪辑成视频播放出来了。 朱元璋听了,又询问起为什么可以剪辑,又是怎么拍摄的问题来。 听得马皇后有些厌烦,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重八!你要是不看就给我滚出去,话怎么那么多!” “看看看!” 被凶了一下,朱元璋委屈的坐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不一会儿,众人就被电视里的画面给吸引住。 甚至连王承恩把饭菜做好端过来了,都连叫了朱元璋几遍才听到。 吃过饭后,他也不想知道朱棣做皇帝怎么样了。 现在的朱元璋,一颗心思完全扑在了电视剧上面。 看看里面演的东西,再想起以前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戏剧,朱元璋不禁在想,自己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垃圾。 为了能更看得清电视上的画面,朱元璋和朱标一人搬了张小板凳,安静的坐在前面观看起来。 马皇后视力好些,她抱着最爱的大孙子坐在沙发上。 看着如此场景,姜饼也随他们去了。 这版的三国他早就看过了多少遍,有些腻,索性就在一旁刷起了手机。 崇祯和王承恩也不怎么感兴趣。 一个开始了排位,一个看起了言情小说。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众人再次赖在这里吃过份饭后,不得不离开了。 明天还要上早朝,朱标也有一堆奏折还没批。 但显然,此刻两个人都有些舍不得。 只是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到,他们的世界观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想之前,过得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苦日子。 要不是理智占据上风,朱元璋都不想回大明了。 走到门口,朱元璋却发现马皇后和大孙子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们还不走?” “爷爷,孙儿身子还没好呢,还需要在这里养两天。” 朱雄英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乖巧的道。 “那你呢大妹子?” “雄英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得留下来照顾他。” 靠! (╬▔皿▔)╯ 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有正当理由留在这里,朱元璋瞬间郁闷了。 瓮声瓮气的道:“标儿,咱们走吧,咱们可是国家的皇帝和太子,怎么能沉迷这种事情呢,哼!”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在这声音中闻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朱标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想说,父王你自己回去吧,我也想留在这里,那些政务你一个人都可以处理的。 可最终看着朱元璋那张乌黑的脸,还是没敢说出来。 只好闷闷不乐的跟着朱元璋走了出去。 此时,在外面守了一天的毛骧瞬间一个激灵。 这几位爷究竟在里面干些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要不是姜饼让王承恩给他们也送了些水和吃的,几人只怕一天都得饿着了。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再给毛骧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问。 跟在对电视恋恋不舍的朱元璋身后,推开小院大门,回到了大明。 第17章 你不就是想看电视吗,我都不想点破你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批了一会儿奏折,朱元璋烦躁的抓起几本打开一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也需要汇报一下吗? 如果是之前,每日批阅奏折是他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哪怕在别人看来这些东西十分枯燥又繁琐,可朱元璋仍能看得津津有味。 但现在,他的心思早被那骚电视给勾引了过去,一会儿不看就觉得浑身刺挠的厉害。 又皱着眉头翻阅了几本,还是那么索然无味,朱元璋索性将奏折全部甩在一边,打算一会儿交给标儿去批。 “二虎,二虎!去给咱把韩国公请进宫来!” 在大殿下候旨的毛骧听了,连忙应了一声,就迅速退出去命人将李善长带过来了。 很快。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就站在了朱元璋面前。 “善长来了,快,二虎,赐座!” “谢万岁!” 李善长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自从胡惟庸案之后,他是越来越怕这位洪武皇帝了。 如今天都黑了,还把自己召进宫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瞥了一眼朱元璋,见他脸上挂着笑,李善长心中松了口气,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可一下秒,对方的话却让博学多闻的李善长都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善长啊,咱让人把你请进宫来,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造电视啊?” 什么玩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电视二字。 “回陛下,不知您所说的电视,是何物啊?” 朱元璋把在姜饼家中观看电视时的场景详细的描述了出来,这位大明文臣之首瞬间沉默了。 我说皇帝陛下诶,世界上哪里会有能将一切山川景物和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啊。 您老人家怕是还没睡醒,把梦里的事情都当成现实了吧。 再说了,要是真的有那玩意,也是我能整出来的东西? 这题我是真不会,要不您去下面问问刘基这小子,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 当然了,这一串的心理活动李善长也只敢想一想,要是真说出来了,不知道有几颗脑袋够洪武皇帝砍的。 见这位老臣不语,朱元璋还以为是对方有什么想法,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半晌,李善长起身,拱手道:“陛下恕罪,您所说之物,臣是闻所未闻,自然也谈不上会不会制作了。” “唉。” 听到这个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朱元璋还是有些失望。 “罢了,来人,送韩国公回家!” 他挥了挥手,毛骧马上迎了上来。 “臣告退。” 被莫名其妙的召进宫来,又莫名其妙的问了些东西,最后莫名其妙的回家,李善长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其妙的。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李善长不由的在心中想起了汉文帝与贾谊之间的典故。 今日的皇帝和自己,与当年的文帝与贾生何其相似啊。 不同的是,那位文帝问的是鬼神,而这位洪武皇帝,问的是什么电视机? 听都没听过的玩意。 李善长摇了摇头,随着毛骧的人走在宫室之间。 可不由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朱元璋所描述的那种画面。 “将山川景物与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世间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吗?” 被这东西搅的李善长的好奇心都出来了。 送走了对方,朱元璋是知道了,想要在大明朝造出那么神奇的东西,多半是不可能的了。 “要不,下次再带点金银过去,找姜先生买一台电视机?” 这个想法一出,朱元璋眼睛顿时亮了,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甚至已经在思考,等有了电视之后,是要放在乾清宫中,还是要放在哪里了。 又强打起精神来批了几本奏折,朱元璋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道: “来人啊,太子现在在哪里?” “回万岁,太子在春和宫中。” “好,咱现在就过去,对了,把那堆奏折也给咱带上,这都是用来锻炼咱标儿的好东西啊!” 很快,洪武皇帝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后边跟着几个小太监,怀里还抱着满满的奏折。 春和宫中。 此时的朱标的案桌前,也是摆着一堆的奏折。 在这些各部官员奉上来的文书中,他批阅一会儿过后,便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和他爹一样,此时的朱标也怀念起了看电视的时光来。 可到底和跳脱的朱元璋不同,他知道电视虽好,但处理政务也是必须的。 想要成为一个好皇帝,怎么能沉溺在声色之中呢。 (朱元璋:你搁着点我呢?) 想到这,朱标顿时又干劲十足起来。 忽然,他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刚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又看见朱元璋身后跟着的几个太监怀里的奏折。 “爹,您这是?” 朱标十分疑惑,他老子这是一个人批奏折觉得寂寞了,要来和他一起? “哦,你说咱身后的这些啊。”朱元璋笑道:“这不是咱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嘛,顺便把这些奏折也一并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朱标心中含泪。 〒▽〒 不想干活就直说,还铺垫那么多干什么。 还想我了,你看这话我信不信。 咱们可是一起从姜先生那过来的,分开到现在拢共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您老人家就想我了啊。 虽然心中十分不情愿,可看着朱元璋那笑容下暗藏着威胁的意味,大有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老子我就赖在这不走了的架势,他只好无奈道: “孩儿知道了,都放那吧。” “诶~这就对了,不愧是咱标儿,好儿子啊!” 朱元璋瞬间喜笑颜开,顺势坐到朱标刚才的位置上,和对方东拉西扯了起来。 放在平时,朱标倒也觉得没什么。 可今天工作量陡然骤增,直接变成了之前的好几倍,看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应付朱元璋。 苦着一张脸道:“爹,你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儿子还要批这些东西呢。” “怎么,现在连你老子都嫌弃了?”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对咱啊?” 哦,是吗? 要不是你还带了这么多奏折过来,我还真就信了。 朱标看着耍无赖的老爹,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行了爹,您就别装了,您不就是想着那电视不愿批奏折嘛,儿子都不想点破你!” 被拆穿了谎言的朱元璋有些尴尬。 索性一甩袖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逆子!一点都不晓得为咱分忧!” 一边说着,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无语的朱标一人。 第18章 父慈子孝和内阁 次日。 早朝结束,朱元璋留下了太子,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关切的道:“标儿,你这是昨晚没睡好?” “托洪武皇帝的福,昨晚儿子批奏折到丑时!” 朱标哼了一声,丝毫不给老爹面子。 听到这话,自知理亏的朱元璋也只得嘿嘿一笑。 “瞧你那小气的样子,自己父亲的气都生啊。 行啦标儿,咱想大孙子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朱标眼前一亮,虽然对老爹这虚伪的性格有些无语。 你想看电视就说想看电视,儿子又不会笑话你,还非得拿雄英当借口,真的是。 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嘴上却忙不迭的答应道:“去,我也想雄英了,爹,我跟你一起过去!” 这次二人连侍卫都没带,只是吩咐毛骧守好宫殿,不许任何人进来后,朱元璋就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父子二人一起跨过。 他们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进去,就听到朱雄英的声音传了过来。 “由检小子,这猴子打野怎么玩啊,我怎么都打不过对面?” “雄英伯祖,您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崇祯一边指点着这个八岁的祖宗,一边手指不停的敲着键盘。 现在的他又迷上了电脑游戏。 至于手机嘛,不好意思,请不要再打扰我了,我怕电脑误会。 于是被好奇的朱雄英拿在手中,一玩就瞬间爱上,连电视也不想看了。 朱元璋两人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马皇后盯着电视,时不时的发出笑声,一旁的电脑桌前,崇祯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缩小版的电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会连续敲击某个东西,好像很愤怒的样子。 姜饼靠在另一边,自顾自的玩着一块小砖头模样,和雄英手中那个有些像。 王承恩也是拿着个这样的东西,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但他洪武大帝还是最钟情于电视,来到沙发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看到上面播放的正是三国演义,于是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时马皇后看的有些累了,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看见儿子朱标的黑眼圈,忍不住道: “标儿,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熬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话,朱元璋下意识的挪动了下椅子,离马皇后远了些。 “娘,您不知道……” 现在有了撑腰的人了,朱标立马将昨天老爹是怎么对自己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远处,朱元璋越听越胆战心惊,就连心心念念的三国,这会儿也变得有些食之无味了。 “好啊!” 听完朱标的话,马皇后冷笑了一声:“朱重八,你给我滚过来!” “嘿嘿嘿,妹子,你听咱解释……” “解释什么,事实都摆在那里……” 两人就像寻常惧内的夫妻一般追打了起来,朱元璋一边跑,还一边埋怨儿子不厚道,就这么将老爹给出卖了。 看得姜饼捂嘴偷笑,怪不得明朝皇帝人气高呢。 没办法,哪朝哪代的皇帝会像老朱家这么有人情味啊。 好一会儿后,疼媳妇的朱元璋故意装作跑不动的样子,让马皇后狠狠的揍了几拳消气,事情才算结束。 两人又一次来到电视机前观看了起来。 或许是今天的新鲜感没昨天那么强烈了,一边看,朱元璋还一边抱怨道: “说实话,这也不能怨咱。 你说姜先生这的东西这么吸引人,咱昨天回去后这心里不是跟个猫抓似的嘛。 一看到那些奏折啊,咱就头大。 可没办法,政务还得继续啊,这不就只能让标儿代劳了。” 听到这,朱标目不转睛的看着三英战吕布的场景,嘴上道:“爹,要我说啊,您当初就不该撤除历朝历代的宰相制度。 没了宰相,这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您精力旺盛撑得住了。 说不定后边儿子就是天天给你批奏折累死了的!” 听着朱标的抱怨,朱元璋哼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当初那胡惟庸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元璋呢! 这宰相制度虽好,可却制约了皇帝的权力,哪怕再苦再累,咱也得自己上!” 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朱元璋直言不讳的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您老人家却没考虑实际情况。” 听到这个话题,姜饼适时的插嘴: “就像懿文太子说的,世界上哪里有人能跟你洪武大帝比精力旺盛啊。 宰相制度可以撤除,不过我倒是建议您和您四儿子朱棣学学,创立内阁制度,来帮助处理政务。” “内阁?” 听着这个词,朱元璋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 “没错,其实在历史上,你在洪武十五年的时候就已经深感处理政务时的力不从心。 只靠自己一个人,一天要干那么多事情,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于是你设置殿阁大学士作为侍从顾问,帮助处理繁多的政务。 这些大学士很少能参决政事,一切大事仍由你亲自主持。 这,就是最早的内阁雏形。 后来朱棣当了皇帝之后,选拔翰林院官员作为殿阁大学士,入值宫内的文渊阁,随侍皇帝,并开始参与机密事务的决策,内阁由此出现。 再后来,内阁地位日益提高,大学士有了替皇帝起草批答大臣奏章的票拟权,皇帝看过之后,若是同意内阁的票拟,只需批红即可,这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皇帝的工作量。” 听完,朱元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所谓的内阁,倒是很像将宰相权利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 虽然方便是方便了,可这真的不会再滋生出一个大权臣来?” 朱元璋有些心动,但担忧还是不小。 他深知权力对于男人的诱惑究竟有多大,当年的胡惟庸,不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吗。 对于他的担心,姜饼则是笑了笑,说道:“这个嘛,崇祯皇帝或许能给你答案。” 刚打完一把排位的崇祯听了,也是笑道:“太祖爷您不用担心。 在万历年间,内阁的权利达到了巅峰 但是内阁始终不是事实上的宰相。 因为他们不是法定的行政机构或决策机构,只是为我们提供顾问的内侍机构。 阁臣的升降由皇帝决定,职权的大小依皇帝旨意而定,票拟是否被采纳最终还得取决于皇帝批红。” 第19章 爹你没死啊? 听完,朱元璋彻底明白了,甚至衍生出了更多的思考。 以前有宰相的时候,百官听命于皇帝,但却是以宰相为首。 这就会导致有时候皇权与相权有时候产生了冲突,甚至于在特殊时期,就连皇帝也得向宰相低头,这绝对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但是内阁就很好啊。 将宰相一个人权力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朝中大小事宜,都由这几个人先商量着来草拟,之后再呈递皇帝批红。 深知人性和权力的朱元璋知道,一旦把独属于一人的权力分到几个的头上后,人心就永远不可能是齐的。 你有你的利益,我有我的想法。 就算是几个阁臣之间,都很难做到一心。 自然就不可能发生宰相专权,蒙蔽皇帝的情况了。 甚至于皇帝还可以坐于云层之上,淡看阁臣之间的利益纠葛和冲突。 必要时候,伸出大手拨弄一下,达到某种意义上的平衡,这样皇帝的权力就永远不会被某个人所架空! 而当阁臣们都团结一心的时候,皇帝又可以暗中制造矛盾,或是直接将某人撤出内阁,换一个不能与大家同心的人进来,永远都让大臣们的利益冲突指向彼此,而不是皇帝。 如此一来,内阁甚至还算是增强皇权的存在咯? 朱元璋的眼中迸发出精光。 他越想越觉得这内阁制度十分的好。 若是姜饼此时能听到朱元璋的心声,绝对会大吃一惊。 该说不说,这就是身为开国皇帝的觉悟嘛,甚至他们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内阁制度的构成和框架,朱元璋自己就联想到了这么多。 “好,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咱回去也试试。” 现在的朱元璋并非历史上那个,接连失去最爱的孙子,女人以及儿子之后,变成了恐怖的政治机器的男人。 他对于权力虽然抓的很紧,但也不愿意自己那么累。 要不是经历了胡惟庸案之后,他不再信任大臣,又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来为自己分担政务,他也不会天天自己批奏折了。 甚至一边看着电视,朱元璋还在心底盘算,是不是将朝会制度也改上一改? 既然有了内阁,那就没必要每天都起早上朝了啊,完全可以小事直接由内阁草拟方案,大事再召开朝会。 这样一来,咱的时间岂不是更多了?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朱元璋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间就这样到了中午,吃过饭后,众人再次悠闲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一幕,姜饼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原本的自己是那么的普通,可现在,居然成了谈笑有鸿儒之人。 在坐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后,要不就是皇子皇孙。 居然跨越时空的在自己家看电视打游戏? 真的是有些恍惚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个年迈的声音。 众人皆是精神一震,又有新人来了吗? “奴婢去看看!” 王承恩觉得在这里面,也只有自己是最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连忙起身来到院中。 可很快,他就脸色古怪的走了进来。 “大伴,可问清楚了,外面那人是谁?”崇祯问道。 “回皇爷,那人穿着大明的龙纹战甲,奴婢只是看了一眼,没敢问。”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趣。 “走,咱们出去看看,来的又是咱的那个子孙后辈!” 朱元璋笑着开口。 只有姜饼有些困惑,怎么来的都是大明朝的人,还都是些皇帝,就没有其他朝代的文武大臣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跟在众人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朱棣有些虚弱的站在院子里,心中大感疑惑。 自己不是在榆木川的中军大帐中好端端的躺着吗,怎么一道白光闪过,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不行了。 难不成,其实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死后就要见到自己的爹,洪武大帝朱元璋了,他心中又是忐忑,又是迷惘。 “我这一身的功绩,足以洗清罪名了吧! 要不是建文那小子逼的太狠,我也不想这样做啊,爹!” 朱棣正安慰着自己,忽然见前面那道古怪建筑的门打开了,一个人窜了出来,但还没等他询问,那人又关上了门迅速进去。 正疑惑间,门又一次打开。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朱棣的身子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是每次做噩梦都会梦见的存在啊! 不正是他早就死了几十年的爹吗! 随后,他又看到了曾经死去的娘、大哥、大侄子全都走了出来,这一刻,朱棣无比确认,自己真的是死了。 否则怎么可能见到他们呢。 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朱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叫道:“爹,娘,大哥!我可算又见到你们了!” 爹? 原本朱元璋看见院子里这个穿着一身铠甲的年迈老人,正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时,一声爹让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老四老了以后的模样吗。 身后的马皇后和朱标也是有些吃惊,记忆中的老四英姿勃发,现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眼前父亲的身影和记忆中逐渐重合,朱棣更加觉得这不是梦,自己真的死了。 只是,这个老爹怎么有些年轻,有点像洪武十几年的时候呢? 他心中正想着,难道死了以后还能返老还童不成,可为什么自己怎么感觉身体还是有点疲倦时。 啪! 朱元璋一巴掌甩在了朱棣的脸上。 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他有些发懵。 不是说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吗,怎么自己还会疼呢? 而且,为什么这个老爹打起来像真人的触感一样啊。 此时的永乐大帝心中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这一掌,是替你大哥打的,虽然朱允炆那小子的确做的不地道,你篡位了,咱没话可说。 但毕竟是你大哥的儿子,就当是为咱标儿出气了。” 听到这话,朱棣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反而还有些暗喜。 被他爹打上这一巴掌,心里都舒坦了,以后睡觉再也不怕做噩梦了。 不对。 自己都死了,还做什么梦呢。 一抬头,朱棣正想说些什么。 可凑近了看,却发现朱元璋面色红润,哪里像死了的人,此时太阳高照,地上还拖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爹,你没死啊!?” 朱棣脱口而出。 第20章 成祖?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庙号! “混账话! 老子活的好好的!” 本来在扇了朱棣一巴掌后,对于他夺了侄子皇位的那一丝怨念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甚至看着苍老憔悴的儿子,朱元璋心中还有点心疼。 看来这个四儿子为了证明自己,没少努力。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穿着战甲,只怕又是去打谁了。 可谁想到这老小子的下一句话,当场气的朱元璋脸都黑了。 一旁的马皇后和朱标更是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饼也是轻笑。 唯有崇祯和王承恩,这两人在这里身份和辈份都是最低,哪怕忍得很难受,这会儿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怎……怎么可能?” 朱棣又是一愣。 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老爹下葬的,之后就是建文即位,由于削藩他才起兵靖难,要是当时老爹活着,怎么可能不出来阻止自己。 再说了,现在自己都65岁了,要是亲爹还活着,那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可碍于刚刚自己才被骂了一顿,现在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这时,还是朱标看不下了,站出来道: “四弟,和你想的不一样,咱们都是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嗯?? 听到这话,朱棣更想不明白了。 接着,在朱标简单的解释下,他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大家都由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处神秘的时空。 眼前的父亲母亲大哥和大侄子,真的是来自洪武十五年。 想到这,朱棣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爹和大哥。 可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咬牙道:“爹,那您都知道了?” “嗯。”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白发苍苍的儿子,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见状,朱棣又忐忑的看向大哥朱标,对着现在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大哥,他虎目含泪:“大哥,是四弟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声久违的大哥,朱标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抚去朱棣眼中的泪水,叹息了一声。 “不怪你老四,要说对不起,也是朱允炆那小子对不起你们啊!” 见自己的亲大哥这样说,朱棣心中的罪孽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他又抬头看向朱元璋,眼中满含期待。 “行了! 咱也知道,那个时候你心中也很无奈,这事,咱不怪你了!” 这话一出,朱棣眼中的泪水此刻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自己日思夜想的这句话,此刻终于从最敬重的老爹口中说出来了。 平复好了情绪,朱棣解脱的道:“能在我的弥留之际,通过这神奇的地方再见到您和大哥,总算了却了我的心病了,就算现在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可话音刚落,又被朱元璋一掌打到了脑门上。 “说什么屁话呢,有姜先生在这,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众人在看见朱棣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他是拖着病体,似乎还有些严重,一向疼儿子的朱元璋赶忙再用恳求的眼光看向姜饼。 “姜先生?” 这时朱棣才注意到,在众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气质非凡的青年。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对这个青年礼重有加的样子,难道他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段不成? 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姜饼笑道:“放心吧,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对了,永乐帝,你现在是在榆木川?” 其实就算众人不说,面对朱棣这样的皇帝,姜饼也不会吝啬治疗的手段的。 作为一名中华男儿,谁没有一个封狼居胥的愿望呢。 面前的这位可是有史以来,以皇帝的身份做到封狼居胥的,姜饼心中也是十分敬佩。 “不错,我此时正是在榆木川。” 有些惊讶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的,朱棣老实的答道。 听到这话,后边的崇祯脸色一变。 注意到他的模样,朱标忍不住道:“由检,你怎么了?” 由检?他也是朱氏子孙?莫非是朕的后辈不成? 注意到崇祯的字辈,朱棣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回孝康皇帝的话,孙儿是听到榆木川这个名字时,想到了些事情。” “什么事?” 朱元璋也道。 “成、成祖爷就是在第五次亲征漠北的时候,病逝榆木川的!” 什么? 病逝! 众人先是一惊,可后来,又反应了过来朱棣的庙号,不由又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对方。 何为祖,开创基业才能称祖。 朱棣更是拖着病体忍不住大骂:“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成祖庙号!!” 刚说完,崇祯瞬间后悔了。 成祖成祖的喊习惯,他都忘记这个庙号是嘉靖硬生生给人家改了的。 在这之前,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宗皇帝。 可他作为后人,也不敢非议祖宗,崇祯只得赶忙道:“是太宗皇帝,刚刚是孙儿说错了!” 这话却让大家心中更加怀疑了。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老四检查一下身子。” 朱元璋发话,才让朱棣暂时将心中的不快压下来的。 他本来就不是老爹亲自传给的皇位,一生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死后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为此,他甚至不惜直接将建文的四年从历史长河中抹去,硬生生的又为洪武添上了四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可现在,不知道是哪个不孝子孙给自己的那块遮羞布给扯下来,就差没光明正大的告诉世人,自己这个祖宗是篡位得的皇位了。 如此行为,怎能让朱棣不怒! 要不是现在亲口得到了老爹的原谅,他都想亲自拿刀劈了那个畜生了。 即便如此,朱棣也在心中暗自决定,要是后面能有机会见到给自己改庙号的那个家伙,一定要让他知道老祖宗的刀锋不锋利! 看着众人的反应,姜饼乐了,他已经想到等道士皇帝过来后,会受到大家怎么样的“欢迎”了。 在朱元璋的带领下,朱棣进到了房间里。 和所有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的人一样,他也是无比的震惊。 但见到爹娘和大哥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只得强行将自己内心的惊讶压下来,免得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待众人坐定,姜饼开始用系统给朱棣检查起身体来。 第21章 征北大将军 很快,姜饼检查结束。 众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朱元璋忍不住直接问道:“咋样啊姜先生,咱老四这身体还有的治吗?” 就连朱棣,嘴上说着已经看淡生死,死而无憾了。 但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了,更何况作为一名帝王,更是渴望能长生不死。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感冒了。” 见众人这副模样,姜饼宽慰道。 “那为何由检会说四弟在榆木川就病逝了?” 朱标不解的询问。 “在古代,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处理不好也是会要人命的。 本身永乐帝年纪就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大不如前,再加上在外奔波劳累,出行在外,医疗条件也不如皇宫。 种种因素夹在在一起,这就导致他在榆木川这个地方就没回得去了。” 想了想,姜饼解释道。 听着这个回复,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马皇后担忧的道:“那先生,按您说的,棣儿这病能好吧?” “没问题,您就放心吧,吃点药休养一两天就好了。” 姜饼笑着说完,忽然见对方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于是补充道: “而且永乐帝常年带兵,身体虽然不如从前,可也是很健康的。 要是后面能不这么劳累,至少再活个十来年都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马皇后松了口气。 现在的朱棣都六十多了,再活十来年,那就是七八十岁。 古代这已经十分长寿了。 她也不奢求自己儿子们能长生不死,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好了。 只有朱元璋乐呵呵的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好老四,没给咱丢份啊!这么大岁数了还亲自带兵,你这是去打哪里啊?” 忽然听到父亲的夸奖,再加上从姜先生口中得知自己还能活这么久,朱棣心中十分开怀。 “爹,儿子这是带兵打鞑靼呢,这些狗日的还敢进犯边关。儿子带兵消灭了五万蒙古精锐铁骑,促使蒙古本部鞑靼称臣纳贡,从今以后,大明以北无忧矣……” 朱棣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到父亲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 虽然为自己儿子做出的成就十分骄傲,但朱元璋还是一巴掌糊到朱棣的脑袋上,把还意犹未尽的他瞬间打懵了。 “爹?” 虽然是被亲爹糊脸,可自己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脸面的吗? 朱棣不满的叫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可抬头看见朱元璋那张黑脸,小时候犯错被打的记忆瞬间涌现了出来。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怕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永乐皇帝忽然就不敢说来。 “爹什么爹,你想说什么?” 朱元璋可不管现在的朱棣多大岁数,是不是当了皇帝。 在他的眼中,自己永远是他的老子。 当场呵斥道:“你还沾沾自喜上了? 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皇帝! 皇帝是干什么的?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可你倒好,当了皇帝后还不安分,还率军北伐? 这是你一个皇帝该干的事情吗。 知道的知道你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他娘的,你个老四,老了也不给老子省心,要不是运气好你来到姜先生这里,早死了!” 朱元璋气呼呼的骂道。 可这时,马皇后却不高兴了,喝道:“朱重八,你骂谁呢?” 这话让洪武皇帝瞬间想起,不对啊,刚刚自己好像是骂了一句他娘的,可朱棣的老娘不就是咱大妹子嘛,想到这,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转头看向一双美目瞪着自己的马皇后,他讪讪笑道:“口误,刚刚是咱口误了大妹子,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这不是教训这小子气昏头了吗。” 当着众人的面,马皇后也不想让朱元璋太过难看,只是哼了一声,转头逗起自己的乖孙来,不再理他。 虽然被朱元璋骂了一顿,朱棣却丝毫不生气,甚至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又一次能听到父母对自己的关爱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这时,姜饼忍不住笑道:“洪武皇帝,你还真说对了,在后世啊,永乐皇帝可是经常被人戏称是仁宗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呢!”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只有朱棣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怎么能是那个胖儿子的镇北大将军呢,谁乱喊的,真的是。 他辩解道:“哼,北部的鞑靼瓦剌屡次进犯我大明边界,只有将他们都彻底打服了,咱大明才能安生。 但这种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够了,朕这是为后世子孙创下万世的太平!” 听到这话,朱元璋几人都对这个四儿子刮目相看:“说好老四!就冲这一点,你就比朱允炆那个小王八蛋适合做皇帝!” 姜饼也是道:“是啊,有些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可以了…… 这一点,我还是十分钦佩永乐皇帝的!” 接着他看向朱元璋道:“洪武帝,您之前不是问我你这个儿子当皇帝当着怎么样吗。 他的这一生啊,最佩服也是最想成为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朱元璋。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用一辈子来完成。 夺了自己侄子的帝位后,生怕自己死了没有脸去见父亲和大哥,所以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编修《永乐大典》,这本古今第一奇书,几乎囊括了有史以来的所有资料,堪称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百科全书。 他经营东北,派郑和下西洋,浩浩荡荡的大明舰队让其他国家都见识到,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宣扬国威,影响深远 他营建紫禁城,迁都北平。 有人说为什么放着舒服的金陵不待,要跑去那荒凉苦寒的地方。 殊不知正是这一天子守国门的举动,造就了终明276年的铮铮铁骨。 他占领安南,五征漠北,更是为后世子孙打下了大大的基业,此后百年,外族再也不敢侵犯大明的土地半步。 可以这么说,在整个大明皇帝中,也只有两位大帝。 一位是洪武大帝,一位就是永乐大帝!” 第22章 胖儿子没给朕丢脸 “好样的,四弟!” 听完姜饼的话,朱标朝弟弟投去了赞许欣慰的目光。 “不错老四,确实没给咱丢份!” “棣儿不错,娘为你感到骄傲!” “四叔真厉害!” …… 听着最亲近最在乎的人的对自己的认可,朱棣瞬间泪目。 此时此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见了吗大侄子,同样是皇帝,朕做的就是比你好太多太多了!” 他在心中呐喊。 同时对姜饼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没想到后世的人对自己竟然这么认同呢,他心里美滋滋的,感觉那点病痛都没这么难受了。 原本朱元璋还有些担心,他知道自己这个四儿子很像自己,但大明建国之后,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百姓休养生息的皇帝。 他害怕朱棣即位后做的不好。 所以后来一方面是被电视给吸引了注意力,一方面,心中也是不敢问出来,怕得到的结果不如自己的意,心中会无比的失落。 可现在,朱元璋彻底放心了。 “对了先生,您说老四是咱孙儿高炽的征北大将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可否和咱讲一讲?”朱元璋乐呵呵的笑道。 “哈哈,这位庙号仁宗的皇帝可不简单。 永乐一朝,由于皇帝经常御驾亲征,政务基本上就由太子处理,可哪怕当时的情况下,又是修永乐大典,又是下西洋,又是各种北伐,这位仁兄依旧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 这位皇帝姜饼虽然知道,但了解的不多,于是用手机一边查找,一边和众人讲述了起来。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他越听越觉得这个孙子是真像他的大儿子,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都不错。 甚至还在想,反正他这个时空里面,朱棣是绝对不可能会再造反了,不如把这个孙子也接到京城里面来,和大孙子雄英一块学习玩乐? 日后说不定能辅佐雄英成就一番霸业呢。 想到这,朱元璋开怀大笑,看向朱棣:“老四啊,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一开始被人称作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的时候,朱棣心中还有些不得劲,这话说的,哪有老子是儿子大将军的说法。 但现在听着姜饼和亲爹的夸赞,他一张威武的老脸上乐开了花。 心中想着:嘿这胖儿子,没给他爹丢脸。 “不过永乐帝,我得提醒你的是,由于你这个儿子身体肥胖,再加上操持国事过度的原因,身子已经不太行了。 历史上记载,你在榆木川病逝后,这个老兄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人就没了。” 而且,你还一天天的吓唬人家,谁家好人经得住你这么吓啊? 这句话姜饼藏在心底没说出来。 “什么!”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朱元璋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孙子,怎么才能当十个月的皇帝,心中十分不忍。 一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在他死后没多久也随之而来了,朱棣同样十分伤心。 他想到眼前的姜先生连自己这个将死之人都能救活,老大还剩十个月的寿命,应该也没问题吧。 于是央求道:“姜先生,您能不能救一救高炽?朱棣之后必有厚报!” 姜饼摆了摆手:“他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你这只是由于意外才病逝的,朱高炽那种纯粹就是肥胖引发的各种疾病。 不过嘛,你回去了倒是可以带他来这试试,但能不能救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谢谢,谢谢姜先生,有您这句话就行!”朱棣感激的道。 听着对方的道谢,姜饼有时候不禁也在想,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职业都干成医生去了。 现在来的人里面,除了崇祯自己没帮他看过病之外,其他人全都检查过一遍来了。 可是,自己明明一开始只是个写小说的啊? 搞不懂。 由于朱棣的到来,家里短暂的热闹了一会儿,随即众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各干各的去了。 看着众人摆弄的新鲜玩意,朱棣意识到自己反正是个土包子,索性也不装了,各种惊呼,看着什么都十分新奇。 但最后,他也和大哥老爹一样,痴迷电视上播放的三国。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在吃过晚饭后,朱元璋和朱标又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而姜饼的农家客栈里,又迎来了一位新的住户朱棣。 看着能名正言顺留下来的朱棣,朱元璋二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羡慕。 回到洪武,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不行,那个什么内阁制度,咱也一定要给他整出来,宁愿折腾大臣,也要让咱父子二人轻松些啊!” “父亲英明!” 朱标赞成道。 “还有爹,我觉得吧,大明的早朝制度或许也可以改改了,既然有了内阁,都不用天天上朝了啊。” “嗯,不错,标儿此言甚得我心,二虎!去给咱把李善长再喊过来!” 本来在家准备和小妾就寝了的老李,听到宫里又来人传唤了,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昨天刚找过一次吗,怎么现在又找来了,不会又是说那个什么电视机的事情吧? 想到这个,李善长就头疼,一脸无奈的跟在天使身后进宫。 ……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走了,朱棣瞬间跳脱了不少。 吃过药后,他感觉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于是便在房间里四处溜达。 没有敢打扰看电视的母亲,也不想理会玩手机的侄子,他索性来到崇祯身后,看着他玩起了游戏来。 “小子,你还留在这不走?” “额……咳咳,回太宗皇帝的话,我现在住在这里。” “哦。你这玩的什么什么啊?” “黑神话,可好玩了,讲的是天命人重走取经路的故事!” “什么玩意?” “就是根据西游记改编的游戏。” “西游记?没听说过!” 被大头娃娃又一次打死,崇祯这才想起来,西游记成书好像是在万历年间。自己这位祖宗好像还真没看过。 于是道:“这是一本神魔志怪小说,特别好看的,太宗皇帝您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试试的。” “嗨别扯那些,朕问你,你是朕的子孙吧?是十世孙?大明后面怎么样了?” 第23章 大明亡了? 听到这话,崇祯手抖了一下,眼前的游戏瞬间不香了。 丸辣。 该来的总会来。 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崇祯还畅想着等到自家祖宗们来了,可以让他们帮自己出气,好好的收拾一番闯逆和建奴,重新恢复大明的江山。 可渐渐的,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见到祖宗们后,他们在听完自己的遭遇兴许会暴跳如雷,兴许会平静如水,但大概率都会为自己复仇。 可在此之前,自己作为亡国之君,一顿揍是少不了的了。 当时遇到太祖皇帝朱元璋的时候,那会儿的他忧心孙儿,虽然知道了崇祯是大明的最后一个皇帝时面色十分难看,但好在后面由于种种事情,也算不了了之了。 甚至对方再没有主动询问过这个事情。 这不由让崇祯松了口气。 现在嘛,是时候直面恐惧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看向朱棣,勉强露出一个笑脸。 “回太宗皇帝的话,孙儿……孙儿是您老人家的后代,正是第十世孙。 至于大明嘛……大明……” 见他吞吞吐吐的,朱棣这直爽的性子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 “大明怎么了?能不能爽利一些!” 本就有些害怕的崇祯被朱棣这么一吓,身子直接抖了起来。 不是,朕有这么恐怖吗? 看着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的崇祯,朱棣无奈的笑了笑。 见到这一幕的姜饼心中好笑。 崇祯多半是不敢当着太宗皇帝的面说自己是亡国之君的事情吧,那自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不用谢,我一直都是这么的乐于助人! (●'?'●) “到他这里,大明刚好亡国了。” 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婉转的告诉朱棣的崇祯,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黑。 丸辣!! ╥﹏╥... “什么!!大明亡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朱棣声音瞬间拔高,把在看电视的马皇后和玩手机的朱雄英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但在看到是自己这个四儿子\/四叔在和崇祯说话后,众人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了是什么事情,该干嘛干嘛去了。 朱棣的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然憋着一股火气。 他不是不能接受大明亡国的事实。 实际上,遍观史书,除了周朝八百年的寿命悠长了一些,又有哪个王朝能真正做到长乐不衰呢。 对于这个事情,朱棣一直觉得自己很乐观,只要大明亡的不要那么快就可以了。 可真正听到了这个事实后,他又没有那么淡定了。 而且,朱由检只是自己的第十世孙? 也就是说,哪怕算上建文皇帝,大明只传了十二个皇帝就亡国了? 想到平日里看的史书中,那些亡国之君都是荒淫无度,要不就是宠幸奸佞,才导致大厦倾颓,江山社稷毁于一旦。 再想到从过来到现在,他便看到这个叫朱由检的子孙都是在玩一个叫做电脑的玩意。 朱棣更加确定,一定是他贪图享乐,才致使大明亡国的! 就这样一个亡国之君,现在居然还有脸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玩? 想到这,朱棣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拿朕的马鞭来,朕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孙!!” 一时间,他甚至忘了这不是在他的营帐中,也不是在皇宫里。 看着朱棣气呼呼的模样,姜饼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 于是走了过来,劝道:“先消消气,永乐帝啊,你这个子孙,和你想的可不太一样哦。 你先听我给你讲讲,再决定要不要教训他。” “嗯?” 不就是亡国之君吗,自古以来哪个亡国的不是一个德行,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心中不屑,但见到是姜先生,这个面子他朱棣还是要给的。 于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着崇祯道:“也罢,看在姜先生的份上,暂时先饶你片刻!” 逃过一劫,朱由检大为感激,看着姜饼不断致谢:“多谢姜先生了!” 姜饼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表示无须多言。 要是一般的亡国之君被祖宗教训,他才不愿意多管,说不定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示意可以加大点力度。 但崇祯皇帝嘛。 虽然菜是菜了点。 没错! 菜就是会被反复拿出来鞭尸! 但有一说一,至少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还算称职。 但凡换成历史上的其他局面,这保底就是一个守成之君。 要是再能遇到个强力的臣子,一个中兴之主的名号是没得跑了。 说实在的,崇祯的失败,确实在运气上占据了不小的成份。 否则以人家在位十七年的表现来看,也没有一点亡国之君的迹象啊。 哦,除了识人不明这点以外。 整理了一下思绪,姜饼看向朱棣道:“永乐帝,在讲你这位亡国的后辈之前,我先和你说一下后世是如何看待你大明的吧。” “愿闻其详。” 朱棣正襟危坐。 听到这话,就连马皇后和朱雄英都来了兴趣,朝这边挪了挪身子,想要听听他们的朱明王朝,在后世的眼中究竟怎样。 “终大明276年间,可以算得上铮铮铁骨,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不和亲、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被视作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什么?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最后的脊梁骨? 这一系列的词汇听到朱棣的耳中,他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这说明,在后世子孙看来,还是认可他的大明王朝的。 一旁的马皇后朱雄英听了,也是眉眼含笑,心情舒畅。 等从喜悦的情绪中回过神后,朱棣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276年? 大明国祚这么长? 不是说朱由检只是自己的十世孙吗? 而且,什么叫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难不成大明之后,又被异族入侵了?坐江山的不是汉人了? 种种疑问交织在朱棣心中,他忍不住直接询问了起来。 听罢,姜饼道: “好,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大明出现过16位皇帝,其中,一共有三次并非父死子继。 一次是在正统年间,一次在正德年间,还有一次,是在天启年间。 主角就是崇祯皇帝。 他的兄长天启帝落水后惊吓过度而亡,又没有子嗣,所以他才继承了皇位。 这也就是为何他只是你的第十世孙了。” 第24章 在挨轻打和重打中反复横跳 原来这孩子并非从小就培养的帝王,而是无奈之下从宗室继位的皇子吗。 听到这,朱棣忽然觉得对方亡国一事,也变得容易接受了一些。 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宗室子弟,你还能奢望他干什么呢? 虽然如此,但心中气还未消。 大不了,一会儿打的时候自己下手轻一点好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你问的没错,大明之后的王朝,确实并非汉人建立的江山。” “什么? 混账!混账,混账!!” 朱棣听了,气的用手使劲的拍着沙发。 原本还觉得可以下手轻一些,现在嘛,必须往死里打! 你丢江山了,是你能力不行,没得说。 可太祖皇帝好不容易才驱除了蒙元,恢复汉家江山。 结果你拱手又给让出去了? 劳资六十多岁了还打生打死的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让子孙后代不再遭受异族的入侵? 朱棣是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按住崇祯暴揍一顿。 别看他年纪大了。 但打一个深宫里的皇帝,让他一只手都没问题。 那边,崇祯被朱棣想杀人的眼神看的发毛,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这位祖宗。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朱棣又道:“先生,您说的开局一个碗我能理解,太祖皇帝没当皇帝之前,确实是一个要饭的,可结局一根绳,这又是什么意思?” 要不说老朱家的皇帝都坦诚有烟火气呢。 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老爹当过乞丐这个事情,朱棣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讲了出来,甚至都不带避讳。 这要是放在某些皇帝身上,恨不得拼命掩饰,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出身不凡。 人家老朱就简单的多了。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劳资出身就是一般,但天下还是我朱家来坐,怎么着吧? 洪武皇帝,就是有这么的气魄! “喏,一个绳的主角,就坐在你面前啊。” 姜饼指了指对面的崇祯,接着道: “大明最后亡国了,但并非亡在异族的手中,而是被一伙起义军攻陷京城。 可惜最后这群人的领袖李自成没有守住江山,这才导致落入异族手中的。 当时是,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了的崇祯,带着身边唯一的太监来到煤山上的一根歪脖子树前上吊自杀。 并留下遗诏: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务伤百姓一人。” 听到这,一直眉头紧锁的朱棣总算是点了点头。 不错,如此胆魄,倒是像朕的子孙,没有卑躬屈膝,而是慷慨赴死,为大明留下了最后的尊严,值得他朱棣高看一眼。 既然这样,那等会儿打的时候可以轻一点了。 “听先生所言,这小子还算有几分骨气,也不像是荒淫无度,贪图享乐的君王啊,可最后怎么就亡国了?” 朱棣十分不解。 “这个嘛。” 看了崇祯一眼,姜饼继续道: “没错,他在位十七年间,确实勤勤恳恳,于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帝风更是简朴,皇家的奢华丝毫没有,就连龙袍也穿的里面带补丁,比起他之前的几任皇帝来,可以说是好的太多了。 可奈何,崇祯是公认的人菜瘾大,甚至后世有人分析,如果崇祯在位期间贪图享乐,不那么亲力亲为的话,说不定大明还能多活几年。 这家伙前期听信东林党之言,为人又刻薄寡恩,听信了袁崇焕的五年平辽计划,后面又气恼的将人家给砍了,可以说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朝后了……” 听着姜饼的反复鞭尸,崇祯羞愧的用手捂住脸。 之前的时候还不觉得。 可现在来这里冷静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各种事情增长了自己的见闻后,崇祯越是回想自己之前的操作,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不明白当年的自己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细细听完,朱棣只觉得三尸神暴跳,额头上青筋凸起。 这个子孙没有识人之明也就算了,偏偏还耳根子软,前脚刚听从了别人的建议,后脚又因为另一个人的奏折改变了。 在位十七年换十七个首辅,哪里有如此反复无常的皇帝? 他算是看出来了,没有学习过帝王之术的朱由检,即位后被那些所谓的东林党玩弄于股掌之中,能做到这一步,他是真的尽力了。 想到这,朱棣叹了口气,也没有了再打他一顿出气的心情了。 不是孩子不努力,是能力摆在那里,只有这么多。 他这个做家长的虽然心累,可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苦笑着接受。 两人的一问一答中,就来到了深夜。 看着时候不早了,朱棣也有些疲倦了,再加上今天吸收了这么多的信息,得去缓缓再说。 于是众人告别,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看着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和听到的种种事情,让他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迷迷糊糊间,朱棣睡了过去。 次日。 被太监王承恩唤醒后,吃了早饭和药,朱棣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继续询问大明之后的事情来。 昨天听完了这个亡国之孙的事后,朱棣心中的火也无处发泄了。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姜先生说过,崇祯比起之前的皇帝来,已经算很好了,于是十分好奇,在他和胖儿子之后,历代大明皇帝究竟干的怎么样,尤其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好圣孙。 虽然这些事情问崇祯也是一样的,但朱棣说是说不计较他亡国的事情了,可还是生怕说着说着一个没忍住,又揍他一顿。 他感觉崇祯在面对这个祖宗的时候也放不开,还不如跟姜先生聊天,像哥们一样,随意。 一大早被人缠着询问,姜饼也不气恼,乐呵呵的道:“好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朱棣正要开口,亲爹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在说什么呢?让咱也听听。” 看着亲爹和大哥悠哉悠哉的走进来,朱棣疑惑道:“爹?你这个时辰不应该在上早朝吗,怎么过来了?” 作为天底下最勤政的皇帝,朱棣可是知道自己老爹的疯狂程度的。 一天一次早朝,从不间断,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25章 好圣孙旺三代 “这还多亏了四弟你啊。” 朱标笑着道。 “我?” 朱棣有些不解,老爹没去上早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错,咱施行了你的内阁制度后,可是大大的节省了不少时间,就连每日的常朝,咱也改成了三日一次了。” 听到这,朱棣才恍然大悟。 “可以啊老爷子,这才几天就改掉了,您这效率够高的。”姜饼伸出大拇指赞叹了一声。 朱元璋抚须而笑:“那是,咱要办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了。 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继续啊,让咱也听听。” “没事爹,儿子就是想问问姜先生,自我之后的大明皇帝都做的怎么样。”朱棣道。 “哦?” 朱元璋和朱标也来了兴趣,转头看向姜饼,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让王承恩一人倒了杯茶水,姜饼笑着道: “好,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 就先从仁宗皇帝朱高炽说起吧。” 听到是自己的大儿子,朱棣正了正神,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位皇帝虽然在位时间很短,甚至连一年都不到,但在明朝历史上却是无论让后人难以逾越的丰碑。 朱高炽和儿子朱瞻基,共同打造出了赫赫有名的仁宣之治。 他们在位期间政治清明,法纪严明,经济发展,仓廪充实,百姓安居,社会稳定,蔚然有治平之象,形成了明代早期国泰民安的升平景观。 堪比周朝的成康之治、汉朝的文景之治和唐朝的贞观之治。” 闻言,朱棣整个人如同喝了美酒一般陶醉。 好样的,这两个小子没给自己丢人! 他甚至还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的父亲。 虽然有些看不惯朱棣这副嘚瑟的模样,但朱元璋和朱标不得不承认,朱棣的儿子和孙子确实做的不错。 唯一的遗憾,就是朱高炽这小子太短命了些。 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都能做出这番成就,要是在位时间再长一些,他们甚至不敢想象明朝将会发展的有多好。 想到这,朱元璋道:“老四,你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吧? 要不你明天就赶紧回去,把咱孙子带过来给姜先生检查检查身体!” “爹!要不要这么偏心,我也是你儿子啊,这才来了一天,姜先生都还没说能走呢!” 朱棣叫道。 “呵,你也配和咱孙子比?”朱元璋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朱棣敢怒不敢言,只好自己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哼,有什么了不起,你孙子可没我孙子优秀! 建文那小王八蛋和瞻基比起来,可差远了!” 想到这,朱棣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 老朱日常欺负小朱,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姜饼继续道: “好,说完仁宗,咱们接着来说一说宣宗皇帝。 作为永乐皇帝最喜爱的孙子,他从小就跟在皇帝的身边学习处理各种政事,甚至连带兵打仗的时候,这个孙子也被其带在身边。 在永乐九年,朱瞻基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孙。 此人情富才全,不仅是文治武功,还雅尚翰墨,尤工于画。 被后人称之为大明六边形战士。” “六边形战士?” 看朱元璋有些不解,姜饼解释道:“简单的来说,就是指这个皇帝样样精通,而且每一样都做到了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巅峰。” 听到这,众人算是明白了。 朱棣现在整个人乐的不可开支,如果不是顾忌大哥和父亲在这里,他早就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了。 好好好,不愧是自己的好孙子,果然是传世之孙,真给他长脸! 想到刚刚姜先生说完,自己父亲忽然露出的羡慕神色,朱棣心中更加舒坦了。 “咱大明连出了这么两位皇帝,那后面肯定是越来越好了吧!” 朱棣沾沾自喜的说道。 哪怕对这个儿子的嘚瑟模样再不喜,现在朱元璋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来收拾对方,甚至就连他,心中也是这么想到。 算一算,从自己开始,除去朱允炆之外。 无论是四儿子朱棣,孙子朱高炽,还是重孙朱瞻基,都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做的不错。 经历了这么几代皇帝,大明王朝应该达到巅峰,即将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想到这,朱元璋和朱棣心中都无比的憧憬。 “这个嘛,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姜饼露出了一个让众人感觉有些不对劲的神秘微笑,接着道: “在宣宗皇帝的手中,大明的确有了将要开启盛世的场面。 可惜,朱瞻基是个短命的家伙,年仅37岁,就驾崩了。” 什么!! 这话让在场的父子三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盛世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可皇帝这时候却挂了? 这让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尤其是朱棣,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死的这么年轻,他瞬间不淡定了。 “不行,回去不仅要把老大带过来,就连瞻基也得带来让姜先生检查检查身子!” 他在心中暗想。 两人的表现倒是让朱棣放心了,皇位交到他们手中是没什么问题。 可关键是,这父子怎么都这么短命啊!(⊙_⊙)? 相比于朱高炽,对于这个宣宗皇帝,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标都素未谋面,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这样的一位天子英年早逝,实在是大明的损失。 “那之后呢,我想这宣宗皇帝的儿子,应该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将那即将出现的盛世彻底开启了吧?” 朱标笑着问。 众人此时想到的,都是汉朝的那场文景之治后,横空出世了一个汉武帝,真正改变了汉人对匈奴的颓势,将一个王朝的威望推向了顶峰。 想来,这位宣宗皇帝的儿子,即便没有汉武帝那般的雄才大略,也能在父辈的余辉中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听到这,姜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这位姜先生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好一会儿,笑的肚子疼的姜饼才缓过来,朝着众人道: “抱歉抱歉,如果不是实在太好笑,我一般都能忍住的。” ??? 第26章 大明战神?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姜先生,可急死咱了!” 看着姜饼听到他们话后都快笑疯了,众人不解的同时,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是这位皇帝是平庸之姿,虽未开启盛世,却延续着父辈的老路继续发展大明?”朱标道。 “不是。” “莫非这小子庸弱无能,连治世都没有维持下去?”朱元璋道。 “比这还要糟。”姜饼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心中一紧。 “这个皇帝,被后世人称作大明战神。” “大明战神?这不是挺好的吗。” 朱棣有些疑惑,都被人称作战神了,为什么姜先生还一直摇头。 “老四,你少插嘴!听人家姜先生说。”朱元璋呵斥道, 面对父亲的压迫感,朱棣只好将自己的疑惑和不解压下来,打算听听看为什么一个被称作战神的皇帝反而不被认可。 “在这位皇帝的带领下,大明差点就步入了深渊,如果不是后来的君臣协力,共挽狂澜的话,说不定在这会儿大明就和南宋一样半壁江山拱手让人了。 甚至于亡国也只在一瞬之间。” 姜饼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什么玩意? 大明差点亡了。 朱家父子三人好悬一口气没上得来。 “混账玩意!姜先生,你快给咱讲讲,这个王八蛋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前面两代皇帝创出的治世,都能被这东西给差点玩没了!” 朱元璋拍着椅子大叫。 朱标和朱棣也是脸色阴沉。 尤其是朱棣,上一秒儿子孙子让他有多骄傲,下一秒这个蠢货就让他有多丢人。 想到刚刚自己挑衅的看着父亲和大哥,此时的朱棣只觉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逼玩意都能被叫做战神,后世人怎么想的啊? 要不是脸皮够厚,他甚至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 “此人名叫朱祁镇,是大明的第六位皇帝,年号正统。” 姜饼娓娓道来。 “说到这个皇帝,我们还得回来接着再讲一下宣德皇帝朱瞻基。 朱祁镇的母亲孙氏,和朱瞻基是自幼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朱瞻基呢,对这个孙氏那是相当的宠爱。 当时成婚的时候,朱瞻基的太孙妃并非孙氏,而是一位贤德淑良的女子胡氏。 孙氏被立为了太孙嫔。 可正是由于胡氏太过贤良,每日规劝朱瞻基,致使他愈发的厌烦太孙妃,宠爱孙氏。 当上皇帝之后,更是在孙氏的教唆下愈发冷落胡氏,直到孙氏生出了儿子朱祁镇后,朱瞻基直接废后,立孙氏为皇后。 就连史官都写到:后无过被废,天下闻而怜之! 朱瞻基英年早逝之后,孙氏的儿子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帝。 当时天子年幼,政事由内阁文臣杨士奇、杨荣、杨溥辅政,祖母张太后在幕后施加影响力。 正统七年,张太后去世后,朱祁镇所宠信的司礼太监王振弄权干政,开启明代宦官专权的先河。” “听听,听听! 宦官干政啊! 老四,你是怎么教育子孙后代的,咱不是立过规矩,宦官不得干政的吗?” 朱元璋冷冷的看着朱棣。 “说起来,之所以会出现宦官干政,也和宣宗皇帝有关,是他允许宫中太监读书的。” 姜饼适时补刀。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一掌重重的打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的所有人噤若寒蝉。 朱棣苦着一张脸,根本不敢抬头看老爹。 “孙子诶孙子,你可把你爷爷坑惨了! 你小子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姜先生,您继续说,咱要听听这个蠢货后来究竟是干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大明差点亡了的。” 冷哼了一声,朱元璋道。 “自小和这个太监相处,导致朱祁镇对其十分的信任。 正统十四年七月,瓦剌也先进犯大明边疆。 听闻这个消息,朱祁镇想到了自己的太爷爷和爹,他也想像他们一样,做一个有军功的皇帝,于是在王振的怂恿下,朱祁镇打算御驾亲征。 两日后,他命其弟郕王朱祁钰留守北京,然后和王振抽调包括京营在内的20万大军从京城出发,并命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内阁学士曹鼐、张益等100余名文武官员从征。” “等等!” 姜饼说到这里,朱棣忽然紧急叫停。 “先生您是说,这混蛋抽调二十万大军,只花了两日的时间?” 两日,这可是两日啊! 作为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的皇帝,两日够干什么的? 他哪一次出征前不准备上半年左右,就这还显得颇为仓促啊。 想到这,朱棣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二十万大军和数百官员,危矣!” 朱元璋叹了一声,一针见血的说道。 就连朱标这个没有其他二人通晓军事的人也知道,大军出征岂能草率,这个朱祁镇简直是在拿着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看着朱家父子三人的表情,姜饼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 猪骑朕的逆天操作,这才刚刚开始呢。 “大军出征之后,王振凭借着皇帝的宠信大权独揽,成国公朱勇虽为大将军却无实权,而随征的文武大臣也同样无法参与军政。” 他继续说着。 “一个皇帝出征,宠幸太监,不听忠臣良言,此战必败!” 朱元璋断言。 “7月19日,大军出居庸关,过怀来,至宣府。 8月1日,大军开至大同。也先见明军势大,遂收拢军队后撤,一方面静观其变,另一方面则意图将明军诱入草原,从而发挥自己骑兵优势。 听到也先撤军的消息,文武大臣都劝朱祁镇返回京城,毕竟边关之患也算是解决了。 可王振却不同意,他认为也先的撤退只是畏惧大明的军队,一旦他们回去了,也先必然还会犯边的!” 这话朱棣倒是认同。 面对草原上的这些狼子野心之徒,就是要一击将他们彻底打怕了,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 可是,这个子孙战前准备的如此草率,既然也先暂时撤退了,就应该先回京城,待好好准备充足之后,再行兵事啊! 第27章 后世子孙不许再有叫朱祁镇的人! 朱棣的心声,姜饼自然听不到,他自顾自的讲着。 “于是,军队在王振的带领下继续向前,先头部队与也先交战,却瞬间惨遭大败。 听到前线战败,王振连忙后撤。 其实此时的明军数量是也先的近十倍之多。 前线虽败,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也先其实也是比较担忧的,小败之后如果能稳住阵脚,也先在摸不透虚实的情况下其实也不敢有大动作。 但王振偏偏就后撤了,这反而给了也先信心。 在他的指挥下,大明全面撤军。 也先虽然没有把握彻底吃下这么一块大肥肉,却也不愿就此放弃,于是率军远远的跟着明军后面。” 听到这,众人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但只要安安稳稳的撤离,也先也绝对无可奈何的,最多损失一部分人马,还能接受。 朱元璋和朱棣听着这种随便派个将领上都能赢的战居然输了,虽然心有不甘,可此时面对这个白痴一样的皇帝,只是在心中盼着不要再生什么事端了,安安稳稳的回去就行。 然后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你一个皇帝好好的待在皇宫里不就行了吗,面对父辈打下来的基业,你哪怕在宫中享乐一辈子,也能博个好名声啊,非要这么折腾干什么? 可惜,朱元璋和朱棣注定要失望了。 “接下来,王振这个蠢货在撤军的途中却屡次改变路线。 逐渐远离了前线后,他甚至突发奇想,觉得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请求英宗在退兵之时经过其家乡蔚州时“驾幸其第”。 就这样,朝廷大军没有按照原路返回,继续过宣府从居庸关入关,而是选择向南过蔚州从紫荆关入关。 在向南走了一段之后,王振又怕大军路过损坏他家的田园庄稼,因此又率领大军北返原路返回。 就因为这段绕行,导致士兵疲惫不堪。 在到达宣府之后,瓦剌大军追了上来,与明军殿后的军队交战,致使被杀掠殆尽,再次遭遇大败的明军开始狼狈向居庸关撤退。” 听到这,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大叫道: “取我刀来,取我刀来!! 咱要活剐了这个孽障! 二十万大军啊,你以为是什么。 居然为了宠幸一个太监,绕道而行,真是气死咱了!” 朱标一边拍着老父亲的背示意其消消气,一边也谩骂出声。 就这样的一个玩意,也配当皇帝? 就算是成了一个藩王,只怕也是祸害百姓的东西! 此时,朱棣整个人一言不发,面沉如水。 他已经想不到什么词来骂朱祁镇这个蠢货了,只是在心中暗自发誓,回去后就将孙子的那个太孙嫔给处死,以泄自己心头之恨,省的才生出个这样的蠢货来,告慰那些因为皇帝的愚蠢而无辜牺牲士兵的在天之灵!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看着朱家三人的表现,姜饼在心中为他们默哀。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这些对于咱们明堡宗猪骑朕来说,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希望这三个家伙在听完之后,不会被气死吧。 应该不会吧。 “8月13日,大军逃至土木堡这个地方。 彼时也先的起兵也远远的跟了过来。 可王振却由于自己多日的奔跑,身子都累的要散架了,于是命令大军就在此地修整。 兵部尚书邝埜表示此地虽然地势较高,可也先起兵速度极快,这里又缺乏水源,建议加紧行军,赶快返回居庸关,到时再做调整。 却被王振断然拒绝。” 完了!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心中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后续的事情他们甚至都已经能猜到,只要瓦剌也先断了众人的水源,这十几万大军便不攻自破了啊! 想到这,三人眼睛瞪得通红,恨不得能立马将朱祁镇和王振这两个家伙当场砍死。 果然,后续姜饼的讲述与众人的猜测如出一辙。 “次日,瓦剌军队包围土木堡,也先遣使诈和,并主动撤离,以麻痹明军。 朱祁镇心中没有怀疑,遣曹鼐起草诏书,与瓦剌议和。 这时,早就饥渴难耐的王振,在敌军尚未远走之时便派大军取水,饥渴难耐的士兵随即一哄而起奔向河边,大军随即乱作一团。 看到局势发展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幕,也先毫不犹豫,率军出击。 此一役,明军二十余万人全军覆没,朱祁镇被俘。 包括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等五十余人文武官员亦战死。 损失马匹二十万头,衣甲器械辎重损失无数。” 姜饼说完,众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良久,朱元璋忽然道: “耻辱,耻辱啊! 咱老朱家的皇帝,也如那徽宗、钦宗一般啦?” 他的声音很平静,丝毫不像方才那般狂怒的样子。 但了解他的朱标和朱棣却知道,这反而是洪武皇帝最震怒的表现。 “老四啊,这就是你的子孙?” 沉默了一会儿,朱元璋沙哑的声音响起。 啪! 听到这话,朱棣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道响亮的耳光。 “是我朱棣,教育子孙无方,愧对这些忠良和士兵!”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继续用力扇打着自己。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朱标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朱棣,这才制止了他的行为。 这番举动,不是为了展示给朱元璋看,而是他真真切切心头在滴血。 作为一位马上皇帝,他和这些将士们的感情最深厚,可朱祁镇这个不孝子孙,就这样断送了二十万人的性命,叫他心中如何能安啊。 唯有这样,朱棣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初时,朱元璋确实很气愤,甚至恨不得亲自提着棒子教育这个四儿子一番。 可现在看着对方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他叹了口气:“好了,虽然朱祁镇是你的后代,可这事与你无关! 这样的祸害,是不能留了,老四!” 朱棣心领神会,大声道:“爹您放心,儿子回去之后就将那妖妇孙氏凌迟处死,夷三族! 子孙后代中,不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第28章 瓦剌留学,叫门天子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 “对了姜先生,您的这里连接着其他时空,那么这个叫朱祁镇的家伙,后面也是会过来的吧?” 想了想,姜饼道:“应该是会的。” “好好好,那就好,那咱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朱标和朱棣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阴鸷,方才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气的肝疼,可偏偏又无计可施。 现在知道了后面朱祁镇也可能过来,那好办了。 今日受到这股子窝囊气,到时候一定要发泄出来。 放心,绝对不能弄死。 但是会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好了,听完这个混账的话,咱也累了,还是去看会儿电视舒舒心吧。”朱元璋道,两个儿子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完?还没结束啊!” 这时,姜饼却颇为疑惑的道:“这才是朱祁镇操作的开始而已呀。” 什么? 什么什么? 皇帝被俘,致使全军覆没,已经可以称得上奇耻大辱了,可姜先生居然说,这才只是开始? 那这个混蛋玩意究竟还干了些什么事情啊! 想到这,朱元璋几人忽然觉得心肝有些疼。 (╬▔皿▔)╯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姜饼担忧的道:“要不,你们先缓一缓,这事改日再说?” 他是真害怕明初三巨头听完堡宗的所有“光辉”事迹后,一口气没上来在家里噶了。 那到时候可真的是罪过罪过了。 可这话反而激起了朱元璋三人的逆反心理。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先生您继续,我们倒是要看看这个王八羔子到底还做了哪些事情。” “唉,好吧。” 见劝说不下来,姜饼只好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皇帝被俘的消息传入京师,朝野震动。 太后孙氏、皇后钱氏纷纷搜刮官中宝物以做赎金,外廷文武百官更聚集阙下抱头痛哭,不知所措。 宣宗皇帝的次子朱祁钰,也就是后面的景泰皇帝,此时还算镇定,赶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这时却有翰林院侍讲徐珵借言天象示警,鼓噪尽快南迁,才可免难。” “荒唐,此人是想我大明步入南宋的后尘吗? 敌人到了城下就想着迁都,我大明怎会有如此软骨头,若是朕在,定要将其一剑砍了!” 朱棣怒不可遏,一旁的朱元璋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官员若是放在洪武朝,早就被他拉去剥皮实草了,哪里还能留在朝堂上说这些屁话。 “兵部侍郎于谦此时激昂陈词:京师乃天下根本,迁都意味着丧国。 现在当务之急是迅速调集各路军兵前来保卫京师,誓以死守。 南迁之议无异蛊惑人心,倡言者该杀!”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朱棣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意。 “是于谦呐,不错!” “老四,你认识此人?”朱元璋疑惑道。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于谦呐,是个倔种! 永乐十九年的科举,此人在考卷中将我定下的国策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笑着道:“文章虽然不错,人也是有见识的,可就是太傲了。 所以啊儿子虽然赏识此人,却让他外放做了官,先磨一磨他的性子。 这样的人才,就留给我儿子孙子他们用了。” “原来如此。”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姜饼继续道:“此后,太后孙氏让郕王暂代朝政。 可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国也不可一日无君,于是于谦不顾自身名声,率先出头,请奏立郕王朱祁钰为皇帝。 当时是,国难危机。 朱祁钰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己居然也有当皇帝的机会,惊的,却是在这个关头,皇帝也不好当。 三辞三让之后,他还是坐了皇位。 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改明年为景泰元年。 之后他整军备战,防范也先,任用贤能,从善如流。 同时他听从于谦建议。 派官到各地募兵进京,工部加紧修造兵器,京师九门改由重兵防守,将城外居民尽迁入城,洗派精干文武官员,委以重仟、这样オ能有备无患。 正是在这君臣一心之下,才御敌于京师之外,不至国家沦陷。” “好!好孩子啊!” 听完猪骑朕的事迹,再来听朱祁钰的所作所为之后,明初三巨头瞬间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可一想到朱祁镇那个王八羔子,众人又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眼看大明就要走向正轨的时候,朱祁镇又出来恶心人了。 被也先俘虏后,瓦剌本想着用大明的皇帝去换取一些好处的。 可谁知这个时候,大明早已另立新君,也先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以为是香饽馍的朱祁镇瞬间变成了块烫手的山芋。 放了,他不甘心,这一仗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可杀了,又担心彻底激怒大明。 也先绞尽脑汁,先是以朱祁镇为人质,索要了诸多金银珠宝。 但这还不够,他想要的,是大明御敌的关隘。 可当时的君臣们也不是傻子,前皇帝在你手里,要钱我们给了,要地?你简直是在做梦! 见此计不成,也先又想出了一招。 以送还朱祁镇回京正位为名,带着他一路叩关,一路北行过宣府、大同,守将皆不纳,以防也先乘机夺了关隘。 由此,朱祁镇也被后世称作叫门天子。” 听到这,朱棣本就还没完全好透的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 “好一个叫门天子,竟是将祖宗的颜面都丢尽了啊!!!”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拿刀活劈了对方。 “一连数月,也先都没捞到什么太大的好处,索性便带着朱祁镇回了瓦剌,时不时的,就让人往大明索要金银,当作赎金。 一年后,他觉得再继续囚着朱祁镇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将其放归回去,兴许还能与当时皇帝相争,他们好从中谋利,于是被俘一年多的朱祁镇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师,被景泰皇帝尊为太上皇,居于南宫。” …… 第29章 朱棣回宫 “尊为太上皇,还使其居于南宫之中? 祁钰这孩子,怎么心这么软啊。” 明初三巨头急的来回踱步。 “要我说,就该赐其一杯鸩酒,这失了我大明朝体面的东西,既然他不懂得体面,干脆就教他体面好了,还让他活着干什么?” 朱元璋有些怒其不争的道。 说完,叹了一声,继续坐下听着姜饼讲述。 “回到南宫后,朱祁镇不但不为之前所犯的一些罪行懊恼悔过,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亲兄弟夺了他的皇位,日夜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回来。 于是他暗中害了景泰皇帝的子嗣,并在景泰八年的时候,趁着皇帝病重,在武将石亨、文官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的簇拥下发动政变。 史称夺门之变,又叫南宫复辟。 之后,由于当年是于谦率先让朱祁钰登基,这件事一直被朱祁镇记恨在心,今日,总算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命人逮捕于谦。 当时是,于谦已经是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的职位。 可等到了抄家的时候,家中却收不出多余的钱财,只有正屋关锁得严严实实,打开来看,是朱祁钰赐给的蟒袍、剑器。 此等忠义廉洁的品质,就连当时抄家之人也被其所感动。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为国为民,没有半点私情,为大明挽天倾的奇人,就这么被朱祁镇给杀了。” 猪骑朕的故事是说完了,可姜饼却还有些难过。 就是这样一个心中只装着天下百姓的于少保,居然被一个蠢货给杀了,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先生,您这是?” 朱家三巨头听完朱祁镇回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忽然听见姜饼居然吟作出了这么一手好诗,忍不住开口询问。 “唉,这诗,是于少保留下的一句七言绝句,方才心有所感,忍不住念了出来。” 众人听罢,默然不语。 良久。 朱元璋才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就是这样的一位大才,挽救了大厦将倾的大明,却被朱祁镇给杀了。 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连上正统年间的时空,咱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交流交流了。” 见老朱手指头捏的咔咔作响,姜饼想来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交流。 “于谦呐于谦,是我朱家对不起你!” 朱棣低头垂泪,这样的一个人才。 自己舍不得杀,儿子舍不得杀,孙子也舍不得杀。 可最后,居然被一个这样的王八蛋给杀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回去之后,先将孙子狠狠的给他一顿,就打他宠幸狐媚,教子无方! 接着再将孙氏凌迟抄家,诛九族! 本来只是三族的,现在朱棣想想,这样实在是太便宜朱祁镇这个废物了。 他一时半儿治不了那个废物,还治不了他爹妈了? 想到这里,朱棣瞬间感觉连病都好了大半。 “姜先生,我这病应该好的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姜饼想了想,说道:“永乐帝,你病虽未痊愈,不过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先回去也是可以的。 等今天过了,我给你拿点药你带着,一日三次再服用几天就好了。” “好好好!” 朱棣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就麻烦姜先生您了!” “不麻烦。” 朱家三巨头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恶心的连吃东西的胃口都少了许多。 本来最初的时候,朱棣是想着将大明后面皇帝的所作所为都了解一下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他怕自己身子撑不住。 还是先回去打一顿孙子消消火再说。 于是三人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看着电视,不发一言。 次日。 朱棣老早就迫不及待的和众人告别,拿上姜饼给的药后,就返回了永乐年间。 再次出现,看着熟悉的御幄,他的心中就是一阵感慨。 哐当! 这时,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太监看见朱棣,瞬间伏在地上。 “皇上!皇上您可回来了,这两日您究竟去了哪里,可急死奴婢们了!” 听到这话,朱棣有些尴尬。 说起来还真是他疏忽了,身处军营御幄中,老二老三又与他随军,好端端的一个皇帝失踪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祸来呢。 但见着太监虽然又喜又泣,却没有半点慌张,想来是自己失踪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朱棣心中后怕的同时,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朕无事。 杨荣和金幼孜呢? 把他们给朕叫过来!” 很快,这些知晓了皇帝生病且失踪了的人见朱棣回来了,心中都十分高兴。 虽然不解这位永乐皇帝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回来连病都好了。 但只要一切平平安安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皇帝不愿说,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追问。 在朱棣的催促下,大军加快速度返回京城。 …… “啊……啊!爷爷……爷爷别打了……啊……” 乾清宫中,朱瞻基哀嚎的声音不断传出。 大胖夫妇在殿外急的团团转。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太子妃张氏揪住他道:“如何,可打听清楚了,皇帝究竟是为何责罚太孙?” “回,回太子妃的话,奴婢刚刚四处都问了,大家都说是不知。”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滚滚滚!” 听到这话,张氏心烦的一挥袖子。 这一次老皇帝回朝,没有第一时间召集文武大臣,反而一道圣旨把太子一家全都喊进宫里。 最后却只让太孙朱瞻基进了乾清宫,其他人都在殿外等候。 原本他们还疑惑,这突然叫大孙子是有什么好事吗。 直到里面的惨叫声传出,才让众人慌了神,不明白老头子怎么忽然就对一向宠爱的太孙动起手来、 张氏急的不行,四处张望。 可整个乾清宫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除了能听见儿子的惨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第30章 皇帝连孙子宠谁都要管? “诶,你说咱爹这是干嘛呢,好端端的怎么教训起孙子来了,还打的那么惨。 我这个做娘的心里听了,可难受得很呐。” 张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询问旁边揣着手的大胖。 瞥了一眼自己媳妇,朱高炽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爷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 也不知道瞻基是怎么得罪他了。 唉~这回啊,多半是要受罪咯。” “可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 瞻基那叫声撕心裂肺,指不定被打得有多惨呢。 你快进去劝一劝老爷子,就算是犯人,也没有这么往死里打的啊!” 听到张氏的话,朱高炽摇头道: “我可不去,让这小子挨顿打也好,省的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的。” “你!” 听到这话,张氏也不哭了,气的用手指着大胖。 “那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就这么舍得? 我说你怎么每次见了老爷子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啊? 你怕他什么,他还能连你一块打了不成? 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别嚷嚷别嚷嚷! 小点声!” 听着自己媳妇口无遮拦的话,朱高炽吓得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还一边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接着放低声音道:“这里不是家里,别叫那么大声,爹他是有分寸的,还真能将自己亲孙子给打死不成?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 可张氏却不领情,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害怕老爷子,你不敢去,我去! 儿子被打成那样,我可是心疼得很!” 说着,提起裙摆就朝乾清宫走去,慌得大胖追在后面想要劝住,可张氏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来到门口,却被两名太监拦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氏吊起横眉,斥道。 “太子妃,陛下说了谁也不让进去。” “连太子也不行了?” “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这是陛下的口令,谁敢不听啊!” “让他们进来!” 话刚说完,朱棣的声音就从乾清宫传了出来。 张氏冷哼了一声,推开两名太监就走了进去,朱高炽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一进来,就见朱瞻基痛苦的趴在榻上,整个屁股血淋淋的,脑袋上都是冷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瞧见这一幕,张氏心疼的直流眼泪。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朱棣道:“陛下,瞻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您要如此责罚他。” 朱高炽也在心中唉哟了一声,先前他还说皇帝自有分寸。 可现在的模样,哪里像是有分寸的样子,这分明就是把人往死里打嘛。 他心中也来了气,跪在地上道:“是啊爹,且不说瞻基这孩子犯没犯错,就算真的有错,也理应由三司会审后再行论罪,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一顿,是什么意思。” “我不分青红皂白?” 朱棣转过身子,两手叉在腰间,脸色阴沉的看着太子一家。 “好,好啊! 老大,你生的这个好儿子,差点断送了我大明的江山,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炽心中咯噔了一下。 瞻基这孩子平时是闹腾了一些,可怎么也不像是敢犯如此滔天大罪的人啊。 再说了,如果真是差点就断送了大明江山。 只怕连他这个太子位置都难保,老二早就盯着自己好些年了,巴不得他们犯错呢。 难不成,老爹在框自己? 朱高炽瞟了一眼朱棣,见对方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又觉得他这个爹应该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真的是瞻基做了什么事情? “这……瞻基,你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惹你的皇爷爷生气,你给我如实交代!” 想到这,朱高炽也顾不得其他了,走到半死不活的儿子面前,脸色有些难看。 “爷爷……爹,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天可怜见,朱瞻基想了又想,连平日里自己悄悄斗蛐蛐的事情都想到了,可还是没觉得哪个会有这么大的危害啊。 他平时是跳脱了些,可自从爷爷亲征阿鲁台之后,自己一直规规矩矩的,哪里会做出什么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难不成是爷爷老糊涂了,要立二叔当皇帝,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吗? 朱瞻基心中委屈,又不敢当着朱棣的面说,只好一直叫屈。 “爹,您看这……” 本来朱高炽就有些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被老爹说的那么夸张,现在看着朱瞻基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觉得是老爷子在夸大其词了。 “怎么,都觉得是我老头子在胡说八道?”朱棣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个大胖儿子和孙子。 “不敢!” 朱高炽道。 “不敢?那就是有咯? 好好好,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还以为是我在冤枉你们。 孙子,你有个太孙嫔叫孙氏,是吧。” “回爷爷的话……孙子屋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朱瞻基心中疑惑,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孙氏的身上了? 她的确是自己最宠爱的女人,可是,这宠爱一个女人也有错了? 皇帝也没规定只允许爱嫡妻不许爱妾室吧,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别说他,就连朱高炽和张氏这会儿也有些懵。 儿子确实是偏爱太孙嫔,这点他们也都知道,说过几次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人家都这么大了,该做什么不做什么自己心中也有分寸,难不成皇帝连这种事情都要管,还扯到什么有亡国之祸的事情上来了? 见众人都不解自己为什么忽然提到一个女人,朱棣冷哼道: “小子,你现在是没有做什么,这不假。 但日后这皇位可是你来坐,就是这妖妇生的儿子,做的那些事情丢尽了我朱家的颜面! 让朕在父兄面前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一些都是由于你这个蠢货被那狐媚给勾引住了,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 一想到之前姜先生说的,朱棣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朱瞻基,一脸的怒意。 第31章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 等等! 什么玩意? 众人原本还在战战兢兢的等着皇帝的示训。 本来见朱棣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又把平时最疼爱的大孙子打成这个样子,哪怕是朱高炽心中都已经信了七八分。 都已经在考虑,等会儿应该怎么和自己亲爹求情了。 可听着听着。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一会儿在说孙氏,说着说着又说到他和瞻基生的儿子了? 且不说她这会儿有没有为太孙诞下子嗣。 即便是有了儿子,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难不成你永乐皇帝还能未卜先知,看到以后的事情不成? 还说什么这个孩子日后差点断送了江山,让祖宗蒙羞。 这事越听越玄乎,简直就像朱棣将做梦的事情当真了一样。 最后更离谱,连太祖高皇帝和懿文太子都出来了。 朱高炽又不是不清楚,自家都造反二十多年,爷爷和这位大伯尸骨都怕已经化成灰了,自己老爹突然又拿他们说事,难不成是得了癔症? 说起来,父亲的确年纪也不小了。 这次又御驾亲征,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莫不是,皇帝在出征的途中受了什么刺激,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朱高炽心中一惊, 看着自己老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之前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后又是打孙子,又是说胡话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道:“爹,您没事吧?” “嗯?” “儿子是说,要不要传太医来给您看一下。”朱高炽见自家父亲没明白,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脑袋。 愣神了片刻,朱棣反应过来了。 这个胖儿子是觉得自己出去了一趟,得癔症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动手教训教训儿子吧,又想到姜先生说他也没多久可活了。 自己死后就当了十个月的皇帝。 于是本来都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看着趴在榻上的孙子,跪在一旁的儿子儿媳,朱棣知道他们心中都觉得是老头子发疯了,索性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有些事情,不亲眼见到是永远都不会相信的。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朱棣的身前竟然缓缓出现了一道光门。 “走吧,知道你们不信,老头子亲自带你们去看看。” 看着太子一家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朱棣心中暗自得意。 招了招手,自己率先跨了进去。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朱瞻基喃喃自语。 啪! 一个巴掌突然甩到他的脸上。 “爹!你打我做什么?”朱瞻基一脸怒容。 “会疼,就说明这是真的。” 面对儿子的怒火,大胖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打自己啊,你打我干什么!” “你皮糙肉厚,不在乎这点。” 说完,带上连话都惊的不会说了的张氏,也跨入了光门中。 犹豫了一会儿,朱瞻基挣扎的起身。 怪不得他老子说他皮厚,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硬撑着走进光门。 在他也进去之后,乾清宫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般。 “如何,现在信了老头子说的了吧。” 小院中,站着朱棣一家四口。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儿子孙子。 “爹……这是什么地方?”朱高炽哆嗦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与略显紧张的大胖夫妇不同。 朱瞻基虽然被打的有些伤,但看着小院中的一切,他却双眼放光。 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现在见爷爷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手段,他心中的好奇早就抑制不住了。 “爷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小子,你给朕安分些!” 朱棣哼了一声,接着道:“你们不是不信老头子说的话吗,带你们到这来,就是让你们知道朕生气的缘由!” “走吧,都随我进去,无论见到什么,都把情绪压在心底,别给朕丢人,听到了吗? 还有,一会儿对姜先生客气些,他是这里的主人!” 说着,便带着懵逼的太子一家走进屋内。 虽然已经回大明十几天了。 但自从朱棣发现过来过去十分方便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待上一会儿。 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道靡靡之音忽然传到耳中。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 嗯? 这音乐…… 朱棣陶醉的闭上眼,不知为何,他有种死了亲爹的快感。 (●'?'●)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快感? 又为什么会是死了亲爹?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 姜饼在刷逗吟,不知为何,这首歌莫名其妙的跳了出来。 原本陪着马皇后在看电视的朱元璋,歌曲的前奏刚一响起,他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悲伤。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亲人都离自己而去的难受。 “先生,您的这首乐曲,怎么如此悲伤?” 嗯? 姜饼抬起头。 原来是朱元璋在说话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可是大明送葬曲,你听了能欢快就有鬼了。 “老爷子您不喜欢啊,那我划走好了。” 本来站在门口欣赏美曲的朱棣,听到声音戛然消失,刚想发火,一睁眼忽然见亲爹在看着自己,硬生生将到了嘴边要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爹,您在这啊?”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理会这个老四问的废话。 自从他也创立内阁后,哪一天不过来玩会儿。 “咱盯了你半天了,开了门又站在那一直不进来,你想干什么?” 朱棣讪讪一笑:“没什么爹,我把高炽他们给带来了。” 生怕自己刚刚的小心思被朱元璋发现,他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 说着还将身子挪开,露出身后的太子一家。 果然,听见这话,朱元璋瞬间懒得理他了,看着自己的大胖孙子,脸上露出了个笑意。 “高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咱可盼了你好久了。” 和乐呵呵的朱元璋相比,朱高炽可不淡定了。 等一下。 自己这是看见了什么。 这不是皇爷爷吗? 他不是死了几十年了,怎么忽然在这见到了? 朱高炽肥胖的背后,瞬间哇凉哇凉的。 第32章 没事,你爹也是这幅德行 “太……太祖高皇帝?我这是死了吗?” 朱高炽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忽然用肥胖的身躯扯住朱棣,哭嚎道: “爹!爹嘞! 您把儿子带过来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太子妃和瞻基也要带过来。 他们还年轻,爹!” 听着胖儿子的哀嚎,朱棣脸都绿了。 后边,还有点懵圈的张氏和朱瞻基这会儿好像也反应过来了。 太祖高皇帝,那不就是朱元璋他老人家吗。 朱瞻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位太爷爷,可也知道他早死了多少年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本就因为身上有伤而显得惨白的脸,这会儿更是血色全无。 他在后边拉着自己的亲妈,牙齿吓得打颤。 “娘……娘……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把我们……一家带哪里来了?” 别说他了,张氏平时这么有主见的一个女人,现在也被吓的浑身哆嗦,和儿子相互搀扶着,动都不敢动。 和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太子一家相比,朱棣现在是那个气啊。 来的时候就交代的清清楚楚,不要给自己丢脸,不要给自己丢脸! 可结果呢。 这才刚刚进门,几人就给他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朱棣恨不得一人一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 却浑然忘了,当初他刚过来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高炽,来,来爷爷这,你好好看看爷爷是人是鬼啊?” 大胖一家的心思一眼就被朱元璋给看穿,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招了招手,示意朱高炽过去。 这会儿朱高炽也缓和了心情,刚开始的恐惧过去之后,现在没那么怕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无论是基于对方是自己爷爷,亦或是皇帝的身份,哪怕还有些局促,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到近了,忽然看着朱元璋面色红润,气血饱满,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人的模样啊。 朱高炽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些。 “好孙子莫怕,咱老实告诉你吧,咱是朱元璋不假,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朱元璋,咱是来自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 嗯? 皇爷爷你这是在跟我玩绕口令? 朱高炽愣了片刻,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会是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但现在他明白了,眼前的爷爷是活人,既然这样,他还怕什么。 噗通一声连忙跪倒在地:“皇爷爷恕罪,孙儿,孙儿方才无状,让皇爷爷看笑话了。” 听了姜饼说过朱高炽监国和登基后的举措后,朱元璋现在对这个孙子可是喜爱的很,仅次于太子朱标和孙子朱雄英。 “哎~无妨,不知者不怪嘛,哈哈哈哈,你老子当初来的时候,不也是这副模样。” 说着,还斜眼瞟了一眼朱棣。 对方脸色更黑了。 听着太祖高皇帝说自己的父皇永乐皇帝,朱高炽可没有朱标那样的胆量,敢附和着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张氏与朱瞻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太祖高皇帝!” 众人互相行礼相认后,坐在朱元璋旁边的朱高炽这才颇为感慨的道: “原来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一处地方! 爹班师回朝后就在乾清宫发疯,我们都还以为他得癔症了呢。” “嗯??” 朱棣听到胖儿子又扯自己得癔症的事情,两眼一瞪,就要训斥,吓得朱高炽往朱元璋的后面缩了缩。 “干什么干什么,老四你抖什么威风?给我老实坐着!” 可一向宠孙子的朱元璋怎么会惯着朱棣,一声呵斥,他顿时成了个乖宝宝。 见自家亲爹被爷爷吓成那样,朱高炽在后面捂嘴偷笑。 “叫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吓唬我,现在知道被亲爹吓的恐怖了吧!” 虽然心中得意,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毕竟在这里只是暂时的,早晚还是得回大明。 偶尔看一下老爹的笑话就算了,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回去可有自己好果子吃。 于是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爹,那合着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打瞻基的?” 朱高炽可没忘记,他们之所以会过来,不就是因为觉得皇帝得癔症了,为了证明自己,朱棣才带众人过来的吗。 “怎么,你现在还不信?” 听到这话,朱棣对着大胖儿子又是吹胡子瞪眼。 “信是信了,只是儿子还是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梦幻。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瞻基的儿子又是干了什么事情,才让您如此生气的?” “高炽侄儿,我来告诉你吧。”朱棣正想开口,一旁的朱标已经笑着说话了。 面对这个胖侄儿,他和朱元璋一样,也是心中喜爱,于是主动开口。 “那就多谢大伯了!” 接着,在朱标的讲述中,大胖和儿子这才知道,原来朱棣在这一次的出征途中就病逝榆木川,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便是他登基,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就驾崩,庙号仁宗。 他的儿子庙号宣宗,虽然也只做了十年的皇帝。 可父子二人却共同开创了一个能与大汉文景之治齐名的仁宣之治。 听到这里,虽然朱瞻基担忧父亲身子,居然只做了十个月皇帝,但两个人明显都是很开心的。 毕竟都能算是合格的皇帝。 做的一切无愧于大明,无愧于百姓,甚至还被后世子孙称赞,哪怕一笑就扯的屁股上伤作痛,朱瞻基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看着乐呵呵的父子儿子,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姜饼抬头看了一眼,心中道: “笑吧,趁现在还笑的出来。 不然等会儿一笑一个不吱声。” 果然,本来还笑容满面的大胖父子,在朱标讲到朱瞻基驾崩,叫门天子即位后,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会儿所说的可能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但显然,两个人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何止是大吃一惊啊,简直是要大吃一吨! 随着朱标的讲述,父子二人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朱瞻基的脸上简直能滴出墨来。 …… 第33章 老朱家祖传惧内 “混账玩意!” 朱标说完,就连一向以好脾气着称的朱高炽也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他脾气好是不假,但这是建立在不损害朱家利益之上。 他现在也恨不得打自己儿子一顿。 可看了看被朱棣打的还没缓过来,只能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他只得将这顿打暂时记下,等儿子好了再说。 此时,正主听完了自己儿子的“光荣”事迹后,已经是气的一言不发,差点没背过气去。 怪不得他说爷爷生这么大气呢。 现在想想,他还觉得自己爷爷打轻了,他自己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出来。 朱棣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儿子孙子的反应,现在见他们都变得失魂落魄的,忍不住道: “怎么,现在能理解老头子我的心情了吧?” “爹。”朱高炽苦涩的叫了一声:“明白了,儿子全都明白了! 瞻基的儿子做出这等令祖宗蒙羞,差点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儿子也无颜再担任这太子之位,请爹重新再立一位太子吧!” “糊涂!” 这话一出,朱棣顿时喝道。 打也打了,气也消了,他对太子一家本来就很满意,在知道了父子二人皇帝当的都不错后,朱棣心中更满意了。 刚刚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想小嘚瑟一下,谁让他们都不相信自己呢。 可要说废除老大另立太子,朱棣可从来没有如此想法。 他坚信,只要从根源上断绝那个王八蛋的出生就行。 其他的朱家子孙都是好孩子,至于那个废物,他想投胎去哪就投胎去哪。 反正别来祸害他老朱家就行。 “这都是那个废物做出来的事情,和你,和瞻基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然,我也不知打一顿大孙子那么简单了。” 朱棣坦率的道:“反正那个女人是不能要了,咱们家不能再出这么一个废物,以后也不允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我明白了,爹。”朱高炽点了点头。 虽然老头子平常一直在试探自己,但得知自己和儿子以后会是个好皇帝后,老头子好像彻底放下心来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大胖吃了颗定心丸。 他道:“那爹,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孙氏?” “凌迟,诛九族!”朱棣冷冷的说完,顺带看了孙子一眼:“咋样大孙子,爷爷的处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话,朱瞻基摇了摇头:“没有,爷爷处理的很好,如此妖妇,孙儿绝不怜惜!” 他知道,爷爷这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心软。 但从小就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他,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zz生物。 老朱家是重情重义不假,但孙氏和她那儿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朱瞻基心中的逆鳞了。 不管是任何人,敢做有损大明的事情,他绝不姑息,哪怕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例外。 连心疼和不舍都没有半分。 甚至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他甚至恨不得亲自提刀劈了那个贱人和畜生。 到此,叫门天子的事情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孙氏死定了,谁都保不住她。 众人现在期盼着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连接上对方的时空,他们好组团过去亲手揍那个畜生一顿消消气。 朱家一伙人又围着说笑了一阵。 朱棣忽然拉着朱高炽来到姜饼面前。 “先生,这是我儿高炽,麻烦您为他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能不能再给他延延寿。” 听着老父亲殷殷切切的话语,朱高炽心中闪过一抹暖流。 他也没忘记来时朱棣对他的教诲,躬身朝姜饼行礼道:“高炽见过先生。” “是仁宗皇帝啊,不必多礼。” 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姜饼看向对方,果然如史书记载般,十分肥胖。 明明老朱一家都挺高的,可对方一眼看去像个肉球一样,粗摸估计得有300斤。 这已经算是超级肥胖了。 “来吧,我先给你看看现在的身体。” 虽然心中已经知道对方之所以壮年就去世,多半就是由于那几种病,但为了能更精确,他还是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朱高炽。 很快,在父子二人与张氏紧张的目光下,姜饼缓缓道: “果然啊,你这又是高血压,又是高血脂,胆固醇也高! 而且纵欲过度,身子也虚了,你这怎么得了哦。” 一番话让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听不懂姜先生说的那些什么血脂、胆固醇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似乎有些严重。 朱元璋一家也围了上来,听到这话, 忍不住道:“先生,那咱这孙子的病,能治吗?” “能是能治,不过……” 能治二字一出,众人顿时眼睛亮了一起,可在听到不过二字后,瞬间又变得紧张了。 “仁宗皇帝这病啊,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嘛,也不算特别严重,都属于慢性疾病。 主要的问题啊,还是太胖了。” 听到这话,张氏就忍不住教训了起来:“平时我就让你少吃一点少吃一点,你偏不听! 非要拿着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好像我是在害你不成……” “好啦,好啦!姜先生不是在这嘛,先听听他怎么说嘛,你别打岔。” 看着自家媳妇又开始了,朱高炽赶忙哄道。 见到孙子也是这副模样,朱元璋不禁思索,好像标儿的太子妃常氏在时,他也惧内。 老四也怕那个徐达的女儿。 现在连孙子也这样。 莫非,他老朱家的惧内是祖传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看了眼马皇后,刚好见对方笑眯眯的看着她,老朱赶忙移开了目光。 张氏剜了朱高炽一眼,焦急的道:“姜先生,那他这病,只要把这一身肉减下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也可以这样说吧,再配合我给仁宗皇帝一些药,日常吃着,只要体重下来了,基本上再活十多二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姜饼点了点头。 “那,要是减不下来呢?” 朱高炽试探的问。 “最多三五年!” 第34章 没钱没粮?去“借”啊 听到这话,朱高炽沉默了。 他的内心无比的挣扎。 一面是减肥后能多活十多年,代价是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胡吃海喝了。 甚至要控制每日的食量。 如果选择继续放纵,却只能再快活三五年。 见丈夫不说话站在那,对他可谓了如指掌的张氏瞬间捶打在他肥胖的身体上。 边打还边骂道: “怎么不作声了,先生说的你没听见吗? 难道你真的想抛下我和瞻基就这么早早的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 即便已经被揪着耳朵骂了,大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如果连那些好吃的都不能吃个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在一旁看着的朱元璋暗自摇了摇头,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贪嘴了。 难道为了口吃的,少活十几年也愿意吗? 他觉得是时候得自己出手了。 于是道:“高炽,你媳妇说的对。 这次绝对不能再放纵下去了! 咱以太祖皇帝的身份命令你,从今天开始奉旨减肥,每日饮食都要定量,不可超过了,听见没有?” 虽然自家皇爷爷说话的声音很平淡,根本没有平日里他爹那么凶。 可朱高炽却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狠人,别看好像是一副在和你商量的模样,实则根本不容拒绝。 想了想,他咬牙道:“是!皇爷爷,孙儿记住了!” “好了,记住就要坚持下去,不要每次都半途而废!”朱棣也开口斥道。 对这个大胖儿子他可是操碎了心,要不是因为体型的问题一直让他有些不喜,怎么可能会对老二说出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话来。 现在知道他的寿命能延长一些了,朱棣发自内心的高兴。 接着又看向儿媳:“太子妃,这次你给朕看好了他! 回去后,家里要是有谁敢偷偷给老大吃的,不管是谁,一律乱棍打死扔出去!” “啊??爹……” “爹什么爹,就这样!” 看着朱棣不容置疑的口吻,张氏捂嘴轻笑。 她可是知道,这个丈夫一向宠爱的郭氏,每次都偷偷给他塞好吃的。 可等自己想要教训她的时候吧,他又来和稀泥了,总是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现在朱高炽被奉旨减肥,她倒是要看看,这小浪蹄子还敢不敢造次了。 见大局已定,就连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父亲给识破了。 除了唉声叹气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看着历史上这位风评还不错的仁宗皇帝情绪低沉的模样,众人都笑了。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很快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朱高炽直流口水。 到了现代,菜品都已经不知道改良过多少次,再加上各种齐全的调料,哪怕他贵为太子,也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啊,更别说吃了。 朱高炽高高兴兴的吃了三碗大米饭,才填了个一分饱,连瘾都还没过足呢,就被太子妃勒令叫停了。 怨怨念的抬起头,他正打算求个情。 迎上的却是朱棣如刀般的目光。 “怎么了老大?吃饱了就去一旁坐着吧。” “哎,哎。” 朱高炽唯唯诺诺的起身,坐到沙发上,闻着散发过来的香味,只能默默的流口水。 简单的小宴期间,姜饼看着其乐融融的老朱家,他有时候也不禁在想,同样是皇室,怎么老朱家就过的像普通人家一样呢。 尤其是前面洪武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心里都有多羡慕呢。 是吧,扶苏、刘据、承乾、胤礽? (●'?'●) 饭桌上,新来的几人也认识了崇祯皇帝朱由检。 在听完他是大明最后一任皇帝的事情后,众人心中,除了惋惜也只有惋惜了。 毕竟这孩子铮铮铁骨,也不算堕了老朱家的名声。 期间朱棣喝了点现代高度酒后,更是拍着胸脯表示,不就是区区叛军和建奴吗,老祖宗包解决的。 等过上几日,自己就率大军去崇祯年间。 他永乐大帝一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可这时,沙发上听着众人谈话的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 “爹,你想打仗啊,没钱。” “嘿!” 朱棣瞬间不开心了。 怎么一想干什么就没钱,他这胖儿子怎么比夏老抠都还要抠。 就在他指着朱高炽想骂娘时,对方却不慌不忙的扒着手指头算起了账来。 “爹,你啊,成天就只知道打仗打仗,国家一年就只有那么点钱。 又是要修永乐大典,又要下西洋,还得打北方草原上的那些家伙。 现在好了,您老人家还想去后世打建奴了? 那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听到这话,朱棣酒醒了一半,他也明白自己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可当着后辈们的面,他却不愿落了自己的面子,嘴硬道: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这仗就不打了,眼睁睁看着我朱家的江山落到旁人手里? 落在别人手里也就算了,可你没听见是被建奴给夺了的江山吗! 我老子好不容易从蒙元的手中把江山给收了回来,重塑了汉家衣冠和脊梁,要我看着咱们的子孙后代又一次被异族给统治,我朱棣第一个不答应!!” 原本他也只是想嘴硬一下,可说着说着,朱棣却动了真火,区区建奴,也配入主中原? “这……”朱高炽也犹豫了。 老爹说的民族大义,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朝廷是真没钱再支撑一场大战了啊。 “要不这样,我就出五万! 再让爹也拿五万出来,点齐十万兵马,咱们洪武永乐两朝的人去给子孙报仇去,这样耗的银钱就不算大了,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老四和他儿子的谈话,朱元璋也没有打断。 对于老四说的要去给后世子孙报仇,他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既然今天被提出来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大军的补给怎么办?” 朱高炽显然也有些动摇了,但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简单啊,反正明末已经烂到根里了,只能重新打江山,那跟那些世家大族,土豪劣绅借啊,这些家伙可都富的流油呢!” 姜饼的一个借字,瞬间点醒了众人。 第35章 我有一计:不如加印大明宝钞 “对啊!” 朱元璋拍手叫绝。 他们刚才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理所当然的想成了是一个稳定的国家政权去派兵打仗了。 如此一来,人员补寄、后勤、兵饷等等都得提前准备好,否则谁愿意替你去卖命。 但在崇祯十七年,大明早亡了。 反正已经成了一个大乱世,你打我我打你,和元末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那可就太简单了,只要有充足的兵马,那些富商大户可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么。 本来听到这话后,朱高炽还觉得有些不妥。 不管怎么说,他们始终也当过大明的百姓,现在要卸磨杀驴,有些不仁。 可随着姜饼给众人讲了一下明末八大晋商通敌卖国,两边受益,还充当建奴的情报网时,气的老朱家的皇帝哇哇大叫。 “咱就知道,这些商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老大,你不用再劝了,我朱棣是一定要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抄家灭族的! 至于得到的银两嘛,就充当军费好了!” “好,爹您放心,儿子回去后就准备准备,最多一个月,您就可以出发了!”朱高炽也气愤的道。 听到这话,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 朱由检更是直接端起一杯酒,朝着各位祖宗敬了一圈,接着一口饮尽,哽咽着声音道: “都怪孙儿无能,丢了祖宗留下的江山,还要太祖太宗出马,无以为报,实在是惭愧啊!” 谁知朱元璋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诶,怎么能说无以为报呢,咱和老四帮你重新打下来江山,那些从商人家里抄来的财产,当作报酬给我们带走就行!” “好主意啊爹!”朱棣眼前一亮。 原先他只是想着去帮后辈一把,哪怕打白工也无所谓了。 但现在听老爹洪武皇帝一说,他瞬间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他们怎么能白来一趟呢,至少得抄个百十家富户的银子带回去才行嘛。 在自己所处的那个时空里不敢这么干,生怕引起哗变和商人的逆反心理。 但到了明末,那就无所畏惧了,反正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这……” 两人商议完,崇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你不乐意?” 他当然不愿意啊!那可都是他崇祯朝的金银,要是被洪武和永乐两个皇帝带走了,那他后面可还怎么过日子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崇祯嘴上却道: “太祖高皇帝与太宗皇帝一片好意,整个大明江山都是您两位老人家的,孙儿谈何不愿意。 若是可以,甚至想请您二位同时管理两个大明呢。 只是,两位祖宗将金银都拿走了,孙儿后面可还如何治理国家啊?” 他哭丧着脸说了一通,朱棣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每逢乱世,新创的王朝初期虽然穷是穷了点,但只要平稳的过度几年后,国家也能恢复正轨。 毕竟金银还是那些金银,既不会多,也不会少。 但他和亲爹两个这次可是打算去捞一大笔银子回本朝的。 虽然他们所处的时空是得利了,但崇祯时空可就惨了。 一时间,朱棣也有些犹豫了。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何难!”朱元璋霸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都看向了他。 心中不由暗想,果然啊,太祖不愧是太祖。 他们都没办法的事情,他老人家居然觉得这事不难? 于是纷纷侧耳倾听,想看看他老人家的高见是什么。 “咱和老四虽说是要拿点金银回去,但又不是全部拿走,你担心什么? 再说了,就算全部金银都没了,咱早就给子孙后代想到了好办法!” 就在他沾沾自喜,要将自己的好办法说出来时,一旁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皇爷爷,您要说的好办法,不会是大明宝钞吧?” “没错!”朱元璋重重的点点头。 “知我者,高炽是也啊! 你没钱了让户部加造宝钞不就行了。” 他大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除了朱标外,老朱家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黑线。 本以为太祖皇帝会说出什么绝妙的方法,结果等了半天,是这么个玩意啊。 ╯︿╰ “怎么,难道咱说的不对吗?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朱元璋说完,想象中众人对自己顶礼膜拜夸赞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全都苦着一张脸。 这让他顿时有些恼了。 “老四,你来说,咱这个方法好不好!” 看了眼黑脸的老朱,朱棣咬牙道:“爹,你想听实话?” “不然?”朱元璋瞪了这个老儿子一眼。 见状,朱棣只好道:“实话就是,您这大明宝钞啊,还真不怎么样!” “什么? 这不可能啊!” 朱元璋显然不愿意相信,自己苦心积虑想出来的好方法,居然会被儿子给否定了。 “是这样的皇爷爷,大明通行宝钞,在永乐二十二年,一贯宝钞也只能兑换几十文钱而已了。”朱高炽苦笑着解释。 “这……怎么会怎么样。” 原本还意气风发的朱元璋,在听到这话后颓然的坐了下来。 自己引以为傲,能让大明永远不缺钱花的一项政策,居然才到永乐年间就变得狗屁不是了? 一时间,他有些接受不了,众人见了,也都不敢说什么。 最终还是姜饼开导道: “老爷子,要说治理国家,您或许是一把好手。 可要说到关于经济上的事情,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没有理解到位!” “哦?” 听到这话,本来情绪还有些低沉的朱元璋忽然来了精神,拉住姜饼的手道:“先生有何高见?” 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姜饼道:“高见谈不上,说起经济,我也只能算是个门外汉,不过简单的说上两句,倒是可以的。”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众人也都瞬间坐直了身子,和洪武皇帝那想当然的想法相比,姜先生说不定真能给他们一些启发呢。 “好!” 看着众人如乖学生一般看向自己,姜饼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好为人师的情绪,笑道: “在说经济之前,我先给你们说两个概念吧。 通货膨胀与通货紧缩!” 第36章 什么是钱 通货膨胀,通货紧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被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给搞懵了。 “二者涉及到许多经济学上的知识,我也只能简单的给你们讲述一下。” 清了清嗓子,姜饼接着道: “什么叫通货膨胀呢。 通俗来讲,就是你的钱不值钱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原来有十个包子,每个包子都卖一文钱,那么十文钱刚好够把所有的包子都买下来。 可忽然有一天,十文钱只能买八个包子了,这就是通货膨胀。 至于通货紧缩呢,又与此正好相反。 前者是用更多的钱买相同的东西,后者变成了相同的钱可以买更多的东西。 钱多货少,引起通胀,钱少货多,引起通缩。” 看着众人似懂非懂的模样,姜饼会心一笑,停顿了片刻,让众人稍作反应过后,继续道: “说到这里,想必大家心中也大概有数了,这洪武年间发行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贬值的那么严重,就是通货膨胀所引起的。” 其中,朱标和朱高炽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略一思索,的确如此。 大明宝钞越来越不值钱,可不就对应的通货膨胀吗。 “先生,那请问这通货膨胀,又是如何引发的?” 朱标虚心请教。 看了看他,姜饼笑道:“其实你在问我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想了吧。 之所以会产生通货膨胀,根本原因在于宝钞的滥发。 发行的越多,贬值的越快,越容易造成通货膨胀。 想必当初老爷子发行宝钞的时候,只想着以后想要多少钱就印多少钱,全都是自己说了算,根本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因素吧。” 听到这话,朱元璋难得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朱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老爷子,时代的局限性摆在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见朱元璋有些窘迫,姜饼主动开脱道。 “那按照先生您的说法,大明宝钞贬值是由于滥发导致的通货膨胀,如果由朝廷操控,人为的制造一场通货紧缩来对冲掉膨胀带来的影响,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该说不说,朱标不愧是历史最稳固的太子,这对经济的见地就是不一般,都想出能用通缩来抑制通胀了。 但姜饼还是摇了摇头:“理论上来说这没有任何问题,实际情况却又复杂了许多。 首先我们得知道,大明初期为什么会发行宝钞。 我想无非就是以下几个因素。 其一,当时国家初定,大部分的财富在商贾世家的手中,为了聚拢国家财富,一般的王朝都会采用加税的方法进行。 但老爷子自己就是农民出身,深知如此做法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压力,于是便想到了用宝钞来换取金银的办法。 其二,金银铜钱携带起来,往往也不是那么方便,如果换成宝钞的话,哪怕成百上千两,也能轻松揣在怀里,这大大便利了百姓。 其三嘛,则是铸币权一直是掌控在国家手中,在当时的朝廷看来,印制宝钞与铸造铜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更省时省力,也不需要大量原铜,这样一来,想发行多少钱,印制多收钱,完全是自己说了算。 是不是啊老爷子?” 朱元璋叹了口气:“先生所言,与咱当时的想法基本一致。” 点了点头,姜饼继续道:“好,源头弄清楚了,那我们继续来讲,为什么当时的情况不能简单的理解成是通货膨胀。 在讲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什么是钱?” 什么是钱? 众人皆是一愣,一直以来,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可以用它来买想要的一切。 可究竟为什么钱被叫做钱,又为什么能具备购买力,这都是众人未曾想过的。 “钱,应该被称作一种货币?”朱高炽想了想,说道。 “很好,还有吗?” 大胖摇了摇头,众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姜饼道:“好,既然没有人来补充,那我就简单的解释一下。 其实所谓钱,他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价值,是人们通过劳动后,才使其赋予了意义。” 这话一出,举众皆惊。 但他们没有贸然打断姜饼的话,继续聆听。 “钱的出现,只是为了提高交易的便利和效率而已。 大家想一下,不说上古之时了,哪怕在大明,也还存在以物换物的情况吧?” 听到这,朱标和朱高炽若有所思。 “我再举个例子,假如世界上所有的钱忽然都消失了。 你作为地主,想请人做件一百文的衣裳,这时候你怎么办? 首先你想到了一个办法,用纸写一张一百文的欠条,上面写上日后可以凭借此欠条来找自己兑换一百文,于是你得到了一件衣裳。 你们可能会想,不是说钱都消失了吗,地主哪里还有一百文给他。 实际上,做衣服的想要的不是一百文,而是地主家的大米。 这时候他就可以拿着这张纸去找地主要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亦或者他其实想要的不是米,而是屠夫家的猪肉。 那么他就可以把这张欠条给屠夫,告诉他用此换取你的猪肉,而后你可以用欠条到地主家兑换大米,屠夫也欣然答应了。 那么屠夫也是想要这一百文钱? 不,其实他需要的也是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于是他找到地主,兑换了米,这张欠条再次回到地主手中。 这,就是最简陋的钱的雏形。” 听到这里,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钱竟然是这么产生的,真是神奇呐。”朱棣感慨道。 “这其实只是一个很简陋的例子罢了,实际上钱的诞生可比我举的例子复杂的多,不过我们毕竟不是经济学家,没必要思考那么深入的问题,简单的知道这些就行了。” 姜饼笑了笑,说道: “好,认识到了这点,我们又可以继续来解释刚才的问题了。 就如大家所认知的,在古代社会,其实宝钞,或者说钱票这种东西,并不能作为一种单一的货币形式。 在此之前,甚至在宝钞发行了之后,都会存在宝钞、铜币、银子等混合使用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简单的认为,宝钞的贬值,是一场通货膨胀!” 第37章 大明宝钞失败的四个因素 “如此说来,咱发行的这个大明宝钞,岂不是只能由他慢慢的变成废纸一张了?”朱元璋有些颓然的说道。 “这也未必。” 姜饼笑了笑,这句话又让众人燃起了希望,难不成大明宝钞还有救? 朱标迫不及待的道:“先生难道还有什么办法?” 姜饼道:“其实老爷子弄的宝钞,从出发点来看是好的,只是中间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 “哦?” “诸位要知道,无论是根据后面历史的经验,亦或是从便携性的角度来看,钱从铜币、银子等过渡到纸币是必然的趋势。 就拿我所处的时代来讲,早些年还有人使用纸币,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就连纸币都被人嫌麻烦,改成存入银行后使用的虚拟货币。” “敢问先生,何为虚拟货币啊?”众人越听越觉得迷茫。 “这个嘛……”姜饼挠了挠头:“其实你要我解释,我还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 总之虚拟货币需要涉及到的东西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网络、大数据、手机等等。 在你们那个时代显然是行不通的。 我之所以会提及,本意也只是想告诉你们,货币的进化都是朝着便携性去发展的。 所以,纸币的出现其实反倒是一种进步。 只是老爷子才操作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而已。” 众人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 “那如先生所言,我大明的宝钞要如何发展,才能被百姓所接纳,且彻底取代铜钱银子呢?”朱标询问道。 旁边朱高炽也同样正襟危坐,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的感兴趣。 相较之下,其他人就有些兴致缺缺,想听,却又听不太懂。 只能靠朱标和朱高炽两个课代表了。 思考了一会儿,姜饼道: “说到底,大明宝钞的失败,是源于朝廷公信力的缺失!” 公信力? 朱标与朱高炽对视了一眼,又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但从这个词中已然能推敲出不少的信息了。 “根据后世的数据来看,在洪武八年的时候,宝钞刚刚发行,民间对它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与铜钱的兑换比例高达1:1. 一贯宝钞可以兑换1000文钱。 可只是到了洪武二十三年,一贯宝钞就只能兑换350文钱了。 直接贬值了1\/4! 造成这个因素的原因有很多,我只简单的给大家列举一些。 第一,发行量缺乏控制。 之前我们就说过,明初之所以会选择发行宝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弥补朝廷财政亏空,聚拢民间财富。 但官府却没有对其发行量进行管控,存在很大程度上的超发现象。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钱多货少,必然会导致通货膨胀,那么宝钞贬值就在所难免了。 且当时的宝钞只发不收,致使市面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泛滥成灾,贬值自然也就越快。 再加上元末时的货币贬值和大明初定,让百姓对宝钞的使用信心不足,而且当时大明的许多地方其实退回到了自给自足的的原始经济,对于货币的使用需求远没有宋朝时那么大,这进一步加剧了宝钞超发的问题。” 只是这一个点说完,朱标与朱高炽就瞬间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停顿了一会儿,让众人稍微反应反应后,姜饼接着道: “第二,大明宝钞的发行,单纯以朝廷信用为基础,却没有准备金。 现代货币的发行前,一定会以一定数额的准备金作为基础,避免流通中的价值符号超过所需而导致通货膨胀。 当然了,时代是在发展的,我们不可能以现在的眼光去审视近七百年前的大明。 可要知道的是,在大明宝钞之前,发行准备金制度在前朝已经有了一定形式的体现并且发挥了作用。 就拿元的中统钞举例。 他已经建立了颇为成体系的准备金制度,即“丝银本位”制。 规定丝钞每 1000 两,可以兑换 50两银,而元政府主要以银及少数的金,还有其它具有价值的物品作为准备金,以供持钞者兑换。 当时的百姓用纸币兑换,只需要扣除极低的手续费,便可以换到银或其他货物,这大大增加了他们对纸币的信任。 当时的大明,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出现了倒退的情况。 印钞的时候当同等价值的银子使用,可到了收税的时候却不要大明宝钞,又没有任何的准备金。 再加上各种滥发宝钞而没有回收制度,导致朝廷的公信力越来越低,宝钞也越来越不值钱。” 听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愧色。 “没想到,咱一辈子做的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推翻了暴元,以为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最后咱做的反而不如暴元,失败啊,真是失败!” 看着朱元璋自责的模样,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忍不住劝道:“太爷爷,话也不能这么说,您老人家的功绩咱们都有目共睹。 其他您都做的很好,只是这一件事情稍有偏颇,不必如此自责。” “唉,错了就是错了,你也不用为咱找借口由头,继续听姜先生说吧!”对于朱瞻基的开导,老朱并不领情。 在他的心中,就是自己这个皇帝没当好,才让百姓被迫使用贬值严重的宝钞的。 同时他暗自下了个决定,等从姜先生这里了解清楚要怎么让宝钞成为真正的货币后,就立马回去改革! “第三,宝钞发行的方式也大有问题。 大明宝钞除了百姓用手中的金银兑换外,很大一部份是通过老爷子的赏赐、朝廷的开支与救济发行下去的。 根据史料记载,仅洪武二十三年中,老爷子赏赐下去的宝钞就有九千五百万贯。 而当时朝廷的收入也只有两千万贯,相当于是市场上凭空多出了接近七千多万贯的宝钞。 如此巨额的宝钞凭空流入市场,这更是大大加剧了贬值程度。 至于这最后一个因素嘛,其实我不说大家应该也能想到。 那就是假币伪钞的存在。 由于技术问题,大明宝钞并不如何的复杂。 在发行之处,就出现了大量仿制的存在。 前面我们又说过,当时朝廷只发宝钞,却不回收宝钞,又没有在制造的面板、技术上进行迭代。 导致仿制的难度大大降低,尤其是后面宝钞的滥发,更加让人钻了空子,肆无忌惮的伪造。 除了破坏真钞的正常运作之外,伪钞的存在让官府进一步丧失了自己对货币体系流通货币数量进行调控的能力,加剧了宝钞的贬值程度。” 第38章 倭子国最是卑贱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小小的一张宝钞上面,居然还蕴藏着如此多的学问!” 听完,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朱标与朱高炽更是忍不住起身行礼:“听先生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请受学生一拜。” 摆了摆手,姜饼示意二人坐下。 “我也只是给大家一点启发而已,具体要如何施行,深入完善方案,还需要你们回去和官员们商量商量才行。” “先生说的是,标儿,你都记住了吧?”朱元璋问道。 “爹,儿子都记在心里了。” “那就好,等会儿回去了就和李善长这老货商量,让他和内阁给咱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 朱棣也是看向胖儿子:“老大,你怎么样?” “爹,我也记住了。” “好,早知道应该把夏老抠给带回来了,这家伙管钱可是一把好手。” 朱高炽笑道:“没事的爹,儿子回去跟他说也一样。” 见众人在听完后心中都有了想法,姜饼觉得就不枉自己刚才浪费那么多口水。 “总之,诸位一定要记住一句话,宝钞的发行,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和朝廷的公信力挂钩,再加上国库里存放充足的准备金,这才能防止宝钞贬值或是通货膨胀。 等后面百姓们彻底信任宝钞之后,哪怕你在纸上写一千贯,它也值一千贯了!” 说完,大伙都笑了。 “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先生不吝赐教。” 这时,一直趴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朱瞻基忽然开口了。 众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说。”姜饼温和一笑。 整理下思路后,朱瞻基开口: “是这样的,方才听您说完后,我忍不住在想,宝钞的发行,需要和储备金有关的话。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朝廷即便只有几百万上千万两的银子,却发行出十倍乃是数十倍的宝钞,却不会导致贬值或是通货膨胀呢?” “你这孩子!”话说完,却被朱棣拍了一下脑袋。 “刚才先生不是说了,爹弄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超发滥发,你现在还问这干什么!” 虽然被打了一下,朱瞻基却毫不在乎,对着爷爷一笑后,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见此,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 果然不愧是大明六边形战士,居然都已经想到这一层去了。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朱瞻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目前来说,大明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可姜饼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失望了。 “孩子,有想法是好的,可有时候却不要好高骛远了。” 胖爹朱高炽亲切的拍着小朱的脑袋,乐呵呵的道。 “刚才姜先生说的这些,都需要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准备施行。 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们这代人帮你把路铺好了,到时候你自己想怎么折腾,就去折腾吧。” 听着老爹亲切的话语,朱瞻基道:“知道啦爹!” 虽然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但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转而道: “对了先生,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增加我大明的财政税收呢?” 这话一出,众人也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对此,姜饼心中无奈一笑。 大家现在是把他当成三分天下的诸葛亮,一统江山的刘伯温了啊? 好像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一样。 虽然在默默吐槽。 但感受着这群“老祖宗”们像小学生一样崇拜期待的目光,姜饼还是十分受用。 “这个嘛,自然也是有的。 分长期与短期两个法子。” “先生,何为长期与短期?”朱标不解的询问。 “这长期嘛,所需时间长,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 至于短期法子,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立时见效,只是难以长久,终究有力竭的一日,所以我建议你们可以二者结合并用。” “愿闻其详!”众人都无比的期待。 “先说这短期法子。 在大明周边,有一倭奴岛国,别看其面积不大,但上面却有当今世界最大的两座银矿,而且几乎暴露于地表之上,开采极其容易。 只要遣人派兵攻占,以岛上百姓为奴开采银矿,再运送回大明,便能大大提升朝廷收入,同时缓解国内白银短缺的困境了。” 听到这,众人都有些意动。 朱高炽却有些犹豫道:“只是,这倭奴国好像是皇爷爷祖训中的不征之国啊。” 朱棣刚要教训这个胖儿子不要那么迂腐,朱元璋已经率先开口了: “糊涂! 咱之前说不征,只是觉得‘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白白浪费许多的财力物力,与大明无益。 可咱要是早知道这倭奴如此之富,早就派兵征讨了。” 被教训了一顿的朱高炽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谓征与不征,无非就是有没有好处罢了。 但凡征伐下来有益于大明,那祖训也是可以更改的嘛。 他笑呵呵的道:“皇爷爷教训的是,孙儿受教了!” “这倭子国,最是卑贱,其人反复无常,若不是国中之人尚可以为大明开采银矿,我建议将那些高过车轮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举杀掉! 对了,车轮得横着放!” 嘶~ 听到这话,老朱一家人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姜饼。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姜先生一向温文尔雅,十分谦和。 可怎么在提到倭国时却有这么大的怨念呢? 见大家都疑惑的看向自己,姜饼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 “我给你们看个视频,你们就明白我为何对这倭奴国充满恨意了。” 很快,他找出了一个倭奴侵略华国的视频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播放。 随着画面的进行,老朱家一看一个不吱声。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双目通红。 几个小时的视频转瞬即逝。 可所有人都沉浸在视频的悲伤中。 哪怕如朱元璋、朱棣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皇帝,此刻也是虎目含泪,脑袋上青筋暴起。 …… 第39章 论大明税收,朱元璋重视宗室问题 “该杀!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畜生不如的民族存在!!”朱棣嗓子都哑了。 “爹,您说错了,把他们比作畜生,都是侮辱了这个词!”一向宽宏仁厚的朱高炽,此刻也满脸的愤恨,眼神如同要噬人一般。 “好!好得很啊! 旅顺大屠杀、南京大屠杀、细菌战,死了三千多万的人,都快赶上咱大明一半的人口了!”朱元璋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的,如此撮尔小国。 点兵!点兵! 咱回去后就让徐达、汤和、李文忠、蓝玉这些个杀才全都去演练水军。 标儿,让沿海各地督造船只,速度一定要快! 一年内,咱定要灭了这倭子国!!” “是!” 朱标没有丝毫的犹豫,眼中满是冷意。 在他的心中,倭子国已经是个死人国了。 既然他们敢如此对待我华夏之民,那大明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爹!等我回去后也将宝船的图纸带给你一份。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比你那时候强了不少,到时候征倭时也是一份助力!”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看着每个人都恨不得将那倭子国挫骨扬灰的场面,姜饼开心的笑了。 先灭几个时空里的倭子国泄泄火。 后面的,全部发卖为奴,一辈子在那个丑陋的岛上挖矿,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王承恩为众人添了些茶水,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姜饼接着道: “短期想要增加大明国库收入的方法,就是如此。 接下来,我们再谈一谈长期法子。” 听到这,众人也是赶忙正襟危坐。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国家的税收无非就是两个主要的方面,农税与商税。 这几乎就占据了朝廷的大部分收入。 其中农税更是重中之重。 王朝开创的早期,一切都是推倒重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瞒报土地,偷税漏税的情况发生。 可一旦王朝走向衰落,土地兼并,人口隐瞒的事情就屡见不鲜。 就拿大明初期举例,史料上记载。 在洪武永乐年间,国家能收取的农业税的土地高达850万倾。 正是在如此雄厚的基础上,哪怕当时的赋税并不严重,也能带来可观的财政收入。 这也正是永乐帝敢五征漠北,大修运河,七下西洋、威服四夷、修永乐大典的底气。” 说到这,朱棣、朱高炽和朱瞻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若非如此,哪怕是永乐常务副皇帝高炽也监不过来国啊。 “可到了明朝中期,这850万倾的土地直接缩减了一半,只有400多万倾。 其原因,正是大明的士绅及公爵王室可以免税。 这些富得流油的人都不交税,反而由中下层人群来完成。 为了逃税,一些地主乃至小民,都把田地寄放在有免税特权的地主名下,名曰寄主。 然而随着明朝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地主阶层拥有越来越多的土地,还不用交税,他们想不成为大土豪都难。 贵族、大地主和聪明人都免税了,那些老实的农民却成了税收的主要缴纳对象。 这也导致到了后期,国家是越来越穷,这些贵族、地主们却越来越富。” 听到这,朱元璋忍不住拍了拍椅子。 “哼! 又是这些土豪劣绅! 咱当年为什么反元,不就是元庭和这些大地主们让大伙都穷的吃不起饭了,为了活命,才豁出去造的反吗? 没想到咱大明也变成了这样,该杀! 就应该将这些人统统拉去剥皮实草!” 老朱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火爆,听到又是这样欺压农民的事情,气的牙根痒痒。 姜饼却笑道:“老爷子,这其中您可也有着不小的责任呐。” 什么? 朱元璋一愣:“这些当官的干的好事,和咱有什么关系?” “您别忘了,我刚才说的,除了士绅阶级外,可还有公爵王室啊。” “这……”朱元璋脸色有些难看:“咱过了那么些年的苦日子,打下江山以后,不就想着让儿孙们日子过的好些嘛。” 听到这,姜饼叹了口气。 老朱确实能称得上雄才大略了,但自身的局限性摆在那里,老农民的思想,自然巴不得什么好的都留给子孙。 “这个话题,我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和崇祯帝聊过,现在就让他来谈一下吧。” 说实话,老是这么讲话,嘴巴都有些干,姜饼索性让崇祯来给自己的祖宗们讲讲宗室的危害,顺便自己也可以喝口水休息下。 “嗯?由检,那就你来给咱讲讲。” “是!” 很快,随着崇祯的讲述,众人的脸色都是越来越难看。 大明从朱元璋之后的每个皇帝,虽然都有着削藩的意识,但还是被时代给局限住了。 觉得只要削了对方手中的权利就行。 至于每年宗室的赡养费,给他们就是了。 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还养不起几个宗室了? 然而,随着这些不适生产,却每年要从大明身上吸一大口血的宗室越来越多,终于在崇祯年间成了一颗大毒瘤。 听完宗室的种种危害,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朱元璋才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反而是咱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大难题啊!”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朱标忍不住道:“爹……” 他想说些宽慰的话,却被老朱打断。 “罢了,这个事情既然是咱弄的,那也该由咱来解决才是。 今日谈的是财政税收问题,这个事情后面咱好好想想。” 说完,他看向姜饼:“姜先生,您继续说。” “好,咱们接着聊。 土地兼并问题,虽然也算严峻,但总归还是有解决方法的。 包括大明万历年间,首辅张居正提出的考成法、清丈法和一条鞭法的改革措施。 以及清朝雍正皇帝提出的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都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姜饼说完,老朱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看在眼中,笑了笑,接着道: “虽然这些方法都不错,但我主要想聊的,其实是关于商税。” “商税?” “不错,终大明一朝,农业税占据了国家税收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有百分之七八的商税,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税。 但真正能让国家有钱的,恰恰就是这不被重视的商税!” 第40章 万事难逃真香 商税? 听到这,老朱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先生,你说的话咱一向是认同的,唯有这商税,却有些别的看法。 《韩非子》有言:商贾外积,小民内困者,可亡也。 这些人一贯善于投机取巧,阿谀奉承,从来不脚踏实地。 虽然能赚些金银之物,但不事生产,若人人都学他们一般市侩,没人去栽田种地,就算赚到了钱,百姓们也都要饿死了!” 朱元璋的话中,处处都透露着对商业的看不起,但从上位者的角度来考虑,却没有什么问题。 在当时那个时代的局限性下,粮食才是第一生产力。 看一个国家实力强大与否,除了人口的多寡,便是粮食产量的多少。 哪怕是被誉为所谓的“康乾盛世”,也是在红薯的基础上,没有百姓饿死,才被称作的盛世。 对于国民而言,只要皇帝能让大家都吃饱饭,没人饿肚子,这就是一个圣主明君。 商业虽好,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要是没了农民劳作生产粮食,黄白之物再多,也不能当饭吃啊。 所以在他们所处的古代,按阶级划分,士农工商,永远都是商人排在最末。 顿了顿,朱元璋笑道:“要我说啊,先生您不如给咱讲讲那个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或是摊丁入亩啊的这些,反而比这个商税好得多。” 众人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哪怕如朱标、朱高炽这样的人,也无不认同。 在他们看来,多提升一些田赋才是正道,只要能有效杜绝那些土地兼并问题、有爵位功名就漏税免税问题,国家自然而然就富强起来了。 至于所谓的商业? 下贱玩意罢了。 “哦?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啊先生,商税有什么好讲的,还是说说士绅一体纳粮这样的措施有用!”朱棣也是在一旁附和道。 只有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本来我还想和你们聊一聊,两宋时期几乎每年的税收都在一亿两白银以上,巅峰时期达到一亿六千万两白银的事呢。” 姜饼故作遗憾的道。 什么?!! 每年一亿两白银的税收? 巅峰时期甚至有一亿六千两白银? 我滴个乖乖诶。 老朱瞪大了眼睛。 他洪武十五年一年的收入也就两千多万两啊! 就宋朝那华夏版图都不全的玩意,一年堪比大明五年的收入?确认没有搞错吧? 朱棣更是瞬间直起了身子。 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亿两。 这钱要是拿给他,永乐大典还不被修成古今第一奇书? 漠北那群鳖孙还不被他打出屎来? 虽然永乐一朝的税收比起洪武来说要多不少,但哪怕是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有七千万两白银啊。 他大明可是大一统的王朝,两宋连燕云十六州都没拿回来,这货凭什么啊! 一时间,在姜饼说完之后,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微妙了起来。 “咳咳! 那个,话又说回来,咱作为皇帝,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朱元璋心虚的开口,不敢去看似笑非笑的姜饼,拍了下朱标的肩膀。 “标儿,你说是吧?” “嗯?啊,啊!对对对,爹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对这商税还是很感兴趣的,不如姜先生您再讲讲?” 虽然有些不忿被老爹拉出来顶缸。 但说实在的,听到两宋的税收居然能超一亿,朱标还是被震惊到了。 他自然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么一个非大一统的王朝,居然能做到如此高的税收。 若是能将其成功的经验挪用在大明身上。 嘶~ 简直不敢想象,他大明得有多强! “真的? 可刚刚我要说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对这个不感兴趣呀?”姜饼的调侃让老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就是他叫的最凶。 现在,他也是最迫切想要知道这个能将税收大幅度提升的方法。 只能说,万事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 )好香~~ “害! 姜先生,他们脸皮薄不好意思,我就直说了吧。 刚刚大家伙都觉得农业田赋才是重中之重,故而对您说的那个商税提不起兴趣。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这么赚钱,管他是香是臭,高低也得尝上一口啊!” 朱棣大大咧咧的道。 “恳请先生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我也只是说一些自己的浅薄认识罢了。还是那句话,这些最多让你们得到些启发,具体要如何推行实施,都得因地制宜的去对待。” 见朱棣如此放下身段,姜饼也赶忙道。 “先生说的,我们都记住了!”老朱家的人皆点头。 “好,那我们就来简单的谈谈,为什么说想要增加财政收入,主要是看商税。 在这之前,我还是想纠一下诸位的思想,不要老觉得田赋才是一个国家的重头。 我所处的这个时代,国家早就取消了田赋,即便如此,财政收入依旧遥遥领先,位列世界第二!” 取消田赋? 众人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如果田赋都不收了,那朝廷的钱从哪里来,如何发放官员俸禄、士兵军饷?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有了刚才的经验,众人虽然对此很是吃惊,心中却已经相信了大半,没有贸然反驳。 反而是被世界第二这个名头给吸引住了。 “先生,怎么才是第二啊?”朱棣颇为不悦的询问。 其他人脸上也皆露出了些不满之色。 在他们的想法中,大明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其他地方皆是蛮夷、不通教化之地! 哪怕知道姜饼所处的时代已经不是大明了,但不管怎么样,也应该是第一才对,怎么能是第二呢? 看着众人的模样,姜饼笑道: “这个嘛,也是怪你们大明之后的那个朝代了,以后有时间了再给你们讲吧。” 又是那个窃据了华夏神器的建奴? 老朱家众人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他们也知道今日主要的话题是论如何增加朝廷的税收,至于这个,先放一放吧。 第41章 现代财政收入震惊众人,朱棣也想建立日不落 “先生,咱能不能问一下,你所处的时代,不收田赋了,那一年的税收有多少啊?”朱元璋说完,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取消田赋? 遍观史册,哪怕是号称开元盛世的大唐,也没听说过连农税都不收了啊。 所有人又是期待,又是好奇。 到底税收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豪横的将田赋给取消掉。 “自然可以。”姜饼咧嘴一笑,心中颇为自豪。 他拿出手机查阅了一下去年的财政收入后,说道: “就拿去年来说,我们国家的收入高达21万亿!”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朱元璋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 “21万亿两?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老朱家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是两眼一花,仿佛无尽的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一样。 “不是21万亿两,是21万亿。”姜饼纠正道:“我们那会儿早就不用白银了,是另外一种货币计算规则。”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棣,心中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浓郁的落差感。 他们一年的税收连一亿两白银的宋朝都不如,人家都已经在亿前面还跟了个万字了,这是何等的差距啊! 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对比,姜饼特意查阅了一下后,说道: “好了,刚刚我大致看了一下换算规则。 如果按照洪武两千万两的税收来看,换算成我们那个时代的钱,大约不到400亿。” …… 好消息,数字变大了。 坏消息,期间的差距也更大了。 在姜饼没有换算之前,众人心中或许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哪怕大明比不上姜先生的那个时代,但应该也不会落后太多吧。 按照大明和宋朝的五倍差距来看。 最多也就是十几倍左右顶天了。 众人满怀期待。 可当这个数字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时,却让所有人的幻想破灭。 400比21万! 朱高炽很快就算了出来,这是五百多倍的差距啊! 换句话说,人家一年的收入,抵得上大明五百多年的税收。 可实际呢,众人现在都知道,大明就存在了276年。 合着你大明还倒欠人家两百多年啊。 这个结果让众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朱元璋。 推翻暴元之前,他满心都想着自己要做一个圣君雄主,为百姓谋福,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随着姜饼的讲述,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好像有些不够格。 想让子孙日子好过一点吧,弄出了遗祸后世的藩王制度。 处心积虑搞了个宝钞,结果后面别人擦屁股都嫌硬。 这么想着,他好像有些失败。 可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能从一个放牛娃成为洪武大帝的人,心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就调整了过来。 “以前做的不好那又怎么样? 咱现在遇到了姜先生,只要改过自新,大明的百姓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想到这,朱元璋恳切的道: “姜先生,咱知道,想要让国家像你们一样,有这么高的财政收入,那是痴心妄想了。 但咱也想让大明的百姓都过上些好日子,希望您教教咱!” 摆了摆手,姜饼笑道:“老爷子不必这么严肃,咱们接着说便是。 我刚刚说的这些收入,恰恰就是来自于你们最看不起的商税。 当然,细分下来,包含了什么企业所得、个人所得等等,这里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后面你们回去后可以自己摸索出一套适合本朝的方案出来。” 众人听了,都是认真的点头。 姜饼接着道: “其实你们作为统治阶级,某种程度上来说,目光是比我要更长远的。 之所以历朝历代都选择重农抑商。 除了担心国民们都去逐利后,荒废了农事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无非是觉得商品是不能不交换的,可又绝对不可以放下去不管,使重权移于豪强之手,出现尾大不掉甚至反制之势。 索性将许多重要的商品,例如盐铁等牢牢的掌握在朝廷手中。 本质上来讲,这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每一个统治者都默认的事情。 但辩证的来看,这种思维却太过内倾化。 国家的发展追求平稳没有错,但思维内倾恰恰不利于稳定发展。 你们想想,即便不发展商业,可到了王朝的中后期,土地兼并问题,阶级固化问题不依旧比比皆是吗?”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思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尤其是崇祯,之所以亡国,不就是源于这些世家大族们牢牢的把控住了资源。 反而导致朝廷穷的叮当响,连军饷都发不起,士兵不引发哗变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人家给你卖命吗? 看着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觉得差不多了,又继续道: “可能在你们那个时代,会认为商业是流通的,不创造实际价值。 但实际上,流通开阔了视野,让人们有了追求,这些走在前沿的人意识到了有更好的东西,自然就在心中埋下了进取开拓的种子! 说句题外话。 在洪武时期的西方,就已经处在文艺复兴时期了,正是因为他们的流通开阔了视野,到崇祯年间,西方进入大航海时代。 随着商贸的进行,当初一个小小的岛国,也成为了横跨整个世界的日不落帝国。” “先生,何谓日不落?”听到这,朱棣突然提了疑问。 姜饼解释道:“和你们传统的天圆地方认知不同。 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球,如果你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 这个球,又围着更大的太阳进行转动,在公转的同时,本身也发生自转。 绕太阳一圈,就是一年,自转一天,就是一日。 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太阳东升西落的场景。 当时的那个国家,将本国的旗帜插遍了世界,哪怕在本国太阳已经落下了,但其它的领土上,太阳依旧升起。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 居然是这样! 听完,朱棣的心中燃起了一道名叫征服的欲火。 他喜欢日不落这个名字。 一个小岛国都能成为日不落,大明为什么不行? 大明日不落帝国,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第42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简单的说了几句题外话后,姜饼再次回归正题。 “我们接着刚才的说。 有了流通,人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想要的需求。 有了需求,才会有市场。 而市场一但出现,随着而来的就是生产与扩大生产力。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有人就会出现想办法进行技术改进、降低成本以及提升产量。 到此,形成一个完美的良性发展!” 这几句话他说的有些快了,但此时所有人都无比专注的听着姜饼说的,连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听完,老朱家大部分人只觉得不明觉厉,好像要长脑子了。 唯有朱标与朱高炽,和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句不好听,大家也不爱听的话。 认为所有百姓都去当农民了,就能搞好农业的观点,既片面,也缺乏逻辑根据,更是没有看清现实!” 姜饼的这句话一出口,老朱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在此之前,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那些读了书,中了举的知识分子们。 在老朱眼中充其量就是个工具人,帮着大明让百姓过得更好的工具人罢了。 他的心中,农民百姓永远放在第一位。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是错了,还错的有些离谱。 短暂愣神过后,他继续听起姜先生的讲述。 “所以,想要国家粮食充裕,搞好农业生产,就是要死死盯着农民和土地? 错啦! 钢铁冶炼要不要搞? 研制出了新式农具,用上更好的器械,开垦荒地也好,疏松旧土也罢,都能大大的提高效率。 商业流通要不要搞? 百姓们能挑选的种子更加丰富,培育出的作物产能也就更佳。 医疗措施要不要搞?地区防备要不要搞?开拓民智要不要搞…… 可是说,真正想要搞好农业,提高税收,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科技、工业、商业、医疗等等。 难道只是死盯着那一亩三分的人和土,就能让国家更富强的吗。” 一口气说完,姜饼又补充了句。 “诸位可能不知道,在我所处的时代里,有这样一句话。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听罢,皆惊。 “先生,您所说的其它词汇我心中已有个大概,唯有这‘科技’二字有些不解,可否说明一下?”朱高炽问道。 “这个也简单,所谓科技,其实是科学与技术的简称。 什么是科学? 譬如人们知道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这本质上也是最基础的人与自然结合的科学依据。 什么是技术? 曲辕犁发明之前,人们使用的是直辕犁,不但耕地难度大,效率也很低。 这种让人们在生活上更加便利的东西,就能算作是技术上的进步。”姜饼笑着解释。 “对了,这种东西在古代,一般只能算作奇淫巧技。” “如此说来,以前的法子竟全都是南辕北辙的了。”朱标苦笑不止。 按照他们的标准来看。 士农工商。 士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在姜饼口中需要重视的工与商,反而排在了末流。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姜饼掏出手机道:“我给你们看几个视频,或许就能更直观的感受科技进步所带来的便利与震撼了。” 一边搜索着,姜饼还温馨提示道: “看之前,这很可能会颠覆你们以往所有的认知,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心脏不好的就别看了。” 听完这话,老朱家众人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身体不错,尽管放就是了。 “好。” 姜饼点点头,将手机放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现代化人们的出行方式。 短途的选择,有单车、电动车、汽车。 长途则是火车、高铁、飞机。 你们那个时代最流行的马车,早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如果还有可能出现,那大多也就是在一些怀旧场景中,人们为了体验一下古人的感觉,会选择乘坐了。” 一句古人的感觉,直接给老朱家众人集体干破防。 但不得不说,看着视频上那些交通工具的演变,所带来的震撼却是难以言说的。 不用马就能跑的车。 时速超过300公里每小时的高铁。 一日就能横跨整个大明的飞机。 种种变化,都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朱棣忍不住感慨:“我当年北伐的时候,要是有高铁这样的玩意,区区漠北,老子一个月就能横扫。” “是啊,原来这就是科技。 看完这些,咱们乘坐的轿子马车,都变得食之无味了。”朱高炽也附和道。 “这些还只是民生上的变化。 你们看,像这个视频,化肥的诞生,让农作物的亩产量大大提升。 还有这个,由于大棚和温室,我所处的时代里,人人都能吃上跨时节的作物。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杜牧这首当年讽刺玄宗皇帝宠溺妃子的绝句,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一个个的视频在眼前划过,众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原来这就是被他们视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如果这都不能被提倡的话,那儒家那套四书五经更是没有读的必要了。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人张口闭口之乎者也。 满嘴的道德仁义,仁义道德,可做的事情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如多想想姜先生讲的这些,来的实用性高。 本就务实的老朱,现在更是彻底成了一个坚定的唯实用论主义者。 “先生,咱现在好像明白您的意思了。 说了这么多,您看似在言商,却又并非言商。 商业固然也重要,但一个国家的富强,税收的多寡,其实体现在方方面面中。 就是您所说的科技,本质上应该算作一场规模极其盛大的,嗯……变法。 不知道咱理解的对不对。” 朱元璋想想停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愧是您啊老爷子!” 姜饼竖起大拇指夸道:“您理解的非常透彻! 还是那句话,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43章 朱元璋:咱也想建设现代化大明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口中喃喃自语,念叨着这句话,此时此刻,有了更加直观的感悟。 朱棣更是幻想,自己坐着飞机,天降奇兵,地上跑着高铁,动员着无数大明精锐,顷刻间来到漠北王庭,直接来个犁庭扫穴。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开口道: “姜先生,其它的先不说,您就先将那个飞机高铁的制作方法传授给老头子吧! 等我回去了,一定第一时间弄出来!” 迎着朱棣期待的目光,姜饼有些欲哭无泪。 (⊙_⊙)? 谁?我吗? 我一个小屁民,懂什么高铁飞机的制造方式啊。 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永乐帝,你可太抬举我了。 且不说我会不会制作飞机高铁。 就算会吧,这东西已经涉及到完整的学科和配套的工业基础,就算你拿着图纸和制造方案回去,想要造出来几乎是不能的事情。 况且,你以为造成飞机高铁来了,他就能使用了吗? 日常的保养,人员的维护,各种设备的操作。 以及高铁特有的铁轨、站台。 飞机所需的塔台、航线等等, 涉及的东西方方面面,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话宛若一盆冷水,瞬间将兴致高涨的朱棣给浇灭了。 “这么说来,老头子我有生之年是无法坐上飞机了?” 看着朱棣那颗不老的童心,姜饼笑道:“理论上来说是很难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从西方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到如今的全面现代化发展,可是足足走了近300年的时间。 你们虽然能通过我这里收集的理论知识,大大缩减其中的过程,但少说几十年上百年是跑不了的。 所以啊,飞机你是不用想了,期待期待坐上第一台蒸汽动力火车或许可行。” “好好好,飞机坐不了,坐坐火车过把瘾也可行!”朱棣又一次来了精神。 看着活跃的Judy,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朱元璋想起了自己之前询问李善长造电视的事情。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忍不住感慨: “姜先生,咱现在总是明白为什么您会说这长期法子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了。 听完这些,咱真是感慨良多。 要是真的能完成了您讲的现代化,可不就真的是创立万世之基业了嘛!” “是啊!”朱标也忍不住道:“法子是好法子,可就是执行起来太难,时间也太久了些。” 朱元璋正色道:“标儿,咱决定了,回去就开始建设现代化大明! 并且以后都将以此为国策。 咱做不完的事情,就交到你的手中,你没做完的,交到雄英的手中。 既然这并非一代人所能完成的,那就花几代,十几代去做! 只要咱朱家的子孙能安安稳稳的发展下去,不敢说江山永固,但至少大明也不至于只能存续两百多年了。” “是!孩儿记住了!”朱标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大,大孙子,咱爹说的这些,你们也都听到了?”另一边,朱棣同样看向朱高炽与朱瞻训话。 他们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利害,忙道:“爹\/爷爷,我们记住了!” “先生。”朱元璋又道:“咱想在大明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科技变法,不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遇事不决问姜饼。 如今已经成了老朱家的铁律了。 思索片刻,姜饼道:“这个嘛,在别的朝代或许有些困难,但在大明,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的改革倒是最容易进行的。” “请先生赐教!” 点点头,姜饼接着道: “其他每一个朝代,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阻力。 如汉唐时的世家大族,宋朝的文官党派,这些都让变法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困难。 明朝却不同。 就拿老爷子您来说,一刀一枪重新打出了汉家江山,本身在民间呼声威望就极高。 再加上您的执政手段,可以说在朝堂上是说一不二,没有谁敢违抗您的旨意。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几乎可以轻易的完成变法。 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可能就是各学科的资料以及变法人员了。 前者倒是好说,直接从我这里拿一份过去抄录就好。 真正的关键,还是变法人员。 你们总不可能指望那些靠八股取士当官的人,来完成这样的思维革新吧!” 说到这,众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想要开展变法,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得做足。 准备的越充分,后面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小。” “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朱标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首先就是国民开智。”姜饼道:“不说像我们国家之前开展的扫盲运动一样,让98%以上的国民都能识字。 至少要让大部分百姓都做到不是睁眼瞎吧。 这样的好处在于,朝廷的政令传播到地方,尽可能的避免当地百姓被官绅阶级愚弄。 让他们也明白朝廷在做的事情与他们都是息息相关的。 如此一来,全国上下拧做一根绳,办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多少? 听到这个比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默默想了一下,只怕在他们所处的时代,文盲率都得在百分之八九十以上吧。 让几乎所有人都识字,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为了能成功变法,即便再难,也得咬牙去做! 无论是谁,此刻心中都是那么的坚定。 只要看过了科技所带来的便利之后,几乎不会有人还固执的认为他们之前所奉行的是正确道路。 “当然了,如此一来,四书五经便不再适合用作主流,可以用于充当国学教育,但也要与数学、物理、化学等等一样,作为基础学科让百姓开智。” “这样做的话,只怕那些儒生们可要闹起来了。”朱高炽略微有些担忧。 朱元璋嗤笑了一声,冷冷的道:“就凭他们? 但凡敢阻挠变法的人,咱倒是要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咱手中的刀硬!” 洪武皇帝的霸气发言,让姜饼忍不住道:“老爷子,您是开国皇帝,自然有这个魄力。 不说你了,就连永乐皇帝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具有普适性,其他的皇帝想要这么做,只怕不是溺水、就是被毒杀了。” “谁敢!” 老朱虎目圆睁,喝道。 怎么不敢? 你大明的皇帝可都是出了名的易溶于水, 姜饼在心中暗道,不过没有说出声来,否则又得被追问个不停了。 “无论敢不敢吧,这总归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先生您说怎么办?” “将朋友搞的多多的,将敌人搞的少少的!” 第44章 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众人先是一愣,觉得这算个什么方法。 可随着对这句话的不断咀嚼,猛然间觉得,这是什么人间真理啊! “先生总结的话,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宛如醍醐灌顶般!” 朱高炽忍不住赞叹。 “我可不敢居功。”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这是我那个时代,一位伟人说的话。” 朱元璋发现,当姜饼提到那位伟人时,眼中满是推崇与尊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有如此神色,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没有过分纠结,而是问道: “具体应该怎么实施?” “伟人还说过这么一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壮大统一战线,即使争取不过来,也尽量不让它成为阻碍力量。 这场关于科技的变法,必然会触动儒生、官员和地主阶级的利益,这是在所难免的。 但大明能识文断字的人数不过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到十五。 这些人当中,能做官的又不过百分之三四十。 和这些人相比,数量最为庞大的群众,就是你们应该拉拢团结的对象。 就如我刚才说的,先让国民们开了智。 朝廷的政令传达到地方上,就不会被官绅阶级曲解了意思,蒙蔽住百姓。 只要让大伙都知道了国家要干的大事都是能惠及众人的,激发国民的热情,那么那群不识天命,打算逆着历史洪流而行的儒生们,终究会被人民的力量所淹没的。” “说得好!” 朱元璋神情激动: “咱当年造反的时候,不就是借助了群众的力量吗,当时百姓苦暴元久矣,咱才会势如破竹的攻占一座又一座城池,最终打下这偌大的江山!” 朱标也是道: “这与唐太宗常常挂在嘴边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以载舟,亦能覆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姜饼又道: “此外,哪怕是这群儒生、各地官僚士绅,也并非就是那么的团结一心。 这些人读一辈子的圣贤书,难道真的是那么推崇孔孟之道吗?’” “这自然也不是。”朱高炽笑了笑。 “识文读书,科举考试,耗费大半生的时光,不就是为了捞个官做做吗。” 他一语点破这些读书人心中的所想。 “对咯!”姜饼也笑了。 “读书人之所以读书,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为了当官。 既然这样,这群儒生也能分而划之。 那些想做官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新的思潮。 愿意革新的,那你这个官自然能顺顺利利的做下去。 至于守旧的,虽然不至于立马就将他的乌纱帽给摘了,但升迁是别想了,但凡他犯个什么事,就能找个由头直接贬谪了去。 这就叫,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不错不错!” 朱家众人都抚掌而笑。 “先生说的,真是甚合我心呐!” 像朱元璋、朱棣这样的泼才,本来就对这些读书人没什么好感,听了姜饼的方法后,心中已经盘算着回去要如何收拾这群家伙了。 至于朱标、朱高炽这类被认为是尊重文人的人,听完后也是拍手叫好。 尊重只是他们的谎言,只要阻挡了国家前进的道路,迎接他们的只有大棒和铡刀。 “此外,你们还需要培养自己的新党人士,不然把守旧的人都贬值了,国家到时候连办事的人都找不到,那反而麻烦。” 姜饼接着道: “当然了,从头培养肯定是不行。 所需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些,我觉得你们应该等不了。 只能是从现有的那些未参加科举的人里面,挑选出愿意接受新潮思想的人,让他们直接从头开始学习。 此后的科举,四书五经所占据的比率就可以逐步下调。 那些学了新思想之人的考试内容,一开始也不必太难。 至少先选拔一部分人才用着,慢慢的革新。 部分学习了新潮思想却没有考中的人,也可以下放到各省州县当中去,为朝廷培养新学思想。 从蒙学开始,只会教四书五经的老顽固就可以逐步取缔了。 改为学习新潮思想的人担任老师。 如此反复,五年内有成效、十年内彻底革新。 再之后,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开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见识过新学的好处后,就不会再有人去怀念当年只考四书五经的年代了。” “妙!妙!妙啊!” 姜饼说完,朱元璋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诚如先生所言一般,简直就是一环扣一环,此可为我大明国策!”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姜饼摆了摆手:“老爷子过誉了。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你们一些启发罢了。 具体要如何实施,还需要你们回去后因地制宜的考虑出个万全之策才行。” 朱元璋却道: “先生不必过谦,就算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那也得有站的位置才行啊!” “是啊,是啊!” 众人附和着老朱的话,气氛无比的和谐。 “好了,先生说了这么多,咱心中多少也是有谱了。 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大干一场,就不继续留在这了。” 看着一边撸着袖子,一边神采飞扬说着话的朱元璋,姜饼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我要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么多。 后面要是想起什么来了,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什么困难,可以再过来一起讨论讨论。” “先生就算不说,咱也会不请自来的!” 朱元璋这句话又让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姜饼也笑了。 就这么,朱元璋带着朱标、马皇后和朱雄英一起离开。 小家伙原本是舍不得走的,但已经来这里待了快一个月,就算再严重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老朱知道大孙子就是舍不得电视,但作为大明未来储君,怎么能沉迷于外物呢。 不管他如何不舍,还是被带回去了。 他一走,马皇后自然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也就跟着回了大明。 朱棣一家也准备离开。 但到了朱瞻基这,他却表示自己想在姜先生这里休养一下身子,顺便再和他学习学习一些新东西。 朱棣转念一想,觉得如此也好,便留下朱瞻基后,带着其他人回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无处可去的崇祯和王承恩,以及借口养病,实则是对这一切好奇无比的朱瞻基,一时间显得冷清了不少。 第45章 人菜瘾大朱瞻基 刚回到大明,朱元璋就迫不及待的道:“二虎,二虎! 快,把李善长那老货,连着内阁的那帮人全给咱喊进宫来,咱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听着大殿内火急火燎的声音,再看看远处的夕阳,毛骧知道,这几个家伙今天估计得加班了。 “是,陛下!”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毫不犹豫的回应了一声,便招呼手下去各位大人的住宅中相请去了。 与此同时,回到永乐二十二年的朱棣,也和他老爹一样,当场对着朱高炽道:“老大,去把夏老抠还有三杨都给我叫过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姜先生说的那些要怎么实施下去!” “好的爹!” 朱高炽躬身说着,一想到姜饼描绘的那些画面一旦实现了,大明得富饶到何等程度啊。 他的心就怦怦直跳,满是憧憬。 …… 和满心都是搞事业的祖宗们不同。 看着原本闹哄哄的家里瞬间没几个人了,崇祯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成祖爷,太祖爷。 你们说好的要出兵帮我去崇祯十七年打建奴的。 怎么说着说着扯到了经济,又扯到了变法。 最后什么消息都没了,就这么回去了? 喂! 所以说过的承诺都会变,是吗? ╥﹏╥... 虽然心中愤愤,但再给崇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质问这两位祖宗啊! “算了算了,变法确实是更重要些,大不了,朕在等等吧!” 崇祯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熟练的掏出手机,打算开把游戏转移一下注意。 提米~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小子,你在做什么?” 朱瞻基忽然走到了崇祯身旁,盯着他手上那块发光的东西,心中满是好奇。 “宣……宣宗爷,您怎么下来了,不是身上有伤吗?” 听到声音,崇祯这才想起,好像这位祖宗没有跟着太宗皇帝回去。 “害~” 朱瞻基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你懂什么,这只是小伤罢了,我装样子给爹和爷爷看的。” 说到这,他忽然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道:“小子,我跟你说了,到时候爷爷他们来了,你可不准透露出去,不然……” 说着,还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看着这位武德充沛的祖宗,崇祯想了下自己那瘦弱的小身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宣宗爷放心,孙儿的嘴最严实了。” “那就好。”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回宣宗爷的话,孙儿在玩手机。”崇祯如实回答。 玩……手机? 这东西之前朱瞻基见姜饼拿出来播放视频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好奇的紧了。 只是不知道如此神奇的玩意叫什么。 现在明白了,原来叫手机啊。 虽然觉得这名字古里古怪的,但他并未在意。 反而对崇祯说的玩字产生了兴趣。 “这东西还可以玩?是怎么玩的?”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当然了。”崇祯笑着说:“我现在玩的这款游戏啊,好像叫什么moba游戏,应该是这样发音,可好玩了,我给您演示一下?” “好好好!你玩玩我看看。” 看着五彩斑斓的屏幕和上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人物,朱瞻基觉得,这玩意应该比斗蛐蛐有意思的多吧? …… “宣宗爷,您又死了。” “去去去,少废话,我这不是不熟练吗。” “要不还是孙儿来操作吧?” “怎么,祖宗玩会儿你的手机都舍不得?” “不是……” “那不就结了。” “可您都死十二次了,等会儿队友该举报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心中好笑。 这个朱瞻基,典型的就是又菜又爱玩啊。 都死那么多次还舍不得将手机还给崇祯。 不过嘛,他第一次接触手机游戏,能操作都已经算厉害了,以朱瞻基全能王的天赋来看,但凡让他玩上一段时间,什么国服啊、王者的,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砰~ 看着家里水晶爆炸的结算画面,自己好不容易打上去的星又掉了,还被队友点了举报,崇祯的心情就像日了狗一样。 本来想着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现在整个人都快红温了。 要不是朱瞻基是自己祖宗。 要不是自己打不过对方,他现在想骂娘的心都有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看着崇祯那副委屈的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喂,小子,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输了把游戏,大不了我重新帮你赢回来好了!” 我谢谢你奥。 为了防止自己的号再被霍霍,崇祯赶忙道:“宣宗爷,您不知道,这游戏是分段位的。 像我这样的大师段位,已经属于高手的范畴了,再往上可就只有宗师和王者了。 您刚接触游戏就和高手过招,自然是输多赢少。 要不这样,您自己也去创一个游戏账号,从零开始把技术磨练上来,说不定到时候您还能带着孙儿一起组队开黑呢!” 朱瞻基转念一想,觉得崇祯说的也有道理。 “也好,不过这游戏账号要怎么创? 还有我手机也没有,拿什么玩,要不你把你这个手机给我把。”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话,崇祯赶忙握紧自己心爱的手机。 “孙儿当时是找姜先生帮的忙,要不您老人家也去找找他?” 很快,朱瞻基厚着脸皮找过了姜饼后,也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手机,并且创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账号。 至于为什么他连sfz都没有也能创。 别问,问就是系统牛逼! 对于他的请求,姜饼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实话,自从上次朱元璋带了一堆金银珠宝过来,他现在已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购买欲望,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商城里买到。 平日里又和这些历史上的“祖宗”们吹牛打屁,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自从老朱家众人回去后,都已经一个星期没露过面了。 姜饼也乐得清闲,每天就是看看书,玩玩手机,逍遥自在。 直到这天,王承恩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 第46章 刚出场就中毒,最倒霉新人 “快快!拿大龙了! 朱由检,你他妈的别贪那点上路兵线了,赶紧拿大龙。 好,很好,就这样,对方在高地防守,四一分带,你们团中,我去上路。 稳住,稳住,我1打2。 直接推水晶! 呼~终于赢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后世子孙咋这么坑呢,自己都差点没带得动他。 这游戏不是有手就行? 自己五天的时间直接从零登顶王者,后面觉得无聊,又创了个小号来带朱由检。 结果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从大师抬上了宗师。 看着达到个宗师段位就已经沾沾自喜的朱由检,朱瞻基无奈的摇了摇头。 坑逼还是自己玩游戏吧。 切换到自己大号,他果断开了把峡谷之巅。 对此,朱由检丝毫没有在意。 卡了一个多月的段位终于上去了,他今天格外的高兴。 “大伴,大伴!今天朕想吃个火锅庆祝庆祝!咦,王承恩呢?” 崇祯茫然的抬起头,平日里这个大伴不是一叫就出现吗,今天怎么没声了? 一旁,姜饼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道:“刚刚我好像见他出去了,半天没回来。” “这个大伴搞什么鬼。”听到这话,崇祯嘟囔了一句,也没在意,继续开了把排位,今天上了宗师,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打算一鼓作气上个王者!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王承恩照例出门扔垃圾,忽然见到一个衣着华贵的陌生男子,眼神迷离的站在院子里,口中还不断念着李后主的词。 他知道这多半是由来新人了。 看着对方的衣着并非他大明的服饰,也不是龙袍式样,王承恩心中松了口气。 没办法,谁叫崇祯作为末代皇帝,在老朱家地位最低,连带着他这个大伴,面对那几个太祖太宗皇帝的时候也是头都抬不起来。 之前他们在的时候,王承恩和崇祯都尽量扮演者小透明的存在,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在座的都是祖宗,谁看他们不顺眼都可以来两巴掌,偏偏他们还只能受着。 所以看见来人的服饰样貌后,王承恩心中还有些高兴,终于来了个不是大明皇室的人了。 他正要过去和对方打招呼。 只听见噗通一声,那男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 王承恩吓了一跳,垃圾都来不及处理了,随手放在地上便来到男子身边。 “哎,醒醒,醒醒!你怎么了?” 拍了拍对方的脸,见没有反应,王承恩又用力掐了下他的人中。 “这里是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似乎是有了效果,男子清醒了片刻。 可还没等王承恩高兴,对方在说完一句话后又一次昏厥了过去,身子还伴随着抽搐的迹象。 他不敢再耽搁,将男子扛起后着急忙慌的冲进房间。 “不,不好了!姜先生快救命,这人晕过去了!” 嗯? 看着王承恩将男子放在沙发上,姜饼心中清楚,这个陌生人应该是新来的。 只是怎么这么倒霉,刚来就昏过去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饼索性用系统功能为对方检测起了健康状况。 一边检测,他一边端详起了这人容貌了。 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何等的俊美脱俗。 下颌蓄着些山羊须,平白的为他增添了许多儒雅之气。 虽然昏迷了过去,但还是能看出对方那非凡的气质。 此人只怕不是一般人。 姜饼在心中断定。 很快,结果出来了。 “先生,怎么样,这人是害了什么病?”王承恩问道。 一旁的大朱小朱听见来了新人,心中也满是好奇。 只是二人现在被游戏所累,根本没空亲自过来看看,只好侧起耳朵来仔细倾听。 “他不是害病,是中毒了。” 中毒! 王承恩心中一惊。 怪不得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 “那此毒可有办法能解?”王承恩担忧的问道。 “没事,虽然中毒了,但他还算运气好,这毒的毒效起码得两三个小时才会致死,至于解毒的方法也简单。” 说着,姜饼从商城中根据对方中毒的特质兑换出相应的解药后,对着王承恩道:“老王啊,这家伙就交给你照顾咯? 把药吃了,应该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醒。” “行,没问题!” 王承恩痛快的答应。 从姜饼手中接过药喂服了男子后,索性将对方带到了楼上空着的房间里好好静养去了。 很快,朱瞻基与朱由检也相继结束。 又轻松的赢下一把,传说段位再次加了几分。 他惬意的走到姜饼身边坐下。 与之相比,崇祯却苦着一张脸,本来还说趁热打铁,看看今天能不能冲一波王者来着。 可没了朱瞻基带他,崇祯只觉得那些队友怎么看怎么坑,都是群猪队友。 最后没有悬念的输了,要是再输一把,可就要掉回大师了。 想到这,他舔着脸朝朱瞻基笑道:“宣宗爷,要不你晚上再带孙儿一把呗?” “又输了?” 朱瞻基眼睛都没抬,听见这话就知道对方的游戏结局了。 于是慢悠悠的道:“看心情吧。” “别,别啊!您老人家就带我一把吧,我给你充个亚索的皮肤!” 听到这话,朱瞻基眼睛一亮:“果真?” “果真!”崇祯毫不犹疑的点头。 “那行吧,看在亚索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谢谢宣宗爷!” “等等!”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忍不住打断:“崇祯,你都亡国了,手上哪里还有钱给他充皮肤?” 这话一出,崇祯转过头朝着姜饼笑道:“先生,这不是还有您嘛,您先给我祖宗买个皮肤,到时候我十倍,不!百倍的还您!” 这厚颜无耻的老六发言瞬间给姜饼整不会了。 合着你给人家充皮肤,出钱的反而是我呗? 虽然心中有些无语,但他笑骂了崇祯几句,还是答应了。 反正现在又不缺钱花,开心就好。 到时候要是真没钱了,让他的祖宗给自己送点过来就行,多大个事啊。 众人说笑了一阵,姜饼道:“诶,你们说,新来的这个,会是谁?” 第47章 南唐后主 “不太好说,但应该不是我们大明或大明之后的人。” 朱瞻基刚才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的穿着,服饰和明朝有不小的差异,但并非异族的模样,因此断言道。 “会是元朝吗?”崇祯发问。 思索了一会儿,姜饼摇头道:“也不会是元代,虽然元代百姓服饰也与汉唐类似,但看此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应该不是一般人。 元代上层人士中最流行的是质孙服与辫线袍,这人穿的明显不是二者。” “我觉得有点偏向唐制,但好像又有点区别。”朱瞻基皱着眉头道:“对了,有点像晚唐和五代时期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可有点远了,快六七百年前的事了!”崇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那么久远的古人。 但转念一想,自己对于姜先生而言不也是古人吗,身边还有个活生生的祖宗就坐在那,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姜饼道:“我看那个人的模样啊,不是王公就是贵族,身上的富贵气比当初崇祯来的时候还浓郁呢。” “姜先生说笑了。” 崇祯尴尬的笑了一声。 他刚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贵气可言。 虽然穿着龙袍,却披头散发,衣服上还打着补丁,灰头土脸的,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瞻基想到自己这个后辈来的时候可是以亡国之君的身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聊了一会儿,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索性直接放弃玩起了手机。 反正等他醒了,真相不就揭晓了。 三个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瘫在沙发上,玩着玩着,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皇爷、姜先生、老祖宗!那人醒了!” 王承恩站在楼梯间朝着众人喊道。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致。 飞速的从沙发上爬起,奔着房间而去。 李煜茫然的看着眼前这几个怪人。 一睁眼,不再是那充满痛苦回忆的逊李唐庄内,反而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他心中顿时大惊。 七夕乞巧,正好逢他诞辰。 想到过了三年的屈辱亡国生涯,心中苦闷却无处可诉。 看着皎皎明月,他忍不住写下了一首虞美人。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本来自己想悼念一番故国风光。 可谁想却被那赵光义给听了去,才做完诗没多久,就命人给自己送来了御酒。 当时的自己不疑有他,直接饮下。 才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神情涣散,浑身抽搐不止。 酒里有毒! 这是李煜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醒来后看见并非熟悉的地方。 他瞬间想到的,是赵光义毒酒没能杀死自己,只怕又要换个地方继续折磨他了。 但转眼,李煜就见到王承恩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接着便跑了出去。 这人,他好像有些印象。 记得昏迷之前,有一阵意识清醒了会儿。 见到的就是此人。 他还问这是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想到这,他又是一惊,随即苦笑道: “李煜啊李煜,你以为喝了赵光义的毒酒,还能有命活下来不成? 现在只怕已经到了阴间了。” 怪不得周围的墙壁都这么的惨白,这定然就是阴间装饰了! 这么想着,李煜反而放下了心来。 早点到阴间也好,总好过在那汴京城中,每日被赵光义猜忌怀疑,整日活在痛苦之中。 只是,自己丢了李唐的江山,还有何颜面去见父皇和祖父啊! 刚刚跑出去的王承恩,李煜只当是地府里的阴差。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死了还觉得身子有虚弱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多想,安静的闭目养神了起来。 可还没过多久,三个奇怪的人就闯了进来。 “几位上官,是要押在下去阎王面前审明前生善恶,好投胎转世去了么?”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新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脑回路比当初的朱棣朱高炽他们还清奇。 一个没忍住,大小朱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有姜饼神色古怪。 这是怎么了。 自己这里就这么像阴曹地府?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了,除了朱元璋,其他人多多少少是有那个大病,怎么非觉得自己死了? 天杀的,明明是这么温馨的农家小院好吧! (╬▔皿▔)╯ 李煜听着他们的笑声,愣住了,不明白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 可初来乍到,他也不敢放肆。 就这么缩在床上,默默听着。 好一会儿后,朱瞻基才捂着肚子道:“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孙儿,孙儿也笑的肚子疼,怎么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啊!” 两人的对话让李煜又是一惊。 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 难道说,自己是没有死吗? 可是,这又是哪呢? 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忍不住道:“几位不是地府阴差?” “废话!你摸摸这温度,这触感,我们像死人吗?” 姜饼受不了的将手粗暴的伸到李煜面前,恶狠狠的道。 (╬▔皿▔)╯ 这模样让受了三年囚禁之苦,早已成惊弓之鸟的李煜吓坏了。 他赶忙抓起被子挡在身前。 但想到自己好像已经不是赵光义囚禁自己的小院中了,忍不住苦笑道:“抱歉,让几位见笑了。 方才是在下不适,我给几位赔礼了!” 说着,李煜从床上下来,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罢了罢了,不跟你一般计较。” 姜饼摆了摆手。 “对了,你身子怎么样,应该没事了吧,还有没有难受的迹象?” 说到这个,李煜也反应了过来。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身死后,导致魂魄的虚弱,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几人救了自己啊。 “原来是几位解了我的毒吗?” “废话,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段誉,百毒不侵啊!” 之前李煜的行为让姜饼没好气的道。 虽然不知道段誉是何人,但知道眼前几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噗通一声瞬间跪在姜饼面前。 “几位的大恩大德,李煜无以为报,只能给你们磕头了!” 这个举动吓了姜饼一跳,他赶忙托住对方的身子。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你是谁? 李煜? 是那个南唐后主李煜?” 第48章 李煜:都成亡国之君了,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 南唐吗?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李煜的心中再次泛起一阵苦涩。 自从去了汴京做了降臣,听的最多的,无外乎违命侯三个字。 以至于有时候他不禁在想,难道所谓的皇帝,只是南柯一梦? 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没错,我就是南唐后主……李煜。” “真是你!” 确认了李煜的身份,姜饼不免有些高兴。 这些天来接触的都是老朱一家老小。 按照他以前看小说的套路来说,下一个来的要么还是朱家皇帝套餐。 要么就是李家兄友弟恭组合。 没想到居然是李煜这么小众的赛道,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呢。 “来来来,来者都是客。 这房间里也不好坐人,咱们去楼下再说!”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姜饼明显热情了许多。 直接搂住李煜就往楼下带。 早就习惯了逆来受顺的他,又是在主人家中,自然不会反抗什么,跟着众人的脚步就来到了楼下。 原先在房间里时,李煜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只是觉得身上躺着的床十分松软,倒是比他当皇帝时的那张龙床还要舒服许多呢。 可出来之后,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家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所有的东西别说认识了,我就算见都没见过啊!” 李煜心中暗自吃惊。 但做了三年的降臣,他早就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哪些可以问,哪些不能问的道理。 只是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后。 虽然又好奇又疑惑,也只是藏在心底。 “来,坐吧。” 到了沙发上,姜饼三人都随意的坐了下来,只有李煜还有些拘束,屁股半落在垫子上,整个人的身子紧绷着。 见状,姜饼也没说什么。 这种习惯嘛,刚来都是这样的,待上几天自然就变了。 说到这个,他的目光不由瞥向一旁朱家的祖孙二人。 这两个货现在可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每天好吃好喝好玩的弄着,比他还要像个现代人。 暗自摇了摇头,姜饼道: “老王,麻烦你去给咱们李后主弄点喝点。” 说着,转头看向对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问道:“想来点什么? 茶、咖啡、牛奶、还是雪碧可乐?” “我要份咖啡,昨天熬夜打游戏现在都有点困了。” “那我要可乐,对了,大伴别忘了加冰!” 新人还没说话,朱家的二货祖孙就已经率先开口了。 “放心吧皇爷,奴婢记得!” 一旁,王承恩笑着回答。 “那给我来份牛奶吧,养生。”姜饼也道。 李煜听着对方口中说出的那几样东西,除了茶和牛奶外,其他的是一概没有听过。 而在他的印象里,不是只有北方那些契丹人才喝牛奶吗,那玩意又腥又膻,中原人一贯喝不来。 还没等李煜做出决定。 忽然听见了王承恩对崇祯的称呼。 起先听见皇爷二字时,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人家叫的或许是黄爷。 等后面王承恩的奴婢二字一出,李煜彻底确认,他喊得就是皇爷。 想到这,他顿时心惊。 所以,对面那个坐姿吊儿郎当的男人,居然是位皇帝? 吓得李煜赶忙站了起来。 他这个举动让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了?” 姜饼问道。 “他……他……” 看着崇祯,李煜话都说不顺了。 长年被赵光义的淫威所压迫,导致他现在听见或想到皇帝二字时,身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随着情绪冷静下来后,李煜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早就被取消了帝号,改称江南国主。 但在他的印象中,皇帝不都是被尊称为官家吗? 就连后面夺了他基业的老赵家,也是如此称呼。 李煜从未听过有人会称皇帝为皇爷的人。 回过神,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被称作皇爷?” “这倒是我疏忽了。”姜饼笑了笑,朝着王承恩道:“老王,先给后主上杯茶吧。” 他知道李煜一会儿听完后,多半回不过神来,自然也顾不上什么茶水了。 但他们独自喝着,唯独没有李煜的份又不太好,索性自作主张给对方点了份茶。 接着,姜饼缓缓道:“在听之前,你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初听这话,李煜还有些疑惑。 自己可是连亡国都接受了的人,难道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吗? “先生您只管说,我都能接受!” 他说完,朱瞻基与朱由检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李煜倒是敢说,只盼着一会儿不要被吓傻了才好啊。 此时,王承恩刚好带着众人喝的过来,看着压惊的茶水已经为他备好了,姜饼缓缓开口。 …… “等等,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是来到了一千多年以后?” 李煜双手颤颤巍巍的捧着茶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帕金森呢。 听完了姜饼的话。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早已经不在太平兴国三年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屋内的一切设施都如此的陌生,从未见过。 千年的时间之下,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他一个本该作古了的人,能认识这些东西就怪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 但李煜心中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神异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这比山海经中的志怪传奇还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哆嗦着手想喝口茶压压惊。 却因为太过紧张,茶杯才送到嘴边,就由于不停抖动的双手而洒在了胡须和衣服上,喝进嘴里的,反而没有多少。 或许是喝了几口水后,心情平复了不少。 又或许是李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赶忙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仪容,满脸歉色的道:“抱歉抱歉,让诸位见笑了。 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无妨,每个人刚来这的时候,其实也和你的反应差不多,慢慢的你也就适应了。” 同为亡国之君的崇祯,对李煜有着莫天然的好感。 笑着安慰道。 第49章 李煜谈斧声烛影 看着崇祯对自己报以善意的微笑,李煜顿时对其心生好感。 最开始知道对方是皇帝的时候,他难免有些不自在。 在赵光义的面前当了三年的违命侯,这种滋味谁受谁知道。 可后来听到姜饼说的,来到这里人都是朋友这句话,李煜又看开了。 他笃行佛道,本就是个有些豁达之人,被囚的三年中,天性都快被磨没了。 现在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赵光义的囚笼中了,原本被压制的性格瞬间释放了不少,也不拘泥于小节,朝着崇祯拱手笑道:“多谢兄台开导,不知如何称呼?” “当不得兄台二字!” 崇祯笑着摆了摆手:“你年纪可比我大了几百岁呢,我叫朱由检,咱们互称名字便好。” 李煜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这位是?” “我叫朱瞻基,是这小子的祖宗,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见李煜望向自己,朱瞻基也笑了笑。 作为一个全六边形战士,他不但会玩,玩的厉害。 文治武功,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唐诗宋词,朱瞻基也颇有研究。 对于这位开创宋词先河的千古词帝,他心中也佩服得很。 虽然做皇帝有些糟糕,但在文学方面,人李煜可是妥妥的大家名家。 就这一点,就值得他尊重了。 感受着众人的善意和热情,早被囚的心如死灰的李煜这一刻终于又感受到生命的火热,心中燃起了些许激情。 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就洒完了。 李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王承恩:“这位老兄,可否帮我续些茶水,哦不,刚刚姜先生提到的咖啡麻烦帮我来点。” “诶哟~可不敢当!” 王承恩吓了一跳,人家和崇祯都平辈相交,自己算哪根葱敢被李煜叫做兄台啊。 他赶忙道:“奴婢叫王承恩,后主您叫我承恩或者小王都行!” 虽然知晓了对方是崇祯身边的太监,但李煜却没有丝毫瞧不起人的态度。 被囚的三年,他也知道了人间疾苦,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姜饼忍不住道:“后主你还会喝咖啡?” “不会。” 李煜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人生在世嘛,总要多些尝试才好,刚刚听您说了,我不免也想试试看。”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豁达的。” “亡国都接受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李煜也笑着回应。 众人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尤其崇祯,最能感同身受,他现在还不是在姜饼这里吃嘛嘛香,日子过得比当皇帝的时候还舒坦。 就是玩游戏被队友坑的时候,心情十分不爽! 很快,王承恩送来了一杯咖啡。 李煜嗅了嗅,接着轻轻抿上一小口。 “如何?” 众人看向他。 “入口微苦。”李煜先是皱眉,闭目感受了片刻,又缓缓舒展。 “但回味过后,又带着些许的香醇。 和茶的清新不同,这咖啡颇为浓郁。 苦涩与甘甜交织在一起,像久违的旧时光,又像晨曦的呢喃,温柔的叩动心弦,让人难忘。” 李煜略微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三人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的对李煜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后主! 喝个咖啡都能这么文艺。” “谬赞、谬赞!” 李煜笑笑,又抿了一小口。 这时他忍不住看向崇祯道:“对了由检,你们是哪一朝的皇帝啊?” 知道了自己这是来到千年之后,李煜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大明。” “在宋之后?” “不是,宋之后是元,再之后才是我大明。” (●'?'●)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煜心情美美哒。 他捻起咖啡杯细细品尝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灭的好!灭的妙啊!” 见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宋朝覆灭之后的喜悦,众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后主啊,至于这么明显吗?”姜饼道。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听到这话,李煜神情瞬间有些激动,反应过来后,他又颇为不好意思的道:“抱歉啊姜先生,我不是针对您,只是恨透了那该死的赵光义,现在听到宋朝覆灭的消息,控制不住有些激动。”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虽然不是很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他选择尊重。 “后主你只恨赵光义?难道不恨覆灭了你南唐的赵匡胤啊?” 崇祯好奇的问道。 李煜摇了摇头: “虽是他灭了我唐国,可那也算大势所趋。 打了一百多年的战,百姓们早就盼着统一了。 说实话,我还有些后悔,当年又负隅顽抗了那么久,平白的死了不少士兵,让百姓们也跟着受苦。”说到这,李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愧色。 “至于赵匡胤此人,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有些佩服的。 雄才大略、军事卓着,在那纷争的乱世中,称得上一声雄主了。 我去了宋国后,虽然成了阶下囚,可他对我还是不错,没钱花了,还会让人送钱与我。 可他一死,那该死的赵光义,心胸狭隘,肚量又小。 每日变着法的羞辱我,最后甚至还猜忌我,赐了我毒酒。 真是可笑又荒唐。 这样的人,哪里有为君者的气度!” 一说到赵光义,李煜的声音就不可避免的拔高了起来。 很明显,对于这个人,他心中是恨到了极点。 众人点点头,朱瞻基忍不住八怪:“对了,后主你应该知道宋太祖是怎么死的吧,后世众说纷纭,始终没有个定论。” 姜饼与崇祯也是好奇的看着他,眼底燃起浓浓的八卦之魂。 “哦?后世是怎么记载的?”李煜讥笑了一声,问道。 “有说斧声烛影的,也有说金匮之盟的。”朱瞻基说完,还怕李煜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特意解释了一下。 “那还用说么,也只有赵光义这样不要脸的贱人,才会用金匮之盟来蒙蔽天下人了!”李煜恨恨的道。 “这么说,前者是真的咯?” 李煜缓缓道:“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可宋主死前的几日,我还与他见过一面。 当时他气若洪钟,神色自然,哪里有生病的迹象。 再说了,当时他也不过才到知天命的年纪,戎马半生,身体比我都还好。 什么病会这么凶,一日就要了命的。” “原来如此。” “这赵光义还真够歹毒的哈,不过后主你也不用恨,他可是在后世留下了不少笑柄。 北宋没的时候,他的子孙可比你凄惨多了。” 姜饼的话让李煜瞬间眼前一亮。 “哦?细嗦,速嗦,爱听!!” 第50章 高粱河 李煜的反应让大小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于姜饼的话,他们可太认同了。 老朱家虽然是从元朝手中光复了江山,但也算是变相的为老赵家报仇雪耻了。 天然的,他们对于赵宋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看看! 你们没拿下的燕云十六州,我大明收回来了! 你们被周边异族欺负的要死,到了我大明,周围一个二个全部被揍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论这两点,除了赵大以外,老朱家都能自豪的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至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太宗皇帝赵二,那可是一向被人诟病的,不管是朱瞻基还是朱由检的心中,对此人都是颇为不耻的。 听到姜饼要和李煜聊聊这赵二的囧事,他们也来了兴趣。 “说起这赵光义啊,最被人提起的就是私德极差!”姜饼缓缓开口。 李煜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根本没有私德!”  ̄へ ̄ 笑了笑,姜饼接着道: “民间一直对斧声烛影这件事情存在争议,不过嘛,认可的声音更大一些。 现在听后主你这么一分析嘛,基本上算是做实了赵二干的好事。 而且他那所谓的金匮之盟,也是在太平兴国六年才公布在世人眼中的。 这么多年才拿出来证实自己,确实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而在赵光义即位后,扫清权利障碍的过程中,赵匡胤的两个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都莫名其妙地死去,接着把理论上有可能接班的弟弟赵廷美逼死,这种做法更加坐实了他内心的阴险。” 说到这里,李煜忍不住了:“等等!姜先生您说赵匡胤的儿子们都被赵光义给杀了?可对于弟弟赵廷美又是为何要杀害呢?” 他表情错愕,虽然心中早就认定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可听到他的这种做法,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过是赵光义下的手。 但按阴谋论来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机缘巧合的事情,赵大的两个儿子不管是名义上还是法理上,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赵光义一当了皇帝,这两个侄子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在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皇位的存在。 至于赵廷美嘛,这可就有意思了。 当时赵二当时拿出金匮之盟想要证明自己即位的合法性。 但按照盟约上的约定,他声称的兄终弟及的说法。 等他死了以后,皇位也要传给弟弟才对。 可你想想看,以赵光义的为人,他会信守承诺?” 李煜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以我对此人的了解,都不用怀疑了,必然是不可能的。” 姜饼笑笑,继续道: “是啊,赵廷美也是倒霉,本来都没有什么争权夺位之心,好端端的当个王爷就行了。 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人品极差,疑心奇重的哥哥,最后连命都没了。 咱们继续说回赵二。 赵光义本是书生一个,不懂军事,但好大喜功。 公元979年,哦,也就是原本你死后的第二年,宋太宗赵光义率军亲征北汉。” 扎心了老铁! 李煜愣了愣,继续听下去。 “攻破北汉后,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赵光义想借灭北汉余威,趁势拿下燕云十六州,完成统一大业。 可在兵马未歇,也没赏大军的情况下。上至各路将军,下至普通士卒,早就没有了战意,许多人规劝他见好就收得了,这辽国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打的。 偏偏赵二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赵大之所以威望那么高,不就是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江山吗。 自己如今当了皇帝,自然也可以! 于是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挑衅契丹,导致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国彻底交恶。 公元979年5月,赵光义从太原出发,先后收复了易州和涿州,一直打到了高粱河。 高粱河战役之初宋朝军队频频报捷,赵二大喜认为胜利在望,便下令猛攻。 这时候,辽国战神耶律休哥从右翼迂回到宋军后方,耶律斜轸也从侧翼赶过来,形成包夹之势,大败宋军。 他在呼延赞等人的保护下连夜逃至涿州,而这时辽军又紧追而来,高粱河之战,宋军大败,死者万余人,将士们争相逃命,溃不成军。 慌乱中,赵光义大腿中箭,疼痛难忍,已经联系不上其他将领,士兵们也找不到各自的上级。 无奈之下,近臣们找来一辆驴车,宋太宗坐着驴车一路颠簸南逃至宋境。”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故作神秘的笑道: “后世可是对此给了赵二一个相当响亮的称号啊!” “哦?” 朱瞻基来了兴致,这明显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光荣的称号。 于是幸灾乐祸的问道:“先生,后人们怎么说的?” “高粱河车神!” 这五个字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着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笑声。 尤其以李煜嘲笑的最厉害。 “哈哈哈哈!后人可太有才了,骑着驴车,腿上中箭,还能在辽军的追逐下一路逃回国内,这不是车神是什么,哈哈哈哈,说的太好了!” 任他们笑了一阵,姜饼继续讲道: “宋的国际形象从此崩塌,一方面自己从此畏手畏脚,另一方面北方游牧民族不再忌惮中原上朝,金国开始弃宋奉辽。 他对于党项的策略也是失败的,在形势占优的情况下,军事打击和政治诱降都没有踩准时机,轻视了对方,直接导致了后来西夏国的建立和壮大。 应该说,赵光义没有很好的完成赵匡胤的遗志,罔顾生产,急于外战求功,最终一败再败,没有为宋创造一个稳定的外部处境。 而且由于打仗,百姓赋税负担繁重,开国初年就爆发了四川的王小波李顺起义。 怎么说呢,对赵二的评价,我个人认为就八个字。 无谋无略,祸害百姓!” “好!说的好!”只要是涉及到贬低赵光义的,管他是什么,李煜高低要喝彩两句。 更别提这句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第51章 再来新人 “当然了,这些操作只能算作他本人的污点,接下来的,那才是真正让整个两宋近三百年的江山变得积弱的根源!” “两宋?” 又听见一个让李煜有些亢奋的词汇。 看出了对方别样的情绪,姜饼笑道:“这个嘛我一会儿再讲,继续回归赵光义。” “在他哥赵大的时候,因为见证过太多五代时期,武将势大夺权的事迹,再加上他本人的皇位也是黄胞加身而来的,就已经很忌惮武人了。 到了赵光义执政后,此举更甚。 由于自己不像兄长一样于军队中有威望,再加上他本人喜欢读书。 为了巩固自身权利,他开始打压武将。 接着又大兴科举,重用文官。 甚至连枢密院这样的最高军事机构,也是交由文官们控制,这极大的削弱了终宋一朝的军事能力。 可以说,自赵匡胤之后,两宋在面对周边外敌,都是处于相对弱势的局面。 当然,好的方面肯定也有。 只是相较于他开创的整个宋朝重文轻武的风气,于文化是幸事,可于边疆来说,那就是大大的隐患了!” 听完,李煜心中又是一阵吐槽,果然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哪怕当了皇帝,还是一样的屑! 暗自骂了赵光义一顿后,他才笑嘻嘻的道:“姜先生,这赵光义的事情讲完了,您再聊聊何为两宋,以及赵光义凄惨子孙的事呗?” “没问题。”姜饼回应道:“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先让老王弄点吃的,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李煜点点头,他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半会儿。 讲了这么久,姜饼有些口干舌燥,牛奶也喝完了,便自己去接些冰水来喝。 看见那个能自动出冰水的机器,李煜十分好奇,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这种小问题甚至不需要姜饼来解答。 早就混熟了的朱瞻基和朱由校自顾自的和他讲述起来了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 虽然他们也是一懂半懂,但忽悠李煜这么个新人,完全绰绰有余。 全程听下来,这位后主都是一愣一愣的,后来更是拿了个杯子自己去实验了一番,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李煜也是脑回路清奇,居然像个小孩一样跟饮水机都玩得不亦乐乎。 众人也没管他。 反正这种事情,过一会儿就厌了。 要是再接触了电视手机,那不好意思,什么饮水机,不熟,只是个喝水的工具罢了。 很快,王承恩做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李煜更是食欲大动。 他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但一千多年前的烹饪手法也好,调味料也罢,和千年后比起来,那可还是差远了。 再加上王承恩这些日子下来,几乎成了家里的御用大厨,那手艺也是没得说。 吞咽了下口水,在姜饼的示意下,李煜便要开动筷子。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众人对视了一眼,除了李煜这个新来的外,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朱家的人过来可从来不敲门的啊。 都已经待习惯了,每次来直接推门而入,跟自己家一样。 所以,是又有新人来了? 姜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没想到今天一来居然来两个啊? 早上李煜才过来,紧接着又来一个。 “大伴,你去开门看看是谁?”崇祯对着王承恩道。 “好嘞。” 应了一声,门打开。 站着的是一个面相威严,身材魁梧的黑胖子,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月白长衫。 “这是何处啊?” 一开口便是询问,但语气中却透着上位者的气息。 王承恩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听见屋内叮当一声。 李煜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来都觉得有些饿了的他,在看到门外那个黑胖子的模样后,瞬间站了起来。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啊! 那模样,那衣着,还有那气质。 “赵匡胤!”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黑胖就是宋太祖? 这也太巧了。 早上李煜才过来,姜饼刚刚跟他讲完了赵光义的事迹,中午赵匡胤就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期的赵大。 姜饼目光闪烁,看着门外的黑胖。 “你是何人,居然认得……我?” 赵匡胤皱了皱眉头。 登基十四年来,已经没有人再直呼过他的名字了。 本来躺在寝宫中思考着这次的灭南唐之战应该命谁为主帅。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拉开帘幕,竟然出现在一个奇怪的小院中。 虽然心中吃惊,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打算一探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屋内的一个人竟然当场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你,你不认得我?” 李煜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灭南唐之前的赵匡胤,自然没有见过自己。 想到这,他心中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转而笑道:“那你是来自哪一年,建隆?乾德?还是开宝?” “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匡胤越听越迷糊,什么来自哪一年,现在不就是开宝七年吗? “好了好了,老王,快把咱们这位宋祖先请进来吧。”知道老赵被李煜的一连串问题说懵了。 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再去拿一副碗筷,一起吃点?” 后面这话,是对着赵大说的。 黑胖走进来后,被屋内的装饰小小的惊讶的一番。 听到姜饼的话,他也没有矫情,道了声谢便坐了过去。 军旅出身的他,本就颇具豪气。 加上从五代那混乱不堪的时代摸爬滚打成了皇帝,赵匡胤自信不怕任何的手段,于是坦坦荡荡的坐下。 这番举动顿时赢得了众人好感,心中也不免高看了这位宋祖一分。 王承恩回来了,姜饼招呼着众人吃饭,接着看向赵匡胤。 “这样吧,为了让你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先简单给你说明一下情况哈。” 一边跟黑胖解释着,姜饼一边在心里暗想。 每次来人都要费上一番口水,干脆搞一个穿越者指南出来算了。 后面再来新人,直接扔给他们看,看完了有疑问再问。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姜饼决定了,等后面就去电脑上制作打印出来! 第52章 太平兴国,这是谁的年号? 赵匡胤默默的听完,夹菜的手愣在了半空中,久久没回过神来。 另一边,其他几个人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李煜,他可是第一次尝试来自千年后的美食,那滋味,那感觉,可比他以前皇帝的御膳都要美味啊。 再加上一边吃着,还能一边欣赏赵匡胤那懵逼的小眼神,别提有多快乐了。 确实在李煜的心中,赵光义是他最痛恨的人。 但这赵大怎么说也覆灭了他的南唐,要说心中没有点怨言那是假话。 看见对方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李煜心中只觉得好笑。 同时也明白了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别人多半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吧。 虽然感觉有些窘迫。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连江山都丢了,这种小事也算不得什么了,于是继续坦然的吃起了东西。 好一会儿后,赵匡胤才缓缓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您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姜饼夹起块肉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进去道:“我骗你干嘛。” “喏,你对面那两个是大明老朱家的,你旁边这个是南唐后主李煜。” 指了指屋内其他人,姜饼为赵大介绍起来。 什么大明,什么老朱家,赵黑胖表示不认识。 但一旁的李煜,这名字他可太熟了啊! 转头,赵匡胤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镇定自若吃东西的中年文人,好半晌,才道: “你,你是李煜?李璟的儿子!?” “是啊。” 李煜自然的喝了口杯中的红酒。 毫不避讳的看向赵匡胤道:“怎么,赵大哥应该是来自开宝七年以前吧,不然不可能不认识我。” 他笑了笑,放在以前,对这位宋国的皇帝只有敬畏恐惧之心。 在对方面前都是俯首称臣的,哪里敢和人家称兄道弟。 可蚁钳是蚁钳,蟹崽是蟹崽! 现在的李煜已经重生了,重生在被赵光义毒死的那一天! 反正已经不在宋国的土地上,也不再吃他老赵家的一分一毫,有什么可怕的。 自从听了姜饼的讲述后,李煜算是彻底看开了。 千年的时光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历史的璀璨终究只是白驹过隙。 再英雄好汉,不也有迟暮的一天?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下一切,以平常心对待,享受当下。 除了赵光义之外,其他的,李煜都看淡了。 “不错,我就是从开宝七年来的,你又是来自什么时候?” 赵大听了对方的话,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喜上心头。 看李煜如此了解自己的模样,又说如果是开宝七年之后,自己肯定会认识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计划征服南唐,在未来已经成功了!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见到李煜的面。 于是他也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想推测一下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攻破江南的。 李煜也没有在意,喝了口酒,继续道:“我嘛,我是从太平兴国三年来的。” 太平兴国? 听着这个陌生的年号,赵匡胤不解的询问:“这个年号,是我在开宝多少年以后更换的啊?” 李煜神秘一笑:“开宝九年后,就换成了太平兴国,不过这可不是你换的年号咯。” 没有理会对方那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意味的言语。 此时此刻,赵大宛如雷击。 前面一句,相当的好理。 可李煜后面的那句话,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什么叫不是他换的年号了? 那不是他还会是谁? 这么说,在开宝九年的时候,自己就驾崩了? 现在是开宝七年,他赵匡胤还能活两年? 不! 这怎么可能啊,他身体这么好,平时无病无灾的,又不像以前一样还会外出打仗,搞个御驾亲征什么的。 赵匡胤此时满脑子思绪萦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现在才48岁啊,正值壮年。 以他的身体情况,不说活到七八十岁,可在坚持个十来年是没问题的,结果却死的这么早? 再联想刚刚看到李煜那神秘的笑容。 直觉告诉赵匡胤,此事有些蹊跷。 “李煜,我是怎么死的?我死后是何人继位啊?” 阴沉着一张脸,赵大瓮声瓮气的问道。 对于他的心情,众人也都能理解。 毕竟无论是谁,在听说自己只能再活两年,两年后就死翘翘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准确无误的时候,心情都是郁闷的。 只是大家有些担心,不知道一会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个黑胖子会不会发火掀桌子啊? 想到这,姜饼给了朱瞻基一个眼神示意。 要是黑胖子一会儿暴动起来了,可得由你来降服他啊。 在场的不是皇帝就是太监。 姜饼也只是一个毕业了一年多的社畜。 要说最能打的,那铁定就是大朱了。 这货从小跟着朱棣南征北战,是大明前期少有的马上皇帝之一。 虽然后期的文治大过了他的武功,再加上斗蛐蛐这个污点加持,让人总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的武功。 但人家力挫瓦剌,诛杀马哈木,甚至压得绰罗斯·脱欢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存在。 直到他死了十多年,也先擒了朱祁镇,才算扬眉吐气了一次。 也只有他是在座有实力制服黑胖的人了。 接收到姜先生发过来的信号,朱瞻基也是瞬间挑了挑眉毛,做出回应。 欧克了。 不就是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嘛,等会儿他但凡敢有异动,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拳怕少壮。 没有盘龙棍在手,朱瞻基觉得自己能和他过上两招。 他两个挤眉弄眼的功夫,这边李煜也和赵匡胤说上了。 “这个嘛,你就得去问你那好弟弟赵光义咯。” 李煜笑嘻嘻的来了一句。 嗯?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赵匡胤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己就算驾崩,德昭和德芳年纪也都大了,都是可以亲政的年纪,莫不成这老三还想当个摄政王不成? 想到这,赵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个好弟弟,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些不像话了,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第53章 老赵,想听你家不肖子孙的故事吗 如果姜饼知道赵匡胤心中的想法,那他只想说,你猜测的还是太保守了。 真相说不定会让你心肌梗死哦。 李煜似乎也意识到就这么贸然说出来,好像对赵大的打击未免太大了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而道:“你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赵匡胤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江南国主说起话来这么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爽利。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没什么,只是希望听完后你一定要撑住哈。”李煜轻笑一声,没等赵匡胤再次开口,直接说道: “让你去问赵光义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这太平兴国的年号,就是他当皇帝的第一个年号啊。” 开口就是暴击。 赵大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趁此间隙,李煜也不管其它了,索性一股脑的将什么斧声烛影、金匮之盟一股脑的讲述了出来。 伴随着赵匡胤不断起伏的胸膛,就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气了。 原本的黝黑的面孔,此刻简直黑的要滴出水来。 要是再额头上再画个月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包公来了呢。 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黑胖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碗筷都被震的跃起了小小的弧度。 在李煜讲完金匮之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发泄了出来。 这让李煜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快就破防了啊? 他还打算给赵大讲一下刚刚听来的高梁河车神的战绩呢。 可惜了。 他缩了缩肩膀,赶紧离赵匡胤远了些。 虽然觉得没过瘾,但李煜可不傻,暴怒状态下的赵大,一巴掌能把他打出屎来,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对面,朱瞻基死死的盯着赵匡胤的表情。 但凡他要是有异动的想法,朱瞻基绝对第一时间要制止住他。 发火归发火,但在家里摔东西可不行。 连他们老朱家都不敢在姜先生面前放肆呢。 你一个弱怂的太祖,怎么敢如此嚣张。 好在赵匡胤虽然恨不得立马回去把赵光义吊起来毒打,最终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的。 这种神奇的地方,显然不是他能撒野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朝着众人拱手道: “抱歉,方才一时没忍住,让诸位见笑了。” “无妨。” 崇祯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 赵匡胤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 “这个狗日的到底怎么敢的,毒死了朕,假传圣旨,还什么金匮之盟? 我呸! 朕又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放在两个儿子不传,传位给他? ¥#%@&!@~****~@ ……” 该说不说。 不愧是五代军营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下流的话都能骂的出口。 听的众人是面面相觑。 过了半个小时,似乎是骂累了,也大概是词穷了,赵匡胤才停了下来,独自喘着粗气。 姜饼眨巴了一下眼睛。 没想到这老赵词汇量还挺丰富啊,大伙一起听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有重复的话。 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真的是能“文”能武啊。 想了一下,赵匡胤忽然问道:“这狗日的当皇帝后,做的如何?” 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可以通过李煜的传送门跨界的他,心中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没有什么办法,那先看看赵光义皇帝当的合不合格,有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决定了自己回去后怎么对待这小子。 要是做的还行也就罢了。 最多打断四只,贬为庶人后就由他自生自灭了。 二人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真要杀了他,赵大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 可要是当的不好,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反正从此时此刻起,开宝年间的赵光义,彻底没有做皇帝的可能了。 “这个嘛……” 众人想到方才姜饼说的高粱河车神这个称号,忍不住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何故发笑?” 赵匡胤不理解的询问。 李煜边笑边揶揄道:“你家那位,可是被后人称之为车神的存在哦。” 车神? 听上去好像是个好称呼啊。 赵匡胤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车神。 但这小子要真做的还不错的话,自己回去后轻点收拾他也不是不行。 见赵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本能的,他再一次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笑的下巴都有些发酸了,李煜这才揉了揉脸,朝赵匡胤道: “说起车神,那自然要从宋灭北汉开始说起。 ……” 一字一句传到赵匡胤耳中。 最开始,他还感觉有些良好,这小子虽然篡位了,至少也是打下北汉,了却了自己一桩心愿…… 不对啊。 如果自己没死,那应该由他亲自去覆灭北汉才对啊,哪里轮得到他。 想到这,赵匡胤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了起来。 而随着李煜的持续输出,赵匡胤手指不自觉的钳紧,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他也置若罔闻。 “这小子简直是在拿我大宋的军民生命开玩笑!!” 听完了高粱河之战。 赵匡胤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会有高粱河车神这样的称呼。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夸赵光义呢,合着是这么一个车神。 再也忍不住,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目通红,喘着粗气,想要举起什么东西狠狠砸下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不是在自己的寝宫,遂作罢。 不过赵黑胖的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恶气。 他当即决定,回去后先给这畜生一百杀威棒伺候伺候再说! 李煜看着肺都要气炸了的赵大,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赵光义啊赵光义,等你大哥回去,你怕是惨了哟。 想到这,他决定再给赵二加把火。 于是看向姜饼,笑道: “对了姜先生。 我们刚刚不是说一会儿吃完饭接着来聊为什么分成了两宋,以及赵光义不肖子孙的事迹吗,现在继续?” 说完,还友好的朝赵匡胤笑了笑:“老赵,一起来听啊?” 见到这一幕,姜饼忍不住笑着摇头。 好个李煜啊,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他喜欢。 “行啊,那就继续来聊一聊。” 第54章 组团去宋朝看赵大揍赵二 赵匡胤气的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什么玩意? 这都还没从赵光义毒杀自己,篡夺皇位的伤害中走出来。 你立马就来跟我说什么一宋分两宋? 还有老三的不孝子孙? 他奶奶的,拿我盘龙棍来,今天回去非得将这个混蛋玩意打死才算消气。 虽然赵大很激动,甚至有些抗拒现在就听那些荒唐事,他是真怕自己撑不住当场就龙驭宾天了啊。 可架不住这诱惑太大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眼看着姜饼就要开口了,赵匡胤最终还是没忍住。 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和李煜排排坐,准备好好听听到底得多不孝,才能被单独拎出来讲讲。 哐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推门而入。 看清来人,姜饼笑道:“哟老爷子,好久没见了啊,今天有空来玩玩了?” 朱瞻基和朱由检也是立马起身:“孙儿见过太爷爷,大爷爷!” 朱元璋对着两个小犊子摆了摆手,乐呵呵的领着朱标上前道: “是啊,自从听了先生您的建议后,这段日子回去可忙死咱了。 今天好不容易抽空了,想着带着咱标儿过来玩一圈,放松放松。” 能让洪武皇帝都说忙,可见定然是开展了不小的工作量,姜饼笑道:“马皇后和小雄英呢,没一起带过来?” “害,咱大孙自打从先生您这回去后啊,整日茶饭不思的,算是彻底被这些新鲜玩意儿给迷住了。 咱费了好大劲才哄好的,这次可不敢再带过来了。 至于妹子,她放心不下大孙,也没过来。” 朱元璋解释道。 听到这话,姜饼不由的会心一笑。 也是,朱雄英不过八岁左右的孩子,放在现代社会,那才上一二年级呢,正是玩性大的时候。 虽然从小早慧,也是按照接班人来培养的,但怎么说孩子的天性摆在那。 在这么多的诱惑面前很难把持得住。 那可是下下任的国家继承人,可不能被这些玩意给耽搁了。 老朱不敢带他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着,朱元璋和朱标发现了李煜和赵匡胤两个生面孔。 “这两位是?” 他们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个人是新来的。 看服饰和打扮,并非大明服饰,两人瞬间来了些兴趣。 “他们可都是名人哦。” 姜饼笑了一声,给四人互相做了一波身份介绍。 朱元璋和朱标笑着拱手:“原来是后主和宋太祖啊,久仰久仰!” 听到宋太祖三个字时,赵匡胤心中膈应了一下。 人都还没死就被叫庙号了,这怕是独一份吧。 不过很快他也想开了,他们什么大明啊,朱家啊的,赵匡胤此前根本没听过。 那多半是在宋朝以后的朝代了,对于他们而言,自己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习惯称呼庙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无奈的笑了笑,赵黑胖看着朱元璋道:“你是大明的皇帝,那是你大明推翻我大宋?” 这话中带着些许的火药味。 虽然赵匡胤知道,纵观历史,哪里会有千年的王朝,哪怕如周一般,也只有八百年的天下而已,他自然没指望宋朝能一直长盛下去。 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还是被人给覆灭了,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听出了对方意思的朱元璋皮笑面不笑的道: “那你可误会了,算起来你还得谢谢咱。 当初你南宋的君臣被蒙古人逼的跳崖自尽,还是咱推翻了暴元,给你抱了仇的。” “什么!” 大宋君臣被人逼的跳崖自尽? 而且还是异族? 真是该死啊! 赵匡胤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喘着粗气不再理会朱元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大宋亡了…… 这一局。 老朱vs老赵,老朱完胜。 事后,朱元璋还不忘来了一句:“你看你又急,这都算好的了,要是你知道宋徽宗父子的事情,还不气死掉啊。” 摇了摇头,老朱拍了拍赵大宽厚的肩膀,叹息了一声。 将一切看的明白的姜饼忍不住偷笑。 这朱元璋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嘎嘎坏。 表面上是为赵匡胤感到悲哀而安慰他,实际上人家是故意说出来给他听的, 就是为了气他呢。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 赵匡胤双目通红,他现在心中的火气太旺,已经达到极点了。 其他人他现在是无能为力,可对于赵光义,回去就能揍他啊。 于是道:“先生,我想回去一趟再回来,可否告知离去的方法?” “这简单啊,咱来告诉你。” 早就来去自如的朱元璋热情的告知了赵大方法。 “多谢了,我去去就回。” 赵匡胤眼神深邃,似乎做好了某种决定。 “诶,你干嘛去啊?”朱元璋好奇道。 “揍人!” 众人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李煜激动道:“是揍赵光义吗?” “不错。” “有点意思啊,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朱元璋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了一个提议。 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看赵大打赵二,那场面一定很刺激吧~ 想看~爱看~ “这……那就让诸位见笑了。” 只是犹豫了片刻,赵匡胤便同意了下来。 虽然有些丢脸,但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见到了这些来自各个时空的人后,赵匡胤便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些人都都能成为他的助力啊。 而且能一同见面,就说明都是有机缘的人。 哪怕不说关系处的特别好,但绝对是不能交恶了的。 所以,带着众人去观赏赵光义被暴揍,仔细想想,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见赵匡胤同意带他们去宋朝玩玩,所有人都有些兴奋,尤其是李煜,能亲眼见自己最讨厌的被打,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了么。 就连姜饼也是跃跃欲试。 自从被剥离原时空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面,虽然有有电有网,不工作也有人送钱给花,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可也有些静极思动,这次组团跟着赵大去宋朝见证赵光义被打,也算出门散心了。 反正有系统的无敌挂在,他根本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就这么,众人浩浩荡荡,跟着赵匡胤来了一场跨界之旅。 第55章 赵二:皇兄寻我有什么事 跨过大门,随着光幕的闪耀,一群人出现在了赵匡胤的文德殿中。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吗?” 看着周围叽叽喳喳的众人,还有这熟悉的环境,赵匡胤长舒了一口气。 带着大家过来,也算是他做的一个小测试罢了。 这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众人能通过自己来到大宋开宝七年,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也可以通过别人去往其他时空呢? 当他将这个想法问出后,姜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然咯,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和你一起来到开宝七年?” 虽然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赵匡胤也没计较那么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才算真的能报仇! 这个时空里的赵光义吧,虽然目前来看还没有想谋反的迹象。 可哪怕都是同一个人,赵匡胤总觉得自己揍起他来没有那种感觉。 要是能去李煜的时空,好好暴揍一顿真正谋反了的赵光义,那才是真正的泄愤啊。 想到这,赵大来到李煜身旁商量了起来。 “什么?你想通过我那边的时空门,去收拾赵光义?” 一听这话,李煜激动的跳了起来。 “不错,所以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可太愿意了啊!” 李煜激动的拉住赵匡胤的手,他甚至恨不得当场和赵大拜个把子。 什么是知己,这就是真正的知己啊! 在这个时空里揍赵二一顿还不够,还要去自己的时空里揍。 如果不是顾及在场这么多人的话,李煜真想仰天长啸:“爽!!” 他知道赵匡胤一但过去了,那赵光义的皇位是绝对没得坐了,到时候自己还能把小周后给一起带回来,简直就是恩人啊。 “你放心,我不但带你过去,等回来后我还亲自去劝降开宝七年的我,甚得你们再动刀兵。” 嗯?? 还有这种好事? 赵匡胤一喜:“此话当真?” “当然。” 李煜耸了耸肩,本来他就是打算投降的,要不是徐铉和张洎二人一个劲的劝阻,怎么会负隅顽抗那么久的时间。 放心好了,包投的。 自己就做带投大哥。 赵匡胤也没想到啊,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能过去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不费一兵一卒,白嫖一个唐国回来。 这么看,赵光义还算是给自己创造了不小的价值呢。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一会儿他可不会手软。 “来人啊!把赵普、曹彬、还有朕的两个儿子喊进宫来,半个时辰后,再把赵光义那个狗东西也喊进来!” 说到赵二时,他还特意加重了音量,显得咬牙切齿。 殿外的宫人们虽然不知道官家今天是怎么了,可不敢为违抗他老人家的旨意。 很快,赵普、曹彬、赵德昭和赵德芳陆陆续续进来。 先是对着赵匡胤行了礼,一抬头,赫然见到站在他身后的姜饼等人。 一个个非富即贵,气质非凡,众人不知道官家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些人。 赵普身为老臣,自然的开口:“官家,这几位是?” “啊,朕正要和你们介绍呢。”赵匡胤笑着开口:“来来来,都坐,都坐。” 说着,缓缓讲述起了今日的所见所闻来。 在赵匡胤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几人全都愣住了。 什么鬼? 穿越到未来了,还知道了后面晋王要谋逆,甚至害死了当今圣上和两位皇子?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除了赵德昭和赵德芳两个当事人显得颇为气愤恼怒外,赵普和曹彬都有些发懵。 甚至不由在心中怀疑了起来,官家该不会得了痴呆癔症吧,不然怎么尽说疯话呢。 当然,赵匡胤也没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让众人相信。 毕竟,当初自己哪怕都已经穿越过去了,一时间也没接受这个事实呢。 于是,他按照朱元璋教的方法,念头一动,在文德殿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赵普等人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起初,他们只觉得赵匡胤怕是做了个梦还当成真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现在,看着这几乎不真实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哪怕像赵普这般老成持重的大臣,现在也慌了神了。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赵匡胤哈哈大笑。 接着一挥手,光门瞬间消失。 “怎么样,诸位相信朕所言了吧?” “吾等信了!” 哪怕心中再如何感到不可思议,当亲眼所见之后,还是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甚至还觉得,这就是天命所归之兆啊,官家果然是真龙天子,否则如何能有如此机缘呢! 一时间,大殿中君臣相宜,赵普几人称颂起赵匡胤的功德来,马屁拍的天花乱坠。 后方,听到这话的朱家众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老朱小声蛐蛐道:“两宋的文官嘴皮子可真够利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赵大德比三皇,功盖五帝了呢。” 姜饼和李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或许也察觉到当着姜饼他们的面这么被群臣夸耀有些说不过去。 赵匡胤赶紧清了清嗓子:“好了,今日叫诸位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果然,赵普等人心中一紧。 他们就知道皇帝喊众人过来,绝对不是单纯聊天而已。 正当几人还在思考会是什么事,赵普甚至打算询问的时候,殿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皇兄,您找弟弟过来,是有……哟,大家都在呢,今日文德殿里还有些热闹啊!” 赵光义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在看见赵匡胤身后从未见过的几人,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方才宫人来寻他,说是官家有事请他进宫,赵光义留了个心眼,询问宫人皇帝心情如何。 “奴婢说不上来,但官家好像挺生气的,王爷还是快入宫吧。” 这话更是让赵光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当回事,自己这个亲哥对自己一向不错,想来,或许是因为对南唐的战事? 带着满心的疑惑,赵光义坦然进宫。 可在迎上赵匡胤那双冰冷的眸子时,他心中顿时一紧,一种不妙的情绪油然而生。 第56章 此事体莫须有 “皇……皇兄,这是怎么了?” 赵光义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他这位亲兄长,当年可是实实际际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了,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一直以来,兄长对自己都算不错,虽然平时严厉的些,可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啊。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光义不觉惶恐之意浮上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皇兄向来关爱自己,怎么可能会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肯定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说不定是刚刚群臣们说了什么触怒了兄长,导致他大发雷霆,一时间气还没有消呢。 想到这, 赵光义原本紧张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他刚想走到一个空闲的位置上坐下,喝口茶压压惊。 “你给我站那!” 赵匡胤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嗯?” 茫然的抬起头,赵二有些不解,刚想询问。 “来人啊,给我押住赵光义!” 几个力气大的太监顿时冲了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不明所以的赵光义按在了地上。 等到娇嫩的脸庞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他这才确信,好像是自己惹怒了皇兄。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好端端的在府上时收到了宫人通报后,是一刻也不敢逗留就赶来了啊。 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赵光义都没想到自己得罪触怒这位哥哥的地方,于是疯狂挣扎了起来。 “放开!放开我,你们几个狗东西,敢把我压的这么紧…… 皇兄!皇兄!臣弟到底犯了什么事? 则平!(赵普的字)国华!(曹彬)还有德昭德芳,你们快和官家求情啊!” 赵光义惊慌失措的喊着。 上方,赵匡胤及身后众人冷冷的看着他,李煜眼睛绽放着光芒。 下边,被他点名的四人不急不缓的喝着茶。 求情? 你在开什么玩笑,就你犯的那些事,谁敢向官家求情啊,他们可还想再多活两年。 至于赵匡胤的两个儿子,看向这位三叔的眼中尽是冷漠之色。 按照父皇说的未来中,你这老登可是心狠手辣,将我们哥俩都给弄死了啊,现在帮你求情,吃饱了撑着才干这事。 “好了,莫再喊,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左右,取我盘龙棍来!今日我亲手打死这个畜生!” 赵匡胤冷冷的说完,腾的一下起身,将袖子挽起,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盘龙棍,一步一步走向被死死压在文德殿地砖上的赵二,又黑又壮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不,不……” 赵光义挣扎着想往后退,几个太监的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见殿中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他索性哭了出来,打算卖惨求赵匡胤放过。 “皇兄想要处置我,臣弟也认了,可总该把罪名说的清楚些啊!” “好啊!那朕就好好说给你听!” 他不提还好,一提赵匡胤的怒意更甚。 “你谋逆!你篡位!如此罪名够不够了?” “什么?” 赵光义瞳孔猛然一缩。 这两年里,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可除了和最亲密信任之人隐晦的提过几句外,再也没旁人知晓,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皇兄这是如何得知? 虽然心中不解,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坐实了,否则可真是死定了啊! 他连忙辩解道: “皇兄所言,臣弟惶恐啊! 臣弟的一片赤忱忠心,日月可鉴! 不知是谁在皇兄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那个位子,自然是留给两位侄儿的,臣弟怎敢觊觎,请皇兄明鉴,这都是毫无实据可言的事情!是有人要害臣弟啊!” 赵光义屁股高高撅起,顺从的跪在那里。 在他想来,自己如此哭诉卖惨一波,拿不出证据来的话,皇兄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吧。 可惜,这次他是实实际际想差了。 就在赵匡胤还在思索要如何回答时,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此事体莫须有。” 大殿中先是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众人谁也没想到,朱瞻基这小子居然会把秦桧的话在这场合给搬弄出来了。 朱元璋直接笑的合不拢嘴。 这个小子可太有才了,对啊,你赵二后人当年不就是这样对岳飞的吗,现在你证据确凿,不过都是被记录在史录中,但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告诉你莫须有咯。 李煜短暂的愣了片刻后,就属他笑的最大声了。 赵普四人也没想到,官家身后坐着的人居然会这么有才,直接蹦出了这么一句,他们不敢放肆大笑,只敢捂住嘴使劲憋笑。 至于赵匡胤,他就更不管那么多了。 “不错不错,此事体莫须有哈哈哈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朕说你谋反了,你就是谋反!” 赵光义人都傻了,特么的还能这样玩? 心中只觉得有无尽的委屈,大声道:“皇兄,臣弟不服! 怎么能凭莫须有三个字就说臣弟谋反,不服!” “不服?” 赵匡胤冷冷的笑了一声。 “有什么话和我的盘龙棍去说吧,一会儿说完你就服了。” 话音刚落,婴儿小臂粗的棍子在赵匡胤手中舞得呼呼作响。 接着重重落下。 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啊!!” 响彻整个宫殿的哀嚎声响起,赵光义从小大到哪里受过这种罪,瞬间疼的全身冷汗出来了。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从第一下开始,整个大殿中的哀嚎声就没停止过。 一下,一下,又一下。 赵光义整个人痛到面容扭曲,他想要晕厥过去,可哪有那么容易。 经验老道的赵匡胤早就控制着力道,让他痛彻心扉,又不至于晕倒,力度刚刚好。 否则要是晕过去了,那可太便宜他了。 三十棍后,都已经不需要太监按着了。 赵光义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甚至稍稍动弹半分,全身都火辣火辣的疼,地上都是血迹,是从他身上渗出来的。 这位大宋最尊贵的晋王,此时像只死狗般趴在污秽之中。 第57章 端王轻佻 大殿上,姜饼众人伸长脖子,好奇的看着赵大殴打赵二。 李煜整个人的眼中都闪着亮光,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旁边坐着的四人,除了赵匡胤的两个儿子有些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外,赵普和曹彬都是目不斜视,时不时的喝上口茶,大有此事与我无关的架势。 身上忽然没了棍子击打的痛感,赵光义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皇兄将盘龙棍递给宫人后,拍了拍手,往皇位上走去,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吗,庆幸,我还活着。 可惜,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赵匡胤的心思。 “咋了老赵,才打三十下就结束了?你这没吃饭呐,要不要咱帮你接着打他。”听着朱元璋笑嘻嘻的话。 赵匡胤脸上的肌肉扯了扯。 “我谢谢你奥,这倒不用了。 你们不知道,这打人是有技巧的,不能一下子全部打完,被打之人开始是痛了,可到后面就彻底麻木,你打起来都没效果了。 所以,现在先打三十棍,让他反应一下,等会儿麻木感过去了,我再接着去打,新伤加旧伤,那滋味才叫爽呢。” 我去! 众人听完,都有些惊讶的看向赵大,老朱更是直言:“好你个赵匡胤,面黑心更黑啊!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咱也是学到了。” 赵匡胤嘿嘿一笑,并未在意这话。 见大宋的棍棒教育暂时告一段落,李煜转头看向一边:“瞻基啊,你刚刚怎么想出莫须有这种话来的,看着他憋屈样子,可爽死我了!” 他和赵匡胤都不知道那段历史,还以为这话是朱瞻基自己想出来了,不由问道。 “哈哈,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南宋有名的奸相秦桧陷害忠良时所言。” 什么! 南宋?奸相? 朱瞻基的声音不算大,但殿中的众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几位,莫非我大宋,还分南北?” 赵普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还有陷害忠良,又是何事?”曹彬也附和道。 姜饼笑了笑,本来早就说好要聊一聊北宋南宋的事情,结果又被耽搁了,见李煜与赵匡胤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不如就从现在开始说起吧。 清了清嗓子,他道:“不错,北宋享国167年,为金国所灭,当时宋徽宗的儿子赵构逃到南方,在应天府称帝,并定都临安,这便又有了南宋。”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赵匡胤及臣子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好半晌,赵匡胤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个儿子和大臣们。 “德昭德芳,还有两位爱卿,来,都坐近些,咱们好好听听。” “是!” 几人应了一声,在宫人的帮助下挪近了椅子。 至于像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呵,谁管他。 大家围在一起后,姜饼接着道:“北宋亡国嘛,得先从赵光义的九世孙宋哲宗赵煦说起。 这位皇帝少年天子,却英明神武,一度为宋朝开疆扩土,在当时江河日下的风光中,本可做北宋的中兴之主。 可惜,天不遂人愿,皇帝英年早逝,偏偏又无子,皇位才突然落到当时为端王的赵佶头上。” 听到这里,赵家君臣忍不住一叹,为这样一位英主的离世感到叹息。 “说起赵佶,就不得不提一下他身为端王时的作为了。 原本只是作为一个闲散王爷培养的他,每日里纵情书画,飞鹰斗犬,蹴鞠马球……可以说在玩乐方面,那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一手花鸟画与瘦金体更是为当时一绝,甚至还对后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妥妥的文青一枚。” 听到这,赵匡胤没忍住:“那这不是与南唐李煜一般?” 李煜:??勿cue 你礼貌吗,我本人还坐在这里啊。 “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听见声音的赵匡胤尴尬一笑,转过头道:“抱歉啊后主,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这话,李煜翻了个白眼,也没过度计较。 他自己是什么德行,心中还是清楚,也不怪人家赵大会这么说。 赵普等人听到官家身边那个一身鹅黄色长袍的中年人居然是南唐国主李煜,心中泛起不小的吃惊。 不过连穿越这种事情他们都接受了,这也算不了什么。 他们的主要关注点,还是在赵佶的身上。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佶比后主可差多了。”姜饼笑着解释。 赵普叹了一声,接话道:“此子如此行事,不像个合格的帝王。” 姜饼和老朱家的人神秘一笑,没有接这话茬,他继续道: “公元1100年,哦,也就是元符三年正月,年仅25岁的宋哲宗病逝,当时的宰相章惇以为,要么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要么当立长弟申王赵佖。 可向太后,这位哲宗父亲神宗的皇后却以自己无子,神宗诸子皆庶子,排除患有目疾的赵佖后,主张立哲宗次弟端王赵佶。 章惇深知赵佶的秉性,颇为气愤的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听到这,赵普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位叫章惇的后人说的在理。” 看了对方一眼,姜饼继续道: “可惜,向太后在曾布、蔡卞、许将等执政的支持下,立赵佶为帝,是为宋徽宗。” 完了。 赵匡胤和诸臣都叹息了一声。 他们还记得,方才姜先生说的,正是宋徽宗的儿子逃到了临安,建立了南宋。 也就是说,北宋的根多半是断在这里了。 虽然心中难过不止,但想到古来亡国之君不在少数,这个后辈,只要不是太过荒唐,也还能接受吧。 “最终,赵佶当上了皇帝。而章惇呢,也因为这句话闯祸,连连贬官,最后死于贬途。 而恰恰是章惇的悲惨结局,证明了他判断无误。 成为皇帝以后,他那轻佻的性格就慢慢由暗为明,他贪玩好性穷奢极欲的本性更是显露无遗。 他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常常动用国家公器,而且,滥用国家公器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他增加税赋,只为大兴土木,营造宫殿园林,他在杭州设立造作局,专门为他的享受打造顶级工艺品,又在苏州设立应奉局,兴“花石纲”之役,专门搜刮江浙一带的珠器珍宝和奇花异石。 在玩乐上,他更别出心裁,专门在皇宫内设立市肆,让宫女学卓文君卖酒,他则装成叫花子乞讨。 后来甚至偷偷跑出皇宫,到市井间寻花问柳,为此,他还成立了一个所谓的行幸局,专门负责此事。与当时名妓李师师的风流韵事,更是被人喜闻乐道。” “老赵,你这后辈玩得还挺花啊。” 李煜没忍住,挤弄着眉眼看向赵匡胤。 此时的赵大,早以气到死死攥紧拳头,赵普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神色夸张。 第58章 靖康之变的序幕 “混账东西!” 哗啦一声,赵匡胤将手中的茶壶狠狠的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之前在姜饼那里就已经气到想砸东西了,但在别人家中,赵大好歹还顾忌着面子。 回来后,本来打了赵光义一顿已经消了不少的气。 可如今听了赵佶做的那些荒唐事,再也忍不住了。 “如此行径,也能为君?” 他怒斥了一声,痛苦的闭上双眼。 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姜先生说和李煜比起来差太多了。 这位李后主再怎么喜欢风花雪月,至少于国事上不会如此,分得清轻重缓急。 可看看这个废物,都做了些什么? 增加赋税,大兴土木,甚至还跑出宫去狎妓? 无道昏君会做的事情,全都被占全了,这样的家伙,不亡国才真的是有鬼了。 赵普几人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作为臣子,他们嘴上不能说老赵家的什么,可心里却着实暗骂了几句。 国家有这样的一个君王,真的是苦了百姓了。 给赵家君臣缓了一会儿,姜饼才继续道: “赵佶此人治国,也堪称蠢材中的奇葩。 他用人是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为出发点,谁投其所好,谁就升官发财, 蔡京因书法好善逢迎当了宰相,童贯因擅长搜罗宝贝当上了太尉,高俅会踢球当了高官。 宋徽宗好道,自称教主道君皇帝,他就把那些游方道士纳入宫中,按月发俸禄。 他甚至通过非常细致的观察,得出孔雀登高,必定先抬左腿的结论,真是想人之未想,玩人之未玩。” “噗嗤,哈哈……” ( ̄︶ ̄)↗ 虽然对于前朝之事早就知晓,但听到赵佶的奇葩行为,朱元璋一个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来。 直到赵匡胤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收敛住笑容。 假模假样的走了过去,拍了下赵大的肩膀:“老赵啊,节哀,这个赵佶毕竟是赵光义的后代,你如今断了根源,未来自然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 看着安慰起了赵匡胤的朱元璋,姜饼张了张嘴,心道你家的万寿道君比赵佶的教主道君还夸张呢,大哥也就别笑话二哥了。 不过看老朱那兴奋的模样,想了想姜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原本心中又怒又气的赵匡胤,听了朱元璋宽慰的话后,心情倒还真好了一些。 说的也是,只要自己的皇位日后名正言顺的传给德昭,自然不会再出这档子混账事。 甚至这话还点醒了赵匡胤。 对啊,你赵佶这王八羔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面,我拿你没办法,可你祖宗我认识啊。 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祖宗了? 想到这,赵匡胤招了招手,再次让宫人递过来盘龙棍,走向了赵光义。 完了!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赵大,赵光义心中一凉,屁股上也顺带一凉。 虽然有一会儿没挨打了,但身上的伤可还是钻心的痛啊。 再加上趴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赵二整个人都不好受。 为了不再引起赵匡胤的关注,哪怕再难受,他也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哼出声来。 可刚刚姜饼说的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对于暴怒的赵匡胤,赵二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毕竟就算是他,听了赵佶的所作所为后,心中也气愤不已,不明白自己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生出了这么个废物子孙。 不过眼看着赵匡胤越走越近,赵二好像来不及为这个不孝子孙哀悼了。 “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半晌,赵匡胤将棍子交给宫人,拍了拍手,神清气爽的走回到龙椅上。 又打了赵光义三十棍后,他心中的那口恶气才算消散了不少。 果然啊,有气的时候还是得发泄出来,这样对身体才有好处。 至于被发泄的对象,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 对于他的遭遇,大殿中谁都不正眼看上一眼。 谁让你自己作死呢? 作死也就算了,你顶着个太宗皇帝的庙号,就属你最差劲。 汉太宗刘恒,唐太宗李世民,明太宗朱棣,哪个不比你这个宋太宗强上百倍,就这样的货色,打死了大家都得拍手叫好。 坐定后,赵匡胤看向姜饼:“抱歉姜先生,让您见笑了,您继续说。” 姜饼笑了笑,示意无妨,接着再次开口: “在赵佶耽于玩乐之际,远在北方,一个新兴的政权金国,正悄然崛起。 于在公元1115年,也就是赵佶登基15年后,女真部首领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 此人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他先后消灭了北方的辽国并且令西夏臣服,然后将目标转向了南方的北宋。 他曾经多次派兵攻打北宋,但是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反而造成了金国的损失。 完颜阿骨打死后,他的兄弟完颜吴乞买继承了他的王位,也继承了他的野心。 完颜吴乞买是一个更加残暴和贪婪的君主,他不仅想要征服北宋,还想要灭绝北宋的皇室和文化。 他在即位后不久,就派遣了大将完颜宗翰率领十万大军,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就是靖康之变的导火索。” 金国么。 赵匡胤死死的攥紧拳头,他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自从称帝以来,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割据政权这么简单。 他要一统南北,再现汉唐之际的荣光。 可没想国家到了后人的手中,辽国没灭掉也就算了,居然让一个听都没听过的金国灭了,甚至还成了大宋的威胁? 想到这里,赵匡胤就恨不得将赵二再狠狠的打一顿。 都是这个不争气的,和辽国一战后落了个车神的名头就算了,还为大宋武力积弊留下了祸端,真是可恨! 心中想着,耳朵却继续听着姜饼的讲述: “公元1125年,也就是宋徽宗政和五年。 完颜宗翰率领的十万大军从北方出发,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金军的目标是攻占北宋的首都——开封。 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靖康之变,也即将拉开序幕。” 第59章 所以,什么是靖康耻呢 听到这里,原本有些嬉皮笑脸的老朱家也收敛了起来。 虽然乐得看见赵匡胤听着不孝子孙的事迹吃瘪,但这靖康之耻,确实是华夏历史上少见的耻辱,同时也是汉家儿郎之耻。 甚至每每想到此处,朱元璋恨不得亲自提刀砍了赵佶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不过现在嘛,还是交给赵匡胤自己头疼去吧。 看着赵大也快五十岁的人了,朱元璋忍不住道:“诶,老赵,你先等等。” “嗯?怎么了?” 赵匡胤已经聚精会神的打算好好听听这个有名的靖康之变到底是怎么个有名法了,忽然被朱元璋打断,好奇的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想给你个忠告,在听之前先找几个太医过来候着。”朱元璋哈哈一笑,并未细说。 ??? 赵家君臣听到这话,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就要找太医来候着了,难不成…… 他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想到了一个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 赵匡胤抬头看向姜饼,见对方也笑着点头道:“老爷子这话倒是不假,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先安排太医过来吧。” 好吧。 连姜先生都这么说,宋国君臣的心是彻底沉到了谷底的。 如此看来,这个所谓的靖康之变,只怕真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会是一段屈辱史了。 赵匡胤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一会儿后,才不情不愿的让宫人叫太医们来殿外候着。 “先生,这回可以开始讲了。” 姜饼点点头。 “金军沿着黄河向南进军,一路攻克了北宋的多个城池,如太原、朔州、代州等。 在面对金军的进攻时,赵佶没有采取有效的抵抗措施,而是依赖于一些奸臣和和亲的幻想。 他先后任命了蔡京、童贯、张邦昌等人为宰相,希望他们能够挽救危局,但是他们都是一些无能或者贪婪的人,他们不仅没有组织有效的抗战,反而加重了北宋的困境。 他还多次派遣使者向金国求和,甚至愿意割让土地,送出公主,但是金国的完颜兀术不接受他的条件,反而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条件,要求北宋的皇帝和太子都要亲自到金国去朝贡,才能保全北宋的领土和利益。 金军的战绩一时无两,北宋的军队和百姓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甚至一度兵围汴京,面对金国的强大攻势,赵佶感到极大的恐惧,担心开封被攻破,自己将成为亡国之君,这将是他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的耻辱。 因此,在群臣的建议下,宋徽宗决定禅位给太子?赵桓,即宋钦宗,以避免自己成为亡国之君,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名誉,不至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呵呵呵呵。” 赵匡胤听到这话,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虽是在笑,可底下趴着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众人也都明白这笑声中的含义。 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好啊,大难临头,金兵都已经围住汴梁了,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思要如何退兵,反而推诿起责任来了? 担心成为亡国之君,怕见不了祖宗? 早干嘛去了? 难道禅位了就能见祖宗了?!” 赵匡胤气的声音都变了,在大殿上来回的踱步,指着底下的赵光义骂道: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子孙后代,如此的不堪! 将我大宋的脸面,我赵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说着,更是直接拽起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左右开弓,啪啪扇起了耳光来。 期间没有一人劝住,诸如赵普等人心中也是气愤的不得了。 至于姜饼和老朱家众人,他们知晓后面的历史,忍不住叹了口气。 才到这赵大就气成这样,后面还怎么得了哦。 不一会的功夫,赵光义的脸肿的如猪头一般。 早就奄奄一息的他,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兴许是气消了些,赵大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后,转而回到了座位上,示意姜饼继续。 “靖康元年,因为郭京作祟,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与诸将破城,俘宋徽宗、钦宗二帝。 金人将汴京洗劫一空,缴获了大量财物:绢五千四百万疋、大物段子一千五百万疋、金三百万锭、银八百万锭以及不计其数的珍宝。” 这话才刚刚说出,接连接受打击的赵匡胤直接眼前一黑,差点向后倒去。 还好旁边李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官家!” “父皇!” 赵普等人焦急的看向摇摇欲坠的赵匡胤。 现在这种情况,你老人家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朕无碍。” 缓过神来,赵匡胤深吸了口气后,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耻辱啊!”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道北宋亡了,但赵匡胤始终在心里抱着一丝幻想,祈祷着他们能有点气节,要么殉国,要么死守。 可最后居然是被俘虏了? 这让一向高傲的他如何接受得了啊,若非刚刚已经打了赵光义一顿出气,现在怕是要气到吐血了。 听着姜饼讲的种种事迹,原本还对老赵家遭遇有些幸灾乐祸的李煜,现在也彻底释然了。 想想看,这个叫赵佶的,可比他还要无能,还要惨。 至少他是体体面面的投降的。 “姜先生,这个靖康之变,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想到姜饼之前说这是历史上都鼎鼎有名的,再联想刚才大明皇帝让自己找好太医的情况。 赵匡胤已经猜到,如果仅仅是皇帝被俘,自己心中再气,也不至于需要太医救治的程度,这其中,定然还藏着一些没说出来的话。 见他追问,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靖康耻为什么会被称为耻呢? 仅仅只是皇帝被俘? 历史上被俘的皇帝多了去了,也不差徽宗钦宗两个。 是牵羊礼? 是凌辱帝姬? 可历朝历代亡国所受的待遇,不都如此吗? 靖康耻之所以被称作耻,是亡国亡的跟笑话一样。 太上皇跑路、皇帝想要跑被拦下。 皇帝守得住、打的赢的情况下求饶,太上皇跑回来争权、城中有兵却用道士开门迎敌。 …… 种种事情都如同儿戏般。 想到这些,姜饼开口道:“我劝你啊,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60章 秦桧:看我略施小计,定叫岳飞归来 话说完,大殿内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中。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了。 虽然话未说尽,赵匡胤也能明白姜饼的意思。 什么叫不要知道的好。 不就是意味着真相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残酷吗? 想到这些,赵匡胤无力的叹了口气,大宋君臣全都陷入了一种低迷的状态。 老朱家和李煜都没有出声。 之前听着赵宋家的笑柄是挺开心的。 看着赵大打赵二也贼有意思。 可这种时候,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不佳。 都是华夏子民,被异族如此欺凌,自然提不起什么心情。 好一会儿后,平复好了心情的赵匡胤才道:“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你这种状态,还能听下去?” 姜饼有些错愕。 刚刚的宋徽宗和宋钦宗可把赵匡胤气的够呛。 可后面完颜九妹的骚操作不比父兄少啊,他是真怕这个大宋唯一的男人被气的一蹶不振了,那他可就罪过了。 “唉,继续说吧,现在好歹还有个出气的地方,朕还撑得住。”雄心壮志的赵匡胤此刻有气无力的说着。 他说的出气的地方,指的自然是半死不活的赵光义。 谁让这些都是这货的后代呢。 打不了那些畜生,这个老祖宗自然得代为受过。 “好吧。” 姜饼点了点头,他相信赵匡胤自己应该是有分寸的。 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性说完算了。 于是继续道: “赵构,南宋的建立者,是宋徽宗赵佶的第九子,也被人们戏称为完颜构或是完颜九妹。 哦对了,当时的金国皇姓,就是完颜。” 什么玩意? 开局就直接零帧起手啊? 赵匡胤听的一愣一愣的,你说赵构就说赵构,怎么一会儿完颜构一会儿完颜九妹的,这家伙莫非还有金人血统不成? 赵匡胤一张脸愈发的黝黑,不明白姜饼是什么意思。 反而是旁听的老朱家,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朱瞻基伏在朱元璋耳边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朱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开怀的笑。 知道赵匡胤肯定不解,姜饼解释道: “之所以被戏称完颜构,主要原因就是这货太没有气节了。 当时赵构一大家子都被打包送去了北方,只剩他逃了出来,顺理成章的,北宋遗留下来的臣子们便拥戴他成了新皇,定都临安。 与北宋相比,南宋的国土面积直接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赵构却不思进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金国不要再打过来。 为此,与金国达成了多次和议,包括着名的《?绍兴和议》,这些和议虽然暂时保证了南宋的生存,但需要南宋向金国称臣并支付大量金银,同时放弃大片领土。 这种妥协政策让很多人认为赵构像是一个金国的附属国君主,而不是一个有独立主权的宋朝皇帝。 在上表金国的书信中,赵构更是多次毫不在乎脸面的自称‘臣构’,有时候面对金国的诏书,甚至下跪接旨,种种行径,都被人所不耻,故而戏称完颜构, 至于九妹嘛,则是嘲讽他没有男人的血性,直接被金国吓到无法行房事,因而被叫完颜九妹。” 苍天! 大地! 听完这些,赵家君臣全都以手覆面,没脸见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玩意,丢脸直接丢到姥姥家去了。 就差没像石敬瑭一样自称儿皇帝了,他大宋怎么会出这么个让人颜面尽失的狗东西啊! 赵匡胤气的身子发抖。 不过有了之前赵光义和赵佶父子的洗礼,现在他的接受程度格外的高,至少还能有定力继续听下去。 见他们反应不是特别大,姜饼继续道: “但要说赵构一生做的最令人诟病的事情,莫过于冤杀岳飞了。 当时,赵构虽然主张议和,但朝中却仍不乏一些坚定的主战派。 岳飞就是其中最着名的代表,一路北伐,打的金兵是谈岳色变。 军中更是流传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说法。 最近的一次,离收复旧都汴京,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惜朝中有奸贼秦桧作乱……” “秦桧?莫非就是那个说莫须有的秦桧?”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赵普匆忙询问。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对方用莫须有罪名所杀的,是这样一位忠诚良将?”赵匡胤错愕道。 “当然,南宋北伐对秦桧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好不容易从金国逃回来的大臣,秦桧可以说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汉奸,谁要想打金国,他就要和谁作对。 绍兴十年,岳飞第四次北伐,也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起初,战况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南宋难得的大胜,在岳飞的带领一下,捷报频频,甚至在郾城、颖昌取得了两次大胜。 可就因为秦桧一直在赵构的耳边吹风,导致明明前线已经大胜的情况下,在赵构眼中是这样的。 赵构:岳将军前线正顺利进军。 秦桧:实际上是孤军深入。 赵构:可大部分旧土皆已打下。 秦桧:诱敌深入的计谋而已,无敌的金军已经积蓄着力量等待岳飞自投罗网。 赵构:为之奈何? 秦桧:事到如今,只好撤军。 赵构:好。 于是,第一道班师诏书发往前线。” “混账!” 听到此处,赵匡胤愤怒的一拍龙椅。 作为曾带兵打过仗的皇帝,他可太知道不了解前线战况就胡乱指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位岳将军可千万不要听从蠢蠹的诏令啊!”赵匡胤担忧的表示。 “事实上,岳飞接到第一道班师诏令时,第一反应是马上回信,并言辞激烈的表示:言措置班师,机会诚为可惜。 可惜,秦桧似乎早就料到岳飞不会听从。 秦桧:岳飞桀骜,官家当心他可能会抗旨不尊! 赵构:如之奈何? 秦桧:发十二道金牌,直接命令给到他麾下各路统制,到时候他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赵构:卿此计甚妙!” “妙他奶奶个腿!好一个狗桧!!”赵匡胤死死咬住后槽牙,怒不可遏。 第61章 就算岳飞不被构陷,南宋也收不回失地 “老赵,老赵!千万别激动,先听先生说完。” 看着赵匡胤那吃人的样子,一旁李煜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 “好,我先听听后续这王八犊子还干了些什么蠢事!” 被安抚了一阵后,赵匡胤才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坐了下来。 “无奈之下,岳飞只得退兵,班师回朝。” “该死的,这个叫岳飞的将军怎么就不明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啊!”赵匡胤郁闷道。 “要我说,这主要责任可还在你哦。” 姜饼笑着道。 “我?” 赵匡胤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想辩驳什么,一边的朱元璋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甚至都不需要姜饼说什么,他就已经开口了。 “对啊,你自己是陈桥兵变得来的皇帝,对武将自然就有天然的防范。 再加上后来赵光义的一系列政策,更是彻底定下了整个宋朝重文抑武的基调,岳飞也就是太老实了,要是换成咱,直接反了他娘的!” 听到这话的赵普和曹彬冷汗直流,瑟瑟发抖。 这是他们能听的话吗? 反而是当事人赵匡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颇为认同的道:“是啊,杀回临安,夺了鸟位便是,这种垃圾货色,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额,你是赵匡胤,不是宋江! 怎么还乱入了呢。 小插曲过后,姜饼接着道: “实际上,绍兴十年北伐接连不断胜利,不仅是对金国有生力量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甚至大幅度调动了金军占领地区人民的反抗意识。 当时的金国可是“燕京以南、号令不行”的状态啊,所有的北宋旧土百姓都在翘首以盼,喜迎王师。 可惜遇到了赵构君臣。 要知道女真本来人丁就不兴旺,在靖康之难开始就是以女真为骨干,驱动辽人和汉人作为主力来发动攻势的。 但其实当时女真想要征发民夫作为兵员已经十分的困难了,所以只要宋牢牢的咬住金兵,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方的差距其实只会越来越大。 就因为赵构干的蠢事,给了他们机会。 当金兵重新回来后,不仅大肆征发民夫,对于那些曾帮过宋军的人,更是直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震慑那些还妄想着宋军会回来的人。 所以岳飞才会说“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可想而知,当时的他得是有多绝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后来么,回朝后不久,岳飞就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杀害,彻底为金国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 赵匡胤阴沉的笑了。 刚才听到这话的赵光义,一个莫须有都让他激动成那副样子,可想而知,当年岳飞心中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飞身跃起,噗通一下踩在赵光义的背上。 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也不知道赵二的生命怎么会这么顽强,到现在都还没死呢。 不解气的赵匡胤又反复横跳了十几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位置上,思量许久,最终叹息了一声。 “岳飞将军这样的人都被害死了,只怕从此以后,南宋再也无法收复古都了吧。” 虽然不了解未来,但赵匡胤了解人性。 有赵构开的这个坏头,后世的子孙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能打胜仗的将军反而被处死,谁还会愿意为国效力呢。 他心知肚明,南宋嘛,也就这样了。 谁知姜饼却神秘一笑: “其实啊,就算岳飞不死,也无法收回失地,别说岳飞了,谁来也不行。” ??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姜先生,怎么会?” 觉得与姜饼最熟悉的老朱率先问道。 在他们看来,但凡岳飞没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那妥妥能收复旧都了啊,为什么会说谁来也不行呢。 看着众人,姜饼道:“莫急,听我细细道来。” “南宋能不能收回失地,其实和武将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在于赵构。 但凡他能有一点点的进取心,甚至都轮不到岳飞岳元帅出马啊! 刚刚我们讲过,岳家军离北宋的旧都汴梁只有一步之遥,可最后却被赵构十二道金牌给召回去了,这样的结局令无数后人扼腕痛惜。 然而,别说只差一步了,就算岳飞真的拿下了汴京城,南宋始终也只会是最后的那个南宋。 早在岳飞打进朱仙镇的十多年前,当时的南宋尚未建立多久。 当时的老将宗泽,就已经占据了汴梁。 那个时候,岳飞也只不过是他手下一名小将罢了。 靖康之变后,由于完颜家并未打算好好经营这块土地,所以在俘虏了一大批大宋宗室百姓和工匠,就选择了回去,只留下一座千疮百孔的汴梁城。 在这时,宗泽带兵进入了汴梁城,并且不久前,他就以军方宿老的身份拥立了康王赵构。 可惜,老将军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识人之明!” 简单的吐槽了一句后,姜饼继续道: “此时的汴梁被劫掠一空,早就没有了曾经的繁华。 史书中描写:樯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情汹汹。 然而宗元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汴梁的秩序,稳定了局势后,他还招安了打量的民间势力充实自己的兵力。 因此哪怕金兵仍然在黄河附近有所布置,可在宗泽的威势下,宋金双方还是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个时候,宗泽开始向赵构进书:怀忠义者,莫不愿陛下亟归京师,以慰人心。 然而,不知是害怕金军还是什么缘故,赵构直接无视了宗泽的请求。 心中无奈,他只得继续稳固汴梁的防线,在城外修筑了二十四座堡垒进行拱卫,将旧都防护的固若金汤,战线更是一路从河南推进到了河北。 这时的宗泽便想着,到了这种程度,你应该能回来了吧。 于是第二次上书:陛下尚留南都,使社稷无依,宜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心。” …… 第62章 四次上书皆不应,老将临终呼过河 赵匡胤脸色微动,听到这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以他从五代十国中闯出一片大宋天的经验来说,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人家宗泽甚至完全有能力在汴京城称帝了。 局势局势已经稳定。 金兵金兵控制在河对岸。 还修筑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 要是放在他所处的年代,少说也是一个什么北汉啊北唐的皇帝出现了。 可宗泽非但没这么做,反而忠心耿耿,一心想着把赵构这龟孙子给接回来。 可以说是把饭和菜都已经准备好,甚至还贴心的帮你盛在碗里,就等着自己动动手就能吃的程度了啊! 他赵匡胤要是有这种臣子,做梦都得笑醒了。 要是武将们都能这样,他还防备什么啊! 所以,这鳖孙应该回汴梁了吧? 总不可能一直龟缩在南边当个割据政权吧。 于是他试探性的开口:“所以,这次赵构回去了?” 其实赵匡胤也是被一连串的打击给气昏头了,忘记了赵构这鳖孙在岳飞打到朱仙镇,离当年的旧都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还在暗戳戳的使绊子呢。 毕竟以他的思维,实在理解不了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还不回去。 听到赵匡胤的问话,姜饼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笑了笑,继续道: “这次赵构倒是选择了回复。 他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并非是答应宗泽回汴京。 而是下令,将自己的家眷全部接回南方。 很显然,赵构的举措是铁了心要在南方混,不想回去了。 与他的懦弱与胆怯形成鲜明对比的,宗泽依旧在汴梁夜以继日的坚守,并没有因为赵构的种种行为而感到心灰意冷,甚至还击败了想要过河的金兀术。 之后,金兀术入侵滑州,再次被宗帅击溃,而且老将军还策反了金军帐下的辽国降将王策。 可以说一时间是捷报频传。 于是宗泽第三次上书请求赵构回汴京。 ‘臣为陛下保护京城,又三月矣。陛下不早回京,则天下之民何所依戴!’可惜,宗泽的信还是如石沉大海般,没有翻起半点波澜。” 什么玩意? 还是没有回去? 赵匡胤满脸怒容的站起身,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姜先生一早就说过,哪怕岳飞没有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最终也无法收复旧都。 一个国家的皇帝怎么能软弱到这种程度。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更何况是皇帝! 果然,大宋有这样的王,任凭下面的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啊! 赵匡胤如同泄了气一般,瘫坐在龙椅上。 下边,赵普闭目养神,好似与世无争。 可从他那早已皱成川字的眉头能看出来,只怕这个老臣的心中早已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想骂人的话,只是碍于赵匡胤和众人的面,强行憋在心里罢了。 同样身为武将的曹彬,更能切身体会岳飞与宗泽的心情。 作为一名儒将,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大肆宣泄自己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好像出神,但仔细看去,却能见到曹彬的双目中积攒的怒火,仿佛要噬人一般。 他的手紧紧握住,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曹彬却恍若未闻。 反而是借用这样的方法来麻痹自己。 肉体上多痛一些,心痛也就少一些了。 朱元璋也忍不住道:“咱史书瞧的不多,可也知道赵构是个混蛋皇帝,只是没想到能混蛋到这种程度,真是……” 他最终叹了口气,甚至找不到词汇来骂赵构了。 赵匡胤无力的摆了摆手:“先生您继续说吧,我现在对这个蠢货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早点听完,也算早点解脱了!” 应了一声,姜饼继续道: “多次上书不成,怎么办呢。 宗泽一想,行吧,你不来,那我就继续干。 这时候的汴京城中,已经恢复了一定的元气。 民生、经济等方方面面,虽然不及当年的全盛时期,但也已经有了往日七八成的样貌。 在前线。 宋军和金军的交锋也是连连告捷。 每每谈及宗泽,金兵们更是又敬又怕,甚至口称宗爷爷。 可惜,就算宗泽他老人家都已经成爷爷了,赵构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哪怕他的辈分都快成完颜家的祖宗了,汴梁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可宗泽第四次泣血上书,并且一上还二十道,结果依旧被拒。 史书记载: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余奏,忧愤成疾,疽发于背。 事已至此,老将军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悲愤与失望,忧郁成疾,很快就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临死之前,他并未提及自己的家事,反而躺在床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便就此离开了人世。” 事已至此,算是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一切正如众人所预料般,和废物没什么区别的赵构,最终还是辜负了这位忠君报国的老将。 面对这样的一位君主,只能说是他的不幸。 姜饼说完,赵匡胤就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般,双目无神,看向远方。 仿佛透过无数的时空望着那位躺在床上连呼过河的老将军,口中愧疚道:“宗将军,是我赵家对不起你啊!” 众人听到,皆是面露感伤,一时无言。 静悄悄的大殿中,这时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水……水……我要喝水……” 原来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赵光义,思维涣散之际发出的求救声。 他不说还好,一说赵匡胤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想要喝水? 就是你这个头号大废物开了个好头,导致子孙后代一代比一代差。 罢罢罢! 今日我就先打死了你,也算是为天下除去一个祸害了! 对于这个昔日的兄弟,如今的赵大彻底没了感情,手持盘龙棍,一步步走向他。 毕竟是武将出身的皇帝,力气比起一般人来大得多。 这次没有留手的情况下,没一会儿赵光义就彻底失去呼吸了、 “来人,用个席子裹住这个混账,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去! 传令宗正寺,将赵光义的名字于族谱上一并除去,其家人打为庶民,流放岭南。” 第63章 赵大去太平三年,老朱灭建州女真 对于赵匡胤的旨意,在场的没有一人会劝阻。 赵普曹彬就是两个局外人,今天偶然听了这么劲爆的事情,那是恨不得将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至于赵德昭和赵德芳兄弟,看着父亲对这位三叔的处理方式,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之色。 于他们而言,其实本来对赵光义就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在知道后面他们两个都被赵二给害死了后,有的也只剩下厌恶了。 至于李煜和老朱家一行人,这次过来更是只充当过客的身份罢了。 充其量就是看个热闹,赵光义的死他们也只会拍手叫好,更不会说什么。 处理完一些杂事,赵匡胤令赵普等人离去,并嘱咐他们今日之事全部烂在肚子里,不准往外透露半个字。 赵光义之死,也是直接被定义成了弑君之君,本来他的家眷们按律都是要一并处死的,但老赵仁慈,只是流放罢了。 做完这些,他才苦笑着看向姜饼等人:“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老朱乐呵呵的道:“不妨事不妨事。” 要不是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金龙的袍服,那模样活活像个看热闹的农家老人一般。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在赵匡胤这里吃了一餐大宋的宫廷宴后,便打算回去了。 老朱一家自然是直接跟着姜饼回小院里。 而赵匡胤和李煜,按照之前二人约定好的,打算再去一趟太平兴国三年,处理一下那个时空的赵光义的。 看着对方就要这么单枪匹马的过去,姜饼忍不住问道: “我说宋祖,你就打算一个过去? 不带点兵马人手什么的?” 赵匡胤大手一挥,霸气道:“根本不需要,我就是整个大宋的天! 按照姜先生你们说的时间来看,太平兴国三年我还没死多久,那些部下和大臣们定然还记得我的模样,若是我出现了,他们选那个混账还是我,那自然不必多说!” 看着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模样,姜饼道:“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防止那个时空的赵光义撕破脸皮,反正到时候要是出现意外,瞬间打开光门逃回来就是了!” 对于他的叮嘱,李煜和赵匡胤都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由李煜开门,二人跨了进去。 与此同时,太平兴国三年,大宋的皇宫中,赵光义气愤的将一个平日里最心爱的杯子一把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活人怎么会就这么丢了?还是中了毒的人,朕不是吩咐你们,要日夜守在那吗!” 面对暴怒的赵光义,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但嘴上还是解释道:“回陛下,来报的人说了,并没有找到李煜逃走的痕迹,并且,并且那个院子外被重重包围着的……” “住嘴!重重包围着人会不见了?难道李煜是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回到龙椅,赵光义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看着下面匍匐着的宫人。 “找!给朕找到他,就算绝地三尺也得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找不到,朕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是……” 听到这话,宫人颤颤巍巍的离去,心中不断咒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李煜,还是骂赵光义。 此时,独坐在大殿上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整个人都变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该死的!” 他怒骂了一声,想到小周后那绝美的身段,再加上如今李煜生死未卜,他恨不得立马将这个刚烈的女人即刻占为己有,让她在自己的胯下承欢! (关于熙陵幸小周后,历史上众说纷纭,这里还是不给亲爱的煜煜戴帽子了,就当赵光义是有贼心但还没实现。) 太平三年时间发生的种种,小院中的姜饼和老朱家众人自然不得而知。 刚刚才去开宝年间玩了一阵,众人都有些累了,也就不打算再去参与另一个时空赵光义挨揍的事了。 回到家中,姜饼立马舒服的躺在沙发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那文德殿再辉煌大气,始终也没有自己家里待着舒服。 其他人也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视,在大明憋了一个星期,他早就怀念起姜先生这的高科技来了。 见他和朱标都享受了起来,众人会心一笑,也没打扰。 到了吃晚饭时,朱瞻基忍不住问道: “太爷爷,你们这次回去都干了些什么啊,这么久了才过来。 我爹和我爷爷也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回去后也没来过了。” “哦?老四也没过来了?”吃了口菜,朱元璋有些意外的看向朱瞻基,随即又点了点头,自顾自的道: “也是,咱这次回去忙得脚都不沾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过来放松放松,老四那边估计也大差不差。” 看着朱瞻基期待的目光,朱元璋笑了笑,继续道: “咱这回啊,主要完善了一下内阁制度,有人才好办事,咱也就不用那么累了嘛。” 说完,还特意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你小子惯会偷懒,不过这内阁确实挺好用的。” 听着太爷爷的夸奖,朱瞻基也是得意的笑了。 朱元璋又道:“最主要的,还是听了姜先生所言,咱和标儿回去后,与内阁商议决定彻底革新大明的货币制度!” “哦?” 姜饼来了兴趣,看向朱元璋:“老爷子行动力可以啊。” 听见夸奖,老朱眯起了眼睛:“咱可是说做就做的人。” 说到这,他神色一囧:“不过嘛,之前的大明宝钞实在是让大家伙都没啥信任度了。 想要真正变革货币,让老百姓都认可,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改良宝钞的印制技术,制定合理的发行方案,同时不断的收回民间的旧钞,暂时先恢复恢复国家公信力和宝钞的价值罢了。” 见朱元璋苦笑,姜饼安慰道:“总的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迈出一步,后续就好办的多了。” 老朱点点头,又看向一直闷头干饭的崇祯:“对了由检,咱之前和老四是答应过你要去崇祯年间杀鞑子来着,现在看嘛,只怕得延后一段时间了。 不过你放心,咱弄不了两百年后的建奴,还弄不了他祖宗么,咱已经下令让人去收拾建州部的女真了,先灭了他们祖宗,给你报个仇!” 第64章 朱元璋唤醒萎靡的崇祯 听到这话,一直默不作声,专心干饭的崇祯忽然错愕的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泪花,他原本以为,那日吃了些酒,两位祖宗只是一时兴起,后来酒醒了,也就忘了。 这些天过去,老朱和朱棣再也没过来过。 在崇祯的心中,他们多半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虽然有些落寞,但他也知道,搞丢了江山的是自己,祖宗们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再去明末帮他折腾。 原本他的都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万万没想到,朱元璋居然会主动在饭桌上提了出来。 虽然只是去剿灭两百多年前的建州女真。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崇祯感动了。 毕竟,老祖宗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这个不孝子孙的。 “太祖高皇帝……” 崇祯哽咽着,想要说些什么,朱元璋却不耐的摆了摆手。 “行了,收起你的猫尿吧,九五至尊不要做这些小女儿姿态,咱知道你想说什么,也都免了。 要真的心中感激,等后面咱与老四一起重整山河之后,你学着如何当好一个皇帝就是了。” 什么? 崇祯激动了。 听这位太祖皇帝的意思,等到后面重新收复江山后,他老人家还愿意让自己继续做大明的皇帝? 在他想来,作为一个弄丢了祖宗江山基业的罪人,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再登皇位,崇祯心中本是不抱有希望的。 也正因如此,虽然来姜先生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听对方说了些自己的功过之外,再后来,崇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看似每天玩游戏挺开心的,也只不过是独自掩饰心中的萧瑟离索罢了。 毕竟在他的心中,已经将不再将自己摆在皇帝的位置上。 一个弄丢了江山的庸人,还有什么资格重登大宝。 没错,点的就是你朱祁镇! 崇祯自问脸皮没有那么厚,原本的打算,是等重新收拾江山后,要么看看能不能找到烺儿的下落,届时将皇位传给他,自己安心在姜先生这里养老。 要么就由太祖高皇帝重新指定一名皇帝。 毕竟他老人家的儿子全都那么优秀,按照现在来看,日后孝康皇帝也不会早逝,雄英伯祖也活了下来,皇位定然是要落到这一支上面。 但燕王朱棣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那怎么说也后来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将帝位让与他坐,崇祯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听老朱的意思,日后还是由他来当皇帝? “太……太祖高皇帝,您真的认为,孙儿还有资格做皇帝吗?”崇祯身子颤抖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彻底否定了自己的人,现在居然重新被人认可,还是他心中最崇敬的太祖高皇帝,这如何能不叫人感到激动。 朱元璋呵呵一笑,看了眼崇祯:“你真想听咱说实话?” 额…… 犹豫了几秒,崇祯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咱就说一说心里的想法。”朱元璋放下筷子,直接了当的道:“要咱说,你不配!” 好吧,果然一如自己所料那般。 你不配三个字一出口,崇祯瞬间就emo了。 朱元璋如同没看见一般,也不理会,自顾自的道:“你刚愎自用、滥杀大臣、听不进意见、摇摆不定等等,这都证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 但是,你却有一颗仁慈的爱民之心,这又是许多所谓的明主圣君都所不具备的。 只凭这一点,你之前的种种不是咱就都可以忽略不计。 错误和缺点,是可以更改的,但人的性格一但铸就,几乎就是注定。 所以哪怕你丢了江山,咱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这里,崇祯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虽然没有得到朱元璋的肯定,但这一次机会,却如同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一般,整个人一改之前萎靡的气质,散发着荣光。 瞥了眼好像我又行了的崇祯,朱元璋语气淡淡:“再加上你在姜先生这里待得时间也不短了,耳濡目染之下,应该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咱有言在先,你之前的什么状态,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考虑到你丢了江山的心情,咱容忍你放纵了这么段时间。 可今日把话挑明了说,日后再让咱看见你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皇位你是不用想了,甚至也不用再待在姜先生这里,咱带你回洪武年间,好好调教调教。” 虽然朱元璋没有说什么重话,声音也是十分的平淡,可崇祯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神情一震,大声道:“是!太祖高皇帝放心,孙儿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很好。” 朱元璋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如此,咱也就放心了。” 感受到这位老祖宗在自己身上抱有的期望,崇祯心中暗暗发誓:从今日起,戒游戏! 一定不能让太祖失望! 他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全新的崇祯皇帝! 看着朱由检从萎靡到奋发,姜饼也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是第一个遇到的古人,总归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自家的崽突然长大了? 开个玩笑。 总之,崇祯哪怕再不堪,也比螨青的那群玩意好的多。 你以为的满清无敌入关,是蒙古西征、秦王扫六合、上帝之鞭之流。 实际上,其实是披麻戴孝、哭天喊地、 演顺治哭崇祯、赌咒发誓要为君父报仇入的关罢了。 只能说,在那个相互比烂的年代,要不是大明真的烂的千疮百孔,宛如癌症晚期的病人,怎么可能让满清入关。 和崇祯说完,朱元璋忽然又转头看向姜饼。 “姜先生。 咱一早就说过,您要是能救回雄英,咱一定厚报,给您封王,现在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姜饼懵了。 他自己都忘了这茬了,老朱咋还记着呢。 不过封王什么的,好像没那个必要吧…… 第65章 看钢铁洪流视频,大明军队欲改制 和老朱推脱了半晌,姜饼最终还是没拗过他,接受了一个大明逍遥王的封号。 按照朱元璋自己的说法,这个封号没什么实权,就是身份极其尊贵,比什么一字秦王晋王还要尊贵(当然这是老朱自己杜撰的)在整个大明朝,也就老朱的皇帝尊位能稳压逍遥王一头。 而逍遥二字,主要是取自庄子的《逍遥游》一篇中,意寓为:逍遥游者,必逍遥于心,逍遥于形,逍遥于物。 对此,姜饼表示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反正自己又不待在大明,要这么个封号有啥用,也就听起来好听些。 既然老朱愿意折腾,那就给他折腾好了,姜饼也不愿违了他的意,于是坦然的接受了下来。 见他欣然接受,老朱大喜,又趁机喝了两口小酒。 自从感受过现代工艺酿造的高度酒之后,再去喝他们那个时代的自酿酒,简直跟喝马尿没什么区别,这次老朱还特意交代,等他走的时候姜饼得给他带上十几瓶好酒。 自己尝了不算,老朱还打算带回去给以前的老兄弟们尝尝,当然,主要是在他们面前炫耀一波。 姜饼自然不会有意见,反正都是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老朱给钱就好。 酒足饭饱,朱元璋和朱标是真舍不得走。 虽然姜饼的这间小别墅比不上他们的皇宫奢华阔大,可却有种别样的温馨。 再加上这里各式各样的科技加成,比起夜间只有蜡烛和油灯,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的大明而言,这可太吸引人了。 好在朱元璋始终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君王,为了大明接下来的发展,打造现代化国家,他毅然决然打算离去。 刚走了两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道:“对了姜先生,咱不是打算派兵去剿灭建州女真嘛。 说到这个,咱想问问,几百年后,到了你们那个时代,军队的发展是什么样的啊?” “这个嘛……” 见姜饼有些欲言又止,朱元璋疑惑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先生是怕说了打击到咱?” 姜饼点了点头,他就是有这种想法,现代化的军队和古代相比,那可真是降维打击了。 朱元璋不以为意的笑道:“我当是什么,姜先生只管放心,咱已经不是当年的朱重八了,好歹也见识过这么多东西,心中早有准备的。” “好吧。” 既然老朱都这么说了,姜饼也不再顾忌什么,掏出手机,寻找了一堆国家阅兵,现代军队武器展示,空军、陆军、海军全方位的视频放给他看。 飞机天上飞,坦克地上跑,海里军舰钢铁造,两颗蘑菇一座岛。 老朱他们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画面上那全方位火力覆盖的场面,看的老朱是双目通红,两只牛蛋一样的眼珠里就透露着两个字:想要! 姜饼看着老朱大朱小朱小小朱全都喘着粗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没有男人能抵抗住钢铁洪流的魅力,几百年前的老祖宗们也不例外! “先生!” 好一会儿后,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激动道:“视频里面的这些东西,咱大明能造吗?” …… 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连特么的蒸汽机都没有,你还想搞飞机坦克呢? 姜饼叹了口气,和众人解释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各种高端词汇,但他们听懂了,这玩意想在大明实现,起码得要发展个一百多年才行。 好吧。 众人都有些失落。 他们都已经想象到了,但凡有视频里面的那些东西,起码得混个球长玩玩。 没错,之前老朱和朱棣回去的时候,姜饼分别给二人都赠送了地球仪和十四世纪的世界地图。 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明在世界上其实只是一隅之地罢了。 看着那么多那么大的土地,老朱和judy全都馋的流口水,恨不得将那些全都占为己有。 好在最后理智占据了上风。 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即便是打下来了也没能力维护,就像当初的蒙古,都打到中欧了,最后也因为通讯问题导致政策无法传递那么远,最终分裂成了四大汗国。 朱元璋遗憾道:“早知道咱就不好奇了。 看着那么多好玩意只能流口水,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姜饼哈哈大笑,他就知道老朱之前吹牛逼,什么有了心理准备,看着这些钢铁洪流,还不是照样迷的你找不着北。 然而没过一会儿,老朱又突发奇想:“这些设施咱在大明造不出来,但他们军队的管理咱还是可以借鉴借鉴的吧!” 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姜饼觉得确实有参考性。 现代战争中,很多人觉得队列没啥用,认为练这个是浪费时间。 但是队列是提高军队服从性纪律性性价比最高的法子。 古代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认为那些当兵的都是臭丘八。 主要一个因素,不就是因为古代士兵纪律性差吗。 为什么戚家军、岳家军这样的军队会是强军,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吗。 在古代,拿长枪捅人动作很难吗?拿好盾牌往前走很难吗?一个人拿枪捅人很菜,但是一群人结阵之后拿长枪捅人威力就很可怕了。 只要阵不散,这群人就很扎手,怎么样阵才不散?最最基础就是先练好队列。 那什么稍息立正踏步走,可不就是最好的训练列队与服从性的方法吗。 姜饼将想到的东西和朱元璋提了一嘴,对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好,这个东西好,姜先生可有具体的训练方法?” 他又没当过兵,自然不知道部队具体是如何训练的。 不过只要有网络,这算不上什么特别的秘密,一番查询后,姜饼将其整理成文档并打印了出来。 交到朱元璋手中,对方很是激动。 “好啊! 有了这个训练手册,咱大明的军队战斗力能更上一层楼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有些期待,明末的时候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他娘的纯粹是皇太极多尔衮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狗屁的满万不可敌。 正儿八经应该是: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才对。 横扫整个十四到十六世纪末的明军,再配合现代列队训练,二者相结合,简直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第66章 喜闻乐见的赵大暴揍赵二环节 拿上姜饼打印的军队训练手册,朱元璋喜滋滋的走了。 这次过来不但见证了一场赵大打赵二的好戏,还找到了让大明军队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办法,简直是收获满满。 老朱带着朱标迫不及待的返回了洪武十五年,已经期待着将军队训练成钢铁洪流的模样了。 对于这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洪武大帝,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怪不得能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做起事来还真是那么的风风火火啊。 他们走后,姜饼将另外两份训练手册交给了朱瞻基和朱由检。 “喏,这是你们俩的,瞻基到时候可以交给你爷爷,至于由检嘛,等后面应该也是用得到的,就先交给你了。” 和众人混的熟了,姜饼也不再客套的用什么崇祯帝啊,宣宗皇帝啊这样的话来称呼对方了。 而是直接叫起了名字。 他们二人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显得更亲切些。 再加上现在被老朱封了王,就连身份上也和众人差不多,就更不会在意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赵匡胤一大早就带着红光满面的李煜走了进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朱瞻基这小子眼睛都看的直了。 好在他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崇祯没有那么夸张,毕竟自己的嫂嫂本身就是如花似玉的容貌,见得多了,对于美女天然有了些抵抗。 即便如此,他还是短暂的有些失神。 此女的容貌,竟是比起嫂嫂来也不遑多让,甚至那如出水芙蓉般的气质看上去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姜饼也有些吃惊。 比起现代社会那些靠美颜啊,整容啊的人造脸,此女的精致程度简直如精雕细琢般完美,比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大美人还要漂亮。 几人简单介绍了一番,果然如他们想的那样,这个女子,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小周后。 在和众人见礼时,小周后那柔柔的声音一开口,听的三人骨子里酥酥麻麻的。 也不怪当年赵光义有些把持不住。 此女简直宛如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间,都对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也幸亏曹操还没来了,不然李煜头上估计有点危险。 接着,姜饼让王承恩带小周后去楼上的房间里休息,众人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看着赵匡胤和李煜都是眉眼含笑,姜饼猜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还是询问了一嘴。 “妥了。” 赵匡胤哈哈一笑:“有朕出马,收拾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众人也没说什么,事实还真是如此。 赵光义在赵匡胤的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而后李煜给大家讲述了一下昨日的经过。 他们刚过去时,瞬间就有一大堆士兵围了过来,很显然,是奉了赵光义的旨意来捉拿他的。 好在李煜不是独自一人。 当赵匡胤站出来后,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禁军统领瞬间蔫了。 其他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眼前这个,不是早死了两年多的太祖皇帝? 他老人家怎么突然出来了! 禁军统领不信邪,以为是眼花,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他瞬间怂了。 虽然是奉当今皇帝的旨意,但在他的心中,太祖皇帝的震慑力显然比赵光义大的多。 对此,赵匡胤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对方彻底认命后,才平淡的道:“带朕入宫去吧。”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传出的消息。 禁军统领带着赵匡胤进宫的时间里,太祖皇帝复活的消息就在整个汴京的上层官员中不胫而走。 什么? 你说你没有听到?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是最上层。 在赵匡胤进宫后,一众文武大臣也纷纷赶了过来。 死了两年的太祖皇帝忽然还魂,这是千古未见之奇闻,他们自然要来一睹真伪。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皇帝登基颇为蹊跷。 太祖皇帝明明两个儿子都健在,怎么会选择传位给弟弟呢? 这些政治嗅觉敏锐的老狐狸们瞬间意识到或许大宋朝堂中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他们自然不容许自己错过这场盛况。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赵二也收到了亲信的消息。 当听见大哥居然活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呆愣的坐在龙椅上,持续了好久,据胆大的宫人回忆,当时的赵光义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 很快就到了众人喜闻乐见的赵大赵二相见冥场面。 朝堂上,赵二一口咬定眼前的赵大是人假扮的,自己的亲哥早在两年多以前就死了。 对此,赵大只是淡淡的表示对啊,当初不就是你下毒杀害的我吗,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此言一出,赵二冷汗直流,文武大臣们也是嗡嗡乱作一团,众说纷纭。 有的认为赵光义说的有道理,死了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复活,一定是旁人假扮。 有人则认为,面前的这个太祖皇帝无论是样貌气质,甚至是肤色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那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更是一个个开始赌咒发誓,称这绝对是太祖皇帝无疑。 可惜,早就做贼心虚的赵光义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甚至想让宫人强行将这个“假”太祖押下去。 这样的举动反而彻底惹怒了赵匡胤。 他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冲到龙椅旁边,想要阻拦的宫人被他几个大耳瓜子扇在地上起不来。 接着蒲团大小的手掌一把揪住赵光义的龙袍,衣服瞬间扯烂。 赵匡胤不由分说直接暴揍起了赵二。 大殿上,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上去劝架。 废话,他们是想捞好处不假,可又不是傻子,现在上去干嘛,挨揍吗? 等赵大将赵二打的奄奄一息后,众人纷纷表示,没错了,这位就是熟悉的太祖皇帝陛下,他打人的手法和甚至和当年一模一样。 就这么着,赵匡胤毫无阻碍的接手了朝堂,将赵光义打上谋反篡位的标签后,押进了死牢中。 又任命自己的儿子赵德昭继任皇位,并叮嘱对方好好干,自己可是会经常回来检查的。 之后,就跟着李煜与小周后一起过来了。 第67章 经典重现:爹你没死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众人听着李煜的讲述,全程嘴就没合拢过,说到最后这里,朱瞻基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猜当时宋太祖你那个儿子听到这话,人都被吓傻了吧?” 毕竟,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是会半夜被吓醒的程度啊。 你死了好几年的老爹突然复活,并将皇位上的三叔一把扯了下来,指着那龙椅说: 小子,以后这个位置就交给你来做了,好好干,我会回来检查的,要是干不好,哼哼…… 就这场面,谁听了不会毛骨悚然啊。 “没错!” 李煜笑着点了点头:“他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听了老赵的话,只会一个劲的点头,估计是被亲爹吓的有点惨了。” 对此赵匡胤只是淡淡的表示: “我那是在提醒他,别以为坐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老子我随时都能过去。 再说了,我后边是有的忙了,就这小子的水平当皇帝,他老子我还真不放心,还得慢慢调教!” 这话说的有些傲娇,众人还是听出了其中对儿子的爱护之意。 姜饼道:“我说宋太祖啊,你但凡告诉你儿子以后不要抑制武将,大宋都不会是日后的大怂了!”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赵匡胤有些窘迫:“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未来,朕自然会适当的给武将一些权利,不会再如之前那么压制武将了。” 点了点头,姜饼没继续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对了,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直接回开宝七年,还是在我这玩一天?” “后面有时间再过来吧。” 虽然心中很想多留一会儿,但赵匡胤还是摇了摇头。 “事情太多了,朕还得带着李煜回开宝七年劝降那个时期的南唐李煜,再加上还有北汉、契丹这些强敌,是一刻也松懈不了,太平兴国三年的德昭也得抽时间调教,太忙了!” 听着他有些惆怅的声音,众人也是颇为感慨。 “也行。” 姜饼点了点头,人家赵匡胤毕竟是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可不甘心大宋只是作为一个割据政权。 本来都已经定好了计划,如何征服北汉和契丹来着,可惜一时不察,着了赵光义的道。 这小子坏也就算了,关键还贼踏马菜,在他奠定的基础下,整个北宋都成了宋辽对峙的局面。 就这,不搞你搞谁? 好在现在将有限时空中的赵光义全部铲除了,接下来就是赵匡胤大展身手的时候。 “那你们先忙你们的。 对了,有时间可以多过来和朱瞻基朱由检他们聊聊,毕竟是几百年后的王朝,他们的一些经验对你大宋应该是有帮助的。 我之前也和他们聊了许多,到时候你都了解了解。” 听着姜饼的话,赵匡胤也有些意动,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当上大一统皇帝再说。 虽然自称大宋皇帝,但只要周边的国家仍旧有宣称自己是皇帝的,那他宋国就不能叫做大一统国家,始终只能算割据政权。 这已经成了赵匡胤的一块心病。 每次遇到朱元璋时,明明自己作为前辈,他总是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在皇帝堆里,他大宋的皇帝仿佛平白的矮了一辈似的。 所以赵匡胤必须要将全国给统一了,打的没有国家敢称皇帝才行! “行!姜先生放心,朕一有空了就过来学习学习。” 赵匡胤应了一声,招呼着李煜与小周后返回了开宝七年。 “唉,老赵和李煜又走了,本来还以为会热闹几天呢。” 他们走后,朱瞻基略带遗憾的表示。 自从朱元璋上次敲打了崇祯一番后,现在的人家游戏全部删了,一天抱着个手机学习各种资料,搞得朱瞻基有些寂寞,都没人陪他一起玩了。 本来以为赵匡胤和李煜过来了,应该会待两天,结果就简单的的聊了几句,又急匆匆的走了。 “放心吧,应该过不了多久又要来新人了。” 见朱瞻基有些郁闷,姜饼笑着道。 听到这话,他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啊姜先生?” “大概吧,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会来的。” “切,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众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时间匆匆,很快又到了晚上,几人刚吃完收拾了碗筷,外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朱瞻基顿时来了精神。 “哈哈,姜先生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不就来人了吗!” 咦,真的来了? 姜饼也有些意外,早上的时候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本来只是打算安慰安慰觉得无聊的朱瞻基的,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他失笑道:“这么说,我这张嘴还真有些灵了。” 摇了摇头,正打算过去开门看看是谁,朱瞻基早就按耐不住了,他自告奋勇的起身,一溜烟的跑到了门口,想先一睹新人的真容。 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他缓缓的拉开门,本打算给新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门一打开,对方的一句话瞬间让朱瞻基的脸色垮了下来。 “爹,您没死啊!” 什么玩意,这踏马谁啊? 一来就咒我死? 朱瞻基朝对方望去,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穿了件发黑的毛夹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制成,浑身还散发着浓郁的羊膻味。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草原外的蛮夷啊,怎么开口就喊我叫爹? 相比朱瞻基,朱祁镇心中的惊讶更是抑制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老爹不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吗?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亲爹长什么模样了。 直到今天这张脸的出现,唤起了他多年的记忆。 原本在瓦剌人赏给他的帐篷里烤着火,抵御着寒风的侵袭,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仔细看了看,这似乎已经不是在草原上了。 这让朱祁镇心中一喜,莫非是谁将自己救出来了? 自己果然是真龙天子,就知道不会一辈子窝在那该死的帐篷里的。 就在他喜滋滋的来到房屋前敲门,想要对对方表示表示感谢,再让他们送自己回京时,开门后见到的那张脸,却让朱祁镇整个人都傻了 第68章 终于等到你 一瞬间,种种思绪涌上朱祁镇的心头。 迷惘,恐惧,害怕。 …… 老爹这是死而复生了? 第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不过很快朱祁镇就自行排除了。 人死怎么能复生,简直是千古未闻之荒谬! 就算是猪脑子,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啊,更何况是自己如此的聪明伶俐呢。 朱祁镇又想,如果不是死而复生,难不成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见到了宣宗皇帝? 想到这,冷汗瞬间涔出。 怎么会,朕还没回大明,朕还那么年轻,朕还没有做出功绩来掩盖土木堡之变的损失啊! 不甘的情绪在朱祁镇的心中交织。 没错,在他看来,强如皇帝巅峰,唐太宗李世民也有耻辱的渭水之盟,可后面他将颉利可汗擒回大唐跳舞,不也照样洗刷了自己的耻辱吗。 朱祁镇幻想着等母亲将自己接回去后,他也会奋发图强,成为天可汗那样的人物的。 可惜,梦想是好的,现实却是人家李世民励精图治,最终打败突厥,而他朱祁镇只能在破落的帐篷里喝着兽奶吃着羊腿,做着虚无的美梦。 现在,梦似乎醒了。 “该死的,瓦剌人还是对朕动手了吗?” 他咬牙切齿的想着,以为自己之所以魂归地府见到先帝,全都是因为瓦剌人在食物中下毒,把自己毒杀了。 果然,这玩意到死都是个猪脑子。 他也不想想,既然一开始瓦剌也先没有杀他,现在更犯不着杀他了。 活着的朱祁镇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而一个死了的皇帝,只会彻底激怒大明。 仅凭他们瓦剌,显然无法承受南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怒火。 这么简单的账,也先还是算的明白的。 也只有猪骑朕这样的蠢货会天真的以为人家要杀了他。 自以为了解了真相,虽然心中无比的愤怒,朱祁镇也只是在心中不断咒骂诅咒也先。 甚至洋洋自得的想着,你弄死了朕也没关系,朕先在下面等你,到时候你死了,要承受的可是我爹,我太爷爷和我高爷爷的怒火,谁让你欺负的是朱家的子孙! 蠢货甚至意识不到,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为的这些人在收拾也先之前,会先把他这个崽卖爷田心不疼的蠢货给收拾了。 不过,朱祁镇就算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土木堡之变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会儿见了死去多年的亲爹,难免心中有些发怵。 尤其是看到朱瞻基一脸阴沉(其实是狐疑)的看着自己,朱祁镇心中更害怕了。 “爹……” 朱祁镇颤抖的喊了一声,吞了口唾沫后,接着道:“朕……我知道您老人家肯定是怪我打了土木堡那场大败仗,但其实要孩儿说,这不能完全怪我不是。 要不是王振那个狗东西的怂恿,百官们又不极力劝阻,才导致了我轻信小人之言……” 原本还有些心虚,可说着说着,朱祁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就是怪那些太监和文武百官们。 朕可是天子! 什么是天子,天子是绝对不会犯错的。 就算真的错了,那也是受到小人的蒙蔽,才让天子混淆了视听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这根本怪不到自己的头上。 越说朱祁镇越起劲,半佝着的腰也逐渐挺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些狗东西,朕绝对会是个像太爷爷,像爹那样的雄主明君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朱祁镇甚至在心中开始沾沾自喜了起来,甚至美其名曰,之所以这样,全都是因为虎父无犬子! 一开始,听着这个看上去和乞丐差不了多少的人说话,朱瞻基心中是充满了疑惑的。 可渐渐的,他好像听明白了,这个狗东西,就是害的自己被爷爷狠狠揍了一顿的朱祁镇? 名义上是他的儿子,但自从被打过一顿,且知晓了未来的事情后,这狗东西已经在大明族谱上除名了。 后世任何一个人都不允许叫朱祁镇。 对于朱瞻基来说,甚至连朱祁镇的面都没见过,就因为他是自己未来的儿子,才坑的自己被爷爷教训。 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朱瞻基的心头。 可以说这个未来的儿子不管是在面子上还是身体上,都狠狠的给了朱瞻基一记响亮了耳光。 要不是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算可以,甚至开创了个仁宣之治,只怕在老朱家他都要抬不起头了。 一想到这些,朱瞻基心中就窝火的很。 他之所以没有跟朱棣朱高炽们一起回去,除了有以养伤为借口,赖在姜先生这里玩乐之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打算守株待兔! 看看那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过来,好让自己出了那口恶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朱瞻基本来以为起码也得等上几个月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他心中无比欣喜。 不过,为了不弄错人,他又问了一嘴:“你是朱祁镇?” 不明所以的朱祁镇听到亲爹叫出自己的名字,以为是认出他来了,瞬间双目含泪,深情饱满的喊了一声爹。 “是啊,儿子就是镇儿啊!您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受了多少苦……” 在朱祁镇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从小都十分宠爱自己,虽然还有一个兄弟朱祁钰,但跟他相比简直像个透明人。 如果让爹知道自己过的那些苦日子,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吧! 瓦剌也先,你给朕等着,到时候我爹会收拾你的! 朱祁镇在心中沾沾自喜的想着,殊不知,他以为的亲爹根本不是宣德年间的朱瞻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面,又怎么可能会有心疼的感觉呢。 不过嘛,虽然不心疼朱祁镇,但是作为一名慈爱的父亲,朱瞻基表示一定会好好疼一疼朱祁镇的! “好好好,是你就好,跟我来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朱瞻基哈哈大笑,没弄错,确定了,这个就是朱祁镇!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对方,身形高大的他像提小鸡仔一样将朱祁镇提在手中,返回了房间。 第69章 在哪,朱祁镇在哪? “瞻基,你这是?” 当朱瞻基提着朱祁镇进来后,姜饼懵了,连带着听说有新人来了,打算出来见个面迎接一下的朱由检和王承恩也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宣宗皇帝刚见面就和人家打起来了? 第一次见新人像只鸡一样被人提着手中啊。 不过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总之,朱瞻基的这种行为,不管怎么看都不太礼貌。 刚想劝说两句来者都是客,可对方一开口,就把姜饼想说的话给堵在了嗓子里出不来了。 “他是朱祁镇!” 面对众人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朱瞻基淡淡开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明白了。 哦~ 原来是他啊,那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吧。 本来还想劝说两句的姜饼脸色也变得平淡了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这家伙来的话,那老朱家的好戏就要开场咯。 众人是明白了,可朱祁镇不明白啊! 为什么刚刚亲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后,就粗暴的把自己给提溜进来了。 按照他的设想,不应该是自己卖波惨后,老爹无比心疼,然后二人双双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老爹再英姿勃发的说,日后一定为我儿报仇,这样的流程才是正确的吗。 现在这种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进来后,朱祁镇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房间,许多东西都是那么的新奇,别说他现在住的是简陋的帐篷了,就算是之前在皇宫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啊。 只是老爹的“行宫”里面怎么还有其他人呢? 是太监? 但是怎么敢称呼他为瞻基啊,这可是大不敬的行为! 心中兀自想着,忽然感到身子一空。 砰! 他被朱瞻基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好痛! 朱祁镇瞬间红了眼,要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亲爹,现在早就破口大骂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不满的声音道:“爹,您干什么啊,痛死儿子了!” 对于这话,朱瞻基却置若罔闻,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姜饼:“姜先生,这家伙就劳烦你们先照看片刻,我现在就回永乐朝去把爷爷和爹他们喊过来,千万别让他跑了啊!” “放心吧,我们三个人还看不住他吗。”姜饼含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朱瞻基迫不及待的小跑出门,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亲爹把自己提进来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身处陌生的环境下,朱祁镇本能的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刚刚这几个和朱瞻基说话的情形,再加上有皇帝的身份在,他咳嗽了一声,忽然趾高气昂的看向姜饼。 “那个谁,你,快去给朕倒杯热茶来,还有吃的,也不用多,就十几个菜好了,在瓦剌憋了那么久,真是受不了了!” 语气动作十分娴熟,仿佛把姜饼当作了他的奴仆一般。 “我?” 伸手指了指自己,姜饼有些不可思议。 且不说他老朱家自朱元璋开始,哪个人和自己说话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就说你一个瓦剌叫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腔作势啊。 他简直都要被朱祁镇的无耻给气笑了。 但很明显,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反而理所当然的道:“没错,就是你!” 说完,看着大家坐的沙发十分不错的模样,朱祁镇更是道:“你们都起来,朕要坐这里。”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就想坐过去。 可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只感觉上面传来一道巨力,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朱祁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驶出,摔了个狗吃屎。 面对猪骑朕的要求,可没有人会惯着他。 “滚,你也配坐沙发?” 毫不留情的嘲讽落在朱祁镇的耳中,他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瓦剌的时候大家都欺负我,“死”了来到父皇的行宫里,他们也还要欺负我,那我不是白死了? 想到这,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朝着姜饼冲过来便想打他。 可在这里,哪里是朱祁镇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旁边的崇祯和王承恩见状,都是毫不犹豫的出手,在朱祁镇冲过来的瞬间,就将他按翻在地上。 虽然辈分上朱祁镇算是崇祯的祖宗吧,可在他的心里,自己可没有这么无耻不要脸的祖宗。 你自己操作菜被瓦剌擒住也就算了,可是你又蠢又坏,居然为了活命,还心甘情愿的去充当叫门天子,真是让朱家全体都因为你的行为而蒙羞啊! 朱由检就想不明白了,绳子一挂,脖子一伸就结束了的事情,朱祁镇怎么就做不到呢。 但凡他有那个魄力第一时间自杀,在历史上的评价都能往上提一提。 只能说,这朱祁镇真的是废物一个。 被扭在地上,他还不老实,口中骂骂咧咧着说着些什么,王承恩可不惯着他,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耳瓜子,直接把朱祁镇整懵了。 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根麻绳,像农村过年捆住一样,把朱祁镇的手脚捆在了一起,像个蛆一样蜷缩着身子,被扔到了角落。 或许是被打了几个耳光的原因,朱祁镇现在老实了,哪怕被捆了起来,嘴上也一声不吭,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姜饼三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了,众人也根本不在意。 收拾完了朱祁镇,姜饼道:“老王啊,赶紧去准备点瓜子饮料。” “嗯?弄这些做什么?”崇祯一脸疑惑。 “你傻啊,一会儿永乐帝过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咱们边嗑着瓜子喝着饮料,一边看这场大戏他不香吗。” 崇祯恍然大悟。 是哦,自己虽然也是朱家人,毕竟是小辈,暗戳戳的弄一下朱祁镇也就算了,当着那些祖宗的面,他可不敢放肆,还是在一旁看戏的好。 反应过来的他也是赶忙笑道:“对对对,大伴快去准备准备。”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忽然被人粗暴的打开,一道粗犷中带着兴奋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在哪?朱祁镇在哪?” (☆▽☆) 第70章 孙儿在这里 来者赫然是永乐三巨头。 以朱棣为首,左边朱高炽,右边朱瞻基,一推门进来,眼睛就四处乱瞟,试图锁定目的。 “哟,永乐帝,来了啊?” 姜饼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见到对方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是姜先生啊,的确好久没见了,老头子我最近忙的脚都不沾地,都没时间过来玩。”朱棣随口应付了一句,虽然是在和姜饼说话,眼睛仍在不断搜索着。 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那日从姜饼这里吸取了许多知识,永乐皇帝和他的常务副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开展工作了。 当他们把夏原吉这位赫赫有名的户部尚书召过来,由朱高炽阐述了那些经济学知识后,夏老抠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许多东西他曾经想过,也试图去探寻其中的原理,但忙于国事等等,始终腾不出手来。 今日一听,豁然开朗,夏原吉整个人激动的难以言语。 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询问这些东西众人是从哪里学到的。 他自然不会以为是朱棣和朱高炽两个家伙想出来了。 他们一家子什么德性,夏老抠可太了解了。 老子就是一个战争狂人,每天想到的都是要打谁,打哪里,怎么打,这三个问题。 至于太子嘛,表面上看起来乐呵呵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实际上面善心黑,把你卖了你都还给人家数钱呢,论抠门的程度,比他夏元吉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方面,他夏老抠都得甘拜下风。 而且平日里关于永乐一朝财政之事,主要由他这位户部尚书一手把控。 刚刚朱高炽说的那些东西,连他这个财神爷听了都会有种恍然大悟,惊为天人的感觉,觉得是有高人在幕后指点。 起初夏元吉怀疑是那位传说中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但转念一想,老和尚都死了多少年了,不可能是他,绝对另有其人。 在他的不断追问下,朱高炽也只是神秘一笑,表示有机会带你去见见这位先生,于是夏原吉才算作罢。 就这样,回去的日子里,几人加上一些户部的官员,整日就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朱棣也罕见的参与进来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国家的财政上去了,那老子以后想揍谁就揍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谁都别想拿钱卡着我! 而且他还记得答应过那个叫朱由检的后辈,会带兵帮他收拾鞑子的 ,这事情朱棣可一直放在心上。 就这么的,他们埋头苦干了一个多星期,每天一睁眼就开始讨论商议。 首先就从废除之前的大明通宝开始,并在民间进行回收,接着又让皇家工匠们与户部的人一起研究一版新型纸币。 要求必须精美且难以仿制。 等后面大明通宝回收的差不多了,就该发行这一版新币了。 一连亲自盯了好几天,做了几个版型出来朱棣都不太满意,今日有些累了,本来说回寝宫休息半日,下午再过去,结果自己的好大孙火急火燎的就闯了进来,惊醒了他。 都打算发火了,可听到是朱祁镇来了,朱棣顿时困意全无,甚至连原本的怒气也转变成了欣喜,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表示,你小子做的不做,知到第一时间来通知爷爷我。 接着让太监赶紧把朱高炽叫过来,一家人整整齐齐,面带红光的来到了姜饼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在朱棣回去后,除了和夏原吉商议货币改制的事情,第一时间还让锦衣卫将太孙嫔孙氏给抓到了天牢中。 开始时这个贱人还口出狂言,说自己是太孙的女人,将来的妃嫔,这些臭丘八们没资格抓自己,要是等太孙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教训你们这些狗奴才的。 但锦衣卫是什么人,只属于皇帝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踏马别说太孙了,就是太子在这里,有皇帝老子的命令也得挨上几巴掌。 尤其还是赵王朱高燧麾下的锦衣卫,那更是飞扬跋扈,根本不惯着这个女人,打了几下嘴巴瞬间就老实了。 见硬的不行,孙氏又来软的,各种哀求装惨都使用上了,这些锦衣卫就是不为所动,只是将她关了起来,过了好几日后,直到有人来跟她说该上路了。 原本还有些懵的孙氏在刑场上看见了他们孙氏一家老小,各种亲朋好友后才知道,原来是等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啊。 很快,和姜饼随便打了个招呼后,朱棣就在角落里看到捆的像牲畜一样的朱祁镇,带着儿子和孙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由于在瓦剌伏小做低已经习惯了,朱瞻基走了后被姜饼他们一通收拾,朱祁镇知道来硬的是不行,索性就这么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实际心中恨惨了几人,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干嘛去了,但心中幻想着以父皇朱瞻基对自己的宠爱程度,等回来后要是见到这些狗东西这么对付自己,一定会很心疼的。 说不定会直接将他们宰了呢? 朱祁镇做着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了阿q。 没有亲爹在的日子是如此的难熬,看着姜饼几人在一旁吃着喝着,有说有笑,自己却只能被拴在这,朱祁镇心中更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朱祁镇定睛看去,在那人的身后,自己的父亲赫然在侧。 这位是? 能让自己的父亲都屈尊跟在身后,只怕身份定然不凡吧。 难道…… 他越看朱棣的面孔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自己每次在太庙中都能见到的太爷爷永乐大帝吗! 那旁边胖胖的那位,应该就是亲爷爷朱高炽了吧! 虽然感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胖,但朱祁镇还是一眼认定,他们就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 所以,他们一定是来救自己的吧。 想到这些,朱祁镇心中不禁得意了起来,看向还在悠闲着吃着东西的姜饼,心中想到:吃吧吃吧,以后就没机会吃咯。 这么想着,他赶忙放声大叫:“爹,爷爷,太爷爷,孙儿在这里!” 第71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朱祁镇在挨揍 嗯? 听见朱祁镇的声音,朱棣愣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那里,我找的就是你。 可是,为什么你对于我的到来,反而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朱棣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因为要挨揍了感到兴奋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走到他的面前,朱棣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就是朱祁镇?”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十分的清澈愚蠢,听到朱棣问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 “没错太爷爷,就是我! 您们一定要为孙儿做主啊!” 说着,不管他们愿不愿听,哭哭啼啼的就讲起了自从朱瞻基走后,姜饼等人是怎么虐待他的场景,甚至还添油加醋吗,自己润色了一番。 在他的口中,姜饼他们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自己则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莲,就这么被无情的欺负。 一开始,朱棣并不想听他叽叽咕咕的说些废话,打算直接开揍的。 可听着听着,他们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啥玩意? 姜先生他们虐待你? 还要我们帮你做主? 哈哈哈,简直是他活了六十多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行啊,想要老头子我帮你做主是不是,没问题,等着吧。 朱祁镇说完,满眼期待的看向朱棣等人。 在他看来,既然亲爹朱瞻基都这么疼爱自己,那么按照隔辈亲的说法,爷爷朱高炽和太爷爷朱棣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 爷爷胖胖的,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但是没关系,自己的老爹和太爷爷都是猛人,一定会狠狠的揍他们的! 想想就兴奋啊! 迎着朱祁镇的目光,朱棣古怪的笑了笑,扭头望向沙发上的姜饼。 “姜先生,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唔,半真半假吧,没那么夸张。”嗑了粒瓜子,他毫不在意的道。 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还这么嚣张啊? 看着那个人如此的有恃无恐,朱祁镇懵了。 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太爷爷,爹,你们快去揍他啊,还有什么好问的,孙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别管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被大明的皇帝就这么被他们绑起来了可是不争的事实吧。 难道是怪自己装的不够可怜吗? 左思右想,朱祁镇觉得或许有这个原因,他正想继续说什么。 忽然听见太爷爷哈哈一笑。 “好啊,做的好!” 什么? 是自己听错了吗? 太爷爷为什么还在笑,还夸那个人做的好,这是怎么回事。 朱祁镇瞬间石化了,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太……” 一个太字刚刚出口,他想说些什么。 忽然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朱棣蒲团大小的巴掌糊了过去,朱祁镇甚至能感受到那只久经风霜的大手传来的颗粒摩擦感。 这一掌下来,整个都变得晕乎乎的,眼冒金光。 “太爷爷,您为什么打我,爹快救我啊!” 反应了过来,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出于本能,朱祁镇大声呼救。 可惜下一秒,对上的却是狞笑着的朱棣。 啪! “为什么打你是吧。” 啪! “还诬陷姜先生是吧。” 啪! “救你是吧。” 啪!啪!啪!啪! …… 一连几十个耳刮子下去,力度非常好,懵逼又废脑。 朱祁镇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模样。 嘴角流下了丝丝血迹。 他整个都是懵圈的状态。 不明白为什么太爷爷要这样打他,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余光中,他好像还看到那边姓姜的那个还看着自己在笑。 啊啊啊,他好气啊,可是手脚被捆住,也只能生窝囊气…… 似乎打得有些累了,朱棣甩了甩自己的左手。 “这畜生的脸皮还真厚啊,老头子我的手都甩疼了。” 听到这话,朱瞻基瞬间来了精神,自告奋勇的跳出来道:“爷爷,那孙儿来替你效劳?” “去吧。” 朱棣摆了摆手。 得到旨令的朱瞻基嘿嘿一笑,再转过头去,瞬间换了一副别样的面孔,眼神中充满兴奋,虽然在笑,可看起来却无比的瘆人。 “咧,咧!哩哟够什抹!” 由于肿胀的脸,朱祁镇说话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了。 看到最信任的父亲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噩梦吧。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好想醒来啊,求求了,快点醒过来吧! 朱祁镇一边在心中祈祷着,一边试图挪动身子,可惜试了半天,只是像只蛆一样蛄蛹,根本逃不了。 此时,朱瞻基已经从腰间扯下了他那条玉带。 打了个对折后,将那块玉石挪到最顶点。 用手朝两边拉扯了一下,感受着玉带的力度,朱瞻基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挥手之间,如杀猪般的叫声瞬间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啧啧啧,真惨啊。” 另一边,看热闹的姜饼等人忍不住感慨,嘴上说着惨,可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到朱祁镇被教训成那个样子,崇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之前赵大揍赵二的时候也是狠得不得了。 可对于朱由检来说始终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有种看戏的快感。 毕竟对他来说,赵匡胤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人了,还是前朝的皇帝,和他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现在的朱祁镇,他却莫名的产生了种感同身受之感。 “太惨了!” 听着朱祁镇的哀嚎声,崇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还好自己当初还算有点骨气,直接上吊自杀了,算是为朱家留下了最后的一丝颜面,否则的话,只怕朱祁镇就是自己的榜样了。 庆幸的同时,崇祯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从今以后一定不能再沉湎于玩乐之物了,要是等后面太祖高皇帝将江山重新收复回来,自己还是没有改变的话,下场一定很惨的。 该说不说。 朱瞻基确实是年轻力盛的缘故,都抽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是一副精神亢奋的模样。 此时的朱祁镇身上再没有了一块好肉,偏偏朱瞻基用的是从锦衣卫那里学来的刑法,打人的时候钻心的疼,但只是受皮肉之苦,不会伤到根基。 每次朱祁镇都在祈祷自己能昏厥过去,可直到现在,他的意识都无比的清醒,强行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苦。 “行了儿子,差不多得了!” 这时,朱高炽发话了。 疼的死去活来的朱祁镇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果然还是爷爷好啊!太爷爷和爹都是坏人,只有爷爷会心疼自己。 感动! “爹?”朱瞻基抬头,眼中带着不解。 “你都打这么久,该给爹我过下手瘾了”朱高炽乐呵呵的道。 第72章 朱家出气筒 最终还是朱祁镇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原本以为爱他的爷爷其实下手比谁都狠,再加上不像朱瞻基一样在锦衣卫里面锻炼过,于打人上面没有专业的手法,才结果儿子的玉带带了没几下,就因为力度过大导致朱祁镇昏死过去了。 对此,大胖只能遗憾的表示瘾都还没过完,这小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爹,他昏了也不要紧啊,儿子我去找桶凉水浇在他脸上,这小子不就醒了。” 看着老爹有点不太开心,好大儿朱瞻基立马凑了过来出主意。 “不了不了。你爹我啊也就嘴上说说,要真把这小打出个好歹来,等我爷爷来了可得跟咱们急。” 他乐呵呵的说着,朱瞻基却有些不明白。 “爹,太爷爷他老人家急什么,总不可能还关心爱护这小子吧?”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儿子,朱高炽无奈道:“你啊你啊,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伶俐,傻的时候也是真傻。 你想啊,老爷子心中对这小子可气的很,当初都气成什么样了,肯定想要亲手好好揍这小子啊。 要真被你爹我给打出好歹来了,导致到时候老爷子不能过瘾,他还不把我的皮给扒咯啊?” 朱瞻基恍然大悟,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 你看太爷爷多喜欢您啊,要我说,就算真把朱祁镇给打残了,他老人家估计也舍不得揍您,最多揍爷爷一顿出出气。” 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棣。 朱高炽听闻,也是会心一笑。 “哎我说,老大啊,你两个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或许是感受到两人好像在蛐蛐自己,朱棣喝了一声,两人立马表示没什么,神神秘秘的模样,弄的朱棣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眼昏死过去的朱祁镇。 “这小子还真不禁打,两三下的功夫就晕过去了,真没意思,老头子我还说休息的差不多了,继续动手呢。” 朱棣遗憾的说了一句,却让姜饼和崇祯面面相觑。 你老人家指定是对不禁打有什么误解吧。 现在的朱祁镇现在都已经被抽的皮开肉绽,身上没有一处好肉,看着都让人害怕,要是这都不晕的话,朱祁镇也不至于跟着瓦剌屁颠屁颠的去叫门了。 这小子还没那么有骨气。 说完,又瞅了一眼看戏的姜饼,问道:“姜先生,您来看下,朱祁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闻言姜饼走了上去,用系统一扫描,表示: “没什么事情,也就是皮外伤罢了,没有伤筋动骨,一般来说,修养个十天半个就能好。” 朱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加快他的伤势? 这小子现在可宝贵着呢,一定不能让他轻易的死了。” “这个简单。” 姜饼掏出了一个小药瓶,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上好金疮药。 “要是每日给他涂抹这个的话,最多五六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好好好,这个好!” 看着姜饼手上的药瓶,永乐大帝眼中绽放出光芒。 朱瞻基有些不解,自己的爷爷怎么会对那个混蛋的伤势这么上心啊,于是问道:“爷爷,这样的好东西,给这个畜生用怕是太浪费了吧。” “你懂什么。”看了大孙子一眼,朱棣淡淡道:“这小子可是我们朱家的出气筒。 以前做皇帝累了烦了,有股气也发泄不出去,只能自己憋着,要是砸个瓶瓶罐罐的吧,还得心疼半天。 现在好了,有这么个现成的家伙在这,咱们只要把他养好了,不弄死,日后心里受了气,过来姜先生这抽他一顿,气也就散了。” 听完,朱瞻基焕然大悟,伸出大拇指赞道:“爷爷高见! 而且以我的理解,这个朱祁镇应该是来自被俘瓦剌的那个时间里,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夺门之变后的朱祁镇,囚禁南宫的朱祁镇,刚登皇位的朱祁镇…… 以后来的多了,也就不用这么珍惜了,随便叫个太医治着,不死就行。” 他说的云淡风轻,朱棣听罢,愣了片刻,忽然用力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好小子,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哈哈哈哈,你二叔的安置办法也有了!” 他十分的喜悦,觉得大孙子又给自己解决了个难题。 嗯? 这话一出,反而让朱瞻基有些疑惑了。 自己说了什么? 说的不是朱祁镇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汉王朱高煦的身上去了? 对于这个二叔,朱瞻基小的时候还挺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的。 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直到被册封成太孙后,他与朱高煦再不复当年亲切的模样,甚至各种矛盾与隔阂,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 朱瞻基知道这个好二叔一直在觊觎自家的太子之位,总是针对和欺负自己的“傻”爹,偏偏老头子觉得这个儿子最像自己,能宠就宠,实在包庇不住了,也只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惩罚罢了。 这一度搞得他心里十分的不爽,甚至暗戳戳的想过,要是二叔的脑袋满地滚,那大家不就都安生了吗。 可惜,老头子自己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登的皇位,最忌讳亲情厮杀,自己的“傻”爹又整天乐呵呵的,导致这些事情朱瞻基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 这些日子待在姜先生这,过得十分惬意,他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现在突然听爷爷提起,他才猛然想起了这个自己不太喜欢的二叔。 虽然一开始有些疑惑,但他只是转念一想,瞬间就猜到了老头子打算干什么。 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他直接问道: “爷爷,您是想让二叔去一个有朱祁镇的时空里面当皇帝?” “是啊。” 朱棣叹了口气,这个儿子自己最喜欢,偏偏也是最不让自己省心的。 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他是看的一清二楚,自己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住他,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这家伙真会反了天。 当初在榆木川差点病逝时,朱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朱高煦,现在好了,自己又能多活几年,但从姜先生讲述的未来中,他也愈发肯定将皇位传给老大一家是正确的。 所以要怎么处置老二,他一直都很头疼。 现在听到好大孙这么一说,朱棣豁然开朗了起来。 第73章 赵匡胤的小舅子 朱高煦这小子不是想当皇帝,喜欢打仗吗。 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可是十分能折腾,他永乐一朝五征漠北,七下西洋,又修永乐大典,又迁都北平,种种事情下,花钱如流水。 也幸亏大儿子内政无双,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老爹想打仗了,硬是从牙缝里凑出钱来满足自己,才有他这一生的功绩。 可也正因如此,百姓们的生活不说是过的特别困难吧,反正不会很富足。 永乐一朝的国家实力是很强盛不假,可平民百姓的日子过的就艰苦了些。 即便现在听了姜先生的种种建议吧,日后国家的财政会越来越好,民众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但这都是后话了。 更何况在朱棣有限的日子里,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再折腾折腾,要是能打的更远一些,那就更好了。 所以,皇位传给老大是必然的,永乐之后的皇帝,需要的是能带着大家修生养息的皇帝,而不是一位继续开疆扩土的皇帝。 但凡自己敢给老二,他绝对要各种折腾,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论治理国家,比起他大哥来就差远了。 原本朱棣是很犯愁的,当年造反的时候吧,那会儿年轻也没想那么多,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这小子战场上表现的英勇,自己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了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偏偏这傻儿子就较真了,以为自己日后会把皇位传给他,各种作妖。 在处理汉王朱高煦的问题上,朱棣想过很多,但觉得都不太合适。 现在大孙子简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等日后再有朱祁镇或者从他那一朝过来的人,直接从光门外杀过去,夺了鸟位,让给自己老二来做岂不美哉。 经过仁宣二朝的休养生息,国家的早比当年的永乐更上一层楼。 国库里留下的钱够这小子霍霍了。 只要后面自己或者洪武一朝的经济模式变法成功之后,完全可以让后世朝代直接照搬,到那个时候经济越来越强,朱高煦想打哪里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全都由他去。 再说了,瓦剌不是能吗,不是带着人来我大明叩边吗? 也就是欺负欺负朱祁镇这蠢货了。 但凡老头子在的时候,他们敢这样? 朱瞻基或者的时候,同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恶人还须恶人磨,这些玩意,就交给朱高煦自己去处理去吧,一年内他不把整个草原翻过一遍来,他都不叫朱高煦! 除了朱棣欢喜外,听到这话的朱瞻基和朱高炽也是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这可实在是太好了,二叔的脑袋不用满地滚,大家也能安生了。 这个永乐朝最不安分的因素让他到别的朝代当皇帝,霍霍周边小国,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爷爷英明!” 朱瞻基适时的又拍了一个马屁,逗得朱棣抚须大笑,一家子的矛盾就这么轻易解决了,还多亏了朱祁镇这个废物啊,真不错,还算是一个稍微有用的废物。 心情大好之下,朱棣打算奖励奖励自己,都特么持续工作一个多星期了,是时候放松一下。 于是他当即决定,暂时不走了,留在姜饼这吃了晚饭后再回去。 对此,朱高炽心中为夏原吉默哀了三秒。 这老哥估计现在还满眼通红的在忙活呢,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谁让他俩是老板,对方只是个打工的呢,老板肯定是得有点特权的嘛。 朱高炽也赞同了朱棣的想法。 这段时间的减肥再加上劳累,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也是时候吃点好东西补补了。 不过该说不说,成效还是大的。 姜饼见到朱高炽的第一眼都惊讶了,七八天没见,这家伙起码瘦了几十斤吧,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明显。 两人决定留下来用餐,王承恩便自觉的开始去准备今日的菜肴去了。 朱瞻基和他们多日不见,心中也是颇为想念,和爷爷与父亲说起了这几日的见闻来,说到跟着赵匡胤去了开宝年间,亲眼看到赵大揍赵二,更是惹得朱棣哈哈大笑。 有些遗憾的道:“可惜老头子当时没过来,错过了一出好戏。” 几人说话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响动,起初众人还以为是朱元璋又来了,可定睛望去,居然是赵匡胤。 姜饼奇道:“咦,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别提了,心中烦闷至极,过来散散心。”赵匡胤的语气有些郁闷,眉眼间还能看到愁绪。 众人听了,心中更疑惑了。 走上前,看着朱棣和朱高炽两个新面孔,赵匡胤好奇道:“这两位是?” “来来来,宋祖我给你介绍介绍。” 朱瞻基热情的充当起了双方的介绍人。 一番言语后,大家互相认识了彼此的身份。 “久仰久仰!” 各自抬了抬手,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接着众人又一次询问赵匡胤烦闷的缘由。 他苦涩一笑,给大家讲了起来。 “我有个小舅子,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整日在汴京城中惹是生非,每每犯事,我念及亡妻的情面上,多有纵容,不曾想愈发助长了他的气焰。 今日闯下一桩弥天大祸,甚至被人告到我这金銮殿中了。 众大臣都认为我该严加惩治,直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可是想到亡妻,我却如何都下不去手,心中苦闷,这才想着过来散散心。” 老朱家众人一听,瞬间理解了,他们一家从朱元璋开始都是天生的情种,对妻子的感情可是无比的深厚,见状,朱棣忍不住道: “这家伙究竟造了什么孽,连大臣都上书要砍了他?” 赵匡胤还没开口,姜饼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问道:“宋祖,你说的那个小舅子,该不会是王继勋吧?” “对对对,正是继勋,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教我?” 赵匡胤神情恳切,看向姜饼。 第74章 食人魔王继勋 “呵呵。” 姜饼听到赵匡胤的询问之言,并不答话,反而是冷笑了两声,神情迥然,搞的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先生?” 赵匡胤忍不住又喊了姜饼一声。 一旁,朱高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时的平淡转变成了惊悚。 “老大,你怎么了?” 注意到身边儿子的神色变化,朱棣好奇了问了一嘴。 朱高炽便附耳言语了一番,只是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朱棣神色也是发生了变化,看向赵匡胤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聪慧如朱瞻基,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低声和崇祯言语了两句,此刻众人看向赵匡胤的神色中,都带着些别样的情绪。 “你们这是怎么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赵匡胤有些不太舒服,仔细想想,好像是自己承认了王继勋是自己的小舅子后,众人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赵匡胤猜测,多半是王继勋做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名声流传于后世,才会如此吧,只是,这是好名声还坏名声? 心中不解,他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家伙的,那我建议你还是趁早把他给砍了吧,也别因为是你先皇后的弟弟,就包庇他了。” 见他询问,姜饼神色淡淡的提了一嘴。 “怎么会!” 赵匡胤的反应有些大。 他原本过来姜饼这里,就是因为朝中文武上奏请求将王继勋处死的折子太多,心中不厌其烦,才打算避一避逃一逃,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姜饼这里找到什么好的方法,救一救这个小舅子。 可现在一听,他明白了,原来众人的变化,是因为他啊。 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让众人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这个家伙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赵匡胤苦涩一笑:“先生,继勋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连您都建议我将他处死啊?” 只因为对亡妻的思念,这个妻子唯一的亲人,他是能宠就宠,很多时候犯了事,赵匡胤也会轻轻的揭过,现在也不例外,哪怕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才会惹的人嫌狗憎的,但还是想忍不住想从中为他寻找一线生机。 看着赵匡胤眼中的希冀,姜饼冷笑道:“这家伙吃人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他短暂的沉默了片刻,接着尴尬一笑。 “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继勋已经改好,不吃人了。” “呵呵。” 回应他的,只有姜饼的冷笑。 赵匡胤是那个乱世最雄才大略的君主这没毛病,他本身的能力也值得赞扬,可只是包庇小舅子吃人这一点上,哪怕他当皇帝成功到那种千古一帝的程度,也是他一辈子洗刷不清的污点。 就凭这一点,赵匡胤在一众开国帝王中就要平白矮上别人半个头! 本来对赵匡胤这个人,姜饼谈不上特别喜欢吧,但也算不上厌恶,在一众古代帝王将相中的感官也就中规中矩吧。 可今日的这件事,让他忽然想起了对方那个食人魔小舅子来。 从开宝年间到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继位后将其处死,有记载中这个畜生吃了百余人,这种KpI程度,汉尼拔见了都要称一句高手。 别管赵光义一生如何如何吧,就论他能把这个恶魔给处死这件事上,就足以夸赞一句了。 可以说,王继勋这个人简直就死有余辜,将他凌迟三千刀都不会有一刀是冤枉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恶人,本该早早的就地正法者,却因为皇亲国戚的身份,被赵匡胤包庇了许多年,普通百姓最开始遭到他迫害时,还会选择报官。 然而每一次眼睁睁的看着王继勋被官府的人带进去,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后,汴京的百姓都破防了。 这样的一个混世魔王,是连法律都能无视的程度,谁还敢去招惹他,可以说在赵匡胤在位的时候,汴京的百姓那是闻王继勋的大名都会色变的程度。 这可不单单是止小儿夜啼了,连大人听了都不免会心惊肉跳。 这种畜生最好的归宿就是尽早砍了下地狱,让他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才能切身的体会那些被他折磨而死的人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但凡这件事情上,赵匡胤能不顾及私情,果决的将他砍了,哪怕他不是个大一统的皇帝,姜饼也会高看对方一眼。 而不是在姜饼问他知不知道王继勋吃人的时候,赵匡胤还要来上一句,对方已经改好了。 改好了? 这话只怕赵匡胤自己都不相信吧,说出来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王继勋这样的人,仗着姐夫的包庇和自己的身份,从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视法律若无物,他能因为赵匡胤一点小小的惩罚都改好的话,那真的是哑巴都能说话了。 更何况,吃人这么恶劣的事情,只是一句改好了就能轻飘飘带过去的? 难不成真的是恶人坏事做绝,只要放下了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过往的一切罪孽都不追溯了?曾经被他所迫害过的人就不管了?那何其的不公! 假若真的有佛祖,只怕他老人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所以,当赵匡胤做出了他的表示后,姜饼心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厌恶。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说法颇为不妥,赵匡胤只得尬笑了一声,正想着该如何找补回来,这时,朱高炽也忍不住开口了。 “宋祖,敢问在你的心中,是黎民百姓更重要,还是你的小舅子王继勋更重要。” “当然是百姓了!”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回答,看得出是发自内心。 可才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继勋这孩子毕竟是亡妻的亲弟弟,我……我实在不忍心处置他啊!” 第75章 朱高炽点醒赵匡胤,崇祯欲回明末 “法不容情!” 朱高炽叹了一声,随即坚定的道:“天子犯法,尚且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国舅! 要是这样的食人狂魔不能明正典刑,告慰被他残害的百姓亡魂,你这个皇位坐起来,不会觉得不安稳么?” “我……这……” 赵匡胤想要开口,可此刻却思绪混乱,言语含糊。 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随即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知道了。” 朝着姜饼一拱手:“姜先生,各位,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毕,赵匡胤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却变得有几分离索。 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弄的众人都有些茫然。 “赵匡胤这是想明白了,打算回去砍了那个小舅子王继勋?” 见众人都不说话,朱瞻基开口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氛围。 “或许吧。” 朱高炽叹息一声。 “宋祖其他方面都做的不错,唯独知法犯法,包庇亲眷这一点上,实在不是个明君所为啊。” 姜饼赞同的点了点头,希望赵匡胤真的听进去朱高炽的话去,能将他那个变态小舅子给处置了吧。 但凡他能如此做,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了。 毕竟历史上这个家伙可是一直逍遥法外到了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坐稳了皇位后才拿他开的刀。 赵匡胤现在要能将这个家伙砍了,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拯救了未来不少因为这个畜生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了。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谲了起来。 姜饼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这些历史人物,在抛出了史书上为他们修饰的滤镜外,其实本质上也只是普通人,也会犯错,也有缺点。 这让他心中对于这些祖宗的敬畏之心消散了不少,毕竟,强如唐玄宗,能缔造出开元盛世的君王,后期也能搞出安史之乱这样的篓子。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是两副面孔。 可以说,是人就有两面性,没必要过分的神话某个人。 想明白了这点,姜饼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态度,也愈发的中正平和了。 朱棣一家吃过饭后,由于还有着一大堆的事情等他回去处理,也是带上朱高炽返回了永乐年间。 至于朱瞻基这小子,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 历史上的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当上太子了,再过几个月亲爹驾崩,又顺理成章的当了皇帝。 可以说对于这个好圣孙的历练,在早些年就已经培养的差不多,现在的朱瞻基,但凡给他一个登基的机会,他都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索性朱棣就让他留在姜饼这里,也能增加一些从前没有过的见闻。 对此朱瞻基自然是欣喜的接受。 毕竟习惯了现代化生活,再让他回去过那个只有油灯蜡烛和歌姬舞女的生活,他心底还是颇为不愿的。 赵匡胤和朱棣几人离去后,一连五天,众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新人过来,朱元璋他们不知道忙到哪一步了,上次过来后就再没来过。 朱瞻基还是那样,打打游戏,看看视频,开心的一天就过去了。 而崇祯变得奋发图强,在手机上找各种明末的史料观看,每每看到清军屠城,南明的各种奇葩操作,他是既痛心,又恨铁不成钢。 甚至变得有些郁郁寡欢,觉得都怪自己太过没用,才让大明的百姓惨遭了满清的荼毒。 后面还是姜饼开导了他一番后,才重新变得振作了起来。 关于崇祯,有褒有贬,有人觉得是他能力太差亡的国,有人觉得是局面太差亡的国,众说纷纭。 但就姜饼个人的观点,还是觉得是局面差,然后放大了他的能力问题。 首先要明白的是。古代帝王其实大部分能力一般,或者说都在某个“中等”区间内。 这些帝王遇到王朝整体趋势不错时候,就可以做个承平君王,国家没有太多高难度问题考验他,他的错误也可以因为大环境还不太差而轻巧兜底,甚至他性格上的许多毛病也因为环境还可以不至于无限发挥。这种情况下。这些帝王甚至名声还不错。 而一旦环境很不好时候,同样这些帝王,就会手足无措。他的能力不足以力挽狂澜,但现实已经是惊涛骇浪了,他的每一个错误都会在环境衬托下无限放大,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越来越严酷的环境也导致他性格缺点无限放大,每一个失误都被大家看在眼中。 崇祯就是这个问题。 他登基后面临的难题可不小: 关外有了一个组织力和军事力都非常强劲的国家,且此时已经开始向封建集权帝国过渡。 内部农民起义达到建国后从没有过的烈度。 军事制度和军事保障制度积重难返。 卫所兵战斗力急剧下降从正统年间就开始,屯田破坏也是这个时期就逐步开始, 卫所兵逃亡渐多导致兵源不足,从而充军增加,兵员流氓化至少万历年间已经很严重了,洪武初年的充军罪有22项,而万历年间已经243项,靠各类罪犯及其家属充塞军队。 记功制度僵化从景泰到成化年间就定型了。 不适宜大兵团作战的家丁模式在嘉靖年间就已经制度化了。 财政问题严重,明朝财政制度从建国开始一直有比较混乱的问题,单就军需方面说,万历年间军队欠饷情况就开始普遍,天启末年已经做到户部和内帑双白板了。 大兵团连续全军覆没。 蒙古问题彻底崩坏。 官员几乎没有务实氛围。 在这种外部形势严峻、内部情况复杂、朝堂气氛严重歪曲、民间生活日益困难的大前提下,崇祯的所有能力不足和性格缺陷都会被严重放大化。而结果的严重又会促进崇祯本人的激动,造成更严重后果。 所以可以说崇祯不是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但他也是放在古代皇帝里普通的庸主。 这种庸主很多,谁遇到局面彻底崩坏时候谁倒霉。 而崇祯有幸遇到明朝二百年积累问题总爆发,特别是赶在自己奇葩爷爷和哥哥之后,自然是倒霉蛋中的倒霉蛋。但你要他担负明朝灭亡的主责,那确实过于苛责了。 经过了姜饼的一番开导,崇祯忽然提出,自己想回崇祯十七年,也就是1644年看看。 从他自缢当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来月的时间,虽然从史书中了解了不少的情况,但崇祯还是想亲自回去,看看在闯逆的治理下,京城变得如何了。 第76章 临行前的嘱托 “你想回崇祯十七年!?” 朱由检这番话一出,不但姜饼有些震惊,就连朱瞻基也放下手中玩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你莫不是疯了?” 他甚至惊呼出声。 闻言,朱由检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孙儿不但没疯,相反此刻清醒的很。” “那你为何执意如此?” 在他看来,崇祯十七年已经是乱世时期,崇祯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做到力挽狂澜的地步。 怕是只有太祖皇帝朱元璋,自己爷爷朱棣,或是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人物,或许能做到只手擎天变。 至于崇祯,以他在位的所作所为来看,还是洗洗睡吧,乖乖在姜先生这里等着太爷爷和爷爷他们腾出手来后带兵相助不好吗,何必如此折腾。 似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如此反应,崇祯笑道: “刚来的那段时间,孙儿浑浑噩噩,自觉已经没有颜面再去面对天下臣民,整日以玩乐麻痹心智。 可那日太祖高皇帝将我点醒,也正是因为太清醒了,我才豁然明白,区区颜面算得了什么,我这七尺之躯又算得了什么! 每每想到我崇祯朝的百姓正在闯逆和满清的治下受苦,孙儿寝食难安。 或许之前,我想着祖宗们带兵平叛,就能拯救黎民。 可到了那个时候,也未免太晚了些,处在光明即将到来的黑暗中死去的百姓们,心中该是有多么的绝望。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回去,哪怕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也好过枯坐在这里等待!” 崇祯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字句铿锵,哪怕是朱瞻基闻言,也是为之一阵失神。 “可是……” 他还想再劝住什么,却被姜饼给打断。 他明白崇祯想回去的决心有多坚定,旁人无论如何再劝,只怕也阻止不了,于是朝朱瞻基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朱由检。 “你想清楚了?” “是的!” 崇祯的目光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高过当初在煤山自缢时的决心。 “好吧, 你想清楚了就行。” 看着崇祯,姜饼的心中闪过了一抹钦佩。 诚然,此人被说成是庸君误国,刚愎自用等等,甚至戏称为明吊宗。 可无论如何,崇祯对百姓的拳拳爱护之意,在诸多帝王中都是罕见的,就凭这一点,姜饼对他的感观甚至要好过赵匡胤这些颇有些雄才大略的君王。 “好!” 崇祯点了点头,一旁的王承恩赶忙上前道:“皇爷,奴婢与您一起去。” “好!” 没有犹豫,他很快就同意了下来,作为差点自挂东南枝的吊友,崇祯对王承恩的感情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主仆,已经将其视作了半个自家人。 这次回去,有个人在旁边相助总归是好的。 “先生可想一起去看看明末的景象?” 心情大好之下,崇祯甚至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还是算了吧。” 姜饼果断拒绝,虽然他有无敌挂在手,但明末那种情况,尤其是崇祯都已经亡国了,过去岂不是找罪受,哪里有待在家里舒服。 他心中没什么远大的抱负与志向,虽然也同大多数男人一样幻想过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景象,但也仅限于想想了。 要真让他去当穿越者,绝对做不到那些前辈们的成就,最多也就凭借一点超出世俗的智慧,能够小富则安也就够了,更多了,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见状,崇祯也没有失落,这只是一句玩笑之语罢了。 明末那种险象环生的乱象,自己去蹚浑水也就罢了,像先生这样的人,还是不去的为妙。 一旁,朱瞻基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作为从小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马上天子,他天然的对这种平叛啊打仗啊之类的事情有着兴趣。 不过最终出于种种考虑,他也只能略带遗憾的将这种想法掐灭。 从朱由检提出想回去的想法后,他与王承恩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便打算出发了。 “等等!” 忽然姜饼叫住了他们。 “姜先生?” 回过头,崇祯的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之色。 “把这几本书带上吧,过去或许用得上。” 崇祯定睛一看,全都是刚刚打印好的,上面写着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他的心中大为感动,知道这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危,特意选出来的,让王承恩收下包好,又发现在这三本的书的下面还藏着另外一本被精心包装了一番的书。 前面一连串的字不可言语,只看到后面的选集二字,崇祯就只觉得心头一震,知道此书非同小可,同样郑重的交到王承恩的手中。 接着他朝姜饼躬身一拜,语气诚恳:“多谢先生了。” “好了,去吧。” 姜饼颇为感慨的道:“我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但此事毕竟非同小可,一定不能操之过急,也不可再像从前一般刚愎自用,遇事时反而又犹豫不决了。” 说到这里,崇祯脸上略带了一丝尴尬,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深入人心,甚至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一说崇祯就想到刚愎自用四个字,于是心中愈发决定,一定好好扭转众人对自己的印象。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姜饼又继续叮嘱道:“若实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用光门先回来吧,不管怎么说,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先生的教诲,我谨记于心!” 虽然姜饼话多了些,崇祯不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耐烦,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自从父亲早亡后,还会这样关爱自己的,也只有兄长朱由校了,可到了天启皇帝也驾崩了,无论是嫂嫂张嫣亦或是皇后周氏,对自己都是敬畏多过爱护。 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擦了擦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和众人告别之后,崇祯与王承恩毅然决然的跨入了光门中。 至此,本就有些寂寥的小院现在更是只剩了朱瞻基和姜饼两人。 第77章 宫中问答 就连专职御用大厨王承恩也被崇祯给带走了,两个大男人此刻都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朱瞻基,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本来在姜饼这里一切就很从简了,王承恩走后,更是都没有替自己收拾整理房间。 总不可能说是让姜先生去做这些事情吧,且不说合不合适,就算对方愿意,朱瞻基也不敢啊,就连爷爷和太爷爷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要是后面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皮可就惨了。 思来想去,朱瞻基忽然眼睛一亮:“姜先生,要不我回去带几个漂亮的宫女过来?一来可以排解寂寞,二来也能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啊。” 漂亮宫女? “咳咳,这样好吗。” “肯定没问题,咱们享受享受怎么了!” “好吧,那你就去吧。” 之所以同意,绝对不是因为漂亮宫女,而是姜饼一向从善如流,听取民众的建议。 听到这话,朱瞻基脸上挂着喜意,迅速的前往了永乐朝。 …… 崇祯十七年。 紫禁城中,李自成坐在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金銮殿上,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崇祯皇帝的下落?” “闯王息怒,末将无能,将整个紫禁城内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感受着李自成不善的语气,禀告的将领吓的瑟瑟发抖,将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朱由检长翅膀飞了不成,到底躲在哪里了?” 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这几乎已经成了李自成的一块心病。 明明入住京师,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可前朝的皇帝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究竟是怎么了,崇祯皇帝真能上天入地了? 怎么就找不到呢! 那名禀告的将军忍不住道:“闯王勿忧,我大顺的军队进城后,就已经封锁了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料想那崇祯狗贼应该还藏在城中。 假日时日,我们定能将他给翻出来!” 听到这话,李自成无奈的摆了摆手,只在京城中,要是能早早就找到了,怎么可能一个月下来还是没有踪影。 “行了,你下去吧,加大搜寻力度,一定要给本王找到他!” “是!” 那名将领神情一凛,行了一礼后便迅速离去了。 接着,李自成又命宫人去将崇祯太子朱慈烺请进宫中。 不多时,在宫人的带领下,神色戚戚然的朱慈烺进了紫禁城中。 看着昔日的故家如今成了贼窝,心中的伤心之色瞬间涌现。 朱慈烺的思绪回到一个月前。 父亲心中存了死志,将自己和两个弟弟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托付给太监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三人,送到成国公朱纯臣等那里,他亲自给朱慈烺换上民间破衣服,并谆谆告诫:“汝今日为太子,明日为平人。 在乱离之中,匿形迹、藏姓名,见年老者呼之以‘翁’、年少者呼之以‘伯’、‘叔’,万一得全报父母仇,无忘吾今日戒也!”在场之人无不痛哭失声。 可不久王之心死了,栗宗周、王之俊二人却将朱慈烺交给李自成。 昔日的太子成了今日的阶下囚,朱慈烺心中带着恨意。 见到李自成,他昂然挺立,李自成命朱慈烺下跪,他却怒斥对方,不肯屈服,见无法折服旧帝之子,李自成只得作罢,转而问道:“你父皇崇祯在何处?” 不问还好,言语一出,想到父亲多半已经自缢于宫中,朱慈烺泪水不由自主便流淌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哽咽的说出了实情。 听罢,李自成先是沉默,转而忽然道:“你家为什么会失去天下?” 朱慈烺恨恨道:“我不知道,这话你应该去问百官!” 不能让他屈服,李自成也失去了兴致,决定先收殓崇祯的尸体再说其他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情,一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是没有寻到崇祯的尸首,这才惹的李自成勃然大怒。 为了混淆天下视听,他甚至放出来崇祯身死的消息以来迷惑明朝旧臣。 当然,这些话只是偏偏远在各省县的官员百姓,身处皇城之下,这些日子以来,朱慈烺也听说了李自成找寻一月都未曾找到父皇的事情。 最开始,他心中担忧不已,以为是李自成刻意隐瞒消息,或是为了泄愤对父皇尸首做出些什么惨无人道之事。 那个时候六神无主,朱慈烺每日都处在担忧恐惧之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左思右想,仿佛猜到了什么。 自己的父皇多半没死,而是逃出宫中去了,这才没被闯逆找寻得到。 甚至对方虽然遮遮掩掩,可在京师搜寻崇祯帝的事情却瞒不过朱慈烺,他也从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喜悦。 在他想来,父皇只要逃出京城,去南直隶重招旧部,自然是能东山再起,收拾了闯逆,再造朱家天下。 因而心情大好,得知李自成召见,也大致猜到了所为何事,只是走在昔日的宫殿中,仍旧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悲凉之感。 “宋王来了。” 看到他进入,李自成招了招手。 “去,给宋王取凳子来。” 接着便示意朱慈烺坐下,而他也是很给面子的拱了拱手。 虽然最初是朱慈烺已经抱着与其屈身与贼,不如自缢的想法。 然而,随着崇祯迟迟没有被大顺军队找到,朱慈烺心中逐渐有了期盼,于是也有了对生的渴望,自然不会忤逆李自成。 见他如此识时务,李自成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接着询问起崇祯一事来。 可朱慈烺听后却表示自己一概不知。 当日父亲交代完自己与几个弟弟一应事宜之后,并令人带自己等人出宫,不想被献于闯王帐下,之后再如何,就不清楚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自成也知道对方说的都是详情,和自己了解的没什么差别,也不再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简单与朱慈烺寒暄几句后,便令人送他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崇祯再次出现在了煤山上。 …… 第78章 唯有破而后立,刮骨疗毒 “又回来了啊!” 站在煤山眺望不远处的紫禁城,崇祯心中感慨无限。 经过了李自成一个月的收容整理后,整座皇宫再次变得焕然一新,不复崇祯逃难至煤山时的荒凉感了。 恍惚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坐在皇位上的时候。 只是一转眼,一个陌生的人影走了过来,将自己从龙椅下一把…… 崇祯睁开双眼,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般罢了。 叹息了一声,对着身后的王承恩道:“走吧大伴,咱们先去找寻慈烺他们。” 这次回来的,除了尽自己可能的力量做些什么外,崇祯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将自己的几个儿子都送回姜先生那里保证安全。 最开始,崇祯一度以为三个儿子都因为自己的布置而逃出生天了,很大的可能就是沦落到了民间,成为一个普通的百姓。 而这也正是崇祯心中所盼望的。 只要保住命在,那一切就足够了。 那会儿他想的是,等祖宗们带兵平复了明末的各种叛乱后,再请求他们帮忙找寻自己的儿子,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留在姜先生那里,平凡的度过一世便够了。 而随着朱元璋的一番话语,让崇祯从浑浑噩噩变得清醒,心中也再一次充满了希望,于是开始如饥似渴的补充起了从崇祯年间到明末的一切史料知识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几个儿子们都没能如愿的逃走,反而是被人献给李自成了。 但好消息是,直到几个月后李自成亲征吴三桂时,带着三个儿子随军,他们才在史书中失去了消息的。 这让崇祯庆幸,还好自己醒悟的早,现在去找他们为时不晚。 否则要是天真的以为儿子们逃走了的话,等真正过去的时候,只怕众人都已经成了一捧枯骨了。 没错,史书中从与吴三桂的征伐之后,他的三个儿子就失去了踪影,以他的理解和经验来说,朱慈烺等人要么就是被李自成给处死了,要么就是死在了随军的路上。 至于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 正因如此,为崇祯回来也添加了一个理由。 至于找到儿子们后的打算,崇祯暂时还没想好。 不管怎么样,此时的大明已经是烂到根里了,哪怕自己去南直隶的朝廷再次登临皇位,举着崇祯的年号和北方的闯逆满清们抗衡,也只不过是缓解王朝终结的速度罢了。 曾经和姜饼他们讨论过这个话题,如果自己没有在煤山吊死,而是选择南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最终的结论却是,很难有太大的改变! 只因为大明的底层权利逻辑就不允许自己南渡。 这是姜先生和宣宗皇帝根据后面的历史经验得出的结论。 甚至似乎连后面的弘光政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要江北一丢,大明就完蛋了,没有任何救回来的可能。 这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大明皇帝靠的就是大运河攥住天下的钱袋子,靠九边精锐压制腹地的藩镇,最后又用江北作为临时备胎,压制了江南财赋重地。 运河、边军和江北财源构成了大明王朝的三驾马车。 这三架马车使得终明一朝的皇帝们摆脱了后顾之忧。 皇帝由于掌控了九边精锐,可以放心的在朝堂上任用文官士大夫,因为枪杆子在皇帝手里。 同时,皇帝也可以放心的任用巡抚、总兵、武勋领兵,不需要像唐朝那样频繁的调换防区以防止藩镇做大,更不需要像宋朝那样把武将当成家贼。 因为帝国最精锐的边军被部署在了鸟不拉屎的边疆,离不开大运河的供给。 更不需要担心江南的士大夫尾大不掉,江北虽然不及江南富庶,但绝对能拿出足够的财赋使最精锐的边军碾压江南。 三者的组成使大明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得以高速运转且不需要担心出问题。 然而,松山之战后,大明的精锐都被打烂了,边军烂了,赋税愈发收不上来,导致没有足够的实力镇压国家的边患和各种起义,甚至没有能力再从江南收上赋税。 而收不上赋税,打烂的精锐就没有恢复元气的可能。 恢复不了元气,就镇压不了叛乱,镇压不住叛乱又导致收税愈发困难…… 由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即便自己去到了南方朝廷,整个王朝276年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全都会冒出来。 中原腹地的藩镇必然会坐大,重演唐末藩镇之乱。 即便是压下去了藩镇。 还有失去压制的江南士绅,会直接复现东晋的门阀政治。 即便是这些都能压住。 最后南明面对的将会是控制了长江以北的李自成或满清。 自古都是由北打难易,而由南打北难。 历史上数得过来的北伐中,几乎就没有成功。 唯一一次的经验,还是太祖皇帝元末时的起义。 可以说只要崇祯南渡,好一点的情况就是重现南宋时期和金人划江而治的局面。 而差一些,就彻底成了割据政权,和南明一般苟延残喘之后,最终也逃不过覆灭的结局。 所以,真正想要拯救大明,只有破而后立了。 当然了,在文官清流和东林党的眼中,这或许成了:陛下何故造反了吧。 但崇祯不在乎。 十七年来,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些虚伪的清流了。 否则也不会说出那句文官皆可杀的话来。 既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仅仅想靠着几贴中药就能拯救病入膏肓的大明,显然是痴人说梦。 所以,刮骨疗毒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将士绅,尤其是江南士绅这个大毒瘤给刮掉,才能真正的拯救大明的百姓。 崇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凭借对未来的了解和后世的知识,从微末之间开始,再造出一个煌煌大明出来! 这一刻的,无比的雄心壮志。 当然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找到三个儿子再说。 这次过来,崇祯和王承恩都早已改头换面,换上了普通的大明服饰,甚至就连模样都通过化妆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若非了解二人的亲密之人,很难分辨出这居然是大明曾经的皇帝来。 第79章 又是一个昏迷的皇帝 对于崇祯回去后的经历,姜饼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王承恩走了后,有些不适应的两个人一商议,朱瞻基就迅速的回到了永乐年间,很快,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走了进来。 四人长相全都是万里挑一的模样,虽然各有各的风采,可无一例外,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都是能被一众人追捧的女生角色。 “来姜先生,我给您介绍介绍,这四人都是爷爷专门给我精心挑选过来的。 春兰、夏荷、秋菊和冬梅。” 四人在面对朱瞻基和姜饼时,脸上都挂着娇羞之色,但身上却又透露出一股爽利的气息。 “不错,不错。” 姜饼对于春夏秋冬四女的模样十分的满意,平日里自己这都是些男人,总算是来了四个大美人养养眼里,就连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后面当四女操持起家中一切事宜来,更是让姜饼觉得就应该早点享受这种封建余孽的荼毒的。 之前王承恩在时,也无外乎打扫家中卫生,给众人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活计。 四女过来后,除了同样的处理这些事情,甚至还有捶肩捏腿、沐浴更衣这样的进阶服务。 起初姜饼是拒绝的,然而在朱瞻基的强烈建议下体验了一回后,他只想表示真香! 当然了,这些也只算是平日里枯燥生活的调味剂罢了。 自从上次被朱棣一家痛打过后,朱祁镇整个人都变得战战兢兢了起来。 也从朱瞻基的口中得知了之所以要揍他的原因,朱祁镇瞬间追悔莫及,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注定是整个老朱家地位最底下的人,谁来了都可以踹上两脚。 偏偏又生的无比懦弱,作为皇帝,即便受到如此屈辱,即便被所有人都不待见,朱祁镇仍然选择苟且偷生的活下去。 当然了,他所受的待遇就没有其他祖宗那么好了。 睡的是杂物间,吃的是剩菜剩饭,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生活,也只有在众人心情好的时候,他能蹲在角落里和大家一起看看电视,算是唯一的消遣方式。 即便如此,朱祁镇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少吃的住的穿的都比在瓦剌时好上太多。 每隔上几天还会被强制洗一次澡,偶尔也能蹭着电视看一看,要是不被殴打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一日,在崇祯回去的第三天,一个新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院中。 还是出去晒衣服的春兰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他。 朝着屋内一阵呼喊后,姜饼和朱瞻基将他一起扛进了房中。 “这应该是我朱家的哪位子孙后辈。” 只是打量了对方身上的龙服一眼,朱瞻基就得出了结论。 对方现在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若悬丝,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虽然模样年轻,但大明死的早的皇帝也蛮多的,一时间,姜饼也无法判断这个是谁。 只能先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对方的病症,得知是中了毒后,才在商城中兑换处解毒的东西让几名侍女帮忙,伺候他服下。 接着便是等待了。 正当姜饼他们打算把对方扛到楼上房间静养休息时,恰好被朱祁镇看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惊诧,身子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虽然并没有说什么,还是被眼尖的朱瞻基给看到了,待安置了好了新人,他顺势和姜饼说出了自己见到的情景。 “朱祁钰!” 刚一听完,姜饼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没错,根据朱瞻基所言,如果朱祁镇的目光落在新人身上时产生了变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双方互相认识,或者说,朱祁镇认识对方。 此人又身着龙袍,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大明这么年轻就病入膏肓的皇帝多的是,但朱祁镇见过且认识的,也只有那位连皇陵都没得入的景泰帝了。 答案瞬间呼之欲出。 “居然是他。” 朱瞻基脸色产生了些许变化,这也是他的儿子。 只是相比于朱祁镇的那种操作,朱祁钰的行为就好的太多了。 虽然总体来看中规中矩。 可在那个蠢货哥哥的衬托下,他却显得是如此的英明神武。 甚至当朱祁镇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精锐,差点陷整个国家于万劫不复之地时,也是朱祁钰站出来力挽狂澜,力挺于谦的政策,才没有迁都南直隶。 否则的话,只怕要重蹈南宋之覆辙了。 就只这一条功绩,朱祁钰在大明十六帝中怎么说也是保七争五的存在了。 没办法,在朱祁镇之前大明的皇帝都强的离谱,基本上算是内定了前四。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皇帝,最后的结局居然是朱祁镇南宫复辟成功,死后还被剥夺了帝号,连皇陵都没得入,不可谓不凄惨。 对于这个“儿子”的遭遇,朱瞻基心中是同情的,想到这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祁镇的面前,不由分说直接踹了几脚。 “父皇,儿子又怎么了?” 被踹的浑身疼痛,朱祁镇泪眼婆娑的询问。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 朱瞻基指着楼上道:“刚刚来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听到这话,朱祁镇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知……知道,那是祁钰弟弟。” “知道就好,我这几脚是替你弟弟踹的,等他醒来了,还得让他亲自踹几次才行。” 这时朱祁镇忽然变得有些愤懑起来。 “父皇您凭什么这么说! 是,土木堡之变确实是我混账,可我已经认识到错了,还在瓦剌过了近一年的苦日子! 而他呢,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大臣们拥立成了皇帝,儿子不服!” 啪! 才说完,就被朱瞻基甩了一巴掌。 一双眼睛冷冷的看向他:“你还有资格不服? 你的弟弟将你从瓦剌接回来了,没有杀你,只是将你安置在南宫中,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你呢? 寡廉鲜耻,不记着你弟弟的好就算了,反而还发动了南宫政变,不用说,他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你后面干的好事吧!” 此言一出,朱祁镇瞬间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 怎么会这样,后来的我,你可害苦现在的我了!! 第80章 那位兄台是谁? 显然,还在瓦剌时期的朱祁镇是不可能知道后面的自己又干了些什么蠢事的。 而在姜饼这里,他又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除了老朱家的人心情不好时会拿他出出气外,基本上没什么人和他接触,朱祁镇自然也无从得知。 所以当听了朱瞻基的言语,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的他,知道等那个弟弟醒了以后,自己多半还得挨一顿毒打,于是朱祁镇慌了。 他疯狂的想要逃离,曾经以为亲切的祖宗们现在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了恐怖的恶魔。 可惜他的挣扎注定做的是无用功。 看着慌张的他,朱瞻基面无表情的朝他的脸上就来了一拳。 砰的一声,朱祁镇倒在了地上,瞬间老实了。 接着还命令春夏秋冬四女对他严加看管起来,避免他做出什么蠢事来。 这四名宫女可是朱棣精心挑选的,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女工、厨艺、暗杀、守卫等等多种技能。 寻常男子四五个都无法近的她们其中一人的身,更别提朱祁镇这样的废物了。 而后,朱瞻基就与姜饼一边闲聊着,一边亲自等候着朱祁钰醒来。 不得不说,当初面对李煜时,只是派王承恩一个太监看守就行了。 而遇到了自己的儿子,朱瞻基亲自就照看了起来。 姜饼闲着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都感觉有些累的两人忽然瞥见朱祁钰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他们瞬间精神了起来。 “是要醒了吗?”姜饼的脸上带着喜色,在这坐了几个小时,他快熬不住了,要是朱祁钰再不醒,自己可就要去沙发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玩手机了。 朱瞻基笑道:“看样子应该是快了,就在这一时半儿。” 昏迷中,朱祁钰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一旁的耳语。 “朕这是要死了吗? 该死的朱祁镇,朕恨啊,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也不至于有今日的祸患了!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的闪动,朱祁钰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他还没注意到旁边的两人,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朕没死?”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不在原先的宫殿中了,眼珠子转动,想看看到了何处,然而只是简单的扫视,目光却定格在了朱瞻基的身上,久久无法挪开了。 “父……父皇?” 他先是一喜,自己怎么在这见到已经过世多年的父皇了。 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哪里是没死啊,这是都已经到地府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先帝呢。 朱祁钰瞬间脱口而出:“父皇,儿子也来见您了!” 听着这个二儿子对自己颇为生疏的称呼,朱瞻基一时间有些恍惚。 朱祁镇刚来的时候,自己对他的感观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就他做过的那些荒唐事,留着一命没打死,就已经算得上极大的恩赐了。 然而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亲切的喊了一声爹,甚至希望自己能为他报仇云云。 朱祁钰却截然相反,对自己的称呼竟然是父皇一词。 他们老朱家直到他这一代,都是极其具有人情味的,丝毫没有皇家的那种血脉淡薄之感。 就像他爹朱高炽,称呼朱棣是叫爹,而自己则是叫爷爷。 几乎只有在极为隆重的场合内,才会用父皇啊,陛下啊这样的称呼。 而且明明是被朱祁镇杀害的,朱祁钰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诉苦,反而是感叹了一声。 种种情形,让朱瞻基忍不住鼻子一酸:“祁钰啊,你受苦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因为自己“死”了觉得颇为不适应的朱祁钰瞬间忍不住了。 翻身从床上爬起,扑到了朱瞻基的怀中,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此情此景,姜饼只觉得自己一个外人颇为尴尬,还是让他们父子二人好好交流交流再说吧。 于是默默走出了房间,为他们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朱瞻基红光满面,领着儿子朱祁钰走了下来,到姜饼身前,指着对方说道:“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姜先生了。” 闻言,朱祁钰探出脑袋,颇为拘谨的道:“姜先生好!” 姜饼微笑的和他打了招呼,转头看向朱瞻基。 “怎么,刚刚你已经和他讲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大致讲了一下吧,不然这孩子还以为自己下阴曹地府了呢。”朱瞻基取笑道。 朱祁钰脸色微微一红,颇有些不自然。 接着,姜饼取出了之前打印的穿越者指南递给了朱祁钰道:“呐,这上面基本上囊括了你可能会问的一切问题,也是为了帮助你们新来的更好的适应这里的一切,你拿着好好看看吧。 后面如果再有不明白或者看不懂的,再问我吧。” “多谢姜先生!” 朱祁钰感激的接了过来。 虽然才是刚刚接触,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位姜先生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在朱瞻基的示意下,他坐在沙发上观摩起了这本穿越者指南来。 只一看就入了迷,虽然只是一些基础的问答,但为了尽可能的详尽,上面可是足足有几百条信息呢。 姜饼甚至还贴心的为一些东西附上了彩图。 对于朱祁钰这样的人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新奇,看的是叫一个津津有味。 见状,朱瞻基也没去打扰他,只是看了看,都到吃饭时间了,便命四女去准备吃食。 今日儿子朱祁钰来了,再加上他又是大病初愈,朱瞻基还特意吩咐晚餐得做的丰盛一些才行。 直到所有菜肴都端上来后,朱祁钰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还差三分之一左右没看完的指南书。 和父亲吃上了一次曾经无比奢望的家宴。 期间他吃的是津津有味,毕竟比起几百年前,菜品的制作手法不知高端了多少,朱祁钰自然是献上了自己由衷的赞叹。 只是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脏兮兮的身影蹲在那里,也在吃着些东西。 “咦,那位兄台是谁啊,怎么不来与我们一同享用?” 第81章 放心打没关系 在房间中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就给朱祁钰交代了不少现代的事情。 期间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里处在的是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帝王将相也好,平民百姓也罢,都没有什么差别。 当初王承恩在时,也是和他们一块吃东西的。 在朱瞻基的刻意叮嘱下,朱祁钰也是放下了自己帝王的身份,在这里, 他就是芸芸众生之一,没有什么不同。 事实也证明,虽然那几名一眼看去宫女打扮的四人做着些什么活计,到了吃饭的时候,也是与他们坐在一桌的。 如果放在他们那个长幼尊卑都要分的十分明确的年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朱祁钰甚至有些感慨,就连父亲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曾经他最宠爱的可是妖后孙氏生的那位哥哥。 至于自己,完全就是不闻不问的一个小透明,一年都见不到的对方几次的存在。 没想到现在都能与父亲坐在一块用餐了。 甚至当自己称呼他为父皇时,还会被严厉责骂,说是这样的称呼太生分了,一家人叫什么父皇,直接叫爹就是了。 朱祁钰享受着朱瞻基给自己夹的菜,心中只觉得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 直到他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瞬间觉得无比的疑惑。 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愿多管闲事的。 只是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同时也很是好奇,不是说这个时代里面人人平等吗,就连曾经的宫女都可以与主人家一起同席吃饭,那个人又为何只能狼狈的蹲在地上呢。 于是朱祁钰忍不住发声。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背对着众人的朱祁镇身子微微一颤,赶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咦? 他一说话,朱祁钰愈发疑惑了,他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好像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只是一时间却无法对号入座。 “兄台可否转过头来让我一观?” 这话一出,朱祁镇身子颤抖的更严重了。 他怎么敢转过身子去啊,要是被朱祁钰认出自己的模样,那可不就惨了吗。 同时心中对于让自己现在就出来吃饭的宫女不免产生了几分怨恨之意。 因为他的特殊性,每次吃饭时如果不愿意过来的话,那这一天的东西都免了,朱祁镇就要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 一开始他不信邪,打算用绝食来威胁众人的。 不过谁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指望他真的不吃不喝将自己饿死,不如指望指望母猪会上树来的靠谱一些。 果然,只是简单了饿了几顿后,朱祁镇就老实了,再也不敢玩什么绝食的把戏,毕竟人家是会真不让他吃的啊! 从那以后,每次吃东西时朱祁镇都很积极,哪怕只是昨日的剩菜剩饭,他吃也也蛮香的。 今天也不例外,本能的驱使下,他出来了,只是一出来朱祁镇瞬间就感到后悔起来。 他忘记了那个弟弟也过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了,自己可就惨了。 中午的时候被朱瞻基这个爹打的伤可还没好呢,要是再挨一顿揍,起码又得疼上四五天,朱祁镇是真不愿意。 于是故意背对着众人,祈祷不要被朱祁钰给发现。 可惜根据墨菲定律,你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明明都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依旧叫住。 他想要蒙混过关,可惜这里不只有朱祁钰在场。 旁边的朱瞻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冷笑了两声,喝道:“该死的畜生,还不转过头来?” 听到父亲的喝骂,朱祁钰心中更疑惑了,此人究竟会是谁呢? 或许是这几日被打骂的多了,朱祁镇已经对朱瞻基的声音产生了下意识的反应,对方只是这么喝骂了一声,他就不由自主的转过了身子。 起初,朱祁钰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而当他转过来后,那种熟悉感就更强烈了。 细细的看了一番,他认出来了。 朱祁镇! 这不是朱祁镇那个狗日的又是谁? 刹那之间,一股邪火从朱祁钰的心中涌起。 方才他们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只顾着和他讲清楚这里的种种经过,倒是忽略了关于朱祁镇的事情。 或许在他的心中,这本来也算不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毕竟只要在家中,就始终会见到那个畜生的。 所以一直蒙在鼓里的朱祁钰自然是不知道“好”哥哥朱祁镇也在这里。 当看清了对方模样后,他噌的就站了起来,三步做两步走上前去,愤怒的指着朱祁镇。 对方吓得闭紧了双眼,用手死死的护住头。 然而胆战心惊的等了几秒钟,熟悉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朱祁镇忍不住睁眼,就看到朱祁钰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高高抬起,却怎么也打不下来。 这种行为不但让他疑惑了,就连后面的朱瞻基与姜饼都有些不解。 “祁钰,你这是怎么了,还顾念兄弟情分呢?” “不,不是的,父……爹,孩儿只是担心……”听到朱瞻基的询问,他开口了。 “嗯?你担心什么?” 朱祁钰犹豫了几秒,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在他从小的记忆中,父亲都只宠爱朱祁镇一人,对他则是不闻不问。 今天父子团聚,他好不容易感受到久违的父爱,他害怕因为自己一出手,就再一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东西。 听完他的解释,朱瞻基沉默了。 没想到后面的自己竟然对两个孩子偏心到了这种程度吗? 未来的我可真该死啊! 他心中骂了一声,接着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缓缓开口:“不会的,你放心就是。” 说着,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朱祁镇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的原委。 就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导致名声在整个老朱家已经臭完了,可以说是这个家族中地位最低下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你只管放心打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不打死了就行。 当然了,不打死不是因为还舍不得这条畜生,纯粹是老爷子朱元璋还不知道这回事,没过到手瘾,到时候不好交代罢了。 听完,朱祁钰明白了,转过头狞笑的看向满脸惊恐的朱祁镇,撸起了手上的袖子。 …… 第82章 朱瞻基即将出手 十几分钟后,朱祁钰完事了。 他满意的拍了拍手,心中满是畅快之意。 天知道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能亲手揍这个从小拽到大,跟自己说话都是鼻孔朝天的哥哥,一直是他心底的愿望。 只不过小时候 朱祁镇受到了父皇的宠爱,长大了又成了皇帝,朱祁钰那种小小的逾越之心,也只能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表露出来。 再后来,即便他成皇帝了,上有孙氏那个妖妇的压制,下有文武大臣的监督,以至于将朱祁镇领回来后,他也只能将其囚在南宫中,荣华富贵照样享受。 只是你如果还想有称帝的心思,就趁早打消了吧,现在的天子已经是景泰皇帝了。 只可惜,朱祁钰怎么也料不到,诸如石亨,徐有贞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荣华富贵去赌命,拥立朱祁镇这个于大明可以说是有罪之人再行复辟之事。 甚至为了能成功,还悄悄的给自己下毒,以至于到了最后,他这个皇帝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揍朱祁镇时,他下的手格外的狠。 一旁看着的朱瞻基也只是偶尔提醒不要下死手,得留他一命。 否则朱祁镇早就被暴怒的景泰皇帝给揍死了。 即便这样,挨了一顿毒打的他也是满脸是血,哭唧唧的缩在墙角,就像个被人施暴了的小媳妇一样。 身上传来的各种疼痛让他感觉到屈辱。 可每每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时,又下不去那个决心,最终只能作罢。 “春兰,这个药每日给他涂拭服用,一周后基本上就能好了。” 接着姜饼给了宫女一瓶小药丸,就算是安排好了对朱祁镇的处置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朱祁钰,朱瞻基忍不住笑道:“打完以后感觉怎么样?” “简直是太爽了,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他颇为腼腆的回答,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对了,景泰皇帝,你过来的时候是几月几日?” 待他发泄完后,姜饼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南宫复辟后,朱祁镇可是将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于少保给砍了的啊。 这位经历了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五朝的臣子。 朱棣没舍得砍他,朱高炽和朱瞻基没舍得砍他,就连朱祁钰即位后也没舍得砍的能臣,却被朱祁镇这个蠢货一刀给噶了。 这样一位能臣干吏如此被冤杀,简直就是整个大明的损失,如今朱祁钰过来了。 他们有了过去景泰一朝的途径,自然是想要阻止这一惨案的发生。 听到姜饼的询问,一旁的朱瞻基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急切的看向了朱祁钰。 之前只忧心着儿子的安危,倒是忘记了这茬事情。 略微思考后,朱祁钰道:“我昏迷的时候应该是正月十三日,至于昏迷了多久,什么时候过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姜饼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资料。 “那应该还来得及。 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是在正月十六日,你既然在此之前没有见到夺门之变的那些人,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前的。”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朱瞻基。 要想阻止这场政变发生,目前只有朱瞻基能做到了。 姜饼就不用想了,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个工具人。 至于朱祁钰,他虽然是景泰一朝的皇帝,但在夺门之变前后宫中基本上都已经被架空了。 除了身边最忠心的太监,其他一个人都不可信。 就算有办法能离开皇宫,大臣的态度也因为重病的他而变的模棱两可。 说不定也会有好些人支持朱祁镇复辟。 所以希望只有朱瞻基一人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他冷静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马上就回永乐朝找爷爷借几百精锐,然后过去景泰朝控制住局面。” 作为景泰朝的臣子,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是见过朱瞻基本人的,他出面的效果,甚至要大于朱元璋和朱棣。 “注意安全。” 姜饼嘱托了一句后,目送着朱瞻基离开。 永乐朝。 朱棣看着这个才离开了三天又折返回来的孙子,没好气的道:“怎么又回来了,是上次送过去的四个宫女不满意?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要求了。” “都不是,爷爷,是有出现了一个新的时空,是孙子的二儿子朱祁钰所在的景泰一朝。 不过现在处在的是夺门之变前夕,就连祁钰那孩子都差点死了。 孙儿这次过来,就是想向你借点人手过去处理一下。” “哦?” 听到这里,朱棣眼睛顿时亮起,又是一个新的朱祁镇了吗,有点意思。 于是大手一挥,命人去点齐五百精兵,打算交由朱瞻基去平定那场叛乱。 点兵的功夫里,他忽然下令:“来人啊,速速召汉王进宫,命他一刻钟内给朕滚进来!” “爷爷,你这是想让二叔和我一起过去?” 听到朱棣的命令,朱瞻基忍不住发问。 “没错。”朱棣笑了笑:“老头子我之前不是就说了嘛,要是再出现朱祁镇存在的朝代,就让老二滚过去当皇帝,也省的他一整天在我面前碍眼,时不时的还给你老子使绊子。 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看着笑呵呵的朱棣,朱瞻基无奈道:“可是,这原本是祁钰的皇位,让二叔去坐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情愿。 那可是他二儿子的位置,原本在他的心中,是打算平定了叛乱后,自己先做几天皇帝过过瘾来着,老头子怎么胡乱安排啊。 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做,重新交到祁钰手中不就行了嘛,怎么会是给二叔呢。 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让他再等等,出现是朱祁镇坐皇位的时候再夺了给他不就行了,怎么偏偏急于一时。 “哎,有什么不合适的。” 朱棣摆了摆手。 “让那小子在姜先生那玩几天,不算委屈他吧,等后面了扯下一个朱祁镇来给他当皇帝不就行了?” 好嘛,你知道还这么着急让汉王过去啊? 对朱棣的双标行为,朱瞻基是彻底没辙了。 反正他是斗不过耍无赖的爷爷,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第83章 平定叛乱?这事我熟啊 太监的命令才传出去了一会儿,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跑进了大殿中。 还喘着粗气,显然来的十分着急。 此人不是汉王朱高煦又是何人。 虽然平时狂傲了些,但对于老爹的命令,他是一向十分听从的。 太监一宣读了旨意,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进了宫中,接着更是一路小跑了过来。 “爹,您找我啊?” 络腮胡包裹着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朱高煦问道。 而后又看见了一旁的朱瞻基,奇道:“哟,大侄子你也在? 好些日子没见了,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打了招呼,朱瞻基则是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二叔,对于他的疑惑,并未做出解答。 “行了!” 朱棣喝了一声:“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就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将皇位交给你来坐。” 什么? 什么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煦的眼睛都直了。 原本以为老头子这么着急的喊自己过来,是又有什么战事了,他才火急火燎的进了宫,就想着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他能再带着自己亲征。 万万没想到啊。 喜从天降,这句话差点没将朱高煦给砸晕了。 要不是顾忌爹和侄子都还在这,他都要乐疯了。 饶是如此,整个人的脸上笑意那是止都止不住。 “爹,你说真的啊?” 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说话,朱高煦又道:“您可算想明白了,皇位传给我就对了! 我一定会做的比大哥还要好,好好继承您的衣钵,把北方草原上那些杂毛们打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眼朱瞻基,似乎在说: 看到没小子,老爷子最喜欢的还是我,你这个太孙就靠边站吧。 放心,叔叔我宅心仁厚,做了皇帝也不会为难你们一家,最多就是发配到封地去,一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看着二叔的这副德行,朱瞻基忍不住转过头去。 就连朱棣也不禁皱了皱眉,怀疑起了将朱祁镇的皇位交给他来做,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事到如今,合不合适总归是得让他去试试了。 否则前脚刚跟大孙子说完,后脚自己就变卦了,他这皇帝的老脸还往哪里放啊。 咳嗽了一声,冷冷的道:“谁说是我要将皇位传你的? 老子的这个位置,永远都是你大哥的!”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朱高煦瞬间泄了气,随即心中就涌出了一抹愤怒。 不是,老头子你这么玩人的是吧? 前脚刚说完不放心将皇帝交给自己来做,才有了希望。 后脚直截了当的说他的皇位永远都只会给大哥朱高炽,硬生生的又让自己感到绝望。 这么玩有意思是吧? 你老人家一辈子就这么玩弄我们哥仨吧。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朱棣可是亲口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 结果后面就不承认了,还逼着自己说什么,皇帝没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没错啊。 皇帝是没说过,可当时你不还不是皇帝吗? 你燕王说的话,到了当皇帝后就不算了是吧? 还给自己玩上文字游戏了。 那件事情到现在朱高煦都记忆犹新。 没想到今天又一次上当。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自己那个只会逗弄人的亲爹。 看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朱棣哼笑了一声: “行了,摆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老子的皇位你是别想了,不过我给你重新物色了一个,你去坐瞻基他儿子的皇位吧。” 听听,听听,说的什么玩意。 越说越邪乎了。 本来朱高煦心中还抱着些希望。 现在听朱棣这么一说完,是觉得彻底没意思了。 还去坐大侄子的儿子的皇位? 你在这说什么顺口溜吗? 我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再说了,人家儿子的皇位不传给儿子,还能给自己这个二大爷啊。 那个时候,你老人家想出面安排都没戏了,还给我在这画大饼,你画的这张饼啊,我都不稀罕吃的。 在朱棣说完后,朱高煦仍旧是一副不相信不回复的模样。 见状,永乐皇帝脸渐渐黑了。 “混账玩意,你当老子我在骗你?” “儿子不敢。” 见老爹发怒了,朱高煦还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只不过那副模样,谁看了都知道说的是哄人的话罢了。 正如他所说的,只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好好好!” 朱棣被气笑了,也明白自己之前玩的太过,才导致这个儿子现在都不信任自己了。 于是只得耐起性子解释了起来:“老二,你听我说……” 起初,朱高煦还是不信,只觉得老爷子又想诓骗自己了。 可听着听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玩意,一个新的空间,可以连接其他的时空? 他和大哥朱高炽就是因为从那回来了,才打算搞货币改革的? 而一直神神秘秘不见踪影的大侄子,也是一直在那个地方待着,所以这些天才没有见到? 一桩桩一件件,朱高煦听起来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待朱棣说完,他才将信将疑的来了一句:“爹您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骗我?” “混账玩意!” 朱棣吹胡子瞪眼的道:“老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 朱高煦忍不住嘟囔。 “你说什么?”朱棣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没,没什么。”讪讪一笑,不想去触这个老爹的这个霉头。 “你信不信的不重要,到时候你跟瞻基过去,一切就都知道了。” 听着对方这么信誓旦旦的话,朱高煦心中反而已经信了几分。 “信,我信! 那爹您说的可都是真的? 到时候我和大侄子平定了叛乱,那个皇位就交给我来坐了?” “自然。”朱棣点了点头。 朱高煦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大侄子,迎着他的目光,再加上早就和朱棣事先说好,他也只得无奈的应了一声。 见众人皆认可了,朱高煦瞬间哈哈大笑,高兴了走过去搂住朱瞻基的肩膀,无比兴奋又热情的道:“走走走大侄子,快带二叔我去长长见识,平定叛乱这种事情,我可太擅长了!” 第84章 解释与出发 点齐了五百精兵后,朱瞻基先带着朱高煦去认认路。 很快就通过光门来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原先朱高煦心中就已经信了大半,只是这么神奇的事情,难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当跨过光门后一个崭新的环境出现在眼前,他心中彻底信了。 双眼中透露出的全是震惊与新奇。 看着小院中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让朱高煦感到十分的有意思。 没有理会这个二叔没见识的模样,朱瞻基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去,身后朱高煦亦步亦趋。 当众人见到人高马大的朱高煦时,全都有些意外。 “这位是?” 姜饼开口询问。 他没想到朱瞻基回去一趟,还带来了个从未见过的人过来。 “哦,姜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叔朱高煦。 二叔,他就是爷爷说的姜先生了,是这里的主人。” “你好你好!” 朱高煦激动的走了上前,握住姜饼的手显得很是热情。 他还记得来时老头子可交代过,对姜先生得比对自己亲爹还要尊敬,故而朱高煦不敢怠慢。 只是相比于他的自来熟,姜饼就显得有些无措了。 怪不得这位是永乐一朝的猛将,朱棣出征经常都会带着呢。 姜饼自己长的就不算特别矮了,178的个子,在南方已经算得上中上身材。 可人家朱高煦硬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去,起码得有一米九。 身形高大也就算了,还长得相当魁梧,由于常年出征在外,皮肤被晒的有些哟黑,乍一看像个大猩猩似的,刚见面就猛的冲了上来,搁谁身上都得吓一跳啊。 “你也好。” 姜饼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 这位烤王还真是威武雄壮又真性情呢,怪不得会受到朱棣的喜爱。 就这模样摆在那里,古代就是难得的猛将啊,以朱棣那种战争狂人的性子,肯定更喜欢这个类型的儿子。 只是他还是有些意外,不是说好的由朱瞻基去平定景泰八年的那场叛乱吗,他怎么把这个大哥也给带回来了? 他还没得来及开口询问,一旁的朱祁钰已经给朱高煦见礼了。 “祁钰见过二爷爷。” 虽然十分的客气,但眼神中却对他充满了好奇。 作为宣宗之后的人,他可是知道这位汉王的结局是什么的。 所以现在看到父亲和汉王这么融洽的过来了,心中仍是颇感意外。 “你就是祁钰侄孙子?” 听到朱祁钰的话,朱高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错不错,你放心吧,这次过去了,二爷爷会好好帮你把皇位坐稳的,你安心就是了。” “那孙儿就多谢……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你会帮我把皇位坐稳的? 不是过去平叛的,咋滴,你还打上我皇位的主意了? 朱祁钰的沉默,瞬间让场面冷了下来,他看向自己的父亲,朱瞻基则是看向了汉王。 朱高煦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你没和你儿子说清楚?” 他反问朱瞻基道。 废话。 我自己都还没体验过皇帝的瘾呢,现在就得拱手让给你了,都怪爷爷临时决定的,我怎么和他说。 但事已至此,朱瞻基也只得硬着头皮和自己儿子解释了。 他咳嗽了一声,接着道:“祁钰啊,主要是这么回事……” 将回永乐年间时朱棣说过的话稍加润色了一番,朱瞻基讲给了自己的儿子听。 “也就是说,爹你和二爷爷帮我去平定了叛乱后,皇位要交给二爷爷来坐?” “咳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朱瞻基有些心虚,不敢再看自己儿子。 刚才还拍着胸脯表示一切都交给自己了,结果回来后就把皇位给人家弄丢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哦,那儿子明白了,没关系,既然是太爷爷决定的事情,那就交给二爷爷来吧。” “你同意了?” 朱瞻基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会费一番口水,没想到这个儿子这么好说话,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谁料朱祁钰听后,坦然一笑:“儿子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捡来的,朱祁镇要不是做的太过了,我主动让位给他也不是不行。 本来我还想着,爹您亲自去帮我平定叛乱,你本就是宣宗皇帝,这位置应该重新交给你才对,可现在既然太爷爷他老人有了指示,那就只好先让二爷爷坐一坐了。” 好儿子啊! 听了这话,朱瞻基心中十分的感动,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竟然想主动把皇位让给他老子我。 可惜了,都怪爷爷啊! 他在心中恨恨的想着。 只是现在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更改了。 庆幸的是朱祁钰没有计较,于是他赶忙道:“祁钰你放心,爷爷说了,等后面再出现朱祁镇所处的时空,他会主动出兵,让你去提前做皇帝的。” 对于这话,朱祁钰并未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见一切都解决完了,最开心的当属朱高煦了。 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梦,现在总算是到了最近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侄子,别婆婆妈妈的了,咱们赶紧过去平叛吧,不然到时候于谦先生出了什么事,朕可是损失了一位大才啊!” 什么玩意? 朱瞻基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连龙袍都没穿上呢,就已经开始称朕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让朱祁钰打开了连接景泰朝的时空。 接着又朝着永乐朝的光门内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列队!有序进入!” 这些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现代化训练的精兵们,很快就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永乐一朝的时空门里井然有序的走了出来。 到小院中后目不斜视,甚至没有丝毫的停留,果断的就转身进了景泰时空的光门中。 听着那些齐整整的声音,姜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这永乐皇帝还真有点东西啊,那天才把训练手册交给他的,今天就已经呈现出这种形态了? 要不是对方穿着是整齐的明制铠甲,姜饼都要以为是那些人假扮的了。 第85章 懵逼的朱祁镇 乾清宫内。 兴安整个人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宫外喊杀声冲天,宫内也是一团迷雾。 现如今,谁也不能信了。 南宫那位好像在计划着复辟,偏偏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消失了。 原先朱祁钰病重时,就是他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着。 今夜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兴安的心中无比焦急,说是出宫殿去看上一眼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 结果一回来,躺在床上的皇帝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他娘的还真是见了鬼。 就那位爷病成那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了,肯定不会是自己离开的,那难不成,还是被谁给挟持走了的? 兴安想到了一个可能。 随即又自我否定了。 那么大个皇帝,就算挟持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吧,门口那些宫女太监都是摆设不成,见到了总该喊上一声吧。 他离的又不远,不可能听不见啊。 可如果二者都不是,皇帝是自己消失不见了? 偏偏这种事情,他还不敢声张。 本来就已经到了这种紧要的关头。 要是让南宫的那位知道了当今圣上在乾清宫中消失了,他更好做文章了。 甚至连登基需要找的借口的不需要,人家自己都不见了,总不可能天下没有皇帝吧。 而他这个曾经就做过一回皇帝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故而兴安哪怕再怎么焦急,也只是喊来了几个心腹,让他们悄悄去找寻了看看。 而他自己,则是在乾清宫中不停的踱步,明明是正月的天气,他整个人如同从蒸笼里出来一般,大滴大滴的流着汗水。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了一道亮光,身穿明制铠甲的士兵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兴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被吓的呆愣在了原地。 那些士兵出来后,也不理他,竟是自顾自的列队,排列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这样的队伍,真的是大明士兵吗?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人该不会是天兵天将吧。 可又为何出现在了乾清宫中。 种种疑惑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很快,几百人鱼贯而出,兴安整个人都看傻了,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 而随着最后一个人出现,看清了他的模样后,他更是如遭雷击一般,怔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宣……宣宗皇帝?” 他老人家不是已经去世了许多年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变得这么年轻。 我大抵是见了鬼了吧? 他不可思议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朱瞻基没有理会兴安的迷惑行为,直截了当的问道。 “回,回陛下的话,今日是正月十六日。” 兴安的回答让他和朱高煦都松了一口气。 来的时候就已经搞清楚了,夺门之变是正月十六的晚上,看现在的场面,朱祁镇那个蠢货应该还没成功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吧二叔,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朱瞻基半开玩笑的朝汉王道。 “放心,敢造朕的反,朱祁镇这小兔崽是活腻了,等会儿我活剐了他!” 朱高煦狞笑着回答,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也别弄死了。” “大侄子你心疼了?” “不是,主要是爷爷交代的,抽一个不过瘾,得两个一起抽。” “明白!” 说话间,二人已经带着五百精兵冲了出去。 对于这皇宫的布局,他们都无比的熟悉。 …… 不出所料的,叛乱很快就平息了。 面对汉王这种从小就跟着朱棣出生入死的狠人,就石亨这种货色,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他们所带来的人不一会儿就被冲烂了阵型。 朱高煦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瞬间就生擒了朱祁镇。 直到被像小鸡仔一样的抓了起来,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连太上皇都被生擒了。 石亨与徐有贞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今日可以说是二人的一次豪赌。 赌赢了位极人臣,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反之,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开始的时候,明明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当今皇上病重,宫中甚至都被架空了,只有兴安一个忠心的太监还守着他。 无论怎么讲,优势都在朱祁镇。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以为马上就要功成名就的时候,忽然杀出了这么一队人马。 还有个能一骑当千的狠人。 不是朱祁钰你手中有这种底牌早说啊,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来冒这种险。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等待二人的,只有抄家灭族的重罪。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我是当今的皇上,大明的天子,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即使已经被朱高煦擒住了,朱祁镇还是十分的不老实,不相信自己会如此落败了,嘴上依旧不断的叫嚣着。 可惜朱高煦是谁啊,这是敢跟朱棣顶牛的人,还会听你一个废物在那逼逼赖赖? 直接一巴掌将朱祁镇的嘴扇歪,接着霸气道:“我是你祖宗!” 很快,他就被绑缚到了乾清宫中。 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南宫政变,最终以朱祁镇的失败而告终。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爹?” 看着朱瞻基那张脸,他心中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 “你能耐了啊?” 朱瞻基冷笑道:“差点毁了我整个大明不说,现在还想着造反重新夺回皇位,你配吗?”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揍了起来。 朱高煦在旁边看的直咂嘴。 没想到这个大侄子看起来英俊潇洒,动手的时候却这么狠啊。 果然和他爹一样,是个面善心黑的东西。 暗中给他下了个定论,朱高煦就在一旁欣赏了起来。 直到对方变得奄奄一息了,他才算住手。 事情结束,就该想想要如何善后。 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整个京城中的文武百官估计都还没睡着,今日发生的大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自从朱瞻基接管紫禁城以后,就封锁了全部消息,什么都没有泄露出来。 现在,则是到了公之于众的时候了。 第86章 大朝会即将开始 最先知道这一消息的,自然是仁寿宫的太后孙氏了。 今日儿子的复辟之路,他也是参与其中的。 否则偌大的紫禁城,不可能被架空成这个样子。 当今皇帝虽然自登基以来也一直对自己礼待有加,可毕竟与亲儿子不同。 在孙氏的心中,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自己的儿子朱祁镇。 至于朱祁钰这位景泰皇帝,只不过是趁着自己哥哥北狩之时帮忙坐一坐皇位罢了。 本应该在正统皇帝还朝后就主动让位的,结果硬生生又让他多坐了这么几年,都已经算便宜这小子了。 所以今日这场政变,不但有她参与其中,甚至还精心策划了一番。 由石亨与徐有贞等大臣从宫外率兵闯入,发生武装政变。 她则是在宫内架空景泰皇帝,让他即便想垂死挣扎,出去寻找大臣救驾也做不到。 里应外合,除非他朱祁钰还有神兵天降,否则怎么赢啊? 孙氏的算盘打的响亮,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时,哪怕消息还没传回仁寿宫中,她整个已经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自己的亲儿子又要重登大宝了,这真的算得上是喜事一桩。 “喜儿,快,去看看是不是皇帝成功了?” 看着身边的小太监,孙氏高兴的说道。 他口中的皇帝,自然指的是正统皇帝朱祁镇,现在的景泰皇帝,只不过一伪帝罢了。 小太监喜儿也是兴奋的应承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垂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孙氏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她一把扯过小太监,尖声问道。 “说啊!” 喜儿显然还处在极大的震惊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孙氏再次重重的摇晃了他的身子,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回,回太后,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孙氏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被这道冰冷的声音吓的一激灵,喜儿道:“他们说先帝在乾清宫中活过来了,带着一队人们擒住了皇帝,还有石亨、徐有贞等一众大臣们。 盛怒之下,已经将皇帝打的快不行了。” 什么? 孙氏几近晕厥。 怎么可能呢? 先帝复活这样的鬼话都出来了。 当初大行皇帝下葬的时候,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入殓的。 就算真的活过来了,那也是从皇陵中出来才对,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了乾清宫中,还说什么带着一队兵马,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皇帝的失败估计是真的。 她心中暗自骂道:“好一个朱祁钰啊,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居然有如此能耐,这一次,是我们输了!” 孙氏叹了口气,却委实不甘心,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来,索性道:“来啊,摆驾乾清宫,我倒是要看看,小皇帝搞的什么鬼。” “先帝,汉王?” 然而,当她的銮驾来到乾清宫中,本想质问朱祁钰一番的情绪瞬间憋在了心中。 此时此刻,孙氏的脸上错愕、难以置信、恐慌、惊悚等等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如同川剧变脸一般。 作为从永乐朝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物,她是真真的见过朱瞻基与朱高煦的模样。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日子了。 可当两人的那张脸再次显露在孙氏的面前时,刹那之间,他仍是想起了当年的记忆。 这张脸,如果不是先帝,那又会是谁,原来喜儿真的没有骗我? 当真正看到朱瞻基“死而复生”的时候,孙氏的脸上没有充斥着喜悦,心中反而充斥着恐惧。 回想这些年来他们母子所做的一切,如果被先帝知道了,他会如何? 孙氏不是天真的朱祁镇。 能从一阶小小的太孙嫔爬到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无论是心机与手段都是非同凡响的。 只是短暂的愣神功夫,孙氏心中已经思量好了对策。 她做出一副哭诉的表情,用仍旧婀娜的身子,想要扑进朱瞻基的怀中,嘴里还说着些什么思念的情话。 可与她想的事与愿违,朱瞻基并没有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询问梓童怎么了。 反而一把将她掷到地上,毫不留情。 看着眼前的孙氏,朱瞻基心中毫无怜惜之意。 且不说现在的她比自己的年纪足足大了十余岁,哪怕风韵犹存,依旧是记忆中的那副美丽模样,可只要一想到她与她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情,朱瞻基心中就一阵恶心。 没有当场就将她砍了,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皇帝,你怎么了……” 孙氏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先帝会如此绝情。 即便如此,深谙人心的她没有诘问,没有斥责,反而再次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缓缓道:“您是嫌我年老色衰……” “住口!” 见她还在卖弄的风姿,朱瞻基看不下去了,当即喝道: “来人,将这个妖妇给我压下去,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我日后自有处置!” 此时此刻,他就是整个大明朝的天,当今皇帝失踪,太上皇被擒,先帝无端的活过来了,种种因素在一起,再加上有许多宫人都看到了外面那幅血腥的场景,知道这位皇帝可不像太上皇和景泰皇帝一般的仁慈,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人,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在孙氏疯狂的叫喊声中,将她压了下去。 看着朱瞻基大展威风的模样,朱高煦有些艳羡,但想到自己很快也要成为皇帝了,瞬间艳羡就化作了无尽的喜悦之情。 在各路小太监们马不停蹄的传报下,各大臣纷纷收到了大朝会的消息,慌忙吩咐家中下人们给自己穿好衣服后,食物与水都不敢吃,只是在口中含了片人参,便火急火燎的赶去了紫禁城中。 然而,当看着整个皇宫中遍地的尸体和空气中仍旧充斥着的血腥味,许多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他们无比的庆幸,还好着急之下什么东西都没吃,否则只怕隔夜饭都得吐出来了。 而更多的,则是预感到昨夜的政变或许出了什么变故,皱着眉头,走向了大殿之中。 第87章 于谦的叹息,吾皇万岁 此时不过是凌晨五点左右,可整个太和殿中已经站满了大臣。 即便还没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就已经被急匆匆叫门的小太监给吵醒,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困意,相反,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亢奋。 有的人甚至一夜没睡。 只因为知道,这一夜过后,要变天了。 无论是谁胜谁负,对于朝局的改变都是巨大的。 当然了,很多人认为最终会胜出的是太上皇朱祁镇就是了。 此刻皇帝还没有过来,太和殿中一众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都在小声的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一时间,叽叽喳喳,如同菜市场一般。 但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没有谁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就连许多阁臣的身边,也站着他们忠实的簇拥,一起发表着看法。 只有哦于谦一人,孤身站在最前面,静静的听着身后的议论,他一言不发。 甚至有人主动过来和他这位当朝最红的红人搭讪,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多说什么,活像个孤臣。 更有甚者,早就看不惯于谦的那份姿态。 在他们心中,昨夜的胜者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太上皇胜出。 而当年那位北狩之时,就是于谦提出另立新君的建议。 这样的举动或许在当今皇上景泰皇帝的眼中是忠臣的表现,可放在曾经的正统皇帝眼里,这和谋逆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皇帝还在“北狩”,你京师的大臣就迫不及待的立新主? 你们想干什么? 可想而知,只要那位胜出的话,于谦这少保和兵部尚书的官衔只怕是保不住了,在这朝堂上也绝对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能留一条命在,都算是皇帝仁慈了。 故而看到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站在最上首,许多人心中不忿,纷纷暗自嘲笑了起来。 甚至还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于谦听在耳中,也只是一言不发。 他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当晚的政变,他实则是知道的。 作为兵部尚书兼少保,他手握重兵,在朝中又多有威望。 面对石亨徐有贞等人发动的政变,于谦完全有能力制止,但凡他登高一呼,相应者必定云集,粉碎个小小的石亨徐有贞,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他却选择了按兵不动。 并非是有着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为了保全这江山社稷罢了。 朱祁钰当了皇帝之后,当然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但是土木堡之变时,当朝太后孙氏先立朱祁镇之子朱见深为太子 ,后立朱祁钰为帝。 孙氏的用意很明白:朱见深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为此,朱祁钰不惜贿赂大臣,废掉皇后,于景泰三年废掉了侄子朱见深的太子位,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但是,不到一年,朱见济便夭折,朱祁钰为此大受打击。 而朱祁钰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儿子,除了朱祁镇之外也没有别的兄弟,于是储君之位空置。 大臣钟同提议重立朱见深为太子,朱祁钰闻讯大怒,被下狱杖死。 太子历来被称为“国本”,是一个王朝得以延续的重要因素,如今太子之位空缺,又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免人心惶惶。当时很多大臣,包括于谦,都倾向于立朱见深为太子。 到了景泰八年,朱祁钰已经病重,眼看就没有多少日子了。 万一身死之后,皇位该由何人来继承呢?如果再没有明确下来,到时诸王都觊觎帝位,岂不是会导致天下大乱? 恰在这个时候,石亨等人发动了政变,或许于当时的局面而言,这已经算的上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算他于谦选择阻止政变,杀死石亨徐有贞等人,可在这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等朱祁钰驾崩后,到底是该立朱见深为皇帝,还是复迎旧帝,亦或是重新迎新的藩王入京称帝? 无论哪种选择,都不符合于谦的做人准则。 于是乎,坐看事态的发展,或许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 哪怕明知这样做的后果是朱祁钰的死亡,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死亡,可他于谦也在所不惜。 为了天下的安定,为了不再起纷争,哪怕是用自己的命来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当然了,其中关于朱祁钰明明正值壮年却突然染上重病,命不久矣的现象,其中自然疑点重重。 只是作为大臣,他又能怎么做? 去查吗? 查谁,怎么查,都是问题。 刚刚的一声叹息,他于谦不是叹自己的命,而是叹朱祁钰。 这位景泰皇帝在位八年,除了在立太子一事上面存了些私心,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与朱祁镇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就算从小没有受到过系统性的皇帝教育,可他也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场政变中也注定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也注定是他为了天下安定而妥协的代价。 于谦心中不忍,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这位与他君臣相知的景泰皇帝,所以叹息,叹的是他如浮萍般的命运。 思绪翻涌之间,大殿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名从未见过的太监忽然走了上来。 众人一看,不是景泰皇帝身边的兴安。 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些支持朱祁镇的人,此刻脸上已经露出了喜色,要不是顾及到在如此隆重的场合,还有其他人的注视,只怕早就忍不住相互道喜。 而那些朱祁钰的簇拥们,此刻脸上先是错愕,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所以说,这场政变,最终以太上皇的成功而结束了吗? 可是这样的皇帝,怎么配重新登临大宝,他还有什么资格掌控这个国家。 这些支持朱祁钰的人,哪怕将朱见深迎上皇位,也不允许这样的一位叫门天子重新坐上龙椅。 “肃静!” 那名太监忽然高声道:“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皆下跪,山呼万岁。 “平身吧。” 上首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猛然一惊。 不是景泰皇帝,也不是正统皇帝,可这声音,为何听起如此的耳熟呢?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在心中暗自思索了起来,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第88章 清算 百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朱瞻基那张略带微笑的面容。 年轻的官员们没有见过这位宣德皇帝,此时难免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可那些经历了宣德、正统、景泰几个朝代的老臣们,此刻心中陡然一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先帝?怎么是您?” 最前方的于谦同时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人。 他这位历经了四个朝代的老臣,对朱瞻基的熟悉甚至还要超过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那龙椅之上笑看群臣的人,不是那位早就死去多年的宣德皇帝,又是何人! 他忍不住惊呼出了声,心中更是无比的震惊。 对于昨晚的宫廷之变,于谦心中想过许多种可能 。 景泰皇帝胜。 太上皇正统皇帝胜。 甚至还想过这两方都没成功,反而是朱见深成了皇帝,这种最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只不过想了许多,任凭他怎么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最后走进大殿的,会是这位先帝。 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他真的活过来了,又是怎么阻止的那场政变的? 于谦脑海中充斥着种种疑惑,脸上的表情再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由于惊讶张大的嘴巴,甚至都能吞下去一个鸡蛋了。 不只是他。 现在整个大殿的群臣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上首。 那些年轻的大臣们,没有见过活着的朱瞻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可听到了于谦的话后,已经恍然大悟,转而脸上被一种极度震惊的情绪取而代之。 当然了,要说最懵逼的,还要数因为昨晚政变一事而选择站队的各大臣。 不管是支持朱祁镇的,还是支持朱祁钰的,现在都懵了。 本来好好的二选一的局面,现在居然蹦出来了个第三者? 关键这第三个人还是两位皇帝的爹,已经去世多年的先帝。 这让整个大殿中的人集体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亦或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龙椅上,朱瞻基将众人的表情皆收入眼中。 这是他第一次坐上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感受着群臣们对自己的朝拜。 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陶醉。 怪不得古今多少帝王时,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亲父子,也能为之争的头破血流。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吗? 在群臣们错愕的时候,朱瞻基微微闭上了双眼,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君临天下之感。 但很快,他就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了下去。 作为在姜先生那里增长了诸多见闻的人,即便皇位再如何的诱人,朱瞻基也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欲望。 毕竟,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孙。 现在暂时获得一下体验卡,也算不错了。 清了清嗓子,他看着众大臣笑道: “我想,你们中的很多,不,应该是说你们所有人都会疑惑,朕不是死了多年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现在还重新坐上了皇位。 对于这件事情,我后续会给你们稍微的解释一番。 目前朕要说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原本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寒,就连语气都变得严厉了几分,听的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朕接下来想说的,你们或多或少也猜到了。” 啪啪!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掌。 “带上来吧。” 淡淡的声音由身旁的太监们迅速发大。 殿外传来重甲摩擦的金属铮铮声。 众人的目光向后看去,两个如死狗般的身影被侍卫拖拽着进了大殿。 将他们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后,几名侍卫朝着上首的朱瞻基抱拳行礼,又迅速退下。 这时,最前面的大臣已经看出了这两人不就是昨晚发动政变的石亨和徐有贞吗。 只是早已不复当时同朝为官的意气风发,二人皆是披头散发,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涣散,似乎从昨晚到现在,经历了许多非人的待遇。 有些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两股战战,再联想到众人进宫时路上的尸体,更是手脚发软,若不是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会吸引了上面皇帝的注意力,只怕都忍不住倒下了。 “诸位应该认识这两个逆臣吧?” 指着石亨与徐有贞,朱瞻基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询问道。 然而却没有一人敢答话,显然他的这番举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答认识也不对,不认识也不对,最好的做法还是保持沉默吧。 朱瞻基似乎也预料到会是这副场景。 他冷笑道:“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宣旨吧。” 一挥手,再次坐回了龙椅上。 身旁的太监则是迅速出列,大声宣读着他早已拟好的旨意。 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大意无非就是,石亨徐有贞等一系列的逆贼,欺君罔上,竟敢谋逆作乱,罪不容赦,处以极刑。 与之相关人等一并问罪。 主谋皆诛九族,旁逆抄家流放。 至于原正统皇帝朱祁镇,性格懦弱无刚,枉顾大臣的建议,旨意亲征瓦剌,致使国家一度陷入危难之际,几欲亡国,上愧大明,下愧祖宗,无才无德,就连太上皇也不配做,贬为庶人,族谱除名。 太后孙氏,纵容儿子,品行不端,祸乱天下,去除后位,处以极刑,孙氏一族皆抄家问斩。 …… 一系列的旨意宣读下来,有些人听的血色全无,接近晕厥。 朱祁镇的夺门之变中,有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行事,但却忍不住从龙之功的诱惑,暗戳戳的为朱祁镇办了些事情。 他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旁逆,会不会查到自己,故而此时胆战心惊,乱作一团。 但更多的,脸上则是露出了笑意。 对于这对母子,大臣们可以说是已经忍了很久了。 论德论贤,自大明建立以来,从马皇后到徐皇后,再到后面的张皇后,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的贤后。 可到了孙氏这,却来了个断崖式的下跌。 不但皇后太后如此,就连即位的皇帝,和前面的也没法相比。 真要说起来,这位可是和朱允炆比对方都嫌寒碜的存在。 偏偏他们作为臣子,可以劝解,却不能指责,这早就在一众正直的大臣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现在朱瞻基这个祖宗出面做出了惩治,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但很快,于谦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圣旨中怎么都是对朱祁镇朋党余孽的清算呢? 那朱祁钰呢? 这位名义上的当今皇帝怎么只字未提。 想到这,于谦忍不住问出了声。 第89章 祖制?他老人家就是祖 “至于祁钰嘛……” 朱瞻基先是笑了笑,接着才道:“这就要说到之前的话题,为何朕‘死’了多年,却又突然活了过来。 我想,你们当中许多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吧。” 浅浅的开了个玩笑,朝堂中发出一阵笑声。 不过正如朱瞻基所说的一样。 对于古人而言,长生不死是一种愿望,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哪怕如秦皇汉武那样的人物,到了晚年不也想要追求长生吗? 可以说,就算是普通人也希望自己能够活的长久一些,更何况是他们这样掌握着世界话语权的朝堂大员。 尤其是那些年老的大臣们,此刻双目中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眉眼中尽是期待,想知道先帝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众人的神态朱瞻基都尽收眼底,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缓缓开口讲述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将事情的真相揭露。 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们却显得有些无法接受。 就连于谦这样的人,此刻脸上也出现了错愕的神态。 昨晚朱祁镇发动政变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吃惊。 “皇上,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您不是皇陵中的您,而是来自永乐二十二年?” 简单了捋了一下思路后,于谦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点谱,于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没错!” 朱瞻基给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不愧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啊,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别人都还处于懵逼状态时,他已经大致接受了。 “也就是说,景泰皇帝是在病重之时去到了那处神秘的时空,又正好遇到了你们。 几处时空连接在一起之后,您才通过光门带着士兵们来到宫中平定叛乱的?” 于谦又给其余的大臣们总结了思路。 “然也。” 朱瞻基再次点头。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实在难以想象!” 于谦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他将心中思绪强行压制下来,接着道:“那么,您从永乐二十二年过来,是打算取代了景泰皇帝吗?” 一个劲爆的问题从于谦的口中发出。 金銮殿上,众大臣听完瞬间沉默了,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不是,于谦,于大哥,于大爷! 你怎么敢的啊。 这样的话是你能问的? 众人恐惧的同时,不由在心中埋怨起了于谦来。 对于他们来说,朝堂上的那个位置,除了朱祁镇外,谁来坐都无所谓,反正不都是他朱家的人吗,在意那么多干嘛。 有必要刨根问底吗? 不过,相比起大臣们噤若寒蝉的模样,朱瞻基的眼神中却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不愧是能写出“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的,说话做事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刚,哪怕自己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这,扮演的是皇帝的角色,他也敢这么说话。 佩服! 朱瞻基心中赞许的同时,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 “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嘛,这个皇位,朕不会坐,我儿祁钰也不会再坐,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还有高手? 朱祁镇已经被废作庶人了,他自然是再不会有资格的。 现在你们父子两个都不坐皇位了,那要传位给谁?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于谦脸上惊讶时,朱瞻基朝着侧边道:“二叔,出来吧!” 二叔? 是他们想的那个二叔吗? 一些大臣脸色微惊,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 果然,朱瞻基的话音刚刚落下,大殿的一侧豁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大侄子,我来了。” 说话间,一个模样高大威猛之人迈着龙骧虎步的身子走到了朱瞻基的身边,在他的身旁站定。 众人看清了对方模样,那些老臣们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人不是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又是何人。 只是看着高台上叔侄二人如此亲热的模样,又想到这个世界原本汉王的结局,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只是很快,众人想起了这似乎即将成为这个王朝新的主人,又立马收敛起了笑意,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于谦脸上的表情,从刚开始的错愕转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愤怒。 “先帝,这……” 他刚要开口,就被朱瞻基打断了,熟知对方性格的他知道,就这个问题而言,对方绝对会发表出一番高论来阻止的。 只是朱瞻基不想听。 现在皇帝的瘾也过了,叛乱也平息了,一晚上没睡觉的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对方掰扯,只想赶紧将景泰朝的朱祁镇带回去后补个觉再说。 “行了,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二叔继承大统,于礼制和祖制都不合规矩。” 于谦听了,脸上神色略微缓和,正要表达自己的观点,朱瞻基却不打算给他发言的机会。 而是直接道:“但是这件事情是爷爷决定的,朕也没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你们谁要是不同意的话,要不去永乐朝和爷爷商量商量? 或者,他过来和你们商量也行。” 这番话说完,于谦沉默了。 有几个头铁的想附和于谦的人也沉默了。 开什么玩笑,和永乐大帝扯规矩,扯祖制? 他本人就是最不守规的人。 否则也不会以藩王的身份入朝为帝,甚至强行将建文四年给抹成洪武三十五年这样的历史了。 至于祖制,更是扯淡! 他本人就是祖,就是宗。 整个大明朝开国至今,朱元璋是太祖,他朱棣那可是太宗。 他们整日祖制祖制的,不就是这两位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吗。 你去和他扯这些,人心情好了给你两个大逼斗,心情不好了直接要你小命! 于谦不是怕事的人,但经历了这么些年,当了这么久的官,他已经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权衡。 你就算在永乐皇帝面前死谏了有什么用,人家认定了就是认定了,除了朱元璋,谁能让他更改主意。 与其这样,还不如多想想日后要怎么和这位汉王处事吧。 不管怎么说,比起朱祁镇来,这位至少真的是勇武过人。 第90章 大爷爷,您随我来 朱瞻基再次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有几分憔悴。 毕竟一晚上处理那么多事情,铁打的身体也会累。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男人。 进屋的一瞬间,朱祁钰就认出对方来了。 “朱祁镇!” 他咬牙切齿的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恨,他心中是真的恨啊。 相较于家里那个正统年间被瓦剌俘获了的朱祁镇,对于这个景泰八年对自己逼宫下毒的朱祁镇,他是真的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早先就已经暴揍了一顿瓦剌朱祁镇,他现在早就忍不住扑上去了。 随后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对着朱瞻基行礼道:“爹,一切都安排妥帖了?” 姜饼好奇的看了过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朱瞻基淡淡一笑:“都安排好了,现在是皇位交给二叔后,打点完了所有事情,我就回来了。” “怎么,于谦他们没因为这件事情不满?” 朱祁钰有些疑惑。 平日里自己想干点什么,这些文官们不都像恶狗一样冲出来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狂吠吗。 怎么到了父皇过去,他们就蔫了,难不成还真是看菜下碟? 他心中有些不忿。 就听见朱瞻基道:“怎么可能,我刚提出要让二叔继承大统的瞬间,于谦那个憨货就忍不住想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朱祁钰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熟悉的感觉这不就回来了。 不过想到如果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好的话,朱瞻基肯定不会就这么回来的。 再加上他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朱祁钰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道:“那后来呢,爹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说服个屁啊!” 朱瞻基骂了一句:“没什么好说的,我就告诉他们,这事情是老爷子做的决定,他们要是不服自己去找老爷子理论好了,或者我爷爷过去也行。” 听到这里,朱祁钰和姜饼都忍不住笑了。 “我猜,大臣们一听到太爷爷的名头啊,就不敢说话了。” “那倒是。”朱瞻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 “我爷爷这人,一生也就怕太爷爷了,其他人的话,甭管是谁,都不好使!”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又补充道:“太奶奶,大爷爷和奶奶除外。”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小瞻基啊,你在说什么除外呢?” 声音吓的朱瞻基一阵哆嗦,赶忙道:“太爷爷您来了啊,没,没什么,我刚刚是在说爷爷就怕您一个人呢。” 来的人不是朱元璋父子又是谁,听到这话,二人都笑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咱是老四的老子,他不怕我,他还想要翻天了不成?” 听见老父亲这么说,朱标在笑的同时没忘记维护这位弟弟。 “爹,你要说是洪武年间的老四也就算了,永乐年间的老四在这,你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他年纪比你都大呢。” “大怎么了?” 朱元璋吹着胡子瞪着眼睛:“年纪再大咱也是他爹!”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待玩闹过后,朱祁钰在父亲的示意下上前了一步,朝着朱元璋和朱标行礼道:“孙儿祁钰,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 他并没有用很亲昵的称呼。 毕竟几人所隔的年代实在太远了,就朱元璋而言,这都已经到第五代人了。 如果说他对朱瞻基还带着重孙子的慈爱的话,对自己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出生的时候,离洪武大帝去世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对于这个称呼,两人倒都没在意。 只是打量了朱祁钰一番,随即点了点头:“好小子,没给咱丢人!”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让朱祁钰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朱元璋才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朱祁钰不敢耽搁,连忙给这位太祖皇帝解释起了自己过来前后的经历。 听完,朱元璋先是感慨的对着姜饼道:“多谢姜先生了,又救了我这子孙一命!” 说完,脸色骤变,冷哼了一声:“好个朱祁镇啊,怎么还有脸想重新做咱大明的皇帝的! 瞻基,你这次过去,把这个畜生带回来了没有?” 朱瞻基神色一凛,赶忙道:“回太爷爷的话,孙儿把他带回来了,就在这儿!”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惨兮兮的朱祁镇。 对方现在的眼中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恐惧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死去多年的父亲突然复活,暴揍了自己一顿后结束了叛乱。 接着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他带进了一扇光门之中。 再出现时,就来到了这里。 先是看见本该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的弟弟,接着还没缓过神来,门外走进来了一个龙骧虎步、气势不凡的老人,一番交谈中,对方竟然是太祖皇帝朱元璋? 种种一切,让朱祁镇有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老天啊,如果这是梦的话,让我赶紧醒来吧!” 他在心中虔诚的祈祷。 刚刚朱元璋怒火冲天的模样他可是看在眼底的,说不定又得挨一顿毒打了。 可惜,他的诉求终究得不到满足。 在朱瞻基话音刚落,他和朱标的目光就一起看向了角落。 当时刚进来只顾着和朱瞻基和朱祁钰聊天了,浑然没有看见这里还蹲着一个人。 现在嘛,他领着儿子一步步的走了上前,活像只噬人的老虎。 感受着他那恐怖的目光,朱祁镇的惊恐逐渐转变成了崩溃,用力的蹬着腿脚,试图朝后面退去。 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的。 身后就是一堵墙,他还能去哪呢。 似乎都已经被吓傻了,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元璋摸了摸身子,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想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太爷爷,您用这个。” 忽然,朱瞻基递上了自己的玉腰带。 “好孩子,你有心了。” 看着玉带,朱元璋满意一笑,可落入朱祁镇的眼中,笑容却显得如此狰狞。 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朱瞻基又注意到身旁的朱标只能看着老爹揍人,自己却没法第一时间过手瘾,似乎有些遗憾,于是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大爷爷,您随我来。” 第91章 说曹操,曹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元璋和朱标都心满意足的拍着手走了出来,看起来无比的舒畅。 双双挨打的两个朱祁镇,一起端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 他们先是疑惑世界上怎么有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很快, 在从彼此的口中搞明白了一切之后,两人从最开始的同病相怜进而变成反目成仇。 这个觉得都怪你当初要去土木堡瞎转悠,偏要听那个傻逼太监的蛊惑,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军队不说,还让痛失了原本十分稳固的皇位。 那个讲要不是你忽然从景泰八年过来,让众人又想起了自己,怎么会平白的再次挨打。 你怨我,我怨你。 最先还只是拌嘴吵架,可渐渐的似乎都因为心中的委屈怒火难以发泄,最终竟然选择了大打出手起来。 动静闹的甚至连客厅的姜饼他们都被吸引住了。 过去看时,兰荷菊梅四女正想阻止,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让他们打吧,发泄发泄心中的情绪也好,否则这么憋下去,迟早要变成疯子。” 虽然不在意朱祁镇的安危,但要真的疯了,待在自己这反而是个麻烦事。 就这么的,众人谁都没有出手制止,就这么站在旁边欣赏着两个明堡宗之间的战斗。 不得不说,留学生的战斗力就是强悍,身体比景泰年间的他要结实的多。 很快景泰八年的朱祁镇就被压在另一个自己的胯下起不来了。 看到胜负已分,两个人心中的情绪都发泄的差不多,姜饼最终才道: “好了小兰,你们把他们分开!” 接着两个朱祁镇各自被带了下去上药不提。 看着姜饼这里忽然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朱元璋来了兴趣:“姜先生,您这是?” 他指着兰荷菊梅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姜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这不是崇祯帝和王承恩都走了么,瞻基觉得得有几个人在家里收拾才好,于是就从永乐帝那借来了这四女。” “怎么样太爷爷,这四个女子不错吧,是孙儿精心挑选的!” 朱瞻基适时的凑了上来,嘿嘿一笑。 “不错。”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转头朝着朱标道:“标儿,咱回去了也按这个规格给姜先生挑选四名女子过来!” “啊?” 这话弄的众人一头雾水,朱标更是疑惑道:“爹,你这是?” “老四都给姜先生塞女人了,咱也不能落后不是,就这么着吧!”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大手一挥,这事就算拍板定了下来了。 “那不是……” 姜饼刚想解释兰荷菊梅四女不是自己的女人,只是朱棣看觉得没人照顾他和朱瞻基,挑选过来帮忙的宫女罢了。 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出。 “对了,您刚才说由检这小子回去了,这是什么情况?” 朱元璋的心思很快就被姜饼的另一句话给吸引了过去。 毕竟对于他来说,挑选宫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反而是自己的子孙朱由检离去的消息,在他看来十分的重要。 朱瞻基笑道:“上次太爷爷您不是和他聊了许多吗,后来您走后这家伙就像是醒悟了一样,整天游戏也不玩了,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后来没过多久,他就主动说要回崇祯十七年去看看,最终我和姜先生没拗过他,就让他过去了。” “原来如此。” 朱元璋抚着胡须,缓缓点头,脸上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看来这小子是听进咱的话去了,没让咱失望,这才是我朱家的好儿郎!” 看样子,对于朱元璋而言,崇祯的回去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打心眼里感到有几分自豪。 姜饼最开始时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觉得这样才符合他洪武皇帝的性子。 作为一个从微末之间起家的皇帝,一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危机和磨难,最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的皇位之上。 在朱元璋的眼中,就不知道什么事叫困难。 崇祯可以是一个亡国之君,但不能是一个没有气节的亡国之君。 试想一下,要是他的结局不是有尊严的在煤山自缢,而是和朱祁镇一样为了活命选择苟且偷安的话,那放心,他的下场绝对比朱祁镇还惨。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作为一个皇帝不算合格,朱元璋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原本只是想着等到自己或者老四那边腾出手来了,就帮他过去杀鞑子,重新恢复朱明江山的。 在这段时间里,只要对方不耽于玩乐,用心学习自己的错误,以史为鉴,那么朱元璋自然还会给他继续做皇帝的机会。 可要是他不打算珍惜的话,朱元璋也不强求,只是从此之后,对于崇祯就不会有之前那种感情了。 令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这小子不但听进去自己的话了,甚至还主动出击,选择过去明末。 明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敢往里面闯的人,才叫朱元璋感到开心。 “说起来,也不知道崇祯这小子怎么样了,都过去两天多了,也没有个消息。” 谈到这个话题,朱瞻基不由的说了一句。 “放心吧,他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当初在煤山没死成,反而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我这里,那肯定不会有事。” 姜饼也说道。 就在这话刚说完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响动声。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来者不是崇祯又是何人。 “哈哈,果然啊,咱们华夏这句古话说的不错‘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不能提,咱们刚说完这小子就过来了!” 看着熟悉的身影,朱瞻基哈哈一笑,走了上前,又发现在崇祯和王承恩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小子。 其中最高的那个眼神明亮,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好奇的打量着众人。 另外两个小的,则是腼腆的跟在大的身后,似乎带着几分害羞又害怕的情绪,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哟,不知道太祖皇帝和孝康皇帝今日也来了,孙儿崇祯给你们行礼!” 接着又和姜饼与朱瞻基打了个招呼后,他这才朝着身后几人道: “慈烺,你们快叫人,别忘了我刚刚路上说的话!” 第92章 暴怒的李自成 听到这话,众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向了那个和崇祯有几分相似,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只需稍作打扮,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大男孩。 “慈烺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以及诸位前辈!” 很显然,在来时的路上,崇祯一定好好交代过自己的几个儿子的。 他话说完,身后两个小的也怯生生的探出了脑袋,学着他们大哥朱慈烺一般称呼众人。 老朱家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如此多礼。 反而是姜饼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位明末的太子朱慈烺,说道: “我记得历史上,这个太子在你自杀后没多久,就跟随着李自成的队伍往山海关进发,讨伐吴三桂。 可再后来,就彻底的消失在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 没想到崇祯帝你这次回去居然把他给带回来了,真是一场造化。” 听了这话,崇祯也是颇为感慨的道:“是啊,这说起来也真是巧的很。” 他缓缓朝着众人讲述了起来。 原来,在他和王承恩刚过去的那天,机缘巧合之下,正好遇到了刚从李自成那出来的朱慈烺。 由于这次过去,他们二人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刻意做了一番乔装打扮。 神情恍惚的儿子没有认出自己,但崇祯却一眼认出了他。 只是街上都是大顺军的眼线,他不敢贸然接触朱慈烺,只是暗中跟着对方,找到了住处之后,又过了两日的功夫,找到一个机会他向儿子道出了身份。 再之后,他与狂喜心情的朱慈烺讲述了这段日子的缘由,并说打算带着他和另外两个儿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苦于不知道他们二人的下落。 于是朱慈烺想了办法,借着思念先帝的情绪,请求李自成让自己的两个弟弟能与自己相见团聚一个晚上,互诉衷肠。 虽然对于朱慈烺突然提出这个突兀的请求,李自成心中很是疑惑。 可他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至于说他们是在策划逃跑,那更是无稽之谈。 现在整个京城中为了搜寻崇祯的下落,许进不许去,被大顺军围的如铁桶一般,就算朱慈烺长了翅膀,弓箭手也能将他给射下来。 甚至对方更是直言可以让士兵们在门口监视自己兄弟几人。 如此种种,打消了李自成心中最后的疑惑,最终同意了让他们兄弟见面的请求。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监视。 崇祯早就悄悄藏在朱慈烺这里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齐聚了,崇祯就能当场打开光门带着众人回来。 很快,在李自成的授意下,另外两个儿子也被人带了进来,自从国破家亡后,他们就一直处于分别的境地,今日好不容易重逢,几人忍不住抱头痛哭。 等发泄完了心中的情绪,朱慈烺神秘的说要带他们去见一个人。 两兄弟心中好奇不止。 当崇祯的身影再次出现,两人瞬间呆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儿子们的这副模样,崇祯哈哈一笑,赶忙打开了光门,带着几人逃离了京城。 听完这番讲述,老朱家一行人忍不住笑道:“你这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李自成哪里会料到你们居然能光明正大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只怕现在早就气的暴跳如雷了!” 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一般。 “丢了!?” 紫禁城中,李自成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毫不客气朝着手下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废物,真的是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到底有什么用,让你们找崇祯找不到,那也就算了。 可朱慈烺他们几个大活人,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他到底是长了翅膀还是会打洞!” 一气之下,李自成连一些宝贝花瓶都砸碎了好几个。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手下怎么能蠢的如此离谱。 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下,甚至赏赐给朱慈烺的整座宅院中,都布满了大顺军的眼线,哪怕已经严密成这样了,最后居然来报告自己是说朱慈烺他们失踪了? 这简直是…… 李自成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如果不是闯进北京城后脾气都收敛了不少,他绝对要把来禀报的这个废物当场给砍了,才能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只不过,报告的人心中也有委屈啊。 谁知道他娘的朱慈烺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再说了,当初人家说想要一家团聚的时候,不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的同意的吗,现在出了事了,又来怪他们,要不是看你是老大,我早他妈翻脸了。 平静了好一会儿,李自成才用凶狠的表情道:“给我再去找!掘地三尺,三百尺,也要给我把朱慈烺和崇祯找出来是!!” “是!” 那人哆嗦了一下,恭敬的行了礼后就慌忙离开了。 看着只剩下了些太监宫女的大殿,李自成颓然的靠在龙椅上,口中喃喃: “多事之秋啊……” 看着说笑中的老朱家,姜饼适时的道:“不过你这次把几个儿子都带回来了,只怕短时间内是暂时回不去崇祯十七年了。” “是啊。” 崇祯颇为感叹,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扇能随意穿梭两界的光门哪里都好,可唯有一点,离开时是在什么地方,回去后也是在什么地方。 他从明末来的时候,是在李自成赏给朱慈烺的宅院中,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是相同的地方。 这有个弊端,如果别人知道你从什么地方走的,在原地守株待兔的话,那过去的人绝对要吃个大亏。 “不过好在要不了多长时间,吴三桂再次反叛大顺,投靠清军的消息就要传进京师了,而后就是大顺军大败,退离京城。 到那个时候,趁着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再过去可能相对安全一些。” 姜饼想了想后面南明的局势,对崇祯道。 “也好。” 思量了一阵,崇祯觉得这样较为稳妥一些,要是过早的过去,只怕还真可能会有危险。 现在的他虽然无所畏惧,可也不能什么都没干,就稀里糊涂的死在李自成的手中吧。 第93章 大明军队训练问题 而后几人闲聊了起来。 姜饼问道老爷子朱元璋怎么又有空过来了,他笑呵呵的答道: “咱们那关于大明财政和货币改革的事情,基本上完成的七七八八了,现在不用咱亲自盯着,也算是有功过来姜先生您这放松放松了。” “您只管来,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都是无比的欢迎。” 姜饼笑着回应了一句,让朱元璋大为高兴。 他接着又道:“除了这个,先生您上次给我的那本练兵手册,不得不说,效果是真的不错。 都没过几天,咱宫里的禁军就训练的有模有样了。 动作整齐划一,口令喊得震天响,让人一看就是雄军啊!” 他乐呵呵的说道:“咱现在也在考虑,是不是趁着这机会,直接将这法子推广到全国,尤其是大明的边境线上,让咱军队的实力再大幅的增上一增啊?” 说起这个,无论是他还是朱标,脸上都透露出颇为意动的表情。 军队实力强大了,不但整个国家对于周边地区的震慑会大大增强,对于后续无论是帮崇祯收拾流寇和满清,或是去倭奴岛采矿,都是大大的便利。 姜饼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觉得目前还不是时候。” “嗯?” 朱元璋大感意外,练兵手册是对方亲自给自己的,原本以为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姜饼会大力支持才对,没想到居然遭到了反对。 他好奇的道:“姜先生可否说说,为何不是时候?” “这个也简单。”姜饼笑道: “论大明初期军队的战斗能力,确实是极强的,尤其是在永乐年间更是达到了巅峰,周围的什么交趾啊,鞑靼啊,瓦剌啊的,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这里,朱元璋愈发不解了。 无论怎么看,在大明天下无敌的时候用新法训练士兵,怎么看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姜饼会说不是时候。 “挺好是挺好,但是我们也要结合实际情况来考虑。” 姜饼笑着道:“您老爷子身边的亲兵,那几乎都已经算得上职业军人的标准了,是完全脱产进行训练,数量不大的前提下,按照一日三餐,顿顿有肉的情况下训练,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达到效果。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大明境内其他地方的驻军,都是一边打仗,一边种田的半职业军队。 拿起锄头是农民,放下锄头是兵,国家几乎不需要掏一分钱来养他们,一切都是靠自己自给自足。 这样的情况下,您觉得他们能和宫中的亲军一样,训练时达到同样的效果吗?” 略作停顿,他接着道: “别的不说,就光在饮食营养方面,就没办法跟上。 更别说训练完了还得操心田地里的活计,你这要真的全国推行下去了,不出几个月的功夫,就得沸反盈天,怨声载道了!” 朱元璋的眉头此刻已经是高高的蹙起。 一旁的朱标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诚如姜饼说的一样,他们都只被亲军训练成果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觉得要是全国的士兵都能训练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大明在整个世界上几乎可以横着走了,没有哪个国家的士兵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的。 可现在仔细一想,对啊,其他地方的军队种种配置都比不上亲军,怎么能要求他们也达到一样效果呢。 别的不说,如果真像姜先生说的一样,大明所有军队都变成职业军人,脱产训练,一切费用都由国家来承担的话,那财政压力不知道会大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些,朱元璋苦笑的道:“是咱之前没考虑全面了,姜先生说的对,这事情不能急,得任重道远啊!” 说完,原本兴致勃勃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姜饼张了张口:“其实,虽然全面化的推行做不到,但是可以将训练的部分进行拆分啊。” “嗯?” “目前以大明的经济实力来看,想要养活几十万完全脱产的职业军人显然是做不到的。 但可以考虑不对他们进行体能上的训练,只要求服从性的训练。 对于这些军户来说,其实每日的体能训练完全可以被耕作替代了。 每日劳作的人,身子怎么说都差不到哪里去的。 否则也不会造成明初军队横扫四方的场面了。 唯一可能欠缺的,或许就是军队的服从性,整齐度等等方面了。 虽然体能上是无法满足了,但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推广下去,如果刚刚说的那些都训练出成效来了,也能称得上一句强军了。” “对啊!” 朱元璋有一种豁然开朗感觉。 既然硬件方面跟不上,那在精气神方面进行训练是也可以的。 “多谢姜先生了,还好咱特意过来问了一下您,不然可真就弄巧成拙了!” 朱元璋十分高兴的说道。 姜饼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爷子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我刚刚说的也只是理论上而言,至于具体实施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成功,我想还是得具体落实下去才能见到。 但全国范围内直接实施,代价太大了,如果起不到成效,或者说甚至有反方向的作用,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我建议你们干脆先在离京城较近的军队中挑选一支或几支,实施新的训练方式,将其作为试点进行观察。 如果效果好了,那自然就可以大规模推广。 如果没有成效或者是反而不如从前,咱们就这几支试点进行改革,不断完善之后再推广,那基本上就万无一失了!” “好!” 这番话让朱元璋和朱标忍不住大声喝彩了起来。 他们本来之前就有些担忧,诚如姜先生说的那些,不知道国家的军队能不能适应,正想着该如何解决,对方瞬间给出了答案。 这样的安排简直是太对父子二人的胃口了。 甚至不光是在训练士兵这件事情上,包括后续的一切改革政策,都可以像这一样,先选择一处试点进行,再根据试点地区的反应做出修正,这样一来,代价直接缩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他们看着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方法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啊。 实际上,两人不知道的是,姜饼这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两个指出的小小建议罢了。 第94章 老四的儿子不如我儿子 接着,老朱又问了姜饼一些关于教育改革的问题。 想要实现现代化大明,教育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之前也聊过这个话题,靠现在八股取士的当权者根本无法做到,想要完成这一目标,那是需要用新学的掌权者来进行的。 但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是一蹴而就,如果太过心急的话,所导致的后果必然是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当前也不过是洪武十五年,知道后续历史的老朱明白,就算什么都不做,自己都还能安安稳稳的再活十五年,完全有时间和精力那促成这件事情。 所以征得的姜饼同意之后,他这次回去打算先小批量的带上一份新学教材,让一些思想开放,能够接受新东西的人先进行学习,之后再像军队改革一样,划出一个试点进行,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慢慢推广至全国。 三五年后,就能在八股取士中也附加新学的考试内容,直到慢慢的,彻底将八股文所取代,那么大明就算完成第一步了。 这或许需要一代甚至两代人的时间,但无论多久,老朱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因为在姜饼的口中,他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知道了原先的大明是多么的渺小。 这种情况下,老朱可以这么说,华夏历史上无论哪个帝王,但凡稍微有些血性的,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推行这件事情! 诸事都商议完后,老朱和朱标难得的放松了下来,在姜饼这里吃过晚饭后,直到快到大明的子时了,才恋恋不舍的返回。 走的时候,还带上了许多新学教材。 这次回去,姜饼几人本以为朱元璋又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过来了,没想到只是隔了五天,他再一次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身旁除了朱标之外,还跟着另外一个稍显年轻,但却英武异常的青年。 身后,还有四个丝毫不逊于兰荷菊梅的女子。 看着老朱果然遵守“承诺”,为了和自己的儿子朱老四一较高下,特意带了女人过来,姜饼唯有苦笑。 “来来来,姜先生,人我给你带来了。 琴棋书画,还不见过姜先生。 这位还是咱大明的逍遥王,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 说到伺候二字,他甚至加重了音调。 四女乖巧的与众人见礼后,姜饼便安排兰荷菊梅四女带她们下去休息。 而后好奇的看着朱元璋与朱标身后的青年。 对方和大多数第一次来这的人一样,对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无比的好奇。 “老爷子,这位是?” 四女的到来也就算了,这还是朱元璋第一次将朱标一家以外的人带到这里,众人都觉得有些难得,打量着那位青年。 唯有朱瞻基看了对方许久,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又有些错愕。 还没等朱元璋回答,他便提前一步闪了出来。 “孙儿瞻基,见过爷爷!” 什么玩意? 青年显然被朱瞻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大儿子今年也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孙子,莫不是得了疯病不成? 他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就笑呵呵的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眼力见。 老四啊,你看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孙子了。” 说话间,还拍了拍青年朱棣的肩膀。 嗯? 此时此刻,他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自己本来在封地待的好好的,忽然接到了亲爹的圣旨,要他火速进京。 从小对这个父亲是又惧又怕,他没敢犹豫,当即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连马都跑死了几匹,总算在昨日到了。 但朱元璋并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后,就让他先去休息,等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带他去个地方。 朱棣的心中很是疑惑,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长途跋涉了这么久,现在的他倒头就能睡着。 第二日,朱元璋果然带着朱标过来叫他。 还没等他询问要去什么地方,眼前赫然就出现了一道光门,惊的朱棣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走吧,进去吧。” 直到父亲的声音传到了耳中,他才半信半疑的跟了进去。 从始至终,朱元璋都没给他解释过什么,面对此情此景,朱棣的心中说不出的疑惑与不解。 见到年轻时候的爷爷被太爷爷给弄懵了,朱瞻基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主动道:“爷爷,还是让孙儿来跟你说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说着,就拉着朱棣坐到一旁,拿出姜饼归纳的手册和他讲解了起来。 “老爷子,您怎么把年轻的永乐皇帝给带过来了?” 看了眼脸上震惊的表情就没消失过的朱棣,姜饼朝朱元璋问道。 对方闻言,嘿嘿一笑。 “之前咱不是听说,永乐年的老四把自己的儿子高煦那小子给安排到景泰年间做皇帝去了吗。 后面咱转念一想,你老四的儿子能安排过去当皇帝,咱朱元璋的儿子不比你儿子要优秀啊,干脆也安排过去算了,省得日后还巴巴的造反,多好。” 姜饼笑道:“这能一概而论吗,再说了,您把朱棣给安排过去那边当皇帝了,那朱高煦怎么办?” “他啊。”朱元璋漫不经心的道:“反正不成器的朱祁镇这么多,到时候要是再出现一个新的时空,让他再过去不就行了,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好吧。 看到朱元璋如此的理直气壮,姜饼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反正搞来搞去都是你的子孙当皇帝,爱咋咋吧。 朱高煦确实不错,可和朱棣比起来,那就比不了了,毕竟人家可是成为永乐大帝的人。 于情于理,他的确应该退位让贤。 或许永乐二十二年的老朱棣怎么也想不到,这把回旋镖才隔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不容易把最疼爱的二儿子安排好了去处,让他能够如愿以偿的过上皇帝的瘾。 没想到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自己亲爹就出来搅局了。 硬是要拿他的儿子来换自己的儿子。 可关键是,老爹的这个儿子,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如果朱棣知道了这事,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第95章 咱从来不骗人 另一边,随着朱瞻基的讲述,小朱棣逐渐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原来这处时空是在大明的几百年之后,而且除了大明之外,还能连接华国历史上的任意一处时空。 朱棣在了解完了始末后,只觉得内心无比的震惊,同时还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能见识到历史中那么多的王侯将相,风云人物,这是何等的有意思啊。 而他现在也确定了眼前这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一点的青年,正是自己未来的大孙子。 于是忍不住道:“孙子,爷爷后面成了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为我大哥抵御北元,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啊?” 嗯?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想起了姜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玩笑话,缓缓点头:“好像是有人称您为征北大将军来着。” “哈哈!” 朱棣高兴一笑:“我就知道,日后我肯定会为大哥开辟出一个大大的疆土的!” 说完,想了片刻后,又问道:“对了,那你爹高炽呢,这小子怎么样,是不是继承了他老子我的爵位啊? 还有高煦呢,他又如何了?” 知道面前这日是自己未来的孙子后,朱棣便迫不及待的打听了起来,似乎对以后的事情颇为感兴趣。 继承爵位吗? 听到这话,朱瞻基若有所思,太子继承皇帝的位置,应该也算是爵位吧? 他忍不住想了起来。 看着朱棣好奇的模样,他缓缓道:“那什么,爷爷,你心脏应该是挺好的吧?” “嗯?” 朱棣有些不明白,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朱瞻基看着对方这么求知若渴的表情,缓缓讲述了起来,从建文削藩,到奉天靖难,再到后面的永乐五征,七下西洋…… 一系列的事情听的朱棣是又欣喜,又心惊胆战。 喜的是自己未来竟然当了皇帝,这即便是在他的梦中也不敢想的。 关键在于,自己的这个皇帝似乎当的还有些好,甚至不亚于自己的父亲,在北边打出了偌大的威名,甚至成了第一个封狼居胥的皇帝。 这让一心想成为大将军的他足以自傲了。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在想,自己篡了大哥的位子,他会如何想自己,爹又会如何想自己。 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是朱标一手带大的。 当时时,朱元璋还没有统一全国,两个劲敌陈友谅与张士诚还雄踞一方,即便是这个儿子出生了,甚至都来不及给对方取名字。 对于朱棣而言,从小最亲切的人,除了母亲之外,便是自己这个大哥了。 到长大后,朱元璋要求皇子学习各种知识,对方在他的眼中又变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虽然待他很好,可同时也很严厉。 朱棣永远都忘不了朱元璋的鞋拔子和玉腰带,他从小都是在这两样东西中长大。 直到成年之后,对父亲的感情他依旧是又敬又怕。 可对大哥还是那么的亲切。 现在一想到自己未来居然抢夺了大哥儿子的皇位,朱棣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后续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情继续问下去,猛的扎到朱元璋和朱标面前跪了下来。 “老四,你这是?” 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朱标似乎猜到了什么。 “大哥,是弟弟不好,不该抢了侄儿的皇位,认打认罚,我绝对不皱眉一下!” 果然下一秒后,朱棣朝着对方铿锵有力的说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为了保命或是平息对方心中的情绪而刻意为之。 在朱棣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大哥对自己很好很好,可却抢了他儿子的皇位,这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应该的事情,即使被打一百棍子,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听到这话,朱标哂然一笑,主动搀扶起了这个弟弟。 “这如何能怪你呢。 其中的缘由,也只是那朱允炆太不争气,一心想要削藩,可那种手段之下,哪里是削藩,分明就是废藩! 你们几个兄弟都被他整死整惨,为了活命下不得已才为之的事情,大哥怎么会怪你呢。 再说了,你当皇帝之后,将整个国家都治理的井井有条,只凭这一点,我就感到很欣慰了。” 顿了顿,朱标又笑道:“何况原本的历史中,是由于我与雄英都早逝,才导致朱允炆上位的。 这一次有了姜先生的帮助,后续大明的江山只会交到我的手中,再由我交给雄英,那些事情自然不会发生,你又担心什么呢?” 不得不说,老朱家氛围就是不错,朱标当着朱元璋的面光明正大的讨论皇位传承的问题。 这在历朝历代的掌权者眼中都是不能容忍的行为。 可老朱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儿子侃侃而谈,心中没有丝毫的不悦。 在他看来,自己置办下了这偌大的家产,日后自然是交到大儿子手中的,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者说,做出此事的日后的朱棣,和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标说完了这些话,朱棣才算如释重负,看向朱标的眼中充满了感激。 这就是他最崇拜敬爱的大哥,气度是如此的豁达,即便自己日后做下了那些事情,对自己依旧如之前一般亲密。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大哥和大侄子不会早死,自己一定会当好他们的大将军,努力开疆扩土的! 朱棣心中雄心壮志,可忽然想到,如果说后面是自己当了皇帝,那他又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朱元璋开口了。 “老四啊,咱这次叫你过来,是打算找个皇帝给你当当?” 他和姜饼说完,现在也不隐瞒了,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除了早已知道的朱标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朱棣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立在原地,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了起来。 “爹……爹,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儿子质疑自己,朱元璋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咱一向说一不二,什么时候骗过人?” 第96章 朱高煦欲征瓦剌 得到了朱元璋肯定的答复,朱棣激动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大吼了一声。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只蒲扇大的巴掌瞬间糊在他的脑袋上。 “大胆,谁敢打朕?” 刚打算发火,回头一看,是似笑非笑的亲爹,朱棣瞬间蔫了。 他也是激动过头,浑然忘记了现在还没过去当皇帝,亲爹都还在身旁呢。 “你刚刚说什么啊,老四?” 朱元璋明知故问,吓得他瞬间跪在地上。 “爹,我错了!” 无比的老实,哪里还有刚刚那种狂傲的模样。 老实了吧。 看着朱棣的模样,姜饼只觉得心中好笑,年轻时候的永乐大帝还真是跳脱,怪不得即使后面当了皇帝,沉稳了下来,也整天惦记着去打仗呢。 而朱瞻基更是觉得好笑,原来爷爷以前比自己还皮呢。 他也明白了何为朱棣老是偏爱二叔朱高煦,而不待见自己的父亲了。 敢情父子二人不但模样相似,就连性格都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行了,要不是看在你后面当了皇帝,干的还不错的份上,咱真不愿让你占这份便宜!” 朱元璋喝了一声,接着看向姜饼道: “姜先生,咱这就打算带着老四过去那边了,您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好啊。” 被老朱邀请,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留下琴棋书画,兰荷菊梅八女看家,守着两个朱祁镇后,所有人,包括朱祁钰和崇祯一家子,全都浩浩荡荡的奔赴景泰八年。 …… 这几日朱高煦算是彻底爽了。 心心念念的皇位现在总算如愿以偿的坐上,那滋味,是连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在此之前,他离这个位置最近的时候,也就是老爹让他监了几天国的那段日子,现在想来,头上还有个亲爹皇帝管着,身边老大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 哪里有现在这么逍遥自在。 虽然以前朱高煦没有正儿八经的当过皇帝,但这玩意说起来,还需要学吗,上手就会的事情! 从过来之后,他几乎每日都要上朝,感受众人山呼万岁时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让他无比的陶醉。 对于景泰朝的大臣而言 ,皇帝谁当都是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对于这位爷而言,可不比之前的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论辈分,人家可是和洪熙皇帝一辈的人,比起朱瞻基这个宣德皇帝还要大,而且还是和朱棣一样从刀枪剑戟中闯出来的,可没那两位天子那么好糊弄。 故而自从朱高煦称帝后,所有人都变得老老实实了起来。 就连平日里奏本最多的于谦,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作为为数不多与这位曾经的汉王相处过的人物,对他可以说是比许多人都要了解了。 这家伙就是朱棣2.0版本,一模一样的性格,骁勇善战的同时,脾气愈加的暴戾,但如果你顺着他的意来,那又能活的十分滋润,可以说完全就是个顺毛驴。 在没有彻底摸清对方的执政意图之前,众人都觉得还是少说话的为妙。 对于大臣们每日上朝都没有什么事情要说,朱高煦也不觉得意外。 跟在朱棣身边那么多年,对于政治哪怕没有大哥朱高炽那么敏锐,可也不是一般皇帝能比拟的。 他自然明白这是大臣在与自己的磨合呢,急不来。 反正自己身强力壮的,怎么着也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吧,够自己爽了。 想到这个,朱高煦有一日忽然心血来潮,想知道历史上的自己活了多长时间,可找人来一问,都是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这副模样瞬间让他产生了疑惑,不就是透露自己活了多久吗,怎么跟要他们命一样,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不解之际,他索性让人拿过史书自己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让朱高煦怒火冲天了起来。 “好你个朱瞻基,居然敢这么对我!” 看完自己后面经历的那天,朱高煦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不断的咒骂那个“好”侄儿起来。 不过骂着骂着,他又想通了,这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自己已经来这个时空当皇帝了,这会儿连大哥都还在永乐朝当太子呢! 想到这些,朱高煦心情又平衡了,甚至还有些得意。 在永乐时空里大哥都没坐上的皇位,自己提前坐了,别提心中有多爽了。 又过了两日,朱高煦打算干自己当皇帝以来的第一件大事了。 来这之前,他就听说了大侄子的傻儿子朱祁镇和瓦剌人打仗,不但断送了大明几十万精锐,自己都被俘虏了过去。 虽然自从知道自己在历史中原本的结局后,他心里多多少少开始不待见起这个侄子来,连带着连他的后代,朱高煦心中也不怎么喜欢。 但不管怎么讲,这都是他大明朝的皇帝。 被一个小小的瓦剌打了,俘虏了,甚至还逼着皇帝来城下叫门,这如何得了! 在他的那个时代,什么鞑靼瓦剌的,连给大明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老头子才没了几年,居然干这么猖獗了?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朱高煦是忍不了。 他当即召开了朝会,询问国库里还有多少银两,户部尚书出来报了一个数字,直接让朱高煦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监国时期永乐朝的五六倍还多啊! 发财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朱高煦瞬间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以前和老爹出征的时候,每次要军费时夏原吉和大哥都是支支吾吾,抠抠搜搜,那是能省则省,一点都不痛快。 今时不同往日了,朕也是有余粮的人了! 要不是考虑到满堂的大臣还在这,他都想要放声大笑了。 饶是如此,朱高煦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丰富。 乐呵呵的朝着众人说起了自己想要征讨瓦剌的想法。 如果换做是之前,不管是朱祁镇还是朱祁钰,大臣说不定都会极力的阻止,他们生来就是富贵命,哪里知道打仗有多么的凶险。 可对于朱高煦就不同了,众大臣不但没有劝说,反而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当初正统皇帝被俘,他们心中可都憋着一股气呢。 哪怕于谦强行续命,赶走了瓦剌,可在前期的大明臣子眼中,这仍旧是奇耻大辱了,要不是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因素,早就有人想怂恿皇帝北伐了。 现在朱高煦名正言顺的提了出来,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 这番场景看的他心中高兴,果然,天命在我啊! 第97章 景泰皇帝回来了 很快,朝堂上就敲定了征瓦剌的时间,大军准备两个月后直接开拔,由朱高煦直接御驾亲征。 对于这样的决定,大臣们都一致的没有选择反驳。 和朱祁镇这样的娃皇帝不同,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尸山血海中爬滚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甚至当初奉天靖难时,朱棣还多亏了这个儿子的相助才活下来。 或许和大哥朱高炽比起来,他的政治天赋差了些,勉强能达到60的及格线。 但要论军事和武力值,那起码都得在85以上的存在。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到90? 开玩笑,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那些在军事上突破90的人物,哪个不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角色,或许朱高煦在历练历练,能够凑得上90的守门员。 这边在朝堂上朱高煦喜气洋洋的准备好了要收拾瓦剌的决定,下了朝,他打算回养心殿休息一番。 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妻儿子女,一个人颇为寂寞。 可惜时空门绑定的是个人,没有朱祁钰的帮助,朱高煦想回去接亲人回来也没法子。 不过他知道老爹他们一定不会放着自己在这不管的,过上些日子肯定会过来看自己。 到时候再把当初的汉王妃他们接过来好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当着这个皇帝,日子可别提有多滋润了。 就在朱高煦心中幻想着日后美好生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皇……皇上……” 他欲言又止。 虽然已经过来了一段时间了,他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只是还没有正式举行登基大典,连年号都没有换。 按照朱高煦的打算,是想等征讨瓦剌之后,拿着赫赫战功回朝再行登基之举,那个时候,他这个皇帝可就名正言顺,威望之高,无人能及了。 看着小太监的模样,他颇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何事?” 小太监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是,是景泰皇帝回来了。” 就这? 听到这话,朱高煦反而眼前一亮,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等喜事呢。 刚刚还想着等朱祁钰他们过来了,要想个办法让他们带自己回去接老婆孩子呢。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真的是事事顺心啊! 朱高煦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们在哪?” “就在乾清宫中。”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回答。 听完,朱高煦不再犹豫,马不停蹄的朝着乾清宫赶去。 可小太监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长舒一口气,反而露出了忧愁的表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乾清宫中,不只有他熟悉的景泰皇帝,好像还有宣德皇帝,另外三个模样威严,面带贵气的男子他不知道是谁,可看着景泰皇帝、宣德皇帝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模样,想来身份不一般。 只是当今圣上未免太猴急了些,自己连话都还未说完,就这么过去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于小太监心中的想法,朱高煦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侄孙子。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哪里都好,就是太孤单了些,除了于谦外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可他又不能天天逮着人家聊天,且不说这合不合适,关键在于你一个皇帝,得时刻保持威严和神秘感啊,随随便便和下属交谈,那还指望别人怎么敬畏你。 在亲爹身边他别的没学会,这些驭人之术倒是学了不少。 现在听见亲人来了,他自然是想要赶紧过去见见,顺便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事也给办了。 他来到乾清宫之外,大门虚掩着,隐约间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其中两道他倒是颇为熟悉,就是大侄子朱瞻基和侄孙子朱祁钰。 可除他们之外,声音还颇为嘈杂,似乎人数不少。 朱高煦皱起了眉头,心中顿时带上了几分不悦。 自己好歹也贵为天子,你们是天子的亲眷,过来了这没有什么,可怎么能把一些不相干的人带过来呢。 由于里面的人声朱高煦都不熟悉,自然而然的被他定义为了不相干人等。 他一把将虚掩的门推开,正欲训斥什么,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爹?” 年轻的朱棣被门口的声音所吸引,扭头看去,一个年纪都快能当自己爹的中年人在喊自己爹。 他短暂的愣神之后,心中已经了然,缓缓道:“你就是高煦吧,都长这么大了。” 听着温和的声音,朱高煦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从前。 想到当初他们一家在燕地时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眶不由的有些湿润了。 这时,朱瞻基适时的响起了声音。 在这一行人中,要说和朱高煦最熟悉亲切的人,也非他莫属了。 朱棣虽是他的亲爹,可在他所处的洪武十五年,这小子只不过是个一两岁的小屁孩罢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儿子可是粉嘟嘟肉乎乎的宝宝,这个长的比自己还高,一脸络腮胡的男人,虽然也是自己的儿子,但不好意思,真不熟。 为了避免朱高煦闹出笑话来,朱瞻基赶忙道: “二叔,这是洪武十五年的爷爷。 那边那个是太爷爷,还有大爷爷……” 除了姜饼和朱祁钰早就认识之外,其余人他都一一给朱高煦介绍了起来。 什么,太爷爷? 那岂不是就是我的爷爷朱元璋?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朱高煦的身子顿时一哆嗦,关于这个爷爷的记忆,他已经十分模糊了。 但印象中对方不太喜欢自己。 现在忽然又见到了真人,他心中难免有些发怵。 而后又听到朱标的身份时,整个人更是吓得冷汗直流。 自己一家可就是夺了人家儿子的皇位,现在正主都过来了,该不会是兴师问罪的吧? 不过他在永乐一朝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没少学。 悄悄的看了一眼朱标的表情,对方脸上还挂着的淡淡的微笑,应该不是生气的模样。 “但愿老头子把这事给摆平了,不然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朱高煦在心中默想着,但表面上却丝毫不含糊,赶忙朝着朱元璋与朱标见礼。 第98章 真相只有一个 好在事情似乎没有朱高煦想的那么糟糕,当他朝着朱元璋和朱标两人行礼时,二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 朱标对他友善的点了点头,就连一向不太喜欢自己的爷爷,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这种情况让他骤然松了口气。 “估计是自己现在成了皇帝了,爷爷他们给面子吧,还好还好!” 朱高煦在心中庆幸,正打算招呼众人落座,自己作为东道主好好款待众人一番,接着再向朱祁钰和朱瞻基提出自己的述求。 岂料,大家才刚刚坐下,朱元璋忽然就道:“那个,高煦啊,咱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个事要和你说。” 嗯? 朱高煦心中有些疑惑,看着朱元璋郑重的模样,好像还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他顿时正襟危坐了起来。 “爷爷您只管说,只要是孙儿能办的,绝对不含糊!” 但为了在大家面前表现表现,顺便展示一番他皇帝的威严。 虽然不明白朱元璋说的事情是什么,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 “这样吗,那就太好了,你能这样想咱就放心了。 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点点头就行。” 朱高煦更疑惑了。 总觉得老爷子说的话云里雾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还是笑道:“没问题,就算您想要天上的星星,孙儿也得想办法摘下来不是!” 朱元璋被逗的哈哈大笑。 “倒不至于那么夸张,咱是想让你先不当这个皇帝了。” “嗯嗯……嗯?” 朱高煦正打算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让自己不要当皇帝了? 这是什么话! 他顿时一惊,原本乖巧的坐在一旁,豁然站了起来。 “爷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坐下。 “干嘛那么大声,咱又不聋,你想说什么?” 只是被朱元璋瞥了一眼,朱高煦却忽然觉得有种被猛虎盯上了的感觉。 比亲爹朱棣还恐怖。 他也瞬间变得清醒过来。 在朱元璋面前,他可不是什么皇帝,就是个孙子罢了。 只是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坐上了皇位,才干了没几天,怎么就忽然不让自己当了? 朱高煦想不明白,于是开口道: “爷爷,是高煦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 朱元璋果断的回答,他来都才刚刚过来,哪里知道对方究竟干的好还是不好。 但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否则永乐年间的朱棣就不会派他来这里了。 “那是爷爷不喜欢孙儿?” 他又问。 “也不是。” 思考了一下,虽然对这个孙子的感情不是那么的深厚,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又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最多算是不怎么熟悉,但要说厌恶,还真谈不上。 “那就奇怪了,孙儿既没有做错了什么,又不是惹的您厌烦,为何不让孙儿继续坐这个位置?” 朱高煦这会儿智商在线,有理有据的询问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叔才当了几天的皇帝居然就没有之前那么莽撞了,朱瞻基倒是有几分意外。 只是他却带上了几分惋惜。 若不是太爷爷带着年轻时候的爷爷突然出现,这个位置兴许还就由他坐到底了,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现在人家打算用你爹把你给换下来,你就算反抗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徒劳罢了。 这么想着,朱瞻基顿时有几分幸灾乐祸了起来,反正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安心看戏就是了。 本以为自己如此机智的询问能让朱元璋刮目相看,甚至回心转意。 可他还是小看自己这个爷爷的倔强程度了。 对方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缓缓道:“高煦啊,你话说的都没错,但这件事情爷爷意已决,你不用再说了。” “为什么啊!” 朱高煦不甘的询问,他还想再挣扎挣扎。 就算真的不能继续当皇帝,也得让自己知道原因,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吧。 说实话,这也就是朱高煦了,朱元璋自己也觉得多多少少有些理亏,愿意和他解释两句。 但凡换成后世的某几个皇帝,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暴揍都是有可能的。 “那爷爷实话跟说,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暂时把握不住。” “嗯!!” 朱高煦又是一愣,这叫什么话,我把握不住,那谁能把握住?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朱元璋笑道:“咱这不是把人给带来了么。” 听到这,朱高煦环绕了一下四周。 首先排除了姜先生,这人他见过一面,都不是自己老朱家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接着又扫到崇祯一家的身上,年龄太小,模样太老,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畏惧,不会是他们,排除! 之后就是朱瞻基和朱祁钰,他们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他仔细一想,他们一个本来就是皇太孙,日后登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用急在一时。 另一个自己本就是顶替了他的位置,要说不行,那自己一开始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了,所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只有爷爷朱元璋,大伯朱标和老爹朱棣。 前两人可能性也不大,朱高煦一来就排除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将目光落在了年轻的朱棣身上。 感受着老儿子看向自己,他也回敬了个慈爱的表情。 坏了,好像真的是亲爹。 朱高煦欲哭无泪。 “爷爷,您说的这个人,难不成是孙儿的父王吧?” “没错,果然有几分悟性。” 朱元璋笑道:“咱就是打算让老四来接替这个皇位的。 当然了,你放心,咱肯定不会忘记你,等日后有了合适的位置,皇帝还是你来做,如何啊?” “孙儿谢谢您啊。” 朱高煦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么说,你同意了?” 朱元璋又问。 不同意还能咋办,您老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再说了,坐这个位置的还是亲爹,于情于理,似乎他来也比自己要合适些。 哪怕心中再如何不甘,此刻他也只得咬着牙道:“既然爷爷如此安排,孙儿没有意见。” 第99章 朱棣的天降鸿运 很好。 懂事,上道。 各方都很满意。 朱元璋为四儿子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归宿,也不用待在洪武年间做藩王了,直接上位当皇帝。 反正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下限就是永乐皇帝,上限么,说不定得是大明日不落帝国的共主,朱元璋丝毫不担心。 朱棣也很满意。 本来以为有大哥在头上好好的做着太子,自己这辈子绝对与皇帝无缘了。 而大哥对待他们这些兄弟又都很好,他没什么不知足的,只想好好的在封地处理好一切,抵御住北元的入侵,如果可以的话,日后混个征北大将军就行了。 至于说他会成为皇帝这件事,在此之前朱棣是想都不敢想。 且不说自己的大哥在一众朝臣们的心中那可是有史以来最稳固的太子。 但凡哪天他忽然想不开,告诉朱元璋自己打算继位了,老头子也得屁颠屁颠,乐乐呵呵的把龙袍给他的好标儿披上。 自己再老老实实去当太上皇养老。 就这种程度的太子,洪武年间没有哪个皇子会想不通去和人家争夺皇位。 那都不叫有野心了,完全是叫找死,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退一万步说,即便太子朱标忽然不在了,在朱棣上面可还有两个哥哥,怎么算这个位置都轮不到他。 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幻想。 万万没想到,忽然有一天,自己好端端在封地待着,接到了老爹朱元璋的诏令。 看宣旨的人来的那么急,就好像事态十分险峻的样子,朱棣也不敢耽搁,立马赶到了京城中。 其实来的路上他心中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接下来会发展的这么崎岖,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由于未来自己所做出的功绩,老爹居然给自己找了个皇帝做做,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虽说现在是自己那个长大后的老二在做皇帝,但让出来给自己亲爹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不可能你还有怨言吧。 事实上,朱高煦心中不但有怨气,怨气还很大。 好端端什么错没犯,忽然被人从皇位上给撸下来了。 一下子从大喜过度到大悲,这换谁受得了。 也就是他这人天生大心脏,历史上人家朱瞻基皇位都坐稳一年了,才不急不缓的开始造反,但凡换个心态差点的,这会儿不疯也得落个精神失常。 但有句话朱棣还真没想错。 得益于老朱家的优良传统,儿子一般怕老子,老子一般怕媳妇,侄儿一般怕叔叔。 面对这个年轻的朱棣,哪怕没有成永乐大帝后身上所携带的那种威严,朱高煦也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就算心中再不乐意,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这点也就是在老朱家了,但凡换成老李家,那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父慈子孝的名场面。 总之,最终的结局,朱高煦只得委屈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拱手将皇位给让了出来。 一行人待到了第二日,朱高煦再次以皇帝的名义召开大朝会。 只是这次大臣们有些傻眼了。 怎么皇帝那龙椅的旁边,还一左一右摆了三张平行的椅子啊,这是要闹哪样?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静默无声。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大家都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再那么惊讶了。 就在所有人静静的等待上朝时,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喊,朱高煦缓缓走进了大殿,但却没有如众人预料的一半坐在龙椅上,反而浅浅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 他的这番举动,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很显然,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刚刚还觉得不会那么惊讶的众人,这会儿已经开始感到了心慌。 当他坐定之后,朝着过道处微微点头。 很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朱元璋率先带着众人走了出来。 接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龙椅上。 还来得及震惊,朱棣便又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 按理说以老朱家地位分配来看,这个位置应该属于朱标,朱高煦现在坐的位置,才应该由朱棣来坐。 至于朱高煦嘛,在这三巨头的面前只有站着的份。 但仔细想了想,朱棣毕竟是今日的主角,而朱高煦好歹又当了几日的皇帝,于情于理,也应该有位置才行。 于是朱标顺理成章的站在了朱元璋龙椅之后。 在朱棣身后,则是分别站着朱瞻基,朱祁钰以及朱由检一家。 姜饼就没出来凑热闹,只是藏在众人进入大殿的过道内静静的观看。 众大臣们还没来得及震惊今日座位的变化,就看到了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朱棣身后的朱瞻基和朱祁钰,瞬间想起了前段时间朱瞻基给众人讲述的变化。 于是也不管上面坐着的是谁了,全都跪下山呼万岁起来。 当然了,这个万岁具体是指谁,不清楚。 反正上面的人要么就是已经当了皇帝的,要么就是未来会当皇帝的。 不管怎么样,这番跪拜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对于这幅场面,朱元璋早就见怪不怪。 十分淡定的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道了声谢,缓缓站起身子。 “我想,你们应该很好奇,我们这些家伙是谁。” 朱元璋乐呵呵笑道:“高煦啊,给这些大臣们介绍一下咱们的身份吧。” “是!” 朱高煦行了一礼后站起身子。 接着给众人一一介绍了起来。 当听到上面坐着的是洪武大帝,永乐大帝以及懿文太子等人,所有大臣在内,此刻都如鹌鹑般一动也不敢动,就连于谦也不例外。 面对永乐大帝时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畏惧。 毕竟曾经也在对方手下当过大臣,没有其他官员那么怕。 但洪武大帝就不同了。 这位杀神几乎是大明朝所有官员的噩梦。 什么剥皮实草啊,什么九族消消乐啊。 可以根据史料中的记载,在洪武朝当大臣简直是玩命的工作。 去上朝前都得给老婆孩子交代好后事,生怕这一去就不复返了。 前辈们的经历那可是历历在目。 骤然听到上面坐着的居然是这位杀神,所有官员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了。 第100章 那叫自古以来 没想到今天终于来了。 只是让众大臣有些不解的是,怎么会一次性来这么多老朱家的人,这是什么大场面? 但大家也不敢直视上面的老朱,只是默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老朱也不废话,当即将四儿子朱棣给推了出来,当即宣布日后由年轻的朱棣来担任这个世界大明的皇帝,至于朱高煦么,反正还没有正式登基,连年号都没有设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众大臣虽然感到惊讶,但也没人说什么。 反正这皇位挪过来, 挪过去都是你老朱家的人坐,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爱安排谁就安排谁呗。 永乐也好,朱高煦也好,景泰也好,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倒是一众武将勋贵们眼中绽放出了光芒。 原先的朱高煦上位后的种种方针都透露着这是一个喜欢征伐的性子。 这让那些武勋们心中可高兴了。 有仗打才有他们的用武之地,还能升官进爵,可比绵绵柔柔的文皇帝要对他们的性子。 而现在被朱元璋任命为这个世界的大明皇帝的朱棣,那可是比朱高煦还要杀神的存在。 五征漠北的事件还历历在目呢。 要不是出了个不孝子孙朱祁镇,大明朝的腰杆子直接硬的没边了。 现在眼看就要软下来了,直接天降新朱棣。 瓦剌那边只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才熬走了个老朱棣,转眼又来了个更年轻好战的朱棣。 这一刻,也先的天塌了。 于是乎,这件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共识。 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大明已然换了三个皇帝。 从景泰朱祁钰到朱高煦,再到朱棣,这速度是众大臣没想到的。 而后么,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搞什么交接的仪式,这件事也就算成了。 本来大朝会上群臣还想给朱高煦汇报一下关于征讨瓦剌的事宜,现在看来也直接免了。 给新皇朱棣汇报就行。 想必这位爷会比朱高煦更感兴趣。 只不过今天估计是不行了。 人家朱元璋风风火火的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懒得再继续耗着,便直接宣布了退朝。 连太祖皇帝都开口了,也没有哪个大臣会没长眼到要强行打断。 反正只是简单的汇报一下各项事宜,具体方针还在商讨之中,等真正出征也得等到一两月之后了,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着急,还是不要扫洪武皇帝的兴了。 众人来到养心殿中。 除了朱高煦兴致缺缺,朱棣眉开眼笑,其他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行了老四,这个大明咱可就交给你了,你得给我拿出未来的永乐大帝的气势,必须给咱将大明治理的井井有条,咱可是会定期考察的,要是不合格,哼哼。” 朱元璋冷哼了两声,直接让朱棣噤若寒蝉。 这可不比老朱棣,毕竟历练出来了,对老爹虽然还有着骨子里的恐惧,至少是没有那么怕了。 现在的这个青年燕王,那是从小被鞋拔子和玉腰带给揍大的,一听老爹哼哼的威胁,瞬间乖巧的像换了个人一样,拍着胸脯不断保证道: “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朱元璋嗯了一声,又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姜先生,我之前在先生那里学到的许多东西,已经整理成册了,你可以直接沿用。 当然其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你要酌情修改。” 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朱标从怀中抽出了一本约莫一寸左右的册子放了上去,朱元璋又递给了朱棣。 看着这本无名册子,朱棣略带疑惑的接过后,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这就是之前朱元璋从姜饼那里听来的关于什么经济啊,军队啊,改革啊之类的东西,都由专人整理成这么一本书了。 显然现在的朱棣还没有意识到,这东西的珍贵程度。 要是知道了,只怕朱棣就得命专人日夜看护,不容有失,每日翻阅,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随手就扔在一旁了。 见状朱元璋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等他看了就知道这本书的厉害了。 接着他又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对了,咱知道你爱打仗,这个世界里可没有高炽在旁边日日提醒着,为你规划着钱粮。 你自己心中也要有数,别到时候穷兵黩武,国家是让四方宾服了,可百姓的日子就过苦了。 最好先循序渐进,把经济搞起来了再说。 实在忍不住的话,咱给你指条明路,在东边的倭奴国上,有两座露天的银矿,名叫佐渡金山和石见银山。 你可以将这小国覆灭后直接以本国百姓为奴为仆就地开采。” 想到之前姜饼说的话,朱元璋按照自己的思考讲述给了朱棣听。 朱棣对此十分的感兴趣,听完了老爹的话后,就表现的有些跃跃欲试了。 那倭奴国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在此之前不是被父亲列为不征之国吗? 没想到这么一个撮尔小国上面,居然隐藏着两座露天的银矿。 朱棣的心中已经泛起了笑,从今日起,这两座银矿就是大明的了。 就连征伐的由头他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倭奴国不敬上国,未得大明准许,擅自开采本国银矿,极大的侵犯了大明利益,故而出兵征讨,以震四方。 什么? 你说这银矿是你们自己的? 疯了吧,那可是自古以来…… 看着傻笑的四儿子,朱元璋显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没好气的拍了下朱棣的脑袋。 “蠢货,你可别以为有了那两座银矿,就肆意开采带回大明,以为从此就不缺白银花了!” 难道不是吗? 朱棣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可听朱元璋这么一说,心中顿时起疑。 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朱元璋顿时升起一股优越感。 通货膨胀、紧缩没听说过了吧? 货币贬值不知道吧? 现代经济搞不懂吧? 你知道什么啊你这个土鳖。 面对四儿子疑惑的眼神,朱元璋也懒得解释,只是心情颇为愉悦的笑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看咱给你那本书就行,里面全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咱就不过多浪费口舌了!” 第101章 朱棣:小丑竟是我自己? 朱棣的瞥了一眼被自己顺手扔在一旁的册子,忽然意识到这里面的东西好像真不简单了。 赶忙拿了起来,只是随意的翻阅了两眼,他就已经被里面的内容给深深的吸引住。 见这个傻儿子看的出神,朱元璋也只是笑了笑。 “走吧,过段时间咱们再来看老四。” 很快,在朱祁钰开启了时空门后,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等朱棣回过神来,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是看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内容,朱棣心中就大有感悟。 哪怕他更偏向武夫,作为朱元璋的儿子兼燕地的藩王,政治嗅觉却十分的敏锐。 他清楚的知道,这其中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但凡能在这个时代贯彻发展下去,大明将彻底超越以往所有的大一统帝国,成为唯一的存在。 而要是自己能完成这样的功绩,日后在青史中更是不知道会获得怎么样的评价。 想到这些,朱棣整个人激动的大口大口喘气。 “来人啊!” 他迅速吩咐道:“这本书给朕保护好了,除了朕之外任何人不许靠近翻阅,但凡有人擅自动了此书,直接杀头吧!” 朱棣很快带入了自己的身份,那一声朕喊得是丝毫也不维护。 自身瞬间散发出了作为上位者的威势。 哪怕还只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但和日后的永乐大帝比起来,也只是差了些人生阅历和经验罢了。 接着又道:“对了,朕有要事和于谦商讨,马上派人把他带进宫中!” 既然要接受这个朝代的大明,其中功课肯定也是做足了的。 对于这个时空里的大臣谁能用,能用到什么程度,朱棣或多或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其中最能倚仗的,自然非于谦莫属。 姜饼一行人回去后,其他人情绪都还算稳定。 只有朱高煦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众人挽留的好意谢绝之后,便自己推开院门回到了永乐二十二年。 或许对他来说,回归自己的舒适区此刻才能勉强慰藉心中的难过了。 他回去的消息很快就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正在养心殿小憩的朱棣听着指挥使的汇报,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这个老二搞什么名堂,我不是都让他过去当皇帝了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还一声不吭的。” 他心中疑惑,对着指挥使下令:“去,给我把老二提到宫中来,朕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朱高煦就怏怏的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历来都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二儿子现在如此的萎靡颓废,朱棣心中咯噔了一下。 莫非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会是才过去了这么几天就玩脱了,把咱的大明给毁了吧? 此时的朱棣神色阴晴不定,急忙道:“老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到老爹的询问,朱高煦的情绪在此刻陡然间全部爆发,丝毫不顾忌自己汉王的形象,当着朱棣的面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闹反而把永乐皇帝给整不会了。 自己这个儿子历来是混不吝的样子。 本来想要斥责他现在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这会儿听着他的哭声一时间也心软了下来,默默的等待了许久,等朱高煦的情绪平复后,他才幽幽道: “行了,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高煦像倒苦水一样,毫无保留的将后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一开始,在听见原来朱高煦自己的皇位是被他亲爹朱元璋带过去的人给取代了的时候,朱棣还有些愤懑的模样。 觉得老爹也太不厚道了。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就算你是太祖皇帝,可自己都已经安排高煦这孩子过去做皇帝了,您就别添乱了,哪怕真的想安排那些兄弟们过去,好歹也耐着性子等一等再说。 现在这么一搞,简直不像话吗。 他正想帮儿子好好的骂自己老爹一顿,心中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个理由。 现在正是个绝佳的时机。 可还没等朱棣开口,朱高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给愣住了。 “你说说,你爷爷带过去的那个人是谁,二哥?还是三哥?” “都不是。” “那总不可能是朱权那小子吧,他这会儿才多大啊。” 朱高煦还是摇头,面带幽怨的道:“那个人是爹您啊,年轻时候的你!” “什么玩意?” 这话瞬间给永乐皇帝整不会了。 本来还想帮着自己的二儿子批判老爹一番来着。 万万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刻,他瞬间感受到了亲爹朱元璋对自己深沉而又浓郁的父爱。 “原来,爹其实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啊。 没错,这皇位就该年轻时候的我来做啊,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舍我其谁! 至于朱高煦这小子么。” 他瞥了对方一眼,暗暗摇头。 “尖嘴猴腮,哪里有什么帝王之相! 反正日后多的是,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来还挂着几分怒意的朱棣瞬间一副满脸红光的模样。 亲切的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缓缓道: “老二啊,你也要体谅你爷爷的良苦用心,这全都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里面的水深的很,你都把握不住。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这可是关乎到一个国家几千万百姓的事情啊,容不得大意,所以你还是再多练练哈。” 这话说出来,朱高煦满脸黑线。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不跟朱棣吐槽。 现在好了,知道了取代自己当皇帝的那人是年轻时候的自己,画风都瞬间变了。 刚刚还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现在居然转过头来让自己大度。 说什么里面水太深自己把握不住? 那当初你干嘛让我过去呢,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你不就是为年轻时候的自己考虑吗,何必说的那么堂而皇之,那点小心思我早看的一清二楚了,切~ 朱高煦无奈的撇了撇嘴,懒得再听朱棣的那些大道理,用小拇指掏了下耳朵。 “爹,你没什么事的话,儿子先告退了。” 第102章 标点符号和拼音 朱元璋这次过来,本意只是想解决一下四儿子的就业问题。 现在落实到位了,原则上该回去了。 但老朱是何许人也,那是雁过拔毛的人物。 既然来了一趟,指定是不会空着手回去的。 加上现在和姜饼混熟了,说话也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 又缠着对方收获了一波东西。 之前在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已经开始下令回收大明宝钞,虽然有朝廷抄底,但由于之前的大面积滥发,也无法真正做到1:1进行银子兑换的。 经过李善长一干人等的商讨后,一致决定可以一边发行新钞,以旧钞换新钞的方法来短暂过渡,同时再辅以银子汇率。 不过嘛这个比例就低了一些,众人加上户部全体官员加班加点算出来的一个最符合当前朝廷税收和国库存银的兑换比。 即便做不到一比一,但也比之前无下限贬值,都快不如一张厕纸的大明宝钞好啊。 于是许多人纷纷选择兑换成银子,只有拿在手中能真正消费的钱才能算钱。 至于新币的发行,却有些无人问津。 没办法。 之前被大明宝钞给坑惨了,现在想想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后怕。 但这样一来不行啊。 朱元璋发行新钞的本意就是为了带动经济的同时,逐渐废除原先难以携带银子和铜币。 眼见所有人都对新钞不感冒。 在和儿子商论过后,他决定从官员当中强制执行,同时京城地区也试行新钞的使用。 之后更是一连串颁布了许多措施,包括往后税收新钞等价于同面值的银两,严格限制新钞发行数量,同时民间严厉禁止伪造新钞,一经查出,格杀勿论等等。 总算是让百姓们吃了记定心丸。 京城的人们试着去接触这些新发行的宝钞,竟然意外的好用。 面值从最低的一文、五文、十文、百文、五百文到一千文不等,分别等价于同面值的铜币,在任何地方都具备效益。 同时也能在京城新出现的一种大明国家银行的钱庄里面进行兑换。 如果更喜欢使用铜币或者银两,凭借对应的新钞就能从中兑换出相同的钱币来。 这一系列的东西都让京城百姓们逐渐接受了新币的施行。 甚至在买东西的时候,由新钞进行购物,那就是真正的一分钱一分货,就算想要进行大额交易时,也只需拿出一叠新钞即可。 存放在身上十分的轻便,不似铜币和银子一样沉重。 渐渐的,京城竟掀起了一股新钞热。 所有达官贵人的家眷和小厮都以使用新钞为荣,那些还在使用铜币和银两的人被其视作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乡下人。 这样的风潮也由过往的行商们逐渐带到全国各地。 朱元璋相信,用不了多久,新钞就能彻底取代旧时代钱币,在大明普及了。 做成功了这么一件事,他自然也要开始着手新学的改革措施。 随着他思想的越来越先进,是真正觉得朝堂上那些八股取士的臣子思想是如此的愚昧。 哪怕有些新潮思想出现,也会在瞬息之间淹没在八股文的浪潮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先师孔孟是要尊敬的,之乎者也是要念的,仁爱友善也是要提倡的。 但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新学出现后就能杜绝这一现象。 实际上这种情况与人性有关,无关新学旧学。 但总归来说,日后的种种改革势必都会触及旧时代官员和地主的利益,想要自上而下达到朱元璋想要的效果,从新学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姜饼这里,他又学到了关于标点符号的使用,以拼音来简化汉字学习难度等等。 回想起当初学习各式各样的文章,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句读的划分了。 韩愈《师说》中也提到过,当时的中晚唐时期,达官贵族家的孩童们“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这样让人痛心的情况。 实际上,并不是人们不想学习句读划分,实在是对于以前没有标点符号的时候,看大段大段的文字简直就是要命。 稍微句读划分错误了,文章就产生了天差地别的含义。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的学生看来,句读和认字就是学习中的两个大拦路虎。 现在姜饼提出的标点符号和拼音完美解决了此类问题,在朱元璋看来,只要一经推广。 哪怕是稚童,掌握了这一诀窍,也能轻而易举的识文断字。 这极大的增强了国民的识字效率。 也能为后面推广新学做提前准备。 从姜饼这里又薅到了好东西,朱元璋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次回去后,基本上再等上一两月的功夫,新钞就能普及全国了。 对于自己规划的新军训练试点也能初具成效,那么对于新学的推广也是时候排上日程。 还有之前答应过崇祯,要带兵去崇祯十七年亲自覆灭满清。 这事朱元璋也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碍于手上事务太多,毕竟已经是亡国了的大明,重要程度就得往后延一延了。 只要赶在满清颁布剃发令,甚至大规模屠城前行动,一切都来得及。 如果到时候新军训练的差不多了,朱元璋正好打算给螨青一点小小的大明震撼。 让军队见见血,才能彻底蜕变成真正的强军! 心满意足的朱元璋很快带着朱标返回,开展他的现代化大明计划了。 另一边,年轻的朱棣第一次上朝,看着众人山呼万岁的场面,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并由此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一次没了干预,大臣们很快就朝他汇报了关于征讨瓦剌的事情。 得知这是之前的二儿子定下的方针,朱棣很满意。 他自然也知道了关于土木堡之变的事,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自然就要按照计划进行。 没得说的,迅速筹备军需,准备就绪后直接大军开拔草原。 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就是该时空朱棣的人生信条。 第103章 王承恩再任“秉笔太监” 姜饼的小院又短暂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朱瞻基一直赖在这里,没有什么想回永乐朝的心思。 崇祯父子嘛,由于在明末那个时期已经上了李自成的黑名单了,这会儿也不敢回去,索性也住了下来。 他的儿子朱慈烺很是聪慧。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种种变故的原因吗,虽然还是个少年模样,却已经十分的早熟,对于一些现代化的东西,接受起来比崇祯都要快。 而他的两个弟弟,早就被什么电视啊手机啊之类的东西给吸引得乐不思明了。 王承恩回来后,原本家里的活计基本上都是由他给承包的。 但现在,朱棣送了四个女人过来,朱元璋为了和儿子一较高低,也送了四个完美女人过来。 这八个女子各有各的美艳,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简直就是万人追捧的女神级别。 然而她们身上却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气,反而各种活计信手拈来,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甚至还兼具武艺,俨然成了姜饼小院的八大保镖,寻常男子三五人都不一定能近她们的身。 一来二去的,王承恩反而清闲了起来。 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最早过来的老人,也是崇祯朝最有地位的大太监,索性被众人推举成了小院总管,那八名女子由王承恩统筹管理。 不得不说,能当崇祯最信任的大伴,王承恩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 在他没来之前,八名女子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或许是为了自己那一朝的脸面,各种明争暗斗,不管什么都要比个高低。 这些事情嘛,对于姜饼也好,朱瞻基也好,都只是些许小事,她们愿意闹就闹好了,只要不是太过,也懒得去管。 但王承恩主事后却不这么认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一直是他在宫中的信条。 别看他平时在众人面前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在宫中的时候,那是多少太监的老祖宗,威严一摆出来,可不是那八名宫女所能承受的。 只一日的功夫,八人就在王承恩的管束下变得服服帖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明争暗斗的场面。 在这期间,朱棣也抽空过来了一次。 他那边的货币改制也搞的差不多了。 相比起洪武年间来说,在永乐年间搞这个要更容易的多。 反正大明宝钞在老百姓的眼中早就和废纸没什么差别了,朱棣索性下了道政令,直接彻底废除大明宝钞,而彻底改用由夏原吉主持制造的新钞。 不但模样优美,而且仿制极难。 有了大明宝钞的前车之鉴。 这次在发行新货币的时候,朱棣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例。 饶是如此,之前民间对大明宝钞的信誉已经基本为零了。 在得知现在的永乐皇帝又要发行新钞,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老朱家又想坑钱了。 起初的发行十分的困难,基本上没什么人愿意使用新钞。 但有朱高炽和夏原吉从中辅佐,也是和朱元璋的方法类似,先在京城中施行,逐渐在推广到地方。 果然,这次做了充足准备和严格限制的永乐新钞,在最开始的抵制过后,人们逐渐尝试便发现,使用这玩意可比每天带着沉甸甸的银子方便的多。 很快就形成了一股风潮。 无论是在洪武朝还是永乐朝,百姓们都习惯性的跟风。 没多久的功夫,使用新制货币的风气就瞬间传遍了整个国家。 朱棣这次过来,本意上是为了消遣一下。 之前货币改革他头都搞的有点大了。 虽然主要负责人是夏原吉和朱高炽,但他也从中出了不少力,这次本来是打算过来放松放松的。 只不过嘛,来到姜饼小院中,不可避免的又会谈到一些利于国家的东西。 交谈之中,朱棣得知了老爹那边都已经开始施行新学改革了,自然而然的不想落下脚步,于是向姜饼请教了起来。 看着这对父子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姜饼哑然失笑。 很快就将之前和朱元璋讲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告知了朱棣。 对方听完后一样的喜出望外。 正事摆在面前,些许消遣就算不了什么了。 朱棣风风火火的过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永乐朝开展新学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是人老心不老。 一大把年纪了还挺能折腾的。 看着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老头,谁能想到在原本的历史中,朱棣这会儿早去世了。 没想到捡回了一条命后,居然变得比以前还充满精气神了。 大家目睹着朱棣离去的背影,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对了老王,刚刚我说的那些东西都记下来了吧?” “姜先生您放心,咱家都已经写好了。” 王承恩手上捧着一本小册子笑道。 自从姜饼这里人越来越多后,他发现要是每个人自己都要重复之前说过的话,那未免也太繁琐了些,再者说。 之前说过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有时候和这个人说了些东西吧,转头等另一个人来了,又提的是其他的事情,之前的又忘在了脑后。 他毕竟也不是专门教书的先生,不可能面面俱到。 于是姜饼索性想了个法子,以后就让专人把自己说过的话(有意义)都记录在册子上。 如此一来,后面再有什么王侯将相来了,问到相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翻姜饼语录吧,省的自己不断重复。 他觉得自己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简直就是个天才。 至于这个所谓的专人,目前是由王承恩担任。 他在此之前就曾任过秉笔太监一职,说起来也算专业对口了。 记录姜饼说的那些东西,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若是还用毛笔来写,未免有些麻烦,又占位子。 于是在教会对方使用现代硬笔字后,改由钢笔记录。 对于这种轻轻松松就能写出蝇头小字的钢笔,所有人都大感兴趣。 无奈之下,姜饼索性从商城里一人买了一支,让他们自娱自乐。 第104章 他是谁 但是有一说一,朱瞻基他们虽然才刚接触钢笔字,使用起来稍微显得有些不协调。 即便如此,写出的那一手字放在现代也能称得上一句大家了。 比他那读了二十年的书写的狗爬体要好看的多。 这让姜饼有些艳羡,但又下不去决心来练字,索性安慰自己。 “反正现在是科技社会了,有什么都是用手机电脑打字,练的再好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不是,算了算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挺快。 悠哉悠哉,又是十几天过去。 除了上次过来的朱祁钰外,再也没有遇到新人到来。 这让众人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他们还盼着再来几个老朱家的人呢。 姜饼知道了他们这样的想法,忍不住笑道: “你们家那些人,剩下的可就没几个省心的,到时候要真来了,还不把你们给气死啊。” 这话顿时噎的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崇祯也忍不住偷笑,作为大明最后一个君主,他自然是知道以前的老祖宗们都是什么德性。 除开朱祁镇这个不当人的家伙外。 像什么嘉靖啊,万历啊的,但凡敢过来,那起码得做好一个星期下不了床的准备。 不上朝是吧,老朱可以让你一辈子都不用上朝。 反正他优秀的儿子多的是,再不济还有孙子,还有老四的儿子。 这个皇帝你不乐意当,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当! 他们说不定还要庆幸自己来的晚一点,否则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咯。 吐槽归吐槽,其实姜饼也有点意外。 之前新人来的还挺频繁的,基本上隔个把星期就来个人。 现在都过去了快半个月了,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也有点好奇了起来。 对于时空穿梭,他一直想研究研究是不是有什么规律。 只是最后选择了放弃。 似乎全凭心情,愿意带人来了就带,不愿意带的话你再怎么想也不会有人来,姜饼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一日,众人正吃晌饭,屋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 众人脸上带上了好奇,纷纷猜测起来的人会是谁。 很快,王承恩开门,屋外的身影也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身材高大,目测下来起码得有一米八往上,面容很是周正,只是肤色略黑,似乎是经年累月在外被阳光照射所导致。 身上的衣服虽不算十分华丽,但内敛中却透露出富贵之色,很显然,这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见门打开,男人笑了笑,朝众人行了个礼。 “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下不小心闯了进来,应该如何回去呢?” 上来就单刀直入,虽然语气有些粗犷,但态度却很和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很是淡定从容,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让众人对他的身份愈发好奇了起来。 “这里是我家。” “老王,给这兄弟搬个椅子吧。” 姜饼说着,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进来。 男人也不怯场,面对屋内一堆人的目光,很是从容的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不断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虽算不上阔大,可却小巧精致,许多东西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神奇。” 对方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评价。 当王承恩搬来了椅子后,他指着道:“原来这胡凳就是你说的椅子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禁哑然失笑。 这是个关键信息。 众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家伙绝对是来自五代十国以前。 看服饰穿着,倒是极有可能是唐代,唐朝的时候称呼椅子便是叫胡凳。 这让姜饼心中有几分欣喜。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崇祯第一个到来的缘故,也或许是老朱家在诸天时空中确实受欢迎。 除了来过五代的李煜和宋朝的赵匡胤外,清一色是老朱家的人。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因为赵大小舅子的事情对其冷嘲热讽了一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对方也没再回来过。 李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周后缠绵悱恻去了,也不见踪迹。 每天面对的都是一群老朱家的人,姜饼希望元素还是能多元化一些,来点其他朝代时空的人调剂调剂。 现在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反正不管怎么讲,这个新来的不是老朱家的人就行了。 对于男人的话,姜饼不置可否,微微颔首。 “不错,这东西以前是叫胡凳,不过现在是叫椅子了。” “以前?” 男人先是有些疑惑,接着便是大惊。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和魏王谈完了事情,刚踏进家中,周围的环境却在恍惚之间发生了变化。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下了。 不过从小在父亲的栽培下,哪怕他再怎么不争气,大丈夫的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学到了几分。 先是看见了有间独特的房屋,里面还传出了人说话谈笑的声音,他这才想着先打探打探是什么情况再说。 可这会儿听见姜饼说的以前二字,男人脸上伪装出的淡定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惊慌之色。 以前他就听人说过这么一则故事。 一个樵夫上山砍柴,忽然看见两个老头在一处石桌上下棋,好奇心起的他跑过去围观,不知不觉中,老人们下完了棋,樵夫也想起了今天还要砍柴的事情,便返回自己放斧头的地方。 可过去一看,原先的斧头只剩下了锈迹斑斑的斧刃,至于斧柄,早就消失的荡然无存了。 当他回到尘世,才发现距离当初上山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樵夫这才醒悟,原来自己遇到的是神仙,就因为观看了一盘棋局,世间瞬间几十年。 男人担心自己也步入了那樵夫的后尘,忙道: “先生,现在是哪年哪月了?” 嗯? 姜饼先是一愣,但还是回答道:“按照原本的时间,应该是公元2024年9月12日吧。” 这个回答让男子陷入沉思,他不懂什么公元不公元的说法,再次追问: “那么,距离贞观十六年有多久?” 第105章 在下右卫中郎将房遗爱 果然,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来自大唐。 众人听到他问贞观的年号,心中已经明悟了大半。 说起来,无数时空的老祖宗都汇聚到姜饼的小院里,什么地方都好,可唯独对年代越久远的人,显得越不公平。 就譬如刚才,男人一说贞观的年号,众人瞬间就明白了他所处的朝代,唯一还需要确认的,也就只剩下具体身份了。 可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未知和茫然。 完全属于是信息差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你生的早了,也有了个老祖宗的称号,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不了解,也情有可原了。 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一个人占了吧。 “贞观十六年啊。” 姜饼摸着下巴,粗略的换算了一下公元时间,说道:“那倒是有点久远了,距今大概一千四百年上下吧。” 完了!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愣在原地。 “喂,喂?你怎么了?” 看着仿佛被定格住一般的男人,姜饼忍不住伸出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这就被吓傻了? 和一开始出现时候的淡定有些违和啊。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 实际上,男人最初过来的时候所表露的情绪,大部分都是伪装的罢了。 一切还是得归根于父亲教育的好。 但表面装装样子没什么,真要遇到什么事了,那可就立马原形毕露。 就比如现在。 由于之前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自己或许是遇到了观棋烂柯那样的神话故事了。 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千多年后,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化做了过往云烟。 无论是父亲,哥哥,公主,魏王,亦或是陛下都早就化作了一捧黄土,男人顿时觉得有些崩溃。 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忍不住流下了泪了。 嗯?? 这举动瞬间给众人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说哭就哭啊。 “又不是被媳妇给绿了,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朱瞻基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而姜饼则有些手足无措,安慰道:“哎兄弟,你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哭什么?” 至今为止,过来他这个小院的人,有的淡定自若的,有失魂落魄的,有昏迷不醒的,甚至把这里认成地府的都有。 现在好了,还来了个哭个不停的。 有那么一瞬间,姜饼都觉得自己家快成幼儿园了,什么上千岁的老祖宗都往这跑,而悲催的他就成了这个幼儿园唯一的园长,还得安抚这些祖宗们的情绪。 “我……我回不去了,阿耶见不到了,娘子见不到了,兄长也见不到了,呜呜呜……” 回不去? 听着对方的这个回答,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但总算是弄明白原因了。 姜饼笑道:“这你就误会了,想回去的话,其实很简单的,所以不用伤心了哈。” “真的?” 只是一秒钟,男人就停止了哭泣,抬眼望向姜饼,带着几分狐疑。 “你莫要诳我,刚刚不是还说如今已经距离贞观一千多年了吗,人死尚且不能复生,离当初这么久远,我怎么回去!” 说这话时,男子带了几分愠怒。 姜饼属实有点无语,他觉得这人是属狗的,脸色说变就变。 刚刚还在那嚎啕大哭,现在又闹上情绪了,这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他无奈道:“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吗,算了,瞻基啊,给他本小册子自己看去吧,我都懒得解释了。” 他觉得最近网络出现的有句话说的真的挺好。 有些人他是轻微智障,只是因为和正常人一样,日常生活可以自理,平时看不出来,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了。 姜饼觉得眼前这个长相略有几分英俊的男人大概就是这种轻微智障。 嗯? 男人还在愣神,朱瞻基已经递上了本小册子。 “喏兄台,你自己研究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们。” 过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在闲聊着,男人忽然大叫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喜出望外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纷纷摇头。 挺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相比起来,男人还不知道大家在心中已经将其非议成傻子了,笑呵呵的走了上前,对着众人道: “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异的事情。 误以为回不去大唐了,刚刚有些失礼了。” 现在男人的表现倒是颇为正常。 “那么,你现在可以透露一下自己的身份了吧?” 姜饼淡淡道。 “当然,在下房遗爱,添为右卫中郎将,是当今圣人的驸马,高阳公主的夫婿。” 知晓了自己并非不能回去后,房遗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用一连串的身份来展现自己的地位高贵。 “绿帽房?” 听到这个名字,姜饼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居然会是史上最出名的绿帽王房遗爱,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只是他,其他人在听到房遗爱的名字后,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什么?” 绿帽”最早是唐朝一个叫李封的县官发明的,据说他任职延陵县令期间,规定若官吏有罪,可不加杖罚,但须令头裹绿头巾以羞辱,且期满后才能解下。 这大概就是“绿帽”的最早来源了。 而到了元明时,政府部门更要求娼妓家中的男人都得戴绿头巾。 从此以后,就用戴绿头巾、绿帽子等来讥讽妻子有外遇或淫行的男人。 于是女人红杏出墙,自家的男人便戴起了绿帽,所谓红花还得绿叶配,一红一绿交相辉映,真乃“红杏枝头春意闹”也! 总而言之,且不论历史上高阳和辩机赫赫有名的“奸情”是否属实,房遗爱又是否知晓,但对于刚刚姜饼说的绿帽二字,他却真的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106章 高阳和辩机之间的扑朔迷离 其实所有人都不清楚,历史上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所谓的“奸情”。这一事件扑朔迷离,至今仍存在争议。 有人认为他们之间确实有一段不寻常的感情,但也有人觉得这只是被夸大或误解了。 毕竟,历史的记载往往受到当时政治、社会背景以及个人立场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可能会出现偏差或歪曲。 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真相是什么。 这位戴了一千多年绿帽子的男人,究竟是否真的为她们守过门,也不得而知。 在最早的《旧唐书》中,根本没有提及过此事。 反而是由百年之后,宋朝编纂的国史《新唐书》在史学家权威中写下。 于是从宋朝仁宗以后,这段历史便被正式记录下来,并成为了正史中的一部分。 而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之间的故事,则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这个故事不仅让高阳公主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也让她从一个高贵的公主变成了一个淫荡的女人。 从此以后,高阳公主的名字就与淫乱、放纵等负面词汇紧密相连,成为了历史上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 如今因为没有更为详实的史料佐证,所以尽管后来研究者对此事提出种种考证质疑,但仍不足以推翻《新唐书》为高阳公主的定位。 从各种史料记载来看,我们可以大致梳理出这样一个过程:事情的起因是房遗爱和房遗直争夺父亲房玄龄的爵位,这一事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并最终导致高阳公主在唐太宗李世民面前失宠。 这场兄弟间的争斗使得原本就性格刚烈的高阳公主心生不满,她开始对丈夫房遗爱的行为感到失望,并逐渐疏远他。 而房遗爱也因为无法得到妻子的支持倍感压力,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的私情被曝光,这进一步加剧了她与唐太宗之间的矛盾。 面对女儿的背叛,李世民感到愤怒和痛心,他决定对高阳公主采取严厉的措施。 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高阳公主在唐太宗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降,她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宠爱和特权。 当御史发现了高阳公主和高僧辩机私情得到物证宝枕。 唐太宗才知道高阳公主与和尚淫乱,于是震怒下旨处死辩机,杀奴婢十余。 整个史料描述精彩纷呈、跌宕起伏,其情节之曲折离奇、人物形象之鲜明生动,堪称一部引人入胜的小型小说。 然而后代研究者发现,此史料前后矛盾,迷雾重重。 其一,高阳公主和辩机相遇相恋地点与唐代高僧管理制度不符。 比如高阳公主和辩机在浮屠庐主之封地相遇。 史书记载: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 研究者认为唐代高僧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进出寺庙都有登记,无缘无故离寺不归还能不被立刻发现不符合常理 即使辩机是玄奘的高徒是大德也不可能无视寺庙管理制度随便出入而无人关注。 其二,《新唐书》中记载的高阳公主在太宗面前因为此事失宠与《旧唐书》中记载矛盾较大。 《旧唐书》记载在房玄龄病重的时候太宗见表,谓玄龄子妇高阳公主曰:“此人危惙如此,尚能忧我国家。” 当时已经贞观二十二年五六月,而太宗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 可见至少在唐太宗驾崩前,唐太宗和高阳公主还是很好的,公主没有任何失宠的迹象。 当时房玄龄后期一直是在宫中治病,因此作为儿媳妇的高阳公主跟随进宫从而见到唐太宗的机会较大,如果高阳公主已经因此事失宠,那么太宗是不太可能这样语重心长和她心平气和的对话而被起居郎记载。 此事在永徽三年立的房玄龄墓碑上作为荣耀雕刻示人,可见至少在房玄龄死后近四年内高阳公主“丑行”暴露可能性较小,否则高阳公主如何顺利晋封长公主并刻上碑文呢。 其三,整段史料与其说是正史,却显得像野史笔记小说。 比如说,唐太宗最后一年的经历还是很丰富的,不仅要安排后事还要处理高阳公主的风月案。 此类逻辑混乱的地方在这本书里随处可见,这实在是让人不禁怀疑。 而房遗爱在后期的官职已经坐到太府卿,掌金帛财帑的官职会无缘无故去窥伺房遗直的房产举动令人费解。 “没什么,只是感叹了一下罢了,你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后世还是挺出名。” 对于自己心直口快说出的那句话,姜饼打了个哈哈很快遮掩了过去,并没有对房遗爱直言。 岂料听了这句话,却反而助长了对方心中的骄傲之情。 “是吗,我房遗爱在后世怎么出名的?” 他根本没看出来这是姜饼找的一个借口,反而追问了起来。 他心中不免想到。 “莫非是我和魏王成功将太子拉下马来,魏王上位后,我也和阿耶一般,成了他身边的能臣,从而流芳后世吗?” 房遗爱的心中美滋滋的幻想了起来。 “这个嘛……” 姜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因为绿帽这样的事情而出名告诉对方。 没想到心中yy过度的房遗爱此时已经不在乎这个了,反而又道: “你还是先跟我说一下,魏王是什么时候登基的吧,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呢?” 说了半天,房遗爱忽然反应过来,大家好像都认识自己,但他却对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见刚刚话题被岔开了,姜饼松了口气。 笑道着和他介绍了一下众人。 “我之前说过了,是来自离大唐一千三百多年后的时代,至于这几位老朱家的人,则比我要早些,大概是在大唐一千年之后。” 房遗爱应付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们的魏王集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至于你问的那件事情嘛,很遗憾,根据史料记载,最终上位的,并不是魏王李泰。” 第107章 整活达人 “不可能!” 姜饼话音刚落,房遗爱便下意识的反驳了起来。 这反而把他给整不会了,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对方。 不是哥们。 你反驳型人格啊? 我都还没说具体原因呢,上来直接给我来个不可能,那既然你不愿意相信,还问我干什么。 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房遗爱讪讪一笑。 “抱歉先生,我只是太激动了。 但是为什么啊,魏王文韬武略,凭什么最后斗不过太子!” 他颇为气愤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作为李泰最忠诚的小弟,房遗爱看着太子李承乾越来越不受圣人的宠爱。 反而是魏王,做出的各种事迹让文武大臣们和陛下都夸赞不已。 这样的大好局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胜算更大。 越来越多的大臣们选择站队魏王。 手中握着那么雄厚的实力,最后怎么还输了呢,这就是房遗爱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才会激动成这样。 “想知道?”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姜饼问。 “嗯嗯!” 此刻的房遗爱乖巧的像个宝宝,忙不迭的点头。 “想知道就把嘴巴给闭上,听我说。 有什么想问的也别打断,给我憋回去,等我说完了再问,能不能做到?” 对于房遗爱这样的憨货,姜饼可没给面子,直截了当。 别说他是什么右卫中郎将,就算是李二亲自过来,惹的他不高兴了,姜饼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现在经历了老朱家帝王套餐的洗礼,对于这些老祖宗们早就免疫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或许也只有秦始皇来了,他的心情才会有所波动,至于其他,完全是一视同仁。 聊的来的,就像朱瞻基一样和他处成了好友。 有本事的,像朱元璋朱棣这样,能被姜饼所尊重。 要是像朱祁镇这样的货色,不好意思,角落里待着去吧。 感受着姜饼的气势,一瞬间让房遗爱有种面对陛下的感觉,他赶忙点了点头。 “是是是,先生您只管说,我一定不打断!” 他保证道。 很好。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人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由八女开始收拾桌子,其余人都坐到了沙发上各玩各的。 崇祯还在恶补学习。 自从上次和朱元璋谈话过后,他又恢复了当年做皇帝时的勤奋好学,一天不学浑身难受。 至于他那几个儿子,反而是痴迷上了游戏,和朱瞻基这个老祖宗玩的不亦乐乎。 有一说一,新脑子就是好用,相比起朱由检这样的老年人操作,他们可就灵活的多了,这段时间都跟着朱瞻基冲分到了王者段位。 朱祁钰不怎么爱玩游戏,也不看小说,倒是极为喜欢短视频。 起初大家以为他看的都是什么黑丝辣妹这样的视频,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的手机里都是什么修牛蹄啊,奥德彪啊,老物件复原这样的东西。 也就只有姜饼要操劳些,还得给房遗爱解解惑,不然这会儿早也躺着玩手机了。 “来,坐吧,总这么站着也不好说话。” 姜饼自己坐了过去,示意对方也可以坐在自己旁边。 看着又长又大的沙发,房遗爱的眼里露出了好奇之色。 在朱瞻基给他的那本册子里面就记载了,关于新人坐沙发时不要疑惑,不要因为屁股往下凹陷就以为是自己损坏了物件,这是沙发本身的特性。 作为一个精通享乐的二代,房遗爱早就对沙发这样的东西十分好奇了。 现在看着就在眼前,得到了姜饼的许可,忍不住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刚坐下,就感觉整个臀部都被一股柔软的力道所包裹。 与席子和胡凳带来的感觉都不同。 就像是……就像是柔软的美女之胸。 房遗爱不禁想起没成婚之前,和狐朋狗友们去烟花寻柳之地的感受。 但即便是那种地方,也绝对享受不到这种好东西啊。 他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喂,喂?” 就在房遗爱想入非非之际,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违和的声音。 睁开眼,就见姜饼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说,不就是坐个沙发吗,你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他无奈的说了一句。 刚才房遗爱那种表情,知道的知道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享受什么特殊服务呢。 看的姜饼是一阵无疑。 这家伙也太能整幺蛾子了。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绝对能算个整活专家。 别人是想方设法的找包袱,想乐子。 人家本身就是个乐子,先天抽象圣体。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房遗爱处在的大唐那个时代,估计他的一些迷惑行为,也会让身边人感到费解吧。 也幸亏是包容性极强的大唐了。 那个时候的长安城中甚至还有昆仑奴。 但凡要是活在满清这种相当封建的社会里,房遗爱绝对得被人当作另类看待。 有时候姜饼也会想不通。 这魏王究竟是看上了这家伙的哪点啊,居然能混成团队里的核心人物。 有“卧龙”的地方必然会有“凤雏”,该不会李泰团队里不只房遗爱一个整活高手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房遗爱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姜饼鄙夷的眼神。 哪怕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倒也不纯粹是因为自己坐在沙发上时整出的那副死出模样。 对于房遗爱来讲,这都属于家常便饭的行为。 最主要的是,他自诩上流社会的公子哥。 在整个大唐那种以门阀世家论地位的年代里,他什么好东西没听过见过啊。 可偏偏姜饼家里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显得是那么新鲜。 房遗爱敢拍着胸脯说,别说是自己了,哪怕是被誉为天可汗的李世民,也绝对没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 就因为情不自禁的流露出陶醉的表情,让他觉得显得自己很土,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才是房遗爱感觉有些羞耻的主要原因。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开始吧。” 第108章 玉石俱焚 为了缓解尴尬的情绪,房遗爱赶忙转移了话题。 姜饼自然也不会一直抓着一个点不放。 要不是刚才对方表现的太过抽象,他也不会出声 姜饼咳嗽了一声。 “行,那就开始了哈。”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当唐太宗李世民驾崩后,即位的的确不是魏王李泰。” 感受着房遗爱殷切的目光,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他笑了笑,接着道:“当然了,你放心,也不是太子李承乾。” “什么?” 房遗爱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接着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抱歉抱歉,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实在太激动了,您继续。” 姜饼觉得有些好笑。 房遗爱的性格似乎就是这样。 虎的时候确实有点虎,但听话也是真的听话啊。 其实刚才他那声惊呼,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他自己反而认为不太好了,这倒是在姜饼心中增添了几分好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如果太子李承乾不是赢家,魏王李泰都不是赢家,那么到底谁赢了,是吧?” 房遗爱忙不迭的点头,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作为魏王党的一员,除了李泰之外,房遗爱不觉得还有其他的皇子能继承大统。 也就太子李承乾稍微有些危险。 但有着玄武门之变的前车之鉴在,李世民自己也不是顺位继承的。 他们自然滋生出了如此的野心。 因此,李泰集团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李承乾身上,视他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对于其他皇子,他们则完全不屑一顾,认为他们无法与李泰相提并论。 这些皇子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不值得花费心思去关注或应对。 在他们心目中,只有李承乾才是真正需要警惕和对抗的敌人。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有谁有那个能耐,击败太子和魏王,登上皇帝宝座的。 但在心底,其实隐隐已经有了个方法。 姜饼继续道:“其实无论是谁都想不到,最终皇位的归属不是李承乾,也不是李泰,而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李治!” 是晋王?! 房遗爱心中略微有些吃惊。 但当这个结果摆在眼前时,却又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置信。 平日里,除了李承乾和李泰之外。 这位晋王游走在二人之间,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现在细细想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咬人的狗不会叫。 看似李泰和李承乾为了帝位之争打的不可开交。 结果这位皇子倒好,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那么,他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才从二者之间把皇位夺取了的。 就在房遗爱思索之际,姜饼又开口了。 实际上,这个皇位与其说是李治争来的。 倒不如说是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拱手让出去的。 嗯? 这又是什么道理。 房遗爱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写满了疑惑。 但碍于之前和姜饼的约定,他又不敢出声,整个人憋的都有些难受。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姜饼有些好笑,也不卖关子了,接着道: “有句话说的好,不争即为争。 要说李治最大的底牌啊,就是那个像老狐狸一样的长孙无忌。 他深知在当时的大势所趋下,李治最好的选择便是明哲保身。 虽然他的心中对皇位也是极其的渴望。 但本来因为两个儿子之间闹的不可开交,李世民本人就已经头疼不已了。 这个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己也没想到,到底要坚持最开始的想法,让李承乾上位,还是让最宠爱的儿子李泰登基。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就算李治心中的想法再多,也只能硬生生的憋着,还是要伏小做低,善于蛰伏。 这样的好处是,无论最后赢的是哪位皇子,他都能因为自己的不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假设最坏的结果,某一方成功登基,他也能混个善终的下场。 但李治最大的野心,其实也是对皇位的渴望。 在他表面上默不作声的情况下,反而增添了李世民的好感,让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像另外两兄弟一样闹的不可开交,心中已经存了几分喜爱之情。” 顿了顿,姜饼接着道。 “而之所以说他这个皇位是李泰和李承乾拱手让出来的。 则是要从贞观十七年开始说起。” 听到这,房遗爱心中暗自一惊,他就是来自贞观十六年,莫非,在一年之后,天下就发生了大变不成? 想到这里,他愈发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贞观十七年四月,太子李承乾图谋政变逼宫的消息泄露,唐太宗又气又怒,下诏将承乾废为庶人。 在长孙无忌等人的要求下,太宗立第九子李治为太子。 他召见已被废黜的承乾,并怒斥道:“你为何如此歹毒顽劣?” 承乾道:“儿臣贵为太子,更何所求?不过是李泰图谋夺嫡,才逼我走上谋反之路。如今陛下若以李泰为太子,便落入了他的阴谋诡计中。” 太宗听罢,哀叹良久。为避免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发生类似于玄武门之变的惨剧,太宗只得将承乾流放黔州,削李泰王爵,降为东莱郡公,命他火速离开京城。 一切的安排,都是为让三子能够得到保全。” 太子谋反,魏王被削爵?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房遗爱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的胆子怎么这大,居然敢学着陛下一样干出这种事情,莫非他以为自己是李世民第二吗? 其中最让房遗爱疑惑的是,既然是太子谋反,可为何连带着魏王也被削爵了? 他在心中仔细回想刚刚姜饼所说的话,骇然一惊。 李承乾这是在拿性命和魏王同归于尽啊! 谋反这种事情,放在百姓身上那就是杀头之罪,但在圣人的儿子头上,却不一定会死。 若是成功了,那么一切皆休。 李世民退位太上皇,李承乾登基即位,那么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赐死魏王李泰,这个曾经最痛恨的对手。 可若是不成功。 那么就可以借用李世民心中的父子之情,将魏王拉下水,永远的失去夺嫡的希望。 想明白了这些,房遗爱心中倒吸一个凉气。 好狠毒的心思! 不愧是陛下的儿子! 第109章 殿下可信了? 姜饼看着房遗爱忽明忽暗的脸色变化,明白他已经猜到了个中原委。 “也正是这二虎相争,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而被众人视作小白兔的李治,在长孙无忌的策划下捡到了胜利的果实。 李世民死后,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 这样的结局,当时无论是李承乾亦或是李泰,都是不曾料到的。” 房遗爱听罢,心中忍不住感慨。 是啊,何止是没料到,简直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如此事情啊。 当时的朝堂上。支持太子者有之,支持魏王者有之,却唯独没有明目张胆支持晋王李治者。 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除了长孙无忌和他走的近些,其他人要么依附于魏王,要么依附于太子。 哪怕现在姜饼把事情的始末讲述了出来,房遗爱仍有有种云里雾里,活在梦中的感觉,始终难以置信,最后的胜者居然会是不争不抢的李治。 “这……” 此时姜饼已经说完,按理来说房遗爱已经没有了限制,可以随意的开口说话,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了。 可此刻他却选择了沉默。 看着他那张阴晴变化的脸,姜饼笑道:“怎么,是不是感觉难以接受?” 房遗爱点了点头。 要说最后成功的不是魏王是太子,他兴许还会觉得只是自己一方技不如人,输了也算心服口服。 毕竟以皇储的身份和太子争夺嫡位,这本身就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当然了,成功后也能获得难以计量的收获,不管怎么讲,也算是一场豪赌了。 当你输给实力相当的对手,你只会怪自己能力不行,而不会将怨气撒在对手的身上。 可当被一个明显各方面都远弱于自己的人给打败了,那种滋味难以言说。 总之,现在的房遗爱不甘、困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整个人瞬间变得沉默寡言了。 良久,似乎有些回过神来的他急切的道: “姜先生,我要怎样才能回贞观十六年?” 房遗爱心中迫切的想把这个消息告知给李泰。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也是第一个过来之后没有询问自己未来的人。 “诺,院子里的大门看见没,直接推开就能过去了。 至于回来嘛,你在脑海中默想就会出现一道光门,顺着门就回来了。” “多谢,多谢!” 没有过多的话语,房遗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推开大门后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就走了?” 朱瞻基一边玩游戏一边时不时的听两人讲话,刚打完一局游戏,抬头就看见了房遗爱离去的身影。 “唔,应该是被打击到了吧,他有些接受不了最后胜出的不是魏王李泰,甚至不是太子李承乾,反而是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李治。” “这样啊。” 朱瞻基挠了挠脸,没太在意,继续开了下一把。 …… “回,回来了?”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正是自己府邸的院子里。 房遗爱就是在这里莫名其妙觉得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的。 “是梦吗?” 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刚才的场景却历历在目。 尤其是姜饼告诉他的,李世民之后,继位皇帝是李治这件事情。 房遗爱多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样的话,他们魏王党就还有机会,在夺嫡之争中胜出。 可直觉告诉他,刚才那无比真实的场景,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试试看好了。” 他想起了离开前姜饼说的话,只要想回来,在脑海中默想一下就能具现出个光门,踏进去就能回来。 房遗爱按照对方的讲述,念头微微一动。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光门,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这是真的。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魏王党在皇位之争上,没有丝毫的希望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太子就会谋反。 到时候不但他遭殃,就连魏王也得跟着受到牵连,而李治则稳坐钓鱼台,成为最大的胜者。 想到这些,房遗爱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 既然上天让我得到了这次的奇遇,说不定未来将因此改写!”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喜色。 还有一年的时间,肯定还来得及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先去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知魏王,之后如何行事,再由对方来做决定。 房遗爱清楚以自己的智慧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不如实事求是的告诉对方也好。 想到这,他赶忙一挥手,念头微动,光门瞬间消失,接着迫不及待的朝外跑去。 他恨不得马上就将刚才经历的事情告诉李泰,一刻也不想耽搁。 魏王府。 刚和自己的一众党羽相谈甚欢,正准备听听小曲,放松放松的李泰再次受到门人的通禀。 “你说房遗爱这家伙又来了?” 李泰微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是刚走么,又出什么事了? “是的,房中郎将面色焦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殿下。” “哦?” 闻言,李泰更疑惑了,虽然不知道房遗爱在卖什么关子,但他也怕是真的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一挥手,让刚上来的清凉舞姬全部下去。 “快,把他叫进来!” 一盏茶的功夫,房遗爱驾轻就熟的走了进来。 “殿下。” 看见李泰的瞬间,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我之间不必搞这些虚礼了。” 见房遗爱要行礼,李泰摆了摆手。 “听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孤说,是什么?” 闻言房遗爱忙道:“殿下,方才我回去之后,遇到了一桩奇遇……” 接着,他将在姜饼小院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听完对方讲述的李泰愣在了原地。 房遗爱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被震惊到了,忙问道:“殿下,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 李泰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笑道:“遗爱啊遗爱,你一向以武将自居,今日怎么编出了这么一出诡谲离奇的故事来哄孤啊,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闻言房遗爱知道,对方这是不相信自己所言。 索性念头一动,那扇光门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前。 “如何,殿下可信了?” 第110章 进宫 “这,这……妖术?” 乍然见到房遗爱一挥手,眼前瞬间出现一道光门,李泰整个人心中的震惊之色难以复加。 首先想到的,是那种光怪陆离的话本小说中,对于妖魔鬼怪的描写。 眼前的房遗爱不会早就被妖怪给吞噬了。 现在披着对方的皮来见自己,是想把自己也给吃了吧。 但很快。 他看着对方真诚的模样,转而又想,假如世间真的存在妖怪这种东西的话,又怎么会是自己这样的凡人能够抗衡的, 别说是妖怪了,就算是猛虎豺狼,如果没有护卫在身旁,骤然出现在这王府之中,李泰也只有一死的下场。 心情镇定下来的他很快想到许多。 “遗爱,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虽然确认了眼前人还是之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房家二郎。 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光门,李泰还是有种莫名的畏惧之情。 将身子挪动了几步,远离光门,这还能给他带了几分安全感。 他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被吞噬其中,那荣华富贵可就成了过眼云烟。 李泰还想着父皇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呢,他可不甘心这么轻易就失去一切。 “殿下,我刚才和你说了,这就是我遇到的奇遇。 那位姜先生告诉我,想要再过去的话,穿过这道光门就行了。” 听到这话,李泰脸色莫名。 “这么说,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编的话本故事来哄孤?” 房遗爱一愣,合着刚才自己说了这么多,魏王还是不相信啊。 但自小听命于李泰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 “自然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李泰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变得无比阴沉。 “这么说,孤最后没有败给李承乾,反而输在了稚奴手中?” 还没等房遗爱回答,便又自言自语的道。 “孤不甘心啊,败给太子没什么,可稚奴也配么?”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房遗爱同样颇为愤慨的询问了一声。 当时听姜饼说完后,他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如此。 他们输给太子那叫成王败寇。 可皇位被李治给坐了,李泰却第一个不服。 “怎么办?” 李泰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迷惘。 “让孤想想,让孤想想。” 他在厅上来回踱步。 说实话,李泰自问见多识广。 可这种奇闻轶事也是头一回听说,一时间心中竟拿不定主意。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二郎,你是说去到的那个时空,是距离贞观十六年一千三百多年后?” “没错。” 房遗爱茫然的点了点头。 确认之后,李泰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喜色。 他看了看天色,不过晌午时分。 “快,遗爱,随孤进宫去见父王!” “啊?” “别愣着了,快来!” 李泰不由分说扯住房遗爱的手便往外走。 “来人,快备两匹马,孤要进宫!” …… “陛下,魏王和右中郎将求见。” 大明宫中。 李世民斜倚在龙榻上处理政务,忽然听见宫人禀报。 “哦?” 他头也不抬,轻咦了一声。 “青雀可说有何事?” “回圣人,殿下只说有要事相禀。” 李世民轻轻放下手中的纸笔,脸上带了几分兴趣。 “青雀这小子,就喜欢给朕搞些神秘。 宣他们进来吧。” 须臾,在宫人的带领下,李泰和房遗爱走进殿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李世民了,可每次面对这位天可汗时,房遗爱总是会发自内心的恐惧,藏在衣裳下的两条腿微微颤抖着。 行了个礼后便低着头杵在一旁,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敢动。 相比起来,李泰面对自己的父皇就要随意的多。 “父皇。” 他轻声喊道。 “青雀啊,你要和朕说什么,还把房相的二子也带来了?” 李世民那张威严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对于这个最宠爱的儿子,他永远都是带着笑。 被点到名的房遗爱更害怕了,不过现在有李泰在,他也不用说什么话。 “回父皇,事情还要从遗爱说起。” “哦?” 李世民脸上的疑惑更甚,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还扯到房遗爱了? 但他并未打断李泰的话,反而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见状,李泰缓缓开口。 先是讲述了房遗爱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再到他来自己的府邸上演示,自己确信后匆忙往宫中赶来。 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旁边的房遗爱听的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人家是皇子呢,自己才说了一遍的事情,居然一字不落全部复述了出来。 他心中对魏王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李世民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如同听话本小说般饶有兴趣的听着。 可渐渐的,他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青雀说房遗爱还向他展示了通往那个空间的入口? 还如此信誓旦旦的跑到了宫中想要为自己证实? 他轻捻着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 这种事情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要说无法证实,李世民决然不信。 可现在看到自己儿子那坚定的模样,他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青雀,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沉着声音询问,带上了几分威严的气势,若是一般人在他的面前,这会儿早就忍不住跪地求饶了。 可李泰毕竟是他的儿子,多多少少有几分免疫。 即便这样,他心中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房遗爱啊房遗爱,孤可是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了啊,你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整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哪怕是你房相的儿子,孤也决不轻饶!” 李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父皇,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一切有遗爱为证,你若是不信,可让他展示一遍!” 说着,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嗯。” 对方缓缓点头。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他挥手道:“遗爱,既然如此,你便把那道通往未来的门展示给朕看看吧。” “是,是,臣遵旨!” 房遗爱略微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接着心中默想片刻,在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门。 …… 第111章 李世民的猜测 见此情景,李泰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十分的高兴。 还好房遗爱这厮没有坑自己,成功了。 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父皇。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在李世民的脸上看见什么震惊慌乱的情绪。 实际上李泰不知道的是,哪怕如李世民这般雄才大略的君主,乍然看见了光门显现的那一刻,心中也吃了一惊。 只是多年的皇帝生涯让他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 即便心中再如何惊讶,于面上却不会显露半分。 只有这样,才能让臣子揣摩不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才能更好的驾驭群臣。 短暂的失神过后,李世民叹道:“不想世间居然有如此奇闻轶事,是朕孤陋寡闻了。” 这句自嘲的话却没有人敢接。 人家皇帝说自己孤陋寡闻,不过是一句轻微调侃罢了。 你要是真的信以为真,那自己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李泰和房遗爱都没说话,静静等待着李世民的下文。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遗爱,你是说,这扇光门可以通往距今一千三百多年之后?” “回陛下,当时我在那奇怪小院中遇到的姜先生,的确是这么告诉臣的。” 他没说是与不是。 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毕竟当初姜饼说是这样说的,可自己又怎么能确认对方不是骗人的呢。 后来房遗爱突然智商在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和姜饼的对话。 由于那会儿自己的心情太过激荡,以至于并未去分辨其中的真伪,一味的信以为真了。 这要是真的倒也就罢了。 万一一切只是对方哄人的话,那这会儿他要是拍着胸脯的和李世民表示一切都是真的,不就犯了欺君之罪? 该说不说,房遗爱平日里有种傻愣傻愣的感觉,关键时刻头脑却变得清醒了。 反正当时姜饼是这样说的,他这话既把自己摘了出去,又算不上骗人。 到底是与不是,不都靠皇帝你自己的推断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刚才李泰讲述的时候,可是把房遗爱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世民听。 其中自然就包括后面太子谋反,自己因此受到牵连,最终李治即位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起初李世民并未在意,只是当作个故事来听罢了。 在没有见到光门出现之时,他并不相信此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和未卜先知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首先房遗爱自行证明了光门的存在性。 变相的也就为刚才的故事提供了几分真实可靠的性质。 此外,李世民现在仔细回想李泰刚才说过的话,却是越想越心惊。 其中的真伪姑且不去评判,就说其中的逻辑性,就是经得起推敲的。 这几年下来,由于自己偏爱魏王李泰的缘故,导致太子日渐对自己不满起来。 甚至公然违抗自己的意志。 这自然让李世民对其愈发不喜。 或许正是偏爱魏王,又疏远太子的举动,逐渐让李泰心中生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心思。 渐渐的,由于他做的越来越好,隐隐有一代明主的气质,让李世民的情绪愈发摇摆不定了起来。 一个是早就立下的太子,多年来处理朝政不曾有过什么过错。 一个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论能力比太子不遑多让,论民心更是远胜对方。 按理来说,随着最近李承乾越发的放纵起来,行为处事都朝着昏君的方向靠拢,李世民不该犹豫,可以直接废除李承乾,立李泰为太子。 可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却成了他永远抹不去的一个心结。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自己统兵南征北伐,立下了赫赫之功。 而大哥李建成,则是在后方统兵御粮,出谋划策。 论理政二人旗鼓相当,论军事他更是降维打击。 如果没有李世民的存在,李建成本也可以成为一代明主雄君。 可奈何自己的弟弟太耀眼。 他与之相比,就如萤火与皓月相争。 若是他们家没有起兵打天下,李渊没有做皇帝,或许会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 可偏偏,在权利的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淡薄。 最终李世民没有遏制住心魔,觉得自己不管什么地方都强于大哥,打天下出的力也是最多,凭什么皇位轮不到自己来坐,选择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不管后面自己做的再如何的完美,努力让自己的功绩来洗刷当年的罪孽,那一刻却成了他人生中永远存在的污点。 就是因为自己做的表率。 李世民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再次自相残杀,也不希望再发生玄武门之变。 如果皇位不传给嫡长子,两代人造成的影响,对于大唐未来的稳定是具有破坏性的。 不开好头,只会让未来那些非嫡非长,却又能力优秀之人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国家的稳定,传位李承乾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因为种种因素,让李世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但这在李承乾的眼中,或许就成了父皇放任魏王,想要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自然会有了谋逆的想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临死前把李泰也拖下水。 对于这几个儿子的心思李世民不敢说了如指掌,可对于他们的性格却无比熟悉。 就像故事中李承乾说的一样,如果自己传位给了李泰,难保太子性命。 一辈子都希望儿子们团结友爱、兄友弟恭的他,很难说不忍痛将李泰贬黜,接着另选一位继承者。 那么最有希望的,也非李治莫属了。 在众多儿子中,李世民花费心思最多的,除了太子李承乾外,非魏王李泰莫属。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于其他的儿子就没有关注。 其中李恪和李治,就是一众兄弟中较为出色之人。 又以李治更胜一筹。 那么当预选的两位继承人都失去了资格后,他自然就成了理所应当的太子。 想到这,李世民心中又是一叹。 这极有可能,就是真实的历史! 第112章 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事情逐渐变得明朗起来,李世民有些坐不住了。 他豁的从龙榻上站了起来,在大殿中不断踱步。 “青雀、遗爱,朕打算去你们说的那个时空看一看!” 嗯? 他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却让二人大惊失色。 尤其是李泰,他担忧的道:“父皇,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那个地方虽在遗爱的口中没什么危险,可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您要是以身犯险,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儿臣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父皇三思啊!” 一旁,哪怕心中惧怕,房遗爱也跟着劝说了起来。 这种东西,自己过去没什么,毕竟他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在家中也不过是嫡次子罢了,就算死了,顶多是家人们伤心伤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怕是魏王过去也不值当什么。 可要是皇帝亲自过去,但凡出事,谁都担待不起。 何况房遗爱心中也有着小心思。 现在魏王毕竟还只是魏王。 如果陛下在那边发生意外了,太子振臂一呼,就可以直接登基。 而他们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资格。 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了。 只要走上造反的道路,就算坐稳了皇位,身上也永远存在了洗刷不掉的污点,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听着两人的劝解,李世民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了,你二人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这或许是上天赐下莫大的机缘。 摆在面前朕都不敢进去,又如何治理这偌大一个国家!” 执掌朝政十余年,李世民的行为处事逐渐朝着一个帝王靠拢。 但在内心的最深处,却永远怀念少年时期,那个天策上将的自己。 刚刚李泰二人劝说的时候,他的内心微微有些动摇,也产生了一丝犹豫。 但只是瞬间,当年和众兄弟驰骋沙场,睥睨天下的豪情涌上了心头。 李世民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英雄气概,震慑住了李泰和房遗爱。 他的意志无比的坚定,作为一个君王,如果连这份胆识与气魄都没有,如何有资格统御一个国家。 李泰和房遗爱本想再劝,但看着他那副无比坚定的模样,最终只是蠕动了下嘴唇,没有开口。 “父皇,既然您决意要过去,儿臣陪你一起!” 咬了咬牙,李泰说出了这句话。 对于光门后面那未知的东西,说实话他心中是带着几分恐惧的。 但现在,太子不在,李世民又铁了心要过去,不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吗。 一旦错过了,不说什么时候还能再现,只怕在父皇的心中,自己懦弱无刚的性格就成型了。 这绝对不是李泰想要的。 就算心中畏惧,他也得咬牙坚持,一切为了皇位! “好!” 听到儿子的话,李世民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许之色。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见状,李泰心中那几分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能得到父皇的赞许,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就是个异时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他觉得,就算面前是龙潭虎穴,也敢进去闯一闯。 二人决定后,便打算直接过去。 反正按照房遗爱的说法,随时可以通过光门来回穿梭,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了。 他们决定之后,房遗爱作为光门的拥有者,同时也是有过一次经验的人,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必须强行陪着这父子二人一同前往。 不过说实话,如果让他自己再过去,他或许会犹豫。 可现在这么多人一起,还是陪着整个大唐地位最尊崇的两个人,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很快,在他的带领下,三人毫不犹豫的跨了过去。 一晃神,众人就从原本的宫殿变化到了一处温馨的小院之中。 在眼前的,是前所未见的房屋款式,虽然比不上他们殿宇的豪华,却带着别样的美感。 房遗爱之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于这里的一切其实都还显得较为陌生。 此刻抱着欣赏的心思观看,心中颇为惊讶。 李泰和李世民脸上同样挂着好奇的神色。 他们第一次来,更是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陛下,殿下,我先过去敲门?” 在三人中,房遗爱地位最低,自然就成了随从般的角色。 “好。” 李世民缓缓点头。 他才是决策者,房遗爱之所以还加了李泰,只是为了显示尊敬罢了。 他驾轻就熟的走上前,轻轻敲响屋门。 王承恩很快过来,当看见房遗爱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是你?” 才来了没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走了,众人本想着他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再过来的。 没想到才过去了不到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居然再次过来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容威严,衣服上绣着五爪金龙。 另一人有些微胖,但更年轻许多。 王承恩若有所思:“请进吧。” 跟在房遗爱的身后,李世民和李泰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房间中的一切。 他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还坐着几个男人。 其中最年轻的一人脸上挂着笑,看向几人。 “房遗爱,你这是把太宗皇帝李世民也给带来了?” 姜饼笑着询问。 说实话,李世民的辨识度真的很高,又身穿龙袍,想认不出来都难。 至于他旁边那人,身份特征就没那么明显了,但从对方微胖的模样上来看,姜饼猜测可能是魏王李泰,毕竟房遗爱又是对方最忠实的党羽。 不过他并未贸然开口,万一猜错了那可就尴尬了。 房遗爱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世民的眼中就带上了几分好奇之色。 “你怎么看出朕是李世民的? 太宗? 这是后人给朕的庙号吧。” 相较于一眼被人认出,心中有些高兴的李世民,李泰就显得有些郁闷。 明明是和老爹一起来的,别人怎么就认不出自己呢。 对于李世民的疑惑,姜饼给出自己的解答。 对方一听就笑了。 “原来如此简单,倒是朕灯下黑了。 没错,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这是犬子李泰,特意来拜访先生!” 从一路走来见到的东西和姜饼的对话中,他现在已经确信了面前这人正是来自后世! 第113章 千古帝王的典范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听到李世民的话,姜饼心中暗想,脸上却笑道:“果然是太宗皇帝,久仰久仰!” 李世民忍不住一愣。 久仰? 莫非自己在后世名声很大吗? 他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周围老朱家的人听到居然是李世民来了,纷纷放下手机,连游戏也不玩了,直接挂机涌了过来。 直接把队友气的直骂人。 所有人都用好奇敬仰的目光看向他,这把李世民三人看的心中毛毛的。 “你们这是?”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也没粘着什么东西啊,怎么都是这副眼神看着自己。 在疑惑的同时,已经暗自做好的跑路的准备了。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信息,只要稍有不对,赶紧逃跑。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李世民的一个眼神。李泰瞬间心领神会。 但好在这时姜饼笑着解围。 “行了行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李世民是你们所有帝王的偶像,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都吓到人家了。” 夸张吗? 一点也不! 众人只是朝李世民投去崇拜的眼神,这已经很克制了好吧。 在李世民没诞生以前,所有君王的典范都是汉文帝。 可自从他出生之后,瞬间成了一个标杆,不只是君王们希望成为他这样的人,就连大臣们也希望出现这样的一位君主啊! 文能治国,武可安邦。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两点的皇帝,李世民当之无愧的排第一! 甚至到了后世,连哭昭陵都变成了一个典故。 唐制,臣民有冤者,可到昭陵(太宗墓)哭诉。 唐李洞逸句:\"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 可想而知,对于后世之人来说,李世民究竟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了。 而对于他来说,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懵。 他能听懂姜饼的话是让大家不要围观自己了,但偶像是什么意思,他是一点也搞不懂。 只是在众人的目光中,能看到一种憧憬之色。 听到姜饼的话,大家有些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唐太宗,心情实在是激动,抱歉抱歉。” 朱瞻基带着几分歉意朝李世民笑道。 “不妨事。” 对于众人的反应,李世民心中有些好奇,好像他们是因为见到了自己才那么激动的? 想到这,他心中不禁有几分喜色。 莫非,朕在后世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吗。 李世民的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要是姜饼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觉得会忍不住惊呼。 你那何止是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啊,简直是为后世皇帝树立起了一道标杆。 如果说朱瞻基是小六边形战士,各方面都比较全能,那李世民可是真·六边形战神了。 直接都快圆成球体了。 任何后世的皇帝,但凡有那么几分像你,都会在史书上被大夸特夸,恨不得夸出朵花来。 回看李世民的一生: 17岁从军雁门关救了隋炀帝。 18岁跟着李渊安定山西,内平叛乱,外抗突厥。 19岁太原起兵,攻入长安,官封大都督,爵封秦国公 20岁到23岁,拜大唐秦王,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西破甘凉薛举,北定并汾宋刘,中原歼灭王世充,虎牢关以少击多打败窦建德,平定天下大部分。 23岁,拜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自开府纳贤揽将。 28岁,玄武门之变,用兄弟的血染红了通往龙椅的道路,逼迫李渊禅位。 这就是他的前半生,那令人惊叹不已的十年岁月! 在三十而立之年到来之前,他从一个身世显赫、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成长为平定天下的天策上将。他的人生轨迹犹如一颗璀璨星辰,划过历史的天空,留下了令人瞩目的光芒。 在那个最为绚烂的年华里,他成为了举世无双的人物。 他以无比的勇气和智慧,亲手缔造出一个广袤无垠、安宁祥和的大帝国,这个帝国从东方延伸至西方,贯穿古今,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希望。 即使是西方那位威震四方的亚历山大大帝,与李世民的成就相比也黯然失色。 在这片土地上,他的名字成为了人们心中永恒的传奇,他的事迹被口耳相传,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去追求更高的荣耀。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英雄气概,什么是卓越不凡的领袖风范。 李世民的故事如同史诗一般壮丽,让人心潮澎湃。他的身影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永远铭刻在人类文明的史册之上。这样的人生,堪称辉煌至极,让人敬仰不已。 在那之后,他先征草原,后平西域,赢得了“天可汗”的尊号。 在其治下,不仅给百姓带来了安宁与稳定,还大力发展农业生产,让民生得到恢复。 他致力于整顿吏治,使得政治清明,官场风气焕然一新。 他所做的一切都为大唐奠定了坚实的根基,开创了将近三百年的辉煌统治。 他的功绩也成为了历史上最为璀璨的篇章之一,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财富,正是由于他的影响深远,赋予了后世子孙们无比的自信和豪迈气魄。 可以说,在古代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没有哪位皇帝能够像他一样在如此多方面取得卓越成就。 尤其是在精气神这三个关键要素上,更是无人能及。 “这位,嗯,姜先生。” 李世民回想了一下之前房遗爱告知的姓名,接着道:“方才你所说的偶像,是何意思?” “哦这个啊。” 姜饼笑笑:“按照我们这边的话来说,偶像是指被许多人追捧崇拜的对象。” 嗯? 李世民一愣。 “这么说,这些人都是崇拜追捧朕的人?” 他指着朱瞻基等人道。 他们倒是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开口。 “唐太宗李世民啊,那可是千古帝王的标杆,自然能算是我等崇拜的对象了。” 朱瞻基笑着开口。 “这……过誉了。” 李世民嘴上说着过誉二字,心中却如饮佳酿一般令人陶醉。 第114章 我大唐延续了多久 李世民的身边,听着父皇得到了如此高的赞誉,李泰心中也与荣有焉,脸上露出了骄傲之色。 “也不知孤在后世,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他刚在心中升起这个念头,表情陡然一僵。 不对! 房遗爱这家伙说,还有一年李承乾就要造反,孤也得被他拖下水啊,艹! 李泰心中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自己造反就算了,坑害亲弟弟算是怎么回事,最后白白便宜了稚奴这家伙。 一想到这个,李泰心中就有些郁闷。 “对了,还不知道这几位是?” 李世民看着和善的老朱家众人,开口询问。 对于姜饼的身份,他倒是一早就从房遗爱的口中得知。 但当时来的匆忙,房遗爱自己也就认识了个姜饼,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其他的一无所知。 李世民自然也不会知道。 只是看着朱瞻基等人,隐隐觉得这些都是人中龙凤。 虽说面对自己时严重流露出一种憧憬仰慕的情绪,但本质上并没没有像青雀啊、房遗爱啊他们那般畏惧自己。 仿佛和自己属于同一层次的人物。 这让李世民心中不禁好奇了起来。 “这几位都是大明的皇帝。” 见李世民询问,姜饼指着众人纷纷给他介绍了起来。 每当说到一个人时,他都微微颔首表示尊重。 直到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他才缓缓开口: “姜先生,不知您刚刚说的大明,是哪个朝代,距离我大唐多久了?” 这是个李世民从未听说的年号。 那么自然不可能会在唐代之前。 再加上好像他们都认识自己的模样,更加确信了这点。 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朕的大唐怎么就亡了,居然没有传承千年这样的傻话。 作为一个文韬武略都有所建树的皇帝,李世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以史为鉴。 平日里处理完了朝政,除了在后宫逗留一阵,大部分时候都是捧着从前的史史书看,学习借鉴里面的种种情况。 李世民心中很清醒的明白,世界上没有千年的帝国。 强如秦朝,也不过二世而亡。 汉朝之强,宾服四方,结果如何,还不是化作了史书上的一页记述罢了。 于今人今事,李世民要做到最强最好。 可后世结果如何,就不是他所能预料和掌控的。 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让李唐王朝延续的时间久一些,心中也就满足了。 同时也盼着,只要这所谓的大明不是终结了大唐的朝代,李世民都能接受。 “我看一下哈。” 姜饼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他虽然对于历史上的大事记得比较清楚。 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不可能面面俱到。 简单计算后,他说道: “出来了,明太祖朱元璋建国是公元1368年,你现在所处的贞观16年则是公元642年,中间间隔了762年的时间。” 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么。 李世民微微有些沉默。 对于凡人不过区区百年寿命而言,这七百多年的时间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回看大唐七百多年前,那都能追溯到西汉时期了。 可与现在也早就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 他叹了口,又道:“敢问先生,我大唐国祚几何?” 谈到这个话题,李世民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就算心中再怎么清醒的知道世上没有千年王朝,但却隐隐在盼望着什么,惧怕着什么。 他料想应该不会只是几代人就亡了。 否则后世子孙们也不会用那样敬仰的目光看着朕。 只希望结果不要让自己太失望就行,若是能像两汉一般延续四百年的政权,朕也死而无憾了。 这一刻,唐太宗李世民的心情极度不平静,平时的养气功夫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一般。 双眼死死的盯着姜饼。 不只是他,就连身边的房遗爱和李泰也是无比的紧张。 这个姜饼倒是不用查资料了,刚刚计算和明朝相差时间的时候他顺便也看了一眼,当即道: “从公元618年大唐建立,再到公元907年覆灭,总计存在了289年。” “289年么?” 口中念叨着这个数字,李世民的脸上涌现出了一抹失望。 果然没有超过三百年之久。 房遗爱和李泰两人现在更是如同遭到了巨大打击一般。 他们没有李世民那么清醒的认知,在内心的最深处,自然是希望大唐存在的越久越好,甚至希望能延续千年万年而不倒。 此刻听到居然只存在了289年。 哪怕明明这会儿属于唐朝早期,离灭亡还有两百多年的时间,两人也如同在医院被告知罹患癌症时,那种绝望无助又痛苦的模样。 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姜饼想了想,劝慰道: “其实你们不用觉得这289年好像很短的样子。 历史上,除了分裂的两汉和两宋外,就没有一个真正超过三百年的大一统王朝。 虽说西汉加东汉超过四百年的时间,但中间可是有过一段王莽篡汉时期,皇帝依旧姓刘,但到底能不能算是西汉的延续,这谁又说的清楚。 你们的大唐几乎是在延续的大一统王朝里,存在时间最长的了。” 听到这话,三人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这下舒服了。 大唐可以不是最长,但一定要是最强。 “不过长是最长,但要从稳定性上来看,还得是大明!” 姜饼嗯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 好吧。 三人再次被打击。 那这话的不就意味着,大唐后面政权不稳定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没办法,作为李唐王朝的老祖宗,后世之人不给力,他这个祖宗只能多操心操心了。 “敢问先生,我大唐的动乱是因何而起,持续多久?” 他一针见血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姜饼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不愧是史上堪称最强的皇帝,这份独到见解就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接着说道: “这个嘛,主要从安史之乱以后,各地区藩镇割据严重……” 第115章 前明后暗谓之玄 “安史之乱?” 李世民已经皱起了眉头。 一般历史上所谓的某某之乱,什么什么之祸,基本上是发生在一个王朝的晚期。 但刚才听姜先生的意思。 在安史之乱后,大唐依旧存在,只是格局变成了藩镇割据一方? 他的心中犯起了嘀咕,造成安史之乱的不孝子孙,应该不会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吧? 李世民暗自祈祷着。 “先生,可否为朕详细讲述一番?” 现在他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恨不得拉着姜饼聊上三天三夜,把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记录下来。 看着李世民如此激动,姜饼自然是盛情难却。 带着他们坐下后,让琴棋书画为几人泡茶。 “咦,这是茶汤?” 看着杯中那清澈中带着抹幽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水,李泰忍不住询问出声。 他的眼神中带着好奇。 李世民和房遗爱也被他这声惊呼给吸引,朝着面前的茶水看去,果然与他们日常所吃的茶有所不同。 古人喝茶不叫喝茶,叫吃茶。 之所以叫吃茶,是因为他们真的往会往里面加各种佐料,比如盐,姜葱,桂皮,陈皮等。 在唐朝,这些吃茶方式统称为煎茶,几乎是熬制的如同粥一般饮用。 煎茶在唐朝十分流行,到了宋朝以后,点茶法越来越受欢迎,南宋晚期,煎茶法就逐渐消失了。 初时姜饼让王承恩上茶,李世民三人都没多想,可现在看着与自己所吃的茶截然不同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 “姜先生,你们这的茶,还真有些别致。” 李世民笑着赞叹了一声。 虽然比起他们那种煎茶而言,这种冲泡而成的茶水似乎略显简陋,可其所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却又别有一番风味,几人都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姜饼哈哈一笑:“你们那会儿的茶煮的和粥一样,现代人早就不那么饮用了,什么放入盐巴、姜葱、桂皮的,我们看来简直和黑暗料理差不多,待会儿试试这种淡雅清香的泡茶,看看是你们的茶好吃,还是现在的茶好喝。” 听着这话,几人都笑了。 “如此甚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 趁着茶水冲泡的功夫,姜饼则是回答了刚才李世民的问题。 “要说安史之乱嘛,那必须先从你李家的那位皇帝说起。” 哦? 姜饼略带神秘的话语,引得几人心痒痒。 另一旁,朱瞻基等人皆是会心一笑,他们自然是知道,姜先生这是要讲唐明皇李隆基了。 说起李隆基,真的是古往今来最特别的一位皇帝了。 前期各种英明神武,几乎是一世英主的模样。 硬生生缔造出了最辉煌伟大的大唐盛世——开元之治。 杜甫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那是何等壮阔的景象。 在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开元盛世中,就连小城市都有万户人家,就算按造一家三口人来算,最少也是三万人了。 这在当时的西方,已经能算大城市了。 可在大唐也不过是座小邑罢了。 更别说仓癝具实,人人安居乐业。 可偏偏李隆基缔造出了这么一个伟大的盛世,却又亲手将他给毁了。 这真的是一个复杂的皇帝,前期英明到几乎有千古一帝的风采,隐隐能和先祖李世民并肩。 可到了后期,却又昏聩好色,让人难以评估。 哪怕是姜饼现在想想,心中也不由有些唏嘘。 但凡李隆基少活那么十几年,千古一帝绝对是跑不了的了。 在整个华夏历史上,那也是保五争三的存在。 可惜就可惜在,这人实在是活的长了些。 平复了下心声,看着一脸期待的李世民,姜饼心中暗自发笑,行吧,就让你这个子孙带给你这位天可汗大大的震撼吧。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唐玄宗,李隆基。” 玄宗? 听着这个庙号,李世民心底就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对于皇帝而言,庙号的的意义可是非同一般。 庙号来自商代,周代无庙号,汉代又恢复了庙号。 商代和汉代并不是每个君主都有资格上庙号,只有有大功值得单独立庙祭祀的君主才可以上庙号,汉朝景帝就没有庙号,好几个皇帝死后上了庙号还被后人取消了,认为功德不够。 因此理论上庙号就没有不好的,毕竟你都值得单独立庙祭祀了(后世有庙号的皇帝并不单独立庙祭祀)。 最初庙号数量也少,无非是“太高中世”加祖加宗。 后来庙号通货膨胀,除了被废、被篡位和亡国的以外基本人手一个,于是也就发明了很多新庙号。 但按照传统,最好的庙号依然是太祖太宗高祖高宗世祖世宗这些,当然了,宋代以后,高宗除外。 不过李世民也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唯一纠结的,是李隆基庙号中的那个玄字。 前明后暗谓之玄。 海水深而又深、远而又远而逐渐成为黑色,看不清内里,也就是玄色,玄武的一部分就是大黑乌龟。 如果一个皇帝的庙号为玄,那说明此人一生毁誉参半,不好评价。 从这一点上看,或许当时君臣对于李隆基实际上是有怨恨的,但是确实不能骂的太过分,所以用”玄“字。 平时我们说某件事情、某个人不好评价的时候,大概就是心里已经对这件事定了性,就是坏的,但是碍于情面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不便发表评价。 所以不好评价,大概就是最好的评价。 李世民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此刻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一个促成了安史之乱的皇帝,难不成还会是什么好货色不成,怎么当时的大臣不给恶谥,或是不好的庙号也就算了,居然是毁誉参半的玄字,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不知全貌,他也不好贸然评价,心中对于这个后世子孙的好奇之情已经达到了顶点。 此刻静静的看向姜饼,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故事。 第116章 六位帝皇丸 “这个皇帝嘛,应该能算的上是有史以来最特别最奇葩的一位皇帝了。” 姜茶停顿了一会儿,让李世民几人细细回味这句话。 最特别最奇葩? 李世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可这最字,怕不至于如此夸张吧,会不会有些言不符实了? 他正想询问,姜饼却笑道:“来,茶好了,几位品品看,这可是从南诏那边特产的班章。” “也好。” 盯着被琴棋书画四女放到面前的茶水,李世民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虽说心中更迫切的想知道那李隆基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才会被当时的大臣们上了个玄字的庙号,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能急在一时。 只要留在这里,早晚都要知道的。 李世民做了这十多年的皇帝,养气功夫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和李泰等人捧起手中那透着清凉的茶水,先是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只感觉到一股草木的芬芳瞬间沁入整个鼻腔之中,直达颅腔,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这与他们平时吃的茶汤有显着的不同。 李世民轻抿了一口,默不作声,似在回味其中的感受。 李泰也随之喝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巴:“入口微涩,甚至带了些苦味,但只消片刻之后,就感觉口齿留有余香,舌尖处甚至慢慢有些回甘,整个人有一种耳聪目明的清爽之感。” “总结的很到位,这就是班章茶的口感!” 姜饼赞许的夸了一声。 李泰不愧是李世民几个儿子中擅长搞文化的,初次尝试就把这茶水滋味总结的八九不离十。 李世民也对这个儿子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青雀,说的不错。” 初喝这茶时,李世民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 但很快,随着舌尖回甘与头脑清醒的感触传来后,他不由的眼前一亮。 比起往日喝的茶汤而言,他更喜欢这淡雅清新的茶水。 一旁。 房遗爱愣愣的看着几人的谈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茶水,心中不由想道:“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没什么太大感觉啊!” 他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和白水的区别就是带了点淡淡的甜味。 房遗爱嫌弃的放下了杯子。 他觉得魏王和陛下对这茶水称赞的有些过誉了,名不副实。 还是那种加了各种调味料的茶汤符合他的审美! 等几人感受的差不多了,姜饼再次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道: “李隆基这人,是大唐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从公元712年一直执政到了公元756年,总计四十四年之久。” “什么?这么长?” 李泰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直到看见李世民警告的眼神,才讪讪的闭上了嘴。 实际上,他正好问出了李世民同样想问的事情。 未免也太离谱了些,这李隆基在位时间之久,都能赶上两三任皇帝的时间了。 四十四年啊! 假设他二十岁登基,那都得活到六十四岁才驾崩。 再想想自己,早年间随着父皇南征北战,打下了这大大的疆土,可人到中年,才靠着玄武门政变当上了皇帝,如今执政十六年之久,李世民渐渐感觉身体都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还能在位几年。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庙号为玄的皇帝,居然在位四十四年。 李世民心中对李隆基是羡慕嫉妒恨啊,不由在心中感叹老天不公,这么个家伙居然活了这么久。 等等! 这个叫李隆基的家伙,不会是个儿皇帝吧? 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像东汉时期一样,由于朝局诡谲复杂,许多不过一二岁的奶娃娃,都被推到台前来当皇帝,而大权实际上掌握在外戚和宦官的手中。 这个家伙,不会就是因为登基早,虽然在位时间长吧。 他正想询问。 姜饼已经再次开口了。 “不错,李隆基这人确实是活的挺长的,活到了七十七岁才死。” 说这话时,姜饼的眼中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李世民虽然不解其中的意味,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这位皇帝至少不是什么儿皇帝。 “史书评价李隆基:生性英明果断,多才多艺,善骑射,通音律,仪表雄伟俊丽?。” 嗯? 这番话怎么看都不像描绘一副昏聩之君的景象啊。 李世民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却也未曾打断,而是静静的听着。 “初封楚王,后改封临淄王。 唐隆元年六月庚子日也就是公元710年7月21日,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集团。 约两年后,李旦禅位于李隆基,李隆基于长安太极宫登基称帝。 后赐死太平公主,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 听到这,李世民几人心中愈发疑惑了。 虽然不知道李旦为何要禅位李隆基,他最终为何又要处死太平公主。 但这中间一系列的事情都表明此人没有昏聩之象啊。 甚至果敢英武的程度,比一些安乐皇帝都要强了许多,这样的人是导致大唐走向衰败的根源? 李世民心中其实很想问姜饼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多年以来,听着魏征这个喷子在朝堂上大杀四方,让其养成了善聆听的习惯。 即便心中再怎么疑惑,这会儿依旧没有做声。 说到这里,姜饼却不由的笑了一笑,让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姜先生,何故发笑?” 李泰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笑这皇帝李旦啊。” 嗯? 这货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要给他们老李家丢人了吧? 想到这,李世民和李泰脸都有些黑了。 好在姜饼的下一句话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在现代有种药叫‘六味地黄丸’,具有滋阴补肾的作用,用于肾阴亏损、头晕耳鸣、腰膝酸软等作用。 而这李旦,他的外号恰好就被后人戏称六位帝皇丸。” 几人最先是被那六味地黄丸滋阴补肾的功效给吸引,但很快看着姜饼神秘的微笑,再联想到李旦那特殊的外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17章 从李旦开始 “先生,这话是何意思?” 李泰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姜饼笑道:“因为李旦他们一家人,可以组团做皇帝! 李旦的爷爷李世民是皇帝,父亲李治是皇帝,母亲武则天是皇帝,他哥哥李显是皇帝,他侄子李重茂是皇帝,他儿子李隆基还是皇帝! 更有趣的是,李旦一生做过两次皇帝,但这两次登基,都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第一次是母亲武则天,把皇位送到了他手里。 第二次则是他的儿子李隆基,再次把皇位送给了他。 纵观中国数千年古代历史,有着这种离奇经历的皇帝,恐怕只有李旦一人了。” “什么!” 此时此刻,哪怕李世民的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显然,并不是因为李旦的奇葩经历。 而是这其中出现的几个重要信息,让他彻底破防。 李旦的母亲是武则天? 此人不是朕的妃子,还被封为了五品才人,赐号武媚么。 怎么会成了他李旦的母亲。 关键是李旦的父亲也不是朕,是稚奴啊。 一瞬间,种种情绪涌上了李世民的心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他出离的愤怒。 再加上那句话中,武则天居然成了他李家大唐的皇帝?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女人怎么成了皇帝的?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李世民只觉得有一团邪火集聚在心中,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身旁的房遗爱和李泰这会儿正襟危坐,面对盛怒的李世民,动都不敢动上一分。 同时李泰心中不免暗自在想: 稚奴也太胆大包天了吧,日后做了皇帝,居然敢纳父皇的武才人为妃,最后居然还让其成了女皇帝,这一点我不如他远矣。 当然,这话多半只是调侃之言,顺便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他看来,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只怕后面再发生太子李承乾谋反一事,父皇也会慎重考虑,很难立李治为太子了。 这对他而言自然是有好处的。 毕竟在李世民的几个儿子中,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除了李承乾之外,也就是他和李治。 哦对了,还有一个吴王李恪,李世民曾经评价其“英果类我”,可惜对方的生母为隋炀帝的女儿,本身的政治身份就注定与皇位无缘了。 否则,就算李世民废了李承乾和李泰,这皇位也很难轮得到李治来坐。 相比战战兢兢的李泰和房遗爱,姜饼就显得淡定的多。 见了这么多的皇帝,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比李世民恐怖一百倍的朱元璋他也能一起谈笑风生,更别提是李世民这种公认的好皇帝了。 看着对方阴沉的面孔,姜饼知道,现在的他绝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也不等他询问,顺理成章的就讲述了起来。 “太宗皇帝,想来你对于武才人是怎么成了儿子李治的皇后一事,只怕不怎么感兴趣。 最想知道的,无非是其如何成了皇帝,李旦为何又被称作六位帝皇丸一事吧、” 这话说出,李世民点了点头。 虽然在刚开始知道自己的妃子居然成了儿子的皇后时,的确让他整个人被愤怒所裹挟。 但很快冷静下来后,虽然李世民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实则相较于这等微末小事,他更想知道,这稚奴究竟是搞的什么名堂,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当了李家皇帝的。 之后他的后人又是如何从武则天的手中抢回来的权利。 现在的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些。 相比之下,李隆基的事情倒是可以往后顺延了。 姜饼笑道:“既然之前是说的李旦,那咱们就顺着此人的故事线梳理,其中涉及了他母亲武则天,父亲李治,哥哥李显和儿子李隆基的故事线。 正好能完整的梳理下来。” “公元662年,李旦出生于长安。 李旦出生的时候,唐朝正处于空前强大的时期。 他的父亲李治,已经在位十余年,将唐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同时,因为李治有严重的头疼病,所以李治选择让自己的皇后,也就是李旦的母亲武则天,帮自己一起打理朝政。 夫妻二人共同处理朝政,这被后世称之为‘二圣临朝’。 关于武则天这人,虽为女子,却能力出众,处理起政事来井井有条,甚至比李治亲自处理的还要完美。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她心中多半是没有滋生出权利的欲望来。 但在李治的培养下,不断的接触政事,让她的野心逐渐膨胀。 随着时间的积累,武则天或许已经沦陷在了庞大的权利中,也才变成了后世那个权倾天下的女帝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的怒意已经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既然相较于自己还未发生,他自然还有改变的机会,也不再过多的纠结。 此刻听着姜饼这话,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受封天策上将,如果没有带着那么多将士们驰骋沙场,或许也不会觊觎大哥的皇位…… 当然,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李世民只是短暂失神,便继续听了起来。 “李旦作为李治与武则天的儿子,其实并非长子,反而在他的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长子李弘,次子李贤,三子李显。 李弘更是早在数年前就被册封为了太子。 前面有了三个哥哥,照理来说,李旦是绝对没机会做皇帝的。 所以李旦从懂事的那天开始,就从未想过自己以后能做皇帝,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了事。 李旦少年时所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以一个闲散王爷的标准进行的,这让李旦少了所谓的帝王才能,却在书法、文学等方面,颇有建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本来不出意外,将来继承大统者非李弘莫属。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李旦14岁那年,他的大哥李弘,却突然因病暴毙。 太子之位就此空悬出来。” 第118章 你搁这做慈善呢? “李弘既然身死,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就该轮到嫡次子李贤做太子。 李贤做了太子之后,也表现得十分贤明,得到了大臣们的喜爱。 但是,后来李贤却因为种种原因,和皇后武则天产生了矛盾,母子二人成了敌人。 最后,武则天派人在李贤的太子府内,搜出了数百具盔甲,举报李贤谋反。 在古代,私藏甲胄是谋反的大罪,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免罪。 所以最后,李治只能无奈之下,废掉了李贤的太子之位,改立老三李显做太子。” “糊涂,糊涂!” 说到这里,李世民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分明就是武氏女故意将甲胄藏匿于李贤府内! 他既贵为太子,又有何必要再去造反,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世民气的暴跳如雷,可周围李泰和房遗爱却面面相觑。 陛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那长子李承乾,在一年后也即将造反啊? 见没人附和,李世民忽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讪讪坐了下来。 “罢了,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 “李显成为太子之后,犹如惊弓之鸟般,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皇位与其说是顺应天命得来的,不如说是母亲武则天的傀儡罢了。 他默默地汲取着之前哥哥们的惨痛教训,明白在这宫廷斗争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于是,他开始老老实实地做起了他的太子,不再像从二哥李贤那般与母后武则天争权。 他知道,武则天作为大唐的第二个天,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望。 她的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任何敢于挑战她权威的人都将遭到无情的打击。 李显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愿意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从,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与此同时,身为皇帝的李治,身体情况则开始越来越差,公元683年,李治因病去世,李显终于顺利登基为帝。 不过,李显虽然当上了皇帝,但当时的朝政大权,依然都掌握在太后武则天手里。 李显之前虽然做了很长时间的温顺太子,但如今做了皇帝之后,他也打算抓稳皇权。 李显深知,要想在与太后武则天的权力斗争中占据上风,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皇后韦氏一族,他们拥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可以成为自己对抗武则天的有力支持。 李显开始精心策划,准备重用韦氏一族,组建一支强大的外戚集团,他知道,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在这场激烈的权力争夺中取得胜利。 然而就在李显刚刚表现出这个态度之后,武则天却在第一时间动手,直接废掉了李显的太子之位,将李显改封为庐陵王,赶出了京城。 就这样,在老三李显被废之后,身为老四的李旦,被武则天扶上了皇位,做了新的皇帝。” “这,这……” 李世民想到武则天之后既然登基成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那手段必然是如雷霆一般。 可却不曾想,在权利面前,他那几个儿子都一一成了牺牲品。 相当于是她踏上皇位路上的垫脚石一般。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 可这几人都是他的孙子,身上流淌着他李家的血脉,怎么能任由这武氏女如此欺辱! 李世民心中升起一团邪火,他打定主意,这番回去之后,就将那武才人给处死,省的重蹈日后的覆辙。 当然了,他心中何等想法,姜饼自然无从得知,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只不过,李旦的这个皇位,几乎就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李旦原本只打算做一个闲散王爷,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是过着闲散的生活,突然让他做了皇帝,李旦自然不知道该如何行使自己皇帝的权力。 再加上当时武则天把持朝政,也用不着李旦过问朝政。 所以李旦登基之后,直接就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虽然是皇帝,但李旦的日子,却过得十分凄惨,反倒还不如之前做闲散王爷的时候了。 因为是傀儡皇帝,武则天怕李旦图谋不轨,所以将李旦彻底软禁在皇宫内,根本不让李旦一家接触外人,完全没了自由。而在接下来的几年当中,所有支持李旦,反对武则天的李家宗室,几乎都被武则天屠戮殆尽。 直到公元690年,此时的唐朝,已经完全被武则天掌控。 武则天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暗示李旦禅位。 李旦也早就乐得如此,连忙将皇位让给了母亲武则天。 就这样,武则天从自己的儿子手里,抢过了皇位,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 “大胆!” 李泰听得睚眦欲裂。 一个区区外姓女子,居然敢屠戮他李家宗室,简直是胆大包天,胆大妄为! 虽然他平日里对这些宗室子弟也不见得有多么亲近,可账却不能这么算。 作为大宗子弟,他可以对那些小宗族人不屑一顾,视之如蝼蚁。 可他却不允许别人也如此。 那些人的身上,毕竟流着他们李家的血,如此行为,不正意味着是打他们李唐王朝的脸面么! 李泰尚且如此,更别说李世民了。 他此刻脸色平静的吓人,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但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恰恰是李世民盛怒到极点的表现。 可以说,如果武才人只是抢夺了李家的皇位,但毕竟后来又一次回到了李家的手中,若只是如此的话,或许只是将其诛杀,甚至软禁也无不可。 现在她的一系列做法,却彻底触怒了李世民心中的逆鳞,他的大唐这一刻仿佛成了那个女人的玩物,他岂能不怒。 甚至心中已经在计划着,不只是武才人,就连她的亲眷朋友,也一同问斩算了,如此才能解心头之恨。 虽然是这么想,但李世民毕竟不是朱元璋,心中还有些犹豫,这种在贞观十六年未曾发生的事情,是否该以此为由头定罪他们,这样是否太不公平了些。 如果是朱元璋知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只会说一句:菜就多练。 就武则天的那些亲眷朋友才多少人啊,顶了天几百人,连他洪武四大案的零头都不够,你搁这做慈善呢? 第119章 李旦的智慧 对于李世民几人心中的波澜,姜饼毫不知晓,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武则天登基之后,将李旦封为了太子。 尽管如今已不再是皇帝,可李旦所面临的境地却远比他在位时还要险恶。 失去了皇位的庇护,他直接成为了众多势力觊觎的目标。 那些曾经对他心怀不满的人,现在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獠牙。 宫廷中的权力斗争愈发激烈,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试图将他彻底铲除。 而他的支持者们也陷入了困境,无法给予他足够的保护和支持。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环境中,李旦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武则天的几个侄子,都在一旁虎视眈眈,企图夺取李旦的太子之位。 作为生母,武则天亦是对李旦严加防备,生怕李旦找机会复辟。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李旦,生活反倒是更加艰难了。 非但没有自由,就连一家人的性命,都很难保全。 公元693年,李旦得罪了武则天身边的一个婢女。 这个婢女随后向武则天告发,说李旦的太子妃刘氏,以及妃子窦氏,通过巫蛊之术诅咒武则天。 结果就在几天之后,恰逢过年,刘氏和窦氏去给武则天拜年,武则天直接命人打死了两人,尸体都不知所踪。” “大胆!大胆!” 这番话又一次气的李泰用力拍打着沙发,胸膛在不断的起伏着。 武则天欺负他李家血脉也就算了。 一个卑贱的婢女,居然也因为武氏女的一朝得了权势,让贵为太子的李旦连身边之人也护不住?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与他的愤怒相比,李世民现在倒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似乎已经麻木了,对于武氏女做过的这些事情,仿佛已经毫不在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姜饼多说上一分,他心中对此女的厌恶就更多上一分,也愈发坚定了他心中想要将武则天亲眷吵架灭族的想法。 “好了青雀,不要打断姜先生,朕倒是想继续听听,这个女人后面究竟猖獗到什么地步!” 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将李泰的愤怒压制了下去。 听着这话,姜饼在心中暗自嘀咕。 全部说出来,只怕你又不愿意了。 在宫中养男宠,一度想让他们武氏子弟继承皇位,这一系列的事情哪个不能让你气到吐血? 想归想,姜饼还是继续说着。 “刘氏是李旦的太子妃,之前还曾做过皇后,而窦氏则是后来唐玄宗李隆基的生母,也是当时李旦的宠妃。 这样的两个人,身份显然都不一般。 然而在这两人死后,作为丈夫的李旦,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第二天依然扮出一副笑脸面对所有人。 当时李旦的处境,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担惊受怕做太子的日子,李旦过了整整八年。 直到八年之后,随着武则天年龄越来越大,武则天才开始认真思考继承人的问题。 在狄仁杰等大臣们的劝说之下,武则天终于决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武家的那几个侄子。 不过武则天最后却并没有选择李旦,而是选择了早已流放多年的老三李显,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听到这里,李世民轻咦了一声,淡淡说道:“这武氏女倒是好算计。” “是啊。” 一旁的李泰也是冷笑着回应。 只有房遗爱这个傻大憨粗一脸的懵逼,没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姜饼倒是清楚,也不由的会心一笑。 看似武则天是尊崇唐高宗李治的遗愿,将李显重新立位太子,实际上不过是一种政治博弈罢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年来一直在京的李旦究竟被多少老臣重臣所支持。 而武氏家族又是怎样为了权利对着他步步紧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一旦自己再次确立下让李旦为皇太子,毫无疑问,自己有可能被群臣架空不提。 哪怕对方畏惧自己的威势,在自己生前不做任何的行动,可她武则天总有死的一天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李旦清算他的政治遗产的时候了。 武氏家族还能幸免么? 基于种种考量,她索性把那个外派的儿子李显接了回来。 在她的恐怖高压下生存了近二十年的李显,心中对于武则天的畏惧早就深入骨髓,早不如当初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了。 这样的人便于自己掌控,说不定也能避免自己死后清算旧账。 最关键的是李旦不过是自己立的傀儡皇帝,论起名分之正,自然当属先帝亲口定下的君王李显。 这样一来也能堵住悠悠群臣之口,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公元698年,武则天将李显从外面接回了京城。 李旦得知之后,直接称病不出,坚决将太子之位让给自己的哥哥李旦。 就这样,在李旦的识趣退让之下,同年九月,老三李显再次成为太子,李旦则被改封为相王。 虽然从太子变成了王爷,但李旦的生活,却好了很多。 因为从这时开始,武家人的进攻目标,就不再是他,而是身为太子的哥哥李显。 而且,武则天也不再防备他,允许他正式做官,拥有一定的权力。 公元701年,突厥入侵,李旦作为名义上的唐军主帅,前去抵抗。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统帅,但这时的李旦,好歹有了兵权,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战争结束之后,李旦又被封为左、右羽林卫大将军。 此后的几年里,李旦虽然依然过着闲散王爷的生活,但却有了一定的兵权,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和之前做皇帝和太子的那段屈辱岁月相比,如今的生活,实在是好了太多。 这样的日子,李旦过了四年。 四年之后,随着武则天逐渐病重,宰相张柬之发动了政变,拥立李显登基。 李显登基之后,对于李旦这个弟弟,非但没有任何提防之心,反倒是极为信任,让李旦执掌京城兵权,并且以宰相身份参与朝政。 不过,李旦知道哥哥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只是因为当时武家的势力还很强,哥哥需要他帮忙制衡武家。所以不久之后,李旦就再次让出了所有的权力,继续做他的闲散王爷。” 第120章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 “不错。” 听到这里,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此子虽然能力不行,但心性却极佳。” 李泰同样颇为认同。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皇位,他居然能够不心动,拱手就让了出去。 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的话,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淡然的。 别说那皇位唾手可得了。 哪怕如现在一般,早就立了太子之位,李泰对那个位置依旧垂涎欲滴,虎视眈眈! 那确实是,不然也不会 成为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六位帝皇丸了。 姜饼笑了笑,继续: “此后的五年里,李旦继续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不管是朝堂上的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因为当时的李旦,手里根本没有什么权力,没有让他们觊觎的价值。 然而五年之后,到了公元710年,情况再次出现了变化。 这一年,李旦的哥哥李显,突然暴毙。 李显死后,皇后韦氏立李显的儿子李重茂为帝,同时彻底把持了朝政,妄图再次重演当年武则天的旧事。 先做一个掌权的太后,然后再抢夺李重茂的帝位,做唐朝的第二位女皇帝。 对于这场政治动荡,李旦本来不愿参与其中。 奈何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最终还是被卷了进去。 李显去世后,李旦被新上任的皇帝李重茂,拜为太尉。 如此一来,执掌兵权的李旦,也就成了韦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世民的眉头紧皱。 听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李显暴毙,只怕是被那个韦氏给毒杀了的吧?” 李世民轻蔑一笑,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暴毙,除了被人杀害,别无其他可能。 那么这中间最有嫌疑的,也只会是姜先生说那个觊觎皇位,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的女人了。 至于李重茂? 开什么玩笑,对方只要不作妖,好好的等着李显寿终正寝之日,皇位不照样是他的吗。 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担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好啊,真是好的很!”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冷厉,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一个武则天,给朕的大唐开了一个‘好’头!人人都害怕武则天,可又每一个女人都渴望成为武则天,真的是好得很!” 李泰凑了上来:“父皇,回去之后,不如由儿臣将那武氏一族全部抄家灭族,省的再发生如此之事?” 说这话时,他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仿佛要做的不是把一个家族上百口人全部杀了,而是在谈论明天的午饭要吃什么那么轻松惬意。 李世民回眸看了这个的这个儿子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待这对父子二人商量完毕,姜饼接着道: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接下来李旦恐怕就会被韦氏找机会除去。 但万幸的是,李旦生了一个好儿子李隆基。 李隆基眼见时局至此,积极联络自己在京城内部结交的一些势力,并且得到了自己姑姑太平公主的支持。 最后,李隆基率兵深夜入宫,突然发动政变,诛杀了韦氏,彻底掌握了京城。 此后,京城大权基本落入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手里,作为皇帝的李重茂,见到这个局面,也就再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将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叔叔李旦。 李旦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第二次当上了皇帝。 虽然当上了皇帝,但此时的李旦,依然权力有限,朝政权力都掌握在儿子李隆基,以及妹妹太平公主手里。 李隆基并非李旦的长子,李旦的长子名叫李成器,此时还活着。 如果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李成器就该做太子。 不过李成器倒也识趣,知道自己做太子没有任何好处。 干脆高风亮节的表示,自己不做太子,将太子之位,让给了弟弟李隆基。 李隆基做了太子之后,开始在朝中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 但如此一来,李隆基就难免和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产生权力冲突。 太平公主此时已经是权势滔天,但却依然不满足,他也像效仿母亲武则天。 如此一来,李隆基就成了她的敌人。这对之前曾联手诛杀韦氏的姑侄二人,终于就此成为了敌人。” 果然啊,武则天这女人的影响力一如既往的大。 李世民属实没想到。 自从一个武则天之后,她的儿媳韦氏想要效仿成为女皇。 她的女儿太平公主也想要效仿。 好在最后他的血脉重新夺回了江山,否则要真被这几个女人这么一通搞,大唐还是他李家的大唐吗? 不过李世民此刻的心中对于武则天已经列入了必杀名单,此刻虽然气恼,却也并未再继续发表评论。 “所有的这一切,李旦都看在眼里。 在经过了数十年的朝堂斗争,见惯了李家内部相互厮杀之后,李旦实在是不忍李家内部再次同室操戈。 所以,李旦做了很多事情,希望能够避免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旦先是帮李隆基剪除对手,将自己其他的几个儿子,都明升暗降,全部削去了兵权。 同时还打算将太平公主外放,以此来解决矛盾。 可惜,太平公主却靠着自己在京城内根深蒂固的势力,硬是留了下来。非但如此,太平公主还继续在朝堂上对李隆基发起进攻,企图废掉李隆基的太子之位。 眼见于此,李旦也没了办法。 最后,李旦只能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禅位,直接将皇位让给自己的儿子李隆基。 希望李隆基登基之后,太平公主能够放弃夺权,李隆基也能对姑姑太平公主网开一面。 所以,公元712年,李旦再次禅位,将自己的皇位,让给了儿子李隆基。 然而李旦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禅位之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双方,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太 平公主在朝中权势极大,当时朝中的七名宰相,有五人都是出自太平公主门下。 太平公主甚至曾公然提出过废帝,最后被很多文臣反对,这才没有得手。 而在这次废帝失败之后,太平公主更是暗自开始集结自己的势力,打算通过政变,夺取最高权力。 李隆基也不傻,见到姑姑太平公主如此行事之后,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泯灭了。 公元713年七月,李隆基抢先下手,在京城内大肆清理太平公主的党羽,最后赐死了太平公主。” 第121章 缔造了一个盛世 听到这里,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之前无论是武则天也罢,还是诛杀韦氏也好,他心中都没多大的感触。 与之相比,这些不过是外人罢了。 甚至值不得他提起什么情绪,杀了也就杀了。 最多是心中有几分对武氏的厌恶与不喜,其他的,不能再多了。 可如今被杀的却是他李氏的血脉。 一个姑姑,一个侄子,因为皇位闹的不可开交,最后成功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若是二人皆是男子,如他和自己大哥李建成那般争夺,或许他的心中还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毕竟是成王败寇的事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可言。 可太平公主只是个女人啊。 那个时代女人能做什么? 即便诞生了武则天这样一位独一无二的女皇帝,难不成就真的让所有有野心的女人都渴望成为下一个武则天了? 别傻了。 自古以来,弄权的皇后太后多的是,可真正成了女皇的,也不过她一人罢了。 对于太平公主的死亡,李世民心中带着几分扼腕的情绪。 就因为武氏一人的荼毒,让之后的女性心中都多了几分憧憬,去渴望那个本不属于她们的位置。 心中或许想的是成为武则天那样权倾天下的女皇。 殊不知这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一步步腐蚀着她们的灵魂,不知不觉中开始幻想那个她们触及不到的位置,最终慢慢的步入深渊。 当然了,他的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 虽然有几分感慨。 但那毕竟是未来不曾发生的事情。 在李世民的心中,武则天已经上了必杀名单榜。 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中,未来不会再有什么则天大圣出现,也不会再有权倾天下的女皇。 甚至连李治是否还能成功上位,都要有待商榷了。 姜饼的故事还在继续: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旦,虽然有心阻止,但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毫无权力的太上皇,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赐死。 此后的李旦,彻底心灰意懒,放弃所有权力,安心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太上皇。 三年之后,李旦因病去世,终年55岁。 李旦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环境当中生活的。 而且,因为李旦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就算李旦有心躲避,也根本躲不开这些纷争。 在几十年的人生当中,李旦先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儿子……为了所谓的权力,同室操戈,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而李旦本人,从始至终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他不想去争夺什么最高权力,所以才能在妹妹和儿子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选择让出自己的皇位,并希望以此平息他们的纷争。” “可惜,他不明白的是,但凡身陷到权利的旋涡之中,就不是个人想要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有时候,只有自身足够的强大,有了无上的权柄,才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李世民接过姜饼的话茬,由衷的发出了感慨。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玄武门之变自己失败了,无论是长孙也好,自己的儿子也罢,最终都会死在大哥的屠刀之下吧。 当年的场景李世民依旧历历在目。 “八百人就八百人,秦王拿弓,尉迟执矛,天下还有谁能敌?” “先下手为强!” “好,我起卦。” “起什么卦!难道不吉就都不干了吗?” …… 那一晚上的场景,李世民这辈子都忘不了。 自己的心腹聚拢在秦王府中,不断劝说着心中还有几分犹豫的自己。 长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最终让自己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如果没有那一晚上的龙蛇之变,现在自己的坟头草只怕都有三米高了。 也正是因为权利的更迭后,自己才能护住爱的人,才能施展自己想要的抱负,才能将大唐打造成如今这个万国来朝的帝国。 那么一瞬间,李世民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豪。 “是啊,有时候不争不抢,以为就能相安无事,实际上只不过眼睁睁痛苦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罢了。” 姜饼同样感慨了一声。 “不过相较于自己的老爹李旦,作为儿子的李隆基,在这方面就比他强的多了!” 说到这时,李世民才豁然想起,他们最先谈论的不就是李隆基此人么。 说是自从安史之乱后,大唐彻底开始了由盛转衰的局面。 只是谈着谈着,由于信息量太大,莫名其妙的就偏到了李旦和武则天的身上。 李世民莞尔一笑。 可细细回想着之前姜饼在提另外两人时,偶尔也会穿插进关于李隆基的故事。 直到目前为止,李世民仍然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昏聩的迹象。 甚至心中不由的升起了那么一抹“此子英武类我”的感觉。 从他的大哥主动禅位给李隆基,到和姑姑太平公主一起覆灭了韦氏想效仿武则天的野心。 在到后面上位后毫不犹豫的将曾经并肩作战的姑姑赐死。 无论是手段谋略、还是心狠手辣,都符合一位优秀帝王的潜质。 所以,这家伙后面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到让大唐爆发安史之乱的?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向姜饼。 一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姜饼就猜到了他在想的什么。 笑了笑,接着道:“太宗皇帝,那咱们接着来说李隆基这个人?” “好!” 李世民沉吟一声,干脆的应道。 姜饼清了清嗓子。 “要说这个李隆基啊,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最复杂的皇帝了。 将姑姑太平公主赐死后,在政治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对手,李隆基开始了他励精图治的……前半生。” 励精图治。 前半生? 这两个词分开来李世民都能理解,可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另类,他眉毛微动,并未打断姜饼的话。 “李隆基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后,在他在位的前期,注意拨乱反正,任用姚崇、宋璟等贤相,励精图治,开创了唐朝的极盛之世——开元盛世。” 第122章 倘若李隆基死于开元二十九年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禀俱丰实。 开元盛世,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封建历史巅峰。 可惜,极盛不过是昙花一现,随之而来的,便是安史之乱。” 姜饼原本高昂的语气极速下降,变得低沉起来。 李世民紧皱眉头,纵观历史,也不是没有过极盛之后伴随着衰落的,这是常有的事情。 可缔造盛世的和毁灭盛世的是同一个人,李世民想不通。 按理来说,李隆基缔造了一个辉煌而又璀璨的盛世,那么大概率会在他的儿子处走下坡路,直到他的孙子,或者重孙时候,开始衰败。 倘若是这样,李世民觉得也还能接受,这是符合常理的。 可你李隆基都还没死呢,这盛世就已经结束了,闹呢? 他带着心中的疑惑看向姜饼,对方也是心领神会的一笑,继续道: “史书中大部分归结李隆基失败的原因,大多是出在一个女人身上,仿佛是因为一个红颜祸水,差点葬送了大唐的江山,此后整个王朝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个人被人视作褒姒、妲己这样的狐媚妖妃。 然而,历史的走向真的会是一个女人能够左右的? 诚然,倘若是像武则天,吕雉那般权倾朝野的女人,或多或少能背上这口大黑锅。 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未真正参与过唐玄宗一朝的政治,就算她有心,经历过祖母、姑姑等这些女人作乱的李隆基,也不可能会再次向女人释放权利的。 可最终却将李隆基一个人的过错归结在了女人的身上,这未免太有失偏颇。” 李世民有些疑惑,不知道姜饼说的是谁。 但对这番话依旧是颇为赞同。 这不过是史学家们给男子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先生说的这个女人,是谁?” 李世民问出心中疑惑。 “杨玉环。” 姜饼娓娓道来。 “说起此女,那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号称历史中的四大美人,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称。 故事的开始,已经来到了开元二十三年,寿王李琩对参加咸阳公主的婚礼,期间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在母亲武惠妃的操纵下,李隆基很快就同意了二人的婚礼。” “等等!” 说到这里,李泰突然叫停。 “先生,您说那杨玉环是红颜祸水,被人归结成李隆基失败的根源,可现下,怎么会是他的儿媳?” 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听到这里,李泰坐不住了,逻辑上是不是出问题啊?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 姜饼神秘一笑:“后面你就知道了。” 并未正面回答,继续说着: “说起武惠妃,这是唐玄宗最宠爱的一个妃子,而寿王李琩正是她的儿子。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之后武惠妃病逝,李隆基从此变得郁郁寡欢。 纵有后宫佳丽三千,可能得他欢心者却无一人。 倘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虽然苦闷了点,可却也未尝不可。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的奇妙,又过了三年,到开元二十八年,李隆基带着家眷到骊山泡温泉,其中就包括寿王和寿王妃。 看见美人出浴的他从此便念念不忘,没过多久便下令杨玉环出家当道士,道号‘太真’。” 嗯? 啊? 哈? 听到这里,李世民等三人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这特么的。 老子抢儿子的媳妇? 虽然这在上层圈子里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可你他娘的是皇帝啊! 一切都有史书记载,你到底是怎么敢啊? 李世民老脸一黑,当场觉得有些挂不住。 本来之前听到李隆基缔造了最辉煌的开元盛世时,心中还十分开心,想着无论后面是什么原因造成安史之乱的,也算是罪减一等了。 结果都还没等到那会儿呢,直接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李家的老脸都要被这货给丢尽了! 一旁的李泰同样脸色不好看。 不是,那杨玉环到底有多香? 天底下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你偏要顶着皇帝的名头干这扒灰的事情,丢不丢人啊! 可惜,事已既成,他们除了唉声叹气一番,也没了别的好主意,继续听了下去。 看着众人的表情,姜饼显然也知道他们应该猜出来接下来唐玄宗要做的事情了。 “五年后,杨玉环在道观中已经做了五年的道姑,此时已经是天宝四年,唐玄宗把韦昭训的女儿册立为寿王妃后,遂册立杨玉环为贵妃。 玄宗自废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因此杨贵妃就相当于皇后。 有人说,倘若唐玄宗于开元29年就病逝的话,那他在整个历史上的评价将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了。 王维诗中是这样描述盛唐之景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甚至极有可能超过他的那位祖先李世民!” 听着听着忽然被夸了一下,李世民如饮仙酿,虽然这子孙是真的气人,但被夸的感觉是真的好啊。 每天都被魏征喷,还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了? 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旁的李泰用羡慕的眼光看向父亲。 “李隆基自从得到杨玉环后,日子便逐渐放纵了起来。 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虽然只是零星的点评,可方才还在飘飘欲仙的李世民却突然勃然大怒。 “混账!”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沉溺美色不算罪过,这是男人本色,就连他也不能幸免。 可沉迷到连朝政都不理会了,还配做一个皇帝么! 长此以往,国家权力机构还怎么运行下去。 权力迟早流落到臣子的手中,那就是祸乱的根源啊! 事实证明的确被李世民给猜中了。 “宠幸了杨玉环后,李隆基觉得自己这一生的功绩已经足够了,到了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日子。 他亲自为爱妃谱了一曲《霓裳羽衣曲》,并主动为其演奏。 对于杨玉环的宠爱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因为贵妃一句爱吃荔枝,李隆基立马行动,让人八百里加急直接从岭南把荔枝送进长安城。 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第123章 各级矛盾下爆发的安史之乱 说到这里,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唐玄宗昏君之势已成。 从前期励精图治到后面的纵情声色,这难道是一朝一夕之间形成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或许李隆基骨子里就是一个耽于享乐之人。 早期的时候,虽然表现出的是一副英明神武,颇有先祖在世的模样。 可本质上,李隆基也是一个富贵公子罢了。 只是与大多数的富贵公子相比,他更狠辣,更果敢,也能暂时压制心中的欲望罢了。 和李世民这样真正的马上天子比起来,他还差的远! 一个正常的王朝建立之初,虽然比起前朝而言或许富贵不足,但却是进取有余。 国家穷是穷了些,一切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总的来说,这是欣欣向荣的局面。 与其说是李隆基缔造了开元盛世,不如说是时代选择了他。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期,本来就已经到了王朝鼎盛的巅峰,就算此人不是李隆基,换另外一个皇帝上台,但凡他安分一些,不那么作一些,都能成就出一个盛世来。 诚然,李隆基的功绩也不能全盘否认。 当时的局面,内刚刚结束了武则天的统治,韦氏的叛乱。 外还有姑姑太平公主虎视眈眈,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这种情况下,不是果敢狠辣之人,实际上很难将局面处理的很好,就算后面平息了,所花费的时间很难说会比李隆基长多久。 再加上早期的时候,还算英明神武的他任用各种人才,最终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互相成就了这么一个盛世明主。 怪只怪他活的太久了。 但凡在开元十九年去世,他一生微不足道的污点都会被人习惯性的忽略,但那无边的功绩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一个空前绝后的千古一帝怎么都跑不了了。 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于李隆基而言,寿命太长,反而成了毁灭的根源。 李世民一眼洞悉了这点。 面对现在姜饼讲述他如何如何耽于享乐,心理预期其实已经降低到了极点。 不就是当昏君吗,这他可太熟了。 当年他表叔做的事情,李世民现在可还历历在目呢。 姜饼顿了顿,喝了口清茶。 故事说到这里,其实唐玄宗的形象,李世民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接下来就是好好说道说道,这安史之乱爆发的原因了。 “其实,安史之乱爆发的根源,无法简单的归结为安禄山、史思明二人作乱,从当时的局面来看,他是由各方矛盾所构成的。” 听见这话,李世民正襟危坐,想要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一,经济矛盾! 唐玄宗开元时期,社会经济虽然达到空前繁荣,出现了盛世的局面,但同时由于封建经济的发展,也加速了土地兼并, 以至百姓多迁徙流亡。 均田制破坏,均田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 加之,唐朝最高统治集团日益腐化。 从开元末年,唐玄宗就整天过着纵情声色的生活,杨贵妃一家势倾天下,任意挥霍,宫中专为贵妃院织锦刺绣的工匠就达七百人,杨贵妃的姐妹三人每年脂粉钱就上百万。 杨氏兄弟姐妹五家,声色犬马,权欲熏心,过着荒淫糜烂的生活 。 统治阶级的腐朽加重了人民的负担,促使社会矛盾不断加剧。 后来的白居易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当时的社会制度,男儿被视作传宗接代的象征,同时一个男孩也能作为家中的一名劳动力,能为家庭做出更多的贡献。 可就是因为杨贵妃的一朝得势,受尽了宠爱,连带着她的家人亲眷也是财禄通天。 这极大的刺激了当时人们的价值观,一度达到扭曲的程度!” 李世民认同的点了点头。 生个男儿,要读书习武,至少二三十年才能勉强达到卖与帝王家的程度。 即便如此,还要和无数人争抢一个位置,哪怕最终胜任了,又得处心积虑向上爬,十年、二十年,直到头发花白,双眼朦胧了,或许才能到熬到个四五品官的程度。 或许在普通人的眼中,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即便如此,在面对杨贵妃的亲眷时,还不是得卑躬屈膝,说尽好话。 前者凭自身努力,花费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 后者只消凭贵妃娘娘的一句话,便唾手可得。 这样严重的心理落差,怎会不让人觉得不平衡呢。 “其二,则是阶级矛盾。” 姜饼继续道: “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激化,是安史之乱的直接原因。 唐玄宗后期,“口有蜜、腹有剑”的奸相李林甫,把持朝政达十九年之久。 他在职期间排斥异己,培植党羽,把持朝政。 继他上台的杨贵妃之兄杨国忠,更是一个“不顾天下成败”,只顾徇私误国之人,他公行贿赂,妒贤忌能,骄纵跋扈,不可一世。 奸臣当道,加深了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尤其是杨国忠与安禄山之间争权夺利,成了安史之乱的导火线。 此外,西北派节度使哥舒翰与东北派节度使安禄山之间,也素有裂隙。 内外交错,使唐玄宗后期统治阶级内部君与臣、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化。 但真正根本的问题,还是中央和地方军阀势力之间的矛盾。 这是促成安史之乱最为重要的因素。 由于当时的均田制和府兵制被破坏,李隆基不得不以募兵制代替府兵制。 这些招募来的职业军人受地方军阀的收买笼络,和将领形成一种特殊的盘根错节、牢不可分的关系。 加之,开元以后,在边防普遍设立节度使制度,他们的权力越来越大,至于“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兵甲,又有其财赋”,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到天宝元年(742年),边军不断增加,达到四十九万人,占全国总兵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其中又主要集中在东北和西北边境,仅安禄山所掌范阳等三镇即达十五万人。 而中央军则不仅数量不足,而且质量太差,平时毫无作战准备,打起仗来,不堪一击。节度使的日益强大,与中央政权矛盾日深,到天宝末年,终于爆发成为安史之乱。” 第124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后面的事情嘛,正如我一开始讲的那样。 由于藩镇实力强大,而中央军又战力不强,最终逼的唐玄宗逃到蜀地避难。 接着么,随军将领为了泄愤,先杀杨国忠,接着又想杀‘妖妃’杨玉环,这会儿都杀红了眼,说不定连玄宗都想砍了。 李隆基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在乎,哪怕是最宠爱的贵妃娘娘。 没有任何的犹豫,杨贵妃于马嵬坡自缢而亡。 之后嘛,一切的过错自然由女人来背负,李隆基依旧是他的圣明天子。 可惜,是非对错历史自有定夺。 李隆基已经失去了大臣百姓的心,太子李亨提前登基即位,遥尊李隆基为太上皇。 之后更是平定了安史之乱,再次稳固了大唐的局面。 可惜,这个国家自此以后,彻底由鼎盛巅峰走向了衰败,自中唐到晚唐,虽然也出过几个中兴之主,但大多数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藩镇割据的局面再也无力掌控。 而于内廷又出现了太监专政,甚至连皇帝的废立都可以由他们实现。 到了唐僖宗时期,整个朝廷所能把控的地方,不过是长安城以外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天下的藩镇早就变成了骄兵悍将,甚至连朝廷任命的节度使也能杀而代之,并自称‘留后’,逼迫朝廷承认自己的地位。 以下克上成了那个年代的传统。 可惜朝廷的实力并不允许他们四处征伐,甚至中央出现危机之时,还要求着哄着这些藩镇实力出兵相助。 最终,在一个名叫黄巢的落第举子手中开启了真正的乱世。 大唐近三百年的基业落下了帷幕。 并于朱温篡唐开始,彻底开启了最为黑暗的五代十国序幕的篇章。” 耻辱啊! 姜饼讲完,李世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当初的渭水之盟,气的李世民立志要将场子找回来,果然,没过多久,颉利可汗就来到了大唐的宴会上展示他那异族的舞姿。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哪怕姜饼所讲述的唐末中只不过是只言片语,但他也听得出当时是,李唐的皇帝处境多么艰难,国家是多么的卑微。 藩镇割据。 呵呵。 这还能算是一个国家么,这还算是他那万国来朝的大唐么! 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想承认,可却是历史必然的走向,人又怎么能……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 朕既然来到了这处时空,听到了关于未来的一切,那么事在人为,或许能改变晚唐时期的局面,甚至连李隆基那蠢货造成的安史之乱也能避免了?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心中顿时有几分愉悦。 一旁,李泰心情同样很高兴,他的想法和李世民基本上一致,当然了,他想的更深远。 “稚奴做的事情,说不定会引起父皇的厌恶,那皇位的事情,是不是又一次落在太子和孤的身上了? 就李承乾现在那模样,如何能让父皇放心的将皇位传给他,那最后岂不是落在孤的头上么!” 看着李世民沉思,似乎还有些心情不佳的样子,朱瞻基瞥了一眼,笑道。 “太宗皇帝,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纠结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反正有姜先生这处神秘的地方在,那些后世子孙们迟早会过来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崇祯皇帝。 “喏,这就是我朱家的亡国之君,其实又能怎样呢。 知道了未来的历史,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我爷爷和太爷爷他们都已经决定,等改革的差不多了,就发兵去崇祯年间,重新拿回我朱家的江山!” 听到这话,李世民豁然开朗。 对啊。 朕纠结未来之事干什么。 别说从现在开始,朕知道了历史后,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再不济,后续再有大唐的皇帝过来,干的好与不好,朕直接评判矫正不就行了! 一句话直接让李世民走出了困境,他感激的看了眼朱瞻基,却发现他头都没抬,手上捧着个小砖头模样的东西,还散发着亮光,上面还有画面闪动。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以前,李世民见到这种场景,要么以为遇到神仙了,要么以为遇到妖怪了。 可在姜饼这里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之事,已经不会单纯的以鬼神之说来概论了。 随即问道:“瞻基兄弟,你手中那是何物啊?” 方才他们过来后,经过姜饼的介绍,李世民其实已经把房间内的人认的七七八八了。 “陛下,我知道,那东西好像叫手……额,手什么来着?” 房遗爱刚想在李世民面前露个脸,出出风头,一紧张,却瞬间忘记了那物件的叫法。 脸都涨的通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该叫什么。 “你这憨货,退下吧!” 李泰笑骂了一声。 却也没有生气,经过房遗爱这么一搅和,原先压抑沉重的气氛现在越发缓和了。 朱瞻基笑道:“这东西叫手机,祁钰啊,你把手册拿过来给太宗皇帝他们看看。” 一边解释着,一边吩咐起儿子。 手册? 那又是何物? 李世民心中疑惑,带着李泰凑了上去,便看见朱瞻基拿着诺手正大杀四方呢。 那血脉喷张的画面,激昂的语音提示,看着李世民父子二人来了些兴趣。 “瞻基兄弟,可否让朕试试?” 李世民开口,朱瞻基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然而接过手来却有些尴尬。 哪怕在朱瞻基的讲解下,他玩得也属实有些抽象。 要不就是外圈刮刮不到敌人,要么就是直接零层血怒直接开大。 甚至直接扛着防御塔和人家对打,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李世民在别的地方天赋极佳,可在玩乐方面,好像是有些不如人了。 索然无味之下,他将手机还给了朱瞻基。 但一旁的李泰仍然看的津津有味。 经过朱瞻基的一番讲解,他觉得自己好像足以上手了,也忍不住道:“瞻基,能让孤试试么?” 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手机交到李泰手中,还别说,确实玩的有模有样,比老爹李世民强多了。 第125章 世家 李泰津津有味玩着游戏的同时,李世民也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小册子。 看到兴奋之处,还会忍不住抚掌而笑,大喝一声彩。 这可把一旁的朱瞻基给整的有些懵逼。 不就是让他熟悉一下现代化的东西嘛,搞得这么激动干什么,以前来的所有人当中,也没像李世民情绪这么激昂的啊。 正当他以为这便是太宗皇帝的性格,豪爽奔放时,李世民已经看了七七八八。 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蔚然长叹。 “太好了,这里面写的各种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姜先生,瞻基兄弟,这书能送给朕,拿回去观摩观摩么?” 李世民一脸期待的看向姜饼和朱瞻基。 嗯? 这反而把他们两个整不会了,什么情况,这玩意还值得拿回去观摩? 失心疯了吧! 他们还在疑惑之际,朱祁钰苦着一张脸站出来道: “姜先生,爹,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拿给太宗皇帝的册子搞错了。” 啊? 朱瞻基朝着李世民手上看去。 果然,这哪里是穿越基本指南啊。 分明就是之前姜饼与朱元璋、朱棣他们谈论的种种内容。 什么经济问题啊,军队问题啊,教育问题啊种种。 全部被王承恩整理汇集成了册子,后面又被姜饼扫录进电脑中备份,本来打算的就是日后又有穿越者皇帝来了,都可以拿给他们看看。 至于愿不愿做,想不想改革,那就是他们本人的事了,姜饼也管不住。 可惜因为都是用A4纸打印,又没什么封面之类的,正好和穿越者基本指南放在了一块,朱祁钰不小心就给搞混了,正好被李世民给看到。 这时几个人才明白,合着刚刚对方那么激动兴奋,是看见了这些内容啊。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上面所言的种种改革,可不是如饮琼浆玉液一般,整个人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同一时间绽放开来。 这些不就是他所追寻的济世良方嘛。 听着几人的对话,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堪比扶龙术的册子,李世民赶忙道: “该不会是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扪心自问,这本书的珍贵程度,是给多少金银财宝都无法比拟的。 他刚刚过来,应该是无法接触那么珍贵的东西吧。 正当李世民有些手足无措时,姜饼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害,无所谓的事情,这东西打印出来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 一开始是打算先让你熟悉熟悉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祁钰这家伙居然拿出书了。 不过不妨事,我让他们再重新拿一本给你。”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松了口气。 “这倒是不必了,朕看了这本书,只觉得思想豁然开朗了起来,但里面的诸多东西,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打算带回大唐去详细观摩,不知可否?” 他问的很客气。 “这有什么,你想拿就拿好了。” 姜饼语气轻松的回答。 “太好了。” 李世民神色有些激动:“有了此书,朕可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那些世家大族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有些冷冽,眼底甚至闪过了一抹寒芒。 可想而知,对于那些所谓的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李世民是忍了许久了。 听到这话,姜饼几人若有所思. 从秦汉时期的门阀到唐朝的世家,王朝虽然在更迭,世家却永远不变。 无非是今日你家兴旺一些,明日轮到我家昌盛一点。 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直到唐末随着黄巢的踏尽天街公卿骨,杀了一批一批世家的中坚力量,又轮到五代十国那个战乱纷争的年代,这些世家想要重新积蓄实力变得极为困难。 到了赵匡胤建立宋朝,有意识的削减世家力量,培养平民百姓。 由原先这些人掌握科举重心的五经逐渐转变成四书,极大削弱了世家对言论和知识的掌控,渐渐的,才彻底让流传近千年的世家成为了过去式。 不过遗憾的是,到了宋明之后,世家确实力量变得微弱了,很难再像千年前那样左右天下的局势,但随之兴起的,是一种叫做文官集团的产物。 他们取代了世家的地位,甚至变得愈发的可怕。 前者毕竟以血缘姻亲和纽带,事情不会做的太绝。 今日你兴,明日我旺,谁也说不好局势的变化。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无论怎样的明争暗斗,至少底线还是有的。 可文官集团呢。 他们以地域、理念、学术分成不同的党派,争斗起来那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恨不得把你踩在脚下,永远也起不来。 整个明朝二百七十六年,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党争都极为的严重,极端一些的说,明朝正是亡于党争。 党同伐异,无论学识品性如何,只要是所属党派之人,必须尽力保全,只要是敌对党派之人,一定竭力攻讦。 于国于家,都是祸患。 目前过来的明朝皇帝当中,截止到朱祁钰,党争的迹象还不是那么的明显,他没有切实的体会过其中的危害,自然也不能明白李世民的迫切了。 唯一感同身受的,或许只有亡国了的崇祯。 当时他的政令一出,都不知道歪到了什么地方。 内忧外患之际,东林党甚至还一门心思的铲除异己。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些,才铸成了大错。 现在想要改变,也无力回天了。 至于说已经开始变法的朱元璋和朱棣,他们对于国家的掌控力度那是整个明朝都无人能及的。 别说现在用的怀柔政策,先打一批,拉拢一批,抚慰一批这么温和的法子了。 哪怕老朱真的想一夜之间颠覆全部,无外乎是血流成河的局面罢了,他还会在乎这个? 对于李世民而言,世家就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大毒瘤与阻碍。 有的时候,朝廷派去地方的官员,甚至没有当地的望族说的话好事。 这样令人愤怒的局面,李世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改变,现如今,总算让他看到了希望。 第126章 讲究的李世民 李二很快回去了,去详细研究他对抗世家的法子。 没办法,他娘的,某年某月某日,他想重新修订氏族制,削弱门阀氏族地位的同时,提高李唐皇族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在这些世家大族中,又以崔卢王郑李五姓七望最崇高显赫。 这五姓七望在百姓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李唐皇族。 由于祖上出过很多的达官显贵,凭借着祖上的福荫,在地方上更是盘根错节,不可一世。 哪怕许多人已经成了破落户,可却依旧以自己的姓氏沾沾自喜,你若是想与他联姻,即便送上再多的钱财,他也觉得你寒酸。 可就是这些自视清高的门阀氏族,在重修的氏族制中,崔姓仍是第一等。 这极大的激起李世民的不满,要求重新修订。 心中虽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只因为千百年来就是如此,世人们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即便重新修订之后,官员也不过是将李唐皇族的姓排到了第一等,其余之后的,仍旧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大姓依旧是大姓,小姓还是那些小姓。 李世民无可奈何,知道想要彻底改变人们心中的观念,何其困难。 索性也不再继续为难修订之人。 只是心中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削弱这些门阀世家地位的想法。 然而除了提高科举的权重,让世家们无法再如以前那般为所欲为,李世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或许大唐的官员中有的人心中有好法子。 但却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更不会让李世民知道。 无论是房玄龄也好,魏征也罢。 本质上依旧有着氏族们的影子。 在朝为官,也不过是偏向氏族的心少一些,指望他们想出削弱自己势力地位的办法,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李二死后,不过三五十年的时间,世家大族再次掌握了天下话语权。 安史之乱后更甚。 在唐朝中晚期,连科举都已经被这些家伙给牢牢把控住了。 你想要跨越阶级? 比登天还难! 早期大唐科举采用不糊名的政策,评定文章的好坏,并不看你写的什么内容,而是看你姓甚名谁,家世如何,父辈是否在朝为官,担任何等职务? 由此可见,官场黑暗到了什么地步。 哪怕俗话说的寒门难出贵子。 人家所谓的寒门可不是那些流啊、氓啊的穷苦百姓。 本质上寒门不过是曾经高门第破落了,连续几代人都没有显赫过,才能被称作寒门。 就算穷到饭都吃不起了,可只要一通禀姓名,言其祖上谁谁谁,照样有一大堆人吹捧。 这才是所谓的寒门。 或许是大唐也觉得这种科举未免徇私舞弊的可能性太高了些,后面逐渐采取了糊名制。 这样一来,似乎有了公平可言? 那就大错特错了。 名字的确是糊了。 可你要是在考试之前,由长辈带着去拜访拜访主考官,这自然是允许的,你要是趁机和主考官增进增进感情,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不是。 而到了考场上,名字确实是糊了。 可交卷的时候,是你本人亲自呈上去给考官啊。 这么一来,与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隋唐开始,虽然曾经的举孝廉也好,察举制也罢,都被科考制度给取缔了。 看似公平,能恩惠普罗大众。 但真正施行的好一些,除了唐太宗时期,到了后面,依然成了世家的工具。 你想要做官? 行啊,氏族几等,朝中可有长辈,与谁家有过联姻,祖上出过何人? 都没有? 那你做个屁的官,做梦去吧! 也正是由于人才的垄断,到了晚唐时期,黄巢才会屡试不第,按理说,幼时便能写出“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这样还不错的诗句来,文学已经不会太低。 但造化就是这般弄人,即便多次尝试,依旧是个落榜生。 或许当初黄巢但凡被科举给录取了,后面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冲天大将军,也没了“天街踏尽公卿骨”这种惨案发生了。 可惜,事与愿违。 哪怕唐末最后一个有些作为能力,且为人刚直不阿的宰相郑畋,若是没有父辈福荫,也休想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 当然了,李二是个既讲究,又体面的人。 回去之后才隔了一天的功夫,房遗爱又来了。 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直接送来了两大箱金银珠宝,说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对姜先生的谢礼。 对此,姜饼自然是乐呵呵的接受了。 通过系统回收,最终存款已经来到快接近九位数了。 这在没获得奇遇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虽然继承了农家小院,但平日里写写小说,一个月不过几千块钱,勉强维持生活罢了。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从今以后,自己的交流对象只能是这些古人了,算是彻底与社会脱轨。 不过姜饼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现在这种状态也挺好,虽然交流对象都变成了古人,可人家对自己很尊重啊,说话客客气气。 你要放在原先的社会中,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谁会对你这种一个月写写小说,也不过收入三五千的臭瘪三这么客气,那都是鼻孔朝天的存在。 在这里姜饼不但收获了财富,还有地位和尊重,甚至是认同感。 所以这里其实很好,他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第127章 万寿帝君?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世民走后,姜饼小院的生活在此趋于平静。 期间朱元璋和朱棣各自来过一次,但都只停留了半日的时间,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现在国家运转到了极致,他们作为皇帝自然也是忙到飞起。 能抽空过来这里度个假,已经算得上忙里偷闲了。 他们讲述了这些日子里的收获。 首先就是朱元璋的新式军队训练取得了一定成效。 他首先以凤阳地区的五千驻军作为试点。 这里作为大明的龙兴之地,被誉为中都,曾经更是一度差点成为了大明朝的京师所在地。 可以说地理位置极佳,就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便于观察的同时,正好作为新军训练的试点。 首先若论俸禄待遇,他比不上京城的禁军,若论军队战斗力,又比不过驻守四方的边军。 但比之其余各州各府而言,凤阳驻军的素质却又强上不少。 正好是个折中的法子。 随着他派遣毛骧亲自让锦衣卫千户去临阵观察新军训练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传来了喜报。 起初对于新法的各种口号,凤阳驻军都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走路要喊一二一? 为什么要做什么原地踏步,而不是直接行军。 为什么要进行列队,什么是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转? …… 一系列匪夷所思,前所未见的新奇口号充斥着这些大头兵的心中。 虽说是不解,但对于上级的命令,他们自然是要坚定不移的执行的。 哪怕出错的多一些,但总归踏上了第一步路。 很快三天过去,列队逐渐起得了些成效。 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各种口令的发出,就是在向左向右和报数上面,这些糙汉子没有进过学,总是会出错。 无奈之下,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教他们学习几个简单的汉字,以及从0到100的数字。 你还别说,配合着训练进行,以及其中的一些奖惩机制,凤阳驻军倒是学习的很快,没过几日已经变得像模像样了。 且不论军队素质和战斗力如何,光看那精气神和仪态,妥妥的一支强军啊! 朱元璋得到锦衣卫的回报后,带着太子朱标亲自过来观摩,结果显而易见,洪武皇帝很高兴,大手一挥,此法推行至全国各处军队。 当然了,他也不会忘记,之所以凤阳驻军能训练的这么有成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就在天子脚下,想不用功都不行。 可那些远在天边各州县的守军,以及边军呢? 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的按照手册上进行训练,不偷奸耍滑,浑水摸鱼吗?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没有过多由于,解决问题的法子就是自己能时时刻刻得到他们的动向,那自然要派出老朱最得意的杰卓——锦衣卫去暗地里监视咯。 当然了,在经济没有真正搞起来之前,他们只会进行这些简单的训练,每日一两个时辰,也就足够了,其余的时间还要忙活其他事情呢。 只要后面发展起来了经济,大明有能力发展职业军队了,老朱绝对会把强度提上去的。 解决了军队的问题,接下来就轮到教育改制了。 这可比军队训练难的多的多。 但一旦见到成效,后续便会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好。 所以老朱也是趁机跑过来再次询问了姜饼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 他想了想,觉得还有汉语拼音和简体字这两大扫盲杀招。 反正明清时期语言环境其实已经和现代大差不差了,姜饼索性把这二者交给了朱元璋,至于要不要实施,则由他自己亲自定夺。 朱棣过来的缘故,也和老爹差不多。 只是二人来的时间正好错开了,这对父子遗憾的没有见到面。 小朱步子跨的大一些。 除了规划试点进行军队训练外,在他直属的三大营中,这些人已经进行体能上的训练了。 他们本质上已经接近职业化军队,当场操练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效果自然也十分喜人。 军队战斗力相比于之前,直接提升了几乎百分之四十左右,而且意志力变得比以往更加坚定。 朱棣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他还派遣随军太监每隔一段时间就召开思想大会,争取让每一个三大营的士兵脑海中都打上忠君爱国的印记。 假如后续有用的话,他更是打算推广到全国各地。 避免那些当兵的只知道上级,只知道直属于哪个将军,而不知道皇帝和国家。 朱棣更是放出豪言,最多三个月,他就能帮朱由检去崇祯年间平叛了。 海军的训练也已经提上了日程,根据市舶司的方案来看,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足以造好横跨倭国的宝船,大明的天兵届时便可浩浩荡荡的出征了。 隐约间,朱棣似乎想在军事上和老爹较较劲,看看谁先搞定倭奴国。 当然了,小朱过来可不只是为了炫耀的目的,更主要的,也是想向姜饼征询关于教育改制的方案。 他也没有疑惑,把给了朱元璋的两大法宝再次交给朱棣。 后续如何实施使用,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二人走后,过了大约十天的时间。 这一日,姜饼他们正在客厅中闲来无事的玩着手机,屋外忽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念着一首让人颇为熟悉的诗句。 “贫道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天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叩请仙人求见!” “这特么谁啊,名字搞这么一大长串。 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嫌喘不上气来吗?” 屋内,听到外边那人喊话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神神叨叨的,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只有崇祯一家没笑,甚至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朱瞻基见状,疑道:“由检,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第128章 王承恩的观点 你猜我为什么是这幅表情。 这个道长别人不熟悉,我还不熟悉吗? 此人就是咱们老朱家大名鼎鼎的道君皇帝啊。 在位45年,其中有20余年都不曾上朝。 一度打破了之前所有皇帝懒政的记录。 当然了,这个记录保持没多久,就被他的亲孙子又一次给打破了。 要说咱们大明朝所有皇帝过来了,最容易被挨揍的。 除了瓦剌留学生朱祁镇之外,无外乎就是这爷孙俩了。 尤其要是被太祖高皇帝这样勤政的人见了,那岂止是打一顿那么简单。 完完全全是得往死里揍的局面啊。 就这,我还是不笑的好。 毕竟自己是晚辈,你们笑的,我可不敢想。 崇祯打了个哈哈,颇为神秘的道:“宣宗爷,您过会儿就知道了。” 嗯?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神神叨叨的?” 朱瞻基瞥了眼崇祯,颇为不悦。 姜饼却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也没打破,笑着对王承恩道:“老王,你去把这位给请进来吧。” “是!” 王承恩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尴尬。 他可是听的清楚,姜先生在说请字的时候,那可是特意加重了音调啊。 显然,这位爷估计是没好果子吃了。 自求多福吧。 他自然也听说过嘉靖皇帝的光辉事迹。 说实话,大明朝还没灭亡之前。 他每日伺候着崇祯皇帝到半夜,看着对方勤政到了极致,因为各地频频传来的噩耗急得睡不着觉。 王承恩看在眼中,不由的也默默流泪。 有时候难免思维发散了,就想到了嘉靖和万历这对爷孙。 和崇祯比起来啊,他们算是懒到了极点。 或者说,跟有史以来任何一个皇帝相比,都没有长达这么久不上朝的存在。 他觉得世间的事情好不公平。 明明皇爷那么勤奋用功,国家却一日一日的凋敝下去。 北边的鞑子没收拾得掉,大明朝的内部反贼又一茬一茬的冒了出来。 像韭菜一般,剿了一波,又来一波。 可他们爷俩呢,朝政几乎处于荒废状态,整个国家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相比之下,当今万岁的命也太苦了些。 在王承恩的心中,别看那两位皇帝是老前辈,但却发自内心觉得有些看不上眼,根本不如他伺候的皇爷。 要是姜饼知道他所思所想,却不太敢苟同。 别看平时他刷视频的时候,老是刷到这位道君皇帝的什么: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我来问道无余说,朕的儿子也通倭? 这样调侃的语录。 甚至说不得他也亲自下场调侃两句。 但真要拿崇祯和这位比,那确实是有些看不起嘉靖了。 朱由检勤政是不假,天天搁那上朝。 但实际上一放就乱,一管就死,最后落得个吊死鬼的结局。 想想也是,公司收益下滑时,领导们就开始天天给你抓考勤,讲制度,还要削你的权,搞走大家苦苦维持的平衡,本质上的东西没碰到,全是花里胡哨的苛刻考勤,然后还要降薪裁员,降本增效,公司能不搞黄才怪。 崇祯就属于那种想做事,有心做事,但偏偏能力摆在那里。 你但凡不去动他管他,学自己的老祖宗那样不上朝,说不得大明还能再传个一两代什么的。 等满清那边彻底发展起来了,打上几场大国仗,接着把大明如同宋朝一样赶到南边,兴许都还能再苟延残喘个几十年。 结果他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王朝瞬间给整嗝屁了。 后面的事情,不过是小丑站在巨人的尸骸上拾牙慧罢了。 但人家嘉靖,那权衡帝皇术可不是盖的。 放在历史所有帝王中,也是能排得上号。 当初刚被人接到宫中的一手大礼议之争,直接把朝廷所有文官集团给整懵逼了。 我们是想请个傀儡皇帝回来,结果请了个爹回来? 所谓大礼议之争,争的不是那书面的一两个字,而是大明的皇脉归属问题。 换句话说,是朱厚熜权力的来源问题。 张太后杨廷和的逻辑是,我们立你个15岁的小娃娃为皇帝,把你朱厚熜归入孝宗一脉,你还不感恩戴德乖乖过来,管我叫妈,管你亲爸叫叔,管你亲妈叫婶,你爸就是个王,你妈就是个王妃…… 嘉靖的逻辑是,你们孝宗一脉死绝了,现在按照朱明统续的远近,皇脉该归到我爸(已经死了)这一脉,我继承的是大明祖宗的统续,而不是你杨廷和和张太后的恩典,所以先追封我爸为皇帝,我再继承我爸。 放眼望去,整个大明朝能不依靠宦官集团就压制住文官集团的。 除了朱元璋和朱棣这两位祖宗,也就嘉靖这一个狠人了。 但凡要是朱厚熜和朱由检互换一波。 你信不信崇祯照样要被文官集团拿捏,甚至做的事情比嘉靖还要离谱的多。 毕竟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位听话且愿意做事的皇帝啊,多好的一位背黑锅的人物。 我们干的肮脏事情全都可以甩到皇帝的头上。 几百年后,史书中记载的是我们的直言不讳,我们的刚正不阿,却不会记录我们贪赃枉法,我们蛇鼠一端。 至于皇帝的评价嘛,那可就要差远了,说不得被批评作是昏君第一。 可那又关我们这些清流文官什么事情呢。 但嘉靖要是坐在崇祯皇帝的位置上,多的不说,魏忠贤这把好刀他绝对会利用到极致。 先斩文官,再斩忠贤。 最后还能落得个寰宇安定,嘉靖中兴的局面。 所以说,王承恩心中的想法,未免太主观了些。 吱呀~ 门开了。 一身八卦道袍的朱厚熜,双眼放光的盯着屋内的陈设。 许多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果然,朕修炼有成了吗? 他心中忍不住一喜。 今日如同往常一般在殿中修炼,除了黄锦与吕芳之外,其他人他一概不见。 正打坐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哪里吹来的风,莫非是门没关紧? 他睁开眼,正要呵斥。 却发现哪里还在自己的西苑中。 入目所见,是一幅陌生的景象。 然而,沉迷修道的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还觉得是自己诚心感动了上苍,特意让自己得偿夙愿了! 第129章 那你可太熟悉了 “诸位仙家,贫道稽首了。” 门打开的瞬间,看着里面形形色色之人。 无论穿着打扮都与大明截然不同。 男者尚且不论,那些“女仙”的服饰,着实让嘉靖的小心脏陡然暂停了一下。 或许是“仙界”统一的服饰,众女皆穿着有黑白相配的长裙,胸口却露着亮眼的雪白。 腿上裹着薄薄一层黑色透明的布料,让其内的小腿若隐若现。 明明看起来平平常常,可加在一起后却让嘉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修道多年,对于女色而言早已是能戒则戒了。 今日却让他不由的生出了一抹邪火,恨不得立马回大明让黄锦等人安排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也来上这么一套服饰伺候本道君皇帝。 朱元璋和朱棣送来的那些女官们,穿的自然是姜饼给他们配置的统一“制服”了。 今日穿的是女仆装,还有什么空姐装,教师装…… 每天都变着花样。 其中最不能少的,自然是丝袜了。 当初出现的时候,可是让朱瞻基等人直接大开眼界了一番。 看着众女官的穿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然了,虽然看的眼热,但这些女子是太祖太宗送给姜饼的,已经算是他的女人了,朱瞻基等人也只是过过眼瘾罢了。 不过暗地里,还是特意找姜饼要了几套类似的服饰。 对此众人都心照不宣,男人嘛,懂的都懂。 后来朱瞻基带着其他人回了趟永乐朝,回来后都自豪的表示,在套装和攻速鞋的加持下,战斗力直接翻了一倍。 除了王承恩只能用一脸艳羡的表情看着众人外,崇祯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儿子忍不住询问起来。 “什么是攻速鞋啊?是游戏里的那个吗!” 看着他们懵懂而又怀着无尽好奇的青涩模样,崇祯脸色变了变。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啊,一边玩去!” 朱瞻基忍不住笑道:“小子们,等你们再大些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年幼无知的孩童们面对众人的耻笑,气不过:“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等我长大了,弄一百个攻速鞋,羡慕死你们!” 听着童言无忌,众人的笑声更明朗了。 朱祁钰更是忍不住道:“那你的肾兄弟可就要遭殃咯。” 所以,当老道看着眼前那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时,眼睛都差点直了。 “嘉靖来了? 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吧!” 看着嘉靖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模样,姜饼挥了挥手,让众女大部分都去了楼上,这留下两位给众人泡茶,嘉靖这才回过了神来。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自己来的时候虽然报上了自己的道号。 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年号啊。 眼前这位年轻的道友是如何得知的。 疑惑来的快,去的也快。 是了! 朕想什么呢,既然都已经被诸位道友接引到了仙界,想要知道这些,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他笑了笑,一拱手:“道友果然神通广大,朕还未报上姓名,便已知晓。 只可惜朕的修为还不到家,未知道友姓名。” 看着嘉靖那入戏太深的样子,姜饼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另一边。 朱瞻基等人也看清了那个名字道号一大长串之人的模样了。 年岁约五十上下的光景,虽然身着道袍,但自身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朱瞻基觉得和自己爷爷有些相似,却没有他老人家身上那股霸道和唯我独尊之感。 眼神中虽然充斥着敬意,却也流露出了几分狡黠,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但很快,他忽然觉得嘉靖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 “嘉靖,嘉靖?我怎么感觉好生熟悉。” 他轻声说着,一旁,朱祁钰已经凑了上来,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化,原本对新人抱有的那抹善意荡然无存,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隐约间甚至有几分憎恶。 “别别,我可不是什么道友。” 姜饼摆了摆手,可特么别扯了,老子可不吃你搓的那些仙丹,你那玩意狗都嫌弃。 什么? 这还是让嘉靖一愣。 “不是道友? 可这不是仙界吗?” 这话一出,顿时逗得姜饼几人哈哈一笑。 得。 有人把这认作地府,现在还有人认为是仙界了。 不得不说,嘉奖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是修仙修出噫症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仙界,准确来说,这应该属于一个特别的时空。” 姜饼一边解释,一边说道:“哎你们谁把那手册给道长看看。” 特别的时空? 这几个字嘉靖全都认识。 可组合在一起在,怎么就瞬间变得有些懵了? 很快,王承恩递上来穿越者基本指南。 嘉靖愣愣的接在手上,接着便翻阅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不对劲。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老道士看完了。 他缓缓合上册子。 “这么说,朕是来到了后世?”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平淡了下来,对于几人,也没有了一开始时的那种特别尊敬推崇的感觉。 就连那颗火热的内心,也瞬间平息了下来,他很遗憾。 既然都来到后世了,怎么会没有遇上仙人呢。 要是这里是仙境该多好啊!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见对方承认,嘉靖心中又遗憾了几分。 唉了一声,转而看向他身后的几眼,总觉得冥冥中有种和这些人相熟之感。 尤其是一个身材高大,看向自己眼中还有几分怒意之人。 诶。 不对啊,朕不是第一次过来吗,此人对朕的怒意从何而来。 嘉靖心中莫名。 “先生身后这些人,也都与朕一般,来自不同的朝代,还是你后世之人?” 他随即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哦,你说他们啊。” 姜饼微微一笑:“那你可太熟悉了。” 第130章 成祖?太宗啊!! 朕很熟悉? 嘉靖兀自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那些人他确实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大千世界中,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也。 总不可能每个看着像的人,都是朕熟悉之人吧。 现在的他思维尚未从原本的局限中脱离出来。 根本没有想到,这几个他看着眼熟的人,可能是他的老祖宗们。 姜饼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指着人便开始介绍了起来。 “诺,这是未来的明宣宗朱瞻基,这是景泰皇帝朱祁钰,这是你后世子孙崇祯帝朱由检……” 每介绍一个人,朱厚熜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直到崇祯开始,才逐渐好转,总算不是自己的祖宗们了。 一开始他表现出的平静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身材高大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带着几分怒意了。 那是祖宗宣宗皇帝啊。 看样子,他应该是比自己先过来的,宣宗他老人家,不会是已经知道朕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吧? 嘉靖心中不由的心虚了起来。 别看他整日云在青天水在瓶的念叨,修道啊,长生啊之类的东西。 其实比谁都门清。 自己做的这些,完全算得上是不务正业了。 百年以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倒也挺通透的。 反正那都是死了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活着,何必想那么多。 本来想着,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时半会儿的是见不到列祖列宗了。 万万没想到啊。 修着修着道,人不见了。 以为是到了仙界,还给嘉靖高兴了好一会儿。 现在得知面前这几个都是祖宗,他天都塌了。 忽然,嘉靖看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相比其他几人,这人身上到处都是伤,模样凄惨可怜,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依稀之间,能看到几分和宣宗,景泰皇帝的相似之处。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那这位是谁?” 姜饼回头望去,笑道:“哦,他啊,这不就是朱祁镇嘛,啧啧,被打的老惨咯。” 咔嚓。 嘉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一刻不止是天塌了,那简直就是天崩地陷啊! 英总做的那些事情,朱厚熜心中门清。 本来吧,作为老朱家的子孙,他确实也觉得这事挺耻辱的,还没什么下限。 但作为皇帝他肯定不能这样说啊,还得下意识的去维护老祖宗的颜面。 结果今天却让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英总作为宣宗的儿子,景泰的哥哥。 嘉靖觉得,就算他死后见了列祖列宗,应该也不会太过苛责吧。 今天他明白了,看来还是自己生活的年代距离这些祖宗太过遥远,不明白他们的性格啊。 作为亲儿子都被揍的这么惨,那自己这个隔了四五代的孙子,本来就没有那么亲,还不得往死里打啊。 完了完了。 按理说自从被迎成了皇帝之后,朱厚熜就再也没体验过害怕的情绪,但今天,他是切实感受到了。 面对这些个祖宗的压迫,他此刻慌的一批。 尤其是聪明的他可是发现了,目前见到的,辈分最高也就到宣宗皇帝了,可像什么仁宗啊,成祖啊……等等! 成祖!!! 朱厚熜想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成祖他老人家,原先是的庙号是什么来着。 嘉靖迅速回忆,好像是太宗皇帝啊。 当年的大礼议之争,自己可是将太宗皇帝直接改成了成祖。 表面上看,朱棣的地位是被无形中拔高了。 但实际上这几乎是告诉世人,小朱是得位不正,那位置根本就不是朱元璋传给他的,而是自己篡位得来的,所以对于朱棣这一脉,也能称一声祖了。 若是其他人倒也就罢了。 兴许还会觉得这子孙地道,能把老子的牌位提高一个档次。 可朱棣是何许人也? 一辈子都在追求老爹的认可。 为了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那是费尽心思的找证据来填补啊。 又是把建文四年改到洪武三十五年,又是拼命宣传当年亲爹皇位就是传给自己的。 就这样心中还不安定,拼了老命的做一些事实出来,就是为了让将来自己到了黄泉见得了祖宗。 但凡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是自己给他改成了成祖,那岂不是完蛋了。 嘉靖觉得,他这老身子骨,能不能接住朱棣两拳都难说。 人家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 到自己这是明太宗两拳干废老道士啊。 想到这些,他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嘉靖,你小子哆嗦什么?” 这一幕被朱瞻基看在了眼中,当即喝了一声,让老道本就恐惧的精神头更紧张了。 虽然他已经五十多了,面前的朱瞻基看起来也才三十岁不到的模样。 可他喊自己一声小子,那都算抬举自己了,朱厚熜可不敢说什么。 “回,回宣宗皇帝的话,没什么事。” 要是让黄锦吕芳,甚至是严嵩严世蕃这些人看见嘉靖这会儿低眉顺目的样子,那简直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位说一不二,君威难测的皇帝,往日里大家见了都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对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现在居然也有眼前一面? 真是不可思议! 但朱瞻基可不会知道这些。 他早就觉得打儿子有些腻了,想换个人练练手来着。 这不就来了。 这老道士的所作所为如何姑且不论,只一点就足以让朱瞻基窝火了。 自己的亲爹仁宗皇帝,牌位居然被这狗日的给移除太庙了,而目的是为了给他亲爹腾位置? 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娘的,为了给你亲爹腾位子,你把我亲爹给移出去了,什么玩意! 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啊? 再说了,他老子朱高炽,那可是历史上都出了名的太子,人家姜先生还说了,号称什么常务副皇帝呢,就连爷爷也是爹他老人家的征北大将军。 别看登基后就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可是与自己开创了明朝的仁宣之治。 而你爹算个什么东西,藩王一个,小宗出身的玩意。 换句话说,那就是小娘养的东西,也敢跟我爹争牌位? 朱瞻基越想越气。 虎着一张脸站了出来,不由分说,一脚当场踹在了嘉靖的身上。 第131章 嘉靖的苦衷 “宣宗爷,我……” 一脚被踹到晕头转向,嘉靖刚想说话,朱瞻基却不给这个机会,当场又是一脚。 本来就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哪里经得住这么踹。 何况还是朱瞻基这种颇有武功的皇帝。 硬生生扛了两脚没什么大碍,都算嘉靖身体好了。 姜饼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这老道士修炼还真给他炼出点名堂来了,现在都还能站得稳。” 朱瞻基踹过两脚后,心中气已经消了不少。 嘉靖可恶是可恶了些,但还没到朱祁镇那个地步。 这番殴打完全带着私人恩怨去的。 毕竟他和自己老子关系那可是好得不得了。 结果朱高炽被这个狗东西给撤了牌位,把他爹贡上去了,自然是气愤不已。 现在看向朱厚熜,身子摇摇欲坠,显然十分难受的样子,朱瞻基心中气也消了大半,遂停了下来。 眼见这位祖宗总算没继续动手,嘉靖的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缓了半晌,苦笑着说道:“宣宗爷,孙儿知道你为何气愤……”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打你。” 朱厚熜话没说完,便被朱瞻基给打断了。 “以孙儿看来,多半是我把仁宗爷的牌位给移出了太庙,这才惹得宣宗爷震怒。” 嘉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聪明人确实是聪明人,两三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上。 朱瞻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见状,嘉靖为自己辩解道:“宣宗爷,不是孙儿想这么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你有什么狗屁苦衷?” 朱瞻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虽然不打你了,可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说不出个三四五六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恐吓道。 在他看来,朱厚熜完全是见自己现在气消了不少,想哭哭委屈。 他都把自己亲爹这个真皇帝的牌位给移走了,又把朱厚熜父王的牌位移进太庙当了个假皇帝,这还有什么苦衷。 听见朱瞻基的话,嘉靖忍不住心中一哆嗦。 刚刚被踹的那两下窝心脚,现在可还疼的要命呢。 要是再被来上那么一下,估摸着自己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里,到时候说不定真就羽化飞升,上天见神仙去了。 但嘉靖可不想这么早就羽化。 别看他每天求仙问道,十分虔诚,可你要让他立马死了去见神仙,那是不能够的,朱厚熜还想多享受几年呢。 他也不敢卖关子,马上道: “宣宗爷可知,孙儿当初为何要掀起大礼议之争?” 见嘉靖反问自己,朱瞻基倒被问住了。 他从崇祯和姜先生的口中是听说了自己父亲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 就连爷爷的太宗庙号都被这小子给改作成祖了。 但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为何如此,他还真不太清楚。 随即摇了摇头。 见状,嘉靖松了口气。 不知道就好,他还怕这位祖宗的性格是明明知道,可非要打自己一顿出气,那自己可真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个想法要是朱瞻基知道了,多半会笑出声来。 没错,自己确实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皇帝。 之所以对这么个五十多岁的老孙子动手,纯粹是为了父王出口恶气罢了。 气散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但这只是仁宗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啊。 关于太宗被改作成祖的事情,可还没跟你嘉靖算账呢。 这是爷爷自己的事情,他朱瞻基就不操心了。 不过嘛,老朱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可就没自己这么好说话咯。 管你什么这啊那的,就朱棣那性格,也亏是生在帝王家,最后还硬生生被他以藩王身份上位成功了。 但凡是个普通富贵人家,妥妥的一泼皮老无赖。 没理都能横三分,有理了还得了? 也就太爷爷朱元璋和朱标能治得住他,别人?简直是在做梦。 嘉靖开始讲述起了当时的大礼议之争。 作为藩王上位,小宗忽然变成了大宗,这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 但对于他来讲却不一样。 虽然年幼,可当时的朱厚熜已经具备敏锐的政治嗅觉。 堂兄朱厚照莫名的暴毙,让他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而且堂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没有留下一个半个的子嗣,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寻常。 本能间,他已经意识到或许被请到京城当皇帝的自己,不过是那些既得利益者手中的一张牌,一名傀儡罢了。 若是他天性愚钝,没什么能耐也就罢了。 偏偏朱厚熜聪明伶俐,不愿作任人摆布的傀儡,这才会在一开始就掀起大礼议之争。 本质上,整个大礼议事件,除了皇脉争夺,对于嘉靖本身,便产生了如下好处: 第一,借大礼议事件,刚刚登基的皇帝向群臣表示,我头脑很清楚,不糊涂,不好糊弄。(从即位前,进门的礼节就给了群臣下马威)。 第二,借大礼议事件,更是告诉所有臣子,我其实很厉害,有獠牙,不好欺负。 第三,最重要的,借大礼议事件,传递出了一个信号,分化“貌似一块钢板的群臣”,让那些对当局掌权者(杨廷和)不满的下层有能力官员显露出来,靠拢自己,和元老集团对抗。 自古指鹿为马,那玩意是鹿是马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确列队! 只有知道你是自己人了,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 更何况人家朱厚熜争这个,并非指鹿为马,人家本来就占着理,只是拔河的时候,自己这边人手太少,暂时性的处于劣势罢了! 以上三点,保证了嘉靖初年开始,嘉靖皇帝就可以大权独揽,而不是做傀儡皇帝。 所以说把朱高炽牌位请出去,再把自己父王的牌位请进来,不排除他确实有私心外,是真真正正的打算靠着这样的手段,把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嘉靖的聪明之处。 选择了另外一条看似平和,但与堂兄朱厚照没有太大区别的夺权之路。 第132章 就怕宫女勒脖颈 听完嘉靖讲述,朱瞻基眯起了眼睛。 从最开始崇祯的身上,他就已经知道大明朝后期文官集团无比的猖獗。 现在这个子孙朱厚熜的种种讲述,更是表明了作为一个藩王上位,他面临着何等的困难与压力。 但凡当时棋差一着,立马就得沦为傀儡皇帝,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内是别想真正掌权了。 而当时的嘉靖,年纪不过十四岁,却能处理到如此地步,哪怕没有真正被人授予过帝王术,自己却能显得游刃有余。 不得不说,在做皇帝这点上,嘉靖远胜许多人。 仅是这一手权谋和平衡,就够崇祯学的了。 想到此,朱瞻基算是理解了对方的所作所为。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却也不想给嘉靖什么好脸色看。 朱瞻基冷哼了一声,又问:“那你后面长达二十余年不上朝,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嘉靖脑门上不由的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密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想到才解释完了为何把宣宗皇帝父亲的牌位移出了太庙,紧接着又是夺命追问,怎么会不上朝。 好在嘉靖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 以他的聪明之处,在最先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就想到了朱瞻基有可能还要问自己后面不上朝的事情。 他赶忙道:“宣宗爷,孙儿这也是有苦衷的!” “嗯?” 朱瞻基笑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狡辩,这里又出来一个苦衷了? “说吧,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对方语气虽然不算太好,但好歹并未说什么。 嘉靖心中松了口气,用宽大的袖袍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才道: “嘉靖二十一年,孙儿午夜熟睡之际,忽然感受到脖子处传来了剧烈的痛感,随着而来的便是呼吸困难。 这时我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几个宫女用绳子想要勒死我。 多亏陆柄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孙儿。 自此以后,孙儿便搬到了西苑居住,就连朝会也不愿意去了。 只有在西苑中,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 说这话时,嘉靖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十几年前的那一幕犹在眼前。 朱瞻基听完,沉默了片刻。 “宫女因何缘由要杀你?” 嘉靖苦笑道:“或许是孙儿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吧。” “什么意思?” 朱瞻基刚开口,嘉靖还没来得及回答,姜饼接过了话茬: “那一日是壬寅日,也被称作壬寅宫变。 虽然后世记载中,多是讲宫女之所以要杀嘉靖皇帝,是因为对方丹药吃多了,变得喜怒无常,暴戾恐怖,这些宫女们受不了他的残暴,最终选择铤而走险。 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一个宫女暗杀皇帝,九族不想要了吗? 这年十月郭勋死了,十二月就爆发宫变,皇后先到场,说皇帝死了,然后叫锦衣卫,陆炳来发现皇帝还有一口气,然后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皇后被烧死,几个月后夏言被处死。 宫变是因为,嘉靖缩减了宫内开支减少了宫女妃嫔的俸禄,连宗室的道士都削减了,省下来的钱补贴了前线的士兵,这才有了宫女这事。” 姜饼说完,全场寂静。 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皇帝居然因为要省下来钱补贴前线战士,就有人想要将其暗杀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尤其对于朱瞻基和朱祁钰这样的明朝前期皇帝而言,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实际上,有关嘉靖被暗杀一事,可不只只这一回。 嘉靖用桂萼实施一条鞭法,控制织造局搞钱,用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清缴倭寇清理海路,用严嵩收榷税商税,提高道家打击儒家文官,文官集团几次出手要害死嘉靖,宫女勒脖子、放火,嘉靖命大,又有亲信出手救命,才活了下来。 嘉靖天天换房间睡觉,还是躲不过,又差点被方皇后派来的宫女勒死,被御医许绅救了,他是嘉靖亲自提拔的,这回嘉靖紫禁城都不敢住了,去了西苑,后来嘉靖出手烧死了方皇后,又公开斩首了首辅夏言,才消停一阵。 朱厚熜感恩许绅,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赐赍甚厚。 然而:未几,绅得疾,曰:“吾不起矣。曩者宫变,吾自分不效必杀身,因此惊悸,非药石所能疗也。”已而果卒。 许绅死了,死于惊吓。 这位救了嘉靖皇帝的御医许绅几个月后居然死于惊吓,简直离谱。 许绅因为救活嘉靖,几个月后也被死亡了,被美其名曰惊悸过度! 死人都能救活的神医会被吓死? 从洪武到正德哪个太医被吓死了? 对比一下嘉靖之前的皇帝,孝宗弘治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早睡早起三十多就挂了。 正德那样身体极好,可以追亡逐北骑骋千里的,也是三十多就挂了。 嘉靖天天嗑重金属丹药,有各种不良嗜好,竟然活到六十,是什么道理? 不过暗杀并没停止,只不过方式变了,对于嘉靖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先是寝宫大火,竟然没人救,幸好有陆炳,后是宫女,幸好不会打结,自己人还反水,其他没记入史书的就不知道了,估计也少不了。 就这种情况下,在宫中居住简直是提心吊胆,别说胆子小了,哪怕是胆子大的人来了,也得整夜整夜睁着眼睛不敢睡觉,生怕什么时候闭了眼,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嘉靖还能一直忍到嘉靖二十一年之后,才下定决心搬走,已经算得上忍者神龟了。 或许也就是从这一次宫女暗杀的事件,彻底激怒了嘉靖。 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竖子不足与谋,既然我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 干脆藏了起来,直接来个二十多年不上朝。 第133章 无声的对抗 可以这么说,其实在对朝政的失控程度和摆烂方面,嘉靖是远远比不上他的孙子万历的。 别看被文官们骂成了什么样子,好像都快成天下第一无道昏君了。 但在修道的同时,对于国家的掌控却是无比细微的。 甚至你可以说嘉靖这老小子格局低,只会玩弄权术,要点小聪明。 毕竟这个老阴逼确实是色厉内荏,暴虐多疑,驾驭群臣、整人搞人在行,在治国理政上面却没有太值得称道之处。 还狠辣阴险,私心自用,擅杀首辅,廷杖百官,保守排外,厉行海禁,军事不行,武备不修,北虏南倭,兵临两京,修玄斋醮,荒淫无道,残暴不仁,推残宫人,任用奸相,祸乱朝纲…… 然而,不上朝并不意味着不理朝政。 实际上,就算是海瑞写出来的那篇名震天下的《治安疏》中,对于嘉靖的批评重点也不在于说不上朝,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 重点还是在修玄炼丹,任用奸相,不听谏言,穷奢极欲,等等。 与之相比,不上早朝真的算不了什么大事。 相对嘉靖帝而言,真正被骂的最狠的,还是他的孙子万历皇帝,比如雒于仁的《酒色财气四箴疏》差不多是直接针对万历帝本人人品指着鼻子骂了。 以及当时很多朝野士人描述万历晚期各级官府几近瘫痪停摆的现状,基本都感叹亘古未有,还有后世很多专家学者都认为“明实亡于万历“等等。 这主要是因为中晚期的万历帝,或因为身体原因,或因为厌烦百官的聒噪,及其本人极强的权力欲作崇,不肯使权柄下移。 所以故意甚至是恶意将大量奏疏留中,不报不批,缺官不补,也长期不召见大臣面议政事,中外各衙门几乎瘫痪,原本还算正常的政务运转卡在他这里无法进行下去,使得朝中各种政事长期不决。 还放纵党争加剧,对官员们长期扯皮互斗听之任之,对各种糜烂的国事视而不见,能拖则拖,光纵容高淮在辽东胡作非为,就几乎葬送整个辽东。 有人说,嘉靖太自私了,他的精明干练,政治能力,全部都没有用在正事上面。 可事实却是,在嘉靖二十一年以前,他确实想做事,想干事。 偏偏遇到的阻力却无比的巨大,以至于后面变得心灰意冷。 嘉靖明白,如果自己在这样一味蛮干下去,下场不会比堂兄朱厚照好多少。 今日是宫女暗杀,明日呢?后日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嘉靖想明白了,你们不是能吗,那我索性撂挑子不干。 这朝会谁爱开谁开,老子是不伺候了。 躲在南宫中安安心心的修仙问道,多好。 当然了,嘉靖不是傻子,之所以敢这么干,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打的好。 从什么内阁啊,锦衣卫啊,东厂西厂等等,足以让他的皇权做到即便不出宫门,也能尽可能知天下事的局面了。 甚至就算摆烂,嘉靖也没摆的太彻底。 奏折照看,工作照做。 只不过和以往的坐班办公,现在变成了居家办公罢了。 比起孙子万历那种直接消失,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很多形象中,嘉靖代表的都是无道昏君的模样。 实际上,他却是整个大明朝为数不多几个清醒的皇帝。 影视剧大明王朝1566中嘉靖对于海瑞《治安疏》中的训示就很清晰的表达了这一点: “君既不是山,臣民便不是江。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 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能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这个海瑞不懂这个道理,在奏疏里劝朕只能用长江而非黄河,朕岂可乎? 反之,黄河一旦泛滥,朕便治理,这就是朕为什么罢严嵩杀严世蕃等人的道理;再反之,长江一旦泛滥,朕也要治理,这便是朕为什么要罢黜杨廷和、夏言,杀杨继盛、沈链等人的道理。 比方这个海瑞,自以为清流,将君父比作为山,水却淹没了山头,这便是泛滥。” 姜饼说完,嘉靖用看知己的眼神看着他。 好! 说的太好了! 简直是说到了朕的心趴上,就连严嵩都没你这么懂朕啊! 一旁,朱瞻基和儿子朱祁钰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都知道文官集团在整个明朝十分的猖獗,但是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啊。 甚至可以这么说。 在整个明代官修的史料中。 凡大臣,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好的。 凡皇帝,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凡太监,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皇帝和太监这两个职业是有毛病,还是有诅咒?大臣这个职业是有buff? 正常好人,坏人的比例就按规律也是50对50%。 如果按儒家那套理论,那得是80%好人,20%坏种,你说太监坏,很多太监也是穷苦孩子出身吃不上饭,不得不进宫。 自从明宣宗改革后,从小也要在内书堂上课,读的也是孔孟之书。 一个个培养出来就90%都是坏种? 皇帝一个个从小也是四书五经的读,还都是大臣当的老师。 教出来也是个顶个的坏? 稍稍想想都知道,这其中绝对大有猫腻。 皇帝想集权,文官想分皇帝的权利。 皇帝想收税,文官想特权免税。 皇帝想官营,文官背后的家族想私营。 这些都是斗争的重点。 文官内部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但是涉及到全体文官的政策,文官自然会集体对抗。 可以说,嘉靖的不上朝,本质上也是一种与士绅官僚集团之间的对抗。 显然,在当时是产生了一定成效的,可惜,并没有彻底改变这种过度扭曲的局面。 以至于到明末之时,崇祯上位后,已经成了积重难返的局面。 第134章 东边倭奴有银矿 “所以,宣宗爷! 不是孙儿懒惰不上朝,根本原因还是这一切早已积重难返,孙儿也只有用这种法子抗争,才能勉强维持。” 嘉靖觉得气氛已经渲染的差不多,便直接开始哭诉了起来自己的种种不易。 “别的不说,在嘉靖一朝北虏南倭肆虐,当初太祖爷建立的卫所军制已经彻底崩溃。 孙儿穷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嘉靖一直坚信这一点。 看着两位祖宗都沉默了,他更是赶忙添了把火。 情况或许不至于如他所言那般糟,但也大差不差了。 嘉靖为什么要放任严党贪污腐败。 难道他当真不知道严嵩在朝堂上搞的那些龌龊事情? 恰恰相反,嘉靖实际上对所有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可相比之下,严嵩这样的人才更好掌控,同时也能给他弄来大量的银子。 修道观的钱有了,军队的饷银也有了,就能保证自己舒服的同时,南边的倭寇和北边的鞑虏不会太过猖獗。 至于清流党们说的严党与民争利,为祸于民,那更是纯属扯淡。 什么是民。 你以为那些泥腿子穷鬼们是民? 错了! 在那些人的眼里,这算哪门子的民啊,充其量不过是人奴罢了。 所谓的民,指的不过是那些地主士绅阶级罢了。 说白了,这些士绅们和清流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尤其是江南那片区域,更是严重到无以复加,也只有严嵩这样世人口中的奸臣,才能从那些地方收上税来了。 嘉靖其实看的门清。 朝堂之上,庙堂之中,又有多少不贪不占的官。 所谓清流,就真的是清官? 不过是标榜自己清正廉洁,实际上贪起来比谁都厉害。 要说真的清,高拱或许勉强算一个,至于另一个次辅徐阶,这个清流的领袖,致力于扳倒严嵩的人? 别逗了。 如果说严嵩贪是明着贪,是经过自己默许了的贪,那徐阶完全就是暗着来了。 严嵩当内阁首辅的时候,是嘉靖帝在位。他虽然常年在西苑修道,但是大臣中发生的事情他都能了如指掌。 严嵩贪财,他是默认的,因为严嵩贪墨钱财就是为自己攒钱,嘉靖要从中提取回扣。 当然,还有历史上进京的官员都要给严嵩送礼,这是惯例,徐阶为首辅的也是如此。 嘉靖帝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能让严嵩在他手下当二十余年内阁首辅,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是严嵩写清词优秀,当然很多都是严世蕃写的,还有徐阶写的清词是不亚于严世蕃的。 二是严嵩听话,会和稀泥,办的坏事也不少的,算是嘉靖手中的一把好刀,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可以交给这个黑手套处理。 而徐阶成为内阁首辅时,嘉靖帝已经去世,明穆宗朱载垕继位,即隆庆皇帝。 明穆宗是一个安逸人,手下人一个个比自己有能力,他索性不管朝政,交给大臣们管理,当然该上朝还是上朝。 这也就是有了着名的“隆庆开关”。 明穆宗不管事,徐阶自然是老大,可以为所欲为,当然徐阶还是控制着量的,控制归控制,贪财还是要贪的,当然这一切海瑞是看在眼里的,这也就有了海瑞整治徐阶儿子的事情。 徐阶此人贪到什么地步呢。 严嵩家里贪的大多数都是浮财,金银铜钱、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什么的。 被一刀斩了,还能回收再利用,实现财富变现,能增加国库的收入。 而徐阶家里贪的大都是土地,怎个松江府都快成他家的领地了,还不断往苏州府方向蚕食,这些地区当时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精华宝地 封建时代,土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吧? 徐家几十万亩的田地,不知隐没了多少人丁,涉及徐氏家族多少人的利益,涉及江南地区多少官员的利益。 这也是嘉靖宁愿让严嵩当首辅,哪怕知道他胡作非为,干了许多恶事坏事,依旧纵容的缘故了。 最后要不是实在保不住了,他可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一把刀和钱袋子。 听着嘉靖的哭诉,朱瞻基和朱祁钰还没说话,姜饼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嘉靖帝啊,你也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没钱吗,你死之后,张居正的改革可是为你孙子万历皇帝征到了许多白银呐。” 他笑着开口。 这话瞬间让嘉靖的眼睛亮了起来。 钱啊,他最喜欢了。 至于孙子万历是谁,倒是选择性的被他给忽略。 “姜先生,您说的张居正改革,可否详细说于我听听?” 嘉靖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虽然在他一朝中,也有张居正的身影。 但他可不傻,那改革都是到自己孙子即位的时候了,谁知道现在的张居正心中有没有那种想法,不如现在先看在心里,回去也好和大臣们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对此,姜饼自然不会拒绝。 他示意王承恩把册子拿来,递到嘉靖手中。 “诺,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之类的改革都在这里面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还有后面雍正的什么摊丁入亩啊,士绅一体纳粮的,也都包含在内。 不过这些东西吧,虽说是治本的方法,但一时半会儿的也难以见到成效。 我倒是有个短期见效的速成法子,你想不想听?” 哦? 见姜饼卖起关子,嘉靖反而来了兴趣,他将看了两眼的册子合上,虚心请教: “不知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姜饼笑道:“倭奴国你知道吧?” “知道,嘉靖年间,倭寇屡屡冒犯我大明海域,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癣疥之疾也着实让人有些头痛。” 嘉靖点点头,回答道。 他听锦衣卫和严嵩他们汇报过这个问题。 不过有胡宗宪在,这些倭奴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最多也就是苦一苦百姓罢了。 “在那倭奴国上,有两座巨大银矿,曰石见银山,曰佐渡金山,都是露天级的银矿,数量不可计,大明要是将这两座银矿的开采权握在手中,不就不缺钱用了么。” 什么? 嘉靖先是一惊,接着便有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那撮尔小国之上,居然有这么两座银山,却又为何要劫掠我大明渔民?” 第135章 用外部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 姜饼似笑非笑的道:“其实你应该清楚,那些所谓的倭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倭奴国人吧。” 嘉靖沉默了。 这话说的没错,其实根据东南沿海地方传上来的奏报中,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这些所谓的倭寇,几乎大半部分是由大明不法商人组成的,混淆着部分的倭奴,便以倭寇自居。 实际上,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清楚的知道,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区区一个撮尔小国,怎么敢屡屡冒犯他的疆土。 即便真的有胆大包天的人这么做,也不过是少数罢了。 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和影响力都是局限性的。 而不是如嘉靖一朝般,沿海的倭寇几乎成了一祸,还需要特地抽调军队防御守备。 他讪讪道:“或许,也是有那么部分倭奴国人吧。” 姜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是必然的,但大多数而言,是那些胆大妄为的不法商人罢了。 此时的倭奴,处在他们自认为的战国时期,国内局势动荡,大名各自为战,以下克上几乎成了传统,人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少部分活不下去的人逃出来当倭奴,也是常理。 而倭奴国上,军阀们互相征战,实际上对于那两座银矿山,一直处在了闲置状态。 等到全面开采,应该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嘉靖恍然大悟,随即眼神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银子,好多银子。 倭奴国人自己不开采,那岂不是都是朕的? 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经将那两座银矿的归属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至于倭奴国? 呵呵。 要不是当初太祖爷列下的不征之国名单中,早就不复存在了,哪里还会猖獗到敢冒犯大明的疆土。 现在正好,本来还打算以什么名义出征呢。 由头这不就来了? 不敬上国,恣意犯边。 王师征伐,以儆效尤! 就在嘉靖沉浸在自己的金山银海的美梦中时,朱瞻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起了,姜先生,这两座金山,不就是你告诉太爷爷和爷爷他们的那两座吗?” “不错。” 姜饼笑着答道。 虽然老朱和小朱早就知道了,但他们现在忙着搞军备竞赛呢,还在用新式练兵进行着训练,以及各地的市舶司忙着造郑和宝船。 想要真正的王师压境,估摸着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嘉靖这边的情况不同啊。 洪武和永乐年间,国家初定,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尤在眼前。 虽然说洪武朝因为老朱那大明宝钞的乱搞,经济上有些乱了套,但好在一切挽回的及时,现在基本上已经缓过来了。 甚至在新经济学的基础上,国家各行各业发展的比之前好了不少。 哪怕暂时不去开采那座银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对于朱元璋和朱棣而言,这两座矿山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至于说是在倭奴国上,不好意思,很快就不会是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个岛也不例外。 只不过是由这些奴隶们暂时替主人看管一段时间罢了。 可嘉靖朝却不太一样。 现在整个国家每个阶层都处在一种爆发的边缘。 百姓剥削严重,边疆纷争不断,朝堂尔虞我诈…… 简直是已经积蓄足了王朝覆灭的一切条件,就差着一场农民工起义,接着拉开浩浩荡荡的革命序幕了。 当然了,嘉靖是幸运的,直到他驾崩为止,国家一切都还处在薛定谔的稳定中。 至于他的孙子万历,那就更幸运了。 遇到了个张居正,强行给大明这个垂死之人奶了一口,续上了半条命,继续苟延残喘。 可惜到了崇祯即位后,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时的大明彻底成了个到处漏着引线的火药桶,而撤裁驿站,显然也就成了那颗微不足道的火星子,彻底引爆了这个火药桶。 接着便是天下大乱,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所以说,即便是嘉靖现在,也迫切的想找到一个能解决大明朝内部矛盾的方法。 可惜,他前半辈子为之努力,却发现收效甚微,甚至还有文管集团这么一个巨大的绊脚石各种作妖影响。 以至于惹不起他只能躲得起了。 借着修道的名头藏进西苑中区,装作不再过问外庭一切的模样,才能换来清静。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这样也就过去了。 至少从堂兄手中接过来的江山,他不算治理的多么好,可也能够相对稳定的传到后人的手中。 日后去地下见了列祖列宗,是非对错再任其评说。 于是索性彻底放开自我,真正的钻研起来玄修问道,一度到了痴迷的地步。 然而,今日的这场奇遇,让他见到了祖宗,自己心中憋着不能与外人言的一切,总算也得到了宣泄。 这些年来压在嘉靖心中的委屈在倾述出来后,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年轻时的几分活力。 尤其是当姜先生说了倭奴国上的那两座银矿后,除了对于银子的渴望外,嘉靖更是想到了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 发动一场战争! 当然了,放在平日了,那些文管集团们绝对会百般阻挠,又是劳民伤财啊,又是不符合圣人王道啊之类的一大堆。 嘉靖耳朵都听腻了。 但他敢保证,只要自己告诉他们倭奴国上有两座大银矿,并且有专人勘察证实之后,这些家伙绝对会陷入癫狂。 他们将会一个赛一个的鼓吹战争的好处。 巴不得亲自上战场,把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中。 至于孔孟之道? 去他娘的孔孟之道,只有银子才是正道! 那个时候,哪怕嘉靖心中犹豫,这些家伙都能一天上一百道奏疏催促着王师发兵! 嘉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可太了解那些家伙了。 第136章 吕芳的震惊 “姜先生,可否与我说说,那两座倭奴国的金山银山坐落在何处?” 嘉靖用期许的眼光看着姜饼。 “有何不可。” 他笑了笑,掏出手机。 接着便在嘉靖无比震惊的眼神中,调出了千度搜索引擎,而后,找了一张精度最为准确的地图进行下载,上面标注着佐渡金山与石见银山的具体方位。 紧接着他又用打印机将其打印出来,交到嘉靖手中。 “惊为天人!” 这是嘉靖唯一的想法。 他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仙术”! 一块小小的“板砖”里面,居然蕴含着这偌大乾坤。 想知道什么,直接这么一搜寻就出来了,就连外邦的地图都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 嘉靖无比垂涎。 要是有这么个东西在他大明朝,那国家的军队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打仗打的是什么。 除了后勤补给和军队人数之外,最显着的就是能否辨别方位。 行军打仗期间,最忌讳迷失方向了。 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 这也是为何军中斥候如此重要的一个原因。 要是连位置都探查不清楚,什么地方有河,哪里有山,前面是林,后面是江,那还打什么仗。 而姜饼手中那块手机,简直如同开了天眼一般,想知道什么直接搜寻就能出现。 军队但凡有了此等利器,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姜先生……” 他话刚出口,姜饼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嘉靖帝啊,手机你就别想了,就算我给你一台,在你们那个时代也是用不了的。” “怎么会?” 嘉靖心中十分疑惑。 一旁的朱瞻基冷笑道:“你以为只有你看出了这手机的奇异之处啊,我爷爷,太爷爷,哪个不是出垂涎三尺。 可我们那个时代天山可没有卫星,也没有信号基站,甚至连电都没有,你拿过去不出一天的功夫,立马成个板砖了!” 朱瞻基卖弄着自己这些日子来学到的新词汇。 听的嘉靖是一脸懵逼。 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起来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不过他也明白了。 这玩意拿给自己是没什么,索性也不再想了。 不过,能获得倭奴国的精密地图,这已经算是极大收获。 至少在明军开拔之后,不会迷失方向。 “好了,有了这地图辅助,再加上胡宗宪、戚继光这样熟悉与倭寇战斗的将领,现在那小岛上又是一片乱世之境,大明想要取得两座矿山的所有权,想必是轻而易举了。” 姜饼轻松的说着。 嘉靖听闻也笑了:“姜先生放心,我回去后立马准备,至多两个月的功夫,大军立马就能出征了!” “朝堂上那群文官们要是听说倭奴国有矿山,简直比闻了鱼腥味的猫还要疯狂!”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都笑了。 随后,嘉靖即将告别之际,朱瞻基忽然叫住了他。 “宣宗爷还有何吩咐?” 他顿住脚步,有些不解的看向对方。 “记住了,大明的军队去打倭奴国,千万不可心存仁慈,所见男人和小孩统统杀光,女子可留下当作军妓。” 朱瞻基说的很平静,但嘉靖身后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冷意。 这位祖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心怎么比我还狠呢。 莫非这倭奴国惹恼过对方? 嘉靖眼角一挑,狠厉的道:“可是这倭奴国对宣宗爷有何不敬之处?” 闻言,朱瞻基摇了摇头。 “我从未见过那撮尔小国之人,只是大明四百余年后,这小小倭奴冒犯我神州子民,犯下无边杀业,我们这些做祖宗的,也算提前为后世之人报仇了!” 听到这话,嘉靖顿时一怒:“好胆!” “宣宗爷放心,本来孙儿只打算占了他那两座银矿之后,仍由其做我大明藩属国。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见状朱瞻基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嘉靖显然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很好,去吧。” “孙儿告退!” 经过王承恩的讲解,嘉靖知晓了回归的方法。 跨过院中大门,他再次回到了西苑当中。 看着熟悉的庙宇装饰,以及地上那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嘉靖这次却没有半分的留恋,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吕芳!” 他一声呼唤,立马闪出一个人影。 模样约六十来岁,慈眉善目,看见嘉靖就那么站在太极图的中央,吕芳赶忙道:“主子,奴婢在这呢。” 说完,他微微伏下了身子,心中有些疑惑。 平日里,主子叫自己等人的方式,不都是敲一敲磬嘛,今日怎么直接就喊人呢。 虽然不解,但吕芳可没胆子询问,就这么佝偻着腰,听候着对方的吩咐。 “吕芳啊,你跟在朕的身边,得快有五十多年了吧?” 对方愣了愣,抬起头笑道:“回主子,应该是五十四年了。” “是啊,五十四年。” 嘉靖望向远方,眼神幽幽。 “自打进了这皇宫当中,反倒不如当初在封地那么自在了。 偌大深宫,却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 朕这个皇帝,当的憋屈啊!” “主子?” 吕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嘉靖抬手打断。 “后来朕迷上了玄修,进了这西苑当中,也有二十几年了,也不知这世人,是否都还记得有朕这么一位皇帝。” “啊?” 吕芳有些茫然,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在这位帝君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夺目的光彩。 宛若当年自己与他一同来到紫禁城中,掀起那场大礼议之争的时候。 叹了口气,嘉靖笑道:“行了,叫严嵩来,然后再通知下去,准备开大朝会!” 什么? 吕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位爷有多久没开过大朝会了。 可是今日,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了呢? 他朝着嘉靖看去,却见他身上不再如往日那般暮气沉沉,浑身上下竟散发着难言的气质,宛如一代圣主明君。 “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嘉靖笑了一声,喝道。 第137章 大朝会前夕 得知嘉靖要开大朝会时,一众大臣都是震惊的。 多少年了? 如今这位天子好玄修,朝政基本上都是由内阁票拟后送入西苑进行朱批,接着再下发各部门。 有些年轻官员,做了几年的官,连皇帝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原本都以为这辈子无缘见圣缘了。 结果居然被通知明早上朝了? 想想都激动! 做了这么多年的京官,总算也能体验一把前辈们上朝是什么感觉了。 几乎所有年轻官员们在得知这一消息时候,全都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沐浴焚香是必须的,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其次,衣服怎么样,得不得体啊,有没有脏了破了啊。 胡子打理的如何,能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啊。 甚至有些经验富足些的官员,老早就去请教老师前辈,上朝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了。 有经验的老人则会告诉他们,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 口中含片人参就好。 当然了,这些年轻官员们的准备注定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们以为大朝会上能在圣上面前博个眼缘,要是得了圣眷,这辈子也算平步青云这样的想法,注定是徒劳的。 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以党派为别,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块,纷纷猜测起了嘉靖皇帝怎么突兀的要召开大朝会了,难不成天下出什么大事了不成? 可一向自诩耳聪目明的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这显然很是不同寻常。 尤其如今不比当年了。 嘉靖皇帝住在紫禁城时,他们的手和眼线都能安插进去。 皇上这边早上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下午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现在的嘉靖住在西苑,身边也就吕芳,黄锦和陈洪几个忠心太监。 这些人几乎都已经坐到太监祖宗的位置上了。 和文官集团间有着天然的冲突,再加上对嘉靖的忠诚也是值得考验的,自然不可能会出卖什么消息。 这让平日里各部的大佬只得干着急,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担心明天大朝会会出什么事情,心态不好的,直接一整宿失眠了。 但像诸如高拱,张居正这样还算正值忠心的臣子们,虽然同样不明白嘉靖怎么突然想到要开大朝会了,却并没有多想,反而由衷的感到开心。 不管怎么讲,多年不露面的皇帝这次总算耐不住出来了,就算大好事一桩。 几人甚至聚在了裕王府里高兴了一番才回去。 至于严嵩。 被嘉靖叫到西苑中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悠悠回去。 期间,知道他去面生的人不管问他什么,严嵩都是闭口不言。 就连儿子严世蕃也不透露半个字。 这急得小阁老差点没忍住骂娘。 但想想这是自己的亲爹,要真骂了,自己好像更吃亏。 索性作罢。 只得找了几个艺伎到家里泻火,这才算出了出气。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 卯时上下,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官员。 今日难得的大朝会,让所有人都悉心准备了一番,这会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继续讨论着昨天未尽的话题。 此时京城的天不过蒙蒙亮起。 尚处在黑暗之中,他们却都感到十分亢奋,其中又夹杂着紧张的情绪。 不多时,太监出来净鞭,伴随着啪啪的庄严肃穆之声,每个人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井然有序的朝着大殿中走去。 那些年轻的官员,此刻又好奇又激动,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紧张感。 低着头不敢过多张望,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一瞟四周的风景。 这可是回去能吹一辈子的事情啊! 谁让当今皇帝长达二十来年不上朝呢。 众人站定,也没有所谓的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安静的像尊佛像。 尽量站直的身体,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仪态。 没办法,台上那名捧着本册子的太监可是记录者,这次朝会的一举一动几乎都会被记录在册。 事后交由皇帝查看。 万一要是哪里做的失态了,被皇帝所不喜,岂不是哭都哭死了。 好在嘉靖也没让众人久等。 伴随着吕芳那浑厚响亮的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朕安,都平身吧。” 嘉靖斜倚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众人,有许多都是生面孔了。 不由的在心中发出感叹。 “看来,朕真的是太久没上朝,居然这么多人都不认识,罪过啊。” 紧接着,不等众人说什么话,他便清了清嗓子。 “我猜,你们一定在心中嘀咕,这次朕把大家都喊来了,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出了什么岔子,需要大家一起协商讨论了?” 说到这时,嘉靖故意停顿了一下。 引得一些沉不住气的人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出事情了。 但见多识广的老臣们,脸上却显得无比淡定,习惯了嘉靖说话的他们,早就知道这在为后续的事情做铺垫。 尤其是徐阶,站在前方,眼睑微微下垂,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许多人心想,不知这次叫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皇帝没钱了,要叫众人想什么生财之道吧? 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嘉靖听到了此人的心声,绝对会忍不住说:“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朕就是想说银子的事情。” 不过嘛,不是让众人想办法捞钱,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即将对倭奴国用兵了,然后内阁拟出个法子了,从中央调动四方执行罢了。 “朕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大明很好! 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说这话时,嘉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霸气。 实际上他自己知道,现在的大明分明就是如风中楼阁般,稍有不慎就可能大厦倾颓的地步。 但在众大臣面前,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表示:“都仰赖吾皇圣明”云云。 一通拍马屁后。 嘉靖才表示:“可是,在那江浙沿海地区,却有倭寇冒犯我大明天威,不惩戒不足以展露我天朝之威严……” 说到这时,众人还忍不住在嘀咕。 倭寇一事,不早就已经持续了许多年时间了,值得特意挑个大朝会出来详谈? 可接下来,嘉靖的一句话却让群臣差点惊的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第138章 臣反对! “故而,朕决定遣我大明天兵,远征倭国,以平四海!”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他们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倭国啊,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太祖皇帝亲自定下的不征之国,怎么能对其用兵呢? 当然了,这种想法也就是朱元璋不知道那倭奴后面做过什么恶事,也不知道其岛上有两座超大量银矿了。 但凡去姜饼小院进修过。 什么祖训? 朕不知道,朕不承认! 倭奴就是必征之国! 可惜,这一时空延续的是未曾到过姜饼小院的朱元璋祖训。 所以,当嘉靖这话落入群臣的耳中时,大家几乎下意识都想反对。 我大明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那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为何要为了区区意气之争,去动用刀兵远征倭国呢。 那得耗费多少银两啊。 人都被征调到军队中去了,我还剥削谁,我还压迫谁,我还从谁的身上盘剥出银子来用呢? 什么。 你说沿海地区的渔民们惨遭倭寇肆虐,生活已经苦不堪言了? 笑话,我堂堂中央大官,那是能上朝的存在,你这刁民日子过不下去了,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有没有努力,为何不让后辈读书考取功名,以至于像现在这般只能泥土地里乞食? 再说了,苦一苦百姓,骂名自然有朝廷和皇帝来担,和我享福又不冲突。 我在朝堂上骂一骂皇帝,表现的廉洁正直一些,再斗一斗严党,那民间更是一片清名啊。 钱我照拿,名我也要,如此人生,方为畅快。 何必想不开,去对着区区撮尔小国动什么刀兵。 嘉靖话音刚落,立马冲出来了几个御史言官。 争先恐后的道:“陛下,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陛下,这不符孔孟之道!” “是啊陛下,皇明祖训可是将倭国列为不征之国,我等后辈子孙怎能有违祖制!”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卖起了口水。 张口孔孟,闭口祖制。 哪怕是多年不上朝的嘉靖,此刻的思绪仿佛再次回到了四十多年前,自己刚登基继位的时候,那些大臣们也是用这番话来压自己。 还得和他们辩论自己的亲娘是自己的亲娘的伦理关系。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往事再次浮现,一如当年一般,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之色,冷冷的看着下方的言官们垂着头,自顾自的说着。 朝堂上几乎都是反对的声音,暂时看不出有人支持嘉靖。 严党一派以严阁老和小阁老为首的,见这两尊大佛都还没开口,也搞不清楚对方心中是什么想法,于是也选择了闭口不言,静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较为中立的高拱一派,此刻也有些懵了。 他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是心中疑惑,为何陛下多年不上朝,一上朝就变成了要对倭国动刀兵?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若说嘉靖是心疼沿海百姓,才动了雷霆之怒。 别闹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抬头望去,上首尊坐的那位天子,可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喜怒无常。 指望这样的人为小民伸冤,还不如去太祖皇陵前哭诉一番来的实在。 所以,这位皇帝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有时候,当你对一个人不理不睬时,他自己反倒觉得尴尬起来了。 那些言官们在下面吵了半天,自以为说的很有道理。 可后来发现,讲来讲去,也就是几个见解相同的同僚们在旁边附和。 饶舌半晌,说的也是那些。 既没有官员出来与自己吵闹争辩,上首的皇帝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不发一言。 他们的背后忽然升起了一股冷意,自己该不会是当了出头鸟了吧。 不妙不妙,再次藏身在百官之中。 见众人安静了下来,嘉靖才缓缓道:“吵完了?” 全场寂静,没人敢言。 “好啊,堂堂天子殿堂,你们却如街头泼妇骂街一般,看来是朕不上朝太久,让你们都忘了为臣者该有的尊卑了!” “刚刚说话的人,全部拉出去,杖十!” 此刻,帝威如渊。 方才出列的臣子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却不敢求饶,期间也没有大臣们为他们求情。 殿外很快就传来了哀嚎的声音。 皇位上,嘉靖满意的笑了。 “好了,咱们继续说回征倭一事,可还有爱卿有何见解?”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的,却让每位大臣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不敢轻易开口。 方才那几个言官的例子可就在眼前啊。 自己一把老骨头,要是被杖十,只怕在床上都得躺上一两个月。 到时候自己新纳的小妾都来不及享用了,还是不言为妙。 朝堂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嘉靖也不催促,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一根指头有节拍的敲打着扶手。 就在所有人脑门上都不由的冒出一滴冷汗时,站在最前面的严嵩忽然开口了。 他迈出一步,用苍老却不失洪亮的声音道:“回陛下,臣以为征倭此举,甚妥,臣赞同!” 这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严嵩一党心中有了底气,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清流党们则是暗骂这搅屎棍又出来阿谀奉承了。 高拱一派则是在思考,此举的利弊。 唯有小阁老严世蕃,此刻心中暗暗焦急。 他不断的给老爹使眼色,对方却恍若未见。 “爹啊,爹啊!你莫非真的老糊涂了? 咱们严家在江浙两地可是有着不少的产业啊,这番征倭,岂不是要从这些地方征召粮食物资,岂不是让我家白白受损吗! 你怎么这么糊涂!” 他实在不理解亲爹究竟是怎么想的,莫非昨晚忽然的进宫,就是嘉靖示意他在朝堂上支持自己? 可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啊,按理说你也该和儿子我商量商量才行! 严世蕃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严嵩站在大殿中,离他有些距离,哪怕想小声询问提醒也做不到。 “哦?” 这话一出,嘉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要说话,次辅徐阶却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严阁老所说的征倭,完全劳民伤财,于国家无礼,臣反对!” 此刻,针尖对麦芒。 只要严嵩赞成的东西,他徐阶必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第139章 兴王师,伐不臣 又来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原本坐直了身体的嘉靖再次倚在了位置上。 这群大臣们总是这样。 因为党派之争,简直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 一点点的小事都能够吵的不可开交。 更别提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戎字事情上了,那简直如同被揪住了缺陷,可以随意攻讦一般。 当徐阶站出来反驳后,小阁老严世蕃也是立马出来攻击他。 虽然不满归不满,但那个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亲爹被人驳斥了,作为儿子的他肯定得站出来撑腰的。 紧接着,徐阶一党中的人又陆续跳出来陈述。 严嵩一党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的说起了大道理来。 到了最后,简直演变成了一场群臣骂战。 习惯了清修的嘉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苍蝇在自己耳边乱飞,让他整个人无端的烦躁起来。 一旁,吕芳看出了主子万岁爷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气,高喊:“肃静!” 得益于大殿中独特的回音结构,他的声音很快遭到放大,传遍所有人的耳中。 瞬间让这些人想起来,这还是在金銮殿上,实在是有失仪态。 纷纷回到自己的班位上,垂下头,默不作声。 嘉靖嘲弄的看着所有人,无声的笑了笑,也没发怒,反而朝着站在左侧最前列的严嵩道: “严嵩,你给大伙都说说,朕为何要去征倭!” “臣遵旨。” 严嵩站出来一步,平静的看向前方,苍老的浊目中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机器一般,缓缓道: “经查实,倭奴国不但侵犯我大明疆土,其还在国内藏了两座归属于我大明朝的巨量银矿山脉,此等不敬上国,不尊皇帝的恶劣行为,应当以雷霆手段,派遣王师进行教化!” 这句话显然是胡说八道了。 你说倭奴侵犯大明沿海地区,这事确实赖不掉。 虽说那些倭寇当中有不少是行商巨富假托倭寇名义行的侵略之事,但总归是有几个真家伙在里面的。 可是你这藏匿两座银矿山?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说藏人,藏东西,大家伙都能理解,可是藏山? 这怎么藏的,谁有本事能藏。 然而,当听到巨量银矿的时候,大殿中,几乎所有大臣的眼睛都在一瞬间直了,甚至都没有去考虑严嵩这番话究竟有多么离谱。 大家都被银子这个词给吸引住了目光。 有些心态不怎么好的,现在居然喘起了粗气来。 徐阶本来微微低垂的眼眸豁然张开,绽放出一道恐怖的神采。 他猛的抬起头。 “严阁老此言当真?” 刚刚明明还像生死仇敌一般,就差没骂严嵩八辈祖宗了。 可现在听到有利可图,瞬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有钱不赚王八蛋,徐阁老也不例外啊。 他确实是老了,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可他还有子侄,有家族,还会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啊! 银子! 他渴望银子! 很多很多的银子。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疯狂的敛财,甚至贪婪程度比之严嵩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不同的是。 严嵩在大明朝已经是臭名昭着了。 他是个傻子,不会维护自己的名声。 而他徐阶不同,是清流党的领袖,是太学学生心目中的前辈,是百姓们心中的好官。 种种身份加持下,哪怕不是内阁首辅,却有着堪比严嵩的权威和地位。 现在,听完严嵩的话后,徐阶坐不住了。 要不是顾忌金銮殿上那位垂目的皇帝,徐阶此刻恨不得直接冲到严嵩的身前,抓着他的衣领好好询问一下倭奴国上的银矿一事。 就连他都是这副德性,更何况是其余百官呢? 严世蕃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的巨大,看着前方那个年老的背影。 果然啊! 姜还是老的辣! 父亲就是父亲。 他还以为对方这是老糊涂了。 结果没想到,严嵩比他精明多了。 早早的就投诚了皇帝,在大朝会上选择了支持皇帝的行动。 那可是银矿啊,还是两座。 就连严嵩的用词都是巨量,可想而知究竟得有多少了。 到时候,嘉靖占大头,他们这些忠实的簇拥们,怎么着也能占小头吧? 就算只是从指甲缝里抠出点油来,也足以让他们整个严家吃饱喝足了! 想到这些,严世蕃的眼睛放进精光,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上睡觉的场景了。 听到徐阶的询问,严嵩头也不回。 “徐阁老这话问的,既然是陛下金口玉言所说,那还能有假?” 他信誓旦旦的表示。 昨日进宫,听到嘉靖想要发兵征倭,严嵩的第一反应同样是拒绝。 可当嘉靖告诉他,那上面有海量的银矿时,他沉默了。 严嵩有心想询问嘉靖是怎么知道的,可看着对方那无比确信的模样,严嵩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多半是皇帝已经派锦衣卫去勘察过了吧。 既然这样,那还能有假? 等到第二日大朝会的时候,假如皇帝拿这件事出来说,自己只消全力支持便是。 果然,事情如严嵩所料,今天所有人都反对,他第一个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徐阶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高兴。 “好好好!” “启奏陛下,方才臣略微思量后,认为严阁老所言甚是,是微臣想法太偏颇了些,这倭奴国,非征不可! 下安民心,上利大明,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盛事!” 这番变脸之迅速,堪称无人能及。 只是瞬间就否定了刚刚所说的一切,调转矛头,和严嵩一致对外了。 但却没有任何感到丝毫的不妥。 此刻所有人的利益都一致,既然倭奴国上有这么两座大银矿山,皇帝吃大的,他们这些手下人吃小的肯定没问题吧。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争的。 打! 小小倭奴就是欠揍。 去他娘的什么孔孟之道吧。 咱们大明作为礼仪之邦,就应该邦!邦!邦! 借口甚至都不用想,现成的就摆在那里。 倭寇屡屡犯边,自当兴王师,伐不臣! 这一刻,朝堂上充斥着活跃的气氛,每个人都由衷的高兴。 唯有张居正,在笑脸之下,却莫名的藏着一丝担忧。 第140章 陛下三思 很快就商议完成了。 大明君臣高效的拿出了平倭方略,以胡宗宪为平倭总司令,两个月内点齐十万兵马并粮草辎重,即刻发兵,问罪倭国。 这是前所未有的决策。 自从嘉靖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一次有能这么顺利的君臣齐心去办一件事。 政令很快传达到各部门,各部门下达地方。 按照往常的经验,磨磨蹭蹭至少也是七八天以后的时候了。 可这一次,仅仅三天的功夫,远在东南的胡宗宪就接到了圣旨。 没有任何的阻碍,大明首辅严嵩并次辅徐阶一力担保他为统帅,务必保证能如期到达倭国。 消息传到西苑后,嘉靖笑的腰的直不起来。 他就知道,这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文官们,听说倭国有银子后,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海去,立马进行开采。 也因如此,于平倭一事上才会有如此高效的行动。 当然了,正常来说,两个月点齐各路兵马以此辎重粮草,实际上还是仓促了许多。 但自内阁发行下去的指令是这样的。 胡宗宪大军不需要准备太足的粮草之中。 发兵倭国要借道朝鲜,这也算是为他们清除心腹之患了。 那些倭寇们可不只是侵扰大明沿海,最受其害的,恰恰的是在大明东北角的朝鲜国。 所以,既然大明发天兵攻倭,他们自然也当有所表示才对。 王师所道,不说万民迎接,至少要准备好充足的粮草物品,保证大军的日常开销才行。 不过嘛,这是大明单方面决定的事情,朝鲜并不知情。 但内阁的大人们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小小朝鲜国王的反应。 他们有资格拒绝? 能为大明的天兵效力,是他们全国的荣幸。 若是不从,先平了你这藩属国再论倭国。 当消息传入朝鲜后,引得当时的国王大怒,叫嚣着要废除汉字,以创朝鲜文,彻底脱离大明的掌控,并给其一点颜色看看。 但这番话很快就被官员们给无视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和大明为敌? 谁不知道大明天下无敌,你疯了吧? 更是有大臣直接驳斥:“王胡言乱语,舍汉字乃成夷狄,上愧大明,下愧吾心,此言还请日后莫要再讲了!” 激进一些的,甚至产生了要不要换王的想法。 当然了,这点小小的波动根本干扰不到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行。 胡宗宪忙的脚都不着地,各处挑选精兵悍将,准备着两个月后的征倭决断。 虽然不知道朝廷里的那些官老爷和圣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忽然要去征倭了。 但作为一名将军加统帅,胡宗宪那可是异常的兴奋。 平日里,大明朝风调雨顺,周边国家早就被调教得乖巧无比,谁敢来骚扰进犯大明。 虽然北方还是有些游牧民族会南下劫掠,但这和胡宗宪没什么关系,他负责的东南沿海一带,除了偶尔遇到倭寇,其余几乎没什么战事。 那点蚊子腿大小的功勋,以他这个级别,甚至不屑于要,都是分润给下属们。 没想到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居然等到了这么一场开疆扩土的功绩啊! 多的不说,只要他大军压境倭国了,无论结果如何,日后史书中都会有他胡宗宪的一笔。 青史留名了! 这是多大的殊荣。 故而他一点也不敢懈怠,务必要找到最精锐的士兵,这一战朝廷上下既然放心的交给他胡宗宪,那他就一定不会让皇帝失望! 张居正在开完大朝会回去后,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 这项君臣上下都觉得没有丝毫问题,会给国家带来巨大财富的征倭行动,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可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然而,当时沉浸在极大的喜悦当中,让张居正脑子始终转过不来。 回去后,当他躺在床上休息,看着屋内烛光摇曳时,猛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吓我一跳。” 他的夫人嗔怪的看了张居正一眼,不明白自己丈夫发什么疯,莫非是想做那事情了? 于是顺着对方的身子缠了上来,脸上露出妩媚的神色。 可此时,张居正哪里有心思搞这些,他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大量的白银进入大明后,那钱岂不是就不值钱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一时间脑子却转不过弯来。 直到现在,才猛然想起。 “不行,一定要和陛下说,万万不可征倭!” 张居正叫了一声,把他夫人给吓了一跳,有心想骂出声来,可看着自己的相公现在双眼迷离,宛如癫狂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害怕。 “你怎么了?” 她轻声的询问让张居正回过神来。 “完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政令已经发了下去,如何还能再更改,大明百姓,要遭殃了!” 张居正满脸的苦笑,说出的话却让自家夫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一向是不管这些事情的,现在能为枕边人做的,也唯有用自己温暖的身子贴了上去,紧紧的搂住对方,以此来安抚他躁动的心。 果然,感受着夫人的拥抱,张居正情绪平复了许多。 “算了,无论如何,明天我再去面见陛下,陈述其事,至于结果如何,唯有听天由命了!” 次日一早,张居正便来到宫门外,让人去给陛下汇报,自己有紧急之事要告知。 小太监们不敢耽搁,立马跑去了西苑。 留下张居正独自焦急的踱步。 很快,消息传到嘉靖耳中。 “张居正?他怎么来了。” 往日里,嘉靖对这个臣子有些印象,但印象不大。 可自从那日听了姜先生所说,这是为大明续了半条命的能人后,朱厚熜就对其产生了兴趣。 现在听闻他要面圣,当即道:“快去请他进来吧。” 当小太监出来相请时,瞬间让张居正松了口气。 陛下总算愿意见他。 很快,见到嘉靖,他简单的行礼后,下一句话顿时让朱厚熜变了脸色。 “陛下,征倭一事,万万不可,还请三思啊!” 第141章 陈述 “你要朕三思什么?” 嘉靖眼睛微眯,看着张居正,这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在西苑中修道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朝了,这一次,那种君臣一心,上下勠力完成一件事的快感,直到现在还沉浸在嘉靖心中。 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一瞬间成了太祖皇帝,无论面对谁,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生杀予夺尽在手,不需要去顾忌这样那样的事情。 这一直是嘉靖的梦想。 前二十年,他为之努力。 直到后面差点被宫女杀死,才彻底醒悟过来,不想再以身试险了。 可自从从姜饼小院回来后,嘉靖已经死去的雄心壮志再一次燃了起来。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有最坚强的后盾,那是所有朱家的老祖宗们,就在那看着他呢。 不再如从前一般,彷佛汪洋大海中一叶孤舟,茫然的漂浮在海面上。 有了朱家祖宗们的存在,就像是远洋者发现了海岸大陆,心灵总算有了寄托。 而朱厚熜性格是相对偏激的。 一旦决心想做什么事情了,会力排众议的去完成,期间不允许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君不见大朝会时那几个被杖责的御史言官们,现在屁股都还烂着呢。 现在一切都已经确定了下来,政令也已经发放到了各州县地,忽然冒出个人来说让自己三思,嘉靖心中怎能不怒。 这还是看在来者是张居正的面子上。 之前从姜先生那得知了这个后生有着如此大的能力,能通过各项改革,让本来已经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再次延续了几十年的时间。 于情于理,嘉靖心中对其是充满感激的。 故而就算怒火中烧,他还是通过默念道经使自己稍稍平复了不少。 张居正说出这话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估计会使这位皇帝处在盛怒之中吧。 虽然面圣的机会很少,但从各方大佬和自己的切身体会下,张居正觉得今朝的皇帝并非是什么脾气好之人。 或许,明天的太阳他是再也见不到了。 可张居正依旧义无反顾的来了。 相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在乎的,是大明朝万万数百姓的生死。 不可计数的白银流入大明,权贵们或许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但对民间而言,那简直就成了灭顶之灾。 来时的路上,张居正已经在脑海中推衍了无数次。 一旦白银这种东西数量急剧膨胀过后,将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 现在一个包子一文钱,到时候可能就变成了十文,百文,乃至一贯钱! 可是,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若是进入百姓们的口袋中,这也就罢了。 真正让人感到胆寒的,是这笔银子有极大的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数额是流进皇帝和权贵们的口袋里。 进入民间的数目,寥寥无几。 即便真的能劝说皇帝不与民争利,让大部分白银进入市场,又能改变什么。 百姓们该穷还是得穷,日子和之前不会有半点起色。 甚至还有因为物价飞涨导致每日出门都要带足了钱,口袋鼓的叮当响,说不定运气不好,遇到了扒手,一日的工钱就没了。 有是有黑心商人囤积白银,造成市面上物价飞涨的同时银子短缺,那更是会给大明王朝带来致命的打击。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张居正觉得,既食君禄,就不能坐视不理,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要去做。 更何况,他们为官者,本也是百姓中的一员啊。 倘若他都不出来发声,那还会有人在乎呢。 在张居正忐忑的心情中,嘉靖的眼光已经审视了他好几道了。 “黄锦,给张叔大(张居正字叔大)挪把椅子来。” 他淡淡的开口,落在张居正的耳中,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居然没像想象中一般暴怒,甚至连责骂都没有,还让人搬了椅子给我。 这简直超出了张居正的设想。 虽然心中不解,但该有的礼仪却不能少。 朝着嘉靖行礼道谢一番后,黄锦也将椅子带了过来。 “坐!” 嘉靖挥挥手,示意张居正坐下。 他不敢违逆君令,但现在这番场景,他断然是有些坐立不安,只敢用屁股稍稍搭在椅子的边缘,整个身子绷的很直。 这种姿势稍显怪异,同时也会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嘉靖自然也看出来了张居正的不自然,但只是嘴角露出笑意,并未点破。 这是他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惩罚。 虽然不知道张居正出于什么心理,想要让自己收回此前征倭的决策,但基于从姜先生那听到关于张居正的话语,他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开口陈述的机会。 不过嘛,一点小惩戒还是要有的。 就如这般让他坐立不安,挺好。 嘉靖笑了笑:“说吧,为何要让朕收回成命。” 声音平淡,但却带着不可抗拒之意。 机会确实给了张居正,倘若对方说不出能让嘉靖感到信服的理由。 哪怕这位在整个大明朝也响当当的臣子,朱厚熜依旧不介意给他一点苦头吃,牢狱之灾不一定会有,但下放地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让他在红尘中磨练几年,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正好召回来再为自己的继承人效命。 嘉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处理办法。 原先的怒意也已经荡然无存,脸上露出一抹倾听之色,淡淡的看向张居正。 “臣遵旨!” 张居正用袖子轻轻擦拭额头,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心里很紧张,倒不完全是因为面圣。 主要一个原因,是对自己前途未卜,生死渺茫的担忧。 他不知道说完后,嘉靖能不能听进去,而自己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再加上坐的姿势十分怪异,愈发让张居正感到不舒服。 咕咚。 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喉结,组织来一下语言后,开口道: “臣昨日于家中,静思之下想到,若是陛下征服倭奴国,大量白银流入我大明朝中,岂不是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百姓生活疾苦? ……” 第142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张居正紧张归紧张,可当他真正开始陈述观点时,却头脑清晰,逻辑顺畅,语言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如行云流水般。 不得不说,这位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挑。 嘉靖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发生着变化。 从最开始的好奇,再到后面的凝重,直到最后,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不断在那画了太极八卦图的宫殿中踱步。 张居正讲完,见皇帝都已经站了起来,自然不敢继续端着坐在椅子上,同样告罪了一声后站起身子。 不过他不知道嘉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是怒还是忧,所以身子半佝着,垂着头,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当然了,就算这样,也比他坐在椅子上那怪异姿势舒服的多。 同时张居正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番话说完,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后无论嘉靖如何处置自己,他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那份紧张之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而看着在大殿中不断踱步的嘉靖,张居正心中更是暗想。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不愿放弃征倭带来的巨量白银,还是在思考这其中造成的影响该如何解决?” “而且,今日陛下给我的感觉怎么和往常有了很大的变化,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 张居正心底有许多的疑惑,只是不敢问出来罢了。 嘉靖明白,这位名臣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而忽视了背后可能产生的影响了。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朱厚熜本人。 尤其是在他制定征倭策略,本质上只是为了让大明上下内外之间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通过战争转移到外部去。 而获取到的白银,只能算是这场博弈间的添头而已。 本来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巨大危机,甚至为大明带来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可这宴席之下,却潜在着更恐怖的,足以瞬间致命的危险。 这让嘉靖不由得生起一阵后怕。 倘若真的像张居正说的那样,民间物价飞涨的话。 他觉得甚至都不用等到几十年后了,大明说不定最终会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自己会成为亡国之君? 不! 这是嘉靖最不愿意看到,也最不能接受的情况。 可是,如今政令已经下发出去了,难道要让自己亲口否决吗? 否决掉自己引以为傲的策略。 嘉靖暗忖,即便自己愿意拉下皇帝的脸面,做一回朝令夕改的昏君,可朝中的那些大臣们又岂能善罢甘休?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连接在了一起,包括他这位皇帝! 每个人都上了这辆征倭的战车,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 他作为皇帝,考虑的除了自己外,还有亿万百姓。 他可以做到为了百姓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们。 但百官们呢? 他们可无所谓。 虽然白银的流入的确会危害民间,但那关他们什么事? 相比起对于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物价上涨,所获得的利益已远远足以抵消了。 更何况,穷鬼们活不下去了,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自己的家族是否昌盛。 反正皇帝没了,换一个就行。 就算是王朝覆灭了,新皇登基后,他们一番归顺,再次又成了人上人,无非是从伺候这个皇帝转变成了那个皇帝罢了。 对他们又有什么影响呢? 所以,即便嘉靖下达政令,征倭之举取消了,这些人也不会愿意的。 每个人都会像发了疯一样,不断的上题本,不断的催促嘉靖赶紧派兵远渡倭国。 世界上如张居正一般的官员,又有几何呢? 嘉靖心中叹息了一声。 为自己的骄傲冲动而悔恨,可现在为时已晚了。 哪怕张居正已经算第一时间提醒自己。 他无奈的看着这位忠臣,要是能早一点提醒自己,该多好啊,这次真的完了,朕真的要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等等! 嘉靖忽然想到了什么。 列祖列宗? 对啊。 怎么不去问问姜先生他们呢。 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这个,嘉靖眼睛豁然明亮了起来。 “叔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事已至此,朕已经没有办法了。” 嘉靖幽幽的声音回荡的在大殿中。 闻言,张居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是啊。 就算现在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呢。 嘉靖能想明白的,张居正自然也能想到。 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想要试一试,不能说是力挽狂澜,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好啊。 或许会有那么一线生机呢? 可是,当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张居正失望了,果然没有什么变化。 此刻他的神情瞬间变得萧瑟离索起来。 哪怕嘉靖并没有因此而怪罪他,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没有出现,但张居正却依然失魂落魄起来。 一想到白银流入国内后,那幅民不聊生,惨不忍睹的画面,他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臣,知道了。” 唇齿蠕动,最终也只是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既然没什么结果,张居正打算告退了。 可就在这时,嘉靖却忽然道:“叔大,朕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他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嗯? 张居正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由的,心中再升起了一抹希望。 陛下说的,会是哪里? “臣遵旨!” 但他没有反对,而是恭敬的说道。 嘉靖笑了笑:“叔大,做好准备,可别被吓到啊。” 说话间,他一挥衣袖,在两人的中间,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张居正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哪怕嘉靖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可这匪夷所思的画面,还是让他觉得惊骇。 “陛下这是修道有成了?” 紧张下,张居正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番话,将光门归结成了嘉靖的道术。 否则,以他的毕生所学的知识来看,都无法解释眼前的诡异景象啊。 就算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未免太怪了些。 见到这位臣子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嘉靖的虚荣心得到极强的满足。 他笑道:“这可不是什么仙术神术,不过以朕看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吧,随朕来!” 说着,嘉靖率先跨进了小院中。 之后,张居正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第143章 让九州万方都归属大明 嘉靖匆匆离开后,姜饼等人还在谈论着他。 “这是大明朝实打实的一个聪明人啊,可惜聪明处没用在正途上。” 姜饼颇为惋惜的感慨。 嘉靖确实是玩弄权谋手段的高手,但本人却少了许多魄力和进取的决心。 倘若真的拥有雄才大略,或许能成为一代中兴之主,媲美太祖太宗那样的皇帝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经历短暂的璀璨过后,他如昙花一现,亦如黑暗中的一抹孤星,迅速的划过夜空后,便又再次沉寂下去。 到了后来,他的孙子万历本也可以追随着先祖们的脚步,在张居正改革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中兴之路。 命运弄人,最终或许是嘉靖开了一个坏头,以至于这个孙子走上了同他一般的老路。 帝国最终还是迈向了不可逆转的崩塌之中,直至,崇祯即位。 “姜先生,您觉得嘉靖真的能率先完成征倭之举吗?” 唏嘘声中,朱瞻基带着几分怀疑,询问。 他觉得以自己爷爷,太爷爷那般伟岸的君王,也需要通过的不断的改革,乃至增强帝国的实力后,稳扎稳打下才会发动一场灭国之战。 嘉靖,一个二十多年不上朝的道君皇帝,他凭什么能跨过太祖太宗,率发动征倭之战呢? 直到现在,朱瞻基还是有种不真实之感。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姜先生会建议嘉靖去打倭奴国,他真的能做到么? 姜饼看向朱瞻基,似乎洞穿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瞻基,其实你太小看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的伟力了。”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中,大明是整个世界的霸主,当之无愧的王! 任何敢反抗他力量的人,最终会不可避免的在滚滚王朝车轮中,被碾碎作残渣,成为沟壑中的填充物。” “是吗?” 朱瞻基觉得有些触动,虽然在他的心中以大明朝自豪,觉得爷爷,太爷爷他们是睥睨天下的君王,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儒家思想的那一套。 他没有征服世界的想法,也不会有这种打算。 就像爷爷打下来的安南,他一直觉得无论是教化也好,发展也罢,不如把这些资源投入到大明朝的建设中。 这些国家,只要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就好,能够每年上贡,俯首称臣便已经足够了。 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例子犹在眼前。 当初打下了那么大的疆域又如何。 缺乏治理的手段,最终依旧分裂为了四大汗国,只有最庞大最富饶的一片,被忽必烈所占据,发展成了大元帝国。 但这些日子下来,在姜饼这里接触了许多新潮思想,朱瞻基的想法其实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他和姜饼处的久了,也没有太大的拘束,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完,姜饼笑道: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事实也是如此,可太受时代局限性了。 瞻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当你们接触到这一时空开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改变的开始。 曾经你们觉得,人能借助外力在天上飞吗? 想过有能容纳成百上千人,在铁轨上高速奔跑的列车吗? 在没有接触手机之前,是不是觉得只有神仙手段,才能让你们进行千里之外的传音?” 一系列的问题让朱瞻基忍不住思考,确实,在此之前,谁若是和他说直接,绝对会被认为是在讲神话故事,简直是天方夜谭的存在。 除非是神仙,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手段呢。 可是,当第一次来到姜饼小院的时候,所有都在颠覆朱瞻基的认知。 他这才知道,随着科技的进步,原来只存在于神话幻想中的东西,现代人早已经能轻松的实现。 相比之下,他们和野蛮落后的原始人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不要被旧思想所束缚,时代在不断的改变,尤其是当你们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旧时代的浪潮已经在不断逝去了。” 姜饼顿了顿,又道: “曾经的忽必烈没办法掌控那么庞大的四大汗国,从极西到极东,日夜不断跑死马,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信息是如此的不便,又谈何治理呢? 或许西方发生的叛乱,传到中央时甚至都已经结束了,早已经完成了改朝换代。 这就是信息闭塞带来了局限性,无法掌控如此庞大的帝国。 可是,有了手机信号呢? 监察御史和言官们可以轻易的将千里万里之外的消息汇报到朝廷,而飞机火车的出现,更是能让战争中的行军路程缩短到数天的时间。 想要镇压叛乱,轻而易举,甚至连补给后勤都变得无比容易。 这个时候,你还觉得掌控世界是难事吗?” 这番话顿时让朱瞻基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是啊,自己为什么一直抱着那守旧的思想呢? 有了这些东西,莫说安南了,哪怕是更远的占城,天竺,甚至欧罗巴各国,都能容纳进大明的版图中。 只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教化,他们最终都会归顺为大明的子民。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技术,想要发展出手机、飞机、高铁这种科技造物,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后世子孙们,一定可以做到。 他们这些做祖宗的,只要将基础打好,到那时候,万丈高楼平地起,大明的旗帜将会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一颗叫野心的东西在朱瞻基的体内滋生。 现在再去看大明的版图,怎么看都还是太小了。 周围所有,乃至九州万方,都要纳入大明的统治范围内才行啊! 感受到朱瞻基的变化,姜饼满意的笑了。 他觉得,命运让自己接触到了这些历史人物,或许就是为了如此使命而来。 姜饼立志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祖宗们,都早日完成统一大业。 随着兴奋之情散去,朱瞻基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对啊姜先生,我们不是在说为什么嘉靖能完成征倭之举么,怎么说着说着,话题跑偏了呢?”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姜饼给带偏了,莫名其妙的,还把他身体里蕴藏的野心也激发出来,但最开始的话题,明明是关于嘉靖的啊! 第144章 扩大生产力 姜饼哈哈大笑。 笑完后,才缓缓道:“这其实也很简单,你爷爷和太爷爷他们的时代,国家初创,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 稳扎稳打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嘉靖不同,他已经迫切的需要一场能够缓解国内各阶层矛盾的战争了。 征倭之战便是如此,与其说是为了银矿而发动战争,更不如说是为了转移矛盾,而从中获得的巨量白银,不过是添头。” 朱瞻基若有所思。 “不过当时他太着急,跑的太快了 。 我都没来及跟他讲,千万要小心白银流入国内造成的通货膨胀。”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希望他自己能意识到吧,否则,要真的一切都发生了再来纠正,可就有些麻烦了。” 朱瞻基笑道:“您不是总说,嘉靖是聪明人吗,他肯定能发现的。” 姜饼笑了笑,心中也对嘉靖比较自信。 第二天,当嘉靖带着一个陌生的大明官员走进来时,姜饼和朱瞻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猜对了,嘉靖果然已经意识到白银流入国内会造成的危害,这便急不可耐的找了过来。 果然,他一开口,说的便是此事。 顺便还给众人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那名官员。 当听到对方居然就是张居正时,姜饼还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不过也只是两眼罢了。 这么久以来,他什么人没见过,就连唐太宗都已经来过一次了。 一个张居正,还不至于让他有太大的感触。 或许只有秦始皇这位祖龙的到来,才能让姜饼稍稍有些兴奋吧。 感受着张居正和嘉靖灼热迫切的目光,姜饼笑道:“我之前就想提醒你来着,可是你走的太急,没赶得上。” 嘉靖听闻,笑道:“如此说来,姜先生想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是朕……我之前毛躁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 朱厚熜最怕的就是连姜先生也没有解决办法,那帝国真的要崩塌在自己手里了。 哪怕学着上一位道君皇帝,紧急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可这口亡国的黑锅,注定的永远镌刻在嘉靖的背上,无法洗去。 现在好了,看着姜饼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他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另一旁,张居正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也大致从其他人的口中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颤栗,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激动到难以言语! 张居正从未想过,皇帝陛下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奇遇。 这意味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大明那逐渐蒸蒸日上的未来。 作为一位爱国忧民的臣子,他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此刻,他更想知道的是,面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市场,这位姜先生会有什么好的法子。 看着正襟危坐的嘉靖和张居正,姜饼道: “其实这个事情,在之前我就和老爷子朱元璋谈过。” 这话一开口,顿时惊的嘉靖两人说不出话来。 太祖皇帝啊! 那可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老道过来这里,见到的最大祖宗便是朱瞻基,哪怕此时的朱瞻基还不满三十岁,可在血脉上的压制,还是将他吓的不要不要的。 更别说往上数的成祖,额,太宗和太祖皇帝了。 那简直是惊为天人。 现在听说姜先生居然和太祖皇帝谈过此事,他们震惊之余,心中更是安定了不少,暗道这把稳了。 对于两人神色的变化,姜饼并未理会,继续道: “当时老爷子面对的问题和你们大差不差,同样是国家有可能发生通货膨胀。” 说到这, 姜饼顿了顿,他想起来两个人应该不太理解通货膨胀是什么意思,于是道: “当然了,关于这些概念,你们一时半儿应该还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听我讲完,记下后再发本手册给你们看看,差不多也就懂了。” 嘉靖二人顺从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不过他那是因为超发大明宝钞而引起的通货膨胀,与白银大量流入大明境内又有着不同的概念。 之前我就和他讲过,生产力决定经济。 大量白银流入大明,但其本身的生产力并没有发生根本上的改变,可不就面临着通货膨胀的问题了。 我简单的说一个概念,其实你们应该就明白了。 貔貅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嘉靖和张居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貔貅? 这种神兽的传说,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可大明和貔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他们却摸不着头脑。 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倾听。 “貔貅这玩意吧,只进不出,就和大明一样,无数的白银流到国内,却从来不流通出去。 就像一滩死水,本来能容纳的量就那么多,还有人不断的往里面加水加水,又没有泄洪的渠道。 时间久了,这水不就溢出来了吗?” 此言一出,两个人恍然大悟。 他们似乎摸到了点什么东西。 “那以先生您的看法,应该怎么处置呢?” 张居正虚心请教。 “两个办法。” 姜饼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既然大明目前是貔貅,那咱们把他的屁眼给通开不就行了? 不只让他进,还让他出。 白银流入国内后,再去其他如欧罗巴等国大量挥霍。 把无用的银子转换成有用的商品带回来,这不就解决一部分了。” 话糙理不糙,两人都若有所思。 “其二,也是最根本的方法,扩大生产力! 当一个国家生产力能够驾驭无边无际的财富时,自然不会因为过量白银而感到恐慌。 甚至会觉得钱越多越好。 只有不断扩大的生产力,才能转化成真正的财富!” 扩大生产力? 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嘉靖和张居正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当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精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光荣的改革之中!” 第145章 意满离 改革? 变法! 这两个词自古以来都是让人谈之色变。 盖因为每一次,都会掀起无尽的争端,又不知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因为改革而获得好处,但绝大多数的,都是在变法中牺牲。 当姜饼说出这话时,张居正的神色忍不住有了些许的变动。 此时的他还不是未来的那位权倾天下的帝师。 就目前来看,他在朝堂中的分量甚至都还排不上号。 比不得恩师高拱,也比不上诸如赵贞吉,徐阶之流,更别说最得圣眷的严嵩一党了。 目前的他,不过是个小透明罢了。 今日来见嘉靖,尽陈其事,也是抱着极大的勇气而来,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中,见识到了如此广阔的天地。 所以对于姜饼所言的变法一事,并未发表任何的意见。 在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之前,张居正觉得还是先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为妙。 至于嘉靖,他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否则也不会以皇帝的身份大兴道教,乃至于连朝堂都不去了,就躲在西苑里参玄炼丹。 这样的人,在听见改革二字后顿时变得两眼放光,仿佛遇到了极为有趣之事。 “姜先生,您详细说说看?” 姜饼笑着给王承恩使了个眼神,口中说道:“无非就是从农业、科技、工业、教育等几个大的方向进行。” 说话间,王承恩手上已经捧着几本册子走了过来。 “喏。”姜饼努力努嘴,说道:“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大多数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这是之前我和洪武皇帝,永乐皇帝他们谈改革的时候提及的一些东西。” “你们可以拿回去详细观看,再因地制宜的根据所处环境进行适合的改革方向,包括一些解决通货膨胀的方法,也写在里面了。” 顿了顿,姜饼继续道:“后续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再过来询问。” 听完了这番话,嘉靖双眼放出精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王承恩手上的那几本册子。 现在在他的眼中,这简直比仙人所赐的法术还要珍贵百倍! 这就是让大明王朝再次繁荣昌盛的宝藏啊! “多谢姜先生!” 嘉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您放心,待大军踏平了倭奴国,开采的银矿我会拿出一半来交于先生,以作报答!” 说这话时,他无比的诚恳。 要知道嘉靖可是出了名的贪财,舍得做出这番举动。可想而知这几本册子在他的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了。 哪怕知道白银多了以后,自然而然的就没有那么值钱了。 可架不住他数量多啊。 贬值再严重的东西,数量变得多了,就算当废品卖都能值不少价吧! 然而令嘉靖意外的是,姜饼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有心了,白银就不用了,我暂时不缺什么钱花。” 他本身就活的较为佛系。 再加上如今被困在了这方时空中,钱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价值。 更何况最开始老朱送来的那几箱金银他都还没花完呢,后面李世民又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价值比老朱给得还要珍贵。 目前转化成现代货币的话,姜饼的银行卡中起码是九位冰冷的数字。 所以听到嘉靖这话,他果断拒绝了。 “不过……” 就在朱厚熜有些不知该如何报答姜先生的恩情时,他又一次开口了。 “你们这次征倭,倒是可以给我倭奴头剥成白骨带回来。 有多少我要多少。” “啊!” 嘉靖有些疑惑,这姜先生还有这种癖好? 莫非是修炼什么邪术。 正当他生疑时,姜饼笑着解释道:“这涉及到一些血海深仇了,有时间让瞻基给你解释,总之尽可能多带些回来吧。 实在带不了的,就在原地筑京观吧。” “没问题,姜先生放心!” 虽然对姜饼狠辣的手段有些意外,但嘉靖并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不就是些倭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不如他在西苑养的一只猫珍贵。 反正嘉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大军踏平了倭国,上面男女老少都是要发配为奴的。 老的那些没什么用了,可以先处死,把头骨带给姜先生。 也算是还一部分恩情了。 很快,心满意足的嘉靖带着张居正离开了小院。 他们已经获得了解决大量白银流入后所产生的通货影响。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危及到本国,甚至或许会因为从外国购入大量商品,导致本国商品价格下调,百姓们的日子过的更好呢。 现在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准备战争了。 随着嘉靖离去后,小院中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生活。 除了朱瞻基和几个儿子,朱由检和几个儿子,以及王承恩和八女这几个常驻嘉宾外,其他人过来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 尤其是老朱小朱一家,曾经恨不得天天过来的他们,现在搞起了改革以后,每天忙的要死,就算已经创办了内阁制度,但依旧有不少决策需要皇帝参与进去。 并且你还得知道其中的运作规律是什么。 否则被臣子们蒙骗了都不知道。 对于这等能算的上日后大明国策之色,朱元璋和朱棣二人都是不敢有任何的马虎,耐着性子跟随项目进行,或许只有等后面新学培养出了新潮思想的官员后,他们才能结束忙碌。 不过再怎么忙,他们也总会抽空过来给众人分享分享当下所做的工作,既是散散心,也算是从姜饼这查缺补漏,让这位后世之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太完善的点。 哪怕这是博采众长,以他们所处时代最具智慧的大臣所提出的改良法,但受限于时代局限,总归会有那么一两处不完美的点。 赵匡胤和李煜也先后来过一次。 赵大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自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南唐后,对于什么吴越啊,北汉啊这些国家简直如天崩地裂般的消息。 甚至一度失去了抵抗心理,让他轻而易举的将版图再次扩大,目前来看,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 就连被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也已经在赵大的战略决策之中了。 这一次觉醒后的赵大比历史上还要生猛,他立志在有生之年重新夺回当年大唐的版图,让后世子孙彻底摆脱弱宋的名号。 第146章 吉利 除此之外,李煜那日子更是过的逍遥自在,爽到没边了。 失去了国家的桎梏,李煜彻底放飞自我,再加上有主动献国这一泼天功劳在,而且又和赵匡胤一般同样可以来到姜饼小院。 他在整个大宋的地位简直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煜本人又没有太大的权力欲,在尊贵身份的加持下,他带着小周后每日里游山玩水,闲情逸致下,便是作诗抚琴,伴着佳人翩翩起舞,给个神仙也不换! 通过李煜的滋润,小周后的模样变得愈发妩媚动人了。 他过来时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特意还把小周后带在了身边。 说实话,只是一个眼神,都差点让坐怀不乱的姜饼有些按耐不住。 哪怕是自诩阅尽1tb种子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小周后简直是天生尤物,再加上一层人妻身份的加持,简直更踏马有魅力了好吧。 李煜走的时候,姜饼还偷偷告诫他,以后尽量能不把小周后带来就不带来。 这反而让对方有些不解,夫妻二人正是伉俪情深之际,恨不得日夜黏合在一起,哪里舍得分开。 正想反驳时,姜饼缓缓吐出了两个人名:曹操、朱温。 顿时吓得李煜变了脸色,连呼日后再也不敢把小周后带过来了。 一番波折,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包括李世民也来过一次,主要还是发挥世家大族的力量。 甚至他忍不住吐槽,那温水煮青蛙的消磨他们的势力,有时候还真不如黄巢一刀切来得痛快。 可惜这也只是他的气话罢了。 李世民毕竟是皇帝,哪里能像黄屠夫一样杀了人就不管了呢。 他要真这么做,民心也就失了。 最终依旧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温水煮青蛙。 再后来。 或许是出于对继承人的培养,也或许是觉得人手不够了。 朱棣特意命人来召朱瞻基回去。 这让过惯了现代生活的他当场就想拒绝,可惜,骨子里对爷爷的恐惧最终战胜了对自由的向往。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放弃手机、娱乐、美食,乖乖的回永乐朝去。 本来朱祁钰还有些幸灾乐祸,没曾想旨意里让朱瞻基把他也带回去帮忙,这让他顿时也笑不出来了。 父子二人最终不情不愿的踏上了回家路。 崇祯原本还在庆幸,还好他老爹死的早,也不是什么工作狂,不用遭遇宣宗皇帝那种待遇。 正当他以为自己能舒舒服服待在姜饼这时。 也不知是父子心意相通还是怎么着,朱元璋居然派人来传话了。 说是他朱由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洪武朝分担点事情,顺便老朱还要考校一下他,这些日子在这里改造的怎么样了,和曾经有没有根本上的变化。 好了,这下谁也别笑话谁,他崇祯也遭殃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要面对,还不如面对永乐皇帝好一点,毕竟是自己的亲老祖,面对朱元璋时,开国皇帝的威压外加朱家老祖宗的目光一扫过来,崇祯只有哭的份了。 无奈,哪怕心中再怎么抗拒,可朱元璋的话那是比圣旨还好使,崇祯收拾收拾,带着大儿子走马上任了。 小一点的两个带过去也没什么用,反正也只是当作藩王培养,不如在快乐窝里继续待着吧。 甚至连王承恩也没带过去。 毕竟崇祯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享清福的。 走了许多人,小院里愈发清冷了。 但孤寂苦闷之情,需得有人排解才行。 这一日,轮到春兰侍奉姜饼左右,虽然早已不是初次,可她依旧带着少女的娇羞。 当心堤溃于情海。 汪洋漫溢,尽染桃林。 二人双双步入极乐 …… (本来想整一段的,想想还是算了,怕被封,大家自行脑补哈哈) 处在这异空间中,其实姜饼早就已经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毕竟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和人闲聊外,也就是玩玩手机得以消遣。 他早就不会刻意的去关注时间。 也不知朱瞻基他们离开了多久,是有十天八天,还是有半个月了? 这一天,夏荷正在给姜饼按摩着身体,小院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咦,这是何处,孤缘何到了此地?” 男人看着眼前那怪异的房屋,心中闪过了许多不解。 但他自诩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哪怕疑惑万分,但却将种种情绪压制了下来。 即便在过来之前,有着重大事情等着自己处置,他依旧不慌不忙。 男人知道,想要离开此地,首先得搞清楚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上古神话的传说,但很快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摇了摇头,将各种想法抛诸脑后。 他走上前,缓缓敲响房门。 当夏荷开门的瞬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好美的一位夫人。” 他流露出欣赏之色,但并不淫邪。 “敢问夫人,这是何处?” 男子十分礼貌且带有风度的开口。 “不敢当不敢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叫我夏荷就行了。” 听到这话,夏荷连忙摆了摆手,虽然男子说的话让人十分受用,可她却不敢以什么夫人自居。 陛下送他们过来,就是给姜先生充当侍女的。 这点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她自然也不例外。 同时心中不免在想: 眼前这人穿着华贵,显然不是凡人,虽然样貌普通,身材也算不上高大,可那股气质只有身处高位之人才养的出来。 甚至夏荷觉得,此人与皇帝的气质都不遑多让了。 “是谁来了?” 这时,屋内响起了姜饼的声音。 男人猜测这应该就是此间主人了,于是开口道:“还请夏荷姑娘为在下引见。” “是,您这边请。” 说着,将男子带到了客厅。 屋内的装饰陈设皆让他有些吃惊:“许多东西就连宫中也不曾得见,此地究竟是何处呢?” 男人不动声色,朝着姜饼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魏,名吉利,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第147章 回归 魏吉利? 这个名字陌生中带着点耳熟。 姜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传送门来的都是历史上的知名人物。 哪怕像李煜啊,房遗爱啊这样知名度较低的,但也是载入史册里的。 可这个叫魏吉利之人,却从未听说过。 “莫非其实只要是历史人物,都能通过此门过来?” 怀疑的情绪在姜饼心中蔓延。 可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名叫吉利之人,身材不高,可能连一米七都没有,衣服华贵却不显奢侈,言语自然,但隐约之间却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很明显,这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史书浩如烟海,姜饼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就记得住所有人的名字,说不定这个叫魏吉利的,就是在哪一册不起眼的书中提过一嘴,自己又没有看过罢了。 他打定主意,等后面下去了一定要好好查查看。 于是笑道:“先生谈不上,我叫姜饼,是这里的主人。” 姜饼? 魏吉利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缓缓点头:“原来是姜先生当面。” 此人显然极通人情世故,哪怕姜饼强调不用以先生之名称呼自己,可他却不以为意,反而言语带上了几分尊敬之意。 二人表明了身份,魏吉利又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解惑。” 姜饼:“你说就是了。” “在下想知道,此地为何处?” 男子直言。 他从来到小院中的那一刻起,其实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里,应该不是大汉了吧?” 虽然不知道是缘何诞生这种情绪的,他却也并未惊慌,一切种种,还需要了解清楚后才见分晓。 “怎么说呢,夏荷,你把那本册子拿过来给我。” 姜饼想了想,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吩咐了一声。 很快,夏荷扭动着曼妙的腰肢走了进来,用柔夷般的小手递上册子。 “姜先生,您要的东西。” 声音婉转动人,宛若黄鹂鸟在唱歌,看的魏吉利是一阵艳羡。 姜饼接过后,点点头,示意夏荷先下去。 等到客厅只剩下了他和魏吉利两人,对方忍不住道:“先生真是好福气啊,有如此明艳动人的侍女伺候。” “是吗。” 姜饼先是咦了一声,接着笑道:“这样的侍女我有八个,唉,有时候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最近我就觉得身体有点不如从前了。” 嗯? 魏吉利愣了片刻,接着用男人都懂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道:“先生真是个妙人,哈哈哈。” 这个新来的没有半点怯场,直接和姜饼开起了玩笑。 说实话,自从朱瞻基他们走了以后,虽然还有八女以及王承恩陪着自己,但他们有时候太过恭敬了些,一度让姜饼觉得有些无趣。 人就是这种很复杂的生物。 生活中受挫了,巴不得每个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百依百顺,成为一切生灵的主宰。 可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又希望有人能反抗自己,给枯燥的生活添加一些调味剂。 现在听到魏吉利的话,姜饼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又交谈了一阵,他觉的这个姓魏的还真是有趣,说话间气度不凡,对许多事情也总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哪怕面对他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洗礼的现代人,也能一起侃侃而谈。 待聊的差不多,姜饼把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喏,吉利,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翻阅便是。”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二人没有丝毫生疏拘谨之意,反而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友人一般,魏吉利从容的将册子接过去后,道了声谢,便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 这更是让姜饼愈发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了。 他倒也就罢了。 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又见惯了那许多历史人物,各种皇帝对他都以先生相称,姜饼早就对古人有些祛魅。 可此人不同啊,他才第一次来,还是处在陌生环境中,能如此淡定可不多见。 哪怕是最开始的老朱小朱他们,面对这离奇的经历也并非十分淡然呢。 姜饼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等待。 男人看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合上了册子。 蔚然长叹道: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妙之事,还被我给遇上了,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魏吉利非但不怕,眼中甚至闪起豪情万丈之光芒,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 看着他现在的行为,姜饼笑了笑,总算是和许多人都一样了。 要是看完册子还能如之前那般淡定,反倒是姜饼要万分疑惑了。 一通发泄后,魏吉利忽然看向姜饼:“先生,既然知晓了回去的方法,吉利暂时告退,我那边还有些事情等待处理,稍后再来与先生详谈。” “没问题。” 姜饼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魏吉利点点头,按照册子上的方法,推开小院大门,一步跨出,竟是到了一艘大船上。 “是真的!” 他看着周围之境,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莫非就是上天赐给孤的一场造化嘛?” 正说话间,一个身材极其雄壮之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的焦躁。 “丞相,您方才去何处了,可让许褚一阵好找!” 才刚刚宴饮结束,许褚本护送着丞相回去休息,可一个转弯的功夫,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可把这个汉子急坏了,满船的寻找,又不敢声张,生怕引起什么躁动。 可巡过一圈来,居然又在原地看见了主公? 真是怪事了。 见对方不言,许褚也不再多问,只是笑了笑,心中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 “仲康,先和孤回去吧,一会儿你守好舱门,在孤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也不许放入。” 他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之色。 “丞相放心,有我许褚在,谁都闯不进来!” “嗯。” 第148章 赤壁之战打不得 回到舱内,曹操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来。 莫名之间,他来到了那处神异的小院中。 秉持着一抹警惕的心思,他并未以真名示人。 本来还在想见机行事的时候,当看完了姜饼给他展示的那本小册子中的全部内容后,曹操一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否则也不会设立什么摸金校尉。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神异之事,哪怕以鬼神的角度来看,也难以解释。 实在是所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自己一个转身的功夫,居然穿越到了后世不知多少年后的时空里?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得缓缓,再加上也担心自己的失踪会让家臣们担忧,于是匆忙回来了。 现在静下心来,他又忍不住去想自己所见的那位姜先生了。 既然是后世之人,自然会知道大汉最终会走向何方吧。 曹操深邃的眼眸看向前方。 说实话,他是迷茫的。 即便现在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可谁又记得,其实他早年的梦想,不过是成为征西将军,并在死后墓碑上题字“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罢了。 奈何桓灵二帝无道,致使人怨民沸。 爆发黄巾起义后,曹操积极参加响应。 彼时的他却从未想过,伴随着何进诛杀十常侍未遂,又引董卓入京,最终酿成了惨剧。 并间接促使了天下大乱。 当时曹操仍是有志青年,妄想着匡扶汉室。 可惜,时间流逝,日月如梭,见的多了,他心中的那抹幻想最终泯灭。 甚至心中不由发出了感慨:“假使天下无孤,还不知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曹操如今虽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是这世间最有权势之人。 可却依旧如同无根之木,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 是随着自己消灭孙刘联盟,一统天下,还政于刘。 还是自己自立称帝,结束这四百载汉家江山? 一切都是未知数,曹操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问那后世之人,未来究竟在哪里。 他不再犹豫,瞬间打开了光门,一脚跨入其中。 “姜先生?” 曹操才走了没一会儿,门外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是吉利先生啊,快请进来吧。” 姜饼虽然疑惑对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但还是笑着回应。 得到答复,曹操快步走入,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姜饼屹然施礼。 这番举动顿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吉利先生,你这是何故?” 曹操苦笑道:“先生勿怪,我本姓曹名操,并非姓魏,适才所言,皆相戏尔!” 曹操? 曹吉利! 姜饼恍然大悟,自他走后,还没来得及查阅这魏吉利为何人,没想到不多时又来了。 于是忙不得再细查,随着他的自爆身份,姜饼这才想起,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吉利二字颇为耳熟,可若说姓魏,却始终想不起来了。 这不就是曹丞相的另一个小命嘛。 曹操,字孟德,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谜题解开,姜饼忍不住大笑: “不愧是你啊曹丞相,确实是生性多疑,哪怕来我这里,用的名字也是一半真一半假。” 姜饼调侃了一声,曹操却并未在意,反而喜道: “先生知操名号?” “那当然,你曹操的大名,在我们那个年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是三岁的孩童也听说过。” 这番话一出,顿时让曹操飘飘欲仙起来。 人生在世,无非就是追求功名利禄四字。 其中曹操已得其三,唯有这名之一字,却要后世才得见分晓。 他不在乎青史中自己究竟留的是美名还是恶名,却最怕成为了籍籍无名之人。 现在听到姜饼这么说,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人都是贪心的。 在知道自己青史留名后,曹操转而又希望知道自己留的名声究竟是好是坏了。 于是询问姜饼。 “这个嘛,也说不好,但大体应该算是个好名声。 毕竟,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渴望成为曹贼!” 姜饼神色古怪的说了这么一句,让曹操颇为疑惑。 “此言何解?” 姜饼神秘的解释了一番,引的曹操捧腹大笑: “有意思,哈哈哈哈真有意思,未曾想我曹操的风流韵事,竟然也流传后世了,妙,妙啊!” 听到被后人的调侃后,曹操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发怒,也不是窘迫尴尬。 反而将其当作一件趣事,放声大笑起来。 丝毫不在意被人如此言语。 就这份胸襟气度,姜饼敢保证,历史上就没几个人能做到的。 曹老板的人格魅力,那可是能排进前二十的存在,说不得挤一挤前十也能进。 果然不同于常人。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曹操再次谦逊的道:“先生勿怪操隐瞒名姓,实在是想要我脑袋的人太多了些,贸然来到此处,心生顾虑,不敢直言。” 说着又朝姜饼一拜:“得罪之处,万望先生海涵!”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害,不妨事。” 说实话,以曹操的性格再加上处境,能做出这种事情姜饼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本就不在意,再加上一番诚挚的道歉,有火也消了七八分了。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曹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实不相瞒,操这次再来,是有求于先生。” “但讲无妨。” 姜饼豪迈的摆了摆手。 “操想知未来!” 听到这话,曹操坚定的开口。 “未来?” 并未觉得奇怪,来这的人大多数都很关心未来。 他打量了曹操一番后,又问:“不知丞相现处何地,年号是什么?” “操如今刚拿下江陵,年号为建安十三年。” 江陵?建安十三年? “赤壁之战?!” 作为一个三国爱好者,姜饼瞬间想到了这场大战,并惊呼出声。 “赤壁之战?” 曹操稍稍一思索,似是明白了什么意思,笑道:“如此说来倒也贴切,操确实有意在赤壁拿下孙权和刘备之军!” 看着他这番意气风发之色,姜饼忍不住摇了摇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对啊,既然是在江陵,你怎么会化名成魏吉利的?” 建安十八年,也就是五年后,曹操才首次受封魏公,进而又加封魏王的。 “操只是心有所感,乱想的一个名字。” 对姜饼的疑问,曹操很快做出解释。 “巧了么这不是。”姜饼神色古怪的道:“你和这个魏字还真有缘,后面你会成为魏公,然后又是魏王。” “不过我跟你说,这赤壁之战啊,绝对打不得!” 第149章 天下英雄你和我 什么? 魏公,然后是魏王? 曹操稍微有些吃惊,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终究还是走到那一步了。 但这些姑且都先不论。 姜先生说的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才是真正的重点! 虽然不知道那场大战结果如何,观对方现在的反应,自己多半是输了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号称八十万大军南下,虽说大多为虚张声势,但自己的总兵力也有十五万之多,再加上补给后勤和民夫,差不多能到二十万,自己夸张一点自称八十万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孙刘联军呢。 他们至多不过五万人,自己的军队人口总和是他们的三倍之多。 这种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没有过。 就拿曹操自己来说,前几年不也刚在官渡大败了袁绍兵马吗。 可轮到自己时,却多少都有些无法接受。 对于孙权,曹操一向多为藐视。 刘备此人倒是个人才,可惜始终无法得势,对自己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要说是被袁绍吕布这样的人打败,他自己心中多少能有些安慰。 这些人当年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诸侯,败在他们手中算不了什么。 刘备呢。 一个丧家之犬般的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块稳定的地盘。 孙权直接跟自己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若是他们父兄的话,或许曹操还会正眼看一看。 包括后来也从他口中亲自说出了一句流传后世的话:“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其中有多少夸赞成份,又有多少贬低成份,或许只有当时的曹操才知晓了。 但无论怎么讲,对于这两个对手,曹操不管是在战略层面还是战术层面都是藐视他们的。 甚至觉得自己的大军出征,直接就是碾压式的打击。 二者多半一碰也就碎了。 可是当姜饼这个后世之人亲口说出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的时候,曹操情绪瞬间发生了变化。 “先生,那场战役,操是如何败的?” 但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不甘和失望后,曹操却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朝姜饼询问起来了。 亲眼看到这番变化,姜饼的眼中自然是闪过了一抹赞许之色。 曹操这人,别的地方暂且不论,但心态方面是真的好。 说实话,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就没几个心态差的。 不过这是能在赤壁战败后,被人像撵鸡招狗一样撵着跑,命都差点没了还能笑得出来的主。 只能说,爱笑的人或许运气都不会太差。 姜饼笑了笑,说道:“这么说吧,我这有句比较押韵的话,说给你听听你估计就明白了。” “操洗耳恭听。” “天下英雄你和我,赤壁夷陵两把火!” 嗯? 曹操眼中先是露出一抹迷茫,紧接着却很快猜到了什么。 天下英雄你和我? 这估计是在说孤与刘备。 当初他在许昌时,自己就为了试探对方,特意与其青梅煮酒论英雄。 说是试探,何尝又不是两个豪杰之间的惺惺相惜呢。 在刘备说出完了天底下一长串有名有姓的诸侯后,却无一不被曹操给否认了。 那个是好谋无断,这个是冢中枯骨,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那赤壁夷陵两把火呢。 曹操很快想到,自己赤壁之战的失败,或许就是源自一场大火。 所以说,后面刘备也会在夷陵这个地方和自己一样经历一场失败的大火? 他不由的有些错愕,竟都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在那长江之上,战舰浩浩汤汤,如何起的火。 转而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那刘备后来也起了势,最后也由一场大火失败?” 曹操急迫的询问。 这个老朋友他一向关注的紧。 除了云长的原因外,本身从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日起,他对刘备此人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重视。 彼时还在感慨,幸亏此人没有自己的一块容身之处,否则成就不可限量。 直到他们真正摆脱了桎梏后,曹操更是觉得这是真的笼中之鸟,此去必要一飞冲天了。 事实也证明,无论是骁勇的吕布也好,强大的袁氏兄弟也罢,最终都败在了他曹操手中。 可一个刘备,一个孙权,居然敢集结兵马拦住自己,他不明白这些人哪里来的胆量。 在没有遇到姜饼之前。 曹操信心满满。 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对这些人必然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最终平定天下,彼时他当为周文王! 可现在,他却有些emo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战败的。 后面刘备这家伙又是如何起的势。 他的话问出,姜饼自然会给予解答。 “不错!” “你赤壁败逃后,孙刘联盟取得了荆州,而后诸葛亮又巧借荆州以为根据,之后代刘璋,灭张鲁,巴楚乃至汉中之地,都为其所有。 公元220年,也就是建安二十五年,你于洛阳去世。 同年,曹丕逼刘协退位,自己称帝取而代之。 次年,刘备也因汉室正统消亡,在蜀地打着大汉的旗号称帝。 八年后,江东孙权同样称帝,至此,三足鼎立之势以成。 实际上,在你去世后,曹丕称帝开始,于史学界中便意味着东汉的消亡,三国时代正式出现。” 听到这时,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化。 他一生以汉臣自居,哪怕在未来也只是说出了:倘若天命在孤,孤当为周文王,这样的话。 至于称帝,他是真没想过。 此时的曹操更是对汉室还心存几分希望。 就算裹挟着天下大势,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成为伊霍那般的权臣罢了。 当然了,他是汉臣不假,却不能保证儿子就一定忠心汉室。 历史上的曹操,或许从赤壁之战回去以后,人生信仰已经陡然发生了改变。 于他而言,已经做着为后代铺路的打算了。 对于儿子称帝的行为,现在的他有些感触,但也还算好。 真正让他脸色变化的,是曹丕太过心急了! 自己去世连一年都不到,就逼退了刘协? 第150章 都是带投大哥 不过,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些更遥远的未来后,曹操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赤壁之战到底是怎么输。 他不甘心啊,筹备了这么久,征了许多民夫,军队,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大汉的另外半壁江山。 只要打下了长江以南以东,那剩下的,不过只是些困兽罢了。 自己想要收拾,不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姜饼很快也为他分析了起来。 那么,此时大汉的局面是如何呢。 就拿这御三家来说。 刘备:诸葛亮在关键的这一年前来报到。 曹操:统一了中国北方。 孙权:干掉了把守荆州东大门的黄祖。 最开始,曹操是并没有南下的计划,连年的征战,全军都疲惫不堪(从192年收编青州军开始,战袁术、张绣、陶谦、吕布、袁绍、袁谭兄弟、乌桓,这帮老兵几乎没有休整,再强的人也需要休整) 此外,真要与刘表决战,还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军。 曹操在邺县开辟玄武池训练水军,且不说这和正在的长江黄河本质上就有着天然差距,就算真的练成了,但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但这个时候,一则重要的消息传到北方,却令他改变了主意。 刘表去世了! 得知此消息,曹操立马整军待发,直抵荆州。 否则要么便宜了刘备,要么被孙权拿下。 无论便宜谁,局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必须要快,去晚了麻烦事可就大了。 当他抵达荆州时,刘表次子刘琮已经即位,但曹操大军一到达新野,文聘立马就率领军队投降了。 就连整个荆州上下,也基本上保持着投降的姿态。 尤其是那些豪门望族们,谁会想打呢。 此时的曹操高举的还是汉室的旗号。 出师也是名正言顺。 人家是奉大汉天子之诏,讨令不臣! 至于谁是不臣? 谁不听话谁要跳,谁就是不臣。 你别管这到底是汉帝的意思,还是曹操的意思,但大义却在人家的手中拽着。 随便就可以把你打为不臣。 原先荆州被刘表占据,再怎么说也是汉室宗亲,还是当年的皇帝亲封的州牧,大义上多多少少还算过得去。 可现在你刘表死了,朝廷自然要派遣新的州牧管辖,你一个儿子继位是什么道理,当你爹是诸侯分封呢? 所以说,荆州一派中,真正想打的,其实也只有刘琮。 人家豪族们恭恭敬敬的把曹操请进来了,不还照样是豪族吗? 可你刘琮呢,这个名义上的荆州之主,但凡曹操入主荆州,以前的荣华富贵是别想了,能活着都算幸运。 所以才会说出: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乎? 可惜荆州豪族们不理睬他,推出傅巽出面做刘琮的思想工作。 而刘备的计划呢。 他本来是驻守樊城,与襄阳城互为依托,据险以自守,出兵骚扰曹军后路,坚持数月,曹操后方未必不会生变。 即使襄樊二城守不住,还可以退到江陵,逐级抵抗。 刘备没有介入刘表二子之争,就是希望在荆州新主的支持下与曹操决一死战。 始料未及的是,刘琮一仗未打,也没有征求刘备的意见,投降书就递过去了,皇叔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他忍住极大的怒气,才没有砍来送信的人。 最后万般无奈,刘表这两个儿子这边是靠不住了,只能带着百姓逃亡,途中还差点被曹操军队给击溃了好几次。 但当阳击溃刘备后,曹操并没有继续追击刘备,他的主要目标是江陵的水军和物资,于是继续南下,前去占领江陵。 江陵守将蔡瑁、张允在接到刘琮投降的命令后,没有进行任何抵抗,献出了这座荆州重镇。 随后曹操开始了表彰大会,封荆州的15位士人为侯爵,用来收买当地豪族。 水军仍由蔡瑁、张允统率,一来表达对荆州降将的信任,二来曹操手下熟悉水军的将领还真不多。 本来这个时候把,曹操最初时的目的已经达成。 占据荆州,收复刘表的地盘,甚至还有意外之喜,获得了一支强大的水军。 这个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是两个选项: 要么一鼓作气,解决掉江夏郡的刘备和刘琦,然后沿江东下,攻打孙权。 或则暂作休整,待明年春天再开战事。 大部分人都主张抓紧时间打,毕竟荆州得来太轻松了,只有贾诩提出反对: 明公昔破袁氏,今收汉南,威名远着,军势既大;若乘旧楚之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江东稽服矣。” 太祖不从,军遂无利。 事实证明,毒士贾诩的眼光是相当独到的。 按照他的说法,您老人家现在都已经拿下荆州了,就应该好好的借这块富饶之地,安抚百姓,休养生息,不着急搞太大的动作,只需要慢慢等待,江东自然就会投降的。 情况也正如他所料的一样。 其实对于要不要打,在杰瑞那边主战派的声音是很微弱的。 尤其是加上带投大哥张昭天天鼓吹曹操多牛逼多牛逼,何不早降的言论,孙权心中那是无比的纠结。 连他父兄留下的托孤重臣,内事不决问张昭都说了:愚谓大计不如迎之。 那他还能怎么办。 对于他来说,其实投降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自己虽说是降曹操,表面上却是降汉帝。 更何况他就算真投降了,高官厚禄肯定是少不了的。 虽然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割据一方,但依旧能保存荣华富贵。 所以说,其实对于曹操来讲,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 什么赤壁之战,根本没必要打的啊。 着急的就刘备一伙人。 孙权是处于反复横跳的境地。 要不是后面曹操释放出的信号是非取江东不可。 保不齐在张昭等人的鼓吹洗脑,再加上曹操的压迫下,孙权过不了一两年自己就屁颠屁颠投降了。 可惜,在这个抉择的分叉点上,曹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的无脑,贾诩的话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觉得自己大军压境,孙权只要脑子不犯抽,应该就和刘琮他们一样降了。 就算不想说不定也生内乱,就如同自己刚到荆州开城投降的文聘一样。 想法是好的,耐不住有诸葛亮过去舌战群儒,再加上周瑜的鼓吹,孙权最终下定决心,和他娘的拼了! 而这时,周瑜放出的诱饵黄盖,在曹操的眼中赫然成了和文聘一样的投诚派。 他万万想不到,就是自己的一次失误判断,造就了一场绵延几十里的江火! 第151章 百年后的人间炼狱 “如此说来,我最好的选择是拿下荆州后如文和(贾诩字)所言,休养生息,发展荆州,那孙刘联盟自会瓦解?” 曹操脸上露出些许莫名之色。 “不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曹操仍有几分迟疑。 “那孙权之父兄都为人中豪杰,他果真能在张昭等人的劝说下投降大汉不成?” 呵呵。 一说这个,姜饼就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错,孙策孙坚的确是豪杰,可那孙权? 不过区区一鼠辈。 后世人是这么评价三国的。” “曹魏有曹魏的风骨,蜀汉有蜀汉的浪漫,至于东吴,全部都是杰瑞。 哦对,你不知道什么是杰瑞。 那是我们那的一个动画片,猫和老鼠的故事,里面那只老鼠就叫杰瑞。” “杰瑞?” 曹操神色古怪,以老鼠来代指江东之人? “他们真有那么不堪吗。” “没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么跟你说吧。 三国各家君主中,你曹魏想的是如何一统天下,蜀汉想的怎么匡扶汉室。 只有江东鼠辈们,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是荆州,为此甚至搞一些龌龊手段。” 说着,将那吕蒙白衣过江,把关羽逼得败走麦城,甚至还将其枭首的事迹一一阐述了出来。 “啊!云长!鼠辈安敢如此!” 曹操怒吼了一声。 虽说那关羽是刘备的义兄弟,可曹操对他的喜爱自从十八路诸侯会盟开始,就一直念念不忘了。 只可惜他这念念不忘,注定是得不到什么回响的。 他也只是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时间的关羽体验卡,到最后获得了点关羽碎片罢了。 可那种对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情,却冲破了势力的界限,让曹操听罢也忍不住动容扼腕。 他现在觉得,姜先生这话说的没错,东吴就是一群鼠辈! 想到这些,心中顿时大定起来。 也有了计较。 知晓了未来,他定然不可能再冒着风险发动赤壁之战。 既然已经拿下了荆州,那便见好就收了。 如文和之言一般,派一上将镇守发展,与民休养生息,依托水利之势,自可将其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待观望上一段时间,孙刘联盟自然不攻自破。 甚至于那江东也便成了囊中之物。 反正曹操现在一点也不急。 知道自己的寿命后,他还能活十二年,但这也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他心中暗自计较,这一次,他一定要在活着之时平定天下! 想到这些,他又朝着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姜先生为操解惑,此等恩情永世难忘,待操回去修整完毕,定当奉上谢礼!” “哎,不必了。”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说实话,你们三国这段历史,其实放在整个华夏文明当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段动乱史罢了。 可随着后世的广为流传,乃至罗先生写出了那本《三国演义》后,简直风靡全国,成了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我本人也是十分喜欢的,尤其是里面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论是谁都能称得上一句人杰。”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对于你曹丞相,更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人物之一。” 听到这时,曹操微微眯起了眼睛,满是受用的神色。 哪怕在时下他已经是丞相,受到无数人的追捧。 可含金量远远不如后世之人所透露的情绪啊。 他正想说不值一提,没想到姜饼却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也仅局限于我看书或者看史的时候,无论怎么讲,你都能算作让人敬仰的枭雄。” “可惜,我要是活着三国哪个乱世,尤其更不幸的成了一位小民,那对你曹丞相可就谈不上什么仰慕了,兴许还会恨之入骨,要正好活在徐州,简直是倒了大霉!” 听到这,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却不是针对姜饼,而是他已经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所指之事。 他的神色变化了几番,最终黯然下来,长叹一声。 “先生说的是,此实乃操之过也!” 做了就是做了,曹操并未去否认什么,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世间骂他的人不少,恨他的人更是多到数不胜数,要是没有一颗大心脏,怎么可能做得到大汉的丞相呢。 他落寞的道: “所以先生并非真的愿意助操一臂之力,只是因为我问了,不得不答而已吧。” 姜饼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 “要说我最希望谁一统天下,那绝对是蜀汉莫属,尤其是那位传奇丞相,时隔一千八百多年了,仍有人盼着他能赢。” “但是,于赤壁一战,我却希望你曹操胜! 不只要胜,还要携大势一统天下才好! 至于之后,你是想篡汉自立也好,是要做伊霍之举也罢,那都是你个人的选择了。” 听到这,本还有些落寞的曹操却又瞬间起了好奇心。 “先生何出此言啊?” 姜饼道:“神州陆离,生灵涂炭,你觉得大汉现在的百姓生活过的惨不惨?” 曹操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句话出自曹操自己写的《蒿里行》一文中。 当时正好要去枣庄会盟,讨伐董卓之际。 那个时候,战乱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人间却已是一副惨状。 别看他有时候像个恶魔,可更多的时候,却也有着人的七情六欲,也希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一时的残酷是为了长久的安宁。 '“是啊。”姜饼戚戚然一笑。 “现在的百姓就已经很苦了,谁又能想到,仅仅一百多年不到,人间将迎来真正的炼狱,此时的景象与彼时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什么!” 曹操惊呼,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他不敢相信,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战乱已经持续那么久么?” 他低声询问。 “不,并非如此,你死后几十年间,曹魏就一统了天下,只是……” 只是两个字曹操是一点没听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所以,百年后那惨绝人寰的景象,竟是由自己的子孙造成的? 第152章 司马 曹操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哽咽着,却说不出一丝话。 想到自己的后世子孙居然如此的不堪,他只觉得痛心。 脸色惨白,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姜饼发现了他不对劲,问道:“丞相,你怎么了?” 他以为是不是曹操的头风病犯了,正打算给他来个全方位的检查,但听见姜饼说话的曹操这时回过了神来。 喃喃道:“我是罪人……” “什么?” 姜饼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曹操痛苦的说:“我是罪人啊,我的子孙竟造成如此惨象!” 这次声音放大了些许,姜饼听清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哈哈一笑。 原来是曹操误会了,因为自己的那句曹魏结束了乱世,让他以为百年之后的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是由自己的子孙所造成,这会儿正自责呢。 “丞相啊,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误会?” “误会什么?” 曹操抬起头。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说的那场灾难是由你的子孙后代所造成的吧。” “难道不是吗?” 他的眼神古怪。 “当然不是,你大可猜猜看,江山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中。” 姜饼并未直截了当的说出真相,反而卖了个关子。 曹操倒也不心急,此刻听说那并非自己子孙之过,当下松了口气,心中也镇定了下来。 他想了想。 “蜀汉和东吴? 这应该不可能了,先生说过,我死后几十年间,我的子孙统一了天下。 可又说江山最终落在谁的手中。 莫非!” 他想到了秦二世而亡。 “莫非丕儿的儿子将江山给丢了?” “非也。” 姜饼摇了摇头:“你曹魏的江山虽说不至于是二世而亡,但所存时间却也有些短命,而且,篡位之人你也认得!” 篡位? 短命! 曹操彻底懵了,怎么自己的后人和这两个词也扯上关系了,莫非这就是后来代汉的代价吗? 他心中变化难定,却也并未过分纠结。 对于他而言,篡位的并非自己,也非他当下的本心,更何况那已经是几十年后之事。 当下最想知道的,反而是短命和篡位二字到底作何解释。 而且那人自己还认识,那必然是当下所熟悉之人。 可会是谁呢? 曹操脑中逐一闪过许多人的名字,最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看谁都是毫无动机。 那怎么说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除非他能未卜先知,否则还真猜不出来。 见曹操露出苦笑之色,姜饼也不再卖关子了。 直接说道: “曹丕代汉之后,尊你为魏武帝,可惜,他称帝只六年的时间,便去世,享年四十岁。” “什么?丕儿!” 曹操一颤。 对于自己还能活十二年,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就算现在逝去,也足以堪称一代传奇。 更何况老天垂青,还能有十二年的阳寿,足够了! 可丕儿呢。 他才活到四十岁? 这让曹操这个老父亲不由的感到痛心。 之前他在宛城失去了最优秀的儿子,而这个称帝后的儿子,也命不长久吗? 他晃了晃身子,但很快稳住了心神,沉声道:“先生您继续说。” “曹丕之后,儿子曹叡即位,在位十三年,崩,享年35岁。” 叡儿? 曹操悲伤再次浮现,这个孙儿如今虽才四岁,但却聪明伶俐,极受自己宠爱。 他能克继大统,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可是,他居然也只在位了13年,活到35岁? 甚至还没有他父亲曹丕活的时间长久! 曹操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姜饼刚刚会说王朝短命了。 但却非二世而亡了。 虽然一直在传承,可每个皇帝在位的时间都不长啊! 这一刻,让曹操的心不由的有些动摇。 “莫非,是自己这一生杀业太重,导致儿孙们都不长命吗?”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自己是恶人,儿孙们都是好人啊! 曹操心情悲痛:“姜先生,再之后呢?” “之后由曹叡养子曹芳即位,他即位时太过年幼,等稍微大了些时,又历经高平陵之变,大权旁落,彻底沦为了傀儡皇帝,最后更是被废。 而后权臣拥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而他,也是曹魏的最后一个皇帝。” 话毕。 曹操久久不语,这一幕宛若轮回一般,汉帝的命运再次发生在了自己子孙的身上。 他有心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 “姜先生,你说的那位权臣,究竟是谁?” 说这话时,曹操双眼中闪过了狠厉之色。 虽然直到现在,知晓了未来的他依旧没有太多想要篡汉的心思。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子孙。 被人如此欺辱,他焉能不怒! 现在就只等着知晓对方身份后,自己回归了好收拾他。 “此人姓司马。” 姜饼淡淡开口。 “司马?司马!司马懿!” 曹操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今年刚刚被自己强行征辟的文学掾! 可是,他不过一小小的文学掾,日后居然有如此成就? 怒火在曹操的心中燃烧,恨不得立马就回去处死此人。 哪怕当初征辟时自己还颇为喜爱,可却敢对自己的子孙如此行径,真当他这个大汉丞相是泥捏的吗? 姜饼笑道:“恭喜你猜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彼时司马懿已死,做这一切的,是他儿子司马师及司马昭。” 曹操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他与否,做这事的人总归姓司马,与他脱不了干系,总之找他就对了! “先生,可否与操详细说说,此獠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取缔了我子孙江山的。” 第153章 身边没一个好人 “怎么说呢。” 姜饼沉吟片刻。 “这事司马家做的不地道,但你曹家人多多少少也有部分责任的。” “啊?” 见曹操满脸的疑惑,姜饼笑道: “要怪只能怪曹丕曹叡两人加起来都没司马懿这老贼活的长,压制不住对方啊。” 说着,他简明扼要的和曹操讲述了那段历史。 当听到曹爽的所作所为,以及如何喊出那句:“太傅何故失信于我”的时候,曹操气的咬牙切齿。 “蠢货,蠢货! 真儿怎会生出如此愚惫之人啊!” 当然了,虽然高平陵事变司马懿解除了曹爽一切职务,这点十分让人痛心。 与此同时,在他当权臣的那段日子里,同样也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曹操既是在痛心其糊涂的同时,也在骂此人嚣张。 而后,在听见自己的子孙曹髦被成济当街弑君时。 曹操更是惊怒,同时伴随着痛惜和感伤。 他没想到自从秦始皇创建皇帝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时间了。 可人们敢做权臣,敢当反贼,却没有人敢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弑君的。 他难道,真的不怕遗臭万年吗?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叫崔杼! 但同时,他又为那曹髦小小少年感到骄傲。 这就是他曹操的子孙呐。 哪怕明知不可为仍为之。 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命给魏国这个短命的王朝画上了一个句号。 用鲜血践行了君王的誓言,不堕魏武遗风。 在登基之前,曹髦可是顶着才同陈思,武类太祖的名头的。 陈寿更是评价曹髦“高贵公才慧夙成,好问尚辞,盖亦文帝之风流也”。 这样的一个人最终以壮烈的方式死去,也算是可惜可叹了。 至少在那浩如烟海的史籍中,人们依然会记得有过这样一位皇帝,留下了不算浓墨重彩,但却依旧震撼人心的一笔。 华夏人自古以来的传统,死者为大。 无论你生前德性如何,最终能豪迈的死去,评价无论如何都能提上一个等级。 譬如能在武侯祠中的北地王刘谌。 以及煤山自缢的崇祯。 …… 总之,对于曹髦此人,姜饼是有几分欣赏的,若是能安全的成长,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强盛的王朝出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心中扼腕叹息的同时,还有着几分骄傲。 他的血脉后代中能出现这样一位少年,曹操也算无憾了。 当然,在听完这段事迹后,他也深刻的感受到为什么一开始姜饼会说,曹丕曹叡两人短命也有一部分责任了。 尤其是曹睿,简直就是作死的典范。 历史上的魏明帝一开始还是有点样子的,但是后期就不行了。 有记载他最大的问题是纵欲,所以三十多岁死掉了。 而且,仿佛是受到诅咒了一样。 曹睿,子嗣艰难! 他有过三个亲儿子,都是早夭,没一个能活到长大的。 所以,曹睿死的时候,是没有继承人的。 于是,指只能用宗室子弟过继来。 曹睿的继承人曹芳,不是他的儿子,是曹彰的后代,就是那个黄须儿曹彰。 曹睿死前,他自己没儿子,只有过继来的养子了,于是选了曹芳。 曹芳当时才七岁多。 所以,古代封建王朝,主幼国疑,都是灭亡之道! 不然的话,赵大哪有机会黄袍加身? 曹丕给曹叡留下了个辅政大臣曹真,虽然不太待见自己的父皇,但他也有样学样,给曹芳留了两个大臣。 司马懿和曹爽。 前者自然不必说了。 混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大魏的国家柱石。 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统御国事,都是人中翘楚般的角色。 至于曹爽,一个宗室子弟,仗着父辈们的福荫走到这一步的,当然了,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本人也的确有些能耐,否则就算是曹真的儿子,也走不到成为辅政大臣的地步。 只可惜成了权臣后,就彻底堕落了。 后来任用私人,专权乱政,侵吞财产,一意孤行出兵伐蜀造成国内虚耗死伤惨重,起居自比皇帝,并采用邓飏之谋将郭太后迁往永宁宫软禁。 …… 可以说,要是没有司马懿,这家伙也是个有可能篡位的祸害啊! 不要以为曹家是一个团结的集体。 在高平陵之前。 欺负小皇帝曹芳欺负的最狠的,就是曹爽!这个自家宗室大臣! 曹爽是名副其实的权臣。 连囚禁太后这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小皇帝曹芳的权力早就被架空的一干二净。 高平陵事件发生的时候,小皇帝十七岁,基本上能算作成年了。 可在这期间,大权一直被曹爽牢牢的把控着,他虽是皇帝,可有个屁的权利。 司马家是篡位的权臣,可要是没有他,那曹爽未必就不是啊。 以他的嚣张跋扈,敢吃穿用住都和皇帝看齐,甚至把皇帝的女人弄到自己家当侍妾。 即便没有司马懿,曹爽篡位也是大概率的。 所以说,曹叡识人不明,定下的两个辅政大臣都是包藏祸心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对于曹家而言。 司马懿是外人权臣。 曹爽是宗室权臣。 都有野心。 你留下一个七岁的孩子来掌管万里江山,怕不保险,给对方找了两个保驾护航的人。 结果,好家伙,两个全特么是狼人啊! 搞成这个样子,曹魏不亡,都没天理了! 所以,高平陵之后,哪有曹家忠臣了? 因为,曹爽已经先当了十年权臣,已经把魏国的朝堂上,所谓的忠诚小皇帝的人早就扫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曹氏忠臣?就算有,也被曹爽先扫清了啊。 再者说,曹家也不配有忠臣。 魏明帝虽然通常被认为是魏国第三代皇帝,但因为曹操没称帝,文、明二帝加起来连20年都不到,到魏明帝死的时候,东汉才亡了不到20年。 曹魏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忠臣,朝中都是一帮背叛过东汉的大臣,再背叛一次魏朝又能如何? 所以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曹魏被取代这个锅,司马家站九成,那曹丕曹叡自己就要站一成。 这父子俩但凡能多活的久一点,熬也把司马懿给熬死了。 别说司马懿了,司马师,司马昭谁不死。 第154章 初心 当然了,其实无论是曹魏也好,司马氏的晋朝也罢,本质上只是统治者换了个人罢了,统治阶级依旧没变。 你司马氏是篡位的又如何,成济当街弑君又如何,洛水之誓又如何? 只要你把国家治理的强盛了,国民富足,你皇帝是个狗屎都有人洗白。 反正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可你看看你晋朝干的这都是些什么荒唐事。 人家李密陈情表里面都只能说:“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为啥这么说,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忠孝仁义礼智信里面就一个孝还能吹吹,说其他可以直接看做嘲讽了。 李密表示干*娘的皇帝,晋朝不少才子得不屑做司马一族的臣子,因为司马一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也是为何哪怕诸葛亮当年让司马懿不断吃瘪,可还是不留余力的宣扬他一样。 谁不希望自己的臣子是诸葛亮呢。 谁又希望自己的托孤大臣是司马懿。 立业者的持身不正,导致其朝皇帝威信不立,内斗频出,内耗日盛,国力衰退,当时中原遭逢大劫,其根便在于此朝立朝不正。 有时候姜饼也不免怀疑,都说司马懿当初指洛水为誓,会不会就是这洛水太灵验了。 才导致司马家从原先的长寿家族变成了短命家族。 原先被寄予厚望的司马师没过多久就眼球崩裂而亡,司马昭莫名其妙去世,司马炎更是生出了大聪明司马衷。 除了智力和寿命大幅度降低外,甚至还出了个贾南风这样又蠢又坏的皇后。 而后的八王之乱中,司马衷犹如一个傀儡被人玩弄。 嫡系血脉先是被八王洗了一道,接着又是永嘉之乱,石勒之乱。 像司马炽和司马邺两个人一天实权都没有,直接当了俘虏,被百般羞辱后处死了。 让司马家两个皇帝开路,洗杯子,当贴身奴仆,洗刷净桶等等一系列屈辱的事情都做了。 西晋除了司马炎那几年,剩下的除了耻辱就是耻辱,更是贡献了司马邺,羊皇后等诸多历史笑柄。 司马懿都活到73,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更是活了92。 洛水誓约之后司马师48就死了,司马炎活了55,可是后代司马衷48,司马炽30,司马邺只有18。 东晋那就更不用说了,比西晋还不如,皇帝清一色的是个吉祥物。 不,不对。 吉祥物好歹人家还给你恭恭敬敬的供着,他这连傀儡都不如,任人蹂躏,屈辱无比。 最后刘裕大刀一砍,全都霍霍干净。 这个洛水之誓有时候更像是个诅咒,入骨附髓,跑都跑不掉,但凡跟司马家沾上关系的,都没个好下场。 不说后面李靖,檀道济,李善长这些倒霉蛋了,当然了,李靖还好一点,后面那两个简直了。 就说一千多年后,有个叫某波的出了部剧来洗司马懿,结果才完事自己就遭殃了。 很难说这也不是洛水之誓的一部分啊。 而后那段历史,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中原百姓彻底沦为两脚羊的时代。 这个锅无论如何,司马家和晋朝是怎么都甩不掉的。 听完这些,曹操默默无言。 “丞相,在想什么呢?” 姜饼见他许久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啊。” 曹操回过神来,笑了笑,但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出了阵阵阴寒:“我在想,司马懿这个畜生要怎么处置他才能泄愤。” 原来是这事啊。 那就是你曹丞相自己的事情了。 姜饼耸了耸肩:“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曹操又道:“今日听了姜先生所言之未来,操如茅塞顿开,只是心中还有一言,想请先生为操解惑。” 姜饼摆了摆手。 “有什么就说吧。” 曹操道:“现今,操窃据高位,世人皆以我为曹贼,言我如那董卓一般有篡汉自立之心,可诚如此时,操心中都仍旧以大汉丞相为荣,未敢有过半分狂悖想法。 可听了先生之言后,心中又不免多了许多感慨。 操实在不知,该如未来一般,篡汉以自立,还是就此当个大汉之忠臣?” 说完,他朝着姜饼拜了一拜。 到底是坚持走老路,让儿子们建立魏国称帝,甚至都不需要等他们了,对未来有了把控,说不定在曹操的手上就实现天下一统了。 到时候携大胜之威,就算自己不逼汉帝退位,也有人忍不住想在自己面前邀功,想方设法的逼迫汉帝。 再加上提前处理掉司马懿这个祸患,知道儿子孙子短命,又提早预防。 结局肯定与原来截然不同。 可若是还政于刘协,自己则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大汉除了霍光之外最辉煌的丞相,也是活着的一代传奇。 自有人为自己出书立传,青史留名,甚至能因此福泽后世业说不定,彻底洗刷干净身上的一切恶名。 这其中抉择,看似简单,却并非那么容易做出决定。 姜饼听罢,沉默了片刻。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有一句话,问你自己的心,究竟是初心,还是已经变心。 是为了百姓和大汉,还是为了自己。” 这话一出,曹操身躯一震,一股直通心灵的言语让眼前瞬间开朗了起来,一切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问自己的心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姜饼知道,这是要一念神魔了,也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 不管曹操作何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对于百姓而言都能算得上好事。 无论怎么讲,乱世都能提早结束,动荡的天下总算可以回归宁静了。 许久,曹操睁开眼睛,朝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先生,操已明悟心中所要的究竟为何了。” 哦? 姜饼有些好奇:“丞相是初心还是变心呢?” 曹操笑道:“操之本愿,不过为一征西将军罢了。” 姜饼明白了,瞬间哈哈大笑。 曹操也笑了,与此同时朝着姜饼告退,他还要回去让大军停息休整呢,至于赤壁之战,这个时空已是不可能存在了。 第155章 热情高涨 曹操走后,小院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好在有几女的陪伴,让姜饼并未感受到太多寂寞。 他搂着其中某女的盈盈腰肢,忍不住浅笑道:“这曹操还真是个妙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不足为奇。” 几女痴痴的看着姜饼,有人道:“这样一来,那个时空中只怕再没有权倾朝野的曹丞相、司空和魏王了。 反而要多了一个为国为民的曹孟德!” 她们身份虽为侍女,可从小就以经史子集培养,更兼习武,暗杀,谍报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可以说完全是按照美人计里面那种美人来设计的,不过现在便宜了姜饼。 因此对历史上曹操的境遇也是了如指掌。 此刻听姜饼这么一说,便也开口附和起来。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倒也赞同这观点。 又有一女蹙着眉,缓缓道:“可他想做权臣,想做大汉的忠臣,若是几年前或许还容易,可现在小皇帝的心中对其只怕充满了仇恨。 但凡权利归附,便是曹操的葬身之日了。 哪怕皇帝宽仁,对他曹家也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就算他想如此为之,那些家臣附庸们又岂能如愿?” 见此女分析的头头是道,姜饼笑道:“就是不是我该操心的了,只要那个时空的曹操能早点一统天下,百姓们也能少受些罪。 至于其他,那就是他个人的选择,我也不想干预。” “不过么……” 姜饼沉吟片刻,接着道:“在我看来,以曹操的性格而言,应该不会那么直截了当的将权利交付出去。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只怕他也想好了对策,能保全自身与家族了。” 刚说完,一转头便见方才那女正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渴望,脸上露出了妩媚的表情。 姜饼念头微微一动。 “怎么,又想玩游戏了?” 他笑了笑,女子低声应答,姜饼轻轻拍了她一拍:“行,满足你!” 见状,其余几女也起了劲,纷纷叫嚷道:“我也要,我也要嘛!” “好好好,都来,都来!” ……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姜饼在花海中荡漾时,另一个时空,嘉靖的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征准备了。 起初,内阁下发的政令是让胡宗宪凑齐十万大军水师发兵倭奴国。 最开始胡宗宪这个征倭总司令也是按照这个份额去集结各路兵马的。 可渐渐地,他忽然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以前去集结军队,虽然大明是明确有军户这种户籍政策在的,但往往都是你推我攘,谁都不愿意去为国打仗。 这不是废话嘛。 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种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不香吗,要去卖什么命啊。 所以之前每次几乎都是半强制性的动员,这些军户们的积极性也不高。 再加上大明军饷都被当官的给贪了不少,落在每个人手里少的可怜,就更别提了。 尤其是万历以后的明军,遇到碾压式的战况还算好,大家一窝蜂的上去也就结束了。 但凡你要是遇到逆风局,这些兵痞们跑的比谁都快,才刚打一会儿立马就能给你表演个什么叫原地溃散。 这也是为何崇祯时期,明军不管是素质还是装备都要强于清军,却屡战屡败的原因了。 这次胡宗宪调动兵马。 最开始同样没什么积极性。 可这是他难得的功绩啊,灭国之战,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能参加一场灭国之战,更何况是他大明朝了。 胡宗宪已经做好了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准备了。 所以他不容许有任何人给自己拖后腿。 甚至已经想好,要是没有人响应,自己就算拿鞭子抽也得给人抽到倭奴岛去。 当然,局面肯定不会如此之坏。 至少在嘉靖年间,大明军队的战斗积极性虽说是不高,却也没有像崇祯年间那种直接摆烂的状态。 然而胡宗宪才开始准备没多久,事态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先你推我攘的军户们,积极性瞬间高涨了起来。 甚至为了争夺那个名额,而大打出手。 这可把那些兵官弄的一头雾水,连胡宗宪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 经过一番打听后,才算弄明了事情的原委。 嘉靖回去后,知道了应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的办法,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虽然说大明这个庞然大物面对倭奴国时完全是降维式的打击,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嘉靖容不得有半点失误。 为了能更好的打赢这场灭国战,也算是在姜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他甚至让人放出了舆论消息。 关于大明为何忽然向外发动战争的原因。 不得不说,嘉靖确实是聪明,在这个年代居然被他摸索出了掌控舆论的法子。 他先是通过散布在全国各地的锦衣卫们散播消息,关于倭寇如何如何可恶,弄的沿海地区百姓们苦不堪言。 之后更是编成一个个版本各异,但内容相似的评书们让说书先生在酒楼茶肆中说给过往行人听,成功激起百姓的怒火和天朝上国的尊严后。 又告知大军即日就要开拔,剿灭小小倭奴。 这一仗不只要打出大明的风采,还要让所有国家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此言一出,瞬间让民族凝聚力空前高涨。 就连国子监的书生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还没完。 重磅消息来了。 更有人说,之所以要去打倭奴国,是因其国内有两座巨型银矿山。 皇帝陛下体恤万民,为了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特意要去灭了倭奴国,把银矿运回国内。 到时候,整个国家都不再有穷人,每个人都能变成人上人。 可以说嘉靖是把舆论玩出花来了。 这种话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就算白银运回来了,每个人都发一百两,可所有人都有了,不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有吗? 但这个时代的百姓们可不会思考这些,他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当中。 举国热情高涨,所有人都盼着好日子的到来。 至于你说倭国人民怎么办? 那他娘的关老子什么事,谁让你敢冒犯我大明疆土呢。 第156章 出发 正是基于这份对银子的渴望,那些兵痞们爆发出了比平时高涨一百倍的热情。 至于原因,不用说都能猜到。 这次去打灭国仗,都要把人家的银子给运回来了。 那他们这些去砍人的,提前拿点不过分吧? 拿多拿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至于你说危险? 别开玩笑了。 打个区区倭奴国能有多大危险,利益这么大,死了也只会怪自己运气不好,没那享福的命。 正因如此,胡宗宪派出的人第一次享受了波钦差级别的待遇。 才进去各大营中,那些士兵甚至没等长官过来挑选,自己就争先恐后的毛遂自荐起来了。 生怕没被选中,白白错失了这次发财的机会! 面对这种每个人恨不得将自己完全展示出来的局面,胡宗宪派去的人乐开了花。 本来还在打担心,说是要选精兵悍将,可这些精兵悍将们要是不愿意来可怎么办。 这下好了。 都不用他们陪着笑脸去请人了。 就来到大营中往那一坐,人自己框框就来了。 还怕招待不周了,那是好吃好喝的献上,说话中甚至还带着谄媚。 谁不知道,只要被选中了,回来后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瞬间攻守易型,胡宗宪的人为了尽可能的挑选出中意的兵将,直接搞了场大演武,只有体能合格者才有机会入选。 就算这样依旧挡不住热情啊。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直接超额完成了任务。 本来只选十万人,现在直接变成了十三万。 关键是那多出来的三万人同样是不弱于他人,让胡宗宪舍弃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毕竟朝廷就按十万兵马来募集的辎重粮草,他要是擅自决定,挨了处罚是小,没有吃的穿的,引起军队哗变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可要说舍弃吧,这些人偏偏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好说歹说,硬是不走,非说这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请求一定要把他们带上去发……额,杀敌。 胡宗宪没法了,最终只得请示嘉靖。 得知此事,嘉靖更是直接大手一挥。 都去! 十三万人全都去。 当初他就在想十万人会不会少了点,现在自发出来了三万人,那简直是高兴都来不及呢。 至于你说辎重粮草不够怎么办? 没关系,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草。 都让朝鲜出不就行了。 反正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绝对够胡宗宪军队到朝鲜境内了。 到时候大军压境,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但凡敢说个不字,直接从征倭之战变成假途灭虢! 得到回信,胡宗宪犹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心情美得不得了,一挥手,所有人都编入军队当中。 甚至嘉靖给他的圣旨上还写着,此去便宜行事即可。 什么意思。 直接给胡宗宪开放了最大权限,山高路远的,有些事情也不用上报请示了,你自己爱怎么搞怎么搞吧。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对方,这个倭奴国吧,我是不打算纳入版图中的,就算要纳入,那上面的人根本是不接受的。 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缺吃缺喝,就地解决。 也不用因为太过分引起哗变,有反抗的直接杀了就行。 最后更是暗示,这打下来后没人采矿也不行啊。 大明军队那是职业军人,怎么能去采矿呢。 这任务要落在谁的身上,还要请你胡爱卿好好想想才行,可千万别让朕为难啊。 看完后,胡宗宪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心中暗爽,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古人云,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那篦甚至比梳还要密。 形容的是当时的军队所过之处,简直可以用刮地三尺来形容。 土匪掠夺后,百姓还能留下一些生活物资,而“兵过如篦”,几乎将所有财物搜刮一空。 大明军队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肯定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就对了。 你要说治军严明,胡宗宪有那个能耐,军队战斗力也能有保障。 但你要说放任不管,那简直就像奥拉夫开大一样,热情高涨了啊! 可以说,对于这次出征,胡宗宪心中是充满希望的,他觉得自己绝对能干出一番丰功伟业! 很快,到了该出征的日子。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士兵,胡宗宪意气风发。 “出发!” 大手一挥,吹起了征伐的号角。 水陆并进,于二十日后到达朝鲜境内。 船只靠岸之时,引的这个小国国民们争先恐后的来观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只,在海面上浮荡着,宛如一座座小山,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每个人神色肃穆,衣着整齐,不愧是大明天兵啊! 那些朝鲜女子更是露出了仰慕之色,在对比下自家那些穿着破烂,神色猥琐的男人们,仰慕之情愈发不加掩饰了。 按理说,看到这种场面,他们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但由于提早就接到了大明的旨意,朝鲜国业给本国居民打好了预防针,因此并未引发什么动乱。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补充粮草。 这次出征,大部分的物资都是来自朝鲜,否则胡宗宪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胡宗宪在船上等待,望着这片贫瘠的土地,他甚至没有下船的欲望。 “哼,本官的脚要是踏在这里,简直是一种亵渎!” 他心中不耐的想着。 很快,一名副官来给他汇报情况。 言及此次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没有任何疏漏与缺少,胡宗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知大军,准备出发吧。” 副官很快下去了,只是难免回味刚才和朝鲜宰相谈话时的场景。 自己放在大明朝,连个屁都算不上,朝中的大人们估计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可在这里,他彻底享受了一番什么叫做地位尊崇。 那国的宰相,对自己时一口一个上官,言语极其谄媚,一度让他有种自己是皇帝的错觉。 哪怕现在想起,脸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意。 心中愈发为自己是大明人的身份感到自豪了起来。 撮尔小国,面对我天朝上国,果然只有仰望的份! 第157章 明吹 朝鲜王朝的宰相站在岸边,满眼艳羡的看着已经浩浩荡荡离去的大明军队,眼神中毫不掩饰着憧憬之情。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军队,大丈夫当如是也!” 宰相不断在心中感慨。 别看他在朝鲜国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正因为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才知道自己的国家是如此的羸弱和渺小。 所谓的朝鲜君王,也不过是一个受限于大明皇帝之人罢了。 就连新王的登基与任免,都得通过明帝国的册封。 若是没有他们的同意,自己私自执行,无疑是一种忤逆和猖狂的行为,将要面对的,将会是帝国的怒火。 他在朝鲜王朝能够呼风唤雨。 可与天朝的子民比起来,却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岂能不知道,和自己出面交涉之人,别说在大明朝了,只怕在眼前那支天兵的队伍中,也算不上什么身居高位之人。 充其量,就是那位将军的亲信罢了。 饶是如此,朝鲜宰相也只有老老实实赔笑的份。 在他的面前极尽卑微,简直将自己的地位放到了尘埃里。 以他的家族实力,哪怕在现任朝鲜王的面前都不至于如此。 但在面对明朝的官员时,却是不自觉的如此。 仿佛来自血脉上的压制一般。 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若自己是大明的人那该多好啊,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作为小国,可真是悲哀。 即便自己已经位极人臣,在明人的面前,依旧低了一头。 就算对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听到自己只是朝鲜人时,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轻蔑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朝鲜宰相叹息了一声。 目光中,舰队已经逐渐行远了,直到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影子。 “走吧,回去了。” 他淡淡的吩咐着家中的仆人,与方才极尽谄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对于这些仆人们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 那些人在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并未因为这位宰相的两极反转而产生错愕的情绪。 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乖乖的去准备了起来。 宰相身旁,一个明显是亲信的家伙忍不住凑了上来。 “大人,这些明人们真的能灭了倭奴国?”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直到现在,依旧如活在梦中一样。 哪怕早就提前得到了大明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他依旧有一种深深的梦幻感。 对他们而言,大明是宗主国,是不可招惹的庞大存在。 但隔海相望的倭奴国,同样让朝鲜人倍感痛苦。 他们的国家实力比朝鲜要强上一筹,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大明,还不敢招惹他们么。 所以朝鲜整个国家的倭寇都极为泛滥,甚至在国内都有着不少浪人的存在。 这些和大明的那些假倭寇不同,全都货真价实。 沿海的百姓都深受倭寇的侵扰,可又没有什么办法。 国家实力摆在那,就算想要防备,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所以,当大明要征倭的消息传到朝鲜后,他们所有知情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毕竟和他们比起来,倭寇对于大明只是癣疥之疾。 根本没有必要出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对。 但当真正落实后,许多人却又陷入了莫大的欣喜中。 他们本国无法招架的对手,现在宗主爸爸要出手了,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虽然受苦的是那些屁民们,可沿海地区也有着朝中大人们的不少产业,每次倭寇的入侵,都与割他们的血肉无异。 之前是没办法,实际上心中早就对倭奴国恨之入骨了。 可当真正看到那浩荡无边的军队时,心中不免又产生了疑惑:真的能灭掉倭奴国吗? 一个让朝鲜不敢招惹的国家,在大明面前真的如此的不堪? 听到亲信的话,朝鲜宰相只是淡淡的道: “坐井观天之人,永远不知道天空究竟有多么浩瀚。” 这说的是刚刚发言的人,对方顿时变得十分惶恐:“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无知了。” 听到这话,宰相反而又笑了:“罢了,这也怪不得你,似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道明帝国究竟有多恐怖的。” 这位宰相瞬间化身成明吹,极力的吹捧了起来。 在他口中,大明想要灭掉朝鲜,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只不过是因为灭了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明帝国才懒得动手罢了。 这话听得亲信一愣一愣的。 随即宰相又幽幽道:“老夫有预感,灭掉倭奴国,也只是个开始,说不定帝国的手将会伸向我们国家……” “啊!” 亲信已经彻底吓傻了,因为宰相的一番话,陷入无比恐慌当中。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 “蠢货!” 宰相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这是大好事! 忠诚的汉城将会等待明帝国的莅临。” 宰相笑眯眯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却令亲信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王上怎么办?” 冷哼了一声,宰相继续道:“他若是识相,或许能保全荣华富贵,若是负隅顽抗,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行了,这也未必是会发生的事情,不过你早去准备一番吧,万一情况有变,说不定老夫能携此功劳成为大明的一员,到时候不会忘了你的。” 宰相拍了拍亲信,对方瞬间神情激动。 “是!大人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胡宗宪的大军拿着嘉靖给的地图,朝着倭奴国进发的同时,有许多在朝鲜的浪人已经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往本国奔赴,打算将消息告知效忠的主上们。 他们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大明的眼线,但百密终有一疏,就算锦衣卫的势力范围在广,始终防不住源源不断回去的浪人。 这则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倭奴国京都,此时正如日中天的织田信长的耳中。 听着冒生命危险回来传递消息的浪人,织田信长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是在对方说完后,吩咐道:“很好,高田君辛苦了,去领赏吧。” 浪人脸色一喜,跟着织田信长吩咐之人离去。 他本人跪坐在座布団上,不知在想什么。 第158章 兵临 这间织田信长斥巨资打造的和室内,随处可见奢靡。 就连跪坐的座布団,也是价值不菲,来自大明的绣法,价值千金。 平日里他最喜欢的檀香幽幽飘过鼻尖,织田信长却毫无反应。 只是出神的看着前方,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在所有人的眼中,织田信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同时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招惹到他,小命就没了。 就算是身边之人,也鲜少有敢与其亲近之人。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熟悉他的都知道,只有织田信长心情不好时才会呆呆的发愣。 就算再没眼见的人,也绝对不敢趁现在来打扰他。 只怕话都还没说出口,脑袋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一只纤细、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在了信长的肩上。 “织田弹正忠,您在忧虑什么呢?” 轻灵的声音传入信长的耳中。 他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脸上稍微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是森兰丸来了,你也听说了么?” 看着这个容颜俊美的少年,信长的难得信任之人,他心中的戒备放下了不少。 虽然被称为难得的美男,可那月代头型却破坏了这份美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明朝之人是绝对欣赏不来的。 不过在倭奴国嘛,却没有半分的违和。 森兰丸一边给信长捏着肩,一边道:“织田弹正忠是说大明的军队要进攻我们国家的事吗?” “没错。” 信长点了点头,他正忧虑于此。 虽然自己在本国的势力如日中天,几乎有一统天下的趋势,被其国人称之为第六天魔王信长。 可在面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时,织田信长还没失智到觉得凭自己的力量能抵抗的程度。 别说自己了,只怕举全国之力,所有大名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是明帝国的对手。 他忍不住嘀咕:“怎么好端端的,他们要来打我们呢?” 说实话,信长是一个极具野心之人。 他在倭国布武天下的时候,哪怕还没实现真正的一统,目光却已经盯上了紧邻的大明和朝鲜。 前者体量太过庞大,他一时间不敢招惹。 但心底深处却埋藏着一个幻想。 有朝一日,自己一统了倭国,定要征服那不可一世的大明! 可惜,甚至都没等到他统一倭国的那天。 大明的军队就已经濒临岛岸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信长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以他城府,倒还不至于在其它人面前表现出来。 但当着最信赖的森兰丸的面,信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森兰丸道:“据国外浪人传回的信息,大明征伐的名义是因为我倭国人屡犯他国疆土,要兴王师,伐不臣。” 信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摇头道:“这应该只是名义上的借口,那些浪人们我也有所耳闻,多是他明国的商贾假扮为之,我国民参与却甚少。” 森兰丸笑道:“即使是捕风捉影,可作为借口也足够了不是吗。” 信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是这个道理。 现在正是他打算一统全国的时候,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没想到远在西边大明却突然来了,让织田信长有些猝不及防。 “森兰丸,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信长问道。 “为今之计,先搞清楚明军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吧,那所谓的倭寇犯边,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如果他们要的不多,先让他们退兵了再说其他。” 这个提议让信长忍不住点头。 确实,按照正常的思维,明军大军征伐,绝对是为了利益而来,只要他拿的出来的,都可以许诺给他们,至于为此可能要让万千百姓来承担,这关他织田信长什么事呢。 为了霸业,只好苦一苦百姓了。 “也好,你速速让人去和明军交涉看看。” 森兰丸先是应了一声,但随即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织田弹正忠,只怕有些晚了,按照浪人们的说法,他们过来时明军已经从朝鲜而来,现在多半已经到了西海道三岛了。” 信长听罢,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道:“无妨,那些地方的人不听某的号令,若是能应付明军倒也罢了,若是无力抵抗,正好借明人的手收拾他们一番。” “妙啊。” 森兰丸叹服道:“不愧是织田弹正忠大人呢。” …… 事实正如两人所预料的,从朝鲜出发,胡宗宪的十三万大军很快就看到了海岸。 根据地图所示,这里就是倭奴国了。 “终于到了。” 站在那高楼大船的甲板上,胡宗宪吹着海风,虽然脸上带了几分风尘仆仆之感,一双眼中却透着精光,满是兴奋之色。 他身边的各路将军亲信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他们自然明白这位总司令说的是什么意思,到了倭奴国,不就意味着军工和财富到手了么。 就连那些连坐了十几日船的士兵们,在听说到了的时候,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战意,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杀人。 胡宗宪也没墨叽。 “靠岸!” 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倭奴对马国,此时阳光正好,渔民们如往常一般劳作着。 忽然,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远处的海岸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渔民忍不住朝远方看去,他们起初以为是什么大海怪,可渐渐的,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惶恐之色。 船,无边无际的船。 随着汹涌的海浪不断靠近。 和这些巨舰比起来,他们出海的渔船渺小的可笑。 每艘船上飘扬着旗帜,上面用正楷写着硕大的一个“明”。 当时的倭奴国只有上流社会的人才听得懂汉文,如果说是汉字,那就更不是一般人能学习的了。 渔民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简直如同神话照进了现实,难道是天照大神不满供奉他的臣民们,派遣了天兵要来施加惩罚了吗? 所有人不敢停留,怪叫的跑开,海岸旁瞬间变得寂寥。 事情很快传到了对马国大名宗晴康的耳中。 第159章 千户的怀疑 内城。 宗晴康的家臣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大人!” 声色激动,让在欣赏舞姬的宗晴康内心颇为不快。 “混蛋!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了家臣的脸上,对方的慌张之色消散了许多,并拢双脚,微微弓腰。 “是!大人教训的是。” 刚说完这话,瞬间又如同泄气一般。 “可是,咱们对马家的祸事来了!” “嗯?” 宗晴康微微眯起眼睛,他是整个倭国最不起眼的一位大名,虽有大名之实,但实际比起一些强大守护家的武士都不如。 好在坐拥对马岛,山高皇帝远,也没人看得上这块贫瘠之地,才让他能在此逍遥自在。 听到这家臣的话,他思索了片刻。 “是幕府将军那边来人了?还是织田信长那边来的人,还是那伊崎家的人?” 他把想到的可能都罗列出来。 “不,不是啊,是……” “混蛋!到底是什么?” 见他犹犹豫豫,宗晴康忍不住又在另外一边脸上给了一巴掌。 这下两边都是通红的手印,对称极了。 家臣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被这么一下,身子一哆嗦,赶忙道:“是明,是明人来了!” “明人?来就来呗,有什么……” 宗晴康听罢,又跪坐了回去,满脸不在意,不就是明人么,那些商贾们要到倭国来,多半会在对马上停留补寄一番,总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 他都习以为常了。 可很快,刚坐下的他又立马跳了起来。 不对! 单纯的只是明人来,何必这么激动,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过来,你给我说清楚!” 他一把扯过家臣,恶狠狠的道。 “是明军,是明朝的大军来了!” 话毕,宗晴康脸上的狠辣之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箕坐在地上,两眼空空,透露出绝望。 不是,明军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我只是个食邑不到万石的小小对马家主啊,明军来了,我拿头去挡吗? 宗晴康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就连那边跳着艳舞的歌姬们,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此时的倭国基本上可以用食邑的多少来划分大名实力的大小。 食邑万石,也被称作一万石高,能在本国征召的士兵大约在两百到五百之间,五百是极限动员力,实际上根本没法达到这么高的水准,常态也就是二百到三百。 而且这说的还是战时状态,各国大名为了在乱世中能容身,才会征召这么多士兵。 正常情况下还要缩减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万石高下,大名们只会选择养二三十人的军队,保证自身安全和对地方的掌控即可。 这也是宗晴康为何恐慌成这样的原因。 对马国本就是极贫极弱之国,几乎靠着捕鱼业才能勉强维持下去。 说他宗晴康是个大名,实际上都有些抬举他了。 整个对马一年收入不过半万石,极限兵力不过一百来人,此时他内城中所拥有的武士不过十五名,遇上大明的军队,何止是鸡蛋碰石头,简直是鸡蛋碰火星那么夸张啊。 被碾碎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完了,完了! 快,快,收拾家中软细,我们逃命去!” 恐慌之余,他也是很快想到了对策,打不过就打不过,他跑还不行吗。 这半万石的封地自己也不要了,能保住小命就行。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收好东西,他的“内城”就已经被人粗暴的踢开了。 大量身披轻甲的明军鱼贯而入,很快就将宗晴康引以为傲,实际上在明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内城占据的满满当当。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数百人。 宗晴康彻底吓傻了。 就说现在闯进来的明军,别说自己封地兵员并未补足,哪怕是以极限来计,可征250人,可在他们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先说装备差距,每个明军都身披轻甲,手持钢刀,这在他们倭国,是一些大名都没有的待遇啊。 他宗晴康就是其中之一,甲不过皮甲衣服,刀是祖上传下来,都已经生锈了的武士刀,马更是只有矮马三匹。 一般的士兵更惨了,只是用细绳穿过木片,绑缚在自己身上就算是甲,手中的武器也是渔猎时的叉子而已,战斗力极弱。 倘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在人种身高上更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此时明军标准身高为1.7m,胡宗宪特意挑选的精锐部队,最矮最矮也有1.75m,许多更是超过了1.8m。 站在这些身高不过1.4,1.5m的倭人当中,宛若巨人。 就算是宗晴康这样的家主,也才1.55。 放在大明,许多娘们都比他高。 要不是嘴上留着胡须,就像是谁家小孩模仿大人模样。 占据了宗晴康家内城的是一名千户。 大明舰队靠岸后。 按照自古打仗的方法,是要先侦察敌军位置和数量,而后主帅排兵布阵,或展开厮杀,或奇袭登先等等。 这次也不例外,这名千户及其手下,便是胡宗宪大军派出探查军情的队伍。 打了半辈子仗,千户敢说这是最蒙圈的一次。 到了一座城中,他便命亲信找来了会说大明官话的倭人。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此地是对马国,听到这话,千户眼神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种破烂地方,居然是一国? 还没随便大明哪个村里的地主家大啊。 他起初以为是被骗了,但在寒芒闪烁的大刀前,倭人吓的屎尿齐流,依旧说这就是对马国,千户才半信半疑的又问领主在哪。 倭人又指了指不远处那还没他家三进院奢华的一处屋舍,告诉他们这就是对马国大名宗晴康内城。 其实一路上千户就颇多疑惑,他们本来只是个先遣小队,目的是为了探查军情的。 结果稀里糊涂间,都没费什么功夫就打进城里面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 既然远处那就是这对马国领主的府邸,千户觉得,真正的精锐应该就藏在里面呢,于是也没敢贸然行动,等集齐了手下兄弟们后,才一股脑冲了进去。 中间遇到了十几个“家丁”阻拦,没费什么力气就被解决掉了。 等他闯进了内城中,却依旧没有遇到真正的“精锐”,千户这才开始怀疑了起来。 第160章 饶你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千户看了看屋内的一些舞姬,以及宗晴康和他的家臣,通过衣着判断,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宗晴康的身上。 “你,过来。” 千户用手中的刀指着宗晴康,声音不算大,但听在对方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作为大名,他自然是听得懂大明官话。 只是简单的犹豫后,宗晴康便哆嗦着身子走了过去,露出谄媚的笑容:“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甚至不敢问这些明人闯进来是要干什么,此刻的宗晴康简直像只受惊的小鸡,站在千户的面前,需要把头仰的高高的,才能进行仰望。 字面意思上的仰望。 看着这个如枯树丁般矮小,模样丑陋却又刻意露出一副讨好表情的宗晴康,千户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你告诉本将,谁是这里的头头,有多少兵马,是如何分布的?” “这……” 宗晴康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询问这些,他本能的不想告诉面前的千户,自己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可当对面那俯视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杀意,他瞬间打了个哆嗦。 如果不说,立马就死,说了可能还不一定就死。 短暂的思想碰撞后,他立马开口。 “大……大人,我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宗晴康。” 他小声的说了一句,千户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点了点头:“很好,那么你的兵马都在哪里?让他们别藏了,现在你已经落到了本将的手中,再搞那些毫无意义。” “啊?” 这话却让宗晴康表情一愣,数息之后,才小声道:“回大人的话,本家武士共计一十五人,恐怕你们进来的时候,已经被杀了吧。” 他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听到这话,反倒是轮到千户发愣了。 什么玩意?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一个国家的兵就十五个人? 你他娘的在搞笑吧。 随便一个地主家的护卫都有上百人啊。 何止你这所谓的一国,连个大明地主都不如? 此时他也想起来了,进来的时候他手下的兵确实砍了十几个人。 当时看他们的打扮,千户还以为是这里的仆人呢。 结果你告诉我这就是整个对马国的全部军事力量? 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了一股荒诞的感觉。 但看向宗晴康,对方虽然畏畏缩缩,眼神不敢与自己对视,也应该犯不着拿命和自己开玩笑,他说的多半是真的。 此时千户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一个先遣部队,只是来探查下敌情的,结果轻而易举的就拿下这块地盘了? 这真是……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好吧,既然你是这的头头,也省的本将麻烦了。” 千户提着宗晴康的衣领,一把将其提到与自己齐平,没有因为其是对马国的家主而有丝毫的尊重。 在千户的眼中,他甚至还不如大黄珍贵。 你问谁是大黄? 千户儿子养的一条小土狗罢了。 “粮草,金银,放在何处,现在就带本将去找!” 淡淡的声音传到宗晴康的耳中,他犹如看到了生的希望。 “没问题,没问题!” 如此的顺利让千户都有些傻眼了,这些倭奴人,这么没有气节吗? 他正想说什么,宗晴康却忽然笑呵呵的道:“只是到时候大人能饶过小人一命吗?” 噗嗤~ 话音刚落,千户的苗刀已经把宗晴康脑袋给砍了下来,鲜血喷洒在房间,染的一片通红。 “不知所谓。” 千户淡淡的道:“和本将也谈起条件来了?” 宗晴康到死都想不到,这明明只是一个保命的筹码啊,明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目睹了一切的家臣人都快吓傻了,忽然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原来是千户用刀在指着自己。 噗通一声,家臣马上跪了下来。口中不断说着饶命二字。 “现在你告诉本将,那些东西在哪?” 有了前车之鉴,家臣省着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哪怕双腿此刻已经没有了力气,依旧强撑着带起了路来。 作为宗晴康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自然知道财产都被藏在了哪里。 实际上,这地方就这么大,千户要是不嫌麻烦,自己让人搜也能搜得出来。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要发财了,他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笑意。 同行的士兵们全都如此。 虽然知道大头都是千户的,但老大吃肉,他们这些底下人怎么都能跟着喝点汤不是。 来之前胡大帅就已经告诉过全军人马,这次之所以没有备太多粮草辎重,就是以为要学草原人,打到哪吃到哪,掳掠到哪。 反正谁先拿到了就归谁,有本事的吃肉喝汤,没本事的吃屎喝尿,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在军队中却异常的好用。 这番话瞬间调动了全军积极性,就如同一批嗷嗷待哺的狼群,恨不得马上从倭奴的身上撕下肉来吃。 很快,千户来到了宗晴康藏金银珠宝和粮食的地方。 一开门,他彻底傻眼了。 “这么少?” 这里多是粮食,还都是糙米,金银软细少的可怜。 接过宗晴康家臣递上的明细,千户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倭国使用的还是汉字,自然也没什么看不懂的地方。 粗略计算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对马国家主所存的全部资产,换算成银子不过千两上下。 平均下来,他手下的人每个人最多能到一两多银子罢了。 倘若自己再吃个大头,也就是每人几钱银子,甚至还比不过朝廷每月的饷银。 千户怒了。 本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头一次来就遇到这种好事,能吃个饱了,顺便让手下人也喝个汤。 结果这狗日的是个穷鬼,大明随便打个山寨搜刮出来的钱都比这多,就这他妈也好意思称国?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的时候,一旁的家臣却不长眼的凑了上来。 “大人,能饶了小人了吗?” 在他看来,这么多的财富,这个明人大官应该会满足了吧,自己估计能留一命了。 话才说完,千户便一脚踹到了他身上。 正愁怒火没处发泄了,这不就自己送上来了。 “饶了你?” 千户冷笑:“饶你那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说话间,对着家臣拳打脚踢,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一命呜呼了。 千户有些索然无味,可事已至此,也只得让人搜拢了这些东西,回去复命。 第161章 摧枯拉朽 千户很快回到大军所在地,将自己的见闻汇报至上级。 上级听闻,忍不住啧啧称奇,但也没有耽搁,同样很快继续汇报,层层递进,很快就传到了胡宗宪的耳中。 “哦? 竟有这等奇事?” 大帐内,胡宗宪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握持着书卷那只手竟然愣住了,另一只手微微抚须,他也属实没想到,刚来的这个岛上,居然就敢称国。 更可笑的是,所谓的家主手中的兵马不过十五人,甚至连好装备都没有。 十五人,放在大明一场斗殴都不止这么点吧。 微微摇了摇头,胡宗宪道:“去赏赐一下那位千户吧,也算是立了头功了。”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接着道: “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们要怎么打,我不管,但只有一件,只许胜,不许败,圣旨已经发下来了,许我等便宜行事,至于能捞多少好处,全看尔等造化。” 话毕,大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振,显然在思索着胡帅这句话的含金量。 经历了对马岛上的小插曲后,胡宗宪并未耽搁,大军继续开拔。 短短数日间,便攻克了对马岛隔岸的伊崎岛,以及九州岛上的肥前,肥后,筑前,筑后等诸多大名封地。 有了那位千户做出的表率,明军一登岛就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想要投降? 不可能的。 你他娘的投了我还怎么捞好处。 只有一个字,杀! 可惜,杀也杀不尽兴。 遇到最强的一次抵抗,当属肥后大名,在明军相继攻克伊崎、肥前、筑前等地区后。 整个九州岛及倭国各地区大名其实已经陆续收到了明军压境的奏报,在心存侥幸想要投降的同时,也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肥后地区为五十多万石大名所在,能征纳的兵源与对马家主完全是天壤之别。 就算平日里也有着千人级的常备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胡宗宪大军,他更是发了狠,强行征召一万五千人为军,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可惜,在大明面前依旧与以卵击石无异。 首先就是军队素质和装备太差。 其次在身高与力量上都被明军所碾压。 面对胡宗宪大军时,这些肥后大名精心准备的兵马,就如孩子面对壮汉般,弱小的可笑。 明军这边只派出了五千余人,几次对冲过后,肥后军队瞬间溃不成军,早就没有了战斗力。 其国大名也成功被俘获。 没有任何的意外,他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俘虏,什么俘虏,不存在的。 自从拿到嘉靖圣旨后,胡宗宪日夜揣摩,从中只看出了两个字:“杀人!” 他这次过来除了最重要的两座银矿外,就是以杀人为目的,把仗打的漂漂亮亮的。 这样才能对本国人民有个交代。 所以当他深度解读后,自然不会对倭奴国人留有什么情面。 优待俘虏,不杀平民? 换做大明本国的军阀混战时自然如此,可里到处都是外国人,异族人,更谈不上什么不滥杀了。 当然,胡宗宪也不是什么嗜血的恶魔,他没有屠杀平民为乐的癖好,只要那些倭人没有挡到自己的路,顺从自己的军队,暂时放过一马也无不可。 在他眼中,这些都是优质矿奴,没完成使命之前就死了,未免也有些可惜。 没错,即便连九州岛都还未完全占据,但倭奴人在胡宗宪眼中已经沦为了奴隶。 打下整个倭国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作为当时大明最优秀的将领,这点自信胡宗宪还是有的。 数日内拿下这么多大名,军队中许多人也是吃得满嘴流油,那些连汤都喝不上的,自然是看得眼馋。 纷纷请愿让大军继续开拔,总得让所有弟兄们都捞点好处才行啊。 整个队伍中的统战情绪极强,就连胡宗宪都感到了震惊。 往常带兵出征,大多是厌战情绪,如现在一样,众志成城,恨不得一天都不休息的情况,可是从未有之。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家情绪高涨,也需要考虑身体能否吃得消才行。 连续高强度行军加作战,其实很多士兵已经处在极限的边缘了。 于是胡宗宪下令,让大军都休整两日再继续开拔,同时也告诉大家不用心急,仗还有得打。 就是再蠢笨的队伍,总能捞到油水的,也顺利安抚了那些躁动丘八们的内心。 休整结束,大军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横扫了整个九州岛上的大名。 到了后来,甚至有几个大名忍不住想要联手对付明军,可惜依旧没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到达倭奴国不过二十三日,就已经拿下了四大岛中的一座,其中有半数的时间还花在了赶路上,若不然,只会更快。 说实话,胡宗宪自己也没打过这么畅快的仗。 这和国内不同,那个时候打仗,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不扰民,不杀戮,后勤补给,粮草辎重…… 方方面面都要谋划到位才行。 哪里像现在这样,后勤都不用带,走到哪里掳到哪里。 缺吃缺喝了,直接去抢就行,根本不用担心饿着,他现在是深刻感受到北方那些胡人们秋冬时节就南下劫掠中原时到底有多畅快了。 而且很显然,自己比他们还要舒服的多。 大明北方各种山脉连绵起伏,形成了天然屏障,更兼有各种防御工事,派了重兵把守。 他们每下来一次,都得损失惨重的回去。 哪里像现在自己这样,简直就成了单方面屠杀,那些倭人的士兵和大明士兵比起来,就像豆腐一样,一碰就碎,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夜深人静的时候胡宗宪甚至忍不住在想,莫非自己是祖坟冒了青烟,这么大的功劳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了。 在他看来,就算统帅是头猪,在进攻倭国这种几乎不需要动任何脑子的事情上,也能轻而易举的取得自己现在的功绩。 简直就是来捡功的。 他这边打的畅快了,自然没忘记写题本回朝廷,一方面是为了请功,一方面么,自然也是为了让朝堂中的那些大人和皇帝们乐呵乐呵。 第162章 不尊王化 果然,随着胡宗宪的奏报传入朝堂中,阁老和皇帝们脸上都乐开了花。 想过应该会很轻松,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轻松。 前线甚至都没废什么力气,就已经打下这么一大块地方啦? 最让内阁几位阁臣高兴的点在于,这次出征除了一开始凑齐兵马和简单的粮草外,他们几乎都不用出什么力。 哪里需要像往常一般不断谋划,这边的粮调来补那边的缺,每日忙的脚不着地。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在朝中坐着就能收到捷报。 等胡宗宪归来后,甚至还能有一大批白花花的银子收益。 只是想想啊,这些阁臣心中就美得冒泡。 嘉靖作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是极为痛快,高兴。 当皇帝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次那么轻松惬意。 收到胡宗宪奏报,他知道征倭一事可以说是稳了。 他在国内的布局自然也要早早的安排下去。 征倭的首要目的,可是为了缓解国内的各矛盾阶级。 有了第一份捷报传入,嘉靖便命人放发到各州县境内,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事件。 与此同时,开放了福州等地的各个港口,不再闭关。 之前那些所谓的“倭寇”,被嘉靖这次的雷霆手段算是彻底吓到了,一时间海清河晏,曾经的倭寇哪怕没有人去剿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关的目的,自然是接纳各国行商。 嘉靖还记得当时姜饼讲的,要许进也许出。 后面那批能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他将大量用于其他国内,把白银流进他们国家,把商品购入大明。 先用这一剂良药缓解病症。 而后则是通过提高生产力来使得大明有那个体量吞没所有的钱财。 改革的法子,在嘉靖他们离开前,姜饼也把册子交到了他手中。 这些都是经过了朱元璋和朱棣多番实验后,得出的可行性经验。 到了嘉靖这里,只需稍加改良便可以直接套用。 由于当时是和张居正一起过去的,把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中可谓是太合适不过了。 于是奉了嘉靖的旨意,张居正秘密进行起了改革事宜。 三头并进,嘉靖虽是老迈,可身上那股龙气却愈发的年轻。 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和文官们斗法之时,浑身洋溢着一股朝气,不复曾经的暮气。 甚至于,在姜饼那见识过种种后,这位出了名的道君皇帝也不修道了。 整日在行宫中研究数学、物理、化学这些东西。 头脑聪慧的朱厚熜,面对这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他只恨遇到的时间太少了,这些才是嘉靖所追求的道啊! …… 当胡宗宪拿下整个九州岛的时候,织田信长的乞和文书及使者才堪堪来到。 实际上,就凭路程上判断,这名使者再慢,也能提前一半的时间过来。 但出发前得到了森兰丸的授意,专门让他去的时候慢些走。 等大明的军队把这些不听话的大名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奉上乞和文书请求大明撤军,既是救了大名们,也方便织田信长后面来收拾残局。 只是,赶到的使者怎么也没想到,短短这么二十余天的功夫,整个九州就被拿下了? 所有大名无一幸免,全部沦陷。 看到这一幕,使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 难道大明的士兵都是天兵吗? 这么短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虽是不理解,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觐见胡宗宪。 听到有倭奴国的使者要见自己,胡宗宪来了几分兴趣,便命人将其带了进来。 进入大营的那一刻,使者再次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是一支怎样可怕的队伍啊。 每个人都如巨人一般不可直视。 只是来到军营中,他双腿就抖得像筛糠一样了。 等进到了胡宗宪大帐中,使者更是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里面每个人都穿着闪闪寒光的明光铠,英气逼人的同时,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身上那股气势散发而出,让使者如坠魔窟,每次喘息,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每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比他们一致认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要恐怖的多。 理所当然的,使者以为这是明人给自己的下马威。 实际上要是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想法,只怕要笑掉了大牙。 区区一个倭奴使者,也配让本帅给他下马威? 这不过是袍泽们无意间流露出的气势罢了,倘若真的认真起来,这使者还不吓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使者却没忘记自己使命,用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先是奉承了胡宗宪许久,接着又引申出自己对大明的仰慕之情,以及织田信长同样如此,他希望两家和睦与好,不用动刀兵云云。 接着,便呈上了那封乞和书信。 可胡宗宪却看都没看,拿到手中后直接撕碎,扔在了一旁的炭盆中烧成了灰。 使者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明人居然这么狂傲的吗? 其实都不用看,通过这使者的一番奉承之言,胡宗宪就知道书信中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通拍马屁,然后希望直接撤军,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能尽量满足大明等等。 可是,胡宗宪需要的是把倭国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去挖矿啊。 这种事情,织田信长应该不愿意代劳吧。 毕竟谁都不想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名,忽然变成挖矿小队长的。 所以也没什么好看的,直接开打就是。 使者忍不住道:“尊上如此无礼,难道真当我倭国不敢迎战?” 说着,似乎想到了织田信长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倘若真的要战,我主织田弹正忠手中可是有着二十万的精锐,尔等当真不怕?” 什么? 二十万? 这话一出,整个大帐的人如同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的直不起身子。 胡宗宪也笑了,他实在没想到,倭人听闻大明军队到来,非但不投降,竟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真是有意思啊。 “好,我等着他那二十万大军。” 说着,挥了挥手,使者的脑袋瞬间落地,大帐中弥漫着血腥味。 胡宗宪冷声道:“休息了这么几日,大军也该继续开拔了,这些倭人不尊王化,诸位将军应该明白本帅的意思?” 第163章 四国沦陷 明白,当然明白。 胡宗宪这话说的可太直白,就明晃晃的告诉你,这倭奴国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 倘若真的有上帝存在,他甚至想问问上帝他娘的有几个师? 在他的十三万大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大明士兵对比起倭奴国士兵,那简直是堪比人形高达。 古时有一汉抵五胡的说法,又有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一说。 现在胡宗宪手下的这些兵马,简直是buff叠满了。 一个个嗷嗷直叫,不怕有敌军敢反抗,就怕敌人投降啊。 但凡小倭奴们敢举白旗,明军们也得给你认成黑旗。 投降? 那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接受了我们还怎么杀人,还怎么肆虐。 来的时候打着的可是王者之师的旗号啊,你这简直是想往我的身上抹黑,坏到这种程度,还是杀了填坑吧! 拿下九州岛后,胡宗宪的大军在休整了几日后继续出发。 至于本地,则是留了三千人的军队看守平叛。 实际上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两千人都绰绰有余。 只是为了保守起见,才把这些人留下来的。 彼时的倭奴国,下层百姓都处在大名的压迫中,除了一些贵族和武士阶级外,每个人的日子都苦不堪言。 他们没有国家的概念,也不会拥护谁。 大明的军队取代了本地的大名,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反正日子还要照样过下去。 而胡宗宪呢,也没有剥削这些底层人民的想法。 倒不是因为心善或者怜悯之类的。 完全是没必要。 这些穷鬼可比不上大明的百姓,胡宗宪甚至都怕把这些人给饿死了,到时候采矿都没有矿奴用。 再加上一些倭奸们自告奋勇,因为听得懂大明官话,主动帮助明军们镇压当地不服王化之人。 简直不知道为胡宗宪省了多少事,留下一部分队伍后,大军继续出发。 倭奴国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型岛屿外,由四大岛构成。 分别是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和北海道岛。 拿下九州,下一个目标自然要朝着四国进发。 虽然本州岛离的更近,但这是整个倭国最大的一块区域,胡宗宪打算放在后面。 行军打仗,其实最怕的是迷失方向,往往需要抓本地人做向导才行。 但有了之前姜饼给嘉靖准备的地图,这问题直接从根本上解决。 四国的军队和九州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甚至还要弱一些。 照样是没耗费太大的力气,胡宗宪就又拿下一块地盘。 迄今为止,大军总共死亡七百余人,累计伤亡一千六百多人。 战损不过百分之一。 实际上,有一部分伤亡人员,还是在行军赶路的途中,遇上一些险道失足而亡,若是真正战死沙场的,那就更少了。 此时,倭奴国京都。 织田信长正在发脾气,他一发脾气就要杀人。 家中的下人都已经被砍死了四个了,谁也不敢接近他。 致使他暴怒的原因,正是四国岛沦陷的消息。 虽然心中多多少少做好了准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大名军队会败亡的这么快。 织田信长甚至忍不住在想,当初和自己打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啊。 究竟是大明太强了,还是自己太弱了? 想到这些,他不由的陷入了迷惘。 恰逢此时,一名婢女打翻的茶水,把织田信长吓了一跳,暴怒之余,直接挥刀将其砍死。 后面有几人进来查看,也被他一一砍杀。 血腥味弥漫在院子里,却再没人敢去查看了。 “织田弹正忠,您这是怎么了?” 直到一道幽幽声传到织田信长的耳中,他心中的火气才消散了不少。 看着来人的身影,他将手中倭刀扔在地上,忍不住苦笑: “森兰丸,你来了。” 那个俊美的少年轻柔的搂住织田信长的肩膀。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放在外人眼中,若是看到眼前一幕,只怕眼球都要惊掉了。 传闻中那个日食一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在此人面前居然如此温和吗?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触感,织田信长一把将这个少年拉进怀中,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整个人的内心都平和了不少。 织田信长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怪这些废物,一点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森兰丸笑了笑,说道:“您心中为之发怒的,应该并不是此事吧。” “果然瞒不住你嘛,森兰丸。” 织田信长朝着少年的脸上轻轻琢了一口,说道:“这只是个引子罢了,真正让我烦心发怒的,是那几个岛上传来的军报,这些废物,实在是太无能了!” 说话间, 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交由少年观看。 扫阅完毕,森兰丸的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怎……怎么会这样?” 一抹惊恐浮现在脸上,手紧紧的拽住书信,满心的不可置信。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织田信长放在外界的探子传回来的信息,说是四国岛沦陷了,仅仅坚持了二十一天。 起初收到这封信件时,织田信长也是不敢相信。 四国岛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连一个月都没坚守下来? 可很快,想到九州岛的遭遇,他又觉得,这似乎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初听了森兰丸的法子,派出了使者前去求和,祈求大明撤军。 一开始的他认为,无非就是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而已,只要好处许到位,就没什么不能成的。 可后来使者不但没回来,反而传出九州沦陷的消息,织田信长就明白了。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估计早就死在明人的手中。 至于撤军,那也是不可能撤军的。 观他们的表现,多半是想要吞并整个倭奴国。 这让织田信长异常的愤怒。 当年不可一世的大元帝国,都没有拿下他们倭国,明帝国又怎么能做到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手握二十万大军,也未尝不能和他们一战。 想法是好的,直到四国岛沦陷的消息传来后,织田信长却感受到难以言说的惶恐。 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们的军队就和纸糊的一样,在明军面前不堪一击。 而愤怒,则是他掩盖惶恐的方式之一,这才有了怒杀下人的一幕。 第164章 曹操后续 织田信长惶恐不已,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整个国家都是孤悬在大海上,他还能去哪里呢? 去更小的岛当野人? 那还不如杀了他。 一合计,织田信长还是决定放手一搏,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干脆死的壮烈一些,也不枉自己一生。 相比之下,胡宗宪几乎每天都在笑。 太爽了,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轻轻松松拿下了四国,他调转方向,已经要向本州岛进发了。 在他闪击倭寇的同时,姜饼小院中,又一次迎来了新人。 自从老朱一家都被叫回去干活后,他这里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除了几个莺莺燕燕陪着自己,就只有个王承恩了。 两个朱祁镇后来索性被老朱和小朱,一人一个,带回了洪武永乐二朝。 心情不好之时,这就是个极佳的出气筒。 其他像李二啊,赵大啊这些人,或许都太忙了,也没时间过来。 反倒是曹操,自从在姜饼这里知晓了未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拿下荆州后,众将本来战意高昂,觉得自家主公应该会直接跨过长江,去把那刘备和孙权两人也收拾了,纷纷请战不断。 文臣们却大多不支持继续打下去。 尤其是贾诩贾文和,与曹操知晓的一般,拿出了养精蓄锐的策略方案,希望能让主公不继续发兵。 若是放在原来,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曹操,自然会选择携大胜之威,继续南下,直到赤壁战败后才清醒过来。 但这一次,他果断压下了众将请战之声,采取了贾诩休养生息的方案。 大力扶持荆州民事生产,并派曹仁镇守后,率大军返回许昌。 曹操的这番操作,把孙刘联盟两家直接看傻了眼。 谁都没料到,大汉丞相气势汹汹的来了,大有要直接平定天下之势。 结果虎头蛇尾,拿下了荆州后,两家都已经结成了同盟,就等着共同对付曹操了,结果你人走了? 这是闹哪样啊。 虽然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打仗了,但刘备和孙权各自的想法却都不同。 经过孔明的分析,刘备一方觉得既然曹操已经退走,那他们这个本就不牢靠的联盟自然也是岌岌可危,从防御曹操转变成了连盟军孙权也要防御了。 谁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忽然背刺自己。 虽然策略可行,但这一次没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刘备集团的处境变得愈发困难。 至于孙权这边,朝堂中大多都在吹歌颂曹操的风。 说这是何等仁慈云云之类的话。 总之带投大哥张昭还是在不留余力的鼓吹投降。 反正你哥说了,内事不决问张昭,你就问吧,问就是投降。 这把孙权都整的摇摆不定了起来。 毕竟虽说是投降,可他们降的是汉,又不是降曹,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啊。 虽然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至少对于刘备集团没有了开始的亲近,变得疏远起来。 回到许昌后,曹操一反常态,对于小皇帝的态度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曾经是不屑,轻视。 可现在慢慢的多了几分尊重,甚至于连手中的权利,都释放了一小部分给刘协。 让这个可怜的皇帝首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 这种举措,除了满朝文武的震惊外,刘协本人也整不会了。 不是,啥情况。 曹贼爆改周公旦? 这曹操安的到底什么心,又在憋什么坏呢? 小皇帝不理解但尊重,毕竟是好不容得来的权利,他可不想再当一个吉祥物。 至于曹操,其实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令众人感到困惑。 可自从知道了未来的历史后,他的心思陡然间已经发生了转变。 为了让小皇帝放下心来,曹操还专门和刘协长叹了一次。 起初,小皇帝听到这个大奸贼又要和自己单独说话,吓得浑身哆嗦。 他就知道,权利不是这么好拿的,这次肯定又要出什么事了。 可惜,这些年下来曹操的压迫感太强了,以至于让刘协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就算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可谈话一开始,他整个人就呆住了。 曹操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以前的那种高傲,甚至对自己也十分的尊重。 而后,刘协便从这位丞相的口中听到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故事。 什么未来是三家分汉,一统于晋,什么五胡乱华啊之类的。 刘协虽然面上附和着,但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果然,曹贼还是那个曹贼么,编出来这么一堆故事,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曹操洞若观火,看出了刘协的疑惑,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笑了笑,一挥手。 当一扇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两个人中间时,小皇帝整个人都吓的呆住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还以为是仙法。 而后,曹操告诉他这就是通往未来世界的大门,他之所以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就是因为知悉了未来。 到了现在,其实刘协已经信了大半。 不过为了得到更好的效果,曹操当即表示,可以带着皇帝一同过去,见识下那方天地的广阔。 很显然,听到这话,刘协心动了。 虽然对曹操有着防备,他却觉得此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算曹操再有野心,也不敢公然弑君吧。 于是二人携手跨过了那扇光门。 见到了姜饼后,刘协这才确定了曹丞相所言非虚。 在这层基础上,小皇帝总算明白了曹操的心思,知道对方还政给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有着深远谋划的。 刘协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并和曹操达成协议,因为对方长时间是傀儡状态,曹操不可能马上就将军国大权交还回去。 权利会慢慢的转移,直到曹操彻底统一天下后,会让刘协再次成为真正的天子。 作为条件,刘协需要保证曹家是大汉最显赫的家族,也不允许秋后算账。 这点事情,他甚至不需要思考,直接就同意了。 刘协虽然软弱了些,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天下其实都是曹操打下来的,就算他要取而代之也会有许多人支持。 之所以愿意把权力交还给自己,只是因为他知晓了未来罢了。 再者说,倘若自己想算旧账,曹操大不了通过时空门回来避难,之后再联合其他时空的曹操杀回来,那自己依旧是一无所有,处境还会更糟,何必呢。 何况虽然天下人视曹操为贼,但他本人的能力摆在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除非刘协脑子坏掉了,才会不同意。 两个人于是达成了愉快的约定。 第165章 神龟虽寿 从这以后,曹操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闲时光。 戎马半生,现在忽然没有那么忙了,反倒是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当然,不忙也只是相对的,毕竟大部分的权利依旧掌握在自己手中,天下尚未统一,刘协也需要时间来调教才行。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之前而言,现在的曹操的确轻松了不少。 再加上知道未来的历史。 本来按照原来的发展,赤壁之战前自己的实力在当今割据的诸侯中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但就是因为那场失败,导致孙刘两家迅速崛起,而他曹操集团也陷入了衰落。 从此真正奠定了未来三足鼎立的形式。 但在这个时空,曹操并未发动赤壁之战,保留了极大的实力,对当前天下任何一个势力都具备碾压级别的实力。 而通过姜饼和贾诩等谋士的劝说,曹操也知道这些年是穷兵黩武了些,索性开始安排起了各地的民生发展。 天下竟然陷入了一种诡谲的气氛当中。 原本连年征战了这么久,忽然平息了下来,百姓们自然是喜闻乐见。 至少,在长江以北,为曹操真正所统治的区域内,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甚至于他表现出了一副真正为汉室考虑,还政于刘协的举动,更是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应。 在曹操手下,除了那些宗室弟子绝对的忠诚自己外,也就是那些武人集团和个别文官。 大部分人,诸如荀彧这样的代表,他们真正忠心的其实是大汉,曹操也知道了,原本的发展中,自己称魏王之后,表现出了一系列的僭越行为,导致和这些曾经心意相和的谋臣们渐行渐远了起来。 但这一次,这些人却仿佛看到了光一样,对曹操的态度意外的柔和起来,甚至于出谋划策时都变得积极了不少。 见此情景,曹操唯有苦笑。 好啊,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背刺了。 这些人真正的谋略实力连五分之一都没拿出来,就是因为效忠的是大汉,才对自己藏拙的。 但苦笑之余,他又有些兴奋。 知道了这些谋士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后,曹操对于平定天下的信心愈发足备了! 以前还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 刘协和自己目前那是君臣相知,结合出来的实力瞬间超越了一加一等于二。 以前曹操发文大多都为矫诏,别管别人认不认,至少自己是有那么几分心虚的。 但现在? 他说的话就代表皇帝的最高旨意,除了是他是奉诏讨贼的忠臣外,其他人瞬间成了逆臣贼子,唯有早早归附朝廷才是正道。 若是冥顽不化,负隅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连刘备那个所谓的皇叔称呼也被一道圣旨直接否认了,皇帝不承认有这么个皇叔,这是假冒的! 这则消息瞬间引爆了所有人。 刘备集团是懵的。 什么情况,之前还传衣带诏想要皇叔我帮你讨伐曹贼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们自然不会承认,也是马上昭告天下人,这是假的圣旨。 并非天子所发,乃是曹贼以天子名义行事,大家千万不要信啊,一定要和我一起才能匡扶汉室! 但信与不信,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许多军阀们的心思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有人觉得朝廷不可能无故释放这则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皇帝和曹操和解了,准备上演一场君臣相知的大戏,这是给曹操释放的善意信号。 要么就是皇帝夺回了权利,要腾出手来真正清算天下了。 总之不管是哪个可能,对他们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很多实力较小之人,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投诚了。 反正不管是投降还是什么,都是降的汉室,说出去也不算辱没了名声,反正现在看来, 天下差不多都要定了,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还不如赶紧趁机捞个官当当。 得知这一消息,东吴那边,孙权又听到了臣子鼓吹的投降。 尤其是以带投大哥张昭为首,说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兴高采烈。 知道的知道他是东吴的谋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曹操的谋臣呢。 但孙权却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感兴趣。 现在的局面逐渐明朗下来,他也觉得,如果自己再负隅顽抗,或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不如把这江东给交出去,换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反正地盘不是自己打的,他有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心态。 但他也还在犹豫,倒不是说还想着再挣扎挣扎。 只是想挑个好时机,卖个好价钱罢了。 正是由于天下局势的转变,从而使曹操空余时间多了起来,有事没事,就会过来姜饼小院这里,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看见姜饼在玩手机,对于这个物件,曹操在手册中看到过,是他们所瞎想的那种能在千里之外与人传音的神器,心中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 于是他送了姜饼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希望能以此来交换部手机。 对于曹操给的好货,姜饼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回收了这块值二十万的玉佩后,买了一款遥遥领先给曹操使用。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曹操却依旧人老心不老,学习能力也是极强,很快就适应了手机的玩法。 一开始的时候,曹操只是用手机查阅一些三国时期的资料,以及后世发生的历史,可不知怎么的,曹操误入了某种网站之中,从此便愈发的不可收拾了起来。 几乎每次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看视频。 偏偏他又不会关声音,那靡靡之音传到姜饼耳中,脸色都变黑了,这是干什么,他可是正经人家,你曹操怎么能在这里搞颜色呢。 姜饼忍不住道:“我说孟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东西还是少看些吧?” 谁料曹操嘿嘿一笑:“姜先生啊,你不懂,我这叫神龟虽寿,犹有竟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 这首诗,真是这么用的? 第166章 可怕的对手 姜饼还想再说什么,曹操却关了手机,神秘兮兮的道:“姜先生,你我是兄弟,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曾从某本古书中习得了黄帝内经里的房中术,能让人愈战愈强,不如你我探讨探讨?” ??? 竟有这等奇事? 那我必须得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看这些封建糟粕了。 就在姜饼与曹丞相在研学探讨之时,小院里再次出现了个新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来人极其雄壮,身高九尺,手臂比一般人的大腿还要粗,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莫非是我酒尚未醒乎?” 他摸了下久未曾打理的胡须,又挠了挠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被酒色所伤,竟憔悴至此,从今日起,戒酒!” 男子说完这话,又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竟有种渴望。 “若是这梦中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又多好啊!” “我携妻儿来此隐居,也好过应付那些肮脏事情!” 可惜,他心知肚明,眼前一切都是在“梦境”中。 只是,今日所做之梦怎会如此的真实? 男人不解之下,竟生出了几分玩乐之心。 “也罢,既然这是梦中,索性借此休息休息,倒让我看看,这有何等奇异之处。” 说话间,男子走了上前,小院的屋门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了起来。 他敲了敲门,让曹操与姜饼的谈话戛然而止。 二人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但此刻有人来了,自然只能再找机会切磋探讨一番。 曹操不知道是何人,姜饼却能肯定,这应该是个新来的,若是来过自己这里的,直接推门而入就是了,不会这么客气。 于是吩咐道:“你们谁去看看,是谁来了?” 很快有一女前去开门,只是瞬间,不由张大了嘴巴。 门外竟然站着这么一位……巨人! 她从未想过,人的体型竟然能长到这般雄壮,真是夸张啊! 在她惊叹之余,门外的巨汉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异色。 “此女容貌虽比不上貂蝉,可衣着打扮竟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 不过他也只是胡乱想了一会儿,便道:“吕布见过梦中仙子!” 他十分客气的行了个礼。 女子捂嘴轻笑:“这位……嗯,吕将军,您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仙子,只是姜先生的侍女罢了。” 姜先生? 听到这话,吕布心思流转,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么一位姜先生。 在他想来,既然是梦中之境,那多半是依托现实,可这会儿却毫无头绪,不由在心中暗道。 难不成这梦当真是哪位神仙来指引我吕布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情都激动了几分。 “不知这位姜先生在何处,还请姑娘引见!” 既然对方说自己不是仙子,吕布自然也不会再继续这般称呼,换了个姑娘的尊称,态度依旧轻柔。 被姜饼派过来迎接的女子笑了笑,轻启贝齿:“您随我来吧。” 吕布钻进房间,看着里面的布局,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我也曾在大汉皇宫内行走,里面东西虽奢华,却也并非稀奇,可这屋内陈设,无论哪个都是布平生所未见的,这就是仙人之所么?” 他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很快,女子指着客厅的沙发道:“这位便是姜先生了。” 由于沙发是背对着门口的,吕布只看见了两个身影坐在上面。 其中有一道,竟然还让他有几分熟悉之感。 不过目光还是集中在了姜饼的身上。 他行了个礼,朗声道:“九原吕布,拜见梦中仙人!” 声音洪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屋舍。 姜饼扭过头来,神色颇为古怪的看着眼前那位俊朗的巨汉。 吕布? 这家伙也过来了? 曹操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初时就觉得门口的说话声有几分耳熟,总觉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吕布自报家门后,他猛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十年前,在白门楼被自己亲自监斩了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吗,他怎么来了! 一瞬间,曹操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无他,吕布当年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要不是此人极为自大,又喜听信小人之言,那将会成为自己绝对的噩梦。 哪怕后面的袁绍,面对那群精兵悍将,自己都没有面对吕布时那样的恐惧。 不过曹操不知道的是,其实再过几年,他会遇到一个叫马超的家伙,直接追的他割袍弃须,或许在那天,他会想起当年的吕布吧。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曹操不愧是曹操,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思,开口道: “奉先,别来无恙乎?”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吕布本来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在看清是谁后,双目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曹操,是你!” 这话放在当时已经是极为无礼了。 除非真的有很大的仇恨,否则在三国时期都不会直呼人名。 显然,现在的吕布恨不得将曹操给生吃了。 好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想到这里是“仙人”的场所,故而不敢胡来,只是怒视着曹操。 吕布不太明白,怎么死敌曹操也来到这里了,看这样子,似乎还比自己先到。 可是,他不是在下邳城外围困自己吗? 满脑子都是疑惑,可惜陈宫不在,仅凭吕布那点智商,属实是想不明白的。 等等,不对! 虽然智商不够,可他眼力却极好。 猛然察觉,眼前的曹操居然有一种老态之感,仿佛五十来岁的模样。 自己的年纪明明比他还大,怎么他却一瞬间老成这样了。 “不对啊,你怎么忽然这么老了?” 吕布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便直接问出了声。 这话一出,姜饼和曹操都是哈哈大笑。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吕布还真是“傻”的有些可爱。 至少在曹操遇到过的对手中,虽然极为棘手,却也十分好对付,是个矛盾集合体。 没有正面回答,曹操反问道:“奉先如今所处,是在建安年间,还是兴平年间?” 第167章 大落大起大落 听到曹操这不着边际的话,吕布疑惑更甚。 你他娘的不就在下邳城外围着我吗,还要问我在什么地方? 装什么糊涂呢。 他正欲发怒,又看见曹操那老态的模样,吕布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幽幽道:“我如今是在下邳城中,年号为建安三年!” 话毕,曹操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姜饼也抽了抽脸皮。 这可真是,怎么说呢,冤家路窄了还。 建安三年,那是吕布白门楼殒命的一年,也是曹吕之间矛盾最不可调和的时刻。 话说吕布见到曹操还能这么克制,也属实超出姜饼的意料之外了。 “啊哈哈哈,奉先是在下邳城啊。” 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曹操也有些心虚。 他记得清清楚楚,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吕布就要被自己给弄死了。 现在一直被困,看他这模样早已不复当年虎牢关时的英武,只怕也是为了如何突围而发愁。 那么破城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是,望着吕布那如猛虎般几欲食人的样子,自己应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其实是来自十年之后的,而你,大概再过几个月就要被我给砍了呢。 曹操环顾四周,连个可靠的掩体都没有,这吕奉先发起威来,谁人能挡? 他心中发苦,觉得今日来的真不是时候,怎么偏偏就遇到了这么个瘟神! 之所以过来,无非是在大汉闲的无聊,又有些怀念小视频中那女主独特的穿搭。 想到今时今日,恰似当年宛城的彼时彼刻。 要不是自己问了一句:“城中可有……” 也不会睡了张绣的婶娘,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面曹操也听说了,后世之人称自己这是一炮害三贤,诚如是也! 可惜,今日却没有典韦将军护佑,没有昂儿让马,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曹操不由在心中暗骂:“阿瞒啊阿瞒,你什么时候才能克制住那股欲望啊!” 为今之计,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姜先生身上了。 希望他能让暴怒的吕布冷静冷静吧。 不过,他那小身板,似乎还没有自己结实,真能拦住吕布? 曹操在心中打出了个问号。 可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朝着姜饼投去了个求救的眼神。 oK了。 姜饼也注意到曹操的异样,同样回复了个放心的神色。 接着,他看向吕布,笑道:“吕将军莫急,莫急。” 稍微安抚了片刻,姜饼把吕布拉到沙发上坐下,又名夏荷拿来了册子。 “我知道将军心中有诸多疑问,请先看完此书,稍后我会一一为你解释!” 吕布常被人们说成暴虐,喜怒无常,言而无信的代名词。 实际上却是个顺毛驴。 你只要好好的和他沟通,他还是愿意听你说话,也听得进去。 可你如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用命令的口吻,那不好意思,吕布会让你尝尝方天画戟的滋味。 现在在吕布心中,这里是梦中幻境,那姜饼自然就是梦中仙人。 仙人如此给自己脸面,可不能不兜着。 感受着比貂蝉的肉体还舒服的沙发,吕布惬意的靠了下来,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册子。 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 可越看却越心惊,他只觉得颠覆了自己一辈子的认知,直到翻完最后一页,吕布猛的跳了起来。 “仙人……不,姜先生,这书中所言,都是真的?” 姜饼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倘若不信,你自可以先离开,证实其中真伪后再过来也不迟。” 听到这话,吕布沉默了片刻,忽然抱拳道:“如此,请恕吕布无礼了!” 说完便急切的朝着小院大门走去。 过了一会儿,又再次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信了?” 姜饼笑了笑,询问。 “果然非虚,实在是此事匪夷所思,吕布不得不证实一番,还请先生莫要怪罪才好!” 吕布客气的拱了拱手。 “哎,无妨,这也是人之常情。” 姜饼自然不会在意,请吕布重新坐回来后,姜饼才道:“我刚才说了,吕将军看完后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出来,我会为你解惑。” 说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吕布微微颔首,思量片刻,说道:“敢问先生,既然这是千年之后,请问我吕布的结局如何?” 就知道会问这个。 姜饼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两个字:“死了。” 什么? 吕布虎躯一震,但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人活着本来就是为死做准备,临到头不管是帝王将相也好,贩夫走卒也罢,谁能不死呢? 这一刻他的智商占据了高地,又道:“刚刚是我没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是,在这下邳城时的结局如何? 可是脱困而走,冲出了曹操的包围圈?“ 说这话时,吕布双眼放光,浑身散发出了对生的渴望。 还不时的看了眼坐在姜饼旁边的曹操,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朝着吕布友善的笑了笑。 “我说的很明确,死了啊。” 姜饼却不管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回复,反正自己只是在陈述了一个千年前的事实而已。 可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却慌了。 曹操甚至已经在计划逃跑的路线了,如果自己跑的快一点,应该不会被吕布给逮到吧,应该……不会吧…… 姜先生也真是的,刚刚不是还说让我放心,怎么转眼直接就把吕布之死给说出来了,就不能委婉一点么。 他心中有些幽怨,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后面可不跟你分享房中术了嗷。 至于吕布,整个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 在被困下邳的这段日子里,就连陈宫似乎也有些远离自己的意思了,他彻底的成了个孤家寡人。 吕布嘴上不说,每日只是借酒消愁,实则心中一清二楚,自己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只怕是要折在这座城中了。 因此才会选择彻底摆烂,每日只是饮酒作乐。 可来到姜饼这里,明白了这是千年之后的世界,吕布心中又陡然升起莫大的希望,自己这是,被天命所眷顾吧。 若真是将死之人,怎么还会有如此奇遇呢。 但真正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自己死讯,一瞬间又将他拉回了谷底。 短短片刻的功夫,吕布的心情经历了大落到大起,再到大落。 …… 第168章 公若不弃,愿…… 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陨落了。 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憋屈的被困在城中而死。 想起当年叱咤天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再看看现在,憔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吕布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面带惶恐,噗通一声跪在姜饼面前。 “请先生救我,公若不弃,布愿拜……” “停停停,打住打住,你先别说了!” 姜饼无奈的扶住额头,谁敢听你把这话完整的说完啊。 吕布这句公若不弃的威力,简直堪比封神演义里面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 简直是对谁说谁就死的程度了。 你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的名头我还是清楚的,姜饼必须打断施法了。 虽然话被打断了,但吕布求生的欲望还是在的,还是跪在地上,期待的看向姜饼。 不得不说,这货是真他娘的高。 跪在地上都有个一米七还多,被这样一个猛男盯着看,姜饼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了。 “搞毛啊,我是直的。” “嗯?” 吕布没太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姜饼又继续开口了。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吧,我保证你不会死!” 再这样让吕布跪着也不是办法,姜饼伸手扶住了他,吕布顺势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喜色。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听到这话,姜饼摇了摇头,果然这吕布就是三国中的纯铁憨憨。 人家都在玩心机,只有他一个在玛卡巴卡。 说啥就是啥。 虽然自己真没骗他,确实有法子救他。 结果人吕布直接不怀疑,当场就道谢了,你说就这智商,人家不骗他骗谁。 被陈登父子给卖了,还在那为人家数钱呢。 姜饼正这么想着,吕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若先生不嫌弃,布愿将女儿嫁于先生,日夜侍奉在侧。” “咳咳……咳咳咳……” 什么玩意? 被这突如其来的骚给闪了腰。 姜饼属实没想到啊,自己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爹,就是想当我爹,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见对方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吕布挠了挠脸。 暗搓搓的想着: “应该没错啊,看着一屋子的侍女,姿色美丽,以我观之,这先生应该是同道中人才对,自己要将女儿嫁给他,怎么却不高兴呢?” 一旁的曹操,听到这话时都震惊了: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吕布吗,你智商能有这么高?别是谁假冒的吧,连本丞相都没想到,可以给先生送女人,你这个武夫居然搞这一出。 你能送得明白嘛你,要说女人,谁有我曹操懂啊!“ 他狐疑的看了看吕布,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姜饼身上,眼神不断游走,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先生?你没事吧?” 见姜饼咳得厉害,吕布用手搀住他,关切的询问。 不会是听说自己要嫁女,太兴奋了吧? 想到这,吕布心中又高兴了几分,这不就说明,自己绝对死不了了吗。 正要继续说什么,姜饼喝了口水,摆手道:“停停停,吕将军你在说什么啊,我姜饼是那样的人么,此事休得再提!” 被呵斥了一声,让吕布有些发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赔笑道:“是是,先生高风亮节,是布低俗了些。” 明明是在夸自己,可姜饼却有一种吕布在嘲讽自己的感觉。 他看了看朱棣和朱元璋送的八女。 这不就才八个人,至于嘛。 索性不再纠结,将话题引到正轨。 “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杀你的人是曹操吧。” 看着吕布,姜饼说了句话。 吕布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目通红,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曹孟德,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是曹贼!” 那模样活像想把曹操给生吃了。 “我的姜先生诶,你这是干什么啊!” 曹操心中无奈,人家吕布都已经没有纠结这个事了,你怎么又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这下好了,这莽夫怕是恨不得把自己给碎尸万段了才解气啊!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姜饼又要提这事。 曹操那不解和幽怨的目光,姜饼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笑了笑,朝着吕布道: “吕将军,你也不必如此看向孟德,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杀你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今日救你,自然也有救你的理由。” “你若是把他给吓坏了,谁还能来救你呢?” 看着淡淡微笑的姜饼,吕布奇道:“就凭他?如何能救得了我?” 他还在疑惑,旁边的曹操已经在思考了,似乎已经猜到了姜饼想用的手段,忍不住道: “姜先生,您莫非是想让操与奉先一同前往建安三年,劝说当时的自己放过他?” ”然也!“ 淡淡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姜饼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 说起吕布,人家可是汉末最纯正的保皇党,董卓死后,他对汉室那可是忠心耿耿,可惜王允容不下他,非把他给赶出来了。 后面吕布只能自己在外面流浪,顶着刘协封的温侯称号。 原本的他想要降曹操,却被义无反顾的拒绝了。 无他,吕布灭爸战记太恐怖,曹操也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啊。 再说了,人家和自己一样,也是一方诸侯,哪里是那么好收服的,自认为没有足够的手段驾驭吕布,才会在刘备的劝说下义无反顾的将其杀掉。 与其留下一个恐怖且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不如早早的把引线剪断,消除隐患来的安心。 正是因为这样,原时空里的吕布是非死不可。 但现在不同了,十年后的曹操可以给当年的自己作保,让吕布从不可控的大杀器转变成可控手段,就不信那个爱才的自己会不心动。 而且,姜饼想这么做,其实还有一番考量。 这个时空里,不管是曹操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难得的聚在了一起,还是以盟友联军的身份,双方都尚未交恶。 那决定未来走向的几个男人既然都在一块,何不直接让他们也过来自己的小院里坐一坐。 说不定这个时空的乱世,甚至会更早终结。 第169章 择日不如撞日 吕布听了曹操所言,脸色大骇,忍不住道:“先生,此计真能成功?” 说着,还狐疑的看了看如今的曹操,虽然衣着愈发显贵了,可容貌却老了许多,他真的有能耐说服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吗? 感受到吕布的眼神,曹操笑道:“嗯?奉先可是不信操能救你。” 本想嘲讽两句,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或许还真要依托曹操了,吕布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曹操见状也不恼怒,毕竟当年自己都已经杀过人家一次,再大的恩怨也已经化解,没必要再和他一般见识,于是又道:“奉先有所不知,只要你能设法让我与彼时的自己见面,我自然有法子让他相信。” 说着,他停顿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何况如今你也能随意进出这一时空,倘若计策不成,也可携妻儿一同来姜先生处避难,想来,以先生性格,应该不会拒绝。” 曹操说到这时,还特意看了看姜饼。 果然,对方同样回以微笑。 这话倒是不假,假如吕布真的要带着妻儿一同来这里生活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初都还收留过大明天团,现在收留收留吕布又怎么了。 姜饼倒还真有些好奇,他女儿姿色如何,怎么信誓旦旦的说要嫁给自己时,好像还占了吕布大便宜似的。 当然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有曹操出马,事情已经成了十之七八,这只是为了再次安抚吕布的情绪罢了。 果然,听闻此言,本来还有些狐疑的吕布顿时双眼放光。 对啊。 实在不行,把妻子严氏和貂蝉并女儿一起过来不就是了。 天下于我何加焉? 他吕布平生不好斗,只想和妻儿一起和谐美满的过日子。 本来以他的性格,做个人臣绝对比现在舒服不知多少,可惜头脑认知不清楚,非要学人家当老大,又没有那个能耐,才会屡屡被坑。 现在有了这最后一层保障,吕布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何时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早些过去,也算是了结了奉先的一桩心事。” 曹操没有迟疑,当即说道。 这何止是吕布的心事啊,简直连同他曹操的也一并给解决了。 他所处的建安十三年离当初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就连本人也早已忘记了是哪日攻的城,拿下的吕布。 要是去晚了可就一切都完了。 到时候要是吕布的妻儿有个什么好歹,这个时空的吕布估计也要怨恨上自己。 偏偏他有这两界穿梭的能力,曹操就算想把这威胁给抹除了都做不到了。 而且家都没了,吕布日后只怕也只会留在姜先生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曹操以后就再也不能过来了? 体验过手机的妙用后,要是从此不能再碰它,简直比杀了曹操还难受。 所以他决定早点给吕布解决了这次危机,也算是卖对方一次人情,从此两人交好,在姜先生这小院里毕竟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果然,吕布听到这话后,看向曹操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没有刚来时那么的狠厉。 他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孟德随我来吧!” 吕布在前面带路,身后曹操也松了口气,关系算是修复了不少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跨过院子中的大门,二人很快出现在了下邳城中。 此时吕布的房内连酒器都还没让下人撤去,甚至还弥散着浓郁的酒香。 曹操嗅了嗅鼻子,虽未说什么,但吕布还是不由的有些尴尬,连忙大喝一声:“来人,与本将把房间打扫干净。” 说话间,还示意曹操久坐,二人打算商谈商谈如何把建安十三年的曹操送去与建安三年的曹操见面。 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部分。 只要两人互相见了面,这事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 可还没说几句,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军,将军在否?” 曹操只是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吕布已经慌了神。 “不好!是公台来了,快,孟德快藏起来!” 听到这话,曹操也反应过来说话之人是谁,想到当年的过往,神情不由有些复杂,看着吕布那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奉先这是何故,我等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藏?” 这话一出,吕布也冷静了下来。 对啊,他这搞得,好像是自己和谁通奸一样,不由尴尬一笑:“一时没反应过来,让孟德见笑了。” 说完,又朝着门外道:“公台啊,我在呢,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谋士打扮的男子便走了进来,见吕布没有饮酒,意识清醒,不由的松了口气,接着客气的行了一礼,正要说话,抬起头,却看见了一旁曹操的身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陈宫顿时大惊,忍不住惊呼:“曹操!?”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曹操却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饶有兴致的道:“公台,别来无恙乎?” 一如当年,在白门楼要处决对方的语气,可心境却陡然不同。 当年自己对陈宫又爱又恨,却又非杀不可。 现如今,就连吕布都要放过了,更别说这位老朋友了。 于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陈宫并未答话,看了看吕布,又把目光落在曹操身上,见二人这宾主欢宜的场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充斥起寒意,不理会曹操,冷声道: “将军这是降了曹操,欲杀陈宫?” 吕布大惊:“公台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曹操为何在此?” “这……” 忽然被怼了一下,吕布嘴笨,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曹操及时接过话来,笑道:“公台误会了,当年你虽弃我而去,可操甚是爱慕你的才华,一别多年,今日相见,只想一叙旧谊,又怎会杀你呢?”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人抬。 对着陈宫轻轻吹捧了一番,以曹操如今的身份,即便二者处以敌对状态,陈宫心中也难免有些暗爽,态度也软了下来。 “那这是何意?” “来来来,公台先坐,听我等慢慢道来。” 第170章 苦肉计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随着曹操的一段输出,陈宫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产生了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想听一听曹贼能放什么狗屁来着。 可渐渐的,他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什么玩意,怎么还出现了其他时空,未来……这样的词汇,陈宫表示每个字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他承认,眼前的曹操确实比当年苍老了许多。 但在他的认知里,这应该是过度劳累所导致的,怎么会扯到是十年之后的曹操呢? 陈宫心中一百个不相信,眼神都发生了变化,那感觉,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可随着吕布将光门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情况又陡然发生了变化。 陈宫神情激动,看向曹操道:“孟德真是来自十年之后?” “然也!” 曹操淡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非常的匪夷所思,可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由不得陈宫不信。 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然而当手从光门内伸过去,确实消失不见的时候,陈宫彻底没话说了。 他在房间内不断踱步,消化着刚刚曹操所说的一切。 对于这个吕布最忠诚的谋士,他们都没什么好保留的,将计划全盘托出。 毕竟要发愁怎么联系上这个时空的曹操,多一个人思考,便多了一种可能性,二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震惊过后,陈宫也不再纠结之前的恩恩怨怨了。 他的确看不惯曹操,单纯是觉得杀了吕伯奢一家后,还能这么坦然的说出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来。 如果是投降曹操,陈宫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就算对方把自己吹上了天,就算吕布铁了心要跟曹操混,大不了一死了之,反正也不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可关键就在于,刚刚那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中,曹操甚至提到了一些未来之事,同时也明里暗里告诉陈宫,想要百姓不在受苦,要天下安定,今朝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能让两个曹操见面,他就有把握说服另一个自己。 正因如此,陈宫踱步的同时,正是在思考要如何促成二人相见。 其实最简单有效,也是最容易想到的法子自然是乞降。 只要让吕布放弃抵抗,归降曹操,自然能引得曹军进城,到时自也有相见的可能。 可惜,只因在诸侯心中,吕布反复无常的形象早就已经深入人心。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只怕不会轻信。 可若是不如此,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彼此相见呢。 正思虑间,曹操忽然一拍案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孟德这是想到了对策?” 吕布看着对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便猜到了什么。 “不错。” “快快,说一下是什么。” 吕布大喜,就连陈宫也凑了上来。 “苦肉计!”曹操自信回答。 “苦肉计?” 这是行军打仗时不常用到的伎俩,但众人皆有耳闻。 不过说谁都会说,具体又该如何执行,才是关键。 看着吕布二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曹操自然明白是何意思,于是道:“这还是操方才回想当年是如何生擒奉先时,灵光乍现想到的。” 说着,告知众人他所处的时空里,吕布是如何摆烂,最终因为手下人心生不满,特意将其捆缚献给自己,方才拿下了这头猛虎。 若非如此,还真不知道吕布能坚持多久呢。 话毕,陈宫眼神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果然这吕布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自己计策不愿意听,就跟大老婆小老婆一起摆烂,完了还要责罚本就军心不振,士气不佳的手下,就这德行,你不死谁死啊!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识人不明,怎么就跟了吕布这种货色呢? 而被当场被cue的吕布,整个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在这个时空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在曹操随处的时空都已经成了历史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赔笑道:“公台?” 陈宫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愿理他了。 见状,吕布也只得讪讪一笑,为了掩饰尴尬,问道:“孟德的意思,是让我重复那段历史,好引曹操……额……你的大军入城?” 曹操还没回答,陈宫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道:“将军真是好想法,如此一来,你我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失了先机与主动,还怎么谈判?” 这话一出,就算再没脑子的人也听得出其中的嘲讽之言了。 吕布有些语滞,本想发作,可一想到要不是自己摆烂,还不听好人言,也不会连累陈宫一起死,怎么说都是自己有错在先,人家有怒气是正常的,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好了好了,奉先、公台,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生分呢。” 曹操笑着出来打圆场:“奉先方才所言,既对,也不对。” “哦?” “之所以说对,是因为的确想用这方法把另一个我骗进城来,但说不对嘛,我们只是做戏,所以自然不能当真,要选两个可信之人,面授机宜,确保消息不走漏出去才行!” 吕布明白了,当即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两人对我忠心耿耿,一将名曰张辽,一将名曰高顺,此二人或许可以为之。” 虽然不知道高顺具体如何,但曹操知道张辽啊,后来成了自己的心腹爱将,自然是信得过的。 于是道:“文远自然可信,只是不知这高顺是否可信?” 吕布先是点头解释:“二者都是我之心腹,自然可信。” 随即忍不住道:“孟德为何知文远?” 闻言曹操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多嘴了,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奉先不知,自你死后,这文远便投入了我的账下,立过不少功劳。” “哦。” 吕布听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见状曹操也是松了口气。 “既然已商议定,便请张辽将军与高顺将军入内一叙吧。” 陈宫适时开口。 第171章 受罚 当张辽与高顺在见到室内曹操的瞬间,同样大惊,一脸怒意的看着对方。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如何来到了城中的,但只要吕布一声令下,二人就会立马冲上前将曹操捆缚在原地。 见状,吕布忙道:“二将不得无礼!” 接着由陈宫出面,把方才众人所商议之事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的与两人讲了一遍。 虽然心中无比震惊,可二人毕竟是出了名的忠心,将种种疑惑压在心中后,张辽抱拳问道:“请将军吩咐,我等该如何行事!” “好!” 吕布点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曹操和陈宫。 让他去冲锋陷阵在行,让他搞这种阴谋诡计,吕布的智商也就堪比核桃仁。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去做。 于是,由曹操主谋,陈宫在一旁补充细节,很快一个完整的苦肉计就诞生了。 吕布与张辽高顺三人听的双眼放光。 “妙啊!若是如此,不信那曹操不上钩!” 虽然被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这里的曹操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抚须笑道:“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曹操。” 其他四人先是一愣,接着认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按计划行事,切忌不可走漏了风声!” 见商议的差不多了,陈宫补充道,这话其实主要是说给张辽和高顺听的。 在场的几人中,吕布曹操是当事人,计划本就由他们提出的,自然不可能会泄露。 自己作为阵容中最重要的谋士,同样和吕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他得了失心疯,否则也不可能会透露半点消息。 唯有张辽高顺,虽然曹操和吕布都相当信任他们,可人心隔肚皮,陈宫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再次叮嘱。 两人也明白这话所指,皆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公台放心,若是从我二人口中泄露出了半个字去,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高顺甚至直接发了个毒誓。 这彻底打消了陈宫心中的疑虑,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很重视诺言与誓言的。 也就是后面出了个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才把誓言给搞臭的。 之后数日,一切相安无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平时陈宫和张辽高顺几人相遇了,也是神色如常,就像那日的商谈只是场梦。 可忽然间,吕布在城中颁发了一条命令:即日起城中严禁饮酒,违令者军法处置! 消息传到军中各处,每个将领都有些敢怒不敢言,可碍于吕布的威严,又只得遵从。 本来被曹军围困城中,众将无以消遣,又加之军伍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气氛,之前从上到下,包括吕布在内都有些颓唐。 本就只能用酒来排解心中愤懑。 现在连唯一途径都被禁止了,难免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些怨言。 这时,张辽和高顺还安慰大家,毕竟曹军在外围困,应当以大局为重。 听到这话,其他人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不在多说什么。 一日,张辽与众将言,军中一批马被人盗走,想要献给曹军,好在追回的及时,才没有遭到损失。 这本是喜事一件,张辽想要与众将饮酒取乐,可想到吕布的将令,大家纷纷劝说要不先与将军知晓后,众人再一同取乐。 闻言张辽露出恍然大悟神色,说道:“本该如此。” 于是和大家一起去将军府见吕布,备言其事。 吕布先是沉默,转而大怒:“我才说了全军禁酒,可你却要宴请饮酒,莫非是故意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接着不由分说,便命人将张辽推出去斩了。 高顺站出来替张辽求情,愈发惹的吕布盛怒,也要将他一块斩了。 见到这番场景,所有人都懵了。 没想到吕布居然玩真的,还来这么狠,两个都是他的心腹大将啊,居然说斩就斩? 虽然此刻暴怒的吕布让人惊惧,可想到今日若不替他们求情,来日只怕自己犯错时也不会有人出来帮自己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众将纷纷跪地,请求吕布饶恕两人。 “也罢。 见状,吕布叹了口气,似乎是碍于大家的情面,总算不再提斩首的事了。 可还没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吕布却厉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之前已经有言在先了,可你还要明知故犯,今天是众将求情,权且打你一百军棍了事!” 一百军棍?! 是头牛都得被活活打死了,你吕布是真的不念旧情啊! 众将又是一阵心惊,无论怎么讲,张辽也是最早跟随你的一批将领了,不说功劳,苦劳也总该有吧? 就因为一次饮酒,不,不对,甚至连酒都还没喝,只是恰逢喜事,先来告知你一声,若是同意便罢,不同意了众人又能如何呢。 偏偏要如此狠毒,欲杀鸡儆猴吗? 此时众人看向吕布的眼神中,都已经带了几分不满。 他们再次哀求让其饶恕张辽。 “也罢,看在大家情面上,就打五十军棍。” 吕布又看了眼第一个站出来求情的高顺,淡淡道:“你也自去领三十军棍!” 说完后便直接离去,只留下了忿忿不平的一众将领。 行刑者都是他们的部下,昔日交情不浅,见领罚之人竟然是张辽和高顺,都忍不住暗自吃惊,不知道这是犯了何事。 等到跟随而来的众将把事情始末全盘拖出,就连行刑者也有几分不忍和气愤,可军令难违,最终只得收着力气打下去。 即便故意控制了力道,可五十棍下来,张辽的后背照样被打的皮开肉绽,众将看的心惊,悲伤的同时心中愈发不满吕布了。 行刑结束,众人搀扶着张辽高顺回到住处,看见他们的惨状,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此时一人忽然道:“可恨这吕布,往日只恋妻子,视我等如草芥,如今曹军围困,我们只能等死了。” 又一人道:“吕布无义,我等弃之而走如何?” 另一人道:“非丈夫也,何不擒之献于曹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辽更是和高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喜色。 说完,大家也把目光投向今日受罚之人:”文远,你们觉得呢?” 第172章 真假曹操? “这……” 听到这话,张辽与高顺却故意做出为难之色。 他们平日最是忠心耿耿,众人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劝道:“文远,我知尔等还念着吕布的恩情,可他又何曾念过你们的恩情?” “我们把他当做兄弟,他心中却只想着女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效忠的呢?”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起来。 而张辽和高顺脸上的犹豫之色,却愈发明显了。 终于,他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张辽低声道:“也罢,他吕布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了!” 看这模样,似乎也起了反意。 此时只剩高顺一人尚未表态,见众人把目光都投向自己,他也是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高顺缓缓道:“我们二人如今才被打了军棍,最不易受他怀疑,不如你们中谁前去联络曹公,我与文远留在城内伺机而动,将吕布捆缚了来交案如何?” 众人一思量,都觉得此计可行,于是也不等天明,夜间便去盗了赤兔马,佯装作追赶模样,一人开了城门,趁天黑直奔曹操营寨。 待见到其人后,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尽数托出。 曹操本怀疑个中真伪,但在看见来人献上吕布的赤兔马,心中已经信了六七成。 他与众将商议,都觉得无论如何,次日可以发起攻势,倘若真的像那人说的一般自然最好,就算是假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番合计后,第二天便自己发起了进攻。 吕布又惊又怒,恨有人放走了赤兔马,本想治罪,但曹军已经攻到城下,只好留待日后再说。 同时特意与张辽高顺守一处城楼,杀到中午,曹军退去,吕布在城楼上佯装睡去,张辽高顺对视一眼,依照计划行事,将吕布捆缚了,把白旗插上城楼。 等到曹军将至,高顺便大声道:“已经生擒了吕布!” 攻此门者为夏侯渊,他还没相信,城头上已经扔下了一把方天画戟,城门也被人直接打开,至此,曹军总算进了下邳。 又是一番折腾,曹操已经带着手下诸将并刘关张三人来到了城头。 此时吕布已经醒来,被绑缚在柱子上,见到这么多人,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平常。 曹操虽然疑惑,却还是忍不住颇为得意道:“奉先,别来无恙?” 若是放在原本的时空,吕布只会大惊失色,会大急,会求饶。 可这一次嘛,本就是故意为之,使的苦肉计,只等把曹操骗进来,他自然没有任何别的情绪,甚至还有点想笑。 “孟德,出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得吕布疯了。 谁不知孟德是曹操的字,此刻他就在眼前,吕布居然还来了这么一句,难道就因为被手下给捆了,便直接失了心智了么? 曹操也笑了:“奉先想要我来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城楼传了出来。 “他说的孟德,是我。” 嗯? 不管是曹操手下诸将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对于这声音可谓是在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曹操本人的声音吗? 如果不是主公就站在面前,夏侯渊等人只怕要以为刚刚那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曹操的脸色也是瞬间一变。 “什么人,在那装神弄鬼!” 虽然这声音的确和自己非常相像,甚至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但他还是不信,只觉得是吕布不知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擅口技者,故意在这里卖弄呢。 他一声轻喝,城楼后传来了脚步声,众人屏气凝神,都想看看这个能模仿曹操声音之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哐当! 就在见到来者模样的瞬间,顿时响起了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 而这些人,正是曹操手下的大将们。 别说他们了,就连刘关张三人也变了神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面带笑意走出来之人。 “曹……曹公?” 相比他们,投诚了曹操的吕布将领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当即发出了灵魂之声。 “怎么会有两个曹公!?”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曹操此刻也看着来者,满心的惊惧与疑惑。 要说世间有相似之人,他信,可要找出两个一模一样者却难如登天。 更别说眼前走出来的这人,神态,模样和身材都与自己一般无二。 除了身上穿着与年纪不太相符外,简直就是另一个我啊! “这,这究竟是什么妖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模样?” 曹操大喝一声,掩盖住内心的慌张。 连他都是这般心情,更别说手下那些将领们了。 他们看了看忽然出现的两个曹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曹丞相笑道:“我是谁?我就是曹操啊,我是你,你也是我。” 看着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没有丝毫不同的人说出这话,曹操只觉得有种惊悚之感。 他不相信眼前那人是另一个自己,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奇事。 “一派胡言!世上怎么会有两个曹操,你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这会儿也绝对不能露怯,他叱道。 “怎么不可能。” 曹丞相微微一笑:“因为,我是来自十年后的你。” 什么? 十年后的自己? 这话乍一听觉得匪夷所思,可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哪怕还是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总归没有开始那么害怕了。 “以何为证?” 曹操本不想承认,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也想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之人,究竟是妖术假扮,还是当真来自十年之后。 若真是未来之人,那岂不是…… 想到这,他呼吸都有几分急促了。 见另一个自己果然起了好奇心,曹丞相忍不住一笑。 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多疑,敏感,可同时又对万事万物都好奇。 如今的情况下,他定然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内,难免会想要了解此中真伪。 于是道:“你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便知。” 这…… 曹操有些犹豫,一旁有人叫道: “主公不可轻信啊!” 可思量一阵,他却笑道:“无妨,且让我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第173章 众人的疑惑 曹操走上前,另一个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后退两步,神色复杂的看向对方。 他现在心中已经完全相信,这就是来自十年后的自己了。 只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是自己年幼时所做的一些囧事,别说是他人了,就连自己的亲友们都不曾得知,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他现在也算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要让自己附耳过来才说,这种事情若是大声说出,只怕自己的面子也没了,这才是明智之举。 “主公?” “主公?” 一行人看着曹操,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来自十年后的他究竟说了什么,众将只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却沉默不语,也拿不定主意了。 只有吕布一直盯着曹操看,见他这副模样,多半是已经信以为真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 “孟德,这下可信了?” 虽然仍被绑缚在柱上,他却神色从容。 一旁的刘关张三人冷眼看着这一幕,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曹操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化,叹道:“众将都放下戒备吧,此人确是十年之后的我。” 他这一承认,城楼上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有人忍不住道:“曹公,那这吕布该如何处置?” 这话确是问到点子上了。 本来拿下下邳城,曹操根本没想着放过吕布这头鸩虎。 自从当年刺董到现在,吕布给他的压迫感一次比一次强,要不是天命眷顾,甚至差点都死在吕布的手上了。 虽然此人的确勇猛非凡,曹操也是爱才如命,却没有收服对方的心思。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来看,直接将其枭首在这城门上便罢了。 却生生出现了意外,吕布居然和十年后的自己相结识?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十年后的他要特意过来这里,种种原因,让曹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看向另一个自己,问道:“你觉得呢?” 曹丞相笑道:“自然是放了,我过来正是受人之托,要来救奉先一命。” 曹操默然,随即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此事。 对此他手下诸将都没有意见,此战主要目的是攻入下邳城,擒住吕布,此时两件事都已经做到,至于吕布要如何处置,他们相信主公自有定论,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吕布手下诸将此刻却不由的神色变了变。 哪怕是再愚笨之人也看出来了,他们之所以能轻易盗走赤兔马,又开关献城,仿佛都是吕布的谋划。 当然了,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吕布能想出来的计策,多半是那十年后的曹操,甚至连同陈宫一起出的主意。 那张辽和高顺虽然被打了军棍,或许也只是为了让事情更真上演的苦肉计罢了。 只有他们这些人被蒙在鼓里,眼下曹操居然放了吕布,也不知他们命运究竟如何,此刻不由神情低落。 见状,又该张辽和高顺出马了,当时制订苦肉计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将领们会有种自己不被信任的心酸与无奈,所以善后安抚工作,自然还得交给他们二人。 在此次事件中,刘备三兄弟几乎如同透明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眼看劲敌吕布就要被这样释放,张飞心中颇有不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备及时制止。 察觉到三人的异样,丞相曹操道:“玄德公,你们也一块随我走吧,托我救奉先之人,也想见你们。” 此言一出,刘备三人脸上出现异色,本来以为到此就尘埃落定,虽然好奇为何会出现两个曹操,还是来自十年之后,可他们觉得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关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转机。 略微迟疑片刻,刘备也没有矫情,带上关羽张飞二人跟了上去。 司空曹操先是遣散了诸将,接着便与丞相曹操一起跟在吕布后面,朝着他的府邸走去。 刘备三人在最后,一路上众人虽心中有种种疑惑,却又都默契的缄默不言。 直到来到吕布的府邸中,屏退了下人,丞相曹操这才笑道:“我知道诸位心中尚且有种种疑虑,我是如何过来的,为何要带诸位过来,为何要救奉先,是何人托我过来……” “不过都不要着急,一会儿过去了,这其中的许多事情你们也就明白了。” 说完,丞相曹操给了吕布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默默将光门释放出来。 此刻众人全都吓了一跳,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着实让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是?” 司空曹操看着光门,问另一个自己。 丞相曹操未做任何解释,只是笑道:“你们随我来便知晓。” 说着率先一步,跨入了光门中,吕布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司空曹操略作犹豫,也是一头扎了进去。 只剩下刘备三人还没有行动。 “大哥,这东西只怕有古怪啊!我们要不要过去?” 关羽抚着长须,神情凝重。 张飞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但刘备只是略微思量,便道:“无妨,既然他们都敢过去,我们兄弟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别被人家给看扁了,二弟三弟,我们走!” 说着便带头闯了进去。 见刘备都过去了,关羽和张飞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同样跟随着进了光门。 再睁眼,周遭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 这哪里还是吕布的府邸,分明是到了一处小院中。 司空曹操和刘备三人都有些惊叹,忍不住问道:“这是何处?” 吕布和丞相曹操一边走在前面,一边答道:“这里就是为何我会从十年后过来,为何又来救奉先的原因了。 一会儿你们就能知道答案,等会儿见到了姜先生,需得客气些才行。”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却偏偏把众人的好奇心都提了上来。 他们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十年后的曹操过来了。 这本该是属于神话传说的事情,居然在现实中实现了,就很神奇。 而当吕布等人推开门,带着他们跨入房间内时,更是直接被这一切现代化的东西给迷住了眼睛。 第174章 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丞相曹操刚一进门,就马上大声招呼了起来。 他与姜饼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早已经颇为熟稔,自然没有太多的讲究。 吕布虽然稍有拘束,可此刻性命之虞已经解了,心中十分兴奋,也没在意这些。 只有司空曹操和刘备等人面面相觑。 方才你不是还说要放尊重些么,怎么到自己就那么随意,这种情况放在他们的时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尊重人的行为啊。 只是现在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未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 声音刚落,屋内姜饼就喊道:“好好,那你们先进来,我还在玩游戏,就不过来了。” 对于早就知道手机为何物,也知道里面可以玩游戏的丞相曹操,这一切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身后众人虽然觉得这位先生行为举止有些不羁,明明来了客人,自己却还在玩游戏。 可想到这里的种种玄妙,他们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很快,随着丞相曹操的脚步,他们看见了正半倚在沙发上的姜饼。 他们先是惊叹对方的头发为何如此之短,穿着为何如此奇异。 很快,又被他手中那块好似板砖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在司空曹操等人的理解中,游戏是一群人玩的东西,像什么投壶啊,围猎啊,下棋啊之类的。 可这位姜先生捧着个砖块,这是在干嘛呢。 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好像不是个普通的砖块,上面居然还会发光,时不时的还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这可把众人给好奇坏了。 就连吕布眼中也满是异色。 他虽然比其他人先一步来过这里,但当时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以为这里只是大梦一场,并没有好好了解其中的东西,就拉着曹操先过去了。 所以他对姜饼小院里的种种事物了解程度,其实也和后面来的刘备他们是差不多的。 “你们先坐哈,别拘束,我这局马上就结束了。” 姜饼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却和众人说着话。 这会儿正团战呢,他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来。 于是道:“孟德啊,你替我先招呼下大家,一会儿就好了。” 这句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先是带着众人坐下,习惯了跪坐的三国众人头一次感受沙发的魅力,顿时就爱上了那种感觉。 接着,曹操也为他们讲述了一下什么叫做手机,为什么姜先生会在上面打游戏等等情况。 这更是引得众人惊呼,他们实在想象不到,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情节,这里居然都已经一一实现了。 惊叹之余,姜饼的对局也已经结束。 他先是让侍女们给众人泡茶,然后又吩咐一人把穿越手册拿过来,一人发一本。 “来来,你们先看看这个东西,基本上就了解的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姜饼笑着说道。 众人面带疑惑的接过了小册子,就连吕布也不例外。 在他们观看的时候,丞相曹操则是和姜饼简单的讲了一下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也没什么悬念,基本上只要两个曹操能相见,事情就算是成了。 很快,众人也将本就不厚的小册子翻阅完毕了。 司空曹操叹道:“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玄妙之事,还能被我等遇上了,真是幸甚至哉!” 刘备三人和吕布也是这种心情。 通过阅读穿越者手册,他们也算明白了这个时空是处在了后世一千多年以后,而且能连接其他无数的时空。 而丞相曹操就是源自他们那个时代的十年之后,由于先一步过来了,这才有了两个曹操相见的场面。 司空曹操合上书册,忍不住问了一声:“姜先生,您既然是来自一千多年后,可否告知操,大汉的结局如何?” 这话一出,就连刘备等人与吕布都是满脸期待的看向了姜饼。 别看他们现在打生打死,但对于大汉却有着极强的归属。 刘备他们自然不用提了,作为汉室宗亲,究其一生都在为匡扶汉室做着努力。 至于吕布,他这个温侯本就是刘协册封,他虽说是诸侯,却也有着忠君思想。 说实话,要不是那些朝堂的公卿看不惯吕布,把他赶了出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汉末最后一把利刃。 曹操更不用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热血青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就是他发的矫诏,也属他最为积极。 虽然从那之后,他对汉室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了,可直到现在,他依旧希望大汉能变得更好。 别说现在了,十年后成了丞相的他或多或少还有着这种心思,只是已经较为微弱了。 或许赤壁之战后,才成了真正的转折点,曹操从汉朝丞相转变成魏王的节点。 另一个曹操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会问这种问题,也没等姜饼回答,直接就道:“大汉亡了。” “什么!?” 语出惊四座,每个人都是满脸不可置信,刘备更是已经泪眼婆娑,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知道汉室如今倾颓。 但就像是病人的家属一般,在没有彻底下达死亡通知之前,所有人都抱着最后的希望。 “大汉……怎么亡的……” 司空曹操语气有些哽咽,询问道。 “是亡在了丕儿的手中。” 丞相曹操也不隐瞒,直接把原本的未来讲了出来。 “这……” 司空曹操大惊,他想过其他每个人,却没想到汉室最终是亡在了自己的手中,是被自己儿子给取代的。 本来还悲伤的情绪此刻遭到了冲击,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奸贼!” 这时,张飞怒目圆睁,忍不住骂了一句。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赶忙喝止了张飞,接着又朝司空曹操赔罪。 这本就是还没发生的未来,现在众人已经知晓,只怕于他们那个时空早就有了变化。 再加上那位姜先生既然要让丞相曹操把他们都带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如此种种,未来肯定会和原本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位姜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第175章 再次痛批司马 对于张飞的那声奸贼,司空曹操没做任何表示。 人家骂的也没错,自己的儿子篡汉,虽然看似与自己无关,实则其中肯定是因为自己一系列的铺垫才能做到。 总之作为曹丕的父亲,他是绝对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 更何况,别说是张飞和刘备等人难以接受。 现在的曹操还没有彻底从那位热血青年转变到之后的枭雄,心中仍保留着对汉室的幻想,就连他自己在听到儿子篡汉的消息后,也是十分的意外。 被刘备喝止,张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怒视着曹操。 丞相曹操倒是早就知这黑厮的性子,并不以为意。 只是司空曹操与他接触的时日尚少,此时不免有些尴尬。 刘备虽然一生的志向都是匡扶汉室,但这会儿短暂的伤感后,竟迅速调整了过来,是一干人等中最先恢复如常者。 他朝着姜饼拱了拱手,谦恭道:“先生既然让曹公带我等过来,知晓这神异之事,心中怕是有了决断,不知需要我等做什么?” 听到这话,姜饼暗自点头。 这刘备不愧是能在汉末乱世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哪怕初期四处流浪,连自己的基业与地盘都没有,最后却仍能成就一番大业,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哪怕是放在后世也能吃得开。 与之相比,吕布就真是个铁憨憨了。 他点头道:“不错,之所以让孟德把你们都带过来,主要是关系到未来我华夏之命运。” 嗯? 见姜饼这话说的郑重,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目光,不由的露出倾听之色。 其中也只有丞相曹操已经猜到了姜饼要说什么,此刻神色如常。 “敢问姜先生,何为华夏之命运?” 刘备身侧的关羽忍不住开口。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姜饼将未曾改变之时空里的一系列事情简明扼要的讲述了出来。 每个人都闻之色变。 刘备没想到,以自己五十岁的年纪,居然还能闯荡出一番事业,进位汉中王后,更是直接在蜀地称帝,与曹丕孙权两家共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得知关羽威震华夏时,刘备与张飞二人大喝一声彩,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骄傲。 可得知吕蒙白衣渡江,关羽失荆州,败走麦城,最后甚至被砍去头颅时,心中大恸的同时,怒意涌上心头,张飞甚至叫嚣着要去把吕蒙的脑袋也砍下来,给未来的二哥报仇。 为弟报仇,刘备宁愿舍弃万里江山,可还未出兵,张飞又先一步被害,至此孙刘两家仇恨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被仇恨冲昏头脑,一心想要报仇的他在夷陵扎寨,最终将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家业葬送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从此一病不起。 托孤诸葛亮后,也就撒手人寰。 随着当年的弟兄们一个个逝去,蜀汉进入二代目时期,刘禅虽算不上什么明主雄君,可胜在听话,对诸葛亮的安排言听计从。 为报先帝知遇之恩,诸葛孔明一生致力于北伐,可似乎大汉天数已尽,六出祁山之后,最终永远的留在了五丈原这个地方。 北伐之大业转交于降将姜维手中。 这个一辈子未曾见过先帝的年少将军,坚守着心中的信念,与恩师诸葛亮的期待,同样将一生都奉献了出来。 直到最后,哪怕刘禅已经投降,姜维依旧想的是:“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如此忠义,也算是给大汉画上了个完美的句号。 听到这些,刘关张三人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一辈子的抱负虽未曾实现,可留下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迹,此生也算足矣。 至于司空曹操,他这边的故事线和丞相曹操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成济弑君处,他同样幽幽叹息一声,虽有遗憾,却不失忠烈,不负他曹操的名声了。 只有吕布颇为艳羡的看着这些家伙。 他们都有后来的故事,只有他自己,如果不是得到十年后曹操的搭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吕布的故事,到下邳城也就戛然而止。 许久,待众人平复好了情绪,刘备忍不住道:“没想到,我们魏、蜀汉、吴三家斗了许多年,最后竟然便宜了司马家,这真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如果是曹刘孙中任意一家坐了天下,其他两家虽然不忿,可也只能能讲是自己技不如人,子孙后代不争气,骂一骂后辈,夸一夸对手,就算是过去了。 可司马家的这种操作,明显就是鸠占鹊巢的捡陋行为,以至于让情商极高的刘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哼!小人行径!” 相较之下,吕布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了当了骂了出来。 虽然自己被人家骂作三姓家奴,反复无常之小人。 可吕布自己却不这样觉得。 丁原亲近自己,却又提防着自己。 以他吕奉先的能耐,在那老贼帐下却只能做个主簿,这简直就是淹没人才。 他对自己不好,吕布自然不愿自己在他那待下去。 董卓虽然愿意给自己高官厚禄,可吕布心中尚且知忠义,他杀董卓那是为国家除去一个大害。 到后来,每个人都想着利用天子,只有他是在拥护天子。 偏偏又被朝中公卿所排挤,最终还背上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骂名。 吕布心中是委屈的,他也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所以在骂司马家时是毫无顾忌。 只是别人却不这么想,这会儿难免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该说不说,这还真是好骂。 这司马家捡漏的行为,不正是应了小人这个词吗? 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捡漏,大家最多羡慕你运气好,想骂你也只能从运气方面入手。 可你偏偏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那不好意思,不骂你骂谁呢? 当然了。 如今司马家的行为只能算是让众人觉得不耻与厌恶。 而姜饼继续说着后面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到了五胡乱华时期的事情,在众人心中已经演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听着姜饼平和的声音讲述那血淋淋的历史,众人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关乎华夏之命运了。 第176章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我们预防司马家的事情再现,所以将我等全部召集此处?” 张飞的声音响起。 刘备笑道:“三弟你想的太简单了,若只是如此的话,先生何必将我们都召来呢。” “然也。” 姜饼笑着点点头:“若是要铲除司马之祸,只需孟德一人足矣。” 说到这,曹操深以为然的道:“不错,只需一道征召令,就能将那司马懿征辟出来做官,以他的才能,我甚至不着急杀他,先留着与其他人一般干活,等我寿元将尽之日,随便找个理由把司马懿一家全都处死,自然也就消除了一大祸患。” 这番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果然不愧是曹老板啊,简直是物尽其用,心中想着杀司马懿,却非要把他的价值全部榨干了才肯罢休。 “不是这样,莫非姜先生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们后世历史后,不要再起无谓的争端,一直对外么?” 关羽从过来后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抚着长须,缓缓开口。 “没错!” “你们既已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再继续打生打死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最后死的,无非是百姓们的孩子,都是自己人呐。” 姜饼这番话让刘备三人神色变了变。 他素来以仁德闻名,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痛。 是啊,他所思所想的匡扶汉室,代价却需要天下苍生来完成。 他在反思自己,这样的结局,百姓们真的愿意接受么,匡扶汉室,又真的有意义么? 身后,关羽张飞同样沉默了。 就连司空曹操与吕布也默然不语。 在这乱世之中,他们作为一方诸侯,生活条件比起寻常百姓不知道强了多少,但这却不意味着看不见人间疾苦。 曹操更是写过大名鼎鼎的《蒿里行》一文。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是何等的人间惨状。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的那些私欲吗。 曾经有人统计过,汉末到三国时期,人口直接锐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此前全国有四五千万人,等长达九十多年的三国结束后,就只剩下了四五百万人。 这是何等的惨状。 当然了。 这个数据肯定有夸大和不真实的成份。 毕竟那个年代豪强家中人口隐匿严重,等到晋朝时一统计,人口又来到了一千多万,不可能几年间就生了这么多人出来吧。 可无论怎么讲,这个被称作英雄浪漫史诗的年代,作为底层的百姓,人命比草还轻贱。 姜饼欣赏那些英雄们的豪情故事的同时,也有着对百姓们的怜惜。 既然上天赐予了他这个能沟通诸天时空的小院,又恰好遇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他自然想为那个时期的百姓们做些什么。 曹刘联手,再加上知晓了未来,至少能将乱世提前几十年结束,这又能拯救多少个家庭和百姓。 而代价无非是牺牲一些英雄事迹。 在姜饼看来,这是值得的。 所以把他们全部找过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团结和睦,共同结束这该死的乱世,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眼看着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了,姜饼以为是大家心中还有什么顾忌,于是道: “其实啊在汉末打来打去的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为了青史留名,你们在我所处的时空中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就算是小学生都知道刘关张的姓名,还有你曹操曹孟德,当然了,肯定也包括你吕布。 所以为什么不给你们那个时空的百姓创造一个稳定的世界呢。” “而且,怎么说呢。” 姜饼挠了挠脸:“你们那么忙碌,还不如来我这里喝喝茶,看看电视,玩玩手机,这东西可比当官忙碌有意思的多,是吧,孟德?” 最后他还cue了一下曹操,这个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一个道理。 自从逐渐放权还政给了刘协之后,自己空余时间越来越多,尤其是来这里迷上手机后,曹操简直是爱不释手。 啧啧,那滋味,绝了! 曹操想到之前自己才看的一个小视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认同的点头道:“这话倒是没错,你们要是玩了手机,就会发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有意思的东西了。” 他这番现身说法,直接把其他几个人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 这时姜饼又道:“对了关将军,听说你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读春秋?” 脸红脖子粗的关羽虽然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扯到自己读春秋这事上了,但还是点头道:“不错,春秋乃关某平生所好。”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姜饼夸耀了一句,可关羽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不过关将军,其实除了春秋之外,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想了解了解么?” “这……” 关羽犹豫了,实际上在听了曹操说那手机的妙用时,他心中也起了好奇,别说他了,任何一个人包括刘备在内都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可又拉不下脸来明说。 姜饼见时机把控的差不多了,继续道:“所以何不化干戈为玉帛,你们两家修好,一同终结了这乱世,之后不管是要扶持刘协也好,是想自立为帝也罢,甚至想搞出个什么君主立宪制来都行。” “总之,能让百姓少受些苦,也是好的。 到那个时候,你们有了时间就多来我这坐坐,什么手机电脑啊的都随便玩!” 姜饼豪迈的说道。 刘备与曹操对视了一眼,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 虽然在未来他们二人的确成了敌人,至少现在,他们彼此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也罢,操也实在不想再令天下苍生受苦了,玄德公,我们联手如何?” 曹操率先伸出了手。 啪挞! 很快,刘备的手和曹操的手击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备荣幸至极!” 看着这两位未来的枭雄英雄在此刻成了朋友,姜饼由衷的高兴。 事情结束,他们自然也要回去了,毕竟就算二人合作,这天下仍旧有不少强敌。 袁术,袁绍,刘表…… 哪怕知晓未来,想要终结乱世,只怕也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第177章 被带坑里的吕布 姜饼送众人至门外,又分别赠与了曹操与刘备两人一本《三国志》后,接着说道: “刚才我讲的只是粗浅的历史,具体哪年哪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你们二位就从这书中去看吧。” 说完他笑了笑:“有了这本书,你们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想要一统中原,击败其他各路诸侯,也没那么困难了。” 曹刘二人听到这话,神色激动的接过手中的《三国志》道:“多谢姜先生,您放心,我们必将终结这乱世!” 姜饼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这两位三国大佬强强联手,再加上一本透露未来的三国志,想必那个时代的百姓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可惜的是,太多的人口流失,天灾人祸,导致整个国家都变得千疮百孔,曾经的耕地也荒废成了焦土。 哪怕成功终结了乱世,想要恢复生产秩序,也需要不少的时日啊。 不过,或许可以让三国时期与其他朝代盛世做交易,以货币换取粮食,想来一些爱打仗的皇帝应该也不会拒绝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 姜饼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帮助三国百姓的方法了。 这时,丞相曹操见他忽然顿住身形,一言不发,询问:“姜先生,你怎么了?” “嗯?啊,没什么,想到了点事情略微出神。” 他笑了笑,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原来是刘关张三人与司空曹操决定离去了。 听了姜饼的话后,他们早一时过去筹备,也能早一刻拯救黎民,是以也不想再继续耽搁。 虽然对那个什么手机是挺感兴趣的。 但大佬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就在于能够更好的克制内心的欲望,他们给自己设了一个目标。 什么时候平复战乱,终结乱世,什么时候再过来玩手机。 大门打开,他们相约着要离开了。 这时张飞忽然回头,看向吕布道:“你不走?” 虽然老是被这黑厮开大嘲讽,但吕布其实对张飞的感观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不是相互为敌,说不定还能成为好友。 眼下连曹刘两家都联手了。 他吕奉先也成功的活了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陡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你们先走吧,我想留下来待两天。” 吕布摇了摇头,朝司空曹操道:“孟德兄,那下邳城就交给你了,我那些兄弟们望你能善待,还有我那妻儿,你先帮我照看着,我过些时日便回来。” “好说好说。” 曹操点了点头,照看妻女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而且吕布手下的那些兄弟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将,尤其是张辽与高顺,他早就垂涎许久,如今吕布没有了当诸侯的心思,这些家伙顺理成章的便也成了他曹操的部下。 交代完后,曹刘等人便不再管吕布,径直离去。 丞相曹操看了看这员猛将,笑道:“奉先啊,你该不会是听到手机的妙用后,不想走了吧?” 说实话,吕布虽然是当时天下第一的猛将,但为人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 贪图享乐与美色! 这点在后来他夺了徐州之后也可见一斑。 所以说作为将领,他是世间罕有的存在,可作为主公,那可别逗了。 就吕布这德性,还是别学着人家当老大的好。 曹操的话落在他的耳中,吕布嘿嘿笑道:“知我者,孟德也!” 三人说笑间回到了屋内,在吕布期待的目光中,姜饼从商城中购买了一部遥遥领先,递给这个巨汉。 那手机甚至还没吕布的巴掌大,可他捧在手中,却格外的珍惜,宛如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摩挲着那光滑的质感后壳,吕布凑到曹操身边。 “孟德,可否教我如何使用手机?” “没问题,你看着啊,这是开机,这是……” 曹操似乎有些好为人师的属性,感受着吕布那求知的目光,他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当即以前辈的身份教导了起来。 很快,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猛将就掌握了手机的简单用法,大汉丞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阶教程。 姜饼看着两人友好互助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吕布是要和自己的仇人处成好朋友了。 他倒是乐见其成。 反正只要二人心中没什么芥蒂,这简直算的上喜事一桩。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他打算回房间去睡个回笼觉,交代了侍女们照看着点曹操和吕布,两人现在看起来是哥俩好,可别什么时候忽然打起来了啊。 要是出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喊自己。 接着又给曹操他们打了个招呼,姜饼带着个暖床侍女走上了楼。 再次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更让他欣慰的是,曹操和吕布似乎相处的很好,也没有人来打搅自己,看这模样,他们之间是真的放下仇恨了。 被伺候着穿好衣服后,姜饼决定过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总感觉房间内静悄悄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下楼,其余的侍女们都在一旁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曹操和吕布一人靠在沙发的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在看。 乍一眼望去,倒是幅相融的画面。 姜饼点了点头,看起来倒是很乖,也没有闹事,果然啊,手机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堪称电子毒品的存在。 但凡习惯了手机后,想要再回过无手机状态,难如登天。 姜饼背着手走了过去,他想看看这两个家伙在用手机干什么呢。 可才靠近客厅,耳中就传来了一阵靡靡之音,还是从左右两边一起飘过来的! 瞬间他的脸都黑了。 这个曹操,教人玩手机怎么不教点好的,自己沾上小视频就算了,现在居然把吕布也拉下了水。 他们那神情肃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大事呢。 而且,你把吕布带坑里也就算了,好歹教下人家关声音啊。 整个客厅都是那咿咿呀呀的,也幸亏这里都是自己人了,要是来个不认识的家伙,那多冒昧,简直把形象都给毁了。 苦笑一声,姜饼决定还是提醒提醒他们。 第178章 皮肤 “咳咳!” 咳嗽声将曹操和吕布的目光拉了回来。 看见徐徐走来的姜饼,吕布还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机屏幕按黑,避免再传出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相比之下,已经成了老油条的曹操就从容淡定的多了。 “姜先生啊,您睡醒了?来来,你看看,今日这个视频的女主角技巧有点多啊。” “是吗?我看看……” 姜饼正有些好奇,忽然想起自己是要干什么的。 重新换上一副正色的面孔。 “我说,孟德啊,你自己看这种视频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奉先也给带坏了呢?” 听到这话,吕布愈发不好意思了。 这种本就有些私密的事情,自己悄悄的看也没人会说什么,可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声音外放,除了曹操之外,他别人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之前他和曹操两个人都沉浸在了画面中,一时没有察觉。 现在吕布反应过来了,确实觉得自己的行为极端的不妥,不由臊的有些面红耳赤,悄悄将手机藏进怀中,小声道: “不好意思姜先生,是我们错了,布不会再犯。”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不是不让你们看,这种东西偶尔看看还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就是不要把声音外放啊,影响不太好。” 说完,他想了想,又从系统商场中买了两副耳机出来,交给曹操和吕布使用方法后说道: “喏,以后看这种东西的时候带着耳机,这样就影响不到别人了。” 他们试了试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啊。 “不过最好还是自己私底下再去欣赏吧。” 感觉这两货又生了什么心思,姜饼有些无奈,赶忙补充了一句。 “姜先生放心,我们省的。” 曹操悠然自若的回答。 我能放心就怪了,就是你曹操最不让人省心。 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而他们两个或许也当真听进去了姜饼的话,虽然有了耳机,却也没有继续在看那些小视频。 而是点开了某音,开始看起了那些小姐姐们曼妙的身体和醉人的舞姿。 见状,他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随他们去吧。 睡醒后,差不多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在没有获得系统之前,基本上到这个时间点,姜饼也要开始去准备晚餐了。 但现在的他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早上醒了有人伺候着穿衣,等来到楼下后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其他两个吃饭的时间点也会有人来请他过去吃饭。 甚至如果懒得动的时候,还有美人喂。 虽然嘴上骂着该死的封建地主,可身体却很诚实的享受着。 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人在做饭了,姜饼掏出手机,决定开两把游戏再说。 很多年以前,他也是瓦罗兰大陆的一名资深撸友,可惜或许是受限于天赋和时间,他那个黑色玫瑰的账号顶天了上个黄金,再往上就已经成了高不可攀的段位。 再后来大学毕业,姜饼忙于和生活对线,渐渐的也没有了精力再去进行一把高强度的游戏。 等出了手游后,他迷恋上了这种快节奏且不需要太多操作阉割版本,没什么事就会掏出手机打两把。 现在虽然已经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但姜饼也懒得再去电脑面前坐着。 躺在沙发上简单的开一把他不香吗。 再说了,端游耗尽心思精力最多上个铂金段位,哪里有手游这种轻轻松松就能上宗师王者来的爽啊。 很快进入到了选人界面,姜饼本来预选的是上单位置,可惜太抢手,最终还是补位到了打野。 对此他也没什么说的,十年撸友全位置全英雄精通,给什么位置就玩什么呗。 现阶段各式各样的英雄让这个游戏都变得有些花里胡哨,相比之下,以前的老版本英雄显得很呆,像个原始人一样。 不过在打野位置,姜饼一直对皇子情有独钟,带个电刑出穿甲秒脆皮简直不要太爽。 正好这把对面除了个上单瑞文稍微能扛之外,其他所有位置都是脆皮,那没得说,直接一手暴力秒人皇子。 “千军万马一将在,探囊取物有何难!” 游戏进入,他所操控的角色便念了一句台词。 当年在端游199的三国系列皮肤,姜饼一直情有独钟,反正现在也不缺钱,直接就入手了全套,此时使用的正是皇子的吕布。 那霸气外露的语调透过手机传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曹操和吕布的注意。 “姜先生,你这是在玩游戏?” 吕布好奇的走了过来。 “是啊,是啊。” 一边刷着红buff,姜饼一边说着。 “布,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正当吕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人时,里面又传出了一句台词。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 吕布忍不住开口,他才看到那皇子的皮肤时,心中就莫名的升起了些熟悉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小人的铠甲和自己的有些许的相似,尤其是头上那三叉束紫金冠,这是自己有别于当时其他将领的标志性打扮啊。 而随着那句自己的经典语录说出,吕布彻底惊住了。 姜饼刚回城买装备,抬起头看见吕布一脸吃惊的样子,笑道:“怎么了奉先?” “姜先生,你这,这……” 他指着那屏幕上的画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你是说这个皮肤?” 姜饼忽然想到这正主就在面前看着呢,他使用的时候都没想到这茬,忍不住笑道:“这个?没错,就是仿照奉先你做的游戏皮肤。” 这话一出,也吸引了曹操的注意,他凑了上来观摩了一会儿,认可道:“不错,这的确有些像奉先的模样,即便是我也觉得十分相像。” “先生,这皮肤是何意?”吕布询问道。 接着姜饼又给他们两个普及了一下游戏皮肤的概念,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只有自身具备一定名气,受大众喜爱的角色,才会被做成皮肤啊。 说到这,曹操不禁有些羡慕:“姜先生,那我有没有皮肤?” 第179章 天花板级别的台词 “你?” 姜饼神色有些古怪,在整个三国文学和游戏当中,你曹老板的魅力和人气可是比吕布还要高的啊。 “这自然是有的,等会儿啊,我打完这局游戏给你展示展示。” “如此甚好!” 曹操有些喜出望外,于是两人也不刷小视频了,一左一右簇拥着姜饼看他打游戏。 有人围观时,那压力陡然就上来了。 本来还想搞点花活的,可又担心没成功后不但要面对队友的质疑,身边还有两个家伙在看着自己,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 于是只好平平稳稳的发育,最终也是不出意外的拿下了游戏。 打完后,姜饼退出了游戏,这可让一旁的曹操忍不住道:“姜先生,您不是说要看我的皮肤吗?” 他以为是姜饼忘记了,提醒了一番。 “我知道啊,不过这游戏里可没有你孟德的皮肤,等我先换个游戏嗷。” 说着,他打开了一个热血青年穿着身铠甲,手中还提着把宝剑的图标。 随着一声提米的响起,很快进入了游戏界面。 姜饼点到藏品的位置,一个眼神犀利却披头散发的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上。 “喏,别说皮肤了,这游戏直接用你当角色做了个模型出来。” 把画面展示在众人眼前,曹操看了两眼,忍不住道:“您是说,这个家伙是我为原型?” “对啊。”姜饼理所当然的道,随后指了指人物下面的名字:“你看嘛,这还写着曹操二字的。” “这……这……” 曹操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披头散发,宛若野人,就算是北方的蛮族也不会如此不修边幅吧。 而且身上那铠甲是什么玩意,花里胡哨,一点也不如刚才的吕布啊。 他有种自己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想了想又道:“对了姜先生,方才那以奉先为原型的皮肤念了两句话,倒是颇为不错,不知我这游戏人物都会说什么啊?” 曹操觉得以自己的文学造诣,这个角色说出来的话绝对比那吕布要具备文采吧? 不说什么朝露子衿之言吧,自己随便写的哪首诗拿出来不是碾压啊。 他笑着看了眼吕布,似乎在说:不好意思了哥们,在文采这块,是我的主场。 然而姜饼却不太自然的问道:“你确定要听?” “这是自然。” 曹操还是那么的自信。 “行吧,那就满足你。” 说着,姜饼去搜了下这个角色的台词音频,点击开始,声音传出。 “别低估了霸道的力量。 最后品尝一下,生命的滋味 ……” 语音还在继续,曹操却已经无暇再听,此刻他整个人脸都黑了。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 外形不如人也就算了,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这么的……不堪入耳啊。 吕布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此刻却忍不住捧腹大笑。 说实话,在文学这方面,他是铁定不敢和曹操碰瓷的。 所以一开始就有着极高的期待,以为这个角色会说出一些经典名言出来。 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听到这种腔调,连他这个武夫都绷不住了。 看着两人的模样,姜饼无奈的一摊手。 呐,是你自己要听的啊,这可怪不得我。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曹操挽回一点尊严,于是道:“孟德啊,这游戏其实还有其他三国人物的,像奉先也在里面,还有诸葛亮,刘备……你想不想听一下他们的语录?” “听!” 曹操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不信了,这个游戏制作人应该不至于刻意针对自己吧。 “我是这个世界的梦魇。 喂,对面的电灯泡,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吧。 ……” 这是吕布的。 “暖男,主要看气质。 你的尊严,就值草鞋钱! ……” 刘备。 “垫脚的,怎么都不嫌多。 龙城小霸王,威力无穷。 ……” 刘禅。 好吧,当把他所认识的人物语录都听过来一遍后,曹操悟了。 原来这个游戏不是和自己有仇,而是平等的歧视每一个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见其他人都是这种水准,曹操心中平衡了许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姜先生,这种角色台词,这游戏真的有人玩吗?” 很明显,他有些看不上这种语录。 “那咋了?” 姜饼很自然的回答道:“当年我也玩这个来着,游戏嘛,本就是娱乐为主,又不是需要多么富有教育意义,图的就是个开心。” 这番话让曹操和吕布都若有所思。 是啊。 本来就是以娱乐为目的,那么较真干什么。 “不过,你要说游戏台词的天花板,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也是和你们三国有关的。” \"哦?愿闻其详。” 曹操两人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游戏,能被誉为游戏台词天花板。 姜饼笑了笑,解释道:”说起这款游戏,那简直就是蒸蒸日上啊,随处都能见到这类玩家的身影,啧啧,那场面。” 一边说着,一面打开了某个以繁体杀字为图标的游戏。 说起这个游戏,姜饼也不由有些回忆,当时刚出来的时候,一度火遍了大江南北。 几乎线下朋友聚会都会拿出来杀两把。 一些小孩也会在路边坐着杀,一度成为了现象级的桌游。 可惜后面出现了第一个氪金产品后,逐渐在蒸蒸日上的路上愈走愈远,直到被玩家们唾弃到了极点。 怎么说呢,从未见过有哪个游戏逼氪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新手指引都是带着你去充钱的。 别的三国游戏里,关羽武力值99,吕布100,杂毛80以下。 这个游戏五虎,五子良将武力值90上下,杂毛500以上。 而当一场对局开始,你掏出了熟悉的三国人物,对方手中是个不知名的杂鱼。 你:杀! 对手:我不闪,但是我要……(巴拉巴拉省略一千字) 你:??我杀你啊! 对手:没毛病。 你:那凭什么? 对手:不信你看啊。 展示武将技能……(巴拉巴拉省略两千字) 可以说玩这逼游戏,没点文学底蕴和智商连人物技能都读不明白。 以上所述的东西,只是这个游戏蒸蒸日上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180章 “卖官鬻爵” 即便如此,依旧泯灭不了这个游戏曾经有过的辉煌。 甚至在游戏圈中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我们某杀游戏里,台词和美术都是骑着策划上班的。 这话虽然极其浮夸,但却道出了一句难以反驳的事实。 这款游戏正是因为其精美的原话加上辞藻虽不算华丽,却也极度贴合角色的台词,导致一度出现过许多火出圈的句子。 譬如那句,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哈哈,开个玩笑。 姜饼回想着这款游戏还没有发生质变前所被人爱慕的场景,忍不住心中一叹。 而曹操与吕布二人则是一直注视着他手机上的屏幕,倒也没有察觉到姜饼神情的变化。 打开游戏,一股悠扬却略有些激动人心的古风音乐传了出来。 虽然在曹吕二人听来依旧有些不伦不类,可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看着游戏界面那些古色古香的画面,曹操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有些期待。 既然是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他们二人自然最关心的是自己被刻画成了何种模样。 其中又以曹操最为心急。 毕竟吕布吕布奉的皮肤曾珠玉在前,可后来在另一个游戏中看见“自己”的模样时,曹操却忍不住黑了脸,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是以极度需要一个能扳回一局的契机。 “姜先生,先看看操被刻画成了什么吧?” 他略有些着急的说道。 “没问题。” 对此姜饼没什么意见,这游戏除了策划是屎,其他的点的确没什么好挑刺的。 当即点出了最经典的一张曹操原画。 身穿玄甲,头戴凤羽兜鍪,肩上系着赤色麟纹披风,彰显着魏武霸气。 一手挽衣,一手执辔。 座下爪黄飞电蓄势待发。 在明晦交织的背影中,曹操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身后是微微泛起霞光的太阳,似乎在昭示着他便是那乱世中的一道曙光。 虽然画中人模样与自己相去甚远,看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曹操却哈哈笑道:“好,好啊!此画深得吾心!” 吕布心中有些不屑:“这画中的曹操威风霸气,可不就是深得你心了么。”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也隐隐期待了起来,连阿瞒都能绘制的如此出彩,那自己这个飞将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见曹操兀自沉浸在画中无法自拔,吕布暗自着急,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孟德兄,还是先听听台词吧?” “哦对对对!” 这话似乎点醒了曹操,虽然在此之前,对于自己被绘制成披头散发的模样多有不满,甚至连所说的话也是十分可笑。 但此时看了这幅画像,曹操心中却很是满意,忍不住想: “其实能画成如此模样,已经是实属难得,即便台词稍微弱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其辩护的打算。 可当姜饼点出台词配音的瞬间,曹操的这种心思却瞬间烟消云散。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挟天子以令诸侯,握敕令以治四方。 ……” 一句句落在曹操耳中,让其如饮佳酿般陶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连吕布也不由的暗自点头,这比起之前那款游戏的台词来,强了可不只一星半点啊。 曹操还想再听一遍,却被吕布打断。 “哎哎,孟德你干什么呢,喜欢的话自己下去慢慢听,现在轮到我了!” 他有些着急,见对方吃的那么好,也想看看自己被塑造成了什么模样,于是拦住了意犹未尽的曹操。 虽然有些遗憾,但曹操还是把机会让了出来。 “也罢,就让我也看看,奉先的角色和台词吧。” 他微微一笑,颇为期待。 姜饼也没有让两人苦等,点开了吕布原画。 相比之下,带个众人的震惊就远不如曹操那张了。 只因为目前看来,几个游戏中吕布铠甲形制几乎大同小异,那最具辨识度的三叉束发紫金冠就从未被抛弃过。 剩下的,无非就是些细节上与外貌模样的不同了。 略微有些失落,吕布还是道:“看上去也不错,就是不知台词如何?” 姜饼点开语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画戟扫沙场,无双立万世。 戟间血未冷,再添马下魂。 ……” 几人细细品味,这台词乍一听时觉得霸气外露,十分符和吕布的性格特征,可若稍作推敲,却又感觉少了些韵味。 比起曹操的台词而言,的确略有不如了。 吕布自觉被人比下去了一头,却兀自嘴硬道:“不错不错,以吾观之,和孟德的相差无几。” 姜饼二人都听得出这话是在强行挽尊,也不戳穿,只是暗暗一笑,不做其他评价。 之后又给他们展示了一些其他人物的原画皮肤与语音台词,一致得到了不错的赞美。 这时曹操忽然道:“姜先生,不知这游戏该如何玩啊?” “你想试试?” 姜饼念头一动,问道。 “操是有些心动。” 曹操笑着回答,除了好奇游戏玩法外,最主要的还是想多听听自己的台词语音包。 “那我劝你最好别玩。” “哦?这是何意啊?” 曹操更好奇了,不是说这款游戏台词很好吗。 见他疑惑,姜饼给其解释了一番种种因素,接着又道:”反正这苟游戏逼氪严重,我是不建议入坑的。” 在这款游戏里,微氪和不氪没啥区别,都是氪佬的垫脚石,被豪将花式虐的那种,如果你经济富裕,那当我没说。 叔父借箭十万,吾氪金十万,谁更胜一筹? 全力氪金,言贵者斩! 若敢来氪,必叫你大败而归。 苟卡有我氪金,赚钱便是易如反掌。 吾有三罪,未能调爆率,制策划,除苟卡。 一无所有,那就拿命来填。 普通玩家还真就玩不动,武将上天生被吊打,官阶上天生被歧视,可谓是蒸蒸日上。 而经过姜饼的解释,曹操已经知道了种种名词所代表的含义。 更是听说这游戏的官阶是需要充钱才能提升的,忍不住愕然:“这不就是桓灵二帝时期的卖官鬻爵?” 第181章 吃食有别 几个人讨论的功夫,饭菜已经做好了。 三国时期所制食物与近现代有着明显的差别,虽说曹操不是第一次在姜饼这吃饭了,可看着那满桌的饭菜,仍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吕布闻着那满屋的芳香,早就已经忍耐不住了。 等到坐上桌后,随便夹了一筷子就赞不绝口。 这上面菜所制食材吕布和曹操大部分都是认识的。 可这种做法却从未听闻。 那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即便是他们二人都是高官厚禄,也难以享用啊。 一开始吕布觉得自己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还打算稍微客气客气。 谁知吃了口菜,扒两口饭,顿时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之类的了,不顾形象的大口享用起来。 曹操看着也不取笑,他第一次吃的模样,估计也没比吕布好得到哪里去。 此时的三国,绝大多数人的主食是粟、黍、菽。 都是些什么玩意呢? 按照现代人能理解的来说,就是小米,黄米和大豆。 而偏南偏北地区呢,则是多了个稻和麦。 但是绝大多数人吃得还是上述三种。 只因加工实在太困难。 把水稻变成大米,或者把小麦磨成面粉,这是要经过加工的。 对于当代人而言,电力和各种机械早就融入了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你在超市里买袋米,是去了壳的,你买面粉,是已经磨好的。 哪怕是在上个世纪工业化没这么发达的时候,也有一些人力操控的机械能够进行这项工作。 可是在三国时代,大家只能用人力或者畜力做这件事的时候,加工成本就太高了! 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大家经常打仗! 打仗的时候,也没时间去加工这些东西。 就比如诸葛亮和司马懿打仗,诸葛亮缺粮食的时候,出奇谋偷割了魏国地盘的小麦,这才没让蜀军断粮。 可问题是,在割了这些小麦之后,接下来蜀军该怎么吃呢?难道诸葛亮行军打仗,还得带几个石磨?割了小麦之后,先用磨把小麦磨成面粉,然后再蒸馒头或者煮面条? 别逗了。 古时行军打仗最讲究的就是个效率和速度。 有时候强行军一日下来就得走一百多里。 这是什么概念呢。 公园散步,大家都有过的经历吧。 一般公园里面也会有建个人工湖和跑道,让人能在周围锻炼身体。 大部分都在两公里到三公里范围内。 姜饼以前和朋友围着公园湖快走锻炼身体的时候记过时间,以现代人能接受的速度来说,2公里大概需要20分钟。 那就是一小时六公里,取古代一里等于现代0.5公里来计算,你一小时最多就是走个12里路。 一个白天下来那就是一百多里的路。 但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实际的士兵们要负重前行,走的也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别说一整天了,几个小时就能让脚上起泡。 在这种条件下,哪里有功夫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最简单的做法,其实就是把麦子的麦粒,直接煮熟,这种饭叫做麦饭,蜀军当时军队的主粮,其实就是这种东西。 不过,这种麦饭的口感,实在不怎么好吃。 至于大米,当时的脱壳技术,也没有现在那么先进。 想要吃精米,那就只能用人力去摘选。 所以,当时想要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而且里面还没有石头和稻壳,那是只有高层官员才能享受到的美食。 曹操身处北方,喜食面食,但姜饼却不怎么吃得惯。 以前懒得时候就是买了面条回来煮,或者是搞点速冻饺子什么的。 结果才坚持了两天不到的功夫姜饼就受不了了。 对于他这种南方人来说,偶尔吃一顿面食那是换换口味,可你要他天天吃面食,简直是要了老命了,肚子也不接受啊。 所以平日更多的,还是以米饭为主。 但这都是现代精选育出来的精米,口感比起曹操那个时代来说不知好了多少,粒粒饱满晶莹,一口下去,哪怕什么菜都不吃,嘴里也充斥着米饭的香气。 就连曹操也是吃的赞不绝口。 除了主食上的差异外,在菜品的制作环节也远非三国时期能比的。 首先就是盐。 作为人体内不可或缺的微量元素,在古代却是和铁一样的管制品。 否则也不会出现什么盐铁专运这样的职位了。 在三国时期,大家吃菜的方式,主要是煮菜。 也就是用各种菜,放在水里煮熟。条件好一点的,可以往里面加点盐。 但盐在战乱时期,属于奢侈品,一般百姓其实连盐都吃不起,只能吃水煮菜叶。 至于这东西口味到底怎么样,那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像曹操吕布这种条件好的,身居高位的人,自然能吃到盐,但和现代的细盐精盐,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除盐之外,还有同样重要的油。 在三国时代,因为芝麻已经传入了中国,所以出现了小磨香油。 但其他植物油,比如说花生油,那就完全别想了,因为花生是明朝之后传入中国的。 所以,三国时代的古人,如果想要吃油的话,还是以动物油脂为主。 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肉食同样也是奢侈品,不是一般平民能吃得起的,至于动物油脂,普通人就更别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没有我们今天熟悉的铁锅! 我们今天使用的铁锅,其实是在宋朝出现的。 而在三国时代,大家做饭一般都是用铜制的釜,或者是各种瓦罐。 当然,如果是顶级的富贵人家,可以用鼎或者其他炊具。但那些东西,仅限于极少数大户人家能用得起。 而没有油,没有锅,也就意味着我们今天能吃到的油炸食品,以及绝大多数的炒菜,当时都不可能吃到! 就算是曹操,他也没吃过油炸糕。 虽然不可否认,这种做法或许也有着可取之处,但对于现代人来说,用油翻炒提炼出食材本身的鲜美,这不比来个大乱炖好的多? 第182章 撬动门阀世家的根基 而在调味品方面,更是没法和现代相提并论。 像什么盐、花椒这些东西,那个时代倒是早已有之,但是像辣椒啊,孜然啊之类的,却是要后面才传到华夏的。 少了近乎一半的调味剂,做出来的菜也就少了很多灵魂。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香料同样是非富即贵才能使用的东西。 就算是曹操吕布他们,平日里忙着打仗,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在感受到现代美食对于味蕾的冲击后,要是再让他们回去吃当下那个时代的美味佳肴,虽然不至于到味同嚼蜡的地步,可也和曾经的感觉相去甚远了。 酒足饭饱,一群美女们还上了些餐后水果和甜点。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之感,让吕布和曹操都十分陶醉。 就三国时期的水果而言。 像什么苹果、桃子、李子、杏、葡萄、香蕉等等,都是已经能吃到的了。 这些东西,有些是中原本土就能种植生产的,比如李子桃子。 有的则是当年张骞出使西域,从中亚那边带回来的,比如苹果和葡萄。 还有一些,则是在汉朝开疆拓土,到了南方的时候获得的,比如香蕉。 虽然这些是自古有之的水果,但和现代精良选育出来的产品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了。 现代人讲究的是口感和甜度,每一个能在市面上畅销的食物种,都是经过了科学改良后培育出来的。 在那个时候,大多数的水果都不如现代好吃,和今天的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够甜! 别说在三国时期了,哪怕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甜食也是当之无愧的奢侈品,农村甚至小县城里的孩子,有多少都渴望着过年过节能吃上一次糖的。 就连大名鼎鼎的骷髅王袁术,在临死之前也心心念念的想要喝一碗蜜水。 以他袁术所占据的地盘和四世三公家族的名望,财力物力都是不缺的,可即便这样蜜水对于他而言依旧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更别说曹操和吕布哥俩了。 即便在饭桌上已经把肚子吃的圆鼓鼓的了,这会儿面对几盘子的水果,还是忍不住又吃了许多。 边吃吕布还边称赞道:“这瓜果可太好吃了,姜先生你这些瓜果为何比我们那个时代的甜了这么多啊?” 曹操也附和道:“不但甜,还清爽多汁,一点都不像我们那会儿吃的一样带着些微酸微涩的感觉。” 看着他们两个好奇的目光,姜饼笑着简单解释了一番选育培养改良的科技。 让两人都有些叹为观止,曹操甚至总结道:“真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姜先生,您说我们那个时代,能不能也应用上一些科技呢?” 对于曹操这种跨时代的想法,姜饼略微思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在桓灵二帝以前的汉朝,或是三国乱世平定后的魏晋南北朝,我都会告诉你这种改变极难! 但现在是三国,一个人口十不存一的年代,却反而是变革最好的地方!” 听到这话,曹操心中反倒更加疑惑了:“先生,为何在安年时期说是极难,在乱世却反而容易了?” 姜饼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们所处的时代,讲究的是士农工商,这本无可厚非。 在盛世安年的时候,大地主和大闷法世家占据了天下绝大部分的土地,百姓们为其劳作,勉强混个温饱。 而他们则是通过大量的田地与数量极多的耕民们,创造出了繁花似锦的盛世。 表面上看去时好像岁月静好。 但恰恰是这份安好,导致诞生不出来科技!” “这是为何?” 曹操又问,相比之下吕布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的。 “你想啊,你们那个年代,除了一些奴仆外,大部分的百姓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老婆孩子,男耕女织,一家人也能够自给自足,这样的小手工业生活下,你生一个孩子就一个劳动力,只会嫌自家地不够耕的,哪里有嫌多的道理是不是?” 略微思量,曹操认同的点了点头。 姜饼又道:“可在乱世时,百姓们生活混乱,村社房屋十不存一,人口更是大幅度锐减。 这种情况下,即便恢复了安定的生活,又变成了一个人要耕许多田地,往往忙都忙不过来。 甚至就连有钱人家都不一定能请得到人给自己耕地。 而科技是什么呢,是能改变人类生活的造物,极大的减少劳作时间,解放大多数人类出来。 在盛世时这没什么用,人多得都用不过来了,谁还会去关心什么科技呢? 但这种乱世下,却给了科技一个机会不是?”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曹操觉得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接着姜饼又道:“再加上你们的时代是门阀和世家的天下,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这种年代想要选拔人才,往往都是从这些世家里面挑选,而这些世家子弟们从小学的是什么?都是经史子集一类的东西。 这些书籍啊,用来御民完全足够了,可要是用来发展科技,却成了牛头不对马嘴了。 但有关科技的书籍,你要是让世家们来学习研读,你觉得他们会放弃学了一辈子的经史子集来搞这些名堂吗? 这个概率很低。 往往只有那些寒门和平民们,由于缺乏知识的获取途径,大部分的书卷都被世家们所垄断。 如今有了一些新鲜的学问,自然会忍不住去学习。 但这样又成了掘世家们的坟墓,他们垄断书籍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垄断人才,好让自己的家族日益昌盛。 至于那些泥腿子和寒门们,只配在泥土里刨食,庙堂之上,是公卿所在的地方,他们那里配呢! 所以说,你要是想在盛世和丰年搞这种东西,别的先不说,世家们第一个就先跳出来反对了。 这还怎么搞下去啊。 只有在这种乱世当中,就连他们也是朝不保夕的,手里有兵有粮才是大哥,这才有实力和底气来撬动整个门阀世家的根基!” 第183章 科举 这话让曹操和吕布都呆愣在了原地,一瞬间,只觉得天高地阔。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理念,可现在听来却点燃了他们的神经。 虽然二者都是那个时代中诸侯的佼佼者,甚至曹操最后还做到了魏王的位置,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不属于门阀世家。 首先说吕布,他本身就属于平民游侠出身,一步步走到现在,还要多亏了那个时代。 倘若放在太平盛世,他一辈子可能也就当个小军官顶了天,哪里还能混成一番诸侯呢。 至于曹操,他的家世比吕布要好不少,其实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看起来祖父在朝中做官,他自己也是官身,但他的祖父曹腾却是宦官,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其养子,天然的曹操身上就有了一层宦官的印记,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但在世家的眼中,他直接被划归成了阉党一派。 如果不是恰逢大乱,他想要走到自己所想的征西将军的位置,只怕少不了要去巴结各方大佬,一路上也为极其的艰辛。 也正因如此,二人都很清楚的认识得到门阀世家的恐怖。 就说袁绍,他们袁家在当时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就连皇帝都得卖他们袁家面子。 正是这样,他才有底气公然和董卓叫板,就算激怒了这个在当时已经权倾朝野的太师,袁绍还是能从容的离开洛阳。 可想而知这世家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魏也是依靠军事手段组建一个豪门依附的政权。 在文化上,他更是提倡唯才是举,反对豪门阶层的“唯德是举”,大量启用寒门人才对豪门进行平衡和削弱,但却又并非打压。 曹操不是没有那个实力打压豪门,只是没有那个底气罢了。 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人才,而人才又从哪里来? 在唐宋以前,天下绝大多数的人才都是来自这些豪门家族中,也只有他们才有财力和物力培养出治理天下的人才了。 而所谓的寒门出贵子,你以为当时的寒门就是现在普通百姓? 错了! 真正的寒门只不过是没落了的贵族,但祖上依旧有着尊贵的血统,所以这些人当中假如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在朝堂上为官做宰之人,也不会太受其他豪门的排挤。 从天然上而言,他们本就属于一个阶层,只是因为家族稍微没落了些罢了。 真正让他们不爽的,实际上是平民出身,没有尊贵的血统,没有显赫的家世,却身居高位的家伙。 这些被豪门望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倘若皇帝越过门阀世家,亲近这些平民出身之人,不听他们家族子弟的话,就会被骂作亲近小人,可见一斑。 所以说,就算曹操有手段铲除打压豪门,也不敢那么做。 后果是遭到全天下世家们的抵制,不再向他输送人才,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有本事的人去了敌对阵营,曹操这边都是些歪瓜裂枣,那还怎么出谋划策,怎么行军打仗呢。 他不是没想过要改变人才全都出自世家这样的局面,但最终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只能妥协到平衡豪门和寒门,这也是曹操的无奈。 现如今听到姜饼的这一系列说法,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起身朝着对方一行礼:“请先生教我!” 姜饼可不愿受这礼,连忙跳开道:“行行行,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你可别给我行礼,按照辈分来说,我都该称你一声祖宗,我可受不起!” 这话一出,曹操和吕布都笑了,他又坐回了沙发上,向姜饼请教起来。 而姜饼本就有意为之,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他说道:“其实从后来的历史观来看,世家大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个最主要的因素,便是科举!” “科举?” 曹操口中念叨着这两个字,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发音,却能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真是难以想象啊! \"不错!” 姜饼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科举的由来和进行的方式,这瞬间让曹操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太好了,这简直不知比唯才是举与唯德是举,人才全都来自世家好了多少! 姜先生,这科举制度操能在大汉使用吗?” 历史上,科举由隋文帝杨坚正式确立,之后又经历唐宋正式发扬光大,从此在中华历史上延续了一千多年之久。 而杨坚之所以能搞出来科举,本质上也是因为他刚刚结束了一个乱世,创建了大一统王朝,百废待兴,自然没有什么阻碍。 可惜的是,在唐朝时期,科举制度也是名存实亡的,真正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和平民少之又少,依旧是被世家垄断其中。 那么宋又是如何成功让科举彻底取代世家选拔人才的渠道呢? 除了五代十国那战乱不休的历史背景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我们现在所说的四书五经,在古代其实是分开的。 尤其是魏晋南北朝到隋唐时期,世家子弟们大部分学的都是五经,既:诗书礼易春秋,哪怕科举制度上,选拔人才也是以五经为主。 到了宋代,由于四书的地位逐渐高过五经后,才逐渐让掌握了五经注释权和解释权的世家逐渐凋零,直至彻底淘汰在了历史中。 曹操现在的局面就和隋文帝很像。 知晓了未来的历史,统一国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那些世家们由于长期的战争,其实也有些萎靡不振,力量早就没有桓灵二帝时期那么强了。 这是其一。 其二,姜饼想要提供给他科举的教材,可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现代的启蒙教材,以及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科学学科。 不说彻底取缔四书五经,但也要将其放在权重较低的位置上。 寒门和平民学的是这些,科举考试考的也是这些,你世家大族还能这么去垄断呢? 到时候考试都考不过人家,要么就乖乖等着被彻底取缔淘汰,要么就学着寒门和平民一样也学这些东西。 但无论走的哪条路,主动权都到了曹操手中,可谓是天下英雄尽入吾毂了,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184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 种种思量过后,姜饼道:“你这个时代若是套着科举的皮来变革,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给曹操列举了种种所思所想,又大致的告诉了他想要发展科技需要所需的前置条件。 虽然要将儒学的权重降低让曹操略显疑惑,但很快,通过姜饼手机播放的一些科技所带来的变化后,无论是曹操还是吕布眼睛都直了。 “这个好这个好!科举,一定要科举,变法,必须得变法!” 曹操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里面的什么东风快递啊,什么众生平等啊这类的武器让他们不禁陷入了遐想。 要是那个时代也有这种东西的话,谁他娘的还去给你玩冷兵器啊! 尤其是吕布,他最喜欢的就是各种机枪,火龙从口器处喷射出的那一刻,简直是男人极致的浪漫。 知道了他这个想法,姜饼不由想到了以吕布这两米多的身高,肩上斜挎着加特林机关枪在人群堆里扫射的画面,忍不住笑道:“奉先啊,你那个时代要是有这种东西的话,你都能化身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什么东西? 南无加特林菩萨? 这是什么? 此时的佛教才刚刚传入中原,由于战乱的原因,也没有得到什么大力发展,在整个东汉年间,只有小部分地区才盛行。 他们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 姜饼想了想,在手机上搜出一个图片,展示在众人眼前。 呐,这就是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图片中是一个背持加特林机枪的菩萨形象,下面还配了几行文字。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 一息三千六百转,功德无量度世人。” 曹操和吕布不由神情古怪,在彻底了解了什么是菩萨之后,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姜先生哈哈,你们后世之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二者究竟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啊。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一个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却被如此巧妙的串联了起来,简直就是水火突然兼容了一样,带给人一种诡异的和平同时,还让人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曹操打量了下吕布,不由的也是点了点头:“你还别说,奉先这个身材,确实时候当加特林菩萨!” 几人嬉笑一阵后,姜饼又道:“对了,后世有个叫朱元璋的家伙,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比你们先来了一段时间,也在搞改革行动。 虽然和孟德你的时代有着不小的区别,但其中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借鉴的。 等什么时候老爷子过来了,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如果有机会甚至可以去大明参观一下。” 听到这话,曹操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他笑着道。 “这就说不好了,以前三天两头都会过来一次,现如今忙得起来,十天半月都不一定会来。” 姜饼摇了摇头,回答。 这让曹操有些遗憾。 不过有了姜饼的这些点拨,至少回去后也是有了方向和目标。 既然都已经说到科教兴国了。 索性也给曹操上点猛料。 姜饼直接把一些经济学的知识与国家生产力这样的东西粗浅的给了他一个印象,果然,这提起了曹操的兴趣。 之后的学习,就交给手机了。 反正以姜饼的学识来看,就只能起个头,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当然了,就算是三国时期,他也没忘记给小日子上眼药。 先是透露了在那座岛上有金山银矿,让曹操有些心动,接着又给他们两个科普了下后面抗战时期的那段历史。 这听得二人是血脉喷张,怒上心头。 虽然这已经是距离他们一千多年后的历史了。 可毕竟是华夏的血脉,想到自己的子孙后辈们如此被人欺凌,还是被异族欺凌,二人根本忍不了。 “点兵!点兵!我要去直接灭了这倭奴国!” 吕布大吼着,一旁的曹操也并未阻止,他眼神中同样满是冷意,说不定已经想好了要出战的事情了。 姜饼见效果已经达成了,笑道:“二位请坐,这灭倭奴国也并非一时之功,还得从长计议。 首先得等国家稳定下来了吧,再其次,你们那个时代的造船技术还是太简陋了些了。 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朱元璋吧,他那个儿子朱棣手下有个名人叫郑和,当年的郑和宝船可是能七下西洋的存在。 等到时候你们可以和他交换交换这造船技术,到时候想要征服个倭奴国,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一番劝说后,二人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啊。 于是也不再纠结,但心中已经埋下了一个仇恨的种子,只等到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在他们谈天说地的同时,另一个大明时空里,胡宗宪的大军几乎已经要打下整个倭奴国了。 织田信长原本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的军队怎么着也能和明军碰一碰吧。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当胡宗宪的大军打到本州岛时,由于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是织田信长实际掌控,自然而然的派出了自己的大军抵御入侵。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以为凭借自己能横扫整个倭国的军队,碰到明军时虽然可能会有所不如,但应该差不到哪去。 可在这些只到大明军人腰间的倭国士兵在战场上碰面时,一触即溃。 他们认为这是天照大神派来的天兵,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看着自己的粗布麻衣和木甲,再看看对面那些全副武装,在太阳底下还散发着耀眼寒光的大明盔甲。 他们不知道要用什么去挡。 这些军人们一刀一个鬼子头,杀得倭奴是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胡宗宪对于百姓或许还能宽限一手,至少留着小命等后面去挖矿。 但对这些军人们,那就毫不留情了。 哪怕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他依旧没有让手下停止杀戮。 既然碰上了,那就只有斩草除根一说,要是放回去了,岂不是又成了一股力量。 至于招俘? 别开玩笑了,与其把粮食浪费给这些畜生,不如就地坑杀吧 第185章 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去喂狗 倭奴国沦陷了。 国内最大的大名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 二十多万大军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人生还。 消息传到整个倭奴国,所有人都望风而降,没有抵抗,没有争端,大明军队所过之处,都举起了白旗。 这反倒是省去了胡宗宪不少的功夫。 每一个倭国人都没想到,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时,自己会败的这么彻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对胡宗宪来说亦是如此。 这是他从业以来打过最顺利最舒畅的一场仗。 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而战损呢? 他带了十三万大军征倭,最后伤亡总计四千八百七十三人,很难想象他们这是灭了一个国家。 以前就算是正常的边防战中,一次大战下来死的也不止这点。 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时,天上朦胧一片,还下着淅沥沥小雨。 似乎在预示他的性命也如这天空一般晦暗毫无生机了。 他的脸上挂着不可置疑与颓然之色。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名,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 织田信长以为,自己成了倭国最大势力的军阀,将会在有生之年一统整个国家,甚至可以向朝鲜乃至大明进军,征服大陆。 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他极为骄傲的军队在面对明军时一碰就碎,一击即溃,同时被毁掉的,还有织田信长的傲气与道心。 他这才知道西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恐怖之处,可惜为时已晚,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胡宗宪在京都倭奴国天皇的皇宫中接见的织田信长。 至于此时的倭国天皇,早就被他给绑缚起来了。 当他们知道这个撮尔小国的君王居然敢自称天皇时,每个人都勃然大怒,恨不得直接一刀就宰了他。 但胡宗宪还保持着理智,他知道这毕竟也是一国的君主,要如何审判得由皇帝做主,自己可不敢僭越了。 君不见大明开国时蓝玉的下场吗? 虽然自己也是指挥过灭国级战斗的将军了,但显然胡宗宪的政治头脑比蓝玉要强的多。 他能做的,是先审判审判这个所谓的织田信长,接着又写了一份捷报送往帝都,等待嘉靖皇帝的下一步指示。 迈着蹒跚的步伐,织田信长被人押进了倭国皇宫。 最上面倭国狗皇坐的位置旁边,胡宗宪命人置了一把椅子。 他虽然不敢直接就坐在一国之君所坐的位置上,但放把椅子还是可以的。 两侧是他的心腹将军们,一个个矗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宛如天神。 刚一进殿,织田信长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跪下!” 押赴他的军官喝了一声,用力踢在他的脚窝处。 织田信长只觉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因为重心不稳的原因,手自觉的就杵在了地上,整个人像只大蛤蟆,十分的滑稽。 这模样引得殿中众人哈哈大笑。 每一道笑声都仿佛利剑般刮在织田信长的心头,他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 被如此羞辱,心中气急。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亡国奴了。 可自己毕竟是倭国最强的大名啊,怎么能被如此对待呢! 他不敢站起来,但却用力直起上半身,想要说些什么,正搜肠刮肚地斟酌着大明天朝上国的话术,冷不防的,有一名白袍小将站了出来,朝着他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 这自然是出自胡宗宪的授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审问的,之所以把织田信长押来,只是想让兄弟们解解闷,再加上那二十万倭奴大军是他指派的,伤了大明许多士兵,哪怕那二十多万人已经陪葬了,胡宗宪兀自觉得不解气,要好好在织田信长的身上发泄发泄才行。 这白袍小将虽然年纪不大,可身材魁梧,能当上将军的动起手来可非同小可,这两个耳光扇的极狠,小将厚实宽大的手掌以极强的爆发力和织田信长的左右脸颊来了个全方位接触的那一刹那。 殿中像是有人拉来了红衣大炮开炮一般,大伙的耳中都听到了一股嗡嗡声。 织田信长还没察觉出疼来,只见那白袍小将又将左手挥了过来,他连忙用双臂想要护住脑袋和脸,谁知那掌倏然间化成了拳,朝着他的软肋狠狠捣了过去。 软肋可是要命的地方,被捣上一拳可就麻烦了,织田信长不想死,他连忙又将双臂护住软肋,这下脸又暴露在了空气中。 小将嘿嘿一笑,那拳本就是个虚招,目的还是织田信长的脸。 攥紧成了沙包大小的拳头在半空中又化成了掌,啪!啪!啪!啪…… 不知打了多少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这会儿织田信长可察觉出疼来了,他觉得脸像是被人用刀片过肉一样,紧接着又被洒了胡椒面和盐粒子,那种痛来得极其邪乎,火烧火燎像是被揭了层皮,还没来及细细体会,又被人用巴掌糊上来了。 织田信长眼冒金星,只觉得好像不是刚才那人的手感。 他猜的没错,胡宗宪为了照顾众人的情绪,特意吩咐一人打一次的。 现在轮到了第二位将军。 巴掌的清脆声不断的响起,每个人都过了下手瘾,此时的织田信长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了。 嘴里的牙齿被扇出来了好几颗,呼吸都漏着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嗓子眼,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没有巴掌招呼上来了。 可织田信长的意志也已经崩溃,他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放下面子开始求饶了。 却发现自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不断磕头如捣蒜般的说着些什么,只是口齿含糊,根本听不清,只是嘴角不断的有血泡冒出。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织田信长再也撑不住,一股脑晕了过去,地上流出一滩血迹。 上首的胡宗宪惋惜的摇了摇头:“真没意思! 左右来把他抬下去,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了喂野狗吧,没必要浪费草药!” 第186章 大喜 胡宗宪的捷报很快传到了京城,落在了嘉靖皇帝的手中。 这个道君皇帝看着这份轻飘飘的奏报,心中却大为激动。 “好好好!” 一连夸赞了三个好字,才算是缓过神来。 “主子,什么事那么高兴啊?” 吕芳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着。 实际上这奏报就是通过他的手传上来的,上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东西,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心里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伺候皇帝就是这样,要把他当作小孩来哄。 你明知道胡宗宪传到京城的书信中讲了什么内容,也的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得给皇帝提供情绪价值! 果然,被吕芳这么一问,嘉靖的那股分享欲瞬间就涌上心头。 他故作淡定的道:“也没什么,就是胡宗宪把那倭国给打下来了,喏,赏你看看吧!” 说着用手捻着奏纸放在吕芳眼前。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做出一副大为惊骇的表情,接着迅速览了一遍信上所讲的东西,噗通一声,吕芳毫不犹疑的跪在嘉靖脚下。 用无比激动的语气道:“奴婢为主子贺!为大明贺!胡将军此番立了大功,全是仰赖主子您的恩德啊!” 当皇帝就是这样的。 你自己犯了错,会有人给你找借口,说这是身边的小人啊,妖妃啊迷惑了圣上,这才致使出了问题的。 总之皇帝是天底下最神圣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犯错的。 但要是国家有人立了大功,那不好意思,你就算再牛逼也只能排在第二。 最大的功绩是皇帝的,正是因为有皇帝福泽庇佑,才能让你立功的。 嘉靖也早就习惯了这些阿谀奉承,并不以为意,甚至心情极为畅快。 “去,快去!把这消息给那些阁老们也说一说,接着传阅百官,然后是整个天下,普天同庆啊!” 这么多年来,嘉靖鲜少会有喜形于色的表现,但这一次实在太激动了。 胡宗宪给他解决了个大大的难题。 就打了这么一次仗,国家的多少矛盾都得解决了不是。 正因如此,才会让嘉靖兴奋成这样。 当然了。 胡宗宪在前边打仗,他们在后方也没闲着。 通过从姜饼那学来的不少改革知识,现在已经是初见端倪,想来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功夫,就能有些成效了。 在这短时间内,从倭奴国开采回来的白银根本冲击不了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还会因此让百姓的生活变得富足起来呢。 至于再往后,那就不用担心了。 等到生产力起来了,国内财富能匹配这么多白银的时候,就可以放心的让这些东西流进大明了。 “是,奴婢遵旨!” 吕芳恭敬的答了一声,捧着胡宗宪万里之外传回来的奏报,喜滋滋的朝着内阁跑去。 当传到内阁时,所有阁臣的神色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都有极大的喜悦包含在其中。 “天佑大明,陛下福泽绵长啊!” 严嵩不咸不淡的拍了个马屁,其他人别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这会儿也都一一附和了起来。 接着消息传到京城所有官员的耳中。 他们除了一股发自内心的自豪之外,更多的是喜悦。 他们可早就听说了,在倭奴国上有好几座银矿山呢。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开采回来了,他们可不就更有钱了么。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在这些人的心中,胡宗宪的功绩比以往任何一个将军都大。 毕竟,就算是打过灭国战的人,除了耗费本国巨大的人力物力之外,最多也就是提升一些民族自豪感和开疆扩土青史留名的声誉了。 对于他们这些当官的,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这次不同啊。 那是要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的。 倭国的矿山,国家和嘉靖皇帝占了大头,他们这些当官的也能捞点汤喝吧。 就算只是喝汤,也足以让整个家族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千里为官只为财,有此等大喜事,整个紫禁城的官员们那是堪比过年了,喜气洋洋的,逢人就是道喜说些吉利的话。 当消息传入百姓耳中时,整个京城甚至都洋溢在了一种极其快活的氛围中。 一些大点的商铺甚至将商品降价打折处理,以示庆祝。 大酒楼更是宣布三日内吃食免费,许多青年人弹冠相庆,无比热闹。 随着这些人的传播以及朝廷的邸报,消息也在短短十多天内传遍大明各州县中。 所有人都知道在当今皇帝的治下,他们的大明灭了周边的倭奴,从此再也不会有倭寇了。 可保海域一片祥和安宁。 那些沿海省份城市的渔民们家家户户的感念嘉靖的功德,甚至有人在家中为其立了长生牌坊,保佑帝君福寿延绵。 只怕嘉靖自己都想不到, 荒唐了大半辈子了,临到头竟然被百姓们奉为了明主圣君,真是颇为讽刺的。 而另一边,胡宗宪在把捷报送往京师后,已经在组织倭奴国的百姓去挖矿了。 至于织田信长嘛,后面被人带下去后,经由随军医师的诊断,能治,但是需要花费一些昂贵的药材,还得随时有人服侍着,才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消息传到胡宗宪耳中,他直接回了一句:“扯淡!浪费好东西,喂狗算了。” 于是倭奴国的一代枭雄织田信长,最终的结局居然是葬身于野狗腹中。 倘若能有来世,他大概率是不愿意投胎在倭奴国了。 虽然胡宗宪已经统一了这个小小的岛国,但和其上的百姓相比,大明军队的数量还是少了些。 这会儿倭奴国大约有近千万的人口。 而大明军队只有十万,大概是百分之一的样子。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想凭借这么点人就统治这个人口近千万的国家应该是颇为不易的。 事实也正如胡宗宪预料的那样。 虽然已经把各地大大小小的大名军阀打服了,说是完全接手了这个国家也没任何的毛病。 但倭奴国的民间,依旧是有一些不愿当亡国奴的家伙站出来反抗。 第187章 都杀了吧 对于这些家伙,胡宗宪一贯是以雷霆手段镇压。 敢反抗就杀! 不听话就杀! 有意见就杀! 杀他个尸骨如山,杀他个血流成河。 把那些有血性敢反抗的人都杀的干干净净了,剩下的自然也就听话了。 胡宗宪不懂什么治国的道理,但他却颇通人性。 反正按照嘉靖皇帝的意思,这倭奴国就算被打下来了,也没打算好好治理的。 就只想着当作大明的一个矿奴国,本国居民是不会迁入过来的,上面的奴隶们也不可能放进大明帝国。 自胡宗宪攻陷了整个倭奴国后,上面所有居民不管是愿意与否,都在此刻成为了奴隶。 他们是奴隶,他们的后辈子孙们也是奴隶。 世世代代都要为大明做矿奴。 所需的就只有一件事,挖矿! 至于是生老病死也好,还是积劳成疾也好,那就不在他胡宗宪管辖的范围内了。 能给你口吃的就足以感恩戴德,你还想奢望什么呢。 果然,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还敢站出来的反抗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了。 胡宗宪对自己的大屠杀政策很满意。 虽然不太人道,但效果出奇的好。 当然了,胡宗宪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道,在他眼中倭奴国的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知道忠君爱国,对于皇帝吩咐的事情,要一丝不苟的办好才行。 为君父分忧,尽到自己的本分,这就足够了。 至于杀几个畜生,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过他杀的人是有些多了,比当时正面大败倭奴国军队的人还要多。 明面上这些倭奴不敢说什么,但暗地里却把胡宗宪叫做人屠。 这是个带着贬义的称呼。 意思是他和屠夫一样粗鄙不堪,没有人性。 虽然后来被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所谓的人屠称谓,他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一些弱者发泄情绪之言,随他去吧。 总不可能将这些矿奴们都杀了吧? 要是都杀了,谁来干活呢,难不成要高高在上的天朝子民吗? 胡宗宪觉得自己气量宽广,不至于和这些矿奴计较。 可没过多久的一件事却彻底让他震怒破防了。 当他用军队遣送几十万人去两座矿山挖矿时,作为名义上倭奴国最高统帅,他自然有视察的义务。 一方面要看看这些奴隶有没有偷懒,一方面也要看看自己的政策被执行的怎么样了。 当然了,后者是不用怀疑的。 他手底下那些兵比谁都积极。 对于不愿意干活的人,动辄就是打骂。 吃饭吃的多了,打一顿。 吃完饭偷懒了,打一顿。 月亮都还没落下就要去睡觉的,打一顿。 太阳还没升起却还不起床干活的,打一顿。 总之这些倭奴在士兵们的督促下,积极性还是蛮大的。 这一点胡宗宪极为满意。 可总是有些奴隶不愿意接受这种福报,想通过反抗扞卫他那微不足道且可怜的尊严。 一日。 胡宗宪视察某座矿山,本来还和手下人们有说有笑的。 冷不防间,竟然有一群奴隶冲破了看守,妄图用手中的稿子刺杀他这个将军。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被狠厉镇压。 但这件事却让无数人感到瑟瑟发抖。 负责分管这个区域的人七魄都已经丢了六魄了。 事发的时候,他本来还在给另一批奴隶科普着福报,送上他们最喜欢吃的鞭子。 结果有人把消息传到他耳中后,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手下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倒头就睡。 缓过神来后,他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些该死的奴隶,自己想死别拉着自己啊。 本以为是过来捞钱的,结果现在成了送命? 虽然心里怕的要死,可负责人依旧第一时间赶赴到胡宗宪的身旁。 无论如何,这事情是在他管辖的辖区内发生的,自己是脱不了责。 只能看看是否能凭借自己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经历,换一个体面的死法。 虽然刺杀的那批奴隶被无情的处死了,但胡宗宪的脸色却黑的如同四月天一样,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等待着这位大人的雷霆之怒。 尤其是负责人,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魂都快飞了。 怀着忐忑的心,他跪在了胡大人的脚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这些刁奴们会做出这等恶行啊!我回去就好好收拾他们,求大人开恩饶了小人吧!” 虽然心中觉得自己多半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但负责人还是想挣扎一下。 也不敢说别的什么,只是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 对于这种小角色,胡宗宪连看的心情都没有。 他自然知道这事和此人无关,可就算往轻了说,也得治他一个监管不力的罪! 胡宗宪就不明白了,为他们大明效力,这是何等幸事啊,有多少人求着想当大明的狗而不得。 这些奴隶们都不需要怎么努力,就已经成为大明的狗了,为何还如此的不知感恩!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涌起。 “杀了吧!” 他淡淡的声音传出,负责人都吓死了,完了完了,果然还是逃不过啊。 唉,就希望从这里赚的钱能保一家老小无虞了。 他心中正想着后事的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问道:“大人,是杀谁?” 胡宗宪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真没眼力见,但还是道:“把这些刁奴们全杀了!” 那人愣了片刻:“全部?” “没错,全部!这就是敢冒犯本官的下场!” 胡宗宪显然是被气昏头了。 这里几十万的矿奴,说杀就杀,确实有些过分。 可此刻只想着自己能出口恶气,也不管其他了。 那人没想到这位胡大人杀心这么重,不敢多说什么,马上小跑着去操办了。 负责人也傻了,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为自己陪葬?那也算值了,他心中正想着,胡宗宪又道:“至于你么,降级一等,罚俸半年,可服?” “服了服了服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本来以为自己都要死了,居然还能捡回来一条命,也别管什么罚俸不罚俸了。 就算让自己出钱买命,他这会儿也愿意啊。 虽然这会儿胡宗宪是杀爽了。 事后想起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杀了几十万矿奴啊,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自己立下这泼天大功也不够看的。 想到这,胡宗宪也是立马写了封请罪的奏报,趁京师还不知道这事,早点投案自首,争取让罪名减轻一些。 第188章 对胡宗宪的态度 “这个胡宗宪,真是有意思哈!” 看了那封漂洋过海而来的奏报,嘉靖嘿的笑了一声,将那张纸随手扔在了地上。 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晃啊晃,好一会儿才落在地上。 这让一旁伺候的吕芳有些摸不着这位爷的心思了。 他不知道胡宗宪送过来的信中说了什么。 但看着嘉靖皇帝的样子,好像生气了,但又好像还挺高兴?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跃然脸上,这可把吕芳这位伺候了嘉靖多年的老太监都整不会了。 “主子,您这是?” 吕芳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从嘉靖还是世子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对方左右,对于其心理那是拿捏得一清二楚。 吕芳知道,嘉靖最恨的就是小聪明,尤其是在他面前耍的小聪明! 这位道君皇帝极其喜欢让人揣度自己的心思,他认为御人之术便是如此,你袒露出的信息越少,越能让臣子们感到惴惴不安和惶恐。 于是在他的面前就会显得尤为小心谨慎,从而也更便于朱厚熜拿捏这些家伙。 可吕芳他们这样的太监又不同。 身为皇帝的大伴,也是皇帝最忠心的仆人。 他们最好不要妄图去揣测皇帝的心,既然不太明白,那就直截了当的问皇帝就好了。 最多最多挨顿打挨顿骂。 可还不至于丢了命。 而一旦你要学着那些大臣们一样去揣测皇帝的心思,若是运气好猜到了倒也罢了。 若是猜的一塌糊涂,那你最好猜猜自己什么时候没命吧。 吕范自然是深谙这个道理,哪怕有时候显得自己很蠢,可他却不以为意。 果然,在这话说出后,嘉靖淡淡的道:“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等待吕芳看完后的下一句话。 有了皇帝的应允,吕芳这才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去,捡起了那封信。 本来还算淡然的神色在简单的看了几眼后,却赫然大变。 信上,胡宗宪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本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 说到自己一怒之下将那几十万矿奴全都杀了的时候,更是态度诚恳,仿佛一个诚惶诚恐的老臣在祈求皇帝的饶恕。 当然了,其实在胡宗宪的心中,杀那几十万的矿奴根本不叫事。 在他心中这些又不能称之为人,只是大明的矿奴罢了。 他所忧心的,是自己弄死了这么多的劳动力,是否会延误第一批送回国内的银矿,是否会因此惹的皇帝不悦。 这才是主要请罪的原因。 只是吕芳不知道啊。 在他的心中,大明自古以来就没有如此大规模屠杀的案例。 甚至于从古至今,儒家思想彻底成了读书人的主流之后。 这样的事情是会被天下人诟病的。 胡宗宪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吕芳迅速看完后面的内容,全都是胡宗宪认错悔过的言论。 他阴沉着脸,内心有些惴惴不安,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这个胡宗宪,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听到这话,嘉靖微微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吕芳:“怎么个胆大包天法?” 对于这位皇帝心中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吕芳不得而知,也不清楚他对胡宗宪的态度究竟如何,所以只敢试探性的这么说了一句。 如今被嘉靖要求继续说下去,虽然有些无奈,可吕芳还是只得硬着头皮道: “其在那倭奴国行为放荡,僭越无端,竟然没有任何旨令就敢枉杀几十万平民,罪在不赦!” 说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嘉靖,见他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吕芳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今日这位爷到底是怎么了,对这胡宗宪究竟是什么想法啊! “罪在不赦么。” 嘉靖平和的开口,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又道:“行了,你去把那几位阁老给朕喊来,朕倒是也想听听他们是什么看法!” “是!” 吕芳应了一声,赶忙倒退着离开,来到门外,被冷风这么一吹,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打湿了他内里的衣裳。 这会儿紧贴着肉,汗津津的,十分难受。 可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今日嘉靖皇帝的压迫感比什么时候都强。 要赶紧把那几个阁臣叫过来替自己一起分担压力才行。 不多时的功夫,严嵩、徐阶、高拱、严世蕃一一进了殿内。 在给皇帝简单的问安后,嘉靖也是直奔主题。 “吕芳,给他们念念吧。” “是。” 拿着胡宗宪的书信,吕芳当场念了出来。 不多时的功夫,几个阁臣神色不一。 二严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徐阶则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高拱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很快又转为了愤怒。 这封信内容不多,很快吕芳就念完了。 一直在观察众人的嘉靖这时笑了笑,问道:“都说说吧,对于胡宗宪,你们是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早就忍耐许久的高拱往前站出一步,直言道:“臣以为胡宗宪此行太过狂悖,目无王法与纲纪,自以为立下了些功劳,就敢如此行事! 故臣觉得要马上命他回国,听候发落!” 几个阁臣中,高拱性子最直,脾气也最火爆。 一辈子信奉的都是儒家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 提倡仁爱,爱民等等。 虽然那是倭奴国的百姓,可骤然听见胡宗宪做此等屠戮之事,仍是不免大怒起来,所以第一个站出来弹劾。 他话说完,徐阶也是连忙附和:“臣以为肃卿(高拱字)所言极是,此獠目无法纪,行为狂悖,理应马上调遣回国听候发落!” 其实对于胡宗宪是否杀人的问题,徐阶一点都不关心,杀几百万几千万又关他什么事呢。 但这胡宗宪却是严党一派的,之前是因为征倭是利好的事,徐阶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 可现如今既然倭奴国已经打下来了,那么主帅还是不是胡宗宪,已经无所谓。 本来以胡宗宪的功劳来说,只会让严党一派的气焰更甚。 可现如今居然送上门了个把柄,徐阶自然没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啊。 第189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而徐阶话音刚落,一直和他不对付的严世蕃也是立马跳出反驳。 “臣以为肃卿和徐阁老说的有失偏颇了,胡宗宪为我大明立下如此赫赫之功,岂能因小失大,就因为杀了几个倭奴国的百姓,上升到如此严重的层面呢?” “几个?”徐阶叫道:“小阁老怕是对几个有些什么误解哦,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胡宗宪大怒屠杀了二十三万矿奴,这还是几个吗?” “那又如何?” 严世蕃避而不谈这个数字:“总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倭奴国,哦对,我忘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倭奴国了。 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寒了一个忠臣的心吧?” “忠臣?什么是忠臣,莫非在小阁老心中,打了几场胜仗,为国家立了些功劳,就算忠臣了?”徐阶言语相激:“君不见千年前的司马懿,他能算曹魏的忠臣吗?” “是啊!” 见有了盟友,高拱也是连忙道:“千年前的武安君如何?功高不高,一场长平之战打的赵国恢复不过来元气。可那又怎么样,为了给其他国家和本国人民一个交代,照样被赐死了,胡宗宪何德何能,与武安君相提并论? ……” “够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严世蕃越听越愤怒,这两个人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现在说的是胡宗宪,怎么几千年前的古人还搬出来闲扯。 他骂道:“诚如胡宗宪这样的人都算不得忠臣,那谁是忠臣? 是高阁老?还是徐阁老?” 他蔑视的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冷笑道:“陛下!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高拱是一个,还有徐阶!如此维护那小国百姓,看不见胡宗宪的功绩……” “奸臣?” 高拱气极反笑:“奸字怎么写?一个女一个干字,我高拱到现在还是糟糠之妻,据我所知,小阁老前几天刚取了第九房姨太太吧?这个奸字,只怕无论如何都加不到我头上!” “你……” “够了!” 严世蕃还想再说什么,年迈的严嵩却忽然一喝,声音让几个大臣都为之一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堂,有没有圣上?” 一顶大帽子被扣在了众人头上,严世蕃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亲爹要给自己出头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方才是微臣无状了!” 见他如此,如果徐阶和高拱再不说些什么,只怕狂悖这个词就得加到他们身上了。 哪怕心中被严世蕃搅的怒火冲天,此刻也只得乖乖的跪地,与他说着一般无二的话。 嘉靖笑着看了眼这场闹剧:“罢了,罢了,严阁老似乎还有话说?那就说下去。” 他看向严嵩。 这个老臣身躯微微一颤,回道:“臣遵旨!” 接着转头望向高拱:“适才肃卿所言,那白起立下赫赫之功,可秦昭襄王为了给其余各国一个交代,不得不赐死了白起?” “然也。” 此时的高拱虽然已经起身,可心中怒意却尚未消,气冲冲的回了一句。 严嵩也不以为意,继续道:“那我请问诸位,当时的秦国尚且做不到一统天下,所以要和其他国家交代,可我大明正如日中天,四方小民莫不宾服。 我大明要向谁交代? 又需要向谁交代!” 说到这最后一句时,严嵩的眼中已经是寒光乍现。 “莫非在两位阁老的心中,区区小国寡民,也配让我大明交代?也配让一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交代?” 他冷笑了几声,就这么目光灼灼的望着徐阶和高拱。 “这……这……” 他们二人后退了两步,被严嵩这股气势所震慑。 这要怎么说。 承认了,那自己还立于何等地位。 连自己的国民都不看重,反而去在乎那些小国寡民? 可若是否认,又该如何给胡宗宪定罪,他们此刻内心无比的纠结。 就在不知所措之际,嘉靖忽然道:“好了,何必如此争端?” “要朕说,几位爱卿没什么错,那胡宗宪也没错,怪只能怪这倭奴国的刁民,不奉王化,行此恶事,这才激怒了胡宗宪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忍不住暗道。 是不用上纲上线,那你自己定夺就行了啊。 为什么还要把我们这几个都喊过来吵一架呢?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全都恭敬道:“陛下所言极是!” 嘉靖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嘛,朕以为这胡宗宪小惩大诫,口头警告一番也就罢了,至于那死了的几十万个倭人,反正他们人口众多,死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日后好好的为我大明干活,自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嘛。对吧?” “陛下圣明!” 四人又是恭维了一声。 别管对还是不对,如今的场景显然是皇帝要盖棺定论了,要是还不识抬举的跳出来反驳,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 几个人都是做到阁臣的位置上,虽然性格各异,脾气也不尽相同,但这种政治眼光还是在的。 自然不会驳了嘉靖的面子。 而且到现在他们几个也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这番举动哪里是想惩戒胡宗宪啊。 分明是要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胡宗宪已经入了皇帝的眼中,被皇帝护着。 至于什么杀了倭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杀就杀,那些都不能算人。 以后胡宗宪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千万别来朕的面前提哦。 现在已经打过了招呼,到时候谁要是再没有眼力见,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到时候,也就别怪嘉靖翻脸无情了! “好了,没什么事情,那几位就先去忙吧。” 嘉靖下了逐客令。 四个阁臣正打算离开,嘉靖忽然又道:“对了,别忘了以朝廷的名义给胡宗宪发一道斥责令,言辞一定要犀利,让他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的严重性。” 这会儿就连严嵩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还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写封信骂骂他,连罚俸降级都没有,能有多严重? 第190章 嘉靖认识曹操吕布 看着几个阁臣走出了殿中,嘉靖这才收起了笑意。 说实话他并不在乎胡宗宪杀了多少倭奴。 本来就一些贱命,就算全部屠戮干净了也无妨。 只是需要考虑到让人工来挖矿的成本远不如让这些贱奴去挖,每日随便给点东西吊着命,任打任骂,死了也不心疼,这才是主要的。 更何况早在嘉靖征倭的时候,姜先生就曾给他说过,十分痛恨这些倭奴人,如果可以,帮他带些倭奴头骨回去,也算是一种藏品了。 对此嘉靖自然是记在心里,他更加不会去心疼什么死了多少人了,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责罚胡宗宪。 只是从这件事情当中,却引申出了许多东西。 并未浮于表面,需要深入思考才能透彻。 就譬如嘉靖一开始说这个胡宗宪有些意思,指的就并非是他屠戮倭奴,而是这种事情。 他也是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道之后才想明白的。 胡宗宪杀那些倭人,看似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但深层次来说,却反映了他们作为征服者很难真的管控这些倭奴。 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暴动,出现刺杀胡宗宪这个最高军事与行政长官的事情发生了。 盛怒之下,却潜藏着这一道理。 所以嘉靖对于死了多少人其实并不在乎,他所担忧的,是要怎么更好的管控这些倭奴,让此后这类事情不再发生,才是最主要的。 他心里是有一点想法,但他觉得以姜先生后世的目光来看,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嘉靖决定过去一趟,正好也很久没有过去联络联络感情了。 就着这一次的问题,请教姜先生的同时,也去那边玩玩。 这次他没有叫任何人一同前方,吩咐好吕芳看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后,嘉靖从时空门中穿越而过。 来到熟悉的小院中,嘉靖有种久违之感。 柔和的日光照耀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轻车熟路的走过去,推开门。 “姜先生?” 他打了个招呼,里面听见声音的姜饼道:“是嘉靖皇帝啊?快进来吧!” 嘉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客厅,除了姜饼之外,还有两个他并未见过的人。 一人模样五十岁上下,模样只能算普通,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惊人的气势,就连他这个皇帝见了也有些相形见绌的感觉。 另一个看不出年纪,英姿勃发,是嘉靖想象中那种英武将军的样子,整个人坐在那里都比姜饼和另一个高出了许多。 此时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除了姜饼之外,另外两个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嘉靖知道这个东西,但却没有体验过是什么玩意。 此时忍不住也朝上面看了去,播放的是一个叫什么三国演义的剧。 三国? 嘉靖来了几分兴致,也没出声,顺势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也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电视。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有些类似了戏曲。 可比戏曲更有意思更吸引人的点在于,这种东西与戏曲那种三分靠演绎,七分靠想象的形式不同。 他更贴近生活,更像是那群人的谈笑风生,饮食起居被亲自记录下来一般。 这就能带给从未看过电视的人极大的震撼与吸引。 此时正播放的是曹操败走华容道,三笑诸葛周瑜无谋少智,却每一次都被自己精准预言。 再之后,关羽出场,看在昔日旧情,还是放过了曹操等等。 一集四十多分很快就播完了,接下来得进入段广告时间。 嘉靖不认识的那两个人这会儿精神不用再集中,谈笑起来。 “孟德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趣事?” 身材高大那人对矮小一些的那人调侃道。 孟德? 嘉靖心有所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吕布揶揄一番,曹操也不恼怒,只是笑呵呵的抚着长须道:“若非姜先生指点,操只怕正要沦落到电视上演绎的那般模样了。” 想到自己的命也是被姜饼点拨所救,吕布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感叹道:“这电视真有意思啊,放的和真的一样,要不是上面那个曹操和你模样不同,我都要以为这是真的了!” 曹操摇了摇头:“此人虽不类我,可却有我七八分相似了。” 吕布也是道:“不错,这上面许多人物虽不类似,却十分神似,譬如那关羽,身材比起云长来要瘦小的多,可神态外貌却异常神似,有那么一瞬,布都以为是云长现身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姜饼才朝着嘉靖打招呼:“怎么来了不说话呢?” 嘉靖笑道:“方才和大家一起看这三国演义,不由也有些入神了。” 姜饼失声一笑,给彼此介绍起了身份。 “这两位就是三国中的主角,曹操,曹孟德,吕布,吕奉先!” 说完又指着嘉靖道:“而这位是明朝的嘉靖皇帝,别号道君皇帝!” 他揶揄了一句,让嘉靖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还是朝着曹操和吕布拱手笑道:“二位英雄的大名,朱厚熜早有耳闻了!” 虽是皇帝,但在姜饼这里他可不敢摆谱。 来的哪个不是王侯将相,青史留名之人。 就说一个洪武皇帝,那是他祖宗的存在,面对姜饼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嘉靖把姿态放得极低。 这反倒是让曹吕二人有些惊诧了。 对方根本没有什么皇帝的架子,也是迅速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好说好说,不过你的名号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曹操也是笑着拱拱手。 他这极为坦诚的话不但没让朱厚熜觉得别扭,反而让大家都笑了。 “你是千年前的祖宗,能听说过朱厚熜这号人物就奇怪了。” 姜饼在一旁打趣着,房间内都是欢快的气氛。 当几个人互相熟悉了一些,姜饼又问:“对了嘉靖皇帝,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单纯的来玩玩?” 这家伙和他几个祖宗比起来有些宅,难得出一次门,倒是让姜饼有些意外,不由的询问起来。 第191章 恶心的苍蝇 “倒确实有事想要请教姜先生。” 面对询问,嘉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说说看?” 姜饼招呼着几人坐着,把电视声音调小了,接着又让侍女上茶。 就连曹操和吕布也十分好奇,想听听这个千年后的皇帝有什么事情要请教的。 嘉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只是看了一集三国演义给耽搁了。 现在姜饼发问,他十分流畅顺利的把胡宗宪征倭之后一系列的事情都讲了出来,以及自己所担忧的问题。 嘉靖皇帝本来口才就有些好,这会儿说起来竟是栩栩如生,宛如自己亲自去过倭国,看到一切似的。 曹操和吕布听的热血沸腾。 之前经过姜饼的讲述,他们自然知道后世倭人对华夏子民做过什么事情,对这个国家民族发自内心的厌恶。 甚至吕布还叫嚣着要点兵去灭了倭奴国。 要不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早就亲自上场了。 可这会儿听了嘉靖的讲述,心中也是十分解气。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嘉靖皇帝看起来不算英武,甚至还有些老迈,居然还如此尚武,直接派大臣去灭了倭奴国。 这对于汉朝人来说是一件很热血很值得赞扬的事情。 那会儿可没有什么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法。 宋朝以前的文人,那都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存在。 你别看人家吕布是个铁憨憨,可也是主簿出身啊。 在比如徐庶徐元直,在习文当谋士前,也是练武的。 那会儿可真的是如果你不愿意听我讲道理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来点物理! 君子六艺中,可就有射和御的。 更何况那会儿的儒学提倡的还是九世之仇犹可报。 对于曹操吕布他们来说,蛮夷就是蛮夷,别管我中华内部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敢放肆,说弄你就弄你。 吕布在并州那边打的蛮夷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 还闯出了个飞将的名头。 至于曹操,那是平定中原的间隙,有空了还揍了一波乌桓。 这么说吧,华夏历朝历代中,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就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两人看嘉靖的目光愈发柔和了,对于这样有血性尚武的皇帝,他们还是十分喜欢的。 可惜姜饼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 要是知道了只怕会笑出声来。 谁? 嘉靖?尚武? 别开玩笑了,他不是尚道来着吗? 不过这个消息,却让姜饼心头大震。 “灭了?灭的好,灭的好啊!” 他哈哈大笑着,心中宛如出了一口恶气。 先辈们,看到了吗,在另一个时空倭奴被灭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姜饼心中暗自想着,虽然并非他所处时空,可却是当浮一大白的事情。 “那个谁,茶就别上了,遇到这种喜事,当然得喝酒才行!” 他喜滋滋的看着另外三人:“怎么着三位,都能来点?” 吕布本就好酒,来这里许多天了也没喝过一口,他都快忘记酒是什么滋味了。 只是姜饼一直不提,也从未见他喝过,吕布以为是人家没有喝酒的习惯,也不好提自己想喝酒这事情,于是强行忍着,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惊喜了。 当即点头赞同:“好好好,就该饮酒!” 曹操也没什么意见,他平日里偶尔也会饮酒,只是没有吕布那么好。 至于嘉靖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几人共饮了一口现代的高度烈酒。 对于姜饼来说,啤酒只能算饮料,遇到大事喜事,自然要喝白酒才行。 一开始,那浓郁的酒香就勾起了其他三人的馋虫。 只是闻着那香味就知道绝对是上等的好酒。 曹操和嘉靖都还算沉稳,只是抬起酒盅小酌了一口。 瞬间绵柔回香,一口下肚,宛如冬日的暖阳,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这本就是正常的饮酒方式。 他们习惯了那个年代的低度酒,陡然喝这么高度数的白酒,自然会有些不适应。 可吕布却豪爽惯了,平时喝酒就是拿着酒碗,兴起时甚至抱着酒坛直接喝。 本来在看见那小小的酒盅时,心中就有些不大乐意了。 “这姜先生哪里都好,怎么到了喝酒就这么小气呢,这么小个东西,一口下去就没了,能尝出什么味来啊!” 他在心中腹议着,抬起来一口直接干了。 那烈酒如同一团火焰般从喉咙处直挺挺的落到了肠胃中,吕布瞬间觉得肚子要炸了一样,又辣又痛,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这,这是什么酒,怎么会如此烈!” 吕布大叫着,让人取了些白水灌进去,才缓解了许多。 姜饼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也是怪自己太兴奋了,居然忘了这茬。 本就该提醒这酒与他们喝的截然不同,应该慢慢小酌方可。 一时不察,吕布当即就着了道。 但也要归结到他性子太莽撞导致的,否则你看那曹操和嘉靖,怎么就没什么事呢。 直到缓过神来,经由姜饼这么一番解释,吕布这才明白了一切,盯着小小的酒盅,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 “怪不得这酒如此刚猛,布方才还在心中说姜先生小气,连酒杯都只舍得用这么小的,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呐!” 听着这憨直的言语,众人哈哈大笑。 一阵欢乐后,话题才重新回到了嘉靖身上。 “你的意思是,想知道怎么更好的管控那群矿奴,不至于再发生像刺杀胡宗宪这样的事情了?” 姜饼问道。 “没错。” 轻轻抿了口酒盅,嘉靖答道。 “这个嘛。” 姜饼沉思片刻,嘉靖说的没错,这还确实是个要妥善解决的法子。 虽然那些倭奴真正敢反抗的人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了,但难保不会再出现几个性子刚烈的家伙。 虽然造不成什么多大的危害,可总归是个麻烦事。 就像那苍蝇蚊子,你说它多厉害吧,也不尽然,可就是一直在你面前嗡嗡叫,伤害不大,可也怪恶心的。 想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道:“得分两种情况来考虑。” “哪两种?” 三人都提起了精神,看向姜饼。 第192章 种姓制度 “这第一嘛,可以学着天竺那边的法子,搞种姓制度。” “种姓制?” 三人都迷惑了,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 目光看向姜饼,等待着他的解释。 “不错。” 姜饼轻轻抿了口酒,接着道:“所谓种姓制度,是当年雅利安人入侵天竺的时候,为了更好的统治当地的达罗毗荼人所创立的一套社会分层制度。” 听到这话,朱厚熜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出声。 而一旁的曹操和吕布则纯粹是好奇了。 “先生,这个种姓制度是怎么运转的?” 他们询问。 姜饼笑道:“好问题!” “种姓制度,是一种以血统论为基础的社会体系。 大约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天竺河流域出现了一些小国,之后来自中亚的雅利安人入侵古代天竺并把当地的居民变为奴隶,建立起来了奴隶制国家并逐渐形成了种姓制度。 种姓制度是阶级分化和奴隶制度产生所形成和固定化的。 除了制度性安排之外,种姓的创造者还利用了宗教来维护种姓的合理性。 种姓被写进了印度人的创世神话,也是印度教教规和习俗重要的一部分,统治者宣称它反映了至高无上的宇宙秩序,不同种姓之间社会政治地位的不同天然存在不可改变。 它巧妙的利用了人类的本能。 根据演化心理学的理论,人类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形成了厌恶和恐惧污染源的本能,不愿接触那些可能使自己患病的腐烂的尸体或食物。 天然的不洁之物的确很可能导致疾病,种姓制度某种程度上劫持了这种远离污秽的生理机制来歧视特定人群,种姓制度宣称贱民是“不洁的”,接触他们会对整个社会造成污染,这强化了种姓分化和隔离的基础。 这套制度从创建之初开始,就很好的解决了私有制文明的一大难题——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说到这,曹操和吕布眼中疑惑更甚。 什么玩意? 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就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之所以不太能明白,就是因为那是咱们自古以来的规矩。 你看曹操,宦官之后,不照样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 吕布,布衣出身,硬是靠着一己之力挤进了东汉末年的诸侯圈。 正是基于自身经历,他们不太能理解姜饼说的这话。 这种难题,是如何解决的呢? 看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解之色,姜饼接着道:“雅利安人说:这是由天神决定,由出身决定的!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贵族,贱民之所以是贱民,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贱民。” 此言一出,曹操和吕布的疑惑更甚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吕布更是直言不讳的骂道。 他觉得姜先生不会是在忽悠人的吧,这种听起来就很荒诞的东西,居然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可同时吕布也知道,自己的见识比起姜饼来说那可就差远了,哪怕心中疑惑,但也只是将这种情绪藏在心底,等到一切说完后再提问也不迟。 听到吕布的骂声,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 这套制度的规则就是,只要好好的吃苦,好好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好好的积攒业力,那你也有可能在几百年之后投胎成为一个高种姓制度的人。” 三国时期,佛教还未盛行,对于这种说法两人都有些嗤之以鼻。 “我只求今生,哪里还去想什么来世,真是有些可笑。” 吕布摇了摇头,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不置可否,继续道:“雅利安人大发慈悲,为贱民留下了一个晋升方法,不过这个所谓的方法却是投胎。 他们的种姓制度共有这么几个划分,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以及最低等级的达利特,这种被视为不洁之人的家伙,正是当年被征服的达罗毗荼人。” “历史上,有不少的刹帝利都通过武力将自己变成了婆罗门,也有不少的吠舍通过捐赠将自己变成婆罗门。 这些人都没有好好投胎,可为何又能成为高种姓呢?” 见众人都因为自己的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姜饼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其实这要归结成雅利安又搞出了一个苦修的概念。 只有通过苦修,就能得到神的赐福,能从低种姓成为高种姓,所以人家不是没有好好投胎,而是进行狠狠的苦修了。” 此言一出,别说曹操和吕布了,就连嘉靖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所谓的种姓制度,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们嘴角抽了抽,继续听了起来。 “当然了,要怎么苦修才能成功呢,这主要就是婆罗门说了算了,所以你一个贱民,不管再怎么苦修,都不可能成为更高的种姓就是了。” 这句话道出了众人心里的话。 怎么说呢,就像是,嗯,既想当那啥,又要立牌坊的感觉。 其实说到这里,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种姓制度的底层逻辑,无非是通过一些有神论,将人划分成许多个阶级,接着再用宗教信仰来巩固底层人的心,让其生不出什么反抗之心来。 于曹操而言,这有些类似门阀世界。 于嘉靖而言,这类似元朝将国人划分成四个等级。 可又有些似是而非。 底层人民的确会受到这些的压迫,可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触底反弹,从而将一切推翻重来。 或许制度还会存在,但每个阶级都要重新洗牌了。 这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观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 自古以来每逢王朝更迭,皆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会觉得很疑惑,既然自己也搞过这种东西,为何还要去借鉴这天竺的什么种姓制度呢? 嘉靖问出心中疑惑,姜饼笑道: “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第193章 元以宽失天下 “你们可能会想,既然种姓制度的根基是某种教派神话,那我不信仰这个教不就行了吗? 所有的贱民或者低种姓者,都转投其他教派不就行了吗? 或者说我作为一个高种姓者,受过了那种枯燥富贵的生活,直接废除这项制度不就行了吗? 还真不行。” 姜饼微微一笑:“种姓制度的巧妙,根本不在于他的理论,而是在于这个社会的分层制度。 简单举个例子。” 他看了看周围,忽然拿过还剩三分之一左右的酒瓶。 “例如把这份酒给我们四个人分,最公平的利益,自然是每个人都均匀的获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对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 吕布道:“没错,这样很公平。” 姜饼又道:“可如果我说,我要多分一杯,剩下的你们三个平均分,你们会怎么想?” 略微一思考,曹操道:“姜先生是我们都信服之人,您要多分一杯,自然不会有意见。” 吕布和嘉靖也是点头认同。 “很好。” 姜饼又笑了:“可如果我说,我要分最多的,其次是孟德,再次是嘉靖皇帝,到了奉先这里,连一口的量都没了,你们又会怎么想?\" “那怎么行啊!凭什么,姜先生你拿最多的份,布没有意见,可这两个家伙凭什么也要排在我前面?” 另外两人还没说话,吕布就先急得跳脚了。 俨然一副把自己代入其中的样子。 而姜饼想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着曹操和嘉靖问道:“你们呢,怎么想的?” 曹操摇头道:“操的分量仅次于姜先生,自然没有意见。” 嘉靖则是皱眉道:“我排在第三,虽然不舒服,可想到还有吕将军在我之后,又有些释然了。” “看吧,你们可明白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着询问。 除吕布外,其他两人皆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什么啊,我怎么没太搞懂呢?” 为了照顾所有人的智商,姜饼解释道:“如果将这瓶酒看做是利益,而我们四人看做一个种姓,那每个种姓都有每个种姓的利益。 换句话说,哪怕是在种姓内部,也存在着相互竞争。” 说到这,吕布似乎理解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姜饼的言论还在继续:“所以所谓的种姓制度,除了五大类之外,其中又包括了林林总总上千多个次种姓,这种按照地域,按照职位的划分方式,也就意味着种姓与种姓之间相互隔离。 家里是挑大粪的,往上数几代依旧在挑大粪。 而扫大街的人呢,也不可能会懂的什么治国之道。 他们本就不属于一个阶层,自然谈不上接触。 可挑大粪的却能和扫大街的人竞争。 所以歧视首陀罗的不是吠舍,而是其他的首陀罗,歧视贱民的不是首陀罗,而是其他行列,其他地区的贱民。 只有在同种姓之间,才会又直接竞争。 所以每个种姓之间的互相歧视,互相竞争,甚至在大方向上来说更为的激烈和残酷,他们既不可能联合起来,也无法对高种姓构成威胁。 这是出于人性的本能,对心理有着极强的洞悉。 这,才是种姓制度真正的可怕之处!” 姜饼说完,众人都有些唏嘘。 一开始还不太看得上,吕布甚至觉得这是来搞笑的。 按照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认同所谓的种姓制度。 可转念一想,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设身处地的在那种环境中生存。 倘若真的从出生开始就被各种种姓所环伺,那么扪心自问,吕布自己也很有可能成为那个种姓之间相互歧视之人,想要晋升,难如登天! 嘉靖思维最敏捷,也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他最初以为所谓的种姓制度,和元朝的四等人制也没有太大区别。 可实际听来却犹如天差地别。 最主要就在于,元朝的官僚运转机构中仍旧存在着大量的汉人官吏,也就是说,虽然元朝的科举制度一度荒废,但通过各种方式选拔的官吏仍旧很多。 同时由于蒙古人不善治理国家,因此汉人也得以发展,元朝也只得继承汉人的治理体系。 说起来这个短暂的王朝,虽然有许多值得诟病之处。 可除了最开始的忽必烈之外,剩下的统治者都像个笑话一样。 对于既得利益者来说,不知比前朝后朝好了多少倍。 就连朱元璋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元以宽失天下,朕救之以猛,小人但喜宽……” 啥意思呢,就是说元朝的统治者太过放纵懒政了。 那会儿百姓过的苦不错。 你可以说苦难是源自于异族的统治,可要是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在异族的身上,那就太有失偏颇了。 真正压制底层人民狠的,往往是那些汉人的士绅地主阶级。 没有统治者严苛的政令做保护,他们剥削起百姓来不知道狠了多少,因此朱元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说元朝的四等民制度和这种姓制度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仔细想想,种姓制度不知要高明了多少。 可要实施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姜先生,这种姓制度好则好矣,可短时间内却无法见到成效吧? 倘若我想要治理倭奴国,将其归为大明的一块土地,自然可以试试种姓。 可我的本意,只是渔泽而竭罢了。 榨干每一个倭奴人的血液,帮我大明挖一辈子的银矿。 等什么时候死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在国内迁至百姓过去了。 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些低等血液与我大明子民杂交,这个方法,也只能舍弃了。” 嘉靖摇着头道。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姜饼很认同这话,这些卑贱之人的血液怎么能融入大明人中的。 最好的结局自然是成为矿奴,将自己的一辈子奉献在矿山上,那就足够了。 “所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姜饼神秘一笑:“这没有种姓制度那么复杂,可见效极快,某种程度来说,也脱身于其中。” 第194章 对比 见效极快,又不复杂! 嘉靖瞬间来了兴趣,他要的就是这玩意啊。 “请先生教我!” 他连忙朝着姜饼询问。 “莫急,莫急。” 姜饼微微一笑,娓娓道来:“这一法子,本质上还是基于人性的考量。” “就和我方才所言的种姓制一般,虽然每个阶层的跨越都难如鸿沟,可在相同阶层之间,却存在着竞争关系,甚至更残酷,更惨烈。”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许多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甚至比蚂蚁和人类的差距还要巨大,在这种天然的鸿沟之前,一切的嫉恨心理都转变成了仰望与憧憬。 可对于身边那些触手可及之人,这又截然不同了。 人都是喜欢比较的。 如果你比我差了,表面上会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心中却早就爽翻了。 他会暗自想:这个人没有我厉害,他的处境没有我好,这是多么让人畅快的事情啊! 在看向他人时,眼中带着些许悲悯同情,心中却是极度的舒服。” “这种优越感并非凭空产生,而是通过与他人的对比,看着他人的不幸而诞生的! 哪怕有些人天生比较善良,对于别人不幸的遭遇会表现出格外的悲悯与同情,但在自己的心中,难免也会想,自己之所以没有沦落到对方的境地,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比他的父母强,自己的妻儿子女丈夫比他的妻儿子女丈夫强。 就算是没有表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可心中有比较,依旧会诞生出我比对方幸运这样的情绪,这依然也是一种优越感!” 听着姜饼的讲述,众人微微一思考,骇然大惊。 人性果真是如此。 就如曹操而言,当年董卓在朝堂上妄议废嫡长而立庶之事。 满堂公卿全都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哪怕是他这个热血青年,依旧畏惧董卓的权势,只敢默不作声。 可彼时的袁绍,家世乃四世三公,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只有他一人站出来直言,甚至不惜公然顶撞董卓,一点面子也不留,最后还从容潇洒的离去。 在当时的曹操眼中,袁绍袁本初是那么的伟岸高大,成了他心中仰望的存在。 无他。 二人不管是家世地位还是胆魄魅力上都相去甚远。 那会儿的曹操俨然是袁绍的小迷弟,除了崇拜外,不太会有其他的想法。 而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或许是十八路诸侯讨董,所有人都只顾忌自己的蝇头小利,分明是会盟,可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哪怕是袁绍作为盟主,也没有真正想要去营救汉帝的心思。 也或许是自己实力膨胀后,有了和袁绍分庭抗礼的地位后。 曹操自己也说不太明白。 总之,这种想法并非突然出现的。 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与袁绍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小的时候。 曾经那个被自己视作崇拜对象的人,光环在逐渐湮灭。 甚至到了后来,转为了不屑、轻蔑、鄙夷等等情绪。 乃至于公然说出袁绍色厉而胆薄,好谋无断这样贬低对方的话来。 之前曹操并未深入思考这其中的道理。 而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他稍一思量,赫然发现与他所言的竟是丝毫不差!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却会和身边相近,实力相差不大之人做对比。 而一旦有了比较的根源,那就是万恶之源了。 一切祸根与矛盾都是源自于嫉恨比较等情绪。 正是有了这些情绪,才会想方设法的把你拉进水中。 大家都是一类人,凭什么其他人都在水里,只有你能站在岸上呢? 但凡产生了这种心理,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想暗地里对你使绊子,最好能一头栽进水里,直接淹死是最好的! 当被人关注之后,你的一切都会对他们产生心理变化。 你变得更好了,他们心中愈发不平衡。 要暗自诅咒你,咒骂你。 可表面上见了,依旧客客气气,丝毫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 可若是你落魄了,出了事? 那他们可就高兴了,恨不得连夜在门口放鞭炮,就连晚上吃饭也要胃口大开,多吃几碗才肯罢休。 商量一些的,见你不如之前了,表面上会假惺惺的来看望你,关照你。 明面上给人的感觉是他善良,愿意帮助弱小。 可实际上是来看你的笑话罢了。 光是道听途说仍不过瘾。 非要亲眼看见你的处境,看着你如何从云头跌落泥端才肯罢休。 甚至于一边安慰你,同情你,一边却要不断提起你的伤心往事,让你一遍遍的回忆如何发生,又一遍遍的撕开自己的伤疤,甚至往上洒盐。 他们这才会觉得愈发的痛快,直到心满意足了才从容离去。 在你面前还要落个好字。 若是些恶毒之人,心机虽然没有那么深沉了,他们不会暗戳戳的来看你的笑话,只会光明正大的对你落井下石。 每个人都上来踩上一脚,恨不得把你踩进泥坑里永远起不来才好呢! 大家都是同一类人,你之前凭什么就能比我们强呢? 看上去是同仇敌忾的仇富仇强,可实际心理却是:凭什么那个富的强的不是我自己。 倘若彼此调换了身份,又会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心理。 强的人看不起弱者,觉得自己能脱颖而出就是比你们高贵,我已经迈向了更高阶级,而你们,从今开始就再和我不是一个层次身份之人了。 心善一些的,只会怀着优越感鄙夷的看着你,对你冷嘲热讽也就罢了。 可恶毒之人,却会把手伸向你,剥削你,让你感受苦痛。 只因为曾经的他就是今日的你,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对你剥削和压迫起来,往往更甚! 这就是人性。 众人想着姜饼说的这句话,暗自回想生活中的这些点滴片段,不由骇然大惊。 事实不正是如此吗。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身份职位高低,但凡是同属一个阶层,那其中的比较嫉恨之类的事情,可谓层出不穷啊! 第195章 矿奴到死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等众人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后,姜饼又接着道: “所以,要很好的掌控那些矿奴,第一步自然是分化他们。” “不要一味的打压,这样的效果其实适得其反,甚至在不断的压迫中终究会爆发反抗的,到那个时候,大明反而又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前去镇压,白白损失一大笔钱!” 说到这嘉靖就有些肉痛。 那可都是朕的银子啊,不行,绝对不行! 他赶忙道:“先生所言极对,极对!” 瞥了嘉靖一眼,姜饼接着道:“所以要分化他们,设立一个奖惩机制,例如干活好的,能多吃一顿饭,吃一些好的菜,或者可以拥有一日的休息时间。 而干的不好的,就要受到惩罚,比如今天的饭菜减半,明日要多干些活等等。 设置一个末位惩罚机制,被其他矿奴见了,既是给他们一个警醒,告诫这些人要努力挖矿才不会受到惩罚。 同时他们在看见同类被处罚的时候,心中难免会诞生幸灾乐祸的情绪,这不就有了对比了吗?” 这时曹操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可是,先生,若是每个都想要奖励,都表现的很好,这时又该如何呢?” 姜饼笑道:“在所有表现好的人当中再挑出一个更好的来不就行了?” 想了想,他接着道:“何况你是制定规则的人,好与不好不还是你说了算吗? 不管选的是谁,总会有人不满意的,觉得这个名额为什么不是自己,你需要的,无非是选出一个差不多能服众之人,不就行了?” “也是。” 曹操笑了笑,说道:“说不定那些矿奴为了这个名额,会挤破脑袋的去抢,为此不惜将本可以分作两天完成的工作一天内完成,而其他人见了,难免会心生后怕。 倒不是也想去抢那个名额,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后一名被处罚,这样以来,他们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啊!” “恭喜你,发明了内卷!” 姜饼笑了笑,给曹操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内卷?” 他有些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姜饼一番解释后,众人都明白了。 略一思量,发现曹操说的这不正是内卷吗,全都忍不住笑了笑。 紧接着,姜饼继续道:“当然了,想要真正管控矿奴们,这只是简单的第一步。” “还有第二步,分化!” “分而治之?” 嘉靖补充了一句。 “没错!”姜饼给他投去了个赞许的眼神,接着道:“何为分化呢? 简单点来说,就是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他们怎么会自己管自己呢? 别急,等我说完,你们就明白了。” 他先是给想要提问的众人打了个预防针,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要让他们自己管自己,还是得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上——阶层! 在普通人这里分了阶层,那么在这些矿奴当中,自然也要分阶层才行。 首先不同级别的阶层就是不同的鸿沟,其他人只有仰望的份。 但同时又给各级阶层留有上升的渠道。” “比方说,刚刚的奖惩机制,目的是要给表现最优秀的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待遇,让同一阶层中也存在矛盾和竞争,那么他们自然也就很难团结一心。 而进阶的做法,一开始表现最优秀的那批人,可以将他们提拔为小队长,分管一部分人。 这是权利的下放,分到这些矿奴的手中。 这样做有两个优秀的地方。 其一,千金买马骨! 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你表现好了,就能从矿奴中脱颖而出,成为小队长。 那成为小队长有什么好处呢,首先你需要开采的份额比其他人少了,能够指挥一部分人干活,同时吃的住的都比普通矿奴要好,这就是所谓的优越感,那么每个人自然而然的想要成为小队长,摆脱现在的身份。 在干活的时候就会愈发的努力! 其二,你的苦难并不来自于他人,而是来自于真正懂你的人! 这些小队长是从矿奴中脱颖而出的,比起大明的监管人员,他们更了解矿奴们心中所想,也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自然也能更好的压迫和剥削他们。 甚至于如果你再搞一个机制,如果有小队长做的不好,那么会从队伍中挑选普通矿奴将其顶替掉。 尝试过短暂权利滋味的小队长肯定不甘心再回去做一个普通矿奴。 而普通矿奴再见识到了原本和他们一样,可成为小队长后瞬间就趾高气昂的同伴后,心中也迫切的想要表现更好,去当小队长。 这又形成了一层竞争关系。 小队长们为了不让别人取代自己的位置,自然也会更加死命的压迫。 这就是矛盾转移。 把属于大明和奴隶的矛盾转移到奴隶与奴隶之间。 他们形成了阶级,那么矛盾就不只存在于阶级之间,还存在于阶级外部了。 更甚者,生杀予夺竟在你手,虽然有这样的规定,但为了挖矿的稳定,你自然不可能频繁的更换小队长。 只不过是个噱头,或者说给他们画了个看得见却吃不着的大饼。 到底能不能晋升,还不是你说了算? 当然了,也不能搞的太假,适当的时候,也要把一些不听话的小队长撸下去,换别人上,有了这层效应,大家就知道这并不是假的,或许只是自己比不过别人罢了。 那么,这些矿奴临到死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罢了!” 姜饼的话讲完,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太震撼了。 他们实在没想到,只不过浅浅的使用了一些人性的规则,居然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 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神,带上了钦佩之情。 嘉靖更是道:“受教了,姜先生这番言论,果真是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啊!” 姜饼笑着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智慧,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摸索出来剥削同类的手法,我也只是总结归纳一下罢了。” 第196章 吾皇圣明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用来管束矿奴们最好的方法。 嘉靖庆幸自己有此奇遇,能结交姜先生这样的奇人。 否则哪怕他同样攻陷了倭奴国,也无法想出如此绝佳的法子来治理矿奴们。 最后的结果说不定还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镇压叛乱,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嘉靖十分高兴,拉着众人又喝了好一会儿的酒。 这种高度白酒对于几个古人来说,那是从未体验过的存在。 不多时的功夫,除了吕布外,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了。 今天姜饼高兴,一个时空里的倭奴被灭国了,也喝了不少的白酒。 这会儿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也有些不胜酒力了。 只有吕布,现在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着。 虽然一开始不适应这种白酒,把肚子都辣的疼。 但很快习惯下来后,他竟是爱上了这种滋味。 吕布或许是身体因素,酒量极好,哪怕和众人一样的分量,他的头脑依旧十分清醒。 这时,曹操和嘉靖已经斜靠着沙发打起了鼾,显然是醉的不成样子了。 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啊,酒这东西虽好,还是不能贪杯才行。 他苦笑着看向吕布:“奉先,我们把这两个家伙扛到床上去休息吧。” 吕布应了一声。 可当开始行动的时候,姜饼却发现自己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变得有些东倒西歪了起来。 “姜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那就辛苦奉先你了。” 姜饼知道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告诫自己,日后再喝酒绝对要适量。 也还好今天喝的都还算多,不然要是闹出了笑话,可就丢人丢大了。 吕布主动承担下把曹操和嘉靖两人扛到床上休息的义务后。 便见他左右手那么一提,两人被他夹在了腋下,竟如同夹了个人形抱枕一般轻松。 看到这一幕,姜饼目瞪口呆。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猛将啊,这膂力就不是吹,否则也搞不出辕门射戟那种堪称人形高达的恐怖事件了。 也不会吓的张飞在吕布面前都收敛了不少的脾气。 一夜无话。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后,第二日,所有人再次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客厅。 对于昨晚喝醉的事情,曹操和嘉靖都有些尴尬,认为自己失态了。 朝着姜饼拱了拱手以示抱歉。 对此,姜饼却不怎么在意。 谁都有喝醉的时候,只要不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嘉靖在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准备离去了。 这次过来他那些祖宗们都回去了,可算是让他释放了天性,不用那么端着担惊受怕的。 他虽然很想再待上几天,在这好好玩玩。 但还是国事较为重要。 早一天回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胡宗宪,就能少一分意外和危险。 也能避免再出现他大肆屠杀倭奴的事件。 虽然在嘉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矿奴在他心中还没有耕牛重要。 但不管怎么讲,既然要长久的统治这些人为大明挖矿,还是得少搞些屠杀事件出来比较好。 回归后,嘉靖喊来了吕芳。 这种写给臣子的书信,自然不可能由他亲自操刀,而是由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代劳,最后盖上自己印章的。 由于不是什么正式的公文,嘉靖的语气很随意。 他闲庭信步的走在殿中,自己口述,由吕芳呈记。 嘉靖回忆的之前姜饼说过的点点滴滴,再结合形成自己所熟悉的语句,娓娓道来。 起初吕芳的态度也很随意。 他以为这应该是皇帝思索过后,虽然并没有对胡宗宪这个征倭大将军有什么不满,但这种屠戮当地百姓的事情,还是要少做为妙。 是以这份书信定然是要告诫对方不要妄生事端的。 可才一开口,吕芳就懵了。 种姓制度,这是什么东西,从没听说过啊。 而在之后,随着嘉靖讲述深入,吕芳心中满是震惊,脸上甚至不由的浮现出了一抹惊惧之情。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驭人之术啊!” 他不由有些暗怕,原来皇帝于此道竟然如此精通吗。 吕芳在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在嘉靖面前更要小心翼翼,绝对不能打半点马虎眼,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小心思。 对于这样的一个帝王,你跟他玩心眼死的绝对会是你! 酣畅淋漓的写完了一份书信,吕芳的后背甚至因为对信中内容的震惊与惧怕,被汗水浸湿了内裳,这会儿贴在背上,格外的难受。 但他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小心的将墨汁吹干后,恭恭敬敬的呈到了嘉靖面前。 “主子,写好了,您过目。” 嘉靖淡淡的嗯了一声,拿起来翻阅一遍后,没有什么差错和需要修改的地方。 “不错!让人给胡宗宪送去吧。” 在倭奴国的胡宗宪,虽然杀死了一批矿奴,但挖矿大事还是得继续进行,把那些死了的家伙随手扔进大海中喂鱼后,又征召了一批矿奴过来。 而后,他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下等待着皇帝的责罚。 然而当内阁派来的公函送到胡宗宪手中时,他的神色却变得分外古怪。 公函中虽然多少责骂自己之言,可通篇没有一点处罚。 别说是什么削官降级之类的事情了,哪怕是连罚俸都没有出现一句。 胡宗宪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通篇似乎都在说:你干的还不错的,但是手段太极端了,日后要收敛才行。 他松了口气,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看来在皇帝那里,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正当胡宗宪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没过两天,又有一份书信传到了他的手中。 说这是皇帝亲自教给他的。 胡宗宪不敢怠慢,恭谨的打开阅览起来。 越看他眼睛越明亮,越看他心思越透彻。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要这么统御这些矿奴的方法,胡宗宪大为激动,忍不住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口称:吾皇圣明! 有了这种手把手亲自教导的方法,他敢笃定,这些矿奴再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来了! 第197章 大明天团再聚首 自从嘉靖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姜饼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窸窣平常的时候。 丞相曹操和吕布是赖在了他这里不愿走了。 曹操倒还好,偶尔会回去处理一下政事,教导教导刘协治国理政的方法。 至于吕布,那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之前被曹操围困下邳,他的心气其实就已经死了一半,早就没了当年那种想要争霸的雄心壮志。 何况在姜饼这里了解到了许多未来,不知怎么的,吕布居然有了一种如老僧般的心境。 反正三国那段日子打生打死跟他有毛线关系,日子不照样要过吗。 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待在姜先生这里玩玩手机,看看美女来的舒心。 要不是觉得把自己的妻儿老小都接过来不太合适的话,吕布都想定居在这里了。 就因为老婆孩子小妾都还在三国那段时期待着呢,他才会隔上一段时间回去看看她们。 否则回都懒得回去。 这段日子里,大朱小朱都相继带着一家子过来过。 凑巧的是两批人正好遇到了一起,于是在姜饼这里吃了顿丰盛的家宴。 期间他们也和曹操吕布二人混的相熟了。 不得不说,由于三国演义的存在,明代以后的人对这些家伙可谓是熟悉的很。 再加上老朱他们都看过电视剧,对里面的人物更是如数家珍一般。 一个两个争相和曹操吕布搭话,搞得他们两个像明星似的。 好半晌后这三国热情才逐渐熄灭了下来。 这次过来后,姜饼发现崇祯皇帝和朱瞻基两个人都变了不少。 尤其是崇祯,似乎经过洪武皇帝的磨练,身上的气势竟然变得刚毅了许多。 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 不过就像孟子说的,劳其心志饿其体肤,方能增益其所不能。 看崇祯的这副样子,和之前完全是天壤之别。 要是这会儿的他重生回崇祯一年刚登基的时候,只怕天下都要成另外一番景象了。 与之相比,朱瞻基的变化就要小的多了。 一来他本来就被朱棣教育的很好,什么帝王心术啊,什么驭人手段啊,不能说特别高明吧,总之不会差到哪去。 二来朱棣是他的亲爷爷,不管再怎么严苛,心中始终是疼爱孙子的,不会做的太狠。 而朱元璋就不同了。 崇祯虽然也是他的后代,可都隔了不知多少年了。 本身除了血脉的羁绊外,没有太多的感情。 再加上一个开国之君,一个末代皇帝,要说朱元璋真的对崇祯没有一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操练起来的时候可是往狠里搞。 好在崇祯对自己也是狠的下心来。 不管太祖皇帝说什么,怎么要求自己,那都是毫无怨言,用百分之一百二的态度去对待。 这段时间下来,还真让他成长了不少。 宴会上,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 当姜饼说嘉靖皇帝都已经把倭奴国给灭了。 这让老朱和小朱大吃一惊。 洪武皇帝自然不必说了,永乐皇帝那是号称最能征善战的主。 本来以为,第一个灭倭的人非自己莫属,结果居然被一个人给抢先了? 虽然是自己的孙子,可他还是有些不爽。 尤其是这个孙子还踏马的把自己庙号都给改了。 这让朱棣更不爽了。 直呼怎么不早点过来,见到了这孙子,得暴揍他一顿才解气。 这番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至于朱元璋,那就更无所谓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后世之人都是自己的子孙,谁先拿下倭国都行。 只要不是老四这个狗东西就没事。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 老四这狗东西虽然不敢对着自己龇牙,可要当真被他第一个给灭了倭国,指不定要怎么嘚瑟呢,屁股都得翘到天上去。 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觉得无比遗憾,居然被嘉靖这孙子给抢先了。 而后众人又谈论了些自己所在时空的一些发展规划。 不得不说,这父子两个还真是像,就连国家的发展度都差不多一致。 首先就货币而言,他们搞的纸币政策已经彻底在国内稳定流通了。 也赢得了老百姓的一致好评与认可。 在此基础上,他们也趁势搞出了大明中央银行出来。 也是仿照现代银行的功能,在此基础上根据时代的一些局限做出调整。 大致功能包括但不仅限于存本金吃利息,低利率借贷,物品保管等等。 这个东西一出,瞬间干废了许多钱庄当铺和那些放贷的家伙。 对于当时的老百姓来说,钱放哪里都不如放家里最安全。 可即便放在家里,也有被偷的可能。 这时忽然出现了一个国家背书的银行,可以给大家提供存钱的机构。 而且你把钱存在里面,每个月都还能吃一点利息,想要取钱了,也能随时给你取出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看重的是那点利息。 而对于有钱人来说,他们看重的是这银行的安全性。 一来二去的,大家都把钱放银行了。 而且对于一些急需用钱的百姓,或是想做生意却苦于没有本金的人而言。 这银行贷款更是不知道解了他们多少燃眉之急。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分期还款之类的政策一出,简直是百姓狂喜。 唯一咒骂的,只有那些黑道放贷的家伙们。 大明中央银行一出,瞬间把他们的生意都给抢没了。 不过朱元璋和朱棣可不会在乎这些,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还好。 但凡敢出来跳脚,分分钟请你进诏狱中伺候。 这段时间内,他们也是把大明银行分开到了各州州府处了。 要是想每个县都有,就任重道远咯。 此外,对于军队的训练和人才的培养也在同步进行着。 现在大部分的年轻人除了要学四书五经之外,还增加了数理化等等科学类学科。 这自然引起了诸生的不满。 本来寒窗苦读这些年,光是四书五经都够头疼了,还增添这么多科目,让不让人活了。 但很快大明官方就出来解释了。 并非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添如此多的项目。 而是通过降低四书五经的占比,把这些科目考试也加入其中。 当然了,考虑到大部分人才刚刚接触的关系,这个占比一开始不会设置的太高,而会在慢慢不断的发展中逐渐提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大变天了! 第198章 付之一炬 据朱元璋和朱棣说,通过锦衣卫的调查,现在大明上下掀起了一股科学热潮。 以前的文人见面,讨论的是什么之乎者也的文章。 而现在一见面,探讨的都是什么微积分,平方根之类的题目。 包括什么大明第一定律啊,大明第二定律啊,以及各种化学元素…… 当然了,那个什么第一定律,第二定律,实际上就是牛顿的三大定律。 不过嘛。 谁让现在你牛爵爷还没出生呢。 而这又恰好在大明爆发了一波科学热潮,那不好意思,直接拿来吧你。 或许几百年后,出生的小牛顿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可又找不到根源。 可以说,现在大明学生的风气,那是以谁的数学好,谁的物理化学等学科学的好为荣。 至于八股文,四书五经? 老掉牙的东西了。 明眼人都知道,以后的考试,这些东西的占比会越来越少的! 当然了,事情总归是两面性的。 有好就有坏。 比如这场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掀起的科学热潮。 对于大部分平民百姓来说,都是极好的。 四书五经并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那个年代有很多人对数字感兴趣,对世界万物的诞生演化感兴趣。 并非所有人都喜欢沉浸在冗杂枯燥的书卷之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学四书五经考八股文。 可学了这些东西又宛如桎梏一般,让自己倍感头疼。 曾经有许多人一面痛斥着这些东西,一面又基于父辈和生活的压力,不得不咬牙寒窗苦读。 最后熬坏了身体,熬白了头发,始终一事无成。 现在好了。 你想要出人头地,你想要科举做官,并非只有四书五经八股文一条道路了。 你木工做的好,做成了世界第一,那你就是人才,择优录取。 去学习数学物理,日后当个科研人员。 你对农业生产知识了解,喜欢研究花草树木? 没问题! 也是人才一枚。 去学习化学生物等等学科。 把那些什么杂交定律啊,遗传定律啊研究透彻。 去繁育出更优良的品种,做个当代神农! 可以说,就现在的大世而言,只要你的是个人才,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那么就能出人头地。 曾经被文人骚客称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现在反而成了你能力的象征。 以前的匠籍人员,你一生是匠籍,一辈子都是匠籍,后世子孙除非有人帮你脱离匠籍,否则世世代代都是如此,被许多人看不起。 可现在不同了。 这些家伙都被老朱小朱视作了高端人才。 那是未来科学储备的先驱啊! 一个个被搞去学习数理化,至于四书五经,完全没必要,会认字就行了。 后续科学的发展,可是需要这些人来提供助力。 可以说摇身一变,直接地位都变的高了。 当然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哪怕这种政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利好的。 而且许多读书人也会自觉的去拥护爱戴。 可总是会有唱反调的人出现。 有那么一批顽固的老夫子。 一辈子守着他们的之乎者也不肯放松。 临到老了。 忽然听说当今圣上不再重视这些儒家经典,反而改的去推行什么奇淫巧技,气的是到处散播一些不好的消息,动不动就咒骂大明如何如何。 这些话自然而然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一切赞成改革之人大为愤怒,觉得这些就是时代的绊脚石,看不清大门往哪边开。 还抱着旧时代思想愚弄众生呢? 就应该让锦衣卫把这些家伙全都抓进大牢里面伺候。 而那些同样觉得皇帝此举是损害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大地主的利益的,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支持那些老夫子。 巴不得通过各种流言蜚语让大明现在的新策胎死腹中。 再不济,也把他弄得一团糟糕,让皇帝知道只有他们儒家经典才是真正的治国韬略。 对于底下的风起云涌,朱元璋和朱棣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他们却没有选择用暴力手段去剔除这些不好的消息。 一个政策好不好,他们会不知道? 普罗大众会不知道? 那些叫骂声不过是吃不到时代红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无能狂怒罢了。 哪怕叫破了天,喊破了地,也无济于事,随他们去吧。 虽然皇帝不计较了。 可大众老百姓反而不乐意了。 作为儒家文化最忠实的簇拥,世修降表的衍圣公一家可谓是对这新政策最为抵触,没有之一。 他们之所以能世世代代繁荣昌盛,靠的不就是儒家文化,祖先福荫吗? 可现在朝廷忽然搞了这么一个东西。 本来传承了上千年的儒家思想瞬间被割裂开了。 要把他从统治者最看重的位置慢慢往下挪,那衍圣公家族肯定不乐意啊。 于是在他们手能伸得到的地方,各种贬低新学,甚至还说有儒无新,有新无儒这样的话来。 言外之意就是号召全天下儒生一起来抵制新学,从而达到让他的家族坚不可摧,千年永固的目的。 可惜。 这一招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年代都好使。 放在当今天下,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这一下可把天下人的情绪拉爆了! 怎么着? 你衍圣公家世世代代繁荣了数千年了。 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有所作为,有些出息了。 结果你整这一出,是何居心? 别说是普通人,就连一些儒生也觉得,自己寒窗苦读学十余年的四书五经,到头来肯定是比不过那些世家子弟,那些父辈当官的人。 只有寥寥数人能脱颖而出,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给他们去当垫脚石罢了。 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现在好不容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可偏偏还有人想要来坏规矩,想要来搞特权。 那怎么办啊? 没得说! 弄他! 这则消息才传出来没多久,衍圣公家的门槛都差点被人给踏破了。 无数愤怒的百姓拦都拦不住,差点一把火将这个千年世家付之一炬。 好在最后是官府出面,才勉强安抚住了这些人。 第199章 蒸汽机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变得利好大众的事情,已经成了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及了。 哪怕衍圣公家都差点被毁,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闹到了皇帝面前,人家只是轻飘飘的说了那么一句,法不责众。 搞的你想发泄的发泄不出来。 除此之外,这一次过来朱元璋和朱棣谈论最多的事情就是有关科技的东西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如今已经全面开展了新学。 三到五年内就能全部普及,自然也该着手于改革一事。 通过后世的历史,他们也了解到了人类社会发生重大转变,首先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而标志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的时间,是蒸汽机的诞生。 随着了解的东西越多,二朱越发知道之前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浅薄。 比如朱棣就曾幻想能否在有生之年坐上高铁。 朱元璋也曾想过能不能上天。 但现在,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的难度,丝毫不亚于让一个稚童单枪匹马的打下一座江山。 这么说吧,就目前而言,哪怕有各种后世图纸书本和视频的帮助,朱元璋他们想要在几十年内发展到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的水平或许都没那么轻松。 至于赶上现代化水平,只能交给后人来完成了。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充满了雄心壮志。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自然知道了这些,二朱自然也想着力所能及的为子孙后人多做出点东西来。 至少,先在五到十年内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成功再说吧。 所以这次过来,除了休息休息外,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希望能从姜饼这里多了解些关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东西。 对此,姜饼也用自己有限的认知结合各种搜索引擎,给了众人一个答案。 都在说工业革命的标志是蒸汽机的诞生。 但谁都没想过,这东西并非能一蹴而就。 就是经历了上百年的积累,一代代人不断的研究新东西,致力于能用机器取代人类,最终才实现的蒸汽机。 包括各种学科知识,用得到的工具等等。 都是在人类不断的研发中出现,并形成了一套可靠的理论体系的。 当然了,对于他们而言,完全可以跳过前期那上百年的发展。 毕竟从姜饼这里获得的科技树,都已经到近现代了。 包括各种学科都是如此。 理论上来讲,只要能掌握了这些所有的知识,哪怕想搓颗蘑菇蛋都没问题。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却会发现,在动手过程中有这样那样的难题。 很多人都以为,如果你是个穿越者,带着理工科的知识回到了古代,那么搞出个蒸汽机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实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没有橡胶,只能造出大茶壶。 但是不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朝代,就没办法弄到大量橡胶。 至于牛蹄筋,动物的筋替代的话,太奢侈了。 所以你至少征服草原或者高原,众所周知那里适合当你的原料产地。 光凭这一先决条件,任何穿越到非大一统王朝的人都可以洗洗睡了。 说的就是你,宋朝! 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打下草原来了,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再说别的吧。 而剩下的大茶壶就很容易,可难的是如何能够让他变得足够小。 而想要知道其中的原理,至少得拆过个汽车发动机吧? 好,退一万步说,你穿越前是个修车的或者是汽车专业的。 哪怕你拆过汽车发动机,你肯定也没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所以全靠图片和想象,可能要花费你好多年。 哪怕你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你肯定没拆过蒸汽汽车…… 所以,一个穿越者要是没有这些先决条件,稀里糊涂的就造出蒸汽机来了,那绝对的扯淡。 要么就是他有系统,否则正常来说不研究个十几二十年,第一台蒸汽机是出不来的。 那些开局没系统没图纸,凭个嘴那么一说,工匠们那么一搞,也不考虑什么橡胶啊之类的东西的主角,纯属臆想和扯淡,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符合常理的一般就是,主角拿了一个大茶壶,然后一群智囊团解决大茶壶漏水漏气以及如何再小一点的问题。 假如说很巧你在1736年以后穿越,你可以快马加鞭去趟英国,把一个叫瓦特的拐骗回来,当然最好让他读点书再来,好死不死那年头正好有个十全老人开始玩全面海禁……你试着偷渡一下……然后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最后在海外建国,引渡大清百姓,最后反攻神州,掀起一战……咳咳,扯远了。 回到主角智囊团的问题,足够大的大茶壶,带来了足够多的动力,哪怕大茶壶在漏气……不要怕,反正他们不知道锅炉爆炸……你看,你都不一定能研究出压力器,漏气说不定正好救你一命…… 至于漏水,只要锅不干,漏就漏吧。 而其他的比如蒸汽机需要控制转速,需要离心调速器,需要弹簧。 缸套又需要镗床。 活塞需要车床。 还有螺丝,螺杆上的螺纹,需要专门的弄出来。 钢铁起码要坩埚法工艺吧,轴承需要专门设计加工工具。 还有千分尺、分度盘…… 很多工具现代人别说见了,只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姜饼提供了图纸和制作视频方法这些,以洪武朝永乐朝的科技点数想要整出蒸汽机来,也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在古代别的不说,有一点是现代远不能及的。 那会儿的人工可比现在强多了,就凭一些木匠做的那榫卯结构,经过千百年都还坚固无比。 就说那武当山雷火炼殿的奇观,你让现代人去整都整不出来。 人家那是直接把整个金顶当成了避雷设施来建的。 所以说,虽然蒸汽机很难,可千万别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没有镗床车床? 没关系,直接上人力手搓,咱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善于克服困难。 当年没有计算机,还不是硬生生凭着算盘和人力搞出了蘑菇蛋么? 而且也不用一来就搞出多么高效的蒸汽机,可以先从纽科门蒸汽机入手,接着改进成瓦特蒸汽机,然后再是高压蒸汽机…… 一步一步来,总能点满科技树! 第200章 郑和与美洲 目前的大明虽然已经开始尝试发展工业,努力朝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进程追赶。 但在大方向上来说还是存在不少局限性的。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就拿蒸汽机来说,无论怎么讲,想要使其获得很好的气密性,就需要用到橡胶。 这玩意虽然在近现代随处可见。 但朱元璋和朱棣的大明时期却是稀罕物。 橡胶树原产地在南美洲,直到十六世纪初时才被西班牙人发现。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制造蒸汽机的先决条件还得解决了橡胶的问题才行。 若是对于穿越者而言,这可能很难。 不过在姜饼这里就简单多了。 首先大明朝是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 别的不说,就郑和宝船都能七下西洋,甚至他还极有可能就到达过南美洲。 佐证如下: 首先是关于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期,欧洲人绘制的世界地图发现的。 孟席斯在威尼斯发现一张绘制于1459年的地球平面图,上面绘有南非和好望角,旁边还画着一艘中国帆船。 而好望角又是在1479年被达·伽马发现的,为此,孟席斯推断欧洲的航海图可能来自中国。 郑和船队人员曾根据自己的航海经验绘制了24幅航海地图,着有《郑和航海图》及《星槎胜览》等图书。 当时欧洲航海家有不少是手持郑和的航海地图进行航海探险活动。 而且,在美洲加勒比海海底发现了中国古船的残骸、石锚、渔具等遗物。 孟席斯运用自己掌握的关于风向和潮汐方面知识,推断出在1421年12月,郑和船队中有9艘远洋帆船在加勒比海海底沉没。 并且加勒比海海底发现的古代沉船残骸及散落在海底的石块,其材质、形状与在菲律宾海域打捞起来的中国古船是一致的,这更加让郑和最远曾到达过美洲的事实愈发得到充分的论证。 最后大明造船业、航海业发达,当时东南沿海有许多船厂能建造远洋帆船。 从1405年6月起,郑和船队七次下西洋,先后到达30多个国家,郑和乘坐的宝船,船长可达150米,航海性能优良,具有远航能力,能环球航行,并最先到达美洲。 这些是姜饼一次偶然的查询中发现的,但在后世一直未能得到证实,毕竟没有任何一本书籍中详细记载过此事。 但想知道也很简单。 只要把美洲地图交给朱棣,等回去后让郑和一辨认就能知道了。 假如他真的到达过那片地区,基本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算他没去过也没事。 反正有哥伦布航线在,只要让大明的船只沿着航海图直接过去就行了。 短则两三月,长则小半年就能返航。 甚至不用担心找不到橡胶树,直接把图片拿给他们照着寻找,多简单的事啊。 当然了。 想要制造蒸汽机,肯定是得大规模种植橡胶的。 光凭船只远渡到美洲采集的那点根本不够,成本也大,花费的人力物力都超出蒸汽机应该有的价值了。 所以必须得移植回来才行。 不过姜饼可不会让朱元璋和朱棣把橡胶树种植在国内。 这玩意可是被称为“绿色荒漠”的存在, 因为其生态多样性较低,缺乏飞鸟和走兽的栖息地。 此外,橡胶树的种植可能导致原生森林面积减少,影响其他植物的生长。?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交给大明的藩属国来搞,到时候先给他们宣扬一波种橡胶的好处,至少别的不说,他们种植了橡胶,大明从那采购原材料的话,怎么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的。 那个时代的人可没什么远见。 要是知道种橡胶这么赚钱,那些藩属国们一个是为了讨好大明,二个也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绝对会争先恐后的效仿。 甚至民间知道了,也会改稻种树的。 虽然这可能会引起这些藩属国内发生饥荒等事件,但这关大明什么事。 等到时候他们饿的实在不行了,还得求助大明给他们提供粮食。 而彼时的大明在经过一轮的革新之后,无论是粮食产量也好,还是种植覆盖面也罢,都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养活自家百姓的同时,还可以高价再卖给这些藩属国。 把之前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不说。 甚至能通过这番手段牢牢的控制底下的小弟。 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原材料供应国,至于粮食问题,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解决。 代价嘛无非是一点小小的银子罢了。 这样一来,在削弱对方国力的同时,几乎是掌握了这些国家的命脉。 直接形成以大明为中心的联盟,在这个圈子里,谁要是敢不听话,那大明直接掐你的脖子就行了。 到时候饿急眼了,还是得乖乖的过来摇尾乞怜。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等到后期大明开始征服世界的时候,这些藩属国就能当先锋小弟,先去打一圈再由大明来收割,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当姜饼把这个提案说给二朱时,他们纷纷竖起的大拇指,都夸是个好方法。 而且,既然都去找橡胶了。 干脆把什么玉米啊,番薯啊,土豆啊这些穿越者三宝也都带回来好了。 这种不怎么挑种植环境,同时亩产又极高的作物简直不要太适合大明。 虽然明初的时候是不怎么缺粮的,可保不齐到了后期小冰期的时候,到处都是天灾人祸,那可就麻烦了。 即便到时候大明科技树已经点的很高了。 但在大自然的面前,人力能发挥的作用始终有限。 所以索性就趁着这次机会,把该找的东西都找齐了,省的日后再麻烦。 而大明现在开了个好头,等未来其他朝代来了也不需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去探寻。 甚至那些不具备远洋航行手段的朝代,更是可以直接从大明这里进行采购。 反正都是同种同宗的华夏子孙,只要对方支付一点小小的金额,大明也不会吝惜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的。 利己利人,何乐而不为。 第201章 枪械的发展 想要进展到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大明,少说也六七年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武器倒是足以更新换代了。 见识过了后世热武器的朱家人,早就对冷兵器看不上眼了。 之前都忙着搞经济,搞变革,搞发展。 一时半会儿还真轮不上武器的发展。 谁让咱是明傲天呢。 在这东方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我明哥不递烟。 当时可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啊:“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有的野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主人是谁!” 在咱们那五千年的历史中。 那可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心中就一个想法,种地! 谁要不让咱种地了,那就把谁给种地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全都上赶着说想让咱帮他们种地。 得,没办法,谁让咱心善呢。 只好勉为其难的把这些地一起种了呗! 所以说,在老朱们的心中,这武器的发展是放在最后一位的。 这历史的发展吧,说起来其实也挺奇怪的。 在明初的时候,老朱的军队里面就已经装备着火铳了。 也就是最初的火门枪。 这种枪最早应该是起源于宋朝。 到了明朝的时候被广泛用作武器。 可到了明末清初之际,用的依旧是火铳和一些老旧的鸟铳,乃至到了十八世纪的时候,清军依旧装备的是这些落后的枪械。 正是因为没有丝毫的长进,才会被人用大炮轰开了国门,有了那段屈辱史的。 虽然在老朱的时代火门枪已经投入了战场上,但它却有着不小的缺点。 这种枪的点火方式与近现代的枪械完全不同。 采用的是手持引火物(点燃的火绳、木炭或者烧红的铁块)凑近火门(连通到枪膛内的小孔),火门内火药被点燃,枪膛内黑火药也被引燃,以达到点火发射的目的。 火门枪属于前装式的枪械,也就是前膛枪。 先向枪管内灌入火药、弹丸,然后塞入棉花、碎布,用送弹棍将其捅紧,使爆炸气体尽量少泄露以及防止弹丸滑出枪膛。 再向火门孔内注入火药。 早期钻孔技术有限,火门孔漏气量大,影响了威力。 在西方曾被嘲笑为声音大没什么用的东西。 子弹也受限于当时技术的影响,虽然有石弹,铁弹和铅弹等区别,但弹丸的大小也好,形状也罢,都是参差不齐的。 火药则是采用了粉末状的黑火药,爆发时的温度在300°c左右。 而且由于黑火药较易受潮,含水量达到2%就很难点燃的特性,十分不容易保存。 尤其到了阴雨天气,那简直就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甚至还比不过烧火棍。 他的性能威力和操作方式同样一言难尽。 射速慢就不说了,在操作的时候还需要小心翼翼,注意不要让火药从火门孔泄露出来。 威力不大,精度更是差的离谱。 当时只能通过大面积的齐射来弥补这一缺陷。 有时候甚至不如弓箭手齐射来的有震慑力。 不过也有着造价低廉,且对士兵的要求低,省力等优点,所以才会在军队中也引入了一些火铳的。 而后,在15世纪初,为了简化火门枪繁琐的操作步骤,西方出现了一种叫火绳枪机的东西,也就是火绳枪。 算作是火门枪的进阶版,除了简化了火器操作的繁琐步骤,火绳枪机它本质上是个杠杆,杠杆前一端固定一根燃烧着的火绳,当下压后端时,前端下降,灼热的火绳头伸入火门里,引燃火药从而完成击发。 这个火绳枪在当时很有创意,很快就推广开来了,取代了火门枪。 但是火绳枪的缺陷还是很多,比如击发时过于迟钝,导致精度差,燃烧的火绳容易暴露射手位置,在潮湿天气火绳会熄灭等问题。 于是,当时的人们就已经在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击发方式来替换火绳了。 早期的火绳枪比起火门枪而言,除了手感的优化外,在威力上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于是又研发出了火绳滑膛枪。 本质上而言,他还是属于火绳枪的范畴中。 但为了和前面最原始的火绳枪以作区分,这种枪则被称作了滑膛枪。 自从这种枪械出现后,盔甲其实已经无法再抵挡他所造成的伤害了。 而且由于当时的弹药都是以铅弹为主,一旦射击中了人体部位,经常会导致巨大的创伤,伴随一些碎片等杂物,甚至能破坏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最初的时候,滑膛枪比较笨重,有1.8m长,重约7-10kg,极其不易携带与使用。 但经过改良后,滑膛枪的重量减轻到了4kg以内,枪身长度也缩减到了1.25m以下,成功的变成便携式武器。 除了威力大的特点外,这种枪的射程也有至少200m的范围。 不过在精度和射速上已经没有得到较大的改善。 子弹一旦飞出50m以外,基本上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熟练的枪手也需要两分钟左右才能进行二次发射。 不过这种缺点倒是可以通过列队和齐射来解决。 这种被明清时期称作鸟铳的枪,对于火铳而言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甚至已经可以做到取代弓箭手的地步。 再往后发展,就是燧发枪以及近现代的枪支结构。 以大明当前的科技点数来说,制作近现代的枪械较难。 就说击发枪所需的击发药雷酸汞就不容易研制出来。 原料很简单,就三个:金属汞,硝酸和乙醇。 金属泵和乙醇好办。 前者是水银,后者是酒精,都是那个时代就有的产物了。 老道士经常用水银炼丹,虽然珍贵,却也不算罕见。 唯一的难点在于硝酸,制作方法在现代看来很容易,但在当时却很难办到,尤其是要达到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程度更是难上加难了。 大明起码得有化工基础吧。 就算制备出来了,子弹和枪管又成了难题。 这又需要涉及到钢铁工业等致使。 所以,拔苗助长的大明,目前能达到的枪械巅峰,是燧发枪! 第202章 造不出蒸汽机,先搞燧发枪 最早的燧发枪,出现在16世纪初的德国。 有一位钟表匠突然产生了奇思妙想。 他觉得,能否想利用金属和燧石摩擦能够产生火花的原理,进而顺势点燃火枪弹膛里的火药呢? 抱着这种想法,经过多次的尝试,这个钟表匠最终研制出了一种燧石簧轮打火机构,研制出了转轮枪机,也被称为轮燧枪。 这种枪装完火药和弹头后,先给动枪身侧边的簧轮上发条,再扣动扳机,扳机释放簧片使得齿盘飞速转动,齿盘转动摩擦旁边点火石,火石摩擦产生火花,火花顺着传火口点燃发射药完成一次击发。 虽然点火方式与之前的火绳枪有了变化,但在填弹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子弹也和火绳枪类似,运用铅丸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 与火绳枪相比。 这种轮燧枪的优点在于他更加安全可靠,不用像火绳枪那样小心翼翼。 同时,由于是采用燧石点火的方式,哪怕在阴雨天气或是潮湿环境中也能进行有效的击发,算是弥补了火绳枪这种对环境和天气要求苛刻的缺陷。 并且这种枪械还能进行单手操作,这极大的提升了便携性的同时,就算骑在马背上也可以进行射击。 然而,虽然说这种新式的击发机构在当时很有应用前景,但是由于其击发后上发条困难,机构设计很复杂,可靠性不佳等种种原因,没有普及开来更没有取代火绳枪。 一直到了16世纪中期,法国人发明了一种用击锤燧石击打火镰产生火花击发枪弹的燧发枪。 这种燧发枪与之前的轮燧枪原理上类似,都是利用了燧石来产生火花。 不同的是,这种结构更加出色,击锤回转机构比簧轮回转机构要简单可靠一些,制作成本也更低廉。 最终燧发枪完美胜出,取代了部分火绳枪和轮燧枪。 这种燧发枪比起之前,无论是火门枪也好,还是火绳枪也好,都是巨大的进步。 首先就是安全可靠,不用再担心什么炸膛啊,发射失效这样的问题。 同时他的装置简单坚固,造价低,维修也很方便,就算是恶劣环境中也能使用。 燧发枪的击发成功率基本上保持在85%以上。 或许对于现代来说,这种是什么垃圾枪都不知道,竟然只有85%的击发成功率。 可在当时,这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进步。 比起大明现在用的火绳枪与火门枪,更是能称得上降维式打击。 毕竟,一两分钟才能发射一次的枪械,怎么碰瓷熟练掌握下能达到每分钟2到3发的燧发枪呢。 哪怕精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但没人会关心这种问题了。 造价低廉便宜又很好上手,大规模搞就行了。 几次轮射下来,哪怕准度再差也得死一大片。 更何况,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在100米左右,极限射程可达400米。 不过那种情况下,早就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了,而且子弹偏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 即使这样,燧发枪依旧能完美的取代火门枪与火神枪。 而且,在燧发枪被发明出来后,200年内的时间里,枪械都没有再发生大革新。 一直到了十九世纪前叶这个时间点。 由于工业革命的发生以及雷酸汞的出现后,才对枪械的革新产生了新一轮的冲击。 这个倒可以暂时按下不表。 不管是朱元璋时代还是朱棣时代,想要完成初步的工业革命,哪怕有姜饼和后世数百年知识的帮助下,也需要数年乃至十年左右的时间。 在此之前说这个毫无意义。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先制作并装备一批燧发枪再说。 等工业革命结束之后,发展出近现代的枪械来,燧发枪也就可以淘汰了。 当理论上说,就算只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大明军队,在当时的环境下,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这对战略战术上而言都是一次不小的革新。 在枪械正式跟随着战争出现之前。 打仗讲究的是排兵布阵,奇袭先登。 比的是谁家军队的训练素养高,伙食良好,装备精良,哪一方的将领勇猛等等。 可在枪械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就算装备再好,士兵再勇猛,可我都不跟你近身打你有毛用啊。 直接摆出线性队列来,每一个士兵肩对肩排排站好,搞上这么十几排几十排,最前方的士兵放射结束后立马半蹲下换弹,交给后排士兵进行射击。 刚好一杆燧发枪每分钟能发射2到3次,在换弹的间隙间,后排的兄弟弥补了火力空隙这一缺点。 就问在平原地区,谁能扛得住这么一波扫射啊? 前方的人都还没到跟前就死了,军队战损达到一定的程度,整个队伍自己也就溃散了,甚至都不用全部杀死。 而要是处在山地或是守城状态,燧发枪的作用简直发挥到了极致,轻而易举就能击杀对面,隐蔽性或许不如弓箭,但在简便和易上手这两个反面,简直就是完虐。 并且,这种燧发枪甚至还能上刺刀,子弹打完了,或者敌人近身的时候,立马转换成白刃战。 退可攻进可守,只要普及并且得到良好训练,对十四十五世纪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弱点还是有,这种枪仿制比较简单,如果面对大规模骑兵的冲杀,由于射速问题,也很容易被打散阵营,到时候威力就大大减弱了。 可和他的优点比起来,完全就不值一提。 当朱元璋和朱棣听完了姜饼的讲述,内心直接大受震撼。 他们已经畅想着倘若大明的军队尽数装备了刺刀式燧发枪,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啊。 没毛病。 蒸汽机我暂时搞不出来,先弄燧发枪总行了吧。 这种没太大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把图纸和方法交给了工匠们,仿制出来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并且,姜饼想了想,为了让制造的速度再提高几个档次,甚至还超前提出了流水线生产方式。 在给老朱一家科普完了流水线的运作后,二人更是惊为天人! 第203章 等我燧发枪出来了就去练手 这种流水线生产方式有什么好处呢。 每个人各司其职,都不需要什么太过专业的工匠铁匠之类的,只要能按照原先设置好的模具来生产就没有丝毫问题。 在提高效率的同时,还有个好处,敌人根本无法渗透进来。 就算其中某个环节的工匠进行了泄密,可他不知道最后组装需要多少步骤,需要哪些零件,以及安装的方式是什么,一样白瞎。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假设。 此时的大明周围可没有什么敌人存在,也不可能会有泄密的风险。 而制作枪械,不可避免的需要大量的钢铁才行。 这要是放在别的国家,或许是个不小的难题,但对于大明而言,洒洒水啦。 在洪武年间的时候,官办钢铁厂的产量就已经能达到年产近万吨的水平了。 正德年间中国的钢铁产量,更是相当于整个欧洲的总和,并且冶炼技术也达到世界顶峰。 当时,炒钢法已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并实现规模化、量产化和生熟铁连续生产模式。 炼铁炉和炒铁炉是串在一起的,炼铁炉炼出的生铁液,直接流入炒铁炉中,用柳木棍搅拌而形成熟铁——这样既提高生产效率,又能减少炭火消耗。 而欧洲那边,还要再等两百多年,才发明类似的搅炼炉。 中国早在成化年间就有推广开了。 并且,欧洲用铁棍搅炼生铁液,只能得到低碳熟铁。 而大明用柳木棍搅拌,柳木的碳混入生铁之中,减缓生铁去碳的速度,能够直接得到低碳钢。 如果炒钢师傅的技术和运气都好,还有几率炒出中碳钢,甚至是高碳钢。 当然,大部分时候,只能炒出优质熟铁。 这种情况,在官营铁厂最为多见,比如北方的遵化铁厂,居然一直用罪犯来炒钢,谓之“炒炼囚人”。 只因为其死亡率极高,相传十个里面要死九个,经常是被打死、病死的。 炒钢之人性命都保不住,哪能提高自身炒炼技术? 民营铁厂就厉害得多,中国古代历来盐铁专卖,明代官府却没有控制冶铁行业。 或许按照老朱的思路看,官方生产的钢铁量,够用就行了,没必要与民争利。 当时,有官员发现新铁矿,建议皇帝立即收归国有,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被朱元璋直接流放海外。 不过明代的铁匠户,服役最繁重的,一年时间有半年给官府做工。 那些服役最轻的,五年时间就只有半年给官府做工,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分配。 正是这些有利因素,导致明代的冶铁炼钢技术,达到中国封建王朝的巅峰,也达到当时全世界的巅峰。 不过现在嘛,自从开始了革新之后,各行各业的人才都被老朱给笼络了起来。 曾经的什么铁匠户啊,木匠户啊的身份一下子就高了许多,服徭役也改成了由国家补贴一定的份额,这大大增加了这些匠户们做工的积极性。 此外,还有专人一段时间内给他们进行突击学习。 有了拼音的存在,至少认字是简单的多了。 只要能基本认识生活中常见的字也就够了,其他的没必要,又不是考科举。 最重要的还是对于自身行业系统性的学习。 由于老朱搞出了个什么考试制度,限制在每个行业之内的竞争,搞得好的,能捞个一官半职的做。 虽然现在各匠户籍的身份都提高了不少,但自古以来做官都是最大的诱惑,这些家伙们的积极性别提有多高了。 一杆燧发枪的重量在4到5kg左右这个样子,其中去除了枪身枪托这些不需要铁的地方,大概需要3kg左右的铁,那按照原铁翻一倍的量来算,也就意味着一杆枪需要铁6kg左右。 洪武年间按照年产钢铁9000吨来计算的话,不考虑其他因素,一年都能生产近百万支枪。 而且这种东西并不复杂,有了流水线之后,大概一个月就能制造完成。 再算上工匠资源和生产线这些因素,一个月正常的产量大概在个几万,倘若开动马力全速生产的话,十几万也不是问题啊! 朱元璋和朱棣稍微一计算,瞬间吓了一跳,原来我自己这么强吗? 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姜饼却笑道:“这才哪到哪啊,等到工业化搞起来了,那才是真正需要大规模用铁和钢的时候,不只是这些,其他各种金属矿的产量也得跟上,任重而道远啊!” 也是,听到这话,原本二朱还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大明的钢铁产量,在世界上一直都是遥遥领先的,甚至到了崇祯年间,一年的产量更是提到了十几万吨,比起后面的满清来说不知强了多少。” 姜饼忽然又提了一嘴,本来只是在静悄悄的听着两位祖宗和姜先生谈话的崇祯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有些尴尬,不过众人却顾不上他了。 朱元璋道:“姜先生,这崇祯年间的产量是如何提升这么多的?” 姜饼道:“很简单啊,除了刚才说的什么炒钢法之类的东西外,更重要的是开采的铁矿资源变多了,不过在工业化之前,这应该能算得上人力的极限了。” 大明主要在于体量大,人力资源也很多,才能有这么夸张的数据的,像欧洲那些小国家,你除非让他进入工业化时代,否则拍马也赶不上啊。 好嘛,说来说去,最终又落到工业化这一点上去了。 朱元璋和朱棣都有些失望。 看来,在完成工业化之前,能达到这种程度就是瓶颈了。 可他们也不气馁。 现在离真正的极限还差了不小的距离呢。 在这之前,各方面都做到极致以后,等到工业化一开始,那瞬间就是爆发式的增长,完全不用急。 这时,朱棣忽然提道:“崇祯啊,说起来我这边大方向上已经搞的差不多了,等回去造他几万杆燧发枪出来,就带着新军去你那个时空里练练手如何?” 第204章 一举两得 朱棣的话音刚刚落下,崇祯的脸上就满是欢欣之意了。 “老祖宗,果真吗?” 他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嘴,却被朱棣的无情铁手拍在了后脑勺上。 “嘿,你这小子,我老人家说出口的话,那还做得了假不成?” 这可说不一定。 崇祯忍不住在心中腹议。 当时刚见面没多久的时候,可是您老人家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帮助我去灭了建奴的,结果呢? 一拖再拖,都到现在了才陡然又说起这件事。 而且还不是立马就去办,还得等燧发枪研制出来了才行。 这一来一去的,起码也得一个来月的功夫。 不过嘛,崇祯心中虽是这样想的,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 他打了个哈哈,把此事给搪塞了过去。 至于他好大儿朱高炽和好大孙朱瞻基嘛,这会儿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 您老人家还好意思说自己言而无信呢? 在没来到姜先生这里之前,都不知道用皇位这事骗过二叔多少次了。 偏偏那老小子又不禁逗,每次都被你给哄的一愣一愣的,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也幸亏被姜先生一番治疗,现在朱棣的身子不知道有多硬朗,起码还能再活十多年呢。 而他心中又想着把那场变革给搞出来,自然也舍不得放权,再加上老二朱高煦短暂的体验过一番皇帝的感受。 知道老爷子和朱元璋都给他许下了诺言,日后再有朱祁镇的时空出现,立马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但始终有个盼头不是,因而也没有再起什么夺嫡的心思。 朱高炽这段时间以来,也在正确的饮食作用以及锻炼之下,肥肉减了不知道多少斤。 现在虽然还是一脸的富态,但看上去也只是个普通胖子模样,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 通过姜饼的检查,对方的血脂血压这些都已经降下去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到正常范围内,但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猝死的风险了。 而且自从知道了老大身体不怎么好后,朱棣也不再把所有的政事都压在他的身上。 轻松许多的朱高炽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饮食和情绪双重控制下,起码活到个六七十岁也是没问题呢。 他也一直被戏称为大明永乐朝常务副皇帝,亲爹被誉为是自己的征北大将军,这皇位坐与不坐,其实都没太大关系,无非就是那层名分罢了。 朱瞻基的心态就更好了。 原本的时空里,自己英年早逝,是因为操劳过度,加上在战场上留下的许多暗疾爆发,这才导致的。 如今大大小小的病都治好了,也没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他巴不得自己的爷爷和亲爹多执政几年,自己也能轻轻松松,悠哉悠哉的玩乐呢。 朱棣这一家其乐融融,朱元璋那边也是不遑多让,儿贤孙孝,妹子也活得好好的,可没有比这更令人舒心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姜饼这里许许多多的见闻后,更是让朱元璋的雄心壮志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甚至有想过,如果工业革命完成了,是不是试着去征服整个世界啊? 朱元璋现在已经了解到了整个世界的范围到底有多宽广,自然也想着做出一番秦皇汉武都不曾有过的功绩,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听见朱棣又提到了这茬,他开口道:“老四,你有把握没有,要不要咱也出份力啊?” 刚开始朱元璋也想过发兵给崇祯报仇来着。 但现在满心都被改革这等大事给牵挂着了,自然顾不上这种复国的小事。 何况在他心中,能有个大明皇帝出马就算不错了。 小小的鞑子,需要这么多人? 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 因而朝着朱棣问出了这句话。 而听到老爹询问,朱棣这会儿也是拍着胸脯表示:“爹,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儿子这些年什么人都揍过,区区建奴,也就是崇祯这小子太废物了。 要是换成我,老家都给他们扬咯!” 这番信誓旦旦的发言可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朱棣有着绝对的把握。 他本就对鞑子们不怎么看得上眼。 觉得自己出马都是大材小用了,只是憋闷的有些慌,好久没打仗了,手也有些痒,才打算亲自过去的。 至于亲爹朱元璋,那完全没必要啊。 可当时他都已经说出口了,自己也不敢反驳不是,反正一起过去也好,早点收拾了这些建奴,也省的浪费时间。 现在听见朱元璋这么说,他更是喜出望外。 这下好了,没有亲爹在身旁,那不就是自己绝对的主场么。 朱棣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四儿子性格的朱元璋,这会儿估摸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点小事你都要是做不好,那个皇帝也不用当了,不如让给咱孙子高炽吧。” 听到这话,朱棣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老爹对自己一味的敲打,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和朱元璋相处就是这个模式,他也早就习惯了。 老爹喜欢自己儿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日后这皇位本来就是要交到对方手中,自然也不可能生气。 崇祯想的就更简单了。 随便是谁吧,反正能帮助我重新复国,赶走建奴就行。 他心中对当时的文官恨的牙痒痒,尤其是那些晋商之流通敌卖国的人。 把这些人砍了抄家,治理国家的钱有了,甚至还能分一部分出来当作朱棣的军劳费呢。 这段日子跟着朱元璋他可是学了许多的东西,早忍不住想要施展施展了。 到时候自己又当皇帝,有的是能耐和手段。 不过嘛,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这次的晚宴大家都吃的高兴了。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吕布和曹操也认识了许多人,学到了不少的新东西。 酒足饭饱后,大明天团也该回去了。 除了按照之前预想的事情去做之外,朱棣这边也要下令开始生产燧发枪,到时候拿鞑子一练手,立马就是一支强军! 还能帮崇祯复国,简直是一举两得。 第205章 精忠报国 姜饼的小院中又出现了一个面生的家伙。 可与以往过来的古人截然不同的是。 此人面容憔悴,一袭破衣,手上还戴着枷锁镣铐。 陡然间感受到久违的阳光,竟然还有些刺眼,好一会儿后他才适应了过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他却同恍若隔世一般,脸上先是露出了吃惊之色,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我这是到了何处?”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向前方那座建筑风格从未见过的房子,男人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愤慨恼怒之情。 今年四月,他与同僚一起被调离了军队之中,转而去了临安,担任什么枢密副使。 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相邀想让他一同陷害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他自然不可能答应,断然拒绝。 可不曾想,祸事就此展开。 才刚一回朝,就遭到了奸臣党羽的弹劾,诬陷自己增援淮西时逗留不进,主张弃守山阳,要就免除自己枢密副使的职位。 哪怕自己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可依旧无济于事。 八月份时,就被免除了职位,担任个什么万寿观使的闲职。 可恨从此之后,一身本领,报国无门,只能空留遗憾。 然而,一旦卷入了政治斗争之中,哪怕想要保全自己与亲友,也做不到了。 明明已经无兵无权,可朝中的奸臣依旧对自己步步紧逼。 他先后遭到了同僚的诬告,甚至还捏造出了自己蓄意谋反之罪。 当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来秘密拘捕自己时,他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可却还是毅然决定与他前往。 在他的心中,自己上无愧官家,下无愧百姓,能拿自己怎么着呢? 然而最终他还是低估了那些奸臣的无耻程度了。 十月十三日,自己就被投入了大理寺狱中,在这之前,居然连自己长子都已经入狱。 在狱中时,自己义正词严地面对审讯,并袒露出背上旧刺“尽忠报国”四大字,主审官何铸见此,亦为之动容。 何铸查得自己冤情,如实禀告奸臣。 奸臣却说:“此上意也!” 接着又改换万俟卨主审。 万俟卨将王俊的诬告状等摆在自己面前,喝问道:“国家有何亏负,汝三人却要反背?” 他答:“对天盟誓,吾无负于国家。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损陷忠臣。吾到冥府,与汝等面对不休!” 万俟卨又说:“相公既不反,记得游天竺日,壁上留题曰,‘寒门何载富贵’乎?” 众人附和:“既出此题,岂不是要反也!” 他悲愤难当:“吾方知既落国贼之手,使吾为国忠心,一旦都休!” 便不再抗辩,任凭狱卒拷打。 万俟卨等用尽手段,他也宁死不自诬,甚至不惜以绝食抗争,经儿子照顾,才勉强支撑下来。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那奸臣还会以恶毒手段来逼迫自己,乃至最终走向开刀问斩的道路。 彼时,他拳拳忠心已死,曾经对官家,对国家的期许此刻都变得荡然无存。 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却没曾想,睡了一会儿的功夫,再次醒来,竟然到了这处陌生的地方? 男人心中暗叹,也不知是哪路英雄来劫狱救了自己。 自己死也无畏,只是不想再牵连了无辜罢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既然是救了自己,为何偏偏只放在小院当中,也不露面呢? 男人心中疑惑之际,最终还是决定上前敲门,一来表示感谢,二来问明缘由。 三来嘛,希望他们还是把自己再次交到那奸贼的手中,谎称是抓到了自己。 如此一来,也不必牵连到旁人了。 思虑至此,男人深吸了口气,走向那屋舍的门口。 可才刚走了两步,却有些踉跄,竟是因为多次绝食,再加上受到狱中歹人的拷打,早已不复当初的风采。 想到当年战场上金戈铁马,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徒,男人脸上露出了戚戚然之色。 过了小半晌的功夫,他才平复下了心情,提着虚弱的身子走向前,轻轻敲了敲门。 “呀,你这是怎么了?” 开门的是春兰。 在看见男子那凄惨的模样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在姜饼这里侍奉了许久,早就知道各种秘密,也知道时不时的就会有不同时空,不同朝代的人过来。 可眼前之人,却是所有接待过的人中最落魄,最凄惨的。 哪怕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对方的眼神却无比清澈,带着一种难言的魅力。 男人见开门的竟是一名妙龄女子,先是一愣,接着开口道:“多谢此间主人助我脱困,可实在是奸臣势大,我实在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了其他无辜之人。 请你家主人拿着我的人头,去请赏去吧!” 他这番话让春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和什么啊?你在说什么,什么奸臣,什么人头?” “算啦算啦,我也听不懂,要不您先随我去见姜先生去?” 听着春兰那诚恳不似作为的言论,男人先是一愣。 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不成? 他眉头紧锁,可很快又觉得估及这等大事,那家主人并未让侍女知晓。 也好,还是先去见了她家主人,说清楚情况吧。 “那就有劳姑娘了。” 男人客气的说了一声。 在春兰听来,只觉得这人虽然是囚犯打扮,可言语行为之中却无比的磊落坦荡,莫非是被冤枉的好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将男人请进了屋内。 和其他人一般,看着屋子里的种种陈设,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里面的许多东西,哪怕在皇宫中他也不曾见到过啊。 不由的好奇起来,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出于何种心态,才来救自己的。 正思考之际,春兰已经将他带到了客厅。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此时,姜饼正和曹操吕布在玩着局三国杀,听到这话,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抬头:“啊,你先坐着稍等我们一……” 话没说完,却见到了对方那囚犯的打扮。 姜饼觉得,这次来的人身份好像有些非比寻常啊! 第206章 岳武穆 “哟,兄台,你这是怎么了?” 姜饼和曹操吕布等人也顾不得玩三国杀了,一把扔下手机站了起来。 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显凄惨的男人。 “在下多谢先生搭救之恩,只是飞为奸贼所惦记,实在难逃一死,先生不必为此白白犯险了……”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饼打断。 “等会儿等会儿,你在说什么啊?” 他眼神有些古怪,但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日突然出现在了小院中,自以为是被他们给救了,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 虽然确实能算得上救了他,但姜饼可不敢居功。 要是没有系统,他算个毛啊,他连毛都不算。 于是摆了摆手,问道:“先不提了这个,兄台你贵姓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敢。” 哪怕身上带着枷锁,男人还是保持的一贯的儒雅作风。 “先生不知道我?” 他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接着才道:“免贵姓岳……” “姓岳,名飞?你是不是字鹏举?!” “不错,先生还是知道我啊?” 岳飞有些错愕了,他实在被眼前这位穿着打扮都有些异类的小先生给整的有些懵。 “知道,知道!整个华夏人谁不认识你岳武穆的大名啊!简直是如雷贯耳!” 姜饼有些激动。 虽然见过了不少的王侯将相,但岳飞来了,还是让他心情不由的有些起伏。 这位传奇又悲情的英雄,是多少华夏人心中的意难平啊。 君不见时至今日,秦桧夫妇的雕像还被人立在那里,遗臭万年了么。 “整个华夏?” 这句话让岳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姜饼却没有管他,直接道:“快,奉先,帮岳武穆开一下枷锁。” “没问题,交给我吧。” 吕布应了一声,那小小的枷锁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起身来到岳飞面前,足足比对方高了快两个头。 接着双手搭在枷锁的两侧,只听见咔嚓一声,直接被他扯做了两段。 虽然震惊于吕布的勇猛,但岳飞也是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多谢这位兄弟,确实让飞轻松不少了。” 他笑着揉了揉手,再次表达了感谢。 吕布也只是笑着应了一声,他对岳飞的身份很好奇。 自己没听说过的人物。 应该是在他们的时代之后。 跟姜先生的相处下来,他大致了解了对方是那种威武不屈,富贵不淫之人。 哪怕面对王侯将相时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情绪。 今天所展露出的样子,实乃前所未见。 这不禁让吕布很是好奇,这位岳飞岳鹏举,究竟是何人物? 不只是他,就连曹操这会儿好奇得很。 没理会其他几个人,姜饼对着岳飞道:“岳武穆初来乍到,应该还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来人啊,把小册子拿给岳武穆看一看!” 姜饼对着侍女们喊道。 而这时,她们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凄惨落魄的男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岳飞,他们是明朝人,却也对这位爷的名字如雷贯耳,心中止不住的敬佩。 很快,岳飞接过穿越者手册,道了声谢后,认真的观看了起来。 另一边,趁着他这会儿看手册的功夫,姜饼也是给好奇的曹操吕布两人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岳飞的生平事迹。 这一讲,二人也是对其肃然起敬。 在他们的那个年代,异族在大汉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有他们追着异族打的,哪里有被异族欺负的道理。 当听到大宋被金国赶到偏安一隅,曹操和吕布都是为之大怒。 而说到岳飞应时而生,打的金兵哭爹喊娘时,他们脸上又浮现出欣慰之色。 故事还没讲完,另一边岳飞已经看完了穿越者手册。 他此刻神色复杂。 万万想不到,这种匪夷所思之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莫非是老天都不想看着他这样的忠臣含冤,才有此机遇吗? 看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姜饼也是停住话头,转而询问岳飞道:“如何了岳武穆,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岳飞点了点头:“这真是千古奇事,能被我遇到了,也是我之幸事啊!” 他叹了口,缓缓说道。 姜饼笑道:“看完就行,来,现在给你们介绍下,这两位是吕布和曹操,没错,就是你想的历史上的那两个人。” 初时岳飞有些震惊,但很快又觉得,倘若一切都如同那手册上说的一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他看向吕布,怪不得这人能轻易的将自己的枷锁给扯断,原来是这位猛将。 于是岳飞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 可当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时,岳飞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于情来讲,他最崇拜的人是诸葛亮。 作为窃汉的奸贼,曹操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不好的形象。 但于理而言,既然大家都在姜饼这里,那就都是客人,也不好驳了主家的面子。 略一思量,岳飞又释然了。 这都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在他的时代来看,早就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的存在。 今日能在这里遇上,既是机缘,也是幸运,就以平常心看待,当朋友之交便好。 于是也是友好的朝着曹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等他们都熟悉了一会儿后,姜饼问道:“岳武穆,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已经被十二道金令召回,在秦桧那小人的暗箱操作下,入了狱了?” 不提此人还好,一提岳飞的怒火压都压制不住。 “不错,我真是被这奸贼陷害!”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看那模样,恨不得吃秦桧的肉,喝秦桧的血。 而这时曹操和吕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岳飞的故事还没讲完,只说道他是国家难得的良将。 马上就要克复中原了。 按理说本来是为宰做相的身份了,现在这模样,分明是受了牢狱之灾。 他们还在困惑是因何发生的,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正欲详细询问,忽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叫声。 岳飞有些尴尬:“失礼了,我在狱中为了证明清白,绝食以抗,许多天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为之一敬。 姜饼道:“快!马上给岳武穆准备吃的,我们边吃边聊!” 第207章 上帝视角 没一会儿的功夫,岳飞就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姜饼几人也是陪着小酌了几杯。 之前在狱中绝食,只是为了和黑暗抗争。 但如今都已经脱困了,岳飞又不傻,自然是先填饱肚子再说了。 几口高度酒下肚,岳飞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大骂秦桧等奸臣,众人细细听着,曹操和吕布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经历,不由一阵唏嘘。 吕布更是愤慨的一拍桌子,震的碗筷都哗哗作响。 “此等奸贼,就该杀之!!” 曹操也是尤为的赞同。 “还好,岳武穆你过来了我这边,要是再晚上几个月,只怕就要被那秦桧狗贼用莫须有的罪名给害死了!” “莫须有?什么莫须有?” 吕布问道。 姜饼回答道: “当时已赋闲的韩世忠因岳飞入狱之事质问秦桧,秦桧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忿然道:“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话毕,场面短暂的冷淡了几秒。 随后便见吕布的铁拳捏起,心中已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小人,真是恨不得马上拧断那秦桧的脖子才算解气。 而岳飞更是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狱中没有被这些人屈打成招,本以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无论如何也不会给自己定罪。 可他还是低估了秦桧党人的无耻与下限。 居然用区区莫须有三个字就害了自己。 紧接着,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感受当时岳飞的冤屈,姜饼直接以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起来。 其实,在经历了绍兴十年和绍兴十一年几次大战的挫败之后,作为向来骄横的金国好战分子,金国都元帅完颜兀术(宗弼)也不得不承认:“南宋近年军势雄锐,有心争战”,打算和宋议和了。 在绍兴十年秋,也就是1140年,完颜宗弼正式写信给秦桧说:“尔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且杀吾婿,不可以不报。必杀岳飞,而后和可成也。” 也就是说,议和可以,但条件是得杀了岳飞才行。 彼时,金国作为秦桧的亲爹,不,那是比亲爹还亲的存在,他自然是唯命是从。 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杀区区一个岳飞就能换来金国的善意,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说了不算,事情的关键实际上在于赵构本人对此书信与讲和条件持何种态度。 对于整个南宋包括皇帝而言,岳飞是战功赫赫的将帅,又是身为执政的高官,而宋朝向来特别优待臣僚,按照宋太祖赵匡胤秘密誓约的规定:“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岳飞的生命当然也受宋太祖誓约的保护。 早在赵构即位之初,他罢免爱国名臣李纲,宠信权奸黄潜善和汪伯彦。 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上书反对。 陈东指责宋高宗不该登基即位,如宋钦宗回来如何自处? 欧阳澈“语侵宫掖”,涉及宫闱丑闻。 赵构恼羞成怒,将他们处斩。 但是年轻的赵构很快后悔,他给两位死者赠官,派人祭墓,说:“朕初即位,昧于治体,听用非人,至今痛恨之。虽已赠官推恩,犹未足以称朕悔过之意。” 但他的弥补措施已无济于事,伪齐刘豫公开为陈东和欧阳澈在应天府立庙,以彰其过。 所以说,十五年前,赵构杀害上书言事的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结果只是极大地提高了牺牲者的声誉,而使自己背负难以洗刷的恶名。 从这以后,他一直引以为戒,不敢轻杀南宋官员。 秦桧对胡铨恨之入骨,在自己的一德格天阁中写上胡铨等人的姓名,“必欲杀之而后已”。 然而在宋太祖秘密誓约的约束下,只要宋高宗未予首肯,秦桧始终无法杀害官卑职小而又贬黜流放的胡铨。 可是,在抗金过程中,岳飞屡立战功,兵权在握,威高望重,深得军心民心,赵构自然会担心岳飞会有功高震主之威,对岳飞的疑忌愈来愈深。 而最让赵构恼火的是,岳飞的抗金态度十分坚定,一直反对和金国议和。 绍兴九年,南宋正式签订丧权辱国的和约,对金国称臣纳贡,宋金第一次议和正式完成。 之后,宋高宗、秦桧为安定民心,也为了粉饰太平,宣布“大赦天下”,而且为了拉拢朝臣,还命百官进庆贺表,并给大臣们加官进爵。 岳飞被授予的正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但是岳飞却多次上琉,力辞不受,并沉痛地指出:“今日之事,可忧而不可贺”,“不可论功行赏,取笑敌人”。 怎么说呢。 在一群淤泥中忽然长出了一朵白莲花,瞬间就显得和整个场面格格不入了。 岳飞的行为,不仅得罪了朝中大臣,就连皇帝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到了完颜宗弼来议和的时候,有两个点正好戳中了南宋君臣的心。 对于赵构而言,他渴望解除了岳飞的兵权,在他看来,整个宋朝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对秦桧而言,他渴望完成亲爹交付的任务,况且议和对于金也好,对宋也好(他自己认为),为什么不去做呢。 于是乎,岳飞就成了这个路上的绊脚石。 当然了,如果只是面对对金国妥协求和,以及解除大将兵权这两件事情,岳飞并不是非死不可,也可以仅罢官赋闲,得到与韩世忠一样的善终结局。 毕竟岳飞当时已经被解除了兵权,后来又被罢官,很难再对赵构与秦桧的卖国求和政策构成阻碍,更不可能威胁南宋皇权。 退一万步讲,威名远播的抗金名将岳飞曾经是南宋的重要军事支柱,金人十分畏惧他。 被扣押在金国的宋使洪皓曾经在给南宋朝廷的密信中写道:“金人所畏服者惟飞,至以父呼之” 。 假如南宋留着岳飞不杀,即使暂时不用岳飞,或者把他软禁起来,也可以在无形中震慑那些贪婪狡诈、反复无常的金国女真统治者,使金人不敢轻易违约。 第208章 打了胜仗还投降 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可偏偏那完颜构和秦桧就是彻头彻尾的糊涂虫。 放着手中的大杀器不用,要去相信敌人的什么议和之事。 当时,执掌金国军政大权的金军统帅完颜宗弼提出,如果要讲和,那么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杀岳飞。 金人深知,岳飞能征善战、威名远播、功高望重,即使被南宋罢官免职,也犹如镇国柱石。 就好比上个世纪的时候,有蘑菇蛋和没蘑菇蛋的我们对世界就是两个概念。 我可以承诺不率先使用蘑菇蛋,但是不能没有这一超级大杀器,岳飞岳元帅对金国亦或是南宋而言,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在金国眼中,岳飞一日不除,那就仍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况且,岳家军在绍兴十年,也就是公元1140年的时候,在七月颍昌大战时,重创金军,并杀死金国统帅完颜宗弼的女婿。 即金军中的夏姓统军使、金吾卫上将军,而与金军统帅兀术结下深仇。 无论是于情也好,于理也罢,在完颜宗弼的眼中岳飞是最可恨的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之而后快才能睡个好觉。 金国的秘信,就像给秦桧下了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或者说,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要好用,秦桧当然会千方百计地去执行。 而赵构为要向金国表示求和的诚意,也决意要杀害岳飞。 不过赵构此人, 对外时唯唯诺诺,俯首乞怜,犹如金人麾下的一只哈巴狗。 可对内时却重拳出击。 在绍兴十一年的淮西会战时,宋高宗一方面褒奖岳飞,“见苦寒嗽,乃能勉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 另一方面,却已与秦桧进行罪恶的谋划。罢岳飞兵权,仅是完成了第一个步骤。 秦桧与岳飞在和战问题上,向来都是势不两立的。 岳飞曾经将秦桧比作无道小人,睚眦必报的秦桧知道后十分痛恨岳飞。 后来,岳飞看到秦桧奏章中所引“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之语,认为此言“饰奸罔上”,气愤地说:“君臣大伦,比之天性,大臣秉国政,忍面谩其主耶!”于是岳飞和秦桧之间的仇隙更深。 除了政见不和之外,导致秦桧非要杀岳飞的一个原因,很难说不是因为他睚眦必报的心理。 当然了,也不只是对岳飞,秦桧对韩世忠,同样也是欲除之而后快。 绍兴八九年间,韩世忠曾命部属假扮红巾军,企图袭杀金使张通古,破坏和议。 虽因部将告密,而未成功,却使秦桧切齿痛恨。 按秦桧的盘算,是一不做,二不休,先害韩世忠,后杀岳飞,这两人正是他的主要政敌。 秦桧曾经示意岳飞,希望岳飞和张俊一起,帮忙罗织罪名来陷害韩世忠。 耿直的岳飞明了秦桧的用心后,便严词回绝,说“世忠归朝,则楚州之军,即朝廷之军也”,“公相命飞以自卫,果何为者?若使飞捃摭同列之私,尤非所望于公相者”。 受到岳飞的责备之后,秦桧气得脸上变色。 当秦桧密谋罗织罪名陷害韩世忠之时,岳飞曾经通风报信,救了韩世忠一命。 作为南宋三大将之一的卑鄙小人张俊却把岳飞派人送信给韩世忠之事告知秦桧,秦桧闻讯,勃然大怒,更加憎恨岳飞。 秦桧便把岳飞作为下一个陷害的目标,必欲置之于死地。 接着,奸相秦桧和嫉贤妒能的卑鄙小人张俊处心积虑地设计了一系列陷阱,谋划陷害岳飞。 不久,岳飞就遭到一帮奸佞小人的诬陷。在脱离军队、已无军权的情况下,岳飞被投入监狱。 按着宋高宗的诏旨,特设诏狱审讯岳飞。 御史中丞何铸和大理卿周三畏被特命为正、副主审官,“奉圣旨,就大理寺置司根勘”。 后面发生的剧情,是岳飞亲身经历,几人也都已经知晓,姜饼就不再过分赘述。 当这位南宋的镇国柱石在狱中受苦的时候,赵构和秦桧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们以为处理了岳飞,既解决了兵权问题,又能引得金国高兴,从而签订议和条约。 而他们也就能安于东南,在这烟花柳巷,空中楼阁的繁华中苟且偷生了。 甚至赵构还对秦桧说:“边事既息,可以弥兵,卿为相,亦当效曹参之清静也”。 也不知道曹参知道了自己被用作了这么一个小人的评价案例,会不会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当然了,议和这是这两个昏君佞臣的一厢情愿,不见得南宋的军民百姓们就是这么想。 尤其是韩世忠这样的人,他就坚持不以和议为然。 当使臣要出使金国时,韩世忠上书谏说:“沦陷区的臣民,都延颈以望中兴,收复故土,如果长期与金议和,人情销弱,国势委靡,谁复振乎?” 他请求在金使来时,自己要与之面议,但赵构担心他误事,自然是不许。 无奈之下,韩世忠又只得上奏陈述说要反对秦桧,力陈秦桧误国。 由此秦桧愈发的深怨世忠,唆使其党羽弹劾韩世忠。 韩世忠看到赵构的态度与秦桧的阴谋,怕自己重蹈岳飞的覆辙,不得已也辞去了枢密使之职。 至此,南宋有能力抗金的两大柱石已失。 剩下的,无非是些阿谀谄媚之辈,屈膝卑躬之徒。 当时,会稽人民对于赵构、秦桧的卖国投降行径,更是愤恨,纷纷反对。 可他们却把百姓的正义呼声,看为是乘时诽讪,罪不可赦 。 秦桧更把这种情况归罪于被罢了官的参知政事李光,认为他是“阴怀怨望,鼓唱万端”,不让他继续留在绍兴府,请赵构将他贬去了偏远地区。 最可悲也是最可耻的。 分明是岳飞韩世忠等人把金国打的哭爹喊娘,不敢再战,打算议和的。 这种战场上胜利的强势,却被赵构与秦桧摒弃。 当使臣拿着拟好的投降条款,却是去让金国批准的。 并且还是经过再三叩首,哀求甚切,完颜宗弼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下来。 打了胜仗还是这鸟样,那这胜仗不就白打了么。 可人赵构和秦桧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还十分高兴,亲爱的金国爸爸总算同意自己议和呢。 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给国家带来了和平安定。 第209章 谗害忠良 也正是南宋这个国家君相的窝囊行为,促使了第二次绍兴和约的签订。 这使得金国拿到了许多在战场上拿不到的土地。 或许,完颜宗弼早知道能这么轻松,还和岳飞打什么仗啊。 打到最后甚至让整个金国都畏飞如虎。 那还不如直接按着赵构的头把和约签了再说呢。 当然了,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议和之前,岳飞已经攻克的商、虢、唐、邓等州,北伐中收复的很多失地,加上吴磷等部所收复的陕西州县,以至吴玠当年坚守的和尚原要塞,都被赵构和秦桧割让给金国。 邵隆坚决反对割让商州,被秦桧贬官后毒死。 甚至于为了压抑南宋臣民的抗金情绪,赵构还下旨:“大金已遣使通和,自今官司文字,并称大金,不得指斥。” 要怎么理解这种屈辱程度呢? 就像当年和倭奴打仗,前线打赢了,都快上岛了,主帅却被人给叫了回来,接着含冤入狱。 而后又摇尾乞怜的跟倭奴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把北方大部分土地都交给他管理。 为了让百姓不抵触,还专门说以后都没有中华了,要称倭奴,就是屈辱到了这种份上。 可偏偏姓赵的和姓秦的愣是能接受。 不但接受了,还非常的愉悦。 不用再为金国发愁了。 赵构也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了。 屈辱降金的第二个绍兴和约的签订,不仅捆住了南宋抗金军民手脚,让抗金大业和收复失地的宏图成为泡影,而且还使南北分裂的政治局面持续了一百多年。 刚开始,岳飞入狱的消息传开后,南宋朝野震惊。 一些正直人士不顾宋高宗和秦桧的专制淫威,纷纷设法营救岳飞。 赵宋皇朝宗室齐安郡王曾因朝拜赵宋八陵,对岳飞尽忠国事,印象极深。 他身为赵构的皇叔,同时也是是宋朝宗室中德高望重的一位。 于是由他出面,向宋赵构进谏求情,大意就是还没有克复中原,怎么就要做出这样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来了呢。 你这样对得起还在北方留学的宋徽宗父子吗? 又怎么向国家和百姓们交代呢。 他甚至愿意用自己身家百十口人的性命来担保岳飞无罪! 不只是这位赵宋的皇叔,彼时,无论在朝在野,许多饱学之士也分别上书为岳飞鸣冤叫屈。 有人更是尖锐的指出,当时的朝廷宰相秦桧这么着急谄媚的向金国求和,这难道不比岳飞的罪更大吗? 况且,胡虏未灭,也只有通过岳飞才有希望能够收拾了金国。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功未成而先杀将的事情来呢,岂不是让仇敌金国暗自高兴了? 范澄之还引用南北朝时宋文帝杀名将檀道济,以致自毁长城的鉴戒,恳切希望赵构回心转意。 他强调说:“臣之与飞,素无半面之雅,亦未尝漫刺其门,而受一饭之德,独为陛下重惜朝廷之体耳。” 参加审讯或诏狱结案的大理寺等人,也力排众议,企图保全岳飞的性命。 韩世忠当时已被罢去枢密使,改任醴泉观使的闲职,之后“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以躲避秦桧的迫害。 但是,为了岳飞的深冤,韩世忠仍鼓起勇气,不计个人安危,前去质问秦桧。 秦桧冷冰冰地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艴然变色,愤愤不平地说:“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不过直到现在,虽然议和条约已经签订了,但对于完颜宗弼提出来的要杀岳飞一事却始终没有落下帷幕。 其实到了这里,既然都已经和金国签订了和约。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在想着去杀岳飞。 绑匪拿钱的时候都还知道留个人质呢。 偏偏赵构和秦桧这两个蠢货,满心只想着要怎么讨好自己的金国爸爸,开始了各种罗列岳飞的罪行,企图能在面子上过得去。 可惜,这位一心爱国的岳元帅,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和证据能指认他的罪行。 眼看着马上就要辞旧迎新。 赵构和秦桧再也等不及想要向金国的统治者献媚了。 于是在绍兴十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万俟卨等通过秦桧,匆匆上报一个奏状,提出将岳飞处斩刑,张宪处绞刑,岳云处徒刑,说“今奉圣旨根勘,合取旨裁断”。 随后赵构更是以近乎光速的审批,处死岳飞。 当日,岳飞在狱中被赐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岳飞无限悲痛地向天空仰视了一阵,接着就拿过笔来在供状上写了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按照规定,岳飞的尸体应当草草地埋葬在大理寺的墙角下。 好心的狱卒隗顺含悲忍痛,冒险背负岳飞的尸身,走出临安城西北的钱塘门,偷偷埋葬于九曲丛祠附近北山山麓的平地上,坟前种两棵橘树,作为标记,假称“贾宜人墓”。 岳飞死时年仅三十九岁。 张宪和岳云则被绑赴临安城的闹市问斩。 这一天,临安城的各个城门都派重兵把守,禁卫森严,以防民众闹事。 岳云死时年仅二十三岁。 岳飞和张宪的家属被流放到岭南和福建,赵构亲自下旨规定,“多差得力人兵,防送前去,不得一并上路”,他们的“家业籍没入官”。 然而在漫长的流放途中,却不断有素不相识的人,含泪向岳飞和张宪的家属慰问致哀。 而到了绍兴十二年八月,金国派使臣护送韦太后,也就是赵构的生母前往临安时,金国使者刘祹竟向南宋官员发问:“岳飞以何罪而死?” 南宋官员无言以对,含含糊糊地回答:“意欲谋叛,为部将所告,以此抵诛。” 刘祹嘲讽道他们,整个江南擅用兵的人,也就一个岳飞,他的部队所到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你们杀了岳飞,和当年楚霸王项羽失去了范增有什么不同呢? 残害忠良、媚敌求和者到底还是受到了毫不客气的奚落。 岳飞等人死了,赵构看似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却也为南宋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第210章 需要缓一缓 假如岳飞不死,那么很有可能就在赵构时期就光复北宋的荣光了。 甚至进一步想,有可能直接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岳飞再造大宋,才同子仪,文类诸葛,于公于私,都是彪炳史册的存在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的金人负隅顽抗,最后岳飞还是没有克复中原,北伐的大业没有成功。 但只要赵构能开一个好头。 对于这样的有功之臣不说是要何等的恩泽,也不要搞这种飞鸟尽良弓藏的寒心事出来的话。 那么只怕后面南宋的历史都将要改写了。 谁要是敢妄言议和,那就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存在。 后世千千万万的人,想到北方还在金人手中,想到岳飞未能完成的志向,都会前赴后继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才。 或许,再也不会有什么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憾。 也不会有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的无奈。 只要前面开了个好头,中华大地上能人辈出。 说不定南宋也出了个如姜维这样的传奇悲情人物,就算最后死了,也只是为他扼腕叹息,却不会再背上一世的骂名。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当姜饼从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岳飞的身前身后事,众人无不感伤。 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到头来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家人的明争暗斗之中。 而且宋国的君臣们,还拿着岳飞的死去给金人邀功,宛如一条渴望得到主人安抚的哈巴狗。 真是可悲,可恨,可恶! 吕布此时手指攥得咯吱咯吱作响,一双杀人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他也是出身寒微,一步一步从乱世中爬到了一方诸侯的位置上。 最能共情岳飞的遭遇。 若是秦桧和赵构就在眼前,吕布真是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两人撕的粉碎了,才算出了心中的恶气。 曹操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现在的他虽然年纪大了,也被誉为汉贼,可对待异族,他一向是雷霆手段。 在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哪个诸侯手中要是没有点收拾异族的战绩,那是要被其他人耻笑的。 就说东北那边的公孙瓒,时人称之为白马将军。 手底下的白马义从那是打的胡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在三国这个大副本里,也是只配被人当作经验刷了的存在。 曹操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对待异族,一向都是以鄙夷,看不起的态度。 何况他年轻时也是嫉恶如仇之人,对于天下的不公事,总是为之郁结,也曾做到过不畏权贵。 知道了岳飞那样的能耐,再听到南宋的统治者和丞相居然都是这样的两个糊涂蛋,差点没把他头风病都给气的犯了。 岳飞作为亲身经历者,此刻更是脸色铁青。 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可每次听到,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愤怒。 自己一心忠君报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唏嘘啊。 他沉默良久,又问了南宋的结局。 从姜饼口中得知,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能克复中原,恢复往日的荣光。 甚至最后金人也被蒙古人给灭了。 最后南宋君臣在崖山殉国,最终华夏归于元朝的统治,岳飞心中只觉得无奈。 王朝更替在历史上是常有的事。 他既不是君王,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虽然自己所处的朝代被人给灭亡了,可大多数人也只会一笑了之,毕竟谁最终的归宿都是化作一捧黄土,何况是这种王朝呢。 但岳飞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他并非是在大一统王朝中诞生的英雄。 自从五代结束以来,无论是北宋也好,南宋也罢。 北方始终都在异族的手中攥着。 身为南宋的臣子,他心中想的始终是如何能将金人赶出华夏的大地,收复故土的同时,顺便能完成北宋时期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这不单单是他个人的骄傲,也是整个国家的荣誉。 可得知自己死后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南宋非但没能赶走金人,收回故土。 最后甚至整个国家都被蒙古人给占领了。 岳飞的心情可想而知。 若不是这些年下来早就历练出了一颗大心脏,此时只怕都要崩溃了。 看着岳飞难受的样子,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对于这位民族英雄,可以说他所处的时代里,每个人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他的事迹长大的。 姜饼也知道,南宋的结局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 可对岳飞来说,那是他的国家。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他还是安慰道:“不过岳将军你放心好了,元朝只存在了98年的时间,就被明太祖朱元璋推翻了统治,建立了我汉人的另一个大一统国家。 不仅如此,他还收复了自五代以来丢失了近五百年的燕云十六州,让当地的百姓再次沐浴到了故国的恩泽。” “嗯。” 听到这话,岳飞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兴致提高了些许,但整个人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 看他这个样子,姜饼也知道是这种打击过于沉重了。 好不容易要打到金人的老巢去了,结果不明所以的被皇帝给召了回来,白白错失了良机也就算了。 最后自己竟然被罢了官? 本来这也没什么,岳飞并非那种贪图权贵之人,之所以官越做越大,也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想要学着偶像诸葛亮克复中原的大业,甚至心中希望能做的比对方还要出色。 可结果呢。 含冤入狱,虽然被奇遇引到了姜饼的这里,后面的事情还没发生。 但按照历史上来说,自己不用多久就要死了。 还有部下,儿子…… 最后国家还亡在了异族的手中。 种种打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 也就是岳飞了,这段日子里在狱中紧绷的心神现在放松了下来,又接收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道心都还没彻底崩坏。 你要是换成个普通人来,这会儿少说也得精神崩溃。 第211章 劫狱? 知道这种事情别人怎么说也不如当事人自己想明白,姜饼索性也不再去劝岳飞什么了。 还是让他自己想想好了。 于是几人把客厅让了出来,留给岳飞单独处在这个空间内后。 姜饼又吩咐几个侍女多多留意着岳飞那边的情况。 就拉着吕布和曹操上楼去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要多久能想明白。 有可能是一天,有可能得十天半月的,也急不得。 而在姜饼小院这里相安无事的时候,南宋大理寺狱中,此刻可算是炸开了锅。 “丢了!怎么可能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大活人都能弄丢了?” 狱中,负责主审岳飞案情的万俟卨正在大发雷霆。 他本来还美滋滋的吃着东西,正想着要如何给岳飞安插上罪名。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日后自己获得高官厚禄时的场景了。 可万万没想到。 大理寺狱中看守这么严的地方,居然还能放跑了岳飞? 听到这话时,万俟卨人的都傻了。 一开始,他宁愿觉得是别人在哄骗自己,和他开玩笑,也不愿相信岳飞真的从狱中给跑了。 但看着禀报之人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似作伪。 这下轮到万俟卨坐不住了。 连饭都来不及吃。 推开了下人们,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赴到了狱中。 直到岳飞所在的那间狱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无一人的景象。 万俟卨先是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明明已经入秋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 可他身上却瞬间冒出了冷汗,浸透了衣服。 随后便是无尽的恐慌了。 这可是当朝宰相点了名要弄死的人,而且还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可以说整个大宋的权贵们都在关注这件事。 别看他主审岳飞时作威作福,可只有万俟卨自己知道,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算个屁啊。 连岳飞这样的大功臣都能说杀就杀,何况是他呢。 想要捏死他简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轻松多少。 现在的关键在于,要怎么知道岳飞到底是怎么逃了的,能抓回更好,这样或许能减轻些自己的罪名。 想到这里。 万俟卨瞬间又被怒火点燃,对着狱卒们开始发泄了起来。 可他说的再如何难听,这些狱卒也只是听着头,左耳进,右耳出。 别看他们看管关押岳飞时很是认真,但这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做。 实际上整个宋朝谁不对这位英雄发自内心的敬佩,对于小人秦桧那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虽然这有着赵构默许的原因在里面。 可对于古人来说,皇帝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皇帝怎么会犯错呢。 所以只有是身边有小人,受到了小人的蛊惑才会残害忠良的。 那这个小人是谁? 还用说,自然是当朝宰相秦桧咯。 可惜大家都是小人物,暗地里说一说,心里想一想这都没什么。 谁也不可能因为些言论就真的去治罪。 要真是这样的话,整个临安现在骂秦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干脆全部把他们抓了下狱算了。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哪怕是秦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道。 所以别看狱卒们办公的时候很认真,完全只是为了生计。 心中对岳飞的敬佩那是少不了的。 那是真巴不得有个强人能来劫狱,救走了这位百姓心中的英雄。 而对于万俟卨这样残害忠良的小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心中是唾弃的。 这会儿看他急成了这种样子,大家心中也是十分畅快。 骂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万俟卨也算是把心中的怒火和压力都发泄了出来。 他其实也知道,骂这些人根本没什么用。 就算他骂的再狠再厉害,岳飞不见了照样是不见了,根本没什么用。 但好歹能让他紧绷的心舒口气。 现在缓过神来,他开始查看起这岳飞失踪案来。 此时,囚室的门都是紧锁,根本没有什么撬动的痕迹。 上面的锁也是好端端的,不像有人打开过的样子。 而且这处监牢处在地下,除了入口外再没有其他能进来的地方,所以,这岳飞究竟是怎么丢了的? 万俟卨眉头紧锁,问道:“是谁发现这贼人不见了的?” “回大人的话,是小人!” 一个声音答道。 他是今日负责巡逻的狱卒,这个点正好要给其他人送饭,转到了岳飞的囚室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去叫了几声岳将军,却根本没人应答。 而且这种囚室都很简陋,连床都没有,就是一些干草铺在地上,让你勉强能躺下就行了。 也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这才醒悟过来,岳飞不见了,于是连忙禀报自己的上司,之后便是一层层的传报,最终来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听到了这个狱卒的讲述,他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 按理说,这种地下的监牢只有一条路,既是出口,也是入口。 过道内有狱卒巡逻不说,出口处更是有禁军把守。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从里面劫出来,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只要一拉响警报,周围驻守的士兵就能一拥而上,把你堵在过道里,那时便是瓮中之鳖,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正因如此,大部分劫狱的事情都只是杜撰的,真的有希望救人的地方,一般都是法场。 这里人多眼杂,又是开阔地带,救了人直接扎进人堆里面,一会儿就能消失不见。 只要不是傻子,一般都不会选择劫狱。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岳飞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万俟卨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他让人打开牢门,走进去后,瞬间飘来了一股恶臭。 放在平时,万俟卨绝对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 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先是在房间里到处找一会儿,却一无所获。 本来他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挖地道进来救的人,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也被排除了。 而恰在这时,万俟卨最开始派去在整座监牢中寻找的人也一一回来禀报。 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听到这话,万俟卨只感觉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这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啊! 第212章 秦桧大怒 万俟卨此人,极擅阿谀奉承。 之所以能来做岳飞主审,完全是靠着吹吹捧捧上去的。 甚至可以说,就是他刻意争取的位置。 谁都知道,现在大宋的主旋律是与金国求和。 可偏偏岳飞及其他的簇拥们想的却是如何抗金。 这还得了? 完全是违背了圣意。 他万俟卨自认为不算聪明绝顶之人,但却是个识时务者。 只要抱紧了宰相秦桧和皇帝的大腿,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还用愁么?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中也是如此。 万俟卨通过和秦桧等人构陷岳飞,最终达到了升官发财的目的。 并且此人的野心极大。 就算是秦桧将他提拔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可他却不思量要回报恩相,反而和秦桧开始了争权夺利。 不过以万俟卨的性格来说,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为了能获得高官厚禄,不惜残害忠良英雄之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惜现在,被万俟卨以为能成为他加官进爵工具的岳飞却消失不见了。 而且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下子,别说是什么加官进爵。 不被秦桧迁怒给宰了都算好的。 按照宋朝的制度来说,一般是不会轻易杀文官的,最多也就是流放流放再流放。 留到最后你官身也还有,命也还在。 可万俟卨的情况却不大相同。 很多人在朝中为官,假如一朝被政敌给整了,被皇帝怪罪最后导致被贬到偏远地区,那也没事。 朝中会有你的朋友啊,师生啊之类的保你。 你去了地方不是受罪,其实是去避难的,虽然说不上享福,日子却也不会太难过。 可惜,万俟卨这人靠的是阿谀奉承上来的,本身没什么朋党。 再加上他现在残害忠良的行为,完全是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岳飞被不见了的消息一旦传到其他人的耳中,大多数人只会拍手叫好,甚至不会忘记奚落万俟卨一番。 人是你看管的。 也是你主审的。 现在不见了,该当什么罪啊? 当然了,这些问罪的人不是真的希望能抓回岳飞,只是想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小人罢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万俟卨的衣襟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找,快给我找!”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试图给底下人压力。 如果能重新抓到岳飞,那他一切罪过也就没了,这是最后的希望。 可惜,对于底下人来说,当差做职,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岳飞跑了,那就跑了呗,我们可以象征性的给你找找。 可你要我们去抓岳飞,还是洗洗睡吧。 你自己不也看到了。 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岳飞根本不像是被人救走,反而倒像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的。 毕竟这监牢这么大,又关押着这么多犯人。 或许有的人心中敬重岳飞,对于他被人救走一事不会声张。 可却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是这样啊。 这里可是有不少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连亲爹亲妈都敢杀,还在乎你一个岳飞? 但凡看见人跑了,绝对会喊出声来。 往好处想,是希望能够以此来让自己的罪责减轻,甚至能够达到释放的目的。 往坏了想,就算是这样没办法获得功绩,可凭什么你有人来救,老子就得被关在这里呢? 那必须得把你这事给搅黄了。 让你跑也跑不了。 所以,你现在说让人去找岳飞,去哪里找? 一点踪迹和痕迹都没有,拿头去找吗? 其实这个道理万俟卨也知道,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试试才行。 但同时他心中也有个疑惑,既然是来救人的,为何只救走了岳飞,其他人却没有救呢? 为此,他特意审讯了岳飞的儿子岳云。 当听说自己的父亲被人给“救”走了后,岳云喜出望外。 他本来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强人。 在这号称天牢的地方都能救走父亲。 本来之前岳飞还没被抓的时候他就不会屈服于秦桧万俟卨这种小人。 如今岳飞都已经不在了,他愈发没有了什么顾忌。 对于万俟卨的审问冷嘲热讽,正事却一点也不说。 这气的万俟卨忍不住用刑拘伺候,可岳云却依旧不肯吐露任何的消息。 让他这样的小人心中都忍不住有些敬佩,这岳飞一家还都他娘的是些英雄好汉。 他这个老子宁死不屈也就算了,就连儿子都这么硬气。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就连岳云也欣喜于自己的父亲被人救走,但具体是何人所为,他也不知道。 所以,不只是他硬气的缘故,更主要的,连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谈何告知呢? 无奈之下,万俟卨知道从岳云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了。 也只得作罢。 可恰在这时,秦桧却突然让他给他传来了消息,说是要再次提审岳飞,无论如何要让他屈打成招,不然最后杀的时候无法服众。 可这会儿万俟卨却哪里去给秦桧变出来个岳飞啊。 人都跑了,还怎么提审。 他万万没想到,有时候就是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 恰恰在岳飞不见了,秦桧的消息来了。 那能怎么办呢,咬着牙上报吧。 自己主动承认错误,或许还有些回旋的余地,要是等到最后一步被秦桧给知道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于是万俟卨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找到了当前的恩相秦桧,给他禀明了种种缘由。 起初,在万俟卨找到秦桧的时候,对方还有些高兴。 觉得这小子不错嘛,这么快就审出有用的信息来了? 殊不知他带来的,是一个让秦桧寝食难安的消息。 万俟卨将种种情况如实禀报。 当然了,在自己这里肯定是要减轻错误的。 他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狱卒的身上,觉得是他们没用,才看不住岳飞的。 可秦桧不会管那些。 在他眼中,就是这个万俟卨废物没用,提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连岳飞都给放跑了? 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大怒之下,直接给了万俟卨几个大耳光,可面对暴怒的秦桧,万俟卨却连反抗的心都生不出来,只敢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第213章 前往监牢救人 如果只是挨秦桧的几个耳光就能令对方消气的话,那万俟卨真的情愿再这么多被打上几下。 就算今天他被打成了猪头,那也无所谓了。 可惜事情注定不会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万俟卨是迫于秦桧和皇帝的压力,要迫害岳飞。 可秦桧和赵构的压力更大,面对的是他们金爸爸的压力。 这件事情要是干不好,兴许连议和都没得商量了。 想到这,秦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之前被俘虏到了金国的那段日子里,他早就从当年的主战派青年变成了如今金人的一条狗了。 那是唯完颜宗弼马首是瞻,对方的命令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好用。 可如今,用来讨好主子的工具居然无端的消失了,这如何让秦桧不怒? 本质上,他和万俟卨又何尝不是同一种人呢? 万俟卨为了讨好他秦桧和赵构,费尽心思的想要迫害岳飞。 而他秦桧同样为了讨好完颜宗弼,也是日思夜想的为岳飞罗织罪名。 现在这个工具不见了。 万俟卨固然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他秦桧就能独善其身? 想了又想,他最终恼怒的坐在太师椅上,恨恨的道:“给我找!给我抓,就算掘地三尺了,也得给我把岳飞找出来!” 说着,他问万俟卨道:“你如实告知我,岳飞是何时不见的!” 面对秦桧的气势,万俟卨有些畏惧,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应该就在一个时辰前,中午的时候狱卒们也要去送饭, 那会儿还没听说岳飞不在的事情。 是到了刚才第二次送饭的时候,有人来通禀下官,这才得知。” 万俟卨回忆了一会儿,自己说的应该没有错,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虚瞄着秦桧,看他作何反应。 听完这话,秦桧微微抚着自己下颌的胡须,眼中放出一道精光: “那就没问题! 既然岳飞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又要躲避搜查的人,绝对还没出这临安城!” 秦桧笃定的说道。 “你现在,立马拿了我的令牌让人寻找岳飞,同时通知四门,只许进不许出!我就不信他岳飞真能飞天遁地,还能逃出了这临安!” 说罢,秦桧立马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了万俟卨,又叮嘱道: “一定要快!老夫现在就去禀明官家,抽调军中人手,这岳飞绝对插翅也难逃!” 听完了秦桧的这一通安排,万俟卨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就是逻辑清晰,立马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也不敢耽搁。 “是!下官一定去办妥了!” 他接过令牌后,立马迈着箭步冲了出去,安排人手。 而秦桧也是马上令人备轿,他要进宫面圣! 就在这几个小人忙得如火如荼之时,另一边,姜饼的小院里,岳飞也在做着某些打算。 “姜先生,真的不需要这么麻烦了,飞独自前往即可!” 岳飞在劝阻着姜饼等人。 “不行,你如今浑身是伤,身子又有些虚弱,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让奉先陪你去吧!” 姜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而被点名的吕布也是点了点头:“鹏举兄弟,姜先生说的有理,那毕竟是天牢当中,就算你只是想要救出部下和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吕布别的本事没有,一身武艺自诩天下鲜有人敌,还是我陪你去保险一些!” 感受着几人的善意,岳飞苦笑了一声。 “也罢,大家有心了,这情谊我岳飞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听到这话,姜饼哈哈一笑:“岳将军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为人事迹都让我们敬佩才会如此的。 不只是我,奉先听了心中也是有敬意的。 否则,倘若是些不入流的家伙,我就算想请奉先作陪,也不一定能请得动呢!” 听到姜饼抬举自己,吕布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是开口道:“姜先生说的不错,鹏举兄弟,你就别客气了,咱们赶紧过去把人救回来才是正道理!” 见众人都这么说,岳飞也知道自己过于矫情了。 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很快,在岳飞的带领下开了院门,吕布跟着走了进去。 等到大门再次合上后,姜饼略显担忧的道:“孟德,你说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听到这话,曹操笑道:“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姜先生。 你那是没见过奉先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这天下何人能敌,当年若非操以困兽之斗,再添他失了人心,被手下出卖,可还真没这么容易能抓到他呢。 区区监牢之中,他来去自如!” 见曹操都这么说了,姜饼也知道自己多心了。 好歹也是号称三国第一猛将的家伙,这次也只是回去救几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另一边,吕布和岳飞再次出现,还是在他原本的那间监牢之中。 不同的是,这回却不是孤身一人。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高九尺,身穿兽面吞天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头顶还带着三叉束发紫金冠的男人。 除了没有披着西川红棉百花袍外,吕布算是把装备都给集齐了。 端的是威风凛凛,气质非凡,果然不愧那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名。 手中还握着婴儿手臂粗细,足有丈二长短的方天画戟。 光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了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哪怕是岳飞这样身经百战的大将,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和吕布在两军阵前对敌,谁的派兵遣将能力更强不好说,但光说那压迫感,自己是远远比不上的。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像岳飞和吕布正好来对了时候。 这会儿万俟卨刚把人都派出去寻找岳飞的踪迹,监牢中只剩了那些看管之人,静悄悄的。 他们的出现暂时倒没有惊动旁人。 而看着那间牢房的锁链,吕布冷哼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戟,随着哐当一声的金属碰撞音响起,那锁链应声而落。 虽然门是打开了,但在相对寂静的监牢中发出了这如此响亮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警觉。 第214章 奉公守法是职责 “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远处,传来了看守狱卒的呵斥声。 由于今天发现走丢了岳飞,整个监牢的氛围都变得十分紧绷,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都会引来众人的注意。 毫无疑问。 当吕布用方天画戟斩断铁链时所发出的噪声,别说是现在了,哪怕放在平时,也会引起众人的警觉。 对此,岳飞有些担忧,但吕布脸上却毫无惧色。 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虫鼠! 就算没有赤兔马在这,他凭一人也足以杀穿这天牢。 本来还打算谨慎小心一些,可眼下既然发出了这般动静,想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自己的部下张宪和岳云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于是岳飞也不再低调,朝着吕布道:“温侯,这些人都是冲着岳某来的,恳请你帮忙去救我大儿子岳云和部下张宪,至于这些人,交给我来引开!” 岳飞的想法是,既然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自己,那就由他吸引主力。 先和他们周璇,剩下的人则由吕布来对付。 想来以他的武艺,足以将这些人处理掉后,再把儿子与部下救出来了。 可惜,想法虽然自认为很好,却被吕布毫不留情的给否决了。 “不行!岳将军,目前通往姜先生那的通道只有你一人能够打开,倘若我们分开了,就算救出了你儿子和部下,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你也太小觑布的武艺了,当年我在虎牢关时曾威震十八路诸侯,区区狱卒,我视之如草芥! 你只管安心与我一道就好!” “是么……” 听到吕布这话,岳飞犹豫了。 他的本意是想着牺牲自己,为儿子与部下创造条件。 却一把被吕布给洞穿了心思。 他既然答应了姜先生要陪着岳飞前往,那自然不仅仅是要救人,还要确保每个人都安然无恙的回去。 像岳飞这种想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行为,吕布绝不接受! 而听到吕布的说辞后,岳飞也犹豫了。 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本来想着等吕布把人救了后由他带回去,而自己,就算死了,也能证明自己是忠臣而非奸臣。 要让他起兵造反,以岳飞的性格做不到。 但他却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把秦桧和赵构钉在耻辱柱上。 千百年之后,再有人想到自己的名字,自然而然的也会联想到这对君臣,而忍不住对他们唾弃谩骂,这也足够了。 可现在,听到回去的通道需要自己才能打开,岳飞又迟疑了。 他不知道吕布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不敢赌。 牺牲自己一人无所谓。 哪怕最后岳云和张宪没被救出来,岳飞心中也不会觉得如何。 他们本就已经是必死的结局。 能在死之前经历这样一番奇遇,他也死而无憾了。 可吕布不能留在这里啊! 这可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全,才执意让对方陪同自己前来的。 想到在那小院中感受到的善意,岳飞做不出这种事。 所以,他只是短暂犹豫后便道:“也罢,既然如此,我等的性命就全都仰赖温侯了。“ 他朝着吕布一拱手。 “好说,好说!” 吕布咧开洁白的牙齿,森森一笑。 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八面威风胆气飘,方天画戟在手,整个南宋何人能敌? 就在两人这一交谈的功夫。 远处已经跑过来了十几名狱卒。 其实也怪他们来的时机太巧了。 万俟卨刚刚搜过了整个监牢,没有发现岳飞的踪迹,便以为他已经被人救走,于是下令封了临安城,抽调所有的人手去搜寻他的踪迹。 恰恰是这个行为,让监牢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而任谁也想不到,最后岳飞居然又会在监牢中出现。 也不知道后面万俟卨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这十几个狱卒,连给吕布塞牙缝都不够。 甚至都不用吕布出手,岳飞此时没了镣铐的限制,一人也能轻松收拾了他们。 可既然自己作为护卫跟过来的,那吕布自然也不会有让岳飞亲自动手的道理。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高大的身躯在狭长阴暗的监牢中显得是如此的威武。 硬生生吓得跑过来的那十几名狱卒忍不住停下来了脚步。 “岳……岳将军?” 领头的一人看见岳飞的身影后,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在面对吕布时,整个人更是忍不住缩了缩。 这大家伙谁呀,好恐怖的眼神,看这打扮,真像戏文里的吕布。 他在心中暗想着,但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岳飞的身上。 “不错,正是岳某,列位是过来奉公执法的么?” 见他们没有着急动手,岳飞冷声问了一句。 谁料前头那个人却摇了摇头。 “岳将军,您怎么又回来了,万俟卨已经知道了你逃走了的消息,现在正在全城搜捕您呢?” 狱卒的话让岳飞一愣。 但随即反应过来了。 多半是自己去了姜先生那里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自己不在,以为是越狱了导致的。 他并未多言,说道:”多谢这位小哥提醒,岳某只是想把儿子与部下也救走,还望行个方便。” 岳飞抱拳,很客气的说道。 可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岳将军,您太客气了,兄弟们都敬佩您的威名,对那些小人不屑一顾。 可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若是公然将你们给放走了,于道理上说不过去。 所以,得罪了!” 说着,手中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但岳飞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深意。 公然放走是不行,可要是我们打不过你们,这个理由没问题吧? 于是他也笑道:“那就得罪了。” 说完,小声朝吕布道:“温侯,这些人并非有意与我们为敌,切不可伤了他们的性命!” 其实不用他说,吕布刚才也看的明明白白,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于是点头道:“岳将军放心,布省的!” 说完,他单手提起方天画戟,指着前面几人,另一只手勾了勾,示意他们先上前。 第215章 岳云和张宪的震惊 几人也不犹豫,叫喊着就杀了上去。 虽然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和岳飞为难,但样子还是要做足了的,至少让人说不出什么毛病来。 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吕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也许久未与人动手了。 既然他们不是真的要和自己为敌,那方天画戟的用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他将整杆画戟横了过来,随后用力向前一推,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地上。 随后,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幸好被身后的兄弟们给挡住,并未受到太严重的伤势。 可这样一来,随着前面那几人倒飞过来,身后的人也全都被推倒在了地上。 每个人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躺在地上哀嚎着。 看见这一幕,岳飞忍不住道:“温侯,这几人没什么事吧?” 吕布笑道:“不会有什么大碍,看起来疼罢了,实则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休养几日就好,但让人看去,却像是伤的很重一样。” 听到这话,岳飞心中一喜,随即也松了口气。 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三国猛将,这种对力度的把控就是非常人所能及的。 随即抱歉的看了眼地上的十几个人后,带着吕布前往其他监牢寻找自己的儿子与张宪。 由于并非是关押在一处空间的,他这会儿也不知道两人在哪里,只能一处一处的找。 而他们找的功夫,自然引起了其他囚犯的注意。 有人看见是岳飞,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早先就听到传闻,说是这位岳将军跑了,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他们虽然是犯了错之人,但心中却还存在着民族大义,自然希望这样的英雄不被受到迫害,每个人心中都很高兴。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自然也不排除那些奸佞小人。 这会儿看见岳飞出来了,一个二个大喊着岳飞跑了,岳飞逃了这样的话。 企图能引起狱卒们的注意,记自己一个大功,说不定还能减轻身上的刑罚。 可惜注定是无用功。 此时监牢中仅有的几个人已经在地上起不来了,谁还顾得了岳飞。 终于,岳飞和吕布找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总算是见到自己的儿子与部下了。 他们就关在隔壁两处监房中,倒也不需要再费心思寻找另一个。 “云儿,张宪!” 随着岳飞的声音响起,两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一样,飞速的爬了起来,来到门口,看着眼前的岳飞和吕布,二人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最终岳云还是平复住了自己的心情。 “父亲,您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这话,岳飞有心想说自己其实还没逃,只是有了一番奇遇。 可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来带你们一起走的!” 这话一出,两人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了光芒。 但很快,岳云又神色暗淡的道:“父亲,还是别费功夫了,我与张宪死不足惜,只要您能逃走就好。 多了我们两个,就多了一份危机,您们还是自己先走吧!” 另一旁,张宪也是如此说道:“岳将军,您不用管我,带着云公子走就行了!” 可岳飞却坚定的道:“不用说了,你们两个谁都不留在这里!” “温侯,麻烦动手!” 一直在等这话的吕布手起戟落,哐当两声,他们的牢门应声而开。 两个人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了,可却没想过有人居然能生猛到这个样子,都是吃惊的看着吕布。 “云儿,张宪,你们受苦了!” 岳飞的眼角微微泛起了泪光,若非受到自己牵连,他们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两人咧开嘴角一笑。 “不碍事父亲,我们快走吧!” “也好!” 岳飞点头,伸手就要去拉岳云,可这举动却惹得他龇牙咧嘴。 “云儿,你怎么了?” 岳飞本能的觉得不对,掀起岳云的衣服一看,到处都是伤痕,看这样子,还是刚刚出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大怒。 岳云随即三言两语将万俟卨严刑逼供的事情讲了出来,这让岳飞听得虎目含泪。 而吕布,更是眼神大怒,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个叫万俟卨的家伙! 岳云似乎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个累赘一样,先是安抚了一下岳飞,接着道:“父亲,还有这位恩人,你们还是不要管我了,先去家中把弟弟妹妹们救走再说吧,我就留在这里吸引那些小人们的目光!” “不,不!” 岳飞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带着吕布冒险来救了大儿子岳云已经足够了,怎么能再让他去冒险救自己的其他子女呢。 他按住岳云道:“云儿,你听我说,一会儿你与温侯先走,爹爹我去救他们……” 话没说完,却被吕布打断。 “岳将军!我吕布既然奉了姜先生的命令来助你,岂可半途而废,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看这样好了,先把通道打开,让你儿子与他先去姜先生那里,我们再去救人!” 吕布? 岳云和张宪吃惊的看着他,他自称吕布? 莫非是三国时期的那个吕布么? 二人心中正疑惑,岳飞开口了:“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是我开海口,就凭我吕布一人足可挡百万兵! 岳将军,你也是沙场带兵之人,何故如此婆婆妈妈!” 被吕布这样喝了一声,岳飞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太不像自己了。 犹犹豫豫的。 被吕布一激,他心中也是泛起了豪情。 “好!既然温侯肯舍命陪我,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云儿,张宪,你们先走吧。” 说着,按照之前手册中所说,一道光门忽然出现在几人的身旁。 看着这一幕,岳云和张宪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只觉得今日的场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如此的魔幻呢? 但这会儿岳飞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仓促道:“你们先进去吧,见到了姜先生一切就都知道了!” 说完,伸手一推,把儿子和部下推进了光门中。 第216章 三千到五千人 在岳云和张宪一脸懵的状态下,他们被岳飞推进了那扇光门当中。 等跌坐在了地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已经为之一变。 “这里是……哪里?” 看着这处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小院子,岳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朝着身旁的张宪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这不是你老爹来救咱们,就把我两个给推进来了吗?” 听着岳云的询问,张宪在心中吐槽。 不过还是想了想,说道:“云公子,岳帅方才好像说,让我们去找那位姜先生,见到了他,一切就都知道了?” “哦对对对!” 听到这话,岳云也反应了过来,刚才他的父亲似乎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们看着眼前的那间房子:“莫非,那位姜先生就在这里?” 岳云小声说道。 “不管如何,咱们先过去看看吧。”张宪提议。 “也好!” 岳云应了一声,二人彼此照料着走了上前。 敲响门,他们讲明了来意后,很快就被侍女带到了客厅。 岳云和张宪也看见了所谓的姜先生。 竟然如此的年轻? 在看见姜饼的面容时,二人都吃了一惊。 但既然岳飞交代他们来这里要听从姜先生的话吗,有什么不解也可以询问,再加上之前可就听岳飞和吕布的对话中,正是这位姜先生让吕布去帮岳飞,才救了他们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姜饼也能算是二人的救命恩人了。 因此在面对他时,两人都将位置放的很低,对待姜饼的态度也是十分恭敬。 不过相比起两个人的拘束而言,姜饼就显得轻松的多。 “坐吧,别客气,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去烧热水了,一会儿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吃顿东西,到这里就安全了。” 很显然,听到姜饼安抚的语气后,不管是张宪还是岳云,瞬间都放轻松了许多。 “多谢姜先生!” 他们恭敬的道。 姜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多礼,随后问道:“怎么样了,现在岳将军和奉先,怎么你们两个先回来了,却不见他们?” 听到这话,岳云道:“姜先生容秉。 方才父亲救出了我与张宪之后,本打算让温侯送我们回来,他独自去救弟弟妹妹们。 但却被温侯却不同意父亲独自前往,说什么也要陪同他一起去,我们二人帮不上什么忙,为了不拖累他们,就先过来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明白了。 去监牢中救人倒还好,可现在还要去救岳飞的妻儿子女,其实太冒险了些。 好在有吕布陪同,倒是让姜饼放松了不少。 可惜现在也就吕布和曹操二人在这里,要是大明天团也在的话,直接让朱元璋或者朱棣派兵过去就行了。 但姜饼也没有说什么。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岳飞他们一旦消失在了天牢中,秦桧他们找不到人,说不定还真会拿他的家属泄愤。 倒不如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救人,成功的概率还大一些。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又命侍女给他们二人拿来了穿越者手册,给众人科普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了解之后,岳云和张宪又一次大受震动。 但也暗自庆幸,幸好父亲(岳帅)有了这番奇遇,否则等待他们的结局可能真就是个死了。 二人想到这,又不由的对着秦桧破口大骂了起来。 关押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另一边,岳飞简单的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带着吕布离开了监牢。 似乎由于秦桧与万俟卨开始在全城大肆搜捕岳飞的下落,导致整个临安城都变得人心惶惶,街道上更是人烟稀少。 站在监牢门口,吕布问道:“岳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全都由你来安排吧,布一贯不喜动脑子,但凡有需要打打杀杀的地方,只管喊我就行!” 听着吕布这大赖赖的话,岳飞会心一笑:“放心吧温侯,飞绝对不会与你客气的。” 如果说之前岳飞始终抱着不要牵连吕布的想法,可到了现在,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岳飞知道,自己再扭扭捏捏,那就不是客气,而是矫情了。 现在两人也算是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所以就算吕布不说这句话,岳飞现在也不会跟他客气。 在沙场上带兵打仗习惯了,岳飞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客客气气的,一旦战事开启,那就是军令如山,绝对不容许再嘻嘻哈哈。 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他也照样严惩不贷,亲儿子也不例外。 此刻的岳飞显然已经进入了类似在战场上杀敌时的状态。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 “温侯,我是这样想的,万俟卨和秦桧那些小人既然已经知道我在狱中不见了。 如今又下令全城搜捕岳飞。 那么,在我家附近,肯定是人手最充足的地方。 不如咱们分头行动,我先把家的位置告知与你,然后温侯你去救飞一家老小,我则出现在城中的其他地方,吸引他们的注意如何?” 听上去还不错,可吕布却有一个疑点:“可你若不在,我救了你的家人后,又该去哪里呢?” “这……” 岳飞为之语塞,对啊,他总是抱着那种守旧的思想,完全忘记了想要回去姜饼小院,需要他这个掌握本时空通道的人打开才行。 看出岳飞的为难,吕布道:“索性这样好了,我们直接冲杀回去你家,反正只要打进去了,你将家人全部召集在一起,打开时空门后,他们想抓都抓不住我们!” 这个确实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倘若岳飞手中有一百人,不!只要有五十人,他都敢冲上一波。 可现在就他和吕布两个,这种行为,难道不是白白送死吗? 似乎是看穿了岳飞心中的想法,吕布笑道:“岳将军啊,你还是对我吕布的实力一无所知,这样吧,我问你,这城中可能收捕你的人,会有多少。” “军中之人大多受过我的恩泽,不会参与此事,那么剩下的就是秦桧和官家自己手里的人,大约三千到五千人之间。”岳飞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第217章 岳飞的感悟 ”才三千到五千?” 听完岳飞的话后,吕布嗤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这么点人,分散在城中搜寻,真正凝聚在一起的,至多不过百人,我吕奉先杀之如宰鸡!” 这话一出,吕布身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势,那眼神中充满着一种难以匹敌的霸气。 情绪甚至将岳飞也给感染了。 “罢了!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就依温侯所言!” 岳飞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吕布的莽夫行为。 接着也不再说什么。 带着他便往回家的路赶去。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形,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 一来这样能提高效率,早些赶到岳飞家中。 二来,以他们两人的性格,也不屑于做那种小偷小摸的姿态。 当然了,这样一来,弊端也很明显。 此时,整座城中都已经禁严,许进不许出。 虽然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但那官差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把他们吓的够呛。 在这种时代里,除了岳家军这样军纪严明的队伍外。 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和土匪没什么两样,百姓打心眼里畏惧他们。 如今的这种阵仗,更是不会有谁敢上前去触碰这些人的霉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当成什么不法分子给带走了。 所以本来人满为患的临安城中,今日却显得有些萧瑟。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早就没什么人还敢出来街道上闲逛了。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行路,生怕被这些官兵给逮到了,硬说他们违法犯纪。 这样一来,当岳飞带着吕布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时,自然会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 尤其是是吕布的这一身装扮,那身高,那气质,走在人堆中也妥妥的是吸引眼球的存在,更别说现在还连人都没有几个了。 果不其然,他们才走了片刻的功夫,就有士兵想要过来盘问。 本来按照岳飞的想法,是能瞒就瞒,实在瞒不过去了,再用武力行事。 可惜,这种想法对于吕布来说注定没用。 他信奉的从来都是武力为王,能用手中方天画戟解决的事情,根本不用过多废话。 那几个人士兵才冲了过来,吕布直接一戟下去,瞬间收割了几人的性命。 没有赤兔马时,吕布的战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可惜,那股生猛劲依旧不是这些小兵能扛得住的。 刹那间的功夫,这些人甚至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 看着被吕布秒杀的几人,岳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虽然曾经写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样的诗句,可他却着实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 或许在金人眼中,岳飞是恶魔下凡,不知道屠戮了多少他们的人。 可在南宋人眼中,他却是盖世大英雄,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赵宋朝廷的。 所以,当看见这些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一群奸佞小人的命令,被吕布所杀时,他心中不只有不忍,还有几分惋惜。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妇人之仁,在吕布将他们击杀后,也是带着对方立马逃离了原地,避免再遇到更多的士兵。 一路上,见到岳飞心事重重的样子,吕布似乎猜到了什么。 问道:“岳将军,是在想刚刚那几个士兵?” 岳飞嗯了一声,叹息道:“我就想不明白,明明是一片大好形势,为何官家和那秦桧小人非要相信金国的议和! 还非要杀我不可,连累着这些士兵也白白丢了性命。 男儿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内斗中,真是可悲!” 岳飞恨恨的说道。 吕布想了想,说道:“我是个武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可也知道民族情怀,当年还在九原郡时,布也曾杀了不少的异族,立下了战功,这才一步步有了今日的地位的。”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接着道:“对于我们大汉的人而言,异族绝对不能姑息,也不能相信,只要把他彻底打怕打服了,才会畏惧你,才不敢在边境上动什么手脚。 要我看来,像你们的那个狗皇帝,也不用做了,明明能用武力征服的东西,非要去议什么和,简直是天地间最蠢的蠢货!” 吕布毫不留情的嘲讽。 他所经历的时代,诸侯割据,各自为王,汉帝早就成了个摆设,故而心中根本没有多少忠君爱国的思想。 何况这是南宋的皇帝,他一个汉朝人,骂了就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在岳飞听来,脸上却忍不住露出苦笑。 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说实话,他再如何的精忠报国,可赵构这种行为,还是让他心中产生了不小的怨言。 他岳飞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多少的将士,最后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岳飞心中的不甘,不只有皇帝飞鸟未尽就良弓藏的行为。 还有着自己带着那么多的人去边境厮杀,死了多少条命,结果却只是个议和,叫他怎么和那些袍泽的家人们交代啊。 无奈,心酸,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了对赵构的恨意。 岳飞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蠢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都不懂。 明明形势大好了,就该乘胜追击,理他赵构做什么,既然他们都说自己是反贼,那就彻彻底底的当一回反贼好了。 至少他这样的“反贼”,不会对着金国卑躬屈膝,不会做出这种让国家蒙羞的行为。 可惜,当岳飞反应过来这点时,为时太晚了,所剩下的,也只有苦笑。 而另一边,吕布见岳飞不说话了,还以为心中仍旧有着纠结,又继续打道: “至于这些士兵嘛,要我说也是死不足惜! 他们明知道你岳将军的所作所为,却还是听命于秦桧这种奸贼,要全城捉拿你,这种人不杀,还留着干什么!” 吕布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其实大多数人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畏权贵呢。 岳飞自然知晓这些事情,但此刻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他们选择了捉拿自己,那就是与他为敌,自然不可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于是点头道:“温侯点拨的极是,飞记住了!” 第218章 吕布不好斗,只好解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岳飞家中赶去。 路上又遇到了一小队人马。 也不知是这队人心存良善,还是命不该绝,只是匆匆看了岳飞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甚至都没有选择上前盘问。 无形之中,这种举动竟意外救了他们一命。 终于,他们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岳飞家所在的巷子里,和他们所料一样,这里早就被秦桧他们派遣的人马团团围困了起来。 岳飞粗略看去,竟然有不下百人。 “直接杀进去吧!” 吕布显然也看见了,他并未过多废话,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岳飞吃了一惊,看向吕布。 对方却没有管他,自顾自的说道:“等一会儿我先杀出去,吸引这些士兵的注意,你到时候赶紧去家中召集所有人过来,我且战且退。 等全部汇聚在一起时,岳将军你迅速开启光门,我们就都安全了!” 吕布的想法很是简单粗暴,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计谋可言。 但在这种时刻,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岳飞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后,便迅速点头:“那就辛苦温侯了!” “无妨,岳将军且看好了,布杀这些渣宰,如屠狗杀鸡!”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二人商议结束,吕布便提着画戟走了出去。 “什么人!” 不远处,那些围困了岳飞家宅的士兵们瞬间注意到了他这个可疑人员。 今日整个城中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害怕惹祸上身,闭门在家不敢出来。 就算不得已还在外面的,全都低着头匆匆行事。 哪里有像吕布这种光明正大提着兵器走在街上的。 而且他们这里人数这么多,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都知道有重大事情发生,谁会敢上去触这个霉头,都巴不得离的远些。 吕布的出现顿时让这群士兵们警觉了起来。 尤其是他气势不凡,身材高大,看那样子,怎么都不像善茬啊。 为首的士兵只是看了眼吕布,顿时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给吓了一跳。 秦桧派遣的这些大多都只是负责京城的防卫工作,看起来很唬人,实际上也就是吓吓城中的普通百姓。 真正的战斗力,根本比不过战场老卒,无论是气势也好,还是心理素质也罢,都相差甚远。 看着吕布靠近,他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 “别……别过来啊!这里是要犯岳飞的家中,耽误了我们办案,官家和秦相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吕布更是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群渣宰么,居然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搬出身后的人来吓唬自己了? 可惜,就凭那两个垃圾,吕布甚至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若是来到他的面前,甚至可能被他一戟直接斩杀,又怎么可能被两个名字吓住。 他冷哼一声,又往前了一步。 对面的士兵们却仿佛在面对什么洪荒巨兽一般,握住兵器的手都已经忍不住在颤抖了。 明明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可他们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吕布眼中的不屑更甚。 “一群腌臜之辈!” “岳将军精忠报国,在外抗击异族,到头来回到国内却是如此的待遇。 你们这群也是七尺男儿,不思量国仇家恨,反而跟着秦桧小人围困岳将军的亲人,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还不与我滚开!” 吕布一声大喝,一道直击心灵的声音震的这群士兵们有些羞愧。 在这气势之下,他们更觉得手脚发软,竟然生不出一丝抵抗之情。 不远处,岳飞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欣喜。 “看来这温侯也并非莽夫啊。”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种情形是他乐意见到了,能不刀兵相见是最好的结果。 他痛恨的只是秦桧与万俟卨这些小人,士兵们也大多是奉命行事,何必牵连他们呢。 眼看着众人就要散开,给吕布让出一条路来时,忽然听见一人喝道: “大家都不要退!我们奉命看住岳飞家小,如今又岂能被这人的三言两语给喝退了。 失了责,大家可都要受罚,随我一起冲啊!” 这话一出,远处的岳飞脸色大变。 他知道要坏事了,本来战斗都能避免了,现在估计是免不了了。 果然,这话一出,原本都要让开一条道的士兵们,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看着吕布裹足不前,虽然不想与之为敌,却也不愿退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吕布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要是识相,他不介意放人一马。 可要是不识趣的话,那少不得自己的方天画戟上也要沾染些鲜血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幅场面,战斗避无可避,他也懒得再废话,手持方天画戟,一步一步的向前压进。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硬生生的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刚才的士兵被那人一嗓子吼的来了些许的气势,在面对吕布那恐怖的杀意时,又瞬间荡然无存。 然而,此刻容不得后退了。 就算心中再怕,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杀啊!” 有人吼了一嗓子给自己壮胆,周围的人有样学样,也是吼叫了起来。 瞬间喊杀声四起,竟然颇有些气势。 但在吕布眼中,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天画戟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最前方的几名士兵试图用手中的长枪去挡。 然而,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可是吕布这样的杀神啊,当初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都奈何不了的对象。 这些士兵的动作在吕布的眼中破绽百出。 当! 一声巨响,试图去挡吕布画戟的几人瞬间被一股巨力压的跪在了地上,只听咔嚓一声,膝盖竟然碎裂了,随即便是钻心的疼痛传入脑海中。 可还没来得及叫喊。 脖子处却感觉传来了一股邪风,有些冰冰凉凉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几个倒霉鬼的脑袋已经在地上乱滚了。 再看着前方脸上挂着邪笑,手中的画戟兀自滴血的吕布,众人只觉得这是从地狱中闯出的恶魔,竟让他们有种遍体生寒的冷意。 第219章 可若非斗不可,那就杀他个天昏地暗 只是一个刹那间,直接秒杀了四个人? 这是什么魔鬼。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挂满了恐惧。 再看向吕布时,心中已经升不出任何想要与之为敌的想法了。 别看他们这里有近百人。 可面对吕布时,一百人和一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差距,无非是人家的画戟多挥几次的情况? 一步。 两步。 吕布朝着这些士兵们压近。 后退。 再后退。 每个人的胆气都已经吓破了,哪里还有敢与他战斗的决心。 看着眼前一幕,吕布有些无奈。 就这? 还以为多厉害呢。 早知道乖成这样,刚刚那几个人不白白送了性命了么。 他摇了摇头,喝道:“还不给我滚开!” 这次没有一人犹豫,全都抱头鼠窜,可才跑了几步,吕布又喊道:“回来,谁都不许离开这处巷子,谁要是敢去通风报信,别怪我手中画戟不留情面!” 警告一出,众人瞬间乖巧了。 这时,吕布冲着远处点了点头,岳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条巷子中。 他朝吕布感激的道:“多谢温侯了。” “不必多礼了,岳将军快去安抚家小,我先在门口候着!” “好!” 岳飞知道如今事态紧急,不是客套的时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朝着家中走去。 就当二人都以为事情顺利,马上就能回去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响起,天空中竟然四散起了烟花。 士兵们忍不住抬头望去,岳飞和吕布的脸却瞬间黑了下来。 此情此景,又怎会想不到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是谁!” 吕布怒吼一声,朝着岳飞道:“快!岳将军,你迅速回去安抚家下!” 岳飞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飞奔进了家中。 这是间三进小院,以他的身份,在京城中住的如此寒酸,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高风亮节。 可此时此刻,岳飞心中却大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嫌弃这院子太大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扯开嗓子喊: “夫人,霖儿,震儿……快快出来!” 在岳飞去寻家小的同时,吕布神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的士兵。 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对于吕布的目光,谁都不敢凝视,主动散开,让出了藏在中间的一个年轻人。 他手中还拿着尚在散发着浓烟的爆竹。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通风报信之人。 吕布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愤怒的上前,一戟直接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可这除了让他心中的怒意减轻少许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作用。 事已既成,援兵肯定是就要来了的。 果然,空气中已经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吕布这个久经沙场之人立马就辨认出了,这是马蹄声。 不多时,眼前就出现了一队人马。 除了为首的几人骑着马之外,大多数都只是步行。 可这些士兵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巷子中,一眼竟然看不到头。 为首之人穿着盔甲,卖相极佳。 他高傲的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是谁发的信号,岳飞出现了?” 他问了一声,场中却无一人敢回应。 他们都已经被吕布武艺给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与他为敌。 见无人回应,那人皱起眉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喝了一声,看见地上的几具无头尸体,接着再看了看站在岳飞门口的吕布,他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嗤笑道:“你们这群废物,该不会是被他给吓破胆了吧?” 那人用手中的兵器指着吕布,这种无礼的行径,瞬间惹得他大怒。 “真是一群废物!” 那人挥了挥手:“滚下去听候发落吧,本将军真是想不明白,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们到底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 他轻喝一声,又看向吕布。 “你是何人,要帮岳飞逆贼么?” 可惜,吕布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人,甚至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对方。 见状,那人似乎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有些恼怒。 “好胆,竟敢不回本将军的话,你找死不成!”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平静的道:“这巷子中可就一条路,如今都被我的人给堵死了,量这岳飞插翅也难再逃。 本将不想做无端的杀戮,你要是肯弃暗投明,之前帮助岳逆的事可既往不咎,甚至你杀了我手下的罪,我也可以放过,如何?” 说完,他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吕布。 似乎笃定了对方为了活命,一定会同意他所说的话的。 他就是要这样,不只要抓住岳飞,甚至想看着他被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种场面,才会让他感到兴奋啊。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人的嘴角已经微不可察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面前的可是吕布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这样讲话?” 吕布直接喝骂了一声,眼神中的轻蔑更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作为乱世中的诸侯,他身上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一眼,那人便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反应过来后,却有些恼羞成怒。 这只是岳逆的党羽罢了,自己怎么就会吓成这个样子,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解我心头之恨! 这么想着,他大声道:“给我冲,杀了这个岳飞的党羽!”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们向前冲杀了起来。 几百人形成的队伍,一般人面对时心中也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惧意。 可吕布又怎会惧怕。 他甚至都没后退一步,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岳飞家门口。 画戟横在身前。 头上的两束凤羽随着微风轻轻的浮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凭眼前这些连战场都没上过,只会吓唬吓唬城中百姓的家伙,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吕奉先! “喝啊!” 一声怒吼,声震四方。 画戟飞舞,血肉横飞。 吕布站在那里,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将敢上前之人毫不留情的用画戟斩成两半。 只是片刻的功夫,鲜血就流淌了一地。 周围更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 直到这时众人这才惊觉,为何之前的那队士兵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了! 第220章 复现辕门射戟 这种气势,宛如霸王复生,吕布在世。 之前那趾高气扬的将军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整个拽着马躲在一众士兵的身后,惊惧的看着杀疯了的吕布。 他心中还在想着世间怎会有勇猛到这种地步的男人。 殊不知,这正是他以为的吕布在世。 因为面前站着的,是真正的吕布,而且还是武力值有所下降的吕布。 曹操围困下邳城的时候,吕布已经四十岁左右了,没法和三十多岁的体力巅峰相比。 可就算如此,杀眼前的这些人,依旧如屠鸡杀狗。 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再上前了。 那傲慢的将军藏在人群中,也不再催促着士兵们上前。 他想的很好。 既然这条巷子尽头已经没路,想要离开,只有把他们这些拦路虎全部杀了才行。 可眼前这人再勇猛,难道真能做到将他们全部屠戮了不成? 此人毕竟身下无马,仅凭手中的武器,只怕也难以做到。 而他们只要能将此人和岳飞一家都拦在这巷子中,等到援兵一到,层层围住,用命堆也能将其堆死了吧。 想到这,那将军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至于为此可能会死多少人? 那又如何,死的又不是本将军,卖命的是那些泥腿子,能为此给自己的政绩上增添一笔,也算是他们的荣幸了。 这样想着,双方都僵持了下来。 他们不敢上前,吕布自然也不会冒险托大冲上去。 赤兔马毕竟不在身下,要是被人群层层围住,说不定真会被他们给耗死。 吕布虽勇,可却不莽。 若是有一匹坐骑在身下,凭借超高的机动性,他也敢在人群中杀他个昏天地暗,最后还能从容离去。 可现在不行,只要能震慑住这群家伙,等岳飞带着家小出来之后,他们便能直接离开了,哪里还管他们。 于是,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在岳飞门前,吕布一人一戟,矗立在原地,身前是新鲜的尸体,伴着腥臭的血液流淌一地。 远处,那些士兵们都团聚在一起,全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吕布,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看着他们这无胆模样,吕布心中的不屑更甚了! 就凭这些家伙,没了岳飞,还如何抵抗那个金国。 他脸上冷笑一声,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门终于打开了。 岳飞和他一家子都露出了面来。 刚才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岳飞深知事态紧急,也没敢多言,简明扼要的和妻子与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讲清原由后,便迅速赶出来援助吕布。 好在妻子贤惠,并未多问什么。 当门打开的刹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血腥味涌入了众人的鼻腔之中。 一瞬间,岳飞妻儿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本人也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吕布竟然就杀了这么多人了? 但幸好他的妻儿们都知道如今发生了何事,眼前的一幕虽然前所未见,令人震惊,但还是强忍住了心中不适,没有表露半分。 远处,刚才的将军看见岳飞一行人出现时,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之色。 就是他! 若是能成功抓住岳飞,他在官家和秦相面前要露多大的脸啊! 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日后升官发财的场面了。 可他眼珠一转,也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方才那人的勇猛,士兵们现在肯定是不敢上前的。 谁都不傻,明知是死还要往前冲,一个月多少钱卖这种命啊! 所以将军在等待一个好时机,就等着支援的人马赶到后,士气大涨之时,用人命给自己堆出一个景秀前程来。 此情此景,与瓮中之鳖有什么两样。 这边,吕布见岳飞带着妻儿都出来了,脸色一喜,问道:“岳将军,事情都办妥了?” “飞的一家子都在这里,辛苦温侯,我们现在就走吧!” 吕布点了点头,复又道:“且稍等片刻!” 说罢,在岳飞疑惑的神情中,吕布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杆士兵死后掉落的长枪。 而只是这两步的功夫,竟然吓得前方一行人直直后退。 看见吕布竟然仅凭一人就将这么多士兵吓成了这样,岳飞心中百感交集。 既震惊吕布的神勇,又对本朝士兵的素质感到堪忧。 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吕布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对方拿着长枪在手中掂量了片刻, 忽然笑道:“岳将军,你可曾听闻,布辕门射戟之事?” 岳飞心中虽然不解好端端的为何提到这事,但他博览群书,算得上一名儒将,此事在史书中有过记载,他自然知晓。 于是道:“温侯解围刘使君与袁公路的仇隙,在史书上也有过记载,当为一件美谈!”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今日就请岳将军看看,我那辕门射戟的本事还在不在!” 说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将手中长枪猛然掷了出去。 嗖! 人随声落,那边的将军,由于隔了百十步的距离,听不清岳飞和吕布在说些什么,心中惊异之时,忽然见一个黑漆漆的物件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坐在马上,正想翻身躲避。 可这些年的酒色早就让他身子不如从前了。 面对这速度极快飞驰而来的长枪,他脑海中虽已做出了应对的措施,可身体上却着实来不及反应。 才堪堪要翻身,那长枪瞬间贯穿了将军的身体。 被伴随而来的巨力带的掉下马来,在地上滑了几米的距离,才勉强停下。 而这突兀的场景自然让那群士兵们乱做了一团,靠那将军最近的一行人匆忙上去检查对方的伤势,却发现那长枪竟然直接穿过将军的身体,最后钉在了地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多半是活不成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将军死了! 场面愈发混乱了。 弥留之际,那将军用力的想抬手,却已经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他悔恨自己为何要坐在马上,正好成了个活生生的靶子。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咽了气。 另一边,看见吕布神勇的岳飞有些吃惊,不过也正好趁着前方混乱,他迅速打开了光门,招呼着大家先进去再说! 第221章 惊惧的赵构和秦桧 虽然场面一片混乱。 但在这乱局之中,仍旧有许多的士兵看见了光门的那神奇的一幕。 光芒笼罩在整个巷子里,想不注意都难。 他们惊为天人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见到岳飞他们所在的位置处,那扇神圣的光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他们有序的穿梭其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眼前的一幕如同梦幻一般。 而那突兀出现的光门,就仿佛接引岳元帅通往天国的道路。 一时间,许多信道信佛之人都纷纷跪下,朝着光门消失的地方叩拜,请求天神饶恕自己的罪行云云。 反倒是那个被吕布一枪给射死了的将军,此刻竟无人关注了。 而这里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当听到那些人讲述的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时,万俟卨大为恼火。 难道这些人真的当他是傻子? 放跑了人就放跑了,何必再编出这种瞎话来哄骗他。 为此大发雷霆,又给了前来报信那人几个打耳光,要不是有下属拦着,他好悬没当场打死他。 在万俟卨心中,一切都完了。 本来自己奉命提审岳飞,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也就算了。 还让他给跑了。 这种时候,秦桧已经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下令封锁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 万俟卨觉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头猪也能抓到岳飞吧。 可偏偏那些属下又给他搞砸了。 现在好了。 其他人顶多被责罚一番,可他万俟卨,只怕要承担官家和秦桧的怒火,说不定为了讨好金国,还得拿他去抵命! 想到这,万俟卨整个身子都软了,再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秦桧也过来了。 他自然也听耳目说起了岳飞跑了的事情,此时脸色阴沉,看样子是来问罪的。 万俟卨一看,好悬没当场吓死。 可整个人也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秦桧行礼,可努力了几次始终无果,反而栽了个跟头,闹出个笑话了。 放在往日,万俟卨只觉得丢脸丢大了。 但今天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万念俱灰,只是一个劲的跪在秦桧脚边磕头。 对于这种废物,秦桧连看上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将其架走。 至于结果如何,也是可想而知的。 万俟卨靠着吹捧秦桧上的高位。 在朝中若说党派,那就是秦党。 在利益不冲突时,如果有别的党派要攻击万俟卨,那么秦桧的人自然会跳出来保他。 可现在,最大的靠山都已经放弃他了,谁还会在乎一个万俟卨呢。 最好的结果是流放几千里,家眷充入官妓,永世不赦免。 要是运气差些,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神仙都难救! 秦桧坐在方才万俟卨的位置上,心烦意乱。 虽然处理了一个废物,算是让他心中的气消了几分。 可却让岳飞给逃了? 这个罪责,别说万俟卨担不起,就连他秦桧也好悬够呛啊。 倒不是担心官家责罚。 他反倒是和赵构算是穿一条裤子,下了岳飞的兵权, 对于赵构来说已经足够,至于他死不死的,倒是不怎么在乎。 可赵构不在乎,金人在乎啊。 人家可是指名道姓的要杀岳飞,作为金人最忠诚的狗,秦桧又怎能不照搬。 如今一切都搞砸了,别说是他,只怕连官家这会儿心中都七上八下的,害怕承受金人的怒火。 此时秦桧更是忍不住想,假如岳飞没跑,照样担任着主帅,金国或许还会畏惧一二。 可如今的情形,只怕是难以善终了。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出一抹怒火。 “该死的岳飞!你为何偏偏与我秦桧过去不,乖乖的赴死该多好啊,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秦桧愤怒的一把拍在椅子上,接着大喝道:“来人,给我把之前围困岳飞那群丘八找来!我要亲自审问,岳飞究竟怎么跑了的!” 下属不敢违抗秦桧的命令,很快就把那伙士兵全都召集在了院子中。 听说是秦桧要见他们,这些人心中惊惧交加,心中知道定然是要问岳飞的事情了。 果然,随着秦桧露面,对于这些丘八他一贯看不上,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趾高气昂的就询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不敢隐瞒,七嘴八舌的将所见所闻一一讲述了出来,谁要是漏了什么,别人又立马出来补充。 秦桧听得直皱眉头。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毛病,也不像这些臭丘八故意编瞎话骗他的。 就算要编,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露出破绽。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呢,他们也不可能就对好了口供。 听他们所说的,若不是亲身经历,绝对无法讲述的如此详细。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就更让秦桧觉得匪夷所思了。 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猛将,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秦桧这样的人心中,这种只不过古人浪漫的幻想罢了,根本做不得真。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是真的,可岳飞通往了天庭的大门,这愈发让秦桧觉得简直是在胡乱言语。 他神色晦暗莫测。 倘若真的如同这些丘八所说,岳飞得到了神灵的庇佑。 那他和官家所做的一切算什么,是个笑话吗? 这绝对不能是真实的! 秦桧想了想,最终道:“把这些人拉下去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岳飞究竟是怎么跑了的!” 他冷声放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显然,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这些人所说的话。 然而,在经过一番大记忆恢复术后,这些士兵们依旧坚持着之前所说每一句话。 这不由的让秦桧愈发困惑了。 难道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事情很快也传到了赵构的耳中。 起初听到这话时,他也与万俟卨和秦桧一样,觉得不过是市井之人编造的故事罢了。 可当秦桧把如何逼询士兵,得到的回答始终一致的结果告知赵构后。 他们两人都沉默了。 彼此对视了一眼,身上忽的泛起了一股冷意。 第222章 全家团聚 另一边,从光门中穿行而过,岳飞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和妻儿们那懵懂的样子不同,此刻岳飞的心中满是喜色。 自己脱困了不说,还把家人们全都给接了回来,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此刻的岳飞完全是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心情。 他看了看身边的妻儿子女,高兴笑道:“夫人,孩儿们,我们这下安全了!” 岳飞妻李娃好奇的看着四周,忍不住问道:“夫君,这里是何处?” 岳飞道:“这就是我的奇遇啊,要不是经此机缘来到了这里,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你们也会被流放边疆!” 说到这,岳飞神色复杂的看着妻子,愧疚的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道: “都怪我之前太过愚忠,差点害的你们也被牵连。” 对于丈夫的歉意,李娃温柔的抚着岳飞的脸道:“不怪你,至少我们现在一家都安全了,不是吗?” 岳飞重重点头,笑道:“好了,团聚的话我们一会儿再说,先进去见过姜先生吧。” 接着他又朝着吕布感谢一笑,并命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朝对方磕头感谢。 这次要不是有吕布这样的绝世猛将跟着岳飞一起过去,事情还真难办了。 或许有可能要折在那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他愈发感激的看向吕布,只觉得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出心中的感激之情。 因而岳飞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吕布的恩情。 但对于他本人而言,这却算不了什么。 “岳将军你们不必如此多礼,于布而言,不过小事一桩罢了!” 吕布乐呵呵的摆手一笑,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之前杀疯了的狠人。 对此,岳飞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自己一家子道:“走吧,我们先去见了姜先生再说!”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岳云和张宪。 “父亲,母亲,你们回来了!” 一看见岳飞和李娃几人的面,岳云就激动的喊道。 张宪也是十分高兴的看着眼前一幕。 在之前等待的那段日子里,两人别提有多焦急了。 就怕期间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总算见到自己思念的亲人,岳云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云儿?你也在这里了?” 看见这个大儿子的瞬间,李娃也是无比的高兴。 虽然岳云并非李娃亲生,而是岳飞的第一任妻子刘氏所生。 可这些年来,李娃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给予了每个人应有的母爱。 对于岳云,她是发自内心的爱护与担忧。 而岳云对于这个并非自己生母的母亲,也是由衷的尊敬与爱戴。 二人久别重逢,此刻眼角都不由的泛起了泪花。 岳飞解释道:“我之前先在狱中时,便让云儿与张宪回来了,接着才来接的你们。” 接着又道:“好了,眼下咱们一家人都没什么事了,就别做小女儿姿态了! 云儿,姜先生呢?” 他喜气洋洋的说着,又朝岳云询问。 “噢,在客厅那呢。” 岳云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姜饼和曹操一起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岳飞一大家子。 原来是早就听见了动静,赶了出来。 如今见到这位南宋的忠臣总算活了下来,而且没有什么遗憾,姜饼也是由衷的高兴。 可没曾想,下一秒,岳飞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姜饼掷地有声的道:“这次我岳飞和妻儿老小都尚能幸存,全都仰赖姜先生了!” 他才说完,妻子儿女以及张宪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乌泱泱一大片瞬间跪在了地上,想要朝着姜饼拜谢。 这一下可把他给整懵了。 本来作为现代人,他就不怎么习惯古人那套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行为。 而且救岳飞也是发自本心,对于这样一位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若是有机会,谁不想救他一命呢? 而且,别看这些人年纪都和姜饼差不多,甚至有的还比他要小的多。 但仔细算起来,这伙人可全都是他祖宗级别的人物。 要是接受了他们的跪拜,自己怕是得折寿吧? 于是姜饼连忙闪开了身子。 “使不得使不得,岳元帅啊,你们算起来可是比我早生了快一千年,我可不敢受你们的礼。 况且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要说谢,最应该谢谢奉先才对!” 姜饼这一招风险转移还真奏效。 虽然岳飞还是坚持对姜饼感谢一番,但很快对象又变成了吕布。 对此,他倒是没有姜饼那么矫情。 本身吕布自己生活的年代就比岳飞久远,这次也出了这么大的力,而且具备古人的价值观,并不会觉得跪拜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也坦然接受了下来。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众人总算进了屋子里。 “怎么样,岳元帅,奉先,你们这次过去发生了些什么?”姜饼好奇的问道。 就连岳飞一家子和曹操也好奇的看向了他们。 想听听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于是,岳飞绘声绘色的给众人讲述了起来他们一路上所经历的各种事情。 还别说,岳飞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儒将,一番经历在他嘴里的讲述宛如评书一般。 生动形象的语言中,描绘出了吕布武艺如何如何高强。 到底是怎么样像砍瓜切菜把那些士兵们吓得不敢上前的。 这番吹捧可把吕布给听爽了。 只觉得这次过去没白出力,在众人面前装了个大逼,心中可美了。 而且成效是立竿见影的。 岳飞一家子就不说了。 除了岳云这个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人还好一些外,其他的几个孩子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吕布。 那样子,恨不得自己将对方取而代之。 不得不说,猛将的后代都不是省油的灯。 明明刚开始还被家门口那一堆死人尸体和血迹吓得差点吐出来了。 可现在不仅啥事没有,还幻想着自己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像父亲和温侯这样的人了。 就连姜饼也是异色连连的看向吕布,只觉得这个三国第一猛将果然名不虚传。 第223章 老赵来了 之后,众人又谈论起了秦桧这个奸臣,以及明明岳飞为南宋立下了这么多的汗马功劳。 最后赵构却选择了卸磨杀驴,这无疑引得众人都为之愤愤不平。 长子岳云更是忍不住道:“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听什么十二道金令的直接回去!” “他们赵宋是在藩镇割据中成了皇帝,以父亲您的能耐,就算当时当个藩镇又有何不可? 哪怕是不夺了赵宋的皇帝,可也能保性命无虞了!” 比起岳飞的忠君爱国思想来,他的儿子思想可就跳脱的多了。 刚听见这话,岳飞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呵斥岳云。 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种种遭遇,竟然破天荒的叹了口气: “云儿你说的有道理,可惜等为父想明白这点时,为时已晚了。” 听到这话,一时间屋内变得有些沉默。 好在他的妻子李娃很快接过话茬,有些嗔怨的道:“行了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父子还说这些做什么? 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不就已经极好了么!” “夫人说的是,这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岳飞笑了笑,答道。 他的儿子岳云却兀自有些不甘心,恨恨的道: “可惜了,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能找那奸贼秦桧报了仇,解了我们心中之恨!” 岳飞正打算说什么,一旁的姜饼笑道:“你们都已经来到我这里了,自然是有那个机会的!” 这话一出,别说岳云来了精神,就连岳飞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先生,此话怎讲?” 姜饼解释道:“我这里连接着整个华夏历史的时空。 在你们之前,那宋太祖赵匡胤可早就来过了啊。” 说完,岳云沉思片刻,还是不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非他还能去揍自家子孙后辈不成?” “哎,你还真说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道:“那老赵之前来的时候,可是知道了赵光义斧声烛影的事情,早都已经打死了两个时空的赵二了。 至于这赵构嘛,作为赵光义的后代,你说这赵匡胤能不讨厌吗? 要说他这皇帝当的好也就算了。 最后却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赵匡胤会不会亲自出手收拾这种不肖子孙?” 姜饼一口气说完,岳飞几人都有些发懵。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也太离谱了吧。 毕竟按照他们固有的思想。 就算赵构并非赵匡胤的嫡系子孙,可怎么说身上也有着他老赵家的血脉。 而他岳飞一家呢,纯粹是个外人。 虽然立了功,把金人打的哭爹喊娘的。 可在怎么说也没有人家那种血脉关系啊,就算这宋太祖来了,就能帮自己?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初赵匡胤可早就听着姜饼他们讲过宋朝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对于这些子孙,那可以说赵匡胤就没有一个满意的。 不说夺回燕云十六州也就算了。 最后还把汴京都给送了出去,就这些不孝子孙,打死一个算一个,赵匡胤都不会心疼的。 搞来搞去一个都指望不上,当初可是让他在老朱一家面前丢尽了脸面。 甚至于其他朝代的人每每提起他们宋朝,都会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种非大一统的帝国,怎么能和其他大一统王朝相提并论呢。 就因为这事,赵匡胤心中可一直憋了口气。 年过半百的人了,那是一刻也不敢休息。 他不知道这次换成自己儿子的子孙后代会不会稍微有点能耐,他可是一点也不敢赌啊。 就想着自己有生之年,能重新拿回燕云十六州,交到后代的手中,能是一个完整的江山,是一个大一统的帝国。 这样一来,就算后代再不争气,但他这个祖宗也算是尽力的,后世之人再提到宋朝,不管怎么看不起,至少他赵匡胤不会有人骂了吧? 正因如此,他到现在都还忙得团团转。 明明是最早来的几个帝王之一,可那是不敢有太多的闲工夫,来姜饼这里也是最少的。 但要是让他知道了这里开启了一个赵构的时空,那赵匡胤估计得乐疯。 最近积压的情绪又一次能得到释放了,能不开心吗。 岳飞一家显然不了解情况,这会儿还处在懵懂状态。 就连吕布和曹操也是好奇的看着他。 直到姜饼解释了一番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曹操忍不住笑道:“那不知这位宋太祖何时会过来?” 姜饼摇头道:“这就不好说了,运气好可能就这一两天,运气不好等个十天半月乃至更久都有可能。” 说完,他又朝着岳飞几人道:“反正啊岳元帅你们到了我这,那就安安心心的住着就行了呗。 至于那南宋,迟早玩完的东西,不必管它。 要是老赵来了,他肯定会带着你们过去收拾那些不肖子孙的。 现在就先在我这修养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每天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也算给我这小院增添点人气!” 听姜饼这么一说,岳飞也不矫情,豪情道:“也好,那就多有打扰姜先生了?” “害,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放心住着就行了!” 就这样,从这天起,岳飞一家也在姜饼这里住了下来。 他家虽然人多,但姜饼这栋楼也不小,总共三层,每层都快接近两百来平的样子。 除了一楼房间少一些外,二三两层都那可都能住人。 别说就岳飞一家和吕布曹操了,就算再把大明天团算上去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日子里,岳飞他们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不用再每日操心什么战事,安安心心的在家中读书练武,时不时的还会和曹操吕布切磋两手。 渐渐地,这些人也学会了看手机和电视,娱乐越发广泛了。 甚至都有种那破南宋谁爱回谁回,还是姜饼这里舒服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众人总算等到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赵匡胤! 许久不见的他总算露面了。 这一次,他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龙骧虎步,翼翼生风,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第224章 欲求其上,必先上上 “老赵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赵匡胤熟稔的走了进来,而姜饼看着他脸上毫不遮掩的喜色,忍不住询问。 “大喜事!” 赵匡胤道:“姜先生您有所不知啊,我这次回去整备军需,秣兵厉马,最多只需一年的功夫,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指日可待了! 就连那辽国,我这一次也是势在必得!” 看着对方如此雄心勃勃,豪气冲霄的模样,姜饼露出了疑惑之色。 见状,赵匡胤也不管其他,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原来自从把北宋周边的所有小型势力都纳入版图之中后,赵匡胤就开始思索起了要如何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事情了。 这是从他开始,乃至北宋都城开封都被人给打下来了,都还未成实现的事情。 而到了后面的南宋,那就更不争气了。 甚至连故土都丢的一干二净。 一想到这些赵匡胤就来气。 这一世的自己因为有了奇遇,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所谓斧声烛影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身体好得不得了,就算再活个一二十年都没问题。 所以,燕云十六州是必然要在他手中收复的。 后面赵匡胤一边整顿军备,一边开始思索,为何整个北宋一朝,都没有人能夺回燕云十六州呢? 思来想去一段时间,赵匡胤想明白了。 最主要的难点在辽国,最关键的症结在燕云十六州。 换句话说,就是从赵光义开始的每一任宋国皇帝,他们想的都不是如何驱除鞑虏,直接将最北边的契丹人直接给杀的亡国灭种。 他们想的永远都只是燕云十六州。 只要能将这块地盘收回来,对于辽国态度如何,根本不重要。 但这恰恰成了注定无法成功的一点。 所谓欲求其上,必先上上,欲得其中,必先其上,就是这样的道理。 只有把目标定在整个辽国之上,这样收复燕云十六州才是囊中之物。 也就是说,在灭辽的过程中,把燕云十六州重新拿回来,只是顺带的事情。 譬如原先的历史上,赵光义御驾亲征,灭了北汉,挥师幽州,顿兵坚城之下,师劳兵疲,在高梁河大败溃输。 围城作战,面对辽国的守城军队和精锐骑兵机动部队,腹背受敌,即使一时胜利,也属侥幸。 有实力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的人,一定可以顺手解决辽国,反过来,要想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必须将其纳入到解决辽国这个大问题的框架之下。 赵匡胤回顾历史,汉朝是怎么做的? 和亲,修生养息。 只要把几处要害地区控制好,谁也奈何不了谁。 经过文景二朝的发展,到了汉武帝时期,天降猛男卫霍,在汉武帝穷兵黩武的支持下,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 硬生生的把匈奴给赶出了老家。 但宋朝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宋朝无险可守。 而唐朝是怎么做的?谁冒头就打谁。 充分利用各部落之间的矛盾,以胡制胡。 宋朝也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辽国正处在最强盛的时期。 但是,赵匡胤却具备他们都没有的几个条件。 首先,北宋的掌握了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商贸繁盛,甚至可以通过海路与一些胡人做生意,这让北宋的经济实力是要远大于辽国的。 只要把这些钱全都拿来发展军备,赵匡胤就不信了,区区一个辽国,在那苦寒之地,还拿不下他来? 一想到后世赵光义的子孙们,拿着钱不想着抵御外敌,反而以什么狗屁岁币的形式送了出去,美其名曰对方收了钱就不会打自己了。 真是蠢货!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呢。 至于另一个条件,那就真的属独一无二的了。 他能够穿梭到姜饼的小院中,这样的奇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正因如此,赵匡胤可以凭借后世的智慧,甚至武器军备等东西,对辽国形成降维打击。 这段日子以来,赵匡胤将这个结症理得清清楚楚,心中无比的舒畅。 一方面让国内休养生息,等钱银充足之后,便可挥师北上。 一方面,他也打算来姜饼这里取取经,看看有什么更简洁有效能够对付辽国的方法。 赵匡胤觉得,一切顺利的话,一年便可收复燕云十六州,三年内就足以平辽。 也正因如此,今日过来才显得格外高兴,冲着姜饼讲述了许多。 而这番话说完后,赵匡胤才回过神来,发现这里又多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但他也不以为意,对着姜饼道:“姜先生,这几位是?” 听到这话,姜饼从刚才赵匡胤的讲述中回过神来,介绍道: “来来来老赵,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两位,你应该不会陌生。 这是东汉丞相曹操曹孟德,这是温侯吕布吕奉先!” 姜饼先是拉着曹吕二人对着赵匡胤说道。 “原来是二位英雄,久仰久仰!” 赵黑胖那硕大的身形竟只比吕布矮了一个头,而在粗壮程度上更是相差不远。 只一眼赵匡胤心中就觉得有些火热。 他是当世无愧的英雄豪杰,一条杆棒等身七,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 要论开国皇帝的武艺,还真没几人比得上赵大的。 故而在见到吕布那挺拔的英姿时,心中难免起了几分想要与之切磋切磋的想法,但很快就按捺了下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 虽然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想成为曹贼。 这里说的,可不只是那档子事。 除非是一些道德水准比较高,诸如岳飞这样的人,否则哪个英雄心中没有一颗当枭雄曹操的心? 挟天子以令诸侯。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皇帝还牛逼,可谓是完美戳中每一个男人心中的G点。 就连赵匡胤也不例外。 等他和曹吕二人寒暄了几句之后。 姜饼又拉过来了岳飞和他的儿子岳云,部下张宪介绍道: “那两位是老赵你的前辈,这两位就算是你的后辈了。 不过,这都是名头响当当的人物,肯定是你最想见的人之一!” 第225章 唯恐天下不乱 “哦?我最想见的人?” 听姜饼这么一说,赵匡胤心中的好奇瞬间被拉了起来。 他打量着岳飞几人,只觉得他们气质不凡,英姿勃发,只是从外貌来看,就已经给了赵大极度的好感。 “那姜先生快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位是谁啊?” 看着老赵期待的模样,姜饼心中暗笑: “这会儿你有多期待,一会儿心中就得有多愤怒吧?” 虽然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位是岳飞,他的儿子岳云,以及部下张宪。” 说完后,他又对着几人道:“岳元帅,这位便是宋太祖赵匡胤了!” 和曹操吕布两人那种相对客气不同,岳飞一家子心中都很是激动的看着赵大。 虽然被赵构给辜负了一次。 可无论怎么讲,他们都是宋朝之人,就算心中再不满,可也还有着最后的希望。 如今见到了这位一手创立北宋的开国皇帝,他们又怎会不激动呢。 而赵匡胤乍一听到岳飞几人的名字后,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听见姜饼喊什么岳元帅,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道:“你就是岳飞?那位抗金的名将岳飞?” 人才啊! 这可是绝对的人才! 曹彬都还记得吧,历史上那位灭了南唐,平定江南的名将。 赵匡胤对此人可是喜爱的不得了。 曹彬毫不矜伐、仁以戢下、廉以治躬,不但在军事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而且以宽厚仁爱的品德、不妄杀无辜的行为悦服朝野。 若是要评北宋名将,这哥们绝对是第一。 可岳飞更牛逼。 曹彬能做到的,岳飞都能做到,曹彬做不到的,岳飞也能做到。 可以说在赵匡胤眼中,岳飞完全是曹彬plus版啊。 就拿南宋时期的那种情况来说,岳飞都还能一路直捣黄龙,差点把金人都老家都给干穿了。 就这统帅值,赵匡胤自己都自愧不如。 所以,一听到眼前之人居然是岳飞,他心中可是无比的激动。 “自己的平辽事业,又添一位人才了!” 而另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居然知道自己,在激动的同时,还有些发懵,怔怔的道:“太祖皇帝知道我?” “知道知道,你不就是后世那位抗金名将嘛,你的大名我曾听姜先生讲过!” 赵匡胤亲切的迎了上去,握住岳飞的手道。 而对方非但没有嫌弃,还满脸的感动。 他们那个年头,男人握住另一个男人的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表达对你的亲切。 岳飞是真没想到,太祖皇帝居然会对自己如此的热情。 在听到是姜饼曾经提到过自己的事迹后,他更是忍不住朝姜饼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神情。 而赵匡胤此刻看着岳飞,那是越看越顺眼。 外形出众也就算了,打仗还这么厉害,妥妥的天赐猛男啊。 他现在已经在想,要如何把岳飞给拐到自己的北宋去了。 略微一思量,赵匡胤问道:“鹏举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如今宋朝怎么样了?” 听到赵匡胤的询问,岳飞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如同找到了靠山告状一般,对着赵匡胤瞬间把自己的遭遇全都倾述了出来。 周围众人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了,可再听还是会感到气愤。 砰! 赵匡胤愤怒的将拳头砸在了墙上,竟然震的整面墙皮都簌簌发抖。 “混账东西!这赵构怎么会是如此的鸟样,真是气煞我也!” 这一举动中,有着三分假,七分真。 之所以说还藏在三分,是因为在此之前,赵匡胤就已经在想着哄骗岳飞来他北宋的对策了。 按照之前自己的听闻中,岳飞是个忠孝之人,也不知道凭借自己太祖的身份,能否说动对方来自己一朝为官,发光发亮。 所以赵黑胖想了个比较阴险的法子。 先假意问一问岳飞在南宋日子过得怎么样,如果正处于北伐的关键时刻,那赵匡胤顶多是给赵构上点眼药,先让岳飞把大事给干了再说。 接下来再慢慢的谋划也不迟。 可没想到,这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个大的。 听了赵构的所作所为,赵匡胤愤怒是真的。 这狗日的赵光义后代是真的拉胯,给了机会也不中用,皇帝当成这个样子,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放着忠臣直臣不去用,偏偏要听信那秦桧的谗言。 当然了,愤怒之余,心中还有几分窃喜。 好!好啊! 这岳飞你不会用,就交给你祖宗我来用吧。 放在你手里属实是糟蹋人才了。 而岳飞看见赵匡胤为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更是大为感动。 他心想:“还真被姜先生给说中了,莫非这仇还真能让太祖皇帝给我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另一边,赵匡胤已经开口了。 他暴怒的模样还是十分唬人的。 本来就长得五大三粗,又高又壮,再加上长年征战沙场导致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像头巨熊一般,根本不是赵构那种细皮嫩肉的皇帝能比得了。 他说道:“我早就说过,凡我一朝的皇帝,都不得擅杀士大夫,而你岳鹏举明明是有功之臣。 这赵构却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妄图和金国议论什么和谈,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要我说,他这皇帝干不了,干脆就别干了! 鹏举,你打开通道,我这就和你过去收拾了那赵构!” 赵匡胤一气呵成的说完,岳飞反而愣住。 不是,脾气这么火爆的吗? 说走就走啊? 一旁,姜饼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道:“我说老赵啊,你就这么过去怕是不太妥当哦? 这赵构跟你都隔了百多年了,人家还会认你这个太祖? 要我说,还是回去带点兵马过来,直接杀进皇宫里面去比较好吧?” 一旁默不作声看戏的曹操听见姜饼这话,忍不住暗中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姜先生,这是还嫌事情不够大,不过我曹某人喜欢!” 而赵匡胤在听了姜饼的提议后,还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想了想道:“姜先生所言极是,这么贸然过去,那狗东西还真不一定能听我的话,还是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226章 准备出发 “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三千精兵,直接去给鹏举你报仇!” 赵匡胤说完便走了出去雷厉风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懵。 “父亲,太好了!” 岳云兴奋的喊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太祖皇帝如此的明事理,这分明是他的子孙,可居然愿意为他们一家报仇。 岳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朝着岳飞说道。 但与之相反,岳飞这会儿却有些发懵。 这也太快了,过来说了两句话,就要带兵去收拾赵构了?这就是太祖皇帝吗? 他想了想,朝姜饼道:“姜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呢?” 姜饼笑道:“很简单啊,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赵匡胤来了,直接把通道打开,带着他的人一起过去就行了!” 他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这赵构和秦桧就是欠收拾。 也就是岳飞太过忠君爱国,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手中有兵有权,底下人还对他心悦诚服,甚至在十二道金令追岳飞时,手下人还劝他不要理会。 这要是换成曹操或者吕布,这南宋早就改朝换代了。 况且,这也不是姜饼第一次见赵大揍人了。 上回揍弟弟都毫不手软,何况是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血亲的后代呢。 听到姜饼的话后,岳飞也是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并不是心中对赵构和秦桧没有怨气,只是为人太过实诚,又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听到了姜饼的点拨,在看着儿子和部下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岳飞也觉得正好可以去出口恶气,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时,一旁的吕布忽然发声:“姜先生,我也想随岳将军他们一同前往,如何?” “哦?这是为何?” 姜饼问道。 吕布道:“前一次过去根本没有杀爽,好不容易这次又有了行动,我也想过去过把瘾。”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不是生平不好斗吗?” 姜饼调侃道。 吕布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摸了摸手中的方天画戟。 姜饼道:“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你想去就去吧。” “多谢姜先生!” 吕布眼中绽放出一抹精光,兴奋的道:“鹏举,你们去之前可千万等我!我这就回去把赤兔马牵来,上一次没有坐骑,连我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的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温侯放心去吧,我们会等你的!” 岳飞同样笑着回应道。 见状,吕布不敢耽搁,直接小跑着穿越过了光门,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边,北宋皇宫中,当赵匡胤再次现身大殿之上时,两道身影用希冀的眼光看了过去。 “官家!” “官家!” “您回来了,怎么样,从姜先生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没?” 看着曹彬和赵普,赵匡胤展露出了笑容。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想着能够第一时间得到赵匡胤从姜饼那里得来的一些平辽的方法。 眼见这位官家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曹彬和赵普心中不免都有些怀疑。 这是去干嘛了? 怎么这么快就归来,有用的信息得到了吗? 感受着二人期待的目光,赵匡胤哈哈一笑:“平辽一事我暂时没有询问姜先生,但却遇见了另一件喜事!” 他们先是一愣,接着赵普问道:“官家,喜从何来?” 赵匡胤答道:“我遇到了一位帅才,一位能在平辽之战中发挥极大作用的帅才!” 听到这话,两人都不可避免的心生好奇之意。 “官家,您说的那人,是谁啊?” 曹彬忍不住问道,作为一名带兵打仗的将军,他在北宋一朝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了。 可如今听了赵匡胤这么说,难免起了几分比较之意。 赵匡胤道:“岳飞。” “岳飞!!” 赵普和曹彬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当初姜先生他们过来时,可是仔细说过宋朝后来的历史,也知道这位岳飞力挽狂澜,拖着南宋一路打到了金国边境,只差一步便可直捣黄龙。 可最后却被奸臣和昏君给耽误了。 之前每每想到此事,二人都是十分气愤,如今听到这位后辈竟然出现了,他们都有些意外。 随后,赵匡胤把岳飞此时的遭遇大致讲述给了赵普与曹彬听。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可他们仍旧十分愤怒。 愤怒之余,赵普道:“官家的意思,是想将这位帅才给招揽来咱们这一朝,然后由他去平定辽国?” 果然不愧是北宋第一智囊,赵普一针见血就指出了赵匡胤心中所想。 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赵构负了岳飞,此等人才都不会使用,朕可不会负他。 有这一员大将在,可胜十万精兵啊!\" 赵匡胤十分感慨的说道。 此时,就算是曹彬也忍不住点头。 虽然尚未与岳飞见面,但他却已经知道,自己不如对方。 他是当世名将不假。 可要让他在南宋那种情况下带着军队打的金国直叫爸爸,甚至说出了什么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话来,扪心自问,曹彬自己是做不到的。 所以对于赵匡胤此时已经决定想以此人为平辽元帅的决定,他不但没有半点的妒意,反而十分赞同。 更是生出了一种想要与对方交谈军事的想法。 于是曹彬问道:“官家,你此去南宋,不知能否带上我?” “你?” “官家,臣也想一同前去。” 赵普紧接着也开口了。 显然,两人都对岳飞十分的感兴趣,甚至已经等不到赵匡胤去给对方报仇之后带回北宋了。 见状,赵匡胤稍微思量一番,点头道:“也好,二位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同前往好了!” 说完后,他立马让人去调集了三千精兵。 北宋初年,赵匡胤手中的精兵那可是真正的精兵悍将,根本不是赵构一朝中的那些士兵能比拟的。 这也是他有信心仅三千人就要去找赵构麻烦的底气。 很快,军队集结完毕,赵匡胤打开光门,带着赵普与曹彬二人,率先跨了过去。 第227章 临安,我这次是打回来的 另一边,岳飞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当看见赵匡胤几人走了过来后,他们立马迎了上去。 而赵匡胤作为中间人,早就给彼此介绍起了对方。 这会儿老朱家一个都不在。 对于赵普和曹彬而言,大家都是陌生人。 可经赵匡胤一番介绍后,彼此算是认识了。 岳飞对于北宋这两位开国功臣那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从小就听着曹彬灭江南的事情长大,如今见到了真人,他有些激动,将姿态放得很低。 可令他没想到的,这两位开国功臣对自己的态度竟然恭恭敬敬。 比起秦桧而言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让岳飞深受感动。 曹彬笑道:“鹏举啊,我可是对你早就神交已久了,等这会把事情办妥了,你可务必要和我一起交流交流啊!” “那是一定的,曹将军相邀,岳飞怎敢推辞!” 岳飞的态度也很是客气,他笑了笑,回答道。 一旁,赵匡胤听见曹彬的神助攻,忍不住暗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太可以了,就是这样,等收拾那不孝子孙,这名将给就是自己的了,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赵匡胤美滋滋的想着,说道:“鹏举,你将那通道打开吧,朕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马上就能过来!” 但岳飞却道:“太祖皇帝,我想还需要再等一等。” “哦?鹏举还有什么事吗?” 赵匡胤问道。 “倒不是我,之前您回去的时候,温侯说他也想随我们一同过去,这会儿回去骑赤兔马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过来!” 听到这话,赵匡胤点了点头。 吕布那可是一员猛将,对方愿意帮忙,赵匡胤心中也很是高兴。 正说着呢,就见院子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只是兀自坐在那,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来了!” 吕布大喝一声,英姿勃发,虎虎生威。 见人都已经来齐,赵匡胤大手一挥:“出发!” 而后岳飞推开了大门,赵匡胤派赵普去招呼着士兵们前来,鱼贯而入,很快通往大门去到了南宋年间。 还是之前岳飞家所在的箱子中。 他们几人率先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可秦桧和赵构还是没有放弃搜寻岳飞的下落,哪怕当时想到对方或许是通往了天国,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天知道这段时间来,他们承受了金国那边多大的压力。 就算是赵构这个皇帝,也是急得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 哪怕知道岳飞很有可能不会在回来了,可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秦桧等人也不愿放弃。 他特意调遣了一个三百人的小队,日夜看管这岳飞家所在的巷子中,就是怕哪一天对方或许还会回来,也不至于再次将其放跑。 不得不说,秦桧的想法确实有远见。 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料到,这次来的,可不只有岳飞与吕布啊。 当他们几人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时,瞬间就引起了看守士兵们的注意。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惊异之间,仔细看去,发现其中一人不是岳飞,又是何人。 这几百个士兵兴奋极了。 原本以为在这里看守是个苦差事,岳飞怎么还会回来呢。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他们给遇到了。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 他们来不及多想,毕竟眼前可就只有六个人,他们这里可有三百人呢,全都害怕被同伴给抢了捉住岳飞的功劳。 于是纷纷争抢着冲了上来。 可还没走多远,吕布一骑当千,已经率先杀了过来。 高大的身体骑在更加高大的赤兔马上,哪怕只是马的身躯,都高过了许多士兵。 赤兔的速度极快,就算与山水之间都如履平地,何况是在这里。 刹那间的功夫,他就已经冲进了士兵们当中。 这会儿,一众士兵都已经被富贵给冲昏了头脑。 哪怕面对骑兵,他们也天真的以为凭借自己人数众多,肯定可以拦得住。 殊不知,自己面对的可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啊。 众人只感受到一阵腥风穿过身旁。 紧接着脖子上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最后,便只剩下一具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吕布之勇,可不是吹的。 在这三百人的士兵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只是刹那之间,便已经砍杀了几十个人了。 这还是在巷子中空间狭窄,难以发挥出骑兵的优势来。 但凡是在平原之上,那会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可只是现在,看着同伴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这些士兵早就丧失了斗志,眼前那个骑着马在人群中乱砍的,好像不是人,是魔鬼! 他们早就将所谓的富贵丢在了脑后,惊慌失措的朝着外面跑去。 见状,吕布也不再追赶,只是骑着马重新走了回来。 众人纷纷夸耀他的神勇。 就算是赵匡胤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单挑的情况下,自己还真不一定是吕布的对手。 很快,他准备的那三千精兵也已经过来了,瞬间将这个巷子挤得人满为患。 和秦桧派过来看守岳飞家那群士兵的懒散不同。 赵匡胤带过来的这三千精兵,全部装备精良,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千军万马一般。 懂行的岳飞和吕布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老兵。 饶是以二人的眼光来看待,也不得不承认,赵匡胤这三千人确实不赖。 “鹏举啊,那赵构的皇宫你应该知晓在哪个位置吧?咱们先去捉了赵构,再拿秦桧!” 赵匡胤霸气开口。 岳飞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任何问题。 他这会儿还能保持住情绪,可一旁的岳云与张宪,却早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临安,我回来了!这一次,老子是打进来的!” 岳云心中豪情万丈,止不住的幻想着一会儿拿住了秦桧的时候,要如何收拾他了。 在狱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他心中的恨意,那可是滔滔不绝的 第228章 讨个公道 虽然带着兵马打入临安的感觉让岳飞感觉有些异样。 但很快,那种别样情绪就被心中的怒火和畅快给取代了。 当了赵构一辈子的忠臣,最后却落了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如今带着你祖宗回来主持公道,世间还有比这还舒畅的事情吗? 稍微愣了下神,很快岳飞就带着赵匡胤等人和那身后的三千精兵,火速前往了南宋的皇宫。 常年带兵打仗习惯了,每当身后跟着一队兵马时,岳飞总是习惯性的急行军。 而这临安城他更是无比熟悉,皇宫在哪个位置知道的一清二楚。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宫门之外。 赵匡胤一声令下,士兵们发起了冲击。 事情只发生在了一瞬间。 等到之前那些被吕布打得逸散,逃回去给秦桧报信时,一切都晚了。 这三千人什么配置? 吕布带头冲锋,岳飞临阵指挥。 后面还跟着赵匡胤和曹彬,这阵容去打金人都绰绰有余,何况是区区一个皇宫呢? 而且在吕布的眼中,这南宋的皇宫更是无险可守。 经历过汉朝未央宫的繁华硕大,这南宋宫城在他眼中像个小豆丁一样可笑。 没办法。 自从秦汉到宋明,皇宫修的是一代比一代小。 唐朝之前,关中地区一片繁盛,有着数不清的巨木丛林,修建皇宫的木头直接从这里获取就能运到长安或者洛阳。 想要修建出一套像样的宫殿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从宋朝开始,关中逐渐没落,那些上千年数百年的巨木都已经被前人砍伐殆尽。 后人再想找到这种能支撑雄伟宫殿的巨木早已是难上加难。 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将皇宫的面积和规模修建的小一些才行。 别看现在明朝故宫好像是现存最大规模的宫殿群。 实际上,老朱家住的那地方,和以前历朝历代的皇宫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再加上赵构是仓皇来到这里,再次举起了宋朝的大旗。 虽然临安确实富庶,修建的皇宫规模同样富丽堂皇。 但却没法与秦汉时期那种雄伟的宫城相提并论。 一行人没费多大功夫,直接就打进了皇宫中。 而后,在赵构一脸懵逼当中,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行动之迅速,甚至连让他调禁军来防卫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在这皇宫附近,是有着近万人禁军防卫的,就是为了确保皇帝的安全。 可不管是赵匡胤他们一行人也好,还是赵构自己也罢,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连禁军都没遇到。 砍杀了一群宫门的守卫,又杀了许多宦官宫女之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到了赵构的面前。 其实没有遇上也好,赵匡胤的本意只是以祖宗的名义对赵构进行惩戒,那些禁军没有出面,也省的自己这方再造杀业。 全都是同胞同泽,死也最好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了内讧当中。 更何况,即便当真与禁军遇上了,以赵匡胤手中的这三千精锐之师,那也是有着十足把握能够将其一举击溃并彻底收拾掉的。 本来这三千精兵可绝非寻常士卒可比,他们皆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身经百战且装备精良之士。 不仅个个武艺高强、悍勇无畏,更兼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协同作战能力极强。 再加上赵匡胤、岳飞和曹彬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以及身先士卒、勇猛作风的吕布,足以让这支军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因此,一路上这么顺利的就进了皇宫,反倒让吕布心中有些遗憾,又没有过足瘾了。 赵构神色难看的被一行从未见过人士卒们团团围住。 在这当中,只有岳飞、岳云和张宪 是他认识的,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所以,岳飞这是回来报仇来了? 当初那些亲眼目睹岳飞从一扇光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士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构和秦桧后。 他们错愕之后难免也深陷怀疑,难道杀岳飞,当真是错的? 从那时起,赵构的心中莫名的就会出现一个声音。 “岳飞会回来报仇的,岳飞会回来报仇的……” 在这种情绪和金人的压迫当中,赵构已经好多个日夜没有休息好了。 如今看着他们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赵构有种猜想应验了的感觉。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难以压制的产生的愤怒。 倒不是对岳飞,而是对那些护卫皇宫安危的禁军! 人都已经打进家里面了,这些狗东西竟然没有察觉? 一点行动都没有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这从本质上来讲,根本怪不得人家禁军。 不是消息太过闭塞,是谁能想得到,有一天危机会直接出现在城中,并且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不应该是有人攻城,消息到处传遍后,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危,他们守护在皇宫前吗? 可画风却变成了,危险直接出现,却没有一人察觉,等人家已经正大光明的进入了皇宫里,把皇帝控制住了,这些禁军却连风吹草动都没听到,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构恨不得当场就下令将禁军统领革职下狱,听候发落。 可看着面前这虎视眈眈的众人,他最终只得露出一个讪讪的笑脸,温声询问道: “岳爱卿,你这是何意啊?带着这些人进了宫中,是想逼宫,还是要谋反?” 虽然是在质问,可声音却显得有些柔弱,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构在给岳飞拉家常呢。 在金国这些年的恐吓中,赵构也从当年英勇的九王爷变成了九妹,哪里还会有硬气可言。 现在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心中早就怕的要死了。 要不是人太多,他甚至恨不得直接给岳飞跪下求饶。 好在这会儿皇帝的尊严感让他还是做不出这种太过无耻之事,否则都不需要等他辩解什么了,赵匡胤只怕当场就怒的将赵构给斩在这里了。 “飞不是反贼,自然不会逼宫,也不会谋反!” 岳飞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道:“今日之所以前来,只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第229章 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讨个公道? 听着岳飞这话,赵构的脑子飞速旋转起来。 只要不是谋反,那一切都好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稳住这个臣子的情绪再说啊! 不得不说,赵构能当上皇帝,还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脑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爱卿莫非是受了什么委屈?速速说来,朕为你做主!” 这时的赵构表现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若不是知道了一切都是他在后面做主谋,岳飞这一刻还真要被他的表现给蒙骗了过去。 当真以为,自己之所以入狱,都是秦桧为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岳云就一脸愤恨的站了出来。 “官家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这话放在之前,那绝对算是大逆不道了,哪里有为人臣却质疑皇帝的。 可现在岳云却根本不管那些,在狱中差点连命都没了,谁还跟你说什么君臣之礼? 但他心中毕竟也还是在克制,否则也不会称呼官家,而是直接叫赵构的大名了。 见状,赵构也是戏精上身,眼神中流露出费解之色:“爱卿到底在说什么,朕委实不知!” “好!” 岳云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赵构竟然如此的无赖,事到如今了还不承认。 “既然官家不愿说,那就让我来给你讲一讲!” 说着,岳云开始质问起赵构为何要在马上能打进金国的时候,下十二道金令追回自己的父亲。 又为要默许秦桧这样的小人将自己父子几人下狱,并且还严加拷打?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一时间倒让赵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他的眼睛还在飞速的转着,不管如何,先躲过了今天这一难再说。 就在他想将一切责任都推到秦桧身上时,岳飞适宜的露出讥讽之色:“官家莫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秦桧肆意为之,你毫不知情吧?” “啊对对对,爱卿所言极是,朕方才就想说这确实是那秦桧所为,朕实在不知情啊!” 赵构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现在看见他的样子,岳飞心中只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他这次得到了奇遇,大难不死,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从原本的历史中来看,害死岳飞并不是这赵构和秦桧这两人中随便哪一个独立能做到的,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能肆无忌惮的杀害岳飞。 作为一个曾经被金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在大海上漂了一个多月才回家的“开国皇帝”,赵构是极没有安全感的。 所以赵构需要岳飞的存在。 因为这是南宋屈指可数,能让金人感到害怕和畏惧,并且一路都快打到了金人老家的男人。 但是赵构自小到大又一直身处于一种将武将妖魔化的环境之中。 这种氛围犹如一层浓厚的迷雾,深深地笼罩着他幼小的心灵,并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扎根、蔓延。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赵构对于武将们始终怀着深深的疑虑和恐惧。 甚至赵构一直相信武将会学他老赵家的祖宗~而且是两位祖宗都篡位。 谁能保证,这些掌握军权的将领们就不会重蹈覆辙,生出黄袍加身的想法么?这种情绪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赵构,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于是他必须杀一个重将,给其他重将看。 但也不能寒了众人的心。 毕竟能打的人要是都死了,那金人的威胁就更恐怖了。 所以秦桧通过谈判技巧得到安全,赵构就立刻解除了岳飞和韩世忠的兵权,把两人转了文官系统。 因为这两个人能打,其他的几个不能打的,都好镇压。 秦桧也是有自己的政治主张的,他认为淮北地区已经被战争破坏的满目疮痍,不值得收回,女真蛮族也不会看上这些地方,不然当初用刘豫他们做缓冲干什么?毕竟那时岳飞韩世忠还没有出名。 所以他要发展经济文化,恢复南宋的底蕴。 这种想法,虽然懦弱是懦弱了些,可要是换成别人来执行,想法或许是好的。 但是秦桧毕竟是秦桧,在岳飞他们为自己打下了足够的底气之后,立刻开始卸磨杀驴。 而要去除武将的影响,秦桧不得不向赵构看,看这位金人的儿皇帝是否还需要强大的武将为他服务。 结果一看,岳飞韩世忠都改文了,就是不需要了! 于是秦桧准备对韩世忠下毒手,毕竟岳飞更能打,也更年轻。 但是韩世忠不是引颈就戮的那种人,当时翻脸,喊着要杀了秦桧造反。 因此,秦桧也只能向岳飞下毒手了。 享受着岳飞留下来的安全,君臣二人相对一笑,举杯相庆。 而当听见赵构这么一说,岳飞彻底失望了。 果然啊,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秦桧的所作所为,和赵构何尝不是如出一辙呢? 此时,已经接到岳飞等人出现,或许可能已经进了皇宫,正在想办法找人去救援赵构的秦桧或许还不知道,他心中敬爱的皇帝已经把他卖了。 岳飞是真没想到,自己一直卖命的皇帝,竟然是这样的德性? 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吗? 倘若赵构光明正大的表示,没错,就是我下得旨意,我昏聩不假,我懦弱不假,可我是真怕你重蹈五代十国兵变的覆辙,所以宁愿和金国求和,我都要卸了你的兵权,要了你的命。 这样岳飞或许心中还是会充满愤怒,可至少对这个皇帝还是有希望的。 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岳飞心中彻底的失望,对赵构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留念。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接下来,就该轮到赵匡胤的主场了。 可赵构似乎并不知道,这行人真正的领导者并非岳飞。 眼见他退了几步,还以为是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赵构更起劲了。 他连忙道:“岳爱卿,之前是朕不了解其中内情,让你受了委屈。 朕也实在没想到,秦桧这个狗东西竟然会擅自将你们关押起来啊! 你们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处置他的,甚至你们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朕能满足,都会答应你们!” 第230章 我是你祖宗 赵构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似乎下一秒,只要岳飞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那危机就自动解除了。 赵构觉得,以自己对岳飞的了解,拿捏这个小小的忠臣,还不是手拿把掐吗。 谁让他老实呢。 不欺负他,欺负谁啊。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一会儿岳飞听信了自己的话,让这些兵马撤走之后,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跑他了。 自己先用言语拖住岳飞,接着就等秦桧带兵过来就好了。 这除了皇宫中的禁军外,还有临安城的守备军。 大几万的人马,就不信还拿不下你区区一个岳飞。 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别老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杀他了。 直接砍了不就完事了么。 对自己也好,对秦桧也好,对金国更好。 自己也能多睡几天的安稳觉。 赵构想的很美好。 可当他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期待的看向岳飞一行人时,却发现自己的熟悉的那几个臣子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 士可忍孰不可忍! 赵构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怎么能忍受臣子这种眼神呢,他正打算说什么,另一边赵匡胤却率先开口了。 “好啊!好一个赵构! 恬不知耻,颠倒黑白! 你还有点廉耻心么?作为一个皇帝,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简直是把你仙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在一旁看完了赵构的全部表演,赵匡胤表示很愤怒。 即便这赵构不是自己的直系亲属,即便赵构是那赵光义的后代。 可不管怎么说,和自己始终还有着微弱的血脉连接。 这一刻,赵匡胤只觉得自己的脸臊的慌。 为君者,有大度,成大器。 这并不是说皇帝不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想杀谁,要杀谁,可以说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找一个正当理由。 也可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给人报仇。 这都无所谓。 可关键在于,你得敢做敢认啊。 一个皇者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他还怎么统御天下? 本来赵匡胤对赵构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是瞬间跌到了谷底。 “你……你是何人?竟然敢直呼朕的名字?” 听到赵匡胤这样说后,赵构却没有因为内容而感到生气。 反而一脸不可置信,用手指指着赵匡胤。 多少年了。 自从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去金国北狩以后,整个南宋还有谁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谁见了面不是口称官家、万岁,态度无比的恭敬? 虽然金人对自己的态度肯定算不上好,但人家又不是南宋人,自己也管不到他们。 在自己的皇宫中,被一个陌生的人指着鼻子骂,赵构再好的脾气这会儿都忍不住想发怒了。 可他怒视着赵匡胤几眼,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中有一种来自血脉上的畏惧,让此刻的赵构身子竟然有些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朕在害怕什么。 朕可是整个大宋的皇帝,何人能让朕感到惧怕? 赵构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才算缓和了不少。 他接着朝赵匡胤看去。 可就只是一眼,又让他莫名的感到了畏惧,同时还伴随着极度熟悉的感觉。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一时紧张之下,赵构却始终想不起来。 “我是谁? 我是你祖宗!” 赵匡胤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冷笑了两声,接着就是一道暴喝,伴随而来的,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赵构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机会,面对赵大震怒的一巴掌,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右边脸颊肿起好高。 他惊惧的看着眼前一幕。 自他从金国逃回来之后,就没有经受过这种待遇。 本能的,赵构想要发怒。 可他确实不愧是能从金国成功逃回,从九皇子变成完颜九妹的男人,这种审时度势和忍耐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皇帝能拥有的。 强行将心中的那口怨气咽了下去,赵构知道就算要发火,也不是现在,还不如顺从一些,只要朕稍加忍耐,等秦桧带人到了,就是这群乱臣贼子身死之日。 赵构恨恨的想着。 这时,他的思绪不由的飘到了赵匡胤刚刚的那句话上。 “我是你祖宗!”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细细回想,赵构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的气势非同一般。 让赵构有种面对自己父皇赵佶的感觉。 不! 不只是这样! 甚至比赵佶的气势还要恢弘大气,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就连金人皇帝的身上也感受不到啊。 更何况如果只是单纯的骂人。 谁会骂我是你祖宗这样的话。 虽然听着确实让人生气,可换成骂人者却并非那么解气啊。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我是你爹,我是你爷这样的句式? 或者是我操你祖宗这样的句式。 怎么会有人直截了当的就说,我是你祖宗呢? 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赵匡胤一般,心中无比的熟悉。 每一处都透露着些许的怪异。 赵构仔细回想,接着抬头望去。 一巴掌过后赵匡胤兀自不解气,又走过来啪啪给了几巴掌,直到两边脸颊肿的和猪头一样,相互对称了,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这可把赵构疼的苦不堪言。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除了在金国那段日子里,哪里还受过现在这种罪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匡胤这都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对比他真正的祖宗赵光义,那才叫狠呢。 就算是赵大自己的亲弟弟,他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直接打死了喂野狗的。 倘若赵构知晓了这些,会不会庆幸现在自己还能留一条命在? 而趁着被打的间隙,他也顺势观察了赵匡胤的容貌。 盛怒之下,难免会导致脸部有些变形,可大体还是保持原样。 只一眼,却让赵构惊为天人。 这这这! 这不是宗庙祠堂中的太祖吗? 现在是复生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赵匡胤如此的眼熟。 每逢过年过节都要去祭奠的祖宗家庙里,不就挂着宋太祖赵匡胤的画像! 和眼前这人不能说有些相似吧,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231章 两个选项都是死 “太祖,您是太祖皇帝?”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赵构还是试探性的喊了两声。 可迎接他的。 还是赵匡胤的一顿拳打脚踢。 他彻底变成了猪头的模样。 “现在知道叫祖宗了?晚啦!” 赵匡胤叉着腰,看着缩成一团的赵构冷声道。 而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只是在心中骂骂咧咧,同时朝着岳飞等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这个昔日的忠臣能够给自己美言两句。 可惜,等他的却是岳飞的白眼。 他是精忠报国不假,可又不是傻子。 被赵构屡次这么整,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何况是岳飞这样有血性的男人。 没有当场手刃了赵构这个仇敌,都已经算得上岳飞品性良好了。 毕竟来的时候赵匡胤就说过,到时候给他踢上两脚出出气,接着岳飞要怎么处置赵构都是他一人说了算,自己绝对不干涉。 就算是要一刀宰了他,那也是这畜生活该。 别说赵匡胤打心眼里就看不上赵光义的这些后代,就算念着几分兄弟情谊,可就凭赵构做的这些荒唐事情,那也是找死的行为了。 更何况自己还要把岳飞忽悠过去北宋当平辽大将军呢,这可是个极佳的刷好感的机会,赵匡胤自然不会错过。 也正因如此,现在赵构还能勉强在地上坐着,虽然身上传来了剧痛,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否则就赵大的手劲,这会儿赵构早就要出气多进气少了。 眼看着场中没有一人打理自己了。 却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行动,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这不由的让赵构心中松了口气。 等吧等吧。 你们就等吧,不打我就好。 我也等着秦桧爱卿来救朕,到时候管你是不是什么太祖皇帝,朕也要治你个谋反之罪,诛九族什么的就不用了,直接砍杀了就行。 还有你岳飞。 没想到平日里浓眉大眼的,现在也叛变了。 朕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现在都不用捏造罪证了,你谋反的证据就在眼前摆着,就算杀了你,对天下人也有个交代! 赵构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 却根本没发现,原本的几人已经少了一个最高大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赵构忽然听见了宫殿之外的喊杀声。 他有些喜出望外,这是忠臣来救自己了? 想要笑一下,脸上却传来阵阵的疼痛,这不由让赵构心中更狠。 “快来吧,朕一刻都等待不了了!” 他在心中祈祷了。 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了。 赵构知道,事情多半已经结束,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正打算支棱起来,说两句狠话,那边已经有个身影走了进来。 赵构期许的看了过去。 啧啧! 这身材,这挺拔,这气势,这特么的不是秦桧啊! 他感觉人都傻了,秦桧哪里有这么高大。 可走过来的不是秦桧的话,那秦桧哪里去了? 赵构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试图寻找秦桧的踪迹。 终于,他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秦爱卿。 这会儿正被吕布单手提在手里,像条丧家母狗一般,唯唯诺诺。 不是! 你特么不是来救朕的吗,怎么也这副德性了? 看见秦桧的样子,赵构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啪挞! 吕布随手一扔,秦桧滚落到了赵构的身旁。 这一刻,这对君臣格外的相似,都是鼻青脸肿,差点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存在。 什么? 你问赵构是怎么认出来此人就是秦桧的? 那官袍,那气质,整个南宋除了秦桧还能有谁啊。 “陛……陛下,臣来了……” 秦桧看见赵构的瞬间,心中也是大惊,可随即知道如今二人都成了阶下囚,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索性对着赵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见状赵构几欲晕厥。 我是叫你来救我的!不是让你来和我享受一样待遇的! 要不是这会儿被所有人围观着,赵构真恨不得揍秦桧一顿出出气啊,这个没用的东西! “幸不辱命,外面的叛乱已经被布终止了!” 这时,吕布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原来就在刚才岳飞赵构和赵匡胤几人说话的时候,有探子来报,说是有一队人马朝着皇宫杀过来了。 这瞬间就把吕布整兴奋了。 岳飞他们过来是为了报仇。 赵匡胤他们过来是为了招揽岳飞,顺便收拾子孙。 吕布就不同了。 他单纯是因为上一次和岳飞过来,没有骑着赤兔马导致自己根本没杀爽,这次过来是圆梦的。 谁知道一开始都没废什么力气就打进了皇宫,这还让吕布失落了好一会儿,以为这次过来又白给了呢。 结果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有人要前来救驾?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和赵匡胤岳飞几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拿上赵匡胤给的手令就去带兵平叛去了。 没错,虽然他们才是那个真正的叛贼。 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秦桧带来的那些士兵,人数虽然众多,可论素质论战斗力,根本比不过赵匡胤带来的这三千人。 何况还有吕布这个人形高达,骑着赤兔在军队中厮杀,冲过来,冲过去,硬生生的被他自己给犁出一条道来。 而秦桧手中的兵不说是酒囊饭袋,也相差无几了。 只是被杀了一小撮人,看着场中流血牺牲了许多同伴,瞬间吓破了胆,直接就溃散了。 最后被吕布顺利的擒到了在军队溃散后,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秦桧。 这会儿也是送这对君臣团聚了。 一行人围着赵构和秦桧指指点点。 除了岳飞他们几个,剩下的都还是第一次见这对荒唐的君臣。 明明可以站着把金国灭了,非要跪着和人家求和。 纵观整个历史,或许也只有叶赫那拉家的那个婆娘能与之媲美了吧。 “鹏举啊,这两个人你看怎么处置,是杀了,还是先折磨一段时间再杀?” 赵匡胤开口的第一句话,差点就把赵构和秦桧屎都吓出来了。 他们保证,这绝对是自己人生中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早死晚死都得死,怎么两个选项都是死呢? 第232章 你也有计? 赵构和秦桧都是没骨气的软骨头。 被赵匡胤这话一吓,虽然不至于屁滚尿流,但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求饶。 他们先是对着赵匡胤求饶,可他是什么人,五代十国中杀出来的狠人,你指望他能饶你一命,不如指望你能和吕布单挑并且赢了更实在些。 眼看求饶无效,赵构和秦桧又开始对着岳飞诉苦求饶。 可惜,现在的岳飞已经不是当年的岳飞了。 面对二人的哭泣,他选择无动于衷。 “太祖皇帝,我觉得暂时杀不得!” 可岳飞的下一句话,却让赵构喜出望外。 “嗯?鹏举莫非是心软了,还是下不去手?不如让朕来代劳?” 听到这话,赵匡胤扭了扭手腕,他这双比沙包还大的铁拳早就蠢蠢欲动了。 “不是。” 岳飞摇了摇头。 “官……赵构毕竟是皇帝,他要是死了,天下岂不是会大乱,一时间群龙无首,反倒是给了金人可乘之机,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如果不是这对君臣横加阻挠,现在岳飞都已经打进金国去了。 哪里还会担心这个。 一想到这,他就越发心痛,对这赵构和秦桧的恨意更甚。 可即便如此,为了大局考虑,他还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诛杀了两人。 ”啊对对对!” 听到岳飞的话,赵构喜出望外,这是能活命了? “鹏举说的对,太祖皇帝,我要是死了,咱们大宋可就要乱套了啊!您一定要慎重考虑!” 赵构极会审时度势,立马跟着岳飞的话说了下去。 想了想,他觉得这样或许还不保险,一咬牙,接着道:“你们要是觉得不解气的话,就拿秦桧出气好了,我绝对没有丝毫怨言!” 这话一出,旁边的秦桧人直接傻了。 不是,你…… 他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真是太会做人了! 为了自己活命,直接把我给卖了? 亏我还对你如此的忠心耿耿呢! “官家……” 秦桧眼含热泪,用幽怨的神情看着赵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给制止了。 多面的威压一时间让秦桧竟然也把话给咽了进去。 另一边,其他几人却全都被赵构这话给气笑了。 真的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他们两个不本来就已经是自己的俘虏了么,想要怎么处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说的好像咱们要收拾秦桧,你赵构还能阻拦一样。 卖着顺水人情,做着借花献佛的事情,你赵构可真特么不要脸。 自从知道了自己这位皇帝是个什么德行之后,岳飞心中唯一的滤镜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厌恶。 现在听到这话后,厌恶之情更甚。 可惜,为了百姓考虑,就算是坨屎也只得受着。 至于赵构说的话,根本没人当回事。 想要收拾秦桧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今该好好考虑的,是要怎么对待赵构这件事情上。 赵匡胤闻言,沉吟了片刻, 说道:“鹏举你可想好了?要是这次放过了赵构,之后想要再拿住他,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他是赵构的祖宗,可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别说是祖宗了,就算亲爹都能反杀了。 在对待金人的事情上面,赵构虽然无比的窝囊,但怎么说也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这里的君臣又不像赵光义一朝,自己都没死多久,威慑力还在。 他们宁可听赵构的命令,也绝对不会听从自己的话的。 所以。 只要这次放走了赵构,接下来他多加防备,想要如今天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他给擒住,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被赵匡胤指出了这种事情的弊端。 但赵构却依旧满心的期待。 他知道,以岳飞的性格,绝对是不会看着自己被处置以后,南宋陷入没有皇帝的境地,到时候白白便宜了金人这样的事情。 现在虽然性命被掌握在了这几个人的手中,但赵构就是在赌。 赌岳飞的良善,这也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这……” 眼看着岳飞就要答应,赵构眼中的希望越盛。 这时,吕布却开口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有一计,既可以保证宋国不乱,又能让赵构得到应有的处置!” 他信心满满的道。 “你也有计?” 听到这话,赵匡胤都要惊呆了,谁不知道你吕布在三国大舞台中是个被人耍来耍去的角色。 就你这智商,还有计呢? 感受到众人质疑的眼神,吕布的脸当场就黑了。 瞧不起谁呢! 他冷哼一声,决定技惊四座。 他缓缓开口:“我说啊,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了。 谁告诉你们,皇帝没了这天下就要乱套的? 不会搞个摄政大臣出来吗?” 摄政大臣?行伊霍之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不是他们想不到这个,而是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赵匡胤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在确保武人不会以下克上的同时,他也限制了大臣的权利。 就是为了再重蹈五代的覆辙。 实际上,从唐之后,皇权逐渐大过相权,在明清两代达到了顶峰,除非是出现了小皇帝,否则根本不会有那种伊霍一样的权臣出现,就算真的有,只要小皇帝平稳长大,那下场都不会太好。 具体可以参照张居正。 当然了,这扯远了。 吕布这话听到众人耳中,赵匡胤仔细一想,觉得还真可行。 “奉先,你继续说说看?”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吕布瞬间支棱起来了。 他说道:“其实要我看啊,这个摄政大臣,就由岳将军来担任最合适了!” “我?这,这怎么行呢……” 岳飞连忙摆手想要拒绝,他当了一辈子的忠臣,要不是遇到这场奇遇,下场也是在牢狱中死去。 即便这样,他也只是想要报复秦桧和赵构就行了。 至于当这种权臣,他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再加上现在太祖皇帝都在这呢,他瞬间被吕布的话给吓了一跳。 不过赵匡胤却制止道:“鹏举你先别说话,先听奉先说完。”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吕布道。 第233章 背刺者终究被背刺 说实话,岳飞还是不够大胆。 但凡换吕布过来,那是直接方天画戟先斩赵构和秦桧的狗头,接着自己就一屁股坐上去了。 逮着金人就开始暴揍。 议和? 议什么和,先往死里打了再说。 至于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吕布根本也不在乎,他就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看到赵匡胤给自己鼓励的眼神,他想了想,继续道:“可以先这样,让赵构自己下罪己诏,承认自己迫害岳飞的事情,惹的天人震怒。 然后下旨处置秦桧和一众党羽,重新恢复岳飞的职位,最好再能进位三公啊,加九锡之类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等等。 接着呢就假称自己有病,一切大事全权交由岳飞暂时处置。 这个时候,国家还需不需要他这个皇帝,也就无所谓了。” 听着这大胆的言论,众人心中都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狠人啊,这想法就是不一般。 而赵构在旁边听着众人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谋划,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玩? 他先是感到震惊,接着就是恐惧了。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自己下场惨了,也要和秦桧一样了? 这可不能接受。 他赶忙吼道:“等等!我有话说,我有话要说啊!” 赵匡胤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小子,你想说什么,求饶么?” “不是,不是。” 赵构摇了摇头,接着道:“我是想说,你们这样做根本行不通的,大臣们肯定会有意见的啊!” 他试图用这种话来阻止吕布的方案,如果真的实施了,自己可就没活路了啊。 然而,这时旁边的秦桧却突然眼中一亮,叫道: “谁说大臣们会有意见!” “秦桧!” 听到对方这么说,赵构心中暗道不妙,赶忙大吼了一声,咆哮道:“你想干什么?” “呵。” 秦桧笑了笑,眼中却满是鄙夷:“我想干什么?” \"官家,赵构!你以为自己还是皇帝吗,还能这样质问我吗?“ 他反唇相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都暗自吃惊,赵构更是被秦桧的反应给吓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秦桧则是冷笑了一声。 刚刚你不是卖我卖的很果断么? 现在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本来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下场,或许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结果你倒好,为了让自己活命,竟然直接就把我卖了? 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原本秦桧都已经心如死灰了,觉得自己这次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虽然心中对赵构的行为很是怨恨,可却连反驳谩骂的心都提不起来。 可在听了吕布的话后,他瞬间又来了精神。 好好好! 你赵构不是以为可以通过卖了我活命吗? 现在好了,人家有的是办法,你也活不下去。 秦桧心中可美了。 可忽然听见了赵构反驳的话,这还得了?必须不能让他得逞啊! 自己死可以,但赵构也得一起死。 绝对不能自己死了而他独活。 那句话的含金量 还在上升,人不患寡患不均。 现在在秦桧看来,自己死了赵构不死,就是不均。 所以,必须得想方设法的把他拖下水才行。 于是秦桧开始反驳起来。 ”大臣们除了我和我的党羽,很多都对你对待金国的态度不满了! 而且现在还下狱害死岳飞,虽然很多人还不知道岳飞之前失踪的消息,还以为他在狱中呢。 这些事情,官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 秦桧没多说一句,赵构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听到最后,他怒喝道:“那你给朕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秦桧呵呵一笑:“官家别急啊,臣不想表达什么,臣只是想说,其实很多大臣心中都对你不满呢。 只是碍于你是皇帝,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们要是知道你下了罪己诏,又赦免了岳飞,还封了这么多的权利,谁还会管你赵构呢?” 眼神逐渐变冷,秦桧盯着赵构给出了最后一击: “其实当初二圣北狩,不对。” 秦桧嗤笑道:“什么北狩,说的好听,你爹和你哥被金人俘虏了的时候,你就该清楚,这皇帝有或者没有,对于那些大臣的区别都不大,换句话说,你要是生病无法管理朝政,而交由了岳飞来理政,对于这个国家和大臣们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也就除了我,谁还会在乎你呢?” 这一番话,秦桧直接毫不留情的把笼罩在赵构身上的遮羞布给无情的揭了下来。 “你……你……” 对方指着秦桧,一连说了数个你字,可只觉得气急攻心,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哪怕想要与之对骂,可对方说的完全是事实,赵构甚至连要如何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最终,冷汗浸湿了衣襟,最后一抹希望被恐惧所取代。 凝结成实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赵匡胤和岳飞求情,可二人却一点也不理会。 看见如此令人畅快的一幕,秦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一种报复得逞的心理,看着当初的官家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别人面前,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区别,秦桧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忽然觉得,就算这么死去,能见到这样一幕,也算死而无憾了。 而赵匡胤则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其实方法已经说出来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完全是行得通的。 他所考虑的,无非是如果岳飞当了摄政大臣,那日后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岳? 以后的臣子们,还会听他赵家人的话吗? 可转念一想,以岳飞的品性应该不至于此。 更何况,这赵构既然是赵光义的后代,那这赵家好像和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想到这些,赵匡胤又坚定了心中想法,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先把赵构处置了再说。 大不了,后面派自己的儿子过来这边不就行了? 想到这些,他转而看着岳飞笑道:“朕觉得可行,不如就鹏举你来做这个摄政大臣吧,也好处置了这赵构和秦桧。” 第234章 虽死无憾 赵匡胤的话音刚落,岳飞顿时变得有些惶恐。 连忙推辞道:“不……不,太祖皇帝,我怎么能……”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匡胤打断了。 “好了,不用多说了。” 赵匡胤笑道:“自古以来,权臣奸臣很多,可是像你这般品性的忠臣直臣,千百年都未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曾经的蜀汉丞相诸葛亮也是这样的人呢,你倒是和他很像。” 赵匡胤颇为欣慰的说着。 “这是我愿意把江山托付给你的一个原因。 再者说,不管怎样,让赵构这种软弱无能的家伙当皇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你也别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听着对方颇为失望的语气,岳飞起初以为是这种自家江山交给别人来管的无奈,可赵匡胤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将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本来我还打算让你去朕的北宋,平定辽国呢。” 语气中略带着几分惋惜,赵匡胤接着道:“朕都已经应允了,你就不要再拒绝,安安心心的做好你的摄政大臣,等回去问一问姜先生,看看赵构之后,有哪个皇子可以克继大统,到时候你也就能随朕一起去辽东了!” 赵匡胤笑了笑,继续说道:“若不是这里的臣子们不一定能认朕的几个儿子,也省的这么麻烦,直接让德芳或者德昭过来也就是了。” 听到赵匡胤如此坚定的语气,岳飞还能再说什么呢。 这是皇帝对一个臣子极致的信任,与赵构完全是天壤之别,他感激涕零的道:“飞绝不负太祖皇帝所托!” 说话间,他就要跪下,可被赵匡胤一把搀扶住,笑道:“这就对了。” 此时岳飞一行人倒是宾主欢宜了,旁边的赵构却已经吓到瑟瑟发抖。 既然岳飞都已经同意了做摄政大臣,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吗? 心中正想着呢,赵匡胤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一张脸比碳都黑,冷声道:“畜生,现在你就写下罪己诏,接着赦免了岳飞一众罪名,封其为摄政大臣!” “不!不!太祖皇帝,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有用,求求您了,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他不断嘟囔着什么,试图唤起赵匡胤祖宗的慈悲。 然而,却得到了对方的冷笑。 “你也还知道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不思进取,对着金人卑躬屈膝,祖宗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说着兀自不解气,又上前给了他几个耳光,赵构瞬间老实了。 可让他写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时,他却死活都不同意,不断的摇头,试图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赵构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的话,众人就拿自己没办法。 可一开始的时候,岳飞等人还真被他给拿捏住了。 这年头讲究的是名正言顺,别管那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是不是赵构心甘情愿写出来的。 但只要是他自己书写,那别人再怎么样都不会挑他们的理。 虽然众人可以逼着他,强迫他的手写出来,可字迹又不一样了。 正当事情变得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的秦桧却突然开口。 “诸位,不如让我来写如何?” “你?” 赵匡胤三分鄙夷,七分怀疑的看着秦桧,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这个小人也行? 我们要的,可是皇帝的亲笔手书啊! 对于众人的眼神,秦桧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信誓旦旦的道: “我知道你们或许不相信啊,实际上,我一直写的一手好字,模仿官家……模仿赵构的笔迹,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况且这些年我协助他处理朝政的时候,也曾多次由皇帝口述,我来手书的情况。” 他无比自信的说着,要不是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再加上之前的所作所为遭人厌恨,还真有几分执宰天下的气度。 而他这话说完,赵构却瞬间心如死灰。 本来以为自己挣扎中不用死了。 又一次被秦桧给背刺。 此刻他对秦桧的恨意那是滔滔不绝宛如江海。 可以说,就算是对赵匡胤和岳飞,都没有秦桧那么怨恨。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时的秦桧已经在赵构的眼神当中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小人!狗贼!奸贼!我草*@#¥……” 无数的污言秽语从赵构的口中喷涌而出,秦桧的神色却无比的淡定: “官家啊官家,你又何必如此呢?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既然明知是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早该预料到,从当时你卖我独自求生时,我对你的恨意就已经无法消弭了,有了这大好机会,我又怎么会不珍惜呢?” 他笑的很贱,赵构恨不得扑上来直接撕烂了秦桧这张脸,可最终因经叫的声音太难听,惹到赵匡胤厌烦,又是两个闷拳砸了下来,当场就让赵构眼冒金星,瞬间老实。 众人看着秦桧,迟疑了一会儿道:“你这么做有什么企图,希望我们放过你?这是不可能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摇头打断了。 “我已经没有希望自己能够活着了,我知道自己所做所为罪大恶极,你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他话说完,众人更疑惑了,可既然是这样,那为何秦桧能心甘情愿的帮助他们呢? 但随即,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的疑惑消除了。 “不过, 我还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在死之前,如果我能亲手打官……赵构几个巴掌,那也算此生无憾!” 他说完,赵构更是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秦桧。 “不……不,秦爱卿,你不能这样对朕……” 可惜,他现在的反抗已经没有人愿意理会。 当秦桧说出这话后,赵匡胤只是略微思索,便笑道:“没问题,朕允了! 此言一出,秦桧脸上满是喜色。 紧接着,他上前两步,心中带着几分紧张的情绪,当然,更多的,还是兴奋。 赵构只觉得眼前一黑,秦桧已经站在了身前。 …… 第235章 局势稳定 “不……不……” 他惊恐的想要后退,可却被岳云死死的按住。 而后,秦桧如愿以偿的一巴掌甩在了赵构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传来的快感让他感到痴迷。 没错,就是这样啊! 我秦桧这辈子也算是打过皇帝的人了! 一瞬间,之前在金国所受到的屈辱烟消云散,秦桧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什么投降,什么议和,不存在的。 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会儿自己可是坚定的主战派啊! 可惜,幻想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周围的人影,秦桧又被拉回了现实。 他知道,自己之前所犯下的罪行,落在了岳飞手中,已经算死有余辜了。 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会遗臭万年的结局,这是曾经的自己所选择的路,怪不得别人。 叹了口气后,秦桧开始着手伪造赵构公文。 当然了。 大家也并非对他所说的话就完全相信。 谁知道你秦桧伪造的手书到到底像不像呢。 众人搜出了之前赵构所写的公文,接着让秦桧在空白文书上开始模仿。 当他写完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像,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简直就是赵构自己写的一样。 对书法颇有研究的赵普和岳飞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小人一样的秦桧,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随后就开始让他先写下了赵构的罪己诏,接着又是赦免文书,册封文书,一系列的准备好后。 赵匡胤等人又在这里待了几天。 按照秦桧计划,井然有序的将这些公文全部下发了出去。 此时大臣们都是懵的。 由于当时赵匡胤等人打进皇宫这件事情,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而那些早已知晓的人,却在秦桧的带领下都命丧黄泉了。 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们全都被控制在了皇宫当中。 这一举动顿时让众人很是吃惊。 这皇帝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之前不是还因为要和金人议和,打算杀了岳飞么? 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怎么才过来这几天的功夫,风向又变了? 先是自己下罪己诏,接着赦免岳飞一切罪行,官复原职了不说,甚至还搞什么进位太师,加九锡这样的权臣操作,这位官家是想做什么? 虽然每个人都被搞的一头雾水,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值得相庆的事情。 临安城中的百姓听闻此言,更是奔走相告,喜笑颜开。 而在这期间,还特意在岳飞的主导下召开了一次朝会。 赵构却没有露面,当众大臣正疑惑,为何秦桧也不在了的时候,岳飞拿出了伪造的赵构手书,谎称他这段时间有病在身,无法处理朝政。 将国家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岳飞来处置。 本来众人就对这莫名其妙的变化很是怀疑,听到岳飞说的这还后,更是有不少大臣站出来指出自己的疑惑。 你岳飞虽然是抗金名将不假,众人也都敬佩你也是真的。 可你这番言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由不得大臣们不怀疑。 然而,在岳飞将赵构的手书和一些能代表他的玉器摆在众人面前时,那份疑虑却荡然无存了。 哪怕一万个想不明白,官家怎么突然就这么信任岳飞了。 可他们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啊。 事实就在眼前,就算这些大臣们在异想天开,也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岳飞他们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南宋皇宫当中,还控制了当朝皇帝与宰相。 最终在秦桧的协同下做出了这番事的。 就算是再有天赋的说书人,都编不出这种难以理解的故事。 于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 反正这个皇帝你亲自不亲自处理朝政,这都没什么的。 就像宋徽宗,每天耽于玩乐,最后国家还不是蒸蒸日上吗? 要不是后面的操作实在太过离谱,这金人能否打过来都是两说,更别提什么二圣北狩这么屈辱的事情了。 所以赵构生病,将一切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岳飞,在大臣的眼中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最后的文书只要有你的盖章就行了。 见众人都没怀疑,一直紧绷着情绪的岳飞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了一辈子的忠臣,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可你还别说。 真刺激啊! 得益于赵构一家子全都在北方旅游,一些妃子又根本成不了什么大器。 而整个皇宫都已经被岳飞给牢牢的控制住,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想怎么为所欲为,他就怎么为所欲为,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了。 这里说的只是在朝政上面的事情。 岳飞本人还是相当正直,若非是考虑到事情的利弊关系,再加上有赵匡胤亲自开口,打死他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之后。 由于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赵匡胤他们也打算离去了。 当然了,那三千精兵目前也交给了岳飞,先由他来管控住局面再说。 反正赵匡胤那边现在也暂时用不到。 虽然有对辽出击的计划。 不过现在还处于备战阶段,起码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呢。 在这一年当中,这边的事情肯定早就处理完了,那这三千人自然而然也能收回来。 说不定,还要奖励一个岳飞呢。 他美滋滋的想着。 很快,众人跟岳飞告别后,便拖着像死狗一般的赵构和稍微得体的秦桧返回了姜饼那边。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众人的声音传进屋内,姜饼带着曹操走了出来。 看见在他们身边还有两个狼狈的身影,姜饼就知道事情已经做完了。 “怎么才回来,去了这么久啊?岳元帅他们呢,怎么不见回来?” 这时,岳飞的家眷也走了出来,看见不见了丈夫的身影,他们脸上带着些担忧。 见状,早就受岳飞所托的赵匡胤解释了一番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并告诉岳飞妻儿不用担心。 他现在在那边当摄政大臣,没什么危险。 只是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了。 而听到丈夫只是在那边有事,并非遇到了什么危险,李娃也是松了口气。 接着,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赵匡胤一手一个,拖着赵构和秦桧进了屋内。 第236章 评价赵构 一进屋内,两人就被随意的丢弃在了角落。 有几个侍女看管。 接着,众人就开始询问起了赵匡胤他们在那方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不管是姜饼还是曹操,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狼狈为奸的君臣二人,到最后竟然还决裂了,真是世事难预料啊。 众人谈笑一番之后,赵匡胤开始询问起了姜饼关于南宋那边继承人的问题。 反正赵构这个家伙肯定是不能再继续担任皇帝了的。 德不配位不说。 他的心理感觉都已经扭曲了,谁知道若是重新做了皇帝,会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来。 就算赵匡胤不是那一朝的皇帝,可也为百姓们担忧。 遇到这样的一个皇帝,还真是“福分”不浅。 但一直让岳飞担任摄政大臣也不太妥当。 且不说这到底是赵家的天下,还是岳家的天下。 就算赵匡胤真的大度到能把自己后代的天下让给岳飞来坐,只怕以他的品行也绝对不会接受的。 更何况这位可是赵匡胤钦定的平辽元帅。 他可舍不得放过岳飞这样一位人才。 于情于理来说,最好都是在南宋一朝找出一位能克继大统的人出来再说。 但由于对于赵构生平的事情并不是太过了解。 最多也就知道了是他逃到了临安,继续延续了赵家的香火,以及其迫害岳飞的事迹罢了。 至于其他,赵匡胤根本不了解。 这才打算回来想先问问姜饼再说。 听到这话,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赵构这个人,挺难评的。 可以说年轻赵构和中老年赵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赵构初入金营时的表现可圈可点,确实很勇敢的,这也算赵构最高光的时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吧,或者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当时的赵构,不过只是一个不起眼也不怎么受父皇待见的九皇子而已,他或许是想行险一搏,让宋徽宗宋钦宗和满朝文武对他刮目相看吧!都无从知道。 而当他当了皇帝后,他再也保持不了“无欲则刚”的心态,他需要考虑衡量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瞻前顾后左思右想,所以他再也没有当初进入金军大营时的勇气了。 特别是经过“苗刘兵变”后,他更如惊弓之鸟,感觉身边危机四伏,危险重重。 从此对武将也失去了信任,时时加以提防打压,这次兵变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岳飞之后的悲剧,或许也正是由于这次兵变埋下的伏笔。 其实从公理上来讲,赵构这个皇帝确实不赖了。 对比后面拉胯的南明,就知道拾旧山河,拉一套文臣武将稳住政局,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实话实说,南明所面对的局面确实比南宋要惨的多。 当时大部分地区都已经不在国家手中了。 什么张献忠,什么李自成,北边还有满清虎视眈眈,可以说与南宋的局面根本没有可比性。 从军事方面来讲,靖康之难后,宋朝的野战军都还处于完好的局面。 西军也好韩世忠也好,还有不少成建制的野战部队没被干掉。 但是大明的野战军被一系列骚操作送的差不多了,死的死降的降,剩下一群匪兵乱民打正儿八经野战军,就算人数差一百倍也没用,一样一触即溃。 这也是为啥南明时候战斗力最强的是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的部队,因为这些人不止吸收了大明的部分野战部队,并且就算流民打了那么多年也是老兵了,有战斗力有组织度,而南明那堆皇帝手里都是啥玩意呢,溃兵、土匪、烂透了的卫所兵,拿啥打? 至于说财政方面,那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靖康时的宋朝财政出了问题,但是问题出在宋徽宗大搞享乐主义大搞面子工程,问题是自上而下的,但税收系统没烂透,基层官僚系统还没烂透。 江南巴蜀有造反的但是没成什么气候。 赵构一路跑到扬州又跑到杭州,但是流亡小朝廷仍旧能收上来不少税款粮食。 有钱、有可战之兵,就还能苟。 而南明就没这待遇了,崇祯时官僚系统、税收系统就自下而上早烂透了,江南两广这些最繁盛的地方并没有提供强劲的赋税粮草。 到了南明,就更收不上来了,收不上来还得养手里的一群溃兵游勇,只能放任军队抢自己百姓。 要钱没钱要能打的兵也没有,自然就是满清打哪儿哪儿没,就曾经的农民军还有点战斗力,多撑了会儿。 况且赵构这个人不管再怎么遭人诟病,但是血脉和继承顺序摆在那儿,甭管他到底是赵佶的第几个儿子吧,反正目前也就这个了。 他认正统,也没人出来说什么不是。 而南明……皇帝太子都没了。 继承顺序混乱,好几个皇帝、监国抢正统,满清还没打过来自己先打成一锅粥,把本来就没几个的兵和钱粮消耗一波。 可以说从天时地利人和方面来看,南宋的局面都是比南明要好很多的。 但不管怎么讲,都不能否认赵构本人的某些能力。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赵构就相当于是让被打成脑死亡的北宋恢复成截瘫,并且维持国家体制稳定运转,偏安江南150年,堪称中国最强的江南割据政权,在特定赛道上的水平无人能及。 可惜由于迫害岳飞的污点太过耀眼,导致赵构的能力往往被忽视,整天和什么堡宗对比。 只能说,那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换赵构去坐堡宗的位置,什么土木堡之变根本不可能有的。 只怕要直呼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虽然称臣很耻辱,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还回来了几十年的和平。 赵构的权术能力绝不是某些人说的是个人来做皇帝都行。 但还是那句话,赵构太怂了,毫无进取心。 甚至可能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心理已经一定程度上的扭曲,对于金国只知道卑微求和。 他的能力无法否认,但皇位,注定是不再可能了。 第237章 赵眘 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心理扭曲,众人也从姜饼的讲述中知道了。 甚至觉得有些惋惜。 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也没有什么后代子嗣,就感觉他整个人心气全都没了。 赵匡胤忍不住在想,倘若当初赵构没有失去生育能力,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后代,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对于金国,就不会再是现在的这种态度? 可惜,一切都只是猜测。 事实却是,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某种程度上来说心理已经扭曲,这个皇位,注定是不能再由他来坐了。 至于后面要交给谁,姜饼提出了一个人。 赵眘! 现在的赵眘,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完全是个小年轻。 但从他后面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起这位南宋的第二任皇帝,姜饼无可避免的又提到了赵构的遭遇。 赵构原本有一个幼子,名叫赵旉,但是在随其父逃亡的时候,于建康病死了,夭折时还不到3岁,后来的谥号是“元懿太子”。 死去的赵旉实际上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早年在躲避金人追杀的时候,赵构曾受惊过度,从此绝育,之后便再也没有生过孩子。 南宋政权稳固以后,赵构考虑到自己膝下无子,而其他的皇室宗亲(包括他的父亲徽宗和哥哥钦宗)又都在“靖康之难”中被金人全数俘虏,最后都死在了北国。 近支皇族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人,连公主都没有留下,再也没有直系的皇家血脉可以继承大统。 在这种情况下,赵构只能过继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后裔为子,也就是远支皇族,不过其中大多数人此时早已流落民间。 高宗于是派人四处寻觅,据说找到了好几千人,最后从中选拔出了两个孩子带入宫里,其中的一个名叫赵伯琮,也就是后来的宋孝宗赵眘。 赵构起初认为赵伯琮长得瘦,没有“帝王福相”,所以并不太看重他,于是赠送了很多金银,想将其打发走。 年幼的赵伯琮抱不动如此多的钱,便很有礼貌地请求周围的侍从帮他拿。 而此时,与其一同入宫的另一个孩子听到了赵伯琮要被赶走的消息,却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抬腿将一只从他面前经过的猫踢飞。 高宗由此看出赵伯琮性格仁义谦逊,于是改变了想法,将他留了下来。之后他又经过三次更名,成为太子时的名字是“赵眘” 对于赵眘,还有过这么一个小故事。 说是当年赵构收养的孩子中。 除了赵眘之外,还有另外一人,名叫赵伯玖。 一开始赵构喜欢赵伯玖要多一些,因为相较于赵眘,他长得更好看些,更有所谓的帝王之相。 但是赵眘平时各方面都表现的要更好一些,所以赵构决定用美色来考验他们。 虽然不知道赵构是从哪些结论得出,不近美色者,就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帝王的。 但最后的结局是,赵构挑选了二十个美貌宫女,接着平均赏赐给了两个人,当时大臣史浩对两人说:“是皆平日供事上前者,以庶母之礼礼之,不亦善乎?” 也就是说这些宫女都是平时服侍你们父亲赵构的,你们应该以庶母之礼对待,不能乱来。 结果,一个月后,赵构把宫女们接回宫查看,发现赵眘的十个宫女都还是处女,而赵伯玖的十个宫女都已经被玷污了。 这正是通过这件事情,让他下定了决心,立了赵眘为太子。 至于赵眘做了太子之后表现如何呢? 总的来说,还可以。 在华夏历代帝王中,或许算不上优秀,但就整个南宋一朝而言,他已经算得上旷世奇才了。 甚至被后世称为“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 赵眘共在位二十七年,与南宋其他皇帝相比,他堪称南宋第一帝,赵眘在位时期颇有作为。 首先,他一上台,就力改宋高宗时期与金国媾和的关系,他启用主战派将领张浚,同时立马给含冤而死的岳飞平反,恢复其官职名誉。 接着,在登基的第二年,宋孝宗就命张浚为主帅,发动隆兴北伐。 一开始,北伐大军进展迅速,在一月之内恢复灵壁、虹县和宿州等地,可不久后就因内部矛盾被金军击溃,最后惨败而归。 没办法,宋孝宗只得再次与金国达成和议,史称“隆兴和议”,又是割地赔款求得金国退兵。 隆兴北伐后,宋孝宗估计也认清了现实,知道不可能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就能恢复河山,于是,他开始好好经营国内。 尽管外战失败,但是宋孝宗治国理政还是不错的,在他的领导下,南宋一度出现天下大治的局面,开创“乾淳之治”。 宋孝宗为人勤政节俭,是南宋不可多得的明君。 但到了晚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赵构的影响,也开始学着倦怠了政事,后来更是学着赵构退位,当了个太上皇。 虽然如此,但赵眘总的来说还是功大于过的。 可惜手中再没有出现过像韩世忠,岳飞这样能打的将领。 否则说不定还真能在他的手中完成收复北宋失地的壮举也说不定呢。 听完了姜饼的讲述,赵匡胤开始考虑了起来。 按照这样来说的话,这个赵眘倒是没什么问题啊。 虽然说在位期间武功不行,但文治可以,有种深得赵构真传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 这个赵眘是正常人啊。 他又不像赵构一样是个生理乃至心理都残缺的男人。 对于金人的畏惧,也远远比不过赵构。 如果有了岳飞这样文武双全的大臣辅佐,再加上赵匡胤的帮助,他最后的前途也尚未可知啊。 就在赵匡胤有些犹豫的时候,姜饼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由于赵光义这一脉到了赵构这里就没有再传承下去。 实际上,这个赵眘是老赵你的子孙后代。 是不是嫡系不好说,但肯定比赵构这一支和你的血脉关系更近!” 还有这事? 听到这话,本来还在犹豫的赵匡胤也是马上下定了决心。 第238章 赵匡胤的打算 “哈哈!好,就这么定了,直接让赵眘上位好了。 反正他现在也15岁了,虽不至于说是直接独当一面,但在大臣的辅佐下,做的应该不会差!” 稍微一合计后,赵匡胤下了决定。 想到赵眘面临的局面,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自己创立的大宋,怎么从赵光义之后都这么不让自己省心啊? 北宋也就不提了。 燕云十六州拿不回来,最后两个皇帝还被金人给带去了北方旅游。 至于南宋,那就更别提了。 不但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是彻底拿不回来了。 就连自己的汴京都让给了金人。 一想到这个,赵匡胤心中就来气。 无名的窝火。 看着在角落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韵,变得如同活死人一般的赵构,他又是上去一阵拳脚相加。 但也不知道是彻底失去了活着的信念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管赵匡胤怎么打,他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让赵匡胤变得有些悻悻,觉得没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立赵眘为君,赵匡胤觉得自己还得再跑一趟南宋才行。 可这种穿越是单向的。 只有岳飞在的时候才能进行,现在岳飞人还在那边,他们就算想过去也没有办法。 好在之前与对方约定,等到他觉得那边平稳了下来后,就回来一趟,给众人报个平安。 想来,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吧。 北宋那边暂时没什么情况,赵匡胤就让赵普和曹彬先回去,自己留在这边等待岳飞。 果然,才过了两天后,岳飞回来了。 和姜饼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落魄萧瑟模样截然不同。 此时的岳飞一袭蟒袍,模样帅气威武,端的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不愧是人们心中的岳元帅。 众人对着他一阵夸赞,弄得岳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匡胤笑道:“鹏举啊,这次当摄政大臣,感觉如何啊?” 岳飞道:“飞实在汗颜啊,之前不过一武夫,陡然行此事,实在是诚惶诚恐。” 他的言语很是谦恭,一点都没有因为独揽天下权而变得膨胀。 只能说,不愧是偶像是诸葛亮的男人,就连行事作风都十分相似。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了。 谁都听得出来,岳飞说的这些,不过是在自谦罢了。 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奇才,处理些区区政事,又有何难。 众人一阵寒暄之后,赵匡胤将话题引到了正题。 “鹏举啊,我回来后和姜先生一合计,决定立赵眘为帝。” “赵眘?” 岳飞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是哪位皇子,从未听说过啊! 这时反应过来的姜饼解释道:“忘了说了,岳元帅恐怕是不知道赵眘是何人呢。” “嗯?” 见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好奇之色,姜饼笑道:“赵昚出生于秀州青杉闸,初名伯琮,是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 生父为赵子偁。 绍兴二年,他被赵构育于宫中,翌年改名为瑗。 绍兴五年,受封建国公。 绍兴十二年,进封普安郡王,出宫居住。 绍兴三十年,被立为皇子,受封建王,改名为玮。 绍兴三十二年,被立为皇太子,改名为昚。 同年,赵构让位于赵昚,使宋朝的皇位再次回到宋太祖一系。 现在赵眘应该是叫赵瑗,于宫外居住。” 听到姜饼这么一解释,众人也算明白了。 现在的赵眘还是个小透明,甚至连皇子都算不上,岳飞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而听到要立的这位子嗣是赵匡胤的七世孙,岳飞有些高兴。 “太好了,那这样一来,飞的摄政大臣之位,也能归还于皇家了。” 想到这,他觉得松了口气。 别看摄政大臣好似威风无比的样子,实际上中间的艰辛与压力,只有他一人知晓。 可听到这话,赵匡胤却摇了摇头,笑道: “鹏举啊,朕虽然也很想让你不做这个摄政大臣,随朕一起回我那个年代去当个平辽元帅。 可没办法,江山社稷,你还得再抗一抗。 那赵眘现在估计只是个懵懂的皇室近亲,只怕想不到有一日皇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现在的赵构,估计也还没有打算立他为嗣的想法。 不论是治国的道理也好,还是驾驭群臣的方法也罢,赵眘只怕什么也不懂。 现在贸然将他推到皇帝的位置上,于国家还是他自己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依太祖皇帝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岳飞问道。 “要朕说,这摄政大臣你还继续做下去,除了你能压得住那些大臣们外,其他人朕也不放心。 至于这赵眘,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以赵构的名义将皇子的身份给定下来。 接着,假借赵构要亲自教导他的名号,将赵眘接入宫来。 然后朕亲自带他的我那个时空,教导他为君之术半年。 这半年内,就还是要辛苦鹏举了,继续担着这个担子。 也算是积累经验。 等半年之后,我让赵眘再次回来,你辅佐他为君,又半年后,等他一切都处理的顺利了,就可以卸任了这摄政大臣的身份了。” 赵匡胤一番解释后,岳飞也明白了。 他知道,现在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后面的赵眘表现的很不错,但现在还是太年轻了。 谁也不敢放心的将皇位就直接交给他。 毕竟轻易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珍惜呢。 说不得还会导致赵眘的性格直接发生改变,变得骄奢淫逸,贪于享乐了也说不定呢? 所以,不管是对国家负责也好,还是对赵眘本人负责也罢,这都是必须经历的事情。 岳飞知道,这个担子确实也只有自己能扛起来。 为了自己所爱的国家,他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太祖皇帝的意思了。 我会继续把这个摄政大臣好好做下去的。 并且会将遇到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以当作日后皇帝经验传授给他。” “很好,很好!” 赵匡胤高兴的哈哈大笑,忍不住感慨道:“鹏举这样的臣子,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一千多年来,只怕也只有诸葛孔明能相提并论了吧。 可恨这赵构却全然不知道珍惜。 哈哈,这下可便宜我了!” 第239章 封建王,改名眘 约定好后,当然还得让赵眘这个当事人知道才行。 现在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再等了。 他们当即让秦桧再次模仿赵构的笔迹,写下了关于让赵眘继承皇嗣的诏书。 接着赵匡胤便与岳飞一同过去了南宋年间。 第二日朝会时,二人便拿出了这诏书。 大意是这样的。 赵构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子嗣,而普安郡王赵瑗温良恭俭让,品性优良,特封为皇子,受建王,改名为眘,即日起便进宫,由朕亲自抚养。 这种决定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反正没有涉及到一众大臣们的权利,这根本没什么的。 可很快,有些心思敏锐之人却察觉到了不同。 不对劲,这极其的不对劲啊! 皇帝赵构虽然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子嗣,可毕竟他还年轻,才三十多岁,后面也完全还有机会继续生育。 可为何就这么早早的将赵眘立位皇子了,还要亲自抚养教育? 这意味着什么? 联想到之前赵构也是将权力下放给了岳飞,口称自己身患疾病。 难不成,这位皇帝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了,所以决定开始安排身后事了? 这么一想,简直是细思极恐啊。 许多大臣在下朝之后,忍不住想要去赵眘的府邸前混个眼熟。 说不准这就是未来的皇帝了,要是现在不打好关系,以后等人家即位了,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可惜,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赵匡胤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在他们刚召开大朝会的时候,就直接命人去把赵眘给接进宫来了。 等这些人下了朝再过去,直接扑了个空。 赵瑗莫名的有些忐忑。 不知道是怎么了。 自己好端端的在家中待着,宫里就来了一大帮人。 说是奉皇帝赵构的命令,将他立为了皇子,同时封为建王,并且还把名字也给改成了赵眘。 这些突如其来的赏赐,不但没有让赵眘感到高兴,反而心底还藏着深深的担忧。 他从小就是一个清醒的人。 明明只是普通人,却因为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而莫名的被赵构选进了宫中。 他知道,原因是因为当今天子无嗣,如果以后还是无法生育的话,说不定就要在他和同时进宫的几个皇家血脉中挑选继承人了。 可和其他同龄孩子的兴奋不同,赵眘却异常的冷静。 他自小就知道,天家无父子,皇室不亲情。 别说是他们这种跟赵构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了,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在皇位和权力的面前也会变成了恶魔。 所以他一直恪守本心,不会让自己表现出太过人的地方。 当然了,同时也没有表现的太差。 赵眘知道,这毕竟是来之不易的机缘,虽然自己无心去觊觎什么皇位,可对于这场富贵,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所以在赵构一直抚养的几个孩子中,他既不表现的瞩目,却也没有表现的平庸。 属于是那种见了面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不见面又会想念的层次。 这样一来,不至于让赵构觉得他没什么价值,直接给抛弃,却也不会因为瞩目而成为众矢之的。 可以说,从小离开了父母,赵眘懂得要怎么样保护自己。 所以,面对今日的赏赐,他顿时表现的很惶恐。 和天使们推辞了又推辞,说自己没有什么功绩,怎么感受这么重的赏赐呢。 但来人却十分的和蔼可亲,一个劲的表示这是皇帝所赐,再继续推辞下去就不礼貌了,才让赵眘勉强接受下来。 接着又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就不自己住这里了。 要去宫里,和皇帝一起住。 才从那个深宫中出来的赵眘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自己又要再次回去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 自己虽然不至于说太过平庸,可表现的也不是很瞩目啊。 皇帝到底是看中了自己哪个地方,怎么其他一同被其抚养的孩子没有得到赏赐,偏偏自己得到了呢? 赵眘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就是希望能有人在前面给自己遮挡伤害,吸引仇恨。 结果就今天这么一通赏赐,让自己多年的经营直接成了泡影。 这下好了,一夜之间自己成了皇子,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 以后是注定不可能低调的。 毕竟,皇帝的这种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已经立了皇子的位置,就差没把日后太子也是你赵眘写在脸上了。 风雨欲来啊。 看着院子中那一堆的朝着自己道喜的宫人们。 赵奢微微摇头。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日后自己也不打算继续藏拙,没什么意思。 反正皇帝已经让自己成了皇子,那就表现出自己的天赋来,牢牢的抓住这个位置。 说不定日后,那个皇位也未尝不是自己的啊! 想到这里,赵眘心头一阵火热。 “建王殿下,您是否准备妥当了?若是准备好,就和奴婢一起进宫去吧?” 来传旨的宫人询问的声音惊醒了赵眘。 他啊了一声,迅速的回过了神来,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下去后,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没问题,这位内侍请带路吧!” 虽然现在他的地位已经不同于语,可还是继续保持着谦恭,对待宫人们的态度,也很是和善。 让来传旨之人都感觉心头一暖。 很快赵眘和宫人一起进了皇宫,静静等待了起来。 这些天,他也听说了一些传闻,说是皇帝生病了,将政事也都交给了岳飞处理。 可赵眘记得自己出宫的时候,赵构还生龙活虎的,怎么才过了这么久,就像是要安排后事一样了啊? 他有些不解,但也只得将内心的情绪压制下来,静静等候着。 很快,他听见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皇帝来了么? 赵眘心头一紧,立马站了起来。 正打算行礼问安呢。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两个人,却让赵眘大吃一惊。 说好的是皇帝呢? 怎么来的是岳将军和一个极其眼熟之人? 第240章 双标 “岳相公安好。” 虽然赵眘很是疑惑,明明说是皇帝赵构要见自己,怎么来的却是岳飞。 但他还是十分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礼。 赵眘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知道。 自己现在皇子的身份只是来源于皇帝的一道口令。 他或许可以因为一时兴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赐给自己这样的身份,自然也可以因为生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剥夺自己的身份。 一切也只在皇帝的一念间罢了。 但眼前这位岳将军可不同了。 别看他之前还是一员平金的武将,官职也只是太尉。 可回来之后,虽然莫名其妙的被下狱,又莫名其妙的被释放。 如今却代赵构管理政事。 身份为中枢门下平章事,可却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军政大权。 这么说吧,看起来身份地位上是赵眘要高一些,可论起实权而言,岳飞不知比他强了多少倍,也由不得他不尊敬。 “啊,下官见过建王。” 和赵眘一样,岳飞的态度同样十分和煦客气。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何况这位还是日后宋朝的皇帝,自然就更加礼待了三分。 尤其是,听姜先生说,原本的历史上,还是这位宋孝宗给自己平反了的,念到这种情绪,岳飞的对赵眘的好感更甚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已经定下了的日后皇帝。 模样虽然较之赵构无法比拟,根本没有那样的俊美。 可却透露出一种内敛的感觉。 给他一种忠厚,平实之感,和赵构那样处处透露着精明相比,显然是赵眘给人的第一感觉要更加舒服一些。 见到如今这位整个大宋权势滔天的人物如此放低身份和自己说话,赵眘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忙道不敢。 接着,岳飞就要给他介绍旁边的宋太祖赵匡胤。 可还没开口,赵眘就已经打量起了这位皇帝。 他本来只是好奇,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岳相公走到一处,反倒显得对方身份愈发尊崇的样子呢? 赵眘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是自己的养父赵构和岳飞一起,对方流露出这种态度还情有可原。 可以现在岳飞的权势,当今天下还有谁值得他这样对待? 如果有,或许是金人? 可只是刹那之间,赵眘就将这种想法给彻底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 金人又如何能进大宋的皇宫。 更何况,旁人尚且有可能和金人眉来眼去的搞小动作,表现出尊崇的样子。 可如果是岳飞的话,绝对不会。 且不说他本人对金人就恨之入骨。 甚至写下了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这样的诗句。 更是一度带兵打的金人抱头鼠窜,差一点就收复旧山河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金人有好态度呢? 而金人对岳飞的感觉更是不遑多让。 简直可以用又爱又恨这个词来形容。 爱的是爱岳飞那超强的军事能力以及忠君爱国的品格。 恨却又恨他为什么是南人而非北人。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被他打的四窜而逃。 可以说金人对于岳飞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畏岳如虎! 所以,既然和岳飞一起的人不是官家, 又不是金人,那会是谁呢? 赵眘愈发好奇。 虽然他更疑惑的是,明明之前这位将军都要直捣黄龙了。 却被赵构给召了回来,还问罪下狱,转眼又官复原职不说,权利地位还更上一层楼。 这种操作别说是赵眘了,整个朝野上下都被弄得十分的懵逼。 当然了,这种情绪只是出现了一会儿,紧接着就被一种叫做恐惧和震惊的情绪给取代了。 赵眘出于好奇,简单的瞄了一眼赵匡胤。 可只是一眼,就让他整个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太……太祖皇帝?”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反倒是让岳飞有些匪夷所思:“你们之前见过?” 他怀疑的开口,可此时赵眘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喃喃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太祖在世啊!” 盯着赵匡胤,他不断的说着什么。 这时两人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赵眘并非是认出了赵匡胤的身份。 只是因为他和家庙中的太祖画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赵眘此时才会变得如此惊讶的。 可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猛得想起自己的行为极度不符合宫廷礼节,连忙告罪: “岳相公勿怪,刚才眘失礼了!”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断地在心中暗骂自己。 “赵眘啊赵眘,我看你真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给冲昏头脑了。 前脚官家才刚刚给了你这么大的赏赐,怎么后脚就有些忘形了? 这要是被岳相公在官家面前来一句“建王轻佻,不可君天下”,那你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他有些暗恨方才的行为。 可此时此刻,也只能是听天由命,希望岳飞不要介意了。 实际上,有时候人真的很双标。 就比如赵眘方才的行为,若是遇到一个不喜欢他,或者是斤斤计较的大臣,这会儿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已经在暗骂了。 说不得还真的要参他一本才肯善罢甘休。 可岳飞知道了后面赵眘的所作所为,加上他为自己平反这件事情。 直接让他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这就变成了。 如果是对赵眘无感,或者讨厌赵眘的大臣在这里,他方才的行为会被定义成无礼,失仪,轻佻。 可看着他的是岳飞,这种行为也瞬间变成了洒脱,不拘小节,豪放…… 倘若赵眘知道了岳飞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会是感激呢,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但表面上,岳飞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这反而让赵眘越发忐忑了。 眼看氛围变得有些奇妙,他连忙问道: “岳相公,我听宫人说,是父皇命我前来宫中的,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您,也不知道我父皇现在何处,眘好去找他?” 听到这话,岳飞呵呵一笑。 招呼赵眘道:“建王请坐,飞正欲与你说此事呢……” 第241章 考验 嗯? 和我说这事? 一脸懵逼的建王赵眘在岳飞的带领下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他匪夷所思的面孔中,听完了岳飞的种种讲述。 “这么说,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看着赵匡胤,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朕不像么?” 赵匡胤嗤笑一声,不再遮掩身上的气势,那种从尸山血海死人堆中闯出来的强者气势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身旁的岳飞久经沙场,因此丝毫不受影响。 可却苦了前方的赵眘,毕竟才十五岁的年纪,世面都还没见全呢,何况是赵匡胤这样的猛人。 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下半身的各个器官一时间都有些松弛,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得屎尿齐出了。 好在最后赵匡胤收拢了浑身的气势,才让赵眘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来一般。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刚刚的他真的有那么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幸好只是刹那之间。 而且赵匡胤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份,对赵眘没有什么恶意。 否则的话,只怕不是被吓得小心肝怦怦直跳那么简单了。 “如何,建王这下可信了?” 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这么欺负小朋友,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嘴上却问出了这么一句。 “信!信!我信了,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的眼神中闪过三分庆幸,七分崇拜。 对于赵匡胤此人,可以说整个赵宋皇族的成员,就没有谁不对他感到崇拜的。 何况是赵眘这样的小年轻呢? 其实,刚才赵匡胤的此番行为,可不完全只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考验赵眘一番。 虽然姜先生说过,这个叫赵眘的家伙完全算得上是南宋里面最不错的皇帝的。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赵匡胤心中就存了考校的想法。 何况,之后自己还要亲自教导对方,现在也先摸一摸他的性格胆气如何,之后也好因材施教。 所以赵匡胤方才几乎没有保留的将自身的气势全部倾泻而出,就是想看看赵眘在面对自己的这种压力之下,还能否留有皇室的尊严和胆气。 会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或是抱头求饶。 倘若他真的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别说对方只是自己的直系七世孙了,就算是自己的亲孙子,赵匡胤也绝对不会再同意立他为帝。 虽然不知道怎么惩处对方,可这皇位也是注定无缘。 好在最后赵眘的表现还算让赵匡胤满意。 身子虽然被吓得有些颤抖,但一直咬紧牙关坚持着,没有做出什么丑态。 这已经令赵匡胤很满意了。 毕竟对方又不是完全按照皇子的礼节来培养的。 之前的身份也不过是个郡王,赵构兴许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过要培养赵眘的心思。 再加上年纪又这么的小,不过十五六岁左右,能有这份胆识和气魄,已经足够了。 此时的赵眘或许还不知道,就在刚刚,他差点就错过了一番天大的机缘。 如今赵匡胤身份确认后,赵眘在兴奋之余。 情绪有些低落的道:“这么说,官家他现在,是回不来了么?” 听完了刚才岳飞和赵匡胤的讲述,赵眘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却也觉得二人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话来骗自己。 于是心中信了七八成。 再加上说起来赵构做的种种事情。 其实赵眘虽年幼,但基本的是非观念却也有数。 何况之前岳飞被关在监牢中时,何止是城中的百姓为这位岳元帅喊冤叫屈,就连朝中的各大势力也到处奔走,为了救岳飞做着自己的努力。 这就说明赵构的行为错了。 可无奈,对方是官家,就算很多人反对,对方就是想一意孤行,又有什么办法呢? 本来之前赵眘就在怀疑。 为什么官家的前后态度会变得如此的截然不同。 明明之前还对岳飞是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巴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可只是这么几天之后,却又封他为什么摄政大臣,代行皇帝之事。 之前赵眘天真的以为是赵构真的病了,所以才把权利交托在了岳飞的手中。 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其中透露着各种的诡异啊。 而现在听了他们二人所说,赵眘知道了事情的全貌,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叹息。 “不用想了,赵构这个狗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回来的。”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说着。 接着又笑道:“怎么,我想以你的智慧,我们将你封了建王,改名为眘,接着又把你列为了皇子,其中的深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赵匡胤一半蛊惑一半认真的道。 “你想想,这赵构没有任何的子嗣,先前也只是像你一般,饲养了几个孩子在宫中。 如今也只有你一人被封为了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朝一日出了什么事,或者说,岳飞自己不想继续当这个摄政大臣了,这皇帝的位置,是不是就要交给你来坐了? 可如果赵构又回来的话,岂不是成了你路上的拦路虎? 他恨我们恨入骨髓,如果他真的回来,知道了我们对你做的事情,那么,别说你现在的地位难保,只怕连小命都要没了啊!” 赵匡胤的声音回荡在赵眘的耳边。 他心中惊惧之余,忍不住咕咚一声吞咽了下口水。 似乎是觉得火候到位了,赵匡胤又补充了一句:“所以,现在的你还会去问赵构会不会回来这样的话么?”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不应该是,在心中祈祷,对方永远都不回来了。 就像赵构希望他的父兄一辈子留在金国一样么?” 赵匡胤说完,赵眘沉默了。 可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抬起头道:“太祖皇帝说的对,从道理上讲,我是不应该希望官家回来的。 毕竟,现在看来如果真的要再推选一位皇帝出来的话,我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毕竟养育了我这些年,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份恩情我赵眘永远都不会忘记。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些。” 赵眘将这番话说完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一般。 而赵匡胤听完,先是一愣,转而眼中流露出了喜色。 第242章 起起落落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听了赵眘的话,赵匡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心中暗喜。 刚刚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对赵眘的测试罢了。 除了试他的胆量如何,还有品行,性格。 可刚刚的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惊喜的发现,这孩子当真不错。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赵眘所说的完全是内心所想,并非假话。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赵眘真的是一个良善之君,若是能继承大统的话,将来的成就绝对要比赵构高。 同时,这也是赵匡胤心中最合适的为君人选。 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的他,在心中最渴望和认可的,恰恰是赵眘这种品行的人。 如今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颇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当然了,虽说如此,但也不排除赵眘的一切所行所想,是他伪装出来欺骗自己的。 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极低极低,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毕竟,赵匡胤只是凭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人心隔肚皮,谁又一定能说得准的。 可如果赵眘真的能做到把自己都给骗了,那就更好了啊! 这说明他的潜力无可限量,只要悉心调教,或许是南宋不出世的雄主也未可知啊。 总之,不管情况到底是哪种,此刻已经足以让赵匡胤心中无比的畅快了。 他看向赵眘,眼中的喜爱之情难以掩盖,几乎要洋溢出来了。 感受着赵匡胤那灼热的目光。 反倒让赵眘有些无所适从。 “太……太祖皇帝,您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却惹得赵匡胤哈哈大笑:“无妨,无妨! 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嗯?啊!” 赵眘有些不敢相信,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太祖皇帝,跟着您?去哪啊?” “自然是随我回到宋初年间。” 赵匡胤神色自然的回答。 这可把赵眘搞懵了。 什么情况,和你回北宋初年?没搞错吧? 之前不是又立我为皇子,又封我为建王的,这么大张旗鼓最后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回北宋初年? 他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日后能做皇帝了,结果白高兴了一场。 “我就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馅饼落在我的头上呢!” 赵眘心中自嘲一笑,失神之下,竟忘了回答赵匡胤。 等他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对方早已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怎么,你不愿意么?” 赵匡胤嗯了一声,用平时上朝时面对大臣们的语气朝着赵眘问道。 这种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连一旁的岳飞都莫名的变得有些紧张,更何况是赵眘呢。 他连忙跪倒在地,朝着赵匡胤告罪道:“太祖皇帝息怒,太祖皇帝息怒,臣并非是不愿前往……只是,只是……” 赵眘咕嘟咽了口因紧张而分泌的唾沫。 实际上,他此刻的心理是异常失落的。 原本以为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似乎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可赵匡胤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打回了现实。 以赵眘的理解来看。 既然赵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将自己推到这个位子上,就是为了先让事情稍微发酵发酵。 差不多的时候,再立自己为帝,达到一种自然的衔接。 可现在嘛。 都要被太祖皇帝带到北宋去了,还衔接个屁啊。 等自己回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就因为这样,赵眘今日的情绪简直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了。 此刻伏在地上,其他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连忙的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 虽然真的很想当皇帝。 可是,这不是说自己一厢情愿就能获得的东西。 太祖皇帝他们既然都有能耐将当今官家给直接带走。 任谁当皇帝,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就算自己心中再如何渴望,事实却是永远都轮不到自己了。 他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道: “赵眘啊赵眘,别太有什么非分之想,其实能和太祖皇帝去北宋初年也挺好的。 能亲自得到他老人家的教诲,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还在奢望什么呢?”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赵眘总算将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只是这对于臣来说是天大的福分,一时间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暂时没反应过来。 臣这就谢太祖皇帝的恩!” 说着,赵眘朝赵匡胤行了一个大礼。 惹的他哈哈大笑。 “好!好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赵匡胤示意赵眘起身,又打量了他一番。 刚才由于对方是低着头的,赵匡胤没有看清他的情绪波动,也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确实让人听了很是舒坦,至少赵匡胤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他话语中的真或假,也不重要了。 这本就是赵匡胤刻意而为之的事情。 他就是要给赵眘造成一种假象,我看重你,但这皇位并不一定就是你的。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戒骄戒躁。 他们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他,日后要推你到皇帝的位置上坐着。 可这样一来,效果可就大大减半了,说不定还会导致其得意忘形了。 就是要这种若隐若现,好像是你的,又好像不是你的感觉,才能让他保持一颗谦逊的心。 等经历了赵匡胤一番魔鬼式教导训练之后,想必他也会得到极大的蜕变了。 到时候,再让岳飞辅政半年,也足以放心的把江山社稷交给对方了。 见过了赵眘为人后,赵匡胤目前很满意。 如今一切都说明了了,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耽搁,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于是与岳飞商议,他们二人每个月的今天在姜先生那相见一次,接着便带着赵眘离去。 很快来到姜饼的院子里,他还特意带着赵眘前去告别了一番。 一系列的操作让赵眘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陡然看见这一幕幕,还是让他有些呆滞。 很快,二人通过院子大门离去,出现在了汴京的皇宫。 …… 第243章 收拾旧山河 而随着赵匡胤一同过去的,还有秦桧与赵构。 当时赵眘看见这位曾经尊贵显赫官家如此模样时,心中更是大大的震撼。 而赵构显然是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的他,犹如从天上跌落泥潭。 和赵眘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这一次过去,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处罚呢。 随着老赵家一行人的离去,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日子还没平静几天,大明天团又双叒叕过来了。 除了朱元璋一行人之外,朱棣也是前后脚的功夫就到。 搞得姜饼都有些怀疑,这对父子难道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每次过来都会这么巧呢。 一行人过来后,姜饼给他们讲了讲这段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 听说岳飞被救了下来,直接活着就平反了,还收拾了赵构,大明天团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们的朝代离宋朝可不算太远。 中间就隔了个元,还只存在了一百年都不到,对于岳飞,他们可是有着别样的情绪。 尤其是自宋之后,岳飞可一直都是统治者宣扬的忠义形象。 要不是到了清朝,因为岳飞打的是他们的祖宗,继续宣扬好像不太利于团结和自己的统治,于是强行将武圣从岳飞换成了关羽的话。 只怕现在人们所熟知的武神形象,还是岳飞呢。 朱元璋和朱棣听完,虽然心中大感畅快,可却遗憾的表示自己来晚了。 要是来的早一些,高低的揍上赵构一揍,出一口憋了几百年的恶气心中才舒坦呢。 众人寒暄了一阵后,姜饼也弄清楚了这次大明天团集体过来的原因。 原来啊。 是之前回去之后,不管是老朱还是小朱,都开始着手搞起了燧发枪工艺来。 按照之前姜饼提供的思路,从模具到流水线,整个国家集体运作,还是在那种皇权高度集中的朝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方面,不管是洪武朝还是永乐朝,都开始着手派人去美洲地区寻找橡胶,为之后的蒸汽机做准备。 同时,永乐朝更是火力全开,开始大规模制备燧发枪和弹药。 这段时间过去了,已经有了足够两万人装备的枪械了。 而且随着朱棣实验过后发现,这种枪比起他神机营的枪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简直可以用之前姜饼说的一句降维打击来形容了。 高兴之余,朱棣自然没有忘记当初对崇祯的承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过去收复旧山河了。 而朱元璋这边,目前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想起了之前朱棣说,等燧发枪制造出来后,就带着崇祯重新回去复国的。 一算时间,差不多也就在这个时候了。 于是便打算来凑个热闹,领着崇祯也就来了。 “爹!你可真会计算啊,儿子才准备好,你就领着朱由检过来了。” 朱棣笑呵呵的表示,却被朱元璋瞪一眼,瞬间又乖巧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朝着崇祯道:“怎么样小子,你这边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就回去组织军队,这次朕亲自带队!” 朱棣的战争瘾犯了。 这次还有新武器在手,他怎能忍得住。 既能帮子孙复国,又能实验和检测新武器的性能,同时对这些新式装备进行训练,简直是一举两得,还能满足了朱棣的战争瘾,他别提多开心了。 崇祯听到这话,同样十分激动:“孙儿这边没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朱棣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胖忽然幽幽道:“爹,你想打仗啊,又得花多少钱了?” “钱钱钱,你小子咋就知道钱呢!” 朱棣瞪了一眼自己这个胖儿子,有些无奈:“再说了,这段时间发展经济民生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会就又没钱了?” 朱高炽还没说话,姜饼先笑着开口了: “仁宗皇帝,这次你们过去,可不用掏什么钱做军费,直接去崇祯那边现拿不就行了?” “现拿?” 朱棣的目光亮了。 “对啊。”姜饼接着道:“当初崇祯一死,李自成入了燕京城,立马从各大臣的家里抄出了价值七八千万两的白银的东西。 这还只是一个京城啊,你想想像什么江南那种地方,那些大地主的家里,又该有多少财富。 更别提那些卖国的晋商。 这些坏种,全部抄没财产以充军费,都不会有冤枉的!” 经姜饼这么一说,朱棣更兴奋了。 “好好好!这个好,崇祯啊,那些钱你应该不会舍不得给我吧?” “太宗爷说的哪里话。” 崇祯笑呵呵的表示:“您老人都来帮我复国了,这些东西,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孙儿绝不皱一下眉头的!” “敞亮!” 朱棣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不愧是我的子孙,你放心,老头子我也不白拿你的。 送你一个完整的江山不说,到时候积累的财富我再白送你一成。 这还没完,等你坐好了江山以后,我再派些永乐这边的官员过来指导你技术,估计用不了两三年的功夫,你这崇祯朝就比之前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听见自己这位祖宗给下承诺,崇祯简直高兴的忘乎所以。 果然啊,还得是祖宗给力。 自己虽然是个菜逼,可奈何遇到了好祖宗啊。 太祖皇帝朱元璋就不必多说了。 那太宗皇帝朱棣,同样是不遑多让。 你看看,帮自己重打江山不说,还给这么多的好处,这一刻的朱棣在崇祯眼中,简直是浑身散发着光芒。 当然了,这也得益于崇祯自己有骨气。 菜是菜点吧,但至少守护住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如若不然,别说还愿意帮他复国,重新当皇帝了。 只怕下场比起朱祁镇来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这祖孙二人其乐融融之际,姜饼适时的道: “你们这么一搞,其实都算是重打旧山河了,以前的大明成了过去式,后面应该可以算作是新大明。 既然这样,我建议直接摒弃以前以往的什么科举啊之类的旧东西,也省的后面还要重新改革。” 第244章 李自成 李自成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不顺心。 本来以为入主京城之后,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明太祖朱元璋皇帝。 可是,他竟然只在京城中待了短短的42天,就在清军与吴三桂军的联手下连连败退,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了么? 回想当初,自己是何等的风光啊! 崇祯十七年一月,自己在西安称王,定都西安,建国号大顺,改元永昌。 当时的自己,何等的意气风发。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李自成神色离索,幽幽的念着这首辛弃疾的词。 他觉得,自己如今的境遇与当年的刘裕何其的相似啊。 一开始也是那么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有一举将整个大明的山河都吞并之举。 可谁想到,才在京城中待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一连串的失败,以至到了今日。 崇祯十七年三月初一,自己攻克了宁武关,虽然伤亡惨重,前后死了将士七万余人,可等到自己的大顺军进了城后,“举城哗然皆喜,结彩焚香以迎”,崇祯皇帝还被迫急调辽东总兵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昌平总兵唐通等入京拱卫。 当时是何等的气魄。 到了三月十五日后,自己率大军前往了抵达了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不战而降。 同时,刘芳亮率领南路军,东出固关后,真定太守邱茂华、游击谢素福出降,大学士李建泰在保定投降。 三月十六日,自己率部过昌平,抵沙河。 十七日进高碑店、西直门,以大炮轰城,入午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 三月十七日半夜,守城太监曹化淳率先打开外城西侧的广宁门,大顺军由此进入今复兴门南郊一带。 而等到了三月十九日清晨,那也是他最为高兴的一日。 兵部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所部军。 中午,李自成由太监王德化引导,从德胜门入,经承天门步入内殿。 彼时,明朝大臣皆已逃散,而自己虽不知崇祯皇帝的下落,可却听闻他去了煤山自缢,自此明朝灭亡。 李自成刚入京师时,表现的极为克制。 在入住紫禁城之后,他先是封宫女窦美仪为妃。 大顺军入北京之初,兵不满二万,李自成下令:“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 京城秩序尚好,店铺营业如常。 可是从二十七日起,农民军开始拷掠明官,四处抄家。 规定助饷额为“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刘宗敏制作了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 城中恐怖气氛逐渐凝重,人心惶惶,史料记载:“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 “牵魏藻德、方岳贡、丘瑜、陈演、李遇知等,勋戚冉兴让、张国纪、徐允桢、张世泽等八百人追赃助饷。” 李自成手下士卒抢掠,臣将骄奢,“杀人无虚日,大抵兵丁掠抢民财者也”。 回想起了自己在京师时的日子,李自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啊! 之前他是自比明太祖太宗皇帝那样的英雄豪杰。 可到了今日,李自成才明白,自己和他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连人家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或许,就连崇祯皇帝,自己也比不上? “如果是崇祯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呢?” 李自成忍不住喃喃自语,可很快又摇了摇头,不管崇祯会做什么,但肯定没有自己做的更差了。 想当初自己还嘲笑对方是个糊涂皇帝,最后让自己一干农民起义军夺得了天下。 现在仔细想想,人家糊涂蛋皇帝却能坚守了十七年的江山。 而自己。 进了京城不过四十二日的光景,就被赶了出来。 那自己算什么,糊涂蛋第二么,还是黄巢第二?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李自成再次想起了崇祯皇帝。 当时进入京城之后,他本以为崇祯死了。 对于他的几个后代,自己倒是还礼待有加。 或许是出于某种炫耀的心理?也或许是希望用崇祯的几个儿子搞些什么事情? 李自成现在也说不定明白,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总之,对于前朝的子嗣,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尽杀绝。 原本以为,崇祯死在了煤山。 可当自己派人本打算去将对方的尸体收殓了,好生安葬,以表示自己的宽仁和慈悲的。 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根本没有崇祯的尸体。 这不由的让李自成勃然大怒。 难道是假的? 崇祯没有死? 当时自己还找来了朱慈烺对峙,可对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哪了。 直到。 又过了几天后,看守崇祯几个儿子的人员发现,他们不在了。 这还得了? 这下子李自成无比的肯定,崇祯皇帝还活着,并且带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 于是他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给他把崇祯找出来。 要知道。 崇祯已死的消息传到了各地,南方地区竟然出现了一些小朝廷,专门和他对抗。 而北方尚且还有满清虎视眈眈,这已经足以让李自成有些焦头烂额了。 如果崇祯没死的消息再传了出去,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段时间里,李自成简直是寝食难安。 做梦都会梦见崇祯回来了,把自己从紫禁城的王座下拉了下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开始的几个日夜,李自成可以说觉都睡不好。 可是一连很多天都没有崇祯的消息,也找不到人。 他只好将消息彻底封锁,同时秘密安排人手搜寻对方的下落。 毕竟,自己的精力真的不多了。 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没办法在崇祯这里投入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对于李自成来说,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可是比崇祯活着还要麻烦一百倍。 甚至可以说就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 第245章 山河日下与如日中天 对于李自成而言,最迫在眉睫的事情,自然是如何处理山海关以外的清军,以及瓦解明朝的残余势力了。 彼时的他,可不愿意成为黄巢第二。 打进长安城没多久,就灰溜溜的兵败身亡。 李自成想做的,是第二个明太祖朱元璋式的人物。 可惜,空有那样的想法,却没有那样的实力。 刚开始的时候,李自成也曾多次遣使招降明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结果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二十一日的时候,李自成与吴三桂进行一片石战役。 战至四月二十二日,吴军渐渐不支。 吴三桂乃降于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两军联手击溃李自成,主将刘宗敏受伤,急令撤退。 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逃到京城,仅三万余人。 也正是这场一片石之战,奠定了李自成未来的败局。 1644年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享乐了一段时间,并伴随着一片石的失败后,终于下定决心在京城称帝 ,可却显得无比的匆忙。 接着,为了泄愤,怒杀吴三桂家大小34口。 次日便从京城逃往西安,由山西、河南两路撤退。 临行前,火烧紫禁城和北京的部分建筑。 七月渡黄河败归西安,不久,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 由于南明弘光帝朝廷的建立和大顺军的节节败退,很多投降大顺的原明朝将领复投南明或清朝,李自成于是疑心日盛,终于妄杀李岩等人,致使人心离散。 此时的李自成,已经像那如日中天的太阳终于轮到了该下山的时候。 到了十月份,清军攻陷太原,随即分兵南下晋东南,大顺军长治守将刘忠抵敌不住,被迫率部转入河南。 至此,山西全省仅剩西南一角为大顺军控制,李自成山西防线基本瓦解。 十月下旬,清军兵分两路攻打陕西,一路由英亲王阿济格率领吴三桂、尚可喜等军由大同向榆林进兵,然后,从陕北南下西安。 一路由豫亲王多铎率领孔有德、耿仲明等部,从河南怀庆攻击潼关。 李自成闻讯,匆忙率军增援潼关。 十二月,清军出击潼关,大顺军列阵迎战,刘宗敏先战不利。 等到了1645年正月初四日,刘芳亮统兵出战,受到挫折,李自成亲率马步兵拒战,又被清军击败。 初五、初六两日夜间,大顺军连袭清营,俱败。 初九日,清军的红衣大炮运至,进逼潼关口。 大顺军凿重壕,立坚壁,堵截清军。 十一日,清军先用红衣大炮轰击,接着大举进攻,相继攻入大顺军阵。 大顺军仍顽强奋战,以骑兵300反击,又分兵迂回到清军阵后攻击,但都失败。 这时,北路清军由阿济格率领,从山西保德州渡过黄河,进入陕北,围攻榆林。 经十三天激战,潼关失守。 李自成见清兵两路夹攻,陕西陷落已成定局,遂被迫放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退入襄阳“声言欲取南京,水陆并进”。 三月,大顺军逼走南明将领左良玉,占领武昌,李自成计划乘舟东下,夺取东南作为抗清基地。 但大顺军尚未准备充分,清军分水陆两路突然袭来,李自成仓促弃武昌向东南进发。 四月,清军在湖北阳新、江西九江接连大败大顺军,切断其东下去路。 李自成见东下已无可能,便掉头向西南进军,准备穿过江西转入湖南。 看着自己败局已定的局面,李自成心中只剩了绝望。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明明一年以前,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怎么短短的时间内,他就由大顺皇帝转变成了一个流亡者了呢? 眼下,也只有进入湖南,或许才有一线生机了。 现在的李自成,无比怀念当年的崇祯。 他不明白,何为面对崇祯的时候,自己的大顺军队屡战屡胜,民意天心都在自己一方,原以为能成就一番霸业,怎么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呢? 如果姜饼知道了此时李自成心中的想法,一定会笑着告诉他。 你不会真以为凭自己的农民军队,能成就什么大事吧? 太天真了。 整个明末开始,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崇祯很烂,所以搞不过李自成。 而李自成也很烂,所以又被清廷给取而代之。 当然了,这并非是说清廷就不烂了。 这照样是个很烂,从一开始就烂在骨子里的朝代了。 有人总是会说,为什么南明和南宋相比,南明只存在了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呢? 是因为当时的南明小朝廷老是在争权夺利,不以大局为重么? 这或许要占一部分原因。 可也是因为清廷太烂了。 赵家能做南宋皇帝,是因为他们丢了半壁江山,还剩一半。 而满清本来在1645年已经取得天下了,但是由于清朝过烂,本来应该传檄而定的事让他们弄成了天下齐反。 反清的大家伙又谁也不服谁,只好把已经灭亡的明朝的旗号又弄了出来。 本质上和傀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终就导致了这些傀儡政权始终没有正统和大义在身上,又继续谁也不服谁,才导致最终只存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罢了。 相比起李自成的窘境。 如今已经入住中原,甚至都已经迁都京师的满勤一行人,可谓是无比的得意与嚣张。 当年自己老祖宗没做到的事情,他们做到了,而且做的很是顺利。 就连多尔衮也没想到啊。 他原本的想法,是希望像当年的金国一样,和大明南北分治。 或者说是大顺? 无所谓了。 反正是谁都好,他们起家于白水黑山之间,希望的就是能重返祖先们过的日子,在城中喝酒,吃肉,玩女人,而不是在那苦寒之地忍饥挨饿。 所以,不管是从黄台极也好,还是多尔衮也好,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入主中原。 可随着崇祯的“身亡”,明朝的覆灭,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 第246章 窃据 他们发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好像已经没有了记忆中的霸气与威严。 反而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在自己行将就木之际,用仅剩的余威镇压着宵小。 洞悉这一切的黄台极也好,多尔衮也好,都变得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们也能像当年蒙古人的祖先一样,彻底的入主中原也在两说之间呢? 为此他们不断的进行着试探。 每一个结果都让二者欣喜无比,在那之后,清廷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从要如何入主中原出发的。 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这种想法还是不太强烈。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作这个地方的主人,更像是一群闯进来的强盗。 想要把这个国家富饶的东西抢光烧光,再把人全都杀光之后,骑着马扬长而去。 那么,是什么让本来只是以强盗身份存在的清廷,转而具备了主人翁的思维呢? 或许,这一切还要从大顺的无能与南明的软弱说起吧。 只怕连多尔衮自己都没有想到,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山海关,在一个叫做吴三桂的将领开关之后,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地方。 之后,更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开始了一系列的行政举措。 开始收拢那些南明和大顺丢失的地区,转而将其占为己有。 也不知道是国家还未彻底统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大顺和南明尚存的时候,清廷的作态可好了。 又是善待百姓,又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来蛊惑人心。 以至于不少的大臣或是为了高官厚禄,或是听信了这番鬼话,还真的觉得无非是换个统治者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二个开始投降。 乃至于就连南明的史可法众大臣,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选择了与满清联手收拾李自成。 殊不知这样的决定和与虎谋皮又有什么两样。 李自成身死之日,不也是南明小朝廷覆亡之时了么? 好在如今崇祯还没死,且有了一番机缘,现在正带着太宗皇帝给的救兵,浩浩荡荡的朝着明末而来呢。 当时他离去的时候,也是在京城当中。 可惜那会儿李自成已经占据了紫禁城,本该住在东宫的太子朱慈烺,也被赶出了皇宫,住在了离紫禁城不远的一处别院中,被秘密监视。 随着李自成的逃亡,这处别院也闲置了下来。 多尔衮甚至在考虑,这么好的一处院子,该赐给哪位忠心的大臣才好呢? 只是现在全国局面未定。 伪明与伪顺尚存,让他不得不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 此时,满清皇室已经窃据了京城快九个月之久了。 去年五月,多尔衮率大军抵达燕京,明文武诸臣士庶郊迎清军入城。 多尔衮进入皇城,居火后余生的武英殿理事。 他一边下令重修故宫,与此同时,既然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那么自然要下令让官吏军民以帝制礼为崇祯皇帝发丧。 或许,在这个时空里,崇祯是唯一一个人还活着,葬礼就已经办了两次的皇帝了吧。 一次源自李自成,他心中虽然知道崇祯还活着,可为了安定民心,同时对付长江那边的南明小朝廷。 就算崇祯还活着,也必须死了才行。 活着的崇祯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死了”的崇祯,却是各家争抢的对象。 别说李自成了,就连南明,满清也是如此。 而李自成被赶出京城之后,崇祯尚存的消息自然也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彻底隐匿了起来。 是以,至今为止,别说是南明那边了,就连已经窃据京城的满清,也以为崇祯真的死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孝心”,他们自然得为崇祯哭坟才行。 也只有这样,才显得名正言顺。 才显得他们有大义,并非是因为觊觎中原的土地,才过来的。 而是为了给君父报仇。 不得不说,满清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样的大义说出来,别管其他势力信还是不信,但至少是站得住脚跟的。 让那些想要投降,却又顾忌颜面的人有了一块遮羞布。 同时对于一些真正忠心的百姓,也有了愚弄的手段。 这样一顿操作之后,或许只有崇祯复生,才能撕开满清的伪装了。 而他们想的也很好。 崇祯皇帝都已经下葬了(他们以为尸骨已经被李自成收殓)还怎么复生呢,难不成从坟里面跳出来不成? 他们想说什么,还不就是什么么。 同时,多尔衮还令故明内阁、部院诸臣以原官同满洲官一体办事。 按制葬明庄烈帝皇后周氏、妃袁氏,明熹宗皇后张氏、神宗妃刘氏。 在南边,明福王朱由崧即位于江南,改元弘光,以史可法为大学士,驻守扬州督师。 到了六月,多尔衮及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定议迁都北京,遣辅国公屯齐喀、和托、固山额真何洛会前往盛京迎驾。 迁明太祖神主于历代帝王庙,铸各官印兼用国书。 又一个月后,满清开始考定历法。 以迁都祭告上帝、陵庙。 这个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宽仁,或是尚未到图穷匕见之日,多尔衮谕令,因军事方殷,新补各官可暂服用明式衣冠。 设故明长陵以下十四陵官吏。 同时,由于李自成基本上都已经快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多尔衮致书史可法,劝其主削号归藩,史可法严词拒绝。 之后的几个月里,满清一面开始处理些杂事,一面惊叹于京城的繁华。 这种地方,比起他们的老家来说,不知要繁盛了多少倍。 花花世界迷人眼,来了,可就真的不想走了啊。 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多尔衮获得了摄政王的身份,虽然是由当时的顺治皇帝福林所封,实际上,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当不当这个摄政王,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么。 又一个月后,按照原本的历史上,应该是发生了假冒故明太子案的。 实际上,当时的朱慈烺在跟着李自成出征后,就从史料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个所谓的假冒,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不过这一次肯定是假的,毕竟真的还在洪武朝呢。 与此同时,这一月也是神州开始沦陷的第一个月。 大规模的圈地运动,开始了。 …… 第247章 大明,你的皇帝回来了! 具体是如何发生的就不再详细赘述。 也不知道当时的百姓是否会再次怀念故明,反正,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来的鞑子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顺治二年。 也就是1645年,正月,多尔衮命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为都统,代豪格征山东。 二月时。 谕豫亲王多铎移师定江南,英亲王阿济格征讨李自成。 三月份,也就是现在,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或许自认为坐稳了这个中原之主位置的满清皇族们,开始新一轮的收买人心了。 他们祀辽太祖、金太祖、金世宗、明太祖于历代帝王庙,并定从祀大臣。 而后,在原本的历史中,四月份开始,灾祸就彻底降临到这片大地上了。 先是豫亲王多铎师至扬州。 彼时,南明的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兼督师史可法传檄各镇,希望能一同抵御多铎,可却无一至者。 无奈之下,他只的亲守西门险要。 城破,史可法被执,不屈死。 屠夫多铎怨恨史可法和扬州城百姓的负隅顽抗。 在城破之日,开始了十日的大屠杀。 当是时。 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城中积尸如乱麻。 五月 ,多尔衮命内三院大学士冯铨、洪承畴、李建泰、范文程、刚林、祁充格等纂修《明史》。 屠夫多铎师至南京,大明安宗朱由崧及大学士逃遁太平,忻城伯赵之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以城投降 命满洲子弟就学,十月一日赴监考课,春秋五日一演射。定叔父摄政王仪注,凡文移皆曰皇叔父摄政王。免皇后租,并崇文门米麦院。宣诏平定江南捷音。乾清宫修缮竣工,开始修缮太和殿、中和殿、位育宫(即保和殿)。 六月满清开始强制推行剃发令,甚至不要脸的发布诏告:清廷兴兵,本无意兼并,只为明清和好,但因李自成兴兵导致了明国祚灭亡,清军自关外整旅入关,乃是代明雪恨……以此来消弭百姓的反满情绪。 并命于十月在江南举行乡试,以笼络汉族士人。 之后,南明虽然一直致力于抗清,可惜势力太小,再加上各种内斗,最终这个小朝廷只存在了18年,经历四位皇帝,最终在1662年彻底覆灭。 至此之后,虽然还有着不少打着反清复明口号的家伙在煽动造反,但始终成不了什么风浪了。 可以说,现在崇祯等人来的正好合适,满清的屠刀还没有彻底落下,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况且…… 崇祯之前离去的时候是在京城,如今回来了,自然也是在京城。 如果只是他一人也就罢了。 偏偏还带着太宗皇帝,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和太孙朱瞻基以及一众武将并十万兵马。 这会儿的明军可不是晚明时期那种孱弱不堪能相提并论了。 有句话叫:明军不满晌,满晌不可敌。 在永乐一朝,军队的待遇可是极好的。 而且这些都是随着朱棣南征北战,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的老卒,论单兵作战能力,一个能应付三个鞑子,更别提现在装备精良。 虽然每个人只随身携带着三日的物质,却完全足够了。 何况,自从洪武和永乐两朝开始朝着现代化进发之后,一切军备都进行了迭代,手中的燧发枪可已经预示着热兵器时代的到来了。 和那些还只知道拿着冷兵器作战的满清军队,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堪称豪华的阵容,放眼整个明末的天下,谁人能敌? 就算是在野外真刀真枪的作战,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将满清的军队给消灭。 更别提现在还成了一股奇兵。 崇祯是从京城离开,再次出现也是在京城。 而随着他一同到来的士兵将领,自然也是出现在京城。 这还得了? 奇兵一般也只会是一个小队,几十人至上百人,超过千人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说现在突兀出现的十万军队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打野战,都能直接攻城略地了,何况是这种直接出现的? 此时的京城兵力空虚。 各大将都被派出去平定战事了,留守在京城的兵力,只怕连一万人都不到。 而且还都不算是什么精兵悍将,这些人只怕做梦都想不到,会突然有这么多的军队出现在京城当中吧? 别说现在的满清皇室窃据了京城后,已经变得志得意满。 就算保持着谨慎,这种事情就算在梦中也不可能出现啊。 “大明,我又回来了!” 当崇祯率先出现在了这处别院中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明明只离开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可却给了他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这一次,他一定会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什么逆臣,什么奸贼,统统都给朕死! 崇祯豪迈的想着,身后又跟着出来的几个人,都是朱棣那装备精良的一家子,除了老大朱高炽坐镇后方外,可以说是该来的全都来了。 朱高煦自然没什么说的。 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前以为撞了大运,能去后面的景泰朝当皇帝了,结果谁知道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这事就被爷爷给知道了。 硬生生的又安排了另一个世界的爹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 对此,朱高煦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可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等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这回朱棣跟他说要带他去别的世界玩玩,朱高煦以为自己当皇帝的机会又来了,谁曾想,居然是去打仗的? 可听完了后世满清的所作所为后,他当时的脾气就上来了,立马和朱棣嚷嚷着要去后世砍人! 他们砍了咱们多少人,那他朱高煦也要砍回来多少人才行! 对于这个二儿子的态度,朱棣十分满意。 而另一个儿子,虽然也被带着前往,可之前也只是从大侄子和二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们经历过何等奇异之事,他自己一直无幸得见。 今天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从光门中踏出的那一刻,他还有着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 第248章 直接杀进去 “爹……这就是……另一个大明朝?” 朱高燧脸上全是震惊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哎哎,老三,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干什么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跟你在一块都嫌丢人!” 朱棣还没开口呢,那边的朱高煦已经咋咋呼呼的开口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惊讶的表情,心中一阵嘚瑟,忍不住出言嘲讽。 “你……” 朱高燧眨巴了一下眼睛,正想骂上两句。 可忽然想起来这里不只是他们兄弟两个,还有大侄子和皇帝老子在呢,于是咽了咽口水,把想说的话全都吞了进去。 虽然看不惯朱高煦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朱高燧作为老三,也只得默默忍受。 好在亲爹会为他出气。 朱高煦还没得意上两秒钟,一个硕大的巴掌就招呼在了他的脑后。 “嘶~哈~” 他疼得直咧嘴,可看到是皇帝老子招呼过来的,只得嘿嘿的笑了两声,有些不满的道: “爹,你这是做什么,还要打我一巴掌?” “怎么,不服?” 朱棣眼睛一瞪,直接骂道:“就是看不惯你这嘚瑟劲,你说你嘚瑟什么啊?你来过几次啊你就这么嘚瑟?” 被指着鼻子直接骂,朱高煦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而一旁。 看着正在训子的朱棣,朱瞻基和崇祯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果然啊,洪武皇帝不在,这朱棣立马就支棱起来了,只能说这训子的模样,和朱元璋不能说有七八分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而皮实耐操的朱高煦,又和朱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怪不得朱棣一直宠老二呢,别说是和他年轻的时候了,就算是现在,也和朱棣在亲爹朱元璋面前是一样一样的啊。 或许,看见了现在的朱高煦,他就想到了年轻的自己吧? 当然了,打归打,闹归闹,正事还是不会忘记的。 朱棣道:“崇祯啊,眼下这是在京城中?” “是的太宗爷,我之前带着慈烺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好像是闯贼李自成给他们安置的一处别院,离着紫禁城也不远。” 崇祯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样啊。” 朱棣若有所思,接着笑道:“按照姜先生的说法,如今那些鞑子已经占据了京城,闯逆被赶出去了。 那这样说来,咱们突兀的出现在城中,岂不是要吓他们一大跳?” “岂止是吓一大跳!” 朱高煦接过话茬,不屑的道:“这些狗日的敢夺我朱家的江山,老子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到时候把坐在京城里的那些狗杂种全部给剁碎了!” 话音刚落,众人又只听见了啪的一声,朱棣又招呼上了一巴掌。 “爹!你干嘛!” 朱高煦有些不解,委屈的叫道。 朱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老二,长本事了啊,你是谁的老子?” 这话一出,朱高煦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笑道:“爹,你勿怪啊,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我说的是鞑子呢!” 说完,又是嘿嘿一笑,可别看他现在在朱棣面前乖巧的像个二百斤的宝宝,可心中早就对鞑子恨之入骨了。 “狗日的鞑子,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被老爷子打,给我等着!”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会儿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朱瞻基这会儿同样笑道:“要我说啊,爷爷你就是太谨慎了,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小小的鞑子,有必要带上三大营还不够,专门凑齐十万兵马吗?” 听到这话,朱棣得意的道:“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虎搏兔也用全力,虽然这鞑子算不上什么,可也不能小觑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证自己有绝对碾压的优势才行!” 朱棣说完,朱瞻基一脸受教的模样。 接着又听道朱棣开口道:“况且,你当老头子我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来玩的啊? 一方面这可不是什么小战,那是要彻底收复旧山河才行。 另一方面,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对咱们的兵起到了一个训练作用,好为以后的全面战争做准备!” 这番话听到所有人的耳中,各人的反应皆是不一。 崇祯则是有些艳羡的看着这位祖宗。 都怪自己不争气,祖宗留下的江山都没守好,现在反而还要过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而自己这位牛逼轰轰的祖宗,在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同时,就已经想到了长远的未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发展多久,才能追赶上这位祖宗的步伐啊。 至于刚刚发问的朱瞻基,这会儿则是若有所思。 他暗忖爷爷果然高瞻远瞩,不愧是号称永乐大帝的男人,自己和他比,真的嫩太多了。 至于老二和老三,这两憨货完全没考虑这么多。 反正皇帝和他们无缘,就听到了四个字。 “全面战争!” 这说明什么,说明以后有着打不完的仗,立不完的军功啊! 以后他们大明的地盘越来越大,中央的皇帝不一定能管辖全部地区吧?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他们这些藩王去镇守呢,就像洪武朝时期分封的那些藩王一般。 到了那个时候,虽然说还只是臣吧,可天高皇帝远的,说不得能过一把土皇帝的瘾了呢? 众人一阵遐想之后,朱高煦这个莽夫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朝着众人道:“爹,崇祯,咱们现在直接招呼兵马杀进紫禁城中去? 先砍了那些鞑子再说?” 果然,这是个不怎么喜欢用脑子的。 不过也别误会,朱高煦不是真的莽,否则也不会屡在战场上立功了。 他只是觉得,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都已经形成了绝对碾压的局势了,自然没有功夫在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接让人杀进去就行了。 实际上,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看可以。” 朱瞻基应了一声,看向爷爷。 朱棣则是笑呵呵的看着崇祯道:“你怎么说?来了这里,你可就是东道主了。“ “不敢不敢!” 听到这话,崇祯连忙摆手,他哪里敢自称什么东道主,别说人家这是来给他擦屁股的,就从辈分上来说,在场的谁不是自己祖宗,他哪里敢托大啊。 于是忙道:“孙儿没什么想法,一切还是以太宗爷和几位祖宗的心思来就好了!” 第249章 明军威武! “嗯。” 听到崇祯这话,朱棣淡淡的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既然这个后辈这样说,那他就当仁不让的做这个指挥的角色了。 虽然崇祯说的是都凭几个祖宗的吩咐,但谁让这里不管是地位还是辈分,都是朱棣最大。 他说一,其他人哪里敢说二啊。 于是点头道:“叫将士们都出来吧,直接兵发紫禁城,擒了酋首再说!”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朱瞻基转身就回光门中操办这事了。 朱棣还特意叮嘱了朱高煦一声。 “小子,等会儿你给我老实点,别乱砍人,听到没?尤其是酋首,留着给老头子我!” 说完,还特意瞪了一眼对方,吓得朱高煦立马变得老实巴交。 “是是,知道了爹!” 亲爹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在朱瞻基的操办下,永乐朝的大军开始井然有序的朝着光门中走出。 不得不说,永乐一朝,军队的素质和能力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他们都是跟随着朱棣南征北战活下来的老兵,中间或许有着新鲜血液的注入。 但在老兵的感染同化下,也逐渐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 尤其是现在,经历过了现代化训练之后,他们更是成了一群永远忠于皇室、忠于朱棣的新兵。 在听说了要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后,没有人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他们唯圣天子的命令马首是瞻,绝对的忠诚! 虽然后面朱棣也让每个级别的随军太监大致告诉了士兵们,这次去的是什么地方。 但训练之后的效果显然出乎意料的好,他们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便选择了绝对的服从命令。 看着那些源源不断从光门中走出的新军,朱棣心潮澎湃。 这是他们的首次亮相。 而第一次就要执行这种特殊的任务。 但朱棣对这些人却很有信心。 他知道,凭借这一次在崇祯朝的战斗和杀戮后,自己的新军能力绝对能有质的飞跃。 只是想想,他心中就无比的激动。 这也是为何朱棣愿意过来帮忙的一个主要因素了。 很快,随着最后一名士兵出来后,朱棣掐了下手中的秒表。 这是从姜饼那里搞来的新鲜玩意。 无论是手表也好,还是秒表也罢,对于朱棣来说都是对于行军打仗极有利的玩意。 于是特意请姜饼从系统商城中代购出了一批。 “五分二十三秒!”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检阅着自己的这群新军。 从永乐朝穿过姜饼的小院,接着再来到崇祯朝,只花了短短五分半都不到的时间,朱棣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一旁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听到这个结果,也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虽然新军的训练他们都是一直参与其中的,可真正听到了这个时间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这要是放在之前,能用半个时辰全部集中来到,都已经算是神速了。 这么多的军队,最后竟然只花了五分钟多一点,这究竟是怎样恐怖的一群人啊? 还好他们是自己家的部队。 朱高煦想想,要是自己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一行人的话,只怕自己是会疯掉的。 简直就是魔鬼! 朱棣自然不知道两个儿子心中所想。 他看着已经把整个别院挤得密密麻麻的军队们,心中升起了一抹豪情。 “怎么样小子,这些人没吵到姜先生他们吧?” 虽然他也震惊于自己军队的速度,但想到要通过姜饼的小院才能来到这里,朱棣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这事是姜饼亲自同意的,可一码归一码。 总不能因为人家同意了,就肆无忌惮的吵闹吧? 这不是朱棣的行事作风,对于姜先生,他可是无比的尊敬。 听到爷爷这话,朱瞻基笑道:“您就放心吧,我当时亲自盯着呢,除了跑步的声音,这些人可没有发出其他任何的动静,应该是吵不到姜先生他们的。” “好!” 听到这话,朱棣最后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骑上了部下牵来的高头大马,一身的戎甲。 此时,在这座别院中,显然已经容纳不下如此多的人数了。 很多人被迫来到了街上。 这些肃杀威严的士兵们,瞬间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而他们在自己是要去做什么事之后,心中全都憋着一股气。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士兵们很客气,但却自发的将周围进行了封闭管制,你进来了没事,可想要出去,暂时是不行了。 以免走漏了消息,被酋首给知晓了。 实际上,这只是士兵们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素质早就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但在朱棣看来,完全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将在紫禁城中的鞑子给击溃。 至于他们是否为因此而选择跑路,朱棣更是不在乎。 他的目的,不是这一城一地,而是这全天下,甚至是建奴的老巢! 跑? 能跑到哪里? 白水黑山之间?还是更远? 无所谓了。 就算跑去了朝鲜,跑去了琉球乃至倭奴岛,朱棣也不在乎。 纵使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明军的手掌心。 他巡视着自己的军队们,豪气直冲云霄。 紧接着,在日光之下,朱棣噌的抽出了腰间佩剑。 “明军威武!” 率先反应过来的朱瞻基等人也是立马扯开喉咙:“明军威武!” 这时,底下的将士们也反应过来的:“明军威武!” 声音传到每一个角落,十万人齐声高喊:“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 响天彻地,回荡在整个京城当中。 这一刻,云销雨霁,昭日高悬,重开日月天! 就在朱棣做着战前动员的时候,紫禁城中,在专属太后的寝宫当中,此时却多了一个突兀的男人。 “大玉儿,你真美,真的!” 凤榻之上,一对男女缠绵结束,平静祥和的躺在了一起。 娇媚的女人依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中,听到这话,她忍不住有些娇羞。 \"羞死人了,一大把年纪,还说这些?” “怕什么?” 听到这话,男人粗暴的捏着大玉儿的脸颊,啄了一口:“又没什么人在,我和心爱的女人说几句情话,有何不可?” “好好好,都依你,多尔衮,你一定要好好的辅佐福林啊,我们娘俩,今后可就都靠你了。” “放心。” 听到心爱女人的话,多尔衮自信的道:“有我在,定保你们一世安宁!” 第250章 多尔衮与大玉儿 “嗯嗯。” 女人脸上浮现出甜蜜,依偎着男人的身体都更加紧致了许多。 感受着怀中娇人的变化。 多尔衮心中悸动,又紧了紧两条粗壮的手臂,沉浸在幸福的泡影当中。 殊不知,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表面上,大玉儿,也就是未来的孝庄对着多尔衮时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千娇百媚,哄得如今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一愣一愣的。 实际上。 在这个女人的心中,一切都只是工具罢了。 她之所以愿意委身于多尔衮,并不是心中对其的爱意究竟有多么的缠绵。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儿子的皇位,为了他们一家的安危罢了。 更何况。 孝庄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感受着多尔衮那坚强有力的臂膀,不禁陷入了昨夜的遐想当中。 呵~真强呢~ 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俗话说的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欲望最强盛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自己的丈夫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留下了自己和福林孤儿寡母。 偏偏多尔衮对自己又暗生情愫。 与黄台极那肥胖的体态相比,无疑是健壮有力的多尔衮,更能夺得女人的芳心。 一方面,委身于他能为自己与儿子换来一世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多尔衮为摄政王,可这都无所谓。 人总有老的一天,自己的儿子迟早会长大,朝廷中有不少多尔衮的政敌,等到福林能够真正做到君临天下之际,也是多尔衮身死之时了。 而在这之前,他们二人又能享受鱼水之欢,何乐而不为? 每每看着对方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时,大玉儿的心中难免会升起一股难言的自豪感。 看呐! 再厉害的男人,也抵不过女人的诱惑,呵呵~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来声来。 声音惊到了多尔衮,他忍不住温声问道:“大玉儿,你怎么了?” “没事。” 大玉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甜蜜的表情:“我只是想到,我们二人能如此的恩爱,就觉得心中甜滋滋的。” 听到心爱之人如此言语,多尔衮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直冲到天灵盖,整个人爽到飞起。 不知不觉间,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翻过身去,正要将大玉儿压在身下,忽然,多尔衮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身躯猛的震了震,紧接着便迅速的疲软了下去。 本来都准备好享受的大玉儿看见眼前一幕,忍不住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你怎么了?” 感受着佳人审视的目光,多尔衮这位权倾朝野的男人这一刻也不由的有些窘迫。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感觉自己像是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瞬间就没了情绪。” 听到这话,大玉儿坐了起来。 她有些无语:“你是没情绪了,可我情绪起来了啊!” 她尝试了许多方法,可发现始终是那个样子,心中鄙夷的同时,嘴上忍不住惊呼:“你……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病了?” 听到这话,多尔衮有些疑惑,其实他也觉得很无奈,怎么莫名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昨天晚上都还雄风大展来着啊! 如果说一夜就病了,他觉得也不可能。 最终还是摇头道:“好像就是刚才那种莫名的情绪,让我成这样的。” “好吧。” 听到这话,大玉儿有些失落。 不会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既能让他们母子暂时依托,又能给她提供情绪的男人,结果才打进中原没几天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似乎也听出了大玉儿情绪中的不对劲,多尔衮心中苦笑的同时,又不希望让佳人失望,于是咬牙道:“大玉儿,我用手和嘴帮你!” “也好。” 大玉儿平静的躺在床上,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这个提议。 可一边感受着多尔衮的动作,她一边却忍不住想: “日后该不会我只能过这种日子了吧?悲哀啊悲哀,既然如此,要你多尔衮还有何用!” 心中咒骂着,嘴上却说着些甜言蜜语。 在身体和语言的刺激下,多尔衮渐渐的也有了些反应。 感受到后,他有些兴奋:“太好了大玉儿,我没病!我刚刚就说吧,是因为那种情绪才这样的!” “嗯嗯!” 听到这话,大玉儿也有些开心,说实话,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充盈与真实感。 可还没等多尔衮有所行动,忽然,只听到一阵响彻天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京城。 “明军威武!” 只是刹那间,多尔衮又被吓傻了。 可这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大玉儿,你刚刚听见什么了么?” 多尔衮坐在床沿,沉声询问。 “你也听到了?” 大玉儿同样坐了起来,此时她的兴致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脸色沉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多尔衮点了点头:“明军威武?这怎么可能,现如今整个京城中,有谁敢喊这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明军打进城来了。 可仔细想想,这怎么可能呢? 别的不说,这些家伙连伪顺的李自成都打不过,又如何对付他们强无敌的大清军队呢? 不是多尔衮自夸自擂,虽然现在京城只留有一万兵马守备,可他敢说,放眼整个明末,就这一万人,也足以抵得上三万闯贼的军队,五万南明的军队。 而且更兼守城之利,就算来了十万明军,他也自信能坚守到城中粮食吃完的那一刻。 到了那个时候,其他在外面征战的大清勇士也早就归来了。 前后包夹,天下谁人能胜之? 更何况,若是真的有人打进来了,他就算再怎么消息闭塞,也早该知道了吧? 就在多尔衮神色难看,心中惊疑不定时。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刚刚听到的声音。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声音不绝于耳,如同海浪般一声高过一声。 不管是他还是身边的大玉儿,此时都听的真真切切。 第251章 明军打进来了? “这……这是……” 大玉儿的神色顿时有些慌张,她看向多尔衮,此时此刻,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给她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明不是早就亡了吗? 没错,对于满清而言,南边的小朝廷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如今已经从山海关外进来了,再加上已经给崇祯举办了葬礼,算是承认了君父已死,他们为君父报仇,坐了皇位的事实。 这样一来,任何敢于反抗者都将被视叛军才对啊。 可为何他们会听到这种明军威武的喊声,而且离得这么近,就像是在宫墙之外呼喊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身子有些发颤的大玉儿,多尔衮握住对方的手。 “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似乎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嗯嗯,我没事。” 大玉儿点了点头,接着,二人迅速收拾了一番,多尔衮喝道:“来人啊!”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很快就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都懵了。 啊? 你问我们? 我们哪里会知道啊!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下跪求饶了。 “摄政王恕罪!我等也不知道……” 看着这几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多尔衮也被自己的操作给气笑了。 真的是一时慌了手脚,怎么会蠢到问这几个小太监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几个人又会知道什么呢。 他烦躁的摆了摆手,再次喝道:“行了,起来吧!” 现在的多尔衮也没心思去责备这几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他让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人马上去把自己的亲信喊了过来,接着多尔衮便开始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究竟是从哪传出的? 可随着亲信的一番回答,多尔衮人都傻了。 对方说,好像就是从紫禁城外传过来的。 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已经组织人去查看了,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让多尔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鬼? 就在紫禁城外面? 虽然刚才他和大玉儿听起来也像如此,可多尔衮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像是敌人都已经打到自己家客厅来了,结果他这个主人才发现出了问题。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众人只感觉心中惊悚,如果明军都打进紫禁城了,那他们怎么办? 好在多尔衮怎么说也是久居高位之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示意众人先等待刚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再说。 很快,几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看见这几个人的瞬间,多尔衮和他的亲信眼前一亮。 “快说!外面到底怎么了?” 亲信有些着急,直接喝问,可这几个人这会儿早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如何又说得出来。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他也知道,如今继续追问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强装淡定道:“不急,天塌不下来,喘口气,慢慢再说!” 他双手负在身后,淡定自若。 看见这一幕,大玉儿和他手下亲信心中都松了口气,不愧是摄政王,这份气度果然不是旁人所能比的。 而那些探查消息之人,更是感激的看了眼多尔衮。 好一会儿后,他们平复下了气息,开始述说起来。 可只是一瞬间,就让多尔衮脸色大变。 你是说,明军已经打进京城来了? 而且就在紫禁城外? 有那么一瞬间,多尔衮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跟自己开玩笑。 可仔细想想,自己当时也听到了那些喊叫声,显然这是不可能骗人的。 而且看着他们慌张的模样,这事也做不了假啊! 此时,大玉儿已经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虽然是当今皇上的母亲,也经历过一些宫斗。 可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了。 现在的她,还不是未来那个充满智慧帮助康熙的孝庄皇后,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女人罢了。 听到来报信之人的话,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忙抓住多尔衮的手臂,慌张的问道:“怎么办摄政王,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多尔衮同样心烦意乱,他怎么想都想不明吧,这些明军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京城中的? 难不成会飞天遁地不成? 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 听着身边大玉儿慌张的声音,多尔衮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厌烦之色,但很好的遮掩了下来。 他觉得,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进入京城的。 但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吧?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进来,他们却发现不了,那岂不是说明大清的勇士太无能了? 虽然不是守城之战了,可不管是打巷战还是野战,他们大清的勇士都是一把好手,绝对比大明的废物们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想到当时在辽东时候他们面对的那些士兵,多尔衮就有些想笑。 虽然他不知道这伙人是怎么好运般的进来的,可论战斗,他们大清就没有怕过谁! 迷之自信涌上了心头,多尔衮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计较。 “你们不要慌!马上去调遣兵马抵御住这伙人,他们既然是奇袭的,人数显然不会太多,千万不要被敌人吓破了阵脚,这时候要自己稳住,大清是战无不胜的!” 被多尔衮这么一番鼓舞,众人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啊。 明军奈何不了他们,大顺军也奈何不了他们,那不就是说大清天下无敌了么?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瞬间,众人都安定了心神。 多尔衮的亲信立马领了摄政王的命令,就要去调遣军队。 这时,刚才去探查的几个人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想说,好像不是摄政王您判断的这样,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的啊。 一眼看去,无边无际,数都数不过来的! 可他们的身份太低了,如今能见到多尔衮一眼,已经算是天大的荣幸,怎么还允许说出这种话来呢。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产生了一个想法:应该是我们没见过世面,想太多了吧? 既然摄政王已经有了计较,还是不要再多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 第252章 两方表现 另一边,朱棣在带着军队一番誓师之后,整场的气势瞬间凝聚到了极点。 如今的将士们急需要发泄一场了。 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振臂高呼,军队正式朝着紫禁城进发。 虽然这是后世一百多年的京城,可布局实则相较于一百多年前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管是朱棣还是别的谁都觉得,这种地方,自己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会走。 大战即将爆发,无论是朱瞻基也好,崇祯也好。 亦或是朱高煦朱高燧,所有人都情绪高昂。 这在历史上应该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吧。 都城都已经被人给占据了。 就连世人都以为皇帝已经身死。 可偏偏崇祯又一次带着大军杀了回来,这一次,他发誓要拿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此时,剃头令虽然已经有了苗头,但还未正式发行到民间,只是在满清的官僚之中,有一些屁股向外的人自发的选择了剃头。 整个京城当中的百姓们,依旧保持着汉家衣冠的模样。 可如果他们在晚来上那么几个月,一切都将要变化样子了。 崇祯同样骑在马上。 虽然在这之前,他只是个庙堂皇帝,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更确切的说,他甚至连马都没摸过。 毕竟从小的教育就是以快乐为主,没人告诉过他,以后要如何如何统治一个国家,要如何如何辨明忠奸。 世界上也没有绝对的黑或者白,大多都是精致的灰。 可都没关系。 以前的崇祯已经死了。 现在的崇祯,是从洪武朝进修回来的好学生。 当时在洪武朝时,他可是任劳任怨,不管朱元璋安排什么事情,崇祯都一丝不苟的完成。 虽然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难熬。 可带给他的收益却良多。 不仅学会了老朱的几分治国谋略,与此同时,他可以说是文韬武略,样样都沾了点。 当然了,肯定是无法和朱棣一家这种马上皇帝皇子黄孙相提并论,但简单的骑马奔跑等等,已经不在话下。 这场战斗说是战争,实际上可以算是明军的单方面屠杀了。 朱棣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像从前那般列阵厮杀。 这一次,要让满清的鞑子们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 崇祯跟随在朱棣一家身旁,可谓是无比的安全。 他们的行动不仅让紫禁城中的满清酋首们感到震惊与担忧,同时明军回来的消息,再次响彻了整个京城当中。 经历了大明、大顺以及现在满清的统治。 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是贩夫走卒,此刻都觉得,如果硬要在三者之间选一个的话,他们还是希望活在大明的治下。 李自成残暴虚伪、满清更是不把百姓当人看。 虽然在大明时日子同样过的很苦,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啊! 这一刻。 看着王师忽然出现在了城中,无数人喜极而泣,伴随着阵阵的欢呼声,百姓们自发的给亲朋好友们传达着这一好消息。 崇祯骑在马上,看着城中的众生百态,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朝紫禁城方向进发的,并非朱棣带来的所有士兵。 虽然他告诉过朱瞻基,老虎搏兔亦用全力。 可也没必要十万人都过去。 他分出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由自己亲自带队,前往紫禁城,拿回属于自己家的东西,将这些窃据的小贼酋首们施以正法。 另一部分,则是交给了三儿子朱高燧,并派以几名将军,同时守住京城的所有城门,以防有漏网之鱼的出现。 话表两头。 紫禁城中,多尔衮的亲信拿着对方的手谕,准备前往调兵防备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时,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因为多尔衮的一番鼓舞,他整个人悬着的心都落在了肚子里。 并且整个人的兴致都有些高昂,觉得区区明军,在大清勇士面前不值一提。 可现在独自一人走在紫禁城的过道中。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这真的只是一小部分人马能发出来的吼声吗? 明明离着紫禁城还有一段距离,可那声音却响彻天际,宛如在耳边出现一样。 作为多尔衮的亲信,他可是十分清楚,大部分的军队都被其他的亲王们带着出去平定四方了。 如今的京城中,只有区区一万人手。 虽说都是老卒,可却并非精兵,大多是有些关系,在战场中受过了伤,于是被安排在京城中待命。 一般而言,守卫京城的士兵一般是不会参与战斗的。 如果真的连他们都需要去战斗的时候,那这个国家已经危矣。 敌人都打到家中来了,那是什么概念啊? 所以说,这类职务极其的清闲,甚至可以用养老来形容了。 亲信也清楚,这些京城守卫的士兵,训练的时候大多是偷奸耍滑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有关系,又是老卒,本来就是特意在这养老的。 上面的人就算知道了,只要不是太过分,顶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这支军队的战斗究竟如何,还是个谜啊。 想到这些,亲信愈发担忧了。 本来都已经落在肚子里的心,这会儿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没办法。 既然多尔衮已经决定了,那就只能照办。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不用多想,说不定就像摄政王说的那样,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多少呢? 何况这些年打明军你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弱,没事的没事的。 多想想好的。 这次如果成功抵御住了,你可就要升官发财了啊! 这么大的功劳,说不定真的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亲信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至于失败的结果如何? 他没去想,也不愿去想。 但实际上他心中无比清楚,局面都已经成这样了,如果失败,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只是他要死,整个大清的八旗、皇室,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只能胜,不能败啊! 亲信那握住手谕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的被汗水浸湿。 第253章 比试 很快他来到了皇城外驻守的军营中。 刚一进去,亲信就感受到了一股整装待发的气息。 明军那誓师的声音,不只是在紫禁城中能够听到,在这军营中同样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很快就自发的集合在一起。 在将军的号令下,随时做好了准备,现如今,只等皇宫调令一到,他们就要奔赴战场了。 亲信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军营虽然懈怠,但尚未糜烂,这我就放心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可也顾不得其他了。 给门口看守的士兵亮明了身份,迅速的来到点将台前。 看着底下士兵,亲信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虽然都是老卒,可这会儿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很显然,哪怕是来养老的老卒,可无论怎么讲,都是从血海尸山中活下来的强者,懈怠是懈怠了些,可气势绝对不会弱。 这里的将军看见亲信的到来,也是连忙迎了上去。 他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 可看其衣着显贵,仪表不凡,如今又如此慌张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可是宫中来人?” 将军询问。 亲信听罢,快速点了点头,顺了口气后,拿出多尔衮给的手谕: “摄政王谕……” 他迅速的将多尔衮的意思传达了出来。 那名将军跪在地上,听完之后,躬身道:“末将听令!” 说罢,他迅速起身,示意对方退后,接着也开始了给这些老卒的誓师,将气氛凝聚到最高点后,便是出征之时。 多尔衮的意思很简单。 他希望这些人能够守卫紫禁城的安危。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将这些明军“小队”全部歼灭更好。 当然了,首脑一定要留着。 多尔衮已经准备好要如何收拾对方了。 午门前。 将军带领着老卒们率先抵达,见此地还安然无恙后,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赶上了就好。 接着便开始排兵布阵。 期间,亲信忍不住道:“将军,有把握守住吗?” 听到这话, 那名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将军先是一愣,接着嗤笑道:“区区明狗,我屠之如杀鸡,你且宽心,我们虽然只有万余人,可也绝对不会辜负摄政王的旨意的!” 虽然知道对方有吹牛逼的成分在其中,可这话还是让亲信紧绷的情绪降低了不少。 他觉得就算没有对方说的那么轻松,可凭这一万人,也能抵御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就算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众人依旧还有逃跑的余地。 亲信绝对想不到,这将会是他此生最错误的判断。 就在将军排兵布阵之际,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久经沙场的他瞬间就听出来了,这是大规模的人马朝着此地奔赴的声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是说只有一小部分人么?怎么会发出这么激烈的声音。 以他的判断,这起码是数万人以上才能造成的动静啊。 将军铁青着脸,一把拉过来亲信:“你老实告诉我!明狗究竟来了多少人?” 此时的他早就不复刚才兵营中的客气了。 当时亲信说的是这是一支奇袭小队(多尔衮判断的)人数不会很多。 正因如此,在排兵布阵时,将军是按照这样的规格进行的。 可现在一听动静,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可麻烦了。 战场中瞬息万变,任何的失误都足以致命,如果亲信为了夸大传递出了假的消息,那一切不都完犊子了么? 紫禁城可能守不住不说,就连自己都很有可能没命啊!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摄政王的亲信呢,态度早就没了之前的客气。 突然被扯过来的亲信也是一脸的懵。 看着那神色狰狞的将军,他有些害怕:“将军,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听到这话,将军忍不住暴怒:“你不是说只是一小队奇袭人马么?这动静,分明人数在万人以上,说!为什么要传递假的情报!” 对方的拳头高高举起,似有马上就要砸落下来的意思。 这一刻,亲信也懵了。 “什么?万人以上?” 他不可置信的出声:“不可能啊!探子回报后,摄政王明明判断只是一支小队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听到这话,将军失神的放开了亲信。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现在他已经搞不明白,到底是摄政王弄错了,还是探子汇报错了,还是他妈的哪个环节错了……总之,他们很大概率是守不住了,紫禁城……也可能要丢…… 虽然如此,但沙场的经验还是让他马上回过了神来。 不管怎么说,未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对方人数这么多,显然是只能进行守城战,他立马重新调整了布局。 可还是太晚了。 朱棣所率的的大军已经快到了午门之前。 “前方就是紫禁城了,没想到几十年前老头子我打进来了一次,如今第二次打进来了啊!” 朱棣马鞭遥指前往,得意的对着周围人说道。 大家不置可否。 几千年来,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皇帝了吧。 崇祯则有些激动,整个人莫名的颤抖,终于等到这一日了么? 远远的,朱棣看见午门前似乎有一伙人马。 那衣着模样,显然就是异族。 朱棣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用马鞭遥指前方。 “好啊,好啊,居然敢抵抗?真是不自量力!”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这点人马,他们一眼就看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且不说明军已经具备了绝对的碾压优势。 再添有新式火器装备,都不知道怎么输啊! “孙子,你带人过去练练手?” 朱棣朝着朱瞻基问道。 “是,爷爷!” 朱瞻基精神一振,他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听到朱棣这话,更是立马就应了下来。 “爹,不如让我先去?” 这时旁边的朱高煦同样请战,他早就恨不得痛痛快快的去杀一场了。 朱棣凝视着二人,笑道:“不用争,都去,都去,不如就比试比试,你们叔侄二人,谁先拿下城门吧,哈哈!” 第254章 明军想要做什么? “好!” 这话一出,两人齐声应了一句。 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这对叔侄可谓是相爱相杀的存在了。 朱瞻基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特别爱和这个二叔一起玩。 相比起爷爷的威严,父亲的板正,二叔那不拘一格的性子,深深的吸引着年幼的朱瞻基。 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曾经兄友弟恭的兄弟三人开始了争权夺利。 谁都渴望着登上那个皇帝的宝座,老大朱高炽,名正言顺的世子,治国能力极强。 老二朱高煦,虽然并非嫡长,可能力出众,军事才能卓越,同时由于酷似年轻时的朱棣,深得父亲的宠爱。 老三虽然有些小阴谋手段,但在大哥二哥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够看,最终只能沦为陪衬。 而因为老大的地位太过稳固,最终又导致了老二老三两个人联手起来一起对付老大。 就这样相爱相杀了一辈子。 最后的最后,朱瞻基对于这位二叔只剩下了恨意,巴不得二叔的脑袋满地滚,大家全都安生了。 但随着去了一趟姜饼的小院之后,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朱瞻基的眼界变高了。 他知道了未来过去的种种事,和二叔三叔之间的斗争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的重要。 朱高煦同样如此,自从去了一趟景泰朝,虽然皇帝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就让给了洪武朝自己那个年轻的父亲。 可他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 与其自家人一起争夺皇位,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这位汉王除了带兵打仗这一乐趣外,也开始学着父亲的治国手段。 都是一个娘生的,朱高煦几人全都不笨,只是技能点各有不同罢了。 如今肯静下心来学习,自然是突飞猛进。 对于老二选择了放下恩怨,不再搞事,朱高炽自然是十分的欣慰,而这一切被朱棣看在眼中,他更是老怀欣慰,一辈子所追求的,不正是如此么,他感觉自己圆满了。 当然了,这是一个老大老二都得利的世界。 毕竟皇位原本就应该属于老大朱高炽的,既然老二选择了不继续搞事情,那这个皇位的过渡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他甚至都不再需要防备自己的这个弟弟,能安安心心的将心思放在其他的事情上。 对于老二来说,他已经得到过了父亲和爷爷的承诺,只要后面有合适的世界,就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始终没有在他老子的永乐朝舒服,可不管怎么讲,也是一个盼头不是。 只有老三,啥也没捞着,只能干看着。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之前就一直依附于二哥朱高煦,虽然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他性格本就有些软弱,如今连二哥都放弃不争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老老实实的给老大一家当狗得了。 于是乎,整个永乐朝瞬间又恢复成了当初那兄友弟恭的场面。 连老一辈的恩怨都放下了,那朱瞻基和朱高煦之间还有什么好仇视的呢? 他本来就不怎么讨厌自己这个二叔,要不是因为皇位之争闹的大家都不愉快,他甚至挺喜欢这个二叔的。 虽然后面朱高煦也知道未来的自己被侄子给烤了,着实恼怒了一阵。 可仔细想想,他也明白了,这跟朱瞻基还真没有太大的关系,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导致的。 本来也是,人家皇位都坐稳了,自己非得要学着亲爹再来一次靖难。 关键是,人家仁宗早就给自己的儿子铺好了路。 整个朝堂也不像当初的建文一般选择倒行逆施,人心所向,都是皇帝而非他这个汉王,那失败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明白了这些,最终这叔侄两人选择了冰释前嫌,感情甚至更甚往昔。 两人与其说是叔侄,其实更像是好友。 朱高煦知道,自己这个侄儿论军事也不比自己差多少。 而朱瞻基自然也是清楚,在整个永乐朝,自己的爷爷说第一,那第二铁定是这位二叔,两人此刻心中都存了在皇帝面前较量一番的心思,彼此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大侄子,这次叔叔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朱高煦一手执着马缰,一手指着前方的午门高声说道。 “哦?看来二叔是笃定自己会赢?” 朱瞻基反问。 “哈哈,小子,论军事,你还得学呢!驾!”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带上自己手中的一队人马。 见自己的二叔耍了个小心机,朱瞻基有些气急:“好你个二叔不讲武德!” 他骂了一句,也是立马带着自己的队伍冲了上前。 远处,看着有两队约莫千人的明军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满清的将军有些懵。 这是搞什么,想要斗将? 也不怪他不知道深浅。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虽然还没有彻底做好防御工事,可不管怎么讲人数也在万人有余。 对面明军数量这么多,又兵马齐备,正好一股脑的朝着己方冲过来,先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接着冲散阵型,胜利也就触手可得了。 可为何偏偏派了两支千人级别的小队出来,就这么看不起他大清的勇士? 将军有些恼怒。 “列阵!准备迎敌!” 他怒吼一声,虽然知道今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在死之前,也想给那些明狗极大的冲击,让他们知道,满清的勇士不是好惹的!“ 这么想着,他手底下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摆出了阵型,正好用来克制明军的轻骑兵。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只见前方的明军在离这里三四百步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骑在马上的士兵们好像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 有些像短刀,又有些像是弓弩? 将军被搞懵了。 他不知道,这群明狗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远程攻击? 可这也不应该啊,作为征战多年的将军,能活到现在,他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 这么远的距离,弓箭是绝对射不到的。 至于火铳? 别开玩笑了,那种武器的好用程度甚至比不上弓箭。 所以,这些明狗究竟要做什么? 第255章 争取零伤亡解决战斗 也不怪这名将军反应不过来。 现如今,朱棣手中可是有着堪称跨时代武器的燧发枪。 这种本该出现在距永乐朝近两百多年后的世界中,就算是距离现在的崇祯朝,也还有一百多年才会出现呢。 满清的士兵和将军们自然想象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有种武器的连发速度很快,甚至还能进行超远射程的打击呢? 不过,燧发枪虽说在四五百米范围内子弹都能造成有效伤害,可精准度却差了很多。 朱瞻基和朱高煦自然是清楚这点,来到四百步左右的范围内后。 他们又一次下来,继续向前两百步,接着便可以开始射击了。 这是什么概念,当年的吕布辕门射戟都才一百五十步远。 可只凭这一招,就直接震慑了纪灵和刘关张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弓箭射程都只在七十步到一百步之间,只有强弓才能超出这个范围。 而一旦超过百步,准头却很难保证了。 吕布当年给人的惊恐完全在于,这一手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范围。 本来平a射程都一样,结果你吕布带了个疾射火炮再加致命节奏,硬生生的把射程提高了一半。 这就意味着你刚露头吕布就能把你给秒了,这搁谁谁不害怕。 现如今的燧发枪也是同理,射程和威力都直接碾压了同时代的远程武器。 虽然精准度肯定无法和吕布的辕门射戟相提并论,可不要紧,他们的射速快,密集程度高啊! 满清的将军看着明军们又往前了一段距离,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是要开始发起冲锋了么?” 他挥了挥手上的将旗,示意士兵们做好防守准备。 可忽然,远处密密麻麻的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这像极了年关时放得爆竹。 “是火器?” 可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之人,他瞬间听出了这声音有些不对劲,很像以前在辽东时对抗明军时,对方手中的火器。 虽然距离的有些远,但他笃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应该啊!明狗的这些火器射程不过五十步左右,甚至还没有弓箭射的远。 况且还极其容易炸膛,难不成他们以为,凭借这种武器,就能吓唬住满清强大的勇士们吗?” 将军心中有些不屑的想着。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仔细思考,忽然听到队伍中传来了惨叫声。 “怎么回事!” 将军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禀将军,有人中弹了!” 他的话才刚一问出,立马有人回应。 “什么?” 他兀自觉得惊疑之间,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不多时,队伍中就有十分之一的人都中弹受伤,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有的更是直接当场死去。 眼前的一幕幕极大的刺激着满清士兵的神经。 他们从未打过这么恐怖的仗,人都还在远处,只听见一阵阵的砰砰声响起,就不断的有同袍倒下。 “恶鬼,对面的明军是从十八层地狱中出来的魔鬼!” 虽然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卒,可还是有人经受不住这种冲击,变得神神叨叨起来,不断的叫嚷着,声音传到了将军耳中。 他铁青的脸喝道:“动摇军心,给我推出去斩了!” 很快就有人头落地,虽然暂时制止了队伍中恐惧的声音,却无法彻底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 实际上,不只是这些人,就连将军自己也是十分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火器的声音,可为何能射这么远,而且威力还这么大,就算被弓箭射中了,也不一定立马丧失战斗能力。 可这些火器只要击中了人体部位,瞬间就能让一个老卒失去该有的战斗力,瘫痪在地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仗还怎么打?干脆全部投降算了! 将军正思考之际。 远处打完了一轮的明军已经再次换好弹,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 “哈哈,他娘的,这火器可真好用啊!” 朱高煦一边朝着远处射击,口中一边嚷嚷着。 他看了看身边的朱瞻基道:“大侄子,你猜那些鞑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又射出了颗子弹,朱高煦停下了手中动作,用燧发枪遥指着前方已经乱了阵脚的清军守备说道。 这么多人射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索性直接跟身旁的侄儿交谈了起来。 这时,朱瞻基同样意气风发的射出了颗子弹后,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叹道: “要我说啊,鞑子们估计都被吓破胆了吧。” “二叔你看,虽然我听不懂这些鞑子们在说什么,可看着他们慌张无措的样子就知道,现在咱们只要发起一轮冲锋,对方绝对要溃败! 打仗到现在,咱们都已经杀了对面不少人了,结果我们这边连一个伤亡都没出现,真是恐怖啊!” 听着朱瞻基惊叹的声音,朱高煦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你二叔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还不知道有朝一日仗能这么打! 你说就以前咱们也能这样的话,得少损失多少人啊!” 朱高煦有些唏嘘的感叹着。 同时,他心中更是在想,还好这武器是在自家人的手中,他都不敢想象,要是他面对的敌人有这么恐怖的东西,自己心里得有多绝望! 不过现在是在自己手中嘛,那不好意思了,对面鞑子们,好好感受火器的绝望吧! 事实正如他所料的一般,远处的清军此刻已经彻底被吓破胆了。 连敌人的面都还没见到,自己人莫名其妙都死了快接近五分之一了。 这还怎么玩啊? 而明军这边,看着一轮射击已经结束了的朱瞻基,朝着朱高煦笑道: “二叔,咱们可以发起冲锋了吧?” “不急,再射上几轮再说,都有这种火器在手了,咱们可不能白白看着儿郎们丢了姓名啊! 等咱们把子弹射完了,这些鞑子们也彻底被吓破了胆,争取零伤亡拿下战斗,你看如何?” 朱瞻基听到这话,哈哈笑道:“两千多人就击溃了对面上万人的军队,而且还是零伤亡,只怕纵观整个历史也不存吧! 到时候,只怕爷爷也得被惊掉下巴!” 第256章 投降? 满清的将军此刻彻底绝望了。 这是一场前所未见的战斗,他甚至只是看见了敌人的身影,对方就让自己五分之一的人伤亡了。 当那满天的砰砰声响起的瞬间,就要有他们大清的勇士成片的倒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死神吹响了号角,每一次都要收割大批同伴的性命,仗成了这种样子,还怎么继续打下去啊! 到了现在,他甚至已经没有了胆量朝着敌人发起冲锋。 对面只是两千余人就给他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伤,可这只是明军的一批小分队啊。 后面的大军仍在虎视眈眈。 如此局面,将军不敢想象,当初自己在辽东的时候,是怎么屠杀明军的。 这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还是同一批人吗?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抹迷茫。 就算他朝着这两千人发起冲锋,且不说手下的士兵们还有没有这份胆量,就对面那几千人全都是骑着马,自己这边的机动性就远远不如,更别提对方手中那恐怖的火器了。 明明离得这么远,却能无差别的收割自己的士卒们。 他这会儿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穿太显眼的衣服,否则只怕现在他已经是地上一具尸体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冲锋是死,等在原地也是死,难不成,只有投降? 清军将领内心在做着挣扎。 一方面,他对于明军的战斗力还保持在一年多以前辽东的时候,那会儿的明狗们畏清如虎。 听到他们大清的勇士来了,无比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想到当年何等的英姿,再与现在对比,将军心中只剩了惆怅。 让他去投降这些昔日可以随意屠戮之人,实在有些拉不下脸面。 可另一方面,对于生的渴望又告诉他,如果不投降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啊! 明军的火器可不会管他的是什么人,直接进行着无差别收割。 可是若是降了,皇宫中的皇帝,太后,摄政王又该怎么办呢? 对于大清的忠诚和对于生的渴望让这名将军陷入了纠结之态。 可惜,远处的朱瞻基和朱高炽可不会知道这些。 一轮射击结束,立马又展开了新一轮射击。 这一次属实让叔侄二人杀爽了。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舒坦的仗,人都不需要上去短兵相接,在远处就能收割敌军的生命,就像秋季割麦子一样,对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死了。 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清军已经被打的有些溃散,全都找了掩体,让子弹没有那么容易命中了。 可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还是能造成有效的伤亡。 反正子弹比人命便宜。 没了子弹再造就行,人命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所以二人都不希望手下的儿郎们白白送死,先把弹药打空了再说。 这种燧发枪一分钟可以射击二到三次,每个人的腰间都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火枪子弹,起码有百来颗的样子,换算下来,得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功夫才能射击结束呢。 反正现在远处的清军彻底成了活靶子,甚至连冲上来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有的是时间与耐心。 但对于满清的将军而言,情况却糟透了。 哪怕他的士卒们找了掩体,让伤亡情况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了。 可每次砰砰声响起,他们还是会有不少的士兵受伤甚至死亡。 现在他们就像得了应激反应一样。 只要响起了砰砰声,每个人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后面就算活下来了,多半也会神经衰弱,不疯也得傻。 看着场中只剩了不到一半的人数,将军心中有些悲哀。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他带出来的老卒就已经伤亡过半了。 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找到一个相对可靠的掩体,祈祷着在下一轮的砰砰声中自己不要死亡。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此刻的他很想大吼一声:“狗日的明狗们,有种和爷爷真刀真枪的干啊,只会躲在远处放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他也只能想想罢了,要真让他站出来大吼,只怕话都还没说完,就成了活靶子倒在对面的子弹之下了吧。 何况,他心中还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眼看着死人变得越来越多。 他心中那渴望投降的欲望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该死的,老子在外面冲锋打仗,城内的贵人们却能享福不断,老子生来是条贱命,他们却能生来就是穿金戴玉,凭什么……” 将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给他家爱新觉罗卖命。 打赢了还好说,关键是现在根本打不赢啊,只怕是连一天都坚守不住,这紫禁城就要沦陷了。 到时候他们自己的生死难料,哪里还管得了自己? 如果现在先投降了,不说什么荣华富贵吧,至少能保住小命就行。 将军觉得自己不贪心,如果只是想活命的话,对面的明军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吧? 反正投降是个死,不投降也是死,干脆投了他娘的算了,自己实在受不了这种人都还没见到,军队就死的差不多的局面了。 想通了这一点,将军只觉得瞬间天开地阔,就连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拿白布来!” 他对着亲信大吼一声,在满天的砰砰声中,依旧显得是如此的响亮。 “将军!您要白布做什么?” 很快,亲信冒着被弹药的洗礼,将白布送了过来,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做什么?自然是投降啊。” 将军很自然的说道。 “投……投降?” 亲信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能投降呢,他们不是要保护皇城的安危么? 正是由于抱着如此信念,哪怕被对面明军子弹打的溃散,也始终坚守在这里,没有出现逃兵现象。 不得不说,早期的满清士兵,战斗意志还是不错的。 “是啊,你也知道,这两千多人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罢了,明军的大部队还在后头,连小队咱们都抵挡不住,还谈什么保护皇城? 到时候城破了,里面的主子们尚且自身难保,何况我们?” 说到这里,将军发了狠,接着道:“与其替他们卖命,不如趁早降了,好歹把命保住再说!” 第257章 这只是利息 将军的话说完,亲信犹在发愣。 他怎么都想不到将军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从小接受的认知告诉他,主子的性命和安危大于一切,哪怕用他们的命来填,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将军的一番话却直接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这怎么能允许啊?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是应该阻止将军的做法,还是同他一起? 亲信心中在痛苦的挣扎着。 可将军却不管那么多了。 如今白布已经就绪,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他一把将白布扯了过来,紧接着,对着身边一名士卒道:“你,把长枪给我!” “是,是。” 对方唯唯诺诺的将长枪递了过去,接着,将军把白布随意的捆扎在了长枪上,形成了好似一面旗帜的模样,接着一边大声道: “儿郎们,活命的机会来了! 皇城中的主子要咱们给他们卖命,抵挡眼前的明军。 可你们也看的清楚,这些人不是凡人,是天兵,是神仙!我们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就死了这么多的同伴了。 要是在继续坚持下去,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死亡! 这还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他们的大军还在后面呢! 既然横竖都是死,咱们不如投降了吧,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城中的主子们,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 一番话喊完,场中先是寂静一片,接着就便有声音传出: “将军英明,我们同意投降!” “是啊,投降了,我们投降了,城中的主子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投降声响起。 这些士卒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留在城中,本来也只是为了养老,谁知道会遇到这伙突如其来的明军们? 他们扪心自问,为大清立下的功劳已经不小了。 能活到现在的人,谁不是出生入死了多少次的。 既然这样,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次遇到的明军实在恐怖,他们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只想活命了。 于是乎,在将军的怂恿下,所有的士兵一致决定——投降! 很快,白旗高高举起,在空中不断挥舞着,凝聚成了投降二字。 远处的朱家叔侄看见这一幕,有些懵圈。 “不是,这就降了?” 朱高煦有些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显然不能接受。 “二叔,咱们的火器太猛了,能坚持到现在,都算这些军队意志力强悍,人家不投降你还想怎样,让他们上来拼命?”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 “不是,关键是我不想他们投降啊!” “这还不简单。” 听到这话,朱瞻基神秘一笑:“儿郎们,把枪收起来了,随我冲锋!” 说话间,他率先给自己的那一支兵马下达了命令,紧接着,自己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此时此刻,朱高煦还在发懵。 看着侄子朱瞻基的身影已经冲出去了一段距离,他猛的反应了过来,两人在自己皇帝老子那里,开始还有过比试的想法啊。 “嘿你这小子,不讲武德?让你先冲一段距离又如何?” 朱高煦哈哈大笑,接着也是给手下的士卒下达了冲锋的号令。 满清的将军只觉得,他们举起了白旗投降之后,那伙明军恐怖的砰砰声就再也没有响起了。 所以,这是接受咱们的投降了? 将军脸上一喜,只觉得自己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早知道这样的话,还负隅顽抗干什么,早早的投降了,也省的死这么多人。 他有些后悔,面对这样恐怖的对手,就该第一时间选择投降的。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 在砰砰声彻底停下的那一刻,每个都松了口气,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活下来的结局了,脸上纷纷洋溢出了笑容。 虽然同袍的死亡固然让人难受,可自己的幸存却是无比的喜悦啊。 就在大家做好明军来接收统治战场时,耳边响起了蹋蹋的马蹄声。 “明军来了!我们投……” 一名最近的士兵看到骑着战马疾驰而来的明军,高兴的大叫着,可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腥风掠过,自己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方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刹那间,所有人心中大震。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选择投降了吗? 为什么这些明军还要对他们进行杀戮? 这到底是为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 将军以为是不是明军没有理解他们想表达的意思,于是用别扭的汉话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结局也如刚才的士兵一般,只是手起刀落的瞬间,人头已经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选择了投降,明军们还要赶尽杀绝,不是说中原王朝的最是仁慈,讲究什么仁爱礼仪么,这到死是为什么啊? 如果朱瞻基能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冷笑的告诉他。 没错,中原确实说什么仁义礼智,可这些都是说给人听的啊,你们这些畜生,也配? 其实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朱瞻基和朱高煦二人都理解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接受投降又是另外一回事。 历史上,这些畜生入关后可是屠杀了不知道多少汉人啊,入关前同样也造成了许多杀戮。 朱瞻基他们觉得,自己可没有那个权利选择原谅这些畜生,最好的选择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杀了他们下地狱去,让那些枉死的百姓们自己决定,到底是要原谅还是不原谅吧。 这一切,也只是开始收点利息罢了。 而看着明军们在他们选择投降之后,依旧不分缘由的进行屠杀,所有的士兵全都傻了。 本来知道他们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对远处的明军造成伤害,加上为了给他们一个好印象,确认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投降,武器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迎接他们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每个人都慌不择路的想要去捡地上的武器来反抗。 可为时已晚,面对骑兵的冲锋与杀戮,他们这种溃军,又如何抵挡? 第258章 火器之利 “二叔,算我先攻破这里咯?” 战马踏着满地的鞑子尸体,朱瞻基惬意的对着身旁缓缓骑马走来的朱高煦说着。 他的马匹侧面,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那名决定投降的将军。 “小子你胜之不武!” 朱高煦铁青着脸骂了一句,可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的确如他所说,朱瞻基率先冲出来有些胜之不武了,但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自己大意了,除了发几句牢骚之外,也怪不了别人。 朱高煦虽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得意的侄儿,不出一言。 “哈哈!”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这可就怪不了侄儿我咯,走吧,这里的鞑子都杀的差不多了,也该去给爷爷汇报这个喜讯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点了点头,这一仗打的实在痛快,敌人都还没怎么见到他们的面,胆就已经吓破了。 等他们冲杀过来时,更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屠杀。 唯一让二人有些遗憾的是,之前所说希望没有任何的伤亡并未做到。 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还是被这些濒死的鞑子反扑,有三名士卒受了些轻伤,仅此而已。 可对朱棣以及崇祯而言,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听完二儿子和孙子的汇报,朱棣眼睛瞪的老大。 “小子们,你们没骗老头子我?” 他心中震惊,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道。 “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啊爷爷。” 朱瞻基嬉笑的回答。 “皮猴子,就属你胆子最大!” 笑骂了一句,朱棣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大孙子所说一事为真,他们的确没有那个胆子骗自己。 那这意味着什么? 朱棣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皇帝,可太清楚了。 以后战场的格局都将随着燧发枪的出现而改变啊! 隔着几百米远就能击溃敌人。 而且还是只有对面五分之一左右的人数,最后的代价却只是三个人轻伤,还是由于不小心导致的。 多么恐怖! 哪怕朱棣心中已经知晓,有了这把火器之后,他们将会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却没想到胜利容易的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哪里还是战斗啊,歼灭对面一万人的军队,自己这边却只轻伤三人,就算是剿匪都很难取得这样的战绩,何况对方还是鞑子的军队。 虽然朱棣心中看不起这些鞑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算的很强的军队了。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打败明军和大顺军。 而这个时代最强的鞑子,在面对燧发枪时,却一点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其中固然有很多因素,例如他们到来的速度太快,鞑子没反应过来;鞑子的军队都是老卒,且战马很少,无法发起冲锋…… 可不管怎么说,燧发枪带给朱棣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鞑子们面临的情况确实很突然,但他大明军队也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啊。 只是派了两千人就能造成这种惊人的壮举,要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几万人同时战斗呢? 要是以后他大明的军队都配备燧发枪呢? 更别提当初姜先生可是说过,以现在的科技来说,也只能研发出燧发枪了,可日后随着科技的进步,那更强更厉害的火器面世后,又该是怎样的场景。 在朱棣畅想未来之际,一旁的崇祯也忍不住感慨。 如果谁是最了解鞑子战斗力的人,在场的无疑要数崇祯了。 自从当上皇帝的十七年来,每天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关于辽东布防问题。 至于李自成,那只是后来才成了心腹大患的。 论起来,鞑子给他的压迫感才最强。 每年都能收到无数的奏报,某日某地某军与鞑子战斗,又是死了多少人,又是逃了多少人,又是如何如何…… 可以说那段日子里,崇祯甚至只要听到鞑子二字都无比的头疼。 以至于到了后来,自己这边付出了近千人的代价,只是歼灭了几十个鞑子,都能被说成是大捷奏报上来,更关键的是,那时的自己还真觉得这就是一场大捷了。 可再看看今日祖宗们凭借两千余人的军队,配合火器的锋利,直接打出了全歼一万人的战绩。 这可是五倍。 五倍! 放在当年,他想都不敢想啊。 一时间,跟随着朱棣的等人的步伐,来到了午门之前的崇祯心中只剩了唏嘘。 这火器的强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崇祯觉得,如果当年自己也有这样一支火器大军,或许也不会让鞑子入关,不会让李自成如此的猖獗了吧? 但仔细想想,崇祯又苦笑着摇头。 当时大明的症状已经不只是军队战斗不足那么简单了。 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病入膏肓。 就算有这种强大的火器,消灭了李自成,还有张自成,王自成。 更别说这种火器崇祯也听姜先生说过,制作的过程算不上多难,永乐朝虽然在姜先生的指点下已经进步了许多,可如果只论科技,比起曾经的崇祯朝又强了多少呢? 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永乐朝的工匠能制作出来,崇祯朝自然也能。 可就他那个早就被渗透了个底朝天的朝堂来看,前一秒制作出来了燧发枪,后一秒说不定就被那些贱人卖给鞑子了。 同样的武器在手,明军的战斗力究竟是什么货色,会打出什么样的战绩,崇祯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破而后立。 只有像当年的太祖皇帝一般,打出一片新天地来,才能彻底的根治大明的症状,这个腐朽昏暗的旧王朝,也该终究了。 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个崭新、富强、充满朝气的新大明王朝。 崇祯心中澎湃,马上就要走进自己的紫禁城中了。 这一次,他绝对会做得很好,他再也不会成为亡国之君,他会和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和兄长的期待一般,成为一代雄主! “紫禁城,我回来了。” 崇祯心中,感慨万千。 第259章 算算旧账 乾清宫中,大玉儿抱着福临坐在龙椅上,面带愁容,看着前方不断踱步的多尔衮,蠕动了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整个宫殿中,无论是太监也好,宫女也好,此刻全都静默无声。 那“明军威武”的声音,可不只是大玉儿这位太后以及摄政王多尔衮听到,每一个太监、宫女,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脸色惨淡。 如果明军攻破了紫禁城,别说清朝的皇子皇孙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这座皇宫在历经了明朝皇室、大顺李自成,以及清朝皇室的入住后,短短一年间,宫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早就不是崇祯朝当时遗留下的那些人了。 再者说,就算还有崇祯朝的老人,可明军攻破了城,又哪里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你是为满清效力的,肯定不由分说直接砍死了算了。 反正太监宫女尔等命也不值钱。 所以,此时此刻,每个人全都翘首以盼,希望他们大清的军队能成功挡住明军的进攻,否则,只怕自己小命也难保! 为了稳定人心,多尔衮自然也将自己派兵前去镇守一事告知了所有宫人。 在他的刻意宣扬下,大清勇士威猛无比,天下无敌。 而明军呢? 只是一群软弱无能之人,不消多少功夫,他们大清绝对能将叛军尽数杀死的,一定! 可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场面话,现在连多尔衮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之前满天的砰砰声,可是直接传到了深宫当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宫女太监,包括皇帝福临和大玉儿在内,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也带兵打过仗的多尔衮却一清二楚,这是火器的声音。 听这密集程度,火器数量还不少! 难不成,自己判断失误了,这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人数在几万人以上? 多尔衮不断的踱步,暗自焦急。 否则,又怎么能发出这么密集的火器声音呢? 实际上他还真没猜错,现在朝着皇宫而来的军队,的确有几万人以上。 可并非所有人都携带火器,而且,刚才射击的声音,也只是两千余人的火器所造成的罢了。 只是多尔衮没有远超时代的见识,自然无法知晓,这是一种新式火器造成的威势。 现如今,他心中早就没了底气。 留守京城的那一万余护卫,如果说对付普通明军还算凑合,就算人数众多,但守住紫禁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徐徐图之也行。 可这几万人带着火器的明军,那些老卒当真能守住么? 只怕是个谜团。 这一刻,多尔衮有些后悔把所有的兵马都派出去了,若是能留个几万人在城中,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啊! 他负手看着乾清宫外照射进来的那抹阳光,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这些老卒能争点气。 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自己绝对不会吝啬赏赐的。 同时,他看着门外,有些焦躁不安。 “今日是怎么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皇宫外的战斗到底怎么样了啊!” 多尔衮心中焦急,随手点了一名小太监:“你!迅速去外面探听消息,本王要知道我大清勇士和明军的战斗现在怎么样了!” “啊,我?” 小太监心中充满了一百个不情愿,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躲在深宫当中都不一定安全,何况是出去探查消息呢。 可多尔衮都已经指着自己了,他又如何能拒绝。 换句话说,出去探查不一定死,可不去,现在摄政王就能让自己丧命啊! 谁让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不知道清军到底能不能打得过明军。 而只要满清皇室占据紫禁城一日,摄政王就始终还是摄政王,权力在手,要弄死自己一个小太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太监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行了个满清的礼节,小跑着冲了出去。 他只在心中祈祷,大军可千万别失败啊! 然而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他明明已经在朝着上帝、如来、道祖等等神仙祈祷,千万别遇到明军了,现实却还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小太监从乾清宫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朱棣的大军如天兵一般,雄赳赳的涌了进来。 此时,整个紫禁城中的宫女太监乃至侍卫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除了乾清宫中,几个主子都在的地方,这些人不敢擅离职守外,其他地方的宫女太监和护卫全都已经躲了起来,唯恐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唯有刚刚那名小太监,被多尔衮临时指认,想躲都没地方躲。 也怪他运气不好,此时紫禁城宛如死了一样,平日里到处可见的太监宫女侍卫,现如今全都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去,偌大的宫中竟然只有他一人走动,朱棣等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直到现在,小太监还在心中祈祷明军心善,不要为难他这种小人物。 可惜,这也只是他生前最后的心愿了。 既然跟着满清皇室在这里享受了福贵,也应该承担相应的代价。 覆巢之下无完卵,朱棣亲自率领大军冲杀进来,自然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老二,你带人去把皇宫全部封锁了,不准放走任何一人,可能做到?” 战马上,朱棣刚擦拭完沾了血的刀,就冷声朝着朱高煦问了过来。 “爹,你放心,有我在别说人了,就连一只鸟都不会放走!” 朱高煦抱了抱拳,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很好,要多少人手你自己去挑,不要让我失望。” “是!” 朱高煦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紫禁城可是他家修的,闭着眼睛都会走,又怎么会放跑了鞑子呢。 很快,一大批人马跟着朱高煦离开了,剩下的人,跟在朱棣身后,随时听候调令。 在他的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崇祯和朱瞻基。 “走吧,是时候该算算旧账了,酋首就在乾清宫中!” 第260章 何人闯我大清皇宫 乾清宫内,多尔衮仍在烦躁的踱步。 不知为何,虽然已经派出了那名小太监去查看消息,可他心中始终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无端的惊扰着他的心神,让他坐立不安。 也只能通过不断的踱步,来缓解内心的焦躁。 “会没事的,对吗?” 龙椅上的大玉儿幽幽出声,看着多尔衮问道。 女人的第六感似乎天然比男人要强一些。 她已经预感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可能有什么办法? 她是黄台极的妃子,是福临的额娘,是整个大清的太后,哪怕心中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也只能强撑着精神坐在这里。 为了让心中压力小些,她只得朝多尔衮开口,试图从对方肯定的答复中,舒缓心中压力。 “会……会的!” 多尔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了,必须安稳住每个人的心神。 可只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大玉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怎么说,也跟在黄台极身边沉浮了这么多年,多尔衮此刻心中具体想什么她不知道,可还看不出来,事态已经严重到极点了么? 唉~ 伴随着一声幽幽叹息,大玉儿点了点头,颓唐的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看着前方。 只是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列祖列宗,玉帝佛祖能保佑他们大清安然无恙,能够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大玉儿的怀中,才七岁的福临就坐在那里。 穿着身小号的满清龙袍,天然的,和普通七岁孩子有着不同。 他敏锐的察觉到殿中气氛不对。 那句“明军威武”的呼声,小小的他自然也是听到。 虽然有些懵懂,却也早就知道,所谓的大明就是他们大清的敌人,也就是说,现在的大清,似乎正在面对一场危机么? 他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已经登基了快一年的他,早就有了几分帝王的深沉。 虽然平日里的政事都是由摄政王多尔衮处理,可福临也在暗中观察自己这位叔叔的行为处事。 福临不喜欢这位叔叔,可额娘告诉过他,不管是他这个皇位也好,还是她的太后之位也罢,都是这位叔叔争取来的,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必须对这位叔叔十分恭敬才行。 或许,这场危机,摄政王能解决的吧? 小小的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喜欢这位叔叔,但福临也不得不承认,在他的治理下,大清的确是越来越好,自己的皇位也是十分稳固。 可惜了,如果他没有与自己额娘有染,那该多好。 福临其实什么都知道,虽然他还小,但生在帝王家,自然知晓了许多这个年岁孩子不该知晓的事情。 如果能解决了这场大清的危机,日后或许可以考虑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福临心中如是的想着。 遗憾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次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艰难的情况,别说是皇城中只有一万老卒在手了。 就算其他的几位旗主王爷们没有出去征伐,全部留在家中,只怕也抵御不住这场危机。 “来了!” 忽然,多尔衮心头一震,乾清宫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等人的末日,应该是到来了。 如果不是在紫禁城中,多尔衮心中或许还会期待,这是否是他们大清的勇士。 整齐划一代表着人数众多,代表着军队。 可现在,却绝无可能,那些人再怎么功高,也绝对不会容许这么多的丘八进入象征着皇权的宫殿中。 敢于无视这种规则的人,只有一个可能,来的是明军。 想到这,多尔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跑!” 他希望福临和大玉儿能够离开,不管怎么样,只要黄台极的血脉留存下来了,大清就还有希望,哪怕重新回到那苦寒之地,可谁又能说得准,下一个二百年后,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呢? 尤其是福临,见识过了中原的繁华,又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危机,他怎会不有所觉悟。 他极有可能是大清的下一位雄主,说不定不用等二百年后,在其有生之年,就能够再次卷土重来呢! 多尔衮心中飞速的想着,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那个跑字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乾清宫中却忽然暗淡了下来。 并非是什么天气的原因,而是几道人影站在了宫门外,阻挡住了光线。 逆着光看去,那几道人影在大殿中拖的老长老长,遮蔽了多尔衮的影子,仿佛象征着他们大清,也会就此终结一般。 伴随着盔甲晃动的叮当声,这几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们身上穿着明制铠甲,模样威严,天生贵气。 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个老者,明明模样老迈,可浑身却散发着难以直视的气场。 哪怕贵为大清摄政王的多尔衮,在面对他时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颤。 只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打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忍不住想要下跪之感,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若非久居高位之人,绝对培养不出来的气质。 可……他就是大清摄政王,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几人之一,眼前的老者,怎么还会有这种能让自己都感到胆寒的气场啊? 多尔衮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棣,这是场交错了时空的对视。 让本该一辈子臣服在大明脚下的他们,能直视永乐这位雄主的天威,也算得上多尔衮的荣幸了。 “你们……你们是何人?敢闯我大清的皇宫!” 此时,整个乾清宫的宫女太监,包括大玉儿与福临,都被这缓缓走来的几人吓得有些胆寒,唯一还能保持住心神的,也只剩了多尔衮一人,此时此刻,他也必须撑起大清最后的牌面。 于是,他壮着胆子,朝朱棣几人开口。 “你大清的皇宫?” 这话一出,朱棣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先是冷哼一声,接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子,他说这是他大清的皇宫,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绝于耳,回荡在大殿当中,可在多尔衮听来,却仿佛遭到了某种讽刺一般。 第261章 多尔衮的希望 多尔衮很想喝令几人下跪,敢如此当着他的面放肆,若在平时,早就要让他们尝尝他大清的酷刑了。 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个胆量,只能忍受着几人的嘲笑。 等笑声停止,崇祯忍不住上前了几步。 “你就是多尔衮?”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异族服饰,但衣服上绣着金龙,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男人,崇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大……大胆,敢直呼我大清摄政王的名号,该当何……” 就在崇祯说完这句话时,一旁侍立着的小太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心中竟升起了一股勇气,朝着他斥责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只见朱棣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旁的朱瞻基瞬间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枪,精准无误的射中了太监眉心。 大殿中的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名表忠心的太监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这一幕让众人内心一颤,有些胆小的宫女太监忍不住想要喊叫出声。 然而话到嘴边,却立马用手死死的捂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刚刚那名太监的死状,可犹在眼前啊,没人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龙椅上,大玉儿脸色惨白,死死的抱紧怀中的福临。 身为皇帝的女人,他见多了生死,可死的这么迅速,还是头次见到。 而自己的儿子就算贵为天子,可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张脸早就吓到煞白,紧紧攥着额娘的衣裳,试图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放在平时,大玉儿早该心疼儿子了。 可此时此刻,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种事情。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或许还是个未知数…… 多尔衮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这显然是火器发出的声音,可什么时候,火器变得这么厉害了 ? 在他的心中,明军的火器,不是那种操作麻烦,威力不大,射程不远……充满了种种弊端的废物玩意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不太好看,可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就算心中再如何感觉屈辱,也只能受着。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他深知此刻,不管是自己或是谁,都很难再有生还的希望了。 可在此之前,多尔衮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有这种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京城中,还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他的一万大军。 至少,能做个明白鬼。 “我?” 崇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的冷笑。 “你窃据了朕的皇位,朕的紫禁城,朕的国家,还好意思问朕是何人?” 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流露了出来。 这日本来就是崇祯的主场,朱棣和朱瞻基爷孙二人也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没有出一言。 “什么?” 多尔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错愕与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是崇祯皇帝?”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不管是宫女太监也好。 还是皇帝太后也罢,此时脸上都被极大的震撼所取代。 “不!不可能,崇祯皇帝已经死了,你究竟是谁?” 多尔衮死死的盯着崇祯。 他其实并未见过这位明朝最后一代皇帝,当初也只是听李自成传出的消息,说是皇帝已死,还下了葬,入了皇陵。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打着为君父报仇的旗号入了关。 虽然至今不得民心,但至少占了大义,就算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可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可现在,一个陌生的男子竟然声称自己是死去一年的崇祯,这如何不让多尔衮感到惊恐。 之前出现的大明太子一案,就让他们感到无尽的惶恐。 相比起朱家而言,他们始终是异族,就算战斗力再强,再怎么占据了京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骗骗自己可以,却骗不了天下人。 所以,朱氏子孙一直是多尔衮等人的一块心病。 本来就计划着,等到全天下彻底归顺之后,一定要好好清除这些残余的朱明后裔,好让他们江山稳固。 万万没想到,才来了京城一年不到的时间,甚至连全天下都尚未彻底归心,就遭遇了如此变故。 如今,一个自称崇祯的人站在多尔衮面前,可他却分辨不出真假。 内心深处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崇祯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当初的大顺李自成也有称帝之心,自然不可能留着一个前朝的皇帝。 可理智却提醒多尔衮,这似乎是真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崇祯的模样,但眼前这人却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仪。 身上的皇者气息,比起自己的哥哥黄台极而言不知强了多少,更别说福临了,简直就是个小屁孩,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多尔衮自诩见过不少的大人物,但这些大人物都称他是大人物。 而如今见了崇祯几人,他忽然觉得,眼界是如此的渺小。 和这几人比起来,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实际上,不只是崇祯。 那名最先踏入其中的老者,身上的威势更是不可言喻,崇祯与之相比,就如皓月与大日。 前者虽已能照亮前路,可与后者相比,却也只是微末光芒。 就连另外那个年轻人的气势也不遑多让。 和这些人比起来,多尔衮觉得自己幼稚的像个孩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眼前之人就是崇祯。 “不可能,崇祯皇帝早就死了,棺椁都入了土,你定然是假冒的!” 多尔衮咬牙硬撑,哪怕心中已经信了几分,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他们这些人绝对没救了。 遇到了大明的军队,别说他们一个摄政王,一个太后以及一个皇帝,就算只是普通的清人,也断然没有生还的机会。 就像他们厌恶明人一样,明人何尝又不厌恶清人? 甚至更胜一筹。 他们当初如何屠戮边境的百姓与士兵,今日,或许就要遭受怎样的境遇。 可就算如此,多尔衮依旧不能承认他是崇祯。 他们皇族还有不少人在外面。 他们虽然死定了,可这些人,依旧是大清的希望啊! 第262章 疯魔? “呵呵。” 崇祯看着多尔衮装疯卖傻,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几声后,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多尔衮的脸上。 “这拳,是朕收回的利息,放心吧,该死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鲜血沿着多尔衮的嘴角缓缓流下。 崇祯用足了十成十的力量挥出的这拳,既是报复,也是发泄,没有任何的留情。 在这记重拳下,多尔衮不但被打的面目全非,就连牙齿都崩坏了几个。 感受着面部传来的痛苦,他却置若罔闻,甚至没有选择躲闪。 殿中的其他清人忍不住惊呼,却也是动也不敢动。 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还在虎视眈眈,更别说,那些明军士兵们现在已经鱼贯而入,占据了整个乾清宫中。 这种情况下,谁又敢轻举妄动。 “爽!” 这拳挥出,崇祯从内而外散发着愉悦的情绪,太爽了! 他只感觉从自己上吊未果到现在,所有的阴翳都一扫而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坦。 今日既然是崇祯的复仇之日,朱棣爷孙自然不会越俎代庖,他们就在一旁冷眼相看,既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就是在旁边为崇祯掌控着局面,这一切,他都看到眼中,感激在心里。 “呵呵呵……打的好!打的好!” 刹那之后,多尔衮似是反应了过来,一边用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一边大声的叫嚷着,这副模样,让崇祯不由的有些厌恶。 啪! 又是一掌甩在他的脸上,多尔衮两边脸颊立马高高隆起,配着脑后那条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兀自在笑着。 “呵呵呵……打啊!你打的再狠,把我们全都杀了,你依然不是崇祯……崇祯已经死了,世人皆知哈哈哈哈……崇祯已经死了!” 多尔衮状若疯魔,在大殿中撕心裂肺的吼着。 一字一句都在冲击着崇祯的心绪,无名怒火从心底涌起:“胡说八道!” 他怒斥了一声,一脚踹在多尔衮的肚子上,接着便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对方非但没有还手,反而一直在笑,用言语扰乱着崇祯的思绪。 一瞬间,仿佛心魔般的情绪在崇祯的心底涌现。 不知是多尔衮言语攻势之下,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崇祯就像是回到了一年多前……崇祯十六年。 整个大明内忧外患,江山风雨飘摇。 他本想只手擎天,可却于事无补,大明朝犹如海中的航船,从底部破了个小洞之后,便愈演愈烈,愈演愈烈,来到了大海中央时,船身已经充斥着海水,随时有沉没的风险。 崇祯想要挽回,可是,仅凭他的能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放下皇帝的身段,朝着朝臣们借钱的景象,当时自己只觉得愧对了大明列祖列宗,可临到头,却只凑出了二十多万两,甚至连军费都不够。 一转头,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 李自成攻破了京城,当初那些拢共只凑出了二十万两的大臣,却在他的暴力抄家之下,硬生生的搜出了几千万两银子的东西。 这一幕让崇祯睚眦欲裂。 “群臣误朕!群臣误朕!朕愧对大明祖宗……朕有罪啊……” 崇祯忽然放开了多尔衮,站在大殿中,又哭又笑,又吼又叫,那模样宛如疯了一般,众人在他的眼前,似乎也消失不见了,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看着这副场景,多尔衮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愈来愈大,直到充斥着整个乾清宫中。 身体虽然传来阵阵疼痛,可却被心灵的愉悦所掩盖。 他本来只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人是崇祯复生,故而用言语相激,只是没想到临到头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崇祯,莫不是就此疯了吧哈哈哈哈……” 多尔衮心中无比畅快,此时此刻,他已经确认这人的确就是崇祯了。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死而复生,亦或是根本没死,最后还纠集了这么多士兵杀进京城的,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崇祯疯了,就算他就此死去,也再无遗憾。 崇祯的模样让朱棣与朱瞻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有些担忧,这个后世子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被多尔衮几句话就搞疯了么? 二人的脸上正浮现出担忧之色。 “爷爷……” 朱瞻基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多尔衮刺耳的笑声却不断的传出,惹得他心烦意乱。 “狗日的!” 朱瞻基怒骂了一句,他再也忍不了了,一个小小的鞑子酋首,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迈着步伐上前,朱瞻基来到多尔衮这里,接着抬脚便狠狠的踩了上去。 “啊!!!” 一道如杀猪的叫喊声忽然传出,原来是朱瞻基踩在了他的子孙根上,这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只是一下,就让多尔衮再也无法如刚才那么淡定。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身子弓成虾米模样,可朱瞻基又怎会随他愿。 他的脚依旧停留在多尔衮的重要部位,如同碾压什么一般,死死的碾压着。 这让对方的脸色瞬间惨白,紧接着……便再也忍不住,晕厥了过去。 看着地上像条死狗般的多尔衮,朱瞻基忍不住冷哼,接着又是一脚踢了过去,对方被远远踹飞,却还是没有醒来,可见刚刚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令人厌烦的声音总算消失,朱瞻基又回到朱棣身旁,看着还在发疯的崇祯,他有些担忧。 “爷爷,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棣也是一脸的凝重,这种景象他还是头次遇到,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上前两步,拉住崇祯道:“朱由检?朱由检?” 晃了晃对方的身子,崇祯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脸上还是挂着又哭又笑的表情。 “这家伙,该不会是得癔症了吧?” 朱棣喃喃道。 突然的大喜大惊,确实很容易让人变成这副模样啊,之前在燕京的时候,他就听过这种事情。 …… 第263章 多尔衮的例子 朱瞻基见爷爷就这么走到了崇祯身旁,拉起了他,口中还在说着些什么,他不由问道。 “爷爷,这小子怎么样,不会真疯了吧?” 朱棣笑了笑:“我猜啊,朱由检是之前心情郁结,今日忽然舒缓出来,可又被多尔衮一刺激,才成了这幅模样的。” “嗯?那该怎么办?” 朱瞻基有些担忧。 好不容易他们都回来帮崇祯复国了,他要是就此无法恢复,那岂不是无比遗憾? 听着朱瞻基的询问,朱棣缓缓一笑:“这事简单。” 说完,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朱棣用力抬手,接着一掌甩在了崇祯脸上。 “畜生!还不醒来?” 这宛如当头棒喝的声音,瞬间让痴呆的崇祯恢复了几分神志。 紧接着,他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了一口心头血在地上,崇祯原本还茫然的眼神瞬间聚拢,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边用手捂住半边脸颊,一边无比困惑的道:“太宗爷爷,我这是怎么了?” “咦?” 朱棣看着崇祯这幅模样,忍不住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崇祯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摇头道:“我只记得刚才和多尔衮说了些什么,接着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再醒来,只觉得这脸火辣火辣的疼诶。” 这话一出,朱瞻基和朱棣哈哈大笑:“小子,你那脸疼是我打的!” 朱棣说着,将方才崇祯被心魔所困时的情形讲述了出来。 对方一听,顿时有几分尴尬。 “这……这……没想到这心魔竟然一直在困扰着我,今日被那该死的多尔衮一激,竟彻底激发了出来。” 崇祯有些羞愧。 没想到都跟着朱元璋锻炼了许多时日了,竟然还是这幅样子。 可朱棣和朱瞻基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 反而安慰道:“这心魔始终存在你的身上,早些破除了,倒也算是一桩幸事!” 一个人如果经历了家破人亡这样的事情,就算不疯,也得性情大变。 何况崇祯还是一国之君。 大明的失败,导致了多少人变得家破人亡。 这其中当然不能把责任和过错全部堆积在他的身上,可无论怎么讲,崇祯毕竟是大明的皇帝,始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 倘若当初一死也就算了,关键还没死成,获得了一番机缘,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直到过了这么多时日,总算能回来复仇,可以说一瞬间情绪激荡到极点,崇祯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虽然他心中有些愧疚,但朱棣和朱瞻基并没有过多的纠结此事。 而是盯着昏迷的多尔衮,以及还坐在龙椅上的大玉儿以及福临。 “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置呢?” “宫女太监们,拖去午门外就地杀了。 至于这些鞑子的皇帝太后,先关起来吧,等把所有的酋首都抓到了,再一起斩首,祭奠那些被屠戮的百姓们。” 朱棣淡淡开口,算是定下了这件事情的基调。 朱瞻基和崇祯自然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朱瞻基一挥手,一群士兵瞬间冲上去把所有人围住。 宫女太监们哭喊着被带了出去,有些人听不懂汉话,却仿佛预料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情形,不断的想要挣扎,可又如何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的对手。 那些不听话的,邦邦就是两拳下去,立马变得老实了。 轮到大玉儿和福临时,虽然她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却还是死死的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你别说,怪不得能把多尔衮迷得五迷三道的,这娘们确实有几分姿色哈。” 朱瞻基看着大玉儿,评头论足的说着。 这话落在了对方的耳中,她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忽然用哀求的神色看向朱瞻基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和我儿子,您想要我们做什么,都没问题!” 她不介意对方说她和多尔衮如何如何,现在,只想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虽然全程不发一言,可大玉儿确实有几分政治头脑,她看得清楚,在这些明军当中,虽然其中一人自称是崇祯皇帝。 但剩下的两人地位仿佛比他还要尊贵一样,崇祯始终以另外两人为首,这种时候,朱瞻基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大玉儿觉得这是生的希望,于是迫不及待的呼喊了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褪去身上的衣物,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为了儿子和自己的性命,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可外套都还没脱下来,朱瞻基就给她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殿中,朱瞻基冷冷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 左右,迅速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 他毫不留情的下达了命令。 虽然无可否认,大玉儿的容貌的确算得上美丽,再加上又是异族,还是一国的太后,种种buff叠加在一起,很多男人可能无法抵抗,尤其是具备曹贼属性的。 可朱瞻基是什么人,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从小被当做未来的皇帝来培养,一直被朱棣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要是连这小小的诱惑都抵挡不住,岂不是辜负了爷爷的教诲? 说这话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诚然他的确觉得大玉儿容貌不错,可若是想用这种姿色来迷惑他,那就太可笑了。 谁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朱瞻基知道后面的历史,这女人狠起来可是毫不留情的就将多尔衮给杀了,他又不缺女人,何必在这种事情上冒险呢? 不得不说,多尔衮可谓是用自己的性命给所有男人提了个醒。 带娃的寡妇搞不定! 别管你是多大能耐的人也是这个道理,要是不听劝的话,多尔衮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呐。 最终,大玉儿和福临还是被士兵粗暴的带了下去。 这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整个皇城,乃至整个京城还未平静。 崇祯他们要忙活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至少,那些贰臣们,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第264章 太后劝降说 其实说起侍清的贰臣们,崇祯觉得还真有必要感谢某个着名的“十全老人”。 要不是他下令编写了所谓的贰臣传,以至于他现在能像拥有死亡名单一般,照着书中点名,之后一个一个的收拾这些叛徒们,只怕要找到究竟有哪些贰臣,还真不一定那么容易。 现在好了,有人家满清自己人编写的贰臣传,简直不要太轻松,只要名字在里面的,那可以说是直接上了崇祯的必杀名单榜了,就算玉帝如来也保不住他! 来之前崇祯特地看了一遍贰臣传,差点没把他气笑。 里面一大堆人在明朝尚未灭亡之前,口号喊的震天响,一个二个都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就像都是天下最大的忠臣一般。 可等到满清得了势,这些人瞬间就望风而降了,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之前在明朝担任要职的大臣,更有不少,是所谓的东林党人,着名的像什么钱谦益啊,龚鼎孽啊的,更是所谓的江左三大家之一。 哪怕在东林党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刚登基时是何等的信任这些东林党人,如何就将皇兄留给自己的一把好刀魏忠贤给杀了的,崇祯就恶心的想吐。 这次回来,他在这些人身上受到的欺骗,必然要加倍找回! 而其中最让崇祯记忆犹新的。 除了这几个东林党人以及吴三桂之外,那必要要数洪承畴了。 崇祯十五年二月十九日,松山失守,洪承畴被俘,曹变蛟、王廷臣及所部官兵三千多人被害。 被降之后,洪承畴绝食数日,拒不肯降。 黄台极派所有能动用的人前去劝降,均被大骂而回。 即便如此,这位满清皇帝仍不放弃,特命最受宠信的吏部尚书范文程前去劝降,看他是否果有宁死不屈的决心。 等到范文程来到后,洪承畴依旧大肆咆哮,不过能作为黄台极最宠爱的汉人,范文程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面对洪承畴恶劣的态度,他强忍心中的怒意,不提招降之事,与他谈古论今,同时悄悄地察言观色。 谈话之间,梁上落下来一块灰尘,掉在洪承畴的衣服上。 洪承畴一面说话,一面“屡拂拭之”。 范文程不动声色,告辞出来,回奏太宗:“承畴不死矣,承畴对敝袍犹爱惜若此,况其身耶?” 于是,黄台极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对洪承畴倍加关照,恩遇礼厚。 没过几日,黄台极亲自前往探视洪承畴,对方立而不跪。 而皇太极则是嘘寒问暖,见洪承畴衣服单薄,当即脱下自己身上貂裘,披在洪承畴的身上。 五月初五日,洪承畴偕祖大寿等降将正式举行了投降仪式,在皇太极面前俯首称臣。 当然了,这是史书中记载的洪承畴受降经过。 在民间所流传的故事中,可就没有这么体面了。 民间最为流行的是“太后诱降说”。 说是洪承畴绝食等死,于是清廷向降人问计,如何使他进食,有人回答说洪承畴好色,可用女色引诱。 结果黄台极派了好几位美女前往,并不见效。 于是为使洪承畴真心降服,这位满清皇帝甚至不惜动用“血本”,派遣他极其宠爱、貌美如花、机敏过人的庄妃博尔济吉特氏诱惑。 庄妃化妆成普通婢女,密带人参汁前往。 洪承畴见到庄妃,仍不理会,他闭目面壁,暗泣不已。 庄妃说:“将军即使绝食,喝点水后就义又有何妨?” 并将所携茶壶奉至洪承畴唇前。 洪承畴见她语音婉转,意含凄愁,温顺娴静,气质高雅,也就喝了几口。 人参汁一旦下喉,庄妃再次进奉时,他便难以拒绝。 一连几天,洪承畴绝食不仅不死,反而越活越有精神,渐渐有了生的欲望。 庄妃温言软语,直透洪承畴心扉,他不由得开始进食。 见状,庄妃更是尽心尽力,日夜侍奉在他左右,喻以事理,晓以利害,不断劝慰。 定力不够的洪承畴终究抵挡不住庄妃的魅力与引诱,意志开始动摇,决计降清。 而因为这位庄妃的儿子福临做了皇帝,她也被称为太后,故称“太后诱降”。 这种事情不论真假,却代表了反清人士及明朝遗民的观点与情绪。 当然了,顺治时期,太后庄妃下嫁摄政王多尔衮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那么风流成性的她在入关前色诱洪承畴,也就不在话下了。 而崇祯也是对这个故事最为满意。 且不管是真是假,可“太后诱降说”对洪承畴的“杀伤力”极大,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儒士,以传统道德而论,好色、滥情是最令人不齿的污点。 如此一来,洪承畴不仅背叛了民族大义,即使个人品性、道德人格也极其卑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无耻小人。 “太后诱降说”流传甚广,以至后世仍是“主流”,并由此演绎出“优人诱降说”等其他民间传说:洪承畴喜好男宠,便以优人加以引诱,因之失节。 总之,对于这些故事的流传,崇祯那是一向喜爱。 毕竟个体生命多活几年或少活几年,在人类汹涌的历史长河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生命的意义与价值,不在数量的多少与时间的长短,在乎质量的优劣与品格的高下。 然而,洪承畴面临的却是自己无法掌控、难以摆脱的两难境地——生不容易死更难。他想死,明朝也希望他为国捐躯,可清廷却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活下去,当然是换一种活法“革心洗面、弃明投清”为清朝而活。 这种“活”是有条件的,是有所付出的,必须以突破底线、背叛道义、放弃信仰、出卖灵魂为代价。 这就考验洪承畴的修炼与功夫了,如果他坚如磐石、威武不屈,就能流芳千古,譬如史可法,不管个人能力如何,可却保留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而如果他意志薄弱、贪图荣华,就会堕入深渊。 结果世人皆知,他没能经受住考验,最终变节降清,多活了二十三年。 洪承畴个体生命的延续,所导致的一个严重后果,便是汉人的血雨腥风与整体沉沦。 第265章 洪承畴的愚弄 不过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可不只是来自于对方的屈节侍清。 实际上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崇祯已死之后),许多人觉得明朝没有希望了,不管你是归隐山林也好,你是继续对抗清廷也罢,乃至于最后为了荣华富贵亦或者苟延残喘而选择投降,崇祯都能接受。 这是个人的选择,虽然无法原谅那些贰臣,却也谈不上什么恨。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在那种情况下,能保留住最后的气节之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为了苟活,选择出卖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来自于自己被对方玩弄欺骗。 在洪承畴的身上,崇祯可谓是颜面尽失。 洪承畴被俘后。 一开始因为从锦州逃亡的人告诉吴三桂,说清军把洪承畴押往锦州城北无极王(即郑亲王济尔哈朗)营盘内处死,并说“洪督师临砍时,只求速死”。 于是乎,崇祯从吴三桂那里得来的消息,这是一个大忠臣啊! 在这种已经被俘虏了的情况下,宁死不屈,可敬可叹,简直是值得重点宣扬的对象。 谁都知道,如今的大明彻底成了内忧外患的局面,明朝末年之势已经逐渐突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明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种情况下,崇祯急需一个正面形象来挽救自己帝国的声誉。 同时,也希望用这个正面形象的正面人物,让许多的爱国有识之士能在此刻挺身而出,奋不顾身的拯救大明于水火之中。 就这样,不明所以,被蒙在鼓中的崇祯兴高采烈的为群臣讲述了洪承畴的事迹,并且在四月十二日下旨称赞“洪承畴节烈弥笃”,并指示“速与优旌,以慰幽忠”。 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个大臣面子。 圣旨一经发出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这是一位如文天祥、岳飞一般精忠报国的臣子,可歌可泣,值得尊重啊! 并且,当时洪承畴家仆陈应安等从乱军中逃回北京,也向朝廷报告洪承畴“殉难”始末,称洪承畴被俘后“骂贼不屈,惟西向叩头,称天王圣明,臣力已竭,死之。从来就义之正,未有如臣家主也”。 听到这个消息的崇祯也是十分配合,立马震悼痛哭,下令设祭坛于朝天宫前,准备亲自前往祭奠。 甭管他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为了在大臣面前做足样子,好感化那些有识之士。 但该说不说,一个皇帝能为臣子做到这种份上,够可以了吧? 够给面子了吧?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如果没死,岂不是太对不起崇祯的一番感情了? 到了六月,崇祯下旨,对洪承畴赐祭九坛(一说十六坛),设立祠堂,议定谥号。 他临轩垂泣,说:“我不曾救得承畴。” 而负责恤典的礼部侍郎王锡衮提醒道:“因关外诸逃将塘报游移,并无确据,其意恐以抗节之忠,形其偷生之丑,以惑兵部。臣两次行咨兵部,俱不回复。” 直到后来,崇祯听说洪承畴降清的消息,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堂堂九州的皇帝,被一个小小的洪承畴耍来耍去,你说他能不怒吗? 这种遭遇叛徒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何况是这样一位掌管着九州万方的皇帝。 更别提这位皇帝在之前可是给足了面子。 又是痛苦,又是发圣旨,甚至还亲自祭奠等等,人臣做到这种份上,在那个时代可谓是极尽殊荣了。 可以说,当时的崇祯有多么重视洪承畴,得知自己被骗的消息之后,那就有多痛恨对方。 但其实这些都只是小道消息,洪承畴是秘密降清。 除了什么范文程之类一些黄台极的亲信外,大部分人其实是模棱两可,不知道洪承畴确切的消息。 所以,崇祯到死之前都没有得到过洪承畴确切降清的消息,一切都是众说纷纭。 这个天真的皇帝一直抱着最后的幻想,他不希望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辜负。 可迫于舆论,他还是不得不取消亲祭议谥,并将正阳门内关帝庙中供奉洪承畴牌位的祠堂改为供奉观音。 所以说,其实一直到明亡前夕,明廷仍未得知洪承畴确切消息。 后来崇祯到了姜饼那里后,一开始还处在懵逼状态,很多事情都还没回过神来。 就算要关心的,也是大方向上的九州变得如何了,是自己的儿子他们如何了等等。 对于这些贰臣之事一直没有时间来关注。 等到了后来,崇祯读了清廷修的明史,以及后面的什么贰臣传之类的书后,他才彻底知道了一切的始末。 由此,对于这个曾经自己深信,可却辜负了他一片真心的洪承畴,那是真的恨到骨子了。 别的不说了,这个人可谓是让他丢尽了脸面,弄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当时在贰臣转中看到了洪承畴事迹的那一瞬间,崇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只觉得自己臊的慌,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脸皮揭了下来,接着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踏一般。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踩踏,是当着群臣,当着全天下,当着整个大明所有人的面来踩踏。 自己丢人可谓是彻底丢尽了。 而让自己颜面尽失之人,正是这个可恶的洪承畴。 此后,崇祯对他的恨意就再也无法遏制。 虽然后面一直深深的藏在了心底,可今日来到了熟悉的京城中,他不由的又想起了这段往事。 今日,你洪承畴必死! 崇祯脸上露出了冷笑。 这位大臣如今可还在京城中,不只是他,许多贰臣现在都还在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五月的时候,多铎在扬州屠城,搞得人怨民沸,最后还是多尔衮派出了洪承畴去处理此事,才让事件平息了下来。 好,好啊,好得很! 一想到这事,崇祯心中的恨意愈发的遏制不住。 这个该死的东西,对于大明没有丝毫的忠诚,对新认的主子,却是极尽宠魅。 好啊,真是好得很! 第266章 解决方法 “太宗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看着被压下去的满清众人,崇祯朝着朱棣询问。 对方想了想,缓缓笑道:“接下来如何,就交给你好了,你想怎么做,我们就配合你怎么做!” “啊!” 崇祯先是一愣,接着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祖宗,我一个后生晚辈,怎么敢越俎代庖呢?” 这话说完,朱瞻基接过话茬笑道: “崇祯啊,你小子就别谦逊了,我和爷爷老早就看了出来,你来到了这个时代后整个人都变了。 也就是我们在这里你有些拘束,否则你早就想展开一番行动了,对吧?” 听到这话,崇祯想了想,倒也没否认。 他点头笑道:“宣总爷说的是,孙儿的确早就有了这种想法……” 还没说完,朱瞻基便打断他道:“这就对了! 既然有这种想法就好,我和爷爷就没白来。” “不错,瞻基说的对!” 这时朱棣也开口道:“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一切行动都由你来主导,我们几个只是为你当开路先锋罢了。 除了军事上的需要之外,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这……” 崇祯先是迟疑,但很快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好吧!既然两位祖宗都如此的信赖孙儿,那孙儿就免不得要失礼了!” 他朝着朱棣与朱瞻基拱了拱手。 二人皆是笑道:“无妨,无妨,你尽管放手施展便是!” 接着,崇祯便开始下令,首先当然是全城戒严。 当然了,这个实际上不用说朱棣早先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崇祯还是得象征性的表达一番。 之后,对于如今紫禁城中的这些宫女太监,大部分都是满清带过来了 ,一开始伺候崇祯的那些,死的死,逃的逃,早就不知所踪了。 对于这些宫女太监,崇祯是一个都不敢相信。 就算是汉人也要防备几分,何况这些都是从满清来的呢? 崇祯但凡要是心善接纳了这些人,说不定晚上睡觉都不敢安生,那简直是给自己绑了个定时炸弹在身旁。 谁知道这些宫女太监会不会受到某些有心人的指使,来刺杀崇祯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所以这些人必须要清出宫去。 这事情自然就交给朱高煦手中的军队来执行。 按理说,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处死这批人,但宫中的侍者少说也有上万,往多了说,大几万都有可能。 崇祯并非什么弑杀之人,这些人说破了天,也只是为满清服务的宫人。 赶出宫去,宫女或许还有机会嫁人生子,可太监这种残缺之人,那的确是很难生活下去,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了。 自然会不会担心这些人跑出了京城,去给那些在外的满清将领高密,崇祯只想说那更没必要担心了。 其一,整个京城已经全面戒严,朱棣带来的这些士兵可都是经过现代化训练,比起同时代的士兵而言素质高了何止几个档次。 根本没有放跑一个人可能。 其二,就算真的有那种什么密道之类的东西让人逃了出去,也无需担心。 就他们现在的军队战斗力,整个天下的兵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崇祯更是巴不得满清的兵马来京城找自己,好一次性进行歼灭,也省的后面到处去找寻这些人的踪迹了! 至于说将这些宫女太监全部遣散出宫后,会不会面临人手不够的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朱棣带来的兵马完全够用,先分出一小部分来干活不就行了。 之前宫中有太监有宫女,是因为后宫中的女眷不能受到男子的玷污。 可现在么,整个紫禁城真正的主子也就崇祯和朱棣一家,从上到下连个女的都没有,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后面慢慢的从民间征召宫人太监也好,或是从其他时空中找些人过来也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井然有序的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崇祯又朝着朱棣与朱瞻基道: “两位祖宗,攘外必先安内,孙儿觉得如今既然我等已经全面掌控住了京城,那干脆先把城内的那些贰臣们进行一番审判吧?” “你自己斟酌便可。” 二人都是如此答复。 听到这话,崇祯忍不住叹息:“可惜了,将这些贰臣都处理了,接下来的政务的处理还真有些麻烦!” 但很快他又坚定的道:“不过就算只剩了我一个人处理,也势要把这些叛徒处理了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崇祯的话让朱棣与朱瞻基都深以为然,这种食君之禄,最后却直接反叛者,可以说剥皮抽筋都不为过的。 正说话间,朱瞻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爷爷,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哦?” 这话一出,崇祯和朱棣都来了兴趣。 “宣总爷,您想到了什么?” 崇祯率先问道。 都回到了这里,也容不得他腼腆了,连忙问道。 朱瞻基笑道:“崇祯小子,你不是说把这些贰臣都给办了,没有人来处理政务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现成的家伙可以用,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了?” “愿意愿意!孙儿愿意!” “哈哈,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愿意上了?”朱瞻基问道。 崇祯笑道:“就大明现在这个情况,还容得孙儿挑三拣四吗? 有得用,就不错咯!” “有道理!” 朱瞻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接着道:“那就行,我说的现成之人啊,是咱们永乐那边学习了新学之人,你愿意不愿意让他们来这里处理政务啊?” “啊?” 这话一出,崇祯可傻了眼,他没想到一来就搞得这么抽象吗? 那些学习新学之人,据他所知,可才学习了一年不到啊,这能行吗这? 他有些担忧,可朱瞻基却很是平静,就连朱棣都有些心动了起来。 “崇祯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肯定是有些担忧,但我告诉你,这些学新学之人,可是有诸多好处的啊。 ……” 第267章 新学 好处? 崇祯正思虑间,朱瞻基又开口了。 “你想啊崇祯小子,当初我们来的时候,姜先生是不是说过,你这个世界肯定也是要改革的。 要是按照老一套的弄,那绝对行不通。 况且,效果你也是见到了的。 咱们这边发展的燧发枪,这才过去了多久,直接碾压鞑子军队,要我看,甚至能称得上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了。 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啊!” “姜先生也说过,在你的这个时代,西方世界已经开始了所谓的什么文艺复兴,你要是不想被他们给压过一头,那必然要继续发展科技才行。 那么科技发展从哪来? 靠那些儒生? 别开玩笑了,这些家伙结党营私是一把好手,勾心斗角也是个中翘楚。 可要发展科技,靠的还必须是学习新学之人。” “你别看我们那永乐朝现在看起来是光鲜无比,感觉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发展。 可你要知道,这是没有触及到现在文官和那些掌权派的利益,一切才能维持着平衡。 等新学发展的差不多了,不管是爷爷还是谁,都肯定是要大换血一波的。 以前那些学习旧学派的老古董呢,势必得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可等到那个时候,局面还会像现在这么平稳么? 只怕啊,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说到这时,朱瞻基的神色有些惆怅,似乎在为未来感到担忧。 他拍了拍崇祯的肩膀,艳羡的道:“说实话,你小子比我们好命的多,就算闯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有我们给你收拾。” “而从废墟上重新建立起的新大明,从前种种皆不论,可以直接发展新学了,要是有人敢出来闹事,直接镇压即可。 萝卜加大棒的手段下去,你里想要发展啊,可轻松多了。” 说到这里,崇祯也明白了过来:“宣总爷您的意思是,让那些学新学之人先来我这里处理政务,让我有时间来培养自己人。 紧接着,在这些人基础上,接下来的形式基调定下来后,就算那些学习新学之人经验还少,也有迹可循,不至于从无做起。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在培养出新学之人前我处于无人可用的境地?” “不错,你小子很有悟性!” 朱瞻基笑着打了个响指。 “这是一层原因,而基于我们永乐朝那边,也是有好处的。 咱们培养了新学之人,先来你这里历练上个两三年的功夫,反正除了朝代不同,各种政策之类的都大致一样,甚至连国家省县结构都分毫不差。 等从你这边历练回来了,爷爷甚至能直接任命他们为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之事!” 朱瞻基这么一说,众人瞬间觉得明朗了起来。 朱棣一掌轻轻的拍在朱瞻基的脑袋上,夸赞道:“好小子,你这个办法好。” “不过,弊端也很明显,咱们这些新学之人培养时日还是过短了,不知道成效如何,拉来崇祯朝直接为官,若是干的好就算了,要是干不好,岂不是误了大事?” “这……” 朱瞻基迟疑了一会儿,又道:“可不管是谁,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发展起来了,咱们也不能苛责这些新学之人一来就能做的多好。 只要不犯什么太严重的错误,我想,非常时期可以行非常之时嘛。 不过就看崇祯小子自己是如何考虑的。 如果实在觉得不行,抽调一些旧学之人过来,也不是不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该轮到崇祯表态了。 实际上不管如何,他都是不愧的。 新学有新学的好处,旧学也有旧学不错的地方,一切就看他自己作何选择。 思来想去,崇祯咬牙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我朱由检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就算再差,也不能比上一次还差了吧? 太宗爷,宣总爷,直接让新学之人过来就行了!” “好!有胆气,不愧是我朱棣的子孙!” 朱棣夸了一句,接着又道:“不过话还是得说明白些,虽然可以容忍新学之人犯错,却也不能一味的迁就,若是做的过了,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咱大明别的东西不多,就是人多,永远都不会缺那么几个人才的!” 这话说完,崇祯赶忙表示:“孙儿谨记太宗的教诲!” “嗯。” 朱棣缓缓点头。 “不过……”崇祯又想到一件事情,有些迟疑,还没说完,朱瞻基似乎猜到了什么,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由于你这一朝现在很缺人手,很多官职都空缺着,新学之人来了,难免让他们直接就坐上了高位,这样一来,说不行习惯了位高权重的感觉,他们不想再回永乐朝了?” 听着朱瞻基那宛如自己心声的话语,崇祯点了点头。 朱瞻基道:“这你也无需担心。 这些人的家眷也好,亲友也好,都在咱们永乐朝,一般来说在你这做官好是好,可太孤寂了,他们应该忍受不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接着道: “要是实在有那种贪图富贵之人,那也随它去吧,就当是咱们永乐朝为你先培养的人了。” 说到这里,朱瞻基和朱棣都笑了起来:“反正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舍不得回来,那就没事!” “孙儿明白了!” 崇祯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他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在几人商议间,整个京城开始了暗流涌动。 好些士兵根据崇祯的命令,开始了全城的搜捕行动。 作为大本营,这里可是有着不少的贰臣以及满清的高官存在的。 他们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城中,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京城的所有出入口,这些官员们就算想逃也来不及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完全是场关门打狗的行动,只要一家一家的搜捕,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这些满清臣子们一网打尽。 对于这些人,崇祯等人可不会有什么客气的说法,一旦抓到了,那就是犯人的待遇,枷锁镣铐全套给你搞上! 第268章 王师已至 今日的京城,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虽然这一年多来,京城中的许多百姓所经历的事情,比许多人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可今日着实非同寻常。 说起来。 他们先是经历了朱明皇室覆灭,听说连皇帝都吊死在了紫禁城外的山上。 接着,是闯王入关。 来的时候说的好听:“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 结果呢,等人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许多人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的确,李自成起初的确兑现了承诺,他进了京城中来,百姓们确实没有纳粮了。 本以为好日子就来了,结果呢,连一个月都不到,城中百姓就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残忍。 没错,李自成的确没有让他们纳粮,可这是直接上手明抢啊! 看中了什么,喜欢什么,不管他是有主无主,李自成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们直接就纵兵去抢了。 对于这种事情,这位已经入主京城的闯王那是直接不管不问。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忽然无比的怀念起了崇祯来。 至少,在朱家的治下,虽然不怎么能吃饱饭,可别的地区管不着,至少在皇城根下,那是也饿不死人的。 现在倒好,直接变得家破人亡了,能在李自成的抢劫之下幸存下来的百姓,已然算得上是命大。 本以为这已经算得上够惨的了。 然而等到李自成被满清赶走了,这些鞑子入了城,百姓们这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如果说李自成是不把他们当人看。 那么满清的鞑子就直接不是人。 在京城中烧杀抢掠,为所欲为,谁又敢惹他们? 据说最近多尔衮还下令,要全部不许穿汉家衣冠,留清人服饰,穿清人衣服。 这些习惯了大明宽袍大袖的百姓们,哪里会喜欢清人的长衫短卦? 更何况还要留那种丑陋的老鼠尾巴辫,这直接激起了城中百姓的反抗心理。 再怎么说,你换统治者归换统治者,可凭什么来更改老祖宗们留下的规矩啊? 虽然政令还没有完全贯彻落实下来,但民间的反对情绪却是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大有满清执意要让他们这样做的话,那百姓们就宁死不从! 说实话。 倘若今日崇祯等人没有过来的话,这个政令至多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被多尔衮颁布下来了。 这是一条毒计。 满清不仅要坐华夏的王座,还想坏了华夏的根,掘了华夏的坟。 想出这条毒计的人深知,虽然一开始人们可能会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可一旦适应之后,一代传一代,慢慢的,不管是汉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自然也就忘记了祖宗一开始穿的是什么衣服,留的是什么发饰。 说不定等到一两百年后,他们还会叫嚣着这种长衫短褂和辫子,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呢! 想法是好的。 可惜百姓抵触情绪太大了。 一开始颁布的时候,除了那些吃官家饭的人逼不得已剃了头,换了衣服,城中的百姓很多都不愿意接受,根本没有自发进行的。 这可为难坏了多尔衮。 可很快就有人建议,干脆来个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看看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汉家衣冠更重要? 可惜,满清还是低估了这华夏的硬骨头究竟有多少了。 若非是一茬又一茬的人头被割了下来,连满清的屠刀都砍卷了,只剩下了那些不敢反抗之人,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妥协呢。 不过嘛,在这个时空,既然崇祯已经来了,这种所谓的剃头、屠杀,就断然不可能再发生。 今日。 城中百姓一如既往的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在这种时代当中,除了那些达官显贵,每个普通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愁容。 街上行走时,步履虽然称不上匆忙,可却漫无目的。 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能从什么地方赚点钱,弄上一口吃的填填肚子。 眼神中没有对明天的希望。 毕竟,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谁会更快到来。 这个时代,死人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如今这么动荡更迭的社会中。 百姓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动荡更迭,但他们却知道日子并不好过。 先是来了个李自成,接着又来了个满清摄政王。 他们就像是那韭菜,被这些当权者们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 乃至于有人无比的怀念大明。 至少崇祯还在的时候,他们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就算没有办法大富大贵,可在皇城之下,想要饿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每个走在街面上的人,他们眼神或许空洞,但心中却不断咒骂着贼老天和这该死的世道。 就在这时,一道响彻四方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人们的耳边。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仔细一听,他们便听清了喊的是什么。 所有人先是错愕,接着便是难以置信。 行人们很多都素不相识,可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却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的眼中嗪着泪水,颤抖的声音问道:“各位老兄,你们听见刚才的声音了吗?好像在喊……明军威武?”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沉默,人们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听见了,说的就是明军威武!” “是我大明的军队来了吗?来救我们了?” “菩萨保佑,这肯定是我大明的军队,天杀的鞑子们,该完蛋了吧哈哈哈哈……” 每个人的情绪各不相同。 唯一没有区别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他们不懂打仗,也不懂军事。 只知道那响彻耳边的声音,肯定是他大明的天军来了。 否则,哪里会有人喊什么“明军威武呢?” 每个人都喜极而泣。 这一刻,男女老少,心中不约而同的起了一种相似的声音。 王师已至,区区鞑虏,必然要在大明天军的威势之下望风而逃,没有任何的例外! 第269章 各方反应 如果说,只是听见的那声明军威武,还不足以证明是王师已至的话。 那么没过多时,那些在城中肆意穿梭,但却井然有序,透露着肃杀刚直之气势的军队快行在人群中时,再也没有人有任何的怀疑与疑虑,这些,正是大明的军队! 和清军的异族服饰不同,和大顺的农民服饰更是有着天然之别。 这些明军们穿着百姓所属性的明制铠甲,整齐有序的穿梭在街道上。 这一刹那,让他们回想起了曾经崇祯皇帝还在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在这一刻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些许安全感。 在百姓注视的目光中,这部分明军前往京城的各处城门处防卫起来。 死死的把守住了这座城池。 此时此刻,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都别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现如今的京城,只许进,不许出。 除了百姓们,那些在京城任职的满清官员们,同样也听见了那明晃晃的口号声音。 此时的满清还不比往后。 除了那些汉臣,以及降臣能清楚的这道这些口号的含金量外,大部分的清人大臣们,却根本不知道在说的什么。 毕竟现在的满清,很多跟随着多尔衮过来这边的老臣,大多都无法听懂汉语,就连上朝的时候,也是一些人说汉语,一些人说满语。 要等到再过上几十年的功夫,到了乾隆年间。 别说这些大臣了,甚至就连他的那些皇子公主们,大多也早就忘记了家乡的语言。 可现在么,他们还坐在家中懵懂之时,崇祯派出的士兵们已经粗暴的推门而入。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得很多人不满。 他们先是大惊,慌乱之后,看清了来人模样,一些狗仗人势的刁奴便开始骂了起来。 质问这些人是谁,怎么敢闯满清大员的家中,知不知道他们某某某大人是什么地位? 这些清朝官员们,虽然本身并非汉人,却喜欢用汉人为奴为婢。 只因他们觉得,这些汉人不但模样比他们那边的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那股机灵劲,也非他们自己的人可比的。 所以,在士兵们闯进去时,这些奴仆们便开始仗着自己身后主子的面子,吆五喝六,耀武扬威了起来。 可惜,他们这种在平时十分好用的伎俩,现如今却用错了地方。 这些是什么人? 那可是跟着朱棣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哪里会被这种所谓的清朝官僚的仆人给吓到。 他们身上的煞气,甚至能让村里的狗闻见都要夹着尾巴走呢。 啪嗒! 几个耳光过去,这些奴仆们瞬间就老实了。 而满清官员哪里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胆子大一些的,敢冲上去和士兵们比划比划,结果却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像死狗一样拴了起来。 而胆子小的那些,就直接跪地求饶了。 这种平日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在面对真正的危难之际,表现的也不比普通人好上多少。 可惜,由于这些人说的都是满语,士兵们根本听不懂,于是也是上去让他们吃点皮肉之苦,彻底老实后直接捆缚起来,押往紫禁城。 这些人还算幸运,至少在被士兵闯进家中的那一刻,心情都是愉悦的。 毕竟听不懂说的是什么,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可对于那些汉臣以及降臣,就是彻底的折磨了。 他们听到声音后,先是震惊,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便演变成了无尽的慌乱。 这些人忍不住咒骂,怎么崇祯“死”了,这些人还不安生啊? 老老实实的引颈就戮多好,要不然,就像他们直接投降,换一世的荣华富贵啊。 干嘛非要和满清过不去。 干嘛非要来京城啊? 现在好了,不会把他们刚到手的荣华富贵,给搞砸了吧,该死的崇祯,该死的大明! 在这些人的心中,如今城内的明军,应该是南明那边的小朝廷来人。 毕竟再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是崇祯带着祖宗们杀回来这层的。 但不管是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厄运。 倘若清军胜了还好,若是清军失败,被明军给占领了京城,那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只怕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所以,不管是谁,此刻都在心中开始思索起了对策。 一些对满清有自信者,觉得这些人口号喊得震天响,可论实际战斗力,只怕比起清军是多有不如。 所以根本不用害怕,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到灾难过去了,摄政王自然会派人来请他们去上朝的。 说是这么说,但也忍不住派出亲信出去打探消息。 不管怎么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放心的。 至于一些机灵的人,立马就命家人开始收拾软细,紧着一些要紧的东西拿。 他们不知道明军战斗力如何,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自己小命要紧。 趁着现在还没有发生太严重的变故,干脆先躲到城外去再说。 如果清军胜了,那他们再回来就是了。 就算被人知道了,顶多背上一个胆小的骂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命还在就行。 但要是明军胜了,那他们也刚好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跑路算了,去到哪里算哪里,带着家中的金银软细,找个地方躲起来改名换姓的过日子。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却不料朱棣早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没办法,这些人思维停留在,当“叛军”入了城,最主要的事情肯定是与清军战斗,忙不得管他们这些大臣。 其实这也没错,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确实是被忽略掉对象。 可惜这次崇祯回来,就是带着复仇的心态归来,任何人都跑不了。 又有如此多的大军,直接分出一部分来守住城门,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这些人以为自己跑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却率先落入了那些城门处看守士兵们的手中。 谁让他们穿着非富即贵,伪装都伪装的不像呢? 第270章 明末最大的汉奸 相较于这些无胆之辈的望风而逃,洪承畴的胆识显然更加过人。 他自降请之后,受到了极大的礼待。 比起在大明来说,洪承畴现在的生活显然更加的惬意。 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有几分惴惴不安。 倒不是还怀念故明的恩情,倘若真是这样,洪承畴也不会在那正值国家危难之际而降清了。 心中所忧之事,无外乎是对这满城的叫喊声,究竟是否会波及到其自身安危而担忧罢了。 洪承畴这类人吧,是一个极其注重个人得失之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实际上,在崇祯时期,能保证不投降黄台极的只有对明朝有坚定忠诚的儒教信徒。 别说对面只是个黄台极,就算对面是李世民、赵匡胤都不会投降。 这类人的代表就是长山之战后被俘,一直被黄台极宣传为当代文天祥的张春。 被俘之后,张春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已经认输了,甚至还在践行自己人生观的同时又给清朝培养了一批人才,但在得知松锦之战爆发后还是忍不住追随了自己的信仰,自杀明志。 而卢象升和孙传庭也大概属于这类人。 卢象升在绝望之际选择让部下逃走,自己战死。 孙传庭比卢象升更忠诚甚至更极端,一个文官战死能给敌人什么损失? 孙传庭选择亲自操刀逼迫士兵强行防守,就算自己死也要给崇祯起到最大价值的死,结果最后是怎么死的都成了个未解之谜。 但很清楚的是,洪承畴不是这类人。 有个明显事例就看得出,洪承畴在信仰和个人得失面前,更注重个人得失。 这个明显事例就是,在卢象升找死的那次清军入关抢掠时,崇祯召洪承畴和孙传庭勤王。 孙传庭一路狂奔,提前就位,然后被崇祯委派驱逐清军进而蹲诏狱。 孙传庭他不知道后果吗? 要么就是你得改名孙悟空能立马抡着金箍棒打败清军,要么就乖乖打吃力仗然后蹲诏狱。 孙传庭是知道的,但他依然选择蹲诏狱。因为他受过的教育和他的信仰,不允许他不忠诚。 而洪承畴知道谁勤王谁蹲诏狱,他也知道他不想蹲诏狱,于是磨磨蹭蹭,直到清军撤离前后才来了。 还有个明显事例就是,孙传庭才智过人,但他从未想过忽悠崇祯,借力打力,对部下孙传庭是用尽了手段进行控制,对崇祯,孙传庭全部实话实说,顿顿挨崇祯的骂,导致孙传庭干啥都很被动。 要不是陕西三边总督连着死让孙传庭有机会重新掌握秦兵,孙传庭很可能会在带着五千京营南下后提前去世的。 而洪承畴则非常擅长欺诈,为了避免崇祯逼他决战,洪承畴前后几次假装自己要集结大军出关,吓得群臣接连弹劾洪承畴要妄开边衅。 洪承畴想用这个借力打力,警告崇祯三思,靠着这一招磨了一段时间,直到被皇太极用张存仁的战略破局,逼的崇祯必须决战了。 洪承畴困守松山饿得皮包骨头眼睛昏花时,就已经有人举报明军中有人暗通清军要献城门了,洪承畴以敌众我寡形势不利,要大家团结求存的理由,不准部下互相举报。 一来洪承畴这个也有道理,这时候了要还互相举报质疑,只怕清军没来大家都要内讧完蛋了。 但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洪承畴已经准备摆烂,做好了投降准备了。 松锦之战时,经常接触清军的前线明军官员士兵,其实都已经对投降清朝没啥抵触了。 这一仗居然没有像长山之战一样出来一个宁死不降的张春,没投降的如曹变蛟、王廷臣等人,都是豪格接到黄台极命令后弄死的,换句话说,都没有进行劝降。 而由于洪承畴之前的声望很大,黄台极劝降对方,或许也只是想为自己的王朝立一块招牌,好让其他明人们受这块招牌的影响,进而放弃对大清的抵抗。 只是黄台极没想到的。 本来只是想把洪承畴当做第二个张春养起来,结果却还真让他捡到了宝。 洪承畴降清后,黄台极命隶镶黄旗的包衣牛录中,表面上对他恩礼有加,实际上并未放松对他的防范,使其在家,不得任意出入。 终黄台极一朝,除咨询外,也没有任以官职。 但显然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转机,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初九日。 洪承畴从睿亲王多尔衮率军10万大举南下攻明,十一日至辽河,得知大顺军已攻占北京、明思宗自缢,遂用洪承畴之谋,“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近京处,疾行而进”,直趋京城。 清兵入关、定鼎北京后,多尔衮对洪承畴十分器重,以洪承畴仕明时的原职衔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入内院佐理军务,授秘书院大学士, 成为清朝首位汉人宰相。 到了顺治二年五月,多铎率师攻占南京,多尔衮下“剃发令”,激起江南人民的反抗。 危难之中,多尔衮于闰六月派洪承畴取代多铎,任命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敕赐便宜行事,也正是因为洪承畴的高压政策和“铁血”手腕,最终镇压下了那些反抗之民。 可以说,这一次若非洪承畴出马,平息了叛乱,只怕清朝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才创建就要到处起义的王朝了。 在对于满清的贡献上,洪承畴可谓是竭尽所能。 可惜,这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同胞的血肉之上。 洪承畴的加官进爵之路,都是依托着对同胞们的残忍。 当然了,这一切在这个时空中尚未发生。 此时的洪承畴尚在京城之中,地位超然于其他汉臣。 如果没有崇祯的奇遇,历史定然还会如原本一般进行。 而他洪承畴,作为清廷皇帝最信赖的大臣,一生的福贵,定然也是少不了的。 等到了洪承畴七十三岁,同年也是康熙四年时,更是安然离世,清廷恩赐祭奠如制,谥文襄。 他的一生至此可谓圆满。 然而,若论起明末时最大的汉奸,他洪承畴必然是榜上有名! 第271章 抓捕结束 明末清初之际,投降清廷的人有很多很多。 其中,最着名的当属以下几人。 平西王吴三桂。 水太凉钱谦益。 以及太后劝降洪承畴。 而若论最无耻,对清廷出力最大的,当属洪承畴莫属。 钱谦益只是不要脸,能力又菜,只会吹牛逼、捧臭脚、沽名钓誉。 洪承畴可以说是 满清覆灭南明的第一大功臣,明明白白的第一大功臣。 南明的军队,郑芝龙是被他劝降的,还有以孙可望为首的大西军也是他劝降的。 因为这家伙威望太高了,明朝是五省总督,崇祯最信任的两个人之一,他出面去劝降明朝的那些权臣,对人心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没办法,洪承畴能力实在太强了。 骂名该背负的他的确得背负,但事实却无法歪曲。 洪承畴属于实用主义者,对农民军、对大清以及投降后对大顺,全都采用的是最精准的战术。 对农民军时候他是孙传庭的上级,卢象升只能算给他打辅助,这一时期明军对农民军绝对大胜,基本上肃清了陕西、河南的农民军。 高迎祥被害,张献忠投降,李自成只剩下算上家属几百人的残军逃入商洛山。 如果这时候不是被调任总督蓟辽,很难说李自成还能坚持多久。 对清军他松锦大战前期让清军打的特别难受,多尔衮、济尔哈朗、豪格、阿济格、多铎这些人都萌生过不再打下去的想法。 而且除了济尔哈朗外,全都因为战事问题受到过降级处分,多铎甚至被一撸到底过。 虽然这时候明朝一方也觉得难受,但敌强我弱情况下,一起难受才是真正的方式。 当然最后洪承畴到底顶不住朝廷压力,被迫决战,全军覆没。 但这属于大明痼疾,谁也没有办法。 投降后对大顺和南明,都有绝对精准的战略,他的战略能力在明清之交至少前三的水平。 范文程只能说是提出整体大概战略,洪承畴的战略才是从入关到怎么击垮李自成一步步都说清楚了。 后面平定南方他的战略也是非常精准的。 就战略层面来说,洪承畴是晚明所有人里面,至少表现出来最清晰也水平最高的,胜过包括之前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在内的所有人。 其他人最多体现出战术能力,战略方面要么没法说清楚,要么没法贯彻,只有洪承畴,因为投清后有了敢于直说战略和贯彻战略的平台,所以全面体现了战略能力。这也不能不说挺讽刺的。 没有洪承畴的全力辅佐,南明完全有可能就这样在南方据有数省之地而一直维持下去。 毕竟,满蒙大军已经过了最强的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在孙可望投满之前,南明一度处于反攻之势。 满清一度想放弃湖南,是洪承畴力劝坚守。 此獠修了几千里沟垒,以拖待变,终于等到南明三王内讧。 孙可望是个有雄才、无大略之人,他想称帝,这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时机远远未到啊,结果他毁灭南明,也毁灭了他自己。 正因为洪承畴的能力,让崇祯对于此人愈发的恨之入骨。 除了对之前他欺骗自己感情的事情耿耿于怀之外,还有他后来对于中原百姓的压迫。 若非在此人的主导之下,满清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迅速收拢天下之兵,最终一统宇内。 当过来抓捕洪承畴的士兵踹开他家的院门时,巨大的响动声惊扰到了洪承畴。 他身子先是一颤,接着便迅速冷静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出自己的书房中。 此时,家中的下人们正和士兵们起了争执。 大意其实和抓捕满人官员时的差不多,都是质问这些人哪里来的,他家的主人地位崇高,哪来能由着这些人胡来云云。 可士兵们还没发挥,洪承畴自己却制止了下人的行为。 “你们是大明的兵?” 洪承畴用超乎寻常的平静询问出声。 为首的士兵听到这话,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所接到的命令只是来抓捕这些官员。 毕竟是从永乐年间过来的,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未来做了什么。 总之,现在只是在坚定的执行罢了。 见到对方点头,洪承畴先是一笑,接着又道:“是弘光皇帝打过来了?” 话才说出,他自己便摇头否认:“不可能啊,据老夫所知,摄政王已经派了多铎前去扬州,只怕不下数月的功夫,这南明也该覆灭了。 你们,究竟是谁?” 他喃喃自语,士兵却不予理会了。 和一个被捕之人说这么多做什么呢。 见没有得到回应,洪承畴叹了一声,从容被捕,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见到这些人的领袖是何人的。 洪承畴真的很好奇,清军此时明明不可一世,为何就这么败了呢?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都已经到了全城抓捕官员的时刻了,那这京城多半已经被明军所占据。 对此没什么好疑惑的。 可是,究竟是何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既然京城都已经失守,还在外面的清军不过如浮萍一般,只怕用不了多久,也终将覆灭吧。 如若攻陷京城的并非明军,而是其他势力,洪承畴心中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震撼。 可如今,他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我真的选择错了……” 他在心底喃喃。 …… 抓捕行动很是顺利,手握历史与贰臣传的崇祯根本不可能抓错人。 而且。 当知道是明军入城后,百姓们也是争先恐后的提供帮助,让这场抓捕只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就彻底结束了。 除了那些自以为能跑出城外,结果反而被毫无悬念直接抓捕的官员,以及那些在家中坐以待毙,最终被踹门而入的人。 还有这么一部分,他们更机灵些,知道想出城现在是很难了,于是选择躲藏在城中。 可惜现在军民一心,这种可疑人员很快就被举报,最后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被押往了紫禁城。 第272章 掌嘴二十 满族的大臣们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都不需要押送到紫禁城,既然选择了做大清的官,那也要有着随时可能赴死的觉悟。 如今就连满清皇室都已经下了狱,他们也不例外,直接就被士兵们押到了监牢当中。 崇祯想见的,是那些贰臣和汉臣。 他很想看看,这些人在见到他这位大明皇帝重新坐在紫禁城中时,会是怎样一番场面,崇祯可是很期待的。 最先被押来乾清宫的,是大汉奸范文程。 被捕的时候,他还在家中和新纳的小妾调情。 一转眼,就见到身后站着一群穿着明制铠甲的士兵们。 这一幕差点没把范文程给吓死。 而当这些人来拘捕他时,范文程下意识的想反抗。 然而满清时期的书生那可就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毫无缚鸡之力可言。 别看范文程身材高大,可对付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那还是不够看,三两下便被绑了起来。 范文程心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看着这些士兵们的衣着打扮,像极了前明时期兵官。 可现在,不都已经到了大清朝了么,怎么还会有这种打扮的人出现? 他忽然一惊,难不成是南明打进来了,这不可能吧? 下意识的,范文程想打听些消息。 可这些严格训练后的士兵哪里会理他,像条狗一样被众人拖着,直接押赴往了紫禁城。 看着周边全都是身穿同样铠甲服饰的士兵们,范文程心死了。 “完了,大明好像真的打败了大清……” 尤其是在被押进了紫禁城后,这种想法愈发得到佐证。 可范文程想不通。 大清如今已经势不可挡,马上就要一统寰宇了,怎么莫名间明军就进了城? 那摄政王、皇帝、太后呢? 他们现在又怎样了? 心中忐忑间,他已经被推进了乾清宫中。 在原本的主位上,现在放了三把椅子。 最中间那名长者不怒自威,范文程只是看上一眼,心中就有些畏惧。 两边稍微年轻之人倒还好些,可身上那帝王之气,显然并非凡人。 “你就是范文程?” 就在他打量着对方时,左边一人淡淡开口了。 声音虽然不大,可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范文程情不自禁的就想跪在地上回话。 而他作为汉人都能投靠满清,还为黄台极等人出谋划策,杀害自己的同胞,显然不会是什么有气节之人。 并未过多犹豫,范文程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回……回各位大人的话,小人正是范文程!” 他用战战兢兢的声音回答着崇祯。 很明显,虽然范文程是汉臣,可他却不认识崇祯。 此人乃万历四十三年中的秀才,随后在万历四十六年便投靠了努尔哈赤。 可以说大半辈子都是在满清那边度过的,对于这位大明的皇帝,他听说过名号,可具体长什么模样,真不熟。 是以就算现在崇祯就坐在他的上首,范文程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他心中虽然不断猜测。 却始终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在这些人的心中,崇祯早死一年多了,坟头草只怕都长了好几尺。 难不成这是南明的皇帝? 可如果是南明那边的人,年龄也对不上啊? 范文程心中十分的困惑,可如今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哪来还有什么打听的资格,只能将这疑虑深深的藏在心底。 而崇祯看着底下那个与其说像是文臣,更像武将一般高大的家伙,心中有些唏嘘。 就是这人,让整个中华归于鞑虏之手啊! 之前在说起满清的时候,姜饼就给崇祯分析过范文程这人。 可以说,满清能顺利的入主中原,除了吴三桂这个开关之人外,范文程才算是那个奠定了基调与根本之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范文程,也就没有之后的满清了。 要知道,这家伙中秀才的时候才18岁,21岁就当了汉奸,就冲这个革命积极性。 好听点是“元辅高风”(范文程死时康熙亲笔书写,以示对范文程的最高评价)。 难听点就不说了。 而且很大程度上,女真这个渔猎民族能够快速制度化,没有像此前的俺答汗顺义王那样旋起旋落,范文程他是突出了一个卓越贡献。 没他黄台极想汉化还得再等等。 努尔哈赤撑死了想混个大明顺义王当当,你要说他想逐鹿中原,那是放屁。 但黄台极就不是了,黄台极这个三高的胖子,有野心,有实力,还有能力。 跟范文程这种民族败类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君臣。 很多人都低估了清太宗黄台极。可以说他是整个清朝真正的崛起人物。 也是真正构建了满族这个民族大杂烩的缔造者。 黄台极于清朝的贡献,是承前启后又继往开来的。 没有他,女真人真能被熊都师憋死在白山黑水中。 但是光他一个人爱读三国演义也没用啊。 没有范文程这种人帮着他兼迫母国,就凭黄狼,獾子这几个人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听说,你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想着后面满清历史中,范文程一直吹嘘自己是北宋范仲淹的后代,崇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而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听到后,不由的好奇起来。 这么一个大汉奸,居然是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文正公的后代,假的吧? 岂料这话一出,范文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是的是的,大人所言丝毫不差,小人真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是那位文臣典范的后代,这嘴脸让崇祯忍不住的厌恶。 “可有族谱为证?” 崇祯淡淡询问。 “这……族谱年久失修,早已不复存在……” 范文程试图解释什么。 可崇祯却猛的一拍椅子。 “一派胡言!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来人,掌嘴二十,让他长长记性!” 第273章 旧主 崇祯瞬间在这件事中定下了基调。 别说范文程究竟是不是范仲淹的后代了。 或许,只是像刘备那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可已经传了不知多少代人。 而这个时代距离北宋那更是极其的遥远,倘若范文程真是范仲淹的后代,那血脉也早就不知道有多稀薄了。 何况,就算他真的是对方的后代,这一刻也不允许是! 似范文程这样的奸佞之人,如何配得上这重身份。 不多时,范文程的惨叫声就回荡在了乾清宫中。 崇祯几人漠视着这一切。 待行刑结束,范文程的两边嘴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说,你是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崇祯再次厉声询问。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范文程哪里还敢嘴硬,连忙摇晃着脑袋:“不是不是,小人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我自己胡编乱造的!” 他矢口否认,似乎是怕再被崇祯打上一顿。 可殊不知这却正好中了崇祯下怀,他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忽然道:“好啊,竟敢欺瞒我等,再掌嘴十下,以示警示!” “啊?” 范文程彻底懵了。 可周围的士兵哪里会管他的感受,坚决地执行着崇祯的命令。 等一切结束,范文程的脸已经肿的和猪头没什么区别了。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啊。 脸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范文程忍不住想要呼喊出声,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给咽了下去。 见识过了崇祯的手段,他哪里还敢随意的放肆。 说不定叫出来后,说不定又要被对方找理由针对,又是一阵暴打。 范文程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这样的打击了,于是咬牙硬挺着。 见状,崇祯也失去了兴致。 这范文程本就是小人一个。 他可是听说,这范文程为了能在满清站稳跟脚,是连妻子都能奉献出来的人物。 在为满清出谋划策,而取得崇高地位的时候。 事业有成的范文程早早地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 但多铎作为努尔哈赤的十五儿子,却对范文程的妻子芳容早有耳闻,并一直渴望占为己有。 一日,范文程早早去上朝了,而多铎提前请了假,趁机进入范文程的家中,强行将妻子带走。 范府的下人不敢阻拦,只得急忙向范文程报告。 然而,地位显赫的范文程听到多铎霸占自己的妻子后,变得胆怯起来。 范文程既不敢找多铎要人,也不敢直接向皇太极报告此事。 毕竟,按照清朝的规矩,多铎作为旗主,有权霸占属于旗奴的妻子。 多铎霸占了范文程的妻子整整三个月,公开戴上了绿帽子,范文程的处境堪称痛苦至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情渐渐传遍了整个城市,自然也传到了皇太极的耳朵里。 皇太极听闻后大怒,先是狠狠责备了多铎,然后安排多铎亲自向范文程道歉,并罚款一万两银子,下令多铎将妻子送回。 在之后,皇太极经常安慰范文程,说多铎年轻不懂事,不要怨恨他。 可怜的范文程只能忍气吞声,再三声称没事没事,只能忍受这种屈辱。 最终,范文程迎回了自己的妻子,尽管头上戴了绿帽,但对于一个连家国大义都可以抛之脑后的人来说,这样的屈辱算得了什么呢? 范文程自然对多铎深恶痛绝,但却无法报复。 于他而言幸运的是,多铎在秦淮河与妓女们寻欢时不慎染上天花而去世,范文程才得以了却心中的一桩大恨。 直到多尔衮去世,顺治亲政时,范文程重新得到重用,成为太傅兼太子太师,授予决策大臣的职位,权力和地位达到了臣子的巅峰。 可惜,在这个时空,他注定无法看见这一幕了。 范文程对大明所犯下的罪可谓是罄竹难书。 今日招过来,也只是先惩戒一番过过瘾了吧。 之后,该杀头杀头,该凌迟凌迟,那都是底下人该做的事情,崇祯想要的,也只是一个结果。 相较于范文程这样的人,他更痛恨的,是那些贰臣贼子。 在范文程被押送往监牢之后,洪承畴也随之被押了进来。 在进了紫禁城后,洪承畴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自己的下场,这一去,多半是十死无生,虽然内心恐惧,但表面上也强装镇定。 同时,他心中还在不断盘算着究竟是明朝的哪一股势力不声不响的就打进了京城中。 说实话,对此他一直好奇的紧。 毕竟,按照之前与多尔衮等人谋划的来看,南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满清携大胜之威,很快就能一统宇内,实现中原王朝的霸业。 可这时候偏偏有一个独特的势力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哪怕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的洪承畴,心中也好奇的厉害。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乾清宫的大殿门口。 对于这里,他早就无比熟悉。 以前被崇祯接见过,后来,则是顺治皇帝,是摄政王多尔衮。 没想到今日,他又要被一个神秘的势力所召见了么。 洪承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接着,在士兵的带领下踏了进去。 由于是处在背光的地带,洪承畴只能看见殿中坐了三个人影,一时间却没有看清他们的容颜。 在被士兵推了一下,踉跄着走进殿中,那阳光被屋顶隔绝之后,洪承畴这才看清了几人的模样。 其中两人虽然气质出众,可他却从未见过。 可当他看见最左边之人时,身子却忍不住一颤,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颤抖,连带着脸颊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你……你……” 此时此刻,洪承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 “怎么,洪承畴,不认识朕了?” 崇祯的声音缓缓响起。 落入洪承畴的耳中,却宛如万斤巨锤敲在心间。 这一刻, 他无比确认,眼前之人正是旧主崇祯。 如果说世界上有长相相似的人,这或许能说得过去。 可对方不但气质和崇祯相似,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就算不想承认都不行了。 可是,崇祯皇帝不是都已经死了么,怎么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洪承畴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惊悚。 第274章 之后部署 “万……万岁……您不是……不是……” 洪承畴早已不复刚来时的那份从容淡定,此刻就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连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他心头大震,内心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最终难以抗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可看着那卑微的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崇祯眼中却只剩冷笑。 “我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朕已经死了啊?” 崇祯哼了一声,厉声说出。 而洪承畴此刻心中正是如此想法,可他既不敢点头,又不敢摇头。 只是愣愣的跪在地上。 来之前,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完全没有想过,打进北京城的,居然会是崇祯皇帝。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洪承畴不承认。 后来的他搞清楚了自己降清那几年大明发生的事情,也知晓崇祯对于自己的信任。 本来洪承畴是有些愧疚的。 可当随着大明国都被闯王攻破,崇祯皇帝身死的消息传到清国之后,洪承畴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总算松了口气,心中的愧疚也变得烟消云散。 虽然不知道自己死后,要怎么去地下见这位大明皇帝,可那毕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自己现在活的好好的,就先享受当下。 本以为,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听到崇祯二字了。 这毕竟是清朝的禁忌,谁敢胡乱提及呢。 可没想到,今日别说提及崇祯二字了,他直接亲眼见了崇祯本人。 那一瞬间,之前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转而变成了深深的恐惧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看着端坐在那的崇祯,整个身子不由的哆嗦着,有心想要解释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崇祯,在洪承畴出现在眼前,看着这个深得自己信任,最后硬生生的辜负了自己,让他闹出了许多笑话之人,崇祯只觉得一种屈辱与被欺骗的怒意充斥着全身。 他直接离开了龙椅,一步一步走到洪承畴身旁。 啪!啪! 几道清脆的耳光响起,是他照着洪承畴脸上狠狠来了几下。 对于这个家伙,似乎只有自己亲自动手,才能平息心中的怒气。 崇祯力道很猛,似乎是将自己这些年的怒火全都倾泻而出。 只是几巴掌下去,洪承畴的脸已经出现了鲜明的巴掌印,那余力甚至让崇祯的手都有些发麻。 可他觉得心情畅快无比。 甚至于洪承畴自己,被崇祯甩了几个耳光后,心中忽然也好受了不少。 他知道,落在崇祯皇帝的手中,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但这说来说去,也只能说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后果罢了。 如果不是当时当时贪图了富贵,如果不是当时太过于惜身。 那现在的自己,也不用承受这莫大的心理压力了吧。 洪承畴微微一叹,算是接受了自己该有的下场,自己做错了事,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崇祯一直处在怒火中烧的状态。 可现在见了洪承畴,又亲手打了几巴掌,他忽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崇祯返回了龙椅,接着摆了摆手。 “拖下去,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至于接下来的一众贰臣,崇祯也没了见的兴致,直接让士兵们押进天牢即可。 等到明军再次平定了天下,再当着所有京城百姓的面公开审判好了。 忙碌了一天,崇祯和朱棣几人随便吃了些饭菜,便留在了紫禁城中就寝。 感受着曾经熟悉不过的环境,崇祯却有些唏嘘。 明明在姜先生那里,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复国之事。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有些索然无味。 不知道这种消沉的情绪是如何诞生的。 崇祯躺在自己曾经的龙床上,用手朝着空气中猛的挥舞了几下。 “崇祯啊崇祯,你怎么能这么颓然呢! 你忘了太祖皇帝对你的期待了吗?你忘了皇兄对你的信任了吗?你忘了曾经的大明是个什么样子了吗? 你要振作起来! 你要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完美,百姓安居乐业的大明啊!” 在一声声一句句对自己的叮咛嘱咐中,崇祯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他只觉得腰酸背痛。 崇祯捶了捶自己的腰,叹道:“习惯了现代化的床铺,再睡我以前的这张龙床,也感觉格外的不适应了。” 经过一夜的调整后,崇祯一改之前那种大仇得报后,心中空落落的情绪。 此刻他想的,都是要怎么让大明更好,变得更上一层楼。 到了吃饭的时候,老朱家众人又聚在一起,开始制定起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来。 如今整个京城中的反动势力全都被肃清一空,经过一夜的奔忙,百姓们全都知道了崇祯皇帝回来了。 虽然之前一直在说崇祯已经死了。 可现在满清之人都被抓了起来,这种所谓的死了的言论,在百姓耳中就成了“谣传”,变得不攻自破。 再次回到了汉家江山的怀抱中,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只有经历过悲痛,他们这才知道,曾经在大明治下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当然了。 目前来说,大明所掌控的区域也只有京城,其他各州、府、县中,大量充斥着满清的官员,但这都不是事,崇祯等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对于那些没有官兵驻守的州县,直接让人拔了满清的官,接着再宣扬一波大明归来的言论,百姓们经过了对比,已经知道谁更好,他们不是傻子,自然会望风而降。 至于那些有留守官兵的地方,那直接攻杀就是了,很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被多尔衮派去收服尚未沦陷地区的大军,也要逐个击破。 好在崇祯有着后世的信息,通过记载,他能清楚的知道如今满清各亲王、贝子贝勒所率的军队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 就像玩战争游戏,敌人那边全是迷雾,而崇祯这边却迷雾全开,胜利的天平在一开始就倾斜到了他们这一方,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275章 大汉局势 明末这边的事情,至此也能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毕竟消除了京城隐患后,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是徐徐图之。 在那个年代,光是赶路就要耗费不少的时日。 朱棣估计,想要彻底的重新恢复大明所治,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的时间才行。 作为永乐朝的皇帝,他自然没有这么多时间留在这边。 等后面事情彻底稳妥之后,他打算把大孙子朱瞻基和汉王赵王留在这边,自己则是要先回永乐朝去了。 不过应该还能在这待上十来天的功夫。 对此,所有人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下来也只是水磨的功夫罢了。 其实所有人都可以离去。 只是考虑到崇祯不善于带兵,手下又没有得力的助手,只好让他的祖宗们先来帮他了。 另一边,姜饼小院中倒是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孟德,你说崇祯他们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姜饼朝着身边的曹操问道。 现如今,曹操可谓是已经彻底的赖在这里不走了。 除了偶尔回去给刘协指导一些政事外,可谓是彻底放权了。 那边的时空中,一开始手下众将都不理解曹公为什么是如此做派。 但随着曹操把那些质疑的声音全部带到了姜饼这里,见识了一番世面之后,全都闭嘴了。 他们知道了曹操的良苦用心,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未来的献帝刘协,接手了曹操的全部班底,还是一如既往的重用。 那个时空中,由于赤壁之战没有爆发,孙刘短暂的联盟之后,最终还是破灭。 现在权利归于皇帝之后,汉献帝直接下诏,希望刘备等人能来朝堂中任职,更好的匡扶汉室。 虽然手下人极力劝阻,其中可能有诈,可这是皇帝的亲笔诏书,并非曹操的矫诏,思虑再三后,刘备留下了一干亲信,只带着关羽张飞以及几百人便直接前往了当时的许昌。 面见刘协,对方备言曹操所为之事,刘备等人俱是大惊。 他们没想到这权利曹操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奸雄曹孟德么? 关羽心中唏嘘的同时,也松了一大口气。 当初可是受到过曹操的恩惠,倘若日后当真要与其正面为敌,关羽不知该如何抉择。 现在好了,曹操主动放权给了刘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霍光在世,之前众人辱骂的言论如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那个时空中的刘备几人这次终于不用在苦心积虑的匡扶汉室了。 毕竟人家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 这一回,刘备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中做事,不用在担心这样那样。 各个英雄豪杰,这一次也算有了更好的平台来发展潜能潜力。 尤其是诸葛亮。 自从曹操给了刘协一本三国志,手握攻略的他想都没想,直接将年轻的诸葛亮提拔成了大汉丞相。 刘协敢这样做,主要原因还是丞相是曹操。 对于这个决定,曹操不但不会反对,甚至会十分欣喜赞同,总算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让他能更好的留在姜饼这边玩乐了。 打了一辈子的仗,这次他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当然了,曹操虽然不是丞相了,却直接被刘协封为了魏王。 这次他不用再担心曹操的背刺,尤其对方还明确表明了自己不会再有不臣之心,手中权利大部分都已经被刘协给收回,他也算是给了对方最大的殊荣了。 哪怕之前曹操做过许多僭越之事。 但刘协不得不承认,对于国家而言,曹操确实是做了很多实事。 若非当时天下只知有曹操而不知有汉帝,对于对方做过的那些事情,刘协还不知道有高兴呢。 相较于曹操的“突然醒悟”,以及刘备的听话。 在东吴的孙权势力,就显得有些桀骜了。 如今在汉帝刘协统御下,他仍是有几分不臣之心,颇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而这时的刘协在曹操的刻意为之下,彻底恢复了皇帝的身份,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哪里能容忍这种不臣之事,当即下令要收拾东吴 这时众将请战,每个人都渴望这份功勋,正当刘协不知该派谁去好的时候。 忽然想起自己看三国志的时候,那位东吴克星。 立马让张辽挂帅,征伐东吴。 结局也没让刘协失望,短短一个来月的功夫,孙权就服了。 在带投大哥张昭的鼓吹下,孙权果断的投降。 见此情景,刘协则是给了他个公侯的身份,也算是对得起他打下这片基业的父兄了。 除此之外,整个三国大大小小的势力,这会儿也基本上被刘协给统一了。 之前这些人割据一方,除了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汉帝在曹操手中把持。 倘若他们投降了,那到底是降的汉帝,还是降的曹操? 前者倒还好说,毕竟他们本就是汉臣,要不是黄巾之乱再加上董卓乱政后,整个天下陷入了彻底混乱的节奏中,他们也不会割据一方。 可若是降的曹操,他们无法接受。 此人不过是一宦官之后,身份也和他们一样,凭什么投降曹操? 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割据的理由了。 连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帝,他们继续割据的意义是什么? 难不成这么些年下来,真的已经有不臣之心了? 没有人敢承认的。 当今天下的局势异常的明朗。 刘协已经有再造大汉的趋势了。 目前那些大势力都已经被臣服于汉,别的小型势力,更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异心。 一旦这些人不愿再归于大汉的怀抱,那等待的只有大军的征伐。 现在看来,刘协已经在处理政务上十分的熟练,不愧是有着帝王血统之人。 于曹操而言,可以彻底的将整个天下都交到刘协手中了。 正因如此,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赖在姜饼这里,每天看着手机上的美女,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就连那头风病,几乎都不会发作。 第276章 儿子太优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和大汉末年忽然再次蒸蒸日上不同。 在一个武德九年的时空中,李渊却为自己的家事感到无比的忧愁。 武德九年,某一日。 李建成深感弟弟李世民对自己的威胁愈发强盛,于是夜召李世民饮酒。 席间,齐王想以毒酒暗害对方,以绝后患。 好在经人提醒后,李世民只是含了一小口下肚,便立马吐出。 即便如此,那轻微的毒素依旧让李世民心痛吐血。 幸好有手下大将尉迟恭的护卫下,才安然离去,见事迹败露,齐王李元吉心有不甘。 而大哥李建成则有些痛心,虽然他们乃手足胞弟,实在不想闹到今天这种场面。 可李世民的威胁越大,自己登基为皇帝的概率也就越低。 可他就是不甘心,虽说这打天下时二弟李世民的确出了不少的力。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 这天下大半都是出自李世民之手。 然而,他李建成也并非一无是处。 当年弟弟李世民在外统兵打仗,若非他在后方协调补给,这战事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获胜。 李建成扪心自问,倘若打天下李世民有五成的功劳,那他起码也有三成吧? 再加上自己又是嫡长,这皇位自己为何做不得? 这些年做太子,他也是做的井井有条,实在是李世民逼迫太甚,才让其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当李世民将毒酒喝下的时候,李建成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倒不是担心这酒无法毒死对方,而是闪过了几分不忍,毕竟是自己亲兄弟,若是被自己给毒害了,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父亲,以及母亲? 好在最后对方只是吐了口血后,愤恨的看着自己与李元吉,匆忙离去。 这让李建成悬着的心还是放了下来,至少,弟弟没有死在自己手上。 可消息传出后,却让皇帝李渊无可奈何。 他深知自己二子的能耐,若非对方有野心有实力,他也坐不了这天下之主。 “二郎啊二郎,为何你偏偏不是嫡长呢?” 李渊无奈的叹息,虽然李世民一直表现的都极其优秀,甚至一度掩盖了自己哥哥的荣光,乃至于自己都有些压不住他了。 可毕竟太子一直是李建成,他也从未有过什么过错。 手心手背都是肉,反倒让李渊难以抉择,不管作何选择,对于另一个人,都是不公平。 思来想去,他甚至想出了一个昏招。 他告诉李世民说:“看你们兄弟,终究是不和,一同待在京邑,一定产生忿争。” 于是李渊建议李世民回到陕东道大行台所在的洛阳,“自陕以东,悉宜主之”,并可以建天子旌旗,效仿西汉梁孝王刘武的故事。 这个主意简直是烂透了。 倘若李世民真的就这么和李建成划陕而治,会出现怎样一番局面? 这套玩法简直等同于再造北齐了,甚至比北齐还可怕。 靠着杨广搞出来的大运河,北至北平,南至江南,整个国家的命脉就全都掌握在了李世民一人的手中。 虽然李建成有最精锐的关中府兵,但这帮跟着李世民起家的府兵,最后会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也幸亏了李建成、李元吉这兄弟俩还没太昏,他们知道放走李世民,于己不利,于是各种暗中阻挠。 一面派人上书谏止,一面派人对李渊陈说利害,使他放弃此议。 紧接着,李建成也是加紧活动,要么翦除李世民的羽翼,要么进行收买,形势显得非常紧迫。 秦王府幕僚更是“日夜劝世民诛建成、元吉”。 当然了,李建成重视这份兄弟情义,李世民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始终犹豫未决,不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对于李建成的,对于齐王李元吉,那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要不是李元吉和他是同一个妈生的,李世民敢第二天就提着对方的头去见李渊! 实话说,若非形势所迫,李世民和李建成是真的不愿为敌。 但这个李元吉就不一样了。 明明不管是李世民赢了还是李建成赢了,他都捞不着点好,那为何上蹿下跳这么欢腾? 根本原意还是不是希望两个哥哥打生打死,最后弄死一个后,自己父亲李渊再废掉另外一个,好扶自己上位。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很丑,想的却挺美。 就他这德行,李渊根本就看不上他。 而李元吉心中的小九九,不管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装作看不见了。 就在到底要不要让李世民去以陕为界分治之时,恰好突厥入寇,李建成举荐李元吉督诸军北征,并带走了秦王府的主要将领与精锐士卒。 不过在东宫担任率更丞的王晊又向李世民告密,说李建成将乘为李元吉饯行时暗害李世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与幕僚房玄龄等密商发动政变。 他向李渊密奏李建成、李元吉“淫乱”后宫,并说:“臣于兄弟无丝毫所负,今欲杀臣,似为(王)世充、(窦)建德报仇。 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亦耻见诸贼!” 李渊听后大惊,告诉他说:“明日当勘问,汝宜早参。 而这个时间,已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什么意思呢? 玄武门之变,正好发生在六月四日。 也就是说,李世民先是给李渊“哭诉”一番,借着对方要召二人入朝堪问之际,在玄武门处设兵埋伏,直接斩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只是此时的李渊并不知道自己二郎会做些什么。 待李世民离去后,他在太极宫中长吁短叹。 为了自己这两个儿子相争一事,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古人常说,最怕的是子孙没有本事,守不住辛苦创下的基业。 可对李渊而言,却苦于儿子太过优秀,优秀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来李建成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者,可偏偏又横空出世了一个李世民,比李建成优秀了不知多少。 在这两个儿子中抉择,真是让他好生为难。 倘若李建成稍微平庸一些,他都不会如此的优柔寡断啊! 叹息一声,李渊打算趁着天色还在,去海池中泛舟散散心。 第277章 唐高祖李渊 可还没等到他起身,坐在床上时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传来。 没由来的让李渊慌了声。 “太医!快传太医!” 他大声呼喊,平日里他稍微说一两句话,宫人们立马就迎了上来。 可如今却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李渊有些绝望。 自己该不会就这样要死了吧? 他还没活够,好不容易当了皇帝,才享受了这几年的功夫,难道就要走了吗? 而且自己还没安排好继承人呢,没有处理好大郎和二郎的纷争。 自己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这个刚建立的国家怎么办? 该不会也像表姨夫的大隋一般,二世而亡吧? 李渊心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悔恨,绝望至极。 可等了许久,他忽然发现自己身子好像没什么事情啊。 “咦?” 他惊呼出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说话,更激动了。 李渊试着睁开眼睛,这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我的身体没事?” 他惊讶的站起身子,却猛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太极宫中了。 哪里还有皇宫的富丽堂皇。 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就算是自己当初还是隋朝臣子的时候,家里仆人们住的都比这里要强一些。 只是不远处那栋房子,倒是有些标新立异啊? “此地,究竟是何处?” 李渊倒是没有显得大惊小怪,反而好奇的在心中暗思。 毕竟,之前他可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啊,现在劫后余生,只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乐呵呵的想着,看了看后面的大门,最终还是决定去一探虚实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又是如何莫名其妙的从太极宫中来到这里的。 李渊本来就为几个儿子的烦心事弄的心情不佳,现在遇到这等奇事,他愈发不着急回去了。 于是从容了走了上前,礼貌询问:“此间可有人在?” 他敲了敲门,高声询问。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名貌美无比的女性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那容貌倒还不让李渊太过惊讶,他虽然也是好色之人,可毕竟做了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拥有过,这女子姿色虽然不错,可比起自己后宫佳丽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可对方身上的衣着打扮,却展现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看着李渊这个老男人心中难免一阵火热。 “不错不错,回去之后,朕也给几个爱妃来上这么一套,嘿嘿嘿~” 李渊心中想入非非,表面却十分客气有礼:“某误入此处,可否进去讨杯酒水喝?” 对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虽然被遮掩了一些,夏荷却还是一眼看出了来者地位非凡。 她笑道:“当然可以,您请进来吧。” 带着李渊走进了家中,对方瞬间被屋内的陈设给惊了一惊。 里面的许多东西,他都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见了。 明明表面看起来十分的寒暄,没想到里面却别有洞天。 李渊心中暗忖,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到此处,李渊也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进了屋内,夏荷喊了一声,接着又笑着朝李渊道:“您随我来吧,这会儿姜先生应该是在客厅呢。” 虽然放在现代,姜饼的这栋小洋楼面积已经不算太小了,可在李渊眼中却一点也不够看。 毕竟他的太极宫里可是还有海池能泛舟的。 这里连他那的犄角旮旯都不如。 只是许多稀奇玩意,让他心生好奇。 来到客厅,他便见有两个身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什么,其中一人年轻一些,一人年岁与自己相仿。 在他们的面前都摆了两个杯子,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淡淡清香,引起了李渊的注意。 不过现在,他主要的心思还是在姜饼和曹操的身上。 见到来人,姜饼礼貌的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来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夏荷,去给这位泡杯茶来!” 说完后,他又对着曹操挤了挤眼睛,说道:“孟德啊,你来猜猜看,这位会是什么身份?” 孟德? 一听姜饼说的这两个字,李渊脑海中不由的出现了曹孟德三个字。 他有些好笑,这人怎么取了和曹操一样的名字啊? 摇了摇头,他也满脸期待的看着对方,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吗? 李渊不上朝时,穿着虽然华丽,却并非龙袍,虽然这会儿在姜饼与曹操面前,只是一个贵气的中年男人罢了。 所以李渊也不用担心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是皇帝来。 他反而还来了几分兴致。 曹操听到这话,笑道:“姜先生这是在考操的眼里啊?” 他捻了捻下颌的胡须,眯着眼睛看了几眼李渊后,便开始了分析: “这位兄台衣着并非我们那个时代的款式,想来应该是后世之人。 这操就不太能确定具体为何人了。 不过衣着华丽,显然并非普通人。 身上气质高贵,一般朝臣不会有此气质。 若非累世之家不会有此。 所以,操推算这位兄台若非公侯,也是出自皇家!” 说完后,还看着李渊笑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曹操说的什么时代啊,什么后世啊,听的李渊是一脸的懵。 可后面的分析,却搞的他一愣一愣的。 虽然对方没有确切的猜出自己是谁,可也把自己的身份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彩! 这位兄台猜测不错,我的确出自皇家!” 李渊一拍手掌,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份。 眼前两人在猜自己可能出自皇家之后,还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显然并非是能因权贵折腰之人,只怕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 故而他没有半点遮掩。 姜饼看了对方两眼后,又补充道:“嗯,我看过唐代的服饰,这应该是来自唐朝的人,孟德你既然说是皇室,这般年岁,我想想……你莫非,是唐高祖李渊?” !! 还真被猜到了? 不过这庙号,高祖? 第278章 玄武门之变前夕 李渊暗自吃惊,没想到眼前两人竟然真的只凭借些许的特征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固然已经让他感到惊讶。 可当听到姜饼说的高祖二字时,他脸色却变了又变。 倒不是说这高祖的庙号放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作为开国之君,无非就是那几个庙号。 太高中世。 只要在这几个当中,自己得到了哪一个都不足为奇。 真正让李渊脸色不太好的地方在于,庙号是要等人死了才会上的东西,这两个家伙怎么就这么说了出来,难道是在咒朕早死不成? 可看他们的模样,又像是无心之举,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渊也只得强行将怒气压下。 见到对方并未反驳,姜饼笑了笑,接着道:“看来我是猜对了,阁下就是唐皇李渊?” 眼见身份暴露,李渊也懒得再伪装下去,他气定神闲的说道:“不错,朕就是大唐的开国之君李渊!” 本以为自己这样一番霸气的言论能让眼前两人露出恭敬之色。 可没曾想,听到这话后,姜饼和曹操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李渊并不是什么开国皇帝,只是个普通百姓一样。 他们的这种态度反倒是让李渊心中起了几分好奇。 “你们听到朕的身份,难道就不吃惊?” 这话一出,姜饼笑道:“这有什么,皇帝我们见得多了,别的不说,喏,这位就是曹操曹孟德,虽然不是皇帝,但地位应该和你相差不多了吧?” 姜饼指了指身旁的曹操,对着李渊说道。 嗯? 真是曹操! 李渊眼睛一突,之前姜饼叫对方孟德的时候,他心中就不免想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位枭雄,开始李渊只以为是巧合。 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坐实了? 可只是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 对方说是那就是啊? 别是骗人的呢? 人家曹操离大唐都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难不成真有长生不老,能让对方活到现在吗? 李渊摇了摇头,说道:“朕不相信他是曹操,此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朕眼前,你莫要诓我。” 唔? 姜饼没想到李渊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来,他和曹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对于他们这种不尊敬自己的态度,李渊有些暗怒,但还是忍着并未发作。 看着对方笑的差不多了,李渊这才继续道:“无凭无据,朕如何会信,你们笑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 姜饼一边笑着,一边摆了摆手,接着又道:“你不信没关系,一会儿你就信了。 反正我只是想说,别说皇帝了,历史上那些家伙我见得也不少,前段时间你儿子李世民都还过来呢。” “二郎?他也来过这里?” 李渊一听,将刚才那番话抛在脑后,只有对自己儿子的关心与好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二郎也会来过呢? 正思虑间,姜饼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所处的时代年号是什么?” 李渊皱了皱眉,但还是道:“武德九年。” “什么?武德九年?” 姜饼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那没事了,我说的李世民,是来自贞观年间的。” “贞观年间……” 李渊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处处透露着古怪。 眼前两人在听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非但不惊,反而镇定自若。 更是称其中一人乃汉时的曹操。 本来李渊对此是嗤之以鼻的,最多以为两人胆识过人罢了。 可现在,听着姜饼一板一眼的说关于二郎的事情,还说对方来自什么贞观年间。 这让李渊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难不成,自己真的撞大运,来到什么仙家之地,眼前之人正是能推衍过去未来的大能? 否则如何会说出这番言论的。 李渊越想越惊,他收起了自己的皇帝孤傲气质,赶忙道: “这位先生,可否与我详细说说关于二郎之事?” 见李渊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姜饼也猜到了什么,笑道:“这个不急,时间还多着呢,以防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是什么事情。 我先简单说一下,我叫姜饼,你可以这样叫我,不过他们都叫我姜先生。 这位我刚才已经说了,正是那位汉代的枭雄曹操。 而你,是有了一番奇遇之后,来到了我这一处平行时空的。 这里链接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各个时空,你想要回去也很简单,通过小院的大门就能直接回到自己所处的年代…… 至于其他的,我想你还是先看一下穿越者手册后,也就明白的差不多了。” 姜饼一股脑的给李渊灌输了许多信息。 被这巨大的冲击搞的还没回过神来。 姜饼已经让人给他拿来了每个新人必看的穿越者手册,让李渊自己先看一看再说。 二十多分钟后,李渊已经翻阅完毕,他越看越吃惊,到最后,更是无比的感慨。 “没想到我李渊啊竟然还有如此奇遇,真是幸甚至哉!” 说罢,他将穿越者手册轻轻放下,接着朝姜饼和曹操施了一礼。 “方才渊态度傲慢,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勿怪,勿怪!” 这时,他已经彻底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曹操。 知晓了自己经历的事情后,李渊不敢放肆了,收起了那作为皇帝的姿态。 见他这番模样,姜饼二人也是道:“这倒无妨,不知者不怪嘛。” “说起来,你来自武德九年,可否告知一下,详细日月啊?” 姜饼进一步询问,毕竟,武德九年可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一年,可是会发生赫赫有名的玄武门之变啊。 既然李渊过来了。 不说阻止玄武门之变的发生吧,至少让他能够知晓,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等李二提着自己兄弟的头闯进来,这才后知后觉。 李渊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想想,今日好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第279章 为之奈何 沉默,还是沉默。 当李渊说完这话时,姜饼足足沉默了快一分多钟的时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悲悯。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 那神仙来了也没得救啊。 毕竟这可是武德九年啊,还是六月初三,第二天就是玄武门之变,就算李渊现在想要制止,也已经无力回天。 差别只在于,李世民只是背上弑兄的名头,还是连弑父的名号也要背上罢了。 或许,有一个方法可行……把玄武门改个名字…… 当然了,这只是戏言罢了。 总之,造成这一切本质的原因还是李渊自己在那暧昧不清的。 他但凡早早的明确下来态度,是立李世民也好,还是坚定的让太子继位也罢,都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可惜现在已经是武德九年了,但凡时间线能提早一年,事情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并且,李渊自还没搞明白自己能力。 他以为自己是高配版刘邦,手下“萧何张良韩信”俱全。 但可惜“萧何张良”是盗版货不堪一用,“韩信”还属于军事能力外全方位补足加强版,他自己更没有刘邦的能力。 结果就是成了高配版刘太公,最后只配和刘太公坐了一桌。 李渊没搞明白的事情,倒是被后世的朱元璋给看明白了。 在他眼里李渊就是一高配版郭子兴,作用就是提供一个开局的平台和资源,然后没了,进了关中剩下的只有负作用。 所以他把李渊从帝王庙给移出去换成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他实质上是历史上偶尔一出的那种顶级“功臣”、“权臣”,退可以镇守四方平定天下,进可以威胁皇权觊觎皇位。 权臣架空皇帝那可有太多先例了,而功高震主到如此程度且才二十来岁的权臣你甚至找不出第二个。 并且还有罕见到仅此一例的情况:他是皇帝的亲子。 作为一个权臣来说,这全tm是优势。 所以,一次顶级权臣架空皇帝篡权夺位改朝换代的事件变成了一次表面上针对太子的皇子政变。 李世民行的是他姨老爷杨坚的旧事。 曹操不姓刘,司马懿不姓曹,刘裕不姓司马…… 但李世民的李就是李渊的李! 把李建成和李元吉杀了,嫡子就只剩了他自己一个,群臣再不甘,李渊再愤怒,最终还是只能咬着牙立他为太子,甚至不得不提早的退位让贤,自己去玩女人当太上皇去。 可以说,悲剧的源头,一个来自李世民能力太强,二个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看不清局势,在两个儿子中间搞暧昧,最终害人害己。 看着李渊, 姜饼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和对方诉述此事。 但很显然,李渊自己已经发现了房间内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这位姜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悲悯。 于是他坐不住了。 “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武德九年六月初三……怎么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屏住心神,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见状,姜饼叹了口气。 缓缓道:“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发生了一场在中华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事情——玄武门之变。” 他迅速的给李渊讲述了玄武门之变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在六月四日这天,由于前一日对这李渊的哭诉,李世民于长安宫城玄武门附近伏兵,趁李建成、李元吉入朝时将二人射杀(随后又杀李建成、李元吉诸子,并将他们从宗籍中除名)。 史称“玄武门之变”。 当时,李渊正泛舟海池,秦王府大将尉迟敬德戎服入见,李渊大惊,问道:“今日是谁作乱?你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尉迟敬德回答:“秦王因太子、齐王作乱,举兵将其诛杀,唯恐惊动陛下,特派臣来宿卫。” 当时裴寂、陈叔达、萧瑀等人随侍左右,李渊对裴寂等说:“没想到今日竟见到此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萧瑀、陈叔达劝李渊将国事交付李世民,以能换得无事。 李渊只好表示同意,并下达“诸军并受秦王处分”的手令,这才平息了这场事变。 六月七日,李渊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并下诏说:“自今以后军国事务,无论大小悉数委任太子处决,然后奏闻皇帝。” “什……什么?” 李渊听了姜饼讲述的一系列事情后,惊到整个人差点跌坐在了地上,步履踉跄,要不是曹操眼疾手快扶住他,只怕这家伙现在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满脸的吃惊,无比惊骇,似乎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们发生了这种兄弟之间互相残害之事。 “呼哧~呼哧~” 李渊站在原地,双目赤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那模样,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劲来。 曹操一般不怎么和姜饼谈论历史,他过来就是奔着享乐来的。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玄武门事件,也是头次听说。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以孝当先,想当官都得举孝廉,而孝道可不仅仅表现在对于爹娘的孝顺上,李建成作为兄长,李世民也得恭敬有加才行。 似他这种做派,可谓是闻所未闻,哪怕是曹操这位枭雄,也被李世民的狠辣与果决给震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颤颤巍巍的回过神来。 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实在无法接受,明天自己的两个儿子就要被另一个儿子给杀了。 这种打击,就算是李渊这样大心脏的人,也承受不住啊。 不! 应该还有机会! 二郎还没有动手,还有今天的时间,他猛的想起来,转身就要回去规划一番。 姜饼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个儿子的手段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事已至此,难道真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这……这……” 李渊才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是啊。 要不是二郎的能力太强,他也不会提出什么划陕而治的策略啊。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为之奈何? 第280章 解决办法 李渊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虽然这一切可以说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但在他的心里,却并不想两个人儿子闹到其中一人丧命的程度。 然而到了现在,一切好像已经成了定局,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二郎? 一股悲痛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李渊毕竟是能成皇帝的人,就算在开国皇帝中有些屑,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想到了什么。 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姜饼的手,诚恳的道:“姜先生,我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定然并非偶然……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 姜饼没想到李渊竟然能想到这层,只能说能当皇帝的人,就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可惜,这一次的劫难显然并非那么好破解的。 其次,从主观想法上来看,姜饼也不觉得李建成继位后能做的比李世民更好了。 暂且不说其他方面,就说军事能力,李建成肯定是不如李世民的。 这一点,从李唐打天下开始,就已显露出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武德四年,李世民在虎牢之战中连破窦建德、王世充两大割据势力,并俘获二人至首都长安,为唐王朝统一了华夏北方。 当时李渊认为李世民已经位列秦王、太尉(三公之首,主管全国军事)兼尚书令(尚书省长官,宰相),再封其他官职都无法彰显李世民的荣耀了,对他封无可封,最后为李世民“量身定制”了一个官职——天策上将。 终唐一朝,天策上将只李世民一人。后世得此殊荣的也比较少。 甚至可以说,到了后世,你但凡提到天策上将,想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李世民,不会有其他。 而相比于李世民的战绩,同样是跟随李渊打天下,李建成首先战斗经验没他丰富,其次,功绩也不是很显。 其中固然有身为嫡长子的原因,但是作为以后的太子,光芒完全被李世民盖过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贞观时期的唐朝还不够稳定,后来在军事上,先是夏州割据势力归降,唐朝统一全国,之后对东突厥用兵,再经营西域,多次用兵,再是对吐蕃的战争与和平,兵伐高昌,设置安西都护府,又攻打薛延陀,还亲征高句丽等等。 李世民时期,武功全盛,唐朝版图空前辽阔,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 试问这样的军事战果,李建成能赶上吗? 或者说,放眼整个华夏,又有几位帝王能比得上如此功绩? 就算李世民亲征高句丽失败,也没对唐朝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他也吸取教训,开始重视海军,用兵策略等的调整,为李治征服高句丽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君不见,李治时期,大破高句丽的李世积(李积)也是李世民时期的老将,李治时期老将很多,都是李世民时期留下的。 这样的功绩,李建成能达到吗? 战场上瞬息万变,胜败有时候就在一念间。 没有强大的军事才能,丰富的战斗经验,这真的很难说的。战争本就需要人力物力的支撑,一个不小心,一次大的失败,拖垮了国家也不好说,历史上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李建成能不能缔造盛世先不说,但是在军事方面,他肯定达不到李世民的这个水平。 李建成当上太子之后,李渊评价他是“忧其不娴政术,每令其习政事,自非军国大事,悉委决之”。 简单的来说,就是基本的日常事务由李建成来主持。 虽然史书上并未评价过他的作为如何如何,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否则以李世民是篡位当的皇帝,史书中定然要大书特书一番李建成的执政能力,如此才能凸显出李世民的优越之处。 但从客观上来说,李建成的能力绝对无法比得上李世民的高度,倘若他真的成了帝王,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主,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某某之治,接着由后世子孙开拓进去。 但影响力是绝对比不上李世民这位天可汗。 不过,这只是姜饼自己的主观臆断罢了。 对于李渊来说,不管李建成如何如何,始终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正妻所生的嫡长子,其中的感情定然非同寻常。 现在在姜饼面前的,不是一位皇帝在挑选自己合适的继承者。 只是一位渴望家庭和睦的父亲,希望能有一个好办法解决大儿子与二儿子之间的纠纷罢了。 思及此处,姜饼最终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觉得吧,你想要调和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显然是很难了。 况且离玄武门之变只有最后一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想要挽回局面,那应该是痴人说梦。” 姜饼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事实也是如此,这么多年下来,李渊都没有调和清楚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间的矛盾,想凭一天就把这事情解决,怎么可能呢? 自古以来,兄弟阋墙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父母没有明确的表态,总是在二人之间暧昧不清,最终才酿成惨剧的发生。 说实话,李渊这完全算得上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可毕竟人家都求到了姜饼这里了,如果不帮,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李建成虽然比起李世民来是个渣渣,但他本人可不是渣渣,只是比较对象太过逆天,才凸显的他有些弱了。 放眼整个历史中的帝王,如果说李建成真能当上皇帝,那起码排行应该也在前面。 李唐前期用不着他李建成,但可以弄到之后的中后期去当皇帝啊,不说如何如何威猛,起码能做个中兴之主。 想到这些,姜饼笑了笑,接着道: “为今之计,我觉得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之后,立马把李建成带过来我这里,让李世民先扑个空。” “这……” 李渊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从姜饼口中听说了未来几日之事后,他忽然觉得自家二郎变得有些陌生,颇为犹豫的道:“可如此一来,二郎找不到他们,一怒之下是否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281章 秦王府 姜饼皱了皱眉:“风险肯定是有的,但这应该算得上目前来说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这能避免李建成身死的风险,至于其他,也只能日后再说。” 看着对方说的言之凿凿的样子,李渊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姜饼说的这是事实,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更何况,以我的推断,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李世民直接闯进你的太极宫来。 但他杀兄杀弟无所谓,可绝对不敢弑父。 但凡李世民真的做了,那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想坐稳那个皇位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他如果进了太极宫中来,你干脆也把他带过来,我想办法解决问题如何?” 听完这些话,李渊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如此或许可行!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也好,既然姜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办吧!” 李渊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这样的话,我得赶快回去,先把大郎带过来再说!” 他朝着姜饼与曹操行了一礼,便着急忙慌的要回武德年间去。 看完了穿越者手册后,李渊对于如何回去过来倒也是了然于心。 只见他驾轻就熟的来到院中,推门而入,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待他走后,曹操这才奇道:“姜先生,您说您有解决他们兄弟之间的办法?那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李渊作为父亲,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调和完成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矛盾,怎么姜饼作为一个局外人,却敢说出这番言论来? 感受着曹操的目光,姜饼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接着道: “很简单,先让李建成知道,他那个弟弟称帝之后,做出了那些功绩,而这些事情或许是李建成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 如此,先生出几分退却之心。 事实上,李建成自己也知道这位兄弟的能耐究竟有多强,若不是齐王一直在旁边怂恿,而他自己也有几分不甘,说不定早就把太子之位让出来了。 此外,我再告诉他,这会儿当不了皇位没关系,以后有其他大唐的皇帝来了,那些做的不好的,直接让他兄弟李世民去和对方谈话。 愿意主动把皇位让出来给李建成做也就罢了,如果不愿意,那就让天策上将带着他的精兵悍将过来详谈。 如此一来,不信他李建成不动心!” 听完姜饼这番言论,曹操先是愣了片刻,接着哈哈笑道:“高!高!实在是高!” 他竖起大拇指夸道:“这种方法,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出的,不过,也只有你姜先生能有这番能耐了,换做他人,想要这样也没有这个平台啊!” 听着曹操的马屁,姜饼嘿嘿一笑,颇为受用。 另一个时空。 李渊再次出现,还是在自己太极宫中的床榻之上。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梦耶?” 他喃喃自语,接着按照穿越者手册中的方法,念头一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只是刹那间的功夫,李渊便挥了挥手,让那光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本人,也是在同一时刻猛的站起了身子。 “不是梦!” 他斩钉截铁的说着 ,脸上更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如此看来,明日就是二郎策动玄武门之变的日子了。” 李渊叹了口气,接着道:“来人!去给朕把太子和齐王请进宫来!” 指令一出,立马就有宫人出去奔忙。 可没过多久,这则消息就传到了秦王府中。 在这个被护卫看守的如同铁桶一般的秦王府内,此刻却聚集了许多人。 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 都是如今手握实权之人。 尤其是前面几个,就算放在后世,也是鼎鼎大名之人。 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秦王府,自然是在谋划着明日的起事。 正交谈间,一个下人忽然走了进来,附在李世民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猛的起身。 “诸位,我的探子传来消息,就在刚刚,父皇命人去召见太子和齐王……”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出,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含义。 刹那间,在场众人无不神色大变。 秦王李世民前脚去给皇帝李渊哭诉兄弟们的行径,后脚回来商议明天起事的事情,结果对方就去召见太子和齐王了? 这是什么信号? 难不成是猜到了李世民会做些什么动作,提前把这两人保护起来? 不应该吧? 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他们正打算有行动,李渊那边也行动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不语,只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久,尉迟恭最先沉不住气,嗡声道:“殿下,莫非是我们的人走漏了什么消息?”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再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商议的事情但凡传出去了半个字,那都是要杀头的! 他们铤而走险齐聚秦王府,自然是看重了事成之后的利润。 可利润越大,紧跟着的风险自然也越高。 甚至不只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他们的族人都会跟着受到牵连的啊! 见状,李世民忙道:“不!不会的!我们的人绝对不可能泄密,何况皇帝身边都是咱们的探子,若是真的有人泄密了,咱们不也会收到消息的么!” 听到这话,众人慌乱的心迅速平静了下来。 没办法,刚才确实被尉迟恭的话给吓了一跳。 但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如殿下说的一样,如果有人泄密,他们应该提前知道消息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李渊为什么要让人去请李建成他们,都一无所知。 “可是,皇帝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去请太子和齐王?” 侯君集疑惑的道:“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 是啊,这是每个人心底的疑问,就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去了,这很难不让他们感到担忧。 第282章 太子入宫 本来还激情万丈,众人畅想着明日事成之后,自己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可李渊的一个动作,彻彻底底的打碎了大家的幻想,心中的那抹忧愁就如阴云一般笼罩在心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沉默许久,尉迟恭忽然道: “要我说,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无法确定皇帝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的密谋,直接趁现在杀进宫去,正好太子和齐王也在,直接提前行动!” 不得不说,尉迟恭不仅在战场上勇猛,其他时候胆子也大的惊人。 这番言论直接让众人震慑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后,全都面面相觑。 见众人不说话,尉迟恭又道:“哎!你们怎么想的,都说句话啊!” 长孙无忌苦笑着回答:“敬德,你这个想法,太莽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道:“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能用这种办法!” “为什么啊?” 尉迟恭有些不解。 长孙无忌解释道:“若殿下只是诛杀了太子和齐王,不管是在皇帝那里,还是天下人面前,事情都还算说得过去。 甚至可以用二人欲还害殿下,这只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借口。” “可若是直接闯进了宫中,这和造反有何区别……到了那时,殿下被天下人所不齿,就算以武力坐上了皇位,之后行事只怕也千难万难,朝中有多少人会真正的信服?”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想要成大事者,都要背负一定的骂名。 可偏偏殿下姓李,皇帝李渊的李。 这一家人皇位的纷争,若真的落了个弑父杀兄的名头,又得花费多大的代价洗去啊。 可孰料尉迟恭听完后,非但没有罢休,反而豪迈的道:“这有何难!恶人由我来做好了! 到时候闯进宫去,你们都不动手,全部由我来背负,届时也不会影响殿下的声誉……” “你不明白的,那些人正愁着不能往殿下身上泼脏水。 你若真做了此事,有心人便可以殿下指示的由头,直接让殿下背上弑父杀兄的名号啊!” 听完长孙无忌的话,尉迟恭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李世民却直接出言制止。 “好了敬德,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可如今时机的确不成熟,此事休要再提!” 对于刚才尉迟恭的一番言论,李世民心中说不敢动那是骗人的。 但他对李元吉李建成没什么感情,欲除之而后快,可对于自己父亲,他却无法像对待二人那般坚定的下手。 “罢了,我等再观望观望,反正局势掌握在我们手中,倘若事情真的有变,也不得不走出那最后一步了!” 李世民最终给这件事下了个定论。 无论如何,放弃是不可能放弃了。 事情都已经来到了这个时候,手下许多人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跟他做这事的。 倘若这事他忽然说要放弃不干了,不说李建成和李元吉,自己手下的这一关率先就过不去了。 却也不能蛮干。 反正就算真的被人洞悉了他们的密谋,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李世民的手中,虽说是先下手为强,但以他们现在的局面,就算后下手也不会遭殃。 最好就是先观察观察看看再说。 众人很快一致同意了李世民的看法,虽然尉迟恭还是有些心有不甘,但大局为重,他也拎得清楚,不会为了一时痛快坏了秦王的大事。 另一边,接到李渊手谕的李建成与李元吉,虽然疑惑父亲这时找他们欲要作何,但也没怎么犹豫,很快就朝着太极宫赶了过去。 恰好在宫门口二人相遇。 “元吉,你也来了?” 李建成见到李元吉的瞬间,疑了一声,他本以为父亲只是叫了自己,要商讨些什么军国大事。 毕竟如今突厥正欲兴兵,皇帝召见太子商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看到李元吉的瞬间,李建成本能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大哥?” 李元吉也是一愣,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咱们进去吧,别让阿耶等久了。” “好!” 李建成应了一声,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见了皇帝才知道。 二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很快进了太极宫中。 李渊就坐在大殿等候。 看着两个儿子的到来,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神色。 倘若没有刚才的那番奇遇,他不知道就在明天,这两个儿子都要被二郎李世民给杀了的话,李渊今日绝对不会召见他们的。 “或许,朕真的错了,就该早日让二郎打消了那些不安分的想法? 亦或是,直接让二郎坐上这太子之位?” 李渊心中呢喃,神情凝重。 “父皇!父皇!” 来到殿中,李建成二人先是恭敬行礼,接着便跪坐到了李渊的身旁。 “嗯,你们来了。” “父皇,不知道您找我和四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元吉虽然也是李渊的嫡子,可却不怎么受宠爱,而且他本身也有些惧怕这位父亲。 而李建成作为嫡长,又是太子,理所当然的就由他问出了这句话。 “嗯,朕打算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嗯?” 李渊这话一出,二人都愣住了。 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去什么地方啊? 看着二人发愣,李渊叹了一声。 李建成毕竟是他一手养大的,这个大儿子什么性格,他更是一清二楚。 倘若李渊就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你二弟明天要搞个什么玄武门之变,杀了你们好让自成为唯一继承人的话。 以李建成的性格,绝对会要和李世民拼个你死我活,不肯离开。 且不说他是否是李世民的对手,就算真的能赢,李渊也不想再看两个儿子自相残杀的场景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把二人诓骗到姜先生那里。 事已成了定局之后,再慢慢告诉他们真相。 到时候让他们先在那边冷静冷静。 而自己则是回来应付李世民。 等到两边都安抚的差不多了,再一起接过去姜饼那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不管怎么样,李渊绝对不允许他们残害自己亲人! 第283章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震惊 “父皇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啊?” 李建成笑着询问。 李渊见状,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无论你们见到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能做到吗?” 李建成和李元吉越发好奇了。 自己这位父皇究竟是要带他们去哪里啊?竟然还说不管见到什么都让他们不要激动? 开玩笑,两人在没有成为太子皇子之前,也是家世显赫的贵公子好吧,什么东西没见过。 可李渊越是这么神秘,两人就越是好奇。 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点头道:“放心吧父皇!” 嗯。 见状,李渊屏退了下人,接着将整个大殿都封闭了起来。 看见这副场景,两人心中疑惑更甚,不是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吗,怎么好端端的,把人全部赶走了,还把门都给封起来了。 门都被关上了,还怎么离开啊。 二人不由的笑了笑,正想说什么。 忽然,李元吉和李建成身子都是一颤,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中品尝出恐惧的意味。 遣散人,关门,神秘地方。 这种种说辞加在一起,自己的父皇该不是要送他们去死吧? 两人哭丧着脸,显然不敢相信。 可无论如何,李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地方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啊。 再联想刚才李渊说的,不管一会儿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 两人更害怕了。 可惜这会儿的李渊心中想着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两个儿子的异象。 要是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心中在想什么,只怕要当场暴走了。 老子我想救你们一命,你们却以为老子要害你们? 真是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在二人的恐惧只是藏在心底,于脸上没有显露太多。 就在他们紧张不已之时,李渊一挥手。 一道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这……” 看着这扇光门,两人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心中虽然无比激动,可却谨记着李渊刚才说过的话,于面上没有展现出分毫。 此时两人都为自己刚才龌龊的心理想法感到羞愧。 原来皇帝说的神秘之地,是这扇光门之内么? 李建成和李元吉瞬间明白了,这种东西,的确是不能随意的展现在其他人眼中的。 可随即他们心底又升起了一抹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自家父皇会能弄出这种东西来,难不成,是对方成仙了? 没有见识过未来的多样,李建成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神佛,那就是妖魔了。 但自家父皇贵为天子,怎么可能是妖魔呢,再加上自家一家自称是李耳之后,就只有一种可能,父皇成仙了! 想到这,二人十分兴奋,这岂不是意味着,从前的皇帝们所追求的长生之术,都不再是虚妄么? “父皇,你可是得了长生不老之术?” 李元吉问出了两人的心声。 感受着这个傻儿子灼热的目光,李渊脸都黑了。 他一掌打在傻儿子的头上,心中恨恨的想着:“老子我要是有长生不老之术了,还轮的到你们几个小崽子在那蹦跶? 只要朕一日不死,你们都只能是皇子啊蠢货!” 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还是解释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啊。” 李元吉吃痛的捂着脑袋,不再发一言。 倒是李建成疑惑道:“父皇,那这是何物?” 李渊道:“门后面,就是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先过去了,朕再和你们细说吧。”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跨了进去。 两个儿子见状,一咬牙,也跨进了光门之中,消失在了大殿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世民又收到了探子来报的消息。 说是皇帝将太子和齐王引进太极宫中后,就屏退了众人,紧锁宫门,探查不到其他消息。 见状,李世民将手负在身后,眉头紧锁,远远看去,正是太极宫所处的方位。 “父皇啊父皇,你究竟在做什么,希望,不要让儿子我为难啊!” …… 当李渊带着两个儿子出现在姜饼小院之后,他们全都震惊了。 没想到穿过了光门,竟然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当中。 这种事情,与神仙何异? 二人的眼神中全都流露出惊骇之色。 “父皇……这……” 他们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两个儿子的模样,李渊却笑道:“来吧,随朕进来,见了里面的姜先生,态度可一定要放恭敬些。”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叮嘱儿子。 见状,李建成和李元吉全都点头称是。 突兀的来到了此地,就算李渊不说,他们心中也有分寸。 “姜先生,我们来了!” 李渊推门而入,自然的就喊了起来。 “那你们直接过来吧,我们在客厅呢。” 一道声音传来,听到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耳中,他们有些惊讶。 本以为这位姜先生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听这声音,好像和他们也没有相差几岁的模样。 可自家父皇竟然如此敬重他,莫非是此人有什么独特之处? 这么想着,在李渊的带领下,几人走到了客厅,终于看见了姜饼和曹操。 作为过来人,李渊理所当然的开始介绍起来众人,他先给姜饼和曹操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样,都是英俊帅气。 只是,和他相比起来,李建成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儒雅。 而另一边的李元吉,却和两人都相差甚远,简直可以用歪瓜裂枣来形容。 模样比不二人倒也罢了,关键是浑身笼罩着阴沉沉的气息,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不好。 姜饼暗忖,怪不得李世民不喜欢他这个弟弟,果然能让唐太宗都讨厌的人,不一般呐。 他心中感慨了一句。 紧接着,李渊又给儿子们介绍起来姜饼等人。 说到姜饼姜先生时,两人倒是还神色如常,客客气气的给对方行了一礼。 可说到曹操后,他们却都神色大变,面露不可思议,这位,不是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么? 第284章 得知真相 随后还是在李渊的解释下,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这才得知。 原来这里是一处神秘地方,可以汇聚华夏从古至今的英豪? 所以,自家父皇是得了这种奇遇,能来此地结识各路豪杰么。 二人都有些沉默,这种冲击并非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姜饼见状,索性让人拿来穿越者手册,先让李建成和李元吉好好的了解了解这规则和新东西。 趁机来缓解一下惊讶的心情再说。 很快李建成和李元吉看完了手册,不由的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异之事,我等有幸得见,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建成感慨的说道。 接着他又朝李渊问道:“父皇,您这次带我们兄弟二人,只怕不是单纯的让我们得知此事吧? 之前你说有什么事情过来了再说的,不知现在可否告知?” 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期许的目光,李渊忍不住一叹。 “只希望一会儿知道了,你能够淡定一些才好啊!” 他思索片刻,接着道:“我之所以带你们过来这里,主要目的是想让你们避一场大祸。” “什么?” 和李渊的神色如常不同。 李建成和李元吉在听闻此事的瞬间,心中大骇。 倒不只是惊讶于李渊口中的大祸。 他们作为大唐的太子和皇子,说上句一人之下,万万之上都不为过。 可李渊却说要让他们避一场大祸? 那这祸事究竟有多大啊,而且,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有那么一瞬间,李建成猜测会不会是突厥打进长安城来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升起,立马就被他给掐灭了。 别的不说,虽然大唐现在才刚刚建国没多久,却也算得上是武德充沛,区区一个突厥,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能耐。 更何况,即便李建成再怎么不愿去想,也必须得承认,有他二弟李世民在,这些国家更是掀不起丝毫的风浪来了。 所以,父皇要让他们避的祸,并非人祸,而是天灾? 只是瞬间,李建成这个太子就想到了许多。 他担忧的看向李渊:“父皇,你要我们兄弟二人所避之祸,究竟为何?” 想了想,李建成一咬牙,接着道:“而且,怎么不见二弟?” 不管怎么讲,李世民作为他的弟弟,兄弟情分还是在的,哪怕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可如果真要避祸,他们三人都出来了,就留下李世民一个人在长安城,是不是不太妥当。 “唉!” 李渊叹息一声,果然啊,这个大儿子比起二儿子来说,手段欠缺许多不说,就连性情也差了一筹,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妇人之仁,怪不得最终不是二郎的对手啊。 沉默片刻,李渊道:“接下来我说的,你们可能会感到愤怒、震撼,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冷静冷静。” 这话说完,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一些缓冲的时间。 果然,听到李渊说的这话,他们都怔了怔,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们感到愤怒,震撼,难不成是…… 一瞬间,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了一个人。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李建成揉了揉脸,咬牙切齿的道:“父皇你说吧,我们能接受。” 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李渊叹了一声,这哪里像是能接受的模样啊。 即便这样,他也必须开口了。 于是,他开始给二人讲起了明日会发生的事情。 什么玄武门之变,什么李世民把他们两个给杀了等等。 没多说一句,二人眼中的怒火就更深一分,直到最后,李建成的眼睛里简直像是存了一团火焰,模样骇人。 倘若此时李世民就在他面前,李建成恨不得生吃了他。 “该死的东西,他怎么敢的啊!” 在李渊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李建成再也忍不住了,怒意迸发,当场喝骂出声。 “父皇,你不该带我来这里,我要回去!” “孩儿要去和他决一死战,我就不信了,我为太子,他只是秦王,难不成还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此时此刻,因为极度愤怒的缘故,李建成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也不想称呼他为二弟,直接用一个他来代表李世民。 见此情景,李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模样。 对于这个儿子的性情,他不说完全了解, 也算是熟知了七七八八。 此时的李渊无比庆幸,还好当时把他们两个给带过来了才告知的此事,否则就凭李建成现在恨不得马上去找李世民拼命的样子,多半要出更大的祸事。 他一把抓住李建成的手腕喝道:“糊涂!” 李渊厉声道:“你以为朕为什么要把你们二人都带到这里? 不就是因为二郎已经成势了! 你们可知,你们死后,就连朕也在二郎的威势下被迫退位,成了太上皇。” 说这话时,他的神色都变得离索了几分。 毕竟,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后一刻就被人拉了下来当了太上皇,就连儿子也死了两个,心情能好的了就怪了。 但李渊也无可奈何。 李世民都敢策划玄武门之变了,只怕整个皇宫中有多少是他的人也不知道,他若是不想体面,有的人是会让他体面。 与其这样,李渊索性主动一点,自己去当那个太上皇。 不过他也没闲着。 明面上无法对李世民做什么,可李渊毕竟仗着自己是对方父亲的身份,在当太上皇的那些年里,不断的饮酒作乐,要么就是使劲纳妃造人。 硬生生的搞出了许多小孩,有的年纪比李世民的儿子都还要小,十足的恶心了对方一把。 当然了,这种事情,李渊当前自然是不得而知。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缓和这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了。 李渊的这段话算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当头一棒。 他们没想到,这个老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两人只以为李世民和他们差不多,可现在看来,他已经算得上大唐暗地里的皇帝了吧,那他这个太子,算什么? 第285章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李建成和李元吉倒是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 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明天李世民要杀他们了。 二人或许会一笑置之,或许会心生警惕,但也不会太过相信。 可自从看了穿越者手册之后,他们已经知道,父皇李渊多半是从后世记录的史书或者别的什么知晓了此事,那定然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他们要怎么做? 是就这么忍下来了,皇位拱手让给李世民? 还是舍命一搏,直接回去和李世民争? 说实话,李元吉也就算了,对方要杀他,纯粹是私人恩怨,虽然他自己心里存着小九九,也有着当皇帝的心思。 但只要李建成和李世民不死,他就绝然没有那个可能性。 既然如今已经明确了他这个二哥要针对他们两个,那还傻乎乎的回去送死干什么,直接留在这里苟命要紧。 但李建成就不同了。 他是嫡长子,又是李渊一早就钦定下来的太子。 让他将江山社稷和皇位拱手让给自己这个弟弟,做不到!他也不甘心! 可现在仔细想想,李渊说的也不无道理。 既然他这个亲爱的弟弟都有胆量弑兄杀弟了,还能逼迫父皇退位,就算知道了真相,他又能做什么呢? 明着来他不会是李世民的对手,说不得要是他主动出击,还让对方找到了借口。 此时此刻,李世民多半还愁没有什么理由对付他呢。 李建成敢主动送上门去,那对方连弑兄杀弟的名头都不用背了,直接就是太子欲迫害秦王,无奈反击,这才成就了霸业。 李建成虽然没有亲弟弟那般能耐,但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可如果不主动出击,难道真的只能等着对方来杀自己吗,那又有什么意义? 一瞬间,李建成迷茫了。 难不成,真的只能像父皇说的一样,待在这里躲避亲弟弟? 这也太屈辱了吧! 看着自家大郎不断变化的神色,李渊也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之事。 却也无可奈何,说实话,现在的李世民大势已成,就算他出面干预,对方能不能卖他一个面子尚且两说。 就算真的同意不针对李建成了,但他百年之后呢? 这皇帝的位置究竟是留给老大还是留给老二? 留给李建成,李世民定然不服,那结局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之前只是弑兄,这次说不定就要成弑君了。 引发国家动乱不提,还会给日后的君王开一个不好的头,那些有能耐有野心的皇子们,还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要是再多出几个李世民这样的人物,那他的大唐帝国还怎么维持这份基业? 可若是把皇位留给李世民,那李建成可就真的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任人拿捏了。 何况这位太子说实话并无过错,又能有什么理由废长立幼? “二郎啊二郎,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呐!” 李渊心中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良久,李建成赫然道:“父皇,儿子实在不甘心,这皇位本就该由我来做,可为何到了现在,我这个当哥哥的,又是太子,还要在这里躲他李世民了?” 这番语气愤然之言让李渊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不成要他说,都怪自己之前太自信了,以为能掌控住局面,结果让二郎成了气候,自己反而没有办法了吗? 李渊也是好面子之人,何况当着儿子的面,他更是不可能说出这话,只能选择沉默。 一旁的李元吉同样帮腔道:“没错大哥,李世民太不是东西了,这皇位本就该由你来做,论长论嫡,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就仗着立了些功绩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他这么一拱火,李建成心中愤然更甚了。 就在李渊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李世民当这个皇帝,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你……” 听到这话,李建成勃然大怒,正欲呵斥。 可看清了说话者是姜饼后,又硬生生的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这位可是连自己父皇都十分尊重的人物,李建成可不敢惹恼了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满脸不服的问道:“凭什么啊姜先生,我可是嫡长子!还是太子!” 这句话近乎是吼出来的,似乎在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渊脸色变了变,喝道:“大郎!不准对姜先生无礼,还不快道歉!” “无妨,无妨。” 姜饼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 他这话的确说的有些不合时宜,李建成会这么愤怒,也是正常,他并没有为此计较,只是接着道:“我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知道,你这位弟弟在当了皇帝后,做出了哪些功绩么?” “我……” 李建成涨红了脸,本想说自己不愿意听关于他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明明现在听见李世民三个字,或是关于这个弟弟的事情就有些反胃的他,却莫名的有些好奇。 越讨厌,却越想知道? 李建成有些痛恨这种情绪,但最终还是没有抵制住好奇,问道:“他做了些什么?” 姜饼微微一笑:“ 论武功,他平定薛仁杲、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逼降杜伏威、梁师都,攻灭东突厥、薛延陀、吐谷浑、高昌、龟兹、焉耆、中天竺、击败吐蕃、威服西突厥、重创高句丽。 攻打高句丽歼敌二十万,自损2000,俘获百姓25万。 论文治,有贞观律、氏族志、五经正义、群书治要、文思博要、推广科举、大兴教育、完善三省六部制、府兵制、租庸调制、改革常平仓,北有参天可汗道,西有丝绸之路,从高昌引进棉花,从印度引进蔗糖……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斗米三四钱,23年人口增长60%,远超文景之治。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姜饼每说上一句,李建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直到最后,他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平心而论,就上述所说都是真实的话,他应该,不是肯定是比不过这个弟弟的,正如姜先生那最后一句,古往今来,谁能相比。 第286章 和他处在一个时代,是悲哀,更是不幸 李建成自问,倘若他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能做到弟弟李世民的地步吗? 可他越想越心惊。 突然发觉,别说做到李世民的地步了,就算是做到他的一半高度,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高度了。 “所以,自己要拿什么来和这个弟弟斗,现在斗不赢,坐上皇位后也大概率斗不赢,除了占着个长子的身份,自己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李建成的嘴角开始发白,甚至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不想不知道,如今听了姜饼所说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都有什么意义? 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这个弟弟差,配得上太子之位,也配得上日后的皇位。 可到头来,自己拼尽全力做出的事情,却只比得上李世民的正常发挥? 这一刻,李建成道心崩溃,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 就连眼神中的那股精气神,也瞬间变得荡然无存。 不止他一人如此,就连李元吉在听完这些后,嘴中也不断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他怎么会这么强……” 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李渊,在叹息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欣慰。 不管怎么说,李世民也是他儿子,虽然做出了那许多的事情,甚至逼的他去退位当了太上皇。 可对方所做的这一番功绩,却让他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这个时空的李渊并没有切实体会到那种丧子之痛,不能实际体会那种痛苦和愤恨,所以,此刻虽然对于李世民后来所做的事情十分唏嘘,但到现在为止,他对于这个二郎,还是遗憾和亏欠居多。 遗憾的是,对方不是嫡长子,倘若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自己也不用那么的纠结了。 亏欠的是,他之前就不该在两个儿子中间暧昧不清,最终导致了这悲剧的发生。 以上种种,说起来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最后却连累了两个儿子为此丧命。 可以说,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悲痛来源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心中下了某种决定,他正欲说些什么。 忽然看到了大儿子那副失去精气神,一脸颓然的模样。 他蠕动着喉咙,缓缓道:“大郎,你这是……” 李渊的脸上满是惊色与担忧。 这个儿子,该不会是听说了二郎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之后,彻底失去了精气了吧? 听到父皇的呼唤,李建成缓缓抬头。 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洞。 “父皇……” 他叫喊了一声,却声音嘶哑。 “你这是?” 李渊颤着声音询问。 李建成却缓缓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不如他,我真的不如他! 原来我这些年做的,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父皇,我真的不如他。 如果,我不是嫡长子,该多好啊。 这个太子之位……他……他来做……更合适……” 说完最后一句话,李建成就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了地上。 好在一旁的李元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丢人。 “你!” 李渊本能的心头一怒。 自己这个儿子,不管怎么说也当了这么些年的太子,从未出过过错。 就算是他,对于李建成也是十分的满意。 至少在李渊看来,他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的。 看着自己培养的继承人在这一刻露出了软弱的表情,他心中就气不打一处。 放在平时,他绝对要厉声呵斥,甚至会惩处一番才行。 可现在,李渊却硬生生的将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摆在面前。 别说是这个儿子了,就算是他,在听完了李世民后面所做的一切后,心中也难免的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的功绩,在历代帝王中,又有谁能相提并论? 文能比肩文帝,武能比肩武帝,甚至还开创了一个贞观之治。 这是何等的骇人 扪心自问,就连李渊自己,在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也不免的会有几分压力。 他太过耀眼了,在此之下,甚至衬托着他这个父亲都是如此的无能。 而自己作为父亲都会有这种感觉,何况是李建成呢? 这个与二郎同辈之人,坐着太子之位,却有一个比自己优秀了不知多少的弟弟,并且这个弟弟还对自己的太子位虎视眈眈。 这换做谁,会没有压力。 本来李建成也没有像前朝太子杨勇一般摆烂,已经拼命的在证明自己了。 但没有办法,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就不值一提。 面对这个弟弟的强势。 李建成所做的一切甚至被衬托的像个笑话一般。 得知了这些,又有多少人能稳住不崩溃呢? 想清楚这些,李渊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他这个长子,确实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了。 偏偏自己这些年,早已经在权势的腐蚀下被蒙蔽了双眼,已经看不见对方身上的痛苦了。 甚至自信的认为,自己贵为天子,整个帝国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又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正因为这种种心态,才造就了今日的李世民和李建成。 只可惜,悔之晚矣。 一时间,李渊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相比之下,旁边的李元吉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正常来说,他虽然和老大走得很近,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同盟阵营,实际上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正是因为李世民太强了,他才不得已和李建成抱团组成同盟,共同对抗对方。 按理说,他想的是二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知道了后世发生的一切,李元吉也是一样的想法,自己就像个小丑。 本来哥哥失去了心气,变成这副模样,他该高兴才对。 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一丝兴致来了。 甚至绝对有些悲哀,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对于大哥的同情来。 和老二李世民处在一个时代,真的是他的悲哀,也是他的不幸。 倘若只是个普通皇子,倒也罢了,偏偏,还是太子…… 第1章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是一朵最纯正的见手青哦~~~(╯▽╰ )好香~~,请在阅读前服用<( ̄︶ ̄)↗[Go!],将会暂时摒弃脑子的存在,为您带来最纯粹的体验哦~~(●'?'●) “如果你能见到那些迷人的老祖宗们,你会做些什么呢?” “那还用说,必然是遵循世界上只有一个华夏原则,其次么,倭倭头一块钱四个!” “很好,符合要求,系统已绑定。” 睡梦中,姜饼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 崇祯十七年四月,往年这个时候,正是春耕的好时节。 可今年的风却格外的刺骨,吹的人心都凉了。 煤山上正好能俯瞰到整个紫禁城。 “王大伴,大明……真的亡了,亡在了朕的手中!!” 声音凄切,字字泣血。 曾经天地下最尊贵的天子,如今却只穿了一席单薄的龙衣,哪怕寒风再怎么吹拂,崇祯此刻也如同感受不到一般。 而他的身边,更是只有王承恩一人相随。 看着昔日繁华的宫室如今硝烟四起,崇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即位之后,宵衣旰食,不敢有一丝的贪图享乐,于国事上更是兢兢业业,不曾懈怠半分。 可最终,竟落得一个亡国之君的下场? 想到皇兄临死前,那一句“吾弟当为尧舜”,他更是羞愧难当。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之基业,就这么毁在了自己手中,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皇爷!” 看着崇祯难受的模样,王承恩眼角泛起了泪花,既心疼,又心酸。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所言。 “诸臣误朕,文官皆可杀之,皆可杀!” 忽然,崇祯睁开通红的双目,宛如困龙之怒。 哪怕再如何落魄,也曾做过真龙,叫人望之胆寒。 噗通! 王承恩跪在崇祯身旁,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看到这一幕,崇祯竟亲自扶起王承恩,虽然对方心中大惊,却拗不过崇祯。 “大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必再讲这些了。” 崇祯叹了口气,幽幽道:“要怪,只怪朕醒悟太晚,满朝公卿,竟只有你王承恩一人陪朕到了最后,哈哈哈,讽刺,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听着崇祯这苦涩的语气,王承恩愈发心酸,抹了抹眼泪:“爷,您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好奴才,可惜朕已经没有能赏你的东西了,待朕死后,你便逃命去吧。” “不!奴婢不要赏赐,只求相伴万岁爷左右!” 听到这话,崇祯默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良久。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楼台连霄汉……” 崇祯忽然唱起了南唐后主李煜的词。 “一旦归为臣虏……垂泪对宫娥。” 声音凄切婉转,王承恩闻之落泪。 曲罢,崇祯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朕不是南唐的后主,也不是宋金的皇帝!朕是大明天子!朱家子孙! 太祖爷的后代,只有站着死的君王,没有跪着生的臣虏! 王大伴,你去准备吧。” “是!”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崇祯的意思,来到了一棵歪脖子树前,套上了绳索。 “朕躬德薄啊!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且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崇祯说完,在王承恩的帮助下就要自缢。 可这时,二人的身上却闪过了一道精光,主仆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恢复意识,崇祯和王承恩都傻眼了。 刚刚不是还在煤山上自缢吗? 怎么转眼到了一个小院里,这是何处,是地狱吗? 可看着天上悠悠飞过的鸟儿和蓝天白云,似乎又还在人间。 “王大伴,这是什么地方啊?” “禀陛下,奴婢也不知,不过那似乎是一户人家,或许可以问问。” 他指着小院前那栋奇怪的建筑说道。 “也好,你去问问吧,记住,态度要温和些!” “遵命。” 王承恩恭敬的应了一声,走到门前,轻轻敲击:“有人吗?” “嗯?什么声音?” 姜饼被敲门声吵醒,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十五,这么早谁啊。 正常来说,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但姜饼却是个例外。 他从小没有父母,和爷爷一起长大。 后面读完了大学,因为不想去社会上当牛马,他果断回到了老家写小说。 爷爷去世后,他就继承了这栋三层小洋楼和三百多平的小院子,不谈恋爱不生孩子。 没有车贷房贷压力,每天靠着写小说的钱也能养活自己。 昨天在敷衍完了读者大大两章之后,他看着小说就睡了过去,在梦里,他变成了主角绑定了系统,在异世界成为一代仙尊,驰骋四方,迎娶各种仙子。 可还没等他爽够,却被院子里的声音给吵醒了。 “都在脱衣服了,你晚点叫我会怎么样!” 虽然心有不甘,但醒都醒了,他决定去看一下是哪个家伙扰了自己的清梦。 刚开门,他就见到了面带笑意的王承恩。 姜饼觉得自己没有见过对方,而且怎么会穿了一身古装呢,难道是cosplay爱好者? 他警惕的道:“你谁啊?” 【叮~您已和异界人物对话,检测到语言不通,转译功能已开启。 无敌功能已开启,从现在开始宿主免疫任何伤害。 商城已开启,可通过充值在其中购买想要的商品。 为了保证时空稳定,现已将宿主从原时空剥离出,从此不会再受到因果律影响。 …… 所有基础权限均已为宿主打开,我要去泡妹了,没事别来烦我,宿主拜拜!】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姜饼的脑中响起,他人傻了。 合着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是真的? 自己也是有系统的男人了? 虽然这个系统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正经,但现在姜饼也来不及纠结了,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个人是来自异世界,还是先跟他沟通一下再说吧。 王承恩看着姜饼的穿着打扮,先是一愣,如此奇装异服,他从未见过,而且他叽里咕噜的是说什么呢,自己好像也听不懂。 正警惕之余,不知怎么的,他竟然瞬间理解了刚刚对方所说的话。 虽然心中疑惑,但能交流就是好事,王承恩赶忙道: “我们不知为何来到了此处,想询问一下,这是哪里?” 第2章 崇祯 “你们?” 这时姜饼才发现,在自家院中还站了一个男人。 身穿龙袍,模样英武。 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衣服上补丁也有点多,但仍是能看出对方气度不凡。 恰巧他对历史还有些了解,一眼就看出了男子所穿的服饰,应该是明朝的。 姜饼心中闪烁着异样的情绪。 “你们先进来坐吧。” 他对着二人邀请道。 “皇爷,您看?” 王承恩转头询问。 “无妨,进去吧。” 相较于他的谨慎,崇祯却显得淡定的多。 自己都已经到了亡国的地步了,一切都已经看开了,哪怕是身死也早已置之度外。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刚刚看见的那个人也有些奇怪。 但冥冥中,崇祯却觉得这或许是一番机缘。 “是!” 听到旨意,王承恩恭敬的站在门口,直到崇祯踏过门框,他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才踏入屋内,二人瞬间傻眼。 这是什么地方,纤尘不染,与他想象中的屋舍截然不同。 地板仿佛白玉铺就,光滑透亮,里面的一切,哪怕崇祯贵为天子,一时间也有些震撼。 里面的许多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前所未见。 “果然,这里绝非凡人之所!”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之色。 前面的姜饼倒是没有发现这些异常,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诺,这是沙发,你们先随便坐哈,我去洗漱一下,对了,要喝点什么吗?” 王承恩看了崇祯一眼,说道:“给我们来两碗清水即可。” 点点头,姜饼接了两杯水过来,便去洗漱了。 等他走后,主仆二人这才说起话来。 “大伴,你看见没有,这里面的东西,有许多朕都未曾见过。” “是啊皇爷,方才奴婢看见他在那黑箱子面前捣鼓了两下,居然就流出水来,真是神奇!” 崇祯听完,又是一阵感慨。 接着,他在王承恩的服侍下坐到了沙发上,可屁股才挨到上面,崇祯又吃了一惊,柔软舒适,整个臀部完全都被包裹了起来,比以前坐过的垫子都要舒坦。 “没想到,只是一个坐处,竟然都比朕的龙椅还要舒服,现在朕真的是越来越好奇,此地究竟是何处了!” 他又指着沙发的另一边道:“大伴,你也坐一会儿吧。” “奴婢不敢!” “诶,朕让你坐你就坐,我们主仆都到了这份上了,朕岂会计较这些?” “遵旨!” 听到这话,王承恩十分感动。 不过虽然坐了上去,屁股却只是浅浅的挨着沙发,不像崇祯一样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了上面。 见状,崇祯也不再管他。 自顾自的看起了屋内的装饰和各种奇怪的东西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见姜饼换了一身衣裳,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 看着对方丰神俊逸的容貌,二人心中又是一番感慨。 同样捧着一杯水来到沙发上,姜饼笑呵呵的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饼。 看你的打扮,是明朝的皇帝吧,不过怎么会这么落魄。 让我想想,你是正统皇帝?还是崇祯皇帝?” 大明的皇帝除了开头的那几个马上天子外,大部分都是在深宫之中。 以姜饼的了解,除了这两个,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了。 前者是去当了留学生,后者么是明朝最后一个君王。 “大胆!怎可对皇上不敬!” 然而,崇祯还没回答,王承恩却吃了一惊,跳了起来。 “大伴,不得无礼!” 崇祯轻喝一声,王承恩瞬间老实了。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不简单,于是笑道:“姜先生猜的没错,朕就是崇祯皇帝朱由检。” 果然。 姜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么,你就是王承恩咯?” 他又用好奇的眼光看向了崇祯旁边那个白面无须的男人。 见到自家主子都对对方礼待有加,王承恩也不敢怠慢,忙道:“是的姜先生,咱家就是王承恩。” “所以,你们过来之前是打算在煤山上吊?” 看着主仆二人的模样,姜饼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但这话却让崇祯心中大惊。 “不错,方才朕……我正打算自缢于那棵歪脖子树上时,忽然闪过一道光芒,我们就到了这个地方。 敢问先生,这里是何处啊?” 此时他心知姜饼绝非一般人,也不再用朕这个称呼。 听到这话,姜饼微微一叹,说道:“按理来说,我这里应该是你们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但现在么,大概不是了。” 想到刚刚系统说的,已经将自己剥离了原有时空,姜饼猜测自己连同这座小院,应该是处在了一个异时空中,但却能连接诸天的存在。 虽然如此,他也只是略微的失神了片刻。 反正地球上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与其在那浑浑噩噩的过一辈,还不如来见证这诸天中的波澜壮阔。 崇祯却是一惊,自己这这上吊不但没死,还来到了四百年后?可为什么姜先生又说大概不是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崇祯和王承恩既震惊,又茫然的模样,姜饼道: “你们随我来吧。” 他也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二人恍恍惚惚跟在他的身后,很快来到了院子中。 看着那扇普通的大门,姜饼缓缓拉开。 可门外却不再是曾经熟悉的街道,反而是一片混沌,仿佛在这小院之外,就是另一片天地。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崇祯和王承恩却是一惊,那他们几人岂不是要永远的困在这小院中了? 但姜饼却依旧神色如常,他将大门合上,又对着二人道:“你们谁再去开一下门看看。” “奴婢来吧!” 王承恩自告奋勇,将门拉开,景色又变了。 哪里还是虚无的混沌,外面分明就是他们自缢的煤山上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冲击对两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主仆二人此时都傻了,心中大呼神迹,看向姜饼的眼神,愈发尊敬了起来。 第3章 被现代早点征服的崇祯 在二人陷入迷茫之际,姜饼也是趁机查看了一下盘旋在自己脑海中的托管系统。 由于系统本体去泡妹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为了让自己不影响他,甚至还直接给开了许多权限。 姜饼现在所查看的,就是商城功能。 既然知道了自己确实处在了异时空中,他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所考虑一下。 商城打开,系统只为他开启了基础权限,能查看第一层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后续权限要如何提高。 但只是在第一层中,他就看到了米面粮油、洗发水、肥皂、手机……一系列的生活用品。 生活中要用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售价也与正常一致。 在余额那里,共显示为.3,正好是他的所有资金余额。 这倒是让姜饼放下了心来,至少不是那种什么虚无缥缈的积分。 系统好像也说过,可以通过充值来购买物品,虽然还不确定什么东西能进行充值,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整个过程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再看向崇祯二人,姜饼道: “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我还是解释一下。 简单来讲,通过某种未知的原因,你们来到了我这里。 我这里除了联通你们那个时空外,应该还能连接其他的时空,目前来说,你们是第一个。 既然能过来,你们大概率也可以重新穿过这道门回去。” 听完,崇祯心中大为震惊,但毕竟是当过皇帝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且大致明白了姜饼说的意思。 虽然此时他心中有诸多疑问,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姜先生,那我们还能回去后,还能再回来吗?” 崇祯看向姜饼,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可以吧。” 姜饼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系统不可能只让人家过来一次就不让来了,估计回去后还能再回来。 但具体是不是如他所想,姜饼不敢打包票。 “你们可以先过去试试,应该有往返的方法。”他建议道。 听到这话,崇祯主仆却犹豫了起来。 说是这样说,可万一过去了就回不来了呢? 如今在崇祯心中,这里可是他莫大的机缘,如果抓住了,说不定能重新拯救大明,驱除鞑虏和反贼呢。 若是能来去自如还好,可若是只有一次机会,可不能轻易就回去! “皇爷,要不让奴婢去试试?” 一咬牙,王承恩站出来道。 “这……” 崇祯有些犹豫。 “皇爷,您是大明的天,此去若是能回来还好,可若是回不来了,岂不是白白失去了偌大的机缘! 冒险的事情,还是由奴婢来做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王承恩道。 “也好,大伴若是回不来了,一定要小心,好好活着,等朕回来!” “奴婢知道了!” 听到崇祯关心的话,王承恩心中一暖,经历了这么多,皇帝似乎不再像曾经那么刻薄寡恩了,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 接着,王承恩一步踏了出去,合上了大门,消失不见。 但很快,大门再次打开,王承恩面带惊喜之色踏出。 看见他回来,崇祯更是欣喜。 “怎么样大伴?” “皇爷,可以往返回来的!” 他高兴的道:“方才奴婢才一出去,脑中就好像出现了个东西,只需念头一动,身前便会出现一扇光门,而当奴婢跨越那道光门后,又可用意念关闭。 如此,便能实现两界的往返了。” “太好了!” 听完王承恩所说,崇祯更是高兴的挥了挥拳头。 如此一来,他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 现在紫禁城大概都被反贼给占据了。 哪怕自己能轻易往返,可回去了又能去哪,死在反贼的刀兵之下吗? 之前他或许还心存死志。 但现在崇祯看到了希望,自然不会再想赴死。 可若是不回去,他能住在这吗? 他虽然是皇帝,可身上还真没钱啊。 “咳咳,王大伴,你身上有银子吗?” 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 “啊?” 只是愣了一下,王承恩就反应过来了崇祯的意思,他也是面露尴尬之色:“回皇爷,奴婢……奴婢也没有。” 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姜饼也是猜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无处可去了,想在我这住就住呗,不收钱。” “这,这如何好意思。” “没事,大不了先赊账好了。”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 崇祯朝着姜饼行了个礼。 解决了暂时的燃眉之急,崇祯心情也是好了起来,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问这问那。 “不急,先吃点东西吧。” 说到这,崇祯与王承恩的肚子也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这几日里因为各种事情,二人别说吃饭了,连觉都没睡好过,现在听到这话,顿时感到有些饿了。 “也好。” 毕竟急不来,索性边吃边聊。 “王大伴,你去给朕和姜先生做点吃食。” “是,皇爷!” 他刚要动,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你们两个远来是客,安心坐着就行了。” 将崇祯和王承恩按到沙发上,姜饼在商城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花了几十块钱,桌子上瞬间出现了三个大碗。 !! 崇祯二人又吓了一跳。 “仙术?!” 姜饼却只是笑,没有解释,虽然系统说过自己现在是无敌的,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 但是有时候还是该在他们面前保持点神秘才行。 “来快点尝尝,这是我早上最爱吃的米线。” 见姜饼没说什么,崇祯只好将心中的疑惑深深藏起。 这种东西崇祯也听说过,但只是市井小民吃的,现在么,也不讲究那么多了,毕竟都成了亡国之君,有的吃就不错咯。 可他只是尝了一口,瞬间眼睛都直了。 饿了许久的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顿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王承恩起先还很疑惑,皇爷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可当他吃了一口后,那吃相比崇祯还不如。 看着两人的反应,姜饼有些好笑。 小样! 这可是现代各种调味料混合制作的食品,征服一个明朝的皇帝,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4章 崇祯:闯逆对百姓如何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将碗里的米线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事情都忘记问了。 一抬头,见姜饼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让先生见笑了。” “哈哈,没事,你喜欢就好,再来一份?” 想到米线的美味,崇祯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道:“不了不了,美食虽好,可也是要节制才行。” 听到这话,姜饼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你崇祯,被美食征服后居然还能抵御住诱惑。 怪不得能勤勤恳恳这么多年。 可惜就是菜了点,又菜又爱玩,运气还不好,最后只能倒霉的亡国了。 “唔……你不是有问题……吸溜……想要问我吗,你问呗,吸溜。” 一边吃着米线,姜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还是等先生吃完再说吧。” 崇祯觉得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交谈好像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 “诶没事,想问就问。” 姜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多大点事。 “如此,也好。” 崇祯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他心里早就如猫抓似的痒痒了。 “请问先生,我死之后,闯贼对百姓如何?” 他记得之前姜饼说过,对方处在的是一个距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也不知道那逆贼建立的王朝,有没有存在这么长时间。 应该没有,哼,区区反贼,国祚肯定不会有大明长。 姜饼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崇祯会问大明之后是什么王朝,或者是如何才能逆风翻盘呢。 没想到第一句居然是关心百姓。 就这一点,姜饼就对他高看了几眼。 虽然当皇帝菜是菜了点,但确实是心忧百姓啊,你能说他菜,但肯定不能说他坏。 将米线咽下去,姜饼道:“如果李自成能成功坐稳皇位的话,或许对百姓还行吧。” “嗯?” 崇祯一愣。 “坐天下的不是闯贼?” “不是。” 姜饼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鞑子?” 如果不是李自成,那似乎只有一个可能呢,崇祯脸色阴沉的问道。 “没错。” 听到对方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想,崇中越发恼怒,已经是强压着心中怒火了。 哪怕是在知道大明已经无力回天,列祖列宗的江山即将亡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刻,崇祯也没有现在这么愤怒。 被李自成夺位,只能说是成王败寇,毕竟当年太祖高皇帝也是农民起义的。 可要是被鞑子夺位,性质瞬间不同,对于大明来说,鞑子是异族。 老朱家好不容易恢复了华夏正统,现在又丢了? 好悬崇祯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还好当初自缢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弄到了这里,没有死成,否则到了地下,真的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李自成不是很能打么,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鞑子!” 这也不怪崇祯疑惑。 自古以来,但凡能推翻前任王朝的起义军,基本上都猛的一批。 远的不说,就说太祖朱元璋,当年可谓是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将大元赶到了草原上不说,什么陈友谅张士诚之流,更是被轻松收拾,最后高高兴兴的坐了江山。 可到了李自成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起义军。”姜饼又吃了口米线:“主要是群众里面有叛徒啊。” “是谁!” 崇祯睚眦欲裂。 “这人你也认识,还是你给他亲封的平西伯呢。” “吴三桂?逆贼,逆贼!” 崇祯皇帝大骂出声,吓的王承恩赶忙来为他抚背顺气。 好一会儿平复下心情后,他才接着道:“先生,可是我想明白,此獠不忠于大明为国尽忠我能理解,可在鞑子和李自成之间,他大可投降闯逆,何为要当汉奸?” 姜饼想了想道:“根据记载,本来吴三桂都投降李自成了,可还没走回北平,就收到消息说他爹吴襄被拷打追赃,爱妾陈圆圆被掳走,觉得受到奇耻大辱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转而投降了鞑子的。 不过嘛,不管这吴三桂有什么理由,他投降都是不争的事实。” 崇祯听罢,又大骂了几声逆贼,发誓若能重新光复大明,一定要将此獠凌迟处死。 “先生,那鞑子入关后,对我中原百姓如何?” “唉。” 说到这个,姜饼连吃米线的心情都没了,连叹了一口气。 看见他这幅模样,崇祯和王承恩心中顿时一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王朝的统治者,简直灭绝人伦,惨无人性,将我神州百姓视作奴仆! 才刚一入关,还没坐稳天下,这个王朝的统治者深知自己是族人不过区区百万,想要统治神州子民,只有磨灭他们心中的人性,将其转化成奴性才行。 于是勒令百姓剃发易服,从此不再让穿汉家衣冠,留汉家头饰。” 崇祯和王承恩自然也是见过鞑子的模样与衣服的,那金钱鼠尾辫简直丑到令人发指,衣服更是毫无美感,想到自己的子民都变成了这幅模样,崇祯心中又是一阵愤怒。 “可是,天下这么大,百姓想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头发,是他们的自由,鞑子还能管得过来这么多?” 王承恩听了许久,此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或许在皇帝的命令下有一部分人会改变祖宗留下来的衣冠发饰,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阿谀谄媚之徒,肯定有怀念故国不愿改变者吧。 姜饼冷笑道:“不错,一开始的时候,当时的摄政王多尔衮并未强行要求汉人们剃发易服,一切仍然照旧。 可恨有人当狗当久了,觉得自己当还不过瘾,非要拉着自己的同胞们一起。 当时的礼部侍郎孙之獬,本为汉人,为了讨好多尔衮,在当时所有降清的汉臣都还是旧时衣冠时,此人竟然没有底线的将自己的头发剪去,改为鞑子样式。 又穿上了四不像的鞑子服饰,并像多尔衮提出: 陛下平定中原,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之从陛下也!” 什么! 听到此人毫无廉耻的言语和行径,崇祯听的几欲晕厥,手指紧紧掐住手心的肉才勉强坚持住。 但他不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 第5章 你的评价 姜饼察觉到了崇祯的异样,却没有理会,继续道: “多尔衮听完这孙之獬的话后,觉得大为有理,于是敕令天下臣民,无论什么民族,一律剃发易服。 政令发放至各州各省,沸反盈天,怨声载道,所有人都只愿留着汉唐之衣冠,谁都不愿意去剃那个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说到这,姜饼顿了顿,又吃了口米线。 崇祯和王承恩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根稻草一般,眼中露出一丝希冀的神色。 “先生,鞑子们如此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愤,这政令就推行不下去了吧!” 姜饼呵呵一笑:“你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从此再无汉家衣冠了吗?” !! 崇祯苦涩一笑:“可是,面对如此大的压力,那多尔衮究竟是如何执行下政令的,总不能将那些不愿意剃发易服的人全都杀了吧?” 哪怕执掌乾坤十七年之久,崇祯也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鞑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推行下去。 “猜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正如你所说的,天下臣民百姓反对又如何? 这反而激起了鞑子骨子里的凶性,既然不听话,那就都杀了。 就是这么的毫无底线,将华夏子民视作猪狗一般。 扬州十日,总计前后杀人凡八十万! 江阴八十一日,在江阴典史阎应元和陈明遇、冯厚敦等人领导下进行的斗争。因为前后长达81天之久,后全城殉国,无一人投降! 嘉定三屠等等屠杀数不胜数。 在鞑子的屠刀下,有书记载: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多尔衮更是直接下令,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在经历了多次屠杀,那些有血性有坚守的汉子都被杀光后,剃发易服的政令总算推行下去了。” “不!不!!” 只是从姜饼口中听说,崇祯和王承恩就已经能想象到那惨绝人寰的画面了。 他整个人几欲晕厥过去,若非王承恩死死扶住崇祯,只怕已经无法坐在那了。 “该杀!鞑子该杀!叛徒也该杀!” 崇祯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吓的王承恩一哆嗦。 但姜饼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吃着米线。 “要我说,你多多少少也得担点责任。” “我?” 崇祯惨然一笑:“是啊,朕也有错,要说对不起百姓,朕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罪人啊!” 听到这话,王承恩的眼中流下泪来:“皇爷,别这么说,奴婢看来,都怪那些什么清流啊,东林党的,要不是这些文官误国,大明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诶,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姜饼认同的点点头,又道:“不过啊王承恩,你倒也不必为崇祯开脱。 作为一个皇帝,他确实称得上兢兢业业,但要说治理国家,他却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 “卢瑟?” 崇祯有些不解。 “哦,就是废物的意思。” ╥﹏╥... “我还真不是瞎说。”姜饼手拿筷子指点着江山。 “用后世几百年的眼光来看,你刚登基的时候,天启皇帝朱由校可是给你留下了一张好牌啊,可惜被你亲自把牌给撕了。” “先生是说,魏忠贤?” “没错!” 听到这,崇祯思绪也飞远了。 他想起当年的那个下午,自己跪在兄长的面前,气若悬丝的皇帝拉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宜委任。” 可是,当时的自己习惯混迹于清流之间,在他看来,魏忠贤不过区区一宦官,家奴而已,居然也敢自称什么九千岁,在一登基之后,听信东林党的话,直接将他给杀了。 可当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 不杀魏忠贤天下就沸反盈天了? 不杀魏忠贤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只怕是那些所谓的东林党,所谓的清流没有好日过,睡不着觉吧! 皇兄把一把锋利的,最忠于皇家的刀亲手交到自己手里,结果却被自己给扔了? 想到这些,崇祯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又笑道: “你说你也不想想,作为一个阉宦,魏忠贤永远只可能忠于皇帝,也只能忠于皇帝! 他就是用来对付那些朝堂上满嘴之乎者也,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们的一柄利刃。 只有他在,文官们才会乖乖听你的话,才不至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要是最后你有魏忠贤,或是类似的一把刀在手的话,也不至于最后拉下脸来向大臣们借钱的时候,连岳父都只给了一万两银子了。” 提到这个,崇祯现在想想也是火冒三丈,国家都到了危机时刻,李自成都要打进北平了,这些人还在那一毛不拔,醉生梦死呢。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最后李自成打进北平后,对着这些文官抄家时抄出了多少银子?” 姜饼神秘兮兮的道。 “多少?”崇祯问。 “整整七千多万两白银!” !! (╬▔皿▔)╯ 崇祯更生气了。 合着这群家伙不是没钱,是有钱不愿意交出来是吧,都到了国难危机的关头了,这些人怎么像蠢猪一样。 他们也不想想,把钱给到自己手中,自己用来扩充军备,打走了闯逆和鞑子,他们仍是大明的官爵,享受荣华富贵。 可被李自成打进来了,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怪不得最后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 该! 想到这,崇祯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可一想到这些银子本来可以流入自己手中,就是因为没有了那把扞卫皇权的刀,导致这些大臣们对自己阳奉阴违,他又不开心了。 “不过嘛,其实就算你没杀魏忠贤,最后赢的概率也不大。” “为什么啊!” 姜饼嘿嘿一笑:“这个嘛,还要从人们对你的评价说起。”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姜饼脸上的笑,崇祯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知道自己作为亡国之君,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评价,可千万别太糟糕啊,求求了。 ≡(▔﹏▔)≡ 第6章 大明的寄生虫 “明史中,对于你崇祯皇帝的描述,是这样的: 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勤惕励,殚心治理,盛德度越千古,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听到这,王承恩喜道:“皇爷,后世夸您为亡国之义烈呢!” 崇祯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先生,如此评价,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又急。 但在明史中,对你还有这么一段评价: 且性多疑而任察,好刚而尚气。任察则苛刻寡恩,尚气则急遽失措。 这里,才是导致失败的因素之一!” 喝了口汤,姜饼继续说:“你啊,吃亏就吃亏在太过多疑,又刻薄寡恩上面了。” 一旁的王承恩瑟瑟发抖。 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崇祯先是有些气恼,觉得写明史的人完全是在胡编乱造,朕哪里有那么不堪。 可仔细想想,好像……嗯……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杀毛文龙、袁崇焕、孙元化、熊文灿…… 一共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 而且在位十七年,一共换了十七个首辅,似乎真的是操之过急,又菜又爱玩了。 崇祯陷入了迷茫。 “当然了,这些只是你的性格缺陷。 本质上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你当皇帝虽然不太行,但在大一统王朝中也不算特别差,归根结底啊,大明灭亡的根本原因,是运气不好!” “运气?” 崇祯咀嚼着这两个字。 略带疑惑的看向姜饼、 “没错,就是运气! 明末这情况是真的不对劲 正常王朝灭亡应该是这样: 农民起义。 各地组织团练清缴。 团练尾大不掉,藩镇割据。 朝廷衰微,群雄并起。 乱世。 统一。 而明朝在第三个阶段刚开始,还没有出现大量藩镇的时候直接一波猝死 导致大家都没有准备好,然后关外满清却已经成了政权 明末的各大势力,大顺,大西,乃至左良玉这种军阀,事实上都没有自己的根基, 这就导致一败就再无机会,大势已去。” “这,这……” 听完,崇祯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虽然熟读历史,但平时忙于政务,既没心思也没功夫去仔细思考这些。 可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多年看的书忽然在这一刻整合在了一起。 细细想来,中国大一统王朝的覆灭,不都基本上是这样的情况吗? 汉末、隋末、唐末。 几乎都是这样! “那大明暴死的原因是什么,先生可否说明?” 崇祯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太想知道了,明明十七年来他没有一日敢懈怠政务,偏偏最后却做的一塌糊涂,葬送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 随着大势已去,崇祯心中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了自己和文官的身上,如果不是文官误朕,大明或许还有救。 如果不是自己偏听偏信,怎么会导致闯逆进入紫禁城中。 这些日子以来,崇祯被这种情绪折磨的寝食难安。 现在忽然有个人告诉自己,其实失败的原因是在于运气,崇祯顿时觉得释怀了,天命难违啊! “自然可以。” 姜饼吃完最后一口米线,说道: “主要么,是两个原因。” 他伸出手指在崇祯面前晃了晃,对方又是一愣。 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姜先生居然直接就抛出来了?还是两个? 崇祯此刻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当皇帝了。 “第一,是大明一直以来最严重,但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各地藩王!” “藩王?” 崇祯又困惑了,他不太明白,虽然大明确实出现过好几次藩王之乱,最成功的朱棣甚至直接小宗取代大宗了,但其他人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啊,为什么会成了最严重的问题。 但他并未打断,而是细细的听着姜饼讲述了起来。 “不错,其实明太祖朱元璋在一开始册封藩王之时,本意是好的,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作为大明的王爷,除了不能随意离开封地之外,其余的还是很自由的,而且又有朝廷养着他们,这些人不事生产,可娱乐项目总共也就那么多。 平时没事干了,也就只有造小人这么一个事情了。 对了,你的算术怎么样?” 听的正认真,姜饼忽然说到算术,让崇祯一时间思维有些没跟上。 “还算可以吧。”崇祯想了想,说道。 “那就更好解释了。 你想一下,我们假设朱元璋一个生了十个儿子,这里只作假设哈。 那么这十个儿子就是第一代。 他们中的一人在老朱死后,成为了皇帝,去就番的就是九个王爷。 这九个王爷里面,咱们就说平均一人只生五个孩子吧,到了第二代就成了四十五人。 除去世子继承老爹的爵位,其他孩子爵位自动降一级。 而下一代也算每人只生五个孩子,那宗室就有二百二十五人了。 再下一代,下下代呢? 就算以20年算一代,你想一下,大明276年中,一共能繁衍多少代了? 这些宗室一直都是朝廷在供养,或许前中期的时候还算不得什么压力,可到了后期,这个尾大不掉的宗室,就成了整个大明朝最大的寄生虫。 趴在朝廷的身上贪婪的吸着血。” 姜饼平静的说完,崇祯心中却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大明哪怕是在万历年间都还不算特别穷,怎么一到自己上位,国库就感觉空落落的去了。 想要赈灾,没钱。 想要发军饷,没钱。 想要募兵,更没钱。 就别说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曾经崇祯还很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国库穷成这个样子,现在听完姜饼所说,他是彻底明白了。 宗室宗室,原来问题的根源,就是在崇祯一朝的二十多万宗室上面了。 这群寄生虫平日里就等着朝廷来养他们,国家还能有钱就怪了! (*  ̄︿ ̄) 等他稍微反应了一下,姜饼又接着开口。 “好了,说完宗室,我们再来说一下另外一个因素。” 第7章 这是何物? “刚刚说的宗室问题,只能算是人祸。 接下来我要说的,则是天灾!”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想起,自从即位之后,旱灾、严寒、瘟疫、蝗灾此起彼伏,往往这里刚救灾结束,另一个地方又出现灾情了。 严重的时候,甚至好几个地方都灾害不断。 奈何朝廷又没钱赈灾,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演变到最后终于成了对朝廷的不满,于是各处都爆发了大大小小的起义。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无论他再做什么,似乎都无力回天了。 “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在朕,大明气数已绝吗?”崇祯幽幽叹道。 “害,哪里有什么天命啊,我们要相信科学。” 姜饼笑着说道。 “科学?” “对啊。 其实导致明末灾害不断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当时小冰河时期。” w(?Д?)w 崇祯表示听不懂,但不明觉厉。 当然了,姜饼也没指望崇祯能明白,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所谓的小冰河时期,是由于太阳活动的周期性变化,地球接收到的太阳辐射量减少,导致全球气温下降。 同时,大气环流和海洋环流的变化也加剧了这种气温下降的趋势。” “额,先生可否简单一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哪怕姜饼说了这么多,崇祯其实也不太明白。 姜饼笑了笑,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指全球范围内所经历的寒冷时期。 根据记载,历史上一共出现了四次小冰期。 而每一次都伴随着王朝的覆灭。 从殷商末年至西周初年,到东汉末年至西晋初年,再到唐朝末年至北宋初年,最后一次则是明朝中期至清朝中期。 其中影响最严重的,就是天启到崇祯年间。”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大明的覆灭,和朕是没有太大关系的了?” 崇祯有些高兴,这样一来,心理负担更小了。 “你在想屁吃。” 姜饼道:“虽然明朝的覆灭确实有这些天灾人祸的因素在里面,但归根结底还是崇祯时期的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小冰期确实严重。 但李自成没受到影响? 皇太极没受到影响? 只能说在这个相互比烂的时代,大明是最烂的那个!”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又emo了。 ≡(▔﹏▔)≡ “那照先生这么说,我大明真的就没救了?” 想了想,姜饼道: “差不多吧。 在你刚即位的时候,如果能展现出雷霆般的手段,再配合魏忠贤这把利刃,或许还能实现一波自上而下的改革。 为大明这个土堆埋到脖颈人的再续一波命来着。” 他的语气颇为惋惜。 听到这话,崇祯又是一阵尴尬:“那以现在的情况,大明的江山只能拱手让给异族了?” “倒也不是,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崇祯激动的问道。 “很简单,自上而下的改革行不通,那就只能自下而上。 像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再把江山给打一遍,从头到尾收拾过来,就焕然一新咯。” (⊙_⊙)? 我要是有这能耐,也不会吊死在煤山了。 见崇祯目光呆滞,姜饼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为难小朱同志了,于是安慰道:“你也不用着急嘛。 反正江山现在已经丢了,你急也没用,索性安安心心的在我这里住着。 等后面连接上其它大明的时候了,你让自己的老祖宗们帮忙不就行了。 大明的好多天子都很能打的。”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崇祯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心情也不emo了。 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祖宗们快来吧! 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作为大明的亡国之君,你猜老祖宗们过来了,会不会暴揍他一顿呢? 总之,现在的崇祯心情显然好上了许多。 反正现在紫禁城回是回不去了,只能暂时赖在这里等祖宗们咯。 这时,他发现姜饼一边说着话,手上还拿着一个像砖头模样的东西把玩着。 崇祯好奇道:“先生,你手上拿着的是何物?” 刚刚吃完东西,姜饼就打算试一下在这个异次元空间里面,还有没有网络可以用。 被困在这里无所谓,反正能和各种时空的人交流,也不会寂寞。 但对于一名现代人来说,没有网可就要了老命了。 好在研究了一下,在这里居然还能连接地球的网络,也不知道系统是使用了些什么黑科技。 听到崇祯的询问,姜饼道:“这叫手机,是现代人的一种娱乐方式。” “哦?”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来了兴趣,走到姜饼身后想看看这玩意是怎么进行娱乐的。 很快,在姜饼的演示下,崇祯见识到了,一块小小的屏幕里面,居然显示文字、视频、音乐,甚至还能进行拍照,将人或景记录在上。 这让他惊为天人。 过了一会儿,崇祯忽然道:“先生,可以给我一个玩玩吗?” 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讪讪笑道:“虽然我现在身无长物,但先生放心,等后面我重新夺回大明的江山,一定会补偿您的。” 姜饼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思索了片刻后,直接在商场里面花两千块钱兑换了两台智能手机出来,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台。 “我……我也有吗?” 收到手机的王承恩有些受宠若惊。 他本以为这位姜先生最多只是会给主子一个,自己虽然羡慕,但自知身份低下,也不敢奢求。 可对方居然一视同仁,这让他十分的感动。 但于姜饼而言,从小长在红旗下的他,眼中可没有什么尊卑之别。 既然崇祯想要,索性直接两个人都给好了。 否则没手机玩着,确实是无聊。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主仆二人就在姜饼家住了下来。 毕竟是三层小洋楼,空着的房间还是蛮多的,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间。 两个人也很快就学会了手机的使用方法,以及其它各种现代设备。 包括什么马桶啊、冰箱啊、电视等等。 但对于崇祯来说,最吸引他的还是手机。 一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两人也知道了姜饼的神秘,虽然足不出户,但食物和水却用之不尽。 而王承恩更是主动担任起了厨师,想吃什么,只要准备好食材就行。 姜饼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第8章 疼就对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 崇祯和王承恩逐渐适应了现代生活,甚至融入了其中。 平时闲着没事,就捧着个手机傻乐。 一个无师自通,居然学会了打游戏,每天玩的不亦乐乎。 王承恩则是痴迷起了看小说,尤其是那种言情苦情剧,天天看的抹眼泪。 这一日。 平静的小院中忽然被一个雄浑的声音给打破。 “有人吗?咱这是到了哪里!” 各自玩着手机的三人顿时精神一震,总算又来人了! 姜饼带着崇祯与王承恩出来。 便看见一个相貌虽然普通,却不怒自威,身着龙袍,面色有几分焦急的男子站在院子中。 看着这人的模样,崇祯觉得有些眼熟。 朱元璋也看到了他们几个。 心中又疑惑,又震惊。 这两日,他的雄英大孙病症愈发严重了。 可太医院的那群庸医们却束手无策,洪武大帝怒了。 一怒便要杀头。 若不是有马皇后劝住,只怕今日会诊的那十几名太医都要人头不保。 好不容在发妻的规劝下平息了杀人心。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中,将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一个人暗自伤神。 “如果真的是因为上天震怒,要罚就罚我朱元璋一人吧! 咱朱元璋是恶人,可儿孙都是好人啊!” 想起昔日雄英大孙那般乖巧懂事的模样,可现在却那么可怜的躺在床上,茶饭不思,脸上惨白,朱元璋就是一阵心痛。 他独自在乾清宫中踱步。 可突然,身边忽然闪过了一道白光,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座小院里。 虽然吃了一惊,但毕竟是从开局一个碗硬生生的坐上了皇位的狠人,朱元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看着眼前三个奇装异服之人,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姜饼上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番。 对方与刚见到崇祯时一样,穿着相似的龙袍。 可和他的落魄凄惨相比,这人却十分威风霸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着绝对的自信,宛如真龙。 “你是明太祖朱元璋?还是朱棣?” 多少年了,自从当上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他朱元璋的大名。 今日竟然从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口中喊出,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的名字会和咱并列在一起,但朱元璋此刻也没工夫计较那些了。 能悄无声息的将自己弄到这里来,这些人绝对有些本事。 “咱就是朱元璋,至于明太祖么,咱还没死呢,你怎么就给咱上庙号了?” 他声如洪钟,言语间自带了一种霸气。 此时,崇祯也终于想起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人模样十分眼熟,原来是太祖高皇帝当面啊! 想到这,崇祯和王承恩赶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不孝子孙朱由检,叩见太祖高皇帝!” 朱元璋又是一惊。 他还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又出现一个人说是自己的子孙? 还同样口称自己为太祖高皇帝? 而且,叫做朱由检,由字辈,这不是老四那一支的第十世子孙吗。 本能间,他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起来吧。” 朱元璋用那一贯霸气的口吻淡淡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崇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位老祖宗讲。 “我来说吧。” 姜饼简单的和朱元璋讲述了一番。 饶是以他的见闻,此刻也有些发懵。 “这么说,咱是来到了六百年后,而这小子,是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 朱元璋虎目淡淡的瞥了一眼崇祯,对方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 “没错,就是这样。” 姜饼道。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和不解,但对好大孙雄英的关爱胜过了一切,朱元璋道:“姜先生,既然这是后世,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那孙儿雄英,最后活下来了没有?” “没有。”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 咯噔! 这位睥睨天下的洪武大帝,在听见这话后身形顿时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姜饼。 “先生,您来自后世,有没有办法救我孙儿一救!只要能救活雄英,咱一定报答你,对,给你封王,封异姓王!” 急病乱投医之下,朱元璋言语都变得混乱了。 姜饼叹了一声。 这就是历史的魅力么,此刻在他的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洪武大帝,如他所见,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孙子的可怜老人罢了。 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这位嫡长孙到底是因为什么死亡的。 但系统给自己开的权限,好像有一个就是能检测人体健康情况的,于是道:“如果你能将他带过来的话,我倒是能给他检查一下。” “好好好!先生您稍待,咱这就去将大孙儿给带过来。” 姜饼道:“好的,但究竟能不能治好还在两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 朱元璋离去的身影一顿:“无妨,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无论咱大孙能不能活,咱都感激先生了!” 这话倒是让姜饼听着有些舒服。 书上都说朱元璋杀人如麻,是个暴君,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 很快,根据王承恩的指导,朱元璋打开了小院大门,又回到了乾清宫中。 他看了看周围环境。 “二虎!二虎!” “卑职在!” 毛骧听见朱元璋的呼喊,很快就走进殿来。 啪! 刚一靠近,朱元璋就给了他一巴掌。 顿时吓的毛镶跪在地上:“万岁息怒,万岁息怒!”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此刻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断的磕着头,朱元璋却道:“起来吧,疼不疼啊?” “啊?” 毛镶一愣,赶忙道:“不疼!” “朕问你疼不疼!” 面对蛮横不讲理的朱元璋,毛镶心中一紧。 你打了我一巴掌,按理说我是不能喊疼的。 可现在,我到底是该疼还是不该疼啊,在线等,挺急的。 ≡(▔﹏▔)≡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对方希冀的看着自己,好像是希望自己疼? 于是毛镶战战兢兢的道:“回陛下,是有一点。” 说完,他立马伏在地上,等待着朱元璋的雷霆之怒。 可下一秒,对方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疼就好,疼就对咯,咱大孙有救了!” 毛骧:?? 第9章 中毒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带着人朝春和宫赶去。 一入内,马皇后和太子朱标都守在床前,还有几名太医刚刚给大孙朱雄英把过了脉。 却只是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屋内顿时弥漫起了沉重的气氛。 本来还有些高兴的朱元璋,一看见几名太医那丧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滚滚滚!都给咱滚,一群庸医,要不是咱大孙有救了,非把你们给砍了不可!” 洪武大帝一怒,除了朱标和马皇后,所有人顿时吓的跪倒在地。 那几名太医更是瑟瑟发抖,嚅嗫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朱标道:“行了,你们全都下去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 “重八啊,我知道你心中有气,雄英的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这些日子是不是没休息好,都说胡话了?” 马皇后担忧了走上前。 看着这个由于日夜照顾大孙子,如今脸上也添了几分憔悴的发妻,朱元璋又是一阵心疼。 他自然知道,皇后说的胡话,指的是刚刚自己说雄英有救了。 确实。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已经会诊过,要是雄英有救,早就治好了。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各种表现都是在暗示,这个大明皇长孙多半是不成了。 任谁在那些专业的太医诊治过后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忽然说自己有办法,都会被人认为在说胡话。 但他不一样啊,经历了刚才那神奇的事情,朱元璋心中已经认定大孙子有救了。 即便姜饼说的只是有可能。 “皇后放心,咱说的可不是胡话!” “真的?” 听到这话,马皇后和朱标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自然知道,朱元璋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也不可能是为了安慰他们才说出的话。 所以,雄英真的有救了吗? “自然是真的。”朱元璋点点头,他按照王承恩教的办法,瞬间众人面前便凝聚出了一道光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朱标和马皇后吓了一跳。 “爹,这是什么?” 但毕竟是大明开国太子和第一贤后,只是短暂的失神过后,就恢复如常。 朱元璋呵呵一笑:“救咱大孙的秘密,就藏在这光门后面。 标儿,你带上雄英,和咱一起过去看看吧。” “是!” 接着,朱元璋又吩咐门口的毛骧,让其死死的守住这间屋子,无论是谁都不允许踏入后。 便带着马皇后和儿子孙子,一起跨了过去。 再睁眼,几人就来到姜饼的小院中。 由于知道朱元璋很快就会过来,他们三人索性也没有再回到屋内,直接坐在小院里等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朱元璋此刻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 可朱标和马皇后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地方,心中满是震撼。 只是朱元璋现在可顾不得和儿子妻子解释什么了,他一来就看见姜饼他们坐在院子里等待自己,脸上顿时一喜,忙道: “姜先生,咱带着大孙来了,您快给咱孙儿瞧瞧!” 听到这话,三人也是赶忙走了上前。 毕竟是一个将死的病人,耽搁不得。 站在朱元璋身后,朱标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那个被父亲叫做姜先生的青年。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老爹可还没对谁这么尊敬过呢。 细细看去,果然见此人天生带了一种非凡的气质,哪怕面对自己这一家天潢贵胄,也是不卑不亢,神色淡然,不由心中对姜饼增添了几分好感。 系统给自己开的功能里,确实有一个能检测人体健康状况,一天可以使用一次。 姜饼没有犹豫,直接对着朱雄英检测了起来。 一边检测,他一边观察朱雄英的模样,不同于朱元璋的不怒自威,也不同于朱标的儒雅随和。 这个躺在朱标怀中,脸色惨白的小子,既生的一副好皮囊,又兼具一股难言的贵气。 姜饼心中暗自点头,果然,要是朱雄英没死,哪有朱允炆那小子什么事情。 就这模样,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 看着姜饼过来后,只是将手轻轻的放在孙子身上后便一言不发,朱元璋几人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那些太医诊脉的时候就是这样,要是病情不严重时,还能与你谈笑风生。 可一旦情况危急,一个个就都不说话了。 难不成,自己这大孙子,真的这么命苦吗? 姜饼可不知道几人心中已经想了这么多。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检测的是系统,他哪里懂什么医术,只能静静的等待结果罢了。 但也没令众人久等,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看到系统显示的数据,姜饼先是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缓开来,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这幅模样看的众人一愣,朱元璋急道:“怎么样啊姜先生,我这大孙还有没有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朱雄英的病症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能救回来。”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马皇后慈爱的看向朱标怀中的孙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坏消息呢?” 朱标虽然也十分高兴,但并未忽略这句话。 闻言,朱元璋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刚才只顾着高兴大孙子有救了,却忘记还有坏消息了! “坏消息是,你儿子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中毒了。” 什么! “太医院那群庸医天天为我大孙把脉,竟然查不出来中毒了,等咱回去了,一定将他们全都给砍了!” 闻言,朱元璋虎目圆睁,空气中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旁的崇祯和王承恩直接吓的瑟瑟发抖。 这就是独属于洪武大帝的气势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一次,就连马皇后和朱标都铁青着脸没有劝阻。 庸医确实该杀,差点要了雄英的命,真当他这个太子是没脾气的? 姜饼倒是没有受到朱元璋气势的影响。 他解释道:“这也不能怪太医们,此毒无色无味,初期症状和一般的风寒感冒类似,以你们那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几乎不能检测出来。” 第10章 朱元璋只想杀人 这话倒是让盛怒中的朱元璋暂时压下了怒火。 随即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是谁下的毒? 想到这,朱元璋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子,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聚,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救治大孙子要紧。 等回去之后,他朱元璋一定会查个底朝天,任何涉及到此事的人,都不会姑息! 他要让这些奸佞们好好看看,到底是他朱重八老了,还是刀不锋利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还有那群锦衣卫,居然连这点事情都没有察觉,回去也要好好敲打毛骧一番了。 不过这些都后话。 他看向姜饼,这个当了十五年皇帝,早已积蓄了一身龙威的男人,此刻用最温柔的语气道:“还请先生救一救我这孙儿,咱事后必有重谢!” 朱元璋倒是没有提什么封异姓王的事情了。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 当时忧思过重,说话都有些没过脑子,都忘记了这位神秘的姜先生可不在他大明境内,就算给他封王,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了,朱元璋也不是没想过,或许姜饼可以离开这处空间,去到他的大明。 如果真的是这样,别说封王了,哪怕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也行啊! 但现在嘛,还是先讲点实际的东西吧。 他的这副模样,要是被大明朝堂上的官员看到了,只怕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洪武大帝吗? 胡惟庸案可还没几年啊,当时大家的脑袋都满地滚的时候,你朱元璋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啊!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有了办法,我就不会见死不救。 咱们先进屋里说吧,在这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 “对对对,咱都听先生的,先进屋。” 朱元璋听罢,赶忙附和。 本来他们一过来的时候,姜饼就想带他们进去了,可由于几人救子心切,愣是在这站了许久。 来到屋内,朱标将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姜饼所说的沙发上。 看着小雄英脸色痛苦的模样,他心疼的不行。 “先生,您快施展手段吧!” 他朝着姜饼恳求道。 “好!” 点了点头,姜饼按照系统的指示,在商场里兑换起了解毒药剂。 看着这小小的一瓶就要一万五,他有些肉痛。 不过想到这是能救人一命的东西,价格再翻十倍百倍都不为过,姜饼又释然了。 再说了,他治好了朱雄英,老朱肯定也不会吝啬,到时候再充值进系统就行。 于是他迅速将解毒药剂兑换出来,当着老朱等人的面直接喂进朱雄英的口中。 说来也是神奇,之前马皇后在给大孙子喂东西的时候,几乎已经到了连水都喝不进去的地步,可现在的药剂居然全部被喝进去了? 他们也只能归结到此处神秘,就连主人也神秘了。 很快,在解毒药剂的作用下,原本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的朱雄英面容变得柔和了起来,呼吸变得匀称,就连面色也从最初的惨白逐渐有了肉色。 看见这一幕,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朱标更是对着姜饼千恩万谢。 之前就没怎么进食,再加上一直被病痛给折磨,导致现在的朱雄英十分虚弱,虽然毒已经解了,但却还没有醒。 朱元璋原本想将大孙子带回去好好调养一番,但想到这个乖孙就是在春和宫内中的毒,他的脸色瞬间就铁青了起来。 “先生,咱想将大孙子暂时留在你这调养几日,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我这里房间还有很多。” 姜饼并未拒绝,而是笑着指了指楼上,反正都已经接纳了崇祯和王承恩了,再多一个朱雄英也无妨。 “那就多谢了!”朱元璋脸上感激的道:“咱回去后就挑几个……不,大妹子,要不再辛苦你几日,在这里照顾一下咱们乖孙?” “重八,你就算不提,我也放心不下咱孙儿啊,你和标儿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只有一件事求你,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过。” 马皇后语气淡淡。 朱元璋却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就算她不说,他心中也是如此打算。 敢算计咱大孙,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朱元璋和朱标告别了姜饼,正打算离去,一旁的崇祯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细心的朱标早就发现了这两个跟在姜饼身后一言不发的男子,此时见他的模样,不由道:“这位兄台,你是有话要说吗?” “哎呦,当不起孝康皇帝这句话!” 崇祯吓了一跳,赶忙道:“子孙朱由检,拜见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孝康皇帝!” 方才忙于治病救人,崇祯一直默默不语。 听到对方的身份,马皇后和朱标都有些意外,朱标更是暗暗思索,这由字辈不是老四的子孙吗,他想要干什么。 相比他们二人,朱元璋早就知晓崇祯的身份,于是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咱还着急回去砍几颗脑袋消消火呢。” “是,是。” 这话让崇祯又是一惊,不愧是洪武大帝,说话就是那么霸气,砍头在他的口中就像是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孙儿是想提醒几位祖宗,根据记载,孝慈高皇后也在虞王雄英伯祖薨后三个月……崩了。” 感受着朱元璋和朱标那杀人般的目光,崇祯咬了咬牙,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这位太祖高皇帝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他也当了十七年的天子,在朱元璋的面前也像个孙子一样。 “好,好得很啊!” 大妹子此时的身体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中毒了。 这些日子为了照顾雄英乖孙,她几乎日夜守在了春和宫中,饮食茶水,和雄英无异。 也就是说,对方是在毒杀雄英的时候,不小心让大妹子也中毒了。 但是,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起了这样的心思,就该死! 朱元璋现在很想杀人! 平日里这个模样的朱重八,除了马皇后和朱标外,几乎不可能再有人能劝的住。 可现在嘛。 难说。 第11章 抓! “姜先生,咱朱重八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想求您一件事,再救一救咱大妹子吧!” 虽然朱元璋已经强压着怒火,可那副模样还是叫崇祯和王承恩有些害怕,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行,没问题。不过我一天只能检查一个人的健康情况,看马皇后的样子,不像中毒深的表现,我明天再给她看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身边的朱标道:“标儿,咱们该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好的父亲。” 身后,朱标杀气腾腾的回应。 二人拉开院子里的大门,返回了洪武十五年。 相比朱元璋父子,马皇后倒是十分淡定,她知道重八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而且虽然现在自己也可能中了毒,但只要在姜先生这里,就没什么事。 “我和雄英,就麻烦先生了。” “不碍事。” “你是要和小朱一起住,还是自己住一间呢?”姜饼问道。 “我和雄英一起吧,也好照顾他。” “好的。” 姜饼点了点头。 此时孙儿的命已经救了回来,马皇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困倦顿时涌上心头,她想要去好好睡上一觉。 “孝慈高皇后,您随我来吧,孙儿带你去房间。” 崇祯自告奋勇,充当起了引路人。 “那就麻烦你了。”马皇后点了点头,虽然心知此人大概是老四的子孙后代,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她客气的道。 “哎呦,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不是折煞孙儿了吗。” …… 朱元璋和朱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春和宫中。 回来后,朱元璋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毛骧呢?死哪去了!快给朕滚进来!” 门外,听到这话的毛骧身子顿时一抖,赶忙冲了进去跪在朱元璋的脚边。 按照他对这位皇帝的了解,一但对方开口称朕的时候,人头就要满地滚了,不知道这回又是谁这么倒霉。 可朱元璋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毛骧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毛骧啊,你说朕设立锦衣卫,是为了干什么啊。” 声音很平淡,可如果此时他能抬头的话,就会看见朱元璋的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回陛下,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文武,侍卫皇室!” 如果可以,毛骧想仔细斟酌一下该怎么回答,但显然,面对朱元璋的询问,是没有时间给他慢慢去想的。 哪怕脑子转的飞快,他也不太明白朱元璋的用意,只好用这最官方的答案回复。 “好啊!你还知道这锦衣卫是要侍卫皇室呢。” 一滴冷汗顺着毛骧的脑门流进了茂密的胡子中。 “可是,朕的大孙被人下毒,差点死了,你们锦衣卫却一无所知。” 明明是五月的天,毛骧整个人却如坠冰窟一般。 虽然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朱雄英殿下中了毒的,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是的,此时除了让洪武皇帝息怒,毛骧已经想不到别的说辞了。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皇长孙中了毒,还是皇帝说出来他才知道,这已经是大大的失职,哪怕朱元璋现在就把他砍了都不为过。 不,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 运气不好,九族就要喜提消消乐了。 砰! 看着不断磕头的毛骧,朱元璋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肩上,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被踢翻在地,毛骧又迅速爬起,再次来到朱元璋的脚边磕头。 按照他的推断,刚才的一脚大概率骨头已经裂开了,可他却不敢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够了!” 朱元璋怒喝一声。 “抓!一个都不要放过!还有这春和宫中,马上给朕控制起来,就算是走了一只老鼠,朕也唯你是问!” “是!!” 毛骧大喝一声,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赎罪的机会了。 躬着身子离开殿内,一出去,立马有个百户迎了上来,看见毛骧高高隆起的肩膀,关心道:“指挥使,您这是……”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毛骧一巴掌甩到了脸上,他脸色阴沉: “不该问的别问。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查,到底是谁要害皇长孙殿下! 还有这春和宫,让人围起来,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走!” “是,是,属下遵命!”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百户不敢有丝毫的怨言,马上执行了起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朱元璋大马金刀的坐在刚刚躺着朱雄英的床上,看着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 “标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亲,都不用查了,儿子有九成的把握就是吕氏所为。”朱标语气平淡,可一双眼中却透露着无尽的杀意。 “哦?” 看了这个最喜欢的大儿子一眼,朱元璋示意对方继续。 “毒杀雄英,要面对的是大明皇帝和太子的怒火,除了吕氏能从中得利外,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动机。 孩儿方才仔细想了想。 自从常氏死后,虽然吕氏被儿子扶正成了太子妃,也育有一子允炆,可按我大明的规矩,雄英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若是雄英没了呢? 作为正妻,允炆自然而然的就拥有了嫡子身份,在孩儿的诸子中年龄又仅次于雄英。 嫡与长皆占,岂不是就成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 说到这,朱标停顿了一下,又道:“甚至孩儿怀疑,当初常氏的死,也有蹊跷!” 作为一个武将的女儿,和自己伉俪情深,而且在允熥出生前,就已经为自己诞下了三个孩子,明明身体很好,怎么会偏偏生最后一个儿子后没多久就死了呢? 当时自己只是天真的觉得就是常氏命不好,怀了允熥后身体虚弱才导致最后没熬过来。 可现在想想,一切都透露着蹊跷。 朱元璋这会儿也想起了那个大儿媳妇,常遇春的女儿,却没有像她父亲一样生的五大三粗,反而模样俏丽,性格温婉,是不可多得的好儿媳。 当初自己和大妹子也是喜欢的很呐。 第12章 薄礼 “打算怎么办?” 朱元璋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能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君王。 “杀。” 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都杀?” “都杀!” “那允炆呢,毕竟只是个孩子。” “贬为庶人,让锦衣卫寻一户好人家抚养吧。” 听完,朱元璋笑了。 这个大儿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原本以为他会有些优柔寡断呢。 朱元璋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来当恶人的准备,现在么,他老怀欣慰,等自己百年以后,太子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 …… “奶奶,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雄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在一个没有任何颜色,到处都是虚无的空间里,被一头可怕的怪兽追逐。 为了活命,他跑啊跑,跑啊跑。 终于,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天空中落下了一道神光,那头怪兽被劈死了。 他也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奶奶慈爱的看着自己。 “雄英,你终于醒了,饿不饿呀?” “嗯!饿了。” “好好好,饿了好,饿了好,奶奶马上就去给你做点吃的去!” 马皇后高兴极了,知道饿,就说明病好了。 姜先生果然手段高明。 此时此刻,她又在心中感激了姜饼一番。 打开门,就看见王承恩侍立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马皇后有些意外。 “回孝慈高皇后的话,是皇爷让奴婢在这,看看您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吩咐的。” 他口中的皇爷,自然不是朱元璋。 马皇后虽然没问,但心中其实也猜到了什么,只是这是重八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想过问,反正都是朱家的子孙。 “正好,雄英醒了,你去给他做点吃食吧,要清淡些的。” 原本马皇后打算自己去做点东西给大孙子吃的,但想到这里面许多东西都是她前所未见的,一时间也怕不知道要如何操作厨房里的东西,到时候反而耽误了时间。 没过多久,王承恩就端着一碗清淡的白粥过来了。 听到朱雄英醒了的消息,姜饼和崇祯也来到了房中。 此时马皇后已经给大孙子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过程,看见姜饼的到来,朱雄英很高兴,从床上跳下。 “就是先生救了雄英的性命吧,多谢先生啦,等父王来了,我一定要他好好谢谢您!” 要不说这小家伙受朱元璋的喜爱呢,明明才八岁的年纪,行为处事却如同小大人一般,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姜饼也很喜欢,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身体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是长时间未进食有些虚弱,慢慢调理过来就好。” “多谢先生了!” 将朱雄英搂在怀中,马皇后感激的看向姜饼。 此时离朱元璋他们离去已经过去了两日,经过检查,马皇后确实也中了点轻微毒素。 至于身体嘛,除了这几日太过劳神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毒素虽轻,却不能太过伤神,否则极有可能侵入心脉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朱雄英才死了没多久,马皇后也跟着去了,不就是因为孙儿的去世导致伤心过度,让潜伏在身体的毒素有了可乘之机吗。 了解了病症就好办多了。 姜饼同样在商城里兑换了解毒药剂。 因为马皇后中的浅,所需剂量也不大,只花了三千块钱。 也幸亏中毒不深,否则姜饼还真没有买药的钱了。 “孙儿朱由检,见过雄英伯祖,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朱雄英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崇祯也是十分高兴。 听见这话,朱雄英好奇的看向这个跟自己父王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听奶奶说,这是四叔家的子孙,但四叔的儿子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吗,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子孙呢? 搞不懂。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笑着道:“你有心了。”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姜先生,大妹子! 咱又过来了!” 这声音一听就很朱元璋。 马皇后脸上露出笑意,听着外面重八的声音,显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众人来到楼下,便看见院子中除了朱元璋和朱标外,还有几个雄壮的汉子,地上也摆着几个大木箱。 毛骧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十分的震撼。 陛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仙般的手段了,一个光门出现,跨入后居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怪不得给自己等人下了封口令呢。 看见众人下来,朱元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大孙子,高兴道:“大孙子,你好啦?” “爷爷!” 朱雄英显然也很黏朱元璋,顿时冲过来扑到他的怀中,用白嫩的小脸蹭了蹭对方。 “我好啦,多亏了这位姜先生了。” “是啊,多亏了姜先生!” 朱元璋抱着好大孙感慨。 接着,他指着身后的几个箱子道:“先生,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给您准备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说着,毛骧等人极有眼力见的将箱子打开,夺目的光芒瞬间涌现,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姜饼脸上露出笑意,不愧是洪武大帝,敞亮! 他在心中为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区区薄礼,还望先生笑纳。” 朱标也是附和道。 “好。”姜饼也不矫情,走上前咨询了一下商城,接着一挥手,这几箱宝贝瞬间消失不见,余额却变成了:。 “你们有心了。” 看着那些突然消失不见的东西,毛骧等人心中大惊。 神仙? 法术? 看向姜饼的眼神多了许多敬畏。 朱元璋父子倒是见怪不怪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子可不是一般人,见他没有嫌弃自己准备的东西,他们也是松了口气。 “好了,老是站在门口说算什么事啊,都进去坐着再说吧。” 这时,马皇后笑着道。 “对对对。” 朱元璋附和。 于是众人走进了屋中。 至于毛骧等人嘛,此时再次发挥其护卫的职责,笔直的站到门外等候了起来。 第13章 咱的标儿! 几人分宾主落座,朱元璋和朱标对着姜饼又是一阵感激。 寒暄过后,马皇后这才问道。 “重八,怎么样了?” 朱元璋瞥了儿子朱标一眼,他瞬间会意,站出来道:“娘,您不用担心,一切都查清楚了,就是吕氏那个贱人干的好事。” 马皇后哦了一声,又道:“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 “都杀干净了,包括她身后站着的江浙文官集团。”朱标淡笑一声,说道。 崇祯心中却忍不住一惊。 到底是谁说懿文太子朱标仁厚的? 你见过那个仁厚之人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都杀干净了这三个字时。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杀人吗,哪个皇帝还没砍过几颗人头了? 可只有同为帝王的崇祯明白,这所谓的都杀干净了,可能就是数万颗脑袋,几千条性命啊! 惹不起,我这祖宗也太狠了! w(?Д?)w 与之相比,马皇后就要淡定的多,她才不关心什么文官之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要是惹到了朱元璋,或许马皇后还能保一保你。 可你要是惹到了马皇后,那就自求多福吧,早点给妻儿找个退路,慷慨赴死就行了。 但当你惹的人叫做朱雄英的话。 不好意思,你要承担的是东半球话事人·十四世纪亚洲之主·朱·洪武大帝·杀神·元璋、史上最稳固太子·朱标以及大明常务副皇帝·马皇后,这三个人的雷霆之怒。 到底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九族消消乐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那允炆那孩子呢,你是怎么处置的?” 听到这话,朱标叹了口气,道出实情:“贬为庶人,逐出宗庙,不准其再为朱姓,儿子让锦衣卫给他找了户好人家,好生照养起来了。” “唉,如此也好。” 虽然有些心疼,孩子毕竟才五岁,在这件事情上面几乎没有自己的意愿在其中,可马皇后明白,这就是皇家。 有时候被大势所裹挟着,许多事都身不由己。 或许这样,才是对朱允炆最好的处理吧。 “挺好的。” 姜饼适时的开口。 “在历史上,朱允炆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说起这个,朱元璋和朱标忽然眼神古怪的看向崇祯。 “所以,这就是后来老四篡位的理由?” “太祖!” 崇祯吃了一惊,姜饼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都还没说,朱元璋居然自己就猜出来了? “你是不是想问咱,为什么会知道老四篡了朱允炆帝位的事情。” 朱元璋看向崇祯,只见他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难的。”朱元璋平静的开口。 “咱刚过来的时候,你说了自己是由字辈,老四的后代。 而姜先生又说你是咱大明的最后一任皇帝,但咱只可能传位给标儿,老四就算有造反的心,也不敢在他大哥活着的时候这么干。 本来咱也只是猜测,但刚刚先生说朱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后,就彻底确定老四造反了!” 听到崇祯居然是大明最后一个皇帝,朱标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知道世上没有永存的王朝,可他所处的年代大明才刚刚立国没多久,忽然听到亡国之君都来了,心中难免有些恍惚。 “不愧是太祖爷,仅凭几句话就能推敲出如此多的信息,孙儿服了!” 崇祯苦笑着朝朱元璋拱手行礼。 “您听到朱棣造了反,就不生气?” 见朱元璋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讲出自己的推断,姜饼反而好奇了起来。 其他小说里描写的朱元璋,在听说朱棣造了朱标一脉的反后,不是都会大发雷霆,恨不得暴揍朱棣一顿吗,怎么自己遇到的这个如此的淡定。 “哈哈,姜先生忘了,刚才可是您亲口说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的。 老四那小子既然敢篡位,绝对是朱允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再说了,虽然咱确实给儿子们分了封地,塞王们手中也有一些兵权,但那几千兵马够干什么的啊。 朱允炆手握天下兵马,又占据百姓和大义,这都能让老四成功了,只能说确实是个废物,早早的滚下来退位让贤也好!” 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儿子,朱元璋那可谓是十分的了解。 朱棣这小子虽说是个愣种,可没什么坏心眼,要不是真的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干这种事情呢。 “没错。”朱标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四弟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孩儿还算了解,肯定是允炆做的太过分, 四弟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更何况,他本也是姓朱,仍是父皇的后代,既然都姓朱,那怎么能叫造反呢,皇位争来争去,还不是在自家人手中嘛。” “标儿说的是啊。”朱元璋感慨道。 “再说了,现在咱大孙活的好好的,就雄英的这聪明机灵劲儿,咱可一点都不担心老四还敢篡位,就算他敢,咱大孙也能轻松收拾了他!” 朱元璋十分自信的道。 得,原来人家这么看得开呢,是自己瞎操心了,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先生,虽然现在命运已经被改写了,但咱还真有些好奇,老四这小子,允炆即位的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吧,居然还能当皇帝呢,是怎么做到的,您能否给咱讲讲?” “当然没问题。” “在说朱棣之前,首先我得纠正您一下,人家朱棣打进应天当皇帝的时候,年龄可不大,才42岁呢。” 什么? 朱元璋心中暗自算了一下,忽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不成,标儿是个短命的,还没当几年的皇帝,就驾崩了?” 他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比这还要糟。 事实上,太子朱标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时候就病逝了,而您直到洪武三十一年的时候才去世。” “咱的标儿!” 听到自己居然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朱元璋没有了刚才的淡定,瞬间泪崩。 还是马皇后道: “没事的重八,现在离洪武二十五年还有十年的时间,就算标儿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慢慢梳理查找,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姜先生在吗。” “对对对,大妹子说的对!” 听到这话,朱元璋才算平复下心情来。 第14章 自弃的天选者 “先生,就麻烦您后面为咱标儿再检查检查身子了!” 朱元璋站起,对着姜饼作揖道。 听到儿子篡孙子的位,他没什么反应。 听到自己在洪武三十一年病逝,他也没什么反应。 可当他听到朱标比自己走的早的时候,这个本质上是个老农民的朱元璋瞬间不淡定了。 “没问题。”姜饼微微颔首。 反正系统每天免费给一次检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多谢先生!” 看见姜饼点头,朱元璋才算松了口气,他继续坐了下来,说道: “所以,当时我在标儿死后,没有另立太子,反而是立了朱允炆为太孙?” 通过姜饼的讲述,朱元璋自然而然的就联系了起来。 “没错。” 听到这话,朱元璋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放着那么多儿子不立太子,反而去立一个孙子,当时的我是傻逼吗?” 家人们真是活久见了,第一次看到朱元璋骂洪武大帝的名场面。 角落里,崇祯看见这一幕,有些心惊肉跳。 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姜饼,心中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姜先生,面对这种场面都还能这么平静,自愧不如啊! 实际上,这会儿姜饼也有点想笑,只是强憋着罢了。 马皇后可不惯着他,直接就笑了出来:“重八,你这是在骂你自己?”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嘛,朱允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虽然当时标儿是不在了,但咱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很优秀啊!” 姜饼道:“其实你现在完全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问题了。” “上帝视角?”朱元璋有些不解。 “对,任何人看待问题都会有着一定的局限性,也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而上帝视角,就是旁观者清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 “因为最近的种种事情,再加上你提前知道了历史,所以天然对朱允炆的感观就不是很好,可事实上,洪武二十五年后的你,对这个孙子可是喜欢得很呐。” 被姜饼这么一说,朱元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当最爱的大孙子和大儿子都相继死了的情况下,作为父亲,他自然而然会对标儿感到有所亏欠,于是愈发想要弥补,自然就会偏爱起朱允炆来。 这个时候,只要朱允炆表现的不是那么糟糕,自己都有很大概率会放弃立太子,直接立太孙的。 毕竟要说了解朱元璋,咱称第一,天下可没人敢称第二。 “而说到朱允炆,也就不得不提洪武四大案之一的蓝玉案了。” “蓝玉案?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洪武二十六年。” 这么一说,朱元璋瞬间明白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已经动了立朱允炆为太孙的决心,或许也是受到了一些人,乃至朱允炆自己的蛊惑,但不论怎么讲,当时的自己都是在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蓝玉可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的女儿又是标儿的太子妃,生有雄英和允熥两个孩子。 按照法礼来讲,雄英不在了,那作为嫡次子,允熥就是继承爵位的人。 但后面标儿又将吕氏扶正,原本是庶子的朱允炆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嫡子,又是长子,太子继承人的名头就理所应当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可这又引申出了一个问题。 若是标儿能顺利即位,借他的手打压蓝玉等一众武夫,再慢慢培养朱允炆,等他长大后慢慢处理政务,逐渐培育出自己的嫡系文武将后,权利的过渡就变得十分平滑了。 哪怕标儿百年之后,朱允炆即位,这些蛮横武夫们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可怪就怪在,标儿短命,甚至还没等到继承大统的那天,就先自己一步去了。 只留下了尚未成长起来的朱允炆。 而当时的自己也已经是花甲之年,在孙子、妻子和儿子相继离世的打击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恰巧又动了立太孙的想法。 这时候,为了能让朱允炆平稳顺利的继承皇位,只好忍痛将这些老朋友都杀掉,给孙子铺路了。 但谁能想到,自己又从洪武二十五年硬生生的多活了六年,直到洪武三十年才驾崩呢。 要知道这么个结果的话,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慢慢培养朱允炆的。 想到这些,朱元璋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四能成功了,合着能打的都被自己给杀的差不多了啊。 “那后来呢?先生您接着说,朱允炆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搞的,才会在短短四年内就丢了皇位的。” 朱元璋催促道。 至于为什么姜饼没说他就知道朱允炆只当了四年的皇帝。 很简单。 知道朱棣成功时的年纪,再知道自己是洪武三十一年不在的,简单的算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好吧。” 见朱元璋这么迫切的想知道,姜饼于是道: “朱允炆的失败吧,完全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作! 作的越多,死的越快。 要是不作,这皇位还真不一定会丢。 怎么说呢,其实我个人觉得吧,朱允炆要不是不瞎折腾,啥都不干,那都能算是华夏历史上命最好的皇帝了。 亲爷爷硬生生的挺着,到了他22岁才驾崩。 这个年纪绝对算不上幼主,是可以独立行使皇权意志的。 而那批开国功臣们,又都被你给扬了。 更妙的是,整个大明朝行政体系、文官势力都对皇太孙继位翘首以盼; 可以这么说,新帝一登基,就大权在握,且不受任何掣肘,且受万民拥戴。更关键,还tm年轻,保守估计就是20年实权皇帝。 可惜就是这么一手好牌,愣是被他给打的稀烂。” 没有理会已经听的有些血压高深的朱元璋,姜饼继续道: “这货都做了哪些蠢事呢。 在他登基没多久后,就在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孺等人的建议下,打算开历史的倒车——复古! 于是乎,朱允炆开始浩浩荡荡的遵循周礼,并恢复井田制。” 第15章 奉天靖难 “什么玩意?” 朱元璋好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着自己这个爷爷在前面给他打生打死,铺好了所有的道路,这个“好”孙子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他几乎完全推翻了你老人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政治制度,在方孝孺等一众酸儒撺掇下搞了很多“恢复周制”的事情。 这些举措对新生的大明朝几乎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对地名和税收政策的调整。 朱允炆把全国范围内容的地名全都改成了古代的名称,不光是州府名称,县、卫所等机构,全都被这位建文帝改了个遍。 这种频繁的地名更改造成了治理混乱,人们在写公文时不得不备注上它最早的名字,才不至于产生更大的乱子。 这被认为是典型的面子工程,不仅耗资巨大,而且对国家的实际治理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可以说,朱允炆的骚操作,不但没有将大明治理的更好,反而变得愈发混乱了。” 姜饼继续说道。 “混账!混账东西! 他娘的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那些腐儒的话也能听信? 被秦始皇废除了一千多年的糟粕,这孙子还当个宝一样给拾起来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恨不得当场砍几颗脑袋消消火。 “爹,何必生气呢,反正这都是之前历史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有雄英在,一切都会变得不同的。” 朱标见老爹气的厉害,赶忙安慰道。 “对对对,现在咱大孙还活着,肯定不会像那个废物一样!” 听到朱标的话,又看了眼十分可爱的朱雄英,他心中的气才消散了不少。 “先生不好意思,您继续说。” 虽然知道这都是不可能再发生的历史了,但朱元璋还是忍不住想去了解。 对于洪武大帝的性格,姜饼是亲眼见到了,果然十分暴躁。 他笑了笑,继续道: “当然了,如果说尊古制度的颁布,只是动摇了大明的根基。 那么接下来这个家伙做的事情,就是真正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先生说的,莫非是削藩?” 听到这,朱标忍不住开口。 “不错,正是削藩!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皇帝朱元璋才刚一逝世。 朱允炆就迫不及待了起来。 为巩固皇权,与亲信大臣齐泰、黄子澄等密谋削藩。 周王、代王、齐王、湘王等先后或被废为庶人,或被杀。 在削藩顺序上,齐泰认为应先削实力最强的燕王,时户部侍郎卓敬亦上疏请改燕王封地于南昌。 但黄子澄反对,认为燕王有功无过,为了争取舆论支持,应该先找有问题的亲王下手。 朱允炆支持黄子澄,遂先后废除五位亲王。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削周王,将全家押回应天,废为庶人,迁往蒙化。 建文元年四月,削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 湘王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 齐王被软禁在应天。 代王被软禁在封地大同。 两个月后,削岷王,废为庶人,徙漳州。” “蠢货!蠢货!!” 听到这,朱元璋又一次忍不住暴怒了起来。 “咱这几个儿子有何过错,朱允炆安敢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咱也不是不认可削藩,可怎么能如此毫无计划,操之过急!!” “是啊!” 朱标的脸上也罕见的浮现出了怒意。 “几位弟弟并无过错,哪怕是削藩,将他们手中权力一点点剥离后,仍让他们在封地做个富贵闲人便是了,何至于此?” 没理会这父子二人的满腔怒火,姜饼继续道: “做这一切的打算,自然是为了动朱棣这个当时最强的藩王……” “等等!” 朱元璋忽然叫停。 “先生,您说老四是当时最强的藩王? 那老二老三呢!” 他的这两个哥哥无论是能力还是军事,可都不比朱棣差啊。 “这个嘛,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分别在洪武二十八年和三十一年逝世。” “樉儿,棡儿!” 听到这话,朱家父子与马皇后又是一阵伤心。 怪不得他之前还在想,老四既然篡位了,是怎么压制住两个哥哥的,原来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不在了,可不就是他这个四儿子最大了吗。 等他们平复了下心情,姜饼继续道: “建文元年五月,朱棣的三个儿子当时都在应天,他们本可为人质以挟制燕王,可任谁都想不到的是,这个时候的朱允炆又出昏招。 黄子澄劝说不如将他们放回北平,以麻痹朱棣,他居然还真的信了,大手一挥,朱棣三子全都安全的返回了北平。 但实际上当时已经削去四位藩王,可谓掩耳盗铃。” 朱元璋和朱标双双闭上了眼睛。 说他是蠢货都是侮辱了这个词。 在朱允炆的骚操作下,父子二人已经彻底失望了,甚至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 “那后面四弟是怎么起兵成功的?” 相比于这个废物的种种行为,现在的朱元璋和朱标对朱棣的成功反而更感兴趣。 “建文元年七月,朱棣在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同时宁王朱权也担心下一个削藩就轮到自己,为了自保,他与朱棣合兵一处,这大大增加了燕王的实力。 朱允炆在得知燕王造反后,便命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前往镇压。 本来他应该与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汇合,一起攻打北平的。 可由于李景隆迟迟没有达到,再加上朱棣释放的假消息,说只有两万大军在白沟河这个地方驻守,贪功冒进的耿炳文果然上当了。 最终被朱棣率精兵埋伏,虽然他拼死抵抗,可最终还是全军覆没,自己也被俘虏处死。 而后,朱棣更是大胜李景隆,守北平,袭大宁。 渐渐的,从防守方转便成了进攻方。 从建文元年开始,一直打到建文四年六月,朱棣奉天靖难成功。 他也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以藩王身份造反成功之人。 打进应天后,他想寻找朱允炆的下落,可在一场大火中他不知所踪。 而后,朱棣登基称帝,年号永乐。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以及显示自己得位之正,他不承认建文年号,遂将建文元年至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二年至洪武三十五年!” 第16章 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老四!” “四弟!” 听到姜饼的最后一句话,二人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后来呢?咱老四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 朱元璋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重八,时候不早了,不要一直向姜先生问个不停,先吃饭吧。”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打断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朱元璋。 “啊对对对,听大妹子的,是该吃饭了。” 他本来有些不愿,可看见马皇后的一个眼神,朱元璋瞬间怂了,赶忙道。 “奴婢去准备吃食。” 王承恩适时的说道。 众人皆点头。 这时,早就听的有些无聊的朱雄英道:“奶奶,姜先生,雄英想看电视!” 还没等姜饼回答,朱元璋便好奇的道:“大孙子,何为电视啊?” “有点像咱们平时看的戏,不过是把人都装进了一个黑盒子里。”马皇后解释。 “这么神奇?” 朱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的好奇了起来。 “喏,小雄英,遥控器在这,以后想看就自己调呗。” 姜饼笑着将遥控器递了过去,在朱元璋和朱标又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电视缓缓打开。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二人一惊。 现在放的央版三国。 朱雄英虽然才八岁,但或许是由于身为皇长孙的教育,使得他和一般的孩子颇为不同。 虽然也是喜欢玩闹的年纪,但却对三国演义情有独钟。 听着片头曲的播出,便目不转睛的观看了起来。 “这,这这……” 朱元璋指着电视上面不断出现的画面:“这么小个盒子,里面怎么装进这么多人和景的?还有水!天呐!” 今天,活了五十多年的朱元璋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没见识。 其实不只是他,朱标也是如此感觉,但碍于面子,他没有询问。 角落里的崇祯看着太祖爷和懿文太子如此没见识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每天拿着手机大杀四方,心中不由的涌现出一丝骄傲感。 哼,你是祖宗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像个土鳖一样。 当然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姜饼笑着解释起了电视机里面的剧都是由人提前拍摄好,再剪辑成视频播放出来了。 朱元璋听了,又询问起为什么可以剪辑,又是怎么拍摄的问题来。 听得马皇后有些厌烦,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重八!你要是不看就给我滚出去,话怎么那么多!” “看看看!” 被凶了一下,朱元璋委屈的坐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不一会儿,众人就被电视里的画面给吸引住。 甚至连王承恩把饭菜做好端过来了,都连叫了朱元璋几遍才听到。 吃过饭后,他也不想知道朱棣做皇帝怎么样了。 现在的朱元璋,一颗心思完全扑在了电视剧上面。 看看里面演的东西,再想起以前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戏剧,朱元璋不禁在想,自己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垃圾。 为了能更看得清电视上的画面,朱元璋和朱标一人搬了张小板凳,安静的坐在前面观看起来。 马皇后视力好些,她抱着最爱的大孙子坐在沙发上。 看着如此场景,姜饼也随他们去了。 这版的三国他早就看过了多少遍,有些腻,索性就在一旁刷起了手机。 崇祯和王承恩也不怎么感兴趣。 一个开始了排位,一个看起了言情小说。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众人再次赖在这里吃过份饭后,不得不离开了。 明天还要上早朝,朱标也有一堆奏折还没批。 但显然,此刻两个人都有些舍不得。 只是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到,他们的世界观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想之前,过得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苦日子。 要不是理智占据上风,朱元璋都不想回大明了。 走到门口,朱元璋却发现马皇后和大孙子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们还不走?” “爷爷,孙儿身子还没好呢,还需要在这里养两天。” 朱雄英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乖巧的道。 “那你呢大妹子?” “雄英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得留下来照顾他。” 靠! (╬▔皿▔)╯ 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有正当理由留在这里,朱元璋瞬间郁闷了。 瓮声瓮气的道:“标儿,咱们走吧,咱们可是国家的皇帝和太子,怎么能沉迷这种事情呢,哼!”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在这声音中闻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朱标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想说,父王你自己回去吧,我也想留在这里,那些政务你一个人都可以处理的。 可最终看着朱元璋那张乌黑的脸,还是没敢说出来。 只好闷闷不乐的跟着朱元璋走了出去。 此时,在外面守了一天的毛骧瞬间一个激灵。 这几位爷究竟在里面干些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要不是姜饼让王承恩给他们也送了些水和吃的,几人只怕一天都得饿着了。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再给毛骧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问。 跟在对电视恋恋不舍的朱元璋身后,推开小院大门,回到了大明。 第17章 你不就是想看电视吗,我都不想点破你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批了一会儿奏折,朱元璋烦躁的抓起几本打开一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也需要汇报一下吗? 如果是之前,每日批阅奏折是他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哪怕在别人看来这些东西十分枯燥又繁琐,可朱元璋仍能看得津津有味。 但现在,他的心思早被那骚电视给勾引了过去,一会儿不看就觉得浑身刺挠的厉害。 又皱着眉头翻阅了几本,还是那么索然无味,朱元璋索性将奏折全部甩在一边,打算一会儿交给标儿去批。 “二虎,二虎!去给咱把韩国公请进宫来!” 在大殿下候旨的毛骧听了,连忙应了一声,就迅速退出去命人将李善长带过来了。 很快。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就站在了朱元璋面前。 “善长来了,快,二虎,赐座!” “谢万岁!” 李善长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自从胡惟庸案之后,他是越来越怕这位洪武皇帝了。 如今天都黑了,还把自己召进宫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瞥了一眼朱元璋,见他脸上挂着笑,李善长心中松了口气,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可一下秒,对方的话却让博学多闻的李善长都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善长啊,咱让人把你请进宫来,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造电视啊?” 什么玩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电视二字。 “回陛下,不知您所说的电视,是何物啊?” 朱元璋把在姜饼家中观看电视时的场景详细的描述了出来,这位大明文臣之首瞬间沉默了。 我说皇帝陛下诶,世界上哪里会有能将一切山川景物和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啊。 您老人家怕是还没睡醒,把梦里的事情都当成现实了吧。 再说了,要是真的有那玩意,也是我能整出来的东西? 这题我是真不会,要不您去下面问问刘基这小子,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 当然了,这一串的心理活动李善长也只敢想一想,要是真说出来了,不知道有几颗脑袋够洪武皇帝砍的。 见这位老臣不语,朱元璋还以为是对方有什么想法,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半晌,李善长起身,拱手道:“陛下恕罪,您所说之物,臣是闻所未闻,自然也谈不上会不会制作了。” “唉。” 听到这个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朱元璋还是有些失望。 “罢了,来人,送韩国公回家!” 他挥了挥手,毛骧马上迎了上来。 “臣告退。” 被莫名其妙的召进宫来,又莫名其妙的问了些东西,最后莫名其妙的回家,李善长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其妙的。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李善长不由的在心中想起了汉文帝与贾谊之间的典故。 今日的皇帝和自己,与当年的文帝与贾生何其相似啊。 不同的是,那位文帝问的是鬼神,而这位洪武皇帝,问的是什么电视机? 听都没听过的玩意。 李善长摇了摇头,随着毛骧的人走在宫室之间。 可不由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朱元璋所描述的那种画面。 “将山川景物与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世间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吗?” 被这东西搅的李善长的好奇心都出来了。 送走了对方,朱元璋是知道了,想要在大明朝造出那么神奇的东西,多半是不可能的了。 “要不,下次再带点金银过去,找姜先生买一台电视机?” 这个想法一出,朱元璋眼睛顿时亮了,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甚至已经在思考,等有了电视之后,是要放在乾清宫中,还是要放在哪里了。 又强打起精神来批了几本奏折,朱元璋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道: “来人啊,太子现在在哪里?” “回万岁,太子在春和宫中。” “好,咱现在就过去,对了,把那堆奏折也给咱带上,这都是用来锻炼咱标儿的好东西啊!” 很快,洪武皇帝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后边跟着几个小太监,怀里还抱着满满的奏折。 春和宫中。 此时的朱标的案桌前,也是摆着一堆的奏折。 在这些各部官员奉上来的文书中,他批阅一会儿过后,便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和他爹一样,此时的朱标也怀念起了看电视的时光来。 可到底和跳脱的朱元璋不同,他知道电视虽好,但处理政务也是必须的。 想要成为一个好皇帝,怎么能沉溺在声色之中呢。 (朱元璋:你搁着点我呢?) 想到这,朱标顿时又干劲十足起来。 忽然,他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刚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又看见朱元璋身后跟着的几个太监怀里的奏折。 “爹,您这是?” 朱标十分疑惑,他老子这是一个人批奏折觉得寂寞了,要来和他一起? “哦,你说咱身后的这些啊。”朱元璋笑道:“这不是咱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嘛,顺便把这些奏折也一并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朱标心中含泪。 〒▽〒 不想干活就直说,还铺垫那么多干什么。 还想我了,你看这话我信不信。 咱们可是一起从姜先生那过来的,分开到现在拢共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您老人家就想我了啊。 虽然心中十分不情愿,可看着朱元璋那笑容下暗藏着威胁的意味,大有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老子我就赖在这不走了的架势,他只好无奈道: “孩儿知道了,都放那吧。” “诶~这就对了,不愧是咱标儿,好儿子啊!” 朱元璋瞬间喜笑颜开,顺势坐到朱标刚才的位置上,和对方东拉西扯了起来。 放在平时,朱标倒也觉得没什么。 可今天工作量陡然骤增,直接变成了之前的好几倍,看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应付朱元璋。 苦着一张脸道:“爹,你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儿子还要批这些东西呢。” “怎么,现在连你老子都嫌弃了?”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对咱啊?” 哦,是吗? 要不是你还带了这么多奏折过来,我还真就信了。 朱标看着耍无赖的老爹,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行了爹,您就别装了,您不就是想着那电视不愿批奏折嘛,儿子都不想点破你!” 被拆穿了谎言的朱元璋有些尴尬。 索性一甩袖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逆子!一点都不晓得为咱分忧!” 一边说着,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无语的朱标一人。 第18章 父慈子孝和内阁 次日。 早朝结束,朱元璋留下了太子,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关切的道:“标儿,你这是昨晚没睡好?” “托洪武皇帝的福,昨晚儿子批奏折到丑时!” 朱标哼了一声,丝毫不给老爹面子。 听到这话,自知理亏的朱元璋也只得嘿嘿一笑。 “瞧你那小气的样子,自己父亲的气都生啊。 行啦标儿,咱想大孙子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朱标眼前一亮,虽然对老爹这虚伪的性格有些无语。 你想看电视就说想看电视,儿子又不会笑话你,还非得拿雄英当借口,真的是。 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嘴上却忙不迭的答应道:“去,我也想雄英了,爹,我跟你一起过去!” 这次二人连侍卫都没带,只是吩咐毛骧守好宫殿,不许任何人进来后,朱元璋就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父子二人一起跨过。 他们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进去,就听到朱雄英的声音传了过来。 “由检小子,这猴子打野怎么玩啊,我怎么都打不过对面?” “雄英伯祖,您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崇祯一边指点着这个八岁的祖宗,一边手指不停的敲着键盘。 现在的他又迷上了电脑游戏。 至于手机嘛,不好意思,请不要再打扰我了,我怕电脑误会。 于是被好奇的朱雄英拿在手中,一玩就瞬间爱上,连电视也不想看了。 朱元璋两人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马皇后盯着电视,时不时的发出笑声,一旁的电脑桌前,崇祯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缩小版的电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会连续敲击某个东西,好像很愤怒的样子。 姜饼靠在另一边,自顾自的玩着一块小砖头模样,和雄英手中那个有些像。 王承恩也是拿着个这样的东西,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但他洪武大帝还是最钟情于电视,来到沙发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看到上面播放的正是三国演义,于是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时马皇后看的有些累了,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看见儿子朱标的黑眼圈,忍不住道: “标儿,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熬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话,朱元璋下意识的挪动了下椅子,离马皇后远了些。 “娘,您不知道……” 现在有了撑腰的人了,朱标立马将昨天老爹是怎么对自己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远处,朱元璋越听越胆战心惊,就连心心念念的三国,这会儿也变得有些食之无味了。 “好啊!” 听完朱标的话,马皇后冷笑了一声:“朱重八,你给我滚过来!” “嘿嘿嘿,妹子,你听咱解释……” “解释什么,事实都摆在那里……” 两人就像寻常惧内的夫妻一般追打了起来,朱元璋一边跑,还一边埋怨儿子不厚道,就这么将老爹给出卖了。 看得姜饼捂嘴偷笑,怪不得明朝皇帝人气高呢。 没办法,哪朝哪代的皇帝会像老朱家这么有人情味啊。 好一会儿后,疼媳妇的朱元璋故意装作跑不动的样子,让马皇后狠狠的揍了几拳消气,事情才算结束。 两人又一次来到电视机前观看了起来。 或许是今天的新鲜感没昨天那么强烈了,一边看,朱元璋还一边抱怨道: “说实话,这也不能怨咱。 你说姜先生这的东西这么吸引人,咱昨天回去后这心里不是跟个猫抓似的嘛。 一看到那些奏折啊,咱就头大。 可没办法,政务还得继续啊,这不就只能让标儿代劳了。” 听到这,朱标目不转睛的看着三英战吕布的场景,嘴上道:“爹,要我说啊,您当初就不该撤除历朝历代的宰相制度。 没了宰相,这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您精力旺盛撑得住了。 说不定后边儿子就是天天给你批奏折累死了的!” 听着朱标的抱怨,朱元璋哼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当初那胡惟庸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元璋呢! 这宰相制度虽好,可却制约了皇帝的权力,哪怕再苦再累,咱也得自己上!” 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朱元璋直言不讳的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您老人家却没考虑实际情况。” 听到这个话题,姜饼适时的插嘴: “就像懿文太子说的,世界上哪里有人能跟你洪武大帝比精力旺盛啊。 宰相制度可以撤除,不过我倒是建议您和您四儿子朱棣学学,创立内阁制度,来帮助处理政务。” “内阁?” 听着这个词,朱元璋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 “没错,其实在历史上,你在洪武十五年的时候就已经深感处理政务时的力不从心。 只靠自己一个人,一天要干那么多事情,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于是你设置殿阁大学士作为侍从顾问,帮助处理繁多的政务。 这些大学士很少能参决政事,一切大事仍由你亲自主持。 这,就是最早的内阁雏形。 后来朱棣当了皇帝之后,选拔翰林院官员作为殿阁大学士,入值宫内的文渊阁,随侍皇帝,并开始参与机密事务的决策,内阁由此出现。 再后来,内阁地位日益提高,大学士有了替皇帝起草批答大臣奏章的票拟权,皇帝看过之后,若是同意内阁的票拟,只需批红即可,这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皇帝的工作量。” 听完,朱元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所谓的内阁,倒是很像将宰相权利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 虽然方便是方便了,可这真的不会再滋生出一个大权臣来?” 朱元璋有些心动,但担忧还是不小。 他深知权力对于男人的诱惑究竟有多大,当年的胡惟庸,不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吗。 对于他的担心,姜饼则是笑了笑,说道:“这个嘛,崇祯皇帝或许能给你答案。” 刚打完一把排位的崇祯听了,也是笑道:“太祖爷您不用担心。 在万历年间,内阁的权利达到了巅峰 但是内阁始终不是事实上的宰相。 因为他们不是法定的行政机构或决策机构,只是为我们提供顾问的内侍机构。 阁臣的升降由皇帝决定,职权的大小依皇帝旨意而定,票拟是否被采纳最终还得取决于皇帝批红。” 第19章 爹你没死啊? 听完,朱元璋彻底明白了,甚至衍生出了更多的思考。 以前有宰相的时候,百官听命于皇帝,但却是以宰相为首。 这就会导致有时候皇权与相权有时候产生了冲突,甚至于在特殊时期,就连皇帝也得向宰相低头,这绝对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但是内阁就很好啊。 将宰相一个人权力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朝中大小事宜,都由这几个人先商量着来草拟,之后再呈递皇帝批红。 深知人性和权力的朱元璋知道,一旦把独属于一人的权力分到几个的头上后,人心就永远不可能是齐的。 你有你的利益,我有我的想法。 就算是几个阁臣之间,都很难做到一心。 自然就不可能发生宰相专权,蒙蔽皇帝的情况了。 甚至于皇帝还可以坐于云层之上,淡看阁臣之间的利益纠葛和冲突。 必要时候,伸出大手拨弄一下,达到某种意义上的平衡,这样皇帝的权力就永远不会被某个人所架空! 而当阁臣们都团结一心的时候,皇帝又可以暗中制造矛盾,或是直接将某人撤出内阁,换一个不能与大家同心的人进来,永远都让大臣们的利益冲突指向彼此,而不是皇帝。 如此一来,内阁甚至还算是增强皇权的存在咯? 朱元璋的眼中迸发出精光。 他越想越觉得这内阁制度十分的好。 若是姜饼此时能听到朱元璋的心声,绝对会大吃一惊。 该说不说,这就是身为开国皇帝的觉悟嘛,甚至他们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内阁制度的构成和框架,朱元璋自己就联想到了这么多。 “好,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咱回去也试试。” 现在的朱元璋并非历史上那个,接连失去最爱的孙子,女人以及儿子之后,变成了恐怖的政治机器的男人。 他对于权力虽然抓的很紧,但也不愿意自己那么累。 要不是经历了胡惟庸案之后,他不再信任大臣,又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来为自己分担政务,他也不会天天自己批奏折了。 甚至一边看着电视,朱元璋还在心底盘算,是不是将朝会制度也改上一改? 既然有了内阁,那就没必要每天都起早上朝了啊,完全可以小事直接由内阁草拟方案,大事再召开朝会。 这样一来,咱的时间岂不是更多了?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朱元璋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间就这样到了中午,吃过饭后,众人再次悠闲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一幕,姜饼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原本的自己是那么的普通,可现在,居然成了谈笑有鸿儒之人。 在坐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后,要不就是皇子皇孙。 居然跨越时空的在自己家看电视打游戏? 真的是有些恍惚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个年迈的声音。 众人皆是精神一震,又有新人来了吗? “奴婢去看看!” 王承恩觉得在这里面,也只有自己是最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连忙起身来到院中。 可很快,他就脸色古怪的走了进来。 “大伴,可问清楚了,外面那人是谁?”崇祯问道。 “回皇爷,那人穿着大明的龙纹战甲,奴婢只是看了一眼,没敢问。”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趣。 “走,咱们出去看看,来的又是咱的那个子孙后辈!” 朱元璋笑着开口。 只有姜饼有些困惑,怎么来的都是大明朝的人,还都是些皇帝,就没有其他朝代的文武大臣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跟在众人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朱棣有些虚弱的站在院子里,心中大感疑惑。 自己不是在榆木川的中军大帐中好端端的躺着吗,怎么一道白光闪过,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不行了。 难不成,其实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死后就要见到自己的爹,洪武大帝朱元璋了,他心中又是忐忑,又是迷惘。 “我这一身的功绩,足以洗清罪名了吧! 要不是建文那小子逼的太狠,我也不想这样做啊,爹!” 朱棣正安慰着自己,忽然见前面那道古怪建筑的门打开了,一个人窜了出来,但还没等他询问,那人又关上了门迅速进去。 正疑惑间,门又一次打开。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朱棣的身子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是每次做噩梦都会梦见的存在啊! 不正是他早就死了几十年的爹吗! 随后,他又看到了曾经死去的娘、大哥、大侄子全都走了出来,这一刻,朱棣无比确认,自己真的是死了。 否则怎么可能见到他们呢。 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朱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叫道:“爹,娘,大哥!我可算又见到你们了!” 爹? 原本朱元璋看见院子里这个穿着一身铠甲的年迈老人,正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时,一声爹让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老四老了以后的模样吗。 身后的马皇后和朱标也是有些吃惊,记忆中的老四英姿勃发,现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眼前父亲的身影和记忆中逐渐重合,朱棣更加觉得这不是梦,自己真的死了。 只是,这个老爹怎么有些年轻,有点像洪武十几年的时候呢? 他心中正想着,难道死了以后还能返老还童不成,可为什么自己怎么感觉身体还是有点疲倦时。 啪! 朱元璋一巴掌甩在了朱棣的脸上。 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他有些发懵。 不是说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吗,怎么自己还会疼呢? 而且,为什么这个老爹打起来像真人的触感一样啊。 此时的永乐大帝心中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这一掌,是替你大哥打的,虽然朱允炆那小子的确做的不地道,你篡位了,咱没话可说。 但毕竟是你大哥的儿子,就当是为咱标儿出气了。” 听到这话,朱棣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反而还有些暗喜。 被他爹打上这一巴掌,心里都舒坦了,以后睡觉再也不怕做噩梦了。 不对。 自己都死了,还做什么梦呢。 一抬头,朱棣正想说些什么。 可凑近了看,却发现朱元璋面色红润,哪里像死了的人,此时太阳高照,地上还拖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爹,你没死啊!?” 朱棣脱口而出。 第20章 成祖?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庙号! “混账话! 老子活的好好的!” 本来在扇了朱棣一巴掌后,对于他夺了侄子皇位的那一丝怨念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甚至看着苍老憔悴的儿子,朱元璋心中还有点心疼。 看来这个四儿子为了证明自己,没少努力。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穿着战甲,只怕又是去打谁了。 可谁想到这老小子的下一句话,当场气的朱元璋脸都黑了。 一旁的马皇后和朱标更是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饼也是轻笑。 唯有崇祯和王承恩,这两人在这里身份和辈份都是最低,哪怕忍得很难受,这会儿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怎……怎么可能?” 朱棣又是一愣。 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老爹下葬的,之后就是建文即位,由于削藩他才起兵靖难,要是当时老爹活着,怎么可能不出来阻止自己。 再说了,现在自己都65岁了,要是亲爹还活着,那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可碍于刚刚自己才被骂了一顿,现在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这时,还是朱标看不下了,站出来道: “四弟,和你想的不一样,咱们都是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嗯?? 听到这话,朱棣更想不明白了。 接着,在朱标简单的解释下,他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大家都由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处神秘的时空。 眼前的父亲母亲大哥和大侄子,真的是来自洪武十五年。 想到这,朱棣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爹和大哥。 可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咬牙道:“爹,那您都知道了?” “嗯。”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白发苍苍的儿子,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见状,朱棣又忐忑的看向大哥朱标,对着现在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大哥,他虎目含泪:“大哥,是四弟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声久违的大哥,朱标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抚去朱棣眼中的泪水,叹息了一声。 “不怪你老四,要说对不起,也是朱允炆那小子对不起你们啊!” 见自己的亲大哥这样说,朱棣心中的罪孽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他又抬头看向朱元璋,眼中满含期待。 “行了! 咱也知道,那个时候你心中也很无奈,这事,咱不怪你了!” 这话一出,朱棣眼中的泪水此刻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自己日思夜想的这句话,此刻终于从最敬重的老爹口中说出来了。 平复好了情绪,朱棣解脱的道:“能在我的弥留之际,通过这神奇的地方再见到您和大哥,总算了却了我的心病了,就算现在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可话音刚落,又被朱元璋一掌打到了脑门上。 “说什么屁话呢,有姜先生在这,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众人在看见朱棣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他是拖着病体,似乎还有些严重,一向疼儿子的朱元璋赶忙再用恳求的眼光看向姜饼。 “姜先生?” 这时朱棣才注意到,在众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气质非凡的青年。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对这个青年礼重有加的样子,难道他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段不成? 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姜饼笑道:“放心吧,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对了,永乐帝,你现在是在榆木川?” 其实就算众人不说,面对朱棣这样的皇帝,姜饼也不会吝啬治疗的手段的。 作为一名中华男儿,谁没有一个封狼居胥的愿望呢。 面前的这位可是有史以来,以皇帝的身份做到封狼居胥的,姜饼心中也是十分敬佩。 “不错,我此时正是在榆木川。” 有些惊讶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的,朱棣老实的答道。 听到这话,后边的崇祯脸色一变。 注意到他的模样,朱标忍不住道:“由检,你怎么了?” 由检?他也是朱氏子孙?莫非是朕的后辈不成? 注意到崇祯的字辈,朱棣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回孝康皇帝的话,孙儿是听到榆木川这个名字时,想到了些事情。” “什么事?” 朱元璋也道。 “成、成祖爷就是在第五次亲征漠北的时候,病逝榆木川的!” 什么? 病逝! 众人先是一惊,可后来,又反应了过来朱棣的庙号,不由又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对方。 何为祖,开创基业才能称祖。 朱棣更是拖着病体忍不住大骂:“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成祖庙号!!” 刚说完,崇祯瞬间后悔了。 成祖成祖的喊习惯,他都忘记这个庙号是嘉靖硬生生给人家改了的。 在这之前,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宗皇帝。 可他作为后人,也不敢非议祖宗,崇祯只得赶忙道:“是太宗皇帝,刚刚是孙儿说错了!” 这话却让大家心中更加怀疑了。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老四检查一下身子。” 朱元璋发话,才让朱棣暂时将心中的不快压下来的。 他本来就不是老爹亲自传给的皇位,一生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死后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为此,他甚至不惜直接将建文的四年从历史长河中抹去,硬生生的又为洪武添上了四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可现在,不知道是哪个不孝子孙给自己的那块遮羞布给扯下来,就差没光明正大的告诉世人,自己这个祖宗是篡位得的皇位了。 如此行为,怎能让朱棣不怒! 要不是现在亲口得到了老爹的原谅,他都想亲自拿刀劈了那个畜生了。 即便如此,朱棣也在心中暗自决定,要是后面能有机会见到给自己改庙号的那个家伙,一定要让他知道老祖宗的刀锋不锋利! 看着众人的反应,姜饼乐了,他已经想到等道士皇帝过来后,会受到大家怎么样的“欢迎”了。 在朱元璋的带领下,朱棣进到了房间里。 和所有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的人一样,他也是无比的震惊。 但见到爹娘和大哥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只得强行将自己内心的惊讶压下来,免得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待众人坐定,姜饼开始用系统给朱棣检查起身体来。 第21章 征北大将军 很快,姜饼检查结束。 众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朱元璋忍不住直接问道:“咋样啊姜先生,咱老四这身体还有的治吗?” 就连朱棣,嘴上说着已经看淡生死,死而无憾了。 但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了,更何况作为一名帝王,更是渴望能长生不死。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感冒了。” 见众人这副模样,姜饼宽慰道。 “那为何由检会说四弟在榆木川就病逝了?” 朱标不解的询问。 “在古代,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处理不好也是会要人命的。 本身永乐帝年纪就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大不如前,再加上在外奔波劳累,出行在外,医疗条件也不如皇宫。 种种因素夹在在一起,这就导致他在榆木川这个地方就没回得去了。” 想了想,姜饼解释道。 听着这个回复,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马皇后担忧的道:“那先生,按您说的,棣儿这病能好吧?” “没问题,您就放心吧,吃点药休养一两天就好了。” 姜饼笑着说完,忽然见对方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于是补充道: “而且永乐帝常年带兵,身体虽然不如从前,可也是很健康的。 要是后面能不这么劳累,至少再活个十来年都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马皇后松了口气。 现在的朱棣都六十多了,再活十来年,那就是七八十岁。 古代这已经十分长寿了。 她也不奢求自己儿子们能长生不死,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好了。 只有朱元璋乐呵呵的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好老四,没给咱丢份啊!这么大岁数了还亲自带兵,你这是去打哪里啊?” 忽然听到父亲的夸奖,再加上从姜先生口中得知自己还能活这么久,朱棣心中十分开怀。 “爹,儿子这是带兵打鞑靼呢,这些狗日的还敢进犯边关。儿子带兵消灭了五万蒙古精锐铁骑,促使蒙古本部鞑靼称臣纳贡,从今以后,大明以北无忧矣……” 朱棣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到父亲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 虽然为自己儿子做出的成就十分骄傲,但朱元璋还是一巴掌糊到朱棣的脑袋上,把还意犹未尽的他瞬间打懵了。 “爹?” 虽然是被亲爹糊脸,可自己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脸面的吗? 朱棣不满的叫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可抬头看见朱元璋那张黑脸,小时候犯错被打的记忆瞬间涌现了出来。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怕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永乐皇帝忽然就不敢说来。 “爹什么爹,你想说什么?” 朱元璋可不管现在的朱棣多大岁数,是不是当了皇帝。 在他的眼中,自己永远是他的老子。 当场呵斥道:“你还沾沾自喜上了? 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皇帝! 皇帝是干什么的?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可你倒好,当了皇帝后还不安分,还率军北伐? 这是你一个皇帝该干的事情吗。 知道的知道你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他娘的,你个老四,老了也不给老子省心,要不是运气好你来到姜先生这里,早死了!” 朱元璋气呼呼的骂道。 可这时,马皇后却不高兴了,喝道:“朱重八,你骂谁呢?” 这话让洪武皇帝瞬间想起,不对啊,刚刚自己好像是骂了一句他娘的,可朱棣的老娘不就是咱大妹子嘛,想到这,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转头看向一双美目瞪着自己的马皇后,他讪讪笑道:“口误,刚刚是咱口误了大妹子,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这不是教训这小子气昏头了吗。” 当着众人的面,马皇后也不想让朱元璋太过难看,只是哼了一声,转头逗起自己的乖孙来,不再理他。 虽然被朱元璋骂了一顿,朱棣却丝毫不生气,甚至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又一次能听到父母对自己的关爱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这时,姜饼忍不住笑道:“洪武皇帝,你还真说对了,在后世啊,永乐皇帝可是经常被人戏称是仁宗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呢!”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只有朱棣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怎么能是那个胖儿子的镇北大将军呢,谁乱喊的,真的是。 他辩解道:“哼,北部的鞑靼瓦剌屡次进犯我大明边界,只有将他们都彻底打服了,咱大明才能安生。 但这种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够了,朕这是为后世子孙创下万世的太平!” 听到这话,朱元璋几人都对这个四儿子刮目相看:“说好老四!就冲这一点,你就比朱允炆那个小王八蛋适合做皇帝!” 姜饼也是道:“是啊,有些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可以了…… 这一点,我还是十分钦佩永乐皇帝的!” 接着他看向朱元璋道:“洪武帝,您之前不是问我你这个儿子当皇帝当着怎么样吗。 他的这一生啊,最佩服也是最想成为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朱元璋。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用一辈子来完成。 夺了自己侄子的帝位后,生怕自己死了没有脸去见父亲和大哥,所以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编修《永乐大典》,这本古今第一奇书,几乎囊括了有史以来的所有资料,堪称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百科全书。 他经营东北,派郑和下西洋,浩浩荡荡的大明舰队让其他国家都见识到,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宣扬国威,影响深远 他营建紫禁城,迁都北平。 有人说为什么放着舒服的金陵不待,要跑去那荒凉苦寒的地方。 殊不知正是这一天子守国门的举动,造就了终明276年的铮铮铁骨。 他占领安南,五征漠北,更是为后世子孙打下了大大的基业,此后百年,外族再也不敢侵犯大明的土地半步。 可以这么说,在整个大明皇帝中,也只有两位大帝。 一位是洪武大帝,一位就是永乐大帝!” 第22章 胖儿子没给朕丢脸 “好样的,四弟!” 听完姜饼的话,朱标朝弟弟投去了赞许欣慰的目光。 “不错老四,确实没给咱丢份!” “棣儿不错,娘为你感到骄傲!” “四叔真厉害!” …… 听着最亲近最在乎的人的对自己的认可,朱棣瞬间泪目。 此时此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见了吗大侄子,同样是皇帝,朕做的就是比你好太多太多了!” 他在心中呐喊。 同时对姜饼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没想到后世的人对自己竟然这么认同呢,他心里美滋滋的,感觉那点病痛都没这么难受了。 原本朱元璋还有些担心,他知道自己这个四儿子很像自己,但大明建国之后,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百姓休养生息的皇帝。 他害怕朱棣即位后做的不好。 所以后来一方面是被电视给吸引了注意力,一方面,心中也是不敢问出来,怕得到的结果不如自己的意,心中会无比的失落。 可现在,朱元璋彻底放心了。 “对了先生,您说老四是咱孙儿高炽的征北大将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可否和咱讲一讲?”朱元璋乐呵呵的笑道。 “哈哈,这位庙号仁宗的皇帝可不简单。 永乐一朝,由于皇帝经常御驾亲征,政务基本上就由太子处理,可哪怕当时的情况下,又是修永乐大典,又是下西洋,又是各种北伐,这位仁兄依旧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 这位皇帝姜饼虽然知道,但了解的不多,于是用手机一边查找,一边和众人讲述了起来。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他越听越觉得这个孙子是真像他的大儿子,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都不错。 甚至还在想,反正他这个时空里面,朱棣是绝对不可能会再造反了,不如把这个孙子也接到京城里面来,和大孙子雄英一块学习玩乐? 日后说不定能辅佐雄英成就一番霸业呢。 想到这,朱元璋开怀大笑,看向朱棣:“老四啊,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一开始被人称作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的时候,朱棣心中还有些不得劲,这话说的,哪有老子是儿子大将军的说法。 但现在听着姜饼和亲爹的夸赞,他一张威武的老脸上乐开了花。 心中想着:嘿这胖儿子,没给他爹丢脸。 “不过永乐帝,我得提醒你的是,由于你这个儿子身体肥胖,再加上操持国事过度的原因,身子已经不太行了。 历史上记载,你在榆木川病逝后,这个老兄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人就没了。” 而且,你还一天天的吓唬人家,谁家好人经得住你这么吓啊? 这句话姜饼藏在心底没说出来。 “什么!”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朱元璋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孙子,怎么才能当十个月的皇帝,心中十分不忍。 一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在他死后没多久也随之而来了,朱棣同样十分伤心。 他想到眼前的姜先生连自己这个将死之人都能救活,老大还剩十个月的寿命,应该也没问题吧。 于是央求道:“姜先生,您能不能救一救高炽?朱棣之后必有厚报!” 姜饼摆了摆手:“他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你这只是由于意外才病逝的,朱高炽那种纯粹就是肥胖引发的各种疾病。 不过嘛,你回去了倒是可以带他来这试试,但能不能救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谢谢,谢谢姜先生,有您这句话就行!”朱棣感激的道。 听着对方的道谢,姜饼有时候不禁也在想,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职业都干成医生去了。 现在来的人里面,除了崇祯自己没帮他看过病之外,其他人全都检查过一遍来了。 可是,自己明明一开始只是个写小说的啊? 搞不懂。 由于朱棣的到来,家里短暂的热闹了一会儿,随即众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各干各的去了。 看着众人摆弄的新鲜玩意,朱棣意识到自己反正是个土包子,索性也不装了,各种惊呼,看着什么都十分新奇。 但最后,他也和大哥老爹一样,痴迷电视上播放的三国。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在吃过晚饭后,朱元璋和朱标又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而姜饼的农家客栈里,又迎来了一位新的住户朱棣。 看着能名正言顺留下来的朱棣,朱元璋二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羡慕。 回到洪武,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不行,那个什么内阁制度,咱也一定要给他整出来,宁愿折腾大臣,也要让咱父子二人轻松些啊!” “父亲英明!” 朱标赞成道。 “还有爹,我觉得吧,大明的早朝制度或许也可以改改了,既然有了内阁,都不用天天上朝了啊。” “嗯,不错,标儿此言甚得我心,二虎!去给咱把李善长再喊过来!” 本来在家准备和小妾就寝了的老李,听到宫里又来人传唤了,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昨天刚找过一次吗,怎么现在又找来了,不会又是说那个什么电视机的事情吧? 想到这个,李善长就头疼,一脸无奈的跟在天使身后进宫。 ……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走了,朱棣瞬间跳脱了不少。 吃过药后,他感觉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于是便在房间里四处溜达。 没有敢打扰看电视的母亲,也不想理会玩手机的侄子,他索性来到崇祯身后,看着他玩起了游戏来。 “小子,你还留在这不走?” “额……咳咳,回太宗皇帝的话,我现在住在这里。” “哦。你这玩的什么什么啊?” “黑神话,可好玩了,讲的是天命人重走取经路的故事!” “什么玩意?” “就是根据西游记改编的游戏。” “西游记?没听说过!” 被大头娃娃又一次打死,崇祯这才想起来,西游记成书好像是在万历年间。自己这位祖宗好像还真没看过。 于是道:“这是一本神魔志怪小说,特别好看的,太宗皇帝您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试试的。” “嗨别扯那些,朕问你,你是朕的子孙吧?是十世孙?大明后面怎么样了?” 第23章 大明亡了? 听到这话,崇祯手抖了一下,眼前的游戏瞬间不香了。 丸辣。 该来的总会来。 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崇祯还畅想着等到自家祖宗们来了,可以让他们帮自己出气,好好的收拾一番闯逆和建奴,重新恢复大明的江山。 可渐渐的,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见到祖宗们后,他们在听完自己的遭遇兴许会暴跳如雷,兴许会平静如水,但大概率都会为自己复仇。 可在此之前,自己作为亡国之君,一顿揍是少不了的了。 当时遇到太祖皇帝朱元璋的时候,那会儿的他忧心孙儿,虽然知道了崇祯是大明的最后一个皇帝时面色十分难看,但好在后面由于种种事情,也算不了了之了。 甚至对方再没有主动询问过这个事情。 这不由让崇祯松了口气。 现在嘛,是时候直面恐惧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看向朱棣,勉强露出一个笑脸。 “回太宗皇帝的话,孙儿……孙儿是您老人家的后代,正是第十世孙。 至于大明嘛……大明……” 见他吞吞吐吐的,朱棣这直爽的性子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 “大明怎么了?能不能爽利一些!” 本就有些害怕的崇祯被朱棣这么一吓,身子直接抖了起来。 不是,朕有这么恐怖吗? 看着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的崇祯,朱棣无奈的笑了笑。 见到这一幕的姜饼心中好笑。 崇祯多半是不敢当着太宗皇帝的面说自己是亡国之君的事情吧,那自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不用谢,我一直都是这么的乐于助人! (●'?'●) “到他这里,大明刚好亡国了。” 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婉转的告诉朱棣的崇祯,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黑。 丸辣!! ╥﹏╥... “什么!!大明亡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朱棣声音瞬间拔高,把在看电视的马皇后和玩手机的朱雄英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但在看到是自己这个四儿子\/四叔在和崇祯说话后,众人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了是什么事情,该干嘛干嘛去了。 朱棣的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然憋着一股火气。 他不是不能接受大明亡国的事实。 实际上,遍观史书,除了周朝八百年的寿命悠长了一些,又有哪个王朝能真正做到长乐不衰呢。 对于这个事情,朱棣一直觉得自己很乐观,只要大明亡的不要那么快就可以了。 可真正听到了这个事实后,他又没有那么淡定了。 而且,朱由检只是自己的第十世孙? 也就是说,哪怕算上建文皇帝,大明只传了十二个皇帝就亡国了? 想到平日里看的史书中,那些亡国之君都是荒淫无度,要不就是宠幸奸佞,才导致大厦倾颓,江山社稷毁于一旦。 再想到从过来到现在,他便看到这个叫朱由检的子孙都是在玩一个叫做电脑的玩意。 朱棣更加确定,一定是他贪图享乐,才致使大明亡国的! 就这样一个亡国之君,现在居然还有脸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玩? 想到这,朱棣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拿朕的马鞭来,朕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孙!!” 一时间,他甚至忘了这不是在他的营帐中,也不是在皇宫里。 看着朱棣气呼呼的模样,姜饼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 于是走了过来,劝道:“先消消气,永乐帝啊,你这个子孙,和你想的可不太一样哦。 你先听我给你讲讲,再决定要不要教训他。” “嗯?” 不就是亡国之君吗,自古以来哪个亡国的不是一个德行,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心中不屑,但见到是姜先生,这个面子他朱棣还是要给的。 于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着崇祯道:“也罢,看在姜先生的份上,暂时先饶你片刻!” 逃过一劫,朱由检大为感激,看着姜饼不断致谢:“多谢姜先生了!” 姜饼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表示无须多言。 要是一般的亡国之君被祖宗教训,他才不愿意多管,说不定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示意可以加大点力度。 但崇祯皇帝嘛。 虽然菜是菜了点。 没错! 菜就是会被反复拿出来鞭尸! 但有一说一,至少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还算称职。 但凡换成历史上的其他局面,这保底就是一个守成之君。 要是再能遇到个强力的臣子,一个中兴之主的名号是没得跑了。 说实在的,崇祯的失败,确实在运气上占据了不小的成份。 否则以人家在位十七年的表现来看,也没有一点亡国之君的迹象啊。 哦,除了识人不明这点以外。 整理了一下思绪,姜饼看向朱棣道:“永乐帝,在讲你这位亡国的后辈之前,我先和你说一下后世是如何看待你大明的吧。” “愿闻其详。” 朱棣正襟危坐。 听到这话,就连马皇后和朱雄英都来了兴趣,朝这边挪了挪身子,想要听听他们的朱明王朝,在后世的眼中究竟怎样。 “终大明276年间,可以算得上铮铮铁骨,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不和亲、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被视作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什么?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最后的脊梁骨? 这一系列的词汇听到朱棣的耳中,他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这说明,在后世子孙看来,还是认可他的大明王朝的。 一旁的马皇后朱雄英听了,也是眉眼含笑,心情舒畅。 等从喜悦的情绪中回过神后,朱棣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276年? 大明国祚这么长? 不是说朱由检只是自己的十世孙吗? 而且,什么叫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难不成大明之后,又被异族入侵了?坐江山的不是汉人了? 种种疑问交织在朱棣心中,他忍不住直接询问了起来。 听罢,姜饼道: “好,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大明出现过16位皇帝,其中,一共有三次并非父死子继。 一次是在正统年间,一次在正德年间,还有一次,是在天启年间。 主角就是崇祯皇帝。 他的兄长天启帝落水后惊吓过度而亡,又没有子嗣,所以他才继承了皇位。 这也就是为何他只是你的第十世孙了。” 第24章 在挨轻打和重打中反复横跳 原来这孩子并非从小就培养的帝王,而是无奈之下从宗室继位的皇子吗。 听到这,朱棣忽然觉得对方亡国一事,也变得容易接受了一些。 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宗室子弟,你还能奢望他干什么呢? 虽然如此,但心中气还未消。 大不了,一会儿打的时候自己下手轻一点好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你问的没错,大明之后的王朝,确实并非汉人建立的江山。” “什么? 混账!混账,混账!!” 朱棣听了,气的用手使劲的拍着沙发。 原本还觉得可以下手轻一些,现在嘛,必须往死里打! 你丢江山了,是你能力不行,没得说。 可太祖皇帝好不容易才驱除了蒙元,恢复汉家江山。 结果你拱手又给让出去了? 劳资六十多岁了还打生打死的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让子孙后代不再遭受异族的入侵? 朱棣是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按住崇祯暴揍一顿。 别看他年纪大了。 但打一个深宫里的皇帝,让他一只手都没问题。 那边,崇祯被朱棣想杀人的眼神看的发毛,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这位祖宗。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朱棣又道:“先生,您说的开局一个碗我能理解,太祖皇帝没当皇帝之前,确实是一个要饭的,可结局一根绳,这又是什么意思?” 要不说老朱家的皇帝都坦诚有烟火气呢。 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老爹当过乞丐这个事情,朱棣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讲了出来,甚至都不带避讳。 这要是放在某些皇帝身上,恨不得拼命掩饰,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出身不凡。 人家老朱就简单的多了。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劳资出身就是一般,但天下还是我朱家来坐,怎么着吧? 洪武皇帝,就是有这么的气魄! “喏,一个绳的主角,就坐在你面前啊。” 姜饼指了指对面的崇祯,接着道: “大明最后亡国了,但并非亡在异族的手中,而是被一伙起义军攻陷京城。 可惜最后这群人的领袖李自成没有守住江山,这才导致落入异族手中的。 当时是,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了的崇祯,带着身边唯一的太监来到煤山上的一根歪脖子树前上吊自杀。 并留下遗诏: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务伤百姓一人。” 听到这,一直眉头紧锁的朱棣总算是点了点头。 不错,如此胆魄,倒是像朕的子孙,没有卑躬屈膝,而是慷慨赴死,为大明留下了最后的尊严,值得他朱棣高看一眼。 既然这样,那等会儿打的时候可以轻一点了。 “听先生所言,这小子还算有几分骨气,也不像是荒淫无度,贪图享乐的君王啊,可最后怎么就亡国了?” 朱棣十分不解。 “这个嘛。” 看了崇祯一眼,姜饼继续道: “没错,他在位十七年间,确实勤勤恳恳,于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帝风更是简朴,皇家的奢华丝毫没有,就连龙袍也穿的里面带补丁,比起他之前的几任皇帝来,可以说是好的太多了。 可奈何,崇祯是公认的人菜瘾大,甚至后世有人分析,如果崇祯在位期间贪图享乐,不那么亲力亲为的话,说不定大明还能多活几年。 这家伙前期听信东林党之言,为人又刻薄寡恩,听信了袁崇焕的五年平辽计划,后面又气恼的将人家给砍了,可以说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朝后了……” 听着姜饼的反复鞭尸,崇祯羞愧的用手捂住脸。 之前的时候还不觉得。 可现在来这里冷静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各种事情增长了自己的见闻后,崇祯越是回想自己之前的操作,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不明白当年的自己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细细听完,朱棣只觉得三尸神暴跳,额头上青筋凸起。 这个子孙没有识人之明也就算了,偏偏还耳根子软,前脚刚听从了别人的建议,后脚又因为另一个人的奏折改变了。 在位十七年换十七个首辅,哪里有如此反复无常的皇帝? 他算是看出来了,没有学习过帝王之术的朱由检,即位后被那些所谓的东林党玩弄于股掌之中,能做到这一步,他是真的尽力了。 想到这,朱棣叹了口气,也没有了再打他一顿出气的心情了。 不是孩子不努力,是能力摆在那里,只有这么多。 他这个做家长的虽然心累,可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苦笑着接受。 两人的一问一答中,就来到了深夜。 看着时候不早了,朱棣也有些疲倦了,再加上今天吸收了这么多的信息,得去缓缓再说。 于是众人告别,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看着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和听到的种种事情,让他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迷迷糊糊间,朱棣睡了过去。 次日。 被太监王承恩唤醒后,吃了早饭和药,朱棣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继续询问大明之后的事情来。 昨天听完了这个亡国之孙的事后,朱棣心中的火也无处发泄了。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姜先生说过,崇祯比起之前的皇帝来,已经算很好了,于是十分好奇,在他和胖儿子之后,历代大明皇帝究竟干的怎么样,尤其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好圣孙。 虽然这些事情问崇祯也是一样的,但朱棣说是说不计较他亡国的事情了,可还是生怕说着说着一个没忍住,又揍他一顿。 他感觉崇祯在面对这个祖宗的时候也放不开,还不如跟姜先生聊天,像哥们一样,随意。 一大早被人缠着询问,姜饼也不气恼,乐呵呵的道:“好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朱棣正要开口,亲爹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在说什么呢?让咱也听听。” 看着亲爹和大哥悠哉悠哉的走进来,朱棣疑惑道:“爹?你这个时辰不应该在上早朝吗,怎么过来了?” 作为天底下最勤政的皇帝,朱棣可是知道自己老爹的疯狂程度的。 一天一次早朝,从不间断,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25章 好圣孙旺三代 “这还多亏了四弟你啊。” 朱标笑着道。 “我?” 朱棣有些不解,老爹没去上早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错,咱施行了你的内阁制度后,可是大大的节省了不少时间,就连每日的常朝,咱也改成了三日一次了。” 听到这,朱棣才恍然大悟。 “可以啊老爷子,这才几天就改掉了,您这效率够高的。”姜饼伸出大拇指赞叹了一声。 朱元璋抚须而笑:“那是,咱要办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了。 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继续啊,让咱也听听。” “没事爹,儿子就是想问问姜先生,自我之后的大明皇帝都做的怎么样。”朱棣道。 “哦?” 朱元璋和朱标也来了兴趣,转头看向姜饼,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让王承恩一人倒了杯茶水,姜饼笑着道: “好,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 就先从仁宗皇帝朱高炽说起吧。” 听到是自己的大儿子,朱棣正了正神,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位皇帝虽然在位时间很短,甚至连一年都不到,但在明朝历史上却是无论让后人难以逾越的丰碑。 朱高炽和儿子朱瞻基,共同打造出了赫赫有名的仁宣之治。 他们在位期间政治清明,法纪严明,经济发展,仓廪充实,百姓安居,社会稳定,蔚然有治平之象,形成了明代早期国泰民安的升平景观。 堪比周朝的成康之治、汉朝的文景之治和唐朝的贞观之治。” 闻言,朱棣整个人如同喝了美酒一般陶醉。 好样的,这两个小子没给自己丢人! 他甚至还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的父亲。 虽然有些看不惯朱棣这副嘚瑟的模样,但朱元璋和朱标不得不承认,朱棣的儿子和孙子确实做的不错。 唯一的遗憾,就是朱高炽这小子太短命了些。 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都能做出这番成就,要是在位时间再长一些,他们甚至不敢想象明朝将会发展的有多好。 想到这,朱元璋道:“老四,你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吧? 要不你明天就赶紧回去,把咱孙子带过来给姜先生检查检查身体!” “爹!要不要这么偏心,我也是你儿子啊,这才来了一天,姜先生都还没说能走呢!” 朱棣叫道。 “呵,你也配和咱孙子比?”朱元璋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朱棣敢怒不敢言,只好自己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哼,有什么了不起,你孙子可没我孙子优秀! 建文那小王八蛋和瞻基比起来,可差远了!” 想到这,朱棣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 老朱日常欺负小朱,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姜饼继续道: “好,说完仁宗,咱们接着来说一说宣宗皇帝。 作为永乐皇帝最喜爱的孙子,他从小就跟在皇帝的身边学习处理各种政事,甚至连带兵打仗的时候,这个孙子也被其带在身边。 在永乐九年,朱瞻基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孙。 此人情富才全,不仅是文治武功,还雅尚翰墨,尤工于画。 被后人称之为大明六边形战士。” “六边形战士?” 看朱元璋有些不解,姜饼解释道:“简单的来说,就是指这个皇帝样样精通,而且每一样都做到了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巅峰。” 听到这,众人算是明白了。 朱棣现在整个人乐的不可开支,如果不是顾忌大哥和父亲在这里,他早就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了。 好好好,不愧是自己的好孙子,果然是传世之孙,真给他长脸! 想到刚刚姜先生说完,自己父亲忽然露出的羡慕神色,朱棣心中更加舒坦了。 “咱大明连出了这么两位皇帝,那后面肯定是越来越好了吧!” 朱棣沾沾自喜的说道。 哪怕对这个儿子的嘚瑟模样再不喜,现在朱元璋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来收拾对方,甚至就连他,心中也是这么想到。 算一算,从自己开始,除去朱允炆之外。 无论是四儿子朱棣,孙子朱高炽,还是重孙朱瞻基,都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做的不错。 经历了这么几代皇帝,大明王朝应该达到巅峰,即将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想到这,朱元璋和朱棣心中都无比的憧憬。 “这个嘛,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姜饼露出了一个让众人感觉有些不对劲的神秘微笑,接着道: “在宣宗皇帝的手中,大明的确有了将要开启盛世的场面。 可惜,朱瞻基是个短命的家伙,年仅37岁,就驾崩了。” 什么!! 这话让在场的父子三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盛世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可皇帝这时候却挂了? 这让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尤其是朱棣,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死的这么年轻,他瞬间不淡定了。 “不行,回去不仅要把老大带过来,就连瞻基也得带来让姜先生检查检查身子!” 他在心中暗想。 两人的表现倒是让朱棣放心了,皇位交到他们手中是没什么问题。 可关键是,这父子怎么都这么短命啊!(⊙_⊙)? 相比于朱高炽,对于这个宣宗皇帝,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标都素未谋面,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这样的一位天子英年早逝,实在是大明的损失。 “那之后呢,我想这宣宗皇帝的儿子,应该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将那即将出现的盛世彻底开启了吧?” 朱标笑着问。 众人此时想到的,都是汉朝的那场文景之治后,横空出世了一个汉武帝,真正改变了汉人对匈奴的颓势,将一个王朝的威望推向了顶峰。 想来,这位宣宗皇帝的儿子,即便没有汉武帝那般的雄才大略,也能在父辈的余辉中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听到这,姜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这位姜先生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好一会儿,笑的肚子疼的姜饼才缓过来,朝着众人道: “抱歉抱歉,如果不是实在太好笑,我一般都能忍住的。” ??? 第26章 大明战神?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姜先生,可急死咱了!” 看着姜饼听到他们话后都快笑疯了,众人不解的同时,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是这位皇帝是平庸之姿,虽未开启盛世,却延续着父辈的老路继续发展大明?”朱标道。 “不是。” “莫非这小子庸弱无能,连治世都没有维持下去?”朱元璋道。 “比这还要糟。”姜饼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心中一紧。 “这个皇帝,被后世人称作大明战神。” “大明战神?这不是挺好的吗。” 朱棣有些疑惑,都被人称作战神了,为什么姜先生还一直摇头。 “老四,你少插嘴!听人家姜先生说。”朱元璋呵斥道, 面对父亲的压迫感,朱棣只好将自己的疑惑和不解压下来,打算听听看为什么一个被称作战神的皇帝反而不被认可。 “在这位皇帝的带领下,大明差点就步入了深渊,如果不是后来的君臣协力,共挽狂澜的话,说不定在这会儿大明就和南宋一样半壁江山拱手让人了。 甚至于亡国也只在一瞬之间。” 姜饼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什么玩意? 大明差点亡了。 朱家父子三人好悬一口气没上得来。 “混账玩意!姜先生,你快给咱讲讲,这个王八蛋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前面两代皇帝创出的治世,都能被这东西给差点玩没了!” 朱元璋拍着椅子大叫。 朱标和朱棣也是脸色阴沉。 尤其是朱棣,上一秒儿子孙子让他有多骄傲,下一秒这个蠢货就让他有多丢人。 想到刚刚自己挑衅的看着父亲和大哥,此时的朱棣只觉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逼玩意都能被叫做战神,后世人怎么想的啊? 要不是脸皮够厚,他甚至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 “此人名叫朱祁镇,是大明的第六位皇帝,年号正统。” 姜饼娓娓道来。 “说到这个皇帝,我们还得回来接着再讲一下宣德皇帝朱瞻基。 朱祁镇的母亲孙氏,和朱瞻基是自幼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朱瞻基呢,对这个孙氏那是相当的宠爱。 当时成婚的时候,朱瞻基的太孙妃并非孙氏,而是一位贤德淑良的女子胡氏。 孙氏被立为了太孙嫔。 可正是由于胡氏太过贤良,每日规劝朱瞻基,致使他愈发的厌烦太孙妃,宠爱孙氏。 当上皇帝之后,更是在孙氏的教唆下愈发冷落胡氏,直到孙氏生出了儿子朱祁镇后,朱瞻基直接废后,立孙氏为皇后。 就连史官都写到:后无过被废,天下闻而怜之! 朱瞻基英年早逝之后,孙氏的儿子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帝。 当时天子年幼,政事由内阁文臣杨士奇、杨荣、杨溥辅政,祖母张太后在幕后施加影响力。 正统七年,张太后去世后,朱祁镇所宠信的司礼太监王振弄权干政,开启明代宦官专权的先河。” “听听,听听! 宦官干政啊! 老四,你是怎么教育子孙后代的,咱不是立过规矩,宦官不得干政的吗?” 朱元璋冷冷的看着朱棣。 “说起来,之所以会出现宦官干政,也和宣宗皇帝有关,是他允许宫中太监读书的。” 姜饼适时补刀。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一掌重重的打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的所有人噤若寒蝉。 朱棣苦着一张脸,根本不敢抬头看老爹。 “孙子诶孙子,你可把你爷爷坑惨了! 你小子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姜先生,您继续说,咱要听听这个蠢货后来究竟是干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大明差点亡了的。” 冷哼了一声,朱元璋道。 “自小和这个太监相处,导致朱祁镇对其十分的信任。 正统十四年七月,瓦剌也先进犯大明边疆。 听闻这个消息,朱祁镇想到了自己的太爷爷和爹,他也想像他们一样,做一个有军功的皇帝,于是在王振的怂恿下,朱祁镇打算御驾亲征。 两日后,他命其弟郕王朱祁钰留守北京,然后和王振抽调包括京营在内的20万大军从京城出发,并命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内阁学士曹鼐、张益等100余名文武官员从征。” “等等!” 姜饼说到这里,朱棣忽然紧急叫停。 “先生您是说,这混蛋抽调二十万大军,只花了两日的时间?” 两日,这可是两日啊! 作为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的皇帝,两日够干什么的? 他哪一次出征前不准备上半年左右,就这还显得颇为仓促啊。 想到这,朱棣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二十万大军和数百官员,危矣!” 朱元璋叹了一声,一针见血的说道。 就连朱标这个没有其他二人通晓军事的人也知道,大军出征岂能草率,这个朱祁镇简直是在拿着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看着朱家父子三人的表情,姜饼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 猪骑朕的逆天操作,这才刚刚开始呢。 “大军出征之后,王振凭借着皇帝的宠信大权独揽,成国公朱勇虽为大将军却无实权,而随征的文武大臣也同样无法参与军政。” 他继续说着。 “一个皇帝出征,宠幸太监,不听忠臣良言,此战必败!” 朱元璋断言。 “7月19日,大军出居庸关,过怀来,至宣府。 8月1日,大军开至大同。也先见明军势大,遂收拢军队后撤,一方面静观其变,另一方面则意图将明军诱入草原,从而发挥自己骑兵优势。 听到也先撤军的消息,文武大臣都劝朱祁镇返回京城,毕竟边关之患也算是解决了。 可王振却不同意,他认为也先的撤退只是畏惧大明的军队,一旦他们回去了,也先必然还会犯边的!” 这话朱棣倒是认同。 面对草原上的这些狼子野心之徒,就是要一击将他们彻底打怕了,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 可是,这个子孙战前准备的如此草率,既然也先暂时撤退了,就应该先回京城,待好好准备充足之后,再行兵事啊! 第27章 后世子孙不许再有叫朱祁镇的人! 朱棣的心声,姜饼自然听不到,他自顾自的讲着。 “于是,军队在王振的带领下继续向前,先头部队与也先交战,却瞬间惨遭大败。 听到前线战败,王振连忙后撤。 其实此时的明军数量是也先的近十倍之多。 前线虽败,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也先其实也是比较担忧的,小败之后如果能稳住阵脚,也先在摸不透虚实的情况下其实也不敢有大动作。 但王振偏偏就后撤了,这反而给了也先信心。 在他的指挥下,大明全面撤军。 也先虽然没有把握彻底吃下这么一块大肥肉,却也不愿就此放弃,于是率军远远的跟着明军后面。” 听到这,众人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但只要安安稳稳的撤离,也先也绝对无可奈何的,最多损失一部分人马,还能接受。 朱元璋和朱棣听着这种随便派个将领上都能赢的战居然输了,虽然心有不甘,可此时面对这个白痴一样的皇帝,只是在心中盼着不要再生什么事端了,安安稳稳的回去就行。 然后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你一个皇帝好好的待在皇宫里不就行了吗,面对父辈打下来的基业,你哪怕在宫中享乐一辈子,也能博个好名声啊,非要这么折腾干什么? 可惜,朱元璋和朱棣注定要失望了。 “接下来,王振这个蠢货在撤军的途中却屡次改变路线。 逐渐远离了前线后,他甚至突发奇想,觉得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请求英宗在退兵之时经过其家乡蔚州时“驾幸其第”。 就这样,朝廷大军没有按照原路返回,继续过宣府从居庸关入关,而是选择向南过蔚州从紫荆关入关。 在向南走了一段之后,王振又怕大军路过损坏他家的田园庄稼,因此又率领大军北返原路返回。 就因为这段绕行,导致士兵疲惫不堪。 在到达宣府之后,瓦剌大军追了上来,与明军殿后的军队交战,致使被杀掠殆尽,再次遭遇大败的明军开始狼狈向居庸关撤退。” 听到这,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大叫道: “取我刀来,取我刀来!! 咱要活剐了这个孽障! 二十万大军啊,你以为是什么。 居然为了宠幸一个太监,绕道而行,真是气死咱了!” 朱标一边拍着老父亲的背示意其消消气,一边也谩骂出声。 就这样的一个玩意,也配当皇帝? 就算是成了一个藩王,只怕也是祸害百姓的东西! 此时,朱棣整个人一言不发,面沉如水。 他已经想不到什么词来骂朱祁镇这个蠢货了,只是在心中暗自发誓,回去后就将孙子的那个太孙嫔给处死,以泄自己心头之恨,省的才生出个这样的蠢货来,告慰那些因为皇帝的愚蠢而无辜牺牲士兵的在天之灵!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看着朱家三人的表现,姜饼在心中为他们默哀。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这些对于咱们明堡宗猪骑朕来说,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希望这三个家伙在听完之后,不会被气死吧。 应该不会吧。 “8月13日,大军逃至土木堡这个地方。 彼时也先的起兵也远远的跟了过来。 可王振却由于自己多日的奔跑,身子都累的要散架了,于是命令大军就在此地修整。 兵部尚书邝埜表示此地虽然地势较高,可也先起兵速度极快,这里又缺乏水源,建议加紧行军,赶快返回居庸关,到时再做调整。 却被王振断然拒绝。” 完了!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心中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后续的事情他们甚至都已经能猜到,只要瓦剌也先断了众人的水源,这十几万大军便不攻自破了啊! 想到这,三人眼睛瞪得通红,恨不得能立马将朱祁镇和王振这两个家伙当场砍死。 果然,后续姜饼的讲述与众人的猜测如出一辙。 “次日,瓦剌军队包围土木堡,也先遣使诈和,并主动撤离,以麻痹明军。 朱祁镇心中没有怀疑,遣曹鼐起草诏书,与瓦剌议和。 这时,早就饥渴难耐的王振,在敌军尚未远走之时便派大军取水,饥渴难耐的士兵随即一哄而起奔向河边,大军随即乱作一团。 看到局势发展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幕,也先毫不犹豫,率军出击。 此一役,明军二十余万人全军覆没,朱祁镇被俘。 包括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等五十余人文武官员亦战死。 损失马匹二十万头,衣甲器械辎重损失无数。” 姜饼说完,众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良久,朱元璋忽然道: “耻辱,耻辱啊! 咱老朱家的皇帝,也如那徽宗、钦宗一般啦?” 他的声音很平静,丝毫不像方才那般狂怒的样子。 但了解他的朱标和朱棣却知道,这反而是洪武皇帝最震怒的表现。 “老四啊,这就是你的子孙?” 沉默了一会儿,朱元璋沙哑的声音响起。 啪! 听到这话,朱棣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道响亮的耳光。 “是我朱棣,教育子孙无方,愧对这些忠良和士兵!”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继续用力扇打着自己。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朱标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朱棣,这才制止了他的行为。 这番举动,不是为了展示给朱元璋看,而是他真真切切心头在滴血。 作为一位马上皇帝,他和这些将士们的感情最深厚,可朱祁镇这个不孝子孙,就这样断送了二十万人的性命,叫他心中如何能安啊。 唯有这样,朱棣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初时,朱元璋确实很气愤,甚至恨不得亲自提着棒子教育这个四儿子一番。 可现在看着对方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他叹了口气:“好了,虽然朱祁镇是你的后代,可这事与你无关! 这样的祸害,是不能留了,老四!” 朱棣心领神会,大声道:“爹您放心,儿子回去之后就将那妖妇孙氏凌迟处死,夷三族! 子孙后代中,不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第28章 瓦剌留学,叫门天子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 “对了姜先生,您的这里连接着其他时空,那么这个叫朱祁镇的家伙,后面也是会过来的吧?” 想了想,姜饼道:“应该是会的。” “好好好,那就好,那咱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朱标和朱棣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阴鸷,方才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气的肝疼,可偏偏又无计可施。 现在知道了后面朱祁镇也可能过来,那好办了。 今日受到这股子窝囊气,到时候一定要发泄出来。 放心,绝对不能弄死。 但是会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好了,听完这个混账的话,咱也累了,还是去看会儿电视舒舒心吧。”朱元璋道,两个儿子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完?还没结束啊!” 这时,姜饼却颇为疑惑的道:“这才是朱祁镇操作的开始而已呀。” 什么? 什么什么? 皇帝被俘,致使全军覆没,已经可以称得上奇耻大辱了,可姜先生居然说,这才只是开始? 那这个混蛋玩意究竟还干了些什么事情啊! 想到这,朱元璋几人忽然觉得心肝有些疼。 (╬▔皿▔)╯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姜饼担忧的道:“要不,你们先缓一缓,这事改日再说?” 他是真害怕明初三巨头听完堡宗的所有“光辉”事迹后,一口气没上来在家里噶了。 那到时候可真的是罪过罪过了。 可这话反而激起了朱元璋三人的逆反心理。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先生您继续,我们倒是要看看这个王八羔子到底还做了哪些事情。” “唉,好吧。” 见劝说不下来,姜饼只好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皇帝被俘的消息传入京师,朝野震动。 太后孙氏、皇后钱氏纷纷搜刮官中宝物以做赎金,外廷文武百官更聚集阙下抱头痛哭,不知所措。 宣宗皇帝的次子朱祁钰,也就是后面的景泰皇帝,此时还算镇定,赶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这时却有翰林院侍讲徐珵借言天象示警,鼓噪尽快南迁,才可免难。” “荒唐,此人是想我大明步入南宋的后尘吗? 敌人到了城下就想着迁都,我大明怎会有如此软骨头,若是朕在,定要将其一剑砍了!” 朱棣怒不可遏,一旁的朱元璋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官员若是放在洪武朝,早就被他拉去剥皮实草了,哪里还能留在朝堂上说这些屁话。 “兵部侍郎于谦此时激昂陈词:京师乃天下根本,迁都意味着丧国。 现在当务之急是迅速调集各路军兵前来保卫京师,誓以死守。 南迁之议无异蛊惑人心,倡言者该杀!”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朱棣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意。 “是于谦呐,不错!” “老四,你认识此人?”朱元璋疑惑道。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于谦呐,是个倔种! 永乐十九年的科举,此人在考卷中将我定下的国策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笑着道:“文章虽然不错,人也是有见识的,可就是太傲了。 所以啊儿子虽然赏识此人,却让他外放做了官,先磨一磨他的性子。 这样的人才,就留给我儿子孙子他们用了。” “原来如此。”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姜饼继续道:“此后,太后孙氏让郕王暂代朝政。 可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国也不可一日无君,于是于谦不顾自身名声,率先出头,请奏立郕王朱祁钰为皇帝。 当时是,国难危机。 朱祁钰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己居然也有当皇帝的机会,惊的,却是在这个关头,皇帝也不好当。 三辞三让之后,他还是坐了皇位。 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改明年为景泰元年。 之后他整军备战,防范也先,任用贤能,从善如流。 同时他听从于谦建议。 派官到各地募兵进京,工部加紧修造兵器,京师九门改由重兵防守,将城外居民尽迁入城,洗派精干文武官员,委以重仟、这样オ能有备无患。 正是在这君臣一心之下,才御敌于京师之外,不至国家沦陷。” “好!好孩子啊!” 听完猪骑朕的事迹,再来听朱祁钰的所作所为之后,明初三巨头瞬间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可一想到朱祁镇那个王八羔子,众人又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眼看大明就要走向正轨的时候,朱祁镇又出来恶心人了。 被也先俘虏后,瓦剌本想着用大明的皇帝去换取一些好处的。 可谁知这个时候,大明早已另立新君,也先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以为是香饽馍的朱祁镇瞬间变成了块烫手的山芋。 放了,他不甘心,这一仗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可杀了,又担心彻底激怒大明。 也先绞尽脑汁,先是以朱祁镇为人质,索要了诸多金银珠宝。 但这还不够,他想要的,是大明御敌的关隘。 可当时的君臣们也不是傻子,前皇帝在你手里,要钱我们给了,要地?你简直是在做梦! 见此计不成,也先又想出了一招。 以送还朱祁镇回京正位为名,带着他一路叩关,一路北行过宣府、大同,守将皆不纳,以防也先乘机夺了关隘。 由此,朱祁镇也被后世称作叫门天子。” 听到这,朱棣本就还没完全好透的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 “好一个叫门天子,竟是将祖宗的颜面都丢尽了啊!!!”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拿刀活劈了对方。 “一连数月,也先都没捞到什么太大的好处,索性便带着朱祁镇回了瓦剌,时不时的,就让人往大明索要金银,当作赎金。 一年后,他觉得再继续囚着朱祁镇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将其放归回去,兴许还能与当时皇帝相争,他们好从中谋利,于是被俘一年多的朱祁镇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师,被景泰皇帝尊为太上皇,居于南宫。” …… 第29章 朱棣回宫 “尊为太上皇,还使其居于南宫之中? 祁钰这孩子,怎么心这么软啊。” 明初三巨头急的来回踱步。 “要我说,就该赐其一杯鸩酒,这失了我大明朝体面的东西,既然他不懂得体面,干脆就教他体面好了,还让他活着干什么?” 朱元璋有些怒其不争的道。 说完,叹了一声,继续坐下听着姜饼讲述。 “回到南宫后,朱祁镇不但不为之前所犯的一些罪行懊恼悔过,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亲兄弟夺了他的皇位,日夜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回来。 于是他暗中害了景泰皇帝的子嗣,并在景泰八年的时候,趁着皇帝病重,在武将石亨、文官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的簇拥下发动政变。 史称夺门之变,又叫南宫复辟。 之后,由于当年是于谦率先让朱祁钰登基,这件事一直被朱祁镇记恨在心,今日,总算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命人逮捕于谦。 当时是,于谦已经是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的职位。 可等到了抄家的时候,家中却收不出多余的钱财,只有正屋关锁得严严实实,打开来看,是朱祁钰赐给的蟒袍、剑器。 此等忠义廉洁的品质,就连当时抄家之人也被其所感动。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为国为民,没有半点私情,为大明挽天倾的奇人,就这么被朱祁镇给杀了。” 猪骑朕的故事是说完了,可姜饼却还有些难过。 就是这样一个心中只装着天下百姓的于少保,居然被一个蠢货给杀了,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先生,您这是?” 朱家三巨头听完朱祁镇回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忽然听见姜饼居然吟作出了这么一手好诗,忍不住开口询问。 “唉,这诗,是于少保留下的一句七言绝句,方才心有所感,忍不住念了出来。” 众人听罢,默然不语。 良久。 朱元璋才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就是这样的一位大才,挽救了大厦将倾的大明,却被朱祁镇给杀了。 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连上正统年间的时空,咱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交流交流了。” 见老朱手指头捏的咔咔作响,姜饼想来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交流。 “于谦呐于谦,是我朱家对不起你!” 朱棣低头垂泪,这样的一个人才。 自己舍不得杀,儿子舍不得杀,孙子也舍不得杀。 可最后,居然被一个这样的王八蛋给杀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回去之后,先将孙子狠狠的给他一顿,就打他宠幸狐媚,教子无方! 接着再将孙氏凌迟抄家,诛九族! 本来只是三族的,现在朱棣想想,这样实在是太便宜朱祁镇这个废物了。 他一时半儿治不了那个废物,还治不了他爹妈了? 想到这里,朱棣瞬间感觉连病都好了大半。 “姜先生,我这病应该好的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姜饼想了想,说道:“永乐帝,你病虽未痊愈,不过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先回去也是可以的。 等今天过了,我给你拿点药你带着,一日三次再服用几天就好了。” “好好好!” 朱棣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就麻烦姜先生您了!” “不麻烦。” 朱家三巨头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恶心的连吃东西的胃口都少了许多。 本来最初的时候,朱棣是想着将大明后面皇帝的所作所为都了解一下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他怕自己身子撑不住。 还是先回去打一顿孙子消消火再说。 于是三人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看着电视,不发一言。 次日。 朱棣老早就迫不及待的和众人告别,拿上姜饼给的药后,就返回了永乐年间。 再次出现,看着熟悉的御幄,他的心中就是一阵感慨。 哐当! 这时,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太监看见朱棣,瞬间伏在地上。 “皇上!皇上您可回来了,这两日您究竟去了哪里,可急死奴婢们了!” 听到这话,朱棣有些尴尬。 说起来还真是他疏忽了,身处军营御幄中,老二老三又与他随军,好端端的一个皇帝失踪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祸来呢。 但见着太监虽然又喜又泣,却没有半点慌张,想来是自己失踪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朱棣心中后怕的同时,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朕无事。 杨荣和金幼孜呢? 把他们给朕叫过来!” 很快,这些知晓了皇帝生病且失踪了的人见朱棣回来了,心中都十分高兴。 虽然不解这位永乐皇帝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回来连病都好了。 但只要一切平平安安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皇帝不愿说,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追问。 在朱棣的催促下,大军加快速度返回京城。 …… “啊……啊!爷爷……爷爷别打了……啊……” 乾清宫中,朱瞻基哀嚎的声音不断传出。 大胖夫妇在殿外急的团团转。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太子妃张氏揪住他道:“如何,可打听清楚了,皇帝究竟是为何责罚太孙?” “回,回太子妃的话,奴婢刚刚四处都问了,大家都说是不知。”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滚滚滚!” 听到这话,张氏心烦的一挥袖子。 这一次老皇帝回朝,没有第一时间召集文武大臣,反而一道圣旨把太子一家全都喊进宫里。 最后却只让太孙朱瞻基进了乾清宫,其他人都在殿外等候。 原本他们还疑惑,这突然叫大孙子是有什么好事吗。 直到里面的惨叫声传出,才让众人慌了神,不明白老头子怎么忽然就对一向宠爱的太孙动起手来、 张氏急的不行,四处张望。 可整个乾清宫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除了能听见儿子的惨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第30章 皇帝连孙子宠谁都要管? “诶,你说咱爹这是干嘛呢,好端端的怎么教训起孙子来了,还打的那么惨。 我这个做娘的心里听了,可难受得很呐。” 张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询问旁边揣着手的大胖。 瞥了一眼自己媳妇,朱高炽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爷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 也不知道瞻基是怎么得罪他了。 唉~这回啊,多半是要受罪咯。” “可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 瞻基那叫声撕心裂肺,指不定被打得有多惨呢。 你快进去劝一劝老爷子,就算是犯人,也没有这么往死里打的啊!” 听到张氏的话,朱高炽摇头道: “我可不去,让这小子挨顿打也好,省的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的。” “你!” 听到这话,张氏也不哭了,气的用手指着大胖。 “那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就这么舍得? 我说你怎么每次见了老爷子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啊? 你怕他什么,他还能连你一块打了不成? 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别嚷嚷别嚷嚷! 小点声!” 听着自己媳妇口无遮拦的话,朱高炽吓得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还一边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接着放低声音道:“这里不是家里,别叫那么大声,爹他是有分寸的,还真能将自己亲孙子给打死不成?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 可张氏却不领情,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害怕老爷子,你不敢去,我去! 儿子被打成那样,我可是心疼得很!” 说着,提起裙摆就朝乾清宫走去,慌得大胖追在后面想要劝住,可张氏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来到门口,却被两名太监拦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氏吊起横眉,斥道。 “太子妃,陛下说了谁也不让进去。” “连太子也不行了?” “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这是陛下的口令,谁敢不听啊!” “让他们进来!” 话刚说完,朱棣的声音就从乾清宫传了出来。 张氏冷哼了一声,推开两名太监就走了进去,朱高炽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一进来,就见朱瞻基痛苦的趴在榻上,整个屁股血淋淋的,脑袋上都是冷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瞧见这一幕,张氏心疼的直流眼泪。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朱棣道:“陛下,瞻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您要如此责罚他。” 朱高炽也在心中唉哟了一声,先前他还说皇帝自有分寸。 可现在的模样,哪里像是有分寸的样子,这分明就是把人往死里打嘛。 他心中也来了气,跪在地上道:“是啊爹,且不说瞻基这孩子犯没犯错,就算真的有错,也理应由三司会审后再行论罪,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一顿,是什么意思。” “我不分青红皂白?” 朱棣转过身子,两手叉在腰间,脸色阴沉的看着太子一家。 “好,好啊! 老大,你生的这个好儿子,差点断送了我大明的江山,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炽心中咯噔了一下。 瞻基这孩子平时是闹腾了一些,可怎么也不像是敢犯如此滔天大罪的人啊。 再说了,如果真是差点就断送了大明江山。 只怕连他这个太子位置都难保,老二早就盯着自己好些年了,巴不得他们犯错呢。 难不成,老爹在框自己? 朱高炽瞟了一眼朱棣,见对方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又觉得他这个爹应该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真的是瞻基做了什么事情? “这……瞻基,你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惹你的皇爷爷生气,你给我如实交代!” 想到这,朱高炽也顾不得其他了,走到半死不活的儿子面前,脸色有些难看。 “爷爷……爹,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天可怜见,朱瞻基想了又想,连平日里自己悄悄斗蛐蛐的事情都想到了,可还是没觉得哪个会有这么大的危害啊。 他平时是跳脱了些,可自从爷爷亲征阿鲁台之后,自己一直规规矩矩的,哪里会做出什么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难不成是爷爷老糊涂了,要立二叔当皇帝,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吗? 朱瞻基心中委屈,又不敢当着朱棣的面说,只好一直叫屈。 “爹,您看这……” 本来朱高炽就有些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被老爹说的那么夸张,现在看着朱瞻基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觉得是老爷子在夸大其词了。 “怎么,都觉得是我老头子在胡说八道?”朱棣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个大胖儿子和孙子。 “不敢!” 朱高炽道。 “不敢?那就是有咯? 好好好,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还以为是我在冤枉你们。 孙子,你有个太孙嫔叫孙氏,是吧。” “回爷爷的话……孙子屋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朱瞻基心中疑惑,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孙氏的身上了? 她的确是自己最宠爱的女人,可是,这宠爱一个女人也有错了? 皇帝也没规定只允许爱嫡妻不许爱妾室吧,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别说他,就连朱高炽和张氏这会儿也有些懵。 儿子确实是偏爱太孙嫔,这点他们也都知道,说过几次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人家都这么大了,该做什么不做什么自己心中也有分寸,难不成皇帝连这种事情都要管,还扯到什么有亡国之祸的事情上来了? 见众人都不解自己为什么忽然提到一个女人,朱棣冷哼道: “小子,你现在是没有做什么,这不假。 但日后这皇位可是你来坐,就是这妖妇生的儿子,做的那些事情丢尽了我朱家的颜面! 让朕在父兄面前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一些都是由于你这个蠢货被那狐媚给勾引住了,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 一想到之前姜先生说的,朱棣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朱瞻基,一脸的怒意。 第31章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 等等! 什么玩意? 众人原本还在战战兢兢的等着皇帝的示训。 本来见朱棣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又把平时最疼爱的大孙子打成这个样子,哪怕是朱高炽心中都已经信了七八分。 都已经在考虑,等会儿应该怎么和自己亲爹求情了。 可听着听着。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一会儿在说孙氏,说着说着又说到他和瞻基生的儿子了? 且不说她这会儿有没有为太孙诞下子嗣。 即便是有了儿子,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难不成你永乐皇帝还能未卜先知,看到以后的事情不成? 还说什么这个孩子日后差点断送了江山,让祖宗蒙羞。 这事越听越玄乎,简直就像朱棣将做梦的事情当真了一样。 最后更离谱,连太祖高皇帝和懿文太子都出来了。 朱高炽又不是不清楚,自家都造反二十多年,爷爷和这位大伯尸骨都怕已经化成灰了,自己老爹突然又拿他们说事,难不成是得了癔症? 说起来,父亲的确年纪也不小了。 这次又御驾亲征,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莫不是,皇帝在出征的途中受了什么刺激,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朱高炽心中一惊, 看着自己老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之前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后又是打孙子,又是说胡话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道:“爹,您没事吧?” “嗯?” “儿子是说,要不要传太医来给您看一下。”朱高炽见自家父亲没明白,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脑袋。 愣神了片刻,朱棣反应过来了。 这个胖儿子是觉得自己出去了一趟,得癔症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动手教训教训儿子吧,又想到姜先生说他也没多久可活了。 自己死后就当了十个月的皇帝。 于是本来都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看着趴在榻上的孙子,跪在一旁的儿子儿媳,朱棣知道他们心中都觉得是老头子发疯了,索性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有些事情,不亲眼见到是永远都不会相信的。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朱棣的身前竟然缓缓出现了一道光门。 “走吧,知道你们不信,老头子亲自带你们去看看。” 看着太子一家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朱棣心中暗自得意。 招了招手,自己率先跨了进去。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朱瞻基喃喃自语。 啪! 一个巴掌突然甩到他的脸上。 “爹!你打我做什么?”朱瞻基一脸怒容。 “会疼,就说明这是真的。” 面对儿子的怒火,大胖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打自己啊,你打我干什么!” “你皮糙肉厚,不在乎这点。” 说完,带上连话都惊的不会说了的张氏,也跨入了光门中。 犹豫了一会儿,朱瞻基挣扎的起身。 怪不得他老子说他皮厚,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硬撑着走进光门。 在他也进去之后,乾清宫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般。 “如何,现在信了老头子说的了吧。” 小院中,站着朱棣一家四口。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儿子孙子。 “爹……这是什么地方?”朱高炽哆嗦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与略显紧张的大胖夫妇不同。 朱瞻基虽然被打的有些伤,但看着小院中的一切,他却双眼放光。 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现在见爷爷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手段,他心中的好奇早就抑制不住了。 “爷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小子,你给朕安分些!” 朱棣哼了一声,接着道:“你们不是不信老头子说的话吗,带你们到这来,就是让你们知道朕生气的缘由!” “走吧,都随我进去,无论见到什么,都把情绪压在心底,别给朕丢人,听到了吗? 还有,一会儿对姜先生客气些,他是这里的主人!” 说着,便带着懵逼的太子一家走进屋内。 虽然已经回大明十几天了。 但自从朱棣发现过来过去十分方便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待上一会儿。 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道靡靡之音忽然传到耳中。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 嗯? 这音乐…… 朱棣陶醉的闭上眼,不知为何,他有种死了亲爹的快感。 (●'?'●)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快感? 又为什么会是死了亲爹?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 姜饼在刷逗吟,不知为何,这首歌莫名其妙的跳了出来。 原本陪着马皇后在看电视的朱元璋,歌曲的前奏刚一响起,他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悲伤。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亲人都离自己而去的难受。 “先生,您的这首乐曲,怎么如此悲伤?” 嗯? 姜饼抬起头。 原来是朱元璋在说话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可是大明送葬曲,你听了能欢快就有鬼了。 “老爷子您不喜欢啊,那我划走好了。” 本来站在门口欣赏美曲的朱棣,听到声音戛然消失,刚想发火,一睁眼忽然见亲爹在看着自己,硬生生将到了嘴边要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爹,您在这啊?”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理会这个老四问的废话。 自从他也创立内阁后,哪一天不过来玩会儿。 “咱盯了你半天了,开了门又站在那一直不进来,你想干什么?” 朱棣讪讪一笑:“没什么爹,我把高炽他们给带来了。” 生怕自己刚刚的小心思被朱元璋发现,他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 说着还将身子挪开,露出身后的太子一家。 果然,听见这话,朱元璋瞬间懒得理他了,看着自己的大胖孙子,脸上露出了个笑意。 “高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咱可盼了你好久了。” 和乐呵呵的朱元璋相比,朱高炽可不淡定了。 等一下。 自己这是看见了什么。 这不是皇爷爷吗? 他不是死了几十年了,怎么忽然在这见到了? 朱高炽肥胖的背后,瞬间哇凉哇凉的。 第32章 没事,你爹也是这幅德行 “太……太祖高皇帝?我这是死了吗?” 朱高炽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忽然用肥胖的身躯扯住朱棣,哭嚎道: “爹!爹嘞! 您把儿子带过来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太子妃和瞻基也要带过来。 他们还年轻,爹!” 听着胖儿子的哀嚎,朱棣脸都绿了。 后边,还有点懵圈的张氏和朱瞻基这会儿好像也反应过来了。 太祖高皇帝,那不就是朱元璋他老人家吗。 朱瞻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位太爷爷,可也知道他早死了多少年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本就因为身上有伤而显得惨白的脸,这会儿更是血色全无。 他在后边拉着自己的亲妈,牙齿吓得打颤。 “娘……娘……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把我们……一家带哪里来了?” 别说他了,张氏平时这么有主见的一个女人,现在也被吓的浑身哆嗦,和儿子相互搀扶着,动都不敢动。 和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太子一家相比,朱棣现在是那个气啊。 来的时候就交代的清清楚楚,不要给自己丢脸,不要给自己丢脸! 可结果呢。 这才刚刚进门,几人就给他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朱棣恨不得一人一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 却浑然忘了,当初他刚过来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高炽,来,来爷爷这,你好好看看爷爷是人是鬼啊?” 大胖一家的心思一眼就被朱元璋给看穿,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招了招手,示意朱高炽过去。 这会儿朱高炽也缓和了心情,刚开始的恐惧过去之后,现在没那么怕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无论是基于对方是自己爷爷,亦或是皇帝的身份,哪怕还有些局促,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到近了,忽然看着朱元璋面色红润,气血饱满,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人的模样啊。 朱高炽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些。 “好孙子莫怕,咱老实告诉你吧,咱是朱元璋不假,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朱元璋,咱是来自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 嗯? 皇爷爷你这是在跟我玩绕口令? 朱高炽愣了片刻,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会是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但现在他明白了,眼前的爷爷是活人,既然这样,他还怕什么。 噗通一声连忙跪倒在地:“皇爷爷恕罪,孙儿,孙儿方才无状,让皇爷爷看笑话了。” 听了姜饼说过朱高炽监国和登基后的举措后,朱元璋现在对这个孙子可是喜爱的很,仅次于太子朱标和孙子朱雄英。 “哎~无妨,不知者不怪嘛,哈哈哈哈,你老子当初来的时候,不也是这副模样。” 说着,还斜眼瞟了一眼朱棣。 对方脸色更黑了。 听着太祖高皇帝说自己的父皇永乐皇帝,朱高炽可没有朱标那样的胆量,敢附和着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张氏与朱瞻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太祖高皇帝!” 众人互相行礼相认后,坐在朱元璋旁边的朱高炽这才颇为感慨的道: “原来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一处地方! 爹班师回朝后就在乾清宫发疯,我们都还以为他得癔症了呢。” “嗯??” 朱棣听到胖儿子又扯自己得癔症的事情,两眼一瞪,就要训斥,吓得朱高炽往朱元璋的后面缩了缩。 “干什么干什么,老四你抖什么威风?给我老实坐着!” 可一向宠孙子的朱元璋怎么会惯着朱棣,一声呵斥,他顿时成了个乖宝宝。 见自家亲爹被爷爷吓成那样,朱高炽在后面捂嘴偷笑。 “叫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吓唬我,现在知道被亲爹吓的恐怖了吧!” 虽然心中得意,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毕竟在这里只是暂时的,早晚还是得回大明。 偶尔看一下老爹的笑话就算了,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回去可有自己好果子吃。 于是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爹,那合着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打瞻基的?” 朱高炽可没忘记,他们之所以会过来,不就是因为觉得皇帝得癔症了,为了证明自己,朱棣才带众人过来的吗。 “怎么,你现在还不信?” 听到这话,朱棣对着大胖儿子又是吹胡子瞪眼。 “信是信了,只是儿子还是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梦幻。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瞻基的儿子又是干了什么事情,才让您如此生气的?” “高炽侄儿,我来告诉你吧。”朱棣正想开口,一旁的朱标已经笑着说话了。 面对这个胖侄儿,他和朱元璋一样,也是心中喜爱,于是主动开口。 “那就多谢大伯了!” 接着,在朱标的讲述中,大胖和儿子这才知道,原来朱棣在这一次的出征途中就病逝榆木川,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便是他登基,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就驾崩,庙号仁宗。 他的儿子庙号宣宗,虽然也只做了十年的皇帝。 可父子二人却共同开创了一个能与大汉文景之治齐名的仁宣之治。 听到这里,虽然朱瞻基担忧父亲身子,居然只做了十个月皇帝,但两个人明显都是很开心的。 毕竟都能算是合格的皇帝。 做的一切无愧于大明,无愧于百姓,甚至还被后世子孙称赞,哪怕一笑就扯的屁股上伤作痛,朱瞻基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看着乐呵呵的父子儿子,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姜饼抬头看了一眼,心中道: “笑吧,趁现在还笑的出来。 不然等会儿一笑一个不吱声。” 果然,本来还笑容满面的大胖父子,在朱标讲到朱瞻基驾崩,叫门天子即位后,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会儿所说的可能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但显然,两个人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何止是大吃一惊啊,简直是要大吃一吨! 随着朱标的讲述,父子二人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朱瞻基的脸上简直能滴出墨来。 …… 第33章 老朱家祖传惧内 “混账玩意!” 朱标说完,就连一向以好脾气着称的朱高炽也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他脾气好是不假,但这是建立在不损害朱家利益之上。 他现在也恨不得打自己儿子一顿。 可看了看被朱棣打的还没缓过来,只能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他只得将这顿打暂时记下,等儿子好了再说。 此时,正主听完了自己儿子的“光荣”事迹后,已经是气的一言不发,差点没背过气去。 怪不得他说爷爷生这么大气呢。 现在想想,他还觉得自己爷爷打轻了,他自己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出来。 朱棣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儿子孙子的反应,现在见他们都变得失魂落魄的,忍不住道: “怎么,现在能理解老头子我的心情了吧?” “爹。”朱高炽苦涩的叫了一声:“明白了,儿子全都明白了! 瞻基的儿子做出这等令祖宗蒙羞,差点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儿子也无颜再担任这太子之位,请爹重新再立一位太子吧!” “糊涂!” 这话一出,朱棣顿时喝道。 打也打了,气也消了,他对太子一家本来就很满意,在知道了父子二人皇帝当的都不错后,朱棣心中更满意了。 刚刚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想小嘚瑟一下,谁让他们都不相信自己呢。 可要说废除老大另立太子,朱棣可从来没有如此想法。 他坚信,只要从根源上断绝那个王八蛋的出生就行。 其他的朱家子孙都是好孩子,至于那个废物,他想投胎去哪就投胎去哪。 反正别来祸害他老朱家就行。 “这都是那个废物做出来的事情,和你,和瞻基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然,我也不知打一顿大孙子那么简单了。” 朱棣坦率的道:“反正那个女人是不能要了,咱们家不能再出这么一个废物,以后也不允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我明白了,爹。”朱高炽点了点头。 虽然老头子平常一直在试探自己,但得知自己和儿子以后会是个好皇帝后,老头子好像彻底放下心来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大胖吃了颗定心丸。 他道:“那爹,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孙氏?” “凌迟,诛九族!”朱棣冷冷的说完,顺带看了孙子一眼:“咋样大孙子,爷爷的处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话,朱瞻基摇了摇头:“没有,爷爷处理的很好,如此妖妇,孙儿绝不怜惜!” 他知道,爷爷这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心软。 但从小就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他,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zz生物。 老朱家是重情重义不假,但孙氏和她那儿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朱瞻基心中的逆鳞了。 不管是任何人,敢做有损大明的事情,他绝不姑息,哪怕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例外。 连心疼和不舍都没有半分。 甚至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他甚至恨不得亲自提刀劈了那个贱人和畜生。 到此,叫门天子的事情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孙氏死定了,谁都保不住她。 众人现在期盼着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连接上对方的时空,他们好组团过去亲手揍那个畜生一顿消消气。 朱家一伙人又围着说笑了一阵。 朱棣忽然拉着朱高炽来到姜饼面前。 “先生,这是我儿高炽,麻烦您为他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能不能再给他延延寿。” 听着老父亲殷殷切切的话语,朱高炽心中闪过一抹暖流。 他也没忘记来时朱棣对他的教诲,躬身朝姜饼行礼道:“高炽见过先生。” “是仁宗皇帝啊,不必多礼。” 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姜饼看向对方,果然如史书记载般,十分肥胖。 明明老朱一家都挺高的,可对方一眼看去像个肉球一样,粗摸估计得有300斤。 这已经算是超级肥胖了。 “来吧,我先给你看看现在的身体。” 虽然心中已经知道对方之所以壮年就去世,多半就是由于那几种病,但为了能更精确,他还是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朱高炽。 很快,在父子二人与张氏紧张的目光下,姜饼缓缓道: “果然啊,你这又是高血压,又是高血脂,胆固醇也高! 而且纵欲过度,身子也虚了,你这怎么得了哦。” 一番话让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听不懂姜先生说的那些什么血脂、胆固醇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似乎有些严重。 朱元璋一家也围了上来,听到这话, 忍不住道:“先生,那咱这孙子的病,能治吗?” “能是能治,不过……” 能治二字一出,众人顿时眼睛亮了一起,可在听到不过二字后,瞬间又变得紧张了。 “仁宗皇帝这病啊,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嘛,也不算特别严重,都属于慢性疾病。 主要的问题啊,还是太胖了。” 听到这话,张氏就忍不住教训了起来:“平时我就让你少吃一点少吃一点,你偏不听! 非要拿着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好像我是在害你不成……” “好啦,好啦!姜先生不是在这嘛,先听听他怎么说嘛,你别打岔。” 看着自家媳妇又开始了,朱高炽赶忙哄道。 见到孙子也是这副模样,朱元璋不禁思索,好像标儿的太子妃常氏在时,他也惧内。 老四也怕那个徐达的女儿。 现在连孙子也这样。 莫非,他老朱家的惧内是祖传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看了眼马皇后,刚好见对方笑眯眯的看着她,老朱赶忙移开了目光。 张氏剜了朱高炽一眼,焦急的道:“姜先生,那他这病,只要把这一身肉减下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也可以这样说吧,再配合我给仁宗皇帝一些药,日常吃着,只要体重下来了,基本上再活十多二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姜饼点了点头。 “那,要是减不下来呢?” 朱高炽试探的问。 “最多三五年!” 第34章 没钱没粮?去“借”啊 听到这话,朱高炽沉默了。 他的内心无比的挣扎。 一面是减肥后能多活十多年,代价是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胡吃海喝了。 甚至要控制每日的食量。 如果选择继续放纵,却只能再快活三五年。 见丈夫不说话站在那,对他可谓了如指掌的张氏瞬间捶打在他肥胖的身体上。 边打还边骂道: “怎么不作声了,先生说的你没听见吗? 难道你真的想抛下我和瞻基就这么早早的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 即便已经被揪着耳朵骂了,大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如果连那些好吃的都不能吃个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在一旁看着的朱元璋暗自摇了摇头,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贪嘴了。 难道为了口吃的,少活十几年也愿意吗? 他觉得是时候得自己出手了。 于是道:“高炽,你媳妇说的对。 这次绝对不能再放纵下去了! 咱以太祖皇帝的身份命令你,从今天开始奉旨减肥,每日饮食都要定量,不可超过了,听见没有?” 虽然自家皇爷爷说话的声音很平淡,根本没有平日里他爹那么凶。 可朱高炽却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狠人,别看好像是一副在和你商量的模样,实则根本不容拒绝。 想了想,他咬牙道:“是!皇爷爷,孙儿记住了!” “好了,记住就要坚持下去,不要每次都半途而废!”朱棣也开口斥道。 对这个大胖儿子他可是操碎了心,要不是因为体型的问题一直让他有些不喜,怎么可能会对老二说出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话来。 现在知道他的寿命能延长一些了,朱棣发自内心的高兴。 接着又看向儿媳:“太子妃,这次你给朕看好了他! 回去后,家里要是有谁敢偷偷给老大吃的,不管是谁,一律乱棍打死扔出去!” “啊??爹……” “爹什么爹,就这样!” 看着朱棣不容置疑的口吻,张氏捂嘴轻笑。 她可是知道,这个丈夫一向宠爱的郭氏,每次都偷偷给他塞好吃的。 可等自己想要教训她的时候吧,他又来和稀泥了,总是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现在朱高炽被奉旨减肥,她倒是要看看,这小浪蹄子还敢不敢造次了。 见大局已定,就连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父亲给识破了。 除了唉声叹气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看着历史上这位风评还不错的仁宗皇帝情绪低沉的模样,众人都笑了。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很快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朱高炽直流口水。 到了现代,菜品都已经不知道改良过多少次,再加上各种齐全的调料,哪怕他贵为太子,也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啊,更别说吃了。 朱高炽高高兴兴的吃了三碗大米饭,才填了个一分饱,连瘾都还没过足呢,就被太子妃勒令叫停了。 怨怨念的抬起头,他正打算求个情。 迎上的却是朱棣如刀般的目光。 “怎么了老大?吃饱了就去一旁坐着吧。” “哎,哎。” 朱高炽唯唯诺诺的起身,坐到沙发上,闻着散发过来的香味,只能默默的流口水。 简单的小宴期间,姜饼看着其乐融融的老朱家,他有时候也不禁在想,同样是皇室,怎么老朱家就过的像普通人家一样呢。 尤其是前面洪武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心里都有多羡慕呢。 是吧,扶苏、刘据、承乾、胤礽? (●'?'●) 饭桌上,新来的几人也认识了崇祯皇帝朱由检。 在听完他是大明最后一任皇帝的事情后,众人心中,除了惋惜也只有惋惜了。 毕竟这孩子铮铮铁骨,也不算堕了老朱家的名声。 期间朱棣喝了点现代高度酒后,更是拍着胸脯表示,不就是区区叛军和建奴吗,老祖宗包解决的。 等过上几日,自己就率大军去崇祯年间。 他永乐大帝一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可这时,沙发上听着众人谈话的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 “爹,你想打仗啊,没钱。” “嘿!” 朱棣瞬间不开心了。 怎么一想干什么就没钱,他这胖儿子怎么比夏老抠都还要抠。 就在他指着朱高炽想骂娘时,对方却不慌不忙的扒着手指头算起了账来。 “爹,你啊,成天就只知道打仗打仗,国家一年就只有那么点钱。 又是要修永乐大典,又要下西洋,还得打北方草原上的那些家伙。 现在好了,您老人家还想去后世打建奴了? 那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听到这话,朱棣酒醒了一半,他也明白自己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可当着后辈们的面,他却不愿落了自己的面子,嘴硬道: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这仗就不打了,眼睁睁看着我朱家的江山落到旁人手里? 落在别人手里也就算了,可你没听见是被建奴给夺了的江山吗! 我老子好不容易从蒙元的手中把江山给收了回来,重塑了汉家衣冠和脊梁,要我看着咱们的子孙后代又一次被异族给统治,我朱棣第一个不答应!!” 原本他也只是想嘴硬一下,可说着说着,朱棣却动了真火,区区建奴,也配入主中原? “这……”朱高炽也犹豫了。 老爹说的民族大义,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朝廷是真没钱再支撑一场大战了啊。 “要不这样,我就出五万! 再让爹也拿五万出来,点齐十万兵马,咱们洪武永乐两朝的人去给子孙报仇去,这样耗的银钱就不算大了,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老四和他儿子的谈话,朱元璋也没有打断。 对于老四说的要去给后世子孙报仇,他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既然今天被提出来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大军的补给怎么办?” 朱高炽显然也有些动摇了,但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简单啊,反正明末已经烂到根里了,只能重新打江山,那跟那些世家大族,土豪劣绅借啊,这些家伙可都富的流油呢!” 姜饼的一个借字,瞬间点醒了众人。 第35章 我有一计:不如加印大明宝钞 “对啊!” 朱元璋拍手叫绝。 他们刚才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理所当然的想成了是一个稳定的国家政权去派兵打仗了。 如此一来,人员补寄、后勤、兵饷等等都得提前准备好,否则谁愿意替你去卖命。 但在崇祯十七年,大明早亡了。 反正已经成了一个大乱世,你打我我打你,和元末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那可就太简单了,只要有充足的兵马,那些富商大户可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么。 本来听到这话后,朱高炽还觉得有些不妥。 不管怎么说,他们始终也当过大明的百姓,现在要卸磨杀驴,有些不仁。 可随着姜饼给众人讲了一下明末八大晋商通敌卖国,两边受益,还充当建奴的情报网时,气的老朱家的皇帝哇哇大叫。 “咱就知道,这些商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老大,你不用再劝了,我朱棣是一定要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抄家灭族的! 至于得到的银两嘛,就充当军费好了!” “好,爹您放心,儿子回去后就准备准备,最多一个月,您就可以出发了!”朱高炽也气愤的道。 听到这话,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 朱由检更是直接端起一杯酒,朝着各位祖宗敬了一圈,接着一口饮尽,哽咽着声音道: “都怪孙儿无能,丢了祖宗留下的江山,还要太祖太宗出马,无以为报,实在是惭愧啊!” 谁知朱元璋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诶,怎么能说无以为报呢,咱和老四帮你重新打下来江山,那些从商人家里抄来的财产,当作报酬给我们带走就行!” “好主意啊爹!”朱棣眼前一亮。 原先他只是想着去帮后辈一把,哪怕打白工也无所谓了。 但现在听老爹洪武皇帝一说,他瞬间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他们怎么能白来一趟呢,至少得抄个百十家富户的银子带回去才行嘛。 在自己所处的那个时空里不敢这么干,生怕引起哗变和商人的逆反心理。 但到了明末,那就无所畏惧了,反正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这……” 两人商议完,崇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你不乐意?” 他当然不愿意啊!那可都是他崇祯朝的金银,要是被洪武和永乐两个皇帝带走了,那他后面可还怎么过日子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崇祯嘴上却道: “太祖高皇帝与太宗皇帝一片好意,整个大明江山都是您两位老人家的,孙儿谈何不愿意。 若是可以,甚至想请您二位同时管理两个大明呢。 只是,两位祖宗将金银都拿走了,孙儿后面可还如何治理国家啊?” 他哭丧着脸说了一通,朱棣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每逢乱世,新创的王朝初期虽然穷是穷了点,但只要平稳的过度几年后,国家也能恢复正轨。 毕竟金银还是那些金银,既不会多,也不会少。 但他和亲爹两个这次可是打算去捞一大笔银子回本朝的。 虽然他们所处的时空是得利了,但崇祯时空可就惨了。 一时间,朱棣也有些犹豫了。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何难!”朱元璋霸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都看向了他。 心中不由暗想,果然啊,太祖不愧是太祖。 他们都没办法的事情,他老人家居然觉得这事不难? 于是纷纷侧耳倾听,想看看他老人家的高见是什么。 “咱和老四虽说是要拿点金银回去,但又不是全部拿走,你担心什么? 再说了,就算全部金银都没了,咱早就给子孙后代想到了好办法!” 就在他沾沾自喜,要将自己的好办法说出来时,一旁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皇爷爷,您要说的好办法,不会是大明宝钞吧?” “没错!”朱元璋重重的点点头。 “知我者,高炽是也啊! 你没钱了让户部加造宝钞不就行了。” 他大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除了朱标外,老朱家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黑线。 本以为太祖皇帝会说出什么绝妙的方法,结果等了半天,是这么个玩意啊。 ╯︿╰ “怎么,难道咱说的不对吗?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朱元璋说完,想象中众人对自己顶礼膜拜夸赞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全都苦着一张脸。 这让他顿时有些恼了。 “老四,你来说,咱这个方法好不好!” 看了眼黑脸的老朱,朱棣咬牙道:“爹,你想听实话?” “不然?”朱元璋瞪了这个老儿子一眼。 见状,朱棣只好道:“实话就是,您这大明宝钞啊,还真不怎么样!” “什么? 这不可能啊!” 朱元璋显然不愿意相信,自己苦心积虑想出来的好方法,居然会被儿子给否定了。 “是这样的皇爷爷,大明通行宝钞,在永乐二十二年,一贯宝钞也只能兑换几十文钱而已了。”朱高炽苦笑着解释。 “这……怎么会怎么样。” 原本还意气风发的朱元璋,在听到这话后颓然的坐了下来。 自己引以为傲,能让大明永远不缺钱花的一项政策,居然才到永乐年间就变得狗屁不是了? 一时间,他有些接受不了,众人见了,也都不敢说什么。 最终还是姜饼开导道: “老爷子,要说治理国家,您或许是一把好手。 可要说到关于经济上的事情,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没有理解到位!” “哦?” 听到这话,本来情绪还有些低沉的朱元璋忽然来了精神,拉住姜饼的手道:“先生有何高见?” 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姜饼道:“高见谈不上,说起经济,我也只能算是个门外汉,不过简单的说上两句,倒是可以的。”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众人也都瞬间坐直了身子,和洪武皇帝那想当然的想法相比,姜先生说不定真能给他们一些启发呢。 “好!” 看着众人如乖学生一般看向自己,姜饼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好为人师的情绪,笑道: “在说经济之前,我先给你们说两个概念吧。 通货膨胀与通货紧缩!” 第36章 什么是钱 通货膨胀,通货紧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被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给搞懵了。 “二者涉及到许多经济学上的知识,我也只能简单的给你们讲述一下。” 清了清嗓子,姜饼接着道: “什么叫通货膨胀呢。 通俗来讲,就是你的钱不值钱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原来有十个包子,每个包子都卖一文钱,那么十文钱刚好够把所有的包子都买下来。 可忽然有一天,十文钱只能买八个包子了,这就是通货膨胀。 至于通货紧缩呢,又与此正好相反。 前者是用更多的钱买相同的东西,后者变成了相同的钱可以买更多的东西。 钱多货少,引起通胀,钱少货多,引起通缩。” 看着众人似懂非懂的模样,姜饼会心一笑,停顿了片刻,让众人稍作反应过后,继续道: “说到这里,想必大家心中也大概有数了,这洪武年间发行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贬值的那么严重,就是通货膨胀所引起的。” 其中,朱标和朱高炽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略一思索,的确如此。 大明宝钞越来越不值钱,可不就对应的通货膨胀吗。 “先生,那请问这通货膨胀,又是如何引发的?” 朱标虚心请教。 看了看他,姜饼笑道:“其实你在问我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想了吧。 之所以会产生通货膨胀,根本原因在于宝钞的滥发。 发行的越多,贬值的越快,越容易造成通货膨胀。 想必当初老爷子发行宝钞的时候,只想着以后想要多少钱就印多少钱,全都是自己说了算,根本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因素吧。” 听到这话,朱元璋难得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朱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老爷子,时代的局限性摆在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见朱元璋有些窘迫,姜饼主动开脱道。 “那按照先生您的说法,大明宝钞贬值是由于滥发导致的通货膨胀,如果由朝廷操控,人为的制造一场通货紧缩来对冲掉膨胀带来的影响,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该说不说,朱标不愧是历史最稳固的太子,这对经济的见地就是不一般,都想出能用通缩来抑制通胀了。 但姜饼还是摇了摇头:“理论上来说这没有任何问题,实际情况却又复杂了许多。 首先我们得知道,大明初期为什么会发行宝钞。 我想无非就是以下几个因素。 其一,当时国家初定,大部分的财富在商贾世家的手中,为了聚拢国家财富,一般的王朝都会采用加税的方法进行。 但老爷子自己就是农民出身,深知如此做法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压力,于是便想到了用宝钞来换取金银的办法。 其二,金银铜钱携带起来,往往也不是那么方便,如果换成宝钞的话,哪怕成百上千两,也能轻松揣在怀里,这大大便利了百姓。 其三嘛,则是铸币权一直是掌控在国家手中,在当时的朝廷看来,印制宝钞与铸造铜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更省时省力,也不需要大量原铜,这样一来,想发行多少钱,印制多收钱,完全是自己说了算。 是不是啊老爷子?” 朱元璋叹了口气:“先生所言,与咱当时的想法基本一致。” 点了点头,姜饼继续道:“好,源头弄清楚了,那我们继续来讲,为什么当时的情况不能简单的理解成是通货膨胀。 在讲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什么是钱?” 什么是钱? 众人皆是一愣,一直以来,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可以用它来买想要的一切。 可究竟为什么钱被叫做钱,又为什么能具备购买力,这都是众人未曾想过的。 “钱,应该被称作一种货币?”朱高炽想了想,说道。 “很好,还有吗?” 大胖摇了摇头,众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姜饼道:“好,既然没有人来补充,那我就简单的解释一下。 其实所谓钱,他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价值,是人们通过劳动后,才使其赋予了意义。” 这话一出,举众皆惊。 但他们没有贸然打断姜饼的话,继续聆听。 “钱的出现,只是为了提高交易的便利和效率而已。 大家想一下,不说上古之时了,哪怕在大明,也还存在以物换物的情况吧?” 听到这,朱标和朱高炽若有所思。 “我再举个例子,假如世界上所有的钱忽然都消失了。 你作为地主,想请人做件一百文的衣裳,这时候你怎么办? 首先你想到了一个办法,用纸写一张一百文的欠条,上面写上日后可以凭借此欠条来找自己兑换一百文,于是你得到了一件衣裳。 你们可能会想,不是说钱都消失了吗,地主哪里还有一百文给他。 实际上,做衣服的想要的不是一百文,而是地主家的大米。 这时候他就可以拿着这张纸去找地主要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亦或者他其实想要的不是米,而是屠夫家的猪肉。 那么他就可以把这张欠条给屠夫,告诉他用此换取你的猪肉,而后你可以用欠条到地主家兑换大米,屠夫也欣然答应了。 那么屠夫也是想要这一百文钱? 不,其实他需要的也是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于是他找到地主,兑换了米,这张欠条再次回到地主手中。 这,就是最简陋的钱的雏形。” 听到这里,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钱竟然是这么产生的,真是神奇呐。”朱棣感慨道。 “这其实只是一个很简陋的例子罢了,实际上钱的诞生可比我举的例子复杂的多,不过我们毕竟不是经济学家,没必要思考那么深入的问题,简单的知道这些就行了。” 姜饼笑了笑,说道: “好,认识到了这点,我们又可以继续来解释刚才的问题了。 就如大家所认知的,在古代社会,其实宝钞,或者说钱票这种东西,并不能作为一种单一的货币形式。 在此之前,甚至在宝钞发行了之后,都会存在宝钞、铜币、银子等混合使用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简单的认为,宝钞的贬值,是一场通货膨胀!” 第37章 大明宝钞失败的四个因素 “如此说来,咱发行的这个大明宝钞,岂不是只能由他慢慢的变成废纸一张了?”朱元璋有些颓然的说道。 “这也未必。” 姜饼笑了笑,这句话又让众人燃起了希望,难不成大明宝钞还有救? 朱标迫不及待的道:“先生难道还有什么办法?” 姜饼道:“其实老爷子弄的宝钞,从出发点来看是好的,只是中间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 “哦?” “诸位要知道,无论是根据后面历史的经验,亦或是从便携性的角度来看,钱从铜币、银子等过渡到纸币是必然的趋势。 就拿我所处的时代来讲,早些年还有人使用纸币,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就连纸币都被人嫌麻烦,改成存入银行后使用的虚拟货币。” “敢问先生,何为虚拟货币啊?”众人越听越觉得迷茫。 “这个嘛……”姜饼挠了挠头:“其实你要我解释,我还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 总之虚拟货币需要涉及到的东西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网络、大数据、手机等等。 在你们那个时代显然是行不通的。 我之所以会提及,本意也只是想告诉你们,货币的进化都是朝着便携性去发展的。 所以,纸币的出现其实反倒是一种进步。 只是老爷子才操作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而已。” 众人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 “那如先生所言,我大明的宝钞要如何发展,才能被百姓所接纳,且彻底取代铜钱银子呢?”朱标询问道。 旁边朱高炽也同样正襟危坐,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的感兴趣。 相较之下,其他人就有些兴致缺缺,想听,却又听不太懂。 只能靠朱标和朱高炽两个课代表了。 思考了一会儿,姜饼道: “说到底,大明宝钞的失败,是源于朝廷公信力的缺失!” 公信力? 朱标与朱高炽对视了一眼,又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但从这个词中已然能推敲出不少的信息了。 “根据后世的数据来看,在洪武八年的时候,宝钞刚刚发行,民间对它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与铜钱的兑换比例高达1:1. 一贯宝钞可以兑换1000文钱。 可只是到了洪武二十三年,一贯宝钞就只能兑换350文钱了。 直接贬值了1\/4! 造成这个因素的原因有很多,我只简单的给大家列举一些。 第一,发行量缺乏控制。 之前我们就说过,明初之所以会选择发行宝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弥补朝廷财政亏空,聚拢民间财富。 但官府却没有对其发行量进行管控,存在很大程度上的超发现象。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钱多货少,必然会导致通货膨胀,那么宝钞贬值就在所难免了。 且当时的宝钞只发不收,致使市面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泛滥成灾,贬值自然也就越快。 再加上元末时的货币贬值和大明初定,让百姓对宝钞的使用信心不足,而且当时大明的许多地方其实退回到了自给自足的的原始经济,对于货币的使用需求远没有宋朝时那么大,这进一步加剧了宝钞超发的问题。” 只是这一个点说完,朱标与朱高炽就瞬间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停顿了一会儿,让众人稍微反应反应后,姜饼接着道: “第二,大明宝钞的发行,单纯以朝廷信用为基础,却没有准备金。 现代货币的发行前,一定会以一定数额的准备金作为基础,避免流通中的价值符号超过所需而导致通货膨胀。 当然了,时代是在发展的,我们不可能以现在的眼光去审视近七百年前的大明。 可要知道的是,在大明宝钞之前,发行准备金制度在前朝已经有了一定形式的体现并且发挥了作用。 就拿元的中统钞举例。 他已经建立了颇为成体系的准备金制度,即“丝银本位”制。 规定丝钞每 1000 两,可以兑换 50两银,而元政府主要以银及少数的金,还有其它具有价值的物品作为准备金,以供持钞者兑换。 当时的百姓用纸币兑换,只需要扣除极低的手续费,便可以换到银或其他货物,这大大增加了他们对纸币的信任。 当时的大明,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出现了倒退的情况。 印钞的时候当同等价值的银子使用,可到了收税的时候却不要大明宝钞,又没有任何的准备金。 再加上各种滥发宝钞而没有回收制度,导致朝廷的公信力越来越低,宝钞也越来越不值钱。” 听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愧色。 “没想到,咱一辈子做的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推翻了暴元,以为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最后咱做的反而不如暴元,失败啊,真是失败!” 看着朱元璋自责的模样,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忍不住劝道:“太爷爷,话也不能这么说,您老人家的功绩咱们都有目共睹。 其他您都做的很好,只是这一件事情稍有偏颇,不必如此自责。” “唉,错了就是错了,你也不用为咱找借口由头,继续听姜先生说吧!”对于朱瞻基的开导,老朱并不领情。 在他的心中,就是自己这个皇帝没当好,才让百姓被迫使用贬值严重的宝钞的。 同时他暗自下了个决定,等从姜先生这里了解清楚要怎么让宝钞成为真正的货币后,就立马回去改革! “第三,宝钞发行的方式也大有问题。 大明宝钞除了百姓用手中的金银兑换外,很大一部份是通过老爷子的赏赐、朝廷的开支与救济发行下去的。 根据史料记载,仅洪武二十三年中,老爷子赏赐下去的宝钞就有九千五百万贯。 而当时朝廷的收入也只有两千万贯,相当于是市场上凭空多出了接近七千多万贯的宝钞。 如此巨额的宝钞凭空流入市场,这更是大大加剧了贬值程度。 至于这最后一个因素嘛,其实我不说大家应该也能想到。 那就是假币伪钞的存在。 由于技术问题,大明宝钞并不如何的复杂。 在发行之处,就出现了大量仿制的存在。 前面我们又说过,当时朝廷只发宝钞,却不回收宝钞,又没有在制造的面板、技术上进行迭代。 导致仿制的难度大大降低,尤其是后面宝钞的滥发,更加让人钻了空子,肆无忌惮的伪造。 除了破坏真钞的正常运作之外,伪钞的存在让官府进一步丧失了自己对货币体系流通货币数量进行调控的能力,加剧了宝钞的贬值程度。” 第38章 倭子国最是卑贱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小小的一张宝钞上面,居然还蕴藏着如此多的学问!” 听完,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朱标与朱高炽更是忍不住起身行礼:“听先生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请受学生一拜。” 摆了摆手,姜饼示意二人坐下。 “我也只是给大家一点启发而已,具体要如何施行,深入完善方案,还需要你们回去和官员们商量商量才行。” “先生说的是,标儿,你都记住了吧?”朱元璋问道。 “爹,儿子都记在心里了。” “那就好,等会儿回去了就和李善长这老货商量,让他和内阁给咱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 朱棣也是看向胖儿子:“老大,你怎么样?” “爹,我也记住了。” “好,早知道应该把夏老抠给带回来了,这家伙管钱可是一把好手。” 朱高炽笑道:“没事的爹,儿子回去跟他说也一样。” 见众人在听完后心中都有了想法,姜饼觉得就不枉自己刚才浪费那么多口水。 “总之,诸位一定要记住一句话,宝钞的发行,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和朝廷的公信力挂钩,再加上国库里存放充足的准备金,这才能防止宝钞贬值或是通货膨胀。 等后面百姓们彻底信任宝钞之后,哪怕你在纸上写一千贯,它也值一千贯了!” 说完,大伙都笑了。 “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先生不吝赐教。” 这时,一直趴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朱瞻基忽然开口了。 众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说。”姜饼温和一笑。 整理下思路后,朱瞻基开口: “是这样的,方才听您说完后,我忍不住在想,宝钞的发行,需要和储备金有关的话。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朝廷即便只有几百万上千万两的银子,却发行出十倍乃是数十倍的宝钞,却不会导致贬值或是通货膨胀呢?” “你这孩子!”话说完,却被朱棣拍了一下脑袋。 “刚才先生不是说了,爹弄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超发滥发,你现在还问这干什么!” 虽然被打了一下,朱瞻基却毫不在乎,对着爷爷一笑后,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见此,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 果然不愧是大明六边形战士,居然都已经想到这一层去了。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朱瞻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目前来说,大明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可姜饼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失望了。 “孩子,有想法是好的,可有时候却不要好高骛远了。” 胖爹朱高炽亲切的拍着小朱的脑袋,乐呵呵的道。 “刚才姜先生说的这些,都需要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准备施行。 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们这代人帮你把路铺好了,到时候你自己想怎么折腾,就去折腾吧。” 听着老爹亲切的话语,朱瞻基道:“知道啦爹!” 虽然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但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转而道: “对了先生,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增加我大明的财政税收呢?” 这话一出,众人也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对此,姜饼心中无奈一笑。 大家现在是把他当成三分天下的诸葛亮,一统江山的刘伯温了啊? 好像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一样。 虽然在默默吐槽。 但感受着这群“老祖宗”们像小学生一样崇拜期待的目光,姜饼还是十分受用。 “这个嘛,自然也是有的。 分长期与短期两个法子。” “先生,何为长期与短期?”朱标不解的询问。 “这长期嘛,所需时间长,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 至于短期法子,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立时见效,只是难以长久,终究有力竭的一日,所以我建议你们可以二者结合并用。” “愿闻其详!”众人都无比的期待。 “先说这短期法子。 在大明周边,有一倭奴岛国,别看其面积不大,但上面却有当今世界最大的两座银矿,而且几乎暴露于地表之上,开采极其容易。 只要遣人派兵攻占,以岛上百姓为奴开采银矿,再运送回大明,便能大大提升朝廷收入,同时缓解国内白银短缺的困境了。” 听到这,众人都有些意动。 朱高炽却有些犹豫道:“只是,这倭奴国好像是皇爷爷祖训中的不征之国啊。” 朱棣刚要教训这个胖儿子不要那么迂腐,朱元璋已经率先开口了: “糊涂! 咱之前说不征,只是觉得‘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白白浪费许多的财力物力,与大明无益。 可咱要是早知道这倭奴如此之富,早就派兵征讨了。” 被教训了一顿的朱高炽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谓征与不征,无非就是有没有好处罢了。 但凡征伐下来有益于大明,那祖训也是可以更改的嘛。 他笑呵呵的道:“皇爷爷教训的是,孙儿受教了!” “这倭子国,最是卑贱,其人反复无常,若不是国中之人尚可以为大明开采银矿,我建议将那些高过车轮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举杀掉! 对了,车轮得横着放!” 嘶~ 听到这话,老朱一家人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姜饼。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姜先生一向温文尔雅,十分谦和。 可怎么在提到倭国时却有这么大的怨念呢? 见大家都疑惑的看向自己,姜饼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 “我给你们看个视频,你们就明白我为何对这倭奴国充满恨意了。” 很快,他找出了一个倭奴侵略华国的视频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播放。 随着画面的进行,老朱家一看一个不吱声。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双目通红。 几个小时的视频转瞬即逝。 可所有人都沉浸在视频的悲伤中。 哪怕如朱元璋、朱棣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皇帝,此刻也是虎目含泪,脑袋上青筋暴起。 …… 第39章 论大明税收,朱元璋重视宗室问题 “该杀!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畜生不如的民族存在!!”朱棣嗓子都哑了。 “爹,您说错了,把他们比作畜生,都是侮辱了这个词!”一向宽宏仁厚的朱高炽,此刻也满脸的愤恨,眼神如同要噬人一般。 “好!好得很啊! 旅顺大屠杀、南京大屠杀、细菌战,死了三千多万的人,都快赶上咱大明一半的人口了!”朱元璋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的,如此撮尔小国。 点兵!点兵! 咱回去后就让徐达、汤和、李文忠、蓝玉这些个杀才全都去演练水军。 标儿,让沿海各地督造船只,速度一定要快! 一年内,咱定要灭了这倭子国!!” “是!” 朱标没有丝毫的犹豫,眼中满是冷意。 在他的心中,倭子国已经是个死人国了。 既然他们敢如此对待我华夏之民,那大明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爹!等我回去后也将宝船的图纸带给你一份。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比你那时候强了不少,到时候征倭时也是一份助力!”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看着每个人都恨不得将那倭子国挫骨扬灰的场面,姜饼开心的笑了。 先灭几个时空里的倭子国泄泄火。 后面的,全部发卖为奴,一辈子在那个丑陋的岛上挖矿,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王承恩为众人添了些茶水,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姜饼接着道: “短期想要增加大明国库收入的方法,就是如此。 接下来,我们再谈一谈长期法子。” 听到这,众人也是赶忙正襟危坐。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国家的税收无非就是两个主要的方面,农税与商税。 这几乎就占据了朝廷的大部分收入。 其中农税更是重中之重。 王朝开创的早期,一切都是推倒重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瞒报土地,偷税漏税的情况发生。 可一旦王朝走向衰落,土地兼并,人口隐瞒的事情就屡见不鲜。 就拿大明初期举例,史料上记载。 在洪武永乐年间,国家能收取的农业税的土地高达850万倾。 正是在如此雄厚的基础上,哪怕当时的赋税并不严重,也能带来可观的财政收入。 这也正是永乐帝敢五征漠北,大修运河,七下西洋、威服四夷、修永乐大典的底气。” 说到这,朱棣、朱高炽和朱瞻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若非如此,哪怕是永乐常务副皇帝高炽也监不过来国啊。 “可到了明朝中期,这850万倾的土地直接缩减了一半,只有400多万倾。 其原因,正是大明的士绅及公爵王室可以免税。 这些富得流油的人都不交税,反而由中下层人群来完成。 为了逃税,一些地主乃至小民,都把田地寄放在有免税特权的地主名下,名曰寄主。 然而随着明朝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地主阶层拥有越来越多的土地,还不用交税,他们想不成为大土豪都难。 贵族、大地主和聪明人都免税了,那些老实的农民却成了税收的主要缴纳对象。 这也导致到了后期,国家是越来越穷,这些贵族、地主们却越来越富。” 听到这,朱元璋忍不住拍了拍椅子。 “哼! 又是这些土豪劣绅! 咱当年为什么反元,不就是元庭和这些大地主们让大伙都穷的吃不起饭了,为了活命,才豁出去造的反吗? 没想到咱大明也变成了这样,该杀! 就应该将这些人统统拉去剥皮实草!” 老朱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火爆,听到又是这样欺压农民的事情,气的牙根痒痒。 姜饼却笑道:“老爷子,这其中您可也有着不小的责任呐。” 什么? 朱元璋一愣:“这些当官的干的好事,和咱有什么关系?” “您别忘了,我刚才说的,除了士绅阶级外,可还有公爵王室啊。” “这……”朱元璋脸色有些难看:“咱过了那么些年的苦日子,打下江山以后,不就想着让儿孙们日子过的好些嘛。” 听到这,姜饼叹了口气。 老朱确实能称得上雄才大略了,但自身的局限性摆在那里,老农民的思想,自然巴不得什么好的都留给子孙。 “这个话题,我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和崇祯帝聊过,现在就让他来谈一下吧。” 说实话,老是这么讲话,嘴巴都有些干,姜饼索性让崇祯来给自己的祖宗们讲讲宗室的危害,顺便自己也可以喝口水休息下。 “嗯?由检,那就你来给咱讲讲。” “是!” 很快,随着崇祯的讲述,众人的脸色都是越来越难看。 大明从朱元璋之后的每个皇帝,虽然都有着削藩的意识,但还是被时代给局限住了。 觉得只要削了对方手中的权利就行。 至于每年宗室的赡养费,给他们就是了。 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还养不起几个宗室了? 然而,随着这些不适生产,却每年要从大明身上吸一大口血的宗室越来越多,终于在崇祯年间成了一颗大毒瘤。 听完宗室的种种危害,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朱元璋才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反而是咱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大难题啊!”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朱标忍不住道:“爹……” 他想说些宽慰的话,却被老朱打断。 “罢了,这个事情既然是咱弄的,那也该由咱来解决才是。 今日谈的是财政税收问题,这个事情后面咱好好想想。” 说完,他看向姜饼:“姜先生,您继续说。” “好,咱们接着聊。 土地兼并问题,虽然也算严峻,但总归还是有解决方法的。 包括大明万历年间,首辅张居正提出的考成法、清丈法和一条鞭法的改革措施。 以及清朝雍正皇帝提出的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都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姜饼说完,老朱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看在眼中,笑了笑,接着道: “虽然这些方法都不错,但我主要想聊的,其实是关于商税。” “商税?” “不错,终大明一朝,农业税占据了国家税收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有百分之七八的商税,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税。 但真正能让国家有钱的,恰恰就是这不被重视的商税!” 第40章 万事难逃真香 商税? 听到这,老朱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先生,你说的话咱一向是认同的,唯有这商税,却有些别的看法。 《韩非子》有言:商贾外积,小民内困者,可亡也。 这些人一贯善于投机取巧,阿谀奉承,从来不脚踏实地。 虽然能赚些金银之物,但不事生产,若人人都学他们一般市侩,没人去栽田种地,就算赚到了钱,百姓们也都要饿死了!” 朱元璋的话中,处处都透露着对商业的看不起,但从上位者的角度来考虑,却没有什么问题。 在当时那个时代的局限性下,粮食才是第一生产力。 看一个国家实力强大与否,除了人口的多寡,便是粮食产量的多少。 哪怕是被誉为所谓的“康乾盛世”,也是在红薯的基础上,没有百姓饿死,才被称作的盛世。 对于国民而言,只要皇帝能让大家都吃饱饭,没人饿肚子,这就是一个圣主明君。 商业虽好,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要是没了农民劳作生产粮食,黄白之物再多,也不能当饭吃啊。 所以在他们所处的古代,按阶级划分,士农工商,永远都是商人排在最末。 顿了顿,朱元璋笑道:“要我说啊,先生您不如给咱讲讲那个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或是摊丁入亩啊的这些,反而比这个商税好得多。” 众人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哪怕如朱标、朱高炽这样的人,也无不认同。 在他们看来,多提升一些田赋才是正道,只要能有效杜绝那些土地兼并问题、有爵位功名就漏税免税问题,国家自然而然就富强起来了。 至于所谓的商业? 下贱玩意罢了。 “哦?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啊先生,商税有什么好讲的,还是说说士绅一体纳粮这样的措施有用!”朱棣也是在一旁附和道。 只有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本来我还想和你们聊一聊,两宋时期几乎每年的税收都在一亿两白银以上,巅峰时期达到一亿六千万两白银的事呢。” 姜饼故作遗憾的道。 什么?!! 每年一亿两白银的税收? 巅峰时期甚至有一亿六千两白银? 我滴个乖乖诶。 老朱瞪大了眼睛。 他洪武十五年一年的收入也就两千多万两啊! 就宋朝那华夏版图都不全的玩意,一年堪比大明五年的收入?确认没有搞错吧? 朱棣更是瞬间直起了身子。 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亿两。 这钱要是拿给他,永乐大典还不被修成古今第一奇书? 漠北那群鳖孙还不被他打出屎来? 虽然永乐一朝的税收比起洪武来说要多不少,但哪怕是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有七千万两白银啊。 他大明可是大一统的王朝,两宋连燕云十六州都没拿回来,这货凭什么啊! 一时间,在姜饼说完之后,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微妙了起来。 “咳咳! 那个,话又说回来,咱作为皇帝,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朱元璋心虚的开口,不敢去看似笑非笑的姜饼,拍了下朱标的肩膀。 “标儿,你说是吧?” “嗯?啊,啊!对对对,爹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对这商税还是很感兴趣的,不如姜先生您再讲讲?” 虽然有些不忿被老爹拉出来顶缸。 但说实在的,听到两宋的税收居然能超一亿,朱标还是被震惊到了。 他自然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么一个非大一统的王朝,居然能做到如此高的税收。 若是能将其成功的经验挪用在大明身上。 嘶~ 简直不敢想象,他大明得有多强! “真的? 可刚刚我要说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对这个不感兴趣呀?”姜饼的调侃让老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就是他叫的最凶。 现在,他也是最迫切想要知道这个能将税收大幅度提升的方法。 只能说,万事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 )好香~~ “害! 姜先生,他们脸皮薄不好意思,我就直说了吧。 刚刚大家伙都觉得农业田赋才是重中之重,故而对您说的那个商税提不起兴趣。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这么赚钱,管他是香是臭,高低也得尝上一口啊!” 朱棣大大咧咧的道。 “恳请先生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我也只是说一些自己的浅薄认识罢了。还是那句话,这些最多让你们得到些启发,具体要如何推行实施,都得因地制宜的去对待。” 见朱棣如此放下身段,姜饼也赶忙道。 “先生说的,我们都记住了!”老朱家的人皆点头。 “好,那我们就来简单的谈谈,为什么说想要增加财政收入,主要是看商税。 在这之前,我还是想纠一下诸位的思想,不要老觉得田赋才是一个国家的重头。 我所处的这个时代,国家早就取消了田赋,即便如此,财政收入依旧遥遥领先,位列世界第二!” 取消田赋? 众人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如果田赋都不收了,那朝廷的钱从哪里来,如何发放官员俸禄、士兵军饷?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有了刚才的经验,众人虽然对此很是吃惊,心中却已经相信了大半,没有贸然反驳。 反而是被世界第二这个名头给吸引住了。 “先生,怎么才是第二啊?”朱棣颇为不悦的询问。 其他人脸上也皆露出了些不满之色。 在他们的想法中,大明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其他地方皆是蛮夷、不通教化之地! 哪怕知道姜饼所处的时代已经不是大明了,但不管怎么样,也应该是第一才对,怎么能是第二呢? 看着众人的模样,姜饼笑道: “这个嘛,也是怪你们大明之后的那个朝代了,以后有时间了再给你们讲吧。” 又是那个窃据了华夏神器的建奴? 老朱家众人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他们也知道今日主要的话题是论如何增加朝廷的税收,至于这个,先放一放吧。 第41章 现代财政收入震惊众人,朱棣也想建立日不落 “先生,咱能不能问一下,你所处的时代,不收田赋了,那一年的税收有多少啊?”朱元璋说完,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取消田赋? 遍观史册,哪怕是号称开元盛世的大唐,也没听说过连农税都不收了啊。 所有人又是期待,又是好奇。 到底税收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豪横的将田赋给取消掉。 “自然可以。”姜饼咧嘴一笑,心中颇为自豪。 他拿出手机查阅了一下去年的财政收入后,说道: “就拿去年来说,我们国家的收入高达21万亿!”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朱元璋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 “21万亿两?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老朱家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是两眼一花,仿佛无尽的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一样。 “不是21万亿两,是21万亿。”姜饼纠正道:“我们那会儿早就不用白银了,是另外一种货币计算规则。”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棣,心中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浓郁的落差感。 他们一年的税收连一亿两白银的宋朝都不如,人家都已经在亿前面还跟了个万字了,这是何等的差距啊! 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对比,姜饼特意查阅了一下后,说道: “好了,刚刚我大致看了一下换算规则。 如果按照洪武两千万两的税收来看,换算成我们那个时代的钱,大约不到400亿。” …… 好消息,数字变大了。 坏消息,期间的差距也更大了。 在姜饼没有换算之前,众人心中或许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哪怕大明比不上姜先生的那个时代,但应该也不会落后太多吧。 按照大明和宋朝的五倍差距来看。 最多也就是十几倍左右顶天了。 众人满怀期待。 可当这个数字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时,却让所有人的幻想破灭。 400比21万! 朱高炽很快就算了出来,这是五百多倍的差距啊! 换句话说,人家一年的收入,抵得上大明五百多年的税收。 可实际呢,众人现在都知道,大明就存在了276年。 合着你大明还倒欠人家两百多年啊。 这个结果让众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朱元璋。 推翻暴元之前,他满心都想着自己要做一个圣君雄主,为百姓谋福,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随着姜饼的讲述,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好像有些不够格。 想让子孙日子好过一点吧,弄出了遗祸后世的藩王制度。 处心积虑搞了个宝钞,结果后面别人擦屁股都嫌硬。 这么想着,他好像有些失败。 可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能从一个放牛娃成为洪武大帝的人,心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就调整了过来。 “以前做的不好那又怎么样? 咱现在遇到了姜先生,只要改过自新,大明的百姓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想到这,朱元璋恳切的道: “姜先生,咱知道,想要让国家像你们一样,有这么高的财政收入,那是痴心妄想了。 但咱也想让大明的百姓都过上些好日子,希望您教教咱!” 摆了摆手,姜饼笑道:“老爷子不必这么严肃,咱们接着说便是。 我刚刚说的这些收入,恰恰就是来自于你们最看不起的商税。 当然,细分下来,包含了什么企业所得、个人所得等等,这里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后面你们回去后可以自己摸索出一套适合本朝的方案出来。” 众人听了,都是认真的点头。 姜饼接着道: “其实你们作为统治阶级,某种程度上来说,目光是比我要更长远的。 之所以历朝历代都选择重农抑商。 除了担心国民们都去逐利后,荒废了农事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无非是觉得商品是不能不交换的,可又绝对不可以放下去不管,使重权移于豪强之手,出现尾大不掉甚至反制之势。 索性将许多重要的商品,例如盐铁等牢牢的掌握在朝廷手中。 本质上来讲,这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每一个统治者都默认的事情。 但辩证的来看,这种思维却太过内倾化。 国家的发展追求平稳没有错,但思维内倾恰恰不利于稳定发展。 你们想想,即便不发展商业,可到了王朝的中后期,土地兼并问题,阶级固化问题不依旧比比皆是吗?”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思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尤其是崇祯,之所以亡国,不就是源于这些世家大族们牢牢的把控住了资源。 反而导致朝廷穷的叮当响,连军饷都发不起,士兵不引发哗变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人家给你卖命吗? 看着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觉得差不多了,又继续道: “可能在你们那个时代,会认为商业是流通的,不创造实际价值。 但实际上,流通开阔了视野,让人们有了追求,这些走在前沿的人意识到了有更好的东西,自然就在心中埋下了进取开拓的种子! 说句题外话。 在洪武时期的西方,就已经处在文艺复兴时期了,正是因为他们的流通开阔了视野,到崇祯年间,西方进入大航海时代。 随着商贸的进行,当初一个小小的岛国,也成为了横跨整个世界的日不落帝国。” “先生,何谓日不落?”听到这,朱棣突然提了疑问。 姜饼解释道:“和你们传统的天圆地方认知不同。 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球,如果你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 这个球,又围着更大的太阳进行转动,在公转的同时,本身也发生自转。 绕太阳一圈,就是一年,自转一天,就是一日。 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太阳东升西落的场景。 当时的那个国家,将本国的旗帜插遍了世界,哪怕在本国太阳已经落下了,但其它的领土上,太阳依旧升起。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 居然是这样! 听完,朱棣的心中燃起了一道名叫征服的欲火。 他喜欢日不落这个名字。 一个小岛国都能成为日不落,大明为什么不行? 大明日不落帝国,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第42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简单的说了几句题外话后,姜饼再次回归正题。 “我们接着刚才的说。 有了流通,人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想要的需求。 有了需求,才会有市场。 而市场一但出现,随着而来的就是生产与扩大生产力。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有人就会出现想办法进行技术改进、降低成本以及提升产量。 到此,形成一个完美的良性发展!” 这几句话他说的有些快了,但此时所有人都无比专注的听着姜饼说的,连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听完,老朱家大部分人只觉得不明觉厉,好像要长脑子了。 唯有朱标与朱高炽,和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句不好听,大家也不爱听的话。 认为所有百姓都去当农民了,就能搞好农业的观点,既片面,也缺乏逻辑根据,更是没有看清现实!” 姜饼的这句话一出口,老朱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在此之前,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那些读了书,中了举的知识分子们。 在老朱眼中充其量就是个工具人,帮着大明让百姓过得更好的工具人罢了。 他的心中,农民百姓永远放在第一位。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是错了,还错的有些离谱。 短暂愣神过后,他继续听起姜先生的讲述。 “所以,想要国家粮食充裕,搞好农业生产,就是要死死盯着农民和土地? 错啦! 钢铁冶炼要不要搞? 研制出了新式农具,用上更好的器械,开垦荒地也好,疏松旧土也罢,都能大大的提高效率。 商业流通要不要搞? 百姓们能挑选的种子更加丰富,培育出的作物产能也就更佳。 医疗措施要不要搞?地区防备要不要搞?开拓民智要不要搞…… 可是说,真正想要搞好农业,提高税收,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科技、工业、商业、医疗等等。 难道只是死盯着那一亩三分的人和土,就能让国家更富强的吗。” 一口气说完,姜饼又补充了句。 “诸位可能不知道,在我所处的时代里,有这样一句话。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听罢,皆惊。 “先生,您所说的其它词汇我心中已有个大概,唯有这‘科技’二字有些不解,可否说明一下?”朱高炽问道。 “这个也简单,所谓科技,其实是科学与技术的简称。 什么是科学? 譬如人们知道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这本质上也是最基础的人与自然结合的科学依据。 什么是技术? 曲辕犁发明之前,人们使用的是直辕犁,不但耕地难度大,效率也很低。 这种让人们在生活上更加便利的东西,就能算作是技术上的进步。”姜饼笑着解释。 “对了,这种东西在古代,一般只能算作奇淫巧技。” “如此说来,以前的法子竟全都是南辕北辙的了。”朱标苦笑不止。 按照他们的标准来看。 士农工商。 士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在姜饼口中需要重视的工与商,反而排在了末流。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姜饼掏出手机道:“我给你们看几个视频,或许就能更直观的感受科技进步所带来的便利与震撼了。” 一边搜索着,姜饼还温馨提示道: “看之前,这很可能会颠覆你们以往所有的认知,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心脏不好的就别看了。” 听完这话,老朱家众人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身体不错,尽管放就是了。 “好。” 姜饼点点头,将手机放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现代化人们的出行方式。 短途的选择,有单车、电动车、汽车。 长途则是火车、高铁、飞机。 你们那个时代最流行的马车,早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如果还有可能出现,那大多也就是在一些怀旧场景中,人们为了体验一下古人的感觉,会选择乘坐了。” 一句古人的感觉,直接给老朱家众人集体干破防。 但不得不说,看着视频上那些交通工具的演变,所带来的震撼却是难以言说的。 不用马就能跑的车。 时速超过300公里每小时的高铁。 一日就能横跨整个大明的飞机。 种种变化,都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朱棣忍不住感慨:“我当年北伐的时候,要是有高铁这样的玩意,区区漠北,老子一个月就能横扫。” “是啊,原来这就是科技。 看完这些,咱们乘坐的轿子马车,都变得食之无味了。”朱高炽也附和道。 “这些还只是民生上的变化。 你们看,像这个视频,化肥的诞生,让农作物的亩产量大大提升。 还有这个,由于大棚和温室,我所处的时代里,人人都能吃上跨时节的作物。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杜牧这首当年讽刺玄宗皇帝宠溺妃子的绝句,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一个个的视频在眼前划过,众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原来这就是被他们视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如果这都不能被提倡的话,那儒家那套四书五经更是没有读的必要了。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人张口闭口之乎者也。 满嘴的道德仁义,仁义道德,可做的事情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如多想想姜先生讲的这些,来的实用性高。 本就务实的老朱,现在更是彻底成了一个坚定的唯实用论主义者。 “先生,咱现在好像明白您的意思了。 说了这么多,您看似在言商,却又并非言商。 商业固然也重要,但一个国家的富强,税收的多寡,其实体现在方方面面中。 就是您所说的科技,本质上应该算作一场规模极其盛大的,嗯……变法。 不知道咱理解的对不对。” 朱元璋想想停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愧是您啊老爷子!” 姜饼竖起大拇指夸道:“您理解的非常透彻! 还是那句话,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43章 朱元璋:咱也想建设现代化大明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口中喃喃自语,念叨着这句话,此时此刻,有了更加直观的感悟。 朱棣更是幻想,自己坐着飞机,天降奇兵,地上跑着高铁,动员着无数大明精锐,顷刻间来到漠北王庭,直接来个犁庭扫穴。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开口道: “姜先生,其它的先不说,您就先将那个飞机高铁的制作方法传授给老头子吧! 等我回去了,一定第一时间弄出来!” 迎着朱棣期待的目光,姜饼有些欲哭无泪。 (⊙_⊙)? 谁?我吗? 我一个小屁民,懂什么高铁飞机的制造方式啊。 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永乐帝,你可太抬举我了。 且不说我会不会制作飞机高铁。 就算会吧,这东西已经涉及到完整的学科和配套的工业基础,就算你拿着图纸和制造方案回去,想要造出来几乎是不能的事情。 况且,你以为造成飞机高铁来了,他就能使用了吗? 日常的保养,人员的维护,各种设备的操作。 以及高铁特有的铁轨、站台。 飞机所需的塔台、航线等等, 涉及的东西方方面面,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话宛若一盆冷水,瞬间将兴致高涨的朱棣给浇灭了。 “这么说来,老头子我有生之年是无法坐上飞机了?” 看着朱棣那颗不老的童心,姜饼笑道:“理论上来说是很难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从西方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到如今的全面现代化发展,可是足足走了近300年的时间。 你们虽然能通过我这里收集的理论知识,大大缩减其中的过程,但少说几十年上百年是跑不了的。 所以啊,飞机你是不用想了,期待期待坐上第一台蒸汽动力火车或许可行。” “好好好,飞机坐不了,坐坐火车过把瘾也可行!”朱棣又一次来了精神。 看着活跃的Judy,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朱元璋想起了自己之前询问李善长造电视的事情。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忍不住感慨: “姜先生,咱现在总是明白为什么您会说这长期法子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了。 听完这些,咱真是感慨良多。 要是真的能完成了您讲的现代化,可不就真的是创立万世之基业了嘛!” “是啊!”朱标也忍不住道:“法子是好法子,可就是执行起来太难,时间也太久了些。” 朱元璋正色道:“标儿,咱决定了,回去就开始建设现代化大明! 并且以后都将以此为国策。 咱做不完的事情,就交到你的手中,你没做完的,交到雄英的手中。 既然这并非一代人所能完成的,那就花几代,十几代去做! 只要咱朱家的子孙能安安稳稳的发展下去,不敢说江山永固,但至少大明也不至于只能存续两百多年了。” “是!孩儿记住了!”朱标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大,大孙子,咱爹说的这些,你们也都听到了?”另一边,朱棣同样看向朱高炽与朱瞻训话。 他们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利害,忙道:“爹\/爷爷,我们记住了!” “先生。”朱元璋又道:“咱想在大明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科技变法,不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遇事不决问姜饼。 如今已经成了老朱家的铁律了。 思索片刻,姜饼道:“这个嘛,在别的朝代或许有些困难,但在大明,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的改革倒是最容易进行的。” “请先生赐教!” 点点头,姜饼接着道: “其他每一个朝代,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阻力。 如汉唐时的世家大族,宋朝的文官党派,这些都让变法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困难。 明朝却不同。 就拿老爷子您来说,一刀一枪重新打出了汉家江山,本身在民间呼声威望就极高。 再加上您的执政手段,可以说在朝堂上是说一不二,没有谁敢违抗您的旨意。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几乎可以轻易的完成变法。 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可能就是各学科的资料以及变法人员了。 前者倒是好说,直接从我这里拿一份过去抄录就好。 真正的关键,还是变法人员。 你们总不可能指望那些靠八股取士当官的人,来完成这样的思维革新吧!” 说到这,众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想要开展变法,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得做足。 准备的越充分,后面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小。” “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朱标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首先就是国民开智。”姜饼道:“不说像我们国家之前开展的扫盲运动一样,让98%以上的国民都能识字。 至少要让大部分百姓都做到不是睁眼瞎吧。 这样的好处在于,朝廷的政令传播到地方,尽可能的避免当地百姓被官绅阶级愚弄。 让他们也明白朝廷在做的事情与他们都是息息相关的。 如此一来,全国上下拧做一根绳,办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多少? 听到这个比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默默想了一下,只怕在他们所处的时代,文盲率都得在百分之八九十以上吧。 让几乎所有人都识字,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为了能成功变法,即便再难,也得咬牙去做! 无论是谁,此刻心中都是那么的坚定。 只要看过了科技所带来的便利之后,几乎不会有人还固执的认为他们之前所奉行的是正确道路。 “当然了,如此一来,四书五经便不再适合用作主流,可以用于充当国学教育,但也要与数学、物理、化学等等一样,作为基础学科让百姓开智。” “这样做的话,只怕那些儒生们可要闹起来了。”朱高炽略微有些担忧。 朱元璋嗤笑了一声,冷冷的道:“就凭他们? 但凡敢阻挠变法的人,咱倒是要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咱手中的刀硬!” 洪武皇帝的霸气发言,让姜饼忍不住道:“老爷子,您是开国皇帝,自然有这个魄力。 不说你了,就连永乐皇帝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具有普适性,其他的皇帝想要这么做,只怕不是溺水、就是被毒杀了。” “谁敢!” 老朱虎目圆睁,喝道。 怎么不敢? 你大明的皇帝可都是出了名的易溶于水, 姜饼在心中暗道,不过没有说出声来,否则又得被追问个不停了。 “无论敢不敢吧,这总归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先生您说怎么办?” “将朋友搞的多多的,将敌人搞的少少的!” 第44章 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众人先是一愣,觉得这算个什么方法。 可随着对这句话的不断咀嚼,猛然间觉得,这是什么人间真理啊! “先生总结的话,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宛如醍醐灌顶般!” 朱高炽忍不住赞叹。 “我可不敢居功。”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这是我那个时代,一位伟人说的话。” 朱元璋发现,当姜饼提到那位伟人时,眼中满是推崇与尊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有如此神色,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没有过分纠结,而是问道: “具体应该怎么实施?” “伟人还说过这么一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壮大统一战线,即使争取不过来,也尽量不让它成为阻碍力量。 这场关于科技的变法,必然会触动儒生、官员和地主阶级的利益,这是在所难免的。 但大明能识文断字的人数不过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到十五。 这些人当中,能做官的又不过百分之三四十。 和这些人相比,数量最为庞大的群众,就是你们应该拉拢团结的对象。 就如我刚才说的,先让国民们开了智。 朝廷的政令传达到地方上,就不会被官绅阶级曲解了意思,蒙蔽住百姓。 只要让大伙都知道了国家要干的大事都是能惠及众人的,激发国民的热情,那么那群不识天命,打算逆着历史洪流而行的儒生们,终究会被人民的力量所淹没的。” “说得好!” 朱元璋神情激动: “咱当年造反的时候,不就是借助了群众的力量吗,当时百姓苦暴元久矣,咱才会势如破竹的攻占一座又一座城池,最终打下这偌大的江山!” 朱标也是道: “这与唐太宗常常挂在嘴边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以载舟,亦能覆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姜饼又道: “此外,哪怕是这群儒生、各地官僚士绅,也并非就是那么的团结一心。 这些人读一辈子的圣贤书,难道真的是那么推崇孔孟之道吗?’” “这自然也不是。”朱高炽笑了笑。 “识文读书,科举考试,耗费大半生的时光,不就是为了捞个官做做吗。” 他一语点破这些读书人心中的所想。 “对咯!”姜饼也笑了。 “读书人之所以读书,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为了当官。 既然这样,这群儒生也能分而划之。 那些想做官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新的思潮。 愿意革新的,那你这个官自然能顺顺利利的做下去。 至于守旧的,虽然不至于立马就将他的乌纱帽给摘了,但升迁是别想了,但凡他犯个什么事,就能找个由头直接贬谪了去。 这就叫,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不错不错!” 朱家众人都抚掌而笑。 “先生说的,真是甚合我心呐!” 像朱元璋、朱棣这样的泼才,本来就对这些读书人没什么好感,听了姜饼的方法后,心中已经盘算着回去要如何收拾这群家伙了。 至于朱标、朱高炽这类被认为是尊重文人的人,听完后也是拍手叫好。 尊重只是他们的谎言,只要阻挡了国家前进的道路,迎接他们的只有大棒和铡刀。 “此外,你们还需要培养自己的新党人士,不然把守旧的人都贬值了,国家到时候连办事的人都找不到,那反而麻烦。” 姜饼接着道: “当然了,从头培养肯定是不行。 所需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些,我觉得你们应该等不了。 只能是从现有的那些未参加科举的人里面,挑选出愿意接受新潮思想的人,让他们直接从头开始学习。 此后的科举,四书五经所占据的比率就可以逐步下调。 那些学了新思想之人的考试内容,一开始也不必太难。 至少先选拔一部分人才用着,慢慢的革新。 部分学习了新潮思想却没有考中的人,也可以下放到各省州县当中去,为朝廷培养新学思想。 从蒙学开始,只会教四书五经的老顽固就可以逐步取缔了。 改为学习新潮思想的人担任老师。 如此反复,五年内有成效、十年内彻底革新。 再之后,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开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见识过新学的好处后,就不会再有人去怀念当年只考四书五经的年代了。” “妙!妙!妙啊!” 姜饼说完,朱元璋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诚如先生所言一般,简直就是一环扣一环,此可为我大明国策!”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姜饼摆了摆手:“老爷子过誉了。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你们一些启发罢了。 具体要如何实施,还需要你们回去后因地制宜的考虑出个万全之策才行。” 朱元璋却道: “先生不必过谦,就算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那也得有站的位置才行啊!” “是啊,是啊!” 众人附和着老朱的话,气氛无比的和谐。 “好了,先生说了这么多,咱心中多少也是有谱了。 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大干一场,就不继续留在这了。” 看着一边撸着袖子,一边神采飞扬说着话的朱元璋,姜饼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我要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么多。 后面要是想起什么来了,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什么困难,可以再过来一起讨论讨论。” “先生就算不说,咱也会不请自来的!” 朱元璋这句话又让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姜饼也笑了。 就这么,朱元璋带着朱标、马皇后和朱雄英一起离开。 小家伙原本是舍不得走的,但已经来这里待了快一个月,就算再严重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老朱知道大孙子就是舍不得电视,但作为大明未来储君,怎么能沉迷于外物呢。 不管他如何不舍,还是被带回去了。 他一走,马皇后自然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也就跟着回了大明。 朱棣一家也准备离开。 但到了朱瞻基这,他却表示自己想在姜先生这里休养一下身子,顺便再和他学习学习一些新东西。 朱棣转念一想,觉得如此也好,便留下朱瞻基后,带着其他人回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无处可去的崇祯和王承恩,以及借口养病,实则是对这一切好奇无比的朱瞻基,一时间显得冷清了不少。 第45章 人菜瘾大朱瞻基 刚回到大明,朱元璋就迫不及待的道:“二虎,二虎! 快,把李善长那老货,连着内阁的那帮人全给咱喊进宫来,咱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听着大殿内火急火燎的声音,再看看远处的夕阳,毛骧知道,这几个家伙今天估计得加班了。 “是,陛下!”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毫不犹豫的回应了一声,便招呼手下去各位大人的住宅中相请去了。 与此同时,回到永乐二十二年的朱棣,也和他老爹一样,当场对着朱高炽道:“老大,去把夏老抠还有三杨都给我叫过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姜先生说的那些要怎么实施下去!” “好的爹!” 朱高炽躬身说着,一想到姜饼描绘的那些画面一旦实现了,大明得富饶到何等程度啊。 他的心就怦怦直跳,满是憧憬。 …… 和满心都是搞事业的祖宗们不同。 看着原本闹哄哄的家里瞬间没几个人了,崇祯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成祖爷,太祖爷。 你们说好的要出兵帮我去崇祯十七年打建奴的。 怎么说着说着扯到了经济,又扯到了变法。 最后什么消息都没了,就这么回去了? 喂! 所以说过的承诺都会变,是吗? ╥﹏╥... 虽然心中愤愤,但再给崇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质问这两位祖宗啊! “算了算了,变法确实是更重要些,大不了,朕在等等吧!” 崇祯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熟练的掏出手机,打算开把游戏转移一下注意。 提米~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小子,你在做什么?” 朱瞻基忽然走到了崇祯身旁,盯着他手上那块发光的东西,心中满是好奇。 “宣……宣宗爷,您怎么下来了,不是身上有伤吗?” 听到声音,崇祯这才想起,好像这位祖宗没有跟着太宗皇帝回去。 “害~” 朱瞻基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你懂什么,这只是小伤罢了,我装样子给爹和爷爷看的。” 说到这,他忽然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道:“小子,我跟你说了,到时候爷爷他们来了,你可不准透露出去,不然……” 说着,还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看着这位武德充沛的祖宗,崇祯想了下自己那瘦弱的小身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宣宗爷放心,孙儿的嘴最严实了。” “那就好。”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回宣宗爷的话,孙儿在玩手机。”崇祯如实回答。 玩……手机? 这东西之前朱瞻基见姜饼拿出来播放视频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好奇的紧了。 只是不知道如此神奇的玩意叫什么。 现在明白了,原来叫手机啊。 虽然觉得这名字古里古怪的,但他并未在意。 反而对崇祯说的玩字产生了兴趣。 “这东西还可以玩?是怎么玩的?”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当然了。”崇祯笑着说:“我现在玩的这款游戏啊,好像叫什么moba游戏,应该是这样发音,可好玩了,我给您演示一下?” “好好好!你玩玩我看看。” 看着五彩斑斓的屏幕和上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人物,朱瞻基觉得,这玩意应该比斗蛐蛐有意思的多吧? …… “宣宗爷,您又死了。” “去去去,少废话,我这不是不熟练吗。” “要不还是孙儿来操作吧?” “怎么,祖宗玩会儿你的手机都舍不得?” “不是……” “那不就结了。” “可您都死十二次了,等会儿队友该举报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心中好笑。 这个朱瞻基,典型的就是又菜又爱玩啊。 都死那么多次还舍不得将手机还给崇祯。 不过嘛,他第一次接触手机游戏,能操作都已经算厉害了,以朱瞻基全能王的天赋来看,但凡让他玩上一段时间,什么国服啊、王者的,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砰~ 看着家里水晶爆炸的结算画面,自己好不容易打上去的星又掉了,还被队友点了举报,崇祯的心情就像日了狗一样。 本来想着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现在整个人都快红温了。 要不是朱瞻基是自己祖宗。 要不是自己打不过对方,他现在想骂娘的心都有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看着崇祯那副委屈的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喂,小子,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输了把游戏,大不了我重新帮你赢回来好了!” 我谢谢你奥。 为了防止自己的号再被霍霍,崇祯赶忙道:“宣宗爷,您不知道,这游戏是分段位的。 像我这样的大师段位,已经属于高手的范畴了,再往上可就只有宗师和王者了。 您刚接触游戏就和高手过招,自然是输多赢少。 要不这样,您自己也去创一个游戏账号,从零开始把技术磨练上来,说不定到时候您还能带着孙儿一起组队开黑呢!” 朱瞻基转念一想,觉得崇祯说的也有道理。 “也好,不过这游戏账号要怎么创? 还有我手机也没有,拿什么玩,要不你把你这个手机给我把。”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话,崇祯赶忙握紧自己心爱的手机。 “孙儿当时是找姜先生帮的忙,要不您老人家也去找找他?” 很快,朱瞻基厚着脸皮找过了姜饼后,也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手机,并且创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账号。 至于为什么他连sfz都没有也能创。 别问,问就是系统牛逼! 对于他的请求,姜饼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实话,自从上次朱元璋带了一堆金银珠宝过来,他现在已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购买欲望,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商城里买到。 平日里又和这些历史上的“祖宗”们吹牛打屁,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自从老朱家众人回去后,都已经一个星期没露过面了。 姜饼也乐得清闲,每天就是看看书,玩玩手机,逍遥自在。 直到这天,王承恩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 第46章 刚出场就中毒,最倒霉新人 “快快!拿大龙了! 朱由检,你他妈的别贪那点上路兵线了,赶紧拿大龙。 好,很好,就这样,对方在高地防守,四一分带,你们团中,我去上路。 稳住,稳住,我1打2。 直接推水晶! 呼~终于赢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后世子孙咋这么坑呢,自己都差点没带得动他。 这游戏不是有手就行? 自己五天的时间直接从零登顶王者,后面觉得无聊,又创了个小号来带朱由检。 结果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从大师抬上了宗师。 看着达到个宗师段位就已经沾沾自喜的朱由检,朱瞻基无奈的摇了摇头。 坑逼还是自己玩游戏吧。 切换到自己大号,他果断开了把峡谷之巅。 对此,朱由检丝毫没有在意。 卡了一个多月的段位终于上去了,他今天格外的高兴。 “大伴,大伴!今天朕想吃个火锅庆祝庆祝!咦,王承恩呢?” 崇祯茫然的抬起头,平日里这个大伴不是一叫就出现吗,今天怎么没声了? 一旁,姜饼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道:“刚刚我好像见他出去了,半天没回来。” “这个大伴搞什么鬼。”听到这话,崇祯嘟囔了一句,也没在意,继续开了把排位,今天上了宗师,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打算一鼓作气上个王者!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王承恩照例出门扔垃圾,忽然见到一个衣着华贵的陌生男子,眼神迷离的站在院子里,口中还不断念着李后主的词。 他知道这多半是由来新人了。 看着对方的衣着并非他大明的服饰,也不是龙袍式样,王承恩心中松了口气。 没办法,谁叫崇祯作为末代皇帝,在老朱家地位最低,连带着他这个大伴,面对那几个太祖太宗皇帝的时候也是头都抬不起来。 之前他们在的时候,王承恩和崇祯都尽量扮演者小透明的存在,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在座的都是祖宗,谁看他们不顺眼都可以来两巴掌,偏偏他们还只能受着。 所以看见来人的服饰样貌后,王承恩心中还有些高兴,终于来了个不是大明皇室的人了。 他正要过去和对方打招呼。 只听见噗通一声,那男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 王承恩吓了一跳,垃圾都来不及处理了,随手放在地上便来到男子身边。 “哎,醒醒,醒醒!你怎么了?” 拍了拍对方的脸,见没有反应,王承恩又用力掐了下他的人中。 “这里是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似乎是有了效果,男子清醒了片刻。 可还没等王承恩高兴,对方在说完一句话后又一次昏厥了过去,身子还伴随着抽搐的迹象。 他不敢再耽搁,将男子扛起后着急忙慌的冲进房间。 “不,不好了!姜先生快救命,这人晕过去了!” 嗯? 看着王承恩将男子放在沙发上,姜饼心中清楚,这个陌生人应该是新来的。 只是怎么这么倒霉,刚来就昏过去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饼索性用系统功能为对方检测起了健康状况。 一边检测,他一边端详起了这人容貌了。 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何等的俊美脱俗。 下颌蓄着些山羊须,平白的为他增添了许多儒雅之气。 虽然昏迷了过去,但还是能看出对方那非凡的气质。 此人只怕不是一般人。 姜饼在心中断定。 很快,结果出来了。 “先生,怎么样,这人是害了什么病?”王承恩问道。 一旁的大朱小朱听见来了新人,心中也满是好奇。 只是二人现在被游戏所累,根本没空亲自过来看看,只好侧起耳朵来仔细倾听。 “他不是害病,是中毒了。” 中毒! 王承恩心中一惊。 怪不得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 “那此毒可有办法能解?”王承恩担忧的问道。 “没事,虽然中毒了,但他还算运气好,这毒的毒效起码得两三个小时才会致死,至于解毒的方法也简单。” 说着,姜饼从商城中根据对方中毒的特质兑换出相应的解药后,对着王承恩道:“老王啊,这家伙就交给你照顾咯? 把药吃了,应该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醒。” “行,没问题!” 王承恩痛快的答应。 从姜饼手中接过药喂服了男子后,索性将对方带到了楼上空着的房间里好好静养去了。 很快,朱瞻基与朱由检也相继结束。 又轻松的赢下一把,传说段位再次加了几分。 他惬意的走到姜饼身边坐下。 与之相比,崇祯却苦着一张脸,本来还说趁热打铁,看看今天能不能冲一波王者来着。 可没了朱瞻基带他,崇祯只觉得那些队友怎么看怎么坑,都是群猪队友。 最后没有悬念的输了,要是再输一把,可就要掉回大师了。 想到这,他舔着脸朝朱瞻基笑道:“宣宗爷,要不你晚上再带孙儿一把呗?” “又输了?” 朱瞻基眼睛都没抬,听见这话就知道对方的游戏结局了。 于是慢悠悠的道:“看心情吧。” “别,别啊!您老人家就带我一把吧,我给你充个亚索的皮肤!” 听到这话,朱瞻基眼睛一亮:“果真?” “果真!”崇祯毫不犹疑的点头。 “那行吧,看在亚索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谢谢宣宗爷!” “等等!”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忍不住打断:“崇祯,你都亡国了,手上哪里还有钱给他充皮肤?” 这话一出,崇祯转过头朝着姜饼笑道:“先生,这不是还有您嘛,您先给我祖宗买个皮肤,到时候我十倍,不!百倍的还您!” 这厚颜无耻的老六发言瞬间给姜饼整不会了。 合着你给人家充皮肤,出钱的反而是我呗? 虽然心中有些无语,但他笑骂了崇祯几句,还是答应了。 反正现在又不缺钱花,开心就好。 到时候要是真没钱了,让他的祖宗给自己送点过来就行,多大个事啊。 众人说笑了一阵,姜饼道:“诶,你们说,新来的这个,会是谁?” 第47章 南唐后主 “不太好说,但应该不是我们大明或大明之后的人。” 朱瞻基刚才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的穿着,服饰和明朝有不小的差异,但并非异族的模样,因此断言道。 “会是元朝吗?”崇祯发问。 思索了一会儿,姜饼摇头道:“也不会是元代,虽然元代百姓服饰也与汉唐类似,但看此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应该不是一般人。 元代上层人士中最流行的是质孙服与辫线袍,这人穿的明显不是二者。” “我觉得有点偏向唐制,但好像又有点区别。”朱瞻基皱着眉头道:“对了,有点像晚唐和五代时期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可有点远了,快六七百年前的事了!”崇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那么久远的古人。 但转念一想,自己对于姜先生而言不也是古人吗,身边还有个活生生的祖宗就坐在那,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姜饼道:“我看那个人的模样啊,不是王公就是贵族,身上的富贵气比当初崇祯来的时候还浓郁呢。” “姜先生说笑了。” 崇祯尴尬的笑了一声。 他刚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贵气可言。 虽然穿着龙袍,却披头散发,衣服上还打着补丁,灰头土脸的,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瞻基想到自己这个后辈来的时候可是以亡国之君的身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聊了一会儿,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索性直接放弃玩起了手机。 反正等他醒了,真相不就揭晓了。 三个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瘫在沙发上,玩着玩着,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皇爷、姜先生、老祖宗!那人醒了!” 王承恩站在楼梯间朝着众人喊道。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致。 飞速的从沙发上爬起,奔着房间而去。 李煜茫然的看着眼前这几个怪人。 一睁眼,不再是那充满痛苦回忆的逊李唐庄内,反而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他心中顿时大惊。 七夕乞巧,正好逢他诞辰。 想到过了三年的屈辱亡国生涯,心中苦闷却无处可诉。 看着皎皎明月,他忍不住写下了一首虞美人。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本来自己想悼念一番故国风光。 可谁想却被那赵光义给听了去,才做完诗没多久,就命人给自己送来了御酒。 当时的自己不疑有他,直接饮下。 才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神情涣散,浑身抽搐不止。 酒里有毒! 这是李煜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醒来后看见并非熟悉的地方。 他瞬间想到的,是赵光义毒酒没能杀死自己,只怕又要换个地方继续折磨他了。 但转眼,李煜就见到王承恩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接着便跑了出去。 这人,他好像有些印象。 记得昏迷之前,有一阵意识清醒了会儿。 见到的就是此人。 他还问这是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想到这,他又是一惊,随即苦笑道: “李煜啊李煜,你以为喝了赵光义的毒酒,还能有命活下来不成? 现在只怕已经到了阴间了。” 怪不得周围的墙壁都这么的惨白,这定然就是阴间装饰了! 这么想着,李煜反而放下了心来。 早点到阴间也好,总好过在那汴京城中,每日被赵光义猜忌怀疑,整日活在痛苦之中。 只是,自己丢了李唐的江山,还有何颜面去见父皇和祖父啊! 刚刚跑出去的王承恩,李煜只当是地府里的阴差。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死了还觉得身子有虚弱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多想,安静的闭目养神了起来。 可还没过多久,三个奇怪的人就闯了进来。 “几位上官,是要押在下去阎王面前审明前生善恶,好投胎转世去了么?”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新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脑回路比当初的朱棣朱高炽他们还清奇。 一个没忍住,大小朱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有姜饼神色古怪。 这是怎么了。 自己这里就这么像阴曹地府?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了,除了朱元璋,其他人多多少少是有那个大病,怎么非觉得自己死了? 天杀的,明明是这么温馨的农家小院好吧! (╬▔皿▔)╯ 李煜听着他们的笑声,愣住了,不明白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 可初来乍到,他也不敢放肆。 就这么缩在床上,默默听着。 好一会儿后,朱瞻基才捂着肚子道:“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孙儿,孙儿也笑的肚子疼,怎么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啊!” 两人的对话让李煜又是一惊。 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 难道说,自己是没有死吗? 可是,这又是哪呢? 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忍不住道:“几位不是地府阴差?” “废话!你摸摸这温度,这触感,我们像死人吗?” 姜饼受不了的将手粗暴的伸到李煜面前,恶狠狠的道。 (╬▔皿▔)╯ 这模样让受了三年囚禁之苦,早已成惊弓之鸟的李煜吓坏了。 他赶忙抓起被子挡在身前。 但想到自己好像已经不是赵光义囚禁自己的小院中了,忍不住苦笑道:“抱歉,让几位见笑了。 方才是在下不适,我给几位赔礼了!” 说着,李煜从床上下来,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罢了罢了,不跟你一般计较。” 姜饼摆了摆手。 “对了,你身子怎么样,应该没事了吧,还有没有难受的迹象?” 说到这个,李煜也反应了过来。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身死后,导致魂魄的虚弱,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几人救了自己啊。 “原来是几位解了我的毒吗?” “废话,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段誉,百毒不侵啊!” 之前李煜的行为让姜饼没好气的道。 虽然不知道段誉是何人,但知道眼前几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噗通一声瞬间跪在姜饼面前。 “几位的大恩大德,李煜无以为报,只能给你们磕头了!” 这个举动吓了姜饼一跳,他赶忙托住对方的身子。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你是谁? 李煜? 是那个南唐后主李煜?” 第48章 李煜:都成亡国之君了,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 南唐吗?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李煜的心中再次泛起一阵苦涩。 自从去了汴京做了降臣,听的最多的,无外乎违命侯三个字。 以至于有时候他不禁在想,难道所谓的皇帝,只是南柯一梦? 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没错,我就是南唐后主……李煜。” “真是你!” 确认了李煜的身份,姜饼不免有些高兴。 这些天来接触的都是老朱一家老小。 按照他以前看小说的套路来说,下一个来的要么还是朱家皇帝套餐。 要么就是李家兄友弟恭组合。 没想到居然是李煜这么小众的赛道,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呢。 “来来来,来者都是客。 这房间里也不好坐人,咱们去楼下再说!”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姜饼明显热情了许多。 直接搂住李煜就往楼下带。 早就习惯了逆来受顺的他,又是在主人家中,自然不会反抗什么,跟着众人的脚步就来到了楼下。 原先在房间里时,李煜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只是觉得身上躺着的床十分松软,倒是比他当皇帝时的那张龙床还要舒服许多呢。 可出来之后,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家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所有的东西别说认识了,我就算见都没见过啊!” 李煜心中暗自吃惊。 但做了三年的降臣,他早就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哪些可以问,哪些不能问的道理。 只是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后。 虽然又好奇又疑惑,也只是藏在心底。 “来,坐吧。” 到了沙发上,姜饼三人都随意的坐了下来,只有李煜还有些拘束,屁股半落在垫子上,整个人的身子紧绷着。 见状,姜饼也没说什么。 这种习惯嘛,刚来都是这样的,待上几天自然就变了。 说到这个,他的目光不由瞥向一旁朱家的祖孙二人。 这两个货现在可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每天好吃好喝好玩的弄着,比他还要像个现代人。 暗自摇了摇头,姜饼道: “老王,麻烦你去给咱们李后主弄点喝点。” 说着,转头看向对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问道:“想来点什么? 茶、咖啡、牛奶、还是雪碧可乐?” “我要份咖啡,昨天熬夜打游戏现在都有点困了。” “那我要可乐,对了,大伴别忘了加冰!” 新人还没说话,朱家的二货祖孙就已经率先开口了。 “放心吧皇爷,奴婢记得!” 一旁,王承恩笑着回答。 “那给我来份牛奶吧,养生。”姜饼也道。 李煜听着对方口中说出的那几样东西,除了茶和牛奶外,其他的是一概没有听过。 而在他的印象里,不是只有北方那些契丹人才喝牛奶吗,那玩意又腥又膻,中原人一贯喝不来。 还没等李煜做出决定。 忽然听见了王承恩对崇祯的称呼。 起先听见皇爷二字时,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人家叫的或许是黄爷。 等后面王承恩的奴婢二字一出,李煜彻底确认,他喊得就是皇爷。 想到这,他顿时心惊。 所以,对面那个坐姿吊儿郎当的男人,居然是位皇帝? 吓得李煜赶忙站了起来。 他这个举动让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了?” 姜饼问道。 “他……他……” 看着崇祯,李煜话都说不顺了。 长年被赵光义的淫威所压迫,导致他现在听见或想到皇帝二字时,身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随着情绪冷静下来后,李煜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早就被取消了帝号,改称江南国主。 但在他的印象中,皇帝不都是被尊称为官家吗? 就连后面夺了他基业的老赵家,也是如此称呼。 李煜从未听过有人会称皇帝为皇爷的人。 回过神,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被称作皇爷?” “这倒是我疏忽了。”姜饼笑了笑,朝着王承恩道:“老王,先给后主上杯茶吧。” 他知道李煜一会儿听完后,多半回不过神来,自然也顾不上什么茶水了。 但他们独自喝着,唯独没有李煜的份又不太好,索性自作主张给对方点了份茶。 接着,姜饼缓缓道:“在听之前,你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初听这话,李煜还有些疑惑。 自己可是连亡国都接受了的人,难道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吗? “先生您只管说,我都能接受!” 他说完,朱瞻基与朱由检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李煜倒是敢说,只盼着一会儿不要被吓傻了才好啊。 此时,王承恩刚好带着众人喝的过来,看着压惊的茶水已经为他备好了,姜饼缓缓开口。 …… “等等,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是来到了一千多年以后?” 李煜双手颤颤巍巍的捧着茶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帕金森呢。 听完了姜饼的话。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早已经不在太平兴国三年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屋内的一切设施都如此的陌生,从未见过。 千年的时间之下,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他一个本该作古了的人,能认识这些东西就怪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 但李煜心中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神异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这比山海经中的志怪传奇还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哆嗦着手想喝口茶压压惊。 却因为太过紧张,茶杯才送到嘴边,就由于不停抖动的双手而洒在了胡须和衣服上,喝进嘴里的,反而没有多少。 或许是喝了几口水后,心情平复了不少。 又或许是李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赶忙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仪容,满脸歉色的道:“抱歉抱歉,让诸位见笑了。 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无妨,每个人刚来这的时候,其实也和你的反应差不多,慢慢的你也就适应了。” 同为亡国之君的崇祯,对李煜有着莫天然的好感。 笑着安慰道。 第49章 李煜谈斧声烛影 看着崇祯对自己报以善意的微笑,李煜顿时对其心生好感。 最开始知道对方是皇帝的时候,他难免有些不自在。 在赵光义的面前当了三年的违命侯,这种滋味谁受谁知道。 可后来听到姜饼说的,来到这里人都是朋友这句话,李煜又看开了。 他笃行佛道,本就是个有些豁达之人,被囚的三年中,天性都快被磨没了。 现在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赵光义的囚笼中了,原本被压制的性格瞬间释放了不少,也不拘泥于小节,朝着崇祯拱手笑道:“多谢兄台开导,不知如何称呼?” “当不得兄台二字!” 崇祯笑着摆了摆手:“你年纪可比我大了几百岁呢,我叫朱由检,咱们互称名字便好。” 李煜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这位是?” “我叫朱瞻基,是这小子的祖宗,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见李煜望向自己,朱瞻基也笑了笑。 作为一个全六边形战士,他不但会玩,玩的厉害。 文治武功,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唐诗宋词,朱瞻基也颇有研究。 对于这位开创宋词先河的千古词帝,他心中也佩服得很。 虽然做皇帝有些糟糕,但在文学方面,人李煜可是妥妥的大家名家。 就这一点,就值得他尊重了。 感受着众人的善意和热情,早被囚的心如死灰的李煜这一刻终于又感受到生命的火热,心中燃起了些许激情。 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就洒完了。 李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王承恩:“这位老兄,可否帮我续些茶水,哦不,刚刚姜先生提到的咖啡麻烦帮我来点。” “诶哟~可不敢当!” 王承恩吓了一跳,人家和崇祯都平辈相交,自己算哪根葱敢被李煜叫做兄台啊。 他赶忙道:“奴婢叫王承恩,后主您叫我承恩或者小王都行!” 虽然知晓了对方是崇祯身边的太监,但李煜却没有丝毫瞧不起人的态度。 被囚的三年,他也知道了人间疾苦,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姜饼忍不住道:“后主你还会喝咖啡?” “不会。” 李煜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人生在世嘛,总要多些尝试才好,刚刚听您说了,我不免也想试试看。”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豁达的。” “亡国都接受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李煜也笑着回应。 众人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尤其崇祯,最能感同身受,他现在还不是在姜饼这里吃嘛嘛香,日子过得比当皇帝的时候还舒坦。 就是玩游戏被队友坑的时候,心情十分不爽! 很快,王承恩送来了一杯咖啡。 李煜嗅了嗅,接着轻轻抿上一小口。 “如何?” 众人看向他。 “入口微苦。”李煜先是皱眉,闭目感受了片刻,又缓缓舒展。 “但回味过后,又带着些许的香醇。 和茶的清新不同,这咖啡颇为浓郁。 苦涩与甘甜交织在一起,像久违的旧时光,又像晨曦的呢喃,温柔的叩动心弦,让人难忘。” 李煜略微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三人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的对李煜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后主! 喝个咖啡都能这么文艺。” “谬赞、谬赞!” 李煜笑笑,又抿了一小口。 这时他忍不住看向崇祯道:“对了由检,你们是哪一朝的皇帝啊?” 知道了自己这是来到千年之后,李煜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大明。” “在宋之后?” “不是,宋之后是元,再之后才是我大明。” (●'?'●)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煜心情美美哒。 他捻起咖啡杯细细品尝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灭的好!灭的妙啊!” 见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宋朝覆灭之后的喜悦,众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后主啊,至于这么明显吗?”姜饼道。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听到这话,李煜神情瞬间有些激动,反应过来后,他又颇为不好意思的道:“抱歉啊姜先生,我不是针对您,只是恨透了那该死的赵光义,现在听到宋朝覆灭的消息,控制不住有些激动。”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虽然不是很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他选择尊重。 “后主你只恨赵光义?难道不恨覆灭了你南唐的赵匡胤啊?” 崇祯好奇的问道。 李煜摇了摇头: “虽是他灭了我唐国,可那也算大势所趋。 打了一百多年的战,百姓们早就盼着统一了。 说实话,我还有些后悔,当年又负隅顽抗了那么久,平白的死了不少士兵,让百姓们也跟着受苦。”说到这,李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愧色。 “至于赵匡胤此人,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有些佩服的。 雄才大略、军事卓着,在那纷争的乱世中,称得上一声雄主了。 我去了宋国后,虽然成了阶下囚,可他对我还是不错,没钱花了,还会让人送钱与我。 可他一死,那该死的赵光义,心胸狭隘,肚量又小。 每日变着法的羞辱我,最后甚至还猜忌我,赐了我毒酒。 真是可笑又荒唐。 这样的人,哪里有为君者的气度!” 一说到赵光义,李煜的声音就不可避免的拔高了起来。 很明显,对于这个人,他心中是恨到了极点。 众人点点头,朱瞻基忍不住八怪:“对了,后主你应该知道宋太祖是怎么死的吧,后世众说纷纭,始终没有个定论。” 姜饼与崇祯也是好奇的看着他,眼底燃起浓浓的八卦之魂。 “哦?后世是怎么记载的?”李煜讥笑了一声,问道。 “有说斧声烛影的,也有说金匮之盟的。”朱瞻基说完,还怕李煜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特意解释了一下。 “那还用说么,也只有赵光义这样不要脸的贱人,才会用金匮之盟来蒙蔽天下人了!”李煜恨恨的道。 “这么说,前者是真的咯?” 李煜缓缓道:“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可宋主死前的几日,我还与他见过一面。 当时他气若洪钟,神色自然,哪里有生病的迹象。 再说了,当时他也不过才到知天命的年纪,戎马半生,身体比我都还好。 什么病会这么凶,一日就要了命的。” “原来如此。” “这赵光义还真够歹毒的哈,不过后主你也不用恨,他可是在后世留下了不少笑柄。 北宋没的时候,他的子孙可比你凄惨多了。” 姜饼的话让李煜瞬间眼前一亮。 “哦?细嗦,速嗦,爱听!!” 第50章 高粱河 李煜的反应让大小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于姜饼的话,他们可太认同了。 老朱家虽然是从元朝手中光复了江山,但也算是变相的为老赵家报仇雪耻了。 天然的,他们对于赵宋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看看! 你们没拿下的燕云十六州,我大明收回来了! 你们被周边异族欺负的要死,到了我大明,周围一个二个全部被揍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论这两点,除了赵大以外,老朱家都能自豪的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至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太宗皇帝赵二,那可是一向被人诟病的,不管是朱瞻基还是朱由检的心中,对此人都是颇为不耻的。 听到姜饼要和李煜聊聊这赵二的囧事,他们也来了兴趣。 “说起这赵光义啊,最被人提起的就是私德极差!”姜饼缓缓开口。 李煜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根本没有私德!”  ̄へ ̄ 笑了笑,姜饼接着道: “民间一直对斧声烛影这件事情存在争议,不过嘛,认可的声音更大一些。 现在听后主你这么一分析嘛,基本上算是做实了赵二干的好事。 而且他那所谓的金匮之盟,也是在太平兴国六年才公布在世人眼中的。 这么多年才拿出来证实自己,确实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而在赵光义即位后,扫清权利障碍的过程中,赵匡胤的两个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都莫名其妙地死去,接着把理论上有可能接班的弟弟赵廷美逼死,这种做法更加坐实了他内心的阴险。” 说到这里,李煜忍不住了:“等等!姜先生您说赵匡胤的儿子们都被赵光义给杀了?可对于弟弟赵廷美又是为何要杀害呢?” 他表情错愕,虽然心中早就认定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可听到他的这种做法,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过是赵光义下的手。 但按阴谋论来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机缘巧合的事情,赵大的两个儿子不管是名义上还是法理上,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赵光义一当了皇帝,这两个侄子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在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皇位的存在。 至于赵廷美嘛,这可就有意思了。 当时赵二当时拿出金匮之盟想要证明自己即位的合法性。 但按照盟约上的约定,他声称的兄终弟及的说法。 等他死了以后,皇位也要传给弟弟才对。 可你想想看,以赵光义的为人,他会信守承诺?” 李煜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以我对此人的了解,都不用怀疑了,必然是不可能的。” 姜饼笑笑,继续道: “是啊,赵廷美也是倒霉,本来都没有什么争权夺位之心,好端端的当个王爷就行了。 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人品极差,疑心奇重的哥哥,最后连命都没了。 咱们继续说回赵二。 赵光义本是书生一个,不懂军事,但好大喜功。 公元979年,哦,也就是原本你死后的第二年,宋太宗赵光义率军亲征北汉。” 扎心了老铁! 李煜愣了愣,继续听下去。 “攻破北汉后,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赵光义想借灭北汉余威,趁势拿下燕云十六州,完成统一大业。 可在兵马未歇,也没赏大军的情况下。上至各路将军,下至普通士卒,早就没有了战意,许多人规劝他见好就收得了,这辽国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打的。 偏偏赵二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赵大之所以威望那么高,不就是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江山吗。 自己如今当了皇帝,自然也可以! 于是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挑衅契丹,导致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国彻底交恶。 公元979年5月,赵光义从太原出发,先后收复了易州和涿州,一直打到了高粱河。 高粱河战役之初宋朝军队频频报捷,赵二大喜认为胜利在望,便下令猛攻。 这时候,辽国战神耶律休哥从右翼迂回到宋军后方,耶律斜轸也从侧翼赶过来,形成包夹之势,大败宋军。 他在呼延赞等人的保护下连夜逃至涿州,而这时辽军又紧追而来,高粱河之战,宋军大败,死者万余人,将士们争相逃命,溃不成军。 慌乱中,赵光义大腿中箭,疼痛难忍,已经联系不上其他将领,士兵们也找不到各自的上级。 无奈之下,近臣们找来一辆驴车,宋太宗坐着驴车一路颠簸南逃至宋境。”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故作神秘的笑道: “后世可是对此给了赵二一个相当响亮的称号啊!” “哦?” 朱瞻基来了兴致,这明显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光荣的称号。 于是幸灾乐祸的问道:“先生,后人们怎么说的?” “高粱河车神!” 这五个字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着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笑声。 尤其以李煜嘲笑的最厉害。 “哈哈哈哈!后人可太有才了,骑着驴车,腿上中箭,还能在辽军的追逐下一路逃回国内,这不是车神是什么,哈哈哈哈,说的太好了!” 任他们笑了一阵,姜饼继续讲道: “宋的国际形象从此崩塌,一方面自己从此畏手畏脚,另一方面北方游牧民族不再忌惮中原上朝,金国开始弃宋奉辽。 他对于党项的策略也是失败的,在形势占优的情况下,军事打击和政治诱降都没有踩准时机,轻视了对方,直接导致了后来西夏国的建立和壮大。 应该说,赵光义没有很好的完成赵匡胤的遗志,罔顾生产,急于外战求功,最终一败再败,没有为宋创造一个稳定的外部处境。 而且由于打仗,百姓赋税负担繁重,开国初年就爆发了四川的王小波李顺起义。 怎么说呢,对赵二的评价,我个人认为就八个字。 无谋无略,祸害百姓!” “好!说的好!”只要是涉及到贬低赵光义的,管他是什么,李煜高低要喝彩两句。 更别提这句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第51章 再来新人 “当然了,这些操作只能算作他本人的污点,接下来的,那才是真正让整个两宋近三百年的江山变得积弱的根源!” “两宋?” 又听见一个让李煜有些亢奋的词汇。 看出了对方别样的情绪,姜饼笑道:“这个嘛我一会儿再讲,继续回归赵光义。” “在他哥赵大的时候,因为见证过太多五代时期,武将势大夺权的事迹,再加上他本人的皇位也是黄胞加身而来的,就已经很忌惮武人了。 到了赵光义执政后,此举更甚。 由于自己不像兄长一样于军队中有威望,再加上他本人喜欢读书。 为了巩固自身权利,他开始打压武将。 接着又大兴科举,重用文官。 甚至连枢密院这样的最高军事机构,也是交由文官们控制,这极大的削弱了终宋一朝的军事能力。 可以说,自赵匡胤之后,两宋在面对周边外敌,都是处于相对弱势的局面。 当然,好的方面肯定也有。 只是相较于他开创的整个宋朝重文轻武的风气,于文化是幸事,可于边疆来说,那就是大大的隐患了!” 听完,李煜心中又是一阵吐槽,果然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哪怕当了皇帝,还是一样的屑! 暗自骂了赵光义一顿后,他才笑嘻嘻的道:“姜先生,这赵光义的事情讲完了,您再聊聊何为两宋,以及赵光义凄惨子孙的事呗?” “没问题。”姜饼回应道:“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先让老王弄点吃的,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李煜点点头,他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半会儿。 讲了这么久,姜饼有些口干舌燥,牛奶也喝完了,便自己去接些冰水来喝。 看见那个能自动出冰水的机器,李煜十分好奇,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这种小问题甚至不需要姜饼来解答。 早就混熟了的朱瞻基和朱由校自顾自的和他讲述起来了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 虽然他们也是一懂半懂,但忽悠李煜这么个新人,完全绰绰有余。 全程听下来,这位后主都是一愣一愣的,后来更是拿了个杯子自己去实验了一番,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李煜也是脑回路清奇,居然像个小孩一样跟饮水机都玩得不亦乐乎。 众人也没管他。 反正这种事情,过一会儿就厌了。 要是再接触了电视手机,那不好意思,什么饮水机,不熟,只是个喝水的工具罢了。 很快,王承恩做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李煜更是食欲大动。 他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但一千多年前的烹饪手法也好,调味料也罢,和千年后比起来,那可还是差远了。 再加上王承恩这些日子下来,几乎成了家里的御用大厨,那手艺也是没得说。 吞咽了下口水,在姜饼的示意下,李煜便要开动筷子。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众人对视了一眼,除了李煜这个新来的外,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朱家的人过来可从来不敲门的啊。 都已经待习惯了,每次来直接推门而入,跟自己家一样。 所以,是又有新人来了? 姜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没想到今天一来居然来两个啊? 早上李煜才过来,紧接着又来一个。 “大伴,你去开门看看是谁?”崇祯对着王承恩道。 “好嘞。” 应了一声,门打开。 站着的是一个面相威严,身材魁梧的黑胖子,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月白长衫。 “这是何处啊?” 一开口便是询问,但语气中却透着上位者的气息。 王承恩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听见屋内叮当一声。 李煜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来都觉得有些饿了的他,在看到门外那个黑胖子的模样后,瞬间站了起来。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啊! 那模样,那衣着,还有那气质。 “赵匡胤!”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黑胖就是宋太祖? 这也太巧了。 早上李煜才过来,姜饼刚刚跟他讲完了赵光义的事迹,中午赵匡胤就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期的赵大。 姜饼目光闪烁,看着门外的黑胖。 “你是何人,居然认得……我?” 赵匡胤皱了皱眉头。 登基十四年来,已经没有人再直呼过他的名字了。 本来躺在寝宫中思考着这次的灭南唐之战应该命谁为主帅。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拉开帘幕,竟然出现在一个奇怪的小院中。 虽然心中吃惊,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打算一探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屋内的一个人竟然当场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你,你不认得我?” 李煜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灭南唐之前的赵匡胤,自然没有见过自己。 想到这,他心中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转而笑道:“那你是来自哪一年,建隆?乾德?还是开宝?” “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匡胤越听越迷糊,什么来自哪一年,现在不就是开宝七年吗? “好了好了,老王,快把咱们这位宋祖先请进来吧。”知道老赵被李煜的一连串问题说懵了。 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再去拿一副碗筷,一起吃点?” 后面这话,是对着赵大说的。 黑胖走进来后,被屋内的装饰小小的惊讶的一番。 听到姜饼的话,他也没有矫情,道了声谢便坐了过去。 军旅出身的他,本就颇具豪气。 加上从五代那混乱不堪的时代摸爬滚打成了皇帝,赵匡胤自信不怕任何的手段,于是坦坦荡荡的坐下。 这番举动顿时赢得了众人好感,心中也不免高看了这位宋祖一分。 王承恩回来了,姜饼招呼着众人吃饭,接着看向赵匡胤。 “这样吧,为了让你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先简单给你说明一下情况哈。” 一边跟黑胖解释着,姜饼一边在心里暗想。 每次来人都要费上一番口水,干脆搞一个穿越者指南出来算了。 后面再来新人,直接扔给他们看,看完了有疑问再问。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姜饼决定了,等后面就去电脑上制作打印出来! 第52章 太平兴国,这是谁的年号? 赵匡胤默默的听完,夹菜的手愣在了半空中,久久没回过神来。 另一边,其他几个人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李煜,他可是第一次尝试来自千年后的美食,那滋味,那感觉,可比他以前皇帝的御膳都要美味啊。 再加上一边吃着,还能一边欣赏赵匡胤那懵逼的小眼神,别提有多快乐了。 确实在李煜的心中,赵光义是他最痛恨的人。 但这赵大怎么说也覆灭了他的南唐,要说心中没有点怨言那是假话。 看见对方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李煜心中只觉得好笑。 同时也明白了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别人多半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吧。 虽然感觉有些窘迫。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连江山都丢了,这种小事也算不得什么了,于是继续坦然的吃起了东西。 好一会儿后,赵匡胤才缓缓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您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姜饼夹起块肉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进去道:“我骗你干嘛。” “喏,你对面那两个是大明老朱家的,你旁边这个是南唐后主李煜。” 指了指屋内其他人,姜饼为赵大介绍起来。 什么大明,什么老朱家,赵黑胖表示不认识。 但一旁的李煜,这名字他可太熟了啊! 转头,赵匡胤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镇定自若吃东西的中年文人,好半晌,才道: “你,你是李煜?李璟的儿子!?” “是啊。” 李煜自然的喝了口杯中的红酒。 毫不避讳的看向赵匡胤道:“怎么,赵大哥应该是来自开宝七年以前吧,不然不可能不认识我。” 他笑了笑,放在以前,对这位宋国的皇帝只有敬畏恐惧之心。 在对方面前都是俯首称臣的,哪里敢和人家称兄道弟。 可蚁钳是蚁钳,蟹崽是蟹崽! 现在的李煜已经重生了,重生在被赵光义毒死的那一天! 反正已经不在宋国的土地上,也不再吃他老赵家的一分一毫,有什么可怕的。 自从听了姜饼的讲述后,李煜算是彻底看开了。 千年的时光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历史的璀璨终究只是白驹过隙。 再英雄好汉,不也有迟暮的一天?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下一切,以平常心对待,享受当下。 除了赵光义之外,其他的,李煜都看淡了。 “不错,我就是从开宝七年来的,你又是来自什么时候?” 赵大听了对方的话,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喜上心头。 看李煜如此了解自己的模样,又说如果是开宝七年之后,自己肯定会认识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计划征服南唐,在未来已经成功了!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见到李煜的面。 于是他也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想推测一下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攻破江南的。 李煜也没有在意,喝了口酒,继续道:“我嘛,我是从太平兴国三年来的。” 太平兴国? 听着这个陌生的年号,赵匡胤不解的询问:“这个年号,是我在开宝多少年以后更换的啊?” 李煜神秘一笑:“开宝九年后,就换成了太平兴国,不过这可不是你换的年号咯。” 没有理会对方那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意味的言语。 此时此刻,赵大宛如雷击。 前面一句,相当的好理。 可李煜后面的那句话,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什么叫不是他换的年号了? 那不是他还会是谁? 这么说,在开宝九年的时候,自己就驾崩了? 现在是开宝七年,他赵匡胤还能活两年? 不! 这怎么可能啊,他身体这么好,平时无病无灾的,又不像以前一样还会外出打仗,搞个御驾亲征什么的。 赵匡胤此时满脑子思绪萦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现在才48岁啊,正值壮年。 以他的身体情况,不说活到七八十岁,可在坚持个十来年是没问题的,结果却死的这么早? 再联想刚刚看到李煜那神秘的笑容。 直觉告诉赵匡胤,此事有些蹊跷。 “李煜,我是怎么死的?我死后是何人继位啊?” 阴沉着一张脸,赵大瓮声瓮气的问道。 对于他的心情,众人也都能理解。 毕竟无论是谁,在听说自己只能再活两年,两年后就死翘翘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准确无误的时候,心情都是郁闷的。 只是大家有些担心,不知道一会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个黑胖子会不会发火掀桌子啊? 想到这,姜饼给了朱瞻基一个眼神示意。 要是黑胖子一会儿暴动起来了,可得由你来降服他啊。 在场的不是皇帝就是太监。 姜饼也只是一个毕业了一年多的社畜。 要说最能打的,那铁定就是大朱了。 这货从小跟着朱棣南征北战,是大明前期少有的马上皇帝之一。 虽然后期的文治大过了他的武功,再加上斗蛐蛐这个污点加持,让人总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的武功。 但人家力挫瓦剌,诛杀马哈木,甚至压得绰罗斯·脱欢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存在。 直到他死了十多年,也先擒了朱祁镇,才算扬眉吐气了一次。 也只有他是在座有实力制服黑胖的人了。 接收到姜先生发过来的信号,朱瞻基也是瞬间挑了挑眉毛,做出回应。 欧克了。 不就是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嘛,等会儿他但凡敢有异动,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拳怕少壮。 没有盘龙棍在手,朱瞻基觉得自己能和他过上两招。 他两个挤眉弄眼的功夫,这边李煜也和赵匡胤说上了。 “这个嘛,你就得去问你那好弟弟赵光义咯。” 李煜笑嘻嘻的来了一句。 嗯?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赵匡胤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己就算驾崩,德昭和德芳年纪也都大了,都是可以亲政的年纪,莫不成这老三还想当个摄政王不成? 想到这,赵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个好弟弟,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些不像话了,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第53章 老赵,想听你家不肖子孙的故事吗 如果姜饼知道赵匡胤心中的想法,那他只想说,你猜测的还是太保守了。 真相说不定会让你心肌梗死哦。 李煜似乎也意识到就这么贸然说出来,好像对赵大的打击未免太大了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而道:“你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赵匡胤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江南国主说起话来这么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爽利。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没什么,只是希望听完后你一定要撑住哈。”李煜轻笑一声,没等赵匡胤再次开口,直接说道: “让你去问赵光义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这太平兴国的年号,就是他当皇帝的第一个年号啊。” 开口就是暴击。 赵大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趁此间隙,李煜也不管其它了,索性一股脑的将什么斧声烛影、金匮之盟一股脑的讲述了出来。 伴随着赵匡胤不断起伏的胸膛,就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气了。 原本的黝黑的面孔,此刻简直黑的要滴出水来。 要是再额头上再画个月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包公来了呢。 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黑胖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碗筷都被震的跃起了小小的弧度。 在李煜讲完金匮之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发泄了出来。 这让李煜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快就破防了啊? 他还打算给赵大讲一下刚刚听来的高梁河车神的战绩呢。 可惜了。 他缩了缩肩膀,赶紧离赵匡胤远了些。 虽然觉得没过瘾,但李煜可不傻,暴怒状态下的赵大,一巴掌能把他打出屎来,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对面,朱瞻基死死的盯着赵匡胤的表情。 但凡他要是有异动的想法,朱瞻基绝对第一时间要制止住他。 发火归发火,但在家里摔东西可不行。 连他们老朱家都不敢在姜先生面前放肆呢。 你一个弱怂的太祖,怎么敢如此嚣张。 好在赵匡胤虽然恨不得立马回去把赵光义吊起来毒打,最终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的。 这种神奇的地方,显然不是他能撒野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朝着众人拱手道: “抱歉,方才一时没忍住,让诸位见笑了。” “无妨。” 崇祯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 赵匡胤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 “这个狗日的到底怎么敢的,毒死了朕,假传圣旨,还什么金匮之盟? 我呸! 朕又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放在两个儿子不传,传位给他? ¥#%@&!@~****~@ ……” 该说不说。 不愧是五代军营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下流的话都能骂的出口。 听的众人是面面相觑。 过了半个小时,似乎是骂累了,也大概是词穷了,赵匡胤才停了下来,独自喘着粗气。 姜饼眨巴了一下眼睛。 没想到这老赵词汇量还挺丰富啊,大伙一起听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有重复的话。 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真的是能“文”能武啊。 想了一下,赵匡胤忽然问道:“这狗日的当皇帝后,做的如何?” 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可以通过李煜的传送门跨界的他,心中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没有什么办法,那先看看赵光义皇帝当的合不合格,有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决定了自己回去后怎么对待这小子。 要是做的还行也就罢了。 最多打断四只,贬为庶人后就由他自生自灭了。 二人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真要杀了他,赵大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 可要是当的不好,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反正从此时此刻起,开宝年间的赵光义,彻底没有做皇帝的可能了。 “这个嘛……” 众人想到方才姜饼说的高粱河车神这个称号,忍不住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何故发笑?” 赵匡胤不理解的询问。 李煜边笑边揶揄道:“你家那位,可是被后人称之为车神的存在哦。” 车神? 听上去好像是个好称呼啊。 赵匡胤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车神。 但这小子要真做的还不错的话,自己回去后轻点收拾他也不是不行。 见赵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本能的,他再一次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笑的下巴都有些发酸了,李煜这才揉了揉脸,朝赵匡胤道: “说起车神,那自然要从宋灭北汉开始说起。 ……” 一字一句传到赵匡胤耳中。 最开始,他还感觉有些良好,这小子虽然篡位了,至少也是打下北汉,了却了自己一桩心愿…… 不对啊。 如果自己没死,那应该由他亲自去覆灭北汉才对啊,哪里轮得到他。 想到这,赵匡胤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了起来。 而随着李煜的持续输出,赵匡胤手指不自觉的钳紧,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他也置若罔闻。 “这小子简直是在拿我大宋的军民生命开玩笑!!” 听完了高粱河之战。 赵匡胤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会有高粱河车神这样的称呼。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夸赵光义呢,合着是这么一个车神。 再也忍不住,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目通红,喘着粗气,想要举起什么东西狠狠砸下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不是在自己的寝宫,遂作罢。 不过赵黑胖的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恶气。 他当即决定,回去后先给这畜生一百杀威棒伺候伺候再说! 李煜看着肺都要气炸了的赵大,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赵光义啊赵光义,等你大哥回去,你怕是惨了哟。 想到这,他决定再给赵二加把火。 于是看向姜饼,笑道: “对了姜先生。 我们刚刚不是说一会儿吃完饭接着来聊为什么分成了两宋,以及赵光义不肖子孙的事迹吗,现在继续?” 说完,还友好的朝赵匡胤笑了笑:“老赵,一起来听啊?” 见到这一幕,姜饼忍不住笑着摇头。 好个李煜啊,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他喜欢。 “行啊,那就继续来聊一聊。” 第54章 组团去宋朝看赵大揍赵二 赵匡胤气的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什么玩意? 这都还没从赵光义毒杀自己,篡夺皇位的伤害中走出来。 你立马就来跟我说什么一宋分两宋? 还有老三的不孝子孙? 他奶奶的,拿我盘龙棍来,今天回去非得将这个混蛋玩意打死才算消气。 虽然赵大很激动,甚至有些抗拒现在就听那些荒唐事,他是真怕自己撑不住当场就龙驭宾天了啊。 可架不住这诱惑太大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眼看着姜饼就要开口了,赵匡胤最终还是没忍住。 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和李煜排排坐,准备好好听听到底得多不孝,才能被单独拎出来讲讲。 哐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推门而入。 看清来人,姜饼笑道:“哟老爷子,好久没见了啊,今天有空来玩玩了?” 朱瞻基和朱由检也是立马起身:“孙儿见过太爷爷,大爷爷!” 朱元璋对着两个小犊子摆了摆手,乐呵呵的领着朱标上前道: “是啊,自从听了先生您的建议后,这段日子回去可忙死咱了。 今天好不容易抽空了,想着带着咱标儿过来玩一圈,放松放松。” 能让洪武皇帝都说忙,可见定然是开展了不小的工作量,姜饼笑道:“马皇后和小雄英呢,没一起带过来?” “害,咱大孙自打从先生您这回去后啊,整日茶饭不思的,算是彻底被这些新鲜玩意儿给迷住了。 咱费了好大劲才哄好的,这次可不敢再带过来了。 至于妹子,她放心不下大孙,也没过来。” 朱元璋解释道。 听到这话,姜饼不由的会心一笑。 也是,朱雄英不过八岁左右的孩子,放在现代社会,那才上一二年级呢,正是玩性大的时候。 虽然从小早慧,也是按照接班人来培养的,但怎么说孩子的天性摆在那。 在这么多的诱惑面前很难把持得住。 那可是下下任的国家继承人,可不能被这些玩意给耽搁了。 老朱不敢带他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着,朱元璋和朱标发现了李煜和赵匡胤两个生面孔。 “这两位是?” 他们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个人是新来的。 看服饰和打扮,并非大明服饰,两人瞬间来了些兴趣。 “他们可都是名人哦。” 姜饼笑了一声,给四人互相做了一波身份介绍。 朱元璋和朱标笑着拱手:“原来是后主和宋太祖啊,久仰久仰!” 听到宋太祖三个字时,赵匡胤心中膈应了一下。 人都还没死就被叫庙号了,这怕是独一份吧。 不过很快他也想开了,他们什么大明啊,朱家啊的,赵匡胤此前根本没听过。 那多半是在宋朝以后的朝代了,对于他们而言,自己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习惯称呼庙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无奈的笑了笑,赵黑胖看着朱元璋道:“你是大明的皇帝,那是你大明推翻我大宋?” 这话中带着些许的火药味。 虽然赵匡胤知道,纵观历史,哪里会有千年的王朝,哪怕如周一般,也只有八百年的天下而已,他自然没指望宋朝能一直长盛下去。 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还是被人给覆灭了,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听出了对方意思的朱元璋皮笑面不笑的道: “那你可误会了,算起来你还得谢谢咱。 当初你南宋的君臣被蒙古人逼的跳崖自尽,还是咱推翻了暴元,给你抱了仇的。” “什么!” 大宋君臣被人逼的跳崖自尽? 而且还是异族? 真是该死啊! 赵匡胤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喘着粗气不再理会朱元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大宋亡了…… 这一局。 老朱vs老赵,老朱完胜。 事后,朱元璋还不忘来了一句:“你看你又急,这都算好的了,要是你知道宋徽宗父子的事情,还不气死掉啊。” 摇了摇头,老朱拍了拍赵大宽厚的肩膀,叹息了一声。 将一切看的明白的姜饼忍不住偷笑。 这朱元璋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嘎嘎坏。 表面上是为赵匡胤感到悲哀而安慰他,实际上人家是故意说出来给他听的, 就是为了气他呢。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 赵匡胤双目通红,他现在心中的火气太旺,已经达到极点了。 其他人他现在是无能为力,可对于赵光义,回去就能揍他啊。 于是道:“先生,我想回去一趟再回来,可否告知离去的方法?” “这简单啊,咱来告诉你。” 早就来去自如的朱元璋热情的告知了赵大方法。 “多谢了,我去去就回。” 赵匡胤眼神深邃,似乎做好了某种决定。 “诶,你干嘛去啊?”朱元璋好奇道。 “揍人!” 众人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李煜激动道:“是揍赵光义吗?” “不错。” “有点意思啊,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朱元璋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了一个提议。 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看赵大打赵二,那场面一定很刺激吧~ 想看~爱看~ “这……那就让诸位见笑了。” 只是犹豫了片刻,赵匡胤便同意了下来。 虽然有些丢脸,但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见到了这些来自各个时空的人后,赵匡胤便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些人都都能成为他的助力啊。 而且能一同见面,就说明都是有机缘的人。 哪怕不说关系处的特别好,但绝对是不能交恶了的。 所以,带着众人去观赏赵光义被暴揍,仔细想想,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见赵匡胤同意带他们去宋朝玩玩,所有人都有些兴奋,尤其是李煜,能亲眼见自己最讨厌的被打,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了么。 就连姜饼也是跃跃欲试。 自从被剥离原时空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面,虽然有有电有网,不工作也有人送钱给花,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可也有些静极思动,这次组团跟着赵大去宋朝见证赵光义被打,也算出门散心了。 反正有系统的无敌挂在,他根本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就这么,众人浩浩荡荡,跟着赵匡胤来了一场跨界之旅。 第55章 赵二:皇兄寻我有什么事 跨过大门,随着光幕的闪耀,一群人出现在了赵匡胤的文德殿中。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吗?” 看着周围叽叽喳喳的众人,还有这熟悉的环境,赵匡胤长舒了一口气。 带着大家过来,也算是他做的一个小测试罢了。 这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众人能通过自己来到大宋开宝七年,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也可以通过别人去往其他时空呢? 当他将这个想法问出后,姜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然咯,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和你一起来到开宝七年?” 虽然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赵匡胤也没计较那么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才算真的能报仇! 这个时空里的赵光义吧,虽然目前来看还没有想谋反的迹象。 可哪怕都是同一个人,赵匡胤总觉得自己揍起他来没有那种感觉。 要是能去李煜的时空,好好暴揍一顿真正谋反了的赵光义,那才是真正的泄愤啊。 想到这,赵大来到李煜身旁商量了起来。 “什么?你想通过我那边的时空门,去收拾赵光义?” 一听这话,李煜激动的跳了起来。 “不错,所以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可太愿意了啊!” 李煜激动的拉住赵匡胤的手,他甚至恨不得当场和赵大拜个把子。 什么是知己,这就是真正的知己啊! 在这个时空里揍赵二一顿还不够,还要去自己的时空里揍。 如果不是顾及在场这么多人的话,李煜真想仰天长啸:“爽!!” 他知道赵匡胤一但过去了,那赵光义的皇位是绝对没得坐了,到时候自己还能把小周后给一起带回来,简直就是恩人啊。 “你放心,我不但带你过去,等回来后我还亲自去劝降开宝七年的我,甚得你们再动刀兵。” 嗯?? 还有这种好事? 赵匡胤一喜:“此话当真?” “当然。” 李煜耸了耸肩,本来他就是打算投降的,要不是徐铉和张洎二人一个劲的劝阻,怎么会负隅顽抗那么久的时间。 放心好了,包投的。 自己就做带投大哥。 赵匡胤也没想到啊,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能过去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不费一兵一卒,白嫖一个唐国回来。 这么看,赵光义还算是给自己创造了不小的价值呢。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一会儿他可不会手软。 “来人啊!把赵普、曹彬、还有朕的两个儿子喊进宫来,半个时辰后,再把赵光义那个狗东西也喊进来!” 说到赵二时,他还特意加重了音量,显得咬牙切齿。 殿外的宫人们虽然不知道官家今天是怎么了,可不敢为违抗他老人家的旨意。 很快,赵普、曹彬、赵德昭和赵德芳陆陆续续进来。 先是对着赵匡胤行了礼,一抬头,赫然见到站在他身后的姜饼等人。 一个个非富即贵,气质非凡,众人不知道官家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些人。 赵普身为老臣,自然的开口:“官家,这几位是?” “啊,朕正要和你们介绍呢。”赵匡胤笑着开口:“来来来,都坐,都坐。” 说着,缓缓讲述起了今日的所见所闻来。 在赵匡胤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几人全都愣住了。 什么鬼? 穿越到未来了,还知道了后面晋王要谋逆,甚至害死了当今圣上和两位皇子?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除了赵德昭和赵德芳两个当事人显得颇为气愤恼怒外,赵普和曹彬都有些发懵。 甚至不由在心中怀疑了起来,官家该不会得了痴呆癔症吧,不然怎么尽说疯话呢。 当然,赵匡胤也没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让众人相信。 毕竟,当初自己哪怕都已经穿越过去了,一时间也没接受这个事实呢。 于是,他按照朱元璋教的方法,念头一动,在文德殿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赵普等人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起初,他们只觉得赵匡胤怕是做了个梦还当成真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现在,看着这几乎不真实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哪怕像赵普这般老成持重的大臣,现在也慌了神了。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赵匡胤哈哈大笑。 接着一挥手,光门瞬间消失。 “怎么样,诸位相信朕所言了吧?” “吾等信了!” 哪怕心中再如何感到不可思议,当亲眼所见之后,还是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甚至还觉得,这就是天命所归之兆啊,官家果然是真龙天子,否则如何能有如此机缘呢! 一时间,大殿中君臣相宜,赵普几人称颂起赵匡胤的功德来,马屁拍的天花乱坠。 后方,听到这话的朱家众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老朱小声蛐蛐道:“两宋的文官嘴皮子可真够利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赵大德比三皇,功盖五帝了呢。” 姜饼和李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或许也察觉到当着姜饼他们的面这么被群臣夸耀有些说不过去。 赵匡胤赶紧清了清嗓子:“好了,今日叫诸位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果然,赵普等人心中一紧。 他们就知道皇帝喊众人过来,绝对不是单纯聊天而已。 正当几人还在思考会是什么事,赵普甚至打算询问的时候,殿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皇兄,您找弟弟过来,是有……哟,大家都在呢,今日文德殿里还有些热闹啊!” 赵光义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在看见赵匡胤身后从未见过的几人,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方才宫人来寻他,说是官家有事请他进宫,赵光义留了个心眼,询问宫人皇帝心情如何。 “奴婢说不上来,但官家好像挺生气的,王爷还是快入宫吧。” 这话更是让赵光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当回事,自己这个亲哥对自己一向不错,想来,或许是因为对南唐的战事? 带着满心的疑惑,赵光义坦然进宫。 可在迎上赵匡胤那双冰冷的眸子时,他心中顿时一紧,一种不妙的情绪油然而生。 第56章 此事体莫须有 “皇……皇兄,这是怎么了?” 赵光义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他这位亲兄长,当年可是实实际际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了,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一直以来,兄长对自己都算不错,虽然平时严厉的些,可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啊。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光义不觉惶恐之意浮上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皇兄向来关爱自己,怎么可能会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肯定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说不定是刚刚群臣们说了什么触怒了兄长,导致他大发雷霆,一时间气还没有消呢。 想到这, 赵光义原本紧张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他刚想走到一个空闲的位置上坐下,喝口茶压压惊。 “你给我站那!” 赵匡胤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嗯?” 茫然的抬起头,赵二有些不解,刚想询问。 “来人啊,给我押住赵光义!” 几个力气大的太监顿时冲了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不明所以的赵光义按在了地上。 等到娇嫩的脸庞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他这才确信,好像是自己惹怒了皇兄。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好端端的在府上时收到了宫人通报后,是一刻也不敢逗留就赶来了啊。 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赵光义都没想到自己得罪触怒这位哥哥的地方,于是疯狂挣扎了起来。 “放开!放开我,你们几个狗东西,敢把我压的这么紧…… 皇兄!皇兄!臣弟到底犯了什么事? 则平!(赵普的字)国华!(曹彬)还有德昭德芳,你们快和官家求情啊!” 赵光义惊慌失措的喊着。 上方,赵匡胤及身后众人冷冷的看着他,李煜眼睛绽放着光芒。 下边,被他点名的四人不急不缓的喝着茶。 求情? 你在开什么玩笑,就你犯的那些事,谁敢向官家求情啊,他们可还想再多活两年。 至于赵匡胤的两个儿子,看向这位三叔的眼中尽是冷漠之色。 按照父皇说的未来中,你这老登可是心狠手辣,将我们哥俩都给弄死了啊,现在帮你求情,吃饱了撑着才干这事。 “好了,莫再喊,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左右,取我盘龙棍来!今日我亲手打死这个畜生!” 赵匡胤冷冷的说完,腾的一下起身,将袖子挽起,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盘龙棍,一步一步走向被死死压在文德殿地砖上的赵二,又黑又壮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不,不……” 赵光义挣扎着想往后退,几个太监的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见殿中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他索性哭了出来,打算卖惨求赵匡胤放过。 “皇兄想要处置我,臣弟也认了,可总该把罪名说的清楚些啊!” “好啊!那朕就好好说给你听!” 他不提还好,一提赵匡胤的怒意更甚。 “你谋逆!你篡位!如此罪名够不够了?” “什么?” 赵光义瞳孔猛然一缩。 这两年里,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可除了和最亲密信任之人隐晦的提过几句外,再也没旁人知晓,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皇兄这是如何得知? 虽然心中不解,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坐实了,否则可真是死定了啊! 他连忙辩解道: “皇兄所言,臣弟惶恐啊! 臣弟的一片赤忱忠心,日月可鉴! 不知是谁在皇兄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那个位子,自然是留给两位侄儿的,臣弟怎敢觊觎,请皇兄明鉴,这都是毫无实据可言的事情!是有人要害臣弟啊!” 赵光义屁股高高撅起,顺从的跪在那里。 在他想来,自己如此哭诉卖惨一波,拿不出证据来的话,皇兄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吧。 可惜,这次他是实实际际想差了。 就在赵匡胤还在思索要如何回答时,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此事体莫须有。” 大殿中先是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众人谁也没想到,朱瞻基这小子居然会把秦桧的话在这场合给搬弄出来了。 朱元璋直接笑的合不拢嘴。 这个小子可太有才了,对啊,你赵二后人当年不就是这样对岳飞的吗,现在你证据确凿,不过都是被记录在史录中,但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告诉你莫须有咯。 李煜短暂的愣了片刻后,就属他笑的最大声了。 赵普四人也没想到,官家身后坐着的人居然会这么有才,直接蹦出了这么一句,他们不敢放肆大笑,只敢捂住嘴使劲憋笑。 至于赵匡胤,他就更不管那么多了。 “不错不错,此事体莫须有哈哈哈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朕说你谋反了,你就是谋反!” 赵光义人都傻了,特么的还能这样玩? 心中只觉得有无尽的委屈,大声道:“皇兄,臣弟不服! 怎么能凭莫须有三个字就说臣弟谋反,不服!” “不服?” 赵匡胤冷冷的笑了一声。 “有什么话和我的盘龙棍去说吧,一会儿说完你就服了。” 话音刚落,婴儿小臂粗的棍子在赵匡胤手中舞得呼呼作响。 接着重重落下。 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啊!!” 响彻整个宫殿的哀嚎声响起,赵光义从小大到哪里受过这种罪,瞬间疼的全身冷汗出来了。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从第一下开始,整个大殿中的哀嚎声就没停止过。 一下,一下,又一下。 赵光义整个人痛到面容扭曲,他想要晕厥过去,可哪有那么容易。 经验老道的赵匡胤早就控制着力道,让他痛彻心扉,又不至于晕倒,力度刚刚好。 否则要是晕过去了,那可太便宜他了。 三十棍后,都已经不需要太监按着了。 赵光义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甚至稍稍动弹半分,全身都火辣火辣的疼,地上都是血迹,是从他身上渗出来的。 这位大宋最尊贵的晋王,此时像只死狗般趴在污秽之中。 第57章 端王轻佻 大殿上,姜饼众人伸长脖子,好奇的看着赵大殴打赵二。 李煜整个人的眼中都闪着亮光,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旁边坐着的四人,除了赵匡胤的两个儿子有些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外,赵普和曹彬都是目不斜视,时不时的喝上口茶,大有此事与我无关的架势。 身上忽然没了棍子击打的痛感,赵光义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皇兄将盘龙棍递给宫人后,拍了拍手,往皇位上走去,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吗,庆幸,我还活着。 可惜,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赵匡胤的心思。 “咋了老赵,才打三十下就结束了?你这没吃饭呐,要不要咱帮你接着打他。”听着朱元璋笑嘻嘻的话。 赵匡胤脸上的肌肉扯了扯。 “我谢谢你奥,这倒不用了。 你们不知道,这打人是有技巧的,不能一下子全部打完,被打之人开始是痛了,可到后面就彻底麻木,你打起来都没效果了。 所以,现在先打三十棍,让他反应一下,等会儿麻木感过去了,我再接着去打,新伤加旧伤,那滋味才叫爽呢。” 我去! 众人听完,都有些惊讶的看向赵大,老朱更是直言:“好你个赵匡胤,面黑心更黑啊!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咱也是学到了。” 赵匡胤嘿嘿一笑,并未在意这话。 见大宋的棍棒教育暂时告一段落,李煜转头看向一边:“瞻基啊,你刚刚怎么想出莫须有这种话来的,看着他憋屈样子,可爽死我了!” 他和赵匡胤都不知道那段历史,还以为这话是朱瞻基自己想出来了,不由问道。 “哈哈,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南宋有名的奸相秦桧陷害忠良时所言。” 什么! 南宋?奸相? 朱瞻基的声音不算大,但殿中的众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几位,莫非我大宋,还分南北?” 赵普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还有陷害忠良,又是何事?”曹彬也附和道。 姜饼笑了笑,本来早就说好要聊一聊北宋南宋的事情,结果又被耽搁了,见李煜与赵匡胤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不如就从现在开始说起吧。 清了清嗓子,他道:“不错,北宋享国167年,为金国所灭,当时宋徽宗的儿子赵构逃到南方,在应天府称帝,并定都临安,这便又有了南宋。”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赵匡胤及臣子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好半晌,赵匡胤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个儿子和大臣们。 “德昭德芳,还有两位爱卿,来,都坐近些,咱们好好听听。” “是!” 几人应了一声,在宫人的帮助下挪近了椅子。 至于像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呵,谁管他。 大家围在一起后,姜饼接着道:“北宋亡国嘛,得先从赵光义的九世孙宋哲宗赵煦说起。 这位皇帝少年天子,却英明神武,一度为宋朝开疆扩土,在当时江河日下的风光中,本可做北宋的中兴之主。 可惜,天不遂人愿,皇帝英年早逝,偏偏又无子,皇位才突然落到当时为端王的赵佶头上。” 听到这里,赵家君臣忍不住一叹,为这样一位英主的离世感到叹息。 “说起赵佶,就不得不提一下他身为端王时的作为了。 原本只是作为一个闲散王爷培养的他,每日里纵情书画,飞鹰斗犬,蹴鞠马球……可以说在玩乐方面,那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一手花鸟画与瘦金体更是为当时一绝,甚至还对后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妥妥的文青一枚。” 听到这,赵匡胤没忍住:“那这不是与南唐李煜一般?” 李煜:??勿cue 你礼貌吗,我本人还坐在这里啊。 “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听见声音的赵匡胤尴尬一笑,转过头道:“抱歉啊后主,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这话,李煜翻了个白眼,也没过度计较。 他自己是什么德行,心中还是清楚,也不怪人家赵大会这么说。 赵普等人听到官家身边那个一身鹅黄色长袍的中年人居然是南唐国主李煜,心中泛起不小的吃惊。 不过连穿越这种事情他们都接受了,这也算不了什么。 他们的主要关注点,还是在赵佶的身上。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佶比后主可差多了。”姜饼笑着解释。 赵普叹了一声,接话道:“此子如此行事,不像个合格的帝王。” 姜饼和老朱家的人神秘一笑,没有接这话茬,他继续道: “公元1100年,哦,也就是元符三年正月,年仅25岁的宋哲宗病逝,当时的宰相章惇以为,要么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要么当立长弟申王赵佖。 可向太后,这位哲宗父亲神宗的皇后却以自己无子,神宗诸子皆庶子,排除患有目疾的赵佖后,主张立哲宗次弟端王赵佶。 章惇深知赵佶的秉性,颇为气愤的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听到这,赵普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位叫章惇的后人说的在理。” 看了对方一眼,姜饼继续道: “可惜,向太后在曾布、蔡卞、许将等执政的支持下,立赵佶为帝,是为宋徽宗。” 完了。 赵匡胤和诸臣都叹息了一声。 他们还记得,方才姜先生说的,正是宋徽宗的儿子逃到了临安,建立了南宋。 也就是说,北宋的根多半是断在这里了。 虽然心中难过不止,但想到古来亡国之君不在少数,这个后辈,只要不是太过荒唐,也还能接受吧。 “最终,赵佶当上了皇帝。而章惇呢,也因为这句话闯祸,连连贬官,最后死于贬途。 而恰恰是章惇的悲惨结局,证明了他判断无误。 成为皇帝以后,他那轻佻的性格就慢慢由暗为明,他贪玩好性穷奢极欲的本性更是显露无遗。 他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常常动用国家公器,而且,滥用国家公器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他增加税赋,只为大兴土木,营造宫殿园林,他在杭州设立造作局,专门为他的享受打造顶级工艺品,又在苏州设立应奉局,兴“花石纲”之役,专门搜刮江浙一带的珠器珍宝和奇花异石。 在玩乐上,他更别出心裁,专门在皇宫内设立市肆,让宫女学卓文君卖酒,他则装成叫花子乞讨。 后来甚至偷偷跑出皇宫,到市井间寻花问柳,为此,他还成立了一个所谓的行幸局,专门负责此事。与当时名妓李师师的风流韵事,更是被人喜闻乐道。” “老赵,你这后辈玩得还挺花啊。” 李煜没忍住,挤弄着眉眼看向赵匡胤。 此时的赵大,早以气到死死攥紧拳头,赵普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神色夸张。 第58章 靖康之变的序幕 “混账东西!” 哗啦一声,赵匡胤将手中的茶壶狠狠的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之前在姜饼那里就已经气到想砸东西了,但在别人家中,赵大好歹还顾忌着面子。 回来后,本来打了赵光义一顿已经消了不少的气。 可如今听了赵佶做的那些荒唐事,再也忍不住了。 “如此行径,也能为君?” 他怒斥了一声,痛苦的闭上双眼。 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姜先生说和李煜比起来差太多了。 这位李后主再怎么喜欢风花雪月,至少于国事上不会如此,分得清轻重缓急。 可看看这个废物,都做了些什么? 增加赋税,大兴土木,甚至还跑出宫去狎妓? 无道昏君会做的事情,全都被占全了,这样的家伙,不亡国才真的是有鬼了。 赵普几人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作为臣子,他们嘴上不能说老赵家的什么,可心里却着实暗骂了几句。 国家有这样的一个君王,真的是苦了百姓了。 给赵家君臣缓了一会儿,姜饼才继续道: “赵佶此人治国,也堪称蠢材中的奇葩。 他用人是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为出发点,谁投其所好,谁就升官发财, 蔡京因书法好善逢迎当了宰相,童贯因擅长搜罗宝贝当上了太尉,高俅会踢球当了高官。 宋徽宗好道,自称教主道君皇帝,他就把那些游方道士纳入宫中,按月发俸禄。 他甚至通过非常细致的观察,得出孔雀登高,必定先抬左腿的结论,真是想人之未想,玩人之未玩。” “噗嗤,哈哈……” ( ̄︶ ̄)↗ 虽然对于前朝之事早就知晓,但听到赵佶的奇葩行为,朱元璋一个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来。 直到赵匡胤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收敛住笑容。 假模假样的走了过去,拍了下赵大的肩膀:“老赵啊,节哀,这个赵佶毕竟是赵光义的后代,你如今断了根源,未来自然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 看着安慰起了赵匡胤的朱元璋,姜饼张了张嘴,心道你家的万寿道君比赵佶的教主道君还夸张呢,大哥也就别笑话二哥了。 不过看老朱那兴奋的模样,想了想姜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原本心中又怒又气的赵匡胤,听了朱元璋宽慰的话后,心情倒还真好了一些。 说的也是,只要自己的皇位日后名正言顺的传给德昭,自然不会再出这档子混账事。 甚至这话还点醒了赵匡胤。 对啊,你赵佶这王八羔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面,我拿你没办法,可你祖宗我认识啊。 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祖宗了? 想到这,赵匡胤招了招手,再次让宫人递过来盘龙棍,走向了赵光义。 完了!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赵大,赵光义心中一凉,屁股上也顺带一凉。 虽然有一会儿没挨打了,但身上的伤可还是钻心的痛啊。 再加上趴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赵二整个人都不好受。 为了不再引起赵匡胤的关注,哪怕再难受,他也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哼出声来。 可刚刚姜饼说的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对于暴怒的赵匡胤,赵二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毕竟就算是他,听了赵佶的所作所为后,心中也气愤不已,不明白自己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生出了这么个废物子孙。 不过眼看着赵匡胤越走越近,赵二好像来不及为这个不孝子孙哀悼了。 “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半晌,赵匡胤将棍子交给宫人,拍了拍手,神清气爽的走回到龙椅上。 又打了赵光义三十棍后,他心中的那口恶气才算消散了不少。 果然啊,有气的时候还是得发泄出来,这样对身体才有好处。 至于被发泄的对象,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 对于他的遭遇,大殿中谁都不正眼看上一眼。 谁让你自己作死呢? 作死也就算了,你顶着个太宗皇帝的庙号,就属你最差劲。 汉太宗刘恒,唐太宗李世民,明太宗朱棣,哪个不比你这个宋太宗强上百倍,就这样的货色,打死了大家都得拍手叫好。 坐定后,赵匡胤看向姜饼:“抱歉姜先生,让您见笑了,您继续说。” 姜饼笑了笑,示意无妨,接着再次开口: “在赵佶耽于玩乐之际,远在北方,一个新兴的政权金国,正悄然崛起。 于在公元1115年,也就是赵佶登基15年后,女真部首领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 此人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他先后消灭了北方的辽国并且令西夏臣服,然后将目标转向了南方的北宋。 他曾经多次派兵攻打北宋,但是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反而造成了金国的损失。 完颜阿骨打死后,他的兄弟完颜吴乞买继承了他的王位,也继承了他的野心。 完颜吴乞买是一个更加残暴和贪婪的君主,他不仅想要征服北宋,还想要灭绝北宋的皇室和文化。 他在即位后不久,就派遣了大将完颜宗翰率领十万大军,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就是靖康之变的导火索。” 金国么。 赵匡胤死死的攥紧拳头,他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自从称帝以来,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割据政权这么简单。 他要一统南北,再现汉唐之际的荣光。 可没想国家到了后人的手中,辽国没灭掉也就算了,居然让一个听都没听过的金国灭了,甚至还成了大宋的威胁? 想到这里,赵匡胤就恨不得将赵二再狠狠的打一顿。 都是这个不争气的,和辽国一战后落了个车神的名头就算了,还为大宋武力积弊留下了祸端,真是可恨! 心中想着,耳朵却继续听着姜饼的讲述: “公元1125年,也就是宋徽宗政和五年。 完颜宗翰率领的十万大军从北方出发,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金军的目标是攻占北宋的首都——开封。 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靖康之变,也即将拉开序幕。” 第59章 所以,什么是靖康耻呢 听到这里,原本有些嬉皮笑脸的老朱家也收敛了起来。 虽然乐得看见赵匡胤听着不孝子孙的事迹吃瘪,但这靖康之耻,确实是华夏历史上少见的耻辱,同时也是汉家儿郎之耻。 甚至每每想到此处,朱元璋恨不得亲自提刀砍了赵佶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不过现在嘛,还是交给赵匡胤自己头疼去吧。 看着赵大也快五十岁的人了,朱元璋忍不住道:“诶,老赵,你先等等。” “嗯?怎么了?” 赵匡胤已经聚精会神的打算好好听听这个有名的靖康之变到底是怎么个有名法了,忽然被朱元璋打断,好奇的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想给你个忠告,在听之前先找几个太医过来候着。”朱元璋哈哈一笑,并未细说。 ??? 赵家君臣听到这话,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就要找太医来候着了,难不成…… 他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想到了一个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 赵匡胤抬头看向姜饼,见对方也笑着点头道:“老爷子这话倒是不假,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先安排太医过来吧。” 好吧。 连姜先生都这么说,宋国君臣的心是彻底沉到了谷底的。 如此看来,这个所谓的靖康之变,只怕真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会是一段屈辱史了。 赵匡胤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一会儿后,才不情不愿的让宫人叫太医们来殿外候着。 “先生,这回可以开始讲了。” 姜饼点点头。 “金军沿着黄河向南进军,一路攻克了北宋的多个城池,如太原、朔州、代州等。 在面对金军的进攻时,赵佶没有采取有效的抵抗措施,而是依赖于一些奸臣和和亲的幻想。 他先后任命了蔡京、童贯、张邦昌等人为宰相,希望他们能够挽救危局,但是他们都是一些无能或者贪婪的人,他们不仅没有组织有效的抗战,反而加重了北宋的困境。 他还多次派遣使者向金国求和,甚至愿意割让土地,送出公主,但是金国的完颜兀术不接受他的条件,反而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条件,要求北宋的皇帝和太子都要亲自到金国去朝贡,才能保全北宋的领土和利益。 金军的战绩一时无两,北宋的军队和百姓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甚至一度兵围汴京,面对金国的强大攻势,赵佶感到极大的恐惧,担心开封被攻破,自己将成为亡国之君,这将是他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的耻辱。 因此,在群臣的建议下,宋徽宗决定禅位给太子?赵桓,即宋钦宗,以避免自己成为亡国之君,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名誉,不至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呵呵呵呵。” 赵匡胤听到这话,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虽是在笑,可底下趴着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众人也都明白这笑声中的含义。 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好啊,大难临头,金兵都已经围住汴梁了,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思要如何退兵,反而推诿起责任来了? 担心成为亡国之君,怕见不了祖宗? 早干嘛去了? 难道禅位了就能见祖宗了?!” 赵匡胤气的声音都变了,在大殿上来回的踱步,指着底下的赵光义骂道: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子孙后代,如此的不堪! 将我大宋的脸面,我赵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说着,更是直接拽起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左右开弓,啪啪扇起了耳光来。 期间没有一人劝住,诸如赵普等人心中也是气愤的不得了。 至于姜饼和老朱家众人,他们知晓后面的历史,忍不住叹了口气。 才到这赵大就气成这样,后面还怎么得了哦。 不一会的功夫,赵光义的脸肿的如猪头一般。 早就奄奄一息的他,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兴许是气消了些,赵大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后,转而回到了座位上,示意姜饼继续。 “靖康元年,因为郭京作祟,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与诸将破城,俘宋徽宗、钦宗二帝。 金人将汴京洗劫一空,缴获了大量财物:绢五千四百万疋、大物段子一千五百万疋、金三百万锭、银八百万锭以及不计其数的珍宝。” 这话才刚刚说出,接连接受打击的赵匡胤直接眼前一黑,差点向后倒去。 还好旁边李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官家!” “父皇!” 赵普等人焦急的看向摇摇欲坠的赵匡胤。 现在这种情况,你老人家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朕无碍。” 缓过神来,赵匡胤深吸了口气后,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耻辱啊!”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道北宋亡了,但赵匡胤始终在心里抱着一丝幻想,祈祷着他们能有点气节,要么殉国,要么死守。 可最后居然是被俘虏了? 这让一向高傲的他如何接受得了啊,若非刚刚已经打了赵光义一顿出气,现在怕是要气到吐血了。 听着姜饼讲的种种事迹,原本还对老赵家遭遇有些幸灾乐祸的李煜,现在也彻底释然了。 想想看,这个叫赵佶的,可比他还要无能,还要惨。 至少他是体体面面的投降的。 “姜先生,这个靖康之变,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想到姜饼之前说这是历史上都鼎鼎有名的,再联想刚才大明皇帝让自己找好太医的情况。 赵匡胤已经猜到,如果仅仅是皇帝被俘,自己心中再气,也不至于需要太医救治的程度,这其中,定然还藏着一些没说出来的话。 见他追问,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靖康耻为什么会被称为耻呢? 仅仅只是皇帝被俘? 历史上被俘的皇帝多了去了,也不差徽宗钦宗两个。 是牵羊礼? 是凌辱帝姬? 可历朝历代亡国所受的待遇,不都如此吗? 靖康耻之所以被称作耻,是亡国亡的跟笑话一样。 太上皇跑路、皇帝想要跑被拦下。 皇帝守得住、打的赢的情况下求饶,太上皇跑回来争权、城中有兵却用道士开门迎敌。 …… 种种事情都如同儿戏般。 想到这些,姜饼开口道:“我劝你啊,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60章 秦桧:看我略施小计,定叫岳飞归来 话说完,大殿内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中。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了。 虽然话未说尽,赵匡胤也能明白姜饼的意思。 什么叫不要知道的好。 不就是意味着真相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残酷吗? 想到这些,赵匡胤无力的叹了口气,大宋君臣全都陷入了一种低迷的状态。 老朱家和李煜都没有出声。 之前听着赵宋家的笑柄是挺开心的。 看着赵大打赵二也贼有意思。 可这种时候,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不佳。 都是华夏子民,被异族如此欺凌,自然提不起什么心情。 好一会儿后,平复好了心情的赵匡胤才道:“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你这种状态,还能听下去?” 姜饼有些错愕。 刚刚的宋徽宗和宋钦宗可把赵匡胤气的够呛。 可后面完颜九妹的骚操作不比父兄少啊,他是真怕这个大宋唯一的男人被气的一蹶不振了,那他可就罪过了。 “唉,继续说吧,现在好歹还有个出气的地方,朕还撑得住。”雄心壮志的赵匡胤此刻有气无力的说着。 他说的出气的地方,指的自然是半死不活的赵光义。 谁让这些都是这货的后代呢。 打不了那些畜生,这个老祖宗自然得代为受过。 “好吧。” 姜饼点了点头,他相信赵匡胤自己应该是有分寸的。 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性说完算了。 于是继续道: “赵构,南宋的建立者,是宋徽宗赵佶的第九子,也被人们戏称为完颜构或是完颜九妹。 哦对了,当时的金国皇姓,就是完颜。” 什么玩意? 开局就直接零帧起手啊? 赵匡胤听的一愣一愣的,你说赵构就说赵构,怎么一会儿完颜构一会儿完颜九妹的,这家伙莫非还有金人血统不成? 赵匡胤一张脸愈发的黝黑,不明白姜饼是什么意思。 反而是旁听的老朱家,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朱瞻基伏在朱元璋耳边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朱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开怀的笑。 知道赵匡胤肯定不解,姜饼解释道: “之所以被戏称完颜构,主要原因就是这货太没有气节了。 当时赵构一大家子都被打包送去了北方,只剩他逃了出来,顺理成章的,北宋遗留下来的臣子们便拥戴他成了新皇,定都临安。 与北宋相比,南宋的国土面积直接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赵构却不思进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金国不要再打过来。 为此,与金国达成了多次和议,包括着名的《?绍兴和议》,这些和议虽然暂时保证了南宋的生存,但需要南宋向金国称臣并支付大量金银,同时放弃大片领土。 这种妥协政策让很多人认为赵构像是一个金国的附属国君主,而不是一个有独立主权的宋朝皇帝。 在上表金国的书信中,赵构更是多次毫不在乎脸面的自称‘臣构’,有时候面对金国的诏书,甚至下跪接旨,种种行径,都被人所不耻,故而戏称完颜构, 至于九妹嘛,则是嘲讽他没有男人的血性,直接被金国吓到无法行房事,因而被叫完颜九妹。” 苍天! 大地! 听完这些,赵家君臣全都以手覆面,没脸见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玩意,丢脸直接丢到姥姥家去了。 就差没像石敬瑭一样自称儿皇帝了,他大宋怎么会出这么个让人颜面尽失的狗东西啊! 赵匡胤气的身子发抖。 不过有了之前赵光义和赵佶父子的洗礼,现在他的接受程度格外的高,至少还能有定力继续听下去。 见他们反应不是特别大,姜饼继续道: “但要说赵构一生做的最令人诟病的事情,莫过于冤杀岳飞了。 当时,赵构虽然主张议和,但朝中却仍不乏一些坚定的主战派。 岳飞就是其中最着名的代表,一路北伐,打的金兵是谈岳色变。 军中更是流传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说法。 最近的一次,离收复旧都汴京,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惜朝中有奸贼秦桧作乱……” “秦桧?莫非就是那个说莫须有的秦桧?”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赵普匆忙询问。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对方用莫须有罪名所杀的,是这样一位忠诚良将?”赵匡胤错愕道。 “当然,南宋北伐对秦桧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好不容易从金国逃回来的大臣,秦桧可以说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汉奸,谁要想打金国,他就要和谁作对。 绍兴十年,岳飞第四次北伐,也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起初,战况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南宋难得的大胜,在岳飞的带领一下,捷报频频,甚至在郾城、颖昌取得了两次大胜。 可就因为秦桧一直在赵构的耳边吹风,导致明明前线已经大胜的情况下,在赵构眼中是这样的。 赵构:岳将军前线正顺利进军。 秦桧:实际上是孤军深入。 赵构:可大部分旧土皆已打下。 秦桧:诱敌深入的计谋而已,无敌的金军已经积蓄着力量等待岳飞自投罗网。 赵构:为之奈何? 秦桧:事到如今,只好撤军。 赵构:好。 于是,第一道班师诏书发往前线。” “混账!” 听到此处,赵匡胤愤怒的一拍龙椅。 作为曾带兵打过仗的皇帝,他可太知道不了解前线战况就胡乱指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位岳将军可千万不要听从蠢蠹的诏令啊!”赵匡胤担忧的表示。 “事实上,岳飞接到第一道班师诏令时,第一反应是马上回信,并言辞激烈的表示:言措置班师,机会诚为可惜。 可惜,秦桧似乎早就料到岳飞不会听从。 秦桧:岳飞桀骜,官家当心他可能会抗旨不尊! 赵构:如之奈何? 秦桧:发十二道金牌,直接命令给到他麾下各路统制,到时候他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赵构:卿此计甚妙!” “妙他奶奶个腿!好一个狗桧!!”赵匡胤死死咬住后槽牙,怒不可遏。 第61章 就算岳飞不被构陷,南宋也收不回失地 “老赵,老赵!千万别激动,先听先生说完。” 看着赵匡胤那吃人的样子,一旁李煜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 “好,我先听听后续这王八犊子还干了些什么蠢事!” 被安抚了一阵后,赵匡胤才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坐了下来。 “无奈之下,岳飞只得退兵,班师回朝。” “该死的,这个叫岳飞的将军怎么就不明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啊!”赵匡胤郁闷道。 “要我说,这主要责任可还在你哦。” 姜饼笑着道。 “我?” 赵匡胤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想辩驳什么,一边的朱元璋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甚至都不需要姜饼说什么,他就已经开口了。 “对啊,你自己是陈桥兵变得来的皇帝,对武将自然就有天然的防范。 再加上后来赵光义的一系列政策,更是彻底定下了整个宋朝重文抑武的基调,岳飞也就是太老实了,要是换成咱,直接反了他娘的!” 听到这话的赵普和曹彬冷汗直流,瑟瑟发抖。 这是他们能听的话吗? 反而是当事人赵匡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颇为认同的道:“是啊,杀回临安,夺了鸟位便是,这种垃圾货色,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额,你是赵匡胤,不是宋江! 怎么还乱入了呢。 小插曲过后,姜饼接着道: “实际上,绍兴十年北伐接连不断胜利,不仅是对金国有生力量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甚至大幅度调动了金军占领地区人民的反抗意识。 当时的金国可是“燕京以南、号令不行”的状态啊,所有的北宋旧土百姓都在翘首以盼,喜迎王师。 可惜遇到了赵构君臣。 要知道女真本来人丁就不兴旺,在靖康之难开始就是以女真为骨干,驱动辽人和汉人作为主力来发动攻势的。 但其实当时女真想要征发民夫作为兵员已经十分的困难了,所以只要宋牢牢的咬住金兵,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方的差距其实只会越来越大。 就因为赵构干的蠢事,给了他们机会。 当金兵重新回来后,不仅大肆征发民夫,对于那些曾帮过宋军的人,更是直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震慑那些还妄想着宋军会回来的人。 所以岳飞才会说“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可想而知,当时的他得是有多绝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后来么,回朝后不久,岳飞就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杀害,彻底为金国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 赵匡胤阴沉的笑了。 刚才听到这话的赵光义,一个莫须有都让他激动成那副样子,可想而知,当年岳飞心中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飞身跃起,噗通一下踩在赵光义的背上。 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也不知道赵二的生命怎么会这么顽强,到现在都还没死呢。 不解气的赵匡胤又反复横跳了十几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位置上,思量许久,最终叹息了一声。 “岳飞将军这样的人都被害死了,只怕从此以后,南宋再也无法收复古都了吧。” 虽然不了解未来,但赵匡胤了解人性。 有赵构开的这个坏头,后世的子孙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能打胜仗的将军反而被处死,谁还会愿意为国效力呢。 他心知肚明,南宋嘛,也就这样了。 谁知姜饼却神秘一笑: “其实啊,就算岳飞不死,也无法收回失地,别说岳飞了,谁来也不行。” ??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姜先生,怎么会?” 觉得与姜饼最熟悉的老朱率先问道。 在他们看来,但凡岳飞没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那妥妥能收复旧都了啊,为什么会说谁来也不行呢。 看着众人,姜饼道:“莫急,听我细细道来。” “南宋能不能收回失地,其实和武将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在于赵构。 但凡他能有一点点的进取心,甚至都轮不到岳飞岳元帅出马啊! 刚刚我们讲过,岳家军离北宋的旧都汴梁只有一步之遥,可最后却被赵构十二道金牌给召回去了,这样的结局令无数后人扼腕痛惜。 然而,别说只差一步了,就算岳飞真的拿下了汴京城,南宋始终也只会是最后的那个南宋。 早在岳飞打进朱仙镇的十多年前,当时的南宋尚未建立多久。 当时的老将宗泽,就已经占据了汴梁。 那个时候,岳飞也只不过是他手下一名小将罢了。 靖康之变后,由于完颜家并未打算好好经营这块土地,所以在俘虏了一大批大宋宗室百姓和工匠,就选择了回去,只留下一座千疮百孔的汴梁城。 在这时,宗泽带兵进入了汴梁城,并且不久前,他就以军方宿老的身份拥立了康王赵构。 可惜,老将军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识人之明!” 简单的吐槽了一句后,姜饼继续道: “此时的汴梁被劫掠一空,早就没有了曾经的繁华。 史书中描写:樯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情汹汹。 然而宗元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汴梁的秩序,稳定了局势后,他还招安了打量的民间势力充实自己的兵力。 因此哪怕金兵仍然在黄河附近有所布置,可在宗泽的威势下,宋金双方还是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个时候,宗泽开始向赵构进书:怀忠义者,莫不愿陛下亟归京师,以慰人心。 然而,不知是害怕金军还是什么缘故,赵构直接无视了宗泽的请求。 心中无奈,他只得继续稳固汴梁的防线,在城外修筑了二十四座堡垒进行拱卫,将旧都防护的固若金汤,战线更是一路从河南推进到了河北。 这时的宗泽便想着,到了这种程度,你应该能回来了吧。 于是第二次上书:陛下尚留南都,使社稷无依,宜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心。” …… 第62章 四次上书皆不应,老将临终呼过河 赵匡胤脸色微动,听到这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以他从五代十国中闯出一片大宋天的经验来说,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人家宗泽甚至完全有能力在汴京城称帝了。 局势局势已经稳定。 金兵金兵控制在河对岸。 还修筑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 要是放在他所处的年代,少说也是一个什么北汉啊北唐的皇帝出现了。 可宗泽非但没这么做,反而忠心耿耿,一心想着把赵构这龟孙子给接回来。 可以说是把饭和菜都已经准备好,甚至还贴心的帮你盛在碗里,就等着自己动动手就能吃的程度了啊! 他赵匡胤要是有这种臣子,做梦都得笑醒了。 要是武将们都能这样,他还防备什么啊! 所以,这鳖孙应该回汴梁了吧? 总不可能一直龟缩在南边当个割据政权吧。 于是他试探性的开口:“所以,这次赵构回去了?” 其实赵匡胤也是被一连串的打击给气昏头了,忘记了赵构这鳖孙在岳飞打到朱仙镇,离当年的旧都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还在暗戳戳的使绊子呢。 毕竟以他的思维,实在理解不了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还不回去。 听到赵匡胤的问话,姜饼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笑了笑,继续道: “这次赵构倒是选择了回复。 他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并非是答应宗泽回汴京。 而是下令,将自己的家眷全部接回南方。 很显然,赵构的举措是铁了心要在南方混,不想回去了。 与他的懦弱与胆怯形成鲜明对比的,宗泽依旧在汴梁夜以继日的坚守,并没有因为赵构的种种行为而感到心灰意冷,甚至还击败了想要过河的金兀术。 之后,金兀术入侵滑州,再次被宗帅击溃,而且老将军还策反了金军帐下的辽国降将王策。 可以说一时间是捷报频传。 于是宗泽第三次上书请求赵构回汴京。 ‘臣为陛下保护京城,又三月矣。陛下不早回京,则天下之民何所依戴!’可惜,宗泽的信还是如石沉大海般,没有翻起半点波澜。” 什么玩意? 还是没有回去? 赵匡胤满脸怒容的站起身,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姜先生一早就说过,哪怕岳飞没有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最终也无法收复旧都。 一个国家的皇帝怎么能软弱到这种程度。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更何况是皇帝! 果然,大宋有这样的王,任凭下面的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啊! 赵匡胤如同泄了气一般,瘫坐在龙椅上。 下边,赵普闭目养神,好似与世无争。 可从他那早已皱成川字的眉头能看出来,只怕这个老臣的心中早已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想骂人的话,只是碍于赵匡胤和众人的面,强行憋在心里罢了。 同样身为武将的曹彬,更能切身体会岳飞与宗泽的心情。 作为一名儒将,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大肆宣泄自己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好像出神,但仔细看去,却能见到曹彬的双目中积攒的怒火,仿佛要噬人一般。 他的手紧紧握住,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曹彬却恍若未闻。 反而是借用这样的方法来麻痹自己。 肉体上多痛一些,心痛也就少一些了。 朱元璋也忍不住道:“咱史书瞧的不多,可也知道赵构是个混蛋皇帝,只是没想到能混蛋到这种程度,真是……” 他最终叹了口气,甚至找不到词汇来骂赵构了。 赵匡胤无力的摆了摆手:“先生您继续说吧,我现在对这个蠢货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早点听完,也算早点解脱了!” 应了一声,姜饼继续道: “多次上书不成,怎么办呢。 宗泽一想,行吧,你不来,那我就继续干。 这时候的汴京城中,已经恢复了一定的元气。 民生、经济等方方面面,虽然不及当年的全盛时期,但也已经有了往日七八成的样貌。 在前线。 宋军和金军的交锋也是连连告捷。 每每谈及宗泽,金兵们更是又敬又怕,甚至口称宗爷爷。 可惜,就算宗泽他老人家都已经成爷爷了,赵构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哪怕他的辈分都快成完颜家的祖宗了,汴梁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可宗泽第四次泣血上书,并且一上还二十道,结果依旧被拒。 史书记载: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余奏,忧愤成疾,疽发于背。 事已至此,老将军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悲愤与失望,忧郁成疾,很快就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临死之前,他并未提及自己的家事,反而躺在床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便就此离开了人世。” 事已至此,算是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一切正如众人所预料般,和废物没什么区别的赵构,最终还是辜负了这位忠君报国的老将。 面对这样的一位君主,只能说是他的不幸。 姜饼说完,赵匡胤就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般,双目无神,看向远方。 仿佛透过无数的时空望着那位躺在床上连呼过河的老将军,口中愧疚道:“宗将军,是我赵家对不起你啊!” 众人听到,皆是面露感伤,一时无言。 静悄悄的大殿中,这时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水……水……我要喝水……” 原来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赵光义,思维涣散之际发出的求救声。 他不说还好,一说赵匡胤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想要喝水? 就是你这个头号大废物开了个好头,导致子孙后代一代比一代差。 罢罢罢! 今日我就先打死了你,也算是为天下除去一个祸害了! 对于这个昔日的兄弟,如今的赵大彻底没了感情,手持盘龙棍,一步步走向他。 毕竟是武将出身的皇帝,力气比起一般人来大得多。 这次没有留手的情况下,没一会儿赵光义就彻底失去呼吸了、 “来人,用个席子裹住这个混账,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去! 传令宗正寺,将赵光义的名字于族谱上一并除去,其家人打为庶民,流放岭南。” 第63章 赵大去太平三年,老朱灭建州女真 对于赵匡胤的旨意,在场的没有一人会劝阻。 赵普曹彬就是两个局外人,今天偶然听了这么劲爆的事情,那是恨不得将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至于赵德昭和赵德芳兄弟,看着父亲对这位三叔的处理方式,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之色。 于他们而言,其实本来对赵光义就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在知道后面他们两个都被赵二给害死了后,有的也只剩下厌恶了。 至于李煜和老朱家一行人,这次过来更是只充当过客的身份罢了。 充其量就是看个热闹,赵光义的死他们也只会拍手叫好,更不会说什么。 处理完一些杂事,赵匡胤令赵普等人离去,并嘱咐他们今日之事全部烂在肚子里,不准往外透露半个字。 赵光义之死,也是直接被定义成了弑君之君,本来他的家眷们按律都是要一并处死的,但老赵仁慈,只是流放罢了。 做完这些,他才苦笑着看向姜饼等人:“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老朱乐呵呵的道:“不妨事不妨事。” 要不是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金龙的袍服,那模样活活像个看热闹的农家老人一般。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在赵匡胤这里吃了一餐大宋的宫廷宴后,便打算回去了。 老朱一家自然是直接跟着姜饼回小院里。 而赵匡胤和李煜,按照之前二人约定好的,打算再去一趟太平兴国三年,处理一下那个时空的赵光义的。 看着对方就要这么单枪匹马的过去,姜饼忍不住问道: “我说宋祖,你就打算一个过去? 不带点兵马人手什么的?” 赵匡胤大手一挥,霸气道:“根本不需要,我就是整个大宋的天! 按照姜先生你们说的时间来看,太平兴国三年我还没死多久,那些部下和大臣们定然还记得我的模样,若是我出现了,他们选那个混账还是我,那自然不必多说!” 看着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模样,姜饼道:“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防止那个时空的赵光义撕破脸皮,反正到时候要是出现意外,瞬间打开光门逃回来就是了!” 对于他的叮嘱,李煜和赵匡胤都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由李煜开门,二人跨了进去。 与此同时,太平兴国三年,大宋的皇宫中,赵光义气愤的将一个平日里最心爱的杯子一把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活人怎么会就这么丢了?还是中了毒的人,朕不是吩咐你们,要日夜守在那吗!” 面对暴怒的赵光义,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但嘴上还是解释道:“回陛下,来报的人说了,并没有找到李煜逃走的痕迹,并且,并且那个院子外被重重包围着的……” “住嘴!重重包围着人会不见了?难道李煜是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回到龙椅,赵光义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看着下面匍匐着的宫人。 “找!给朕找到他,就算绝地三尺也得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找不到,朕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是……” 听到这话,宫人颤颤巍巍的离去,心中不断咒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李煜,还是骂赵光义。 此时,独坐在大殿上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整个人都变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该死的!” 他怒骂了一声,想到小周后那绝美的身段,再加上如今李煜生死未卜,他恨不得立马将这个刚烈的女人即刻占为己有,让她在自己的胯下承欢! (关于熙陵幸小周后,历史上众说纷纭,这里还是不给亲爱的煜煜戴帽子了,就当赵光义是有贼心但还没实现。) 太平三年时间发生的种种,小院中的姜饼和老朱家众人自然不得而知。 刚刚才去开宝年间玩了一阵,众人都有些累了,也就不打算再去参与另一个时空赵光义挨揍的事了。 回到家中,姜饼立马舒服的躺在沙发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那文德殿再辉煌大气,始终也没有自己家里待着舒服。 其他人也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视,在大明憋了一个星期,他早就怀念起姜先生这的高科技来了。 见他和朱标都享受了起来,众人会心一笑,也没打扰。 到了吃晚饭时,朱瞻基忍不住问道: “太爷爷,你们这次回去都干了些什么啊,这么久了才过来。 我爹和我爷爷也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回去后也没来过了。” “哦?老四也没过来了?”吃了口菜,朱元璋有些意外的看向朱瞻基,随即又点了点头,自顾自的道: “也是,咱这次回去忙得脚都不沾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过来放松放松,老四那边估计也大差不差。” 看着朱瞻基期待的目光,朱元璋笑了笑,继续道: “咱这回啊,主要完善了一下内阁制度,有人才好办事,咱也就不用那么累了嘛。” 说完,还特意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你小子惯会偷懒,不过这内阁确实挺好用的。” 听着太爷爷的夸奖,朱瞻基也是得意的笑了。 朱元璋又道:“最主要的,还是听了姜先生所言,咱和标儿回去后,与内阁商议决定彻底革新大明的货币制度!” “哦?” 姜饼来了兴趣,看向朱元璋:“老爷子行动力可以啊。” 听见夸奖,老朱眯起了眼睛:“咱可是说做就做的人。” 说到这,他神色一囧:“不过嘛,之前的大明宝钞实在是让大家伙都没啥信任度了。 想要真正变革货币,让老百姓都认可,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改良宝钞的印制技术,制定合理的发行方案,同时不断的收回民间的旧钞,暂时先恢复恢复国家公信力和宝钞的价值罢了。” 见朱元璋苦笑,姜饼安慰道:“总的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迈出一步,后续就好办的多了。” 老朱点点头,又看向一直闷头干饭的崇祯:“对了由检,咱之前和老四是答应过你要去崇祯年间杀鞑子来着,现在看嘛,只怕得延后一段时间了。 不过你放心,咱弄不了两百年后的建奴,还弄不了他祖宗么,咱已经下令让人去收拾建州部的女真了,先灭了他们祖宗,给你报个仇!” 第64章 朱元璋唤醒萎靡的崇祯 听到这话,一直默不作声,专心干饭的崇祯忽然错愕的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泪花,他原本以为,那日吃了些酒,两位祖宗只是一时兴起,后来酒醒了,也就忘了。 这些天过去,老朱和朱棣再也没过来过。 在崇祯的心中,他们多半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虽然有些落寞,但他也知道,搞丢了江山的是自己,祖宗们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再去明末帮他折腾。 原本他的都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万万没想到,朱元璋居然会主动在饭桌上提了出来。 虽然只是去剿灭两百多年前的建州女真。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崇祯感动了。 毕竟,老祖宗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这个不孝子孙的。 “太祖高皇帝……” 崇祯哽咽着,想要说些什么,朱元璋却不耐的摆了摆手。 “行了,收起你的猫尿吧,九五至尊不要做这些小女儿姿态,咱知道你想说什么,也都免了。 要真的心中感激,等后面咱与老四一起重整山河之后,你学着如何当好一个皇帝就是了。” 什么? 崇祯激动了。 听这位太祖皇帝的意思,等到后面重新收复江山后,他老人家还愿意让自己继续做大明的皇帝? 在他想来,作为一个弄丢了祖宗江山基业的罪人,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再登皇位,崇祯心中本是不抱有希望的。 也正因如此,虽然来姜先生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听对方说了些自己的功过之外,再后来,崇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看似每天玩游戏挺开心的,也只不过是独自掩饰心中的萧瑟离索罢了。 毕竟在他的心中,已经将不再将自己摆在皇帝的位置上。 一个弄丢了江山的庸人,还有什么资格重登大宝。 没错,点的就是你朱祁镇! 崇祯自问脸皮没有那么厚,原本的打算,是等重新收拾江山后,要么看看能不能找到烺儿的下落,届时将皇位传给他,自己安心在姜先生这里养老。 要么就由太祖高皇帝重新指定一名皇帝。 毕竟他老人家的儿子全都那么优秀,按照现在来看,日后孝康皇帝也不会早逝,雄英伯祖也活了下来,皇位定然是要落到这一支上面。 但燕王朱棣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那怎么说也后来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将帝位让与他坐,崇祯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听老朱的意思,日后还是由他来当皇帝? “太……太祖高皇帝,您真的认为,孙儿还有资格做皇帝吗?”崇祯身子颤抖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彻底否定了自己的人,现在居然重新被人认可,还是他心中最崇敬的太祖高皇帝,这如何能不叫人感到激动。 朱元璋呵呵一笑,看了眼崇祯:“你真想听咱说实话?” 额…… 犹豫了几秒,崇祯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咱就说一说心里的想法。”朱元璋放下筷子,直接了当的道:“要咱说,你不配!” 好吧,果然一如自己所料那般。 你不配三个字一出口,崇祯瞬间就emo了。 朱元璋如同没看见一般,也不理会,自顾自的道:“你刚愎自用、滥杀大臣、听不进意见、摇摆不定等等,这都证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 但是,你却有一颗仁慈的爱民之心,这又是许多所谓的明主圣君都所不具备的。 只凭这一点,你之前的种种不是咱就都可以忽略不计。 错误和缺点,是可以更改的,但人的性格一但铸就,几乎就是注定。 所以哪怕你丢了江山,咱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这里,崇祯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虽然没有得到朱元璋的肯定,但这一次机会,却如同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一般,整个人一改之前萎靡的气质,散发着荣光。 瞥了眼好像我又行了的崇祯,朱元璋语气淡淡:“再加上你在姜先生这里待得时间也不短了,耳濡目染之下,应该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咱有言在先,你之前的什么状态,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考虑到你丢了江山的心情,咱容忍你放纵了这么段时间。 可今日把话挑明了说,日后再让咱看见你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皇位你是不用想了,甚至也不用再待在姜先生这里,咱带你回洪武年间,好好调教调教。” 虽然朱元璋没有说什么重话,声音也是十分的平淡,可崇祯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神情一震,大声道:“是!太祖高皇帝放心,孙儿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很好。” 朱元璋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如此,咱也就放心了。” 感受到这位老祖宗在自己身上抱有的期望,崇祯心中暗暗发誓:从今日起,戒游戏! 一定不能让太祖失望! 他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全新的崇祯皇帝! 看着朱由检从萎靡到奋发,姜饼也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是第一个遇到的古人,总归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自家的崽突然长大了? 开个玩笑。 总之,崇祯哪怕再不堪,也比螨青的那群玩意好的多。 你以为的满清无敌入关,是蒙古西征、秦王扫六合、上帝之鞭之流。 实际上,其实是披麻戴孝、哭天喊地、 演顺治哭崇祯、赌咒发誓要为君父报仇入的关罢了。 只能说,在那个相互比烂的年代,要不是大明真的烂的千疮百孔,宛如癌症晚期的病人,怎么可能让满清入关。 和崇祯说完,朱元璋忽然又转头看向姜饼。 “姜先生。 咱一早就说过,您要是能救回雄英,咱一定厚报,给您封王,现在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姜饼懵了。 他自己都忘了这茬了,老朱咋还记着呢。 不过封王什么的,好像没那个必要吧…… 第65章 看钢铁洪流视频,大明军队欲改制 和老朱推脱了半晌,姜饼最终还是没拗过他,接受了一个大明逍遥王的封号。 按照朱元璋自己的说法,这个封号没什么实权,就是身份极其尊贵,比什么一字秦王晋王还要尊贵(当然这是老朱自己杜撰的)在整个大明朝,也就老朱的皇帝尊位能稳压逍遥王一头。 而逍遥二字,主要是取自庄子的《逍遥游》一篇中,意寓为:逍遥游者,必逍遥于心,逍遥于形,逍遥于物。 对此,姜饼表示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反正自己又不待在大明,要这么个封号有啥用,也就听起来好听些。 既然老朱愿意折腾,那就给他折腾好了,姜饼也不愿违了他的意,于是坦然的接受了下来。 见他欣然接受,老朱大喜,又趁机喝了两口小酒。 自从感受过现代工艺酿造的高度酒之后,再去喝他们那个时代的自酿酒,简直跟喝马尿没什么区别,这次老朱还特意交代,等他走的时候姜饼得给他带上十几瓶好酒。 自己尝了不算,老朱还打算带回去给以前的老兄弟们尝尝,当然,主要是在他们面前炫耀一波。 姜饼自然不会有意见,反正都是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老朱给钱就好。 酒足饭饱,朱元璋和朱标是真舍不得走。 虽然姜饼的这间小别墅比不上他们的皇宫奢华阔大,可却有种别样的温馨。 再加上这里各式各样的科技加成,比起夜间只有蜡烛和油灯,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的大明而言,这可太吸引人了。 好在朱元璋始终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君王,为了大明接下来的发展,打造现代化国家,他毅然决然打算离去。 刚走了两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道:“对了姜先生,咱不是打算派兵去剿灭建州女真嘛。 说到这个,咱想问问,几百年后,到了你们那个时代,军队的发展是什么样的啊?” “这个嘛……” 见姜饼有些欲言又止,朱元璋疑惑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先生是怕说了打击到咱?” 姜饼点了点头,他就是有这种想法,现代化的军队和古代相比,那可真是降维打击了。 朱元璋不以为意的笑道:“我当是什么,姜先生只管放心,咱已经不是当年的朱重八了,好歹也见识过这么多东西,心中早有准备的。” “好吧。” 既然老朱都这么说了,姜饼也不再顾忌什么,掏出手机,寻找了一堆国家阅兵,现代军队武器展示,空军、陆军、海军全方位的视频放给他看。 飞机天上飞,坦克地上跑,海里军舰钢铁造,两颗蘑菇一座岛。 老朱他们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画面上那全方位火力覆盖的场面,看的老朱是双目通红,两只牛蛋一样的眼珠里就透露着两个字:想要! 姜饼看着老朱大朱小朱小小朱全都喘着粗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没有男人能抵抗住钢铁洪流的魅力,几百年前的老祖宗们也不例外! “先生!” 好一会儿后,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激动道:“视频里面的这些东西,咱大明能造吗?” …… 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连特么的蒸汽机都没有,你还想搞飞机坦克呢? 姜饼叹了口气,和众人解释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各种高端词汇,但他们听懂了,这玩意想在大明实现,起码得要发展个一百多年才行。 好吧。 众人都有些失落。 他们都已经想象到了,但凡有视频里面的那些东西,起码得混个球长玩玩。 没错,之前老朱和朱棣回去的时候,姜饼分别给二人都赠送了地球仪和十四世纪的世界地图。 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明在世界上其实只是一隅之地罢了。 看着那么多那么大的土地,老朱和judy全都馋的流口水,恨不得将那些全都占为己有。 好在最后理智占据了上风。 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即便是打下来了也没能力维护,就像当初的蒙古,都打到中欧了,最后也因为通讯问题导致政策无法传递那么远,最终分裂成了四大汗国。 朱元璋遗憾道:“早知道咱就不好奇了。 看着那么多好玩意只能流口水,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姜饼哈哈大笑,他就知道老朱之前吹牛逼,什么有了心理准备,看着这些钢铁洪流,还不是照样迷的你找不着北。 然而没过一会儿,老朱又突发奇想:“这些设施咱在大明造不出来,但他们军队的管理咱还是可以借鉴借鉴的吧!” 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姜饼觉得确实有参考性。 现代战争中,很多人觉得队列没啥用,认为练这个是浪费时间。 但是队列是提高军队服从性纪律性性价比最高的法子。 古代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认为那些当兵的都是臭丘八。 主要一个因素,不就是因为古代士兵纪律性差吗。 为什么戚家军、岳家军这样的军队会是强军,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吗。 在古代,拿长枪捅人动作很难吗?拿好盾牌往前走很难吗?一个人拿枪捅人很菜,但是一群人结阵之后拿长枪捅人威力就很可怕了。 只要阵不散,这群人就很扎手,怎么样阵才不散?最最基础就是先练好队列。 那什么稍息立正踏步走,可不就是最好的训练列队与服从性的方法吗。 姜饼将想到的东西和朱元璋提了一嘴,对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好,这个东西好,姜先生可有具体的训练方法?” 他又没当过兵,自然不知道部队具体是如何训练的。 不过只要有网络,这算不上什么特别的秘密,一番查询后,姜饼将其整理成文档并打印了出来。 交到朱元璋手中,对方很是激动。 “好啊! 有了这个训练手册,咱大明的军队战斗力能更上一层楼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有些期待,明末的时候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他娘的纯粹是皇太极多尔衮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狗屁的满万不可敌。 正儿八经应该是: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才对。 横扫整个十四到十六世纪末的明军,再配合现代列队训练,二者相结合,简直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第66章 喜闻乐见的赵大暴揍赵二环节 拿上姜饼打印的军队训练手册,朱元璋喜滋滋的走了。 这次过来不但见证了一场赵大打赵二的好戏,还找到了让大明军队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办法,简直是收获满满。 老朱带着朱标迫不及待的返回了洪武十五年,已经期待着将军队训练成钢铁洪流的模样了。 对于这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洪武大帝,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怪不得能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做起事来还真是那么的风风火火啊。 他们走后,姜饼将另外两份训练手册交给了朱瞻基和朱由检。 “喏,这是你们俩的,瞻基到时候可以交给你爷爷,至于由检嘛,等后面应该也是用得到的,就先交给你了。” 和众人混的熟了,姜饼也不再客套的用什么崇祯帝啊,宣宗皇帝啊这样的话来称呼对方了。 而是直接叫起了名字。 他们二人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显得更亲切些。 再加上现在被老朱封了王,就连身份上也和众人差不多,就更不会在意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赵匡胤一大早就带着红光满面的李煜走了进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朱瞻基这小子眼睛都看的直了。 好在他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崇祯没有那么夸张,毕竟自己的嫂嫂本身就是如花似玉的容貌,见得多了,对于美女天然有了些抵抗。 即便如此,他还是短暂的有些失神。 此女的容貌,竟是比起嫂嫂来也不遑多让,甚至那如出水芙蓉般的气质看上去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姜饼也有些吃惊。 比起现代社会那些靠美颜啊,整容啊的人造脸,此女的精致程度简直如精雕细琢般完美,比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大美人还要漂亮。 几人简单介绍了一番,果然如他们想的那样,这个女子,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小周后。 在和众人见礼时,小周后那柔柔的声音一开口,听的三人骨子里酥酥麻麻的。 也不怪当年赵光义有些把持不住。 此女简直宛如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间,都对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也幸亏曹操还没来了,不然李煜头上估计有点危险。 接着,姜饼让王承恩带小周后去楼上的房间里休息,众人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看着赵匡胤和李煜都是眉眼含笑,姜饼猜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还是询问了一嘴。 “妥了。” 赵匡胤哈哈一笑:“有朕出马,收拾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众人也没说什么,事实还真是如此。 赵光义在赵匡胤的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而后李煜给大家讲述了一下昨日的经过。 他们刚过去时,瞬间就有一大堆士兵围了过来,很显然,是奉了赵光义的旨意来捉拿他的。 好在李煜不是独自一人。 当赵匡胤站出来后,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禁军统领瞬间蔫了。 其他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眼前这个,不是早死了两年多的太祖皇帝? 他老人家怎么突然出来了! 禁军统领不信邪,以为是眼花,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他瞬间怂了。 虽然是奉当今皇帝的旨意,但在他的心中,太祖皇帝的震慑力显然比赵光义大的多。 对此,赵匡胤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对方彻底认命后,才平淡的道:“带朕入宫去吧。”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传出的消息。 禁军统领带着赵匡胤进宫的时间里,太祖皇帝复活的消息就在整个汴京的上层官员中不胫而走。 什么? 你说你没有听到?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是最上层。 在赵匡胤进宫后,一众文武大臣也纷纷赶了过来。 死了两年的太祖皇帝忽然还魂,这是千古未见之奇闻,他们自然要来一睹真伪。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皇帝登基颇为蹊跷。 太祖皇帝明明两个儿子都健在,怎么会选择传位给弟弟呢? 这些政治嗅觉敏锐的老狐狸们瞬间意识到或许大宋朝堂中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他们自然不容许自己错过这场盛况。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赵二也收到了亲信的消息。 当听见大哥居然活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呆愣的坐在龙椅上,持续了好久,据胆大的宫人回忆,当时的赵光义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 很快就到了众人喜闻乐见的赵大赵二相见冥场面。 朝堂上,赵二一口咬定眼前的赵大是人假扮的,自己的亲哥早在两年多以前就死了。 对此,赵大只是淡淡的表示对啊,当初不就是你下毒杀害的我吗,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此言一出,赵二冷汗直流,文武大臣们也是嗡嗡乱作一团,众说纷纭。 有的认为赵光义说的有道理,死了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复活,一定是旁人假扮。 有人则认为,面前的这个太祖皇帝无论是样貌气质,甚至是肤色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那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更是一个个开始赌咒发誓,称这绝对是太祖皇帝无疑。 可惜,早就做贼心虚的赵光义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甚至想让宫人强行将这个“假”太祖押下去。 这样的举动反而彻底惹怒了赵匡胤。 他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冲到龙椅旁边,想要阻拦的宫人被他几个大耳瓜子扇在地上起不来。 接着蒲团大小的手掌一把揪住赵光义的龙袍,衣服瞬间扯烂。 赵匡胤不由分说直接暴揍起了赵二。 大殿上,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上去劝架。 废话,他们是想捞好处不假,可又不是傻子,现在上去干嘛,挨揍吗? 等赵大将赵二打的奄奄一息后,众人纷纷表示,没错了,这位就是熟悉的太祖皇帝陛下,他打人的手法和甚至和当年一模一样。 就这么着,赵匡胤毫无阻碍的接手了朝堂,将赵光义打上谋反篡位的标签后,押进了死牢中。 又任命自己的儿子赵德昭继任皇位,并叮嘱对方好好干,自己可是会经常回来检查的。 之后,就跟着李煜与小周后一起过来了。 第67章 经典重现:爹你没死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众人听着李煜的讲述,全程嘴就没合拢过,说到最后这里,朱瞻基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猜当时宋太祖你那个儿子听到这话,人都被吓傻了吧?” 毕竟,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是会半夜被吓醒的程度啊。 你死了好几年的老爹突然复活,并将皇位上的三叔一把扯了下来,指着那龙椅说: 小子,以后这个位置就交给你来做了,好好干,我会回来检查的,要是干不好,哼哼…… 就这场面,谁听了不会毛骨悚然啊。 “没错!” 李煜笑着点了点头:“他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听了老赵的话,只会一个劲的点头,估计是被亲爹吓的有点惨了。” 对此赵匡胤只是淡淡的表示: “我那是在提醒他,别以为坐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老子我随时都能过去。 再说了,我后边是有的忙了,就这小子的水平当皇帝,他老子我还真不放心,还得慢慢调教!” 这话说的有些傲娇,众人还是听出了其中对儿子的爱护之意。 姜饼道:“我说宋太祖啊,你但凡告诉你儿子以后不要抑制武将,大宋都不会是日后的大怂了!”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赵匡胤有些窘迫:“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未来,朕自然会适当的给武将一些权利,不会再如之前那么压制武将了。” 点了点头,姜饼没继续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对了,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直接回开宝七年,还是在我这玩一天?” “后面有时间再过来吧。” 虽然心中很想多留一会儿,但赵匡胤还是摇了摇头。 “事情太多了,朕还得带着李煜回开宝七年劝降那个时期的南唐李煜,再加上还有北汉、契丹这些强敌,是一刻也松懈不了,太平兴国三年的德昭也得抽时间调教,太忙了!” 听着他有些惆怅的声音,众人也是颇为感慨。 “也行。” 姜饼点了点头,人家赵匡胤毕竟是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可不甘心大宋只是作为一个割据政权。 本来都已经定好了计划,如何征服北汉和契丹来着,可惜一时不察,着了赵光义的道。 这小子坏也就算了,关键还贼踏马菜,在他奠定的基础下,整个北宋都成了宋辽对峙的局面。 就这,不搞你搞谁? 好在现在将有限时空中的赵光义全部铲除了,接下来就是赵匡胤大展身手的时候。 “那你们先忙你们的。 对了,有时间可以多过来和朱瞻基朱由检他们聊聊,毕竟是几百年后的王朝,他们的一些经验对你大宋应该是有帮助的。 我之前也和他们聊了许多,到时候你都了解了解。” 听着姜饼的话,赵匡胤也有些意动,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当上大一统皇帝再说。 虽然自称大宋皇帝,但只要周边的国家仍旧有宣称自己是皇帝的,那他宋国就不能叫做大一统国家,始终只能算割据政权。 这已经成了赵匡胤的一块心病。 每次遇到朱元璋时,明明自己作为前辈,他总是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在皇帝堆里,他大宋的皇帝仿佛平白的矮了一辈似的。 所以赵匡胤必须要将全国给统一了,打的没有国家敢称皇帝才行! “行!姜先生放心,朕一有空了就过来学习学习。” 赵匡胤应了一声,招呼着李煜与小周后返回了开宝七年。 “唉,老赵和李煜又走了,本来还以为会热闹几天呢。” 他们走后,朱瞻基略带遗憾的表示。 自从朱元璋上次敲打了崇祯一番后,现在的人家游戏全部删了,一天抱着个手机学习各种资料,搞得朱瞻基有些寂寞,都没人陪他一起玩了。 本来以为赵匡胤和李煜过来了,应该会待两天,结果就简单的的聊了几句,又急匆匆的走了。 “放心吧,应该过不了多久又要来新人了。” 见朱瞻基有些郁闷,姜饼笑着道。 听到这话,他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啊姜先生?” “大概吧,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会来的。” “切,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众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时间匆匆,很快又到了晚上,几人刚吃完收拾了碗筷,外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朱瞻基顿时来了精神。 “哈哈,姜先生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不就来人了吗!” 咦,真的来了? 姜饼也有些意外,早上的时候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本来只是打算安慰安慰觉得无聊的朱瞻基的,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他失笑道:“这么说,我这张嘴还真有些灵了。” 摇了摇头,正打算过去开门看看是谁,朱瞻基早就按耐不住了,他自告奋勇的起身,一溜烟的跑到了门口,想先一睹新人的真容。 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他缓缓的拉开门,本打算给新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门一打开,对方的一句话瞬间让朱瞻基的脸色垮了下来。 “爹,您没死啊!” 什么玩意,这踏马谁啊? 一来就咒我死? 朱瞻基朝对方望去,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穿了件发黑的毛夹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制成,浑身还散发着浓郁的羊膻味。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草原外的蛮夷啊,怎么开口就喊我叫爹? 相比朱瞻基,朱祁镇心中的惊讶更是抑制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老爹不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吗?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亲爹长什么模样了。 直到今天这张脸的出现,唤起了他多年的记忆。 原本在瓦剌人赏给他的帐篷里烤着火,抵御着寒风的侵袭,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仔细看了看,这似乎已经不是在草原上了。 这让朱祁镇心中一喜,莫非是谁将自己救出来了? 自己果然是真龙天子,就知道不会一辈子窝在那该死的帐篷里的。 就在他喜滋滋的来到房屋前敲门,想要对对方表示表示感谢,再让他们送自己回京时,开门后见到的那张脸,却让朱祁镇整个人都傻了 第68章 终于等到你 一瞬间,种种思绪涌上朱祁镇的心头。 迷惘,恐惧,害怕。 …… 老爹这是死而复生了? 第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不过很快朱祁镇就自行排除了。 人死怎么能复生,简直是千古未闻之荒谬! 就算是猪脑子,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啊,更何况是自己如此的聪明伶俐呢。 朱祁镇又想,如果不是死而复生,难不成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见到了宣宗皇帝? 想到这,冷汗瞬间涔出。 怎么会,朕还没回大明,朕还那么年轻,朕还没有做出功绩来掩盖土木堡之变的损失啊! 不甘的情绪在朱祁镇的心中交织。 没错,在他看来,强如皇帝巅峰,唐太宗李世民也有耻辱的渭水之盟,可后面他将颉利可汗擒回大唐跳舞,不也照样洗刷了自己的耻辱吗。 朱祁镇幻想着等母亲将自己接回去后,他也会奋发图强,成为天可汗那样的人物的。 可惜,梦想是好的,现实却是人家李世民励精图治,最终打败突厥,而他朱祁镇只能在破落的帐篷里喝着兽奶吃着羊腿,做着虚无的美梦。 现在,梦似乎醒了。 “该死的,瓦剌人还是对朕动手了吗?” 他咬牙切齿的想着,以为自己之所以魂归地府见到先帝,全都是因为瓦剌人在食物中下毒,把自己毒杀了。 果然,这玩意到死都是个猪脑子。 他也不想想,既然一开始瓦剌也先没有杀他,现在更犯不着杀他了。 活着的朱祁镇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而一个死了的皇帝,只会彻底激怒大明。 仅凭他们瓦剌,显然无法承受南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怒火。 这么简单的账,也先还是算的明白的。 也只有猪骑朕这样的蠢货会天真的以为人家要杀了他。 自以为了解了真相,虽然心中无比的愤怒,朱祁镇也只是在心中不断咒骂诅咒也先。 甚至洋洋自得的想着,你弄死了朕也没关系,朕先在下面等你,到时候你死了,要承受的可是我爹,我太爷爷和我高爷爷的怒火,谁让你欺负的是朱家的子孙! 蠢货甚至意识不到,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为的这些人在收拾也先之前,会先把他这个崽卖爷田心不疼的蠢货给收拾了。 不过,朱祁镇就算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土木堡之变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会儿见了死去多年的亲爹,难免心中有些发怵。 尤其是看到朱瞻基一脸阴沉(其实是狐疑)的看着自己,朱祁镇心中更害怕了。 “爹……” 朱祁镇颤抖的喊了一声,吞了口唾沫后,接着道:“朕……我知道您老人家肯定是怪我打了土木堡那场大败仗,但其实要孩儿说,这不能完全怪我不是。 要不是王振那个狗东西的怂恿,百官们又不极力劝阻,才导致了我轻信小人之言……” 原本还有些心虚,可说着说着,朱祁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就是怪那些太监和文武百官们。 朕可是天子! 什么是天子,天子是绝对不会犯错的。 就算真的错了,那也是受到小人的蒙蔽,才让天子混淆了视听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这根本怪不到自己的头上。 越说朱祁镇越起劲,半佝着的腰也逐渐挺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些狗东西,朕绝对会是个像太爷爷,像爹那样的雄主明君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朱祁镇甚至在心中开始沾沾自喜了起来,甚至美其名曰,之所以这样,全都是因为虎父无犬子! 一开始,听着这个看上去和乞丐差不了多少的人说话,朱瞻基心中是充满了疑惑的。 可渐渐的,他好像听明白了,这个狗东西,就是害的自己被爷爷狠狠揍了一顿的朱祁镇? 名义上是他的儿子,但自从被打过一顿,且知晓了未来的事情后,这狗东西已经在大明族谱上除名了。 后世任何一个人都不允许叫朱祁镇。 对于朱瞻基来说,甚至连朱祁镇的面都没见过,就因为他是自己未来的儿子,才坑的自己被爷爷教训。 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朱瞻基的心头。 可以说这个未来的儿子不管是在面子上还是身体上,都狠狠的给了朱瞻基一记响亮了耳光。 要不是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算可以,甚至开创了个仁宣之治,只怕在老朱家他都要抬不起头了。 一想到这些,朱瞻基心中就窝火的很。 他之所以没有跟朱棣朱高炽们一起回去,除了有以养伤为借口,赖在姜先生这里玩乐之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打算守株待兔! 看看那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过来,好让自己出了那口恶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朱瞻基本来以为起码也得等上几个月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他心中无比欣喜。 不过,为了不弄错人,他又问了一嘴:“你是朱祁镇?” 不明所以的朱祁镇听到亲爹叫出自己的名字,以为是认出他来了,瞬间双目含泪,深情饱满的喊了一声爹。 “是啊,儿子就是镇儿啊!您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受了多少苦……” 在朱祁镇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从小都十分宠爱自己,虽然还有一个兄弟朱祁钰,但跟他相比简直像个透明人。 如果让爹知道自己过的那些苦日子,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吧! 瓦剌也先,你给朕等着,到时候我爹会收拾你的! 朱祁镇在心中沾沾自喜的想着,殊不知,他以为的亲爹根本不是宣德年间的朱瞻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面,又怎么可能会有心疼的感觉呢。 不过嘛,虽然不心疼朱祁镇,但是作为一名慈爱的父亲,朱瞻基表示一定会好好疼一疼朱祁镇的! “好好好,是你就好,跟我来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朱瞻基哈哈大笑,没弄错,确定了,这个就是朱祁镇!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对方,身形高大的他像提小鸡仔一样将朱祁镇提在手中,返回了房间。 第69章 在哪,朱祁镇在哪? “瞻基,你这是?” 当朱瞻基提着朱祁镇进来后,姜饼懵了,连带着听说有新人来了,打算出来见个面迎接一下的朱由检和王承恩也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宣宗皇帝刚见面就和人家打起来了? 第一次见新人像只鸡一样被人提着手中啊。 不过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总之,朱瞻基的这种行为,不管怎么看都不太礼貌。 刚想劝说两句来者都是客,可对方一开口,就把姜饼想说的话给堵在了嗓子里出不来了。 “他是朱祁镇!” 面对众人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朱瞻基淡淡开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明白了。 哦~ 原来是他啊,那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吧。 本来还想劝说两句的姜饼脸色也变得平淡了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这家伙来的话,那老朱家的好戏就要开场咯。 众人是明白了,可朱祁镇不明白啊! 为什么刚刚亲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后,就粗暴的把自己给提溜进来了。 按照他的设想,不应该是自己卖波惨后,老爹无比心疼,然后二人双双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老爹再英姿勃发的说,日后一定为我儿报仇,这样的流程才是正确的吗。 现在这种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进来后,朱祁镇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房间,许多东西都是那么的新奇,别说他现在住的是简陋的帐篷了,就算是之前在皇宫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啊。 只是老爹的“行宫”里面怎么还有其他人呢? 是太监? 但是怎么敢称呼他为瞻基啊,这可是大不敬的行为! 心中兀自想着,忽然感到身子一空。 砰! 他被朱瞻基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好痛! 朱祁镇瞬间红了眼,要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亲爹,现在早就破口大骂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不满的声音道:“爹,您干什么啊,痛死儿子了!” 对于这话,朱瞻基却置若罔闻,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姜饼:“姜先生,这家伙就劳烦你们先照看片刻,我现在就回永乐朝去把爷爷和爹他们喊过来,千万别让他跑了啊!” “放心吧,我们三个人还看不住他吗。”姜饼含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朱瞻基迫不及待的小跑出门,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亲爹把自己提进来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身处陌生的环境下,朱祁镇本能的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刚刚这几个和朱瞻基说话的情形,再加上有皇帝的身份在,他咳嗽了一声,忽然趾高气昂的看向姜饼。 “那个谁,你,快去给朕倒杯热茶来,还有吃的,也不用多,就十几个菜好了,在瓦剌憋了那么久,真是受不了了!” 语气动作十分娴熟,仿佛把姜饼当作了他的奴仆一般。 “我?” 伸手指了指自己,姜饼有些不可思议。 且不说他老朱家自朱元璋开始,哪个人和自己说话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就说你一个瓦剌叫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腔作势啊。 他简直都要被朱祁镇的无耻给气笑了。 但很明显,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反而理所当然的道:“没错,就是你!” 说完,看着大家坐的沙发十分不错的模样,朱祁镇更是道:“你们都起来,朕要坐这里。”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就想坐过去。 可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只感觉上面传来一道巨力,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朱祁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驶出,摔了个狗吃屎。 面对猪骑朕的要求,可没有人会惯着他。 “滚,你也配坐沙发?” 毫不留情的嘲讽落在朱祁镇的耳中,他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瓦剌的时候大家都欺负我,“死”了来到父皇的行宫里,他们也还要欺负我,那我不是白死了? 想到这,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朝着姜饼冲过来便想打他。 可在这里,哪里是朱祁镇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旁边的崇祯和王承恩见状,都是毫不犹豫的出手,在朱祁镇冲过来的瞬间,就将他按翻在地上。 虽然辈分上朱祁镇算是崇祯的祖宗吧,可在他的心里,自己可没有这么无耻不要脸的祖宗。 你自己操作菜被瓦剌擒住也就算了,可是你又蠢又坏,居然为了活命,还心甘情愿的去充当叫门天子,真是让朱家全体都因为你的行为而蒙羞啊! 朱由检就想不明白了,绳子一挂,脖子一伸就结束了的事情,朱祁镇怎么就做不到呢。 但凡他有那个魄力第一时间自杀,在历史上的评价都能往上提一提。 只能说,这朱祁镇真的是废物一个。 被扭在地上,他还不老实,口中骂骂咧咧着说着些什么,王承恩可不惯着他,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耳瓜子,直接把朱祁镇整懵了。 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根麻绳,像农村过年捆住一样,把朱祁镇的手脚捆在了一起,像个蛆一样蜷缩着身子,被扔到了角落。 或许是被打了几个耳光的原因,朱祁镇现在老实了,哪怕被捆了起来,嘴上也一声不吭,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姜饼三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了,众人也根本不在意。 收拾完了朱祁镇,姜饼道:“老王啊,赶紧去准备点瓜子饮料。” “嗯?弄这些做什么?”崇祯一脸疑惑。 “你傻啊,一会儿永乐帝过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咱们边嗑着瓜子喝着饮料,一边看这场大戏他不香吗。” 崇祯恍然大悟。 是哦,自己虽然也是朱家人,毕竟是小辈,暗戳戳的弄一下朱祁镇也就算了,当着那些祖宗的面,他可不敢放肆,还是在一旁看戏的好。 反应过来的他也是赶忙笑道:“对对对,大伴快去准备准备。”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忽然被人粗暴的打开,一道粗犷中带着兴奋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在哪?朱祁镇在哪?” (☆▽☆) 第70章 孙儿在这里 来者赫然是永乐三巨头。 以朱棣为首,左边朱高炽,右边朱瞻基,一推门进来,眼睛就四处乱瞟,试图锁定目的。 “哟,永乐帝,来了啊?” 姜饼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见到对方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是姜先生啊,的确好久没见了,老头子我最近忙的脚都不沾地,都没时间过来玩。”朱棣随口应付了一句,虽然是在和姜饼说话,眼睛仍在不断搜索着。 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那日从姜饼这里吸取了许多知识,永乐皇帝和他的常务副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开展工作了。 当他们把夏原吉这位赫赫有名的户部尚书召过来,由朱高炽阐述了那些经济学知识后,夏老抠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许多东西他曾经想过,也试图去探寻其中的原理,但忙于国事等等,始终腾不出手来。 今日一听,豁然开朗,夏原吉整个人激动的难以言语。 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询问这些东西众人是从哪里学到的。 他自然不会以为是朱棣和朱高炽两个家伙想出来了。 他们一家子什么德性,夏老抠可太了解了。 老子就是一个战争狂人,每天想到的都是要打谁,打哪里,怎么打,这三个问题。 至于太子嘛,表面上看起来乐呵呵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实际上面善心黑,把你卖了你都还给人家数钱呢,论抠门的程度,比他夏元吉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方面,他夏老抠都得甘拜下风。 而且平日里关于永乐一朝财政之事,主要由他这位户部尚书一手把控。 刚刚朱高炽说的那些东西,连他这个财神爷听了都会有种恍然大悟,惊为天人的感觉,觉得是有高人在幕后指点。 起初夏元吉怀疑是那位传说中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但转念一想,老和尚都死了多少年了,不可能是他,绝对另有其人。 在他的不断追问下,朱高炽也只是神秘一笑,表示有机会带你去见见这位先生,于是夏原吉才算作罢。 就这样,回去的日子里,几人加上一些户部的官员,整日就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朱棣也罕见的参与进来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国家的财政上去了,那老子以后想揍谁就揍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谁都别想拿钱卡着我! 而且他还记得答应过那个叫朱由检的后辈,会带兵帮他收拾鞑子的 ,这事情朱棣可一直放在心上。 就这么的,他们埋头苦干了一个多星期,每天一睁眼就开始讨论商议。 首先就从废除之前的大明通宝开始,并在民间进行回收,接着又让皇家工匠们与户部的人一起研究一版新型纸币。 要求必须精美且难以仿制。 等后面大明通宝回收的差不多了,就该发行这一版新币了。 一连亲自盯了好几天,做了几个版型出来朱棣都不太满意,今日有些累了,本来说回寝宫休息半日,下午再过去,结果自己的好大孙火急火燎的就闯了进来,惊醒了他。 都打算发火了,可听到是朱祁镇来了,朱棣顿时困意全无,甚至连原本的怒气也转变成了欣喜,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表示,你小子做的不做,知到第一时间来通知爷爷我。 接着让太监赶紧把朱高炽叫过来,一家人整整齐齐,面带红光的来到了姜饼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在朱棣回去后,除了和夏原吉商议货币改制的事情,第一时间还让锦衣卫将太孙嫔孙氏给抓到了天牢中。 开始时这个贱人还口出狂言,说自己是太孙的女人,将来的妃嫔,这些臭丘八们没资格抓自己,要是等太孙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教训你们这些狗奴才的。 但锦衣卫是什么人,只属于皇帝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踏马别说太孙了,就是太子在这里,有皇帝老子的命令也得挨上几巴掌。 尤其还是赵王朱高燧麾下的锦衣卫,那更是飞扬跋扈,根本不惯着这个女人,打了几下嘴巴瞬间就老实了。 见硬的不行,孙氏又来软的,各种哀求装惨都使用上了,这些锦衣卫就是不为所动,只是将她关了起来,过了好几日后,直到有人来跟她说该上路了。 原本还有些懵的孙氏在刑场上看见了他们孙氏一家老小,各种亲朋好友后才知道,原来是等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啊。 很快,和姜饼随便打了个招呼后,朱棣就在角落里看到捆的像牲畜一样的朱祁镇,带着儿子和孙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由于在瓦剌伏小做低已经习惯了,朱瞻基走了后被姜饼他们一通收拾,朱祁镇知道来硬的是不行,索性就这么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实际心中恨惨了几人,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干嘛去了,但心中幻想着以父皇朱瞻基对自己的宠爱程度,等回来后要是见到这些狗东西这么对付自己,一定会很心疼的。 说不定会直接将他们宰了呢? 朱祁镇做着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了阿q。 没有亲爹在的日子是如此的难熬,看着姜饼几人在一旁吃着喝着,有说有笑,自己却只能被拴在这,朱祁镇心中更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朱祁镇定睛看去,在那人的身后,自己的父亲赫然在侧。 这位是? 能让自己的父亲都屈尊跟在身后,只怕身份定然不凡吧。 难道…… 他越看朱棣的面孔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自己每次在太庙中都能见到的太爷爷永乐大帝吗! 那旁边胖胖的那位,应该就是亲爷爷朱高炽了吧! 虽然感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胖,但朱祁镇还是一眼认定,他们就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 所以,他们一定是来救自己的吧。 想到这些,朱祁镇心中不禁得意了起来,看向还在悠闲着吃着东西的姜饼,心中想到:吃吧吃吧,以后就没机会吃咯。 这么想着,他赶忙放声大叫:“爹,爷爷,太爷爷,孙儿在这里!” 第71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朱祁镇在挨揍 嗯? 听见朱祁镇的声音,朱棣愣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那里,我找的就是你。 可是,为什么你对于我的到来,反而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朱棣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因为要挨揍了感到兴奋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走到他的面前,朱棣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就是朱祁镇?”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十分的清澈愚蠢,听到朱棣问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 “没错太爷爷,就是我! 您们一定要为孙儿做主啊!” 说着,不管他们愿不愿听,哭哭啼啼的就讲起了自从朱瞻基走后,姜饼等人是怎么虐待他的场景,甚至还添油加醋吗,自己润色了一番。 在他的口中,姜饼他们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自己则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莲,就这么被无情的欺负。 一开始,朱棣并不想听他叽叽咕咕的说些废话,打算直接开揍的。 可听着听着,他们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啥玩意? 姜先生他们虐待你? 还要我们帮你做主? 哈哈哈,简直是他活了六十多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行啊,想要老头子我帮你做主是不是,没问题,等着吧。 朱祁镇说完,满眼期待的看向朱棣等人。 在他看来,既然亲爹朱瞻基都这么疼爱自己,那么按照隔辈亲的说法,爷爷朱高炽和太爷爷朱棣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 爷爷胖胖的,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但是没关系,自己的老爹和太爷爷都是猛人,一定会狠狠的揍他们的! 想想就兴奋啊! 迎着朱祁镇的目光,朱棣古怪的笑了笑,扭头望向沙发上的姜饼。 “姜先生,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唔,半真半假吧,没那么夸张。”嗑了粒瓜子,他毫不在意的道。 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还这么嚣张啊? 看着那个人如此的有恃无恐,朱祁镇懵了。 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太爷爷,爹,你们快去揍他啊,还有什么好问的,孙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别管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被大明的皇帝就这么被他们绑起来了可是不争的事实吧。 难道是怪自己装的不够可怜吗? 左思右想,朱祁镇觉得或许有这个原因,他正想继续说什么。 忽然听见太爷爷哈哈一笑。 “好啊,做的好!” 什么? 是自己听错了吗? 太爷爷为什么还在笑,还夸那个人做的好,这是怎么回事。 朱祁镇瞬间石化了,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太……” 一个太字刚刚出口,他想说些什么。 忽然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朱棣蒲团大小的巴掌糊了过去,朱祁镇甚至能感受到那只久经风霜的大手传来的颗粒摩擦感。 这一掌下来,整个都变得晕乎乎的,眼冒金光。 “太爷爷,您为什么打我,爹快救我啊!” 反应了过来,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出于本能,朱祁镇大声呼救。 可惜下一秒,对上的却是狞笑着的朱棣。 啪! “为什么打你是吧。” 啪! “还诬陷姜先生是吧。” 啪! “救你是吧。” 啪!啪!啪!啪! …… 一连几十个耳刮子下去,力度非常好,懵逼又废脑。 朱祁镇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模样。 嘴角流下了丝丝血迹。 他整个都是懵圈的状态。 不明白为什么太爷爷要这样打他,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余光中,他好像还看到那边姓姜的那个还看着自己在笑。 啊啊啊,他好气啊,可是手脚被捆住,也只能生窝囊气…… 似乎打得有些累了,朱棣甩了甩自己的左手。 “这畜生的脸皮还真厚啊,老头子我的手都甩疼了。” 听到这话,朱瞻基瞬间来了精神,自告奋勇的跳出来道:“爷爷,那孙儿来替你效劳?” “去吧。” 朱棣摆了摆手。 得到旨令的朱瞻基嘿嘿一笑,再转过头去,瞬间换了一副别样的面孔,眼神中充满兴奋,虽然在笑,可看起来却无比的瘆人。 “咧,咧!哩哟够什抹!” 由于肿胀的脸,朱祁镇说话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了。 看到最信任的父亲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噩梦吧。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好想醒来啊,求求了,快点醒过来吧! 朱祁镇一边在心中祈祷着,一边试图挪动身子,可惜试了半天,只是像只蛆一样蛄蛹,根本逃不了。 此时,朱瞻基已经从腰间扯下了他那条玉带。 打了个对折后,将那块玉石挪到最顶点。 用手朝两边拉扯了一下,感受着玉带的力度,朱瞻基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挥手之间,如杀猪般的叫声瞬间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啧啧啧,真惨啊。” 另一边,看热闹的姜饼等人忍不住感慨,嘴上说着惨,可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到朱祁镇被教训成那个样子,崇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之前赵大揍赵二的时候也是狠得不得了。 可对于朱由检来说始终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有种看戏的快感。 毕竟对他来说,赵匡胤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人了,还是前朝的皇帝,和他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现在的朱祁镇,他却莫名的产生了种感同身受之感。 “太惨了!” 听着朱祁镇的哀嚎声,崇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还好自己当初还算有点骨气,直接上吊自杀了,算是为朱家留下了最后的一丝颜面,否则的话,只怕朱祁镇就是自己的榜样了。 庆幸的同时,崇祯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从今以后一定不能再沉湎于玩乐之物了,要是等后面太祖高皇帝将江山重新收复回来,自己还是没有改变的话,下场一定很惨的。 该说不说。 朱瞻基确实是年轻力盛的缘故,都抽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是一副精神亢奋的模样。 此时的朱祁镇身上再没有了一块好肉,偏偏朱瞻基用的是从锦衣卫那里学来的刑法,打人的时候钻心的疼,但只是受皮肉之苦,不会伤到根基。 每次朱祁镇都在祈祷自己能昏厥过去,可直到现在,他的意识都无比的清醒,强行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苦。 “行了儿子,差不多得了!” 这时,朱高炽发话了。 疼的死去活来的朱祁镇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果然还是爷爷好啊!太爷爷和爹都是坏人,只有爷爷会心疼自己。 感动! “爹?”朱瞻基抬头,眼中带着不解。 “你都打这么久,该给爹我过下手瘾了”朱高炽乐呵呵的道。 第72章 朱家出气筒 最终还是朱祁镇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原本以为爱他的爷爷其实下手比谁都狠,再加上不像朱瞻基一样在锦衣卫里面锻炼过,于打人上面没有专业的手法,才结果儿子的玉带带了没几下,就因为力度过大导致朱祁镇昏死过去了。 对此,大胖只能遗憾的表示瘾都还没过完,这小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爹,他昏了也不要紧啊,儿子我去找桶凉水浇在他脸上,这小子不就醒了。” 看着老爹有点不太开心,好大儿朱瞻基立马凑了过来出主意。 “不了不了。你爹我啊也就嘴上说说,要真把这小打出个好歹来,等我爷爷来了可得跟咱们急。” 他乐呵呵的说着,朱瞻基却有些不明白。 “爹,太爷爷他老人家急什么,总不可能还关心爱护这小子吧?”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儿子,朱高炽无奈道:“你啊你啊,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伶俐,傻的时候也是真傻。 你想啊,老爷子心中对这小子可气的很,当初都气成什么样了,肯定想要亲手好好揍这小子啊。 要真被你爹我给打出好歹来了,导致到时候老爷子不能过瘾,他还不把我的皮给扒咯啊?” 朱瞻基恍然大悟,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 你看太爷爷多喜欢您啊,要我说,就算真把朱祁镇给打残了,他老人家估计也舍不得揍您,最多揍爷爷一顿出出气。” 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棣。 朱高炽听闻,也是会心一笑。 “哎我说,老大啊,你两个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或许是感受到两人好像在蛐蛐自己,朱棣喝了一声,两人立马表示没什么,神神秘秘的模样,弄的朱棣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眼昏死过去的朱祁镇。 “这小子还真不禁打,两三下的功夫就晕过去了,真没意思,老头子我还说休息的差不多了,继续动手呢。” 朱棣遗憾的说了一句,却让姜饼和崇祯面面相觑。 你老人家指定是对不禁打有什么误解吧。 现在的朱祁镇现在都已经被抽的皮开肉绽,身上没有一处好肉,看着都让人害怕,要是这都不晕的话,朱祁镇也不至于跟着瓦剌屁颠屁颠的去叫门了。 这小子还没那么有骨气。 说完,又瞅了一眼看戏的姜饼,问道:“姜先生,您来看下,朱祁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闻言姜饼走了上去,用系统一扫描,表示: “没什么事情,也就是皮外伤罢了,没有伤筋动骨,一般来说,修养个十天半个就能好。” 朱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加快他的伤势? 这小子现在可宝贵着呢,一定不能让他轻易的死了。” “这个简单。” 姜饼掏出了一个小药瓶,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上好金疮药。 “要是每日给他涂抹这个的话,最多五六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好好好,这个好!” 看着姜饼手上的药瓶,永乐大帝眼中绽放出光芒。 朱瞻基有些不解,自己的爷爷怎么会对那个混蛋的伤势这么上心啊,于是问道:“爷爷,这样的好东西,给这个畜生用怕是太浪费了吧。” “你懂什么。”看了大孙子一眼,朱棣淡淡道:“这小子可是我们朱家的出气筒。 以前做皇帝累了烦了,有股气也发泄不出去,只能自己憋着,要是砸个瓶瓶罐罐的吧,还得心疼半天。 现在好了,有这么个现成的家伙在这,咱们只要把他养好了,不弄死,日后心里受了气,过来姜先生这抽他一顿,气也就散了。” 听完,朱瞻基焕然大悟,伸出大拇指赞道:“爷爷高见! 而且以我的理解,这个朱祁镇应该是来自被俘瓦剌的那个时间里,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夺门之变后的朱祁镇,囚禁南宫的朱祁镇,刚登皇位的朱祁镇…… 以后来的多了,也就不用这么珍惜了,随便叫个太医治着,不死就行。” 他说的云淡风轻,朱棣听罢,愣了片刻,忽然用力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好小子,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哈哈哈哈,你二叔的安置办法也有了!” 他十分的喜悦,觉得大孙子又给自己解决了个难题。 嗯? 这话一出,反而让朱瞻基有些疑惑了。 自己说了什么? 说的不是朱祁镇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汉王朱高煦的身上去了? 对于这个二叔,朱瞻基小的时候还挺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的。 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直到被册封成太孙后,他与朱高煦再不复当年亲切的模样,甚至各种矛盾与隔阂,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 朱瞻基知道这个好二叔一直在觊觎自家的太子之位,总是针对和欺负自己的“傻”爹,偏偏老头子觉得这个儿子最像自己,能宠就宠,实在包庇不住了,也只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惩罚罢了。 这一度搞得他心里十分的不爽,甚至暗戳戳的想过,要是二叔的脑袋满地滚,那大家不就都安生了吗。 可惜,老头子自己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登的皇位,最忌讳亲情厮杀,自己的“傻”爹又整天乐呵呵的,导致这些事情朱瞻基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 这些日子待在姜先生这,过得十分惬意,他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现在突然听爷爷提起,他才猛然想起了这个自己不太喜欢的二叔。 虽然一开始有些疑惑,但他只是转念一想,瞬间就猜到了老头子打算干什么。 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他直接问道: “爷爷,您是想让二叔去一个有朱祁镇的时空里面当皇帝?” “是啊。” 朱棣叹了口气,这个儿子自己最喜欢,偏偏也是最不让自己省心的。 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他是看的一清二楚,自己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住他,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这家伙真会反了天。 当初在榆木川差点病逝时,朱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朱高煦,现在好了,自己又能多活几年,但从姜先生讲述的未来中,他也愈发肯定将皇位传给老大一家是正确的。 所以要怎么处置老二,他一直都很头疼。 现在听到好大孙这么一说,朱棣豁然开朗了起来。 第73章 赵匡胤的小舅子 朱高煦这小子不是想当皇帝,喜欢打仗吗。 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可是十分能折腾,他永乐一朝五征漠北,七下西洋,又修永乐大典,又迁都北平,种种事情下,花钱如流水。 也幸亏大儿子内政无双,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老爹想打仗了,硬是从牙缝里凑出钱来满足自己,才有他这一生的功绩。 可也正因如此,百姓们的生活不说是过的特别困难吧,反正不会很富足。 永乐一朝的国家实力是很强盛不假,可平民百姓的日子过的就艰苦了些。 即便现在听了姜先生的种种建议吧,日后国家的财政会越来越好,民众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但这都是后话了。 更何况在朱棣有限的日子里,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再折腾折腾,要是能打的更远一些,那就更好了。 所以,皇位传给老大是必然的,永乐之后的皇帝,需要的是能带着大家修生养息的皇帝,而不是一位继续开疆扩土的皇帝。 但凡自己敢给老二,他绝对要各种折腾,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论治理国家,比起他大哥来就差远了。 原本朱棣是很犯愁的,当年造反的时候吧,那会儿年轻也没想那么多,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这小子战场上表现的英勇,自己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了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偏偏这傻儿子就较真了,以为自己日后会把皇位传给他,各种作妖。 在处理汉王朱高煦的问题上,朱棣想过很多,但觉得都不太合适。 现在大孙子简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等日后再有朱祁镇或者从他那一朝过来的人,直接从光门外杀过去,夺了鸟位,让给自己老二来做岂不美哉。 经过仁宣二朝的休养生息,国家的早比当年的永乐更上一层楼。 国库里留下的钱够这小子霍霍了。 只要后面自己或者洪武一朝的经济模式变法成功之后,完全可以让后世朝代直接照搬,到那个时候经济越来越强,朱高煦想打哪里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全都由他去。 再说了,瓦剌不是能吗,不是带着人来我大明叩边吗? 也就是欺负欺负朱祁镇这蠢货了。 但凡老头子在的时候,他们敢这样? 朱瞻基或者的时候,同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恶人还须恶人磨,这些玩意,就交给朱高煦自己去处理去吧,一年内他不把整个草原翻过一遍来,他都不叫朱高煦! 除了朱棣欢喜外,听到这话的朱瞻基和朱高炽也是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这可实在是太好了,二叔的脑袋不用满地滚,大家也能安生了。 这个永乐朝最不安分的因素让他到别的朝代当皇帝,霍霍周边小国,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爷爷英明!” 朱瞻基适时的又拍了一个马屁,逗得朱棣抚须大笑,一家子的矛盾就这么轻易解决了,还多亏了朱祁镇这个废物啊,真不错,还算是一个稍微有用的废物。 心情大好之下,朱棣打算奖励奖励自己,都特么持续工作一个多星期了,是时候放松一下。 于是他当即决定,暂时不走了,留在姜饼这吃了晚饭后再回去。 对此,朱高炽心中为夏原吉默哀了三秒。 这老哥估计现在还满眼通红的在忙活呢,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谁让他俩是老板,对方只是个打工的呢,老板肯定是得有点特权的嘛。 朱高炽也赞同了朱棣的想法。 这段时间的减肥再加上劳累,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也是时候吃点好东西补补了。 不过该说不说,成效还是大的。 姜饼见到朱高炽的第一眼都惊讶了,七八天没见,这家伙起码瘦了几十斤吧,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明显。 两人决定留下来用餐,王承恩便自觉的开始去准备今日的菜肴去了。 朱瞻基和他们多日不见,心中也是颇为想念,和爷爷与父亲说起了这几日的见闻来,说到跟着赵匡胤去了开宝年间,亲眼看到赵大揍赵二,更是惹得朱棣哈哈大笑。 有些遗憾的道:“可惜老头子当时没过来,错过了一出好戏。” 几人说话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响动,起初众人还以为是朱元璋又来了,可定睛望去,居然是赵匡胤。 姜饼奇道:“咦,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别提了,心中烦闷至极,过来散散心。”赵匡胤的语气有些郁闷,眉眼间还能看到愁绪。 众人听了,心中更疑惑了。 走上前,看着朱棣和朱高炽两个新面孔,赵匡胤好奇道:“这两位是?” “来来来,宋祖我给你介绍介绍。” 朱瞻基热情的充当起了双方的介绍人。 一番言语后,大家互相认识了彼此的身份。 “久仰久仰!” 各自抬了抬手,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接着众人又一次询问赵匡胤烦闷的缘由。 他苦涩一笑,给大家讲了起来。 “我有个小舅子,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整日在汴京城中惹是生非,每每犯事,我念及亡妻的情面上,多有纵容,不曾想愈发助长了他的气焰。 今日闯下一桩弥天大祸,甚至被人告到我这金銮殿中了。 众大臣都认为我该严加惩治,直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可是想到亡妻,我却如何都下不去手,心中苦闷,这才想着过来散散心。” 老朱家众人一听,瞬间理解了,他们一家从朱元璋开始都是天生的情种,对妻子的感情可是无比的深厚,见状,朱棣忍不住道: “这家伙究竟造了什么孽,连大臣都上书要砍了他?” 赵匡胤还没开口,姜饼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问道:“宋祖,你说的那个小舅子,该不会是王继勋吧?” “对对对,正是继勋,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教我?” 赵匡胤神情恳切,看向姜饼。 第74章 食人魔王继勋 “呵呵。” 姜饼听到赵匡胤的询问之言,并不答话,反而是冷笑了两声,神情迥然,搞的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先生?” 赵匡胤忍不住又喊了姜饼一声。 一旁,朱高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时的平淡转变成了惊悚。 “老大,你怎么了?” 注意到身边儿子的神色变化,朱棣好奇了问了一嘴。 朱高炽便附耳言语了一番,只是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朱棣神色也是发生了变化,看向赵匡胤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聪慧如朱瞻基,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低声和崇祯言语了两句,此刻众人看向赵匡胤的神色中,都带着些别样的情绪。 “你们这是怎么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赵匡胤有些不太舒服,仔细想想,好像是自己承认了王继勋是自己的小舅子后,众人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赵匡胤猜测,多半是王继勋做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名声流传于后世,才会如此吧,只是,这是好名声还坏名声? 心中不解,他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家伙的,那我建议你还是趁早把他给砍了吧,也别因为是你先皇后的弟弟,就包庇他了。” 见他询问,姜饼神色淡淡的提了一嘴。 “怎么会!” 赵匡胤的反应有些大。 他原本过来姜饼这里,就是因为朝中文武上奏请求将王继勋处死的折子太多,心中不厌其烦,才打算避一避逃一逃,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姜饼这里找到什么好的方法,救一救这个小舅子。 可现在一听,他明白了,原来众人的变化,是因为他啊。 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让众人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这个家伙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赵匡胤苦涩一笑:“先生,继勋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连您都建议我将他处死啊?” 只因为对亡妻的思念,这个妻子唯一的亲人,他是能宠就宠,很多时候犯了事,赵匡胤也会轻轻的揭过,现在也不例外,哪怕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才会惹的人嫌狗憎的,但还是想忍不住想从中为他寻找一线生机。 看着赵匡胤眼中的希冀,姜饼冷笑道:“这家伙吃人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他短暂的沉默了片刻,接着尴尬一笑。 “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继勋已经改好,不吃人了。” “呵呵。” 回应他的,只有姜饼的冷笑。 赵匡胤是那个乱世最雄才大略的君主这没毛病,他本身的能力也值得赞扬,可只是包庇小舅子吃人这一点上,哪怕他当皇帝成功到那种千古一帝的程度,也是他一辈子洗刷不清的污点。 就凭这一点,赵匡胤在一众开国帝王中就要平白矮上别人半个头! 本来对赵匡胤这个人,姜饼谈不上特别喜欢吧,但也算不上厌恶,在一众古代帝王将相中的感官也就中规中矩吧。 可今日的这件事,让他忽然想起了对方那个食人魔小舅子来。 从开宝年间到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继位后将其处死,有记载中这个畜生吃了百余人,这种KpI程度,汉尼拔见了都要称一句高手。 别管赵光义一生如何如何吧,就论他能把这个恶魔给处死这件事上,就足以夸赞一句了。 可以说,王继勋这个人简直就死有余辜,将他凌迟三千刀都不会有一刀是冤枉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恶人,本该早早的就地正法者,却因为皇亲国戚的身份,被赵匡胤包庇了许多年,普通百姓最开始遭到他迫害时,还会选择报官。 然而每一次眼睁睁的看着王继勋被官府的人带进去,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后,汴京的百姓都破防了。 这样的一个混世魔王,是连法律都能无视的程度,谁还敢去招惹他,可以说在赵匡胤在位的时候,汴京的百姓那是闻王继勋的大名都会色变的程度。 这可不单单是止小儿夜啼了,连大人听了都不免会心惊肉跳。 这种畜生最好的归宿就是尽早砍了下地狱,让他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才能切身的体会那些被他折磨而死的人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但凡这件事情上,赵匡胤能不顾及私情,果决的将他砍了,哪怕他不是个大一统的皇帝,姜饼也会高看对方一眼。 而不是在姜饼问他知不知道王继勋吃人的时候,赵匡胤还要来上一句,对方已经改好了。 改好了? 这话只怕赵匡胤自己都不相信吧,说出来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王继勋这样的人,仗着姐夫的包庇和自己的身份,从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视法律若无物,他能因为赵匡胤一点小小的惩罚都改好的话,那真的是哑巴都能说话了。 更何况,吃人这么恶劣的事情,只是一句改好了就能轻飘飘带过去的? 难不成真的是恶人坏事做绝,只要放下了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过往的一切罪孽都不追溯了?曾经被他所迫害过的人就不管了?那何其的不公! 假若真的有佛祖,只怕他老人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所以,当赵匡胤做出了他的表示后,姜饼心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厌恶。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说法颇为不妥,赵匡胤只得尬笑了一声,正想着该如何找补回来,这时,朱高炽也忍不住开口了。 “宋祖,敢问在你的心中,是黎民百姓更重要,还是你的小舅子王继勋更重要。” “当然是百姓了!”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回答,看得出是发自内心。 可才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继勋这孩子毕竟是亡妻的亲弟弟,我……我实在不忍心处置他啊!” 第75章 朱高炽点醒赵匡胤,崇祯欲回明末 “法不容情!” 朱高炽叹了一声,随即坚定的道:“天子犯法,尚且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国舅! 要是这样的食人狂魔不能明正典刑,告慰被他残害的百姓亡魂,你这个皇位坐起来,不会觉得不安稳么?” “我……这……” 赵匡胤想要开口,可此刻却思绪混乱,言语含糊。 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随即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知道了。” 朝着姜饼一拱手:“姜先生,各位,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毕,赵匡胤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却变得有几分离索。 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弄的众人都有些茫然。 “赵匡胤这是想明白了,打算回去砍了那个小舅子王继勋?” 见众人都不说话,朱瞻基开口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氛围。 “或许吧。” 朱高炽叹息一声。 “宋祖其他方面都做的不错,唯独知法犯法,包庇亲眷这一点上,实在不是个明君所为啊。” 姜饼赞同的点了点头,希望赵匡胤真的听进去朱高炽的话去,能将他那个变态小舅子给处置了吧。 但凡他能如此做,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了。 毕竟历史上这个家伙可是一直逍遥法外到了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坐稳了皇位后才拿他开的刀。 赵匡胤现在要能将这个家伙砍了,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拯救了未来不少因为这个畜生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了。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谲了起来。 姜饼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这些历史人物,在抛出了史书上为他们修饰的滤镜外,其实本质上也只是普通人,也会犯错,也有缺点。 这让他心中对于这些祖宗的敬畏之心消散了不少,毕竟,强如唐玄宗,能缔造出开元盛世的君王,后期也能搞出安史之乱这样的篓子。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是两副面孔。 可以说,是人就有两面性,没必要过分的神话某个人。 想明白了这点,姜饼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态度,也愈发的中正平和了。 朱棣一家吃过饭后,由于还有着一大堆的事情等他回去处理,也是带上朱高炽返回了永乐年间。 至于朱瞻基这小子,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 历史上的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当上太子了,再过几个月亲爹驾崩,又顺理成章的当了皇帝。 可以说对于这个好圣孙的历练,在早些年就已经培养的差不多,现在的朱瞻基,但凡给他一个登基的机会,他都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索性朱棣就让他留在姜饼这里,也能增加一些从前没有过的见闻。 对此朱瞻基自然是欣喜的接受。 毕竟习惯了现代化生活,再让他回去过那个只有油灯蜡烛和歌姬舞女的生活,他心底还是颇为不愿的。 赵匡胤和朱棣几人离去后,一连五天,众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新人过来,朱元璋他们不知道忙到哪一步了,上次过来后就再没来过。 朱瞻基还是那样,打打游戏,看看视频,开心的一天就过去了。 而崇祯变得奋发图强,在手机上找各种明末的史料观看,每每看到清军屠城,南明的各种奇葩操作,他是既痛心,又恨铁不成钢。 甚至变得有些郁郁寡欢,觉得都怪自己太过没用,才让大明的百姓惨遭了满清的荼毒。 后面还是姜饼开导了他一番后,才重新变得振作了起来。 关于崇祯,有褒有贬,有人觉得是他能力太差亡的国,有人觉得是局面太差亡的国,众说纷纭。 但就姜饼个人的观点,还是觉得是局面差,然后放大了他的能力问题。 首先要明白的是。古代帝王其实大部分能力一般,或者说都在某个“中等”区间内。 这些帝王遇到王朝整体趋势不错时候,就可以做个承平君王,国家没有太多高难度问题考验他,他的错误也可以因为大环境还不太差而轻巧兜底,甚至他性格上的许多毛病也因为环境还可以不至于无限发挥。这种情况下。这些帝王甚至名声还不错。 而一旦环境很不好时候,同样这些帝王,就会手足无措。他的能力不足以力挽狂澜,但现实已经是惊涛骇浪了,他的每一个错误都会在环境衬托下无限放大,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越来越严酷的环境也导致他性格缺点无限放大,每一个失误都被大家看在眼中。 崇祯就是这个问题。 他登基后面临的难题可不小: 关外有了一个组织力和军事力都非常强劲的国家,且此时已经开始向封建集权帝国过渡。 内部农民起义达到建国后从没有过的烈度。 军事制度和军事保障制度积重难返。 卫所兵战斗力急剧下降从正统年间就开始,屯田破坏也是这个时期就逐步开始, 卫所兵逃亡渐多导致兵源不足,从而充军增加,兵员流氓化至少万历年间已经很严重了,洪武初年的充军罪有22项,而万历年间已经243项,靠各类罪犯及其家属充塞军队。 记功制度僵化从景泰到成化年间就定型了。 不适宜大兵团作战的家丁模式在嘉靖年间就已经制度化了。 财政问题严重,明朝财政制度从建国开始一直有比较混乱的问题,单就军需方面说,万历年间军队欠饷情况就开始普遍,天启末年已经做到户部和内帑双白板了。 大兵团连续全军覆没。 蒙古问题彻底崩坏。 官员几乎没有务实氛围。 在这种外部形势严峻、内部情况复杂、朝堂气氛严重歪曲、民间生活日益困难的大前提下,崇祯的所有能力不足和性格缺陷都会被严重放大化。而结果的严重又会促进崇祯本人的激动,造成更严重后果。 所以可以说崇祯不是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但他也是放在古代皇帝里普通的庸主。 这种庸主很多,谁遇到局面彻底崩坏时候谁倒霉。 而崇祯有幸遇到明朝二百年积累问题总爆发,特别是赶在自己奇葩爷爷和哥哥之后,自然是倒霉蛋中的倒霉蛋。但你要他担负明朝灭亡的主责,那确实过于苛责了。 经过了姜饼的一番开导,崇祯忽然提出,自己想回崇祯十七年,也就是1644年看看。 从他自缢当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来月的时间,虽然从史书中了解了不少的情况,但崇祯还是想亲自回去,看看在闯逆的治理下,京城变得如何了。 第76章 临行前的嘱托 “你想回崇祯十七年!?” 朱由检这番话一出,不但姜饼有些震惊,就连朱瞻基也放下手中玩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你莫不是疯了?” 他甚至惊呼出声。 闻言,朱由检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孙儿不但没疯,相反此刻清醒的很。” “那你为何执意如此?” 在他看来,崇祯十七年已经是乱世时期,崇祯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做到力挽狂澜的地步。 怕是只有太祖皇帝朱元璋,自己爷爷朱棣,或是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人物,或许能做到只手擎天变。 至于崇祯,以他在位的所作所为来看,还是洗洗睡吧,乖乖在姜先生这里等着太爷爷和爷爷他们腾出手来后带兵相助不好吗,何必如此折腾。 似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如此反应,崇祯笑道: “刚来的那段时间,孙儿浑浑噩噩,自觉已经没有颜面再去面对天下臣民,整日以玩乐麻痹心智。 可那日太祖高皇帝将我点醒,也正是因为太清醒了,我才豁然明白,区区颜面算得了什么,我这七尺之躯又算得了什么! 每每想到我崇祯朝的百姓正在闯逆和满清的治下受苦,孙儿寝食难安。 或许之前,我想着祖宗们带兵平叛,就能拯救黎民。 可到了那个时候,也未免太晚了些,处在光明即将到来的黑暗中死去的百姓们,心中该是有多么的绝望。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回去,哪怕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也好过枯坐在这里等待!” 崇祯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字句铿锵,哪怕是朱瞻基闻言,也是为之一阵失神。 “可是……” 他还想再劝住什么,却被姜饼给打断。 他明白崇祯想回去的决心有多坚定,旁人无论如何再劝,只怕也阻止不了,于是朝朱瞻基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朱由检。 “你想清楚了?” “是的!” 崇祯的目光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高过当初在煤山自缢时的决心。 “好吧, 你想清楚了就行。” 看着崇祯,姜饼的心中闪过了一抹钦佩。 诚然,此人被说成是庸君误国,刚愎自用等等,甚至戏称为明吊宗。 可无论如何,崇祯对百姓的拳拳爱护之意,在诸多帝王中都是罕见的,就凭这一点,姜饼对他的感观甚至要好过赵匡胤这些颇有些雄才大略的君王。 “好!” 崇祯点了点头,一旁的王承恩赶忙上前道:“皇爷,奴婢与您一起去。” “好!” 没有犹豫,他很快就同意了下来,作为差点自挂东南枝的吊友,崇祯对王承恩的感情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主仆,已经将其视作了半个自家人。 这次回去,有个人在旁边相助总归是好的。 “先生可想一起去看看明末的景象?” 心情大好之下,崇祯甚至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还是算了吧。” 姜饼果断拒绝,虽然他有无敌挂在手,但明末那种情况,尤其是崇祯都已经亡国了,过去岂不是找罪受,哪里有待在家里舒服。 他心中没什么远大的抱负与志向,虽然也同大多数男人一样幻想过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景象,但也仅限于想想了。 要真让他去当穿越者,绝对做不到那些前辈们的成就,最多也就凭借一点超出世俗的智慧,能够小富则安也就够了,更多了,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见状,崇祯也没有失落,这只是一句玩笑之语罢了。 明末那种险象环生的乱象,自己去蹚浑水也就罢了,像先生这样的人,还是不去的为妙。 一旁,朱瞻基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作为从小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马上天子,他天然的对这种平叛啊打仗啊之类的事情有着兴趣。 不过最终出于种种考虑,他也只能略带遗憾的将这种想法掐灭。 从朱由检提出想回去的想法后,他与王承恩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便打算出发了。 “等等!” 忽然姜饼叫住了他们。 “姜先生?” 回过头,崇祯的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之色。 “把这几本书带上吧,过去或许用得上。” 崇祯定睛一看,全都是刚刚打印好的,上面写着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他的心中大为感动,知道这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危,特意选出来的,让王承恩收下包好,又发现在这三本的书的下面还藏着另外一本被精心包装了一番的书。 前面一连串的字不可言语,只看到后面的选集二字,崇祯就只觉得心头一震,知道此书非同小可,同样郑重的交到王承恩的手中。 接着他朝姜饼躬身一拜,语气诚恳:“多谢先生了。” “好了,去吧。” 姜饼颇为感慨的道:“我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但此事毕竟非同小可,一定不能操之过急,也不可再像从前一般刚愎自用,遇事时反而又犹豫不决了。” 说到这里,崇祯脸上略带了一丝尴尬,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深入人心,甚至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一说崇祯就想到刚愎自用四个字,于是心中愈发决定,一定好好扭转众人对自己的印象。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姜饼又继续叮嘱道:“若实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用光门先回来吧,不管怎么说,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先生的教诲,我谨记于心!” 虽然姜饼话多了些,崇祯不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耐烦,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自从父亲早亡后,还会这样关爱自己的,也只有兄长朱由校了,可到了天启皇帝也驾崩了,无论是嫂嫂张嫣亦或是皇后周氏,对自己都是敬畏多过爱护。 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擦了擦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和众人告别之后,崇祯与王承恩毅然决然的跨入了光门中。 至此,本就有些寂寥的小院现在更是只剩了朱瞻基和姜饼两人。 第77章 宫中问答 就连专职御用大厨王承恩也被崇祯给带走了,两个大男人此刻都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朱瞻基,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本来在姜饼这里一切就很从简了,王承恩走后,更是都没有替自己收拾整理房间。 总不可能说是让姜先生去做这些事情吧,且不说合不合适,就算对方愿意,朱瞻基也不敢啊,就连爷爷和太爷爷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要是后面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皮可就惨了。 思来想去,朱瞻基忽然眼睛一亮:“姜先生,要不我回去带几个漂亮的宫女过来?一来可以排解寂寞,二来也能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啊。” 漂亮宫女? “咳咳,这样好吗。” “肯定没问题,咱们享受享受怎么了!” “好吧,那你就去吧。” 之所以同意,绝对不是因为漂亮宫女,而是姜饼一向从善如流,听取民众的建议。 听到这话,朱瞻基脸上挂着喜意,迅速的前往了永乐朝。 …… 崇祯十七年。 紫禁城中,李自成坐在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金銮殿上,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崇祯皇帝的下落?” “闯王息怒,末将无能,将整个紫禁城内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感受着李自成不善的语气,禀告的将领吓的瑟瑟发抖,将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朱由检长翅膀飞了不成,到底躲在哪里了?” 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这几乎已经成了李自成的一块心病。 明明入住京师,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可前朝的皇帝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究竟是怎么了,崇祯皇帝真能上天入地了? 怎么就找不到呢! 那名禀告的将军忍不住道:“闯王勿忧,我大顺的军队进城后,就已经封锁了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料想那崇祯狗贼应该还藏在城中。 假日时日,我们定能将他给翻出来!” 听到这话,李自成无奈的摆了摆手,只在京城中,要是能早早就找到了,怎么可能一个月下来还是没有踪影。 “行了,你下去吧,加大搜寻力度,一定要给本王找到他!” “是!” 那名将领神情一凛,行了一礼后便迅速离去了。 接着,李自成又命宫人去将崇祯太子朱慈烺请进宫中。 不多时,在宫人的带领下,神色戚戚然的朱慈烺进了紫禁城中。 看着昔日的故家如今成了贼窝,心中的伤心之色瞬间涌现。 朱慈烺的思绪回到一个月前。 父亲心中存了死志,将自己和两个弟弟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托付给太监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三人,送到成国公朱纯臣等那里,他亲自给朱慈烺换上民间破衣服,并谆谆告诫:“汝今日为太子,明日为平人。 在乱离之中,匿形迹、藏姓名,见年老者呼之以‘翁’、年少者呼之以‘伯’、‘叔’,万一得全报父母仇,无忘吾今日戒也!”在场之人无不痛哭失声。 可不久王之心死了,栗宗周、王之俊二人却将朱慈烺交给李自成。 昔日的太子成了今日的阶下囚,朱慈烺心中带着恨意。 见到李自成,他昂然挺立,李自成命朱慈烺下跪,他却怒斥对方,不肯屈服,见无法折服旧帝之子,李自成只得作罢,转而问道:“你父皇崇祯在何处?” 不问还好,言语一出,想到父亲多半已经自缢于宫中,朱慈烺泪水不由自主便流淌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哽咽的说出了实情。 听罢,李自成先是沉默,转而忽然道:“你家为什么会失去天下?” 朱慈烺恨恨道:“我不知道,这话你应该去问百官!” 不能让他屈服,李自成也失去了兴致,决定先收殓崇祯的尸体再说其他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情,一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是没有寻到崇祯的尸首,这才惹的李自成勃然大怒。 为了混淆天下视听,他甚至放出来崇祯身死的消息以来迷惑明朝旧臣。 当然,这些话只是偏偏远在各省县的官员百姓,身处皇城之下,这些日子以来,朱慈烺也听说了李自成找寻一月都未曾找到父皇的事情。 最开始,他心中担忧不已,以为是李自成刻意隐瞒消息,或是为了泄愤对父皇尸首做出些什么惨无人道之事。 那个时候六神无主,朱慈烺每日都处在担忧恐惧之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左思右想,仿佛猜到了什么。 自己的父皇多半没死,而是逃出宫中去了,这才没被闯逆找寻得到。 甚至对方虽然遮遮掩掩,可在京师搜寻崇祯帝的事情却瞒不过朱慈烺,他也从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喜悦。 在他想来,父皇只要逃出京城,去南直隶重招旧部,自然是能东山再起,收拾了闯逆,再造朱家天下。 因而心情大好,得知李自成召见,也大致猜到了所为何事,只是走在昔日的宫殿中,仍旧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悲凉之感。 “宋王来了。” 看到他进入,李自成招了招手。 “去,给宋王取凳子来。” 接着便示意朱慈烺坐下,而他也是很给面子的拱了拱手。 虽然最初是朱慈烺已经抱着与其屈身与贼,不如自缢的想法。 然而,随着崇祯迟迟没有被大顺军队找到,朱慈烺心中逐渐有了期盼,于是也有了对生的渴望,自然不会忤逆李自成。 见他如此识时务,李自成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接着询问起崇祯一事来。 可朱慈烺听后却表示自己一概不知。 当日父亲交代完自己与几个弟弟一应事宜之后,并令人带自己等人出宫,不想被献于闯王帐下,之后再如何,就不清楚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自成也知道对方说的都是详情,和自己了解的没什么差别,也不再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简单与朱慈烺寒暄几句后,便令人送他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崇祯再次出现在了煤山上。 …… 第78章 唯有破而后立,刮骨疗毒 “又回来了啊!” 站在煤山眺望不远处的紫禁城,崇祯心中感慨无限。 经过了李自成一个月的收容整理后,整座皇宫再次变得焕然一新,不复崇祯逃难至煤山时的荒凉感了。 恍惚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坐在皇位上的时候。 只是一转眼,一个陌生的人影走了过来,将自己从龙椅下一把…… 崇祯睁开双眼,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般罢了。 叹息了一声,对着身后的王承恩道:“走吧大伴,咱们先去找寻慈烺他们。” 这次回来的,除了尽自己可能的力量做些什么外,崇祯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将自己的几个儿子都送回姜先生那里保证安全。 最开始,崇祯一度以为三个儿子都因为自己的布置而逃出生天了,很大的可能就是沦落到了民间,成为一个普通的百姓。 而这也正是崇祯心中所盼望的。 只要保住命在,那一切就足够了。 那会儿他想的是,等祖宗们带兵平复了明末的各种叛乱后,再请求他们帮忙找寻自己的儿子,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留在姜先生那里,平凡的度过一世便够了。 而随着朱元璋的一番话语,让崇祯从浑浑噩噩变得清醒,心中也再一次充满了希望,于是开始如饥似渴的补充起了从崇祯年间到明末的一切史料知识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几个儿子们都没能如愿的逃走,反而是被人献给李自成了。 但好消息是,直到几个月后李自成亲征吴三桂时,带着三个儿子随军,他们才在史书中失去了消息的。 这让崇祯庆幸,还好自己醒悟的早,现在去找他们为时不晚。 否则要是天真的以为儿子们逃走了的话,等真正过去的时候,只怕众人都已经成了一捧枯骨了。 没错,史书中从与吴三桂的征伐之后,他的三个儿子就失去了踪影,以他的理解和经验来说,朱慈烺等人要么就是被李自成给处死了,要么就是死在了随军的路上。 至于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 正因如此,为崇祯回来也添加了一个理由。 至于找到儿子们后的打算,崇祯暂时还没想好。 不管怎么样,此时的大明已经是烂到根里了,哪怕自己去南直隶的朝廷再次登临皇位,举着崇祯的年号和北方的闯逆满清们抗衡,也只不过是缓解王朝终结的速度罢了。 曾经和姜饼他们讨论过这个话题,如果自己没有在煤山吊死,而是选择南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最终的结论却是,很难有太大的改变! 只因为大明的底层权利逻辑就不允许自己南渡。 这是姜先生和宣宗皇帝根据后面的历史经验得出的结论。 甚至似乎连后面的弘光政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要江北一丢,大明就完蛋了,没有任何救回来的可能。 这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大明皇帝靠的就是大运河攥住天下的钱袋子,靠九边精锐压制腹地的藩镇,最后又用江北作为临时备胎,压制了江南财赋重地。 运河、边军和江北财源构成了大明王朝的三驾马车。 这三架马车使得终明一朝的皇帝们摆脱了后顾之忧。 皇帝由于掌控了九边精锐,可以放心的在朝堂上任用文官士大夫,因为枪杆子在皇帝手里。 同时,皇帝也可以放心的任用巡抚、总兵、武勋领兵,不需要像唐朝那样频繁的调换防区以防止藩镇做大,更不需要像宋朝那样把武将当成家贼。 因为帝国最精锐的边军被部署在了鸟不拉屎的边疆,离不开大运河的供给。 更不需要担心江南的士大夫尾大不掉,江北虽然不及江南富庶,但绝对能拿出足够的财赋使最精锐的边军碾压江南。 三者的组成使大明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得以高速运转且不需要担心出问题。 然而,松山之战后,大明的精锐都被打烂了,边军烂了,赋税愈发收不上来,导致没有足够的实力镇压国家的边患和各种起义,甚至没有能力再从江南收上赋税。 而收不上赋税,打烂的精锐就没有恢复元气的可能。 恢复不了元气,就镇压不了叛乱,镇压不住叛乱又导致收税愈发困难…… 由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即便自己去到了南方朝廷,整个王朝276年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全都会冒出来。 中原腹地的藩镇必然会坐大,重演唐末藩镇之乱。 即便是压下去了藩镇。 还有失去压制的江南士绅,会直接复现东晋的门阀政治。 即便是这些都能压住。 最后南明面对的将会是控制了长江以北的李自成或满清。 自古都是由北打难易,而由南打北难。 历史上数得过来的北伐中,几乎就没有成功。 唯一一次的经验,还是太祖皇帝元末时的起义。 可以说只要崇祯南渡,好一点的情况就是重现南宋时期和金人划江而治的局面。 而差一些,就彻底成了割据政权,和南明一般苟延残喘之后,最终也逃不过覆灭的结局。 所以,真正想要拯救大明,只有破而后立了。 当然了,在文官清流和东林党的眼中,这或许成了:陛下何故造反了吧。 但崇祯不在乎。 十七年来,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些虚伪的清流了。 否则也不会说出那句文官皆可杀的话来。 既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仅仅想靠着几贴中药就能拯救病入膏肓的大明,显然是痴人说梦。 所以,刮骨疗毒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将士绅,尤其是江南士绅这个大毒瘤给刮掉,才能真正的拯救大明的百姓。 崇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凭借对未来的了解和后世的知识,从微末之间开始,再造出一个煌煌大明出来! 这一刻的,无比的雄心壮志。 当然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找到三个儿子再说。 这次过来,崇祯和王承恩都早已改头换面,换上了普通的大明服饰,甚至就连模样都通过化妆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若非了解二人的亲密之人,很难分辨出这居然是大明曾经的皇帝来。 第79章 又是一个昏迷的皇帝 对于崇祯回去后的经历,姜饼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王承恩走了后,有些不适应的两个人一商议,朱瞻基就迅速的回到了永乐年间,很快,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走了进来。 四人长相全都是万里挑一的模样,虽然各有各的风采,可无一例外,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都是能被一众人追捧的女生角色。 “来姜先生,我给您介绍介绍,这四人都是爷爷专门给我精心挑选过来的。 春兰、夏荷、秋菊和冬梅。” 四人在面对朱瞻基和姜饼时,脸上都挂着娇羞之色,但身上却又透露出一股爽利的气息。 “不错,不错。” 姜饼对于春夏秋冬四女的模样十分的满意,平日里自己这都是些男人,总算是来了四个大美人养养眼里,就连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后面当四女操持起家中一切事宜来,更是让姜饼觉得就应该早点享受这种封建余孽的荼毒的。 之前王承恩在时,也无外乎打扫家中卫生,给众人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活计。 四女过来后,除了同样的处理这些事情,甚至还有捶肩捏腿、沐浴更衣这样的进阶服务。 起初姜饼是拒绝的,然而在朱瞻基的强烈建议下体验了一回后,他只想表示真香! 当然了,这些也只算是平日里枯燥生活的调味剂罢了。 自从上次被朱棣一家痛打过后,朱祁镇整个人都变得战战兢兢了起来。 也从朱瞻基的口中得知了之所以要揍他的原因,朱祁镇瞬间追悔莫及,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注定是整个老朱家地位最底下的人,谁来了都可以踹上两脚。 偏偏又生的无比懦弱,作为皇帝,即便受到如此屈辱,即便被所有人都不待见,朱祁镇仍然选择苟且偷生的活下去。 当然了,他所受的待遇就没有其他祖宗那么好了。 睡的是杂物间,吃的是剩菜剩饭,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生活,也只有在众人心情好的时候,他能蹲在角落里和大家一起看看电视,算是唯一的消遣方式。 即便如此,朱祁镇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少吃的住的穿的都比在瓦剌时好上太多。 每隔上几天还会被强制洗一次澡,偶尔也能蹭着电视看一看,要是不被殴打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一日,在崇祯回去的第三天,一个新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院中。 还是出去晒衣服的春兰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他。 朝着屋内一阵呼喊后,姜饼和朱瞻基将他一起扛进了房中。 “这应该是我朱家的哪位子孙后辈。” 只是打量了对方身上的龙服一眼,朱瞻基就得出了结论。 对方现在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若悬丝,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虽然模样年轻,但大明死的早的皇帝也蛮多的,一时间,姜饼也无法判断这个是谁。 只能先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对方的病症,得知是中了毒后,才在商城中兑换处解毒的东西让几名侍女帮忙,伺候他服下。 接着便是等待了。 正当姜饼他们打算把对方扛到楼上房间静养休息时,恰好被朱祁镇看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惊诧,身子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虽然并没有说什么,还是被眼尖的朱瞻基给看到了,待安置了好了新人,他顺势和姜饼说出了自己见到的情景。 “朱祁钰!” 刚一听完,姜饼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没错,根据朱瞻基所言,如果朱祁镇的目光落在新人身上时产生了变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双方互相认识,或者说,朱祁镇认识对方。 此人又身着龙袍,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大明这么年轻就病入膏肓的皇帝多的是,但朱祁镇见过且认识的,也只有那位连皇陵都没得入的景泰帝了。 答案瞬间呼之欲出。 “居然是他。” 朱瞻基脸色产生了些许变化,这也是他的儿子。 只是相比于朱祁镇的那种操作,朱祁钰的行为就好的太多了。 虽然总体来看中规中矩。 可在那个蠢货哥哥的衬托下,他却显得是如此的英明神武。 甚至当朱祁镇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精锐,差点陷整个国家于万劫不复之地时,也是朱祁钰站出来力挽狂澜,力挺于谦的政策,才没有迁都南直隶。 否则的话,只怕要重蹈南宋之覆辙了。 就只这一条功绩,朱祁钰在大明十六帝中怎么说也是保七争五的存在了。 没办法,在朱祁镇之前大明的皇帝都强的离谱,基本上算是内定了前四。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皇帝,最后的结局居然是朱祁镇南宫复辟成功,死后还被剥夺了帝号,连皇陵都没得入,不可谓不凄惨。 对于这个“儿子”的遭遇,朱瞻基心中是同情的,想到这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祁镇的面前,不由分说直接踹了几脚。 “父皇,儿子又怎么了?” 被踹的浑身疼痛,朱祁镇泪眼婆娑的询问。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 朱瞻基指着楼上道:“刚刚来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听到这话,朱祁镇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知……知道,那是祁钰弟弟。” “知道就好,我这几脚是替你弟弟踹的,等他醒来了,还得让他亲自踹几次才行。” 这时朱祁镇忽然变得有些愤懑起来。 “父皇您凭什么这么说! 是,土木堡之变确实是我混账,可我已经认识到错了,还在瓦剌过了近一年的苦日子! 而他呢,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大臣们拥立成了皇帝,儿子不服!” 啪! 才说完,就被朱瞻基甩了一巴掌。 一双眼睛冷冷的看向他:“你还有资格不服? 你的弟弟将你从瓦剌接回来了,没有杀你,只是将你安置在南宫中,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你呢? 寡廉鲜耻,不记着你弟弟的好就算了,反而还发动了南宫政变,不用说,他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你后面干的好事吧!” 此言一出,朱祁镇瞬间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 怎么会这样,后来的我,你可害苦现在的我了!! 第80章 那位兄台是谁? 显然,还在瓦剌时期的朱祁镇是不可能知道后面的自己又干了些什么蠢事的。 而在姜饼这里,他又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除了老朱家的人心情不好时会拿他出出气外,基本上没什么人和他接触,朱祁镇自然也无从得知。 所以当听了朱瞻基的言语,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的他,知道等那个弟弟醒了以后,自己多半还得挨一顿毒打,于是朱祁镇慌了。 他疯狂的想要逃离,曾经以为亲切的祖宗们现在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了恐怖的恶魔。 可惜他的挣扎注定做的是无用功。 看着慌张的他,朱瞻基面无表情的朝他的脸上就来了一拳。 砰的一声,朱祁镇倒在了地上,瞬间老实了。 接着还命令春夏秋冬四女对他严加看管起来,避免他做出什么蠢事来。 这四名宫女可是朱棣精心挑选的,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女工、厨艺、暗杀、守卫等等多种技能。 寻常男子四五个都无法近的她们其中一人的身,更别提朱祁镇这样的废物了。 而后,朱瞻基就与姜饼一边闲聊着,一边亲自等候着朱祁钰醒来。 不得不说,当初面对李煜时,只是派王承恩一个太监看守就行了。 而遇到了自己的儿子,朱瞻基亲自就照看了起来。 姜饼闲着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都感觉有些累的两人忽然瞥见朱祁钰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他们瞬间精神了起来。 “是要醒了吗?”姜饼的脸上带着喜色,在这坐了几个小时,他快熬不住了,要是朱祁钰再不醒,自己可就要去沙发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玩手机了。 朱瞻基笑道:“看样子应该是快了,就在这一时半儿。” 昏迷中,朱祁钰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一旁的耳语。 “朕这是要死了吗? 该死的朱祁镇,朕恨啊,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也不至于有今日的祸患了!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的闪动,朱祁钰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他还没注意到旁边的两人,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朕没死?”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不在原先的宫殿中了,眼珠子转动,想看看到了何处,然而只是简单的扫视,目光却定格在了朱瞻基的身上,久久无法挪开了。 “父……父皇?” 他先是一喜,自己怎么在这见到已经过世多年的父皇了。 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哪里是没死啊,这是都已经到地府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先帝呢。 朱祁钰瞬间脱口而出:“父皇,儿子也来见您了!” 听着这个二儿子对自己颇为生疏的称呼,朱瞻基一时间有些恍惚。 朱祁镇刚来的时候,自己对他的感观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就他做过的那些荒唐事,留着一命没打死,就已经算得上极大的恩赐了。 然而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亲切的喊了一声爹,甚至希望自己能为他报仇云云。 朱祁钰却截然相反,对自己的称呼竟然是父皇一词。 他们老朱家直到他这一代,都是极其具有人情味的,丝毫没有皇家的那种血脉淡薄之感。 就像他爹朱高炽,称呼朱棣是叫爹,而自己则是叫爷爷。 几乎只有在极为隆重的场合内,才会用父皇啊,陛下啊这样的称呼。 而且明明是被朱祁镇杀害的,朱祁钰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诉苦,反而是感叹了一声。 种种情形,让朱瞻基忍不住鼻子一酸:“祁钰啊,你受苦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因为自己“死”了觉得颇为不适应的朱祁钰瞬间忍不住了。 翻身从床上爬起,扑到了朱瞻基的怀中,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此情此景,姜饼只觉得自己一个外人颇为尴尬,还是让他们父子二人好好交流交流再说吧。 于是默默走出了房间,为他们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朱瞻基红光满面,领着儿子朱祁钰走了下来,到姜饼身前,指着对方说道:“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姜先生了。” 闻言,朱祁钰探出脑袋,颇为拘谨的道:“姜先生好!” 姜饼微笑的和他打了招呼,转头看向朱瞻基。 “怎么,刚刚你已经和他讲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大致讲了一下吧,不然这孩子还以为自己下阴曹地府了呢。”朱瞻基取笑道。 朱祁钰脸色微微一红,颇有些不自然。 接着,姜饼取出了之前打印的穿越者指南递给了朱祁钰道:“呐,这上面基本上囊括了你可能会问的一切问题,也是为了帮助你们新来的更好的适应这里的一切,你拿着好好看看吧。 后面如果再有不明白或者看不懂的,再问我吧。” “多谢姜先生!” 朱祁钰感激的接了过来。 虽然才是刚刚接触,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位姜先生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在朱瞻基的示意下,他坐在沙发上观摩起了这本穿越者指南来。 只一看就入了迷,虽然只是一些基础的问答,但为了尽可能的详尽,上面可是足足有几百条信息呢。 姜饼甚至还贴心的为一些东西附上了彩图。 对于朱祁钰这样的人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新奇,看的是叫一个津津有味。 见状,朱瞻基也没去打扰他,只是看了看,都到吃饭时间了,便命四女去准备吃食。 今日儿子朱祁钰来了,再加上他又是大病初愈,朱瞻基还特意吩咐晚餐得做的丰盛一些才行。 直到所有菜肴都端上来后,朱祁钰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还差三分之一左右没看完的指南书。 和父亲吃上了一次曾经无比奢望的家宴。 期间他吃的是津津有味,毕竟比起几百年前,菜品的制作手法不知高端了多少,朱祁钰自然是献上了自己由衷的赞叹。 只是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脏兮兮的身影蹲在那里,也在吃着些东西。 “咦,那位兄台是谁啊,怎么不来与我们一同享用?” 第81章 放心打没关系 在房间中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就给朱祁钰交代了不少现代的事情。 期间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里处在的是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帝王将相也好,平民百姓也罢,都没有什么差别。 当初王承恩在时,也是和他们一块吃东西的。 在朱瞻基的刻意叮嘱下,朱祁钰也是放下了自己帝王的身份,在这里, 他就是芸芸众生之一,没有什么不同。 事实也证明,虽然那几名一眼看去宫女打扮的四人做着些什么活计,到了吃饭的时候,也是与他们坐在一桌的。 如果放在他们那个长幼尊卑都要分的十分明确的年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朱祁钰甚至有些感慨,就连父亲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曾经他最宠爱的可是妖后孙氏生的那位哥哥。 至于自己,完全就是不闻不问的一个小透明,一年都见不到的对方几次的存在。 没想到现在都能与父亲坐在一块用餐了。 甚至当自己称呼他为父皇时,还会被严厉责骂,说是这样的称呼太生分了,一家人叫什么父皇,直接叫爹就是了。 朱祁钰享受着朱瞻基给自己夹的菜,心中只觉得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 直到他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瞬间觉得无比的疑惑。 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愿多管闲事的。 只是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同时也很是好奇,不是说这个时代里面人人平等吗,就连曾经的宫女都可以与主人家一起同席吃饭,那个人又为何只能狼狈的蹲在地上呢。 于是朱祁钰忍不住发声。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背对着众人的朱祁镇身子微微一颤,赶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咦? 他一说话,朱祁钰愈发疑惑了,他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好像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只是一时间却无法对号入座。 “兄台可否转过头来让我一观?” 这话一出,朱祁镇身子颤抖的更严重了。 他怎么敢转过身子去啊,要是被朱祁钰认出自己的模样,那可不就惨了吗。 同时心中对于让自己现在就出来吃饭的宫女不免产生了几分怨恨之意。 因为他的特殊性,每次吃饭时如果不愿意过来的话,那这一天的东西都免了,朱祁镇就要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 一开始他不信邪,打算用绝食来威胁众人的。 不过谁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指望他真的不吃不喝将自己饿死,不如指望指望母猪会上树来的靠谱一些。 果然,只是简单了饿了几顿后,朱祁镇就老实了,再也不敢玩什么绝食的把戏,毕竟人家是会真不让他吃的啊! 从那以后,每次吃东西时朱祁镇都很积极,哪怕只是昨日的剩菜剩饭,他吃也也蛮香的。 今天也不例外,本能的驱使下,他出来了,只是一出来朱祁镇瞬间就感到后悔起来。 他忘记了那个弟弟也过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了,自己可就惨了。 中午的时候被朱瞻基这个爹打的伤可还没好呢,要是再挨一顿揍,起码又得疼上四五天,朱祁镇是真不愿意。 于是故意背对着众人,祈祷不要被朱祁钰给发现。 可惜根据墨菲定律,你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明明都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依旧叫住。 他想要蒙混过关,可惜这里不只有朱祁钰在场。 旁边的朱瞻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冷笑了两声,喝道:“该死的畜生,还不转过头来?” 听到父亲的喝骂,朱祁钰心中更疑惑了,此人究竟会是谁呢? 或许是这几日被打骂的多了,朱祁镇已经对朱瞻基的声音产生了下意识的反应,对方只是这么喝骂了一声,他就不由自主的转过了身子。 起初,朱祁钰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而当他转过来后,那种熟悉感就更强烈了。 细细的看了一番,他认出来了。 朱祁镇! 这不是朱祁镇那个狗日的又是谁? 刹那之间,一股邪火从朱祁钰的心中涌起。 方才他们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只顾着和他讲清楚这里的种种经过,倒是忽略了关于朱祁镇的事情。 或许在他的心中,这本来也算不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毕竟只要在家中,就始终会见到那个畜生的。 所以一直蒙在鼓里的朱祁钰自然是不知道“好”哥哥朱祁镇也在这里。 当看清了对方模样后,他噌的就站了起来,三步做两步走上前去,愤怒的指着朱祁镇。 对方吓得闭紧了双眼,用手死死的护住头。 然而胆战心惊的等了几秒钟,熟悉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朱祁镇忍不住睁眼,就看到朱祁钰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高高抬起,却怎么也打不下来。 这种行为不但让他疑惑了,就连后面的朱瞻基与姜饼都有些不解。 “祁钰,你这是怎么了,还顾念兄弟情分呢?” “不,不是的,父……爹,孩儿只是担心……”听到朱瞻基的询问,他开口了。 “嗯?你担心什么?” 朱祁钰犹豫了几秒,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在他从小的记忆中,父亲都只宠爱朱祁镇一人,对他则是不闻不问。 今天父子团聚,他好不容易感受到久违的父爱,他害怕因为自己一出手,就再一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东西。 听完他的解释,朱瞻基沉默了。 没想到后面的自己竟然对两个孩子偏心到了这种程度吗? 未来的我可真该死啊! 他心中骂了一声,接着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缓缓开口:“不会的,你放心就是。” 说着,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朱祁镇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的原委。 就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导致名声在整个老朱家已经臭完了,可以说是这个家族中地位最低下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你只管放心打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不打死了就行。 当然了,不打死不是因为还舍不得这条畜生,纯粹是老爷子朱元璋还不知道这回事,没过到手瘾,到时候不好交代罢了。 听完,朱祁钰明白了,转过头狞笑的看向满脸惊恐的朱祁镇,撸起了手上的袖子。 …… 第82章 朱瞻基即将出手 十几分钟后,朱祁钰完事了。 他满意的拍了拍手,心中满是畅快之意。 天知道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能亲手揍这个从小拽到大,跟自己说话都是鼻孔朝天的哥哥,一直是他心底的愿望。 只不过小时候 朱祁镇受到了父皇的宠爱,长大了又成了皇帝,朱祁钰那种小小的逾越之心,也只能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表露出来。 再后来,即便他成皇帝了,上有孙氏那个妖妇的压制,下有文武大臣的监督,以至于将朱祁镇领回来后,他也只能将其囚在南宫中,荣华富贵照样享受。 只是你如果还想有称帝的心思,就趁早打消了吧,现在的天子已经是景泰皇帝了。 只可惜,朱祁钰怎么也料不到,诸如石亨,徐有贞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荣华富贵去赌命,拥立朱祁镇这个于大明可以说是有罪之人再行复辟之事。 甚至为了能成功,还悄悄的给自己下毒,以至于到了最后,他这个皇帝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揍朱祁镇时,他下的手格外的狠。 一旁看着的朱瞻基也只是偶尔提醒不要下死手,得留他一命。 否则朱祁镇早就被暴怒的景泰皇帝给揍死了。 即便这样,挨了一顿毒打的他也是满脸是血,哭唧唧的缩在墙角,就像个被人施暴了的小媳妇一样。 身上传来的各种疼痛让他感觉到屈辱。 可每每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时,又下不去那个决心,最终只能作罢。 “春兰,这个药每日给他涂拭服用,一周后基本上就能好了。” 接着姜饼给了宫女一瓶小药丸,就算是安排好了对朱祁镇的处置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朱祁钰,朱瞻基忍不住笑道:“打完以后感觉怎么样?” “简直是太爽了,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他颇为腼腆的回答,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对了,景泰皇帝,你过来的时候是几月几日?” 待他发泄完后,姜饼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南宫复辟后,朱祁镇可是将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于少保给砍了的啊。 这位经历了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五朝的臣子。 朱棣没舍得砍他,朱高炽和朱瞻基没舍得砍他,就连朱祁钰即位后也没舍得砍的能臣,却被朱祁镇这个蠢货一刀给噶了。 这样一位能臣干吏如此被冤杀,简直就是整个大明的损失,如今朱祁钰过来了。 他们有了过去景泰一朝的途径,自然是想要阻止这一惨案的发生。 听到姜饼的询问,一旁的朱瞻基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急切的看向了朱祁钰。 之前只忧心着儿子的安危,倒是忘记了这茬事情。 略微思考后,朱祁钰道:“我昏迷的时候应该是正月十三日,至于昏迷了多久,什么时候过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姜饼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资料。 “那应该还来得及。 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是在正月十六日,你既然在此之前没有见到夺门之变的那些人,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前的。”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朱瞻基。 要想阻止这场政变发生,目前只有朱瞻基能做到了。 姜饼就不用想了,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个工具人。 至于朱祁钰,他虽然是景泰一朝的皇帝,但在夺门之变前后宫中基本上都已经被架空了。 除了身边最忠心的太监,其他一个人都不可信。 就算有办法能离开皇宫,大臣的态度也因为重病的他而变的模棱两可。 说不定也会有好些人支持朱祁镇复辟。 所以希望只有朱瞻基一人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他冷静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马上就回永乐朝找爷爷借几百精锐,然后过去景泰朝控制住局面。” 作为景泰朝的臣子,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是见过朱瞻基本人的,他出面的效果,甚至要大于朱元璋和朱棣。 “注意安全。” 姜饼嘱托了一句后,目送着朱瞻基离开。 永乐朝。 朱棣看着这个才离开了三天又折返回来的孙子,没好气的道:“怎么又回来了,是上次送过去的四个宫女不满意?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要求了。” “都不是,爷爷,是有出现了一个新的时空,是孙子的二儿子朱祁钰所在的景泰一朝。 不过现在处在的是夺门之变前夕,就连祁钰那孩子都差点死了。 孙儿这次过来,就是想向你借点人手过去处理一下。” “哦?” 听到这里,朱棣眼睛顿时亮起,又是一个新的朱祁镇了吗,有点意思。 于是大手一挥,命人去点齐五百精兵,打算交由朱瞻基去平定那场叛乱。 点兵的功夫里,他忽然下令:“来人啊,速速召汉王进宫,命他一刻钟内给朕滚进来!” “爷爷,你这是想让二叔和我一起过去?” 听到朱棣的命令,朱瞻基忍不住发问。 “没错。”朱棣笑了笑:“老头子我之前不是就说了嘛,要是再出现朱祁镇存在的朝代,就让老二滚过去当皇帝,也省的他一整天在我面前碍眼,时不时的还给你老子使绊子。 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看着笑呵呵的朱棣,朱瞻基无奈道:“可是,这原本是祁钰的皇位,让二叔去坐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情愿。 那可是他二儿子的位置,原本在他的心中,是打算平定了叛乱后,自己先做几天皇帝过过瘾来着,老头子怎么胡乱安排啊。 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做,重新交到祁钰手中不就行了嘛,怎么会是给二叔呢。 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让他再等等,出现是朱祁镇坐皇位的时候再夺了给他不就行了,怎么偏偏急于一时。 “哎,有什么不合适的。” 朱棣摆了摆手。 “让那小子在姜先生那玩几天,不算委屈他吧,等后面了扯下一个朱祁镇来给他当皇帝不就行了?” 好嘛,你知道还这么着急让汉王过去啊? 对朱棣的双标行为,朱瞻基是彻底没辙了。 反正他是斗不过耍无赖的爷爷,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第83章 平定叛乱?这事我熟啊 太监的命令才传出去了一会儿,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跑进了大殿中。 还喘着粗气,显然来的十分着急。 此人不是汉王朱高煦又是何人。 虽然平时狂傲了些,但对于老爹的命令,他是一向十分听从的。 太监一宣读了旨意,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进了宫中,接着更是一路小跑了过来。 “爹,您找我啊?” 络腮胡包裹着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朱高煦问道。 而后又看见了一旁的朱瞻基,奇道:“哟,大侄子你也在? 好些日子没见了,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打了招呼,朱瞻基则是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二叔,对于他的疑惑,并未做出解答。 “行了!” 朱棣喝了一声:“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就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将皇位交给你来坐。” 什么? 什么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煦的眼睛都直了。 原本以为老头子这么着急的喊自己过来,是又有什么战事了,他才火急火燎的进了宫,就想着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他能再带着自己亲征。 万万没想到啊。 喜从天降,这句话差点没将朱高煦给砸晕了。 要不是顾忌爹和侄子都还在这,他都要乐疯了。 饶是如此,整个人的脸上笑意那是止都止不住。 “爹,你说真的啊?” 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说话,朱高煦又道:“您可算想明白了,皇位传给我就对了! 我一定会做的比大哥还要好,好好继承您的衣钵,把北方草原上那些杂毛们打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眼朱瞻基,似乎在说: 看到没小子,老爷子最喜欢的还是我,你这个太孙就靠边站吧。 放心,叔叔我宅心仁厚,做了皇帝也不会为难你们一家,最多就是发配到封地去,一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看着二叔的这副德行,朱瞻基忍不住转过头去。 就连朱棣也不禁皱了皱眉,怀疑起了将朱祁镇的皇位交给他来做,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事到如今,合不合适总归是得让他去试试了。 否则前脚刚跟大孙子说完,后脚自己就变卦了,他这皇帝的老脸还往哪里放啊。 咳嗽了一声,冷冷的道:“谁说是我要将皇位传你的? 老子的这个位置,永远都是你大哥的!”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朱高煦瞬间泄了气,随即心中就涌出了一抹愤怒。 不是,老头子你这么玩人的是吧? 前脚刚说完不放心将皇帝交给自己来做,才有了希望。 后脚直截了当的说他的皇位永远都只会给大哥朱高炽,硬生生的又让自己感到绝望。 这么玩有意思是吧? 你老人家一辈子就这么玩弄我们哥仨吧。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朱棣可是亲口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 结果后面就不承认了,还逼着自己说什么,皇帝没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没错啊。 皇帝是没说过,可当时你不还不是皇帝吗? 你燕王说的话,到了当皇帝后就不算了是吧? 还给自己玩上文字游戏了。 那件事情到现在朱高煦都记忆犹新。 没想到今天又一次上当。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自己那个只会逗弄人的亲爹。 看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朱棣哼笑了一声: “行了,摆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老子的皇位你是别想了,不过我给你重新物色了一个,你去坐瞻基他儿子的皇位吧。” 听听,听听,说的什么玩意。 越说越邪乎了。 本来朱高煦心中还抱着些希望。 现在听朱棣这么一说完,是觉得彻底没意思了。 还去坐大侄子的儿子的皇位? 你在这说什么顺口溜吗? 我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再说了,人家儿子的皇位不传给儿子,还能给自己这个二大爷啊。 那个时候,你老人家想出面安排都没戏了,还给我在这画大饼,你画的这张饼啊,我都不稀罕吃的。 在朱棣说完后,朱高煦仍旧是一副不相信不回复的模样。 见状,永乐皇帝脸渐渐黑了。 “混账玩意,你当老子我在骗你?” “儿子不敢。” 见老爹发怒了,朱高煦还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只不过那副模样,谁看了都知道说的是哄人的话罢了。 正如他所说的,只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好好好!” 朱棣被气笑了,也明白自己之前玩的太过,才导致这个儿子现在都不信任自己了。 于是只得耐起性子解释了起来:“老二,你听我说……” 起初,朱高煦还是不信,只觉得老爷子又想诓骗自己了。 可听着听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玩意,一个新的空间,可以连接其他的时空? 他和大哥朱高炽就是因为从那回来了,才打算搞货币改革的? 而一直神神秘秘不见踪影的大侄子,也是一直在那个地方待着,所以这些天才没有见到? 一桩桩一件件,朱高煦听起来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待朱棣说完,他才将信将疑的来了一句:“爹您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骗我?” “混账玩意!” 朱棣吹胡子瞪眼的道:“老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 朱高煦忍不住嘟囔。 “你说什么?”朱棣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没,没什么。”讪讪一笑,不想去触这个老爹的这个霉头。 “你信不信的不重要,到时候你跟瞻基过去,一切就都知道了。” 听着对方这么信誓旦旦的话,朱高煦心中反而已经信了几分。 “信,我信! 那爹您说的可都是真的? 到时候我和大侄子平定了叛乱,那个皇位就交给我来坐了?” “自然。”朱棣点了点头。 朱高煦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大侄子,迎着他的目光,再加上早就和朱棣事先说好,他也只得无奈的应了一声。 见众人皆认可了,朱高煦瞬间哈哈大笑,高兴了走过去搂住朱瞻基的肩膀,无比兴奋又热情的道:“走走走大侄子,快带二叔我去长长见识,平定叛乱这种事情,我可太擅长了!” 第84章 解释与出发 点齐了五百精兵后,朱瞻基先带着朱高煦去认认路。 很快就通过光门来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原先朱高煦心中就已经信了大半,只是这么神奇的事情,难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当跨过光门后一个崭新的环境出现在眼前,他心中彻底信了。 双眼中透露出的全是震惊与新奇。 看着小院中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让朱高煦感到十分的有意思。 没有理会这个二叔没见识的模样,朱瞻基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去,身后朱高煦亦步亦趋。 当众人见到人高马大的朱高煦时,全都有些意外。 “这位是?” 姜饼开口询问。 他没想到朱瞻基回去一趟,还带来了个从未见过的人过来。 “哦,姜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叔朱高煦。 二叔,他就是爷爷说的姜先生了,是这里的主人。” “你好你好!” 朱高煦激动的走了上前,握住姜饼的手显得很是热情。 他还记得来时老头子可交代过,对姜先生得比对自己亲爹还要尊敬,故而朱高煦不敢怠慢。 只是相比于他的自来熟,姜饼就显得有些无措了。 怪不得这位是永乐一朝的猛将,朱棣出征经常都会带着呢。 姜饼自己长的就不算特别矮了,178的个子,在南方已经算得上中上身材。 可人家朱高煦硬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去,起码得有一米九。 身形高大也就算了,还长得相当魁梧,由于常年出征在外,皮肤被晒的有些哟黑,乍一看像个大猩猩似的,刚见面就猛的冲了上来,搁谁身上都得吓一跳啊。 “你也好。” 姜饼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 这位烤王还真是威武雄壮又真性情呢,怪不得会受到朱棣的喜爱。 就这模样摆在那里,古代就是难得的猛将啊,以朱棣那种战争狂人的性子,肯定更喜欢这个类型的儿子。 只是他还是有些意外,不是说好的由朱瞻基去平定景泰八年的那场叛乱吗,他怎么把这个大哥也给带回来了? 他还没得来及开口询问,一旁的朱祁钰已经给朱高煦见礼了。 “祁钰见过二爷爷。” 虽然十分的客气,但眼神中却对他充满了好奇。 作为宣宗之后的人,他可是知道这位汉王的结局是什么的。 所以现在看到父亲和汉王这么融洽的过来了,心中仍是颇感意外。 “你就是祁钰侄孙子?” 听到朱祁钰的话,朱高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错不错,你放心吧,这次过去了,二爷爷会好好帮你把皇位坐稳的,你安心就是了。” “那孙儿就多谢……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你会帮我把皇位坐稳的? 不是过去平叛的,咋滴,你还打上我皇位的主意了? 朱祁钰的沉默,瞬间让场面冷了下来,他看向自己的父亲,朱瞻基则是看向了汉王。 朱高煦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你没和你儿子说清楚?” 他反问朱瞻基道。 废话。 我自己都还没体验过皇帝的瘾呢,现在就得拱手让给你了,都怪爷爷临时决定的,我怎么和他说。 但事已至此,朱瞻基也只得硬着头皮和自己儿子解释了。 他咳嗽了一声,接着道:“祁钰啊,主要是这么回事……” 将回永乐年间时朱棣说过的话稍加润色了一番,朱瞻基讲给了自己的儿子听。 “也就是说,爹你和二爷爷帮我去平定了叛乱后,皇位要交给二爷爷来坐?” “咳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朱瞻基有些心虚,不敢再看自己儿子。 刚才还拍着胸脯表示一切都交给自己了,结果回来后就把皇位给人家弄丢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哦,那儿子明白了,没关系,既然是太爷爷决定的事情,那就交给二爷爷来吧。” “你同意了?” 朱瞻基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会费一番口水,没想到这个儿子这么好说话,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谁料朱祁钰听后,坦然一笑:“儿子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捡来的,朱祁镇要不是做的太过了,我主动让位给他也不是不行。 本来我还想着,爹您亲自去帮我平定叛乱,你本就是宣宗皇帝,这位置应该重新交给你才对,可现在既然太爷爷他老人有了指示,那就只好先让二爷爷坐一坐了。” 好儿子啊! 听了这话,朱瞻基心中十分的感动,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竟然想主动把皇位让给他老子我。 可惜了,都怪爷爷啊! 他在心中恨恨的想着。 只是现在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更改了。 庆幸的是朱祁钰没有计较,于是他赶忙道:“祁钰你放心,爷爷说了,等后面再出现朱祁镇所处的时空,他会主动出兵,让你去提前做皇帝的。” 对于这话,朱祁钰并未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见一切都解决完了,最开心的当属朱高煦了。 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梦,现在总算是到了最近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侄子,别婆婆妈妈的了,咱们赶紧过去平叛吧,不然到时候于谦先生出了什么事,朕可是损失了一位大才啊!” 什么玩意? 朱瞻基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连龙袍都没穿上呢,就已经开始称朕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让朱祁钰打开了连接景泰朝的时空。 接着又朝着永乐朝的光门内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列队!有序进入!” 这些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现代化训练的精兵们,很快就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永乐一朝的时空门里井然有序的走了出来。 到小院中后目不斜视,甚至没有丝毫的停留,果断的就转身进了景泰时空的光门中。 听着那些齐整整的声音,姜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这永乐皇帝还真有点东西啊,那天才把训练手册交给他的,今天就已经呈现出这种形态了? 要不是对方穿着是整齐的明制铠甲,姜饼都要以为是那些人假扮的了。 第85章 懵逼的朱祁镇 乾清宫内。 兴安整个人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宫外喊杀声冲天,宫内也是一团迷雾。 现如今,谁也不能信了。 南宫那位好像在计划着复辟,偏偏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消失了。 原先朱祁钰病重时,就是他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着。 今夜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兴安的心中无比焦急,说是出宫殿去看上一眼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 结果一回来,躺在床上的皇帝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他娘的还真是见了鬼。 就那位爷病成那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了,肯定不会是自己离开的,那难不成,还是被谁给挟持走了的? 兴安想到了一个可能。 随即又自我否定了。 那么大个皇帝,就算挟持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吧,门口那些宫女太监都是摆设不成,见到了总该喊上一声吧。 他离的又不远,不可能听不见啊。 可如果二者都不是,皇帝是自己消失不见了? 偏偏这种事情,他还不敢声张。 本来就已经到了这种紧要的关头。 要是让南宫的那位知道了当今圣上在乾清宫中消失了,他更好做文章了。 甚至连登基需要找的借口的不需要,人家自己都不见了,总不可能天下没有皇帝吧。 而他这个曾经就做过一回皇帝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故而兴安哪怕再怎么焦急,也只是喊来了几个心腹,让他们悄悄去找寻了看看。 而他自己,则是在乾清宫中不停的踱步,明明是正月的天气,他整个人如同从蒸笼里出来一般,大滴大滴的流着汗水。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了一道亮光,身穿明制铠甲的士兵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兴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被吓的呆愣在了原地。 那些士兵出来后,也不理他,竟是自顾自的列队,排列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这样的队伍,真的是大明士兵吗?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人该不会是天兵天将吧。 可又为何出现在了乾清宫中。 种种疑惑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很快,几百人鱼贯而出,兴安整个人都看傻了,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 而随着最后一个人出现,看清了他的模样后,他更是如遭雷击一般,怔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宣……宣宗皇帝?” 他老人家不是已经去世了许多年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变得这么年轻。 我大抵是见了鬼了吧? 他不可思议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朱瞻基没有理会兴安的迷惑行为,直截了当的问道。 “回,回陛下的话,今日是正月十六日。” 兴安的回答让他和朱高煦都松了一口气。 来的时候就已经搞清楚了,夺门之变是正月十六的晚上,看现在的场面,朱祁镇那个蠢货应该还没成功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吧二叔,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朱瞻基半开玩笑的朝汉王道。 “放心,敢造朕的反,朱祁镇这小兔崽是活腻了,等会儿我活剐了他!” 朱高煦狞笑着回答,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也别弄死了。” “大侄子你心疼了?” “不是,主要是爷爷交代的,抽一个不过瘾,得两个一起抽。” “明白!” 说话间,二人已经带着五百精兵冲了出去。 对于这皇宫的布局,他们都无比的熟悉。 …… 不出所料的,叛乱很快就平息了。 面对汉王这种从小就跟着朱棣出生入死的狠人,就石亨这种货色,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他们所带来的人不一会儿就被冲烂了阵型。 朱高煦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瞬间就生擒了朱祁镇。 直到被像小鸡仔一样的抓了起来,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连太上皇都被生擒了。 石亨与徐有贞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今日可以说是二人的一次豪赌。 赌赢了位极人臣,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反之,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开始的时候,明明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当今皇上病重,宫中甚至都被架空了,只有兴安一个忠心的太监还守着他。 无论怎么讲,优势都在朱祁镇。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以为马上就要功成名就的时候,忽然杀出了这么一队人马。 还有个能一骑当千的狠人。 不是朱祁钰你手中有这种底牌早说啊,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来冒这种险。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等待二人的,只有抄家灭族的重罪。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我是当今的皇上,大明的天子,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即使已经被朱高煦擒住了,朱祁镇还是十分的不老实,不相信自己会如此落败了,嘴上依旧不断的叫嚣着。 可惜朱高煦是谁啊,这是敢跟朱棣顶牛的人,还会听你一个废物在那逼逼赖赖? 直接一巴掌将朱祁镇的嘴扇歪,接着霸气道:“我是你祖宗!” 很快,他就被绑缚到了乾清宫中。 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南宫政变,最终以朱祁镇的失败而告终。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爹?” 看着朱瞻基那张脸,他心中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 “你能耐了啊?” 朱瞻基冷笑道:“差点毁了我整个大明不说,现在还想着造反重新夺回皇位,你配吗?”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揍了起来。 朱高煦在旁边看的直咂嘴。 没想到这个大侄子看起来英俊潇洒,动手的时候却这么狠啊。 果然和他爹一样,是个面善心黑的东西。 暗中给他下了个定论,朱高煦就在一旁欣赏了起来。 直到对方变得奄奄一息了,他才算住手。 事情结束,就该想想要如何善后。 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整个京城中的文武百官估计都还没睡着,今日发生的大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自从朱瞻基接管紫禁城以后,就封锁了全部消息,什么都没有泄露出来。 现在,则是到了公之于众的时候了。 第86章 大朝会即将开始 最先知道这一消息的,自然是仁寿宫的太后孙氏了。 今日儿子的复辟之路,他也是参与其中的。 否则偌大的紫禁城,不可能被架空成这个样子。 当今皇帝虽然自登基以来也一直对自己礼待有加,可毕竟与亲儿子不同。 在孙氏的心中,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自己的儿子朱祁镇。 至于朱祁钰这位景泰皇帝,只不过是趁着自己哥哥北狩之时帮忙坐一坐皇位罢了。 本应该在正统皇帝还朝后就主动让位的,结果硬生生又让他多坐了这么几年,都已经算便宜这小子了。 所以今日这场政变,不但有她参与其中,甚至还精心策划了一番。 由石亨与徐有贞等大臣从宫外率兵闯入,发生武装政变。 她则是在宫内架空景泰皇帝,让他即便想垂死挣扎,出去寻找大臣救驾也做不到。 里应外合,除非他朱祁钰还有神兵天降,否则怎么赢啊? 孙氏的算盘打的响亮,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时,哪怕消息还没传回仁寿宫中,她整个已经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自己的亲儿子又要重登大宝了,这真的算得上是喜事一桩。 “喜儿,快,去看看是不是皇帝成功了?” 看着身边的小太监,孙氏高兴的说道。 他口中的皇帝,自然指的是正统皇帝朱祁镇,现在的景泰皇帝,只不过一伪帝罢了。 小太监喜儿也是兴奋的应承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垂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孙氏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她一把扯过小太监,尖声问道。 “说啊!” 喜儿显然还处在极大的震惊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孙氏再次重重的摇晃了他的身子,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回,回太后,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孙氏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被这道冰冷的声音吓的一激灵,喜儿道:“他们说先帝在乾清宫中活过来了,带着一队人们擒住了皇帝,还有石亨、徐有贞等一众大臣们。 盛怒之下,已经将皇帝打的快不行了。” 什么? 孙氏几近晕厥。 怎么可能呢? 先帝复活这样的鬼话都出来了。 当初大行皇帝下葬的时候,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入殓的。 就算真的活过来了,那也是从皇陵中出来才对,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了乾清宫中,还说什么带着一队兵马,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皇帝的失败估计是真的。 她心中暗自骂道:“好一个朱祁钰啊,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居然有如此能耐,这一次,是我们输了!” 孙氏叹了口气,却委实不甘心,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来,索性道:“来啊,摆驾乾清宫,我倒是要看看,小皇帝搞的什么鬼。” “先帝,汉王?” 然而,当她的銮驾来到乾清宫中,本想质问朱祁钰一番的情绪瞬间憋在了心中。 此时此刻,孙氏的脸上错愕、难以置信、恐慌、惊悚等等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如同川剧变脸一般。 作为从永乐朝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物,她是真真的见过朱瞻基与朱高煦的模样。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日子了。 可当两人的那张脸再次显露在孙氏的面前时,刹那之间,他仍是想起了当年的记忆。 这张脸,如果不是先帝,那又会是谁,原来喜儿真的没有骗我? 当真正看到朱瞻基“死而复生”的时候,孙氏的脸上没有充斥着喜悦,心中反而充斥着恐惧。 回想这些年来他们母子所做的一切,如果被先帝知道了,他会如何? 孙氏不是天真的朱祁镇。 能从一阶小小的太孙嫔爬到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无论是心机与手段都是非同凡响的。 只是短暂的愣神功夫,孙氏心中已经思量好了对策。 她做出一副哭诉的表情,用仍旧婀娜的身子,想要扑进朱瞻基的怀中,嘴里还说着些什么思念的情话。 可与她想的事与愿违,朱瞻基并没有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询问梓童怎么了。 反而一把将她掷到地上,毫不留情。 看着眼前的孙氏,朱瞻基心中毫无怜惜之意。 且不说现在的她比自己的年纪足足大了十余岁,哪怕风韵犹存,依旧是记忆中的那副美丽模样,可只要一想到她与她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情,朱瞻基心中就一阵恶心。 没有当场就将她砍了,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皇帝,你怎么了……” 孙氏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先帝会如此绝情。 即便如此,深谙人心的她没有诘问,没有斥责,反而再次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缓缓道:“您是嫌我年老色衰……” “住口!” 见她还在卖弄的风姿,朱瞻基看不下去了,当即喝道: “来人,将这个妖妇给我压下去,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我日后自有处置!” 此时此刻,他就是整个大明朝的天,当今皇帝失踪,太上皇被擒,先帝无端的活过来了,种种因素在一起,再加上有许多宫人都看到了外面那幅血腥的场景,知道这位皇帝可不像太上皇和景泰皇帝一般的仁慈,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人,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在孙氏疯狂的叫喊声中,将她压了下去。 看着朱瞻基大展威风的模样,朱高煦有些艳羡,但想到自己很快也要成为皇帝了,瞬间艳羡就化作了无尽的喜悦之情。 在各路小太监们马不停蹄的传报下,各大臣纷纷收到了大朝会的消息,慌忙吩咐家中下人们给自己穿好衣服后,食物与水都不敢吃,只是在口中含了片人参,便火急火燎的赶去了紫禁城中。 然而,当看着整个皇宫中遍地的尸体和空气中仍旧充斥着的血腥味,许多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他们无比的庆幸,还好着急之下什么东西都没吃,否则只怕隔夜饭都得吐出来了。 而更多的,则是预感到昨夜的政变或许出了什么变故,皱着眉头,走向了大殿之中。 第87章 于谦的叹息,吾皇万岁 此时不过是凌晨五点左右,可整个太和殿中已经站满了大臣。 即便还没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就已经被急匆匆叫门的小太监给吵醒,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困意,相反,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亢奋。 有的人甚至一夜没睡。 只因为知道,这一夜过后,要变天了。 无论是谁胜谁负,对于朝局的改变都是巨大的。 当然了,很多人认为最终会胜出的是太上皇朱祁镇就是了。 此刻皇帝还没有过来,太和殿中一众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都在小声的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一时间,叽叽喳喳,如同菜市场一般。 但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没有谁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就连许多阁臣的身边,也站着他们忠实的簇拥,一起发表着看法。 只有哦于谦一人,孤身站在最前面,静静的听着身后的议论,他一言不发。 甚至有人主动过来和他这位当朝最红的红人搭讪,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多说什么,活像个孤臣。 更有甚者,早就看不惯于谦的那份姿态。 在他们心中,昨夜的胜者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太上皇胜出。 而当年那位北狩之时,就是于谦提出另立新君的建议。 这样的举动或许在当今皇上景泰皇帝的眼中是忠臣的表现,可放在曾经的正统皇帝眼里,这和谋逆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皇帝还在“北狩”,你京师的大臣就迫不及待的立新主? 你们想干什么? 可想而知,只要那位胜出的话,于谦这少保和兵部尚书的官衔只怕是保不住了,在这朝堂上也绝对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能留一条命在,都算是皇帝仁慈了。 故而看到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站在最上首,许多人心中不忿,纷纷暗自嘲笑了起来。 甚至还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于谦听在耳中,也只是一言不发。 他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当晚的政变,他实则是知道的。 作为兵部尚书兼少保,他手握重兵,在朝中又多有威望。 面对石亨徐有贞等人发动的政变,于谦完全有能力制止,但凡他登高一呼,相应者必定云集,粉碎个小小的石亨徐有贞,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他却选择了按兵不动。 并非是有着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为了保全这江山社稷罢了。 朱祁钰当了皇帝之后,当然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但是土木堡之变时,当朝太后孙氏先立朱祁镇之子朱见深为太子 ,后立朱祁钰为帝。 孙氏的用意很明白:朱见深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为此,朱祁钰不惜贿赂大臣,废掉皇后,于景泰三年废掉了侄子朱见深的太子位,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但是,不到一年,朱见济便夭折,朱祁钰为此大受打击。 而朱祁钰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儿子,除了朱祁镇之外也没有别的兄弟,于是储君之位空置。 大臣钟同提议重立朱见深为太子,朱祁钰闻讯大怒,被下狱杖死。 太子历来被称为“国本”,是一个王朝得以延续的重要因素,如今太子之位空缺,又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免人心惶惶。当时很多大臣,包括于谦,都倾向于立朱见深为太子。 到了景泰八年,朱祁钰已经病重,眼看就没有多少日子了。 万一身死之后,皇位该由何人来继承呢?如果再没有明确下来,到时诸王都觊觎帝位,岂不是会导致天下大乱? 恰在这个时候,石亨等人发动了政变,或许于当时的局面而言,这已经算的上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算他于谦选择阻止政变,杀死石亨徐有贞等人,可在这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等朱祁钰驾崩后,到底是该立朱见深为皇帝,还是复迎旧帝,亦或是重新迎新的藩王入京称帝? 无论哪种选择,都不符合于谦的做人准则。 于是乎,坐看事态的发展,或许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 哪怕明知这样做的后果是朱祁钰的死亡,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死亡,可他于谦也在所不惜。 为了天下的安定,为了不再起纷争,哪怕是用自己的命来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当然了,其中关于朱祁钰明明正值壮年却突然染上重病,命不久矣的现象,其中自然疑点重重。 只是作为大臣,他又能怎么做? 去查吗? 查谁,怎么查,都是问题。 刚刚的一声叹息,他于谦不是叹自己的命,而是叹朱祁钰。 这位景泰皇帝在位八年,除了在立太子一事上面存了些私心,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与朱祁镇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就算从小没有受到过系统性的皇帝教育,可他也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场政变中也注定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也注定是他为了天下安定而妥协的代价。 于谦心中不忍,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这位与他君臣相知的景泰皇帝,所以叹息,叹的是他如浮萍般的命运。 思绪翻涌之间,大殿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名从未见过的太监忽然走了上来。 众人一看,不是景泰皇帝身边的兴安。 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些支持朱祁镇的人,此刻脸上已经露出了喜色,要不是顾及到在如此隆重的场合,还有其他人的注视,只怕早就忍不住相互道喜。 而那些朱祁钰的簇拥们,此刻脸上先是错愕,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所以说,这场政变,最终以太上皇的成功而结束了吗? 可是这样的皇帝,怎么配重新登临大宝,他还有什么资格掌控这个国家。 这些支持朱祁钰的人,哪怕将朱见深迎上皇位,也不允许这样的一位叫门天子重新坐上龙椅。 “肃静!” 那名太监忽然高声道:“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皆下跪,山呼万岁。 “平身吧。” 上首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猛然一惊。 不是景泰皇帝,也不是正统皇帝,可这声音,为何听起如此的耳熟呢?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在心中暗自思索了起来,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第88章 清算 百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朱瞻基那张略带微笑的面容。 年轻的官员们没有见过这位宣德皇帝,此时难免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可那些经历了宣德、正统、景泰几个朝代的老臣们,此刻心中陡然一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先帝?怎么是您?” 最前方的于谦同时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人。 他这位历经了四个朝代的老臣,对朱瞻基的熟悉甚至还要超过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那龙椅之上笑看群臣的人,不是那位早就死去多年的宣德皇帝,又是何人! 他忍不住惊呼出了声,心中更是无比的震惊。 对于昨晚的宫廷之变,于谦心中想过许多种可能 。 景泰皇帝胜。 太上皇正统皇帝胜。 甚至还想过这两方都没成功,反而是朱见深成了皇帝,这种最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只不过想了许多,任凭他怎么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最后走进大殿的,会是这位先帝。 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他真的活过来了,又是怎么阻止的那场政变的? 于谦脑海中充斥着种种疑惑,脸上的表情再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由于惊讶张大的嘴巴,甚至都能吞下去一个鸡蛋了。 不只是他。 现在整个大殿的群臣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上首。 那些年轻的大臣们,没有见过活着的朱瞻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可听到了于谦的话后,已经恍然大悟,转而脸上被一种极度震惊的情绪取而代之。 当然了,要说最懵逼的,还要数因为昨晚政变一事而选择站队的各大臣。 不管是支持朱祁镇的,还是支持朱祁钰的,现在都懵了。 本来好好的二选一的局面,现在居然蹦出来了个第三者? 关键这第三个人还是两位皇帝的爹,已经去世多年的先帝。 这让整个大殿中的人集体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亦或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龙椅上,朱瞻基将众人的表情皆收入眼中。 这是他第一次坐上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感受着群臣们对自己的朝拜。 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陶醉。 怪不得古今多少帝王时,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亲父子,也能为之争的头破血流。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吗? 在群臣们错愕的时候,朱瞻基微微闭上了双眼,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君临天下之感。 但很快,他就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了下去。 作为在姜先生那里增长了诸多见闻的人,即便皇位再如何的诱人,朱瞻基也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欲望。 毕竟,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孙。 现在暂时获得一下体验卡,也算不错了。 清了清嗓子,他看着众大臣笑道: “我想,你们中的很多,不,应该是说你们所有人都会疑惑,朕不是死了多年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现在还重新坐上了皇位。 对于这件事情,我后续会给你们稍微的解释一番。 目前朕要说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原本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寒,就连语气都变得严厉了几分,听的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朕接下来想说的,你们或多或少也猜到了。” 啪啪!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掌。 “带上来吧。” 淡淡的声音由身旁的太监们迅速发大。 殿外传来重甲摩擦的金属铮铮声。 众人的目光向后看去,两个如死狗般的身影被侍卫拖拽着进了大殿。 将他们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后,几名侍卫朝着上首的朱瞻基抱拳行礼,又迅速退下。 这时,最前面的大臣已经看出了这两人不就是昨晚发动政变的石亨和徐有贞吗。 只是早已不复当时同朝为官的意气风发,二人皆是披头散发,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涣散,似乎从昨晚到现在,经历了许多非人的待遇。 有些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两股战战,再联想到众人进宫时路上的尸体,更是手脚发软,若不是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会吸引了上面皇帝的注意力,只怕都忍不住倒下了。 “诸位应该认识这两个逆臣吧?” 指着石亨与徐有贞,朱瞻基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询问道。 然而却没有一人敢答话,显然他的这番举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答认识也不对,不认识也不对,最好的做法还是保持沉默吧。 朱瞻基似乎也预料到会是这副场景。 他冷笑道:“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宣旨吧。” 一挥手,再次坐回了龙椅上。 身旁的太监则是迅速出列,大声宣读着他早已拟好的旨意。 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大意无非就是,石亨徐有贞等一系列的逆贼,欺君罔上,竟敢谋逆作乱,罪不容赦,处以极刑。 与之相关人等一并问罪。 主谋皆诛九族,旁逆抄家流放。 至于原正统皇帝朱祁镇,性格懦弱无刚,枉顾大臣的建议,旨意亲征瓦剌,致使国家一度陷入危难之际,几欲亡国,上愧大明,下愧祖宗,无才无德,就连太上皇也不配做,贬为庶人,族谱除名。 太后孙氏,纵容儿子,品行不端,祸乱天下,去除后位,处以极刑,孙氏一族皆抄家问斩。 …… 一系列的旨意宣读下来,有些人听的血色全无,接近晕厥。 朱祁镇的夺门之变中,有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行事,但却忍不住从龙之功的诱惑,暗戳戳的为朱祁镇办了些事情。 他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旁逆,会不会查到自己,故而此时胆战心惊,乱作一团。 但更多的,脸上则是露出了笑意。 对于这对母子,大臣们可以说是已经忍了很久了。 论德论贤,自大明建立以来,从马皇后到徐皇后,再到后面的张皇后,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的贤后。 可到了孙氏这,却来了个断崖式的下跌。 不但皇后太后如此,就连即位的皇帝,和前面的也没法相比。 真要说起来,这位可是和朱允炆比对方都嫌寒碜的存在。 偏偏他们作为臣子,可以劝解,却不能指责,这早就在一众正直的大臣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现在朱瞻基这个祖宗出面做出了惩治,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但很快,于谦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圣旨中怎么都是对朱祁镇朋党余孽的清算呢? 那朱祁钰呢? 这位名义上的当今皇帝怎么只字未提。 想到这,于谦忍不住问出了声。 第89章 祖制?他老人家就是祖 “至于祁钰嘛……” 朱瞻基先是笑了笑,接着才道:“这就要说到之前的话题,为何朕‘死’了多年,却又突然活了过来。 我想,你们当中许多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吧。” 浅浅的开了个玩笑,朝堂中发出一阵笑声。 不过正如朱瞻基所说的一样。 对于古人而言,长生不死是一种愿望,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哪怕如秦皇汉武那样的人物,到了晚年不也想要追求长生吗? 可以说,就算是普通人也希望自己能够活的长久一些,更何况是他们这样掌握着世界话语权的朝堂大员。 尤其是那些年老的大臣们,此刻双目中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眉眼中尽是期待,想知道先帝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众人的神态朱瞻基都尽收眼底,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缓缓开口讲述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将事情的真相揭露。 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们却显得有些无法接受。 就连于谦这样的人,此刻脸上也出现了错愕的神态。 昨晚朱祁镇发动政变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吃惊。 “皇上,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您不是皇陵中的您,而是来自永乐二十二年?” 简单了捋了一下思路后,于谦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点谱,于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没错!” 朱瞻基给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不愧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啊,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别人都还处于懵逼状态时,他已经大致接受了。 “也就是说,景泰皇帝是在病重之时去到了那处神秘的时空,又正好遇到了你们。 几处时空连接在一起之后,您才通过光门带着士兵们来到宫中平定叛乱的?” 于谦又给其余的大臣们总结了思路。 “然也。” 朱瞻基再次点头。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实在难以想象!” 于谦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他将心中思绪强行压制下来,接着道:“那么,您从永乐二十二年过来,是打算取代了景泰皇帝吗?” 一个劲爆的问题从于谦的口中发出。 金銮殿上,众大臣听完瞬间沉默了,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不是,于谦,于大哥,于大爷! 你怎么敢的啊。 这样的话是你能问的? 众人恐惧的同时,不由在心中埋怨起了于谦来。 对于他们来说,朝堂上的那个位置,除了朱祁镇外,谁来坐都无所谓,反正不都是他朱家的人吗,在意那么多干嘛。 有必要刨根问底吗? 不过,相比起大臣们噤若寒蝉的模样,朱瞻基的眼神中却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不愧是能写出“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的,说话做事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刚,哪怕自己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这,扮演的是皇帝的角色,他也敢这么说话。 佩服! 朱瞻基心中赞许的同时,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 “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嘛,这个皇位,朕不会坐,我儿祁钰也不会再坐,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还有高手? 朱祁镇已经被废作庶人了,他自然是再不会有资格的。 现在你们父子两个都不坐皇位了,那要传位给谁?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于谦脸上惊讶时,朱瞻基朝着侧边道:“二叔,出来吧!” 二叔? 是他们想的那个二叔吗? 一些大臣脸色微惊,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 果然,朱瞻基的话音刚刚落下,大殿的一侧豁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大侄子,我来了。” 说话间,一个模样高大威猛之人迈着龙骧虎步的身子走到了朱瞻基的身边,在他的身旁站定。 众人看清了对方模样,那些老臣们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人不是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又是何人。 只是看着高台上叔侄二人如此亲热的模样,又想到这个世界原本汉王的结局,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只是很快,众人想起了这似乎即将成为这个王朝新的主人,又立马收敛起了笑意,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于谦脸上的表情,从刚开始的错愕转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愤怒。 “先帝,这……” 他刚要开口,就被朱瞻基打断了,熟知对方性格的他知道,就这个问题而言,对方绝对会发表出一番高论来阻止的。 只是朱瞻基不想听。 现在皇帝的瘾也过了,叛乱也平息了,一晚上没睡觉的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对方掰扯,只想赶紧将景泰朝的朱祁镇带回去后补个觉再说。 “行了,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二叔继承大统,于礼制和祖制都不合规矩。” 于谦听了,脸上神色略微缓和,正要表达自己的观点,朱瞻基却不打算给他发言的机会。 而是直接道:“但是这件事情是爷爷决定的,朕也没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你们谁要是不同意的话,要不去永乐朝和爷爷商量商量? 或者,他过来和你们商量也行。” 这番话说完,于谦沉默了。 有几个头铁的想附和于谦的人也沉默了。 开什么玩笑,和永乐大帝扯规矩,扯祖制? 他本人就是最不守规的人。 否则也不会以藩王的身份入朝为帝,甚至强行将建文四年给抹成洪武三十五年这样的历史了。 至于祖制,更是扯淡! 他本人就是祖,就是宗。 整个大明朝开国至今,朱元璋是太祖,他朱棣那可是太宗。 他们整日祖制祖制的,不就是这两位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吗。 你去和他扯这些,人心情好了给你两个大逼斗,心情不好了直接要你小命! 于谦不是怕事的人,但经历了这么些年,当了这么久的官,他已经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权衡。 你就算在永乐皇帝面前死谏了有什么用,人家认定了就是认定了,除了朱元璋,谁能让他更改主意。 与其这样,还不如多想想日后要怎么和这位汉王处事吧。 不管怎么说,比起朱祁镇来,这位至少真的是勇武过人。 第90章 大爷爷,您随我来 朱瞻基再次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有几分憔悴。 毕竟一晚上处理那么多事情,铁打的身体也会累。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男人。 进屋的一瞬间,朱祁钰就认出对方来了。 “朱祁镇!” 他咬牙切齿的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恨,他心中是真的恨啊。 相较于家里那个正统年间被瓦剌俘获了的朱祁镇,对于这个景泰八年对自己逼宫下毒的朱祁镇,他是真的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早先就已经暴揍了一顿瓦剌朱祁镇,他现在早就忍不住扑上去了。 随后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对着朱瞻基行礼道:“爹,一切都安排妥帖了?” 姜饼好奇的看了过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朱瞻基淡淡一笑:“都安排好了,现在是皇位交给二叔后,打点完了所有事情,我就回来了。” “怎么,于谦他们没因为这件事情不满?” 朱祁钰有些疑惑。 平日里自己想干点什么,这些文官们不都像恶狗一样冲出来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狂吠吗。 怎么到了父皇过去,他们就蔫了,难不成还真是看菜下碟? 他心中有些不忿。 就听见朱瞻基道:“怎么可能,我刚提出要让二叔继承大统的瞬间,于谦那个憨货就忍不住想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朱祁钰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熟悉的感觉这不就回来了。 不过想到如果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好的话,朱瞻基肯定不会就这么回来的。 再加上他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朱祁钰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道:“那后来呢,爹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说服个屁啊!” 朱瞻基骂了一句:“没什么好说的,我就告诉他们,这事情是老爷子做的决定,他们要是不服自己去找老爷子理论好了,或者我爷爷过去也行。” 听到这里,朱祁钰和姜饼都忍不住笑了。 “我猜,大臣们一听到太爷爷的名头啊,就不敢说话了。” “那倒是。”朱瞻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 “我爷爷这人,一生也就怕太爷爷了,其他人的话,甭管是谁,都不好使!”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又补充道:“太奶奶,大爷爷和奶奶除外。”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小瞻基啊,你在说什么除外呢?” 声音吓的朱瞻基一阵哆嗦,赶忙道:“太爷爷您来了啊,没,没什么,我刚刚是在说爷爷就怕您一个人呢。” 来的人不是朱元璋父子又是谁,听到这话,二人都笑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咱是老四的老子,他不怕我,他还想要翻天了不成?” 听见老父亲这么说,朱标在笑的同时没忘记维护这位弟弟。 “爹,你要说是洪武年间的老四也就算了,永乐年间的老四在这,你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他年纪比你都大呢。” “大怎么了?” 朱元璋吹着胡子瞪着眼睛:“年纪再大咱也是他爹!”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待玩闹过后,朱祁钰在父亲的示意下上前了一步,朝着朱元璋和朱标行礼道:“孙儿祁钰,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 他并没有用很亲昵的称呼。 毕竟几人所隔的年代实在太远了,就朱元璋而言,这都已经到第五代人了。 如果说他对朱瞻基还带着重孙子的慈爱的话,对自己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出生的时候,离洪武大帝去世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对于这个称呼,两人倒都没在意。 只是打量了朱祁钰一番,随即点了点头:“好小子,没给咱丢人!”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让朱祁钰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朱元璋才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朱祁钰不敢耽搁,连忙给这位太祖皇帝解释起了自己过来前后的经历。 听完,朱元璋先是感慨的对着姜饼道:“多谢姜先生了,又救了我这子孙一命!” 说完,脸色骤变,冷哼了一声:“好个朱祁镇啊,怎么还有脸想重新做咱大明的皇帝的! 瞻基,你这次过去,把这个畜生带回来了没有?” 朱瞻基神色一凛,赶忙道:“回太爷爷的话,孙儿把他带回来了,就在这儿!”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惨兮兮的朱祁镇。 对方现在的眼中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恐惧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死去多年的父亲突然复活,暴揍了自己一顿后结束了叛乱。 接着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他带进了一扇光门之中。 再出现时,就来到了这里。 先是看见本该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的弟弟,接着还没缓过神来,门外走进来了一个龙骧虎步、气势不凡的老人,一番交谈中,对方竟然是太祖皇帝朱元璋? 种种一切,让朱祁镇有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老天啊,如果这是梦的话,让我赶紧醒来吧!” 他在心中虔诚的祈祷。 刚刚朱元璋怒火冲天的模样他可是看在眼底的,说不定又得挨一顿毒打了。 可惜,他的诉求终究得不到满足。 在朱瞻基话音刚落,他和朱标的目光就一起看向了角落。 当时刚进来只顾着和朱瞻基和朱祁钰聊天了,浑然没有看见这里还蹲着一个人。 现在嘛,他领着儿子一步步的走了上前,活像只噬人的老虎。 感受着他那恐怖的目光,朱祁镇的惊恐逐渐转变成了崩溃,用力的蹬着腿脚,试图朝后面退去。 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的。 身后就是一堵墙,他还能去哪呢。 似乎都已经被吓傻了,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元璋摸了摸身子,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想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太爷爷,您用这个。” 忽然,朱瞻基递上了自己的玉腰带。 “好孩子,你有心了。” 看着玉带,朱元璋满意一笑,可落入朱祁镇的眼中,笑容却显得如此狰狞。 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朱瞻基又注意到身旁的朱标只能看着老爹揍人,自己却没法第一时间过手瘾,似乎有些遗憾,于是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大爷爷,您随我来。” 第91章 说曹操,曹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元璋和朱标都心满意足的拍着手走了出来,看起来无比的舒畅。 双双挨打的两个朱祁镇,一起端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 他们先是疑惑世界上怎么有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很快, 在从彼此的口中搞明白了一切之后,两人从最开始的同病相怜进而变成反目成仇。 这个觉得都怪你当初要去土木堡瞎转悠,偏要听那个傻逼太监的蛊惑,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军队不说,还让痛失了原本十分稳固的皇位。 那个讲要不是你忽然从景泰八年过来,让众人又想起了自己,怎么会平白的再次挨打。 你怨我,我怨你。 最先还只是拌嘴吵架,可渐渐的似乎都因为心中的委屈怒火难以发泄,最终竟然选择了大打出手起来。 动静闹的甚至连客厅的姜饼他们都被吸引住了。 过去看时,兰荷菊梅四女正想阻止,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让他们打吧,发泄发泄心中的情绪也好,否则这么憋下去,迟早要变成疯子。” 虽然不在意朱祁镇的安危,但要真的疯了,待在自己这反而是个麻烦事。 就这么的,众人谁都没有出手制止,就这么站在旁边欣赏着两个明堡宗之间的战斗。 不得不说,留学生的战斗力就是强悍,身体比景泰年间的他要结实的多。 很快景泰八年的朱祁镇就被压在另一个自己的胯下起不来了。 看到胜负已分,两个人心中的情绪都发泄的差不多,姜饼最终才道: “好了小兰,你们把他们分开!” 接着两个朱祁镇各自被带了下去上药不提。 看着姜饼这里忽然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朱元璋来了兴趣:“姜先生,您这是?” 他指着兰荷菊梅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姜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这不是崇祯帝和王承恩都走了么,瞻基觉得得有几个人在家里收拾才好,于是就从永乐帝那借来了这四女。” “怎么样太爷爷,这四个女子不错吧,是孙儿精心挑选的!” 朱瞻基适时的凑了上来,嘿嘿一笑。 “不错。”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转头朝着朱标道:“标儿,咱回去了也按这个规格给姜先生挑选四名女子过来!” “啊?” 这话弄的众人一头雾水,朱标更是疑惑道:“爹,你这是?” “老四都给姜先生塞女人了,咱也不能落后不是,就这么着吧!”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大手一挥,这事就算拍板定了下来了。 “那不是……” 姜饼刚想解释兰荷菊梅四女不是自己的女人,只是朱棣看觉得没人照顾他和朱瞻基,挑选过来帮忙的宫女罢了。 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出。 “对了,您刚才说由检这小子回去了,这是什么情况?” 朱元璋的心思很快就被姜饼的另一句话给吸引了过去。 毕竟对于他来说,挑选宫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反而是自己的子孙朱由检离去的消息,在他看来十分的重要。 朱瞻基笑道:“上次太爷爷您不是和他聊了许多吗,后来您走后这家伙就像是醒悟了一样,整天游戏也不玩了,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后来没过多久,他就主动说要回崇祯十七年去看看,最终我和姜先生没拗过他,就让他过去了。” “原来如此。” 朱元璋抚着胡须,缓缓点头,脸上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看来这小子是听进咱的话去了,没让咱失望,这才是我朱家的好儿郎!” 看样子,对于朱元璋而言,崇祯的回去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打心眼里感到有几分自豪。 姜饼最开始时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觉得这样才符合他洪武皇帝的性子。 作为一个从微末之间起家的皇帝,一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危机和磨难,最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的皇位之上。 在朱元璋的眼中,就不知道什么事叫困难。 崇祯可以是一个亡国之君,但不能是一个没有气节的亡国之君。 试想一下,要是他的结局不是有尊严的在煤山自缢,而是和朱祁镇一样为了活命选择苟且偷安的话,那放心,他的下场绝对比朱祁镇还惨。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作为一个皇帝不算合格,朱元璋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原本只是想着等到自己或者老四那边腾出手来了,就帮他过去杀鞑子,重新恢复朱明江山的。 在这段时间里,只要对方不耽于玩乐,用心学习自己的错误,以史为鉴,那么朱元璋自然还会给他继续做皇帝的机会。 可要是他不打算珍惜的话,朱元璋也不强求,只是从此之后,对于崇祯就不会有之前那种感情了。 令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这小子不但听进去自己的话了,甚至还主动出击,选择过去明末。 明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敢往里面闯的人,才叫朱元璋感到开心。 “说起来,也不知道崇祯这小子怎么样了,都过去两天多了,也没有个消息。” 谈到这个话题,朱瞻基不由的说了一句。 “放心吧,他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当初在煤山没死成,反而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我这里,那肯定不会有事。” 姜饼也说道。 就在这话刚说完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响动声。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来者不是崇祯又是何人。 “哈哈,果然啊,咱们华夏这句古话说的不错‘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不能提,咱们刚说完这小子就过来了!” 看着熟悉的身影,朱瞻基哈哈一笑,走了上前,又发现在崇祯和王承恩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小子。 其中最高的那个眼神明亮,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好奇的打量着众人。 另外两个小的,则是腼腆的跟在大的身后,似乎带着几分害羞又害怕的情绪,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哟,不知道太祖皇帝和孝康皇帝今日也来了,孙儿崇祯给你们行礼!” 接着又和姜饼与朱瞻基打了个招呼后,他这才朝着身后几人道: “慈烺,你们快叫人,别忘了我刚刚路上说的话!” 第92章 暴怒的李自成 听到这话,众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向了那个和崇祯有几分相似,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只需稍作打扮,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大男孩。 “慈烺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以及诸位前辈!” 很显然,在来时的路上,崇祯一定好好交代过自己的几个儿子的。 他话说完,身后两个小的也怯生生的探出了脑袋,学着他们大哥朱慈烺一般称呼众人。 老朱家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如此多礼。 反而是姜饼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位明末的太子朱慈烺,说道: “我记得历史上,这个太子在你自杀后没多久,就跟随着李自成的队伍往山海关进发,讨伐吴三桂。 可再后来,就彻底的消失在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 没想到崇祯帝你这次回去居然把他给带回来了,真是一场造化。” 听了这话,崇祯也是颇为感慨的道:“是啊,这说起来也真是巧的很。” 他缓缓朝着众人讲述了起来。 原来,在他和王承恩刚过去的那天,机缘巧合之下,正好遇到了刚从李自成那出来的朱慈烺。 由于这次过去,他们二人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刻意做了一番乔装打扮。 神情恍惚的儿子没有认出自己,但崇祯却一眼认出了他。 只是街上都是大顺军的眼线,他不敢贸然接触朱慈烺,只是暗中跟着对方,找到了住处之后,又过了两日的功夫,找到一个机会他向儿子道出了身份。 再之后,他与狂喜心情的朱慈烺讲述了这段日子的缘由,并说打算带着他和另外两个儿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苦于不知道他们二人的下落。 于是朱慈烺想了办法,借着思念先帝的情绪,请求李自成让自己的两个弟弟能与自己相见团聚一个晚上,互诉衷肠。 虽然对于朱慈烺突然提出这个突兀的请求,李自成心中很是疑惑。 可他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至于说他们是在策划逃跑,那更是无稽之谈。 现在整个京城中为了搜寻崇祯的下落,许进不许去,被大顺军围的如铁桶一般,就算朱慈烺长了翅膀,弓箭手也能将他给射下来。 甚至对方更是直言可以让士兵们在门口监视自己兄弟几人。 如此种种,打消了李自成心中最后的疑惑,最终同意了让他们兄弟见面的请求。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监视。 崇祯早就悄悄藏在朱慈烺这里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齐聚了,崇祯就能当场打开光门带着众人回来。 很快,在李自成的授意下,另外两个儿子也被人带了进来,自从国破家亡后,他们就一直处于分别的境地,今日好不容易重逢,几人忍不住抱头痛哭。 等发泄完了心中的情绪,朱慈烺神秘的说要带他们去见一个人。 两兄弟心中好奇不止。 当崇祯的身影再次出现,两人瞬间呆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儿子们的这副模样,崇祯哈哈一笑,赶忙打开了光门,带着几人逃离了京城。 听完这番讲述,老朱家一行人忍不住笑道:“你这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李自成哪里会料到你们居然能光明正大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只怕现在早就气的暴跳如雷了!” 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一般。 “丢了!?” 紫禁城中,李自成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毫不客气朝着手下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废物,真的是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到底有什么用,让你们找崇祯找不到,那也就算了。 可朱慈烺他们几个大活人,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他到底是长了翅膀还是会打洞!” 一气之下,李自成连一些宝贝花瓶都砸碎了好几个。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手下怎么能蠢的如此离谱。 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下,甚至赏赐给朱慈烺的整座宅院中,都布满了大顺军的眼线,哪怕已经严密成这样了,最后居然来报告自己是说朱慈烺他们失踪了? 这简直是…… 李自成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如果不是闯进北京城后脾气都收敛了不少,他绝对要把来禀报的这个废物当场给砍了,才能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只不过,报告的人心中也有委屈啊。 谁知道他娘的朱慈烺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再说了,当初人家说想要一家团聚的时候,不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的同意的吗,现在出了事了,又来怪他们,要不是看你是老大,我早他妈翻脸了。 平静了好一会儿,李自成才用凶狠的表情道:“给我再去找!掘地三尺,三百尺,也要给我把朱慈烺和崇祯找出来是!!” “是!” 那人哆嗦了一下,恭敬的行了礼后就慌忙离开了。 看着只剩下了些太监宫女的大殿,李自成颓然的靠在龙椅上,口中喃喃: “多事之秋啊……” 看着说笑中的老朱家,姜饼适时的道:“不过你这次把几个儿子都带回来了,只怕短时间内是暂时回不去崇祯十七年了。” “是啊。” 崇祯颇为感叹,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扇能随意穿梭两界的光门哪里都好,可唯有一点,离开时是在什么地方,回去后也是在什么地方。 他从明末来的时候,是在李自成赏给朱慈烺的宅院中,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是相同的地方。 这有个弊端,如果别人知道你从什么地方走的,在原地守株待兔的话,那过去的人绝对要吃个大亏。 “不过好在要不了多长时间,吴三桂再次反叛大顺,投靠清军的消息就要传进京师了,而后就是大顺军大败,退离京城。 到那个时候,趁着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再过去可能相对安全一些。” 姜饼想了想后面南明的局势,对崇祯道。 “也好。” 思量了一阵,崇祯觉得这样较为稳妥一些,要是过早的过去,只怕还真可能会有危险。 现在的他虽然无所畏惧,可也不能什么都没干,就稀里糊涂的死在李自成的手中吧。 第93章 大明军队训练问题 而后几人闲聊了起来。 姜饼问道老爷子朱元璋怎么又有空过来了,他笑呵呵的答道: “咱们那关于大明财政和货币改革的事情,基本上完成的七七八八了,现在不用咱亲自盯着,也算是有功过来姜先生您这放松放松了。” “您只管来,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都是无比的欢迎。” 姜饼笑着回应了一句,让朱元璋大为高兴。 他接着又道:“除了这个,先生您上次给我的那本练兵手册,不得不说,效果是真的不错。 都没过几天,咱宫里的禁军就训练的有模有样了。 动作整齐划一,口令喊得震天响,让人一看就是雄军啊!” 他乐呵呵的说道:“咱现在也在考虑,是不是趁着这机会,直接将这法子推广到全国,尤其是大明的边境线上,让咱军队的实力再大幅的增上一增啊?” 说起这个,无论是他还是朱标,脸上都透露出颇为意动的表情。 军队实力强大了,不但整个国家对于周边地区的震慑会大大增强,对于后续无论是帮崇祯收拾流寇和满清,或是去倭奴岛采矿,都是大大的便利。 姜饼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觉得目前还不是时候。” “嗯?” 朱元璋大感意外,练兵手册是对方亲自给自己的,原本以为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姜饼会大力支持才对,没想到居然遭到了反对。 他好奇的道:“姜先生可否说说,为何不是时候?” “这个也简单。”姜饼笑道: “论大明初期军队的战斗能力,确实是极强的,尤其是在永乐年间更是达到了巅峰,周围的什么交趾啊,鞑靼啊,瓦剌啊的,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这里,朱元璋愈发不解了。 无论怎么看,在大明天下无敌的时候用新法训练士兵,怎么看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姜饼会说不是时候。 “挺好是挺好,但是我们也要结合实际情况来考虑。” 姜饼笑着道:“您老爷子身边的亲兵,那几乎都已经算得上职业军人的标准了,是完全脱产进行训练,数量不大的前提下,按照一日三餐,顿顿有肉的情况下训练,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达到效果。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大明境内其他地方的驻军,都是一边打仗,一边种田的半职业军队。 拿起锄头是农民,放下锄头是兵,国家几乎不需要掏一分钱来养他们,一切都是靠自己自给自足。 这样的情况下,您觉得他们能和宫中的亲军一样,训练时达到同样的效果吗?” 略作停顿,他接着道: “别的不说,就光在饮食营养方面,就没办法跟上。 更别说训练完了还得操心田地里的活计,你这要真的全国推行下去了,不出几个月的功夫,就得沸反盈天,怨声载道了!” 朱元璋的眉头此刻已经是高高的蹙起。 一旁的朱标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诚如姜饼说的一样,他们都只被亲军训练成果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觉得要是全国的士兵都能训练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大明在整个世界上几乎可以横着走了,没有哪个国家的士兵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的。 可现在仔细一想,对啊,其他地方的军队种种配置都比不上亲军,怎么能要求他们也达到一样效果呢。 别的不说,如果真像姜先生说的一样,大明所有军队都变成职业军人,脱产训练,一切费用都由国家来承担的话,那财政压力不知道会大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些,朱元璋苦笑的道:“是咱之前没考虑全面了,姜先生说的对,这事情不能急,得任重道远啊!” 说完,原本兴致勃勃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姜饼张了张口:“其实,虽然全面化的推行做不到,但是可以将训练的部分进行拆分啊。” “嗯?” “目前以大明的经济实力来看,想要养活几十万完全脱产的职业军人显然是做不到的。 但可以考虑不对他们进行体能上的训练,只要求服从性的训练。 对于这些军户来说,其实每日的体能训练完全可以被耕作替代了。 每日劳作的人,身子怎么说都差不到哪里去的。 否则也不会造成明初军队横扫四方的场面了。 唯一可能欠缺的,或许就是军队的服从性,整齐度等等方面了。 虽然体能上是无法满足了,但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推广下去,如果刚刚说的那些都训练出成效来了,也能称得上一句强军了。” “对啊!” 朱元璋有一种豁然开朗感觉。 既然硬件方面跟不上,那在精气神方面进行训练是也可以的。 “多谢姜先生了,还好咱特意过来问了一下您,不然可真就弄巧成拙了!” 朱元璋十分高兴的说道。 姜饼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爷子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我刚刚说的也只是理论上而言,至于具体实施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成功,我想还是得具体落实下去才能见到。 但全国范围内直接实施,代价太大了,如果起不到成效,或者说甚至有反方向的作用,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我建议你们干脆先在离京城较近的军队中挑选一支或几支,实施新的训练方式,将其作为试点进行观察。 如果效果好了,那自然就可以大规模推广。 如果没有成效或者是反而不如从前,咱们就这几支试点进行改革,不断完善之后再推广,那基本上就万无一失了!” “好!” 这番话让朱元璋和朱标忍不住大声喝彩了起来。 他们本来之前就有些担忧,诚如姜先生说的那些,不知道国家的军队能不能适应,正想着该如何解决,对方瞬间给出了答案。 这样的安排简直是太对父子二人的胃口了。 甚至不光是在训练士兵这件事情上,包括后续的一切改革政策,都可以像这一样,先选择一处试点进行,再根据试点地区的反应做出修正,这样一来,代价直接缩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他们看着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方法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啊。 实际上,两人不知道的是,姜饼这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两个指出的小小建议罢了。 第94章 老四的儿子不如我儿子 接着,老朱又问了姜饼一些关于教育改革的问题。 想要实现现代化大明,教育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之前也聊过这个话题,靠现在八股取士的当权者根本无法做到,想要完成这一目标,那是需要用新学的掌权者来进行的。 但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是一蹴而就,如果太过心急的话,所导致的后果必然是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当前也不过是洪武十五年,知道后续历史的老朱明白,就算什么都不做,自己都还能安安稳稳的再活十五年,完全有时间和精力那促成这件事情。 所以征得的姜饼同意之后,他这次回去打算先小批量的带上一份新学教材,让一些思想开放,能够接受新东西的人先进行学习,之后再像军队改革一样,划出一个试点进行,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慢慢推广至全国。 三五年后,就能在八股取士中也附加新学的考试内容,直到慢慢的,彻底将八股文所取代,那么大明就算完成第一步了。 这或许需要一代甚至两代人的时间,但无论多久,老朱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因为在姜饼的口中,他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知道了原先的大明是多么的渺小。 这种情况下,老朱可以这么说,华夏历史上无论哪个帝王,但凡稍微有些血性的,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推行这件事情! 诸事都商议完后,老朱和朱标难得的放松了下来,在姜饼这里吃过晚饭后,直到快到大明的子时了,才恋恋不舍的返回。 走的时候,还带上了许多新学教材。 这次回去,姜饼几人本以为朱元璋又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过来了,没想到只是隔了五天,他再一次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身旁除了朱标之外,还跟着另外一个稍显年轻,但却英武异常的青年。 身后,还有四个丝毫不逊于兰荷菊梅的女子。 看着老朱果然遵守“承诺”,为了和自己的儿子朱老四一较高下,特意带了女人过来,姜饼唯有苦笑。 “来来来,姜先生,人我给你带来了。 琴棋书画,还不见过姜先生。 这位还是咱大明的逍遥王,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 说到伺候二字,他甚至加重了音调。 四女乖巧的与众人见礼后,姜饼便安排兰荷菊梅四女带她们下去休息。 而后好奇的看着朱元璋与朱标身后的青年。 对方和大多数第一次来这的人一样,对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无比的好奇。 “老爷子,这位是?” 四女的到来也就算了,这还是朱元璋第一次将朱标一家以外的人带到这里,众人都觉得有些难得,打量着那位青年。 唯有朱瞻基看了对方许久,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又有些错愕。 还没等朱元璋回答,他便提前一步闪了出来。 “孙儿瞻基,见过爷爷!” 什么玩意? 青年显然被朱瞻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大儿子今年也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孙子,莫不是得了疯病不成? 他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就笑呵呵的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眼力见。 老四啊,你看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孙子了。” 说话间,还拍了拍青年朱棣的肩膀。 嗯? 此时此刻,他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自己本来在封地待的好好的,忽然接到了亲爹的圣旨,要他火速进京。 从小对这个父亲是又惧又怕,他没敢犹豫,当即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连马都跑死了几匹,总算在昨日到了。 但朱元璋并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后,就让他先去休息,等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带他去个地方。 朱棣的心中很是疑惑,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长途跋涉了这么久,现在的他倒头就能睡着。 第二日,朱元璋果然带着朱标过来叫他。 还没等他询问要去什么地方,眼前赫然就出现了一道光门,惊的朱棣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走吧,进去吧。” 直到父亲的声音传到了耳中,他才半信半疑的跟了进去。 从始至终,朱元璋都没给他解释过什么,面对此情此景,朱棣的心中说不出的疑惑与不解。 见到年轻时候的爷爷被太爷爷给弄懵了,朱瞻基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主动道:“爷爷,还是让孙儿来跟你说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说着,就拉着朱棣坐到一旁,拿出姜饼归纳的手册和他讲解了起来。 “老爷子,您怎么把年轻的永乐皇帝给带过来了?” 看了眼脸上震惊的表情就没消失过的朱棣,姜饼朝朱元璋问道。 对方闻言,嘿嘿一笑。 “之前咱不是听说,永乐年的老四把自己的儿子高煦那小子给安排到景泰年间做皇帝去了吗。 后面咱转念一想,你老四的儿子能安排过去当皇帝,咱朱元璋的儿子不比你儿子要优秀啊,干脆也安排过去算了,省得日后还巴巴的造反,多好。” 姜饼笑道:“这能一概而论吗,再说了,您把朱棣给安排过去那边当皇帝了,那朱高煦怎么办?” “他啊。”朱元璋漫不经心的道:“反正不成器的朱祁镇这么多,到时候要是再出现一个新的时空,让他再过去不就行了,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好吧。 看到朱元璋如此的理直气壮,姜饼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反正搞来搞去都是你的子孙当皇帝,爱咋咋吧。 朱高煦确实不错,可和朱棣比起来,那就比不了了,毕竟人家可是成为永乐大帝的人。 于情于理,他的确应该退位让贤。 或许永乐二十二年的老朱棣怎么也想不到,这把回旋镖才隔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不容易把最疼爱的二儿子安排好了去处,让他能够如愿以偿的过上皇帝的瘾。 没想到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自己亲爹就出来搅局了。 硬是要拿他的儿子来换自己的儿子。 可关键是,老爹的这个儿子,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如果朱棣知道了这事,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第95章 咱从来不骗人 另一边,随着朱瞻基的讲述,小朱棣逐渐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原来这处时空是在大明的几百年之后,而且除了大明之外,还能连接华国历史上的任意一处时空。 朱棣在了解完了始末后,只觉得内心无比的震惊,同时还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能见识到历史中那么多的王侯将相,风云人物,这是何等的有意思啊。 而他现在也确定了眼前这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一点的青年,正是自己未来的大孙子。 于是忍不住道:“孙子,爷爷后面成了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为我大哥抵御北元,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啊?” 嗯?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想起了姜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玩笑话,缓缓点头:“好像是有人称您为征北大将军来着。” “哈哈!” 朱棣高兴一笑:“我就知道,日后我肯定会为大哥开辟出一个大大的疆土的!” 说完,想了片刻后,又问道:“对了,那你爹高炽呢,这小子怎么样,是不是继承了他老子我的爵位啊? 还有高煦呢,他又如何了?” 知道面前这日是自己未来的孙子后,朱棣便迫不及待的打听了起来,似乎对以后的事情颇为感兴趣。 继承爵位吗? 听到这话,朱瞻基若有所思,太子继承皇帝的位置,应该也算是爵位吧? 他忍不住想了起来。 看着朱棣好奇的模样,他缓缓道:“那什么,爷爷,你心脏应该是挺好的吧?” “嗯?” 朱棣有些不明白,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朱瞻基看着对方这么求知若渴的表情,缓缓讲述了起来,从建文削藩,到奉天靖难,再到后面的永乐五征,七下西洋…… 一系列的事情听的朱棣是又欣喜,又心惊胆战。 喜的是自己未来竟然当了皇帝,这即便是在他的梦中也不敢想的。 关键在于,自己的这个皇帝似乎当的还有些好,甚至不亚于自己的父亲,在北边打出了偌大的威名,甚至成了第一个封狼居胥的皇帝。 这让一心想成为大将军的他足以自傲了。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在想,自己篡了大哥的位子,他会如何想自己,爹又会如何想自己。 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是朱标一手带大的。 当时时,朱元璋还没有统一全国,两个劲敌陈友谅与张士诚还雄踞一方,即便是这个儿子出生了,甚至都来不及给对方取名字。 对于朱棣而言,从小最亲切的人,除了母亲之外,便是自己这个大哥了。 到长大后,朱元璋要求皇子学习各种知识,对方在他的眼中又变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虽然待他很好,可同时也很严厉。 朱棣永远都忘不了朱元璋的鞋拔子和玉腰带,他从小都是在这两样东西中长大。 直到成年之后,对父亲的感情他依旧是又敬又怕。 可对大哥还是那么的亲切。 现在一想到自己未来居然抢夺了大哥儿子的皇位,朱棣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后续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情继续问下去,猛的扎到朱元璋和朱标面前跪了下来。 “老四,你这是?” 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朱标似乎猜到了什么。 “大哥,是弟弟不好,不该抢了侄儿的皇位,认打认罚,我绝对不皱眉一下!” 果然下一秒后,朱棣朝着对方铿锵有力的说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为了保命或是平息对方心中的情绪而刻意为之。 在朱棣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大哥对自己很好很好,可却抢了他儿子的皇位,这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应该的事情,即使被打一百棍子,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听到这话,朱标哂然一笑,主动搀扶起了这个弟弟。 “这如何能怪你呢。 其中的缘由,也只是那朱允炆太不争气,一心想要削藩,可那种手段之下,哪里是削藩,分明就是废藩! 你们几个兄弟都被他整死整惨,为了活命下不得已才为之的事情,大哥怎么会怪你呢。 再说了,你当皇帝之后,将整个国家都治理的井井有条,只凭这一点,我就感到很欣慰了。” 顿了顿,朱标又笑道:“何况原本的历史中,是由于我与雄英都早逝,才导致朱允炆上位的。 这一次有了姜先生的帮助,后续大明的江山只会交到我的手中,再由我交给雄英,那些事情自然不会发生,你又担心什么呢?” 不得不说,老朱家氛围就是不错,朱标当着朱元璋的面光明正大的讨论皇位传承的问题。 这在历朝历代的掌权者眼中都是不能容忍的行为。 可老朱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儿子侃侃而谈,心中没有丝毫的不悦。 在他看来,自己置办下了这偌大的家产,日后自然是交到大儿子手中的,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者说,做出此事的日后的朱棣,和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标说完了这些话,朱棣才算如释重负,看向朱标的眼中充满了感激。 这就是他最崇拜敬爱的大哥,气度是如此的豁达,即便自己日后做下了那些事情,对自己依旧如之前一般亲密。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大哥和大侄子不会早死,自己一定会当好他们的大将军,努力开疆扩土的! 朱棣心中雄心壮志,可忽然想到,如果说后面是自己当了皇帝,那他又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朱元璋开口了。 “老四啊,咱这次叫你过来,是打算找个皇帝给你当当?” 他和姜饼说完,现在也不隐瞒了,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除了早已知道的朱标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朱棣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立在原地,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了起来。 “爹……爹,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儿子质疑自己,朱元璋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咱一向说一不二,什么时候骗过人?” 第96章 朱高煦欲征瓦剌 得到了朱元璋肯定的答复,朱棣激动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大吼了一声。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只蒲扇大的巴掌瞬间糊在他的脑袋上。 “大胆,谁敢打朕?” 刚打算发火,回头一看,是似笑非笑的亲爹,朱棣瞬间蔫了。 他也是激动过头,浑然忘记了现在还没过去当皇帝,亲爹都还在身旁呢。 “你刚刚说什么啊,老四?” 朱元璋明知故问,吓得他瞬间跪在地上。 “爹,我错了!” 无比的老实,哪里还有刚刚那种狂傲的模样。 老实了吧。 看着朱棣的模样,姜饼只觉得心中好笑,年轻时候的永乐大帝还真是跳脱,怪不得即使后面当了皇帝,沉稳了下来,也整天惦记着去打仗呢。 而朱瞻基更是觉得好笑,原来爷爷以前比自己还皮呢。 他也明白了何为朱棣老是偏爱二叔朱高煦,而不待见自己的父亲了。 敢情父子二人不但模样相似,就连性格都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行了,要不是看在你后面当了皇帝,干的还不错的份上,咱真不愿让你占这份便宜!” 朱元璋喝了一声,接着看向姜饼道: “姜先生,咱这就打算带着老四过去那边了,您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好啊。” 被老朱邀请,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留下琴棋书画,兰荷菊梅八女看家,守着两个朱祁镇后,所有人,包括朱祁钰和崇祯一家子,全都浩浩荡荡的奔赴景泰八年。 …… 这几日朱高煦算是彻底爽了。 心心念念的皇位现在总算如愿以偿的坐上,那滋味,是连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在此之前,他离这个位置最近的时候,也就是老爹让他监了几天国的那段日子,现在想来,头上还有个亲爹皇帝管着,身边老大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 哪里有现在这么逍遥自在。 虽然以前朱高煦没有正儿八经的当过皇帝,但这玩意说起来,还需要学吗,上手就会的事情! 从过来之后,他几乎每日都要上朝,感受众人山呼万岁时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让他无比的陶醉。 对于景泰朝的大臣而言 ,皇帝谁当都是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对于这位爷而言,可不比之前的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论辈分,人家可是和洪熙皇帝一辈的人,比起朱瞻基这个宣德皇帝还要大,而且还是和朱棣一样从刀枪剑戟中闯出来的,可没那两位天子那么好糊弄。 故而自从朱高煦称帝后,所有人都变得老老实实了起来。 就连平日里奏本最多的于谦,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作为为数不多与这位曾经的汉王相处过的人物,对他可以说是比许多人都要了解了。 这家伙就是朱棣2.0版本,一模一样的性格,骁勇善战的同时,脾气愈加的暴戾,但如果你顺着他的意来,那又能活的十分滋润,可以说完全就是个顺毛驴。 在没有彻底摸清对方的执政意图之前,众人都觉得还是少说话的为妙。 对于大臣们每日上朝都没有什么事情要说,朱高煦也不觉得意外。 跟在朱棣身边那么多年,对于政治哪怕没有大哥朱高炽那么敏锐,可也不是一般皇帝能比拟的。 他自然明白这是大臣在与自己的磨合呢,急不来。 反正自己身强力壮的,怎么着也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吧,够自己爽了。 想到这个,朱高煦有一日忽然心血来潮,想知道历史上的自己活了多长时间,可找人来一问,都是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这副模样瞬间让他产生了疑惑,不就是透露自己活了多久吗,怎么跟要他们命一样,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不解之际,他索性让人拿过史书自己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让朱高煦怒火冲天了起来。 “好你个朱瞻基,居然敢这么对我!” 看完自己后面经历的那天,朱高煦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不断的咒骂那个“好”侄儿起来。 不过骂着骂着,他又想通了,这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自己已经来这个时空当皇帝了,这会儿连大哥都还在永乐朝当太子呢! 想到这些,朱高煦心情又平衡了,甚至还有些得意。 在永乐时空里大哥都没坐上的皇位,自己提前坐了,别提心中有多爽了。 又过了两日,朱高煦打算干自己当皇帝以来的第一件大事了。 来这之前,他就听说了大侄子的傻儿子朱祁镇和瓦剌人打仗,不但断送了大明几十万精锐,自己都被俘虏了过去。 虽然自从知道自己在历史中原本的结局后,他心里多多少少开始不待见起这个侄子来,连带着连他的后代,朱高煦心中也不怎么喜欢。 但不管怎么讲,这都是他大明朝的皇帝。 被一个小小的瓦剌打了,俘虏了,甚至还逼着皇帝来城下叫门,这如何得了! 在他的那个时代,什么鞑靼瓦剌的,连给大明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老头子才没了几年,居然干这么猖獗了?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朱高煦是忍不了。 他当即召开了朝会,询问国库里还有多少银两,户部尚书出来报了一个数字,直接让朱高煦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监国时期永乐朝的五六倍还多啊! 发财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朱高煦瞬间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以前和老爹出征的时候,每次要军费时夏原吉和大哥都是支支吾吾,抠抠搜搜,那是能省则省,一点都不痛快。 今时不同往日了,朕也是有余粮的人了! 要不是考虑到满堂的大臣还在这,他都想要放声大笑了。 饶是如此,朱高煦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丰富。 乐呵呵的朝着众人说起了自己想要征讨瓦剌的想法。 如果换做是之前,不管是朱祁镇还是朱祁钰,大臣说不定都会极力的阻止,他们生来就是富贵命,哪里知道打仗有多么的凶险。 可对于朱高煦就不同了,众大臣不但没有劝说,反而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当初正统皇帝被俘,他们心中可都憋着一股气呢。 哪怕于谦强行续命,赶走了瓦剌,可在前期的大明臣子眼中,这仍旧是奇耻大辱了,要不是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因素,早就有人想怂恿皇帝北伐了。 现在朱高煦名正言顺的提了出来,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 这番场景看的他心中高兴,果然,天命在我啊! 第97章 景泰皇帝回来了 很快,朝堂上就敲定了征瓦剌的时间,大军准备两个月后直接开拔,由朱高煦直接御驾亲征。 对于这样的决定,大臣们都一致的没有选择反驳。 和朱祁镇这样的娃皇帝不同,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尸山血海中爬滚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甚至当初奉天靖难时,朱棣还多亏了这个儿子的相助才活下来。 或许和大哥朱高炽比起来,他的政治天赋差了些,勉强能达到60的及格线。 但要论军事和武力值,那起码都得在85以上的存在。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到90? 开玩笑,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那些在军事上突破90的人物,哪个不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角色,或许朱高煦在历练历练,能够凑得上90的守门员。 这边在朝堂上朱高煦喜气洋洋的准备好了要收拾瓦剌的决定,下了朝,他打算回养心殿休息一番。 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妻儿子女,一个人颇为寂寞。 可惜时空门绑定的是个人,没有朱祁钰的帮助,朱高煦想回去接亲人回来也没法子。 不过他知道老爹他们一定不会放着自己在这不管的,过上些日子肯定会过来看自己。 到时候再把当初的汉王妃他们接过来好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当着这个皇帝,日子可别提有多滋润了。 就在朱高煦心中幻想着日后美好生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皇……皇上……” 他欲言又止。 虽然已经过来了一段时间了,他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只是还没有正式举行登基大典,连年号都没有换。 按照朱高煦的打算,是想等征讨瓦剌之后,拿着赫赫战功回朝再行登基之举,那个时候,他这个皇帝可就名正言顺,威望之高,无人能及了。 看着小太监的模样,他颇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何事?” 小太监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是,是景泰皇帝回来了。” 就这? 听到这话,朱高煦反而眼前一亮,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等喜事呢。 刚刚还想着等朱祁钰他们过来了,要想个办法让他们带自己回去接老婆孩子呢。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真的是事事顺心啊! 朱高煦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们在哪?” “就在乾清宫中。”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回答。 听完,朱高煦不再犹豫,马不停蹄的朝着乾清宫赶去。 可小太监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长舒一口气,反而露出了忧愁的表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乾清宫中,不只有他熟悉的景泰皇帝,好像还有宣德皇帝,另外三个模样威严,面带贵气的男子他不知道是谁,可看着景泰皇帝、宣德皇帝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模样,想来身份不一般。 只是当今圣上未免太猴急了些,自己连话都还未说完,就这么过去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于小太监心中的想法,朱高煦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侄孙子。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哪里都好,就是太孤单了些,除了于谦外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可他又不能天天逮着人家聊天,且不说这合不合适,关键在于你一个皇帝,得时刻保持威严和神秘感啊,随随便便和下属交谈,那还指望别人怎么敬畏你。 在亲爹身边他别的没学会,这些驭人之术倒是学了不少。 现在听见亲人来了,他自然是想要赶紧过去见见,顺便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事也给办了。 他来到乾清宫之外,大门虚掩着,隐约间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其中两道他倒是颇为熟悉,就是大侄子朱瞻基和侄孙子朱祁钰。 可除他们之外,声音还颇为嘈杂,似乎人数不少。 朱高煦皱起了眉头,心中顿时带上了几分不悦。 自己好歹也贵为天子,你们是天子的亲眷,过来了这没有什么,可怎么能把一些不相干的人带过来呢。 由于里面的人声朱高煦都不熟悉,自然而然的被他定义为了不相干人等。 他一把将虚掩的门推开,正欲训斥什么,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爹?” 年轻的朱棣被门口的声音所吸引,扭头看去,一个年纪都快能当自己爹的中年人在喊自己爹。 他短暂的愣神之后,心中已经了然,缓缓道:“你就是高煦吧,都长这么大了。” 听着温和的声音,朱高煦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从前。 想到当初他们一家在燕地时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眶不由的有些湿润了。 这时,朱瞻基适时的响起了声音。 在这一行人中,要说和朱高煦最熟悉亲切的人,也非他莫属了。 朱棣虽是他的亲爹,可在他所处的洪武十五年,这小子只不过是个一两岁的小屁孩罢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儿子可是粉嘟嘟肉乎乎的宝宝,这个长的比自己还高,一脸络腮胡的男人,虽然也是自己的儿子,但不好意思,真不熟。 为了避免朱高煦闹出笑话来,朱瞻基赶忙道: “二叔,这是洪武十五年的爷爷。 那边那个是太爷爷,还有大爷爷……” 除了姜饼和朱祁钰早就认识之外,其余人他都一一给朱高煦介绍了起来。 什么,太爷爷? 那岂不是就是我的爷爷朱元璋?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朱高煦的身子顿时一哆嗦,关于这个爷爷的记忆,他已经十分模糊了。 但印象中对方不太喜欢自己。 现在忽然又见到了真人,他心中难免有些发怵。 而后又听到朱标的身份时,整个人更是吓得冷汗直流。 自己一家可就是夺了人家儿子的皇位,现在正主都过来了,该不会是兴师问罪的吧? 不过他在永乐一朝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没少学。 悄悄的看了一眼朱标的表情,对方脸上还挂着的淡淡的微笑,应该不是生气的模样。 “但愿老头子把这事给摆平了,不然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朱高煦在心中默想着,但表面上却丝毫不含糊,赶忙朝着朱元璋与朱标见礼。 第98章 真相只有一个 好在事情似乎没有朱高煦想的那么糟糕,当他朝着朱元璋和朱标两人行礼时,二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 朱标对他友善的点了点头,就连一向不太喜欢自己的爷爷,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这种情况让他骤然松了口气。 “估计是自己现在成了皇帝了,爷爷他们给面子吧,还好还好!” 朱高煦在心中庆幸,正打算招呼众人落座,自己作为东道主好好款待众人一番,接着再向朱祁钰和朱瞻基提出自己的述求。 岂料,大家才刚刚坐下,朱元璋忽然就道:“那个,高煦啊,咱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个事要和你说。” 嗯? 朱高煦心中有些疑惑,看着朱元璋郑重的模样,好像还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他顿时正襟危坐了起来。 “爷爷您只管说,只要是孙儿能办的,绝对不含糊!” 但为了在大家面前表现表现,顺便展示一番他皇帝的威严。 虽然不明白朱元璋说的事情是什么,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 “这样吗,那就太好了,你能这样想咱就放心了。 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点点头就行。” 朱高煦更疑惑了。 总觉得老爷子说的话云里雾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还是笑道:“没问题,就算您想要天上的星星,孙儿也得想办法摘下来不是!” 朱元璋被逗的哈哈大笑。 “倒不至于那么夸张,咱是想让你先不当这个皇帝了。” “嗯嗯……嗯?” 朱高煦正打算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让自己不要当皇帝了? 这是什么话! 他顿时一惊,原本乖巧的坐在一旁,豁然站了起来。 “爷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坐下。 “干嘛那么大声,咱又不聋,你想说什么?” 只是被朱元璋瞥了一眼,朱高煦却忽然觉得有种被猛虎盯上了的感觉。 比亲爹朱棣还恐怖。 他也瞬间变得清醒过来。 在朱元璋面前,他可不是什么皇帝,就是个孙子罢了。 只是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坐上了皇位,才干了没几天,怎么就忽然不让自己当了? 朱高煦想不明白,于是开口道: “爷爷,是高煦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 朱元璋果断的回答,他来都才刚刚过来,哪里知道对方究竟干的好还是不好。 但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否则永乐年间的朱棣就不会派他来这里了。 “那是爷爷不喜欢孙儿?” 他又问。 “也不是。” 思考了一下,虽然对这个孙子的感情不是那么的深厚,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又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最多算是不怎么熟悉,但要说厌恶,还真谈不上。 “那就奇怪了,孙儿既没有做错了什么,又不是惹的您厌烦,为何不让孙儿继续坐这个位置?” 朱高煦这会儿智商在线,有理有据的询问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叔才当了几天的皇帝居然就没有之前那么莽撞了,朱瞻基倒是有几分意外。 只是他却带上了几分惋惜。 若不是太爷爷带着年轻时候的爷爷突然出现,这个位置兴许还就由他坐到底了,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现在人家打算用你爹把你给换下来,你就算反抗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徒劳罢了。 这么想着,朱瞻基顿时有几分幸灾乐祸了起来,反正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安心看戏就是了。 本以为自己如此机智的询问能让朱元璋刮目相看,甚至回心转意。 可他还是小看自己这个爷爷的倔强程度了。 对方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缓缓道:“高煦啊,你话说的都没错,但这件事情爷爷意已决,你不用再说了。” “为什么啊!” 朱高煦不甘的询问,他还想再挣扎挣扎。 就算真的不能继续当皇帝,也得让自己知道原因,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吧。 说实话,这也就是朱高煦了,朱元璋自己也觉得多多少少有些理亏,愿意和他解释两句。 但凡换成后世的某几个皇帝,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暴揍都是有可能的。 “那爷爷实话跟说,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暂时把握不住。” “嗯!!” 朱高煦又是一愣,这叫什么话,我把握不住,那谁能把握住?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朱元璋笑道:“咱这不是把人给带来了么。” 听到这,朱高煦环绕了一下四周。 首先排除了姜先生,这人他见过一面,都不是自己老朱家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接着又扫到崇祯一家的身上,年龄太小,模样太老,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畏惧,不会是他们,排除! 之后就是朱瞻基和朱祁钰,他们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他仔细一想,他们一个本来就是皇太孙,日后登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用急在一时。 另一个自己本就是顶替了他的位置,要说不行,那自己一开始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了,所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只有爷爷朱元璋,大伯朱标和老爹朱棣。 前两人可能性也不大,朱高煦一来就排除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将目光落在了年轻的朱棣身上。 感受着老儿子看向自己,他也回敬了个慈爱的表情。 坏了,好像真的是亲爹。 朱高煦欲哭无泪。 “爷爷,您说的这个人,难不成是孙儿的父王吧?” “没错,果然有几分悟性。” 朱元璋笑道:“咱就是打算让老四来接替这个皇位的。 当然了,你放心,咱肯定不会忘记你,等日后有了合适的位置,皇帝还是你来做,如何啊?” “孙儿谢谢您啊。” 朱高煦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么说,你同意了?” 朱元璋又问。 不同意还能咋办,您老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再说了,坐这个位置的还是亲爹,于情于理,似乎他来也比自己要合适些。 哪怕心中再如何不甘,此刻他也只得咬着牙道:“既然爷爷如此安排,孙儿没有意见。” 第99章 朱棣的天降鸿运 很好。 懂事,上道。 各方都很满意。 朱元璋为四儿子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归宿,也不用待在洪武年间做藩王了,直接上位当皇帝。 反正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下限就是永乐皇帝,上限么,说不定得是大明日不落帝国的共主,朱元璋丝毫不担心。 朱棣也很满意。 本来以为有大哥在头上好好的做着太子,自己这辈子绝对与皇帝无缘了。 而大哥对待他们这些兄弟又都很好,他没什么不知足的,只想好好的在封地处理好一切,抵御住北元的入侵,如果可以的话,日后混个征北大将军就行了。 至于说他会成为皇帝这件事,在此之前朱棣是想都不敢想。 且不说自己的大哥在一众朝臣们的心中那可是有史以来最稳固的太子。 但凡哪天他忽然想不开,告诉朱元璋自己打算继位了,老头子也得屁颠屁颠,乐乐呵呵的把龙袍给他的好标儿披上。 自己再老老实实去当太上皇养老。 就这种程度的太子,洪武年间没有哪个皇子会想不通去和人家争夺皇位。 那都不叫有野心了,完全是叫找死,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退一万步说,即便太子朱标忽然不在了,在朱棣上面可还有两个哥哥,怎么算这个位置都轮不到他。 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幻想。 万万没想到,忽然有一天,自己好端端在封地待着,接到了老爹朱元璋的诏令。 看宣旨的人来的那么急,就好像事态十分险峻的样子,朱棣也不敢耽搁,立马赶到了京城中。 其实来的路上他心中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接下来会发展的这么崎岖,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由于未来自己所做出的功绩,老爹居然给自己找了个皇帝做做,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虽说现在是自己那个长大后的老二在做皇帝,但让出来给自己亲爹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不可能你还有怨言吧。 事实上,朱高煦心中不但有怨气,怨气还很大。 好端端什么错没犯,忽然被人从皇位上给撸下来了。 一下子从大喜过度到大悲,这换谁受得了。 也就是他这人天生大心脏,历史上人家朱瞻基皇位都坐稳一年了,才不急不缓的开始造反,但凡换个心态差点的,这会儿不疯也得落个精神失常。 但有句话朱棣还真没想错。 得益于老朱家的优良传统,儿子一般怕老子,老子一般怕媳妇,侄儿一般怕叔叔。 面对这个年轻的朱棣,哪怕没有成永乐大帝后身上所携带的那种威严,朱高煦也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就算心中再不乐意,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这点也就是在老朱家了,但凡换成老李家,那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父慈子孝的名场面。 总之,最终的结局,朱高煦只得委屈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拱手将皇位给让了出来。 一行人待到了第二日,朱高煦再次以皇帝的名义召开大朝会。 只是这次大臣们有些傻眼了。 怎么皇帝那龙椅的旁边,还一左一右摆了三张平行的椅子啊,这是要闹哪样?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静默无声。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大家都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再那么惊讶了。 就在所有人静静的等待上朝时,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喊,朱高煦缓缓走进了大殿,但却没有如众人预料的一半坐在龙椅上,反而浅浅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 他的这番举动,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很显然,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刚刚还觉得不会那么惊讶的众人,这会儿已经开始感到了心慌。 当他坐定之后,朝着过道处微微点头。 很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朱元璋率先带着众人走了出来。 接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龙椅上。 还来得及震惊,朱棣便又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 按理说以老朱家地位分配来看,这个位置应该属于朱标,朱高煦现在坐的位置,才应该由朱棣来坐。 至于朱高煦嘛,在这三巨头的面前只有站着的份。 但仔细想了想,朱棣毕竟是今日的主角,而朱高煦好歹又当了几日的皇帝,于情于理,也应该有位置才行。 于是朱标顺理成章的站在了朱元璋龙椅之后。 在朱棣身后,则是分别站着朱瞻基,朱祁钰以及朱由检一家。 姜饼就没出来凑热闹,只是藏在众人进入大殿的过道内静静的观看。 众大臣们还没来得及震惊今日座位的变化,就看到了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朱棣身后的朱瞻基和朱祁钰,瞬间想起了前段时间朱瞻基给众人讲述的变化。 于是也不管上面坐着的是谁了,全都跪下山呼万岁起来。 当然了,这个万岁具体是指谁,不清楚。 反正上面的人要么就是已经当了皇帝的,要么就是未来会当皇帝的。 不管怎么样,这番跪拜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对于这幅场面,朱元璋早就见怪不怪。 十分淡定的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道了声谢,缓缓站起身子。 “我想,你们应该很好奇,我们这些家伙是谁。” 朱元璋乐呵呵笑道:“高煦啊,给这些大臣们介绍一下咱们的身份吧。” “是!” 朱高煦行了一礼后站起身子。 接着给众人一一介绍了起来。 当听到上面坐着的是洪武大帝,永乐大帝以及懿文太子等人,所有大臣在内,此刻都如鹌鹑般一动也不敢动,就连于谦也不例外。 面对永乐大帝时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畏惧。 毕竟曾经也在对方手下当过大臣,没有其他官员那么怕。 但洪武大帝就不同了。 这位杀神几乎是大明朝所有官员的噩梦。 什么剥皮实草啊,什么九族消消乐啊。 可以根据史料中的记载,在洪武朝当大臣简直是玩命的工作。 去上朝前都得给老婆孩子交代好后事,生怕这一去就不复返了。 前辈们的经历那可是历历在目。 骤然听到上面坐着的居然是这位杀神,所有官员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了。 第100章 那叫自古以来 没想到今天终于来了。 只是让众大臣有些不解的是,怎么会一次性来这么多老朱家的人,这是什么大场面? 但大家也不敢直视上面的老朱,只是默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老朱也不废话,当即将四儿子朱棣给推了出来,当即宣布日后由年轻的朱棣来担任这个世界大明的皇帝,至于朱高煦么,反正还没有正式登基,连年号都没有设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众大臣虽然感到惊讶,但也没人说什么。 反正这皇位挪过来, 挪过去都是你老朱家的人坐,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爱安排谁就安排谁呗。 永乐也好,朱高煦也好,景泰也好,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倒是一众武将勋贵们眼中绽放出了光芒。 原先的朱高煦上位后的种种方针都透露着这是一个喜欢征伐的性子。 这让那些武勋们心中可高兴了。 有仗打才有他们的用武之地,还能升官进爵,可比绵绵柔柔的文皇帝要对他们的性子。 而现在被朱元璋任命为这个世界的大明皇帝的朱棣,那可是比朱高煦还要杀神的存在。 五征漠北的事件还历历在目呢。 要不是出了个不孝子孙朱祁镇,大明朝的腰杆子直接硬的没边了。 现在眼看就要软下来了,直接天降新朱棣。 瓦剌那边只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才熬走了个老朱棣,转眼又来了个更年轻好战的朱棣。 这一刻,也先的天塌了。 于是乎,这件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共识。 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大明已然换了三个皇帝。 从景泰朱祁钰到朱高煦,再到朱棣,这速度是众大臣没想到的。 而后么,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搞什么交接的仪式,这件事也就算成了。 本来大朝会上群臣还想给朱高煦汇报一下关于征讨瓦剌的事宜,现在看来也直接免了。 给新皇朱棣汇报就行。 想必这位爷会比朱高煦更感兴趣。 只不过今天估计是不行了。 人家朱元璋风风火火的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懒得再继续耗着,便直接宣布了退朝。 连太祖皇帝都开口了,也没有哪个大臣会没长眼到要强行打断。 反正只是简单的汇报一下各项事宜,具体方针还在商讨之中,等真正出征也得等到一两月之后了,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着急,还是不要扫洪武皇帝的兴了。 众人来到养心殿中。 除了朱高煦兴致缺缺,朱棣眉开眼笑,其他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行了老四,这个大明咱可就交给你了,你得给我拿出未来的永乐大帝的气势,必须给咱将大明治理的井井有条,咱可是会定期考察的,要是不合格,哼哼。” 朱元璋冷哼了两声,直接让朱棣噤若寒蝉。 这可不比老朱棣,毕竟历练出来了,对老爹虽然还有着骨子里的恐惧,至少是没有那么怕了。 现在的这个青年燕王,那是从小被鞋拔子和玉腰带给揍大的,一听老爹哼哼的威胁,瞬间乖巧的像换了个人一样,拍着胸脯不断保证道: “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朱元璋嗯了一声,又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姜先生,我之前在先生那里学到的许多东西,已经整理成册了,你可以直接沿用。 当然其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你要酌情修改。” 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朱标从怀中抽出了一本约莫一寸左右的册子放了上去,朱元璋又递给了朱棣。 看着这本无名册子,朱棣略带疑惑的接过后,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这就是之前朱元璋从姜饼那里听来的关于什么经济啊,军队啊,改革啊之类的东西,都由专人整理成这么一本书了。 显然现在的朱棣还没有意识到,这东西的珍贵程度。 要是知道了,只怕朱棣就得命专人日夜看护,不容有失,每日翻阅,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随手就扔在一旁了。 见状朱元璋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等他看了就知道这本书的厉害了。 接着他又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对了,咱知道你爱打仗,这个世界里可没有高炽在旁边日日提醒着,为你规划着钱粮。 你自己心中也要有数,别到时候穷兵黩武,国家是让四方宾服了,可百姓的日子就过苦了。 最好先循序渐进,把经济搞起来了再说。 实在忍不住的话,咱给你指条明路,在东边的倭奴国上,有两座露天的银矿,名叫佐渡金山和石见银山。 你可以将这小国覆灭后直接以本国百姓为奴为仆就地开采。” 想到之前姜饼说的话,朱元璋按照自己的思考讲述给了朱棣听。 朱棣对此十分的感兴趣,听完了老爹的话后,就表现的有些跃跃欲试了。 那倭奴国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在此之前不是被父亲列为不征之国吗? 没想到这么一个撮尔小国上面,居然隐藏着两座露天的银矿。 朱棣的心中已经泛起了笑,从今日起,这两座银矿就是大明的了。 就连征伐的由头他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倭奴国不敬上国,未得大明准许,擅自开采本国银矿,极大的侵犯了大明利益,故而出兵征讨,以震四方。 什么? 你说这银矿是你们自己的? 疯了吧,那可是自古以来…… 看着傻笑的四儿子,朱元璋显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没好气的拍了下朱棣的脑袋。 “蠢货,你可别以为有了那两座银矿,就肆意开采带回大明,以为从此就不缺白银花了!” 难道不是吗? 朱棣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可听朱元璋这么一说,心中顿时起疑。 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朱元璋顿时升起一股优越感。 通货膨胀、紧缩没听说过了吧? 货币贬值不知道吧? 现代经济搞不懂吧? 你知道什么啊你这个土鳖。 面对四儿子疑惑的眼神,朱元璋也懒得解释,只是心情颇为愉悦的笑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看咱给你那本书就行,里面全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咱就不过多浪费口舌了!” 第101章 朱棣:小丑竟是我自己? 朱棣的瞥了一眼被自己顺手扔在一旁的册子,忽然意识到这里面的东西好像真不简单了。 赶忙拿了起来,只是随意的翻阅了两眼,他就已经被里面的内容给深深的吸引住。 见这个傻儿子看的出神,朱元璋也只是笑了笑。 “走吧,过段时间咱们再来看老四。” 很快,在朱祁钰开启了时空门后,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等朱棣回过神来,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是看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内容,朱棣心中就大有感悟。 哪怕他更偏向武夫,作为朱元璋的儿子兼燕地的藩王,政治嗅觉却十分的敏锐。 他清楚的知道,这其中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但凡能在这个时代贯彻发展下去,大明将彻底超越以往所有的大一统帝国,成为唯一的存在。 而要是自己能完成这样的功绩,日后在青史中更是不知道会获得怎么样的评价。 想到这些,朱棣整个人激动的大口大口喘气。 “来人啊!” 他迅速吩咐道:“这本书给朕保护好了,除了朕之外任何人不许靠近翻阅,但凡有人擅自动了此书,直接杀头吧!” 朱棣很快带入了自己的身份,那一声朕喊得是丝毫也不维护。 自身瞬间散发出了作为上位者的威势。 哪怕还只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但和日后的永乐大帝比起来,也只是差了些人生阅历和经验罢了。 接着又道:“对了,朕有要事和于谦商讨,马上派人把他带进宫中!” 既然要接受这个朝代的大明,其中功课肯定也是做足了的。 对于这个时空里的大臣谁能用,能用到什么程度,朱棣或多或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其中最能倚仗的,自然非于谦莫属。 姜饼一行人回去后,其他人情绪都还算稳定。 只有朱高煦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众人挽留的好意谢绝之后,便自己推开院门回到了永乐二十二年。 或许对他来说,回归自己的舒适区此刻才能勉强慰藉心中的难过了。 他回去的消息很快就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正在养心殿小憩的朱棣听着指挥使的汇报,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这个老二搞什么名堂,我不是都让他过去当皇帝了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还一声不吭的。” 他心中疑惑,对着指挥使下令:“去,给我把老二提到宫中来,朕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朱高煦就怏怏的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历来都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二儿子现在如此的萎靡颓废,朱棣心中咯噔了一下。 莫非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会是才过去了这么几天就玩脱了,把咱的大明给毁了吧? 此时的朱棣神色阴晴不定,急忙道:“老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到老爹的询问,朱高煦的情绪在此刻陡然间全部爆发,丝毫不顾忌自己汉王的形象,当着朱棣的面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闹反而把永乐皇帝给整不会了。 自己这个儿子历来是混不吝的样子。 本来想要斥责他现在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这会儿听着他的哭声一时间也心软了下来,默默的等待了许久,等朱高煦的情绪平复后,他才幽幽道: “行了,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高煦像倒苦水一样,毫无保留的将后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一开始,在听见原来朱高煦自己的皇位是被他亲爹朱元璋带过去的人给取代了的时候,朱棣还有些愤懑的模样。 觉得老爹也太不厚道了。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就算你是太祖皇帝,可自己都已经安排高煦这孩子过去做皇帝了,您就别添乱了,哪怕真的想安排那些兄弟们过去,好歹也耐着性子等一等再说。 现在这么一搞,简直不像话吗。 他正想帮儿子好好的骂自己老爹一顿,心中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个理由。 现在正是个绝佳的时机。 可还没等朱棣开口,朱高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给愣住了。 “你说说,你爷爷带过去的那个人是谁,二哥?还是三哥?” “都不是。” “那总不可能是朱权那小子吧,他这会儿才多大啊。” 朱高煦还是摇头,面带幽怨的道:“那个人是爹您啊,年轻时候的你!” “什么玩意?” 这话瞬间给永乐皇帝整不会了。 本来还想帮着自己的二儿子批判老爹一番来着。 万万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刻,他瞬间感受到了亲爹朱元璋对自己深沉而又浓郁的父爱。 “原来,爹其实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啊。 没错,这皇位就该年轻时候的我来做啊,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舍我其谁! 至于朱高煦这小子么。” 他瞥了对方一眼,暗暗摇头。 “尖嘴猴腮,哪里有什么帝王之相! 反正日后多的是,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来还挂着几分怒意的朱棣瞬间一副满脸红光的模样。 亲切的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缓缓道: “老二啊,你也要体谅你爷爷的良苦用心,这全都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里面的水深的很,你都把握不住。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这可是关乎到一个国家几千万百姓的事情啊,容不得大意,所以你还是再多练练哈。” 这话说出来,朱高煦满脸黑线。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不跟朱棣吐槽。 现在好了,知道了取代自己当皇帝的那人是年轻时候的自己,画风都瞬间变了。 刚刚还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现在居然转过头来让自己大度。 说什么里面水太深自己把握不住? 那当初你干嘛让我过去呢,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你不就是为年轻时候的自己考虑吗,何必说的那么堂而皇之,那点小心思我早看的一清二楚了,切~ 朱高煦无奈的撇了撇嘴,懒得再听朱棣的那些大道理,用小拇指掏了下耳朵。 “爹,你没什么事的话,儿子先告退了。” 第102章 标点符号和拼音 朱元璋这次过来,本意只是想解决一下四儿子的就业问题。 现在落实到位了,原则上该回去了。 但老朱是何许人也,那是雁过拔毛的人物。 既然来了一趟,指定是不会空着手回去的。 加上现在和姜饼混熟了,说话也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 又缠着对方收获了一波东西。 之前在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已经开始下令回收大明宝钞,虽然有朝廷抄底,但由于之前的大面积滥发,也无法真正做到1:1进行银子兑换的。 经过李善长一干人等的商讨后,一致决定可以一边发行新钞,以旧钞换新钞的方法来短暂过渡,同时再辅以银子汇率。 不过嘛这个比例就低了一些,众人加上户部全体官员加班加点算出来的一个最符合当前朝廷税收和国库存银的兑换比。 即便做不到一比一,但也比之前无下限贬值,都快不如一张厕纸的大明宝钞好啊。 于是许多人纷纷选择兑换成银子,只有拿在手中能真正消费的钱才能算钱。 至于新币的发行,却有些无人问津。 没办法。 之前被大明宝钞给坑惨了,现在想想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后怕。 但这样一来不行啊。 朱元璋发行新钞的本意就是为了带动经济的同时,逐渐废除原先难以携带银子和铜币。 眼见所有人都对新钞不感冒。 在和儿子商论过后,他决定从官员当中强制执行,同时京城地区也试行新钞的使用。 之后更是一连串颁布了许多措施,包括往后税收新钞等价于同面值的银两,严格限制新钞发行数量,同时民间严厉禁止伪造新钞,一经查出,格杀勿论等等。 总算是让百姓们吃了记定心丸。 京城的人们试着去接触这些新发行的宝钞,竟然意外的好用。 面值从最低的一文、五文、十文、百文、五百文到一千文不等,分别等价于同面值的铜币,在任何地方都具备效益。 同时也能在京城新出现的一种大明国家银行的钱庄里面进行兑换。 如果更喜欢使用铜币或者银两,凭借对应的新钞就能从中兑换出相同的钱币来。 这一系列的东西都让京城百姓们逐渐接受了新币的施行。 甚至在买东西的时候,由新钞进行购物,那就是真正的一分钱一分货,就算想要进行大额交易时,也只需拿出一叠新钞即可。 存放在身上十分的轻便,不似铜币和银子一样沉重。 渐渐的,京城竟掀起了一股新钞热。 所有达官贵人的家眷和小厮都以使用新钞为荣,那些还在使用铜币和银两的人被其视作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乡下人。 这样的风潮也由过往的行商们逐渐带到全国各地。 朱元璋相信,用不了多久,新钞就能彻底取代旧时代钱币,在大明普及了。 做成功了这么一件事,他自然也要开始着手新学的改革措施。 随着他思想的越来越先进,是真正觉得朝堂上那些八股取士的臣子思想是如此的愚昧。 哪怕有些新潮思想出现,也会在瞬息之间淹没在八股文的浪潮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先师孔孟是要尊敬的,之乎者也是要念的,仁爱友善也是要提倡的。 但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新学出现后就能杜绝这一现象。 实际上这种情况与人性有关,无关新学旧学。 但总归来说,日后的种种改革势必都会触及旧时代官员和地主的利益,想要自上而下达到朱元璋想要的效果,从新学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姜饼这里,他又学到了关于标点符号的使用,以拼音来简化汉字学习难度等等。 回想起当初学习各式各样的文章,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句读的划分了。 韩愈《师说》中也提到过,当时的中晚唐时期,达官贵族家的孩童们“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这样让人痛心的情况。 实际上,并不是人们不想学习句读划分,实在是对于以前没有标点符号的时候,看大段大段的文字简直就是要命。 稍微句读划分错误了,文章就产生了天差地别的含义。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的学生看来,句读和认字就是学习中的两个大拦路虎。 现在姜饼提出的标点符号和拼音完美解决了此类问题,在朱元璋看来,只要一经推广。 哪怕是稚童,掌握了这一诀窍,也能轻而易举的识文断字。 这极大的增强了国民的识字效率。 也能为后面推广新学做提前准备。 从姜饼这里又薅到了好东西,朱元璋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次回去后,基本上再等上一两月的功夫,新钞就能普及全国了。 对于自己规划的新军训练试点也能初具成效,那么对于新学的推广也是时候排上日程。 还有之前答应过崇祯,要带兵去崇祯十七年亲自覆灭满清。 这事朱元璋也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碍于手上事务太多,毕竟已经是亡国了的大明,重要程度就得往后延一延了。 只要赶在满清颁布剃发令,甚至大规模屠城前行动,一切都来得及。 如果到时候新军训练的差不多了,朱元璋正好打算给螨青一点小小的大明震撼。 让军队见见血,才能彻底蜕变成真正的强军! 心满意足的朱元璋很快带着朱标返回,开展他的现代化大明计划了。 另一边,年轻的朱棣第一次上朝,看着众人山呼万岁的场面,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并由此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一次没了干预,大臣们很快就朝他汇报了关于征讨瓦剌的事情。 得知这是之前的二儿子定下的方针,朱棣很满意。 他自然也知道了关于土木堡之变的事,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自然就要按照计划进行。 没得说的,迅速筹备军需,准备就绪后直接大军开拔草原。 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就是该时空朱棣的人生信条。 第103章 王承恩再任“秉笔太监” 姜饼的小院又短暂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朱瞻基一直赖在这里,没有什么想回永乐朝的心思。 崇祯父子嘛,由于在明末那个时期已经上了李自成的黑名单了,这会儿也不敢回去,索性也住了下来。 他的儿子朱慈烺很是聪慧。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种种变故的原因吗,虽然还是个少年模样,却已经十分的早熟,对于一些现代化的东西,接受起来比崇祯都要快。 而他的两个弟弟,早就被什么电视啊手机啊之类的东西给吸引得乐不思明了。 王承恩回来后,原本家里的活计基本上都是由他给承包的。 但现在,朱棣送了四个女人过来,朱元璋为了和儿子一较高低,也送了四个完美女人过来。 这八个女子各有各的美艳,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简直就是万人追捧的女神级别。 然而她们身上却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气,反而各种活计信手拈来,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甚至还兼具武艺,俨然成了姜饼小院的八大保镖,寻常男子三五人都不一定能近她们的身。 一来二去的,王承恩反而清闲了起来。 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最早过来的老人,也是崇祯朝最有地位的大太监,索性被众人推举成了小院总管,那八名女子由王承恩统筹管理。 不得不说,能当崇祯最信任的大伴,王承恩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 在他没来之前,八名女子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或许是为了自己那一朝的脸面,各种明争暗斗,不管什么都要比个高低。 这些事情嘛,对于姜饼也好,朱瞻基也好,都只是些许小事,她们愿意闹就闹好了,只要不是太过,也懒得去管。 但王承恩主事后却不这么认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一直是他在宫中的信条。 别看他平时在众人面前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在宫中的时候,那是多少太监的老祖宗,威严一摆出来,可不是那八名宫女所能承受的。 只一日的功夫,八人就在王承恩的管束下变得服服帖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明争暗斗的场面。 在这期间,朱棣也抽空过来了一次。 他那边的货币改制也搞的差不多了。 相比起洪武年间来说,在永乐年间搞这个要更容易的多。 反正大明宝钞在老百姓的眼中早就和废纸没什么差别了,朱棣索性下了道政令,直接彻底废除大明宝钞,而彻底改用由夏原吉主持制造的新钞。 不但模样优美,而且仿制极难。 有了大明宝钞的前车之鉴。 这次在发行新货币的时候,朱棣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例。 饶是如此,之前民间对大明宝钞的信誉已经基本为零了。 在得知现在的永乐皇帝又要发行新钞,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老朱家又想坑钱了。 起初的发行十分的困难,基本上没什么人愿意使用新钞。 但有朱高炽和夏原吉从中辅佐,也是和朱元璋的方法类似,先在京城中施行,逐渐在推广到地方。 果然,这次做了充足准备和严格限制的永乐新钞,在最开始的抵制过后,人们逐渐尝试便发现,使用这玩意可比每天带着沉甸甸的银子方便的多。 很快就形成了一股风潮。 无论是在洪武朝还是永乐朝,百姓们都习惯性的跟风。 没多久的功夫,使用新制货币的风气就瞬间传遍了整个国家。 朱棣这次过来,本意上是为了消遣一下。 之前货币改革他头都搞的有点大了。 虽然主要负责人是夏原吉和朱高炽,但他也从中出了不少力,这次本来是打算过来放松放松的。 只不过嘛,来到姜饼小院中,不可避免的又会谈到一些利于国家的东西。 交谈之中,朱棣得知了老爹那边都已经开始施行新学改革了,自然而然的不想落下脚步,于是向姜饼请教了起来。 看着这对父子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姜饼哑然失笑。 很快就将之前和朱元璋讲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告知了朱棣。 对方听完后一样的喜出望外。 正事摆在面前,些许消遣就算不了什么了。 朱棣风风火火的过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永乐朝开展新学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是人老心不老。 一大把年纪了还挺能折腾的。 看着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老头,谁能想到在原本的历史中,朱棣这会儿早去世了。 没想到捡回了一条命后,居然变得比以前还充满精气神了。 大家目睹着朱棣离去的背影,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对了老王,刚刚我说的那些东西都记下来了吧?” “姜先生您放心,咱家都已经写好了。” 王承恩手上捧着一本小册子笑道。 自从姜饼这里人越来越多后,他发现要是每个人自己都要重复之前说过的话,那未免也太繁琐了些,再者说。 之前说过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有时候和这个人说了些东西吧,转头等另一个人来了,又提的是其他的事情,之前的又忘在了脑后。 他毕竟也不是专门教书的先生,不可能面面俱到。 于是姜饼索性想了个法子,以后就让专人把自己说过的话(有意义)都记录在册子上。 如此一来,后面再有什么王侯将相来了,问到相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翻姜饼语录吧,省的自己不断重复。 他觉得自己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简直就是个天才。 至于这个所谓的专人,目前是由王承恩担任。 他在此之前就曾任过秉笔太监一职,说起来也算专业对口了。 记录姜饼说的那些东西,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若是还用毛笔来写,未免有些麻烦,又占位子。 于是在教会对方使用现代硬笔字后,改由钢笔记录。 对于这种轻轻松松就能写出蝇头小字的钢笔,所有人都大感兴趣。 无奈之下,姜饼索性从商城里一人买了一支,让他们自娱自乐。 第104章 他是谁 但是有一说一,朱瞻基他们虽然才刚接触钢笔字,使用起来稍微显得有些不协调。 即便如此,写出的那一手字放在现代也能称得上一句大家了。 比他那读了二十年的书写的狗爬体要好看的多。 这让姜饼有些艳羡,但又下不去决心来练字,索性安慰自己。 “反正现在是科技社会了,有什么都是用手机电脑打字,练的再好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不是,算了算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挺快。 悠哉悠哉,又是十几天过去。 除了上次过来的朱祁钰外,再也没有遇到新人到来。 这让众人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他们还盼着再来几个老朱家的人呢。 姜饼知道了他们这样的想法,忍不住笑道: “你们家那些人,剩下的可就没几个省心的,到时候要真来了,还不把你们给气死啊。” 这话顿时噎的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崇祯也忍不住偷笑,作为大明最后一个君主,他自然是知道以前的老祖宗们都是什么德性。 除开朱祁镇这个不当人的家伙外。 像什么嘉靖啊,万历啊的,但凡敢过来,那起码得做好一个星期下不了床的准备。 不上朝是吧,老朱可以让你一辈子都不用上朝。 反正他优秀的儿子多的是,再不济还有孙子,还有老四的儿子。 这个皇帝你不乐意当,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当! 他们说不定还要庆幸自己来的晚一点,否则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咯。 吐槽归吐槽,其实姜饼也有点意外。 之前新人来的还挺频繁的,基本上隔个把星期就来个人。 现在都过去了快半个月了,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也有点好奇了起来。 对于时空穿梭,他一直想研究研究是不是有什么规律。 只是最后选择了放弃。 似乎全凭心情,愿意带人来了就带,不愿意带的话你再怎么想也不会有人来,姜饼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一日,众人正吃晌饭,屋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 众人脸上带上了好奇,纷纷猜测起来的人会是谁。 很快,王承恩开门,屋外的身影也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身材高大,目测下来起码得有一米八往上,面容很是周正,只是肤色略黑,似乎是经年累月在外被阳光照射所导致。 身上的衣服虽不算十分华丽,但内敛中却透露出富贵之色,很显然,这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见门打开,男人笑了笑,朝众人行了个礼。 “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下不小心闯了进来,应该如何回去呢?” 上来就单刀直入,虽然语气有些粗犷,但态度却很和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很是淡定从容,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让众人对他的身份愈发好奇了起来。 “这里是我家。” “老王,给这兄弟搬个椅子吧。” 姜饼说着,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进来。 男人也不怯场,面对屋内一堆人的目光,很是从容的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不断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虽算不上阔大,可却小巧精致,许多东西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神奇。” 对方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评价。 当王承恩搬来了椅子后,他指着道:“原来这胡凳就是你说的椅子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禁哑然失笑。 这是个关键信息。 众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家伙绝对是来自五代十国以前。 看服饰穿着,倒是极有可能是唐代,唐朝的时候称呼椅子便是叫胡凳。 这让姜饼心中有几分欣喜。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崇祯第一个到来的缘故,也或许是老朱家在诸天时空中确实受欢迎。 除了来过五代的李煜和宋朝的赵匡胤外,清一色是老朱家的人。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因为赵大小舅子的事情对其冷嘲热讽了一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对方也没再回来过。 李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周后缠绵悱恻去了,也不见踪迹。 每天面对的都是一群老朱家的人,姜饼希望元素还是能多元化一些,来点其他朝代时空的人调剂调剂。 现在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反正不管怎么讲,这个新来的不是老朱家的人就行了。 对于男人的话,姜饼不置可否,微微颔首。 “不错,这东西以前是叫胡凳,不过现在是叫椅子了。” “以前?” 男人先是有些疑惑,接着便是大惊。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和魏王谈完了事情,刚踏进家中,周围的环境却在恍惚之间发生了变化。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下了。 不过从小在父亲的栽培下,哪怕他再怎么不争气,大丈夫的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学到了几分。 先是看见了有间独特的房屋,里面还传出了人说话谈笑的声音,他这才想着先打探打探是什么情况再说。 可这会儿听见姜饼说的以前二字,男人脸上伪装出的淡定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惊慌之色。 以前他就听人说过这么一则故事。 一个樵夫上山砍柴,忽然看见两个老头在一处石桌上下棋,好奇心起的他跑过去围观,不知不觉中,老人们下完了棋,樵夫也想起了今天还要砍柴的事情,便返回自己放斧头的地方。 可过去一看,原先的斧头只剩下了锈迹斑斑的斧刃,至于斧柄,早就消失的荡然无存了。 当他回到尘世,才发现距离当初上山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樵夫这才醒悟,原来自己遇到的是神仙,就因为观看了一盘棋局,世间瞬间几十年。 男人担心自己也步入了那樵夫的后尘,忙道: “先生,现在是哪年哪月了?” 嗯? 姜饼先是一愣,但还是回答道:“按照原本的时间,应该是公元2024年9月12日吧。” 这个回答让男子陷入沉思,他不懂什么公元不公元的说法,再次追问: “那么,距离贞观十六年有多久?” 第105章 在下右卫中郎将房遗爱 果然,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来自大唐。 众人听到他问贞观的年号,心中已经明悟了大半。 说起来,无数时空的老祖宗都汇聚到姜饼的小院里,什么地方都好,可唯独对年代越久远的人,显得越不公平。 就譬如刚才,男人一说贞观的年号,众人瞬间就明白了他所处的朝代,唯一还需要确认的,也就只剩下具体身份了。 可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未知和茫然。 完全属于是信息差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你生的早了,也有了个老祖宗的称号,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不了解,也情有可原了。 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一个人占了吧。 “贞观十六年啊。” 姜饼摸着下巴,粗略的换算了一下公元时间,说道:“那倒是有点久远了,距今大概一千四百年上下吧。” 完了!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愣在原地。 “喂,喂?你怎么了?” 看着仿佛被定格住一般的男人,姜饼忍不住伸出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这就被吓傻了? 和一开始出现时候的淡定有些违和啊。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 实际上,男人最初过来的时候所表露的情绪,大部分都是伪装的罢了。 一切还是得归根于父亲教育的好。 但表面装装样子没什么,真要遇到什么事了,那可就立马原形毕露。 就比如现在。 由于之前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自己或许是遇到了观棋烂柯那样的神话故事了。 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千多年后,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化做了过往云烟。 无论是父亲,哥哥,公主,魏王,亦或是陛下都早就化作了一捧黄土,男人顿时觉得有些崩溃。 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忍不住流下了泪了。 嗯?? 这举动瞬间给众人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说哭就哭啊。 “又不是被媳妇给绿了,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朱瞻基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而姜饼则有些手足无措,安慰道:“哎兄弟,你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哭什么?” 至今为止,过来他这个小院的人,有的淡定自若的,有失魂落魄的,有昏迷不醒的,甚至把这里认成地府的都有。 现在好了,还来了个哭个不停的。 有那么一瞬间,姜饼都觉得自己家快成幼儿园了,什么上千岁的老祖宗都往这跑,而悲催的他就成了这个幼儿园唯一的园长,还得安抚这些祖宗们的情绪。 “我……我回不去了,阿耶见不到了,娘子见不到了,兄长也见不到了,呜呜呜……” 回不去? 听着对方的这个回答,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但总算是弄明白原因了。 姜饼笑道:“这你就误会了,想回去的话,其实很简单的,所以不用伤心了哈。” “真的?” 只是一秒钟,男人就停止了哭泣,抬眼望向姜饼,带着几分狐疑。 “你莫要诳我,刚刚不是还说如今已经距离贞观一千多年了吗,人死尚且不能复生,离当初这么久远,我怎么回去!” 说这话时,男子带了几分愠怒。 姜饼属实有点无语,他觉得这人是属狗的,脸色说变就变。 刚刚还在那嚎啕大哭,现在又闹上情绪了,这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他无奈道:“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吗,算了,瞻基啊,给他本小册子自己看去吧,我都懒得解释了。” 他觉得最近网络出现的有句话说的真的挺好。 有些人他是轻微智障,只是因为和正常人一样,日常生活可以自理,平时看不出来,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了。 姜饼觉得眼前这个长相略有几分英俊的男人大概就是这种轻微智障。 嗯? 男人还在愣神,朱瞻基已经递上了本小册子。 “喏兄台,你自己研究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们。” 过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在闲聊着,男人忽然大叫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喜出望外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纷纷摇头。 挺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相比起来,男人还不知道大家在心中已经将其非议成傻子了,笑呵呵的走了上前,对着众人道: “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异的事情。 误以为回不去大唐了,刚刚有些失礼了。” 现在男人的表现倒是颇为正常。 “那么,你现在可以透露一下自己的身份了吧?” 姜饼淡淡道。 “当然,在下房遗爱,添为右卫中郎将,是当今圣人的驸马,高阳公主的夫婿。” 知晓了自己并非不能回去后,房遗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用一连串的身份来展现自己的地位高贵。 “绿帽房?” 听到这个名字,姜饼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居然会是史上最出名的绿帽王房遗爱,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只是他,其他人在听到房遗爱的名字后,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什么?” 绿帽”最早是唐朝一个叫李封的县官发明的,据说他任职延陵县令期间,规定若官吏有罪,可不加杖罚,但须令头裹绿头巾以羞辱,且期满后才能解下。 这大概就是“绿帽”的最早来源了。 而到了元明时,政府部门更要求娼妓家中的男人都得戴绿头巾。 从此以后,就用戴绿头巾、绿帽子等来讥讽妻子有外遇或淫行的男人。 于是女人红杏出墙,自家的男人便戴起了绿帽,所谓红花还得绿叶配,一红一绿交相辉映,真乃“红杏枝头春意闹”也! 总而言之,且不论历史上高阳和辩机赫赫有名的“奸情”是否属实,房遗爱又是否知晓,但对于刚刚姜饼说的绿帽二字,他却真的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106章 高阳和辩机之间的扑朔迷离 其实所有人都不清楚,历史上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所谓的“奸情”。这一事件扑朔迷离,至今仍存在争议。 有人认为他们之间确实有一段不寻常的感情,但也有人觉得这只是被夸大或误解了。 毕竟,历史的记载往往受到当时政治、社会背景以及个人立场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可能会出现偏差或歪曲。 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真相是什么。 这位戴了一千多年绿帽子的男人,究竟是否真的为她们守过门,也不得而知。 在最早的《旧唐书》中,根本没有提及过此事。 反而是由百年之后,宋朝编纂的国史《新唐书》在史学家权威中写下。 于是从宋朝仁宗以后,这段历史便被正式记录下来,并成为了正史中的一部分。 而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之间的故事,则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这个故事不仅让高阳公主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也让她从一个高贵的公主变成了一个淫荡的女人。 从此以后,高阳公主的名字就与淫乱、放纵等负面词汇紧密相连,成为了历史上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 如今因为没有更为详实的史料佐证,所以尽管后来研究者对此事提出种种考证质疑,但仍不足以推翻《新唐书》为高阳公主的定位。 从各种史料记载来看,我们可以大致梳理出这样一个过程:事情的起因是房遗爱和房遗直争夺父亲房玄龄的爵位,这一事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并最终导致高阳公主在唐太宗李世民面前失宠。 这场兄弟间的争斗使得原本就性格刚烈的高阳公主心生不满,她开始对丈夫房遗爱的行为感到失望,并逐渐疏远他。 而房遗爱也因为无法得到妻子的支持倍感压力,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的私情被曝光,这进一步加剧了她与唐太宗之间的矛盾。 面对女儿的背叛,李世民感到愤怒和痛心,他决定对高阳公主采取严厉的措施。 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高阳公主在唐太宗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降,她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宠爱和特权。 当御史发现了高阳公主和高僧辩机私情得到物证宝枕。 唐太宗才知道高阳公主与和尚淫乱,于是震怒下旨处死辩机,杀奴婢十余。 整个史料描述精彩纷呈、跌宕起伏,其情节之曲折离奇、人物形象之鲜明生动,堪称一部引人入胜的小型小说。 然而后代研究者发现,此史料前后矛盾,迷雾重重。 其一,高阳公主和辩机相遇相恋地点与唐代高僧管理制度不符。 比如高阳公主和辩机在浮屠庐主之封地相遇。 史书记载: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 研究者认为唐代高僧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进出寺庙都有登记,无缘无故离寺不归还能不被立刻发现不符合常理 即使辩机是玄奘的高徒是大德也不可能无视寺庙管理制度随便出入而无人关注。 其二,《新唐书》中记载的高阳公主在太宗面前因为此事失宠与《旧唐书》中记载矛盾较大。 《旧唐书》记载在房玄龄病重的时候太宗见表,谓玄龄子妇高阳公主曰:“此人危惙如此,尚能忧我国家。” 当时已经贞观二十二年五六月,而太宗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 可见至少在唐太宗驾崩前,唐太宗和高阳公主还是很好的,公主没有任何失宠的迹象。 当时房玄龄后期一直是在宫中治病,因此作为儿媳妇的高阳公主跟随进宫从而见到唐太宗的机会较大,如果高阳公主已经因此事失宠,那么太宗是不太可能这样语重心长和她心平气和的对话而被起居郎记载。 此事在永徽三年立的房玄龄墓碑上作为荣耀雕刻示人,可见至少在房玄龄死后近四年内高阳公主“丑行”暴露可能性较小,否则高阳公主如何顺利晋封长公主并刻上碑文呢。 其三,整段史料与其说是正史,却显得像野史笔记小说。 比如说,唐太宗最后一年的经历还是很丰富的,不仅要安排后事还要处理高阳公主的风月案。 此类逻辑混乱的地方在这本书里随处可见,这实在是让人不禁怀疑。 而房遗爱在后期的官职已经坐到太府卿,掌金帛财帑的官职会无缘无故去窥伺房遗直的房产举动令人费解。 “没什么,只是感叹了一下罢了,你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后世还是挺出名。” 对于自己心直口快说出的那句话,姜饼打了个哈哈很快遮掩了过去,并没有对房遗爱直言。 岂料听了这句话,却反而助长了对方心中的骄傲之情。 “是吗,我房遗爱在后世怎么出名的?” 他根本没看出来这是姜饼找的一个借口,反而追问了起来。 他心中不免想到。 “莫非是我和魏王成功将太子拉下马来,魏王上位后,我也和阿耶一般,成了他身边的能臣,从而流芳后世吗?” 房遗爱的心中美滋滋的幻想了起来。 “这个嘛……” 姜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因为绿帽这样的事情而出名告诉对方。 没想到心中yy过度的房遗爱此时已经不在乎这个了,反而又道: “你还是先跟我说一下,魏王是什么时候登基的吧,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呢?” 说了半天,房遗爱忽然反应过来,大家好像都认识自己,但他却对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见刚刚话题被岔开了,姜饼松了口气。 笑道着和他介绍了一下众人。 “我之前说过了,是来自离大唐一千三百多年后的时代,至于这几位老朱家的人,则比我要早些,大概是在大唐一千年之后。” 房遗爱应付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们的魏王集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至于你问的那件事情嘛,很遗憾,根据史料记载,最终上位的,并不是魏王李泰。” 第107章 整活达人 “不可能!” 姜饼话音刚落,房遗爱便下意识的反驳了起来。 这反而把他给整不会了,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对方。 不是哥们。 你反驳型人格啊? 我都还没说具体原因呢,上来直接给我来个不可能,那既然你不愿意相信,还问我干什么。 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房遗爱讪讪一笑。 “抱歉先生,我只是太激动了。 但是为什么啊,魏王文韬武略,凭什么最后斗不过太子!” 他颇为气愤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作为李泰最忠诚的小弟,房遗爱看着太子李承乾越来越不受圣人的宠爱。 反而是魏王,做出的各种事迹让文武大臣们和陛下都夸赞不已。 这样的大好局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胜算更大。 越来越多的大臣们选择站队魏王。 手中握着那么雄厚的实力,最后怎么还输了呢,这就是房遗爱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才会激动成这样。 “想知道?”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姜饼问。 “嗯嗯!” 此刻的房遗爱乖巧的像个宝宝,忙不迭的点头。 “想知道就把嘴巴给闭上,听我说。 有什么想问的也别打断,给我憋回去,等我说完了再问,能不能做到?” 对于房遗爱这样的憨货,姜饼可没给面子,直截了当。 别说他是什么右卫中郎将,就算是李二亲自过来,惹的他不高兴了,姜饼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现在经历了老朱家帝王套餐的洗礼,对于这些老祖宗们早就免疫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或许也只有秦始皇来了,他的心情才会有所波动,至于其他,完全是一视同仁。 聊的来的,就像朱瞻基一样和他处成了好友。 有本事的,像朱元璋朱棣这样,能被姜饼所尊重。 要是像朱祁镇这样的货色,不好意思,角落里待着去吧。 感受着姜饼的气势,一瞬间让房遗爱有种面对陛下的感觉,他赶忙点了点头。 “是是是,先生您只管说,我一定不打断!” 他保证道。 很好。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人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由八女开始收拾桌子,其余人都坐到了沙发上各玩各的。 崇祯还在恶补学习。 自从上次和朱元璋谈话过后,他又恢复了当年做皇帝时的勤奋好学,一天不学浑身难受。 至于他那几个儿子,反而是痴迷上了游戏,和朱瞻基这个老祖宗玩的不亦乐乎。 有一说一,新脑子就是好用,相比起朱由检这样的老年人操作,他们可就灵活的多了,这段时间都跟着朱瞻基冲分到了王者段位。 朱祁钰不怎么爱玩游戏,也不看小说,倒是极为喜欢短视频。 起初大家以为他看的都是什么黑丝辣妹这样的视频,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的手机里都是什么修牛蹄啊,奥德彪啊,老物件复原这样的东西。 也就只有姜饼要操劳些,还得给房遗爱解解惑,不然这会儿早也躺着玩手机了。 “来,坐吧,总这么站着也不好说话。” 姜饼自己坐了过去,示意对方也可以坐在自己旁边。 看着又长又大的沙发,房遗爱的眼里露出了好奇之色。 在朱瞻基给他的那本册子里面就记载了,关于新人坐沙发时不要疑惑,不要因为屁股往下凹陷就以为是自己损坏了物件,这是沙发本身的特性。 作为一个精通享乐的二代,房遗爱早就对沙发这样的东西十分好奇了。 现在看着就在眼前,得到了姜饼的许可,忍不住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刚坐下,就感觉整个臀部都被一股柔软的力道所包裹。 与席子和胡凳带来的感觉都不同。 就像是……就像是柔软的美女之胸。 房遗爱不禁想起没成婚之前,和狐朋狗友们去烟花寻柳之地的感受。 但即便是那种地方,也绝对享受不到这种好东西啊。 他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喂,喂?” 就在房遗爱想入非非之际,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违和的声音。 睁开眼,就见姜饼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说,不就是坐个沙发吗,你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他无奈的说了一句。 刚才房遗爱那种表情,知道的知道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享受什么特殊服务呢。 看的姜饼是一阵无疑。 这家伙也太能整幺蛾子了。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绝对能算个整活专家。 别人是想方设法的找包袱,想乐子。 人家本身就是个乐子,先天抽象圣体。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房遗爱处在的大唐那个时代,估计他的一些迷惑行为,也会让身边人感到费解吧。 也幸亏是包容性极强的大唐了。 那个时候的长安城中甚至还有昆仑奴。 但凡要是活在满清这种相当封建的社会里,房遗爱绝对得被人当作另类看待。 有时候姜饼也会想不通。 这魏王究竟是看上了这家伙的哪点啊,居然能混成团队里的核心人物。 有“卧龙”的地方必然会有“凤雏”,该不会李泰团队里不只房遗爱一个整活高手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房遗爱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姜饼鄙夷的眼神。 哪怕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倒也不纯粹是因为自己坐在沙发上时整出的那副死出模样。 对于房遗爱来讲,这都属于家常便饭的行为。 最主要的是,他自诩上流社会的公子哥。 在整个大唐那种以门阀世家论地位的年代里,他什么好东西没听过见过啊。 可偏偏姜饼家里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显得是那么新鲜。 房遗爱敢拍着胸脯说,别说是自己了,哪怕是被誉为天可汗的李世民,也绝对没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 就因为情不自禁的流露出陶醉的表情,让他觉得显得自己很土,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才是房遗爱感觉有些羞耻的主要原因。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开始吧。” 第108章 玉石俱焚 为了缓解尴尬的情绪,房遗爱赶忙转移了话题。 姜饼自然也不会一直抓着一个点不放。 要不是刚才对方表现的太过抽象,他也不会出声 姜饼咳嗽了一声。 “行,那就开始了哈。”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当唐太宗李世民驾崩后,即位的的确不是魏王李泰。” 感受着房遗爱殷切的目光,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他笑了笑,接着道:“当然了,你放心,也不是太子李承乾。” “什么?” 房遗爱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接着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抱歉抱歉,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实在太激动了,您继续。” 姜饼觉得有些好笑。 房遗爱的性格似乎就是这样。 虎的时候确实有点虎,但听话也是真的听话啊。 其实刚才他那声惊呼,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他自己反而认为不太好了,这倒是在姜饼心中增添了几分好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如果太子李承乾不是赢家,魏王李泰都不是赢家,那么到底谁赢了,是吧?” 房遗爱忙不迭的点头,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作为魏王党的一员,除了李泰之外,房遗爱不觉得还有其他的皇子能继承大统。 也就太子李承乾稍微有些危险。 但有着玄武门之变的前车之鉴在,李世民自己也不是顺位继承的。 他们自然滋生出了如此的野心。 因此,李泰集团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李承乾身上,视他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对于其他皇子,他们则完全不屑一顾,认为他们无法与李泰相提并论。 这些皇子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不值得花费心思去关注或应对。 在他们心目中,只有李承乾才是真正需要警惕和对抗的敌人。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有谁有那个能耐,击败太子和魏王,登上皇帝宝座的。 但在心底,其实隐隐已经有了个方法。 姜饼继续道:“其实无论是谁都想不到,最终皇位的归属不是李承乾,也不是李泰,而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李治!” 是晋王?! 房遗爱心中略微有些吃惊。 但当这个结果摆在眼前时,却又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置信。 平日里,除了李承乾和李泰之外。 这位晋王游走在二人之间,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现在细细想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咬人的狗不会叫。 看似李泰和李承乾为了帝位之争打的不可开交。 结果这位皇子倒好,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那么,他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才从二者之间把皇位夺取了的。 就在房遗爱思索之际,姜饼又开口了。 实际上,这个皇位与其说是李治争来的。 倒不如说是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拱手让出去的。 嗯? 这又是什么道理。 房遗爱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写满了疑惑。 但碍于之前和姜饼的约定,他又不敢出声,整个人憋的都有些难受。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姜饼有些好笑,也不卖关子了,接着道: “有句话说的好,不争即为争。 要说李治最大的底牌啊,就是那个像老狐狸一样的长孙无忌。 他深知在当时的大势所趋下,李治最好的选择便是明哲保身。 虽然他的心中对皇位也是极其的渴望。 但本来因为两个儿子之间闹的不可开交,李世民本人就已经头疼不已了。 这个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己也没想到,到底要坚持最开始的想法,让李承乾上位,还是让最宠爱的儿子李泰登基。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就算李治心中的想法再多,也只能硬生生的憋着,还是要伏小做低,善于蛰伏。 这样的好处是,无论最后赢的是哪位皇子,他都能因为自己的不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假设最坏的结果,某一方成功登基,他也能混个善终的下场。 但李治最大的野心,其实也是对皇位的渴望。 在他表面上默不作声的情况下,反而增添了李世民的好感,让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像另外两兄弟一样闹的不可开交,心中已经存了几分喜爱之情。” 顿了顿,姜饼接着道。 “而之所以说他这个皇位是李泰和李承乾拱手让出来的。 则是要从贞观十七年开始说起。” 听到这,房遗爱心中暗自一惊,他就是来自贞观十六年,莫非,在一年之后,天下就发生了大变不成? 想到这里,他愈发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贞观十七年四月,太子李承乾图谋政变逼宫的消息泄露,唐太宗又气又怒,下诏将承乾废为庶人。 在长孙无忌等人的要求下,太宗立第九子李治为太子。 他召见已被废黜的承乾,并怒斥道:“你为何如此歹毒顽劣?” 承乾道:“儿臣贵为太子,更何所求?不过是李泰图谋夺嫡,才逼我走上谋反之路。如今陛下若以李泰为太子,便落入了他的阴谋诡计中。” 太宗听罢,哀叹良久。为避免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发生类似于玄武门之变的惨剧,太宗只得将承乾流放黔州,削李泰王爵,降为东莱郡公,命他火速离开京城。 一切的安排,都是为让三子能够得到保全。” 太子谋反,魏王被削爵?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房遗爱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的胆子怎么这大,居然敢学着陛下一样干出这种事情,莫非他以为自己是李世民第二吗? 其中最让房遗爱疑惑的是,既然是太子谋反,可为何连带着魏王也被削爵了? 他在心中仔细回想刚刚姜饼所说的话,骇然一惊。 李承乾这是在拿性命和魏王同归于尽啊! 谋反这种事情,放在百姓身上那就是杀头之罪,但在圣人的儿子头上,却不一定会死。 若是成功了,那么一切皆休。 李世民退位太上皇,李承乾登基即位,那么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赐死魏王李泰,这个曾经最痛恨的对手。 可若是不成功。 那么就可以借用李世民心中的父子之情,将魏王拉下水,永远的失去夺嫡的希望。 想明白了这些,房遗爱心中倒吸一个凉气。 好狠毒的心思! 不愧是陛下的儿子! 第109章 殿下可信了? 姜饼看着房遗爱忽明忽暗的脸色变化,明白他已经猜到了个中原委。 “也正是这二虎相争,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而被众人视作小白兔的李治,在长孙无忌的策划下捡到了胜利的果实。 李世民死后,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 这样的结局,当时无论是李承乾亦或是李泰,都是不曾料到的。” 房遗爱听罢,心中忍不住感慨。 是啊,何止是没料到,简直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如此事情啊。 当时的朝堂上。支持太子者有之,支持魏王者有之,却唯独没有明目张胆支持晋王李治者。 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除了长孙无忌和他走的近些,其他人要么依附于魏王,要么依附于太子。 哪怕现在姜饼把事情的始末讲述了出来,房遗爱仍有有种云里雾里,活在梦中的感觉,始终难以置信,最后的胜者居然会是不争不抢的李治。 “这……” 此时姜饼已经说完,按理来说房遗爱已经没有了限制,可以随意的开口说话,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了。 可此刻他却选择了沉默。 看着他那张阴晴变化的脸,姜饼笑道:“怎么,是不是感觉难以接受?” 房遗爱点了点头。 要说最后成功的不是魏王是太子,他兴许还会觉得只是自己一方技不如人,输了也算心服口服。 毕竟以皇储的身份和太子争夺嫡位,这本身就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当然了,成功后也能获得难以计量的收获,不管怎么讲,也算是一场豪赌了。 当你输给实力相当的对手,你只会怪自己能力不行,而不会将怨气撒在对手的身上。 可当被一个明显各方面都远弱于自己的人给打败了,那种滋味难以言说。 总之,现在的房遗爱不甘、困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整个人瞬间变得沉默寡言了。 良久,似乎有些回过神来的他急切的道: “姜先生,我要怎样才能回贞观十六年?” 房遗爱心中迫切的想把这个消息告知给李泰。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也是第一个过来之后没有询问自己未来的人。 “诺,院子里的大门看见没,直接推开就能过去了。 至于回来嘛,你在脑海中默想就会出现一道光门,顺着门就回来了。” “多谢,多谢!” 没有过多的话语,房遗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推开大门后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就走了?” 朱瞻基一边玩游戏一边时不时的听两人讲话,刚打完一局游戏,抬头就看见了房遗爱离去的身影。 “唔,应该是被打击到了吧,他有些接受不了最后胜出的不是魏王李泰,甚至不是太子李承乾,反而是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李治。” “这样啊。” 朱瞻基挠了挠脸,没太在意,继续开了下一把。 …… “回,回来了?”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正是自己府邸的院子里。 房遗爱就是在这里莫名其妙觉得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的。 “是梦吗?” 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刚才的场景却历历在目。 尤其是姜饼告诉他的,李世民之后,继位皇帝是李治这件事情。 房遗爱多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样的话,他们魏王党就还有机会,在夺嫡之争中胜出。 可直觉告诉他,刚才那无比真实的场景,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试试看好了。” 他想起了离开前姜饼说的话,只要想回来,在脑海中默想一下就能具现出个光门,踏进去就能回来。 房遗爱按照对方的讲述,念头微微一动。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光门,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这是真的。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魏王党在皇位之争上,没有丝毫的希望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太子就会谋反。 到时候不但他遭殃,就连魏王也得跟着受到牵连,而李治则稳坐钓鱼台,成为最大的胜者。 想到这些,房遗爱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 既然上天让我得到了这次的奇遇,说不定未来将因此改写!”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喜色。 还有一年的时间,肯定还来得及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先去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知魏王,之后如何行事,再由对方来做决定。 房遗爱清楚以自己的智慧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不如实事求是的告诉对方也好。 想到这,他赶忙一挥手,念头微动,光门瞬间消失,接着迫不及待的朝外跑去。 他恨不得马上就将刚才经历的事情告诉李泰,一刻也不想耽搁。 魏王府。 刚和自己的一众党羽相谈甚欢,正准备听听小曲,放松放松的李泰再次受到门人的通禀。 “你说房遗爱这家伙又来了?” 李泰微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是刚走么,又出什么事了? “是的,房中郎将面色焦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殿下。” “哦?” 闻言,李泰更疑惑了,虽然不知道房遗爱在卖什么关子,但他也怕是真的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一挥手,让刚上来的清凉舞姬全部下去。 “快,把他叫进来!” 一盏茶的功夫,房遗爱驾轻就熟的走了进来。 “殿下。” 看见李泰的瞬间,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我之间不必搞这些虚礼了。” 见房遗爱要行礼,李泰摆了摆手。 “听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孤说,是什么?” 闻言房遗爱忙道:“殿下,方才我回去之后,遇到了一桩奇遇……” 接着,他将在姜饼小院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听完对方讲述的李泰愣在了原地。 房遗爱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被震惊到了,忙问道:“殿下,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 李泰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笑道:“遗爱啊遗爱,你一向以武将自居,今日怎么编出了这么一出诡谲离奇的故事来哄孤啊,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闻言房遗爱知道,对方这是不相信自己所言。 索性念头一动,那扇光门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前。 “如何,殿下可信了?” 第110章 进宫 “这,这……妖术?” 乍然见到房遗爱一挥手,眼前瞬间出现一道光门,李泰整个人心中的震惊之色难以复加。 首先想到的,是那种光怪陆离的话本小说中,对于妖魔鬼怪的描写。 眼前的房遗爱不会早就被妖怪给吞噬了。 现在披着对方的皮来见自己,是想把自己也给吃了吧。 但很快。 他看着对方真诚的模样,转而又想,假如世间真的存在妖怪这种东西的话,又怎么会是自己这样的凡人能够抗衡的, 别说是妖怪了,就算是猛虎豺狼,如果没有护卫在身旁,骤然出现在这王府之中,李泰也只有一死的下场。 心情镇定下来的他很快想到许多。 “遗爱,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虽然确认了眼前人还是之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房家二郎。 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光门,李泰还是有种莫名的畏惧之情。 将身子挪动了几步,远离光门,这还能给他带了几分安全感。 他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被吞噬其中,那荣华富贵可就成了过眼云烟。 李泰还想着父皇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呢,他可不甘心这么轻易就失去一切。 “殿下,我刚才和你说了,这就是我遇到的奇遇。 那位姜先生告诉我,想要再过去的话,穿过这道光门就行了。” 听到这话,李泰脸色莫名。 “这么说,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编的话本故事来哄孤?” 房遗爱一愣,合着刚才自己说了这么多,魏王还是不相信啊。 但自小听命于李泰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 “自然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李泰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变得无比阴沉。 “这么说,孤最后没有败给李承乾,反而输在了稚奴手中?” 还没等房遗爱回答,便又自言自语的道。 “孤不甘心啊,败给太子没什么,可稚奴也配么?”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房遗爱同样颇为愤慨的询问了一声。 当时听姜饼说完后,他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如此。 他们输给太子那叫成王败寇。 可皇位被李治给坐了,李泰却第一个不服。 “怎么办?” 李泰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迷惘。 “让孤想想,让孤想想。” 他在厅上来回踱步。 说实话,李泰自问见多识广。 可这种奇闻轶事也是头一回听说,一时间心中竟拿不定主意。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二郎,你是说去到的那个时空,是距离贞观十六年一千三百多年后?” “没错。” 房遗爱茫然的点了点头。 确认之后,李泰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喜色。 他看了看天色,不过晌午时分。 “快,遗爱,随孤进宫去见父王!” “啊?” “别愣着了,快来!” 李泰不由分说扯住房遗爱的手便往外走。 “来人,快备两匹马,孤要进宫!” …… “陛下,魏王和右中郎将求见。” 大明宫中。 李世民斜倚在龙榻上处理政务,忽然听见宫人禀报。 “哦?” 他头也不抬,轻咦了一声。 “青雀可说有何事?” “回圣人,殿下只说有要事相禀。” 李世民轻轻放下手中的纸笔,脸上带了几分兴趣。 “青雀这小子,就喜欢给朕搞些神秘。 宣他们进来吧。” 须臾,在宫人的带领下,李泰和房遗爱走进殿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李世民了,可每次面对这位天可汗时,房遗爱总是会发自内心的恐惧,藏在衣裳下的两条腿微微颤抖着。 行了个礼后便低着头杵在一旁,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敢动。 相比起来,李泰面对自己的父皇就要随意的多。 “父皇。” 他轻声喊道。 “青雀啊,你要和朕说什么,还把房相的二子也带来了?” 李世民那张威严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对于这个最宠爱的儿子,他永远都是带着笑。 被点到名的房遗爱更害怕了,不过现在有李泰在,他也不用说什么话。 “回父皇,事情还要从遗爱说起。” “哦?” 李世民脸上的疑惑更甚,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还扯到房遗爱了? 但他并未打断李泰的话,反而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见状,李泰缓缓开口。 先是讲述了房遗爱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再到他来自己的府邸上演示,自己确信后匆忙往宫中赶来。 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旁边的房遗爱听的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人家是皇子呢,自己才说了一遍的事情,居然一字不落全部复述了出来。 他心中对魏王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李世民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如同听话本小说般饶有兴趣的听着。 可渐渐的,他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青雀说房遗爱还向他展示了通往那个空间的入口? 还如此信誓旦旦的跑到了宫中想要为自己证实? 他轻捻着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 这种事情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要说无法证实,李世民决然不信。 可现在看到自己儿子那坚定的模样,他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青雀,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沉着声音询问,带上了几分威严的气势,若是一般人在他的面前,这会儿早就忍不住跪地求饶了。 可李泰毕竟是他的儿子,多多少少有几分免疫。 即便这样,他心中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房遗爱啊房遗爱,孤可是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了啊,你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整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哪怕是你房相的儿子,孤也决不轻饶!” 李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父皇,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一切有遗爱为证,你若是不信,可让他展示一遍!” 说着,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嗯。” 对方缓缓点头。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他挥手道:“遗爱,既然如此,你便把那道通往未来的门展示给朕看看吧。” “是,是,臣遵旨!” 房遗爱略微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接着心中默想片刻,在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门。 …… 第111章 李世民的猜测 见此情景,李泰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十分的高兴。 还好房遗爱这厮没有坑自己,成功了。 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父皇。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在李世民的脸上看见什么震惊慌乱的情绪。 实际上李泰不知道的是,哪怕如李世民这般雄才大略的君主,乍然看见了光门显现的那一刻,心中也吃了一惊。 只是多年的皇帝生涯让他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 即便心中再如何惊讶,于面上却不会显露半分。 只有这样,才能让臣子揣摩不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才能更好的驾驭群臣。 短暂的失神过后,李世民叹道:“不想世间居然有如此奇闻轶事,是朕孤陋寡闻了。” 这句自嘲的话却没有人敢接。 人家皇帝说自己孤陋寡闻,不过是一句轻微调侃罢了。 你要是真的信以为真,那自己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李泰和房遗爱都没说话,静静等待着李世民的下文。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遗爱,你是说,这扇光门可以通往距今一千三百多年之后?” “回陛下,当时我在那奇怪小院中遇到的姜先生,的确是这么告诉臣的。” 他没说是与不是。 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毕竟当初姜饼说是这样说的,可自己又怎么能确认对方不是骗人的呢。 后来房遗爱突然智商在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和姜饼的对话。 由于那会儿自己的心情太过激荡,以至于并未去分辨其中的真伪,一味的信以为真了。 这要是真的倒也就罢了。 万一一切只是对方哄人的话,那这会儿他要是拍着胸脯的和李世民表示一切都是真的,不就犯了欺君之罪? 该说不说,房遗爱平日里有种傻愣傻愣的感觉,关键时刻头脑却变得清醒了。 反正当时姜饼是这样说的,他这话既把自己摘了出去,又算不上骗人。 到底是与不是,不都靠皇帝你自己的推断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刚才李泰讲述的时候,可是把房遗爱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世民听。 其中自然就包括后面太子谋反,自己因此受到牵连,最终李治即位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起初李世民并未在意,只是当作个故事来听罢了。 在没有见到光门出现之时,他并不相信此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和未卜先知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首先房遗爱自行证明了光门的存在性。 变相的也就为刚才的故事提供了几分真实可靠的性质。 此外,李世民现在仔细回想李泰刚才说过的话,却是越想越心惊。 其中的真伪姑且不去评判,就说其中的逻辑性,就是经得起推敲的。 这几年下来,由于自己偏爱魏王李泰的缘故,导致太子日渐对自己不满起来。 甚至公然违抗自己的意志。 这自然让李世民对其愈发不喜。 或许正是偏爱魏王,又疏远太子的举动,逐渐让李泰心中生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心思。 渐渐的,由于他做的越来越好,隐隐有一代明主的气质,让李世民的情绪愈发摇摆不定了起来。 一个是早就立下的太子,多年来处理朝政不曾有过什么过错。 一个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论能力比太子不遑多让,论民心更是远胜对方。 按理来说,随着最近李承乾越发的放纵起来,行为处事都朝着昏君的方向靠拢,李世民不该犹豫,可以直接废除李承乾,立李泰为太子。 可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却成了他永远抹不去的一个心结。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自己统兵南征北伐,立下了赫赫之功。 而大哥李建成,则是在后方统兵御粮,出谋划策。 论理政二人旗鼓相当,论军事他更是降维打击。 如果没有李世民的存在,李建成本也可以成为一代明主雄君。 可奈何自己的弟弟太耀眼。 他与之相比,就如萤火与皓月相争。 若是他们家没有起兵打天下,李渊没有做皇帝,或许会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 可偏偏,在权利的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淡薄。 最终李世民没有遏制住心魔,觉得自己不管什么地方都强于大哥,打天下出的力也是最多,凭什么皇位轮不到自己来坐,选择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不管后面自己做的再如何的完美,努力让自己的功绩来洗刷当年的罪孽,那一刻却成了他人生中永远存在的污点。 就是因为自己做的表率。 李世民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再次自相残杀,也不希望再发生玄武门之变。 如果皇位不传给嫡长子,两代人造成的影响,对于大唐未来的稳定是具有破坏性的。 不开好头,只会让未来那些非嫡非长,却又能力优秀之人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国家的稳定,传位李承乾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因为种种因素,让李世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但这在李承乾的眼中,或许就成了父皇放任魏王,想要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自然会有了谋逆的想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临死前把李泰也拖下水。 对于这几个儿子的心思李世民不敢说了如指掌,可对于他们的性格却无比熟悉。 就像故事中李承乾说的一样,如果自己传位给了李泰,难保太子性命。 一辈子都希望儿子们团结友爱、兄友弟恭的他,很难说不忍痛将李泰贬黜,接着另选一位继承者。 那么最有希望的,也非李治莫属了。 在众多儿子中,李世民花费心思最多的,除了太子李承乾外,非魏王李泰莫属。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于其他的儿子就没有关注。 其中李恪和李治,就是一众兄弟中较为出色之人。 又以李治更胜一筹。 那么当预选的两位继承人都失去了资格后,他自然就成了理所应当的太子。 想到这,李世民心中又是一叹。 这极有可能,就是真实的历史! 第112章 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事情逐渐变得明朗起来,李世民有些坐不住了。 他豁的从龙榻上站了起来,在大殿中不断踱步。 “青雀、遗爱,朕打算去你们说的那个时空看一看!” 嗯? 他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却让二人大惊失色。 尤其是李泰,他担忧的道:“父皇,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那个地方虽在遗爱的口中没什么危险,可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您要是以身犯险,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儿臣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父皇三思啊!” 一旁,哪怕心中惧怕,房遗爱也跟着劝说了起来。 这种东西,自己过去没什么,毕竟他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在家中也不过是嫡次子罢了,就算死了,顶多是家人们伤心伤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怕是魏王过去也不值当什么。 可要是皇帝亲自过去,但凡出事,谁都担待不起。 何况房遗爱心中也有着小心思。 现在魏王毕竟还只是魏王。 如果陛下在那边发生意外了,太子振臂一呼,就可以直接登基。 而他们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资格。 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了。 只要走上造反的道路,就算坐稳了皇位,身上也永远存在了洗刷不掉的污点,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听着两人的劝解,李世民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了,你二人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这或许是上天赐下莫大的机缘。 摆在面前朕都不敢进去,又如何治理这偌大一个国家!” 执掌朝政十余年,李世民的行为处事逐渐朝着一个帝王靠拢。 但在内心的最深处,却永远怀念少年时期,那个天策上将的自己。 刚刚李泰二人劝说的时候,他的内心微微有些动摇,也产生了一丝犹豫。 但只是瞬间,当年和众兄弟驰骋沙场,睥睨天下的豪情涌上了心头。 李世民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英雄气概,震慑住了李泰和房遗爱。 他的意志无比的坚定,作为一个君王,如果连这份胆识与气魄都没有,如何有资格统御一个国家。 李泰和房遗爱本想再劝,但看着他那副无比坚定的模样,最终只是蠕动了下嘴唇,没有开口。 “父皇,既然您决意要过去,儿臣陪你一起!” 咬了咬牙,李泰说出了这句话。 对于光门后面那未知的东西,说实话他心中是带着几分恐惧的。 但现在,太子不在,李世民又铁了心要过去,不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吗。 一旦错过了,不说什么时候还能再现,只怕在父皇的心中,自己懦弱无刚的性格就成型了。 这绝对不是李泰想要的。 就算心中畏惧,他也得咬牙坚持,一切为了皇位! “好!” 听到儿子的话,李世民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许之色。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见状,李泰心中那几分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能得到父皇的赞许,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就是个异时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他觉得,就算面前是龙潭虎穴,也敢进去闯一闯。 二人决定后,便打算直接过去。 反正按照房遗爱的说法,随时可以通过光门来回穿梭,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了。 他们决定之后,房遗爱作为光门的拥有者,同时也是有过一次经验的人,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必须强行陪着这父子二人一同前往。 不过说实话,如果让他自己再过去,他或许会犹豫。 可现在这么多人一起,还是陪着整个大唐地位最尊崇的两个人,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很快,在他的带领下,三人毫不犹豫的跨了过去。 一晃神,众人就从原本的宫殿变化到了一处温馨的小院之中。 在眼前的,是前所未见的房屋款式,虽然比不上他们殿宇的豪华,却带着别样的美感。 房遗爱之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于这里的一切其实都还显得较为陌生。 此刻抱着欣赏的心思观看,心中颇为惊讶。 李泰和李世民脸上同样挂着好奇的神色。 他们第一次来,更是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陛下,殿下,我先过去敲门?” 在三人中,房遗爱地位最低,自然就成了随从般的角色。 “好。” 李世民缓缓点头。 他才是决策者,房遗爱之所以还加了李泰,只是为了显示尊敬罢了。 他驾轻就熟的走上前,轻轻敲响屋门。 王承恩很快过来,当看见房遗爱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是你?” 才来了没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走了,众人本想着他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再过来的。 没想到才过去了不到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居然再次过来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容威严,衣服上绣着五爪金龙。 另一人有些微胖,但更年轻许多。 王承恩若有所思:“请进吧。” 跟在房遗爱的身后,李世民和李泰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房间中的一切。 他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还坐着几个男人。 其中最年轻的一人脸上挂着笑,看向几人。 “房遗爱,你这是把太宗皇帝李世民也给带来了?” 姜饼笑着询问。 说实话,李世民的辨识度真的很高,又身穿龙袍,想认不出来都难。 至于他旁边那人,身份特征就没那么明显了,但从对方微胖的模样上来看,姜饼猜测可能是魏王李泰,毕竟房遗爱又是对方最忠实的党羽。 不过他并未贸然开口,万一猜错了那可就尴尬了。 房遗爱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世民的眼中就带上了几分好奇之色。 “你怎么看出朕是李世民的? 太宗? 这是后人给朕的庙号吧。” 相较于一眼被人认出,心中有些高兴的李世民,李泰就显得有些郁闷。 明明是和老爹一起来的,别人怎么就认不出自己呢。 对于李世民的疑惑,姜饼给出自己的解答。 对方一听就笑了。 “原来如此简单,倒是朕灯下黑了。 没错,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这是犬子李泰,特意来拜访先生!” 从一路走来见到的东西和姜饼的对话中,他现在已经确信了面前这人正是来自后世! 第113章 千古帝王的典范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听到李世民的话,姜饼心中暗想,脸上却笑道:“果然是太宗皇帝,久仰久仰!” 李世民忍不住一愣。 久仰? 莫非自己在后世名声很大吗? 他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周围老朱家的人听到居然是李世民来了,纷纷放下手机,连游戏也不玩了,直接挂机涌了过来。 直接把队友气的直骂人。 所有人都用好奇敬仰的目光看向他,这把李世民三人看的心中毛毛的。 “你们这是?”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也没粘着什么东西啊,怎么都是这副眼神看着自己。 在疑惑的同时,已经暗自做好的跑路的准备了。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信息,只要稍有不对,赶紧逃跑。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李世民的一个眼神。李泰瞬间心领神会。 但好在这时姜饼笑着解围。 “行了行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李世民是你们所有帝王的偶像,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都吓到人家了。” 夸张吗? 一点也不! 众人只是朝李世民投去崇拜的眼神,这已经很克制了好吧。 在李世民没诞生以前,所有君王的典范都是汉文帝。 可自从他出生之后,瞬间成了一个标杆,不只是君王们希望成为他这样的人,就连大臣们也希望出现这样的一位君主啊! 文能治国,武可安邦。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两点的皇帝,李世民当之无愧的排第一! 甚至到了后世,连哭昭陵都变成了一个典故。 唐制,臣民有冤者,可到昭陵(太宗墓)哭诉。 唐李洞逸句:\"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 可想而知,对于后世之人来说,李世民究竟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了。 而对于他来说,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懵。 他能听懂姜饼的话是让大家不要围观自己了,但偶像是什么意思,他是一点也搞不懂。 只是在众人的目光中,能看到一种憧憬之色。 听到姜饼的话,大家有些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唐太宗,心情实在是激动,抱歉抱歉。” 朱瞻基带着几分歉意朝李世民笑道。 “不妨事。” 对于众人的反应,李世民心中有些好奇,好像他们是因为见到了自己才那么激动的? 想到这,他心中不禁有几分喜色。 莫非,朕在后世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吗。 李世民的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要是姜饼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觉得会忍不住惊呼。 你那何止是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啊,简直是为后世皇帝树立起了一道标杆。 如果说朱瞻基是小六边形战士,各方面都比较全能,那李世民可是真·六边形战神了。 直接都快圆成球体了。 任何后世的皇帝,但凡有那么几分像你,都会在史书上被大夸特夸,恨不得夸出朵花来。 回看李世民的一生: 17岁从军雁门关救了隋炀帝。 18岁跟着李渊安定山西,内平叛乱,外抗突厥。 19岁太原起兵,攻入长安,官封大都督,爵封秦国公 20岁到23岁,拜大唐秦王,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西破甘凉薛举,北定并汾宋刘,中原歼灭王世充,虎牢关以少击多打败窦建德,平定天下大部分。 23岁,拜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自开府纳贤揽将。 28岁,玄武门之变,用兄弟的血染红了通往龙椅的道路,逼迫李渊禅位。 这就是他的前半生,那令人惊叹不已的十年岁月! 在三十而立之年到来之前,他从一个身世显赫、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成长为平定天下的天策上将。他的人生轨迹犹如一颗璀璨星辰,划过历史的天空,留下了令人瞩目的光芒。 在那个最为绚烂的年华里,他成为了举世无双的人物。 他以无比的勇气和智慧,亲手缔造出一个广袤无垠、安宁祥和的大帝国,这个帝国从东方延伸至西方,贯穿古今,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希望。 即使是西方那位威震四方的亚历山大大帝,与李世民的成就相比也黯然失色。 在这片土地上,他的名字成为了人们心中永恒的传奇,他的事迹被口耳相传,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去追求更高的荣耀。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英雄气概,什么是卓越不凡的领袖风范。 李世民的故事如同史诗一般壮丽,让人心潮澎湃。他的身影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永远铭刻在人类文明的史册之上。这样的人生,堪称辉煌至极,让人敬仰不已。 在那之后,他先征草原,后平西域,赢得了“天可汗”的尊号。 在其治下,不仅给百姓带来了安宁与稳定,还大力发展农业生产,让民生得到恢复。 他致力于整顿吏治,使得政治清明,官场风气焕然一新。 他所做的一切都为大唐奠定了坚实的根基,开创了将近三百年的辉煌统治。 他的功绩也成为了历史上最为璀璨的篇章之一,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财富,正是由于他的影响深远,赋予了后世子孙们无比的自信和豪迈气魄。 可以说,在古代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没有哪位皇帝能够像他一样在如此多方面取得卓越成就。 尤其是在精气神这三个关键要素上,更是无人能及。 “这位,嗯,姜先生。” 李世民回想了一下之前房遗爱告知的姓名,接着道:“方才你所说的偶像,是何意思?” “哦这个啊。” 姜饼笑笑:“按照我们这边的话来说,偶像是指被许多人追捧崇拜的对象。” 嗯? 李世民一愣。 “这么说,这些人都是崇拜追捧朕的人?” 他指着朱瞻基等人道。 他们倒是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开口。 “唐太宗李世民啊,那可是千古帝王的标杆,自然能算是我等崇拜的对象了。” 朱瞻基笑着开口。 “这……过誉了。” 李世民嘴上说着过誉二字,心中却如饮佳酿一般令人陶醉。 第114章 我大唐延续了多久 李世民的身边,听着父皇得到了如此高的赞誉,李泰心中也与荣有焉,脸上露出了骄傲之色。 “也不知孤在后世,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他刚在心中升起这个念头,表情陡然一僵。 不对! 房遗爱这家伙说,还有一年李承乾就要造反,孤也得被他拖下水啊,艹! 李泰心中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自己造反就算了,坑害亲弟弟算是怎么回事,最后白白便宜了稚奴这家伙。 一想到这个,李泰心中就有些郁闷。 “对了,还不知道这几位是?” 李世民看着和善的老朱家众人,开口询问。 对于姜饼的身份,他倒是一早就从房遗爱的口中得知。 但当时来的匆忙,房遗爱自己也就认识了个姜饼,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其他的一无所知。 李世民自然也不会知道。 只是看着朱瞻基等人,隐隐觉得这些都是人中龙凤。 虽说面对自己时严重流露出一种憧憬仰慕的情绪,但本质上并没没有像青雀啊、房遗爱啊他们那般畏惧自己。 仿佛和自己属于同一层次的人物。 这让李世民心中不禁好奇了起来。 “这几位都是大明的皇帝。” 见李世民询问,姜饼指着众人纷纷给他介绍了起来。 每当说到一个人时,他都微微颔首表示尊重。 直到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他才缓缓开口: “姜先生,不知您刚刚说的大明,是哪个朝代,距离我大唐多久了?” 这是个李世民从未听说的年号。 那么自然不可能会在唐代之前。 再加上好像他们都认识自己的模样,更加确信了这点。 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朕的大唐怎么就亡了,居然没有传承千年这样的傻话。 作为一个文韬武略都有所建树的皇帝,李世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以史为鉴。 平日里处理完了朝政,除了在后宫逗留一阵,大部分时候都是捧着从前的史史书看,学习借鉴里面的种种情况。 李世民心中很清醒的明白,世界上没有千年的帝国。 强如秦朝,也不过二世而亡。 汉朝之强,宾服四方,结果如何,还不是化作了史书上的一页记述罢了。 于今人今事,李世民要做到最强最好。 可后世结果如何,就不是他所能预料和掌控的。 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让李唐王朝延续的时间久一些,心中也就满足了。 同时也盼着,只要这所谓的大明不是终结了大唐的朝代,李世民都能接受。 “我看一下哈。” 姜饼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他虽然对于历史上的大事记得比较清楚。 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不可能面面俱到。 简单计算后,他说道: “出来了,明太祖朱元璋建国是公元1368年,你现在所处的贞观16年则是公元642年,中间间隔了762年的时间。” 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么。 李世民微微有些沉默。 对于凡人不过区区百年寿命而言,这七百多年的时间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回看大唐七百多年前,那都能追溯到西汉时期了。 可与现在也早就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 他叹了口,又道:“敢问先生,我大唐国祚几何?” 谈到这个话题,李世民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就算心中再怎么清醒的知道世上没有千年王朝,但却隐隐在盼望着什么,惧怕着什么。 他料想应该不会只是几代人就亡了。 否则后世子孙们也不会用那样敬仰的目光看着朕。 只希望结果不要让自己太失望就行,若是能像两汉一般延续四百年的政权,朕也死而无憾了。 这一刻,唐太宗李世民的心情极度不平静,平时的养气功夫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一般。 双眼死死的盯着姜饼。 不只是他,就连身边的房遗爱和李泰也是无比的紧张。 这个姜饼倒是不用查资料了,刚刚计算和明朝相差时间的时候他顺便也看了一眼,当即道: “从公元618年大唐建立,再到公元907年覆灭,总计存在了289年。” “289年么?” 口中念叨着这个数字,李世民的脸上涌现出了一抹失望。 果然没有超过三百年之久。 房遗爱和李泰两人现在更是如同遭到了巨大打击一般。 他们没有李世民那么清醒的认知,在内心的最深处,自然是希望大唐存在的越久越好,甚至希望能延续千年万年而不倒。 此刻听到居然只存在了289年。 哪怕明明这会儿属于唐朝早期,离灭亡还有两百多年的时间,两人也如同在医院被告知罹患癌症时,那种绝望无助又痛苦的模样。 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姜饼想了想,劝慰道: “其实你们不用觉得这289年好像很短的样子。 历史上,除了分裂的两汉和两宋外,就没有一个真正超过三百年的大一统王朝。 虽说西汉加东汉超过四百年的时间,但中间可是有过一段王莽篡汉时期,皇帝依旧姓刘,但到底能不能算是西汉的延续,这谁又说的清楚。 你们的大唐几乎是在延续的大一统王朝里,存在时间最长的了。” 听到这话,三人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这下舒服了。 大唐可以不是最长,但一定要是最强。 “不过长是最长,但要从稳定性上来看,还得是大明!” 姜饼嗯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 好吧。 三人再次被打击。 那这话的不就意味着,大唐后面政权不稳定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没办法,作为李唐王朝的老祖宗,后世之人不给力,他这个祖宗只能多操心操心了。 “敢问先生,我大唐的动乱是因何而起,持续多久?” 他一针见血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姜饼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不愧是史上堪称最强的皇帝,这份独到见解就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接着说道: “这个嘛,主要从安史之乱以后,各地区藩镇割据严重……” 第115章 前明后暗谓之玄 “安史之乱?” 李世民已经皱起了眉头。 一般历史上所谓的某某之乱,什么什么之祸,基本上是发生在一个王朝的晚期。 但刚才听姜先生的意思。 在安史之乱后,大唐依旧存在,只是格局变成了藩镇割据一方? 他的心中犯起了嘀咕,造成安史之乱的不孝子孙,应该不会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吧? 李世民暗自祈祷着。 “先生,可否为朕详细讲述一番?” 现在他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恨不得拉着姜饼聊上三天三夜,把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记录下来。 看着李世民如此激动,姜饼自然是盛情难却。 带着他们坐下后,让琴棋书画为几人泡茶。 “咦,这是茶汤?” 看着杯中那清澈中带着抹幽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水,李泰忍不住询问出声。 他的眼神中带着好奇。 李世民和房遗爱也被他这声惊呼给吸引,朝着面前的茶水看去,果然与他们日常所吃的茶有所不同。 古人喝茶不叫喝茶,叫吃茶。 之所以叫吃茶,是因为他们真的往会往里面加各种佐料,比如盐,姜葱,桂皮,陈皮等。 在唐朝,这些吃茶方式统称为煎茶,几乎是熬制的如同粥一般饮用。 煎茶在唐朝十分流行,到了宋朝以后,点茶法越来越受欢迎,南宋晚期,煎茶法就逐渐消失了。 初时姜饼让王承恩上茶,李世民三人都没多想,可现在看着与自己所吃的茶截然不同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 “姜先生,你们这的茶,还真有些别致。” 李世民笑着赞叹了一声。 虽然比起他们那种煎茶而言,这种冲泡而成的茶水似乎略显简陋,可其所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却又别有一番风味,几人都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姜饼哈哈一笑:“你们那会儿的茶煮的和粥一样,现代人早就不那么饮用了,什么放入盐巴、姜葱、桂皮的,我们看来简直和黑暗料理差不多,待会儿试试这种淡雅清香的泡茶,看看是你们的茶好吃,还是现在的茶好喝。” 听着这话,几人都笑了。 “如此甚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 趁着茶水冲泡的功夫,姜饼则是回答了刚才李世民的问题。 “要说安史之乱嘛,那必须先从你李家的那位皇帝说起。” 哦? 姜饼略带神秘的话语,引得几人心痒痒。 另一旁,朱瞻基等人皆是会心一笑,他们自然是知道,姜先生这是要讲唐明皇李隆基了。 说起李隆基,真的是古往今来最特别的一位皇帝了。 前期各种英明神武,几乎是一世英主的模样。 硬生生缔造出了最辉煌伟大的大唐盛世——开元之治。 杜甫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那是何等壮阔的景象。 在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开元盛世中,就连小城市都有万户人家,就算按造一家三口人来算,最少也是三万人了。 这在当时的西方,已经能算大城市了。 可在大唐也不过是座小邑罢了。 更别说仓癝具实,人人安居乐业。 可偏偏李隆基缔造出了这么一个伟大的盛世,却又亲手将他给毁了。 这真的是一个复杂的皇帝,前期英明到几乎有千古一帝的风采,隐隐能和先祖李世民并肩。 可到了后期,却又昏聩好色,让人难以评估。 哪怕是姜饼现在想想,心中也不由有些唏嘘。 但凡李隆基少活那么十几年,千古一帝绝对是跑不了的了。 在整个华夏历史上,那也是保五争三的存在。 可惜就可惜在,这人实在是活的长了些。 平复了下心声,看着一脸期待的李世民,姜饼心中暗自发笑,行吧,就让你这个子孙带给你这位天可汗大大的震撼吧。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唐玄宗,李隆基。” 玄宗? 听着这个庙号,李世民心底就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对于皇帝而言,庙号的的意义可是非同一般。 庙号来自商代,周代无庙号,汉代又恢复了庙号。 商代和汉代并不是每个君主都有资格上庙号,只有有大功值得单独立庙祭祀的君主才可以上庙号,汉朝景帝就没有庙号,好几个皇帝死后上了庙号还被后人取消了,认为功德不够。 因此理论上庙号就没有不好的,毕竟你都值得单独立庙祭祀了(后世有庙号的皇帝并不单独立庙祭祀)。 最初庙号数量也少,无非是“太高中世”加祖加宗。 后来庙号通货膨胀,除了被废、被篡位和亡国的以外基本人手一个,于是也就发明了很多新庙号。 但按照传统,最好的庙号依然是太祖太宗高祖高宗世祖世宗这些,当然了,宋代以后,高宗除外。 不过李世民也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唯一纠结的,是李隆基庙号中的那个玄字。 前明后暗谓之玄。 海水深而又深、远而又远而逐渐成为黑色,看不清内里,也就是玄色,玄武的一部分就是大黑乌龟。 如果一个皇帝的庙号为玄,那说明此人一生毁誉参半,不好评价。 从这一点上看,或许当时君臣对于李隆基实际上是有怨恨的,但是确实不能骂的太过分,所以用”玄“字。 平时我们说某件事情、某个人不好评价的时候,大概就是心里已经对这件事定了性,就是坏的,但是碍于情面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不便发表评价。 所以不好评价,大概就是最好的评价。 李世民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此刻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一个促成了安史之乱的皇帝,难不成还会是什么好货色不成,怎么当时的大臣不给恶谥,或是不好的庙号也就算了,居然是毁誉参半的玄字,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不知全貌,他也不好贸然评价,心中对于这个后世子孙的好奇之情已经达到了顶点。 此刻静静的看向姜饼,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故事。 第116章 六位帝皇丸 “这个皇帝嘛,应该能算的上是有史以来最特别最奇葩的一位皇帝了。” 姜茶停顿了一会儿,让李世民几人细细回味这句话。 最特别最奇葩? 李世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可这最字,怕不至于如此夸张吧,会不会有些言不符实了? 他正想询问,姜饼却笑道:“来,茶好了,几位品品看,这可是从南诏那边特产的班章。” “也好。” 盯着被琴棋书画四女放到面前的茶水,李世民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虽说心中更迫切的想知道那李隆基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才会被当时的大臣们上了个玄字的庙号,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能急在一时。 只要留在这里,早晚都要知道的。 李世民做了这十多年的皇帝,养气功夫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和李泰等人捧起手中那透着清凉的茶水,先是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只感觉到一股草木的芬芳瞬间沁入整个鼻腔之中,直达颅腔,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这与他们平时吃的茶汤有显着的不同。 李世民轻抿了一口,默不作声,似在回味其中的感受。 李泰也随之喝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巴:“入口微涩,甚至带了些苦味,但只消片刻之后,就感觉口齿留有余香,舌尖处甚至慢慢有些回甘,整个人有一种耳聪目明的清爽之感。” “总结的很到位,这就是班章茶的口感!” 姜饼赞许的夸了一声。 李泰不愧是李世民几个儿子中擅长搞文化的,初次尝试就把这茶水滋味总结的八九不离十。 李世民也对这个儿子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青雀,说的不错。” 初喝这茶时,李世民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 但很快,随着舌尖回甘与头脑清醒的感触传来后,他不由的眼前一亮。 比起往日喝的茶汤而言,他更喜欢这淡雅清新的茶水。 一旁。 房遗爱愣愣的看着几人的谈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茶水,心中不由想道:“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没什么太大感觉啊!” 他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和白水的区别就是带了点淡淡的甜味。 房遗爱嫌弃的放下了杯子。 他觉得魏王和陛下对这茶水称赞的有些过誉了,名不副实。 还是那种加了各种调味料的茶汤符合他的审美! 等几人感受的差不多了,姜饼再次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道: “李隆基这人,是大唐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从公元712年一直执政到了公元756年,总计四十四年之久。” “什么?这么长?” 李泰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直到看见李世民警告的眼神,才讪讪的闭上了嘴。 实际上,他正好问出了李世民同样想问的事情。 未免也太离谱了些,这李隆基在位时间之久,都能赶上两三任皇帝的时间了。 四十四年啊! 假设他二十岁登基,那都得活到六十四岁才驾崩。 再想想自己,早年间随着父皇南征北战,打下了这大大的疆土,可人到中年,才靠着玄武门政变当上了皇帝,如今执政十六年之久,李世民渐渐感觉身体都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还能在位几年。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庙号为玄的皇帝,居然在位四十四年。 李世民心中对李隆基是羡慕嫉妒恨啊,不由在心中感叹老天不公,这么个家伙居然活了这么久。 等等! 这个叫李隆基的家伙,不会是个儿皇帝吧? 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像东汉时期一样,由于朝局诡谲复杂,许多不过一二岁的奶娃娃,都被推到台前来当皇帝,而大权实际上掌握在外戚和宦官的手中。 这个家伙,不会就是因为登基早,虽然在位时间长吧。 他正想询问。 姜饼已经再次开口了。 “不错,李隆基这人确实是活的挺长的,活到了七十七岁才死。” 说这话时,姜饼的眼中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李世民虽然不解其中的意味,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这位皇帝至少不是什么儿皇帝。 “史书评价李隆基:生性英明果断,多才多艺,善骑射,通音律,仪表雄伟俊丽?。” 嗯? 这番话怎么看都不像描绘一副昏聩之君的景象啊。 李世民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却也未曾打断,而是静静的听着。 “初封楚王,后改封临淄王。 唐隆元年六月庚子日也就是公元710年7月21日,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集团。 约两年后,李旦禅位于李隆基,李隆基于长安太极宫登基称帝。 后赐死太平公主,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 听到这,李世民几人心中愈发疑惑了。 虽然不知道李旦为何要禅位李隆基,他最终为何又要处死太平公主。 但这中间一系列的事情都表明此人没有昏聩之象啊。 甚至果敢英武的程度,比一些安乐皇帝都要强了许多,这样的人是导致大唐走向衰败的根源? 李世民心中其实很想问姜饼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多年以来,听着魏征这个喷子在朝堂上大杀四方,让其养成了善聆听的习惯。 即便心中再怎么疑惑,这会儿依旧没有做声。 说到这里,姜饼却不由的笑了一笑,让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姜先生,何故发笑?” 李泰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笑这皇帝李旦啊。” 嗯? 这货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要给他们老李家丢人了吧? 想到这,李世民和李泰脸都有些黑了。 好在姜饼的下一句话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在现代有种药叫‘六味地黄丸’,具有滋阴补肾的作用,用于肾阴亏损、头晕耳鸣、腰膝酸软等作用。 而这李旦,他的外号恰好就被后人戏称六位帝皇丸。” 几人最先是被那六味地黄丸滋阴补肾的功效给吸引,但很快看着姜饼神秘的微笑,再联想到李旦那特殊的外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17章 从李旦开始 “先生,这话是何意思?” 李泰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姜饼笑道:“因为李旦他们一家人,可以组团做皇帝! 李旦的爷爷李世民是皇帝,父亲李治是皇帝,母亲武则天是皇帝,他哥哥李显是皇帝,他侄子李重茂是皇帝,他儿子李隆基还是皇帝! 更有趣的是,李旦一生做过两次皇帝,但这两次登基,都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第一次是母亲武则天,把皇位送到了他手里。 第二次则是他的儿子李隆基,再次把皇位送给了他。 纵观中国数千年古代历史,有着这种离奇经历的皇帝,恐怕只有李旦一人了。” “什么!” 此时此刻,哪怕李世民的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显然,并不是因为李旦的奇葩经历。 而是这其中出现的几个重要信息,让他彻底破防。 李旦的母亲是武则天? 此人不是朕的妃子,还被封为了五品才人,赐号武媚么。 怎么会成了他李旦的母亲。 关键是李旦的父亲也不是朕,是稚奴啊。 一瞬间,种种情绪涌上了李世民的心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他出离的愤怒。 再加上那句话中,武则天居然成了他李家大唐的皇帝?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女人怎么成了皇帝的?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李世民只觉得有一团邪火集聚在心中,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身旁的房遗爱和李泰这会儿正襟危坐,面对盛怒的李世民,动都不敢动上一分。 同时李泰心中不免暗自在想: 稚奴也太胆大包天了吧,日后做了皇帝,居然敢纳父皇的武才人为妃,最后居然还让其成了女皇帝,这一点我不如他远矣。 当然,这话多半只是调侃之言,顺便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他看来,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只怕后面再发生太子李承乾谋反一事,父皇也会慎重考虑,很难立李治为太子了。 这对他而言自然是有好处的。 毕竟在李世民的几个儿子中,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除了李承乾之外,也就是他和李治。 哦对了,还有一个吴王李恪,李世民曾经评价其“英果类我”,可惜对方的生母为隋炀帝的女儿,本身的政治身份就注定与皇位无缘了。 否则,就算李世民废了李承乾和李泰,这皇位也很难轮得到李治来坐。 相比战战兢兢的李泰和房遗爱,姜饼就显得淡定的多。 见了这么多的皇帝,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比李世民恐怖一百倍的朱元璋他也能一起谈笑风生,更别提是李世民这种公认的好皇帝了。 看着对方阴沉的面孔,姜饼知道,现在的他绝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也不等他询问,顺理成章的就讲述了起来。 “太宗皇帝,想来你对于武才人是怎么成了儿子李治的皇后一事,只怕不怎么感兴趣。 最想知道的,无非是其如何成了皇帝,李旦为何又被称作六位帝皇丸一事吧、” 这话说出,李世民点了点头。 虽然在刚开始知道自己的妃子居然成了儿子的皇后时,的确让他整个人被愤怒所裹挟。 但很快冷静下来后,虽然李世民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实则相较于这等微末小事,他更想知道,这稚奴究竟是搞的什么名堂,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当了李家皇帝的。 之后他的后人又是如何从武则天的手中抢回来的权利。 现在的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些。 相比之下,李隆基的事情倒是可以往后顺延了。 姜饼笑道:“既然之前是说的李旦,那咱们就顺着此人的故事线梳理,其中涉及了他母亲武则天,父亲李治,哥哥李显和儿子李隆基的故事线。 正好能完整的梳理下来。” “公元662年,李旦出生于长安。 李旦出生的时候,唐朝正处于空前强大的时期。 他的父亲李治,已经在位十余年,将唐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同时,因为李治有严重的头疼病,所以李治选择让自己的皇后,也就是李旦的母亲武则天,帮自己一起打理朝政。 夫妻二人共同处理朝政,这被后世称之为‘二圣临朝’。 关于武则天这人,虽为女子,却能力出众,处理起政事来井井有条,甚至比李治亲自处理的还要完美。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她心中多半是没有滋生出权利的欲望来。 但在李治的培养下,不断的接触政事,让她的野心逐渐膨胀。 随着时间的积累,武则天或许已经沦陷在了庞大的权利中,也才变成了后世那个权倾天下的女帝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的怒意已经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既然相较于自己还未发生,他自然还有改变的机会,也不再过多的纠结。 此刻听着姜饼这话,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受封天策上将,如果没有带着那么多将士们驰骋沙场,或许也不会觊觎大哥的皇位…… 当然,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李世民只是短暂失神,便继续听了起来。 “李旦作为李治与武则天的儿子,其实并非长子,反而在他的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长子李弘,次子李贤,三子李显。 李弘更是早在数年前就被册封为了太子。 前面有了三个哥哥,照理来说,李旦是绝对没机会做皇帝的。 所以李旦从懂事的那天开始,就从未想过自己以后能做皇帝,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了事。 李旦少年时所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以一个闲散王爷的标准进行的,这让李旦少了所谓的帝王才能,却在书法、文学等方面,颇有建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本来不出意外,将来继承大统者非李弘莫属。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李旦14岁那年,他的大哥李弘,却突然因病暴毙。 太子之位就此空悬出来。” 第118章 你搁这做慈善呢? “李弘既然身死,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就该轮到嫡次子李贤做太子。 李贤做了太子之后,也表现得十分贤明,得到了大臣们的喜爱。 但是,后来李贤却因为种种原因,和皇后武则天产生了矛盾,母子二人成了敌人。 最后,武则天派人在李贤的太子府内,搜出了数百具盔甲,举报李贤谋反。 在古代,私藏甲胄是谋反的大罪,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免罪。 所以最后,李治只能无奈之下,废掉了李贤的太子之位,改立老三李显做太子。” “糊涂,糊涂!” 说到这里,李世民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分明就是武氏女故意将甲胄藏匿于李贤府内! 他既贵为太子,又有何必要再去造反,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世民气的暴跳如雷,可周围李泰和房遗爱却面面相觑。 陛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那长子李承乾,在一年后也即将造反啊? 见没人附和,李世民忽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讪讪坐了下来。 “罢了,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 “李显成为太子之后,犹如惊弓之鸟般,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皇位与其说是顺应天命得来的,不如说是母亲武则天的傀儡罢了。 他默默地汲取着之前哥哥们的惨痛教训,明白在这宫廷斗争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于是,他开始老老实实地做起了他的太子,不再像从二哥李贤那般与母后武则天争权。 他知道,武则天作为大唐的第二个天,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望。 她的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任何敢于挑战她权威的人都将遭到无情的打击。 李显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愿意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从,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与此同时,身为皇帝的李治,身体情况则开始越来越差,公元683年,李治因病去世,李显终于顺利登基为帝。 不过,李显虽然当上了皇帝,但当时的朝政大权,依然都掌握在太后武则天手里。 李显之前虽然做了很长时间的温顺太子,但如今做了皇帝之后,他也打算抓稳皇权。 李显深知,要想在与太后武则天的权力斗争中占据上风,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皇后韦氏一族,他们拥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可以成为自己对抗武则天的有力支持。 李显开始精心策划,准备重用韦氏一族,组建一支强大的外戚集团,他知道,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在这场激烈的权力争夺中取得胜利。 然而就在李显刚刚表现出这个态度之后,武则天却在第一时间动手,直接废掉了李显的太子之位,将李显改封为庐陵王,赶出了京城。 就这样,在老三李显被废之后,身为老四的李旦,被武则天扶上了皇位,做了新的皇帝。” “这,这……” 李世民想到武则天之后既然登基成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那手段必然是如雷霆一般。 可却不曾想,在权利面前,他那几个儿子都一一成了牺牲品。 相当于是她踏上皇位路上的垫脚石一般。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 可这几人都是他的孙子,身上流淌着他李家的血脉,怎么能任由这武氏女如此欺辱! 李世民心中升起一团邪火,他打定主意,这番回去之后,就将那武才人给处死,省的重蹈日后的覆辙。 当然了,他心中何等想法,姜饼自然无从得知,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只不过,李旦的这个皇位,几乎就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李旦原本只打算做一个闲散王爷,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是过着闲散的生活,突然让他做了皇帝,李旦自然不知道该如何行使自己皇帝的权力。 再加上当时武则天把持朝政,也用不着李旦过问朝政。 所以李旦登基之后,直接就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虽然是皇帝,但李旦的日子,却过得十分凄惨,反倒还不如之前做闲散王爷的时候了。 因为是傀儡皇帝,武则天怕李旦图谋不轨,所以将李旦彻底软禁在皇宫内,根本不让李旦一家接触外人,完全没了自由。而在接下来的几年当中,所有支持李旦,反对武则天的李家宗室,几乎都被武则天屠戮殆尽。 直到公元690年,此时的唐朝,已经完全被武则天掌控。 武则天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暗示李旦禅位。 李旦也早就乐得如此,连忙将皇位让给了母亲武则天。 就这样,武则天从自己的儿子手里,抢过了皇位,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 “大胆!” 李泰听得睚眦欲裂。 一个区区外姓女子,居然敢屠戮他李家宗室,简直是胆大包天,胆大妄为! 虽然他平日里对这些宗室子弟也不见得有多么亲近,可账却不能这么算。 作为大宗子弟,他可以对那些小宗族人不屑一顾,视之如蝼蚁。 可他却不允许别人也如此。 那些人的身上,毕竟流着他们李家的血,如此行为,不正意味着是打他们李唐王朝的脸面么! 李泰尚且如此,更别说李世民了。 他此刻脸色平静的吓人,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但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恰恰是李世民盛怒到极点的表现。 可以说,如果武才人只是抢夺了李家的皇位,但毕竟后来又一次回到了李家的手中,若只是如此的话,或许只是将其诛杀,甚至软禁也无不可。 现在她的一系列做法,却彻底触怒了李世民心中的逆鳞,他的大唐这一刻仿佛成了那个女人的玩物,他岂能不怒。 甚至心中已经在计划着,不只是武才人,就连她的亲眷朋友,也一同问斩算了,如此才能解心头之恨。 虽然是这么想,但李世民毕竟不是朱元璋,心中还有些犹豫,这种在贞观十六年未曾发生的事情,是否该以此为由头定罪他们,这样是否太不公平了些。 如果是朱元璋知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只会说一句:菜就多练。 就武则天的那些亲眷朋友才多少人啊,顶了天几百人,连他洪武四大案的零头都不够,你搁这做慈善呢? 第119章 李旦的智慧 对于李世民几人心中的波澜,姜饼毫不知晓,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武则天登基之后,将李旦封为了太子。 尽管如今已不再是皇帝,可李旦所面临的境地却远比他在位时还要险恶。 失去了皇位的庇护,他直接成为了众多势力觊觎的目标。 那些曾经对他心怀不满的人,现在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獠牙。 宫廷中的权力斗争愈发激烈,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试图将他彻底铲除。 而他的支持者们也陷入了困境,无法给予他足够的保护和支持。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环境中,李旦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武则天的几个侄子,都在一旁虎视眈眈,企图夺取李旦的太子之位。 作为生母,武则天亦是对李旦严加防备,生怕李旦找机会复辟。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李旦,生活反倒是更加艰难了。 非但没有自由,就连一家人的性命,都很难保全。 公元693年,李旦得罪了武则天身边的一个婢女。 这个婢女随后向武则天告发,说李旦的太子妃刘氏,以及妃子窦氏,通过巫蛊之术诅咒武则天。 结果就在几天之后,恰逢过年,刘氏和窦氏去给武则天拜年,武则天直接命人打死了两人,尸体都不知所踪。” “大胆!大胆!” 这番话又一次气的李泰用力拍打着沙发,胸膛在不断的起伏着。 武则天欺负他李家血脉也就算了。 一个卑贱的婢女,居然也因为武氏女的一朝得了权势,让贵为太子的李旦连身边之人也护不住?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与他的愤怒相比,李世民现在倒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似乎已经麻木了,对于武氏女做过的这些事情,仿佛已经毫不在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姜饼多说上一分,他心中对此女的厌恶就更多上一分,也愈发坚定了他心中想要将武则天亲眷吵架灭族的想法。 “好了青雀,不要打断姜先生,朕倒是想继续听听,这个女人后面究竟猖獗到什么地步!” 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将李泰的愤怒压制了下去。 听着这话,姜饼在心中暗自嘀咕。 全部说出来,只怕你又不愿意了。 在宫中养男宠,一度想让他们武氏子弟继承皇位,这一系列的事情哪个不能让你气到吐血? 想归想,姜饼还是继续说着。 “刘氏是李旦的太子妃,之前还曾做过皇后,而窦氏则是后来唐玄宗李隆基的生母,也是当时李旦的宠妃。 这样的两个人,身份显然都不一般。 然而在这两人死后,作为丈夫的李旦,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第二天依然扮出一副笑脸面对所有人。 当时李旦的处境,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担惊受怕做太子的日子,李旦过了整整八年。 直到八年之后,随着武则天年龄越来越大,武则天才开始认真思考继承人的问题。 在狄仁杰等大臣们的劝说之下,武则天终于决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武家的那几个侄子。 不过武则天最后却并没有选择李旦,而是选择了早已流放多年的老三李显,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听到这里,李世民轻咦了一声,淡淡说道:“这武氏女倒是好算计。” “是啊。” 一旁的李泰也是冷笑着回应。 只有房遗爱这个傻大憨粗一脸的懵逼,没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姜饼倒是清楚,也不由的会心一笑。 看似武则天是尊崇唐高宗李治的遗愿,将李显重新立位太子,实际上不过是一种政治博弈罢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年来一直在京的李旦究竟被多少老臣重臣所支持。 而武氏家族又是怎样为了权利对着他步步紧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一旦自己再次确立下让李旦为皇太子,毫无疑问,自己有可能被群臣架空不提。 哪怕对方畏惧自己的威势,在自己生前不做任何的行动,可她武则天总有死的一天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李旦清算他的政治遗产的时候了。 武氏家族还能幸免么? 基于种种考量,她索性把那个外派的儿子李显接了回来。 在她的恐怖高压下生存了近二十年的李显,心中对于武则天的畏惧早就深入骨髓,早不如当初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了。 这样的人便于自己掌控,说不定也能避免自己死后清算旧账。 最关键的是李旦不过是自己立的傀儡皇帝,论起名分之正,自然当属先帝亲口定下的君王李显。 这样一来也能堵住悠悠群臣之口,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公元698年,武则天将李显从外面接回了京城。 李旦得知之后,直接称病不出,坚决将太子之位让给自己的哥哥李旦。 就这样,在李旦的识趣退让之下,同年九月,老三李显再次成为太子,李旦则被改封为相王。 虽然从太子变成了王爷,但李旦的生活,却好了很多。 因为从这时开始,武家人的进攻目标,就不再是他,而是身为太子的哥哥李显。 而且,武则天也不再防备他,允许他正式做官,拥有一定的权力。 公元701年,突厥入侵,李旦作为名义上的唐军主帅,前去抵抗。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统帅,但这时的李旦,好歹有了兵权,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战争结束之后,李旦又被封为左、右羽林卫大将军。 此后的几年里,李旦虽然依然过着闲散王爷的生活,但却有了一定的兵权,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和之前做皇帝和太子的那段屈辱岁月相比,如今的生活,实在是好了太多。 这样的日子,李旦过了四年。 四年之后,随着武则天逐渐病重,宰相张柬之发动了政变,拥立李显登基。 李显登基之后,对于李旦这个弟弟,非但没有任何提防之心,反倒是极为信任,让李旦执掌京城兵权,并且以宰相身份参与朝政。 不过,李旦知道哥哥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只是因为当时武家的势力还很强,哥哥需要他帮忙制衡武家。所以不久之后,李旦就再次让出了所有的权力,继续做他的闲散王爷。” 第120章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 “不错。” 听到这里,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此子虽然能力不行,但心性却极佳。” 李泰同样颇为认同。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皇位,他居然能够不心动,拱手就让了出去。 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的话,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淡然的。 别说那皇位唾手可得了。 哪怕如现在一般,早就立了太子之位,李泰对那个位置依旧垂涎欲滴,虎视眈眈! 那确实是,不然也不会 成为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六位帝皇丸了。 姜饼笑了笑,继续: “此后的五年里,李旦继续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不管是朝堂上的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因为当时的李旦,手里根本没有什么权力,没有让他们觊觎的价值。 然而五年之后,到了公元710年,情况再次出现了变化。 这一年,李旦的哥哥李显,突然暴毙。 李显死后,皇后韦氏立李显的儿子李重茂为帝,同时彻底把持了朝政,妄图再次重演当年武则天的旧事。 先做一个掌权的太后,然后再抢夺李重茂的帝位,做唐朝的第二位女皇帝。 对于这场政治动荡,李旦本来不愿参与其中。 奈何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最终还是被卷了进去。 李显去世后,李旦被新上任的皇帝李重茂,拜为太尉。 如此一来,执掌兵权的李旦,也就成了韦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世民的眉头紧皱。 听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李显暴毙,只怕是被那个韦氏给毒杀了的吧?” 李世民轻蔑一笑,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暴毙,除了被人杀害,别无其他可能。 那么这中间最有嫌疑的,也只会是姜先生说那个觊觎皇位,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的女人了。 至于李重茂? 开什么玩笑,对方只要不作妖,好好的等着李显寿终正寝之日,皇位不照样是他的吗。 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担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好啊,真是好的很!”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冷厉,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一个武则天,给朕的大唐开了一个‘好’头!人人都害怕武则天,可又每一个女人都渴望成为武则天,真的是好得很!” 李泰凑了上来:“父皇,回去之后,不如由儿臣将那武氏一族全部抄家灭族,省的再发生如此之事?” 说这话时,他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仿佛要做的不是把一个家族上百口人全部杀了,而是在谈论明天的午饭要吃什么那么轻松惬意。 李世民回眸看了这个的这个儿子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待这对父子二人商量完毕,姜饼接着道: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接下来李旦恐怕就会被韦氏找机会除去。 但万幸的是,李旦生了一个好儿子李隆基。 李隆基眼见时局至此,积极联络自己在京城内部结交的一些势力,并且得到了自己姑姑太平公主的支持。 最后,李隆基率兵深夜入宫,突然发动政变,诛杀了韦氏,彻底掌握了京城。 此后,京城大权基本落入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手里,作为皇帝的李重茂,见到这个局面,也就再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将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叔叔李旦。 李旦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第二次当上了皇帝。 虽然当上了皇帝,但此时的李旦,依然权力有限,朝政权力都掌握在儿子李隆基,以及妹妹太平公主手里。 李隆基并非李旦的长子,李旦的长子名叫李成器,此时还活着。 如果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李成器就该做太子。 不过李成器倒也识趣,知道自己做太子没有任何好处。 干脆高风亮节的表示,自己不做太子,将太子之位,让给了弟弟李隆基。 李隆基做了太子之后,开始在朝中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 但如此一来,李隆基就难免和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产生权力冲突。 太平公主此时已经是权势滔天,但却依然不满足,他也像效仿母亲武则天。 如此一来,李隆基就成了她的敌人。这对之前曾联手诛杀韦氏的姑侄二人,终于就此成为了敌人。” 果然啊,武则天这女人的影响力一如既往的大。 李世民属实没想到。 自从一个武则天之后,她的儿媳韦氏想要效仿成为女皇。 她的女儿太平公主也想要效仿。 好在最后他的血脉重新夺回了江山,否则要真被这几个女人这么一通搞,大唐还是他李家的大唐吗? 不过李世民此刻的心中对于武则天已经列入了必杀名单,此刻虽然气恼,却也并未再继续发表评论。 “所有的这一切,李旦都看在眼里。 在经过了数十年的朝堂斗争,见惯了李家内部相互厮杀之后,李旦实在是不忍李家内部再次同室操戈。 所以,李旦做了很多事情,希望能够避免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旦先是帮李隆基剪除对手,将自己其他的几个儿子,都明升暗降,全部削去了兵权。 同时还打算将太平公主外放,以此来解决矛盾。 可惜,太平公主却靠着自己在京城内根深蒂固的势力,硬是留了下来。非但如此,太平公主还继续在朝堂上对李隆基发起进攻,企图废掉李隆基的太子之位。 眼见于此,李旦也没了办法。 最后,李旦只能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禅位,直接将皇位让给自己的儿子李隆基。 希望李隆基登基之后,太平公主能够放弃夺权,李隆基也能对姑姑太平公主网开一面。 所以,公元712年,李旦再次禅位,将自己的皇位,让给了儿子李隆基。 然而李旦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禅位之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双方,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太 平公主在朝中权势极大,当时朝中的七名宰相,有五人都是出自太平公主门下。 太平公主甚至曾公然提出过废帝,最后被很多文臣反对,这才没有得手。 而在这次废帝失败之后,太平公主更是暗自开始集结自己的势力,打算通过政变,夺取最高权力。 李隆基也不傻,见到姑姑太平公主如此行事之后,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泯灭了。 公元713年七月,李隆基抢先下手,在京城内大肆清理太平公主的党羽,最后赐死了太平公主。” 第121章 缔造了一个盛世 听到这里,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之前无论是武则天也罢,还是诛杀韦氏也好,他心中都没多大的感触。 与之相比,这些不过是外人罢了。 甚至值不得他提起什么情绪,杀了也就杀了。 最多是心中有几分对武氏的厌恶与不喜,其他的,不能再多了。 可如今被杀的却是他李氏的血脉。 一个姑姑,一个侄子,因为皇位闹的不可开交,最后成功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若是二人皆是男子,如他和自己大哥李建成那般争夺,或许他的心中还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毕竟是成王败寇的事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可言。 可太平公主只是个女人啊。 那个时代女人能做什么? 即便诞生了武则天这样一位独一无二的女皇帝,难不成就真的让所有有野心的女人都渴望成为下一个武则天了? 别傻了。 自古以来,弄权的皇后太后多的是,可真正成了女皇的,也不过她一人罢了。 对于太平公主的死亡,李世民心中带着几分扼腕的情绪。 就因为武氏一人的荼毒,让之后的女性心中都多了几分憧憬,去渴望那个本不属于她们的位置。 心中或许想的是成为武则天那样权倾天下的女皇。 殊不知这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一步步腐蚀着她们的灵魂,不知不觉中开始幻想那个她们触及不到的位置,最终慢慢的步入深渊。 当然了,他的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 虽然有几分感慨。 但那毕竟是未来不曾发生的事情。 在李世民的心中,武则天已经上了必杀名单榜。 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中,未来不会再有什么则天大圣出现,也不会再有权倾天下的女皇。 甚至连李治是否还能成功上位,都要有待商榷了。 姜饼的故事还在继续: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旦,虽然有心阻止,但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毫无权力的太上皇,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赐死。 此后的李旦,彻底心灰意懒,放弃所有权力,安心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太上皇。 三年之后,李旦因病去世,终年55岁。 李旦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环境当中生活的。 而且,因为李旦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就算李旦有心躲避,也根本躲不开这些纷争。 在几十年的人生当中,李旦先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儿子……为了所谓的权力,同室操戈,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而李旦本人,从始至终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他不想去争夺什么最高权力,所以才能在妹妹和儿子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选择让出自己的皇位,并希望以此平息他们的纷争。” “可惜,他不明白的是,但凡身陷到权利的旋涡之中,就不是个人想要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有时候,只有自身足够的强大,有了无上的权柄,才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李世民接过姜饼的话茬,由衷的发出了感慨。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玄武门之变自己失败了,无论是长孙也好,自己的儿子也罢,最终都会死在大哥的屠刀之下吧。 当年的场景李世民依旧历历在目。 “八百人就八百人,秦王拿弓,尉迟执矛,天下还有谁能敌?” “先下手为强!” “好,我起卦。” “起什么卦!难道不吉就都不干了吗?” …… 那一晚上的场景,李世民这辈子都忘不了。 自己的心腹聚拢在秦王府中,不断劝说着心中还有几分犹豫的自己。 长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最终让自己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如果没有那一晚上的龙蛇之变,现在自己的坟头草只怕都有三米高了。 也正是因为权利的更迭后,自己才能护住爱的人,才能施展自己想要的抱负,才能将大唐打造成如今这个万国来朝的帝国。 那么一瞬间,李世民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豪。 “是啊,有时候不争不抢,以为就能相安无事,实际上只不过眼睁睁痛苦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罢了。” 姜饼同样感慨了一声。 “不过相较于自己的老爹李旦,作为儿子的李隆基,在这方面就比他强的多了!” 说到这时,李世民才豁然想起,他们最先谈论的不就是李隆基此人么。 说是自从安史之乱后,大唐彻底开始了由盛转衰的局面。 只是谈着谈着,由于信息量太大,莫名其妙的就偏到了李旦和武则天的身上。 李世民莞尔一笑。 可细细回想着之前姜饼在提另外两人时,偶尔也会穿插进关于李隆基的故事。 直到目前为止,李世民仍然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昏聩的迹象。 甚至心中不由的升起了那么一抹“此子英武类我”的感觉。 从他的大哥主动禅位给李隆基,到和姑姑太平公主一起覆灭了韦氏想效仿武则天的野心。 在到后面上位后毫不犹豫的将曾经并肩作战的姑姑赐死。 无论是手段谋略、还是心狠手辣,都符合一位优秀帝王的潜质。 所以,这家伙后面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到让大唐爆发安史之乱的?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向姜饼。 一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姜饼就猜到了他在想的什么。 笑了笑,接着道:“太宗皇帝,那咱们接着来说李隆基这个人?” “好!” 李世民沉吟一声,干脆的应道。 姜饼清了清嗓子。 “要说这个李隆基啊,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最复杂的皇帝了。 将姑姑太平公主赐死后,在政治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对手,李隆基开始了他励精图治的……前半生。” 励精图治。 前半生? 这两个词分开来李世民都能理解,可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另类,他眉毛微动,并未打断姜饼的话。 “李隆基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后,在他在位的前期,注意拨乱反正,任用姚崇、宋璟等贤相,励精图治,开创了唐朝的极盛之世——开元盛世。” 第122章 倘若李隆基死于开元二十九年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禀俱丰实。 开元盛世,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封建历史巅峰。 可惜,极盛不过是昙花一现,随之而来的,便是安史之乱。” 姜饼原本高昂的语气极速下降,变得低沉起来。 李世民紧皱眉头,纵观历史,也不是没有过极盛之后伴随着衰落的,这是常有的事情。 可缔造盛世的和毁灭盛世的是同一个人,李世民想不通。 按理来说,李隆基缔造了一个辉煌而又璀璨的盛世,那么大概率会在他的儿子处走下坡路,直到他的孙子,或者重孙时候,开始衰败。 倘若是这样,李世民觉得也还能接受,这是符合常理的。 可你李隆基都还没死呢,这盛世就已经结束了,闹呢? 他带着心中的疑惑看向姜饼,对方也是心领神会的一笑,继续道: “史书中大部分归结李隆基失败的原因,大多是出在一个女人身上,仿佛是因为一个红颜祸水,差点葬送了大唐的江山,此后整个王朝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个人被人视作褒姒、妲己这样的狐媚妖妃。 然而,历史的走向真的会是一个女人能够左右的? 诚然,倘若是像武则天,吕雉那般权倾朝野的女人,或多或少能背上这口大黑锅。 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未真正参与过唐玄宗一朝的政治,就算她有心,经历过祖母、姑姑等这些女人作乱的李隆基,也不可能会再次向女人释放权利的。 可最终却将李隆基一个人的过错归结在了女人的身上,这未免太有失偏颇。” 李世民有些疑惑,不知道姜饼说的是谁。 但对这番话依旧是颇为赞同。 这不过是史学家们给男子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先生说的这个女人,是谁?” 李世民问出心中疑惑。 “杨玉环。” 姜饼娓娓道来。 “说起此女,那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号称历史中的四大美人,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称。 故事的开始,已经来到了开元二十三年,寿王李琩对参加咸阳公主的婚礼,期间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在母亲武惠妃的操纵下,李隆基很快就同意了二人的婚礼。” “等等!” 说到这里,李泰突然叫停。 “先生,您说那杨玉环是红颜祸水,被人归结成李隆基失败的根源,可现下,怎么会是他的儿媳?” 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听到这里,李泰坐不住了,逻辑上是不是出问题啊?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 姜饼神秘一笑:“后面你就知道了。” 并未正面回答,继续说着: “说起武惠妃,这是唐玄宗最宠爱的一个妃子,而寿王李琩正是她的儿子。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之后武惠妃病逝,李隆基从此变得郁郁寡欢。 纵有后宫佳丽三千,可能得他欢心者却无一人。 倘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虽然苦闷了点,可却也未尝不可。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的奇妙,又过了三年,到开元二十八年,李隆基带着家眷到骊山泡温泉,其中就包括寿王和寿王妃。 看见美人出浴的他从此便念念不忘,没过多久便下令杨玉环出家当道士,道号‘太真’。” 嗯? 啊? 哈? 听到这里,李世民等三人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这特么的。 老子抢儿子的媳妇? 虽然这在上层圈子里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可你他娘的是皇帝啊! 一切都有史书记载,你到底是怎么敢啊? 李世民老脸一黑,当场觉得有些挂不住。 本来之前听到李隆基缔造了最辉煌的开元盛世时,心中还十分开心,想着无论后面是什么原因造成安史之乱的,也算是罪减一等了。 结果都还没等到那会儿呢,直接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李家的老脸都要被这货给丢尽了! 一旁的李泰同样脸色不好看。 不是,那杨玉环到底有多香? 天底下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你偏要顶着皇帝的名头干这扒灰的事情,丢不丢人啊! 可惜,事已既成,他们除了唉声叹气一番,也没了别的好主意,继续听了下去。 看着众人的表情,姜饼显然也知道他们应该猜出来接下来唐玄宗要做的事情了。 “五年后,杨玉环在道观中已经做了五年的道姑,此时已经是天宝四年,唐玄宗把韦昭训的女儿册立为寿王妃后,遂册立杨玉环为贵妃。 玄宗自废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因此杨贵妃就相当于皇后。 有人说,倘若唐玄宗于开元29年就病逝的话,那他在整个历史上的评价将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了。 王维诗中是这样描述盛唐之景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甚至极有可能超过他的那位祖先李世民!” 听着听着忽然被夸了一下,李世民如饮仙酿,虽然这子孙是真的气人,但被夸的感觉是真的好啊。 每天都被魏征喷,还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了? 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旁的李泰用羡慕的眼光看向父亲。 “李隆基自从得到杨玉环后,日子便逐渐放纵了起来。 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虽然只是零星的点评,可方才还在飘飘欲仙的李世民却突然勃然大怒。 “混账!”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沉溺美色不算罪过,这是男人本色,就连他也不能幸免。 可沉迷到连朝政都不理会了,还配做一个皇帝么! 长此以往,国家权力机构还怎么运行下去。 权力迟早流落到臣子的手中,那就是祸乱的根源啊! 事实证明的确被李世民给猜中了。 “宠幸了杨玉环后,李隆基觉得自己这一生的功绩已经足够了,到了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日子。 他亲自为爱妃谱了一曲《霓裳羽衣曲》,并主动为其演奏。 对于杨玉环的宠爱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因为贵妃一句爱吃荔枝,李隆基立马行动,让人八百里加急直接从岭南把荔枝送进长安城。 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第123章 各级矛盾下爆发的安史之乱 说到这里,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唐玄宗昏君之势已成。 从前期励精图治到后面的纵情声色,这难道是一朝一夕之间形成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或许李隆基骨子里就是一个耽于享乐之人。 早期的时候,虽然表现出的是一副英明神武,颇有先祖在世的模样。 可本质上,李隆基也是一个富贵公子罢了。 只是与大多数的富贵公子相比,他更狠辣,更果敢,也能暂时压制心中的欲望罢了。 和李世民这样真正的马上天子比起来,他还差的远! 一个正常的王朝建立之初,虽然比起前朝而言或许富贵不足,但却是进取有余。 国家穷是穷了些,一切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总的来说,这是欣欣向荣的局面。 与其说是李隆基缔造了开元盛世,不如说是时代选择了他。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期,本来就已经到了王朝鼎盛的巅峰,就算此人不是李隆基,换另外一个皇帝上台,但凡他安分一些,不那么作一些,都能成就出一个盛世来。 诚然,李隆基的功绩也不能全盘否认。 当时的局面,内刚刚结束了武则天的统治,韦氏的叛乱。 外还有姑姑太平公主虎视眈眈,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这种情况下,不是果敢狠辣之人,实际上很难将局面处理的很好,就算后面平息了,所花费的时间很难说会比李隆基长多久。 再加上早期的时候,还算英明神武的他任用各种人才,最终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互相成就了这么一个盛世明主。 怪只怪他活的太久了。 但凡在开元十九年去世,他一生微不足道的污点都会被人习惯性的忽略,但那无边的功绩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一个空前绝后的千古一帝怎么都跑不了了。 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于李隆基而言,寿命太长,反而成了毁灭的根源。 李世民一眼洞悉了这点。 面对现在姜饼讲述他如何如何耽于享乐,心理预期其实已经降低到了极点。 不就是当昏君吗,这他可太熟了。 当年他表叔做的事情,李世民现在可还历历在目呢。 姜饼顿了顿,喝了口清茶。 故事说到这里,其实唐玄宗的形象,李世民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接下来就是好好说道说道,这安史之乱爆发的原因了。 “其实,安史之乱爆发的根源,无法简单的归结为安禄山、史思明二人作乱,从当时的局面来看,他是由各方矛盾所构成的。” 听见这话,李世民正襟危坐,想要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一,经济矛盾! 唐玄宗开元时期,社会经济虽然达到空前繁荣,出现了盛世的局面,但同时由于封建经济的发展,也加速了土地兼并, 以至百姓多迁徙流亡。 均田制破坏,均田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 加之,唐朝最高统治集团日益腐化。 从开元末年,唐玄宗就整天过着纵情声色的生活,杨贵妃一家势倾天下,任意挥霍,宫中专为贵妃院织锦刺绣的工匠就达七百人,杨贵妃的姐妹三人每年脂粉钱就上百万。 杨氏兄弟姐妹五家,声色犬马,权欲熏心,过着荒淫糜烂的生活 。 统治阶级的腐朽加重了人民的负担,促使社会矛盾不断加剧。 后来的白居易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当时的社会制度,男儿被视作传宗接代的象征,同时一个男孩也能作为家中的一名劳动力,能为家庭做出更多的贡献。 可就是因为杨贵妃的一朝得势,受尽了宠爱,连带着她的家人亲眷也是财禄通天。 这极大的刺激了当时人们的价值观,一度达到扭曲的程度!” 李世民认同的点了点头。 生个男儿,要读书习武,至少二三十年才能勉强达到卖与帝王家的程度。 即便如此,还要和无数人争抢一个位置,哪怕最终胜任了,又得处心积虑向上爬,十年、二十年,直到头发花白,双眼朦胧了,或许才能到熬到个四五品官的程度。 或许在普通人的眼中,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即便如此,在面对杨贵妃的亲眷时,还不是得卑躬屈膝,说尽好话。 前者凭自身努力,花费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 后者只消凭贵妃娘娘的一句话,便唾手可得。 这样严重的心理落差,怎会不让人觉得不平衡呢。 “其二,则是阶级矛盾。” 姜饼继续道: “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激化,是安史之乱的直接原因。 唐玄宗后期,“口有蜜、腹有剑”的奸相李林甫,把持朝政达十九年之久。 他在职期间排斥异己,培植党羽,把持朝政。 继他上台的杨贵妃之兄杨国忠,更是一个“不顾天下成败”,只顾徇私误国之人,他公行贿赂,妒贤忌能,骄纵跋扈,不可一世。 奸臣当道,加深了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尤其是杨国忠与安禄山之间争权夺利,成了安史之乱的导火线。 此外,西北派节度使哥舒翰与东北派节度使安禄山之间,也素有裂隙。 内外交错,使唐玄宗后期统治阶级内部君与臣、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化。 但真正根本的问题,还是中央和地方军阀势力之间的矛盾。 这是促成安史之乱最为重要的因素。 由于当时的均田制和府兵制被破坏,李隆基不得不以募兵制代替府兵制。 这些招募来的职业军人受地方军阀的收买笼络,和将领形成一种特殊的盘根错节、牢不可分的关系。 加之,开元以后,在边防普遍设立节度使制度,他们的权力越来越大,至于“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兵甲,又有其财赋”,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到天宝元年(742年),边军不断增加,达到四十九万人,占全国总兵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其中又主要集中在东北和西北边境,仅安禄山所掌范阳等三镇即达十五万人。 而中央军则不仅数量不足,而且质量太差,平时毫无作战准备,打起仗来,不堪一击。节度使的日益强大,与中央政权矛盾日深,到天宝末年,终于爆发成为安史之乱。” 第124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后面的事情嘛,正如我一开始讲的那样。 由于藩镇实力强大,而中央军又战力不强,最终逼的唐玄宗逃到蜀地避难。 接着么,随军将领为了泄愤,先杀杨国忠,接着又想杀‘妖妃’杨玉环,这会儿都杀红了眼,说不定连玄宗都想砍了。 李隆基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在乎,哪怕是最宠爱的贵妃娘娘。 没有任何的犹豫,杨贵妃于马嵬坡自缢而亡。 之后嘛,一切的过错自然由女人来背负,李隆基依旧是他的圣明天子。 可惜,是非对错历史自有定夺。 李隆基已经失去了大臣百姓的心,太子李亨提前登基即位,遥尊李隆基为太上皇。 之后更是平定了安史之乱,再次稳固了大唐的局面。 可惜,这个国家自此以后,彻底由鼎盛巅峰走向了衰败,自中唐到晚唐,虽然也出过几个中兴之主,但大多数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藩镇割据的局面再也无力掌控。 而于内廷又出现了太监专政,甚至连皇帝的废立都可以由他们实现。 到了唐僖宗时期,整个朝廷所能把控的地方,不过是长安城以外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天下的藩镇早就变成了骄兵悍将,甚至连朝廷任命的节度使也能杀而代之,并自称‘留后’,逼迫朝廷承认自己的地位。 以下克上成了那个年代的传统。 可惜朝廷的实力并不允许他们四处征伐,甚至中央出现危机之时,还要求着哄着这些藩镇实力出兵相助。 最终,在一个名叫黄巢的落第举子手中开启了真正的乱世。 大唐近三百年的基业落下了帷幕。 并于朱温篡唐开始,彻底开启了最为黑暗的五代十国序幕的篇章。” 耻辱啊! 姜饼讲完,李世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当初的渭水之盟,气的李世民立志要将场子找回来,果然,没过多久,颉利可汗就来到了大唐的宴会上展示他那异族的舞姿。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哪怕姜饼所讲述的唐末中只不过是只言片语,但他也听得出当时是,李唐的皇帝处境多么艰难,国家是多么的卑微。 藩镇割据。 呵呵。 这还能算是一个国家么,这还算是他那万国来朝的大唐么! 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想承认,可却是历史必然的走向,人又怎么能……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 朕既然来到了这处时空,听到了关于未来的一切,那么事在人为,或许能改变晚唐时期的局面,甚至连李隆基那蠢货造成的安史之乱也能避免了?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心中顿时有几分愉悦。 一旁,李泰心情同样很高兴,他的想法和李世民基本上一致,当然了,他想的更深远。 “稚奴做的事情,说不定会引起父皇的厌恶,那皇位的事情,是不是又一次落在太子和孤的身上了? 就李承乾现在那模样,如何能让父皇放心的将皇位传给他,那最后岂不是落在孤的头上么!” 看着李世民沉思,似乎还有些心情不佳的样子,朱瞻基瞥了一眼,笑道。 “太宗皇帝,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纠结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反正有姜先生这处神秘的地方在,那些后世子孙们迟早会过来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崇祯皇帝。 “喏,这就是我朱家的亡国之君,其实又能怎样呢。 知道了未来的历史,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我爷爷和太爷爷他们都已经决定,等改革的差不多了,就发兵去崇祯年间,重新拿回我朱家的江山!” 听到这话,李世民豁然开朗。 对啊。 朕纠结未来之事干什么。 别说从现在开始,朕知道了历史后,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再不济,后续再有大唐的皇帝过来,干的好与不好,朕直接评判矫正不就行了! 一句话直接让李世民走出了困境,他感激的看了眼朱瞻基,却发现他头都没抬,手上捧着个小砖头模样的东西,还散发着亮光,上面还有画面闪动。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以前,李世民见到这种场景,要么以为遇到神仙了,要么以为遇到妖怪了。 可在姜饼这里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之事,已经不会单纯的以鬼神之说来概论了。 随即问道:“瞻基兄弟,你手中那是何物啊?” 方才他们过来后,经过姜饼的介绍,李世民其实已经把房间内的人认的七七八八了。 “陛下,我知道,那东西好像叫手……额,手什么来着?” 房遗爱刚想在李世民面前露个脸,出出风头,一紧张,却瞬间忘记了那物件的叫法。 脸都涨的通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该叫什么。 “你这憨货,退下吧!” 李泰笑骂了一声。 却也没有生气,经过房遗爱这么一搅和,原先压抑沉重的气氛现在越发缓和了。 朱瞻基笑道:“这东西叫手机,祁钰啊,你把手册拿过来给太宗皇帝他们看看。” 一边解释着,一边吩咐起儿子。 手册? 那又是何物? 李世民心中疑惑,带着李泰凑了上去,便看见朱瞻基拿着诺手正大杀四方呢。 那血脉喷张的画面,激昂的语音提示,看着李世民父子二人来了些兴趣。 “瞻基兄弟,可否让朕试试?” 李世民开口,朱瞻基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然而接过手来却有些尴尬。 哪怕在朱瞻基的讲解下,他玩得也属实有些抽象。 要不就是外圈刮刮不到敌人,要么就是直接零层血怒直接开大。 甚至直接扛着防御塔和人家对打,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李世民在别的地方天赋极佳,可在玩乐方面,好像是有些不如人了。 索然无味之下,他将手机还给了朱瞻基。 但一旁的李泰仍然看的津津有味。 经过朱瞻基的一番讲解,他觉得自己好像足以上手了,也忍不住道:“瞻基,能让孤试试么?” 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手机交到李泰手中,还别说,确实玩的有模有样,比老爹李世民强多了。 第125章 世家 李泰津津有味玩着游戏的同时,李世民也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小册子。 看到兴奋之处,还会忍不住抚掌而笑,大喝一声彩。 这可把一旁的朱瞻基给整的有些懵逼。 不就是让他熟悉一下现代化的东西嘛,搞得这么激动干什么,以前来的所有人当中,也没像李世民情绪这么激昂的啊。 正当他以为这便是太宗皇帝的性格,豪爽奔放时,李世民已经看了七七八八。 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蔚然长叹。 “太好了,这里面写的各种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姜先生,瞻基兄弟,这书能送给朕,拿回去观摩观摩么?” 李世民一脸期待的看向姜饼和朱瞻基。 嗯? 这反而把他们两个整不会了,什么情况,这玩意还值得拿回去观摩? 失心疯了吧! 他们还在疑惑之际,朱祁钰苦着一张脸站出来道: “姜先生,爹,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拿给太宗皇帝的册子搞错了。” 啊? 朱瞻基朝着李世民手上看去。 果然,这哪里是穿越基本指南啊。 分明就是之前姜饼与朱元璋、朱棣他们谈论的种种内容。 什么经济问题啊,军队问题啊,教育问题啊种种。 全部被王承恩整理汇集成了册子,后面又被姜饼扫录进电脑中备份,本来打算的就是日后又有穿越者皇帝来了,都可以拿给他们看看。 至于愿不愿做,想不想改革,那就是他们本人的事了,姜饼也管不住。 可惜因为都是用A4纸打印,又没什么封面之类的,正好和穿越者基本指南放在了一块,朱祁钰不小心就给搞混了,正好被李世民给看到。 这时几个人才明白,合着刚刚对方那么激动兴奋,是看见了这些内容啊。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上面所言的种种改革,可不是如饮琼浆玉液一般,整个人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同一时间绽放开来。 这些不就是他所追寻的济世良方嘛。 听着几人的对话,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堪比扶龙术的册子,李世民赶忙道: “该不会是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扪心自问,这本书的珍贵程度,是给多少金银财宝都无法比拟的。 他刚刚过来,应该是无法接触那么珍贵的东西吧。 正当李世民有些手足无措时,姜饼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害,无所谓的事情,这东西打印出来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 一开始是打算先让你熟悉熟悉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祁钰这家伙居然拿出书了。 不过不妨事,我让他们再重新拿一本给你。”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松了口气。 “这倒是不必了,朕看了这本书,只觉得思想豁然开朗了起来,但里面的诸多东西,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打算带回大唐去详细观摩,不知可否?” 他问的很客气。 “这有什么,你想拿就拿好了。” 姜饼语气轻松的回答。 “太好了。” 李世民神色有些激动:“有了此书,朕可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那些世家大族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有些冷冽,眼底甚至闪过了一抹寒芒。 可想而知,对于那些所谓的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李世民是忍了许久了。 听到这话,姜饼几人若有所思. 从秦汉时期的门阀到唐朝的世家,王朝虽然在更迭,世家却永远不变。 无非是今日你家兴旺一些,明日轮到我家昌盛一点。 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直到唐末随着黄巢的踏尽天街公卿骨,杀了一批一批世家的中坚力量,又轮到五代十国那个战乱纷争的年代,这些世家想要重新积蓄实力变得极为困难。 到了赵匡胤建立宋朝,有意识的削减世家力量,培养平民百姓。 由原先这些人掌握科举重心的五经逐渐转变成四书,极大削弱了世家对言论和知识的掌控,渐渐的,才彻底让流传近千年的世家成为了过去式。 不过遗憾的是,到了宋明之后,世家确实力量变得微弱了,很难再像千年前那样左右天下的局势,但随之兴起的,是一种叫做文官集团的产物。 他们取代了世家的地位,甚至变得愈发的可怕。 前者毕竟以血缘姻亲和纽带,事情不会做的太绝。 今日你兴,明日我旺,谁也说不好局势的变化。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无论怎样的明争暗斗,至少底线还是有的。 可文官集团呢。 他们以地域、理念、学术分成不同的党派,争斗起来那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恨不得把你踩在脚下,永远也起不来。 整个明朝二百七十六年,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党争都极为的严重,极端一些的说,明朝正是亡于党争。 党同伐异,无论学识品性如何,只要是所属党派之人,必须尽力保全,只要是敌对党派之人,一定竭力攻讦。 于国于家,都是祸患。 目前过来的明朝皇帝当中,截止到朱祁钰,党争的迹象还不是那么的明显,他没有切实的体会过其中的危害,自然也不能明白李世民的迫切了。 唯一感同身受的,或许只有亡国了的崇祯。 当时他的政令一出,都不知道歪到了什么地方。 内忧外患之际,东林党甚至还一门心思的铲除异己。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些,才铸成了大错。 现在想要改变,也无力回天了。 至于说已经开始变法的朱元璋和朱棣,他们对于国家的掌控力度那是整个明朝都无人能及的。 别说现在用的怀柔政策,先打一批,拉拢一批,抚慰一批这么温和的法子了。 哪怕老朱真的想一夜之间颠覆全部,无外乎是血流成河的局面罢了,他还会在乎这个? 对于李世民而言,世家就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大毒瘤与阻碍。 有的时候,朝廷派去地方的官员,甚至没有当地的望族说的话好事。 这样令人愤怒的局面,李世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改变,现如今,总算让他看到了希望。 第126章 讲究的李世民 李二很快回去了,去详细研究他对抗世家的法子。 没办法,他娘的,某年某月某日,他想重新修订氏族制,削弱门阀氏族地位的同时,提高李唐皇族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在这些世家大族中,又以崔卢王郑李五姓七望最崇高显赫。 这五姓七望在百姓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李唐皇族。 由于祖上出过很多的达官显贵,凭借着祖上的福荫,在地方上更是盘根错节,不可一世。 哪怕许多人已经成了破落户,可却依旧以自己的姓氏沾沾自喜,你若是想与他联姻,即便送上再多的钱财,他也觉得你寒酸。 可就是这些自视清高的门阀氏族,在重修的氏族制中,崔姓仍是第一等。 这极大的激起李世民的不满,要求重新修订。 心中虽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只因为千百年来就是如此,世人们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即便重新修订之后,官员也不过是将李唐皇族的姓排到了第一等,其余之后的,仍旧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大姓依旧是大姓,小姓还是那些小姓。 李世民无可奈何,知道想要彻底改变人们心中的观念,何其困难。 索性也不再继续为难修订之人。 只是心中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削弱这些门阀世家地位的想法。 然而除了提高科举的权重,让世家们无法再如以前那般为所欲为,李世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或许大唐的官员中有的人心中有好法子。 但却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更不会让李世民知道。 无论是房玄龄也好,魏征也罢。 本质上依旧有着氏族们的影子。 在朝为官,也不过是偏向氏族的心少一些,指望他们想出削弱自己势力地位的办法,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李二死后,不过三五十年的时间,世家大族再次掌握了天下话语权。 安史之乱后更甚。 在唐朝中晚期,连科举都已经被这些家伙给牢牢把控住了。 你想要跨越阶级? 比登天还难! 早期大唐科举采用不糊名的政策,评定文章的好坏,并不看你写的什么内容,而是看你姓甚名谁,家世如何,父辈是否在朝为官,担任何等职务? 由此可见,官场黑暗到了什么地步。 哪怕俗话说的寒门难出贵子。 人家所谓的寒门可不是那些流啊、氓啊的穷苦百姓。 本质上寒门不过是曾经高门第破落了,连续几代人都没有显赫过,才能被称作寒门。 就算穷到饭都吃不起了,可只要一通禀姓名,言其祖上谁谁谁,照样有一大堆人吹捧。 这才是所谓的寒门。 或许是大唐也觉得这种科举未免徇私舞弊的可能性太高了些,后面逐渐采取了糊名制。 这样一来,似乎有了公平可言? 那就大错特错了。 名字的确是糊了。 可你要是在考试之前,由长辈带着去拜访拜访主考官,这自然是允许的,你要是趁机和主考官增进增进感情,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不是。 而到了考场上,名字确实是糊了。 可交卷的时候,是你本人亲自呈上去给考官啊。 这么一来,与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隋唐开始,虽然曾经的举孝廉也好,察举制也罢,都被科考制度给取缔了。 看似公平,能恩惠普罗大众。 但真正施行的好一些,除了唐太宗时期,到了后面,依然成了世家的工具。 你想要做官? 行啊,氏族几等,朝中可有长辈,与谁家有过联姻,祖上出过何人? 都没有? 那你做个屁的官,做梦去吧! 也正是由于人才的垄断,到了晚唐时期,黄巢才会屡试不第,按理说,幼时便能写出“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这样还不错的诗句来,文学已经不会太低。 但造化就是这般弄人,即便多次尝试,依旧是个落榜生。 或许当初黄巢但凡被科举给录取了,后面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冲天大将军,也没了“天街踏尽公卿骨”这种惨案发生了。 可惜,事与愿违。 哪怕唐末最后一个有些作为能力,且为人刚直不阿的宰相郑畋,若是没有父辈福荫,也休想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 当然了,李二是个既讲究,又体面的人。 回去之后才隔了一天的功夫,房遗爱又来了。 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直接送来了两大箱金银珠宝,说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对姜先生的谢礼。 对此,姜饼自然是乐呵呵的接受了。 通过系统回收,最终存款已经来到快接近九位数了。 这在没获得奇遇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虽然继承了农家小院,但平日里写写小说,一个月不过几千块钱,勉强维持生活罢了。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从今以后,自己的交流对象只能是这些古人了,算是彻底与社会脱轨。 不过姜饼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现在这种状态也挺好,虽然交流对象都变成了古人,可人家对自己很尊重啊,说话客客气气。 你要放在原先的社会中,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谁会对你这种一个月写写小说,也不过收入三五千的臭瘪三这么客气,那都是鼻孔朝天的存在。 在这里姜饼不但收获了财富,还有地位和尊重,甚至是认同感。 所以这里其实很好,他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第127章 万寿帝君?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世民走后,姜饼小院的生活在此趋于平静。 期间朱元璋和朱棣各自来过一次,但都只停留了半日的时间,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现在国家运转到了极致,他们作为皇帝自然也是忙到飞起。 能抽空过来这里度个假,已经算得上忙里偷闲了。 他们讲述了这些日子里的收获。 首先就是朱元璋的新式军队训练取得了一定成效。 他首先以凤阳地区的五千驻军作为试点。 这里作为大明的龙兴之地,被誉为中都,曾经更是一度差点成为了大明朝的京师所在地。 可以说地理位置极佳,就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便于观察的同时,正好作为新军训练的试点。 首先若论俸禄待遇,他比不上京城的禁军,若论军队战斗力,又比不过驻守四方的边军。 但比之其余各州各府而言,凤阳驻军的素质却又强上不少。 正好是个折中的法子。 随着他派遣毛骧亲自让锦衣卫千户去临阵观察新军训练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传来了喜报。 起初对于新法的各种口号,凤阳驻军都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走路要喊一二一? 为什么要做什么原地踏步,而不是直接行军。 为什么要进行列队,什么是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转? …… 一系列匪夷所思,前所未见的新奇口号充斥着这些大头兵的心中。 虽说是不解,但对于上级的命令,他们自然是要坚定不移的执行的。 哪怕出错的多一些,但总归踏上了第一步路。 很快三天过去,列队逐渐起得了些成效。 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各种口令的发出,就是在向左向右和报数上面,这些糙汉子没有进过学,总是会出错。 无奈之下,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教他们学习几个简单的汉字,以及从0到100的数字。 你还别说,配合着训练进行,以及其中的一些奖惩机制,凤阳驻军倒是学习的很快,没过几日已经变得像模像样了。 且不论军队素质和战斗力如何,光看那精气神和仪态,妥妥的一支强军啊! 朱元璋得到锦衣卫的回报后,带着太子朱标亲自过来观摩,结果显而易见,洪武皇帝很高兴,大手一挥,此法推行至全国各处军队。 当然了,他也不会忘记,之所以凤阳驻军能训练的这么有成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就在天子脚下,想不用功都不行。 可那些远在天边各州县的守军,以及边军呢? 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的按照手册上进行训练,不偷奸耍滑,浑水摸鱼吗?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没有过多由于,解决问题的法子就是自己能时时刻刻得到他们的动向,那自然要派出老朱最得意的杰卓——锦衣卫去暗地里监视咯。 当然了,在经济没有真正搞起来之前,他们只会进行这些简单的训练,每日一两个时辰,也就足够了,其余的时间还要忙活其他事情呢。 只要后面发展起来了经济,大明有能力发展职业军队了,老朱绝对会把强度提上去的。 解决了军队的问题,接下来就轮到教育改制了。 这可比军队训练难的多的多。 但一旦见到成效,后续便会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好。 所以老朱也是趁机跑过来再次询问了姜饼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 他想了想,觉得还有汉语拼音和简体字这两大扫盲杀招。 反正明清时期语言环境其实已经和现代大差不差了,姜饼索性把这二者交给了朱元璋,至于要不要实施,则由他自己亲自定夺。 朱棣过来的缘故,也和老爹差不多。 只是二人来的时间正好错开了,这对父子遗憾的没有见到面。 小朱步子跨的大一些。 除了规划试点进行军队训练外,在他直属的三大营中,这些人已经进行体能上的训练了。 他们本质上已经接近职业化军队,当场操练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效果自然也十分喜人。 军队战斗力相比于之前,直接提升了几乎百分之四十左右,而且意志力变得比以往更加坚定。 朱棣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他还派遣随军太监每隔一段时间就召开思想大会,争取让每一个三大营的士兵脑海中都打上忠君爱国的印记。 假如后续有用的话,他更是打算推广到全国各地。 避免那些当兵的只知道上级,只知道直属于哪个将军,而不知道皇帝和国家。 朱棣更是放出豪言,最多三个月,他就能帮朱由检去崇祯年间平叛了。 海军的训练也已经提上了日程,根据市舶司的方案来看,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足以造好横跨倭国的宝船,大明的天兵届时便可浩浩荡荡的出征了。 隐约间,朱棣似乎想在军事上和老爹较较劲,看看谁先搞定倭奴国。 当然了,小朱过来可不只是为了炫耀的目的,更主要的,也是想向姜饼征询关于教育改制的方案。 他也没有疑惑,把给了朱元璋的两大法宝再次交给朱棣。 后续如何实施使用,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二人走后,过了大约十天的时间。 这一日,姜饼他们正在客厅中闲来无事的玩着手机,屋外忽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念着一首让人颇为熟悉的诗句。 “贫道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天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叩请仙人求见!” “这特么谁啊,名字搞这么一大长串。 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嫌喘不上气来吗?” 屋内,听到外边那人喊话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神神叨叨的,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只有崇祯一家没笑,甚至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朱瞻基见状,疑道:“由检,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第128章 王承恩的观点 你猜我为什么是这幅表情。 这个道长别人不熟悉,我还不熟悉吗? 此人就是咱们老朱家大名鼎鼎的道君皇帝啊。 在位45年,其中有20余年都不曾上朝。 一度打破了之前所有皇帝懒政的记录。 当然了,这个记录保持没多久,就被他的亲孙子又一次给打破了。 要说咱们大明朝所有皇帝过来了,最容易被挨揍的。 除了瓦剌留学生朱祁镇之外,无外乎就是这爷孙俩了。 尤其要是被太祖高皇帝这样勤政的人见了,那岂止是打一顿那么简单。 完完全全是得往死里揍的局面啊。 就这,我还是不笑的好。 毕竟自己是晚辈,你们笑的,我可不敢想。 崇祯打了个哈哈,颇为神秘的道:“宣宗爷,您过会儿就知道了。” 嗯?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神神叨叨的?” 朱瞻基瞥了眼崇祯,颇为不悦。 姜饼却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也没打破,笑着对王承恩道:“老王,你去把这位给请进来吧。” “是!” 王承恩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尴尬。 他可是听的清楚,姜先生在说请字的时候,那可是特意加重了音调啊。 显然,这位爷估计是没好果子吃了。 自求多福吧。 他自然也听说过嘉靖皇帝的光辉事迹。 说实话,大明朝还没灭亡之前。 他每日伺候着崇祯皇帝到半夜,看着对方勤政到了极致,因为各地频频传来的噩耗急得睡不着觉。 王承恩看在眼中,不由的也默默流泪。 有时候难免思维发散了,就想到了嘉靖和万历这对爷孙。 和崇祯比起来啊,他们算是懒到了极点。 或者说,跟有史以来任何一个皇帝相比,都没有长达这么久不上朝的存在。 他觉得世间的事情好不公平。 明明皇爷那么勤奋用功,国家却一日一日的凋敝下去。 北边的鞑子没收拾得掉,大明朝的内部反贼又一茬一茬的冒了出来。 像韭菜一般,剿了一波,又来一波。 可他们爷俩呢,朝政几乎处于荒废状态,整个国家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相比之下,当今万岁的命也太苦了些。 在王承恩的心中,别看那两位皇帝是老前辈,但却发自内心觉得有些看不上眼,根本不如他伺候的皇爷。 要是姜饼知道他所思所想,却不太敢苟同。 别看平时他刷视频的时候,老是刷到这位道君皇帝的什么: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我来问道无余说,朕的儿子也通倭? 这样调侃的语录。 甚至说不得他也亲自下场调侃两句。 但真要拿崇祯和这位比,那确实是有些看不起嘉靖了。 朱由检勤政是不假,天天搁那上朝。 但实际上一放就乱,一管就死,最后落得个吊死鬼的结局。 想想也是,公司收益下滑时,领导们就开始天天给你抓考勤,讲制度,还要削你的权,搞走大家苦苦维持的平衡,本质上的东西没碰到,全是花里胡哨的苛刻考勤,然后还要降薪裁员,降本增效,公司能不搞黄才怪。 崇祯就属于那种想做事,有心做事,但偏偏能力摆在那里。 你但凡不去动他管他,学自己的老祖宗那样不上朝,说不得大明还能再传个一两代什么的。 等满清那边彻底发展起来了,打上几场大国仗,接着把大明如同宋朝一样赶到南边,兴许都还能再苟延残喘个几十年。 结果他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王朝瞬间给整嗝屁了。 后面的事情,不过是小丑站在巨人的尸骸上拾牙慧罢了。 但人家嘉靖,那权衡帝皇术可不是盖的。 放在历史所有帝王中,也是能排得上号。 当初刚被人接到宫中的一手大礼议之争,直接把朝廷所有文官集团给整懵逼了。 我们是想请个傀儡皇帝回来,结果请了个爹回来? 所谓大礼议之争,争的不是那书面的一两个字,而是大明的皇脉归属问题。 换句话说,是朱厚熜权力的来源问题。 张太后杨廷和的逻辑是,我们立你个15岁的小娃娃为皇帝,把你朱厚熜归入孝宗一脉,你还不感恩戴德乖乖过来,管我叫妈,管你亲爸叫叔,管你亲妈叫婶,你爸就是个王,你妈就是个王妃…… 嘉靖的逻辑是,你们孝宗一脉死绝了,现在按照朱明统续的远近,皇脉该归到我爸(已经死了)这一脉,我继承的是大明祖宗的统续,而不是你杨廷和和张太后的恩典,所以先追封我爸为皇帝,我再继承我爸。 放眼望去,整个大明朝能不依靠宦官集团就压制住文官集团的。 除了朱元璋和朱棣这两位祖宗,也就嘉靖这一个狠人了。 但凡要是朱厚熜和朱由检互换一波。 你信不信崇祯照样要被文官集团拿捏,甚至做的事情比嘉靖还要离谱的多。 毕竟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位听话且愿意做事的皇帝啊,多好的一位背黑锅的人物。 我们干的肮脏事情全都可以甩到皇帝的头上。 几百年后,史书中记载的是我们的直言不讳,我们的刚正不阿,却不会记录我们贪赃枉法,我们蛇鼠一端。 至于皇帝的评价嘛,那可就要差远了,说不得被批评作是昏君第一。 可那又关我们这些清流文官什么事情呢。 但嘉靖要是坐在崇祯皇帝的位置上,多的不说,魏忠贤这把好刀他绝对会利用到极致。 先斩文官,再斩忠贤。 最后还能落得个寰宇安定,嘉靖中兴的局面。 所以说,王承恩心中的想法,未免太主观了些。 吱呀~ 门开了。 一身八卦道袍的朱厚熜,双眼放光的盯着屋内的陈设。 许多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果然,朕修炼有成了吗? 他心中忍不住一喜。 今日如同往常一般在殿中修炼,除了黄锦与吕芳之外,其他人他一概不见。 正打坐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哪里吹来的风,莫非是门没关紧? 他睁开眼,正要呵斥。 却发现哪里还在自己的西苑中。 入目所见,是一幅陌生的景象。 然而,沉迷修道的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还觉得是自己诚心感动了上苍,特意让自己得偿夙愿了! 第129章 那你可太熟悉了 “诸位仙家,贫道稽首了。” 门打开的瞬间,看着里面形形色色之人。 无论穿着打扮都与大明截然不同。 男者尚且不论,那些“女仙”的服饰,着实让嘉靖的小心脏陡然暂停了一下。 或许是“仙界”统一的服饰,众女皆穿着有黑白相配的长裙,胸口却露着亮眼的雪白。 腿上裹着薄薄一层黑色透明的布料,让其内的小腿若隐若现。 明明看起来平平常常,可加在一起后却让嘉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修道多年,对于女色而言早已是能戒则戒了。 今日却让他不由的生出了一抹邪火,恨不得立马回大明让黄锦等人安排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也来上这么一套服饰伺候本道君皇帝。 朱元璋和朱棣送来的那些女官们,穿的自然是姜饼给他们配置的统一“制服”了。 今日穿的是女仆装,还有什么空姐装,教师装…… 每天都变着花样。 其中最不能少的,自然是丝袜了。 当初出现的时候,可是让朱瞻基等人直接大开眼界了一番。 看着众女官的穿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然了,虽然看的眼热,但这些女子是太祖太宗送给姜饼的,已经算是他的女人了,朱瞻基等人也只是过过眼瘾罢了。 不过暗地里,还是特意找姜饼要了几套类似的服饰。 对此众人都心照不宣,男人嘛,懂的都懂。 后来朱瞻基带着其他人回了趟永乐朝,回来后都自豪的表示,在套装和攻速鞋的加持下,战斗力直接翻了一倍。 除了王承恩只能用一脸艳羡的表情看着众人外,崇祯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儿子忍不住询问起来。 “什么是攻速鞋啊?是游戏里的那个吗!” 看着他们懵懂而又怀着无尽好奇的青涩模样,崇祯脸色变了变。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啊,一边玩去!” 朱瞻基忍不住笑道:“小子们,等你们再大些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年幼无知的孩童们面对众人的耻笑,气不过:“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等我长大了,弄一百个攻速鞋,羡慕死你们!” 听着童言无忌,众人的笑声更明朗了。 朱祁钰更是忍不住道:“那你的肾兄弟可就要遭殃咯。” 所以,当老道看着眼前那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时,眼睛都差点直了。 “嘉靖来了? 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吧!” 看着嘉靖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模样,姜饼挥了挥手,让众女大部分都去了楼上,这留下两位给众人泡茶,嘉靖这才回过了神来。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自己来的时候虽然报上了自己的道号。 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年号啊。 眼前这位年轻的道友是如何得知的。 疑惑来的快,去的也快。 是了! 朕想什么呢,既然都已经被诸位道友接引到了仙界,想要知道这些,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他笑了笑,一拱手:“道友果然神通广大,朕还未报上姓名,便已知晓。 只可惜朕的修为还不到家,未知道友姓名。” 看着嘉靖那入戏太深的样子,姜饼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另一边。 朱瞻基等人也看清了那个名字道号一大长串之人的模样了。 年岁约五十上下的光景,虽然身着道袍,但自身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朱瞻基觉得和自己爷爷有些相似,却没有他老人家身上那股霸道和唯我独尊之感。 眼神中虽然充斥着敬意,却也流露出了几分狡黠,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但很快,他忽然觉得嘉靖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 “嘉靖,嘉靖?我怎么感觉好生熟悉。” 他轻声说着,一旁,朱祁钰已经凑了上来,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化,原本对新人抱有的那抹善意荡然无存,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隐约间甚至有几分憎恶。 “别别,我可不是什么道友。” 姜饼摆了摆手,可特么别扯了,老子可不吃你搓的那些仙丹,你那玩意狗都嫌弃。 什么? 这还是让嘉靖一愣。 “不是道友? 可这不是仙界吗?” 这话一出,顿时逗得姜饼几人哈哈一笑。 得。 有人把这认作地府,现在还有人认为是仙界了。 不得不说,嘉奖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是修仙修出噫症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仙界,准确来说,这应该属于一个特别的时空。” 姜饼一边解释,一边说道:“哎你们谁把那手册给道长看看。” 特别的时空? 这几个字嘉靖全都认识。 可组合在一起在,怎么就瞬间变得有些懵了? 很快,王承恩递上来穿越者基本指南。 嘉靖愣愣的接在手上,接着便翻阅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不对劲。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老道士看完了。 他缓缓合上册子。 “这么说,朕是来到了后世?”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平淡了下来,对于几人,也没有了一开始时的那种特别尊敬推崇的感觉。 就连那颗火热的内心,也瞬间平息了下来,他很遗憾。 既然都来到后世了,怎么会没有遇上仙人呢。 要是这里是仙境该多好啊!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见对方承认,嘉靖心中又遗憾了几分。 唉了一声,转而看向他身后的几眼,总觉得冥冥中有种和这些人相熟之感。 尤其是一个身材高大,看向自己眼中还有几分怒意之人。 诶。 不对啊,朕不是第一次过来吗,此人对朕的怒意从何而来。 嘉靖心中莫名。 “先生身后这些人,也都与朕一般,来自不同的朝代,还是你后世之人?” 他随即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哦,你说他们啊。” 姜饼微微一笑:“那你可太熟悉了。” 第130章 成祖?太宗啊!! 朕很熟悉? 嘉靖兀自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那些人他确实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大千世界中,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也。 总不可能每个看着像的人,都是朕熟悉之人吧。 现在的他思维尚未从原本的局限中脱离出来。 根本没有想到,这几个他看着眼熟的人,可能是他的老祖宗们。 姜饼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指着人便开始介绍了起来。 “诺,这是未来的明宣宗朱瞻基,这是景泰皇帝朱祁钰,这是你后世子孙崇祯帝朱由检……” 每介绍一个人,朱厚熜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直到崇祯开始,才逐渐好转,总算不是自己的祖宗们了。 一开始他表现出的平静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身材高大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带着几分怒意了。 那是祖宗宣宗皇帝啊。 看样子,他应该是比自己先过来的,宣宗他老人家,不会是已经知道朕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吧? 嘉靖心中不由的心虚了起来。 别看他整日云在青天水在瓶的念叨,修道啊,长生啊之类的东西。 其实比谁都门清。 自己做的这些,完全算得上是不务正业了。 百年以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倒也挺通透的。 反正那都是死了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活着,何必想那么多。 本来想着,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时半会儿的是见不到列祖列宗了。 万万没想到啊。 修着修着道,人不见了。 以为是到了仙界,还给嘉靖高兴了好一会儿。 现在得知面前这几个都是祖宗,他天都塌了。 忽然,嘉靖看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相比其他几人,这人身上到处都是伤,模样凄惨可怜,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依稀之间,能看到几分和宣宗,景泰皇帝的相似之处。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那这位是谁?” 姜饼回头望去,笑道:“哦,他啊,这不就是朱祁镇嘛,啧啧,被打的老惨咯。” 咔嚓。 嘉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一刻不止是天塌了,那简直就是天崩地陷啊! 英总做的那些事情,朱厚熜心中门清。 本来吧,作为老朱家的子孙,他确实也觉得这事挺耻辱的,还没什么下限。 但作为皇帝他肯定不能这样说啊,还得下意识的去维护老祖宗的颜面。 结果今天却让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英总作为宣宗的儿子,景泰的哥哥。 嘉靖觉得,就算他死后见了列祖列宗,应该也不会太过苛责吧。 今天他明白了,看来还是自己生活的年代距离这些祖宗太过遥远,不明白他们的性格啊。 作为亲儿子都被揍的这么惨,那自己这个隔了四五代的孙子,本来就没有那么亲,还不得往死里打啊。 完了完了。 按理说自从被迎成了皇帝之后,朱厚熜就再也没体验过害怕的情绪,但今天,他是切实感受到了。 面对这些个祖宗的压迫,他此刻慌的一批。 尤其是聪明的他可是发现了,目前见到的,辈分最高也就到宣宗皇帝了,可像什么仁宗啊,成祖啊……等等! 成祖!!! 朱厚熜想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成祖他老人家,原先是的庙号是什么来着。 嘉靖迅速回忆,好像是太宗皇帝啊。 当年的大礼议之争,自己可是将太宗皇帝直接改成了成祖。 表面上看,朱棣的地位是被无形中拔高了。 但实际上这几乎是告诉世人,小朱是得位不正,那位置根本就不是朱元璋传给他的,而是自己篡位得来的,所以对于朱棣这一脉,也能称一声祖了。 若是其他人倒也就罢了。 兴许还会觉得这子孙地道,能把老子的牌位提高一个档次。 可朱棣是何许人也? 一辈子都在追求老爹的认可。 为了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那是费尽心思的找证据来填补啊。 又是把建文四年改到洪武三十五年,又是拼命宣传当年亲爹皇位就是传给自己的。 就这样心中还不安定,拼了老命的做一些事实出来,就是为了让将来自己到了黄泉见得了祖宗。 但凡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是自己给他改成了成祖,那岂不是完蛋了。 嘉靖觉得,他这老身子骨,能不能接住朱棣两拳都难说。 人家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 到自己这是明太宗两拳干废老道士啊。 想到这些,他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嘉靖,你小子哆嗦什么?” 这一幕被朱瞻基看在了眼中,当即喝了一声,让老道本就恐惧的精神头更紧张了。 虽然他已经五十多了,面前的朱瞻基看起来也才三十岁不到的模样。 可他喊自己一声小子,那都算抬举自己了,朱厚熜可不敢说什么。 “回,回宣宗皇帝的话,没什么事。” 要是让黄锦吕芳,甚至是严嵩严世蕃这些人看见嘉靖这会儿低眉顺目的样子,那简直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位说一不二,君威难测的皇帝,往日里大家见了都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对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现在居然也有眼前一面? 真是不可思议! 但朱瞻基可不会知道这些。 他早就觉得打儿子有些腻了,想换个人练练手来着。 这不就来了。 这老道士的所作所为如何姑且不论,只一点就足以让朱瞻基窝火了。 自己的亲爹仁宗皇帝,牌位居然被这狗日的给移除太庙了,而目的是为了给他亲爹腾位置? 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娘的,为了给你亲爹腾位子,你把我亲爹给移出去了,什么玩意! 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啊? 再说了,他老子朱高炽,那可是历史上都出了名的太子,人家姜先生还说了,号称什么常务副皇帝呢,就连爷爷也是爹他老人家的征北大将军。 别看登基后就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可是与自己开创了明朝的仁宣之治。 而你爹算个什么东西,藩王一个,小宗出身的玩意。 换句话说,那就是小娘养的东西,也敢跟我爹争牌位? 朱瞻基越想越气。 虎着一张脸站了出来,不由分说,一脚当场踹在了嘉靖的身上。 第131章 嘉靖的苦衷 “宣宗爷,我……” 一脚被踹到晕头转向,嘉靖刚想说话,朱瞻基却不给这个机会,当场又是一脚。 本来就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哪里经得住这么踹。 何况还是朱瞻基这种颇有武功的皇帝。 硬生生扛了两脚没什么大碍,都算嘉靖身体好了。 姜饼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这老道士修炼还真给他炼出点名堂来了,现在都还能站得稳。” 朱瞻基踹过两脚后,心中气已经消了不少。 嘉靖可恶是可恶了些,但还没到朱祁镇那个地步。 这番殴打完全带着私人恩怨去的。 毕竟他和自己老子关系那可是好得不得了。 结果朱高炽被这个狗东西给撤了牌位,把他爹贡上去了,自然是气愤不已。 现在看向朱厚熜,身子摇摇欲坠,显然十分难受的样子,朱瞻基心中气也消了大半,遂停了下来。 眼见这位祖宗总算没继续动手,嘉靖的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缓了半晌,苦笑着说道:“宣宗爷,孙儿知道你为何气愤……”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打你。” 朱厚熜话没说完,便被朱瞻基给打断了。 “以孙儿看来,多半是我把仁宗爷的牌位给移出了太庙,这才惹得宣宗爷震怒。” 嘉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聪明人确实是聪明人,两三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上。 朱瞻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见状,嘉靖为自己辩解道:“宣宗爷,不是孙儿想这么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你有什么狗屁苦衷?” 朱瞻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虽然不打你了,可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说不出个三四五六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恐吓道。 在他看来,朱厚熜完全是见自己现在气消了不少,想哭哭委屈。 他都把自己亲爹这个真皇帝的牌位给移走了,又把朱厚熜父王的牌位移进太庙当了个假皇帝,这还有什么苦衷。 听见朱瞻基的话,嘉靖忍不住心中一哆嗦。 刚刚被踹的那两下窝心脚,现在可还疼的要命呢。 要是再被来上那么一下,估摸着自己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里,到时候说不定真就羽化飞升,上天见神仙去了。 但嘉靖可不想这么早就羽化。 别看他每天求仙问道,十分虔诚,可你要让他立马死了去见神仙,那是不能够的,朱厚熜还想多享受几年呢。 他也不敢卖关子,马上道: “宣宗爷可知,孙儿当初为何要掀起大礼议之争?” 见嘉靖反问自己,朱瞻基倒被问住了。 他从崇祯和姜先生的口中是听说了自己父亲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 就连爷爷的太宗庙号都被这小子给改作成祖了。 但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为何如此,他还真不太清楚。 随即摇了摇头。 见状,嘉靖松了口气。 不知道就好,他还怕这位祖宗的性格是明明知道,可非要打自己一顿出气,那自己可真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个想法要是朱瞻基知道了,多半会笑出声来。 没错,自己确实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皇帝。 之所以对这么个五十多岁的老孙子动手,纯粹是为了父王出口恶气罢了。 气散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但这只是仁宗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啊。 关于太宗被改作成祖的事情,可还没跟你嘉靖算账呢。 这是爷爷自己的事情,他朱瞻基就不操心了。 不过嘛,老朱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可就没自己这么好说话咯。 管你什么这啊那的,就朱棣那性格,也亏是生在帝王家,最后还硬生生被他以藩王身份上位成功了。 但凡是个普通富贵人家,妥妥的一泼皮老无赖。 没理都能横三分,有理了还得了? 也就太爷爷朱元璋和朱标能治得住他,别人?简直是在做梦。 嘉靖开始讲述起了当时的大礼议之争。 作为藩王上位,小宗忽然变成了大宗,这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 但对于他来讲却不一样。 虽然年幼,可当时的朱厚熜已经具备敏锐的政治嗅觉。 堂兄朱厚照莫名的暴毙,让他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而且堂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没有留下一个半个的子嗣,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寻常。 本能间,他已经意识到或许被请到京城当皇帝的自己,不过是那些既得利益者手中的一张牌,一名傀儡罢了。 若是他天性愚钝,没什么能耐也就罢了。 偏偏朱厚熜聪明伶俐,不愿作任人摆布的傀儡,这才会在一开始就掀起大礼议之争。 本质上,整个大礼议事件,除了皇脉争夺,对于嘉靖本身,便产生了如下好处: 第一,借大礼议事件,刚刚登基的皇帝向群臣表示,我头脑很清楚,不糊涂,不好糊弄。(从即位前,进门的礼节就给了群臣下马威)。 第二,借大礼议事件,更是告诉所有臣子,我其实很厉害,有獠牙,不好欺负。 第三,最重要的,借大礼议事件,传递出了一个信号,分化“貌似一块钢板的群臣”,让那些对当局掌权者(杨廷和)不满的下层有能力官员显露出来,靠拢自己,和元老集团对抗。 自古指鹿为马,那玩意是鹿是马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确列队! 只有知道你是自己人了,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 更何况人家朱厚熜争这个,并非指鹿为马,人家本来就占着理,只是拔河的时候,自己这边人手太少,暂时性的处于劣势罢了! 以上三点,保证了嘉靖初年开始,嘉靖皇帝就可以大权独揽,而不是做傀儡皇帝。 所以说把朱高炽牌位请出去,再把自己父王的牌位请进来,不排除他确实有私心外,是真真正正的打算靠着这样的手段,把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嘉靖的聪明之处。 选择了另外一条看似平和,但与堂兄朱厚照没有太大区别的夺权之路。 第132章 就怕宫女勒脖颈 听完嘉靖讲述,朱瞻基眯起了眼睛。 从最开始崇祯的身上,他就已经知道大明朝后期文官集团无比的猖獗。 现在这个子孙朱厚熜的种种讲述,更是表明了作为一个藩王上位,他面临着何等的困难与压力。 但凡当时棋差一着,立马就得沦为傀儡皇帝,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内是别想真正掌权了。 而当时的嘉靖,年纪不过十四岁,却能处理到如此地步,哪怕没有真正被人授予过帝王术,自己却能显得游刃有余。 不得不说,在做皇帝这点上,嘉靖远胜许多人。 仅是这一手权谋和平衡,就够崇祯学的了。 想到此,朱瞻基算是理解了对方的所作所为。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却也不想给嘉靖什么好脸色看。 朱瞻基冷哼了一声,又问:“那你后面长达二十余年不上朝,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嘉靖脑门上不由的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密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想到才解释完了为何把宣宗皇帝父亲的牌位移出了太庙,紧接着又是夺命追问,怎么会不上朝。 好在嘉靖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 以他的聪明之处,在最先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就想到了朱瞻基有可能还要问自己后面不上朝的事情。 他赶忙道:“宣宗爷,孙儿这也是有苦衷的!” “嗯?” 朱瞻基笑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狡辩,这里又出来一个苦衷了? “说吧,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对方语气虽然不算太好,但好歹并未说什么。 嘉靖心中松了口气,用宽大的袖袍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才道: “嘉靖二十一年,孙儿午夜熟睡之际,忽然感受到脖子处传来了剧烈的痛感,随着而来的便是呼吸困难。 这时我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几个宫女用绳子想要勒死我。 多亏陆柄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孙儿。 自此以后,孙儿便搬到了西苑居住,就连朝会也不愿意去了。 只有在西苑中,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 说这话时,嘉靖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十几年前的那一幕犹在眼前。 朱瞻基听完,沉默了片刻。 “宫女因何缘由要杀你?” 嘉靖苦笑道:“或许是孙儿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吧。” “什么意思?” 朱瞻基刚开口,嘉靖还没来得及回答,姜饼接过了话茬: “那一日是壬寅日,也被称作壬寅宫变。 虽然后世记载中,多是讲宫女之所以要杀嘉靖皇帝,是因为对方丹药吃多了,变得喜怒无常,暴戾恐怖,这些宫女们受不了他的残暴,最终选择铤而走险。 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一个宫女暗杀皇帝,九族不想要了吗? 这年十月郭勋死了,十二月就爆发宫变,皇后先到场,说皇帝死了,然后叫锦衣卫,陆炳来发现皇帝还有一口气,然后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皇后被烧死,几个月后夏言被处死。 宫变是因为,嘉靖缩减了宫内开支减少了宫女妃嫔的俸禄,连宗室的道士都削减了,省下来的钱补贴了前线的士兵,这才有了宫女这事。” 姜饼说完,全场寂静。 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皇帝居然因为要省下来钱补贴前线战士,就有人想要将其暗杀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尤其对于朱瞻基和朱祁钰这样的明朝前期皇帝而言,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实际上,有关嘉靖被暗杀一事,可不只只这一回。 嘉靖用桂萼实施一条鞭法,控制织造局搞钱,用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清缴倭寇清理海路,用严嵩收榷税商税,提高道家打击儒家文官,文官集团几次出手要害死嘉靖,宫女勒脖子、放火,嘉靖命大,又有亲信出手救命,才活了下来。 嘉靖天天换房间睡觉,还是躲不过,又差点被方皇后派来的宫女勒死,被御医许绅救了,他是嘉靖亲自提拔的,这回嘉靖紫禁城都不敢住了,去了西苑,后来嘉靖出手烧死了方皇后,又公开斩首了首辅夏言,才消停一阵。 朱厚熜感恩许绅,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赐赍甚厚。 然而:未几,绅得疾,曰:“吾不起矣。曩者宫变,吾自分不效必杀身,因此惊悸,非药石所能疗也。”已而果卒。 许绅死了,死于惊吓。 这位救了嘉靖皇帝的御医许绅几个月后居然死于惊吓,简直离谱。 许绅因为救活嘉靖,几个月后也被死亡了,被美其名曰惊悸过度! 死人都能救活的神医会被吓死? 从洪武到正德哪个太医被吓死了? 对比一下嘉靖之前的皇帝,孝宗弘治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早睡早起三十多就挂了。 正德那样身体极好,可以追亡逐北骑骋千里的,也是三十多就挂了。 嘉靖天天嗑重金属丹药,有各种不良嗜好,竟然活到六十,是什么道理? 不过暗杀并没停止,只不过方式变了,对于嘉靖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先是寝宫大火,竟然没人救,幸好有陆炳,后是宫女,幸好不会打结,自己人还反水,其他没记入史书的就不知道了,估计也少不了。 就这种情况下,在宫中居住简直是提心吊胆,别说胆子小了,哪怕是胆子大的人来了,也得整夜整夜睁着眼睛不敢睡觉,生怕什么时候闭了眼,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嘉靖还能一直忍到嘉靖二十一年之后,才下定决心搬走,已经算得上忍者神龟了。 或许也就是从这一次宫女暗杀的事件,彻底激怒了嘉靖。 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竖子不足与谋,既然我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 干脆藏了起来,直接来个二十多年不上朝。 第133章 无声的对抗 可以这么说,其实在对朝政的失控程度和摆烂方面,嘉靖是远远比不上他的孙子万历的。 别看被文官们骂成了什么样子,好像都快成天下第一无道昏君了。 但在修道的同时,对于国家的掌控却是无比细微的。 甚至你可以说嘉靖这老小子格局低,只会玩弄权术,要点小聪明。 毕竟这个老阴逼确实是色厉内荏,暴虐多疑,驾驭群臣、整人搞人在行,在治国理政上面却没有太值得称道之处。 还狠辣阴险,私心自用,擅杀首辅,廷杖百官,保守排外,厉行海禁,军事不行,武备不修,北虏南倭,兵临两京,修玄斋醮,荒淫无道,残暴不仁,推残宫人,任用奸相,祸乱朝纲…… 然而,不上朝并不意味着不理朝政。 实际上,就算是海瑞写出来的那篇名震天下的《治安疏》中,对于嘉靖的批评重点也不在于说不上朝,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 重点还是在修玄炼丹,任用奸相,不听谏言,穷奢极欲,等等。 与之相比,不上早朝真的算不了什么大事。 相对嘉靖帝而言,真正被骂的最狠的,还是他的孙子万历皇帝,比如雒于仁的《酒色财气四箴疏》差不多是直接针对万历帝本人人品指着鼻子骂了。 以及当时很多朝野士人描述万历晚期各级官府几近瘫痪停摆的现状,基本都感叹亘古未有,还有后世很多专家学者都认为“明实亡于万历“等等。 这主要是因为中晚期的万历帝,或因为身体原因,或因为厌烦百官的聒噪,及其本人极强的权力欲作崇,不肯使权柄下移。 所以故意甚至是恶意将大量奏疏留中,不报不批,缺官不补,也长期不召见大臣面议政事,中外各衙门几乎瘫痪,原本还算正常的政务运转卡在他这里无法进行下去,使得朝中各种政事长期不决。 还放纵党争加剧,对官员们长期扯皮互斗听之任之,对各种糜烂的国事视而不见,能拖则拖,光纵容高淮在辽东胡作非为,就几乎葬送整个辽东。 有人说,嘉靖太自私了,他的精明干练,政治能力,全部都没有用在正事上面。 可事实却是,在嘉靖二十一年以前,他确实想做事,想干事。 偏偏遇到的阻力却无比的巨大,以至于后面变得心灰意冷。 嘉靖明白,如果自己在这样一味蛮干下去,下场不会比堂兄朱厚照好多少。 今日是宫女暗杀,明日呢?后日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嘉靖想明白了,你们不是能吗,那我索性撂挑子不干。 这朝会谁爱开谁开,老子是不伺候了。 躲在南宫中安安心心的修仙问道,多好。 当然了,嘉靖不是傻子,之所以敢这么干,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打的好。 从什么内阁啊,锦衣卫啊,东厂西厂等等,足以让他的皇权做到即便不出宫门,也能尽可能知天下事的局面了。 甚至就算摆烂,嘉靖也没摆的太彻底。 奏折照看,工作照做。 只不过和以往的坐班办公,现在变成了居家办公罢了。 比起孙子万历那种直接消失,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很多形象中,嘉靖代表的都是无道昏君的模样。 实际上,他却是整个大明朝为数不多几个清醒的皇帝。 影视剧大明王朝1566中嘉靖对于海瑞《治安疏》中的训示就很清晰的表达了这一点: “君既不是山,臣民便不是江。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 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能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这个海瑞不懂这个道理,在奏疏里劝朕只能用长江而非黄河,朕岂可乎? 反之,黄河一旦泛滥,朕便治理,这就是朕为什么罢严嵩杀严世蕃等人的道理;再反之,长江一旦泛滥,朕也要治理,这便是朕为什么要罢黜杨廷和、夏言,杀杨继盛、沈链等人的道理。 比方这个海瑞,自以为清流,将君父比作为山,水却淹没了山头,这便是泛滥。” 姜饼说完,嘉靖用看知己的眼神看着他。 好! 说的太好了! 简直是说到了朕的心趴上,就连严嵩都没你这么懂朕啊! 一旁,朱瞻基和儿子朱祁钰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都知道文官集团在整个明朝十分的猖獗,但是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啊。 甚至可以这么说。 在整个明代官修的史料中。 凡大臣,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好的。 凡皇帝,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凡太监,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皇帝和太监这两个职业是有毛病,还是有诅咒?大臣这个职业是有buff? 正常好人,坏人的比例就按规律也是50对50%。 如果按儒家那套理论,那得是80%好人,20%坏种,你说太监坏,很多太监也是穷苦孩子出身吃不上饭,不得不进宫。 自从明宣宗改革后,从小也要在内书堂上课,读的也是孔孟之书。 一个个培养出来就90%都是坏种? 皇帝一个个从小也是四书五经的读,还都是大臣当的老师。 教出来也是个顶个的坏? 稍稍想想都知道,这其中绝对大有猫腻。 皇帝想集权,文官想分皇帝的权利。 皇帝想收税,文官想特权免税。 皇帝想官营,文官背后的家族想私营。 这些都是斗争的重点。 文官内部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但是涉及到全体文官的政策,文官自然会集体对抗。 可以说,嘉靖的不上朝,本质上也是一种与士绅官僚集团之间的对抗。 显然,在当时是产生了一定成效的,可惜,并没有彻底改变这种过度扭曲的局面。 以至于到明末之时,崇祯上位后,已经成了积重难返的局面。 第134章 东边倭奴有银矿 “所以,宣宗爷! 不是孙儿懒惰不上朝,根本原因还是这一切早已积重难返,孙儿也只有用这种法子抗争,才能勉强维持。” 嘉靖觉得气氛已经渲染的差不多,便直接开始哭诉了起来自己的种种不易。 “别的不说,在嘉靖一朝北虏南倭肆虐,当初太祖爷建立的卫所军制已经彻底崩溃。 孙儿穷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嘉靖一直坚信这一点。 看着两位祖宗都沉默了,他更是赶忙添了把火。 情况或许不至于如他所言那般糟,但也大差不差了。 嘉靖为什么要放任严党贪污腐败。 难道他当真不知道严嵩在朝堂上搞的那些龌龊事情? 恰恰相反,嘉靖实际上对所有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可相比之下,严嵩这样的人才更好掌控,同时也能给他弄来大量的银子。 修道观的钱有了,军队的饷银也有了,就能保证自己舒服的同时,南边的倭寇和北边的鞑虏不会太过猖獗。 至于清流党们说的严党与民争利,为祸于民,那更是纯属扯淡。 什么是民。 你以为那些泥腿子穷鬼们是民? 错了! 在那些人的眼里,这算哪门子的民啊,充其量不过是人奴罢了。 所谓的民,指的不过是那些地主士绅阶级罢了。 说白了,这些士绅们和清流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尤其是江南那片区域,更是严重到无以复加,也只有严嵩这样世人口中的奸臣,才能从那些地方收上税来了。 嘉靖其实看的门清。 朝堂之上,庙堂之中,又有多少不贪不占的官。 所谓清流,就真的是清官? 不过是标榜自己清正廉洁,实际上贪起来比谁都厉害。 要说真的清,高拱或许勉强算一个,至于另一个次辅徐阶,这个清流的领袖,致力于扳倒严嵩的人? 别逗了。 如果说严嵩贪是明着贪,是经过自己默许了的贪,那徐阶完全就是暗着来了。 严嵩当内阁首辅的时候,是嘉靖帝在位。他虽然常年在西苑修道,但是大臣中发生的事情他都能了如指掌。 严嵩贪财,他是默认的,因为严嵩贪墨钱财就是为自己攒钱,嘉靖要从中提取回扣。 当然,还有历史上进京的官员都要给严嵩送礼,这是惯例,徐阶为首辅的也是如此。 嘉靖帝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能让严嵩在他手下当二十余年内阁首辅,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是严嵩写清词优秀,当然很多都是严世蕃写的,还有徐阶写的清词是不亚于严世蕃的。 二是严嵩听话,会和稀泥,办的坏事也不少的,算是嘉靖手中的一把好刀,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可以交给这个黑手套处理。 而徐阶成为内阁首辅时,嘉靖帝已经去世,明穆宗朱载垕继位,即隆庆皇帝。 明穆宗是一个安逸人,手下人一个个比自己有能力,他索性不管朝政,交给大臣们管理,当然该上朝还是上朝。 这也就是有了着名的“隆庆开关”。 明穆宗不管事,徐阶自然是老大,可以为所欲为,当然徐阶还是控制着量的,控制归控制,贪财还是要贪的,当然这一切海瑞是看在眼里的,这也就有了海瑞整治徐阶儿子的事情。 徐阶此人贪到什么地步呢。 严嵩家里贪的大多数都是浮财,金银铜钱、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什么的。 被一刀斩了,还能回收再利用,实现财富变现,能增加国库的收入。 而徐阶家里贪的大都是土地,怎个松江府都快成他家的领地了,还不断往苏州府方向蚕食,这些地区当时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精华宝地 封建时代,土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吧? 徐家几十万亩的田地,不知隐没了多少人丁,涉及徐氏家族多少人的利益,涉及江南地区多少官员的利益。 这也是嘉靖宁愿让严嵩当首辅,哪怕知道他胡作非为,干了许多恶事坏事,依旧纵容的缘故了。 最后要不是实在保不住了,他可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一把刀和钱袋子。 听着嘉靖的哭诉,朱瞻基和朱祁钰还没说话,姜饼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嘉靖帝啊,你也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没钱吗,你死之后,张居正的改革可是为你孙子万历皇帝征到了许多白银呐。” 他笑着开口。 这话瞬间让嘉靖的眼睛亮了起来。 钱啊,他最喜欢了。 至于孙子万历是谁,倒是选择性的被他给忽略。 “姜先生,您说的张居正改革,可否详细说于我听听?” 嘉靖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虽然在他一朝中,也有张居正的身影。 但他可不傻,那改革都是到自己孙子即位的时候了,谁知道现在的张居正心中有没有那种想法,不如现在先看在心里,回去也好和大臣们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对此,姜饼自然不会拒绝。 他示意王承恩把册子拿来,递到嘉靖手中。 “诺,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之类的改革都在这里面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还有后面雍正的什么摊丁入亩啊,士绅一体纳粮的,也都包含在内。 不过这些东西吧,虽说是治本的方法,但一时半会儿的也难以见到成效。 我倒是有个短期见效的速成法子,你想不想听?” 哦? 见姜饼卖起关子,嘉靖反而来了兴趣,他将看了两眼的册子合上,虚心请教: “不知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姜饼笑道:“倭奴国你知道吧?” “知道,嘉靖年间,倭寇屡屡冒犯我大明海域,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癣疥之疾也着实让人有些头痛。” 嘉靖点点头,回答道。 他听锦衣卫和严嵩他们汇报过这个问题。 不过有胡宗宪在,这些倭奴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最多也就是苦一苦百姓罢了。 “在那倭奴国上,有两座巨大银矿,曰石见银山,曰佐渡金山,都是露天级的银矿,数量不可计,大明要是将这两座银矿的开采权握在手中,不就不缺钱用了么。” 什么? 嘉靖先是一惊,接着便有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那撮尔小国之上,居然有这么两座银山,却又为何要劫掠我大明渔民?” 第135章 用外部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 姜饼似笑非笑的道:“其实你应该清楚,那些所谓的倭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倭奴国人吧。” 嘉靖沉默了。 这话说的没错,其实根据东南沿海地方传上来的奏报中,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这些所谓的倭寇,几乎大半部分是由大明不法商人组成的,混淆着部分的倭奴,便以倭寇自居。 实际上,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清楚的知道,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区区一个撮尔小国,怎么敢屡屡冒犯他的疆土。 即便真的有胆大包天的人这么做,也不过是少数罢了。 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和影响力都是局限性的。 而不是如嘉靖一朝般,沿海的倭寇几乎成了一祸,还需要特地抽调军队防御守备。 他讪讪道:“或许,也是有那么部分倭奴国人吧。” 姜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是必然的,但大多数而言,是那些胆大妄为的不法商人罢了。 此时的倭奴,处在他们自认为的战国时期,国内局势动荡,大名各自为战,以下克上几乎成了传统,人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少部分活不下去的人逃出来当倭奴,也是常理。 而倭奴国上,军阀们互相征战,实际上对于那两座银矿山,一直处在了闲置状态。 等到全面开采,应该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嘉靖恍然大悟,随即眼神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银子,好多银子。 倭奴国人自己不开采,那岂不是都是朕的? 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经将那两座银矿的归属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至于倭奴国? 呵呵。 要不是当初太祖爷列下的不征之国名单中,早就不复存在了,哪里还会猖獗到敢冒犯大明的疆土。 现在正好,本来还打算以什么名义出征呢。 由头这不就来了? 不敬上国,恣意犯边。 王师征伐,以儆效尤! 就在嘉靖沉浸在自己的金山银海的美梦中时,朱瞻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起了,姜先生,这两座金山,不就是你告诉太爷爷和爷爷他们的那两座吗?” “不错。” 姜饼笑着答道。 虽然老朱和小朱早就知道了,但他们现在忙着搞军备竞赛呢,还在用新式练兵进行着训练,以及各地的市舶司忙着造郑和宝船。 想要真正的王师压境,估摸着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嘉靖这边的情况不同啊。 洪武和永乐年间,国家初定,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尤在眼前。 虽然说洪武朝因为老朱那大明宝钞的乱搞,经济上有些乱了套,但好在一切挽回的及时,现在基本上已经缓过来了。 甚至在新经济学的基础上,国家各行各业发展的比之前好了不少。 哪怕暂时不去开采那座银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对于朱元璋和朱棣而言,这两座矿山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至于说是在倭奴国上,不好意思,很快就不会是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个岛也不例外。 只不过是由这些奴隶们暂时替主人看管一段时间罢了。 可嘉靖朝却不太一样。 现在整个国家每个阶层都处在一种爆发的边缘。 百姓剥削严重,边疆纷争不断,朝堂尔虞我诈…… 简直是已经积蓄足了王朝覆灭的一切条件,就差着一场农民工起义,接着拉开浩浩荡荡的革命序幕了。 当然了,嘉靖是幸运的,直到他驾崩为止,国家一切都还处在薛定谔的稳定中。 至于他的孙子万历,那就更幸运了。 遇到了个张居正,强行给大明这个垂死之人奶了一口,续上了半条命,继续苟延残喘。 可惜到了崇祯即位后,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时的大明彻底成了个到处漏着引线的火药桶,而撤裁驿站,显然也就成了那颗微不足道的火星子,彻底引爆了这个火药桶。 接着便是天下大乱,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所以说,即便是嘉靖现在,也迫切的想找到一个能解决大明朝内部矛盾的方法。 可惜,他前半辈子为之努力,却发现收效甚微,甚至还有文管集团这么一个巨大的绊脚石各种作妖影响。 以至于惹不起他只能躲得起了。 借着修道的名头藏进西苑中区,装作不再过问外庭一切的模样,才能换来清静。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这样也就过去了。 至少从堂兄手中接过来的江山,他不算治理的多么好,可也能够相对稳定的传到后人的手中。 日后去地下见了列祖列宗,是非对错再任其评说。 于是索性彻底放开自我,真正的钻研起来玄修问道,一度到了痴迷的地步。 然而,今日的这场奇遇,让他见到了祖宗,自己心中憋着不能与外人言的一切,总算也得到了宣泄。 这些年来压在嘉靖心中的委屈在倾述出来后,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年轻时的几分活力。 尤其是当姜先生说了倭奴国上的那两座银矿后,除了对于银子的渴望外,嘉靖更是想到了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 发动一场战争! 当然了,放在平日了,那些文管集团们绝对会百般阻挠,又是劳民伤财啊,又是不符合圣人王道啊之类的一大堆。 嘉靖耳朵都听腻了。 但他敢保证,只要自己告诉他们倭奴国上有两座大银矿,并且有专人勘察证实之后,这些家伙绝对会陷入癫狂。 他们将会一个赛一个的鼓吹战争的好处。 巴不得亲自上战场,把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中。 至于孔孟之道? 去他娘的孔孟之道,只有银子才是正道! 那个时候,哪怕嘉靖心中犹豫,这些家伙都能一天上一百道奏疏催促着王师发兵! 嘉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可太了解那些家伙了。 第136章 吕芳的震惊 “姜先生,可否与我说说,那两座倭奴国的金山银山坐落在何处?” 嘉靖用期许的眼光看着姜饼。 “有何不可。” 他笑了笑,掏出手机。 接着便在嘉靖无比震惊的眼神中,调出了千度搜索引擎,而后,找了一张精度最为准确的地图进行下载,上面标注着佐渡金山与石见银山的具体方位。 紧接着他又用打印机将其打印出来,交到嘉靖手中。 “惊为天人!” 这是嘉靖唯一的想法。 他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仙术”! 一块小小的“板砖”里面,居然蕴含着这偌大乾坤。 想知道什么,直接这么一搜寻就出来了,就连外邦的地图都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 嘉靖无比垂涎。 要是有这么个东西在他大明朝,那国家的军队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打仗打的是什么。 除了后勤补给和军队人数之外,最显着的就是能否辨别方位。 行军打仗期间,最忌讳迷失方向了。 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 这也是为何军中斥候如此重要的一个原因。 要是连位置都探查不清楚,什么地方有河,哪里有山,前面是林,后面是江,那还打什么仗。 而姜饼手中那块手机,简直如同开了天眼一般,想知道什么直接搜寻就能出现。 军队但凡有了此等利器,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姜先生……” 他话刚出口,姜饼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嘉靖帝啊,手机你就别想了,就算我给你一台,在你们那个时代也是用不了的。” “怎么会?” 嘉靖心中十分疑惑。 一旁的朱瞻基冷笑道:“你以为只有你看出了这手机的奇异之处啊,我爷爷,太爷爷,哪个不是出垂涎三尺。 可我们那个时代天山可没有卫星,也没有信号基站,甚至连电都没有,你拿过去不出一天的功夫,立马成个板砖了!” 朱瞻基卖弄着自己这些日子来学到的新词汇。 听的嘉靖是一脸懵逼。 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起来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不过他也明白了。 这玩意拿给自己是没什么,索性也不再想了。 不过,能获得倭奴国的精密地图,这已经算是极大收获。 至少在明军开拔之后,不会迷失方向。 “好了,有了这地图辅助,再加上胡宗宪、戚继光这样熟悉与倭寇战斗的将领,现在那小岛上又是一片乱世之境,大明想要取得两座矿山的所有权,想必是轻而易举了。” 姜饼轻松的说着。 嘉靖听闻也笑了:“姜先生放心,我回去后立马准备,至多两个月的功夫,大军立马就能出征了!” “朝堂上那群文官们要是听说倭奴国有矿山,简直比闻了鱼腥味的猫还要疯狂!”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都笑了。 随后,嘉靖即将告别之际,朱瞻基忽然叫住了他。 “宣宗爷还有何吩咐?” 他顿住脚步,有些不解的看向对方。 “记住了,大明的军队去打倭奴国,千万不可心存仁慈,所见男人和小孩统统杀光,女子可留下当作军妓。” 朱瞻基说的很平静,但嘉靖身后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冷意。 这位祖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心怎么比我还狠呢。 莫非这倭奴国惹恼过对方? 嘉靖眼角一挑,狠厉的道:“可是这倭奴国对宣宗爷有何不敬之处?” 闻言,朱瞻基摇了摇头。 “我从未见过那撮尔小国之人,只是大明四百余年后,这小小倭奴冒犯我神州子民,犯下无边杀业,我们这些做祖宗的,也算提前为后世之人报仇了!” 听到这话,嘉靖顿时一怒:“好胆!” “宣宗爷放心,本来孙儿只打算占了他那两座银矿之后,仍由其做我大明藩属国。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见状朱瞻基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嘉靖显然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很好,去吧。” “孙儿告退!” 经过王承恩的讲解,嘉靖知晓了回归的方法。 跨过院中大门,他再次回到了西苑当中。 看着熟悉的庙宇装饰,以及地上那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嘉靖这次却没有半分的留恋,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吕芳!” 他一声呼唤,立马闪出一个人影。 模样约六十来岁,慈眉善目,看见嘉靖就那么站在太极图的中央,吕芳赶忙道:“主子,奴婢在这呢。” 说完,他微微伏下了身子,心中有些疑惑。 平日里,主子叫自己等人的方式,不都是敲一敲磬嘛,今日怎么直接就喊人呢。 虽然不解,但吕芳可没胆子询问,就这么佝偻着腰,听候着对方的吩咐。 “吕芳啊,你跟在朕的身边,得快有五十多年了吧?” 对方愣了愣,抬起头笑道:“回主子,应该是五十四年了。” “是啊,五十四年。” 嘉靖望向远方,眼神幽幽。 “自打进了这皇宫当中,反倒不如当初在封地那么自在了。 偌大深宫,却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 朕这个皇帝,当的憋屈啊!” “主子?” 吕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嘉靖抬手打断。 “后来朕迷上了玄修,进了这西苑当中,也有二十几年了,也不知这世人,是否都还记得有朕这么一位皇帝。” “啊?” 吕芳有些茫然,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在这位帝君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夺目的光彩。 宛若当年自己与他一同来到紫禁城中,掀起那场大礼议之争的时候。 叹了口气,嘉靖笑道:“行了,叫严嵩来,然后再通知下去,准备开大朝会!” 什么? 吕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位爷有多久没开过大朝会了。 可是今日,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了呢? 他朝着嘉靖看去,却见他身上不再如往日那般暮气沉沉,浑身上下竟散发着难言的气质,宛如一代圣主明君。 “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嘉靖笑了一声,喝道。 第137章 大朝会前夕 得知嘉靖要开大朝会时,一众大臣都是震惊的。 多少年了? 如今这位天子好玄修,朝政基本上都是由内阁票拟后送入西苑进行朱批,接着再下发各部门。 有些年轻官员,做了几年的官,连皇帝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原本都以为这辈子无缘见圣缘了。 结果居然被通知明早上朝了? 想想都激动! 做了这么多年的京官,总算也能体验一把前辈们上朝是什么感觉了。 几乎所有年轻官员们在得知这一消息时候,全都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沐浴焚香是必须的,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其次,衣服怎么样,得不得体啊,有没有脏了破了啊。 胡子打理的如何,能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啊。 甚至有些经验富足些的官员,老早就去请教老师前辈,上朝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了。 有经验的老人则会告诉他们,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 口中含片人参就好。 当然了,这些年轻官员们的准备注定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们以为大朝会上能在圣上面前博个眼缘,要是得了圣眷,这辈子也算平步青云这样的想法,注定是徒劳的。 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以党派为别,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块,纷纷猜测起了嘉靖皇帝怎么突兀的要召开大朝会了,难不成天下出什么大事了不成? 可一向自诩耳聪目明的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这显然很是不同寻常。 尤其如今不比当年了。 嘉靖皇帝住在紫禁城时,他们的手和眼线都能安插进去。 皇上这边早上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下午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现在的嘉靖住在西苑,身边也就吕芳,黄锦和陈洪几个忠心太监。 这些人几乎都已经坐到太监祖宗的位置上了。 和文官集团间有着天然的冲突,再加上对嘉靖的忠诚也是值得考验的,自然不可能会出卖什么消息。 这让平日里各部的大佬只得干着急,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担心明天大朝会会出什么事情,心态不好的,直接一整宿失眠了。 但像诸如高拱,张居正这样还算正值忠心的臣子们,虽然同样不明白嘉靖怎么突然想到要开大朝会了,却并没有多想,反而由衷的感到开心。 不管怎么讲,多年不露面的皇帝这次总算耐不住出来了,就算大好事一桩。 几人甚至聚在了裕王府里高兴了一番才回去。 至于严嵩。 被嘉靖叫到西苑中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悠悠回去。 期间,知道他去面生的人不管问他什么,严嵩都是闭口不言。 就连儿子严世蕃也不透露半个字。 这急得小阁老差点没忍住骂娘。 但想想这是自己的亲爹,要真骂了,自己好像更吃亏。 索性作罢。 只得找了几个艺伎到家里泻火,这才算出了出气。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 卯时上下,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官员。 今日难得的大朝会,让所有人都悉心准备了一番,这会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继续讨论着昨天未尽的话题。 此时京城的天不过蒙蒙亮起。 尚处在黑暗之中,他们却都感到十分亢奋,其中又夹杂着紧张的情绪。 不多时,太监出来净鞭,伴随着啪啪的庄严肃穆之声,每个人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井然有序的朝着大殿中走去。 那些年轻的官员,此刻又好奇又激动,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紧张感。 低着头不敢过多张望,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一瞟四周的风景。 这可是回去能吹一辈子的事情啊! 谁让当今皇帝长达二十来年不上朝呢。 众人站定,也没有所谓的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安静的像尊佛像。 尽量站直的身体,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仪态。 没办法,台上那名捧着本册子的太监可是记录者,这次朝会的一举一动几乎都会被记录在册。 事后交由皇帝查看。 万一要是哪里做的失态了,被皇帝所不喜,岂不是哭都哭死了。 好在嘉靖也没让众人久等。 伴随着吕芳那浑厚响亮的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朕安,都平身吧。” 嘉靖斜倚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众人,有许多都是生面孔了。 不由的在心中发出感叹。 “看来,朕真的是太久没上朝,居然这么多人都不认识,罪过啊。” 紧接着,不等众人说什么话,他便清了清嗓子。 “我猜,你们一定在心中嘀咕,这次朕把大家都喊来了,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出了什么岔子,需要大家一起协商讨论了?” 说到这时,嘉靖故意停顿了一下。 引得一些沉不住气的人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出事情了。 但见多识广的老臣们,脸上却显得无比淡定,习惯了嘉靖说话的他们,早就知道这在为后续的事情做铺垫。 尤其是徐阶,站在前方,眼睑微微下垂,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许多人心想,不知这次叫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皇帝没钱了,要叫众人想什么生财之道吧? 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嘉靖听到了此人的心声,绝对会忍不住说:“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朕就是想说银子的事情。” 不过嘛,不是让众人想办法捞钱,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即将对倭奴国用兵了,然后内阁拟出个法子了,从中央调动四方执行罢了。 “朕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大明很好! 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说这话时,嘉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霸气。 实际上他自己知道,现在的大明分明就是如风中楼阁般,稍有不慎就可能大厦倾颓的地步。 但在众大臣面前,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表示:“都仰赖吾皇圣明”云云。 一通拍马屁后。 嘉靖才表示:“可是,在那江浙沿海地区,却有倭寇冒犯我大明天威,不惩戒不足以展露我天朝之威严……” 说到这时,众人还忍不住在嘀咕。 倭寇一事,不早就已经持续了许多年时间了,值得特意挑个大朝会出来详谈? 可接下来,嘉靖的一句话却让群臣差点惊的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第138章 臣反对! “故而,朕决定遣我大明天兵,远征倭国,以平四海!”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他们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倭国啊,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太祖皇帝亲自定下的不征之国,怎么能对其用兵呢? 当然了,这种想法也就是朱元璋不知道那倭奴后面做过什么恶事,也不知道其岛上有两座超大量银矿了。 但凡去姜饼小院进修过。 什么祖训? 朕不知道,朕不承认! 倭奴就是必征之国! 可惜,这一时空延续的是未曾到过姜饼小院的朱元璋祖训。 所以,当嘉靖这话落入群臣的耳中时,大家几乎下意识都想反对。 我大明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那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为何要为了区区意气之争,去动用刀兵远征倭国呢。 那得耗费多少银两啊。 人都被征调到军队中去了,我还剥削谁,我还压迫谁,我还从谁的身上盘剥出银子来用呢? 什么。 你说沿海地区的渔民们惨遭倭寇肆虐,生活已经苦不堪言了? 笑话,我堂堂中央大官,那是能上朝的存在,你这刁民日子过不下去了,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有没有努力,为何不让后辈读书考取功名,以至于像现在这般只能泥土地里乞食? 再说了,苦一苦百姓,骂名自然有朝廷和皇帝来担,和我享福又不冲突。 我在朝堂上骂一骂皇帝,表现的廉洁正直一些,再斗一斗严党,那民间更是一片清名啊。 钱我照拿,名我也要,如此人生,方为畅快。 何必想不开,去对着区区撮尔小国动什么刀兵。 嘉靖话音刚落,立马冲出来了几个御史言官。 争先恐后的道:“陛下,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陛下,这不符孔孟之道!” “是啊陛下,皇明祖训可是将倭国列为不征之国,我等后辈子孙怎能有违祖制!”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卖起了口水。 张口孔孟,闭口祖制。 哪怕是多年不上朝的嘉靖,此刻的思绪仿佛再次回到了四十多年前,自己刚登基继位的时候,那些大臣们也是用这番话来压自己。 还得和他们辩论自己的亲娘是自己的亲娘的伦理关系。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往事再次浮现,一如当年一般,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之色,冷冷的看着下方的言官们垂着头,自顾自的说着。 朝堂上几乎都是反对的声音,暂时看不出有人支持嘉靖。 严党一派以严阁老和小阁老为首的,见这两尊大佛都还没开口,也搞不清楚对方心中是什么想法,于是也选择了闭口不言,静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较为中立的高拱一派,此刻也有些懵了。 他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是心中疑惑,为何陛下多年不上朝,一上朝就变成了要对倭国动刀兵?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若说嘉靖是心疼沿海百姓,才动了雷霆之怒。 别闹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抬头望去,上首尊坐的那位天子,可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喜怒无常。 指望这样的人为小民伸冤,还不如去太祖皇陵前哭诉一番来的实在。 所以,这位皇帝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有时候,当你对一个人不理不睬时,他自己反倒觉得尴尬起来了。 那些言官们在下面吵了半天,自以为说的很有道理。 可后来发现,讲来讲去,也就是几个见解相同的同僚们在旁边附和。 饶舌半晌,说的也是那些。 既没有官员出来与自己吵闹争辩,上首的皇帝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不发一言。 他们的背后忽然升起了一股冷意,自己该不会是当了出头鸟了吧。 不妙不妙,再次藏身在百官之中。 见众人安静了下来,嘉靖才缓缓道:“吵完了?” 全场寂静,没人敢言。 “好啊,堂堂天子殿堂,你们却如街头泼妇骂街一般,看来是朕不上朝太久,让你们都忘了为臣者该有的尊卑了!” “刚刚说话的人,全部拉出去,杖十!” 此刻,帝威如渊。 方才出列的臣子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却不敢求饶,期间也没有大臣们为他们求情。 殿外很快就传来了哀嚎的声音。 皇位上,嘉靖满意的笑了。 “好了,咱们继续说回征倭一事,可还有爱卿有何见解?”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的,却让每位大臣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不敢轻易开口。 方才那几个言官的例子可就在眼前啊。 自己一把老骨头,要是被杖十,只怕在床上都得躺上一两个月。 到时候自己新纳的小妾都来不及享用了,还是不言为妙。 朝堂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嘉靖也不催促,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一根指头有节拍的敲打着扶手。 就在所有人脑门上都不由的冒出一滴冷汗时,站在最前面的严嵩忽然开口了。 他迈出一步,用苍老却不失洪亮的声音道:“回陛下,臣以为征倭此举,甚妥,臣赞同!” 这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严嵩一党心中有了底气,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清流党们则是暗骂这搅屎棍又出来阿谀奉承了。 高拱一派则是在思考,此举的利弊。 唯有小阁老严世蕃,此刻心中暗暗焦急。 他不断的给老爹使眼色,对方却恍若未见。 “爹啊,爹啊!你莫非真的老糊涂了? 咱们严家在江浙两地可是有着不少的产业啊,这番征倭,岂不是要从这些地方征召粮食物资,岂不是让我家白白受损吗! 你怎么这么糊涂!” 他实在不理解亲爹究竟是怎么想的,莫非昨晚忽然的进宫,就是嘉靖示意他在朝堂上支持自己? 可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啊,按理说你也该和儿子我商量商量才行! 严世蕃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严嵩站在大殿中,离他有些距离,哪怕想小声询问提醒也做不到。 “哦?” 这话一出,嘉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要说话,次辅徐阶却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严阁老所说的征倭,完全劳民伤财,于国家无礼,臣反对!” 此刻,针尖对麦芒。 只要严嵩赞成的东西,他徐阶必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第139章 兴王师,伐不臣 又来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原本坐直了身体的嘉靖再次倚在了位置上。 这群大臣们总是这样。 因为党派之争,简直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 一点点的小事都能够吵的不可开交。 更别提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戎字事情上了,那简直如同被揪住了缺陷,可以随意攻讦一般。 当徐阶站出来反驳后,小阁老严世蕃也是立马出来攻击他。 虽然不满归不满,但那个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亲爹被人驳斥了,作为儿子的他肯定得站出来撑腰的。 紧接着,徐阶一党中的人又陆续跳出来陈述。 严嵩一党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的说起了大道理来。 到了最后,简直演变成了一场群臣骂战。 习惯了清修的嘉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苍蝇在自己耳边乱飞,让他整个人无端的烦躁起来。 一旁,吕芳看出了主子万岁爷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气,高喊:“肃静!” 得益于大殿中独特的回音结构,他的声音很快遭到放大,传遍所有人的耳中。 瞬间让这些人想起来,这还是在金銮殿上,实在是有失仪态。 纷纷回到自己的班位上,垂下头,默不作声。 嘉靖嘲弄的看着所有人,无声的笑了笑,也没发怒,反而朝着站在左侧最前列的严嵩道: “严嵩,你给大伙都说说,朕为何要去征倭!” “臣遵旨。” 严嵩站出来一步,平静的看向前方,苍老的浊目中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机器一般,缓缓道: “经查实,倭奴国不但侵犯我大明疆土,其还在国内藏了两座归属于我大明朝的巨量银矿山脉,此等不敬上国,不尊皇帝的恶劣行为,应当以雷霆手段,派遣王师进行教化!” 这句话显然是胡说八道了。 你说倭奴侵犯大明沿海地区,这事确实赖不掉。 虽说那些倭寇当中有不少是行商巨富假托倭寇名义行的侵略之事,但总归是有几个真家伙在里面的。 可是你这藏匿两座银矿山?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说藏人,藏东西,大家伙都能理解,可是藏山? 这怎么藏的,谁有本事能藏。 然而,当听到巨量银矿的时候,大殿中,几乎所有大臣的眼睛都在一瞬间直了,甚至都没有去考虑严嵩这番话究竟有多么离谱。 大家都被银子这个词给吸引住了目光。 有些心态不怎么好的,现在居然喘起了粗气来。 徐阶本来微微低垂的眼眸豁然张开,绽放出一道恐怖的神采。 他猛的抬起头。 “严阁老此言当真?” 刚刚明明还像生死仇敌一般,就差没骂严嵩八辈祖宗了。 可现在听到有利可图,瞬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有钱不赚王八蛋,徐阁老也不例外啊。 他确实是老了,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可他还有子侄,有家族,还会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啊! 银子! 他渴望银子! 很多很多的银子。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疯狂的敛财,甚至贪婪程度比之严嵩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不同的是。 严嵩在大明朝已经是臭名昭着了。 他是个傻子,不会维护自己的名声。 而他徐阶不同,是清流党的领袖,是太学学生心目中的前辈,是百姓们心中的好官。 种种身份加持下,哪怕不是内阁首辅,却有着堪比严嵩的权威和地位。 现在,听完严嵩的话后,徐阶坐不住了。 要不是顾忌金銮殿上那位垂目的皇帝,徐阶此刻恨不得直接冲到严嵩的身前,抓着他的衣领好好询问一下倭奴国上的银矿一事。 就连他都是这副德性,更何况是其余百官呢? 严世蕃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的巨大,看着前方那个年老的背影。 果然啊! 姜还是老的辣! 父亲就是父亲。 他还以为对方这是老糊涂了。 结果没想到,严嵩比他精明多了。 早早的就投诚了皇帝,在大朝会上选择了支持皇帝的行动。 那可是银矿啊,还是两座。 就连严嵩的用词都是巨量,可想而知究竟得有多少了。 到时候,嘉靖占大头,他们这些忠实的簇拥们,怎么着也能占小头吧? 就算只是从指甲缝里抠出点油来,也足以让他们整个严家吃饱喝足了! 想到这些,严世蕃的眼睛放进精光,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上睡觉的场景了。 听到徐阶的询问,严嵩头也不回。 “徐阁老这话问的,既然是陛下金口玉言所说,那还能有假?” 他信誓旦旦的表示。 昨日进宫,听到嘉靖想要发兵征倭,严嵩的第一反应同样是拒绝。 可当嘉靖告诉他,那上面有海量的银矿时,他沉默了。 严嵩有心想询问嘉靖是怎么知道的,可看着对方那无比确信的模样,严嵩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多半是皇帝已经派锦衣卫去勘察过了吧。 既然这样,那还能有假? 等到第二日大朝会的时候,假如皇帝拿这件事出来说,自己只消全力支持便是。 果然,事情如严嵩所料,今天所有人都反对,他第一个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徐阶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高兴。 “好好好!” “启奏陛下,方才臣略微思量后,认为严阁老所言甚是,是微臣想法太偏颇了些,这倭奴国,非征不可! 下安民心,上利大明,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盛事!” 这番变脸之迅速,堪称无人能及。 只是瞬间就否定了刚刚所说的一切,调转矛头,和严嵩一致对外了。 但却没有任何感到丝毫的不妥。 此刻所有人的利益都一致,既然倭奴国上有这么两座大银矿山,皇帝吃大的,他们这些手下人吃小的肯定没问题吧。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争的。 打! 小小倭奴就是欠揍。 去他娘的什么孔孟之道吧。 咱们大明作为礼仪之邦,就应该邦!邦!邦! 借口甚至都不用想,现成的就摆在那里。 倭寇屡屡犯边,自当兴王师,伐不臣! 这一刻,朝堂上充斥着活跃的气氛,每个人都由衷的高兴。 唯有张居正,在笑脸之下,却莫名的藏着一丝担忧。 第140章 陛下三思 很快就商议完成了。 大明君臣高效的拿出了平倭方略,以胡宗宪为平倭总司令,两个月内点齐十万兵马并粮草辎重,即刻发兵,问罪倭国。 这是前所未有的决策。 自从嘉靖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一次有能这么顺利的君臣齐心去办一件事。 政令很快传达到各部门,各部门下达地方。 按照往常的经验,磨磨蹭蹭至少也是七八天以后的时候了。 可这一次,仅仅三天的功夫,远在东南的胡宗宪就接到了圣旨。 没有任何的阻碍,大明首辅严嵩并次辅徐阶一力担保他为统帅,务必保证能如期到达倭国。 消息传到西苑后,嘉靖笑的腰的直不起来。 他就知道,这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文官们,听说倭国有银子后,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海去,立马进行开采。 也因如此,于平倭一事上才会有如此高效的行动。 当然了,正常来说,两个月点齐各路兵马以此辎重粮草,实际上还是仓促了许多。 但自内阁发行下去的指令是这样的。 胡宗宪大军不需要准备太足的粮草之中。 发兵倭国要借道朝鲜,这也算是为他们清除心腹之患了。 那些倭寇们可不只是侵扰大明沿海,最受其害的,恰恰的是在大明东北角的朝鲜国。 所以,既然大明发天兵攻倭,他们自然也当有所表示才对。 王师所道,不说万民迎接,至少要准备好充足的粮草物品,保证大军的日常开销才行。 不过嘛,这是大明单方面决定的事情,朝鲜并不知情。 但内阁的大人们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小小朝鲜国王的反应。 他们有资格拒绝? 能为大明的天兵效力,是他们全国的荣幸。 若是不从,先平了你这藩属国再论倭国。 当消息传入朝鲜后,引得当时的国王大怒,叫嚣着要废除汉字,以创朝鲜文,彻底脱离大明的掌控,并给其一点颜色看看。 但这番话很快就被官员们给无视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和大明为敌? 谁不知道大明天下无敌,你疯了吧? 更是有大臣直接驳斥:“王胡言乱语,舍汉字乃成夷狄,上愧大明,下愧吾心,此言还请日后莫要再讲了!” 激进一些的,甚至产生了要不要换王的想法。 当然了,这点小小的波动根本干扰不到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行。 胡宗宪忙的脚都不着地,各处挑选精兵悍将,准备着两个月后的征倭决断。 虽然不知道朝廷里的那些官老爷和圣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忽然要去征倭了。 但作为一名将军加统帅,胡宗宪那可是异常的兴奋。 平日里,大明朝风调雨顺,周边国家早就被调教得乖巧无比,谁敢来骚扰进犯大明。 虽然北方还是有些游牧民族会南下劫掠,但这和胡宗宪没什么关系,他负责的东南沿海一带,除了偶尔遇到倭寇,其余几乎没什么战事。 那点蚊子腿大小的功勋,以他这个级别,甚至不屑于要,都是分润给下属们。 没想到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居然等到了这么一场开疆扩土的功绩啊! 多的不说,只要他大军压境倭国了,无论结果如何,日后史书中都会有他胡宗宪的一笔。 青史留名了! 这是多大的殊荣。 故而他一点也不敢懈怠,务必要找到最精锐的士兵,这一战朝廷上下既然放心的交给他胡宗宪,那他就一定不会让皇帝失望! 张居正在开完大朝会回去后,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 这项君臣上下都觉得没有丝毫问题,会给国家带来巨大财富的征倭行动,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可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然而,当时沉浸在极大的喜悦当中,让张居正脑子始终转过不来。 回去后,当他躺在床上休息,看着屋内烛光摇曳时,猛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吓我一跳。” 他的夫人嗔怪的看了张居正一眼,不明白自己丈夫发什么疯,莫非是想做那事情了? 于是顺着对方的身子缠了上来,脸上露出妩媚的神色。 可此时,张居正哪里有心思搞这些,他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大量的白银进入大明后,那钱岂不是就不值钱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一时间脑子却转不过弯来。 直到现在,才猛然想起。 “不行,一定要和陛下说,万万不可征倭!” 张居正叫了一声,把他夫人给吓了一跳,有心想骂出声来,可看着自己的相公现在双眼迷离,宛如癫狂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害怕。 “你怎么了?” 她轻声的询问让张居正回过神来。 “完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政令已经发了下去,如何还能再更改,大明百姓,要遭殃了!” 张居正满脸的苦笑,说出的话却让自家夫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一向是不管这些事情的,现在能为枕边人做的,也唯有用自己温暖的身子贴了上去,紧紧的搂住对方,以此来安抚他躁动的心。 果然,感受着夫人的拥抱,张居正情绪平复了许多。 “算了,无论如何,明天我再去面见陛下,陈述其事,至于结果如何,唯有听天由命了!” 次日一早,张居正便来到宫门外,让人去给陛下汇报,自己有紧急之事要告知。 小太监们不敢耽搁,立马跑去了西苑。 留下张居正独自焦急的踱步。 很快,消息传到嘉靖耳中。 “张居正?他怎么来了。” 往日里,嘉靖对这个臣子有些印象,但印象不大。 可自从那日听了姜先生所说,这是为大明续了半条命的能人后,朱厚熜就对其产生了兴趣。 现在听闻他要面圣,当即道:“快去请他进来吧。” 当小太监出来相请时,瞬间让张居正松了口气。 陛下总算愿意见他。 很快,见到嘉靖,他简单的行礼后,下一句话顿时让朱厚熜变了脸色。 “陛下,征倭一事,万万不可,还请三思啊!” 第141章 陈述 “你要朕三思什么?” 嘉靖眼睛微眯,看着张居正,这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在西苑中修道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朝了,这一次,那种君臣一心,上下勠力完成一件事的快感,直到现在还沉浸在嘉靖心中。 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一瞬间成了太祖皇帝,无论面对谁,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生杀予夺尽在手,不需要去顾忌这样那样的事情。 这一直是嘉靖的梦想。 前二十年,他为之努力。 直到后面差点被宫女杀死,才彻底醒悟过来,不想再以身试险了。 可自从从姜饼小院回来后,嘉靖已经死去的雄心壮志再一次燃了起来。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有最坚强的后盾,那是所有朱家的老祖宗们,就在那看着他呢。 不再如从前一般,彷佛汪洋大海中一叶孤舟,茫然的漂浮在海面上。 有了朱家祖宗们的存在,就像是远洋者发现了海岸大陆,心灵总算有了寄托。 而朱厚熜性格是相对偏激的。 一旦决心想做什么事情了,会力排众议的去完成,期间不允许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君不见大朝会时那几个被杖责的御史言官们,现在屁股都还烂着呢。 现在一切都已经确定了下来,政令也已经发放到了各州县地,忽然冒出个人来说让自己三思,嘉靖心中怎能不怒。 这还是看在来者是张居正的面子上。 之前从姜先生那得知了这个后生有着如此大的能力,能通过各项改革,让本来已经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再次延续了几十年的时间。 于情于理,嘉靖心中对其是充满感激的。 故而就算怒火中烧,他还是通过默念道经使自己稍稍平复了不少。 张居正说出这话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估计会使这位皇帝处在盛怒之中吧。 虽然面圣的机会很少,但从各方大佬和自己的切身体会下,张居正觉得今朝的皇帝并非是什么脾气好之人。 或许,明天的太阳他是再也见不到了。 可张居正依旧义无反顾的来了。 相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在乎的,是大明朝万万数百姓的生死。 不可计数的白银流入大明,权贵们或许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但对民间而言,那简直就成了灭顶之灾。 来时的路上,张居正已经在脑海中推衍了无数次。 一旦白银这种东西数量急剧膨胀过后,将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 现在一个包子一文钱,到时候可能就变成了十文,百文,乃至一贯钱! 可是,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若是进入百姓们的口袋中,这也就罢了。 真正让人感到胆寒的,是这笔银子有极大的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数额是流进皇帝和权贵们的口袋里。 进入民间的数目,寥寥无几。 即便真的能劝说皇帝不与民争利,让大部分白银进入市场,又能改变什么。 百姓们该穷还是得穷,日子和之前不会有半点起色。 甚至还有因为物价飞涨导致每日出门都要带足了钱,口袋鼓的叮当响,说不定运气不好,遇到了扒手,一日的工钱就没了。 有是有黑心商人囤积白银,造成市面上物价飞涨的同时银子短缺,那更是会给大明王朝带来致命的打击。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张居正觉得,既食君禄,就不能坐视不理,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要去做。 更何况,他们为官者,本也是百姓中的一员啊。 倘若他都不出来发声,那还会有人在乎呢。 在张居正忐忑的心情中,嘉靖的眼光已经审视了他好几道了。 “黄锦,给张叔大(张居正字叔大)挪把椅子来。” 他淡淡的开口,落在张居正的耳中,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居然没像想象中一般暴怒,甚至连责骂都没有,还让人搬了椅子给我。 这简直超出了张居正的设想。 虽然心中不解,但该有的礼仪却不能少。 朝着嘉靖行礼道谢一番后,黄锦也将椅子带了过来。 “坐!” 嘉靖挥挥手,示意张居正坐下。 他不敢违逆君令,但现在这番场景,他断然是有些坐立不安,只敢用屁股稍稍搭在椅子的边缘,整个身子绷的很直。 这种姿势稍显怪异,同时也会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嘉靖自然也看出来了张居正的不自然,但只是嘴角露出笑意,并未点破。 这是他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惩罚。 虽然不知道张居正出于什么心理,想要让自己收回此前征倭的决策,但基于从姜先生那听到关于张居正的话语,他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开口陈述的机会。 不过嘛,一点小惩戒还是要有的。 就如这般让他坐立不安,挺好。 嘉靖笑了笑:“说吧,为何要让朕收回成命。” 声音平淡,但却带着不可抗拒之意。 机会确实给了张居正,倘若对方说不出能让嘉靖感到信服的理由。 哪怕这位在整个大明朝也响当当的臣子,朱厚熜依旧不介意给他一点苦头吃,牢狱之灾不一定会有,但下放地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让他在红尘中磨练几年,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正好召回来再为自己的继承人效命。 嘉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处理办法。 原先的怒意也已经荡然无存,脸上露出一抹倾听之色,淡淡的看向张居正。 “臣遵旨!” 张居正用袖子轻轻擦拭额头,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心里很紧张,倒不完全是因为面圣。 主要一个原因,是对自己前途未卜,生死渺茫的担忧。 他不知道说完后,嘉靖能不能听进去,而自己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再加上坐的姿势十分怪异,愈发让张居正感到不舒服。 咕咚。 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喉结,组织来一下语言后,开口道: “臣昨日于家中,静思之下想到,若是陛下征服倭奴国,大量白银流入我大明朝中,岂不是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百姓生活疾苦? ……” 第142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张居正紧张归紧张,可当他真正开始陈述观点时,却头脑清晰,逻辑顺畅,语言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如行云流水般。 不得不说,这位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挑。 嘉靖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发生着变化。 从最开始的好奇,再到后面的凝重,直到最后,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不断在那画了太极八卦图的宫殿中踱步。 张居正讲完,见皇帝都已经站了起来,自然不敢继续端着坐在椅子上,同样告罪了一声后站起身子。 不过他不知道嘉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是怒还是忧,所以身子半佝着,垂着头,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当然了,就算这样,也比他坐在椅子上那怪异姿势舒服的多。 同时张居正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番话说完,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后无论嘉靖如何处置自己,他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那份紧张之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而看着在大殿中不断踱步的嘉靖,张居正心中更是暗想。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不愿放弃征倭带来的巨量白银,还是在思考这其中造成的影响该如何解决?” “而且,今日陛下给我的感觉怎么和往常有了很大的变化,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 张居正心底有许多的疑惑,只是不敢问出来罢了。 嘉靖明白,这位名臣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而忽视了背后可能产生的影响了。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朱厚熜本人。 尤其是在他制定征倭策略,本质上只是为了让大明上下内外之间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通过战争转移到外部去。 而获取到的白银,只能算是这场博弈间的添头而已。 本来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巨大危机,甚至为大明带来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可这宴席之下,却潜在着更恐怖的,足以瞬间致命的危险。 这让嘉靖不由得生起一阵后怕。 倘若真的像张居正说的那样,民间物价飞涨的话。 他觉得甚至都不用等到几十年后了,大明说不定最终会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自己会成为亡国之君? 不! 这是嘉靖最不愿意看到,也最不能接受的情况。 可是,如今政令已经下发出去了,难道要让自己亲口否决吗? 否决掉自己引以为傲的策略。 嘉靖暗忖,即便自己愿意拉下皇帝的脸面,做一回朝令夕改的昏君,可朝中的那些大臣们又岂能善罢甘休?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连接在了一起,包括他这位皇帝! 每个人都上了这辆征倭的战车,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 他作为皇帝,考虑的除了自己外,还有亿万百姓。 他可以做到为了百姓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们。 但百官们呢? 他们可无所谓。 虽然白银的流入的确会危害民间,但那关他们什么事? 相比起对于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物价上涨,所获得的利益已远远足以抵消了。 更何况,穷鬼们活不下去了,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自己的家族是否昌盛。 反正皇帝没了,换一个就行。 就算是王朝覆灭了,新皇登基后,他们一番归顺,再次又成了人上人,无非是从伺候这个皇帝转变成了那个皇帝罢了。 对他们又有什么影响呢? 所以,即便嘉靖下达政令,征倭之举取消了,这些人也不会愿意的。 每个人都会像发了疯一样,不断的上题本,不断的催促嘉靖赶紧派兵远渡倭国。 世界上如张居正一般的官员,又有几何呢? 嘉靖心中叹息了一声。 为自己的骄傲冲动而悔恨,可现在为时已晚了。 哪怕张居正已经算第一时间提醒自己。 他无奈的看着这位忠臣,要是能早一点提醒自己,该多好啊,这次真的完了,朕真的要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等等! 嘉靖忽然想到了什么。 列祖列宗? 对啊。 怎么不去问问姜先生他们呢。 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这个,嘉靖眼睛豁然明亮了起来。 “叔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事已至此,朕已经没有办法了。” 嘉靖幽幽的声音回荡的在大殿中。 闻言,张居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是啊。 就算现在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呢。 嘉靖能想明白的,张居正自然也能想到。 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想要试一试,不能说是力挽狂澜,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好啊。 或许会有那么一线生机呢? 可是,当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张居正失望了,果然没有什么变化。 此刻他的神情瞬间变得萧瑟离索起来。 哪怕嘉靖并没有因此而怪罪他,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没有出现,但张居正却依然失魂落魄起来。 一想到白银流入国内后,那幅民不聊生,惨不忍睹的画面,他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臣,知道了。” 唇齿蠕动,最终也只是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既然没什么结果,张居正打算告退了。 可就在这时,嘉靖却忽然道:“叔大,朕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他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嗯? 张居正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由的,心中再升起了一抹希望。 陛下说的,会是哪里? “臣遵旨!” 但他没有反对,而是恭敬的说道。 嘉靖笑了笑:“叔大,做好准备,可别被吓到啊。” 说话间,他一挥衣袖,在两人的中间,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张居正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哪怕嘉靖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可这匪夷所思的画面,还是让他觉得惊骇。 “陛下这是修道有成了?” 紧张下,张居正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番话,将光门归结成了嘉靖的道术。 否则,以他的毕生所学的知识来看,都无法解释眼前的诡异景象啊。 就算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未免太怪了些。 见到这位臣子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嘉靖的虚荣心得到极强的满足。 他笑道:“这可不是什么仙术神术,不过以朕看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吧,随朕来!” 说着,嘉靖率先跨进了小院中。 之后,张居正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第143章 让九州万方都归属大明 嘉靖匆匆离开后,姜饼等人还在谈论着他。 “这是大明朝实打实的一个聪明人啊,可惜聪明处没用在正途上。” 姜饼颇为惋惜的感慨。 嘉靖确实是玩弄权谋手段的高手,但本人却少了许多魄力和进取的决心。 倘若真的拥有雄才大略,或许能成为一代中兴之主,媲美太祖太宗那样的皇帝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经历短暂的璀璨过后,他如昙花一现,亦如黑暗中的一抹孤星,迅速的划过夜空后,便又再次沉寂下去。 到了后来,他的孙子万历本也可以追随着先祖们的脚步,在张居正改革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中兴之路。 命运弄人,最终或许是嘉靖开了一个坏头,以至于这个孙子走上了同他一般的老路。 帝国最终还是迈向了不可逆转的崩塌之中,直至,崇祯即位。 “姜先生,您觉得嘉靖真的能率先完成征倭之举吗?” 唏嘘声中,朱瞻基带着几分怀疑,询问。 他觉得以自己爷爷,太爷爷那般伟岸的君王,也需要通过的不断的改革,乃至增强帝国的实力后,稳扎稳打下才会发动一场灭国之战。 嘉靖,一个二十多年不上朝的道君皇帝,他凭什么能跨过太祖太宗,率发动征倭之战呢? 直到现在,朱瞻基还是有种不真实之感。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姜先生会建议嘉靖去打倭奴国,他真的能做到么? 姜饼看向朱瞻基,似乎洞穿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瞻基,其实你太小看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的伟力了。”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中,大明是整个世界的霸主,当之无愧的王! 任何敢反抗他力量的人,最终会不可避免的在滚滚王朝车轮中,被碾碎作残渣,成为沟壑中的填充物。” “是吗?” 朱瞻基觉得有些触动,虽然在他的心中以大明朝自豪,觉得爷爷,太爷爷他们是睥睨天下的君王,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儒家思想的那一套。 他没有征服世界的想法,也不会有这种打算。 就像爷爷打下来的安南,他一直觉得无论是教化也好,发展也罢,不如把这些资源投入到大明朝的建设中。 这些国家,只要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就好,能够每年上贡,俯首称臣便已经足够了。 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例子犹在眼前。 当初打下了那么大的疆域又如何。 缺乏治理的手段,最终依旧分裂为了四大汗国,只有最庞大最富饶的一片,被忽必烈所占据,发展成了大元帝国。 但这些日子下来,在姜饼这里接触了许多新潮思想,朱瞻基的想法其实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他和姜饼处的久了,也没有太大的拘束,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完,姜饼笑道: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事实也是如此,可太受时代局限性了。 瞻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当你们接触到这一时空开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改变的开始。 曾经你们觉得,人能借助外力在天上飞吗? 想过有能容纳成百上千人,在铁轨上高速奔跑的列车吗? 在没有接触手机之前,是不是觉得只有神仙手段,才能让你们进行千里之外的传音?” 一系列的问题让朱瞻基忍不住思考,确实,在此之前,谁若是和他说直接,绝对会被认为是在讲神话故事,简直是天方夜谭的存在。 除非是神仙,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手段呢。 可是,当第一次来到姜饼小院的时候,所有都在颠覆朱瞻基的认知。 他这才知道,随着科技的进步,原来只存在于神话幻想中的东西,现代人早已经能轻松的实现。 相比之下,他们和野蛮落后的原始人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不要被旧思想所束缚,时代在不断的改变,尤其是当你们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旧时代的浪潮已经在不断逝去了。” 姜饼顿了顿,又道: “曾经的忽必烈没办法掌控那么庞大的四大汗国,从极西到极东,日夜不断跑死马,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信息是如此的不便,又谈何治理呢? 或许西方发生的叛乱,传到中央时甚至都已经结束了,早已经完成了改朝换代。 这就是信息闭塞带来了局限性,无法掌控如此庞大的帝国。 可是,有了手机信号呢? 监察御史和言官们可以轻易的将千里万里之外的消息汇报到朝廷,而飞机火车的出现,更是能让战争中的行军路程缩短到数天的时间。 想要镇压叛乱,轻而易举,甚至连补给后勤都变得无比容易。 这个时候,你还觉得掌控世界是难事吗?” 这番话顿时让朱瞻基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是啊,自己为什么一直抱着那守旧的思想呢? 有了这些东西,莫说安南了,哪怕是更远的占城,天竺,甚至欧罗巴各国,都能容纳进大明的版图中。 只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教化,他们最终都会归顺为大明的子民。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技术,想要发展出手机、飞机、高铁这种科技造物,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后世子孙们,一定可以做到。 他们这些做祖宗的,只要将基础打好,到那时候,万丈高楼平地起,大明的旗帜将会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一颗叫野心的东西在朱瞻基的体内滋生。 现在再去看大明的版图,怎么看都还是太小了。 周围所有,乃至九州万方,都要纳入大明的统治范围内才行啊! 感受到朱瞻基的变化,姜饼满意的笑了。 他觉得,命运让自己接触到了这些历史人物,或许就是为了如此使命而来。 姜饼立志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祖宗们,都早日完成统一大业。 随着兴奋之情散去,朱瞻基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对啊姜先生,我们不是在说为什么嘉靖能完成征倭之举么,怎么说着说着,话题跑偏了呢?”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姜饼给带偏了,莫名其妙的,还把他身体里蕴藏的野心也激发出来,但最开始的话题,明明是关于嘉靖的啊! 第144章 扩大生产力 姜饼哈哈大笑。 笑完后,才缓缓道:“这其实也很简单,你爷爷和太爷爷他们的时代,国家初创,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 稳扎稳打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嘉靖不同,他已经迫切的需要一场能够缓解国内各阶层矛盾的战争了。 征倭之战便是如此,与其说是为了银矿而发动战争,更不如说是为了转移矛盾,而从中获得的巨量白银,不过是添头。” 朱瞻基若有所思。 “不过当时他太着急,跑的太快了 。 我都没来及跟他讲,千万要小心白银流入国内造成的通货膨胀。”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希望他自己能意识到吧,否则,要真的一切都发生了再来纠正,可就有些麻烦了。” 朱瞻基笑道:“您不是总说,嘉靖是聪明人吗,他肯定能发现的。” 姜饼笑了笑,心中也对嘉靖比较自信。 第二天,当嘉靖带着一个陌生的大明官员走进来时,姜饼和朱瞻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猜对了,嘉靖果然已经意识到白银流入国内会造成的危害,这便急不可耐的找了过来。 果然,他一开口,说的便是此事。 顺便还给众人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那名官员。 当听到对方居然就是张居正时,姜饼还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不过也只是两眼罢了。 这么久以来,他什么人没见过,就连唐太宗都已经来过一次了。 一个张居正,还不至于让他有太大的感触。 或许只有秦始皇这位祖龙的到来,才能让姜饼稍稍有些兴奋吧。 感受着张居正和嘉靖灼热迫切的目光,姜饼笑道:“我之前就想提醒你来着,可是你走的太急,没赶得上。” 嘉靖听闻,笑道:“如此说来,姜先生想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是朕……我之前毛躁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 朱厚熜最怕的就是连姜先生也没有解决办法,那帝国真的要崩塌在自己手里了。 哪怕学着上一位道君皇帝,紧急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可这口亡国的黑锅,注定的永远镌刻在嘉靖的背上,无法洗去。 现在好了,看着姜饼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他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另一旁,张居正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也大致从其他人的口中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颤栗,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激动到难以言语! 张居正从未想过,皇帝陛下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奇遇。 这意味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大明那逐渐蒸蒸日上的未来。 作为一位爱国忧民的臣子,他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此刻,他更想知道的是,面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市场,这位姜先生会有什么好的法子。 看着正襟危坐的嘉靖和张居正,姜饼道: “其实这个事情,在之前我就和老爷子朱元璋谈过。” 这话一开口,顿时惊的嘉靖两人说不出话来。 太祖皇帝啊! 那可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老道过来这里,见到的最大祖宗便是朱瞻基,哪怕此时的朱瞻基还不满三十岁,可在血脉上的压制,还是将他吓的不要不要的。 更别说往上数的成祖,额,太宗和太祖皇帝了。 那简直是惊为天人。 现在听说姜先生居然和太祖皇帝谈过此事,他们震惊之余,心中更是安定了不少,暗道这把稳了。 对于两人神色的变化,姜饼并未理会,继续道: “当时老爷子面对的问题和你们大差不差,同样是国家有可能发生通货膨胀。” 说到这, 姜饼顿了顿,他想起来两个人应该不太理解通货膨胀是什么意思,于是道: “当然了,关于这些概念,你们一时半儿应该还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听我讲完,记下后再发本手册给你们看看,差不多也就懂了。” 嘉靖二人顺从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不过他那是因为超发大明宝钞而引起的通货膨胀,与白银大量流入大明境内又有着不同的概念。 之前我就和他讲过,生产力决定经济。 大量白银流入大明,但其本身的生产力并没有发生根本上的改变,可不就面临着通货膨胀的问题了。 我简单的说一个概念,其实你们应该就明白了。 貔貅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嘉靖和张居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貔貅? 这种神兽的传说,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可大明和貔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他们却摸不着头脑。 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倾听。 “貔貅这玩意吧,只进不出,就和大明一样,无数的白银流到国内,却从来不流通出去。 就像一滩死水,本来能容纳的量就那么多,还有人不断的往里面加水加水,又没有泄洪的渠道。 时间久了,这水不就溢出来了吗?” 此言一出,两个人恍然大悟。 他们似乎摸到了点什么东西。 “那以先生您的看法,应该怎么处置呢?” 张居正虚心请教。 “两个办法。” 姜饼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既然大明目前是貔貅,那咱们把他的屁眼给通开不就行了? 不只让他进,还让他出。 白银流入国内后,再去其他如欧罗巴等国大量挥霍。 把无用的银子转换成有用的商品带回来,这不就解决一部分了。” 话糙理不糙,两人都若有所思。 “其二,也是最根本的方法,扩大生产力! 当一个国家生产力能够驾驭无边无际的财富时,自然不会因为过量白银而感到恐慌。 甚至会觉得钱越多越好。 只有不断扩大的生产力,才能转化成真正的财富!” 扩大生产力? 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嘉靖和张居正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当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精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光荣的改革之中!” 第145章 意满离 改革? 变法! 这两个词自古以来都是让人谈之色变。 盖因为每一次,都会掀起无尽的争端,又不知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因为改革而获得好处,但绝大多数的,都是在变法中牺牲。 当姜饼说出这话时,张居正的神色忍不住有了些许的变动。 此时的他还不是未来的那位权倾天下的帝师。 就目前来看,他在朝堂中的分量甚至都还排不上号。 比不得恩师高拱,也比不上诸如赵贞吉,徐阶之流,更别说最得圣眷的严嵩一党了。 目前的他,不过是个小透明罢了。 今日来见嘉靖,尽陈其事,也是抱着极大的勇气而来,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中,见识到了如此广阔的天地。 所以对于姜饼所言的变法一事,并未发表任何的意见。 在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之前,张居正觉得还是先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为妙。 至于嘉靖,他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否则也不会以皇帝的身份大兴道教,乃至于连朝堂都不去了,就躲在西苑里参玄炼丹。 这样的人,在听见改革二字后顿时变得两眼放光,仿佛遇到了极为有趣之事。 “姜先生,您详细说说看?” 姜饼笑着给王承恩使了个眼神,口中说道:“无非就是从农业、科技、工业、教育等几个大的方向进行。” 说话间,王承恩手上已经捧着几本册子走了过来。 “喏。”姜饼努力努嘴,说道:“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大多数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这是之前我和洪武皇帝,永乐皇帝他们谈改革的时候提及的一些东西。” “你们可以拿回去详细观看,再因地制宜的根据所处环境进行适合的改革方向,包括一些解决通货膨胀的方法,也写在里面了。” 顿了顿,姜饼继续道:“后续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再过来询问。” 听完了这番话,嘉靖双眼放出精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王承恩手上的那几本册子。 现在在他的眼中,这简直比仙人所赐的法术还要珍贵百倍! 这就是让大明王朝再次繁荣昌盛的宝藏啊! “多谢姜先生!” 嘉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您放心,待大军踏平了倭奴国,开采的银矿我会拿出一半来交于先生,以作报答!” 说这话时,他无比的诚恳。 要知道嘉靖可是出了名的贪财,舍得做出这番举动。可想而知这几本册子在他的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了。 哪怕知道白银多了以后,自然而然的就没有那么值钱了。 可架不住他数量多啊。 贬值再严重的东西,数量变得多了,就算当废品卖都能值不少价吧! 然而令嘉靖意外的是,姜饼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有心了,白银就不用了,我暂时不缺什么钱花。” 他本身就活的较为佛系。 再加上如今被困在了这方时空中,钱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价值。 更何况最开始老朱送来的那几箱金银他都还没花完呢,后面李世民又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价值比老朱给得还要珍贵。 目前转化成现代货币的话,姜饼的银行卡中起码是九位冰冷的数字。 所以听到嘉靖这话,他果断拒绝了。 “不过……” 就在朱厚熜有些不知该如何报答姜先生的恩情时,他又一次开口了。 “你们这次征倭,倒是可以给我倭奴头剥成白骨带回来。 有多少我要多少。” “啊!” 嘉靖有些疑惑,这姜先生还有这种癖好? 莫非是修炼什么邪术。 正当他生疑时,姜饼笑着解释道:“这涉及到一些血海深仇了,有时间让瞻基给你解释,总之尽可能多带些回来吧。 实在带不了的,就在原地筑京观吧。” “没问题,姜先生放心!” 虽然对姜饼狠辣的手段有些意外,但嘉靖并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不就是些倭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不如他在西苑养的一只猫珍贵。 反正嘉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大军踏平了倭国,上面男女老少都是要发配为奴的。 老的那些没什么用了,可以先处死,把头骨带给姜先生。 也算是还一部分恩情了。 很快,心满意足的嘉靖带着张居正离开了小院。 他们已经获得了解决大量白银流入后所产生的通货影响。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危及到本国,甚至或许会因为从外国购入大量商品,导致本国商品价格下调,百姓们的日子过的更好呢。 现在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准备战争了。 随着嘉靖离去后,小院中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生活。 除了朱瞻基和几个儿子,朱由检和几个儿子,以及王承恩和八女这几个常驻嘉宾外,其他人过来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 尤其是老朱小朱一家,曾经恨不得天天过来的他们,现在搞起了改革以后,每天忙的要死,就算已经创办了内阁制度,但依旧有不少决策需要皇帝参与进去。 并且你还得知道其中的运作规律是什么。 否则被臣子们蒙骗了都不知道。 对于这等能算的上日后大明国策之色,朱元璋和朱棣二人都是不敢有任何的马虎,耐着性子跟随项目进行,或许只有等后面新学培养出了新潮思想的官员后,他们才能结束忙碌。 不过再怎么忙,他们也总会抽空过来给众人分享分享当下所做的工作,既是散散心,也算是从姜饼这查缺补漏,让这位后世之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太完善的点。 哪怕这是博采众长,以他们所处时代最具智慧的大臣所提出的改良法,但受限于时代局限,总归会有那么一两处不完美的点。 赵匡胤和李煜也先后来过一次。 赵大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自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南唐后,对于什么吴越啊,北汉啊这些国家简直如天崩地裂般的消息。 甚至一度失去了抵抗心理,让他轻而易举的将版图再次扩大,目前来看,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 就连被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也已经在赵大的战略决策之中了。 这一次觉醒后的赵大比历史上还要生猛,他立志在有生之年重新夺回当年大唐的版图,让后世子孙彻底摆脱弱宋的名号。 第146章 吉利 除此之外,李煜那日子更是过的逍遥自在,爽到没边了。 失去了国家的桎梏,李煜彻底放飞自我,再加上有主动献国这一泼天功劳在,而且又和赵匡胤一般同样可以来到姜饼小院。 他在整个大宋的地位简直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煜本人又没有太大的权力欲,在尊贵身份的加持下,他带着小周后每日里游山玩水,闲情逸致下,便是作诗抚琴,伴着佳人翩翩起舞,给个神仙也不换! 通过李煜的滋润,小周后的模样变得愈发妩媚动人了。 他过来时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特意还把小周后带在了身边。 说实话,只是一个眼神,都差点让坐怀不乱的姜饼有些按耐不住。 哪怕是自诩阅尽1tb种子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小周后简直是天生尤物,再加上一层人妻身份的加持,简直更踏马有魅力了好吧。 李煜走的时候,姜饼还偷偷告诫他,以后尽量能不把小周后带来就不带来。 这反而让对方有些不解,夫妻二人正是伉俪情深之际,恨不得日夜黏合在一起,哪里舍得分开。 正想反驳时,姜饼缓缓吐出了两个人名:曹操、朱温。 顿时吓得李煜变了脸色,连呼日后再也不敢把小周后带过来了。 一番波折,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包括李世民也来过一次,主要还是发挥世家大族的力量。 甚至他忍不住吐槽,那温水煮青蛙的消磨他们的势力,有时候还真不如黄巢一刀切来得痛快。 可惜这也只是他的气话罢了。 李世民毕竟是皇帝,哪里能像黄屠夫一样杀了人就不管了呢。 他要真这么做,民心也就失了。 最终依旧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温水煮青蛙。 再后来。 或许是出于对继承人的培养,也或许是觉得人手不够了。 朱棣特意命人来召朱瞻基回去。 这让过惯了现代生活的他当场就想拒绝,可惜,骨子里对爷爷的恐惧最终战胜了对自由的向往。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放弃手机、娱乐、美食,乖乖的回永乐朝去。 本来朱祁钰还有些幸灾乐祸,没曾想旨意里让朱瞻基把他也带回去帮忙,这让他顿时也笑不出来了。 父子二人最终不情不愿的踏上了回家路。 崇祯原本还在庆幸,还好他老爹死的早,也不是什么工作狂,不用遭遇宣宗皇帝那种待遇。 正当他以为自己能舒舒服服待在姜饼这时。 也不知是父子心意相通还是怎么着,朱元璋居然派人来传话了。 说是他朱由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洪武朝分担点事情,顺便老朱还要考校一下他,这些日子在这里改造的怎么样了,和曾经有没有根本上的变化。 好了,这下谁也别笑话谁,他崇祯也遭殃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要面对,还不如面对永乐皇帝好一点,毕竟是自己的亲老祖,面对朱元璋时,开国皇帝的威压外加朱家老祖宗的目光一扫过来,崇祯只有哭的份了。 无奈,哪怕心中再怎么抗拒,可朱元璋的话那是比圣旨还好使,崇祯收拾收拾,带着大儿子走马上任了。 小一点的两个带过去也没什么用,反正也只是当作藩王培养,不如在快乐窝里继续待着吧。 甚至连王承恩也没带过去。 毕竟崇祯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享清福的。 走了许多人,小院里愈发清冷了。 但孤寂苦闷之情,需得有人排解才行。 这一日,轮到春兰侍奉姜饼左右,虽然早已不是初次,可她依旧带着少女的娇羞。 当心堤溃于情海。 汪洋漫溢,尽染桃林。 二人双双步入极乐 …… (本来想整一段的,想想还是算了,怕被封,大家自行脑补哈哈) 处在这异空间中,其实姜饼早就已经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毕竟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和人闲聊外,也就是玩玩手机得以消遣。 他早就不会刻意的去关注时间。 也不知朱瞻基他们离开了多久,是有十天八天,还是有半个月了? 这一天,夏荷正在给姜饼按摩着身体,小院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咦,这是何处,孤缘何到了此地?” 男人看着眼前那怪异的房屋,心中闪过了许多不解。 但他自诩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哪怕疑惑万分,但却将种种情绪压制了下来。 即便在过来之前,有着重大事情等着自己处置,他依旧不慌不忙。 男人知道,想要离开此地,首先得搞清楚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上古神话的传说,但很快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摇了摇头,将各种想法抛诸脑后。 他走上前,缓缓敲响房门。 当夏荷开门的瞬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好美的一位夫人。” 他流露出欣赏之色,但并不淫邪。 “敢问夫人,这是何处?” 男子十分礼貌且带有风度的开口。 “不敢当不敢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叫我夏荷就行了。” 听到这话,夏荷连忙摆了摆手,虽然男子说的话让人十分受用,可她却不敢以什么夫人自居。 陛下送他们过来,就是给姜先生充当侍女的。 这点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她自然也不例外。 同时心中不免在想: 眼前这人穿着华贵,显然不是凡人,虽然样貌普通,身材也算不上高大,可那股气质只有身处高位之人才养的出来。 甚至夏荷觉得,此人与皇帝的气质都不遑多让了。 “是谁来了?” 这时,屋内响起了姜饼的声音。 男人猜测这应该就是此间主人了,于是开口道:“还请夏荷姑娘为在下引见。” “是,您这边请。” 说着,将男子带到了客厅。 屋内的装饰陈设皆让他有些吃惊:“许多东西就连宫中也不曾得见,此地究竟是何处呢?” 男人不动声色,朝着姜饼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魏,名吉利,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第147章 回归 魏吉利? 这个名字陌生中带着点耳熟。 姜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传送门来的都是历史上的知名人物。 哪怕像李煜啊,房遗爱啊这样知名度较低的,但也是载入史册里的。 可这个叫魏吉利之人,却从未听说过。 “莫非其实只要是历史人物,都能通过此门过来?” 怀疑的情绪在姜饼心中蔓延。 可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名叫吉利之人,身材不高,可能连一米七都没有,衣服华贵却不显奢侈,言语自然,但隐约之间却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很明显,这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史书浩如烟海,姜饼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就记得住所有人的名字,说不定这个叫魏吉利的,就是在哪一册不起眼的书中提过一嘴,自己又没有看过罢了。 他打定主意,等后面下去了一定要好好查查看。 于是笑道:“先生谈不上,我叫姜饼,是这里的主人。” 姜饼? 魏吉利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缓缓点头:“原来是姜先生当面。” 此人显然极通人情世故,哪怕姜饼强调不用以先生之名称呼自己,可他却不以为意,反而言语带上了几分尊敬之意。 二人表明了身份,魏吉利又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解惑。” 姜饼:“你说就是了。” “在下想知道,此地为何处?” 男子直言。 他从来到小院中的那一刻起,其实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里,应该不是大汉了吧?” 虽然不知道是缘何诞生这种情绪的,他却也并未惊慌,一切种种,还需要了解清楚后才见分晓。 “怎么说呢,夏荷,你把那本册子拿过来给我。” 姜饼想了想,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吩咐了一声。 很快,夏荷扭动着曼妙的腰肢走了进来,用柔夷般的小手递上册子。 “姜先生,您要的东西。” 声音婉转动人,宛若黄鹂鸟在唱歌,看的魏吉利是一阵艳羡。 姜饼接过后,点点头,示意夏荷先下去。 等到客厅只剩下了他和魏吉利两人,对方忍不住道:“先生真是好福气啊,有如此明艳动人的侍女伺候。” “是吗。” 姜饼先是咦了一声,接着笑道:“这样的侍女我有八个,唉,有时候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最近我就觉得身体有点不如从前了。” 嗯? 魏吉利愣了片刻,接着用男人都懂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道:“先生真是个妙人,哈哈哈。” 这个新来的没有半点怯场,直接和姜饼开起了玩笑。 说实话,自从朱瞻基他们走了以后,虽然还有八女以及王承恩陪着自己,但他们有时候太过恭敬了些,一度让姜饼觉得有些无趣。 人就是这种很复杂的生物。 生活中受挫了,巴不得每个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百依百顺,成为一切生灵的主宰。 可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又希望有人能反抗自己,给枯燥的生活添加一些调味剂。 现在听到魏吉利的话,姜饼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又交谈了一阵,他觉的这个姓魏的还真是有趣,说话间气度不凡,对许多事情也总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哪怕面对他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洗礼的现代人,也能一起侃侃而谈。 待聊的差不多,姜饼把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喏,吉利,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翻阅便是。”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二人没有丝毫生疏拘谨之意,反而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友人一般,魏吉利从容的将册子接过去后,道了声谢,便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 这更是让姜饼愈发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了。 他倒也就罢了。 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又见惯了那许多历史人物,各种皇帝对他都以先生相称,姜饼早就对古人有些祛魅。 可此人不同啊,他才第一次来,还是处在陌生环境中,能如此淡定可不多见。 哪怕是最开始的老朱小朱他们,面对这离奇的经历也并非十分淡然呢。 姜饼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等待。 男人看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合上了册子。 蔚然长叹道: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妙之事,还被我给遇上了,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魏吉利非但不怕,眼中甚至闪起豪情万丈之光芒,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 看着他现在的行为,姜饼笑了笑,总算是和许多人都一样了。 要是看完册子还能如之前那般淡定,反倒是姜饼要万分疑惑了。 一通发泄后,魏吉利忽然看向姜饼:“先生,既然知晓了回去的方法,吉利暂时告退,我那边还有些事情等待处理,稍后再来与先生详谈。” “没问题。” 姜饼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魏吉利点点头,按照册子上的方法,推开小院大门,一步跨出,竟是到了一艘大船上。 “是真的!” 他看着周围之境,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莫非就是上天赐给孤的一场造化嘛?” 正说话间,一个身材极其雄壮之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的焦躁。 “丞相,您方才去何处了,可让许褚一阵好找!” 才刚刚宴饮结束,许褚本护送着丞相回去休息,可一个转弯的功夫,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可把这个汉子急坏了,满船的寻找,又不敢声张,生怕引起什么躁动。 可巡过一圈来,居然又在原地看见了主公? 真是怪事了。 见对方不言,许褚也不再多问,只是笑了笑,心中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 “仲康,先和孤回去吧,一会儿你守好舱门,在孤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也不许放入。” 他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之色。 “丞相放心,有我许褚在,谁都闯不进来!” “嗯。” 第148章 赤壁之战打不得 回到舱内,曹操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来。 莫名之间,他来到了那处神异的小院中。 秉持着一抹警惕的心思,他并未以真名示人。 本来还在想见机行事的时候,当看完了姜饼给他展示的那本小册子中的全部内容后,曹操一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否则也不会设立什么摸金校尉。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神异之事,哪怕以鬼神的角度来看,也难以解释。 实在是所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自己一个转身的功夫,居然穿越到了后世不知多少年后的时空里?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得缓缓,再加上也担心自己的失踪会让家臣们担忧,于是匆忙回来了。 现在静下心来,他又忍不住去想自己所见的那位姜先生了。 既然是后世之人,自然会知道大汉最终会走向何方吧。 曹操深邃的眼眸看向前方。 说实话,他是迷茫的。 即便现在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可谁又记得,其实他早年的梦想,不过是成为征西将军,并在死后墓碑上题字“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罢了。 奈何桓灵二帝无道,致使人怨民沸。 爆发黄巾起义后,曹操积极参加响应。 彼时的他却从未想过,伴随着何进诛杀十常侍未遂,又引董卓入京,最终酿成了惨剧。 并间接促使了天下大乱。 当时曹操仍是有志青年,妄想着匡扶汉室。 可惜,时间流逝,日月如梭,见的多了,他心中的那抹幻想最终泯灭。 甚至心中不由发出了感慨:“假使天下无孤,还不知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曹操如今虽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是这世间最有权势之人。 可却依旧如同无根之木,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 是随着自己消灭孙刘联盟,一统天下,还政于刘。 还是自己自立称帝,结束这四百载汉家江山? 一切都是未知数,曹操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问那后世之人,未来究竟在哪里。 他不再犹豫,瞬间打开了光门,一脚跨入其中。 “姜先生?” 曹操才走了没一会儿,门外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是吉利先生啊,快请进来吧。” 姜饼虽然疑惑对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但还是笑着回应。 得到答复,曹操快步走入,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姜饼屹然施礼。 这番举动顿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吉利先生,你这是何故?” 曹操苦笑道:“先生勿怪,我本姓曹名操,并非姓魏,适才所言,皆相戏尔!” 曹操? 曹吉利! 姜饼恍然大悟,自他走后,还没来得及查阅这魏吉利为何人,没想到不多时又来了。 于是忙不得再细查,随着他的自爆身份,姜饼这才想起,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吉利二字颇为耳熟,可若说姓魏,却始终想不起来了。 这不就是曹丞相的另一个小命嘛。 曹操,字孟德,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谜题解开,姜饼忍不住大笑: “不愧是你啊曹丞相,确实是生性多疑,哪怕来我这里,用的名字也是一半真一半假。” 姜饼调侃了一声,曹操却并未在意,反而喜道: “先生知操名号?” “那当然,你曹操的大名,在我们那个年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是三岁的孩童也听说过。” 这番话一出,顿时让曹操飘飘欲仙起来。 人生在世,无非就是追求功名利禄四字。 其中曹操已得其三,唯有这名之一字,却要后世才得见分晓。 他不在乎青史中自己究竟留的是美名还是恶名,却最怕成为了籍籍无名之人。 现在听到姜饼这么说,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人都是贪心的。 在知道自己青史留名后,曹操转而又希望知道自己留的名声究竟是好是坏了。 于是询问姜饼。 “这个嘛,也说不好,但大体应该算是个好名声。 毕竟,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渴望成为曹贼!” 姜饼神色古怪的说了这么一句,让曹操颇为疑惑。 “此言何解?” 姜饼神秘的解释了一番,引的曹操捧腹大笑: “有意思,哈哈哈哈真有意思,未曾想我曹操的风流韵事,竟然也流传后世了,妙,妙啊!” 听到被后人的调侃后,曹操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发怒,也不是窘迫尴尬。 反而将其当作一件趣事,放声大笑起来。 丝毫不在意被人如此言语。 就这份胸襟气度,姜饼敢保证,历史上就没几个人能做到的。 曹老板的人格魅力,那可是能排进前二十的存在,说不得挤一挤前十也能进。 果然不同于常人。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曹操再次谦逊的道:“先生勿怪操隐瞒名姓,实在是想要我脑袋的人太多了些,贸然来到此处,心生顾虑,不敢直言。” 说着又朝姜饼一拜:“得罪之处,万望先生海涵!”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害,不妨事。” 说实话,以曹操的性格再加上处境,能做出这种事情姜饼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本就不在意,再加上一番诚挚的道歉,有火也消了七八分了。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曹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实不相瞒,操这次再来,是有求于先生。” “但讲无妨。” 姜饼豪迈的摆了摆手。 “操想知未来!” 听到这话,曹操坚定的开口。 “未来?” 并未觉得奇怪,来这的人大多数都很关心未来。 他打量了曹操一番后,又问:“不知丞相现处何地,年号是什么?” “操如今刚拿下江陵,年号为建安十三年。” 江陵?建安十三年? “赤壁之战?!” 作为一个三国爱好者,姜饼瞬间想到了这场大战,并惊呼出声。 “赤壁之战?” 曹操稍稍一思索,似是明白了什么意思,笑道:“如此说来倒也贴切,操确实有意在赤壁拿下孙权和刘备之军!” 看着他这番意气风发之色,姜饼忍不住摇了摇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对啊,既然是在江陵,你怎么会化名成魏吉利的?” 建安十八年,也就是五年后,曹操才首次受封魏公,进而又加封魏王的。 “操只是心有所感,乱想的一个名字。” 对姜饼的疑问,曹操很快做出解释。 “巧了么这不是。”姜饼神色古怪的道:“你和这个魏字还真有缘,后面你会成为魏公,然后又是魏王。” “不过我跟你说,这赤壁之战啊,绝对打不得!” 第149章 天下英雄你和我 什么? 魏公,然后是魏王? 曹操稍微有些吃惊,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终究还是走到那一步了。 但这些姑且都先不论。 姜先生说的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才是真正的重点! 虽然不知道那场大战结果如何,观对方现在的反应,自己多半是输了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号称八十万大军南下,虽说大多为虚张声势,但自己的总兵力也有十五万之多,再加上补给后勤和民夫,差不多能到二十万,自己夸张一点自称八十万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孙刘联军呢。 他们至多不过五万人,自己的军队人口总和是他们的三倍之多。 这种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没有过。 就拿曹操自己来说,前几年不也刚在官渡大败了袁绍兵马吗。 可轮到自己时,却多少都有些无法接受。 对于孙权,曹操一向多为藐视。 刘备此人倒是个人才,可惜始终无法得势,对自己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要说是被袁绍吕布这样的人打败,他自己心中多少能有些安慰。 这些人当年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诸侯,败在他们手中算不了什么。 刘备呢。 一个丧家之犬般的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块稳定的地盘。 孙权直接跟自己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若是他们父兄的话,或许曹操还会正眼看一看。 包括后来也从他口中亲自说出了一句流传后世的话:“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其中有多少夸赞成份,又有多少贬低成份,或许只有当时的曹操才知晓了。 但无论怎么讲,对于这两个对手,曹操不管是在战略层面还是战术层面都是藐视他们的。 甚至觉得自己的大军出征,直接就是碾压式的打击。 二者多半一碰也就碎了。 可是当姜饼这个后世之人亲口说出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的时候,曹操情绪瞬间发生了变化。 “先生,那场战役,操是如何败的?” 但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不甘和失望后,曹操却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朝姜饼询问起来了。 亲眼看到这番变化,姜饼的眼中自然是闪过了一抹赞许之色。 曹操这人,别的地方暂且不论,但心态方面是真的好。 说实话,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就没几个心态差的。 不过这是能在赤壁战败后,被人像撵鸡招狗一样撵着跑,命都差点没了还能笑得出来的主。 只能说,爱笑的人或许运气都不会太差。 姜饼笑了笑,说道:“这么说吧,我这有句比较押韵的话,说给你听听你估计就明白了。” “操洗耳恭听。” “天下英雄你和我,赤壁夷陵两把火!” 嗯? 曹操眼中先是露出一抹迷茫,紧接着却很快猜到了什么。 天下英雄你和我? 这估计是在说孤与刘备。 当初他在许昌时,自己就为了试探对方,特意与其青梅煮酒论英雄。 说是试探,何尝又不是两个豪杰之间的惺惺相惜呢。 在刘备说出完了天底下一长串有名有姓的诸侯后,却无一不被曹操给否认了。 那个是好谋无断,这个是冢中枯骨,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那赤壁夷陵两把火呢。 曹操很快想到,自己赤壁之战的失败,或许就是源自一场大火。 所以说,后面刘备也会在夷陵这个地方和自己一样经历一场失败的大火? 他不由的有些错愕,竟都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在那长江之上,战舰浩浩汤汤,如何起的火。 转而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那刘备后来也起了势,最后也由一场大火失败?” 曹操急迫的询问。 这个老朋友他一向关注的紧。 除了云长的原因外,本身从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日起,他对刘备此人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重视。 彼时还在感慨,幸亏此人没有自己的一块容身之处,否则成就不可限量。 直到他们真正摆脱了桎梏后,曹操更是觉得这是真的笼中之鸟,此去必要一飞冲天了。 事实也证明,无论是骁勇的吕布也好,强大的袁氏兄弟也罢,最终都败在了他曹操手中。 可一个刘备,一个孙权,居然敢集结兵马拦住自己,他不明白这些人哪里来的胆量。 在没有遇到姜饼之前。 曹操信心满满。 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对这些人必然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最终平定天下,彼时他当为周文王! 可现在,他却有些emo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战败的。 后面刘备这家伙又是如何起的势。 他的话问出,姜饼自然会给予解答。 “不错!” “你赤壁败逃后,孙刘联盟取得了荆州,而后诸葛亮又巧借荆州以为根据,之后代刘璋,灭张鲁,巴楚乃至汉中之地,都为其所有。 公元220年,也就是建安二十五年,你于洛阳去世。 同年,曹丕逼刘协退位,自己称帝取而代之。 次年,刘备也因汉室正统消亡,在蜀地打着大汉的旗号称帝。 八年后,江东孙权同样称帝,至此,三足鼎立之势以成。 实际上,在你去世后,曹丕称帝开始,于史学界中便意味着东汉的消亡,三国时代正式出现。” 听到这时,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化。 他一生以汉臣自居,哪怕在未来也只是说出了:倘若天命在孤,孤当为周文王,这样的话。 至于称帝,他是真没想过。 此时的曹操更是对汉室还心存几分希望。 就算裹挟着天下大势,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成为伊霍那般的权臣罢了。 当然了,他是汉臣不假,却不能保证儿子就一定忠心汉室。 历史上的曹操,或许从赤壁之战回去以后,人生信仰已经陡然发生了改变。 于他而言,已经做着为后代铺路的打算了。 对于儿子称帝的行为,现在的他有些感触,但也还算好。 真正让他脸色变化的,是曹丕太过心急了! 自己去世连一年都不到,就逼退了刘协? 第150章 都是带投大哥 不过,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些更遥远的未来后,曹操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赤壁之战到底是怎么输。 他不甘心啊,筹备了这么久,征了许多民夫,军队,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大汉的另外半壁江山。 只要打下了长江以南以东,那剩下的,不过只是些困兽罢了。 自己想要收拾,不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姜饼很快也为他分析了起来。 那么,此时大汉的局面是如何呢。 就拿这御三家来说。 刘备:诸葛亮在关键的这一年前来报到。 曹操:统一了中国北方。 孙权:干掉了把守荆州东大门的黄祖。 最开始,曹操是并没有南下的计划,连年的征战,全军都疲惫不堪(从192年收编青州军开始,战袁术、张绣、陶谦、吕布、袁绍、袁谭兄弟、乌桓,这帮老兵几乎没有休整,再强的人也需要休整) 此外,真要与刘表决战,还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军。 曹操在邺县开辟玄武池训练水军,且不说这和正在的长江黄河本质上就有着天然差距,就算真的练成了,但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但这个时候,一则重要的消息传到北方,却令他改变了主意。 刘表去世了! 得知此消息,曹操立马整军待发,直抵荆州。 否则要么便宜了刘备,要么被孙权拿下。 无论便宜谁,局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必须要快,去晚了麻烦事可就大了。 当他抵达荆州时,刘表次子刘琮已经即位,但曹操大军一到达新野,文聘立马就率领军队投降了。 就连整个荆州上下,也基本上保持着投降的姿态。 尤其是那些豪门望族们,谁会想打呢。 此时的曹操高举的还是汉室的旗号。 出师也是名正言顺。 人家是奉大汉天子之诏,讨令不臣! 至于谁是不臣? 谁不听话谁要跳,谁就是不臣。 你别管这到底是汉帝的意思,还是曹操的意思,但大义却在人家的手中拽着。 随便就可以把你打为不臣。 原先荆州被刘表占据,再怎么说也是汉室宗亲,还是当年的皇帝亲封的州牧,大义上多多少少还算过得去。 可现在你刘表死了,朝廷自然要派遣新的州牧管辖,你一个儿子继位是什么道理,当你爹是诸侯分封呢? 所以说,荆州一派中,真正想打的,其实也只有刘琮。 人家豪族们恭恭敬敬的把曹操请进来了,不还照样是豪族吗? 可你刘琮呢,这个名义上的荆州之主,但凡曹操入主荆州,以前的荣华富贵是别想了,能活着都算幸运。 所以才会说出: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乎? 可惜荆州豪族们不理睬他,推出傅巽出面做刘琮的思想工作。 而刘备的计划呢。 他本来是驻守樊城,与襄阳城互为依托,据险以自守,出兵骚扰曹军后路,坚持数月,曹操后方未必不会生变。 即使襄樊二城守不住,还可以退到江陵,逐级抵抗。 刘备没有介入刘表二子之争,就是希望在荆州新主的支持下与曹操决一死战。 始料未及的是,刘琮一仗未打,也没有征求刘备的意见,投降书就递过去了,皇叔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他忍住极大的怒气,才没有砍来送信的人。 最后万般无奈,刘表这两个儿子这边是靠不住了,只能带着百姓逃亡,途中还差点被曹操军队给击溃了好几次。 但当阳击溃刘备后,曹操并没有继续追击刘备,他的主要目标是江陵的水军和物资,于是继续南下,前去占领江陵。 江陵守将蔡瑁、张允在接到刘琮投降的命令后,没有进行任何抵抗,献出了这座荆州重镇。 随后曹操开始了表彰大会,封荆州的15位士人为侯爵,用来收买当地豪族。 水军仍由蔡瑁、张允统率,一来表达对荆州降将的信任,二来曹操手下熟悉水军的将领还真不多。 本来这个时候把,曹操最初时的目的已经达成。 占据荆州,收复刘表的地盘,甚至还有意外之喜,获得了一支强大的水军。 这个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是两个选项: 要么一鼓作气,解决掉江夏郡的刘备和刘琦,然后沿江东下,攻打孙权。 或则暂作休整,待明年春天再开战事。 大部分人都主张抓紧时间打,毕竟荆州得来太轻松了,只有贾诩提出反对: 明公昔破袁氏,今收汉南,威名远着,军势既大;若乘旧楚之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江东稽服矣。” 太祖不从,军遂无利。 事实证明,毒士贾诩的眼光是相当独到的。 按照他的说法,您老人家现在都已经拿下荆州了,就应该好好的借这块富饶之地,安抚百姓,休养生息,不着急搞太大的动作,只需要慢慢等待,江东自然就会投降的。 情况也正如他所料的一样。 其实对于要不要打,在杰瑞那边主战派的声音是很微弱的。 尤其是加上带投大哥张昭天天鼓吹曹操多牛逼多牛逼,何不早降的言论,孙权心中那是无比的纠结。 连他父兄留下的托孤重臣,内事不决问张昭都说了:愚谓大计不如迎之。 那他还能怎么办。 对于他来说,其实投降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自己虽说是降曹操,表面上却是降汉帝。 更何况他就算真投降了,高官厚禄肯定是少不了的。 虽然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割据一方,但依旧能保存荣华富贵。 所以说,其实对于曹操来讲,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 什么赤壁之战,根本没必要打的啊。 着急的就刘备一伙人。 孙权是处于反复横跳的境地。 要不是后面曹操释放出的信号是非取江东不可。 保不齐在张昭等人的鼓吹洗脑,再加上曹操的压迫下,孙权过不了一两年自己就屁颠屁颠投降了。 可惜,在这个抉择的分叉点上,曹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的无脑,贾诩的话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觉得自己大军压境,孙权只要脑子不犯抽,应该就和刘琮他们一样降了。 就算不想说不定也生内乱,就如同自己刚到荆州开城投降的文聘一样。 想法是好的,耐不住有诸葛亮过去舌战群儒,再加上周瑜的鼓吹,孙权最终下定决心,和他娘的拼了! 而这时,周瑜放出的诱饵黄盖,在曹操的眼中赫然成了和文聘一样的投诚派。 他万万想不到,就是自己的一次失误判断,造就了一场绵延几十里的江火! 第151章 百年后的人间炼狱 “如此说来,我最好的选择是拿下荆州后如文和(贾诩字)所言,休养生息,发展荆州,那孙刘联盟自会瓦解?” 曹操脸上露出些许莫名之色。 “不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曹操仍有几分迟疑。 “那孙权之父兄都为人中豪杰,他果真能在张昭等人的劝说下投降大汉不成?” 呵呵。 一说这个,姜饼就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错,孙策孙坚的确是豪杰,可那孙权? 不过区区一鼠辈。 后世人是这么评价三国的。” “曹魏有曹魏的风骨,蜀汉有蜀汉的浪漫,至于东吴,全部都是杰瑞。 哦对,你不知道什么是杰瑞。 那是我们那的一个动画片,猫和老鼠的故事,里面那只老鼠就叫杰瑞。” “杰瑞?” 曹操神色古怪,以老鼠来代指江东之人? “他们真有那么不堪吗。” “没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么跟你说吧。 三国各家君主中,你曹魏想的是如何一统天下,蜀汉想的怎么匡扶汉室。 只有江东鼠辈们,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是荆州,为此甚至搞一些龌龊手段。” 说着,将那吕蒙白衣过江,把关羽逼得败走麦城,甚至还将其枭首的事迹一一阐述了出来。 “啊!云长!鼠辈安敢如此!” 曹操怒吼了一声。 虽说那关羽是刘备的义兄弟,可曹操对他的喜爱自从十八路诸侯会盟开始,就一直念念不忘了。 只可惜他这念念不忘,注定是得不到什么回响的。 他也只是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时间的关羽体验卡,到最后获得了点关羽碎片罢了。 可那种对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情,却冲破了势力的界限,让曹操听罢也忍不住动容扼腕。 他现在觉得,姜先生这话说的没错,东吴就是一群鼠辈! 想到这些,心中顿时大定起来。 也有了计较。 知晓了未来,他定然不可能再冒着风险发动赤壁之战。 既然已经拿下了荆州,那便见好就收了。 如文和之言一般,派一上将镇守发展,与民休养生息,依托水利之势,自可将其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待观望上一段时间,孙刘联盟自然不攻自破。 甚至于那江东也便成了囊中之物。 反正曹操现在一点也不急。 知道自己的寿命后,他还能活十二年,但这也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他心中暗自计较,这一次,他一定要在活着之时平定天下! 想到这些,他又朝着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姜先生为操解惑,此等恩情永世难忘,待操回去修整完毕,定当奉上谢礼!” “哎,不必了。”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说实话,你们三国这段历史,其实放在整个华夏文明当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段动乱史罢了。 可随着后世的广为流传,乃至罗先生写出了那本《三国演义》后,简直风靡全国,成了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我本人也是十分喜欢的,尤其是里面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论是谁都能称得上一句人杰。”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对于你曹丞相,更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人物之一。” 听到这时,曹操微微眯起了眼睛,满是受用的神色。 哪怕在时下他已经是丞相,受到无数人的追捧。 可含金量远远不如后世之人所透露的情绪啊。 他正想说不值一提,没想到姜饼却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也仅局限于我看书或者看史的时候,无论怎么讲,你都能算作让人敬仰的枭雄。” “可惜,我要是活着三国哪个乱世,尤其更不幸的成了一位小民,那对你曹丞相可就谈不上什么仰慕了,兴许还会恨之入骨,要正好活在徐州,简直是倒了大霉!” 听到这,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却不是针对姜饼,而是他已经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所指之事。 他的神色变化了几番,最终黯然下来,长叹一声。 “先生说的是,此实乃操之过也!” 做了就是做了,曹操并未去否认什么,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世间骂他的人不少,恨他的人更是多到数不胜数,要是没有一颗大心脏,怎么可能做得到大汉的丞相呢。 他落寞的道: “所以先生并非真的愿意助操一臂之力,只是因为我问了,不得不答而已吧。” 姜饼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 “要说我最希望谁一统天下,那绝对是蜀汉莫属,尤其是那位传奇丞相,时隔一千八百多年了,仍有人盼着他能赢。” “但是,于赤壁一战,我却希望你曹操胜! 不只要胜,还要携大势一统天下才好! 至于之后,你是想篡汉自立也好,是要做伊霍之举也罢,那都是你个人的选择了。” 听到这,本还有些落寞的曹操却又瞬间起了好奇心。 “先生何出此言啊?” 姜饼道:“神州陆离,生灵涂炭,你觉得大汉现在的百姓生活过的惨不惨?” 曹操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句话出自曹操自己写的《蒿里行》一文中。 当时正好要去枣庄会盟,讨伐董卓之际。 那个时候,战乱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人间却已是一副惨状。 别看他有时候像个恶魔,可更多的时候,却也有着人的七情六欲,也希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一时的残酷是为了长久的安宁。 '“是啊。”姜饼戚戚然一笑。 “现在的百姓就已经很苦了,谁又能想到,仅仅一百多年不到,人间将迎来真正的炼狱,此时的景象与彼时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什么!” 曹操惊呼,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他不敢相信,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战乱已经持续那么久么?” 他低声询问。 “不,并非如此,你死后几十年间,曹魏就一统了天下,只是……” 只是两个字曹操是一点没听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所以,百年后那惨绝人寰的景象,竟是由自己的子孙造成的? 第152章 司马 曹操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哽咽着,却说不出一丝话。 想到自己的后世子孙居然如此的不堪,他只觉得痛心。 脸色惨白,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姜饼发现了他不对劲,问道:“丞相,你怎么了?” 他以为是不是曹操的头风病犯了,正打算给他来个全方位的检查,但听见姜饼说话的曹操这时回过了神来。 喃喃道:“我是罪人……” “什么?” 姜饼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曹操痛苦的说:“我是罪人啊,我的子孙竟造成如此惨象!” 这次声音放大了些许,姜饼听清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哈哈一笑。 原来是曹操误会了,因为自己的那句曹魏结束了乱世,让他以为百年之后的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是由自己的子孙所造成,这会儿正自责呢。 “丞相啊,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误会?” “误会什么?” 曹操抬起头。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说的那场灾难是由你的子孙后代所造成的吧。” “难道不是吗?” 他的眼神古怪。 “当然不是,你大可猜猜看,江山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中。” 姜饼并未直截了当的说出真相,反而卖了个关子。 曹操倒也不心急,此刻听说那并非自己子孙之过,当下松了口气,心中也镇定了下来。 他想了想。 “蜀汉和东吴? 这应该不可能了,先生说过,我死后几十年间,我的子孙统一了天下。 可又说江山最终落在谁的手中。 莫非!” 他想到了秦二世而亡。 “莫非丕儿的儿子将江山给丢了?” “非也。” 姜饼摇了摇头:“你曹魏的江山虽说不至于是二世而亡,但所存时间却也有些短命,而且,篡位之人你也认得!” 篡位? 短命! 曹操彻底懵了,怎么自己的后人和这两个词也扯上关系了,莫非这就是后来代汉的代价吗? 他心中变化难定,却也并未过分纠结。 对于他而言,篡位的并非自己,也非他当下的本心,更何况那已经是几十年后之事。 当下最想知道的,反而是短命和篡位二字到底作何解释。 而且那人自己还认识,那必然是当下所熟悉之人。 可会是谁呢? 曹操脑中逐一闪过许多人的名字,最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看谁都是毫无动机。 那怎么说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除非他能未卜先知,否则还真猜不出来。 见曹操露出苦笑之色,姜饼也不再卖关子了。 直接说道: “曹丕代汉之后,尊你为魏武帝,可惜,他称帝只六年的时间,便去世,享年四十岁。” “什么?丕儿!” 曹操一颤。 对于自己还能活十二年,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就算现在逝去,也足以堪称一代传奇。 更何况老天垂青,还能有十二年的阳寿,足够了! 可丕儿呢。 他才活到四十岁? 这让曹操这个老父亲不由的感到痛心。 之前他在宛城失去了最优秀的儿子,而这个称帝后的儿子,也命不长久吗? 他晃了晃身子,但很快稳住了心神,沉声道:“先生您继续说。” “曹丕之后,儿子曹叡即位,在位十三年,崩,享年35岁。” 叡儿? 曹操悲伤再次浮现,这个孙儿如今虽才四岁,但却聪明伶俐,极受自己宠爱。 他能克继大统,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可是,他居然也只在位了13年,活到35岁? 甚至还没有他父亲曹丕活的时间长久! 曹操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姜饼刚刚会说王朝短命了。 但却非二世而亡了。 虽然一直在传承,可每个皇帝在位的时间都不长啊! 这一刻,让曹操的心不由的有些动摇。 “莫非,是自己这一生杀业太重,导致儿孙们都不长命吗?”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自己是恶人,儿孙们都是好人啊! 曹操心情悲痛:“姜先生,再之后呢?” “之后由曹叡养子曹芳即位,他即位时太过年幼,等稍微大了些时,又历经高平陵之变,大权旁落,彻底沦为了傀儡皇帝,最后更是被废。 而后权臣拥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而他,也是曹魏的最后一个皇帝。” 话毕。 曹操久久不语,这一幕宛若轮回一般,汉帝的命运再次发生在了自己子孙的身上。 他有心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 “姜先生,你说的那位权臣,究竟是谁?” 说这话时,曹操双眼中闪过了狠厉之色。 虽然直到现在,知晓了未来的他依旧没有太多想要篡汉的心思。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子孙。 被人如此欺辱,他焉能不怒! 现在就只等着知晓对方身份后,自己回归了好收拾他。 “此人姓司马。” 姜饼淡淡开口。 “司马?司马!司马懿!” 曹操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今年刚刚被自己强行征辟的文学掾! 可是,他不过一小小的文学掾,日后居然有如此成就? 怒火在曹操的心中燃烧,恨不得立马就回去处死此人。 哪怕当初征辟时自己还颇为喜爱,可却敢对自己的子孙如此行径,真当他这个大汉丞相是泥捏的吗? 姜饼笑道:“恭喜你猜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彼时司马懿已死,做这一切的,是他儿子司马师及司马昭。” 曹操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他与否,做这事的人总归姓司马,与他脱不了干系,总之找他就对了! “先生,可否与操详细说说,此獠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取缔了我子孙江山的。” 第153章 身边没一个好人 “怎么说呢。” 姜饼沉吟片刻。 “这事司马家做的不地道,但你曹家人多多少少也有部分责任的。” “啊?” 见曹操满脸的疑惑,姜饼笑道: “要怪只能怪曹丕曹叡两人加起来都没司马懿这老贼活的长,压制不住对方啊。” 说着,他简明扼要的和曹操讲述了那段历史。 当听到曹爽的所作所为,以及如何喊出那句:“太傅何故失信于我”的时候,曹操气的咬牙切齿。 “蠢货,蠢货! 真儿怎会生出如此愚惫之人啊!” 当然了,虽然高平陵事变司马懿解除了曹爽一切职务,这点十分让人痛心。 与此同时,在他当权臣的那段日子里,同样也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曹操既是在痛心其糊涂的同时,也在骂此人嚣张。 而后,在听见自己的子孙曹髦被成济当街弑君时。 曹操更是惊怒,同时伴随着痛惜和感伤。 他没想到自从秦始皇创建皇帝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时间了。 可人们敢做权臣,敢当反贼,却没有人敢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弑君的。 他难道,真的不怕遗臭万年吗?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叫崔杼! 但同时,他又为那曹髦小小少年感到骄傲。 这就是他曹操的子孙呐。 哪怕明知不可为仍为之。 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命给魏国这个短命的王朝画上了一个句号。 用鲜血践行了君王的誓言,不堕魏武遗风。 在登基之前,曹髦可是顶着才同陈思,武类太祖的名头的。 陈寿更是评价曹髦“高贵公才慧夙成,好问尚辞,盖亦文帝之风流也”。 这样的一个人最终以壮烈的方式死去,也算是可惜可叹了。 至少在那浩如烟海的史籍中,人们依然会记得有过这样一位皇帝,留下了不算浓墨重彩,但却依旧震撼人心的一笔。 华夏人自古以来的传统,死者为大。 无论你生前德性如何,最终能豪迈的死去,评价无论如何都能提上一个等级。 譬如能在武侯祠中的北地王刘谌。 以及煤山自缢的崇祯。 …… 总之,对于曹髦此人,姜饼是有几分欣赏的,若是能安全的成长,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强盛的王朝出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心中扼腕叹息的同时,还有着几分骄傲。 他的血脉后代中能出现这样一位少年,曹操也算无憾了。 当然,在听完这段事迹后,他也深刻的感受到为什么一开始姜饼会说,曹丕曹叡两人短命也有一部分责任了。 尤其是曹睿,简直就是作死的典范。 历史上的魏明帝一开始还是有点样子的,但是后期就不行了。 有记载他最大的问题是纵欲,所以三十多岁死掉了。 而且,仿佛是受到诅咒了一样。 曹睿,子嗣艰难! 他有过三个亲儿子,都是早夭,没一个能活到长大的。 所以,曹睿死的时候,是没有继承人的。 于是,指只能用宗室子弟过继来。 曹睿的继承人曹芳,不是他的儿子,是曹彰的后代,就是那个黄须儿曹彰。 曹睿死前,他自己没儿子,只有过继来的养子了,于是选了曹芳。 曹芳当时才七岁多。 所以,古代封建王朝,主幼国疑,都是灭亡之道! 不然的话,赵大哪有机会黄袍加身? 曹丕给曹叡留下了个辅政大臣曹真,虽然不太待见自己的父皇,但他也有样学样,给曹芳留了两个大臣。 司马懿和曹爽。 前者自然不必说了。 混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大魏的国家柱石。 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统御国事,都是人中翘楚般的角色。 至于曹爽,一个宗室子弟,仗着父辈们的福荫走到这一步的,当然了,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本人也的确有些能耐,否则就算是曹真的儿子,也走不到成为辅政大臣的地步。 只可惜成了权臣后,就彻底堕落了。 后来任用私人,专权乱政,侵吞财产,一意孤行出兵伐蜀造成国内虚耗死伤惨重,起居自比皇帝,并采用邓飏之谋将郭太后迁往永宁宫软禁。 …… 可以说,要是没有司马懿,这家伙也是个有可能篡位的祸害啊! 不要以为曹家是一个团结的集体。 在高平陵之前。 欺负小皇帝曹芳欺负的最狠的,就是曹爽!这个自家宗室大臣! 曹爽是名副其实的权臣。 连囚禁太后这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小皇帝曹芳的权力早就被架空的一干二净。 高平陵事件发生的时候,小皇帝十七岁,基本上能算作成年了。 可在这期间,大权一直被曹爽牢牢的把控着,他虽是皇帝,可有个屁的权利。 司马家是篡位的权臣,可要是没有他,那曹爽未必就不是啊。 以他的嚣张跋扈,敢吃穿用住都和皇帝看齐,甚至把皇帝的女人弄到自己家当侍妾。 即便没有司马懿,曹爽篡位也是大概率的。 所以说,曹叡识人不明,定下的两个辅政大臣都是包藏祸心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对于曹家而言。 司马懿是外人权臣。 曹爽是宗室权臣。 都有野心。 你留下一个七岁的孩子来掌管万里江山,怕不保险,给对方找了两个保驾护航的人。 结果,好家伙,两个全特么是狼人啊! 搞成这个样子,曹魏不亡,都没天理了! 所以,高平陵之后,哪有曹家忠臣了? 因为,曹爽已经先当了十年权臣,已经把魏国的朝堂上,所谓的忠诚小皇帝的人早就扫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曹氏忠臣?就算有,也被曹爽先扫清了啊。 再者说,曹家也不配有忠臣。 魏明帝虽然通常被认为是魏国第三代皇帝,但因为曹操没称帝,文、明二帝加起来连20年都不到,到魏明帝死的时候,东汉才亡了不到20年。 曹魏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忠臣,朝中都是一帮背叛过东汉的大臣,再背叛一次魏朝又能如何? 所以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曹魏被取代这个锅,司马家站九成,那曹丕曹叡自己就要站一成。 这父子俩但凡能多活的久一点,熬也把司马懿给熬死了。 别说司马懿了,司马师,司马昭谁不死。 第154章 初心 当然了,其实无论是曹魏也好,司马氏的晋朝也罢,本质上只是统治者换了个人罢了,统治阶级依旧没变。 你司马氏是篡位的又如何,成济当街弑君又如何,洛水之誓又如何? 只要你把国家治理的强盛了,国民富足,你皇帝是个狗屎都有人洗白。 反正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可你看看你晋朝干的这都是些什么荒唐事。 人家李密陈情表里面都只能说:“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为啥这么说,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忠孝仁义礼智信里面就一个孝还能吹吹,说其他可以直接看做嘲讽了。 李密表示干*娘的皇帝,晋朝不少才子得不屑做司马一族的臣子,因为司马一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也是为何哪怕诸葛亮当年让司马懿不断吃瘪,可还是不留余力的宣扬他一样。 谁不希望自己的臣子是诸葛亮呢。 谁又希望自己的托孤大臣是司马懿。 立业者的持身不正,导致其朝皇帝威信不立,内斗频出,内耗日盛,国力衰退,当时中原遭逢大劫,其根便在于此朝立朝不正。 有时候姜饼也不免怀疑,都说司马懿当初指洛水为誓,会不会就是这洛水太灵验了。 才导致司马家从原先的长寿家族变成了短命家族。 原先被寄予厚望的司马师没过多久就眼球崩裂而亡,司马昭莫名其妙去世,司马炎更是生出了大聪明司马衷。 除了智力和寿命大幅度降低外,甚至还出了个贾南风这样又蠢又坏的皇后。 而后的八王之乱中,司马衷犹如一个傀儡被人玩弄。 嫡系血脉先是被八王洗了一道,接着又是永嘉之乱,石勒之乱。 像司马炽和司马邺两个人一天实权都没有,直接当了俘虏,被百般羞辱后处死了。 让司马家两个皇帝开路,洗杯子,当贴身奴仆,洗刷净桶等等一系列屈辱的事情都做了。 西晋除了司马炎那几年,剩下的除了耻辱就是耻辱,更是贡献了司马邺,羊皇后等诸多历史笑柄。 司马懿都活到73,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更是活了92。 洛水誓约之后司马师48就死了,司马炎活了55,可是后代司马衷48,司马炽30,司马邺只有18。 东晋那就更不用说了,比西晋还不如,皇帝清一色的是个吉祥物。 不,不对。 吉祥物好歹人家还给你恭恭敬敬的供着,他这连傀儡都不如,任人蹂躏,屈辱无比。 最后刘裕大刀一砍,全都霍霍干净。 这个洛水之誓有时候更像是个诅咒,入骨附髓,跑都跑不掉,但凡跟司马家沾上关系的,都没个好下场。 不说后面李靖,檀道济,李善长这些倒霉蛋了,当然了,李靖还好一点,后面那两个简直了。 就说一千多年后,有个叫某波的出了部剧来洗司马懿,结果才完事自己就遭殃了。 很难说这也不是洛水之誓的一部分啊。 而后那段历史,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中原百姓彻底沦为两脚羊的时代。 这个锅无论如何,司马家和晋朝是怎么都甩不掉的。 听完这些,曹操默默无言。 “丞相,在想什么呢?” 姜饼见他许久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啊。” 曹操回过神来,笑了笑,但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出了阵阵阴寒:“我在想,司马懿这个畜生要怎么处置他才能泄愤。” 原来是这事啊。 那就是你曹丞相自己的事情了。 姜饼耸了耸肩:“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曹操又道:“今日听了姜先生所言之未来,操如茅塞顿开,只是心中还有一言,想请先生为操解惑。” 姜饼摆了摆手。 “有什么就说吧。” 曹操道:“现今,操窃据高位,世人皆以我为曹贼,言我如那董卓一般有篡汉自立之心,可诚如此时,操心中都仍旧以大汉丞相为荣,未敢有过半分狂悖想法。 可听了先生之言后,心中又不免多了许多感慨。 操实在不知,该如未来一般,篡汉以自立,还是就此当个大汉之忠臣?” 说完,他朝着姜饼拜了一拜。 到底是坚持走老路,让儿子们建立魏国称帝,甚至都不需要等他们了,对未来有了把控,说不定在曹操的手上就实现天下一统了。 到时候携大胜之威,就算自己不逼汉帝退位,也有人忍不住想在自己面前邀功,想方设法的逼迫汉帝。 再加上提前处理掉司马懿这个祸患,知道儿子孙子短命,又提早预防。 结局肯定与原来截然不同。 可若是还政于刘协,自己则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大汉除了霍光之外最辉煌的丞相,也是活着的一代传奇。 自有人为自己出书立传,青史留名,甚至能因此福泽后世业说不定,彻底洗刷干净身上的一切恶名。 这其中抉择,看似简单,却并非那么容易做出决定。 姜饼听罢,沉默了片刻。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有一句话,问你自己的心,究竟是初心,还是已经变心。 是为了百姓和大汉,还是为了自己。” 这话一出,曹操身躯一震,一股直通心灵的言语让眼前瞬间开朗了起来,一切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问自己的心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姜饼知道,这是要一念神魔了,也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 不管曹操作何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对于百姓而言都能算得上好事。 无论怎么讲,乱世都能提早结束,动荡的天下总算可以回归宁静了。 许久,曹操睁开眼睛,朝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先生,操已明悟心中所要的究竟为何了。” 哦? 姜饼有些好奇:“丞相是初心还是变心呢?” 曹操笑道:“操之本愿,不过为一征西将军罢了。” 姜饼明白了,瞬间哈哈大笑。 曹操也笑了,与此同时朝着姜饼告退,他还要回去让大军停息休整呢,至于赤壁之战,这个时空已是不可能存在了。 第155章 热情高涨 曹操走后,小院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好在有几女的陪伴,让姜饼并未感受到太多寂寞。 他搂着其中某女的盈盈腰肢,忍不住浅笑道:“这曹操还真是个妙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不足为奇。” 几女痴痴的看着姜饼,有人道:“这样一来,那个时空中只怕再没有权倾朝野的曹丞相、司空和魏王了。 反而要多了一个为国为民的曹孟德!” 她们身份虽为侍女,可从小就以经史子集培养,更兼习武,暗杀,谍报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可以说完全是按照美人计里面那种美人来设计的,不过现在便宜了姜饼。 因此对历史上曹操的境遇也是了如指掌。 此刻听姜饼这么一说,便也开口附和起来。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倒也赞同这观点。 又有一女蹙着眉,缓缓道:“可他想做权臣,想做大汉的忠臣,若是几年前或许还容易,可现在小皇帝的心中对其只怕充满了仇恨。 但凡权利归附,便是曹操的葬身之日了。 哪怕皇帝宽仁,对他曹家也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就算他想如此为之,那些家臣附庸们又岂能如愿?” 见此女分析的头头是道,姜饼笑道:“就是不是我该操心的了,只要那个时空的曹操能早点一统天下,百姓们也能少受些罪。 至于其他,那就是他个人的选择,我也不想干预。” “不过么……” 姜饼沉吟片刻,接着道:“在我看来,以曹操的性格而言,应该不会那么直截了当的将权利交付出去。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只怕他也想好了对策,能保全自身与家族了。” 刚说完,一转头便见方才那女正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渴望,脸上露出了妩媚的表情。 姜饼念头微微一动。 “怎么,又想玩游戏了?” 他笑了笑,女子低声应答,姜饼轻轻拍了她一拍:“行,满足你!” 见状,其余几女也起了劲,纷纷叫嚷道:“我也要,我也要嘛!” “好好好,都来,都来!” ……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姜饼在花海中荡漾时,另一个时空,嘉靖的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征准备了。 起初,内阁下发的政令是让胡宗宪凑齐十万大军水师发兵倭奴国。 最开始胡宗宪这个征倭总司令也是按照这个份额去集结各路兵马的。 可渐渐地,他忽然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以前去集结军队,虽然大明是明确有军户这种户籍政策在的,但往往都是你推我攘,谁都不愿意去为国打仗。 这不是废话嘛。 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种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不香吗,要去卖什么命啊。 所以之前每次几乎都是半强制性的动员,这些军户们的积极性也不高。 再加上大明军饷都被当官的给贪了不少,落在每个人手里少的可怜,就更别提了。 尤其是万历以后的明军,遇到碾压式的战况还算好,大家一窝蜂的上去也就结束了。 但凡你要是遇到逆风局,这些兵痞们跑的比谁都快,才刚打一会儿立马就能给你表演个什么叫原地溃散。 这也是为何崇祯时期,明军不管是素质还是装备都要强于清军,却屡战屡败的原因了。 这次胡宗宪调动兵马。 最开始同样没什么积极性。 可这是他难得的功绩啊,灭国之战,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能参加一场灭国之战,更何况是他大明朝了。 胡宗宪已经做好了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准备了。 所以他不容许有任何人给自己拖后腿。 甚至已经想好,要是没有人响应,自己就算拿鞭子抽也得给人抽到倭奴岛去。 当然,局面肯定不会如此之坏。 至少在嘉靖年间,大明军队的战斗积极性虽说是不高,却也没有像崇祯年间那种直接摆烂的状态。 然而胡宗宪才开始准备没多久,事态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先你推我攘的军户们,积极性瞬间高涨了起来。 甚至为了争夺那个名额,而大打出手。 这可把那些兵官弄的一头雾水,连胡宗宪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 经过一番打听后,才算弄明了事情的原委。 嘉靖回去后,知道了应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的办法,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虽然说大明这个庞然大物面对倭奴国时完全是降维式的打击,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嘉靖容不得有半点失误。 为了能更好的打赢这场灭国战,也算是在姜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他甚至让人放出了舆论消息。 关于大明为何忽然向外发动战争的原因。 不得不说,嘉靖确实是聪明,在这个年代居然被他摸索出了掌控舆论的法子。 他先是通过散布在全国各地的锦衣卫们散播消息,关于倭寇如何如何可恶,弄的沿海地区百姓们苦不堪言。 之后更是编成一个个版本各异,但内容相似的评书们让说书先生在酒楼茶肆中说给过往行人听,成功激起百姓的怒火和天朝上国的尊严后。 又告知大军即日就要开拔,剿灭小小倭奴。 这一仗不只要打出大明的风采,还要让所有国家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此言一出,瞬间让民族凝聚力空前高涨。 就连国子监的书生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还没完。 重磅消息来了。 更有人说,之所以要去打倭奴国,是因其国内有两座巨型银矿山。 皇帝陛下体恤万民,为了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特意要去灭了倭奴国,把银矿运回国内。 到时候,整个国家都不再有穷人,每个人都能变成人上人。 可以说嘉靖是把舆论玩出花来了。 这种话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就算白银运回来了,每个人都发一百两,可所有人都有了,不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有吗? 但这个时代的百姓们可不会思考这些,他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当中。 举国热情高涨,所有人都盼着好日子的到来。 至于你说倭国人民怎么办? 那他娘的关老子什么事,谁让你敢冒犯我大明疆土呢。 第156章 出发 正是基于这份对银子的渴望,那些兵痞们爆发出了比平时高涨一百倍的热情。 至于原因,不用说都能猜到。 这次去打灭国仗,都要把人家的银子给运回来了。 那他们这些去砍人的,提前拿点不过分吧? 拿多拿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至于你说危险? 别开玩笑了。 打个区区倭奴国能有多大危险,利益这么大,死了也只会怪自己运气不好,没那享福的命。 正因如此,胡宗宪派出的人第一次享受了波钦差级别的待遇。 才进去各大营中,那些士兵甚至没等长官过来挑选,自己就争先恐后的毛遂自荐起来了。 生怕没被选中,白白错失了这次发财的机会! 面对这种每个人恨不得将自己完全展示出来的局面,胡宗宪派去的人乐开了花。 本来还在打担心,说是要选精兵悍将,可这些精兵悍将们要是不愿意来可怎么办。 这下好了。 都不用他们陪着笑脸去请人了。 就来到大营中往那一坐,人自己框框就来了。 还怕招待不周了,那是好吃好喝的献上,说话中甚至还带着谄媚。 谁不知道,只要被选中了,回来后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瞬间攻守易型,胡宗宪的人为了尽可能的挑选出中意的兵将,直接搞了场大演武,只有体能合格者才有机会入选。 就算这样依旧挡不住热情啊。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直接超额完成了任务。 本来只选十万人,现在直接变成了十三万。 关键是那多出来的三万人同样是不弱于他人,让胡宗宪舍弃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毕竟朝廷就按十万兵马来募集的辎重粮草,他要是擅自决定,挨了处罚是小,没有吃的穿的,引起军队哗变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可要说舍弃吧,这些人偏偏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好说歹说,硬是不走,非说这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请求一定要把他们带上去发……额,杀敌。 胡宗宪没法了,最终只得请示嘉靖。 得知此事,嘉靖更是直接大手一挥。 都去! 十三万人全都去。 当初他就在想十万人会不会少了点,现在自发出来了三万人,那简直是高兴都来不及呢。 至于你说辎重粮草不够怎么办? 没关系,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草。 都让朝鲜出不就行了。 反正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绝对够胡宗宪军队到朝鲜境内了。 到时候大军压境,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但凡敢说个不字,直接从征倭之战变成假途灭虢! 得到回信,胡宗宪犹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心情美得不得了,一挥手,所有人都编入军队当中。 甚至嘉靖给他的圣旨上还写着,此去便宜行事即可。 什么意思。 直接给胡宗宪开放了最大权限,山高路远的,有些事情也不用上报请示了,你自己爱怎么搞怎么搞吧。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对方,这个倭奴国吧,我是不打算纳入版图中的,就算要纳入,那上面的人根本是不接受的。 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缺吃缺喝,就地解决。 也不用因为太过分引起哗变,有反抗的直接杀了就行。 最后更是暗示,这打下来后没人采矿也不行啊。 大明军队那是职业军人,怎么能去采矿呢。 这任务要落在谁的身上,还要请你胡爱卿好好想想才行,可千万别让朕为难啊。 看完后,胡宗宪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心中暗爽,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古人云,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那篦甚至比梳还要密。 形容的是当时的军队所过之处,简直可以用刮地三尺来形容。 土匪掠夺后,百姓还能留下一些生活物资,而“兵过如篦”,几乎将所有财物搜刮一空。 大明军队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肯定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就对了。 你要说治军严明,胡宗宪有那个能耐,军队战斗力也能有保障。 但你要说放任不管,那简直就像奥拉夫开大一样,热情高涨了啊! 可以说,对于这次出征,胡宗宪心中是充满希望的,他觉得自己绝对能干出一番丰功伟业! 很快,到了该出征的日子。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士兵,胡宗宪意气风发。 “出发!” 大手一挥,吹起了征伐的号角。 水陆并进,于二十日后到达朝鲜境内。 船只靠岸之时,引的这个小国国民们争先恐后的来观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只,在海面上浮荡着,宛如一座座小山,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每个人神色肃穆,衣着整齐,不愧是大明天兵啊! 那些朝鲜女子更是露出了仰慕之色,在对比下自家那些穿着破烂,神色猥琐的男人们,仰慕之情愈发不加掩饰了。 按理说,看到这种场面,他们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但由于提早就接到了大明的旨意,朝鲜国业给本国居民打好了预防针,因此并未引发什么动乱。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补充粮草。 这次出征,大部分的物资都是来自朝鲜,否则胡宗宪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胡宗宪在船上等待,望着这片贫瘠的土地,他甚至没有下船的欲望。 “哼,本官的脚要是踏在这里,简直是一种亵渎!” 他心中不耐的想着。 很快,一名副官来给他汇报情况。 言及此次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没有任何疏漏与缺少,胡宗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知大军,准备出发吧。” 副官很快下去了,只是难免回味刚才和朝鲜宰相谈话时的场景。 自己放在大明朝,连个屁都算不上,朝中的大人们估计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可在这里,他彻底享受了一番什么叫做地位尊崇。 那国的宰相,对自己时一口一个上官,言语极其谄媚,一度让他有种自己是皇帝的错觉。 哪怕现在想起,脸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意。 心中愈发为自己是大明人的身份感到自豪了起来。 撮尔小国,面对我天朝上国,果然只有仰望的份! 第157章 明吹 朝鲜王朝的宰相站在岸边,满眼艳羡的看着已经浩浩荡荡离去的大明军队,眼神中毫不掩饰着憧憬之情。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军队,大丈夫当如是也!” 宰相不断在心中感慨。 别看他在朝鲜国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正因为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才知道自己的国家是如此的羸弱和渺小。 所谓的朝鲜君王,也不过是一个受限于大明皇帝之人罢了。 就连新王的登基与任免,都得通过明帝国的册封。 若是没有他们的同意,自己私自执行,无疑是一种忤逆和猖狂的行为,将要面对的,将会是帝国的怒火。 他在朝鲜王朝能够呼风唤雨。 可与天朝的子民比起来,却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岂能不知道,和自己出面交涉之人,别说在大明朝了,只怕在眼前那支天兵的队伍中,也算不上什么身居高位之人。 充其量,就是那位将军的亲信罢了。 饶是如此,朝鲜宰相也只有老老实实赔笑的份。 在他的面前极尽卑微,简直将自己的地位放到了尘埃里。 以他的家族实力,哪怕在现任朝鲜王的面前都不至于如此。 但在面对明朝的官员时,却是不自觉的如此。 仿佛来自血脉上的压制一般。 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若自己是大明的人那该多好啊,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作为小国,可真是悲哀。 即便自己已经位极人臣,在明人的面前,依旧低了一头。 就算对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听到自己只是朝鲜人时,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轻蔑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朝鲜宰相叹息了一声。 目光中,舰队已经逐渐行远了,直到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影子。 “走吧,回去了。” 他淡淡的吩咐着家中的仆人,与方才极尽谄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对于这些仆人们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 那些人在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并未因为这位宰相的两极反转而产生错愕的情绪。 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乖乖的去准备了起来。 宰相身旁,一个明显是亲信的家伙忍不住凑了上来。 “大人,这些明人们真的能灭了倭奴国?”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直到现在,依旧如活在梦中一样。 哪怕早就提前得到了大明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他依旧有一种深深的梦幻感。 对他们而言,大明是宗主国,是不可招惹的庞大存在。 但隔海相望的倭奴国,同样让朝鲜人倍感痛苦。 他们的国家实力比朝鲜要强上一筹,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大明,还不敢招惹他们么。 所以朝鲜整个国家的倭寇都极为泛滥,甚至在国内都有着不少浪人的存在。 这些和大明的那些假倭寇不同,全都货真价实。 沿海的百姓都深受倭寇的侵扰,可又没有什么办法。 国家实力摆在那,就算想要防备,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所以,当大明要征倭的消息传到朝鲜后,他们所有知情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毕竟和他们比起来,倭寇对于大明只是癣疥之疾。 根本没有必要出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对。 但当真正落实后,许多人却又陷入了莫大的欣喜中。 他们本国无法招架的对手,现在宗主爸爸要出手了,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虽然受苦的是那些屁民们,可沿海地区也有着朝中大人们的不少产业,每次倭寇的入侵,都与割他们的血肉无异。 之前是没办法,实际上心中早就对倭奴国恨之入骨了。 可当真正看到那浩荡无边的军队时,心中不免又产生了疑惑:真的能灭掉倭奴国吗? 一个让朝鲜不敢招惹的国家,在大明面前真的如此的不堪? 听到亲信的话,朝鲜宰相只是淡淡的道: “坐井观天之人,永远不知道天空究竟有多么浩瀚。” 这说的是刚刚发言的人,对方顿时变得十分惶恐:“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无知了。” 听到这话,宰相反而又笑了:“罢了,这也怪不得你,似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道明帝国究竟有多恐怖的。” 这位宰相瞬间化身成明吹,极力的吹捧了起来。 在他口中,大明想要灭掉朝鲜,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只不过是因为灭了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明帝国才懒得动手罢了。 这话听得亲信一愣一愣的。 随即宰相又幽幽道:“老夫有预感,灭掉倭奴国,也只是个开始,说不定帝国的手将会伸向我们国家……” “啊!” 亲信已经彻底吓傻了,因为宰相的一番话,陷入无比恐慌当中。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 “蠢货!” 宰相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这是大好事! 忠诚的汉城将会等待明帝国的莅临。” 宰相笑眯眯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却令亲信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王上怎么办?” 冷哼了一声,宰相继续道:“他若是识相,或许能保全荣华富贵,若是负隅顽抗,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行了,这也未必是会发生的事情,不过你早去准备一番吧,万一情况有变,说不定老夫能携此功劳成为大明的一员,到时候不会忘了你的。” 宰相拍了拍亲信,对方瞬间神情激动。 “是!大人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胡宗宪的大军拿着嘉靖给的地图,朝着倭奴国进发的同时,有许多在朝鲜的浪人已经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往本国奔赴,打算将消息告知效忠的主上们。 他们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大明的眼线,但百密终有一疏,就算锦衣卫的势力范围在广,始终防不住源源不断回去的浪人。 这则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倭奴国京都,此时正如日中天的织田信长的耳中。 听着冒生命危险回来传递消息的浪人,织田信长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是在对方说完后,吩咐道:“很好,高田君辛苦了,去领赏吧。” 浪人脸色一喜,跟着织田信长吩咐之人离去。 他本人跪坐在座布団上,不知在想什么。 第158章 兵临 这间织田信长斥巨资打造的和室内,随处可见奢靡。 就连跪坐的座布団,也是价值不菲,来自大明的绣法,价值千金。 平日里他最喜欢的檀香幽幽飘过鼻尖,织田信长却毫无反应。 只是出神的看着前方,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在所有人的眼中,织田信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同时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招惹到他,小命就没了。 就算是身边之人,也鲜少有敢与其亲近之人。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熟悉他的都知道,只有织田信长心情不好时才会呆呆的发愣。 就算再没眼见的人,也绝对不敢趁现在来打扰他。 只怕话都还没说出口,脑袋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一只纤细、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在了信长的肩上。 “织田弹正忠,您在忧虑什么呢?” 轻灵的声音传入信长的耳中。 他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脸上稍微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是森兰丸来了,你也听说了么?” 看着这个容颜俊美的少年,信长的难得信任之人,他心中的戒备放下了不少。 虽然被称为难得的美男,可那月代头型却破坏了这份美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明朝之人是绝对欣赏不来的。 不过在倭奴国嘛,却没有半分的违和。 森兰丸一边给信长捏着肩,一边道:“织田弹正忠是说大明的军队要进攻我们国家的事吗?” “没错。” 信长点了点头,他正忧虑于此。 虽然自己在本国的势力如日中天,几乎有一统天下的趋势,被其国人称之为第六天魔王信长。 可在面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时,织田信长还没失智到觉得凭自己的力量能抵抗的程度。 别说自己了,只怕举全国之力,所有大名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是明帝国的对手。 他忍不住嘀咕:“怎么好端端的,他们要来打我们呢?” 说实话,信长是一个极具野心之人。 他在倭国布武天下的时候,哪怕还没实现真正的一统,目光却已经盯上了紧邻的大明和朝鲜。 前者体量太过庞大,他一时间不敢招惹。 但心底深处却埋藏着一个幻想。 有朝一日,自己一统了倭国,定要征服那不可一世的大明! 可惜,甚至都没等到他统一倭国的那天。 大明的军队就已经濒临岛岸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信长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以他城府,倒还不至于在其它人面前表现出来。 但当着最信赖的森兰丸的面,信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森兰丸道:“据国外浪人传回的信息,大明征伐的名义是因为我倭国人屡犯他国疆土,要兴王师,伐不臣。” 信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摇头道:“这应该只是名义上的借口,那些浪人们我也有所耳闻,多是他明国的商贾假扮为之,我国民参与却甚少。” 森兰丸笑道:“即使是捕风捉影,可作为借口也足够了不是吗。” 信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是这个道理。 现在正是他打算一统全国的时候,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没想到远在西边大明却突然来了,让织田信长有些猝不及防。 “森兰丸,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信长问道。 “为今之计,先搞清楚明军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吧,那所谓的倭寇犯边,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如果他们要的不多,先让他们退兵了再说其他。” 这个提议让信长忍不住点头。 确实,按照正常的思维,明军大军征伐,绝对是为了利益而来,只要他拿的出来的,都可以许诺给他们,至于为此可能要让万千百姓来承担,这关他织田信长什么事呢。 为了霸业,只好苦一苦百姓了。 “也好,你速速让人去和明军交涉看看。” 森兰丸先是应了一声,但随即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织田弹正忠,只怕有些晚了,按照浪人们的说法,他们过来时明军已经从朝鲜而来,现在多半已经到了西海道三岛了。” 信长听罢,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道:“无妨,那些地方的人不听某的号令,若是能应付明军倒也罢了,若是无力抵抗,正好借明人的手收拾他们一番。” “妙啊。” 森兰丸叹服道:“不愧是织田弹正忠大人呢。” …… 事实正如两人所预料的,从朝鲜出发,胡宗宪的十三万大军很快就看到了海岸。 根据地图所示,这里就是倭奴国了。 “终于到了。” 站在那高楼大船的甲板上,胡宗宪吹着海风,虽然脸上带了几分风尘仆仆之感,一双眼中却透着精光,满是兴奋之色。 他身边的各路将军亲信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他们自然明白这位总司令说的是什么意思,到了倭奴国,不就意味着军工和财富到手了么。 就连那些连坐了十几日船的士兵们,在听说到了的时候,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战意,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杀人。 胡宗宪也没墨叽。 “靠岸!” 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倭奴对马国,此时阳光正好,渔民们如往常一般劳作着。 忽然,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远处的海岸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渔民忍不住朝远方看去,他们起初以为是什么大海怪,可渐渐的,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惶恐之色。 船,无边无际的船。 随着汹涌的海浪不断靠近。 和这些巨舰比起来,他们出海的渔船渺小的可笑。 每艘船上飘扬着旗帜,上面用正楷写着硕大的一个“明”。 当时的倭奴国只有上流社会的人才听得懂汉文,如果说是汉字,那就更不是一般人能学习的了。 渔民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简直如同神话照进了现实,难道是天照大神不满供奉他的臣民们,派遣了天兵要来施加惩罚了吗? 所有人不敢停留,怪叫的跑开,海岸旁瞬间变得寂寥。 事情很快传到了对马国大名宗晴康的耳中。 第159章 千户的怀疑 内城。 宗晴康的家臣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大人!” 声色激动,让在欣赏舞姬的宗晴康内心颇为不快。 “混蛋!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了家臣的脸上,对方的慌张之色消散了许多,并拢双脚,微微弓腰。 “是!大人教训的是。” 刚说完这话,瞬间又如同泄气一般。 “可是,咱们对马家的祸事来了!” “嗯?” 宗晴康微微眯起眼睛,他是整个倭国最不起眼的一位大名,虽有大名之实,但实际比起一些强大守护家的武士都不如。 好在坐拥对马岛,山高皇帝远,也没人看得上这块贫瘠之地,才让他能在此逍遥自在。 听到这家臣的话,他思索了片刻。 “是幕府将军那边来人了?还是织田信长那边来的人,还是那伊崎家的人?” 他把想到的可能都罗列出来。 “不,不是啊,是……” “混蛋!到底是什么?” 见他犹犹豫豫,宗晴康忍不住又在另外一边脸上给了一巴掌。 这下两边都是通红的手印,对称极了。 家臣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被这么一下,身子一哆嗦,赶忙道:“是明,是明人来了!” “明人?来就来呗,有什么……” 宗晴康听罢,又跪坐了回去,满脸不在意,不就是明人么,那些商贾们要到倭国来,多半会在对马上停留补寄一番,总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 他都习以为常了。 可很快,刚坐下的他又立马跳了起来。 不对! 单纯的只是明人来,何必这么激动,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过来,你给我说清楚!” 他一把扯过家臣,恶狠狠的道。 “是明军,是明朝的大军来了!” 话毕,宗晴康脸上的狠辣之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箕坐在地上,两眼空空,透露出绝望。 不是,明军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我只是个食邑不到万石的小小对马家主啊,明军来了,我拿头去挡吗? 宗晴康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就连那边跳着艳舞的歌姬们,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此时的倭国基本上可以用食邑的多少来划分大名实力的大小。 食邑万石,也被称作一万石高,能在本国征召的士兵大约在两百到五百之间,五百是极限动员力,实际上根本没法达到这么高的水准,常态也就是二百到三百。 而且这说的还是战时状态,各国大名为了在乱世中能容身,才会征召这么多士兵。 正常情况下还要缩减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万石高下,大名们只会选择养二三十人的军队,保证自身安全和对地方的掌控即可。 这也是宗晴康为何恐慌成这样的原因。 对马国本就是极贫极弱之国,几乎靠着捕鱼业才能勉强维持下去。 说他宗晴康是个大名,实际上都有些抬举他了。 整个对马一年收入不过半万石,极限兵力不过一百来人,此时他内城中所拥有的武士不过十五名,遇上大明的军队,何止是鸡蛋碰石头,简直是鸡蛋碰火星那么夸张啊。 被碾碎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完了,完了! 快,快,收拾家中软细,我们逃命去!” 恐慌之余,他也是很快想到了对策,打不过就打不过,他跑还不行吗。 这半万石的封地自己也不要了,能保住小命就行。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收好东西,他的“内城”就已经被人粗暴的踢开了。 大量身披轻甲的明军鱼贯而入,很快就将宗晴康引以为傲,实际上在明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内城占据的满满当当。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数百人。 宗晴康彻底吓傻了。 就说现在闯进来的明军,别说自己封地兵员并未补足,哪怕是以极限来计,可征250人,可在他们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先说装备差距,每个明军都身披轻甲,手持钢刀,这在他们倭国,是一些大名都没有的待遇啊。 他宗晴康就是其中之一,甲不过皮甲衣服,刀是祖上传下来,都已经生锈了的武士刀,马更是只有矮马三匹。 一般的士兵更惨了,只是用细绳穿过木片,绑缚在自己身上就算是甲,手中的武器也是渔猎时的叉子而已,战斗力极弱。 倘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在人种身高上更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此时明军标准身高为1.7m,胡宗宪特意挑选的精锐部队,最矮最矮也有1.75m,许多更是超过了1.8m。 站在这些身高不过1.4,1.5m的倭人当中,宛若巨人。 就算是宗晴康这样的家主,也才1.55。 放在大明,许多娘们都比他高。 要不是嘴上留着胡须,就像是谁家小孩模仿大人模样。 占据了宗晴康家内城的是一名千户。 大明舰队靠岸后。 按照自古打仗的方法,是要先侦察敌军位置和数量,而后主帅排兵布阵,或展开厮杀,或奇袭登先等等。 这次也不例外,这名千户及其手下,便是胡宗宪大军派出探查军情的队伍。 打了半辈子仗,千户敢说这是最蒙圈的一次。 到了一座城中,他便命亲信找来了会说大明官话的倭人。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此地是对马国,听到这话,千户眼神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种破烂地方,居然是一国? 还没随便大明哪个村里的地主家大啊。 他起初以为是被骗了,但在寒芒闪烁的大刀前,倭人吓的屎尿齐流,依旧说这就是对马国,千户才半信半疑的又问领主在哪。 倭人又指了指不远处那还没他家三进院奢华的一处屋舍,告诉他们这就是对马国大名宗晴康内城。 其实一路上千户就颇多疑惑,他们本来只是个先遣小队,目的是为了探查军情的。 结果稀里糊涂间,都没费什么功夫就打进城里面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 既然远处那就是这对马国领主的府邸,千户觉得,真正的精锐应该就藏在里面呢,于是也没敢贸然行动,等集齐了手下兄弟们后,才一股脑冲了进去。 中间遇到了十几个“家丁”阻拦,没费什么力气就被解决掉了。 等他闯进了内城中,却依旧没有遇到真正的“精锐”,千户这才开始怀疑了起来。 第160章 饶你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千户看了看屋内的一些舞姬,以及宗晴康和他的家臣,通过衣着判断,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宗晴康的身上。 “你,过来。” 千户用手中的刀指着宗晴康,声音不算大,但听在对方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作为大名,他自然是听得懂大明官话。 只是简单的犹豫后,宗晴康便哆嗦着身子走了过去,露出谄媚的笑容:“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甚至不敢问这些明人闯进来是要干什么,此刻的宗晴康简直像只受惊的小鸡,站在千户的面前,需要把头仰的高高的,才能进行仰望。 字面意思上的仰望。 看着这个如枯树丁般矮小,模样丑陋却又刻意露出一副讨好表情的宗晴康,千户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你告诉本将,谁是这里的头头,有多少兵马,是如何分布的?” “这……” 宗晴康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询问这些,他本能的不想告诉面前的千户,自己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可当对面那俯视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杀意,他瞬间打了个哆嗦。 如果不说,立马就死,说了可能还不一定就死。 短暂的思想碰撞后,他立马开口。 “大……大人,我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宗晴康。” 他小声的说了一句,千户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点了点头:“很好,那么你的兵马都在哪里?让他们别藏了,现在你已经落到了本将的手中,再搞那些毫无意义。” “啊?” 这话却让宗晴康表情一愣,数息之后,才小声道:“回大人的话,本家武士共计一十五人,恐怕你们进来的时候,已经被杀了吧。” 他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听到这话,反倒是轮到千户发愣了。 什么玩意?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一个国家的兵就十五个人? 你他娘的在搞笑吧。 随便一个地主家的护卫都有上百人啊。 何止你这所谓的一国,连个大明地主都不如? 此时他也想起来了,进来的时候他手下的兵确实砍了十几个人。 当时看他们的打扮,千户还以为是这里的仆人呢。 结果你告诉我这就是整个对马国的全部军事力量? 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了一股荒诞的感觉。 但看向宗晴康,对方虽然畏畏缩缩,眼神不敢与自己对视,也应该犯不着拿命和自己开玩笑,他说的多半是真的。 此时千户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一个先遣部队,只是来探查下敌情的,结果轻而易举的就拿下这块地盘了? 这真是……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好吧,既然你是这的头头,也省的本将麻烦了。” 千户提着宗晴康的衣领,一把将其提到与自己齐平,没有因为其是对马国的家主而有丝毫的尊重。 在千户的眼中,他甚至还不如大黄珍贵。 你问谁是大黄? 千户儿子养的一条小土狗罢了。 “粮草,金银,放在何处,现在就带本将去找!” 淡淡的声音传到宗晴康的耳中,他犹如看到了生的希望。 “没问题,没问题!” 如此的顺利让千户都有些傻眼了,这些倭奴人,这么没有气节吗? 他正想说什么,宗晴康却忽然笑呵呵的道:“只是到时候大人能饶过小人一命吗?” 噗嗤~ 话音刚落,千户的苗刀已经把宗晴康脑袋给砍了下来,鲜血喷洒在房间,染的一片通红。 “不知所谓。” 千户淡淡的道:“和本将也谈起条件来了?” 宗晴康到死都想不到,这明明只是一个保命的筹码啊,明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目睹了一切的家臣人都快吓傻了,忽然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原来是千户用刀在指着自己。 噗通一声,家臣马上跪了下来。口中不断说着饶命二字。 “现在你告诉本将,那些东西在哪?” 有了前车之鉴,家臣省着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哪怕双腿此刻已经没有了力气,依旧强撑着带起了路来。 作为宗晴康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自然知道财产都被藏在了哪里。 实际上,这地方就这么大,千户要是不嫌麻烦,自己让人搜也能搜得出来。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要发财了,他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笑意。 同行的士兵们全都如此。 虽然知道大头都是千户的,但老大吃肉,他们这些底下人怎么都能跟着喝点汤不是。 来之前胡大帅就已经告诉过全军人马,这次之所以没有备太多粮草辎重,就是以为要学草原人,打到哪吃到哪,掳掠到哪。 反正谁先拿到了就归谁,有本事的吃肉喝汤,没本事的吃屎喝尿,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在军队中却异常的好用。 这番话瞬间调动了全军积极性,就如同一批嗷嗷待哺的狼群,恨不得马上从倭奴的身上撕下肉来吃。 很快,千户来到了宗晴康藏金银珠宝和粮食的地方。 一开门,他彻底傻眼了。 “这么少?” 这里多是粮食,还都是糙米,金银软细少的可怜。 接过宗晴康家臣递上的明细,千户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倭国使用的还是汉字,自然也没什么看不懂的地方。 粗略计算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对马国家主所存的全部资产,换算成银子不过千两上下。 平均下来,他手下的人每个人最多能到一两多银子罢了。 倘若自己再吃个大头,也就是每人几钱银子,甚至还比不过朝廷每月的饷银。 千户怒了。 本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头一次来就遇到这种好事,能吃个饱了,顺便让手下人也喝个汤。 结果这狗日的是个穷鬼,大明随便打个山寨搜刮出来的钱都比这多,就这他妈也好意思称国?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的时候,一旁的家臣却不长眼的凑了上来。 “大人,能饶了小人了吗?” 在他看来,这么多的财富,这个明人大官应该会满足了吧,自己估计能留一命了。 话才说完,千户便一脚踹到了他身上。 正愁怒火没处发泄了,这不就自己送上来了。 “饶了你?” 千户冷笑:“饶你那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说话间,对着家臣拳打脚踢,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一命呜呼了。 千户有些索然无味,可事已至此,也只得让人搜拢了这些东西,回去复命。 第161章 摧枯拉朽 千户很快回到大军所在地,将自己的见闻汇报至上级。 上级听闻,忍不住啧啧称奇,但也没有耽搁,同样很快继续汇报,层层递进,很快就传到了胡宗宪的耳中。 “哦? 竟有这等奇事?” 大帐内,胡宗宪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握持着书卷那只手竟然愣住了,另一只手微微抚须,他也属实没想到,刚来的这个岛上,居然就敢称国。 更可笑的是,所谓的家主手中的兵马不过十五人,甚至连好装备都没有。 十五人,放在大明一场斗殴都不止这么点吧。 微微摇了摇头,胡宗宪道:“去赏赐一下那位千户吧,也算是立了头功了。”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接着道: “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们要怎么打,我不管,但只有一件,只许胜,不许败,圣旨已经发下来了,许我等便宜行事,至于能捞多少好处,全看尔等造化。” 话毕,大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振,显然在思索着胡帅这句话的含金量。 经历了对马岛上的小插曲后,胡宗宪并未耽搁,大军继续开拔。 短短数日间,便攻克了对马岛隔岸的伊崎岛,以及九州岛上的肥前,肥后,筑前,筑后等诸多大名封地。 有了那位千户做出的表率,明军一登岛就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想要投降? 不可能的。 你他娘的投了我还怎么捞好处。 只有一个字,杀! 可惜,杀也杀不尽兴。 遇到最强的一次抵抗,当属肥后大名,在明军相继攻克伊崎、肥前、筑前等地区后。 整个九州岛及倭国各地区大名其实已经陆续收到了明军压境的奏报,在心存侥幸想要投降的同时,也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肥后地区为五十多万石大名所在,能征纳的兵源与对马家主完全是天壤之别。 就算平日里也有着千人级的常备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胡宗宪大军,他更是发了狠,强行征召一万五千人为军,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可惜,在大明面前依旧与以卵击石无异。 首先就是军队素质和装备太差。 其次在身高与力量上都被明军所碾压。 面对胡宗宪大军时,这些肥后大名精心准备的兵马,就如孩子面对壮汉般,弱小的可笑。 明军这边只派出了五千余人,几次对冲过后,肥后军队瞬间溃不成军,早就没有了战斗力。 其国大名也成功被俘获。 没有任何的意外,他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俘虏,什么俘虏,不存在的。 自从拿到嘉靖圣旨后,胡宗宪日夜揣摩,从中只看出了两个字:“杀人!” 他这次过来除了最重要的两座银矿外,就是以杀人为目的,把仗打的漂漂亮亮的。 这样才能对本国人民有个交代。 所以当他深度解读后,自然不会对倭奴国人留有什么情面。 优待俘虏,不杀平民? 换做大明本国的军阀混战时自然如此,可里到处都是外国人,异族人,更谈不上什么不滥杀了。 当然,胡宗宪也不是什么嗜血的恶魔,他没有屠杀平民为乐的癖好,只要那些倭人没有挡到自己的路,顺从自己的军队,暂时放过一马也无不可。 在他眼中,这些都是优质矿奴,没完成使命之前就死了,未免也有些可惜。 没错,即便连九州岛都还未完全占据,但倭奴人在胡宗宪眼中已经沦为了奴隶。 打下整个倭国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作为当时大明最优秀的将领,这点自信胡宗宪还是有的。 数日内拿下这么多大名,军队中许多人也是吃得满嘴流油,那些连汤都喝不上的,自然是看得眼馋。 纷纷请愿让大军继续开拔,总得让所有弟兄们都捞点好处才行啊。 整个队伍中的统战情绪极强,就连胡宗宪都感到了震惊。 往常带兵出征,大多是厌战情绪,如现在一样,众志成城,恨不得一天都不休息的情况,可是从未有之。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家情绪高涨,也需要考虑身体能否吃得消才行。 连续高强度行军加作战,其实很多士兵已经处在极限的边缘了。 于是胡宗宪下令,让大军都休整两日再继续开拔,同时也告诉大家不用心急,仗还有得打。 就是再蠢笨的队伍,总能捞到油水的,也顺利安抚了那些躁动丘八们的内心。 休整结束,大军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横扫了整个九州岛上的大名。 到了后来,甚至有几个大名忍不住想要联手对付明军,可惜依旧没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到达倭奴国不过二十三日,就已经拿下了四大岛中的一座,其中有半数的时间还花在了赶路上,若不然,只会更快。 说实话,胡宗宪自己也没打过这么畅快的仗。 这和国内不同,那个时候打仗,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不扰民,不杀戮,后勤补给,粮草辎重…… 方方面面都要谋划到位才行。 哪里像现在这样,后勤都不用带,走到哪里掳到哪里。 缺吃缺喝了,直接去抢就行,根本不用担心饿着,他现在是深刻感受到北方那些胡人们秋冬时节就南下劫掠中原时到底有多畅快了。 而且很显然,自己比他们还要舒服的多。 大明北方各种山脉连绵起伏,形成了天然屏障,更兼有各种防御工事,派了重兵把守。 他们每下来一次,都得损失惨重的回去。 哪里像现在自己这样,简直就成了单方面屠杀,那些倭人的士兵和大明士兵比起来,就像豆腐一样,一碰就碎,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夜深人静的时候胡宗宪甚至忍不住在想,莫非自己是祖坟冒了青烟,这么大的功劳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了。 在他看来,就算统帅是头猪,在进攻倭国这种几乎不需要动任何脑子的事情上,也能轻而易举的取得自己现在的功绩。 简直就是来捡功的。 他这边打的畅快了,自然没忘记写题本回朝廷,一方面是为了请功,一方面么,自然也是为了让朝堂中的那些大人和皇帝们乐呵乐呵。 第162章 不尊王化 果然,随着胡宗宪的奏报传入朝堂中,阁老和皇帝们脸上都乐开了花。 想过应该会很轻松,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轻松。 前线甚至都没废什么力气,就已经打下这么一大块地方啦? 最让内阁几位阁臣高兴的点在于,这次出征除了一开始凑齐兵马和简单的粮草外,他们几乎都不用出什么力。 哪里需要像往常一般不断谋划,这边的粮调来补那边的缺,每日忙的脚不着地。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在朝中坐着就能收到捷报。 等胡宗宪归来后,甚至还能有一大批白花花的银子收益。 只是想想啊,这些阁臣心中就美得冒泡。 嘉靖作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是极为痛快,高兴。 当皇帝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次那么轻松惬意。 收到胡宗宪奏报,他知道征倭一事可以说是稳了。 他在国内的布局自然也要早早的安排下去。 征倭的首要目的,可是为了缓解国内的各矛盾阶级。 有了第一份捷报传入,嘉靖便命人放发到各州县境内,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事件。 与此同时,开放了福州等地的各个港口,不再闭关。 之前那些所谓的“倭寇”,被嘉靖这次的雷霆手段算是彻底吓到了,一时间海清河晏,曾经的倭寇哪怕没有人去剿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关的目的,自然是接纳各国行商。 嘉靖还记得当时姜饼讲的,要许进也许出。 后面那批能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他将大量用于其他国内,把白银流进他们国家,把商品购入大明。 先用这一剂良药缓解病症。 而后则是通过提高生产力来使得大明有那个体量吞没所有的钱财。 改革的法子,在嘉靖他们离开前,姜饼也把册子交到了他手中。 这些都是经过了朱元璋和朱棣多番实验后,得出的可行性经验。 到了嘉靖这里,只需稍加改良便可以直接套用。 由于当时是和张居正一起过去的,把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中可谓是太合适不过了。 于是奉了嘉靖的旨意,张居正秘密进行起了改革事宜。 三头并进,嘉靖虽是老迈,可身上那股龙气却愈发的年轻。 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和文官们斗法之时,浑身洋溢着一股朝气,不复曾经的暮气。 甚至于,在姜饼那见识过种种后,这位出了名的道君皇帝也不修道了。 整日在行宫中研究数学、物理、化学这些东西。 头脑聪慧的朱厚熜,面对这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他只恨遇到的时间太少了,这些才是嘉靖所追求的道啊! …… 当胡宗宪拿下整个九州岛的时候,织田信长的乞和文书及使者才堪堪来到。 实际上,就凭路程上判断,这名使者再慢,也能提前一半的时间过来。 但出发前得到了森兰丸的授意,专门让他去的时候慢些走。 等大明的军队把这些不听话的大名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奉上乞和文书请求大明撤军,既是救了大名们,也方便织田信长后面来收拾残局。 只是,赶到的使者怎么也没想到,短短这么二十余天的功夫,整个九州就被拿下了? 所有大名无一幸免,全部沦陷。 看到这一幕,使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 难道大明的士兵都是天兵吗? 这么短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虽是不理解,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觐见胡宗宪。 听到有倭奴国的使者要见自己,胡宗宪来了几分兴趣,便命人将其带了进来。 进入大营的那一刻,使者再次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是一支怎样可怕的队伍啊。 每个人都如巨人一般不可直视。 只是来到军营中,他双腿就抖得像筛糠一样了。 等进到了胡宗宪大帐中,使者更是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里面每个人都穿着闪闪寒光的明光铠,英气逼人的同时,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身上那股气势散发而出,让使者如坠魔窟,每次喘息,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每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比他们一致认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要恐怖的多。 理所当然的,使者以为这是明人给自己的下马威。 实际上要是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想法,只怕要笑掉了大牙。 区区一个倭奴使者,也配让本帅给他下马威? 这不过是袍泽们无意间流露出的气势罢了,倘若真的认真起来,这使者还不吓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使者却没忘记自己使命,用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先是奉承了胡宗宪许久,接着又引申出自己对大明的仰慕之情,以及织田信长同样如此,他希望两家和睦与好,不用动刀兵云云。 接着,便呈上了那封乞和书信。 可胡宗宪却看都没看,拿到手中后直接撕碎,扔在了一旁的炭盆中烧成了灰。 使者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明人居然这么狂傲的吗? 其实都不用看,通过这使者的一番奉承之言,胡宗宪就知道书信中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通拍马屁,然后希望直接撤军,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能尽量满足大明等等。 可是,胡宗宪需要的是把倭国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去挖矿啊。 这种事情,织田信长应该不愿意代劳吧。 毕竟谁都不想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名,忽然变成挖矿小队长的。 所以也没什么好看的,直接开打就是。 使者忍不住道:“尊上如此无礼,难道真当我倭国不敢迎战?” 说着,似乎想到了织田信长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倘若真的要战,我主织田弹正忠手中可是有着二十万的精锐,尔等当真不怕?” 什么? 二十万? 这话一出,整个大帐的人如同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的直不起身子。 胡宗宪也笑了,他实在没想到,倭人听闻大明军队到来,非但不投降,竟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真是有意思啊。 “好,我等着他那二十万大军。” 说着,挥了挥手,使者的脑袋瞬间落地,大帐中弥漫着血腥味。 胡宗宪冷声道:“休息了这么几日,大军也该继续开拔了,这些倭人不尊王化,诸位将军应该明白本帅的意思?” 第163章 四国沦陷 明白,当然明白。 胡宗宪这话说的可太直白,就明晃晃的告诉你,这倭奴国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 倘若真的有上帝存在,他甚至想问问上帝他娘的有几个师? 在他的十三万大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大明士兵对比起倭奴国士兵,那简直是堪比人形高达。 古时有一汉抵五胡的说法,又有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一说。 现在胡宗宪手下的这些兵马,简直是buff叠满了。 一个个嗷嗷直叫,不怕有敌军敢反抗,就怕敌人投降啊。 但凡小倭奴们敢举白旗,明军们也得给你认成黑旗。 投降? 那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接受了我们还怎么杀人,还怎么肆虐。 来的时候打着的可是王者之师的旗号啊,你这简直是想往我的身上抹黑,坏到这种程度,还是杀了填坑吧! 拿下九州岛后,胡宗宪的大军在休整了几日后继续出发。 至于本地,则是留了三千人的军队看守平叛。 实际上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两千人都绰绰有余。 只是为了保守起见,才把这些人留下来的。 彼时的倭奴国,下层百姓都处在大名的压迫中,除了一些贵族和武士阶级外,每个人的日子都苦不堪言。 他们没有国家的概念,也不会拥护谁。 大明的军队取代了本地的大名,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反正日子还要照样过下去。 而胡宗宪呢,也没有剥削这些底层人民的想法。 倒不是因为心善或者怜悯之类的。 完全是没必要。 这些穷鬼可比不上大明的百姓,胡宗宪甚至都怕把这些人给饿死了,到时候采矿都没有矿奴用。 再加上一些倭奸们自告奋勇,因为听得懂大明官话,主动帮助明军们镇压当地不服王化之人。 简直不知道为胡宗宪省了多少事,留下一部分队伍后,大军继续出发。 倭奴国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型岛屿外,由四大岛构成。 分别是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和北海道岛。 拿下九州,下一个目标自然要朝着四国进发。 虽然本州岛离的更近,但这是整个倭国最大的一块区域,胡宗宪打算放在后面。 行军打仗,其实最怕的是迷失方向,往往需要抓本地人做向导才行。 但有了之前姜饼给嘉靖准备的地图,这问题直接从根本上解决。 四国的军队和九州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甚至还要弱一些。 照样是没耗费太大的力气,胡宗宪就又拿下一块地盘。 迄今为止,大军总共死亡七百余人,累计伤亡一千六百多人。 战损不过百分之一。 实际上,有一部分伤亡人员,还是在行军赶路的途中,遇上一些险道失足而亡,若是真正战死沙场的,那就更少了。 此时,倭奴国京都。 织田信长正在发脾气,他一发脾气就要杀人。 家中的下人都已经被砍死了四个了,谁也不敢接近他。 致使他暴怒的原因,正是四国岛沦陷的消息。 虽然心中多多少少做好了准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大名军队会败亡的这么快。 织田信长甚至忍不住在想,当初和自己打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啊。 究竟是大明太强了,还是自己太弱了? 想到这些,他不由的陷入了迷惘。 恰逢此时,一名婢女打翻的茶水,把织田信长吓了一跳,暴怒之余,直接挥刀将其砍死。 后面有几人进来查看,也被他一一砍杀。 血腥味弥漫在院子里,却再没人敢去查看了。 “织田弹正忠,您这是怎么了?” 直到一道幽幽声传到织田信长的耳中,他心中的火气才消散了不少。 看着来人的身影,他将手中倭刀扔在地上,忍不住苦笑: “森兰丸,你来了。” 那个俊美的少年轻柔的搂住织田信长的肩膀。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放在外人眼中,若是看到眼前一幕,只怕眼球都要惊掉了。 传闻中那个日食一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在此人面前居然如此温和吗?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触感,织田信长一把将这个少年拉进怀中,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整个人的内心都平和了不少。 织田信长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怪这些废物,一点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森兰丸笑了笑,说道:“您心中为之发怒的,应该并不是此事吧。” “果然瞒不住你嘛,森兰丸。” 织田信长朝着少年的脸上轻轻琢了一口,说道:“这只是个引子罢了,真正让我烦心发怒的,是那几个岛上传来的军报,这些废物,实在是太无能了!” 说话间, 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交由少年观看。 扫阅完毕,森兰丸的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怎……怎么会这样?” 一抹惊恐浮现在脸上,手紧紧的拽住书信,满心的不可置信。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织田信长放在外界的探子传回来的信息,说是四国岛沦陷了,仅仅坚持了二十一天。 起初收到这封信件时,织田信长也是不敢相信。 四国岛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连一个月都没坚守下来? 可很快,想到九州岛的遭遇,他又觉得,这似乎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初听了森兰丸的法子,派出了使者前去求和,祈求大明撤军。 一开始的他认为,无非就是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而已,只要好处许到位,就没什么不能成的。 可后来使者不但没回来,反而传出九州沦陷的消息,织田信长就明白了。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估计早就死在明人的手中。 至于撤军,那也是不可能撤军的。 观他们的表现,多半是想要吞并整个倭奴国。 这让织田信长异常的愤怒。 当年不可一世的大元帝国,都没有拿下他们倭国,明帝国又怎么能做到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手握二十万大军,也未尝不能和他们一战。 想法是好的,直到四国岛沦陷的消息传来后,织田信长却感受到难以言说的惶恐。 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们的军队就和纸糊的一样,在明军面前不堪一击。 而愤怒,则是他掩盖惶恐的方式之一,这才有了怒杀下人的一幕。 第164章 曹操后续 织田信长惶恐不已,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整个国家都是孤悬在大海上,他还能去哪里呢? 去更小的岛当野人? 那还不如杀了他。 一合计,织田信长还是决定放手一搏,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干脆死的壮烈一些,也不枉自己一生。 相比之下,胡宗宪几乎每天都在笑。 太爽了,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轻轻松松拿下了四国,他调转方向,已经要向本州岛进发了。 在他闪击倭寇的同时,姜饼小院中,又一次迎来了新人。 自从老朱一家都被叫回去干活后,他这里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除了几个莺莺燕燕陪着自己,就只有个王承恩了。 两个朱祁镇后来索性被老朱和小朱,一人一个,带回了洪武永乐二朝。 心情不好之时,这就是个极佳的出气筒。 其他像李二啊,赵大啊这些人,或许都太忙了,也没时间过来。 反倒是曹操,自从在姜饼这里知晓了未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拿下荆州后,众将本来战意高昂,觉得自家主公应该会直接跨过长江,去把那刘备和孙权两人也收拾了,纷纷请战不断。 文臣们却大多不支持继续打下去。 尤其是贾诩贾文和,与曹操知晓的一般,拿出了养精蓄锐的策略方案,希望能让主公不继续发兵。 若是放在原来,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曹操,自然会选择携大胜之威,继续南下,直到赤壁战败后才清醒过来。 但这一次,他果断压下了众将请战之声,采取了贾诩休养生息的方案。 大力扶持荆州民事生产,并派曹仁镇守后,率大军返回许昌。 曹操的这番操作,把孙刘联盟两家直接看傻了眼。 谁都没料到,大汉丞相气势汹汹的来了,大有要直接平定天下之势。 结果虎头蛇尾,拿下了荆州后,两家都已经结成了同盟,就等着共同对付曹操了,结果你人走了? 这是闹哪样啊。 虽然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打仗了,但刘备和孙权各自的想法却都不同。 经过孔明的分析,刘备一方觉得既然曹操已经退走,那他们这个本就不牢靠的联盟自然也是岌岌可危,从防御曹操转变成了连盟军孙权也要防御了。 谁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忽然背刺自己。 虽然策略可行,但这一次没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刘备集团的处境变得愈发困难。 至于孙权这边,朝堂中大多都在吹歌颂曹操的风。 说这是何等仁慈云云之类的话。 总之带投大哥张昭还是在不留余力的鼓吹投降。 反正你哥说了,内事不决问张昭,你就问吧,问就是投降。 这把孙权都整的摇摆不定了起来。 毕竟虽说是投降,可他们降的是汉,又不是降曹,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啊。 虽然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至少对于刘备集团没有了开始的亲近,变得疏远起来。 回到许昌后,曹操一反常态,对于小皇帝的态度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曾经是不屑,轻视。 可现在慢慢的多了几分尊重,甚至于连手中的权利,都释放了一小部分给刘协。 让这个可怜的皇帝首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 这种举措,除了满朝文武的震惊外,刘协本人也整不会了。 不是,啥情况。 曹贼爆改周公旦? 这曹操安的到底什么心,又在憋什么坏呢? 小皇帝不理解但尊重,毕竟是好不容得来的权利,他可不想再当一个吉祥物。 至于曹操,其实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令众人感到困惑。 可自从知道了未来的历史后,他的心思陡然间已经发生了转变。 为了让小皇帝放下心来,曹操还专门和刘协长叹了一次。 起初,小皇帝听到这个大奸贼又要和自己单独说话,吓得浑身哆嗦。 他就知道,权利不是这么好拿的,这次肯定又要出什么事了。 可惜,这些年下来曹操的压迫感太强了,以至于让刘协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就算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可谈话一开始,他整个人就呆住了。 曹操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以前的那种高傲,甚至对自己也十分的尊重。 而后,刘协便从这位丞相的口中听到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故事。 什么未来是三家分汉,一统于晋,什么五胡乱华啊之类的。 刘协虽然面上附和着,但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果然,曹贼还是那个曹贼么,编出来这么一堆故事,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曹操洞若观火,看出了刘协的疑惑,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笑了笑,一挥手。 当一扇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两个人中间时,小皇帝整个人都吓的呆住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还以为是仙法。 而后,曹操告诉他这就是通往未来世界的大门,他之所以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就是因为知悉了未来。 到了现在,其实刘协已经信了大半。 不过为了得到更好的效果,曹操当即表示,可以带着皇帝一同过去,见识下那方天地的广阔。 很显然,听到这话,刘协心动了。 虽然对曹操有着防备,他却觉得此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算曹操再有野心,也不敢公然弑君吧。 于是二人携手跨过了那扇光门。 见到了姜饼后,刘协这才确定了曹丞相所言非虚。 在这层基础上,小皇帝总算明白了曹操的心思,知道对方还政给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有着深远谋划的。 刘协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并和曹操达成协议,因为对方长时间是傀儡状态,曹操不可能马上就将军国大权交还回去。 权利会慢慢的转移,直到曹操彻底统一天下后,会让刘协再次成为真正的天子。 作为条件,刘协需要保证曹家是大汉最显赫的家族,也不允许秋后算账。 这点事情,他甚至不需要思考,直接就同意了。 刘协虽然软弱了些,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天下其实都是曹操打下来的,就算他要取而代之也会有许多人支持。 之所以愿意把权力交还给自己,只是因为他知晓了未来罢了。 再者说,倘若自己想算旧账,曹操大不了通过时空门回来避难,之后再联合其他时空的曹操杀回来,那自己依旧是一无所有,处境还会更糟,何必呢。 何况虽然天下人视曹操为贼,但他本人的能力摆在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除非刘协脑子坏掉了,才会不同意。 两个人于是达成了愉快的约定。 第165章 神龟虽寿 从这以后,曹操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闲时光。 戎马半生,现在忽然没有那么忙了,反倒是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当然,不忙也只是相对的,毕竟大部分的权利依旧掌握在自己手中,天下尚未统一,刘协也需要时间来调教才行。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之前而言,现在的曹操的确轻松了不少。 再加上知道未来的历史。 本来按照原来的发展,赤壁之战前自己的实力在当今割据的诸侯中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但就是因为那场失败,导致孙刘两家迅速崛起,而他曹操集团也陷入了衰落。 从此真正奠定了未来三足鼎立的形式。 但在这个时空,曹操并未发动赤壁之战,保留了极大的实力,对当前天下任何一个势力都具备碾压级别的实力。 而通过姜饼和贾诩等谋士的劝说,曹操也知道这些年是穷兵黩武了些,索性开始安排起了各地的民生发展。 天下竟然陷入了一种诡谲的气氛当中。 原本连年征战了这么久,忽然平息了下来,百姓们自然是喜闻乐见。 至少,在长江以北,为曹操真正所统治的区域内,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甚至于他表现出了一副真正为汉室考虑,还政于刘协的举动,更是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应。 在曹操手下,除了那些宗室弟子绝对的忠诚自己外,也就是那些武人集团和个别文官。 大部分人,诸如荀彧这样的代表,他们真正忠心的其实是大汉,曹操也知道了,原本的发展中,自己称魏王之后,表现出了一系列的僭越行为,导致和这些曾经心意相和的谋臣们渐行渐远了起来。 但这一次,这些人却仿佛看到了光一样,对曹操的态度意外的柔和起来,甚至于出谋划策时都变得积极了不少。 见此情景,曹操唯有苦笑。 好啊,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背刺了。 这些人真正的谋略实力连五分之一都没拿出来,就是因为效忠的是大汉,才对自己藏拙的。 但苦笑之余,他又有些兴奋。 知道了这些谋士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后,曹操对于平定天下的信心愈发足备了! 以前还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 刘协和自己目前那是君臣相知,结合出来的实力瞬间超越了一加一等于二。 以前曹操发文大多都为矫诏,别管别人认不认,至少自己是有那么几分心虚的。 但现在? 他说的话就代表皇帝的最高旨意,除了是他是奉诏讨贼的忠臣外,其他人瞬间成了逆臣贼子,唯有早早归附朝廷才是正道。 若是冥顽不化,负隅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连刘备那个所谓的皇叔称呼也被一道圣旨直接否认了,皇帝不承认有这么个皇叔,这是假冒的! 这则消息瞬间引爆了所有人。 刘备集团是懵的。 什么情况,之前还传衣带诏想要皇叔我帮你讨伐曹贼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们自然不会承认,也是马上昭告天下人,这是假的圣旨。 并非天子所发,乃是曹贼以天子名义行事,大家千万不要信啊,一定要和我一起才能匡扶汉室! 但信与不信,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许多军阀们的心思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有人觉得朝廷不可能无故释放这则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皇帝和曹操和解了,准备上演一场君臣相知的大戏,这是给曹操释放的善意信号。 要么就是皇帝夺回了权利,要腾出手来真正清算天下了。 总之不管是哪个可能,对他们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很多实力较小之人,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投诚了。 反正不管是投降还是什么,都是降的汉室,说出去也不算辱没了名声,反正现在看来, 天下差不多都要定了,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还不如赶紧趁机捞个官当当。 得知这一消息,东吴那边,孙权又听到了臣子鼓吹的投降。 尤其是以带投大哥张昭为首,说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兴高采烈。 知道的知道他是东吴的谋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曹操的谋臣呢。 但孙权却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感兴趣。 现在的局面逐渐明朗下来,他也觉得,如果自己再负隅顽抗,或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不如把这江东给交出去,换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反正地盘不是自己打的,他有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心态。 但他也还在犹豫,倒不是说还想着再挣扎挣扎。 只是想挑个好时机,卖个好价钱罢了。 正是由于天下局势的转变,从而使曹操空余时间多了起来,有事没事,就会过来姜饼小院这里,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看见姜饼在玩手机,对于这个物件,曹操在手册中看到过,是他们所瞎想的那种能在千里之外与人传音的神器,心中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 于是他送了姜饼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希望能以此来交换部手机。 对于曹操给的好货,姜饼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回收了这块值二十万的玉佩后,买了一款遥遥领先给曹操使用。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曹操却依旧人老心不老,学习能力也是极强,很快就适应了手机的玩法。 一开始的时候,曹操只是用手机查阅一些三国时期的资料,以及后世发生的历史,可不知怎么的,曹操误入了某种网站之中,从此便愈发的不可收拾了起来。 几乎每次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看视频。 偏偏他又不会关声音,那靡靡之音传到姜饼耳中,脸色都变黑了,这是干什么,他可是正经人家,你曹操怎么能在这里搞颜色呢。 姜饼忍不住道:“我说孟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东西还是少看些吧?” 谁料曹操嘿嘿一笑:“姜先生啊,你不懂,我这叫神龟虽寿,犹有竟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 这首诗,真是这么用的? 第166章 可怕的对手 姜饼还想再说什么,曹操却关了手机,神秘兮兮的道:“姜先生,你我是兄弟,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曾从某本古书中习得了黄帝内经里的房中术,能让人愈战愈强,不如你我探讨探讨?” ??? 竟有这等奇事? 那我必须得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看这些封建糟粕了。 就在姜饼与曹丞相在研学探讨之时,小院里再次出现了个新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来人极其雄壮,身高九尺,手臂比一般人的大腿还要粗,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莫非是我酒尚未醒乎?” 他摸了下久未曾打理的胡须,又挠了挠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被酒色所伤,竟憔悴至此,从今日起,戒酒!” 男子说完这话,又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竟有种渴望。 “若是这梦中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又多好啊!” “我携妻儿来此隐居,也好过应付那些肮脏事情!” 可惜,他心知肚明,眼前一切都是在“梦境”中。 只是,今日所做之梦怎会如此的真实? 男人不解之下,竟生出了几分玩乐之心。 “也罢,既然这是梦中,索性借此休息休息,倒让我看看,这有何等奇异之处。” 说话间,男子走了上前,小院的屋门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了起来。 他敲了敲门,让曹操与姜饼的谈话戛然而止。 二人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但此刻有人来了,自然只能再找机会切磋探讨一番。 曹操不知道是何人,姜饼却能肯定,这应该是个新来的,若是来过自己这里的,直接推门而入就是了,不会这么客气。 于是吩咐道:“你们谁去看看,是谁来了?” 很快有一女前去开门,只是瞬间,不由张大了嘴巴。 门外竟然站着这么一位……巨人! 她从未想过,人的体型竟然能长到这般雄壮,真是夸张啊! 在她惊叹之余,门外的巨汉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异色。 “此女容貌虽比不上貂蝉,可衣着打扮竟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 不过他也只是胡乱想了一会儿,便道:“吕布见过梦中仙子!” 他十分客气的行了个礼。 女子捂嘴轻笑:“这位……嗯,吕将军,您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仙子,只是姜先生的侍女罢了。” 姜先生? 听到这话,吕布心思流转,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么一位姜先生。 在他想来,既然是梦中之境,那多半是依托现实,可这会儿却毫无头绪,不由在心中暗道。 难不成这梦当真是哪位神仙来指引我吕布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情都激动了几分。 “不知这位姜先生在何处,还请姑娘引见!” 既然对方说自己不是仙子,吕布自然也不会再继续这般称呼,换了个姑娘的尊称,态度依旧轻柔。 被姜饼派过来迎接的女子笑了笑,轻启贝齿:“您随我来吧。” 吕布钻进房间,看着里面的布局,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我也曾在大汉皇宫内行走,里面东西虽奢华,却也并非稀奇,可这屋内陈设,无论哪个都是布平生所未见的,这就是仙人之所么?” 他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很快,女子指着客厅的沙发道:“这位便是姜先生了。” 由于沙发是背对着门口的,吕布只看见了两个身影坐在上面。 其中有一道,竟然还让他有几分熟悉之感。 不过目光还是集中在了姜饼的身上。 他行了个礼,朗声道:“九原吕布,拜见梦中仙人!” 声音洪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屋舍。 姜饼扭过头来,神色颇为古怪的看着眼前那位俊朗的巨汉。 吕布? 这家伙也过来了? 曹操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初时就觉得门口的说话声有几分耳熟,总觉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吕布自报家门后,他猛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十年前,在白门楼被自己亲自监斩了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吗,他怎么来了! 一瞬间,曹操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无他,吕布当年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要不是此人极为自大,又喜听信小人之言,那将会成为自己绝对的噩梦。 哪怕后面的袁绍,面对那群精兵悍将,自己都没有面对吕布时那样的恐惧。 不过曹操不知道的是,其实再过几年,他会遇到一个叫马超的家伙,直接追的他割袍弃须,或许在那天,他会想起当年的吕布吧。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曹操不愧是曹操,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思,开口道: “奉先,别来无恙乎?”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吕布本来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在看清是谁后,双目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曹操,是你!” 这话放在当时已经是极为无礼了。 除非真的有很大的仇恨,否则在三国时期都不会直呼人名。 显然,现在的吕布恨不得将曹操给生吃了。 好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想到这里是“仙人”的场所,故而不敢胡来,只是怒视着曹操。 吕布不太明白,怎么死敌曹操也来到这里了,看这样子,似乎还比自己先到。 可是,他不是在下邳城外围困自己吗? 满脑子都是疑惑,可惜陈宫不在,仅凭吕布那点智商,属实是想不明白的。 等等,不对! 虽然智商不够,可他眼力却极好。 猛然察觉,眼前的曹操居然有一种老态之感,仿佛五十来岁的模样。 自己的年纪明明比他还大,怎么他却一瞬间老成这样了。 “不对啊,你怎么忽然这么老了?” 吕布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便直接问出了声。 这话一出,姜饼和曹操都是哈哈大笑。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吕布还真是“傻”的有些可爱。 至少在曹操遇到过的对手中,虽然极为棘手,却也十分好对付,是个矛盾集合体。 没有正面回答,曹操反问道:“奉先如今所处,是在建安年间,还是兴平年间?” 第167章 大落大起大落 听到曹操这不着边际的话,吕布疑惑更甚。 你他娘的不就在下邳城外围着我吗,还要问我在什么地方? 装什么糊涂呢。 他正欲发怒,又看见曹操那老态的模样,吕布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幽幽道:“我如今是在下邳城中,年号为建安三年!” 话毕,曹操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姜饼也抽了抽脸皮。 这可真是,怎么说呢,冤家路窄了还。 建安三年,那是吕布白门楼殒命的一年,也是曹吕之间矛盾最不可调和的时刻。 话说吕布见到曹操还能这么克制,也属实超出姜饼的意料之外了。 “啊哈哈哈,奉先是在下邳城啊。” 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曹操也有些心虚。 他记得清清楚楚,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吕布就要被自己给弄死了。 现在一直被困,看他这模样早已不复当年虎牢关时的英武,只怕也是为了如何突围而发愁。 那么破城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是,望着吕布那如猛虎般几欲食人的样子,自己应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其实是来自十年之后的,而你,大概再过几个月就要被我给砍了呢。 曹操环顾四周,连个可靠的掩体都没有,这吕奉先发起威来,谁人能挡? 他心中发苦,觉得今日来的真不是时候,怎么偏偏就遇到了这么个瘟神! 之所以过来,无非是在大汉闲的无聊,又有些怀念小视频中那女主独特的穿搭。 想到今时今日,恰似当年宛城的彼时彼刻。 要不是自己问了一句:“城中可有……” 也不会睡了张绣的婶娘,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面曹操也听说了,后世之人称自己这是一炮害三贤,诚如是也! 可惜,今日却没有典韦将军护佑,没有昂儿让马,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曹操不由在心中暗骂:“阿瞒啊阿瞒,你什么时候才能克制住那股欲望啊!” 为今之计,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姜先生身上了。 希望他能让暴怒的吕布冷静冷静吧。 不过,他那小身板,似乎还没有自己结实,真能拦住吕布? 曹操在心中打出了个问号。 可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朝着姜饼投去了个求救的眼神。 oK了。 姜饼也注意到曹操的异样,同样回复了个放心的神色。 接着,他看向吕布,笑道:“吕将军莫急,莫急。” 稍微安抚了片刻,姜饼把吕布拉到沙发上坐下,又名夏荷拿来了册子。 “我知道将军心中有诸多疑问,请先看完此书,稍后我会一一为你解释!” 吕布常被人们说成暴虐,喜怒无常,言而无信的代名词。 实际上却是个顺毛驴。 你只要好好的和他沟通,他还是愿意听你说话,也听得进去。 可你如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用命令的口吻,那不好意思,吕布会让你尝尝方天画戟的滋味。 现在在吕布心中,这里是梦中幻境,那姜饼自然就是梦中仙人。 仙人如此给自己脸面,可不能不兜着。 感受着比貂蝉的肉体还舒服的沙发,吕布惬意的靠了下来,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册子。 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 可越看却越心惊,他只觉得颠覆了自己一辈子的认知,直到翻完最后一页,吕布猛的跳了起来。 “仙人……不,姜先生,这书中所言,都是真的?” 姜饼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倘若不信,你自可以先离开,证实其中真伪后再过来也不迟。” 听到这话,吕布沉默了片刻,忽然抱拳道:“如此,请恕吕布无礼了!” 说完便急切的朝着小院大门走去。 过了一会儿,又再次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信了?” 姜饼笑了笑,询问。 “果然非虚,实在是此事匪夷所思,吕布不得不证实一番,还请先生莫要怪罪才好!” 吕布客气的拱了拱手。 “哎,无妨,这也是人之常情。” 姜饼自然不会在意,请吕布重新坐回来后,姜饼才道:“我刚才说了,吕将军看完后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出来,我会为你解惑。” 说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吕布微微颔首,思量片刻,说道:“敢问先生,既然这是千年之后,请问我吕布的结局如何?” 就知道会问这个。 姜饼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两个字:“死了。” 什么? 吕布虎躯一震,但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人活着本来就是为死做准备,临到头不管是帝王将相也好,贩夫走卒也罢,谁能不死呢? 这一刻他的智商占据了高地,又道:“刚刚是我没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是,在这下邳城时的结局如何? 可是脱困而走,冲出了曹操的包围圈?“ 说这话时,吕布双眼放光,浑身散发出了对生的渴望。 还不时的看了眼坐在姜饼旁边的曹操,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朝着吕布友善的笑了笑。 “我说的很明确,死了啊。” 姜饼却不管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回复,反正自己只是在陈述了一个千年前的事实而已。 可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却慌了。 曹操甚至已经在计划逃跑的路线了,如果自己跑的快一点,应该不会被吕布给逮到吧,应该……不会吧…… 姜先生也真是的,刚刚不是还说让我放心,怎么转眼直接就把吕布之死给说出来了,就不能委婉一点么。 他心中有些幽怨,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后面可不跟你分享房中术了嗷。 至于吕布,整个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 在被困下邳的这段日子里,就连陈宫似乎也有些远离自己的意思了,他彻底的成了个孤家寡人。 吕布嘴上不说,每日只是借酒消愁,实则心中一清二楚,自己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只怕是要折在这座城中了。 因此才会选择彻底摆烂,每日只是饮酒作乐。 可来到姜饼这里,明白了这是千年之后的世界,吕布心中又陡然升起莫大的希望,自己这是,被天命所眷顾吧。 若真是将死之人,怎么还会有如此奇遇呢。 但真正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自己死讯,一瞬间又将他拉回了谷底。 短短片刻的功夫,吕布的心情经历了大落到大起,再到大落。 …… 第168章 公若不弃,愿…… 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陨落了。 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憋屈的被困在城中而死。 想起当年叱咤天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再看看现在,憔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吕布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面带惶恐,噗通一声跪在姜饼面前。 “请先生救我,公若不弃,布愿拜……” “停停停,打住打住,你先别说了!” 姜饼无奈的扶住额头,谁敢听你把这话完整的说完啊。 吕布这句公若不弃的威力,简直堪比封神演义里面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 简直是对谁说谁就死的程度了。 你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的名头我还是清楚的,姜饼必须打断施法了。 虽然话被打断了,但吕布求生的欲望还是在的,还是跪在地上,期待的看向姜饼。 不得不说,这货是真他娘的高。 跪在地上都有个一米七还多,被这样一个猛男盯着看,姜饼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了。 “搞毛啊,我是直的。” “嗯?” 吕布没太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姜饼又继续开口了。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吧,我保证你不会死!” 再这样让吕布跪着也不是办法,姜饼伸手扶住了他,吕布顺势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喜色。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听到这话,姜饼摇了摇头,果然这吕布就是三国中的纯铁憨憨。 人家都在玩心机,只有他一个在玛卡巴卡。 说啥就是啥。 虽然自己真没骗他,确实有法子救他。 结果人吕布直接不怀疑,当场就道谢了,你说就这智商,人家不骗他骗谁。 被陈登父子给卖了,还在那为人家数钱呢。 姜饼正这么想着,吕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若先生不嫌弃,布愿将女儿嫁于先生,日夜侍奉在侧。” “咳咳……咳咳咳……” 什么玩意? 被这突如其来的骚给闪了腰。 姜饼属实没想到啊,自己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爹,就是想当我爹,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见对方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吕布挠了挠脸。 暗搓搓的想着: “应该没错啊,看着一屋子的侍女,姿色美丽,以我观之,这先生应该是同道中人才对,自己要将女儿嫁给他,怎么却不高兴呢?” 一旁的曹操,听到这话时都震惊了: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吕布吗,你智商能有这么高?别是谁假冒的吧,连本丞相都没想到,可以给先生送女人,你这个武夫居然搞这一出。 你能送得明白嘛你,要说女人,谁有我曹操懂啊!“ 他狐疑的看了看吕布,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姜饼身上,眼神不断游走,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先生?你没事吧?” 见姜饼咳得厉害,吕布用手搀住他,关切的询问。 不会是听说自己要嫁女,太兴奋了吧? 想到这,吕布心中又高兴了几分,这不就说明,自己绝对死不了了吗。 正要继续说什么,姜饼喝了口水,摆手道:“停停停,吕将军你在说什么啊,我姜饼是那样的人么,此事休得再提!” 被呵斥了一声,让吕布有些发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赔笑道:“是是,先生高风亮节,是布低俗了些。” 明明是在夸自己,可姜饼却有一种吕布在嘲讽自己的感觉。 他看了看朱棣和朱元璋送的八女。 这不就才八个人,至于嘛。 索性不再纠结,将话题引到正轨。 “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杀你的人是曹操吧。” 看着吕布,姜饼说了句话。 吕布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目通红,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曹孟德,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是曹贼!” 那模样活像想把曹操给生吃了。 “我的姜先生诶,你这是干什么啊!” 曹操心中无奈,人家吕布都已经没有纠结这个事了,你怎么又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这下好了,这莽夫怕是恨不得把自己给碎尸万段了才解气啊!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姜饼又要提这事。 曹操那不解和幽怨的目光,姜饼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笑了笑,朝着吕布道: “吕将军,你也不必如此看向孟德,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杀你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今日救你,自然也有救你的理由。” “你若是把他给吓坏了,谁还能来救你呢?” 看着淡淡微笑的姜饼,吕布奇道:“就凭他?如何能救得了我?” 他还在疑惑,旁边的曹操已经在思考了,似乎已经猜到了姜饼想用的手段,忍不住道: “姜先生,您莫非是想让操与奉先一同前往建安三年,劝说当时的自己放过他?” ”然也!“ 淡淡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姜饼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 说起吕布,人家可是汉末最纯正的保皇党,董卓死后,他对汉室那可是忠心耿耿,可惜王允容不下他,非把他给赶出来了。 后面吕布只能自己在外面流浪,顶着刘协封的温侯称号。 原本的他想要降曹操,却被义无反顾的拒绝了。 无他,吕布灭爸战记太恐怖,曹操也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啊。 再说了,人家和自己一样,也是一方诸侯,哪里是那么好收服的,自认为没有足够的手段驾驭吕布,才会在刘备的劝说下义无反顾的将其杀掉。 与其留下一个恐怖且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不如早早的把引线剪断,消除隐患来的安心。 正是因为这样,原时空里的吕布是非死不可。 但现在不同了,十年后的曹操可以给当年的自己作保,让吕布从不可控的大杀器转变成可控手段,就不信那个爱才的自己会不心动。 而且,姜饼想这么做,其实还有一番考量。 这个时空里,不管是曹操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难得的聚在了一起,还是以盟友联军的身份,双方都尚未交恶。 那决定未来走向的几个男人既然都在一块,何不直接让他们也过来自己的小院里坐一坐。 说不定这个时空的乱世,甚至会更早终结。 第169章 择日不如撞日 吕布听了曹操所言,脸色大骇,忍不住道:“先生,此计真能成功?” 说着,还狐疑的看了看如今的曹操,虽然衣着愈发显贵了,可容貌却老了许多,他真的有能耐说服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吗? 感受到吕布的眼神,曹操笑道:“嗯?奉先可是不信操能救你。” 本想嘲讽两句,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或许还真要依托曹操了,吕布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曹操见状也不恼怒,毕竟当年自己都已经杀过人家一次,再大的恩怨也已经化解,没必要再和他一般见识,于是又道:“奉先有所不知,只要你能设法让我与彼时的自己见面,我自然有法子让他相信。” 说着,他停顿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何况如今你也能随意进出这一时空,倘若计策不成,也可携妻儿一同来姜先生处避难,想来,以先生性格,应该不会拒绝。” 曹操说到这时,还特意看了看姜饼。 果然,对方同样回以微笑。 这话倒是不假,假如吕布真的要带着妻儿一同来这里生活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初都还收留过大明天团,现在收留收留吕布又怎么了。 姜饼倒还真有些好奇,他女儿姿色如何,怎么信誓旦旦的说要嫁给自己时,好像还占了吕布大便宜似的。 当然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有曹操出马,事情已经成了十之七八,这只是为了再次安抚吕布的情绪罢了。 果然,听闻此言,本来还有些狐疑的吕布顿时双眼放光。 对啊。 实在不行,把妻子严氏和貂蝉并女儿一起过来不就是了。 天下于我何加焉? 他吕布平生不好斗,只想和妻儿一起和谐美满的过日子。 本来以他的性格,做个人臣绝对比现在舒服不知多少,可惜头脑认知不清楚,非要学人家当老大,又没有那个能耐,才会屡屡被坑。 现在有了这最后一层保障,吕布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何时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早些过去,也算是了结了奉先的一桩心事。” 曹操没有迟疑,当即说道。 这何止是吕布的心事啊,简直连同他曹操的也一并给解决了。 他所处的建安十三年离当初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就连本人也早已忘记了是哪日攻的城,拿下的吕布。 要是去晚了可就一切都完了。 到时候要是吕布的妻儿有个什么好歹,这个时空的吕布估计也要怨恨上自己。 偏偏他有这两界穿梭的能力,曹操就算想把这威胁给抹除了都做不到了。 而且家都没了,吕布日后只怕也只会留在姜先生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曹操以后就再也不能过来了? 体验过手机的妙用后,要是从此不能再碰它,简直比杀了曹操还难受。 所以他决定早点给吕布解决了这次危机,也算是卖对方一次人情,从此两人交好,在姜先生这小院里毕竟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果然,吕布听到这话后,看向曹操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没有刚来时那么的狠厉。 他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孟德随我来吧!” 吕布在前面带路,身后曹操也松了口气,关系算是修复了不少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跨过院子中的大门,二人很快出现在了下邳城中。 此时吕布的房内连酒器都还没让下人撤去,甚至还弥散着浓郁的酒香。 曹操嗅了嗅鼻子,虽未说什么,但吕布还是不由的有些尴尬,连忙大喝一声:“来人,与本将把房间打扫干净。” 说话间,还示意曹操久坐,二人打算商谈商谈如何把建安十三年的曹操送去与建安三年的曹操见面。 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部分。 只要两人互相见了面,这事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 可还没说几句,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军,将军在否?” 曹操只是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吕布已经慌了神。 “不好!是公台来了,快,孟德快藏起来!” 听到这话,曹操也反应过来说话之人是谁,想到当年的过往,神情不由有些复杂,看着吕布那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奉先这是何故,我等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藏?” 这话一出,吕布也冷静了下来。 对啊,他这搞得,好像是自己和谁通奸一样,不由尴尬一笑:“一时没反应过来,让孟德见笑了。” 说完,又朝着门外道:“公台啊,我在呢,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谋士打扮的男子便走了进来,见吕布没有饮酒,意识清醒,不由的松了口气,接着客气的行了一礼,正要说话,抬起头,却看见了一旁曹操的身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陈宫顿时大惊,忍不住惊呼:“曹操!?”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曹操却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饶有兴致的道:“公台,别来无恙乎?” 一如当年,在白门楼要处决对方的语气,可心境却陡然不同。 当年自己对陈宫又爱又恨,却又非杀不可。 现如今,就连吕布都要放过了,更别说这位老朋友了。 于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陈宫并未答话,看了看吕布,又把目光落在曹操身上,见二人这宾主欢宜的场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充斥起寒意,不理会曹操,冷声道: “将军这是降了曹操,欲杀陈宫?” 吕布大惊:“公台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曹操为何在此?” “这……” 忽然被怼了一下,吕布嘴笨,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曹操及时接过话来,笑道:“公台误会了,当年你虽弃我而去,可操甚是爱慕你的才华,一别多年,今日相见,只想一叙旧谊,又怎会杀你呢?”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人抬。 对着陈宫轻轻吹捧了一番,以曹操如今的身份,即便二者处以敌对状态,陈宫心中也难免有些暗爽,态度也软了下来。 “那这是何意?” “来来来,公台先坐,听我等慢慢道来。” 第170章 苦肉计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随着曹操的一段输出,陈宫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产生了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想听一听曹贼能放什么狗屁来着。 可渐渐的,他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什么玩意,怎么还出现了其他时空,未来……这样的词汇,陈宫表示每个字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他承认,眼前的曹操确实比当年苍老了许多。 但在他的认知里,这应该是过度劳累所导致的,怎么会扯到是十年之后的曹操呢? 陈宫心中一百个不相信,眼神都发生了变化,那感觉,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可随着吕布将光门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情况又陡然发生了变化。 陈宫神情激动,看向曹操道:“孟德真是来自十年之后?” “然也!” 曹操淡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非常的匪夷所思,可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由不得陈宫不信。 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然而当手从光门内伸过去,确实消失不见的时候,陈宫彻底没话说了。 他在房间内不断踱步,消化着刚刚曹操所说的一切。 对于这个吕布最忠诚的谋士,他们都没什么好保留的,将计划全盘托出。 毕竟要发愁怎么联系上这个时空的曹操,多一个人思考,便多了一种可能性,二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震惊过后,陈宫也不再纠结之前的恩恩怨怨了。 他的确看不惯曹操,单纯是觉得杀了吕伯奢一家后,还能这么坦然的说出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来。 如果是投降曹操,陈宫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就算对方把自己吹上了天,就算吕布铁了心要跟曹操混,大不了一死了之,反正也不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可关键就在于,刚刚那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中,曹操甚至提到了一些未来之事,同时也明里暗里告诉陈宫,想要百姓不在受苦,要天下安定,今朝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能让两个曹操见面,他就有把握说服另一个自己。 正因如此,陈宫踱步的同时,正是在思考要如何促成二人相见。 其实最简单有效,也是最容易想到的法子自然是乞降。 只要让吕布放弃抵抗,归降曹操,自然能引得曹军进城,到时自也有相见的可能。 可惜,只因在诸侯心中,吕布反复无常的形象早就已经深入人心。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只怕不会轻信。 可若是不如此,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彼此相见呢。 正思虑间,曹操忽然一拍案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孟德这是想到了对策?” 吕布看着对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便猜到了什么。 “不错。” “快快,说一下是什么。” 吕布大喜,就连陈宫也凑了上来。 “苦肉计!”曹操自信回答。 “苦肉计?” 这是行军打仗时不常用到的伎俩,但众人皆有耳闻。 不过说谁都会说,具体又该如何执行,才是关键。 看着吕布二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曹操自然明白是何意思,于是道:“这还是操方才回想当年是如何生擒奉先时,灵光乍现想到的。” 说着,告知众人他所处的时空里,吕布是如何摆烂,最终因为手下人心生不满,特意将其捆缚献给自己,方才拿下了这头猛虎。 若非如此,还真不知道吕布能坚持多久呢。 话毕,陈宫眼神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果然这吕布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自己计策不愿意听,就跟大老婆小老婆一起摆烂,完了还要责罚本就军心不振,士气不佳的手下,就这德行,你不死谁死啊!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识人不明,怎么就跟了吕布这种货色呢? 而被当场被cue的吕布,整个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在这个时空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在曹操随处的时空都已经成了历史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赔笑道:“公台?” 陈宫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愿理他了。 见状,吕布也只得讪讪一笑,为了掩饰尴尬,问道:“孟德的意思,是让我重复那段历史,好引曹操……额……你的大军入城?” 曹操还没回答,陈宫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道:“将军真是好想法,如此一来,你我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失了先机与主动,还怎么谈判?” 这话一出,就算再没脑子的人也听得出其中的嘲讽之言了。 吕布有些语滞,本想发作,可一想到要不是自己摆烂,还不听好人言,也不会连累陈宫一起死,怎么说都是自己有错在先,人家有怒气是正常的,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好了好了,奉先、公台,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生分呢。” 曹操笑着出来打圆场:“奉先方才所言,既对,也不对。” “哦?” “之所以说对,是因为的确想用这方法把另一个我骗进城来,但说不对嘛,我们只是做戏,所以自然不能当真,要选两个可信之人,面授机宜,确保消息不走漏出去才行!” 吕布明白了,当即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两人对我忠心耿耿,一将名曰张辽,一将名曰高顺,此二人或许可以为之。” 虽然不知道高顺具体如何,但曹操知道张辽啊,后来成了自己的心腹爱将,自然是信得过的。 于是道:“文远自然可信,只是不知这高顺是否可信?” 吕布先是点头解释:“二者都是我之心腹,自然可信。” 随即忍不住道:“孟德为何知文远?” 闻言曹操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多嘴了,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奉先不知,自你死后,这文远便投入了我的账下,立过不少功劳。” “哦。” 吕布听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见状曹操也是松了口气。 “既然已商议定,便请张辽将军与高顺将军入内一叙吧。” 陈宫适时开口。 第171章 受罚 当张辽与高顺在见到室内曹操的瞬间,同样大惊,一脸怒意的看着对方。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如何来到了城中的,但只要吕布一声令下,二人就会立马冲上前将曹操捆缚在原地。 见状,吕布忙道:“二将不得无礼!” 接着由陈宫出面,把方才众人所商议之事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的与两人讲了一遍。 虽然心中无比震惊,可二人毕竟是出了名的忠心,将种种疑惑压在心中后,张辽抱拳问道:“请将军吩咐,我等该如何行事!” “好!” 吕布点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曹操和陈宫。 让他去冲锋陷阵在行,让他搞这种阴谋诡计,吕布的智商也就堪比核桃仁。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去做。 于是,由曹操主谋,陈宫在一旁补充细节,很快一个完整的苦肉计就诞生了。 吕布与张辽高顺三人听的双眼放光。 “妙啊!若是如此,不信那曹操不上钩!” 虽然被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这里的曹操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抚须笑道:“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曹操。” 其他四人先是一愣,接着认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按计划行事,切忌不可走漏了风声!” 见商议的差不多了,陈宫补充道,这话其实主要是说给张辽和高顺听的。 在场的几人中,吕布曹操是当事人,计划本就由他们提出的,自然不可能会泄露。 自己作为阵容中最重要的谋士,同样和吕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他得了失心疯,否则也不可能会透露半点消息。 唯有张辽高顺,虽然曹操和吕布都相当信任他们,可人心隔肚皮,陈宫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再次叮嘱。 两人也明白这话所指,皆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公台放心,若是从我二人口中泄露出了半个字去,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高顺甚至直接发了个毒誓。 这彻底打消了陈宫心中的疑虑,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很重视诺言与誓言的。 也就是后面出了个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才把誓言给搞臭的。 之后数日,一切相安无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平时陈宫和张辽高顺几人相遇了,也是神色如常,就像那日的商谈只是场梦。 可忽然间,吕布在城中颁发了一条命令:即日起城中严禁饮酒,违令者军法处置! 消息传到军中各处,每个将领都有些敢怒不敢言,可碍于吕布的威严,又只得遵从。 本来被曹军围困城中,众将无以消遣,又加之军伍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气氛,之前从上到下,包括吕布在内都有些颓唐。 本就只能用酒来排解心中愤懑。 现在连唯一途径都被禁止了,难免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些怨言。 这时,张辽和高顺还安慰大家,毕竟曹军在外围困,应当以大局为重。 听到这话,其他人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不在多说什么。 一日,张辽与众将言,军中一批马被人盗走,想要献给曹军,好在追回的及时,才没有遭到损失。 这本是喜事一件,张辽想要与众将饮酒取乐,可想到吕布的将令,大家纷纷劝说要不先与将军知晓后,众人再一同取乐。 闻言张辽露出恍然大悟神色,说道:“本该如此。” 于是和大家一起去将军府见吕布,备言其事。 吕布先是沉默,转而大怒:“我才说了全军禁酒,可你却要宴请饮酒,莫非是故意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接着不由分说,便命人将张辽推出去斩了。 高顺站出来替张辽求情,愈发惹的吕布盛怒,也要将他一块斩了。 见到这番场景,所有人都懵了。 没想到吕布居然玩真的,还来这么狠,两个都是他的心腹大将啊,居然说斩就斩? 虽然此刻暴怒的吕布让人惊惧,可想到今日若不替他们求情,来日只怕自己犯错时也不会有人出来帮自己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众将纷纷跪地,请求吕布饶恕两人。 “也罢。 见状,吕布叹了口气,似乎是碍于大家的情面,总算不再提斩首的事了。 可还没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吕布却厉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之前已经有言在先了,可你还要明知故犯,今天是众将求情,权且打你一百军棍了事!” 一百军棍?! 是头牛都得被活活打死了,你吕布是真的不念旧情啊! 众将又是一阵心惊,无论怎么讲,张辽也是最早跟随你的一批将领了,不说功劳,苦劳也总该有吧? 就因为一次饮酒,不,不对,甚至连酒都还没喝,只是恰逢喜事,先来告知你一声,若是同意便罢,不同意了众人又能如何呢。 偏偏要如此狠毒,欲杀鸡儆猴吗? 此时众人看向吕布的眼神中,都已经带了几分不满。 他们再次哀求让其饶恕张辽。 “也罢,看在大家情面上,就打五十军棍。” 吕布又看了眼第一个站出来求情的高顺,淡淡道:“你也自去领三十军棍!” 说完后便直接离去,只留下了忿忿不平的一众将领。 行刑者都是他们的部下,昔日交情不浅,见领罚之人竟然是张辽和高顺,都忍不住暗自吃惊,不知道这是犯了何事。 等到跟随而来的众将把事情始末全盘拖出,就连行刑者也有几分不忍和气愤,可军令难违,最终只得收着力气打下去。 即便故意控制了力道,可五十棍下来,张辽的后背照样被打的皮开肉绽,众将看的心惊,悲伤的同时心中愈发不满吕布了。 行刑结束,众人搀扶着张辽高顺回到住处,看见他们的惨状,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此时一人忽然道:“可恨这吕布,往日只恋妻子,视我等如草芥,如今曹军围困,我们只能等死了。” 又一人道:“吕布无义,我等弃之而走如何?” 另一人道:“非丈夫也,何不擒之献于曹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辽更是和高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喜色。 说完,大家也把目光投向今日受罚之人:”文远,你们觉得呢?” 第172章 真假曹操? “这……” 听到这话,张辽与高顺却故意做出为难之色。 他们平日最是忠心耿耿,众人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劝道:“文远,我知尔等还念着吕布的恩情,可他又何曾念过你们的恩情?” “我们把他当做兄弟,他心中却只想着女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效忠的呢?”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起来。 而张辽和高顺脸上的犹豫之色,却愈发明显了。 终于,他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张辽低声道:“也罢,他吕布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了!” 看这模样,似乎也起了反意。 此时只剩高顺一人尚未表态,见众人把目光都投向自己,他也是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高顺缓缓道:“我们二人如今才被打了军棍,最不易受他怀疑,不如你们中谁前去联络曹公,我与文远留在城内伺机而动,将吕布捆缚了来交案如何?” 众人一思量,都觉得此计可行,于是也不等天明,夜间便去盗了赤兔马,佯装作追赶模样,一人开了城门,趁天黑直奔曹操营寨。 待见到其人后,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尽数托出。 曹操本怀疑个中真伪,但在看见来人献上吕布的赤兔马,心中已经信了六七成。 他与众将商议,都觉得无论如何,次日可以发起攻势,倘若真的像那人说的一般自然最好,就算是假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番合计后,第二天便自己发起了进攻。 吕布又惊又怒,恨有人放走了赤兔马,本想治罪,但曹军已经攻到城下,只好留待日后再说。 同时特意与张辽高顺守一处城楼,杀到中午,曹军退去,吕布在城楼上佯装睡去,张辽高顺对视一眼,依照计划行事,将吕布捆缚了,把白旗插上城楼。 等到曹军将至,高顺便大声道:“已经生擒了吕布!” 攻此门者为夏侯渊,他还没相信,城头上已经扔下了一把方天画戟,城门也被人直接打开,至此,曹军总算进了下邳。 又是一番折腾,曹操已经带着手下诸将并刘关张三人来到了城头。 此时吕布已经醒来,被绑缚在柱子上,见到这么多人,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平常。 曹操虽然疑惑,却还是忍不住颇为得意道:“奉先,别来无恙?” 若是放在原本的时空,吕布只会大惊失色,会大急,会求饶。 可这一次嘛,本就是故意为之,使的苦肉计,只等把曹操骗进来,他自然没有任何别的情绪,甚至还有点想笑。 “孟德,出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得吕布疯了。 谁不知孟德是曹操的字,此刻他就在眼前,吕布居然还来了这么一句,难道就因为被手下给捆了,便直接失了心智了么? 曹操也笑了:“奉先想要我来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城楼传了出来。 “他说的孟德,是我。” 嗯? 不管是曹操手下诸将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对于这声音可谓是在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曹操本人的声音吗? 如果不是主公就站在面前,夏侯渊等人只怕要以为刚刚那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曹操的脸色也是瞬间一变。 “什么人,在那装神弄鬼!” 虽然这声音的确和自己非常相像,甚至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但他还是不信,只觉得是吕布不知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擅口技者,故意在这里卖弄呢。 他一声轻喝,城楼后传来了脚步声,众人屏气凝神,都想看看这个能模仿曹操声音之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哐当! 就在见到来者模样的瞬间,顿时响起了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 而这些人,正是曹操手下的大将们。 别说他们了,就连刘关张三人也变了神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面带笑意走出来之人。 “曹……曹公?” 相比他们,投诚了曹操的吕布将领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当即发出了灵魂之声。 “怎么会有两个曹公!?”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曹操此刻也看着来者,满心的惊惧与疑惑。 要说世间有相似之人,他信,可要找出两个一模一样者却难如登天。 更别说眼前走出来的这人,神态,模样和身材都与自己一般无二。 除了身上穿着与年纪不太相符外,简直就是另一个我啊! “这,这究竟是什么妖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模样?” 曹操大喝一声,掩盖住内心的慌张。 连他都是这般心情,更别说手下那些将领们了。 他们看了看忽然出现的两个曹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曹丞相笑道:“我是谁?我就是曹操啊,我是你,你也是我。” 看着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没有丝毫不同的人说出这话,曹操只觉得有种惊悚之感。 他不相信眼前那人是另一个自己,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奇事。 “一派胡言!世上怎么会有两个曹操,你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这会儿也绝对不能露怯,他叱道。 “怎么不可能。” 曹丞相微微一笑:“因为,我是来自十年后的你。” 什么? 十年后的自己? 这话乍一听觉得匪夷所思,可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哪怕还是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总归没有开始那么害怕了。 “以何为证?” 曹操本不想承认,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也想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之人,究竟是妖术假扮,还是当真来自十年之后。 若真是未来之人,那岂不是…… 想到这,他呼吸都有几分急促了。 见另一个自己果然起了好奇心,曹丞相忍不住一笑。 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多疑,敏感,可同时又对万事万物都好奇。 如今的情况下,他定然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内,难免会想要了解此中真伪。 于是道:“你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便知。” 这…… 曹操有些犹豫,一旁有人叫道: “主公不可轻信啊!” 可思量一阵,他却笑道:“无妨,且让我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第173章 众人的疑惑 曹操走上前,另一个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后退两步,神色复杂的看向对方。 他现在心中已经完全相信,这就是来自十年后的自己了。 只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是自己年幼时所做的一些囧事,别说是他人了,就连自己的亲友们都不曾得知,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他现在也算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要让自己附耳过来才说,这种事情若是大声说出,只怕自己的面子也没了,这才是明智之举。 “主公?” “主公?” 一行人看着曹操,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来自十年后的他究竟说了什么,众将只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却沉默不语,也拿不定主意了。 只有吕布一直盯着曹操看,见他这副模样,多半是已经信以为真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 “孟德,这下可信了?” 虽然仍被绑缚在柱上,他却神色从容。 一旁的刘关张三人冷眼看着这一幕,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曹操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化,叹道:“众将都放下戒备吧,此人确是十年之后的我。” 他这一承认,城楼上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有人忍不住道:“曹公,那这吕布该如何处置?” 这话确是问到点子上了。 本来拿下下邳城,曹操根本没想着放过吕布这头鸩虎。 自从当年刺董到现在,吕布给他的压迫感一次比一次强,要不是天命眷顾,甚至差点都死在吕布的手上了。 虽然此人的确勇猛非凡,曹操也是爱才如命,却没有收服对方的心思。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来看,直接将其枭首在这城门上便罢了。 却生生出现了意外,吕布居然和十年后的自己相结识?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十年后的他要特意过来这里,种种原因,让曹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看向另一个自己,问道:“你觉得呢?” 曹丞相笑道:“自然是放了,我过来正是受人之托,要来救奉先一命。” 曹操默然,随即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此事。 对此他手下诸将都没有意见,此战主要目的是攻入下邳城,擒住吕布,此时两件事都已经做到,至于吕布要如何处置,他们相信主公自有定论,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吕布手下诸将此刻却不由的神色变了变。 哪怕是再愚笨之人也看出来了,他们之所以能轻易盗走赤兔马,又开关献城,仿佛都是吕布的谋划。 当然了,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吕布能想出来的计策,多半是那十年后的曹操,甚至连同陈宫一起出的主意。 那张辽和高顺虽然被打了军棍,或许也只是为了让事情更真上演的苦肉计罢了。 只有他们这些人被蒙在鼓里,眼下曹操居然放了吕布,也不知他们命运究竟如何,此刻不由神情低落。 见状,又该张辽和高顺出马了,当时制订苦肉计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将领们会有种自己不被信任的心酸与无奈,所以善后安抚工作,自然还得交给他们二人。 在此次事件中,刘备三兄弟几乎如同透明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眼看劲敌吕布就要被这样释放,张飞心中颇有不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备及时制止。 察觉到三人的异样,丞相曹操道:“玄德公,你们也一块随我走吧,托我救奉先之人,也想见你们。” 此言一出,刘备三人脸上出现异色,本来以为到此就尘埃落定,虽然好奇为何会出现两个曹操,还是来自十年之后,可他们觉得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关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转机。 略微迟疑片刻,刘备也没有矫情,带上关羽张飞二人跟了上去。 司空曹操先是遣散了诸将,接着便与丞相曹操一起跟在吕布后面,朝着他的府邸走去。 刘备三人在最后,一路上众人虽心中有种种疑惑,却又都默契的缄默不言。 直到来到吕布的府邸中,屏退了下人,丞相曹操这才笑道:“我知道诸位心中尚且有种种疑虑,我是如何过来的,为何要带诸位过来,为何要救奉先,是何人托我过来……” “不过都不要着急,一会儿过去了,这其中的许多事情你们也就明白了。” 说完,丞相曹操给了吕布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默默将光门释放出来。 此刻众人全都吓了一跳,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着实让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是?” 司空曹操看着光门,问另一个自己。 丞相曹操未做任何解释,只是笑道:“你们随我来便知晓。” 说着率先一步,跨入了光门中,吕布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司空曹操略作犹豫,也是一头扎了进去。 只剩下刘备三人还没有行动。 “大哥,这东西只怕有古怪啊!我们要不要过去?” 关羽抚着长须,神情凝重。 张飞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但刘备只是略微思量,便道:“无妨,既然他们都敢过去,我们兄弟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别被人家给看扁了,二弟三弟,我们走!” 说着便带头闯了进去。 见刘备都过去了,关羽和张飞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同样跟随着进了光门。 再睁眼,周遭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 这哪里还是吕布的府邸,分明是到了一处小院中。 司空曹操和刘备三人都有些惊叹,忍不住问道:“这是何处?” 吕布和丞相曹操一边走在前面,一边答道:“这里就是为何我会从十年后过来,为何又来救奉先的原因了。 一会儿你们就能知道答案,等会儿见到了姜先生,需得客气些才行。”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却偏偏把众人的好奇心都提了上来。 他们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十年后的曹操过来了。 这本该是属于神话传说的事情,居然在现实中实现了,就很神奇。 而当吕布等人推开门,带着他们跨入房间内时,更是直接被这一切现代化的东西给迷住了眼睛。 第174章 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丞相曹操刚一进门,就马上大声招呼了起来。 他与姜饼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早已经颇为熟稔,自然没有太多的讲究。 吕布虽然稍有拘束,可此刻性命之虞已经解了,心中十分兴奋,也没在意这些。 只有司空曹操和刘备等人面面相觑。 方才你不是还说要放尊重些么,怎么到自己就那么随意,这种情况放在他们的时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尊重人的行为啊。 只是现在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未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 声音刚落,屋内姜饼就喊道:“好好,那你们先进来,我还在玩游戏,就不过来了。” 对于早就知道手机为何物,也知道里面可以玩游戏的丞相曹操,这一切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身后众人虽然觉得这位先生行为举止有些不羁,明明来了客人,自己却还在玩游戏。 可想到这里的种种玄妙,他们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很快,随着丞相曹操的脚步,他们看见了正半倚在沙发上的姜饼。 他们先是惊叹对方的头发为何如此之短,穿着为何如此奇异。 很快,又被他手中那块好似板砖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在司空曹操等人的理解中,游戏是一群人玩的东西,像什么投壶啊,围猎啊,下棋啊之类的。 可这位姜先生捧着个砖块,这是在干嘛呢。 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好像不是个普通的砖块,上面居然还会发光,时不时的还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这可把众人给好奇坏了。 就连吕布眼中也满是异色。 他虽然比其他人先一步来过这里,但当时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以为这里只是大梦一场,并没有好好了解其中的东西,就拉着曹操先过去了。 所以他对姜饼小院里的种种事物了解程度,其实也和后面来的刘备他们是差不多的。 “你们先坐哈,别拘束,我这局马上就结束了。” 姜饼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却和众人说着话。 这会儿正团战呢,他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来。 于是道:“孟德啊,你替我先招呼下大家,一会儿就好了。” 这句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先是带着众人坐下,习惯了跪坐的三国众人头一次感受沙发的魅力,顿时就爱上了那种感觉。 接着,曹操也为他们讲述了一下什么叫做手机,为什么姜先生会在上面打游戏等等情况。 这更是引得众人惊呼,他们实在想象不到,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情节,这里居然都已经一一实现了。 惊叹之余,姜饼的对局也已经结束。 他先是让侍女们给众人泡茶,然后又吩咐一人把穿越手册拿过来,一人发一本。 “来来,你们先看看这个东西,基本上就了解的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姜饼笑着说道。 众人面带疑惑的接过了小册子,就连吕布也不例外。 在他们观看的时候,丞相曹操则是和姜饼简单的讲了一下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也没什么悬念,基本上只要两个曹操能相见,事情就算是成了。 很快,众人也将本就不厚的小册子翻阅完毕了。 司空曹操叹道:“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玄妙之事,还能被我等遇上了,真是幸甚至哉!” 刘备三人和吕布也是这种心情。 通过阅读穿越者手册,他们也算明白了这个时空是处在了后世一千多年以后,而且能连接其他无数的时空。 而丞相曹操就是源自他们那个时代的十年之后,由于先一步过来了,这才有了两个曹操相见的场面。 司空曹操合上书册,忍不住问了一声:“姜先生,您既然是来自一千多年后,可否告知操,大汉的结局如何?” 这话一出,就连刘备等人与吕布都是满脸期待的看向了姜饼。 别看他们现在打生打死,但对于大汉却有着极强的归属。 刘备他们自然不用提了,作为汉室宗亲,究其一生都在为匡扶汉室做着努力。 至于吕布,他这个温侯本就是刘协册封,他虽说是诸侯,却也有着忠君思想。 说实话,要不是那些朝堂的公卿看不惯吕布,把他赶了出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汉末最后一把利刃。 曹操更不用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热血青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就是他发的矫诏,也属他最为积极。 虽然从那之后,他对汉室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了,可直到现在,他依旧希望大汉能变得更好。 别说现在了,十年后成了丞相的他或多或少还有着这种心思,只是已经较为微弱了。 或许赤壁之战后,才成了真正的转折点,曹操从汉朝丞相转变成魏王的节点。 另一个曹操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会问这种问题,也没等姜饼回答,直接就道:“大汉亡了。” “什么!?” 语出惊四座,每个人都是满脸不可置信,刘备更是已经泪眼婆娑,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知道汉室如今倾颓。 但就像是病人的家属一般,在没有彻底下达死亡通知之前,所有人都抱着最后的希望。 “大汉……怎么亡的……” 司空曹操语气有些哽咽,询问道。 “是亡在了丕儿的手中。” 丞相曹操也不隐瞒,直接把原本的未来讲了出来。 “这……” 司空曹操大惊,他想过其他每个人,却没想到汉室最终是亡在了自己的手中,是被自己儿子给取代的。 本来还悲伤的情绪此刻遭到了冲击,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奸贼!” 这时,张飞怒目圆睁,忍不住骂了一句。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赶忙喝止了张飞,接着又朝司空曹操赔罪。 这本就是还没发生的未来,现在众人已经知晓,只怕于他们那个时空早就有了变化。 再加上那位姜先生既然要让丞相曹操把他们都带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如此种种,未来肯定会和原本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位姜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第175章 再次痛批司马 对于张飞的那声奸贼,司空曹操没做任何表示。 人家骂的也没错,自己的儿子篡汉,虽然看似与自己无关,实则其中肯定是因为自己一系列的铺垫才能做到。 总之作为曹丕的父亲,他是绝对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 更何况,别说是张飞和刘备等人难以接受。 现在的曹操还没有彻底从那位热血青年转变到之后的枭雄,心中仍保留着对汉室的幻想,就连他自己在听到儿子篡汉的消息后,也是十分的意外。 被刘备喝止,张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怒视着曹操。 丞相曹操倒是早就知这黑厮的性子,并不以为意。 只是司空曹操与他接触的时日尚少,此时不免有些尴尬。 刘备虽然一生的志向都是匡扶汉室,但这会儿短暂的伤感后,竟迅速调整了过来,是一干人等中最先恢复如常者。 他朝着姜饼拱了拱手,谦恭道:“先生既然让曹公带我等过来,知晓这神异之事,心中怕是有了决断,不知需要我等做什么?” 听到这话,姜饼暗自点头。 这刘备不愧是能在汉末乱世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哪怕初期四处流浪,连自己的基业与地盘都没有,最后却仍能成就一番大业,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哪怕是放在后世也能吃得开。 与之相比,吕布就真是个铁憨憨了。 他点头道:“不错,之所以让孟德把你们都带过来,主要是关系到未来我华夏之命运。” 嗯? 见姜饼这话说的郑重,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目光,不由的露出倾听之色。 其中也只有丞相曹操已经猜到了姜饼要说什么,此刻神色如常。 “敢问姜先生,何为华夏之命运?” 刘备身侧的关羽忍不住开口。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姜饼将未曾改变之时空里的一系列事情简明扼要的讲述了出来。 每个人都闻之色变。 刘备没想到,以自己五十岁的年纪,居然还能闯荡出一番事业,进位汉中王后,更是直接在蜀地称帝,与曹丕孙权两家共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得知关羽威震华夏时,刘备与张飞二人大喝一声彩,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骄傲。 可得知吕蒙白衣渡江,关羽失荆州,败走麦城,最后甚至被砍去头颅时,心中大恸的同时,怒意涌上心头,张飞甚至叫嚣着要去把吕蒙的脑袋也砍下来,给未来的二哥报仇。 为弟报仇,刘备宁愿舍弃万里江山,可还未出兵,张飞又先一步被害,至此孙刘两家仇恨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被仇恨冲昏头脑,一心想要报仇的他在夷陵扎寨,最终将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家业葬送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从此一病不起。 托孤诸葛亮后,也就撒手人寰。 随着当年的弟兄们一个个逝去,蜀汉进入二代目时期,刘禅虽算不上什么明主雄君,可胜在听话,对诸葛亮的安排言听计从。 为报先帝知遇之恩,诸葛孔明一生致力于北伐,可似乎大汉天数已尽,六出祁山之后,最终永远的留在了五丈原这个地方。 北伐之大业转交于降将姜维手中。 这个一辈子未曾见过先帝的年少将军,坚守着心中的信念,与恩师诸葛亮的期待,同样将一生都奉献了出来。 直到最后,哪怕刘禅已经投降,姜维依旧想的是:“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如此忠义,也算是给大汉画上了个完美的句号。 听到这些,刘关张三人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一辈子的抱负虽未曾实现,可留下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迹,此生也算足矣。 至于司空曹操,他这边的故事线和丞相曹操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成济弑君处,他同样幽幽叹息一声,虽有遗憾,却不失忠烈,不负他曹操的名声了。 只有吕布颇为艳羡的看着这些家伙。 他们都有后来的故事,只有他自己,如果不是得到十年后曹操的搭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吕布的故事,到下邳城也就戛然而止。 许久,待众人平复好了情绪,刘备忍不住道:“没想到,我们魏、蜀汉、吴三家斗了许多年,最后竟然便宜了司马家,这真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如果是曹刘孙中任意一家坐了天下,其他两家虽然不忿,可也只能能讲是自己技不如人,子孙后代不争气,骂一骂后辈,夸一夸对手,就算是过去了。 可司马家的这种操作,明显就是鸠占鹊巢的捡陋行为,以至于让情商极高的刘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哼!小人行径!” 相较之下,吕布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了当了骂了出来。 虽然自己被人家骂作三姓家奴,反复无常之小人。 可吕布自己却不这样觉得。 丁原亲近自己,却又提防着自己。 以他吕奉先的能耐,在那老贼帐下却只能做个主簿,这简直就是淹没人才。 他对自己不好,吕布自然不愿自己在他那待下去。 董卓虽然愿意给自己高官厚禄,可吕布心中尚且知忠义,他杀董卓那是为国家除去一个大害。 到后来,每个人都想着利用天子,只有他是在拥护天子。 偏偏又被朝中公卿所排挤,最终还背上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骂名。 吕布心中是委屈的,他也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所以在骂司马家时是毫无顾忌。 只是别人却不这么想,这会儿难免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该说不说,这还真是好骂。 这司马家捡漏的行为,不正是应了小人这个词吗? 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捡漏,大家最多羡慕你运气好,想骂你也只能从运气方面入手。 可你偏偏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那不好意思,不骂你骂谁呢? 当然了。 如今司马家的行为只能算是让众人觉得不耻与厌恶。 而姜饼继续说着后面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到了五胡乱华时期的事情,在众人心中已经演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听着姜饼平和的声音讲述那血淋淋的历史,众人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关乎华夏之命运了。 第176章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我们预防司马家的事情再现,所以将我等全部召集此处?” 张飞的声音响起。 刘备笑道:“三弟你想的太简单了,若只是如此的话,先生何必将我们都召来呢。” “然也。” 姜饼笑着点点头:“若是要铲除司马之祸,只需孟德一人足矣。” 说到这,曹操深以为然的道:“不错,只需一道征召令,就能将那司马懿征辟出来做官,以他的才能,我甚至不着急杀他,先留着与其他人一般干活,等我寿元将尽之日,随便找个理由把司马懿一家全都处死,自然也就消除了一大祸患。” 这番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果然不愧是曹老板啊,简直是物尽其用,心中想着杀司马懿,却非要把他的价值全部榨干了才肯罢休。 “不是这样,莫非姜先生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们后世历史后,不要再起无谓的争端,一直对外么?” 关羽从过来后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抚着长须,缓缓开口。 “没错!” “你们既已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再继续打生打死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最后死的,无非是百姓们的孩子,都是自己人呐。” 姜饼这番话让刘备三人神色变了变。 他素来以仁德闻名,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痛。 是啊,他所思所想的匡扶汉室,代价却需要天下苍生来完成。 他在反思自己,这样的结局,百姓们真的愿意接受么,匡扶汉室,又真的有意义么? 身后,关羽张飞同样沉默了。 就连司空曹操与吕布也默然不语。 在这乱世之中,他们作为一方诸侯,生活条件比起寻常百姓不知道强了多少,但这却不意味着看不见人间疾苦。 曹操更是写过大名鼎鼎的《蒿里行》一文。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是何等的人间惨状。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的那些私欲吗。 曾经有人统计过,汉末到三国时期,人口直接锐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此前全国有四五千万人,等长达九十多年的三国结束后,就只剩下了四五百万人。 这是何等的惨状。 当然了。 这个数据肯定有夸大和不真实的成份。 毕竟那个年代豪强家中人口隐匿严重,等到晋朝时一统计,人口又来到了一千多万,不可能几年间就生了这么多人出来吧。 可无论怎么讲,这个被称作英雄浪漫史诗的年代,作为底层的百姓,人命比草还轻贱。 姜饼欣赏那些英雄们的豪情故事的同时,也有着对百姓们的怜惜。 既然上天赐予了他这个能沟通诸天时空的小院,又恰好遇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他自然想为那个时期的百姓们做些什么。 曹刘联手,再加上知晓了未来,至少能将乱世提前几十年结束,这又能拯救多少个家庭和百姓。 而代价无非是牺牲一些英雄事迹。 在姜饼看来,这是值得的。 所以把他们全部找过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团结和睦,共同结束这该死的乱世,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眼看着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了,姜饼以为是大家心中还有什么顾忌,于是道: “其实啊在汉末打来打去的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为了青史留名,你们在我所处的时空中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就算是小学生都知道刘关张的姓名,还有你曹操曹孟德,当然了,肯定也包括你吕布。 所以为什么不给你们那个时空的百姓创造一个稳定的世界呢。” “而且,怎么说呢。” 姜饼挠了挠脸:“你们那么忙碌,还不如来我这里喝喝茶,看看电视,玩玩手机,这东西可比当官忙碌有意思的多,是吧,孟德?” 最后他还cue了一下曹操,这个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一个道理。 自从逐渐放权还政给了刘协之后,自己空余时间越来越多,尤其是来这里迷上手机后,曹操简直是爱不释手。 啧啧,那滋味,绝了! 曹操想到之前自己才看的一个小视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认同的点头道:“这话倒是没错,你们要是玩了手机,就会发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有意思的东西了。” 他这番现身说法,直接把其他几个人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 这时姜饼又道:“对了关将军,听说你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读春秋?” 脸红脖子粗的关羽虽然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扯到自己读春秋这事上了,但还是点头道:“不错,春秋乃关某平生所好。”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姜饼夸耀了一句,可关羽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不过关将军,其实除了春秋之外,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想了解了解么?” “这……” 关羽犹豫了,实际上在听了曹操说那手机的妙用时,他心中也起了好奇,别说他了,任何一个人包括刘备在内都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可又拉不下脸来明说。 姜饼见时机把控的差不多了,继续道:“所以何不化干戈为玉帛,你们两家修好,一同终结了这乱世,之后不管是要扶持刘协也好,是想自立为帝也罢,甚至想搞出个什么君主立宪制来都行。” “总之,能让百姓少受些苦,也是好的。 到那个时候,你们有了时间就多来我这坐坐,什么手机电脑啊的都随便玩!” 姜饼豪迈的说道。 刘备与曹操对视了一眼,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 虽然在未来他们二人的确成了敌人,至少现在,他们彼此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也罢,操也实在不想再令天下苍生受苦了,玄德公,我们联手如何?” 曹操率先伸出了手。 啪挞! 很快,刘备的手和曹操的手击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备荣幸至极!” 看着这两位未来的枭雄英雄在此刻成了朋友,姜饼由衷的高兴。 事情结束,他们自然也要回去了,毕竟就算二人合作,这天下仍旧有不少强敌。 袁术,袁绍,刘表…… 哪怕知晓未来,想要终结乱世,只怕也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第177章 被带坑里的吕布 姜饼送众人至门外,又分别赠与了曹操与刘备两人一本《三国志》后,接着说道: “刚才我讲的只是粗浅的历史,具体哪年哪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你们二位就从这书中去看吧。” 说完他笑了笑:“有了这本书,你们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想要一统中原,击败其他各路诸侯,也没那么困难了。” 曹刘二人听到这话,神色激动的接过手中的《三国志》道:“多谢姜先生,您放心,我们必将终结这乱世!” 姜饼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这两位三国大佬强强联手,再加上一本透露未来的三国志,想必那个时代的百姓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可惜的是,太多的人口流失,天灾人祸,导致整个国家都变得千疮百孔,曾经的耕地也荒废成了焦土。 哪怕成功终结了乱世,想要恢复生产秩序,也需要不少的时日啊。 不过,或许可以让三国时期与其他朝代盛世做交易,以货币换取粮食,想来一些爱打仗的皇帝应该也不会拒绝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 姜饼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帮助三国百姓的方法了。 这时,丞相曹操见他忽然顿住身形,一言不发,询问:“姜先生,你怎么了?” “嗯?啊,没什么,想到了点事情略微出神。” 他笑了笑,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原来是刘关张三人与司空曹操决定离去了。 听了姜饼的话后,他们早一时过去筹备,也能早一刻拯救黎民,是以也不想再继续耽搁。 虽然对那个什么手机是挺感兴趣的。 但大佬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就在于能够更好的克制内心的欲望,他们给自己设了一个目标。 什么时候平复战乱,终结乱世,什么时候再过来玩手机。 大门打开,他们相约着要离开了。 这时张飞忽然回头,看向吕布道:“你不走?” 虽然老是被这黑厮开大嘲讽,但吕布其实对张飞的感观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不是相互为敌,说不定还能成为好友。 眼下连曹刘两家都联手了。 他吕奉先也成功的活了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陡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你们先走吧,我想留下来待两天。” 吕布摇了摇头,朝司空曹操道:“孟德兄,那下邳城就交给你了,我那些兄弟们望你能善待,还有我那妻儿,你先帮我照看着,我过些时日便回来。” “好说好说。” 曹操点了点头,照看妻女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而且吕布手下的那些兄弟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将,尤其是张辽与高顺,他早就垂涎许久,如今吕布没有了当诸侯的心思,这些家伙顺理成章的便也成了他曹操的部下。 交代完后,曹刘等人便不再管吕布,径直离去。 丞相曹操看了看这员猛将,笑道:“奉先啊,你该不会是听到手机的妙用后,不想走了吧?” 说实话,吕布虽然是当时天下第一的猛将,但为人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 贪图享乐与美色! 这点在后来他夺了徐州之后也可见一斑。 所以说作为将领,他是世间罕有的存在,可作为主公,那可别逗了。 就吕布这德性,还是别学着人家当老大的好。 曹操的话落在他的耳中,吕布嘿嘿笑道:“知我者,孟德也!” 三人说笑间回到了屋内,在吕布期待的目光中,姜饼从商城中购买了一部遥遥领先,递给这个巨汉。 那手机甚至还没吕布的巴掌大,可他捧在手中,却格外的珍惜,宛如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摩挲着那光滑的质感后壳,吕布凑到曹操身边。 “孟德,可否教我如何使用手机?” “没问题,你看着啊,这是开机,这是……” 曹操似乎有些好为人师的属性,感受着吕布那求知的目光,他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当即以前辈的身份教导了起来。 很快,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猛将就掌握了手机的简单用法,大汉丞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阶教程。 姜饼看着两人友好互助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吕布是要和自己的仇人处成好朋友了。 他倒是乐见其成。 反正只要二人心中没什么芥蒂,这简直算的上喜事一桩。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他打算回房间去睡个回笼觉,交代了侍女们照看着点曹操和吕布,两人现在看起来是哥俩好,可别什么时候忽然打起来了啊。 要是出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喊自己。 接着又给曹操他们打了个招呼,姜饼带着个暖床侍女走上了楼。 再次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更让他欣慰的是,曹操和吕布似乎相处的很好,也没有人来打搅自己,看这模样,他们之间是真的放下仇恨了。 被伺候着穿好衣服后,姜饼决定过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总感觉房间内静悄悄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下楼,其余的侍女们都在一旁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曹操和吕布一人靠在沙发的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在看。 乍一眼望去,倒是幅相融的画面。 姜饼点了点头,看起来倒是很乖,也没有闹事,果然啊,手机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堪称电子毒品的存在。 但凡习惯了手机后,想要再回过无手机状态,难如登天。 姜饼背着手走了过去,他想看看这两个家伙在用手机干什么呢。 可才靠近客厅,耳中就传来了一阵靡靡之音,还是从左右两边一起飘过来的! 瞬间他的脸都黑了。 这个曹操,教人玩手机怎么不教点好的,自己沾上小视频就算了,现在居然把吕布也拉下了水。 他们那神情肃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大事呢。 而且,你把吕布带坑里也就算了,好歹教下人家关声音啊。 整个客厅都是那咿咿呀呀的,也幸亏这里都是自己人了,要是来个不认识的家伙,那多冒昧,简直把形象都给毁了。 苦笑一声,姜饼决定还是提醒提醒他们。 第178章 皮肤 “咳咳!” 咳嗽声将曹操和吕布的目光拉了回来。 看见徐徐走来的姜饼,吕布还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机屏幕按黑,避免再传出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相比之下,已经成了老油条的曹操就从容淡定的多了。 “姜先生啊,您睡醒了?来来,你看看,今日这个视频的女主角技巧有点多啊。” “是吗?我看看……” 姜饼正有些好奇,忽然想起自己是要干什么的。 重新换上一副正色的面孔。 “我说,孟德啊,你自己看这种视频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奉先也给带坏了呢?” 听到这话,吕布愈发不好意思了。 这种本就有些私密的事情,自己悄悄的看也没人会说什么,可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声音外放,除了曹操之外,他别人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之前他和曹操两个人都沉浸在了画面中,一时没有察觉。 现在吕布反应过来了,确实觉得自己的行为极端的不妥,不由臊的有些面红耳赤,悄悄将手机藏进怀中,小声道: “不好意思姜先生,是我们错了,布不会再犯。”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不是不让你们看,这种东西偶尔看看还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就是不要把声音外放啊,影响不太好。” 说完,他想了想,又从系统商场中买了两副耳机出来,交给曹操和吕布使用方法后说道: “喏,以后看这种东西的时候带着耳机,这样就影响不到别人了。” 他们试了试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啊。 “不过最好还是自己私底下再去欣赏吧。” 感觉这两货又生了什么心思,姜饼有些无奈,赶忙补充了一句。 “姜先生放心,我们省的。” 曹操悠然自若的回答。 我能放心就怪了,就是你曹操最不让人省心。 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而他们两个或许也当真听进去了姜饼的话,虽然有了耳机,却也没有继续在看那些小视频。 而是点开了某音,开始看起了那些小姐姐们曼妙的身体和醉人的舞姿。 见状,他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随他们去吧。 睡醒后,差不多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在没有获得系统之前,基本上到这个时间点,姜饼也要开始去准备晚餐了。 但现在的他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早上醒了有人伺候着穿衣,等来到楼下后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其他两个吃饭的时间点也会有人来请他过去吃饭。 甚至如果懒得动的时候,还有美人喂。 虽然嘴上骂着该死的封建地主,可身体却很诚实的享受着。 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人在做饭了,姜饼掏出手机,决定开两把游戏再说。 很多年以前,他也是瓦罗兰大陆的一名资深撸友,可惜或许是受限于天赋和时间,他那个黑色玫瑰的账号顶天了上个黄金,再往上就已经成了高不可攀的段位。 再后来大学毕业,姜饼忙于和生活对线,渐渐的也没有了精力再去进行一把高强度的游戏。 等出了手游后,他迷恋上了这种快节奏且不需要太多操作阉割版本,没什么事就会掏出手机打两把。 现在虽然已经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但姜饼也懒得再去电脑面前坐着。 躺在沙发上简单的开一把他不香吗。 再说了,端游耗尽心思精力最多上个铂金段位,哪里有手游这种轻轻松松就能上宗师王者来的爽啊。 很快进入到了选人界面,姜饼本来预选的是上单位置,可惜太抢手,最终还是补位到了打野。 对此他也没什么说的,十年撸友全位置全英雄精通,给什么位置就玩什么呗。 现阶段各式各样的英雄让这个游戏都变得有些花里胡哨,相比之下,以前的老版本英雄显得很呆,像个原始人一样。 不过在打野位置,姜饼一直对皇子情有独钟,带个电刑出穿甲秒脆皮简直不要太爽。 正好这把对面除了个上单瑞文稍微能扛之外,其他所有位置都是脆皮,那没得说,直接一手暴力秒人皇子。 “千军万马一将在,探囊取物有何难!” 游戏进入,他所操控的角色便念了一句台词。 当年在端游199的三国系列皮肤,姜饼一直情有独钟,反正现在也不缺钱,直接就入手了全套,此时使用的正是皇子的吕布。 那霸气外露的语调透过手机传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曹操和吕布的注意。 “姜先生,你这是在玩游戏?” 吕布好奇的走了过来。 “是啊,是啊。” 一边刷着红buff,姜饼一边说着。 “布,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正当吕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人时,里面又传出了一句台词。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 吕布忍不住开口,他才看到那皇子的皮肤时,心中就莫名的升起了些熟悉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小人的铠甲和自己的有些许的相似,尤其是头上那三叉束紫金冠,这是自己有别于当时其他将领的标志性打扮啊。 而随着那句自己的经典语录说出,吕布彻底惊住了。 姜饼刚回城买装备,抬起头看见吕布一脸吃惊的样子,笑道:“怎么了奉先?” “姜先生,你这,这……” 他指着那屏幕上的画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你是说这个皮肤?” 姜饼忽然想到这正主就在面前看着呢,他使用的时候都没想到这茬,忍不住笑道:“这个?没错,就是仿照奉先你做的游戏皮肤。” 这话一出,也吸引了曹操的注意,他凑了上来观摩了一会儿,认可道:“不错,这的确有些像奉先的模样,即便是我也觉得十分相像。” “先生,这皮肤是何意?”吕布询问道。 接着姜饼又给他们两个普及了一下游戏皮肤的概念,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只有自身具备一定名气,受大众喜爱的角色,才会被做成皮肤啊。 说到这,曹操不禁有些羡慕:“姜先生,那我有没有皮肤?” 第179章 天花板级别的台词 “你?” 姜饼神色有些古怪,在整个三国文学和游戏当中,你曹老板的魅力和人气可是比吕布还要高的啊。 “这自然是有的,等会儿啊,我打完这局游戏给你展示展示。” “如此甚好!” 曹操有些喜出望外,于是两人也不刷小视频了,一左一右簇拥着姜饼看他打游戏。 有人围观时,那压力陡然就上来了。 本来还想搞点花活的,可又担心没成功后不但要面对队友的质疑,身边还有两个家伙在看着自己,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 于是只好平平稳稳的发育,最终也是不出意外的拿下了游戏。 打完后,姜饼退出了游戏,这可让一旁的曹操忍不住道:“姜先生,您不是说要看我的皮肤吗?” 他以为是姜饼忘记了,提醒了一番。 “我知道啊,不过这游戏里可没有你孟德的皮肤,等我先换个游戏嗷。” 说着,他打开了一个热血青年穿着身铠甲,手中还提着把宝剑的图标。 随着一声提米的响起,很快进入了游戏界面。 姜饼点到藏品的位置,一个眼神犀利却披头散发的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上。 “喏,别说皮肤了,这游戏直接用你当角色做了个模型出来。” 把画面展示在众人眼前,曹操看了两眼,忍不住道:“您是说,这个家伙是我为原型?” “对啊。”姜饼理所当然的道,随后指了指人物下面的名字:“你看嘛,这还写着曹操二字的。” “这……这……” 曹操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披头散发,宛若野人,就算是北方的蛮族也不会如此不修边幅吧。 而且身上那铠甲是什么玩意,花里胡哨,一点也不如刚才的吕布啊。 他有种自己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想了想又道:“对了姜先生,方才那以奉先为原型的皮肤念了两句话,倒是颇为不错,不知我这游戏人物都会说什么啊?” 曹操觉得以自己的文学造诣,这个角色说出来的话绝对比那吕布要具备文采吧? 不说什么朝露子衿之言吧,自己随便写的哪首诗拿出来不是碾压啊。 他笑着看了眼吕布,似乎在说:不好意思了哥们,在文采这块,是我的主场。 然而姜饼却不太自然的问道:“你确定要听?” “这是自然。” 曹操还是那么的自信。 “行吧,那就满足你。” 说着,姜饼去搜了下这个角色的台词音频,点击开始,声音传出。 “别低估了霸道的力量。 最后品尝一下,生命的滋味 ……” 语音还在继续,曹操却已经无暇再听,此刻他整个人脸都黑了。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 外形不如人也就算了,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这么的……不堪入耳啊。 吕布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此刻却忍不住捧腹大笑。 说实话,在文学这方面,他是铁定不敢和曹操碰瓷的。 所以一开始就有着极高的期待,以为这个角色会说出一些经典名言出来。 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听到这种腔调,连他这个武夫都绷不住了。 看着两人的模样,姜饼无奈的一摊手。 呐,是你自己要听的啊,这可怪不得我。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曹操挽回一点尊严,于是道:“孟德啊,这游戏其实还有其他三国人物的,像奉先也在里面,还有诸葛亮,刘备……你想不想听一下他们的语录?” “听!” 曹操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不信了,这个游戏制作人应该不至于刻意针对自己吧。 “我是这个世界的梦魇。 喂,对面的电灯泡,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吧。 ……” 这是吕布的。 “暖男,主要看气质。 你的尊严,就值草鞋钱! ……” 刘备。 “垫脚的,怎么都不嫌多。 龙城小霸王,威力无穷。 ……” 刘禅。 好吧,当把他所认识的人物语录都听过来一遍后,曹操悟了。 原来这个游戏不是和自己有仇,而是平等的歧视每一个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见其他人都是这种水准,曹操心中平衡了许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姜先生,这种角色台词,这游戏真的有人玩吗?” 很明显,他有些看不上这种语录。 “那咋了?” 姜饼很自然的回答道:“当年我也玩这个来着,游戏嘛,本就是娱乐为主,又不是需要多么富有教育意义,图的就是个开心。” 这番话让曹操和吕布都若有所思。 是啊。 本来就是以娱乐为目的,那么较真干什么。 “不过,你要说游戏台词的天花板,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也是和你们三国有关的。” \"哦?愿闻其详。” 曹操两人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游戏,能被誉为游戏台词天花板。 姜饼笑了笑,解释道:”说起这款游戏,那简直就是蒸蒸日上啊,随处都能见到这类玩家的身影,啧啧,那场面。” 一边说着,一面打开了某个以繁体杀字为图标的游戏。 说起这个游戏,姜饼也不由有些回忆,当时刚出来的时候,一度火遍了大江南北。 几乎线下朋友聚会都会拿出来杀两把。 一些小孩也会在路边坐着杀,一度成为了现象级的桌游。 可惜后面出现了第一个氪金产品后,逐渐在蒸蒸日上的路上愈走愈远,直到被玩家们唾弃到了极点。 怎么说呢,从未见过有哪个游戏逼氪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新手指引都是带着你去充钱的。 别的三国游戏里,关羽武力值99,吕布100,杂毛80以下。 这个游戏五虎,五子良将武力值90上下,杂毛500以上。 而当一场对局开始,你掏出了熟悉的三国人物,对方手中是个不知名的杂鱼。 你:杀! 对手:我不闪,但是我要……(巴拉巴拉省略一千字) 你:??我杀你啊! 对手:没毛病。 你:那凭什么? 对手:不信你看啊。 展示武将技能……(巴拉巴拉省略两千字) 可以说玩这逼游戏,没点文学底蕴和智商连人物技能都读不明白。 以上所述的东西,只是这个游戏蒸蒸日上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180章 “卖官鬻爵” 即便如此,依旧泯灭不了这个游戏曾经有过的辉煌。 甚至在游戏圈中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我们某杀游戏里,台词和美术都是骑着策划上班的。 这话虽然极其浮夸,但却道出了一句难以反驳的事实。 这款游戏正是因为其精美的原话加上辞藻虽不算华丽,却也极度贴合角色的台词,导致一度出现过许多火出圈的句子。 譬如那句,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哈哈,开个玩笑。 姜饼回想着这款游戏还没有发生质变前所被人爱慕的场景,忍不住心中一叹。 而曹操与吕布二人则是一直注视着他手机上的屏幕,倒也没有察觉到姜饼神情的变化。 打开游戏,一股悠扬却略有些激动人心的古风音乐传了出来。 虽然在曹吕二人听来依旧有些不伦不类,可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看着游戏界面那些古色古香的画面,曹操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有些期待。 既然是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他们二人自然最关心的是自己被刻画成了何种模样。 其中又以曹操最为心急。 毕竟吕布吕布奉的皮肤曾珠玉在前,可后来在另一个游戏中看见“自己”的模样时,曹操却忍不住黑了脸,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是以极度需要一个能扳回一局的契机。 “姜先生,先看看操被刻画成了什么吧?” 他略有些着急的说道。 “没问题。” 对此姜饼没什么意见,这游戏除了策划是屎,其他的点的确没什么好挑刺的。 当即点出了最经典的一张曹操原画。 身穿玄甲,头戴凤羽兜鍪,肩上系着赤色麟纹披风,彰显着魏武霸气。 一手挽衣,一手执辔。 座下爪黄飞电蓄势待发。 在明晦交织的背影中,曹操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身后是微微泛起霞光的太阳,似乎在昭示着他便是那乱世中的一道曙光。 虽然画中人模样与自己相去甚远,看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曹操却哈哈笑道:“好,好啊!此画深得吾心!” 吕布心中有些不屑:“这画中的曹操威风霸气,可不就是深得你心了么。”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也隐隐期待了起来,连阿瞒都能绘制的如此出彩,那自己这个飞将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见曹操兀自沉浸在画中无法自拔,吕布暗自着急,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孟德兄,还是先听听台词吧?” “哦对对对!” 这话似乎点醒了曹操,虽然在此之前,对于自己被绘制成披头散发的模样多有不满,甚至连所说的话也是十分可笑。 但此时看了这幅画像,曹操心中却很是满意,忍不住想: “其实能画成如此模样,已经是实属难得,即便台词稍微弱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其辩护的打算。 可当姜饼点出台词配音的瞬间,曹操的这种心思却瞬间烟消云散。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挟天子以令诸侯,握敕令以治四方。 ……” 一句句落在曹操耳中,让其如饮佳酿般陶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连吕布也不由的暗自点头,这比起之前那款游戏的台词来,强了可不只一星半点啊。 曹操还想再听一遍,却被吕布打断。 “哎哎,孟德你干什么呢,喜欢的话自己下去慢慢听,现在轮到我了!” 他有些着急,见对方吃的那么好,也想看看自己被塑造成了什么模样,于是拦住了意犹未尽的曹操。 虽然有些遗憾,但曹操还是把机会让了出来。 “也罢,就让我也看看,奉先的角色和台词吧。” 他微微一笑,颇为期待。 姜饼也没有让两人苦等,点开了吕布原画。 相比之下,带个众人的震惊就远不如曹操那张了。 只因为目前看来,几个游戏中吕布铠甲形制几乎大同小异,那最具辨识度的三叉束发紫金冠就从未被抛弃过。 剩下的,无非就是些细节上与外貌模样的不同了。 略微有些失落,吕布还是道:“看上去也不错,就是不知台词如何?” 姜饼点开语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画戟扫沙场,无双立万世。 戟间血未冷,再添马下魂。 ……” 几人细细品味,这台词乍一听时觉得霸气外露,十分符和吕布的性格特征,可若稍作推敲,却又感觉少了些韵味。 比起曹操的台词而言,的确略有不如了。 吕布自觉被人比下去了一头,却兀自嘴硬道:“不错不错,以吾观之,和孟德的相差无几。” 姜饼二人都听得出这话是在强行挽尊,也不戳穿,只是暗暗一笑,不做其他评价。 之后又给他们展示了一些其他人物的原画皮肤与语音台词,一致得到了不错的赞美。 这时曹操忽然道:“姜先生,不知这游戏该如何玩啊?” “你想试试?” 姜饼念头一动,问道。 “操是有些心动。” 曹操笑着回答,除了好奇游戏玩法外,最主要的还是想多听听自己的台词语音包。 “那我劝你最好别玩。” “哦?这是何意啊?” 曹操更好奇了,不是说这款游戏台词很好吗。 见他疑惑,姜饼给其解释了一番种种因素,接着又道:”反正这苟游戏逼氪严重,我是不建议入坑的。” 在这款游戏里,微氪和不氪没啥区别,都是氪佬的垫脚石,被豪将花式虐的那种,如果你经济富裕,那当我没说。 叔父借箭十万,吾氪金十万,谁更胜一筹? 全力氪金,言贵者斩! 若敢来氪,必叫你大败而归。 苟卡有我氪金,赚钱便是易如反掌。 吾有三罪,未能调爆率,制策划,除苟卡。 一无所有,那就拿命来填。 普通玩家还真就玩不动,武将上天生被吊打,官阶上天生被歧视,可谓是蒸蒸日上。 而经过姜饼的解释,曹操已经知道了种种名词所代表的含义。 更是听说这游戏的官阶是需要充钱才能提升的,忍不住愕然:“这不就是桓灵二帝时期的卖官鬻爵?” 第181章 吃食有别 几个人讨论的功夫,饭菜已经做好了。 三国时期所制食物与近现代有着明显的差别,虽说曹操不是第一次在姜饼这吃饭了,可看着那满桌的饭菜,仍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吕布闻着那满屋的芳香,早就已经忍耐不住了。 等到坐上桌后,随便夹了一筷子就赞不绝口。 这上面菜所制食材吕布和曹操大部分都是认识的。 可这种做法却从未听闻。 那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即便是他们二人都是高官厚禄,也难以享用啊。 一开始吕布觉得自己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还打算稍微客气客气。 谁知吃了口菜,扒两口饭,顿时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之类的了,不顾形象的大口享用起来。 曹操看着也不取笑,他第一次吃的模样,估计也没比吕布好得到哪里去。 此时的三国,绝大多数人的主食是粟、黍、菽。 都是些什么玩意呢? 按照现代人能理解的来说,就是小米,黄米和大豆。 而偏南偏北地区呢,则是多了个稻和麦。 但是绝大多数人吃得还是上述三种。 只因加工实在太困难。 把水稻变成大米,或者把小麦磨成面粉,这是要经过加工的。 对于当代人而言,电力和各种机械早就融入了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你在超市里买袋米,是去了壳的,你买面粉,是已经磨好的。 哪怕是在上个世纪工业化没这么发达的时候,也有一些人力操控的机械能够进行这项工作。 可是在三国时代,大家只能用人力或者畜力做这件事的时候,加工成本就太高了! 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大家经常打仗! 打仗的时候,也没时间去加工这些东西。 就比如诸葛亮和司马懿打仗,诸葛亮缺粮食的时候,出奇谋偷割了魏国地盘的小麦,这才没让蜀军断粮。 可问题是,在割了这些小麦之后,接下来蜀军该怎么吃呢?难道诸葛亮行军打仗,还得带几个石磨?割了小麦之后,先用磨把小麦磨成面粉,然后再蒸馒头或者煮面条? 别逗了。 古时行军打仗最讲究的就是个效率和速度。 有时候强行军一日下来就得走一百多里。 这是什么概念呢。 公园散步,大家都有过的经历吧。 一般公园里面也会有建个人工湖和跑道,让人能在周围锻炼身体。 大部分都在两公里到三公里范围内。 姜饼以前和朋友围着公园湖快走锻炼身体的时候记过时间,以现代人能接受的速度来说,2公里大概需要20分钟。 那就是一小时六公里,取古代一里等于现代0.5公里来计算,你一小时最多就是走个12里路。 一个白天下来那就是一百多里的路。 但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实际的士兵们要负重前行,走的也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别说一整天了,几个小时就能让脚上起泡。 在这种条件下,哪里有功夫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最简单的做法,其实就是把麦子的麦粒,直接煮熟,这种饭叫做麦饭,蜀军当时军队的主粮,其实就是这种东西。 不过,这种麦饭的口感,实在不怎么好吃。 至于大米,当时的脱壳技术,也没有现在那么先进。 想要吃精米,那就只能用人力去摘选。 所以,当时想要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而且里面还没有石头和稻壳,那是只有高层官员才能享受到的美食。 曹操身处北方,喜食面食,但姜饼却不怎么吃得惯。 以前懒得时候就是买了面条回来煮,或者是搞点速冻饺子什么的。 结果才坚持了两天不到的功夫姜饼就受不了了。 对于他这种南方人来说,偶尔吃一顿面食那是换换口味,可你要他天天吃面食,简直是要了老命了,肚子也不接受啊。 所以平日更多的,还是以米饭为主。 但这都是现代精选育出来的精米,口感比起曹操那个时代来说不知好了多少,粒粒饱满晶莹,一口下去,哪怕什么菜都不吃,嘴里也充斥着米饭的香气。 就连曹操也是吃的赞不绝口。 除了主食上的差异外,在菜品的制作环节也远非三国时期能比的。 首先就是盐。 作为人体内不可或缺的微量元素,在古代却是和铁一样的管制品。 否则也不会出现什么盐铁专运这样的职位了。 在三国时期,大家吃菜的方式,主要是煮菜。 也就是用各种菜,放在水里煮熟。条件好一点的,可以往里面加点盐。 但盐在战乱时期,属于奢侈品,一般百姓其实连盐都吃不起,只能吃水煮菜叶。 至于这东西口味到底怎么样,那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像曹操吕布这种条件好的,身居高位的人,自然能吃到盐,但和现代的细盐精盐,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除盐之外,还有同样重要的油。 在三国时代,因为芝麻已经传入了中国,所以出现了小磨香油。 但其他植物油,比如说花生油,那就完全别想了,因为花生是明朝之后传入中国的。 所以,三国时代的古人,如果想要吃油的话,还是以动物油脂为主。 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肉食同样也是奢侈品,不是一般平民能吃得起的,至于动物油脂,普通人就更别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没有我们今天熟悉的铁锅! 我们今天使用的铁锅,其实是在宋朝出现的。 而在三国时代,大家做饭一般都是用铜制的釜,或者是各种瓦罐。 当然,如果是顶级的富贵人家,可以用鼎或者其他炊具。但那些东西,仅限于极少数大户人家能用得起。 而没有油,没有锅,也就意味着我们今天能吃到的油炸食品,以及绝大多数的炒菜,当时都不可能吃到! 就算是曹操,他也没吃过油炸糕。 虽然不可否认,这种做法或许也有着可取之处,但对于现代人来说,用油翻炒提炼出食材本身的鲜美,这不比来个大乱炖好的多? 第182章 撬动门阀世家的根基 而在调味品方面,更是没法和现代相提并论。 像什么盐、花椒这些东西,那个时代倒是早已有之,但是像辣椒啊,孜然啊之类的,却是要后面才传到华夏的。 少了近乎一半的调味剂,做出来的菜也就少了很多灵魂。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香料同样是非富即贵才能使用的东西。 就算是曹操吕布他们,平日里忙着打仗,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在感受到现代美食对于味蕾的冲击后,要是再让他们回去吃当下那个时代的美味佳肴,虽然不至于到味同嚼蜡的地步,可也和曾经的感觉相去甚远了。 酒足饭饱,一群美女们还上了些餐后水果和甜点。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之感,让吕布和曹操都十分陶醉。 就三国时期的水果而言。 像什么苹果、桃子、李子、杏、葡萄、香蕉等等,都是已经能吃到的了。 这些东西,有些是中原本土就能种植生产的,比如李子桃子。 有的则是当年张骞出使西域,从中亚那边带回来的,比如苹果和葡萄。 还有一些,则是在汉朝开疆拓土,到了南方的时候获得的,比如香蕉。 虽然这些是自古有之的水果,但和现代精良选育出来的产品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了。 现代人讲究的是口感和甜度,每一个能在市面上畅销的食物种,都是经过了科学改良后培育出来的。 在那个时候,大多数的水果都不如现代好吃,和今天的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够甜! 别说在三国时期了,哪怕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甜食也是当之无愧的奢侈品,农村甚至小县城里的孩子,有多少都渴望着过年过节能吃上一次糖的。 就连大名鼎鼎的骷髅王袁术,在临死之前也心心念念的想要喝一碗蜜水。 以他袁术所占据的地盘和四世三公家族的名望,财力物力都是不缺的,可即便这样蜜水对于他而言依旧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更别说曹操和吕布哥俩了。 即便在饭桌上已经把肚子吃的圆鼓鼓的了,这会儿面对几盘子的水果,还是忍不住又吃了许多。 边吃吕布还边称赞道:“这瓜果可太好吃了,姜先生你这些瓜果为何比我们那个时代的甜了这么多啊?” 曹操也附和道:“不但甜,还清爽多汁,一点都不像我们那会儿吃的一样带着些微酸微涩的感觉。” 看着他们两个好奇的目光,姜饼笑着简单解释了一番选育培养改良的科技。 让两人都有些叹为观止,曹操甚至总结道:“真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姜先生,您说我们那个时代,能不能也应用上一些科技呢?” 对于曹操这种跨时代的想法,姜饼略微思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在桓灵二帝以前的汉朝,或是三国乱世平定后的魏晋南北朝,我都会告诉你这种改变极难! 但现在是三国,一个人口十不存一的年代,却反而是变革最好的地方!” 听到这话,曹操心中反倒更加疑惑了:“先生,为何在安年时期说是极难,在乱世却反而容易了?” 姜饼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们所处的时代,讲究的是士农工商,这本无可厚非。 在盛世安年的时候,大地主和大闷法世家占据了天下绝大部分的土地,百姓们为其劳作,勉强混个温饱。 而他们则是通过大量的田地与数量极多的耕民们,创造出了繁花似锦的盛世。 表面上看去时好像岁月静好。 但恰恰是这份安好,导致诞生不出来科技!” “这是为何?” 曹操又问,相比之下吕布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的。 “你想啊,你们那个年代,除了一些奴仆外,大部分的百姓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老婆孩子,男耕女织,一家人也能够自给自足,这样的小手工业生活下,你生一个孩子就一个劳动力,只会嫌自家地不够耕的,哪里有嫌多的道理是不是?” 略微思量,曹操认同的点了点头。 姜饼又道:“可在乱世时,百姓们生活混乱,村社房屋十不存一,人口更是大幅度锐减。 这种情况下,即便恢复了安定的生活,又变成了一个人要耕许多田地,往往忙都忙不过来。 甚至就连有钱人家都不一定能请得到人给自己耕地。 而科技是什么呢,是能改变人类生活的造物,极大的减少劳作时间,解放大多数人类出来。 在盛世时这没什么用,人多得都用不过来了,谁还会去关心什么科技呢? 但这种乱世下,却给了科技一个机会不是?”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曹操觉得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接着姜饼又道:“再加上你们的时代是门阀和世家的天下,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这种年代想要选拔人才,往往都是从这些世家里面挑选,而这些世家子弟们从小学的是什么?都是经史子集一类的东西。 这些书籍啊,用来御民完全足够了,可要是用来发展科技,却成了牛头不对马嘴了。 但有关科技的书籍,你要是让世家们来学习研读,你觉得他们会放弃学了一辈子的经史子集来搞这些名堂吗? 这个概率很低。 往往只有那些寒门和平民们,由于缺乏知识的获取途径,大部分的书卷都被世家们所垄断。 如今有了一些新鲜的学问,自然会忍不住去学习。 但这样又成了掘世家们的坟墓,他们垄断书籍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垄断人才,好让自己的家族日益昌盛。 至于那些泥腿子和寒门们,只配在泥土里刨食,庙堂之上,是公卿所在的地方,他们那里配呢! 所以说,你要是想在盛世和丰年搞这种东西,别的先不说,世家们第一个就先跳出来反对了。 这还怎么搞下去啊。 只有在这种乱世当中,就连他们也是朝不保夕的,手里有兵有粮才是大哥,这才有实力和底气来撬动整个门阀世家的根基!” 第183章 科举 这话让曹操和吕布都呆愣在了原地,一瞬间,只觉得天高地阔。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理念,可现在听来却点燃了他们的神经。 虽然二者都是那个时代中诸侯的佼佼者,甚至曹操最后还做到了魏王的位置,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不属于门阀世家。 首先说吕布,他本身就属于平民游侠出身,一步步走到现在,还要多亏了那个时代。 倘若放在太平盛世,他一辈子可能也就当个小军官顶了天,哪里还能混成一番诸侯呢。 至于曹操,他的家世比吕布要好不少,其实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看起来祖父在朝中做官,他自己也是官身,但他的祖父曹腾却是宦官,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其养子,天然的曹操身上就有了一层宦官的印记,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但在世家的眼中,他直接被划归成了阉党一派。 如果不是恰逢大乱,他想要走到自己所想的征西将军的位置,只怕少不了要去巴结各方大佬,一路上也为极其的艰辛。 也正因如此,二人都很清楚的认识得到门阀世家的恐怖。 就说袁绍,他们袁家在当时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就连皇帝都得卖他们袁家面子。 正是这样,他才有底气公然和董卓叫板,就算激怒了这个在当时已经权倾朝野的太师,袁绍还是能从容的离开洛阳。 可想而知这世家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魏也是依靠军事手段组建一个豪门依附的政权。 在文化上,他更是提倡唯才是举,反对豪门阶层的“唯德是举”,大量启用寒门人才对豪门进行平衡和削弱,但却又并非打压。 曹操不是没有那个实力打压豪门,只是没有那个底气罢了。 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人才,而人才又从哪里来? 在唐宋以前,天下绝大多数的人才都是来自这些豪门家族中,也只有他们才有财力和物力培养出治理天下的人才了。 而所谓的寒门出贵子,你以为当时的寒门就是现在普通百姓? 错了! 真正的寒门只不过是没落了的贵族,但祖上依旧有着尊贵的血统,所以这些人当中假如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在朝堂上为官做宰之人,也不会太受其他豪门的排挤。 从天然上而言,他们本就属于一个阶层,只是因为家族稍微没落了些罢了。 真正让他们不爽的,实际上是平民出身,没有尊贵的血统,没有显赫的家世,却身居高位的家伙。 这些被豪门望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倘若皇帝越过门阀世家,亲近这些平民出身之人,不听他们家族子弟的话,就会被骂作亲近小人,可见一斑。 所以说,就算曹操有手段铲除打压豪门,也不敢那么做。 后果是遭到全天下世家们的抵制,不再向他输送人才,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有本事的人去了敌对阵营,曹操这边都是些歪瓜裂枣,那还怎么出谋划策,怎么行军打仗呢。 他不是没想过要改变人才全都出自世家这样的局面,但最终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只能妥协到平衡豪门和寒门,这也是曹操的无奈。 现如今听到姜饼的这一系列说法,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起身朝着对方一行礼:“请先生教我!” 姜饼可不愿受这礼,连忙跳开道:“行行行,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你可别给我行礼,按照辈分来说,我都该称你一声祖宗,我可受不起!” 这话一出,曹操和吕布都笑了,他又坐回了沙发上,向姜饼请教起来。 而姜饼本就有意为之,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他说道:“其实从后来的历史观来看,世家大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个最主要的因素,便是科举!” “科举?” 曹操口中念叨着这两个字,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发音,却能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真是难以想象啊! \"不错!” 姜饼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科举的由来和进行的方式,这瞬间让曹操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太好了,这简直不知比唯才是举与唯德是举,人才全都来自世家好了多少! 姜先生,这科举制度操能在大汉使用吗?” 历史上,科举由隋文帝杨坚正式确立,之后又经历唐宋正式发扬光大,从此在中华历史上延续了一千多年之久。 而杨坚之所以能搞出来科举,本质上也是因为他刚刚结束了一个乱世,创建了大一统王朝,百废待兴,自然没有什么阻碍。 可惜的是,在唐朝时期,科举制度也是名存实亡的,真正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和平民少之又少,依旧是被世家垄断其中。 那么宋又是如何成功让科举彻底取代世家选拔人才的渠道呢? 除了五代十国那战乱不休的历史背景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我们现在所说的四书五经,在古代其实是分开的。 尤其是魏晋南北朝到隋唐时期,世家子弟们大部分学的都是五经,既:诗书礼易春秋,哪怕科举制度上,选拔人才也是以五经为主。 到了宋代,由于四书的地位逐渐高过五经后,才逐渐让掌握了五经注释权和解释权的世家逐渐凋零,直至彻底淘汰在了历史中。 曹操现在的局面就和隋文帝很像。 知晓了未来的历史,统一国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那些世家们由于长期的战争,其实也有些萎靡不振,力量早就没有桓灵二帝时期那么强了。 这是其一。 其二,姜饼想要提供给他科举的教材,可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现代的启蒙教材,以及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科学学科。 不说彻底取缔四书五经,但也要将其放在权重较低的位置上。 寒门和平民学的是这些,科举考试考的也是这些,你世家大族还能这么去垄断呢? 到时候考试都考不过人家,要么就乖乖等着被彻底取缔淘汰,要么就学着寒门和平民一样也学这些东西。 但无论走的哪条路,主动权都到了曹操手中,可谓是天下英雄尽入吾毂了,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184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 种种思量过后,姜饼道:“你这个时代若是套着科举的皮来变革,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给曹操列举了种种所思所想,又大致的告诉了他想要发展科技需要所需的前置条件。 虽然要将儒学的权重降低让曹操略显疑惑,但很快,通过姜饼手机播放的一些科技所带来的变化后,无论是曹操还是吕布眼睛都直了。 “这个好这个好!科举,一定要科举,变法,必须得变法!” 曹操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里面的什么东风快递啊,什么众生平等啊这类的武器让他们不禁陷入了遐想。 要是那个时代也有这种东西的话,谁他娘的还去给你玩冷兵器啊! 尤其是吕布,他最喜欢的就是各种机枪,火龙从口器处喷射出的那一刻,简直是男人极致的浪漫。 知道了他这个想法,姜饼不由想到了以吕布这两米多的身高,肩上斜挎着加特林机关枪在人群堆里扫射的画面,忍不住笑道:“奉先啊,你那个时代要是有这种东西的话,你都能化身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什么东西? 南无加特林菩萨? 这是什么? 此时的佛教才刚刚传入中原,由于战乱的原因,也没有得到什么大力发展,在整个东汉年间,只有小部分地区才盛行。 他们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 姜饼想了想,在手机上搜出一个图片,展示在众人眼前。 呐,这就是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图片中是一个背持加特林机枪的菩萨形象,下面还配了几行文字。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 一息三千六百转,功德无量度世人。” 曹操和吕布不由神情古怪,在彻底了解了什么是菩萨之后,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姜先生哈哈,你们后世之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二者究竟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啊。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一个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却被如此巧妙的串联了起来,简直就是水火突然兼容了一样,带给人一种诡异的和平同时,还让人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曹操打量了下吕布,不由的也是点了点头:“你还别说,奉先这个身材,确实时候当加特林菩萨!” 几人嬉笑一阵后,姜饼又道:“对了,后世有个叫朱元璋的家伙,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比你们先来了一段时间,也在搞改革行动。 虽然和孟德你的时代有着不小的区别,但其中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借鉴的。 等什么时候老爷子过来了,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如果有机会甚至可以去大明参观一下。” 听到这话,曹操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他笑着道。 “这就说不好了,以前三天两头都会过来一次,现如今忙得起来,十天半月都不一定会来。” 姜饼摇了摇头,回答。 这让曹操有些遗憾。 不过有了姜饼的这些点拨,至少回去后也是有了方向和目标。 既然都已经说到科教兴国了。 索性也给曹操上点猛料。 姜饼直接把一些经济学的知识与国家生产力这样的东西粗浅的给了他一个印象,果然,这提起了曹操的兴趣。 之后的学习,就交给手机了。 反正以姜饼的学识来看,就只能起个头,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当然了,就算是三国时期,他也没忘记给小日子上眼药。 先是透露了在那座岛上有金山银矿,让曹操有些心动,接着又给他们两个科普了下后面抗战时期的那段历史。 这听得二人是血脉喷张,怒上心头。 虽然这已经是距离他们一千多年后的历史了。 可毕竟是华夏的血脉,想到自己的子孙后辈们如此被人欺凌,还是被异族欺凌,二人根本忍不了。 “点兵!点兵!我要去直接灭了这倭奴国!” 吕布大吼着,一旁的曹操也并未阻止,他眼神中同样满是冷意,说不定已经想好了要出战的事情了。 姜饼见效果已经达成了,笑道:“二位请坐,这灭倭奴国也并非一时之功,还得从长计议。 首先得等国家稳定下来了吧,再其次,你们那个时代的造船技术还是太简陋了些了。 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朱元璋吧,他那个儿子朱棣手下有个名人叫郑和,当年的郑和宝船可是能七下西洋的存在。 等到时候你们可以和他交换交换这造船技术,到时候想要征服个倭奴国,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一番劝说后,二人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啊。 于是也不再纠结,但心中已经埋下了一个仇恨的种子,只等到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在他们谈天说地的同时,另一个大明时空里,胡宗宪的大军几乎已经要打下整个倭奴国了。 织田信长原本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的军队怎么着也能和明军碰一碰吧。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当胡宗宪的大军打到本州岛时,由于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是织田信长实际掌控,自然而然的派出了自己的大军抵御入侵。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以为凭借自己能横扫整个倭国的军队,碰到明军时虽然可能会有所不如,但应该差不到哪去。 可在这些只到大明军人腰间的倭国士兵在战场上碰面时,一触即溃。 他们认为这是天照大神派来的天兵,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看着自己的粗布麻衣和木甲,再看看对面那些全副武装,在太阳底下还散发着耀眼寒光的大明盔甲。 他们不知道要用什么去挡。 这些军人们一刀一个鬼子头,杀得倭奴是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胡宗宪对于百姓或许还能宽限一手,至少留着小命等后面去挖矿。 但对这些军人们,那就毫不留情了。 哪怕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他依旧没有让手下停止杀戮。 既然碰上了,那就只有斩草除根一说,要是放回去了,岂不是又成了一股力量。 至于招俘? 别开玩笑了,与其把粮食浪费给这些畜生,不如就地坑杀吧 第185章 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去喂狗 倭奴国沦陷了。 国内最大的大名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 二十多万大军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人生还。 消息传到整个倭奴国,所有人都望风而降,没有抵抗,没有争端,大明军队所过之处,都举起了白旗。 这反倒是省去了胡宗宪不少的功夫。 每一个倭国人都没想到,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时,自己会败的这么彻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对胡宗宪来说亦是如此。 这是他从业以来打过最顺利最舒畅的一场仗。 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而战损呢? 他带了十三万大军征倭,最后伤亡总计四千八百七十三人,很难想象他们这是灭了一个国家。 以前就算是正常的边防战中,一次大战下来死的也不止这点。 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时,天上朦胧一片,还下着淅沥沥小雨。 似乎在预示他的性命也如这天空一般晦暗毫无生机了。 他的脸上挂着不可置疑与颓然之色。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名,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 织田信长以为,自己成了倭国最大势力的军阀,将会在有生之年一统整个国家,甚至可以向朝鲜乃至大明进军,征服大陆。 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他极为骄傲的军队在面对明军时一碰就碎,一击即溃,同时被毁掉的,还有织田信长的傲气与道心。 他这才知道西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恐怖之处,可惜为时已晚,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胡宗宪在京都倭奴国天皇的皇宫中接见的织田信长。 至于此时的倭国天皇,早就被他给绑缚起来了。 当他们知道这个撮尔小国的君王居然敢自称天皇时,每个人都勃然大怒,恨不得直接一刀就宰了他。 但胡宗宪还保持着理智,他知道这毕竟也是一国的君主,要如何审判得由皇帝做主,自己可不敢僭越了。 君不见大明开国时蓝玉的下场吗? 虽然自己也是指挥过灭国级战斗的将军了,但显然胡宗宪的政治头脑比蓝玉要强的多。 他能做的,是先审判审判这个所谓的织田信长,接着又写了一份捷报送往帝都,等待嘉靖皇帝的下一步指示。 迈着蹒跚的步伐,织田信长被人押进了倭国皇宫。 最上面倭国狗皇坐的位置旁边,胡宗宪命人置了一把椅子。 他虽然不敢直接就坐在一国之君所坐的位置上,但放把椅子还是可以的。 两侧是他的心腹将军们,一个个矗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宛如天神。 刚一进殿,织田信长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跪下!” 押赴他的军官喝了一声,用力踢在他的脚窝处。 织田信长只觉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因为重心不稳的原因,手自觉的就杵在了地上,整个人像只大蛤蟆,十分的滑稽。 这模样引得殿中众人哈哈大笑。 每一道笑声都仿佛利剑般刮在织田信长的心头,他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 被如此羞辱,心中气急。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亡国奴了。 可自己毕竟是倭国最强的大名啊,怎么能被如此对待呢! 他不敢站起来,但却用力直起上半身,想要说些什么,正搜肠刮肚地斟酌着大明天朝上国的话术,冷不防的,有一名白袍小将站了出来,朝着他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 这自然是出自胡宗宪的授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审问的,之所以把织田信长押来,只是想让兄弟们解解闷,再加上那二十万倭奴大军是他指派的,伤了大明许多士兵,哪怕那二十多万人已经陪葬了,胡宗宪兀自觉得不解气,要好好在织田信长的身上发泄发泄才行。 这白袍小将虽然年纪不大,可身材魁梧,能当上将军的动起手来可非同小可,这两个耳光扇的极狠,小将厚实宽大的手掌以极强的爆发力和织田信长的左右脸颊来了个全方位接触的那一刹那。 殿中像是有人拉来了红衣大炮开炮一般,大伙的耳中都听到了一股嗡嗡声。 织田信长还没察觉出疼来,只见那白袍小将又将左手挥了过来,他连忙用双臂想要护住脑袋和脸,谁知那掌倏然间化成了拳,朝着他的软肋狠狠捣了过去。 软肋可是要命的地方,被捣上一拳可就麻烦了,织田信长不想死,他连忙又将双臂护住软肋,这下脸又暴露在了空气中。 小将嘿嘿一笑,那拳本就是个虚招,目的还是织田信长的脸。 攥紧成了沙包大小的拳头在半空中又化成了掌,啪!啪!啪!啪…… 不知打了多少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这会儿织田信长可察觉出疼来了,他觉得脸像是被人用刀片过肉一样,紧接着又被洒了胡椒面和盐粒子,那种痛来得极其邪乎,火烧火燎像是被揭了层皮,还没来及细细体会,又被人用巴掌糊上来了。 织田信长眼冒金星,只觉得好像不是刚才那人的手感。 他猜的没错,胡宗宪为了照顾众人的情绪,特意吩咐一人打一次的。 现在轮到了第二位将军。 巴掌的清脆声不断的响起,每个人都过了下手瘾,此时的织田信长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了。 嘴里的牙齿被扇出来了好几颗,呼吸都漏着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嗓子眼,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没有巴掌招呼上来了。 可织田信长的意志也已经崩溃,他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放下面子开始求饶了。 却发现自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不断磕头如捣蒜般的说着些什么,只是口齿含糊,根本听不清,只是嘴角不断的有血泡冒出。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织田信长再也撑不住,一股脑晕了过去,地上流出一滩血迹。 上首的胡宗宪惋惜的摇了摇头:“真没意思! 左右来把他抬下去,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了喂野狗吧,没必要浪费草药!” 第186章 大喜 胡宗宪的捷报很快传到了京城,落在了嘉靖皇帝的手中。 这个道君皇帝看着这份轻飘飘的奏报,心中却大为激动。 “好好好!” 一连夸赞了三个好字,才算是缓过神来。 “主子,什么事那么高兴啊?” 吕芳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着。 实际上这奏报就是通过他的手传上来的,上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东西,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心里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伺候皇帝就是这样,要把他当作小孩来哄。 你明知道胡宗宪传到京城的书信中讲了什么内容,也的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得给皇帝提供情绪价值! 果然,被吕芳这么一问,嘉靖的那股分享欲瞬间就涌上心头。 他故作淡定的道:“也没什么,就是胡宗宪把那倭国给打下来了,喏,赏你看看吧!” 说着用手捻着奏纸放在吕芳眼前。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做出一副大为惊骇的表情,接着迅速览了一遍信上所讲的东西,噗通一声,吕芳毫不犹疑的跪在嘉靖脚下。 用无比激动的语气道:“奴婢为主子贺!为大明贺!胡将军此番立了大功,全是仰赖主子您的恩德啊!” 当皇帝就是这样的。 你自己犯了错,会有人给你找借口,说这是身边的小人啊,妖妃啊迷惑了圣上,这才致使出了问题的。 总之皇帝是天底下最神圣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犯错的。 但要是国家有人立了大功,那不好意思,你就算再牛逼也只能排在第二。 最大的功绩是皇帝的,正是因为有皇帝福泽庇佑,才能让你立功的。 嘉靖也早就习惯了这些阿谀奉承,并不以为意,甚至心情极为畅快。 “去,快去!把这消息给那些阁老们也说一说,接着传阅百官,然后是整个天下,普天同庆啊!” 这么多年来,嘉靖鲜少会有喜形于色的表现,但这一次实在太激动了。 胡宗宪给他解决了个大大的难题。 就打了这么一次仗,国家的多少矛盾都得解决了不是。 正因如此,才会让嘉靖兴奋成这样。 当然了。 胡宗宪在前边打仗,他们在后方也没闲着。 通过从姜饼那学来的不少改革知识,现在已经是初见端倪,想来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功夫,就能有些成效了。 在这短时间内,从倭奴国开采回来的白银根本冲击不了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还会因此让百姓的生活变得富足起来呢。 至于再往后,那就不用担心了。 等到生产力起来了,国内财富能匹配这么多白银的时候,就可以放心的让这些东西流进大明了。 “是,奴婢遵旨!” 吕芳恭敬的答了一声,捧着胡宗宪万里之外传回来的奏报,喜滋滋的朝着内阁跑去。 当传到内阁时,所有阁臣的神色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都有极大的喜悦包含在其中。 “天佑大明,陛下福泽绵长啊!” 严嵩不咸不淡的拍了个马屁,其他人别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这会儿也都一一附和了起来。 接着消息传到京城所有官员的耳中。 他们除了一股发自内心的自豪之外,更多的是喜悦。 他们可早就听说了,在倭奴国上有好几座银矿山呢。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开采回来了,他们可不就更有钱了么。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在这些人的心中,胡宗宪的功绩比以往任何一个将军都大。 毕竟,就算是打过灭国战的人,除了耗费本国巨大的人力物力之外,最多也就是提升一些民族自豪感和开疆扩土青史留名的声誉了。 对于他们这些当官的,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这次不同啊。 那是要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的。 倭国的矿山,国家和嘉靖皇帝占了大头,他们这些当官的也能捞点汤喝吧。 就算只是喝汤,也足以让整个家族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千里为官只为财,有此等大喜事,整个紫禁城的官员们那是堪比过年了,喜气洋洋的,逢人就是道喜说些吉利的话。 当消息传入百姓耳中时,整个京城甚至都洋溢在了一种极其快活的氛围中。 一些大点的商铺甚至将商品降价打折处理,以示庆祝。 大酒楼更是宣布三日内吃食免费,许多青年人弹冠相庆,无比热闹。 随着这些人的传播以及朝廷的邸报,消息也在短短十多天内传遍大明各州县中。 所有人都知道在当今皇帝的治下,他们的大明灭了周边的倭奴,从此再也不会有倭寇了。 可保海域一片祥和安宁。 那些沿海省份城市的渔民们家家户户的感念嘉靖的功德,甚至有人在家中为其立了长生牌坊,保佑帝君福寿延绵。 只怕嘉靖自己都想不到, 荒唐了大半辈子了,临到头竟然被百姓们奉为了明主圣君,真是颇为讽刺的。 而另一边,胡宗宪在把捷报送往京师后,已经在组织倭奴国的百姓去挖矿了。 至于织田信长嘛,后面被人带下去后,经由随军医师的诊断,能治,但是需要花费一些昂贵的药材,还得随时有人服侍着,才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消息传到胡宗宪耳中,他直接回了一句:“扯淡!浪费好东西,喂狗算了。” 于是倭奴国的一代枭雄织田信长,最终的结局居然是葬身于野狗腹中。 倘若能有来世,他大概率是不愿意投胎在倭奴国了。 虽然胡宗宪已经统一了这个小小的岛国,但和其上的百姓相比,大明军队的数量还是少了些。 这会儿倭奴国大约有近千万的人口。 而大明军队只有十万,大概是百分之一的样子。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想凭借这么点人就统治这个人口近千万的国家应该是颇为不易的。 事实也正如胡宗宪预料的那样。 虽然已经把各地大大小小的大名军阀打服了,说是完全接手了这个国家也没任何的毛病。 但倭奴国的民间,依旧是有一些不愿当亡国奴的家伙站出来反抗。 第187章 都杀了吧 对于这些家伙,胡宗宪一贯是以雷霆手段镇压。 敢反抗就杀! 不听话就杀! 有意见就杀! 杀他个尸骨如山,杀他个血流成河。 把那些有血性敢反抗的人都杀的干干净净了,剩下的自然也就听话了。 胡宗宪不懂什么治国的道理,但他却颇通人性。 反正按照嘉靖皇帝的意思,这倭奴国就算被打下来了,也没打算好好治理的。 就只想着当作大明的一个矿奴国,本国居民是不会迁入过来的,上面的奴隶们也不可能放进大明帝国。 自胡宗宪攻陷了整个倭奴国后,上面所有居民不管是愿意与否,都在此刻成为了奴隶。 他们是奴隶,他们的后辈子孙们也是奴隶。 世世代代都要为大明做矿奴。 所需的就只有一件事,挖矿! 至于是生老病死也好,还是积劳成疾也好,那就不在他胡宗宪管辖的范围内了。 能给你口吃的就足以感恩戴德,你还想奢望什么呢。 果然,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还敢站出来的反抗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了。 胡宗宪对自己的大屠杀政策很满意。 虽然不太人道,但效果出奇的好。 当然了,胡宗宪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道,在他眼中倭奴国的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知道忠君爱国,对于皇帝吩咐的事情,要一丝不苟的办好才行。 为君父分忧,尽到自己的本分,这就足够了。 至于杀几个畜生,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过他杀的人是有些多了,比当时正面大败倭奴国军队的人还要多。 明面上这些倭奴不敢说什么,但暗地里却把胡宗宪叫做人屠。 这是个带着贬义的称呼。 意思是他和屠夫一样粗鄙不堪,没有人性。 虽然后来被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所谓的人屠称谓,他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一些弱者发泄情绪之言,随他去吧。 总不可能将这些矿奴们都杀了吧? 要是都杀了,谁来干活呢,难不成要高高在上的天朝子民吗? 胡宗宪觉得自己气量宽广,不至于和这些矿奴计较。 可没过多久的一件事却彻底让他震怒破防了。 当他用军队遣送几十万人去两座矿山挖矿时,作为名义上倭奴国最高统帅,他自然有视察的义务。 一方面要看看这些奴隶有没有偷懒,一方面也要看看自己的政策被执行的怎么样了。 当然了,后者是不用怀疑的。 他手底下那些兵比谁都积极。 对于不愿意干活的人,动辄就是打骂。 吃饭吃的多了,打一顿。 吃完饭偷懒了,打一顿。 月亮都还没落下就要去睡觉的,打一顿。 太阳还没升起却还不起床干活的,打一顿。 总之这些倭奴在士兵们的督促下,积极性还是蛮大的。 这一点胡宗宪极为满意。 可总是有些奴隶不愿意接受这种福报,想通过反抗扞卫他那微不足道且可怜的尊严。 一日。 胡宗宪视察某座矿山,本来还和手下人们有说有笑的。 冷不防间,竟然有一群奴隶冲破了看守,妄图用手中的稿子刺杀他这个将军。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被狠厉镇压。 但这件事却让无数人感到瑟瑟发抖。 负责分管这个区域的人七魄都已经丢了六魄了。 事发的时候,他本来还在给另一批奴隶科普着福报,送上他们最喜欢吃的鞭子。 结果有人把消息传到他耳中后,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手下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倒头就睡。 缓过神来后,他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些该死的奴隶,自己想死别拉着自己啊。 本以为是过来捞钱的,结果现在成了送命? 虽然心里怕的要死,可负责人依旧第一时间赶赴到胡宗宪的身旁。 无论如何,这事情是在他管辖的辖区内发生的,自己是脱不了责。 只能看看是否能凭借自己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经历,换一个体面的死法。 虽然刺杀的那批奴隶被无情的处死了,但胡宗宪的脸色却黑的如同四月天一样,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等待着这位大人的雷霆之怒。 尤其是负责人,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魂都快飞了。 怀着忐忑的心,他跪在了胡大人的脚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这些刁奴们会做出这等恶行啊!我回去就好好收拾他们,求大人开恩饶了小人吧!” 虽然心中觉得自己多半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但负责人还是想挣扎一下。 也不敢说别的什么,只是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 对于这种小角色,胡宗宪连看的心情都没有。 他自然知道这事和此人无关,可就算往轻了说,也得治他一个监管不力的罪! 胡宗宪就不明白了,为他们大明效力,这是何等幸事啊,有多少人求着想当大明的狗而不得。 这些奴隶们都不需要怎么努力,就已经成为大明的狗了,为何还如此的不知感恩!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涌起。 “杀了吧!” 他淡淡的声音传出,负责人都吓死了,完了完了,果然还是逃不过啊。 唉,就希望从这里赚的钱能保一家老小无虞了。 他心中正想着后事的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问道:“大人,是杀谁?” 胡宗宪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真没眼力见,但还是道:“把这些刁奴们全杀了!” 那人愣了片刻:“全部?” “没错,全部!这就是敢冒犯本官的下场!” 胡宗宪显然是被气昏头了。 这里几十万的矿奴,说杀就杀,确实有些过分。 可此刻只想着自己能出口恶气,也不管其他了。 那人没想到这位胡大人杀心这么重,不敢多说什么,马上小跑着去操办了。 负责人也傻了,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为自己陪葬?那也算值了,他心中正想着,胡宗宪又道:“至于你么,降级一等,罚俸半年,可服?” “服了服了服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本来以为自己都要死了,居然还能捡回来一条命,也别管什么罚俸不罚俸了。 就算让自己出钱买命,他这会儿也愿意啊。 虽然这会儿胡宗宪是杀爽了。 事后想起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杀了几十万矿奴啊,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自己立下这泼天大功也不够看的。 想到这,胡宗宪也是立马写了封请罪的奏报,趁京师还不知道这事,早点投案自首,争取让罪名减轻一些。 第188章 对胡宗宪的态度 “这个胡宗宪,真是有意思哈!” 看了那封漂洋过海而来的奏报,嘉靖嘿的笑了一声,将那张纸随手扔在了地上。 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晃啊晃,好一会儿才落在地上。 这让一旁伺候的吕芳有些摸不着这位爷的心思了。 他不知道胡宗宪送过来的信中说了什么。 但看着嘉靖皇帝的样子,好像生气了,但又好像还挺高兴?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跃然脸上,这可把吕芳这位伺候了嘉靖多年的老太监都整不会了。 “主子,您这是?” 吕芳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从嘉靖还是世子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对方左右,对于其心理那是拿捏得一清二楚。 吕芳知道,嘉靖最恨的就是小聪明,尤其是在他面前耍的小聪明! 这位道君皇帝极其喜欢让人揣度自己的心思,他认为御人之术便是如此,你袒露出的信息越少,越能让臣子们感到惴惴不安和惶恐。 于是在他的面前就会显得尤为小心谨慎,从而也更便于朱厚熜拿捏这些家伙。 可吕芳他们这样的太监又不同。 身为皇帝的大伴,也是皇帝最忠心的仆人。 他们最好不要妄图去揣测皇帝的心,既然不太明白,那就直截了当的问皇帝就好了。 最多最多挨顿打挨顿骂。 可还不至于丢了命。 而一旦你要学着那些大臣们一样去揣测皇帝的心思,若是运气好猜到了倒也罢了。 若是猜的一塌糊涂,那你最好猜猜自己什么时候没命吧。 吕范自然是深谙这个道理,哪怕有时候显得自己很蠢,可他却不以为意。 果然,在这话说出后,嘉靖淡淡的道:“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等待吕芳看完后的下一句话。 有了皇帝的应允,吕芳这才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去,捡起了那封信。 本来还算淡然的神色在简单的看了几眼后,却赫然大变。 信上,胡宗宪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本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 说到自己一怒之下将那几十万矿奴全都杀了的时候,更是态度诚恳,仿佛一个诚惶诚恐的老臣在祈求皇帝的饶恕。 当然了,其实在胡宗宪的心中,杀那几十万的矿奴根本不叫事。 在他心中这些又不能称之为人,只是大明的矿奴罢了。 他所忧心的,是自己弄死了这么多的劳动力,是否会延误第一批送回国内的银矿,是否会因此惹的皇帝不悦。 这才是主要请罪的原因。 只是吕芳不知道啊。 在他的心中,大明自古以来就没有如此大规模屠杀的案例。 甚至于从古至今,儒家思想彻底成了读书人的主流之后。 这样的事情是会被天下人诟病的。 胡宗宪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吕芳迅速看完后面的内容,全都是胡宗宪认错悔过的言论。 他阴沉着脸,内心有些惴惴不安,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这个胡宗宪,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听到这话,嘉靖微微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吕芳:“怎么个胆大包天法?” 对于这位皇帝心中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吕芳不得而知,也不清楚他对胡宗宪的态度究竟如何,所以只敢试探性的这么说了一句。 如今被嘉靖要求继续说下去,虽然有些无奈,可吕芳还是只得硬着头皮道: “其在那倭奴国行为放荡,僭越无端,竟然没有任何旨令就敢枉杀几十万平民,罪在不赦!” 说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嘉靖,见他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吕芳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今日这位爷到底是怎么了,对这胡宗宪究竟是什么想法啊! “罪在不赦么。” 嘉靖平和的开口,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又道:“行了,你去把那几位阁老给朕喊来,朕倒是也想听听他们是什么看法!” “是!” 吕芳应了一声,赶忙倒退着离开,来到门外,被冷风这么一吹,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打湿了他内里的衣裳。 这会儿紧贴着肉,汗津津的,十分难受。 可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今日嘉靖皇帝的压迫感比什么时候都强。 要赶紧把那几个阁臣叫过来替自己一起分担压力才行。 不多时的功夫,严嵩、徐阶、高拱、严世蕃一一进了殿内。 在给皇帝简单的问安后,嘉靖也是直奔主题。 “吕芳,给他们念念吧。” “是。” 拿着胡宗宪的书信,吕芳当场念了出来。 不多时的功夫,几个阁臣神色不一。 二严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徐阶则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高拱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很快又转为了愤怒。 这封信内容不多,很快吕芳就念完了。 一直在观察众人的嘉靖这时笑了笑,问道:“都说说吧,对于胡宗宪,你们是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早就忍耐许久的高拱往前站出一步,直言道:“臣以为胡宗宪此行太过狂悖,目无王法与纲纪,自以为立下了些功劳,就敢如此行事! 故臣觉得要马上命他回国,听候发落!” 几个阁臣中,高拱性子最直,脾气也最火爆。 一辈子信奉的都是儒家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 提倡仁爱,爱民等等。 虽然那是倭奴国的百姓,可骤然听见胡宗宪做此等屠戮之事,仍是不免大怒起来,所以第一个站出来弹劾。 他话说完,徐阶也是连忙附和:“臣以为肃卿(高拱字)所言极是,此獠目无法纪,行为狂悖,理应马上调遣回国听候发落!” 其实对于胡宗宪是否杀人的问题,徐阶一点都不关心,杀几百万几千万又关他什么事呢。 但这胡宗宪却是严党一派的,之前是因为征倭是利好的事,徐阶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 可现如今既然倭奴国已经打下来了,那么主帅还是不是胡宗宪,已经无所谓。 本来以胡宗宪的功劳来说,只会让严党一派的气焰更甚。 可现如今居然送上门了个把柄,徐阶自然没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啊。 第189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而徐阶话音刚落,一直和他不对付的严世蕃也是立马跳出反驳。 “臣以为肃卿和徐阁老说的有失偏颇了,胡宗宪为我大明立下如此赫赫之功,岂能因小失大,就因为杀了几个倭奴国的百姓,上升到如此严重的层面呢?” “几个?”徐阶叫道:“小阁老怕是对几个有些什么误解哦,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胡宗宪大怒屠杀了二十三万矿奴,这还是几个吗?” “那又如何?” 严世蕃避而不谈这个数字:“总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倭奴国,哦对,我忘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倭奴国了。 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寒了一个忠臣的心吧?” “忠臣?什么是忠臣,莫非在小阁老心中,打了几场胜仗,为国家立了些功劳,就算忠臣了?”徐阶言语相激:“君不见千年前的司马懿,他能算曹魏的忠臣吗?” “是啊!” 见有了盟友,高拱也是连忙道:“千年前的武安君如何?功高不高,一场长平之战打的赵国恢复不过来元气。可那又怎么样,为了给其他国家和本国人民一个交代,照样被赐死了,胡宗宪何德何能,与武安君相提并论? ……” “够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严世蕃越听越愤怒,这两个人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现在说的是胡宗宪,怎么几千年前的古人还搬出来闲扯。 他骂道:“诚如胡宗宪这样的人都算不得忠臣,那谁是忠臣? 是高阁老?还是徐阁老?” 他蔑视的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冷笑道:“陛下!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高拱是一个,还有徐阶!如此维护那小国百姓,看不见胡宗宪的功绩……” “奸臣?” 高拱气极反笑:“奸字怎么写?一个女一个干字,我高拱到现在还是糟糠之妻,据我所知,小阁老前几天刚取了第九房姨太太吧?这个奸字,只怕无论如何都加不到我头上!” “你……” “够了!” 严世蕃还想再说什么,年迈的严嵩却忽然一喝,声音让几个大臣都为之一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堂,有没有圣上?” 一顶大帽子被扣在了众人头上,严世蕃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亲爹要给自己出头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方才是微臣无状了!” 见他如此,如果徐阶和高拱再不说些什么,只怕狂悖这个词就得加到他们身上了。 哪怕心中被严世蕃搅的怒火冲天,此刻也只得乖乖的跪地,与他说着一般无二的话。 嘉靖笑着看了眼这场闹剧:“罢了,罢了,严阁老似乎还有话说?那就说下去。” 他看向严嵩。 这个老臣身躯微微一颤,回道:“臣遵旨!” 接着转头望向高拱:“适才肃卿所言,那白起立下赫赫之功,可秦昭襄王为了给其余各国一个交代,不得不赐死了白起?” “然也。” 此时的高拱虽然已经起身,可心中怒意却尚未消,气冲冲的回了一句。 严嵩也不以为意,继续道:“那我请问诸位,当时的秦国尚且做不到一统天下,所以要和其他国家交代,可我大明正如日中天,四方小民莫不宾服。 我大明要向谁交代? 又需要向谁交代!” 说到这最后一句时,严嵩的眼中已经是寒光乍现。 “莫非在两位阁老的心中,区区小国寡民,也配让我大明交代?也配让一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交代?” 他冷笑了几声,就这么目光灼灼的望着徐阶和高拱。 “这……这……” 他们二人后退了两步,被严嵩这股气势所震慑。 这要怎么说。 承认了,那自己还立于何等地位。 连自己的国民都不看重,反而去在乎那些小国寡民? 可若是否认,又该如何给胡宗宪定罪,他们此刻内心无比的纠结。 就在不知所措之际,嘉靖忽然道:“好了,何必如此争端?” “要朕说,几位爱卿没什么错,那胡宗宪也没错,怪只能怪这倭奴国的刁民,不奉王化,行此恶事,这才激怒了胡宗宪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忍不住暗道。 是不用上纲上线,那你自己定夺就行了啊。 为什么还要把我们这几个都喊过来吵一架呢?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全都恭敬道:“陛下所言极是!” 嘉靖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嘛,朕以为这胡宗宪小惩大诫,口头警告一番也就罢了,至于那死了的几十万个倭人,反正他们人口众多,死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日后好好的为我大明干活,自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嘛。对吧?” “陛下圣明!” 四人又是恭维了一声。 别管对还是不对,如今的场景显然是皇帝要盖棺定论了,要是还不识抬举的跳出来反驳,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 几个人都是做到阁臣的位置上,虽然性格各异,脾气也不尽相同,但这种政治眼光还是在的。 自然不会驳了嘉靖的面子。 而且到现在他们几个也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这番举动哪里是想惩戒胡宗宪啊。 分明是要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胡宗宪已经入了皇帝的眼中,被皇帝护着。 至于什么杀了倭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杀就杀,那些都不能算人。 以后胡宗宪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千万别来朕的面前提哦。 现在已经打过了招呼,到时候谁要是再没有眼力见,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到时候,也就别怪嘉靖翻脸无情了! “好了,没什么事情,那几位就先去忙吧。” 嘉靖下了逐客令。 四个阁臣正打算离开,嘉靖忽然又道:“对了,别忘了以朝廷的名义给胡宗宪发一道斥责令,言辞一定要犀利,让他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的严重性。” 这会儿就连严嵩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还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写封信骂骂他,连罚俸降级都没有,能有多严重? 第190章 嘉靖认识曹操吕布 看着几个阁臣走出了殿中,嘉靖这才收起了笑意。 说实话他并不在乎胡宗宪杀了多少倭奴。 本来就一些贱命,就算全部屠戮干净了也无妨。 只是需要考虑到让人工来挖矿的成本远不如让这些贱奴去挖,每日随便给点东西吊着命,任打任骂,死了也不心疼,这才是主要的。 更何况早在嘉靖征倭的时候,姜先生就曾给他说过,十分痛恨这些倭奴人,如果可以,帮他带些倭奴头骨回去,也算是一种藏品了。 对此嘉靖自然是记在心里,他更加不会去心疼什么死了多少人了,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责罚胡宗宪。 只是从这件事情当中,却引申出了许多东西。 并未浮于表面,需要深入思考才能透彻。 就譬如嘉靖一开始说这个胡宗宪有些意思,指的就并非是他屠戮倭奴,而是这种事情。 他也是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道之后才想明白的。 胡宗宪杀那些倭人,看似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但深层次来说,却反映了他们作为征服者很难真的管控这些倭奴。 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暴动,出现刺杀胡宗宪这个最高军事与行政长官的事情发生了。 盛怒之下,却潜藏着这一道理。 所以嘉靖对于死了多少人其实并不在乎,他所担忧的,是要怎么更好的管控这些倭奴,让此后这类事情不再发生,才是最主要的。 他心里是有一点想法,但他觉得以姜先生后世的目光来看,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嘉靖决定过去一趟,正好也很久没有过去联络联络感情了。 就着这一次的问题,请教姜先生的同时,也去那边玩玩。 这次他没有叫任何人一同前方,吩咐好吕芳看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后,嘉靖从时空门中穿越而过。 来到熟悉的小院中,嘉靖有种久违之感。 柔和的日光照耀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轻车熟路的走过去,推开门。 “姜先生?” 他打了个招呼,里面听见声音的姜饼道:“是嘉靖皇帝啊?快进来吧!” 嘉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客厅,除了姜饼之外,还有两个他并未见过的人。 一人模样五十岁上下,模样只能算普通,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惊人的气势,就连他这个皇帝见了也有些相形见绌的感觉。 另一个看不出年纪,英姿勃发,是嘉靖想象中那种英武将军的样子,整个人坐在那里都比姜饼和另一个高出了许多。 此时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除了姜饼之外,另外两个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嘉靖知道这个东西,但却没有体验过是什么玩意。 此时忍不住也朝上面看了去,播放的是一个叫什么三国演义的剧。 三国? 嘉靖来了几分兴致,也没出声,顺势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也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电视。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有些类似了戏曲。 可比戏曲更有意思更吸引人的点在于,这种东西与戏曲那种三分靠演绎,七分靠想象的形式不同。 他更贴近生活,更像是那群人的谈笑风生,饮食起居被亲自记录下来一般。 这就能带给从未看过电视的人极大的震撼与吸引。 此时正播放的是曹操败走华容道,三笑诸葛周瑜无谋少智,却每一次都被自己精准预言。 再之后,关羽出场,看在昔日旧情,还是放过了曹操等等。 一集四十多分很快就播完了,接下来得进入段广告时间。 嘉靖不认识的那两个人这会儿精神不用再集中,谈笑起来。 “孟德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趣事?” 身材高大那人对矮小一些的那人调侃道。 孟德? 嘉靖心有所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吕布揶揄一番,曹操也不恼怒,只是笑呵呵的抚着长须道:“若非姜先生指点,操只怕正要沦落到电视上演绎的那般模样了。” 想到自己的命也是被姜饼点拨所救,吕布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感叹道:“这电视真有意思啊,放的和真的一样,要不是上面那个曹操和你模样不同,我都要以为这是真的了!” 曹操摇了摇头:“此人虽不类我,可却有我七八分相似了。” 吕布也是道:“不错,这上面许多人物虽不类似,却十分神似,譬如那关羽,身材比起云长来要瘦小的多,可神态外貌却异常神似,有那么一瞬,布都以为是云长现身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姜饼才朝着嘉靖打招呼:“怎么来了不说话呢?” 嘉靖笑道:“方才和大家一起看这三国演义,不由也有些入神了。” 姜饼失声一笑,给彼此介绍起了身份。 “这两位就是三国中的主角,曹操,曹孟德,吕布,吕奉先!” 说完又指着嘉靖道:“而这位是明朝的嘉靖皇帝,别号道君皇帝!” 他揶揄了一句,让嘉靖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还是朝着曹操和吕布拱手笑道:“二位英雄的大名,朱厚熜早有耳闻了!” 虽是皇帝,但在姜饼这里他可不敢摆谱。 来的哪个不是王侯将相,青史留名之人。 就说一个洪武皇帝,那是他祖宗的存在,面对姜饼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嘉靖把姿态放得极低。 这反倒是让曹吕二人有些惊诧了。 对方根本没有什么皇帝的架子,也是迅速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好说好说,不过你的名号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曹操也是笑着拱拱手。 他这极为坦诚的话不但没让朱厚熜觉得别扭,反而让大家都笑了。 “你是千年前的祖宗,能听说过朱厚熜这号人物就奇怪了。” 姜饼在一旁打趣着,房间内都是欢快的气氛。 当几个人互相熟悉了一些,姜饼又问:“对了嘉靖皇帝,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单纯的来玩玩?” 这家伙和他几个祖宗比起来有些宅,难得出一次门,倒是让姜饼有些意外,不由的询问起来。 第191章 恶心的苍蝇 “倒确实有事想要请教姜先生。” 面对询问,嘉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说说看?” 姜饼招呼着几人坐着,把电视声音调小了,接着又让侍女上茶。 就连曹操和吕布也十分好奇,想听听这个千年后的皇帝有什么事情要请教的。 嘉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只是看了一集三国演义给耽搁了。 现在姜饼发问,他十分流畅顺利的把胡宗宪征倭之后一系列的事情都讲了出来,以及自己所担忧的问题。 嘉靖皇帝本来口才就有些好,这会儿说起来竟是栩栩如生,宛如自己亲自去过倭国,看到一切似的。 曹操和吕布听的热血沸腾。 之前经过姜饼的讲述,他们自然知道后世倭人对华夏子民做过什么事情,对这个国家民族发自内心的厌恶。 甚至吕布还叫嚣着要点兵去灭了倭奴国。 要不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早就亲自上场了。 可这会儿听了嘉靖的讲述,心中也是十分解气。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嘉靖皇帝看起来不算英武,甚至还有些老迈,居然还如此尚武,直接派大臣去灭了倭奴国。 这对于汉朝人来说是一件很热血很值得赞扬的事情。 那会儿可没有什么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法。 宋朝以前的文人,那都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存在。 你别看人家吕布是个铁憨憨,可也是主簿出身啊。 在比如徐庶徐元直,在习文当谋士前,也是练武的。 那会儿可真的是如果你不愿意听我讲道理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来点物理! 君子六艺中,可就有射和御的。 更何况那会儿的儒学提倡的还是九世之仇犹可报。 对于曹操吕布他们来说,蛮夷就是蛮夷,别管我中华内部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敢放肆,说弄你就弄你。 吕布在并州那边打的蛮夷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 还闯出了个飞将的名头。 至于曹操,那是平定中原的间隙,有空了还揍了一波乌桓。 这么说吧,华夏历朝历代中,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就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两人看嘉靖的目光愈发柔和了,对于这样有血性尚武的皇帝,他们还是十分喜欢的。 可惜姜饼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 要是知道了只怕会笑出声来。 谁? 嘉靖?尚武? 别开玩笑了,他不是尚道来着吗? 不过这个消息,却让姜饼心头大震。 “灭了?灭的好,灭的好啊!” 他哈哈大笑着,心中宛如出了一口恶气。 先辈们,看到了吗,在另一个时空倭奴被灭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姜饼心中暗自想着,虽然并非他所处时空,可却是当浮一大白的事情。 “那个谁,茶就别上了,遇到这种喜事,当然得喝酒才行!” 他喜滋滋的看着另外三人:“怎么着三位,都能来点?” 吕布本就好酒,来这里许多天了也没喝过一口,他都快忘记酒是什么滋味了。 只是姜饼一直不提,也从未见他喝过,吕布以为是人家没有喝酒的习惯,也不好提自己想喝酒这事情,于是强行忍着,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惊喜了。 当即点头赞同:“好好好,就该饮酒!” 曹操也没什么意见,他平日里偶尔也会饮酒,只是没有吕布那么好。 至于嘉靖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几人共饮了一口现代的高度烈酒。 对于姜饼来说,啤酒只能算饮料,遇到大事喜事,自然要喝白酒才行。 一开始,那浓郁的酒香就勾起了其他三人的馋虫。 只是闻着那香味就知道绝对是上等的好酒。 曹操和嘉靖都还算沉稳,只是抬起酒盅小酌了一口。 瞬间绵柔回香,一口下肚,宛如冬日的暖阳,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这本就是正常的饮酒方式。 他们习惯了那个年代的低度酒,陡然喝这么高度数的白酒,自然会有些不适应。 可吕布却豪爽惯了,平时喝酒就是拿着酒碗,兴起时甚至抱着酒坛直接喝。 本来在看见那小小的酒盅时,心中就有些不大乐意了。 “这姜先生哪里都好,怎么到了喝酒就这么小气呢,这么小个东西,一口下去就没了,能尝出什么味来啊!” 他在心中腹议着,抬起来一口直接干了。 那烈酒如同一团火焰般从喉咙处直挺挺的落到了肠胃中,吕布瞬间觉得肚子要炸了一样,又辣又痛,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这,这是什么酒,怎么会如此烈!” 吕布大叫着,让人取了些白水灌进去,才缓解了许多。 姜饼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也是怪自己太兴奋了,居然忘了这茬。 本就该提醒这酒与他们喝的截然不同,应该慢慢小酌方可。 一时不察,吕布当即就着了道。 但也要归结到他性子太莽撞导致的,否则你看那曹操和嘉靖,怎么就没什么事呢。 直到缓过神来,经由姜饼这么一番解释,吕布这才明白了一切,盯着小小的酒盅,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 “怪不得这酒如此刚猛,布方才还在心中说姜先生小气,连酒杯都只舍得用这么小的,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呐!” 听着这憨直的言语,众人哈哈大笑。 一阵欢乐后,话题才重新回到了嘉靖身上。 “你的意思是,想知道怎么更好的管控那群矿奴,不至于再发生像刺杀胡宗宪这样的事情了?” 姜饼问道。 “没错。” 轻轻抿了口酒盅,嘉靖答道。 “这个嘛。” 姜饼沉思片刻,嘉靖说的没错,这还确实是个要妥善解决的法子。 虽然那些倭奴真正敢反抗的人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了,但难保不会再出现几个性子刚烈的家伙。 虽然造不成什么多大的危害,可总归是个麻烦事。 就像那苍蝇蚊子,你说它多厉害吧,也不尽然,可就是一直在你面前嗡嗡叫,伤害不大,可也怪恶心的。 想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道:“得分两种情况来考虑。” “哪两种?” 三人都提起了精神,看向姜饼。 第192章 种姓制度 “这第一嘛,可以学着天竺那边的法子,搞种姓制度。” “种姓制?” 三人都迷惑了,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 目光看向姜饼,等待着他的解释。 “不错。” 姜饼轻轻抿了口酒,接着道:“所谓种姓制度,是当年雅利安人入侵天竺的时候,为了更好的统治当地的达罗毗荼人所创立的一套社会分层制度。” 听到这话,朱厚熜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出声。 而一旁的曹操和吕布则纯粹是好奇了。 “先生,这个种姓制度是怎么运转的?” 他们询问。 姜饼笑道:“好问题!” “种姓制度,是一种以血统论为基础的社会体系。 大约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天竺河流域出现了一些小国,之后来自中亚的雅利安人入侵古代天竺并把当地的居民变为奴隶,建立起来了奴隶制国家并逐渐形成了种姓制度。 种姓制度是阶级分化和奴隶制度产生所形成和固定化的。 除了制度性安排之外,种姓的创造者还利用了宗教来维护种姓的合理性。 种姓被写进了印度人的创世神话,也是印度教教规和习俗重要的一部分,统治者宣称它反映了至高无上的宇宙秩序,不同种姓之间社会政治地位的不同天然存在不可改变。 它巧妙的利用了人类的本能。 根据演化心理学的理论,人类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形成了厌恶和恐惧污染源的本能,不愿接触那些可能使自己患病的腐烂的尸体或食物。 天然的不洁之物的确很可能导致疾病,种姓制度某种程度上劫持了这种远离污秽的生理机制来歧视特定人群,种姓制度宣称贱民是“不洁的”,接触他们会对整个社会造成污染,这强化了种姓分化和隔离的基础。 这套制度从创建之初开始,就很好的解决了私有制文明的一大难题——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说到这,曹操和吕布眼中疑惑更甚。 什么玩意? 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就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之所以不太能明白,就是因为那是咱们自古以来的规矩。 你看曹操,宦官之后,不照样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 吕布,布衣出身,硬是靠着一己之力挤进了东汉末年的诸侯圈。 正是基于自身经历,他们不太能理解姜饼说的这话。 这种难题,是如何解决的呢? 看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解之色,姜饼接着道:“雅利安人说:这是由天神决定,由出身决定的!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贵族,贱民之所以是贱民,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贱民。” 此言一出,曹操和吕布的疑惑更甚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吕布更是直言不讳的骂道。 他觉得姜先生不会是在忽悠人的吧,这种听起来就很荒诞的东西,居然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可同时吕布也知道,自己的见识比起姜饼来说那可就差远了,哪怕心中疑惑,但也只是将这种情绪藏在心底,等到一切说完后再提问也不迟。 听到吕布的骂声,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 这套制度的规则就是,只要好好的吃苦,好好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好好的积攒业力,那你也有可能在几百年之后投胎成为一个高种姓制度的人。” 三国时期,佛教还未盛行,对于这种说法两人都有些嗤之以鼻。 “我只求今生,哪里还去想什么来世,真是有些可笑。” 吕布摇了摇头,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不置可否,继续道:“雅利安人大发慈悲,为贱民留下了一个晋升方法,不过这个所谓的方法却是投胎。 他们的种姓制度共有这么几个划分,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以及最低等级的达利特,这种被视为不洁之人的家伙,正是当年被征服的达罗毗荼人。” “历史上,有不少的刹帝利都通过武力将自己变成了婆罗门,也有不少的吠舍通过捐赠将自己变成婆罗门。 这些人都没有好好投胎,可为何又能成为高种姓呢?” 见众人都因为自己的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姜饼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其实这要归结成雅利安又搞出了一个苦修的概念。 只有通过苦修,就能得到神的赐福,能从低种姓成为高种姓,所以人家不是没有好好投胎,而是进行狠狠的苦修了。” 此言一出,别说曹操和吕布了,就连嘉靖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所谓的种姓制度,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们嘴角抽了抽,继续听了起来。 “当然了,要怎么苦修才能成功呢,这主要就是婆罗门说了算了,所以你一个贱民,不管再怎么苦修,都不可能成为更高的种姓就是了。” 这句话道出了众人心里的话。 怎么说呢,就像是,嗯,既想当那啥,又要立牌坊的感觉。 其实说到这里,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种姓制度的底层逻辑,无非是通过一些有神论,将人划分成许多个阶级,接着再用宗教信仰来巩固底层人的心,让其生不出什么反抗之心来。 于曹操而言,这有些类似门阀世界。 于嘉靖而言,这类似元朝将国人划分成四个等级。 可又有些似是而非。 底层人民的确会受到这些的压迫,可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触底反弹,从而将一切推翻重来。 或许制度还会存在,但每个阶级都要重新洗牌了。 这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观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 自古以来每逢王朝更迭,皆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会觉得很疑惑,既然自己也搞过这种东西,为何还要去借鉴这天竺的什么种姓制度呢? 嘉靖问出心中疑惑,姜饼笑道: “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第193章 元以宽失天下 “你们可能会想,既然种姓制度的根基是某种教派神话,那我不信仰这个教不就行了吗? 所有的贱民或者低种姓者,都转投其他教派不就行了吗? 或者说我作为一个高种姓者,受过了那种枯燥富贵的生活,直接废除这项制度不就行了吗? 还真不行。” 姜饼微微一笑:“种姓制度的巧妙,根本不在于他的理论,而是在于这个社会的分层制度。 简单举个例子。” 他看了看周围,忽然拿过还剩三分之一左右的酒瓶。 “例如把这份酒给我们四个人分,最公平的利益,自然是每个人都均匀的获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对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 吕布道:“没错,这样很公平。” 姜饼又道:“可如果我说,我要多分一杯,剩下的你们三个平均分,你们会怎么想?” 略微一思考,曹操道:“姜先生是我们都信服之人,您要多分一杯,自然不会有意见。” 吕布和嘉靖也是点头认同。 “很好。” 姜饼又笑了:“可如果我说,我要分最多的,其次是孟德,再次是嘉靖皇帝,到了奉先这里,连一口的量都没了,你们又会怎么想?\" “那怎么行啊!凭什么,姜先生你拿最多的份,布没有意见,可这两个家伙凭什么也要排在我前面?” 另外两人还没说话,吕布就先急得跳脚了。 俨然一副把自己代入其中的样子。 而姜饼想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着曹操和嘉靖问道:“你们呢,怎么想的?” 曹操摇头道:“操的分量仅次于姜先生,自然没有意见。” 嘉靖则是皱眉道:“我排在第三,虽然不舒服,可想到还有吕将军在我之后,又有些释然了。” “看吧,你们可明白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着询问。 除吕布外,其他两人皆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什么啊,我怎么没太搞懂呢?” 为了照顾所有人的智商,姜饼解释道:“如果将这瓶酒看做是利益,而我们四人看做一个种姓,那每个种姓都有每个种姓的利益。 换句话说,哪怕是在种姓内部,也存在着相互竞争。” 说到这,吕布似乎理解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姜饼的言论还在继续:“所以所谓的种姓制度,除了五大类之外,其中又包括了林林总总上千多个次种姓,这种按照地域,按照职位的划分方式,也就意味着种姓与种姓之间相互隔离。 家里是挑大粪的,往上数几代依旧在挑大粪。 而扫大街的人呢,也不可能会懂的什么治国之道。 他们本就不属于一个阶层,自然谈不上接触。 可挑大粪的却能和扫大街的人竞争。 所以歧视首陀罗的不是吠舍,而是其他的首陀罗,歧视贱民的不是首陀罗,而是其他行列,其他地区的贱民。 只有在同种姓之间,才会又直接竞争。 所以每个种姓之间的互相歧视,互相竞争,甚至在大方向上来说更为的激烈和残酷,他们既不可能联合起来,也无法对高种姓构成威胁。 这是出于人性的本能,对心理有着极强的洞悉。 这,才是种姓制度真正的可怕之处!” 姜饼说完,众人都有些唏嘘。 一开始还不太看得上,吕布甚至觉得这是来搞笑的。 按照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认同所谓的种姓制度。 可转念一想,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设身处地的在那种环境中生存。 倘若真的从出生开始就被各种种姓所环伺,那么扪心自问,吕布自己也很有可能成为那个种姓之间相互歧视之人,想要晋升,难如登天! 嘉靖思维最敏捷,也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他最初以为所谓的种姓制度,和元朝的四等人制也没有太大区别。 可实际听来却犹如天差地别。 最主要就在于,元朝的官僚运转机构中仍旧存在着大量的汉人官吏,也就是说,虽然元朝的科举制度一度荒废,但通过各种方式选拔的官吏仍旧很多。 同时由于蒙古人不善治理国家,因此汉人也得以发展,元朝也只得继承汉人的治理体系。 说起来这个短暂的王朝,虽然有许多值得诟病之处。 可除了最开始的忽必烈之外,剩下的统治者都像个笑话一样。 对于既得利益者来说,不知比前朝后朝好了多少倍。 就连朱元璋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元以宽失天下,朕救之以猛,小人但喜宽……” 啥意思呢,就是说元朝的统治者太过放纵懒政了。 那会儿百姓过的苦不错。 你可以说苦难是源自于异族的统治,可要是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在异族的身上,那就太有失偏颇了。 真正压制底层人民狠的,往往是那些汉人的士绅地主阶级。 没有统治者严苛的政令做保护,他们剥削起百姓来不知道狠了多少,因此朱元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说元朝的四等民制度和这种姓制度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仔细想想,种姓制度不知要高明了多少。 可要实施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姜先生,这种姓制度好则好矣,可短时间内却无法见到成效吧? 倘若我想要治理倭奴国,将其归为大明的一块土地,自然可以试试种姓。 可我的本意,只是渔泽而竭罢了。 榨干每一个倭奴人的血液,帮我大明挖一辈子的银矿。 等什么时候死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在国内迁至百姓过去了。 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些低等血液与我大明子民杂交,这个方法,也只能舍弃了。” 嘉靖摇着头道。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姜饼很认同这话,这些卑贱之人的血液怎么能融入大明人中的。 最好的结局自然是成为矿奴,将自己的一辈子奉献在矿山上,那就足够了。 “所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姜饼神秘一笑:“这没有种姓制度那么复杂,可见效极快,某种程度来说,也脱身于其中。” 第194章 对比 见效极快,又不复杂! 嘉靖瞬间来了兴趣,他要的就是这玩意啊。 “请先生教我!” 他连忙朝着姜饼询问。 “莫急,莫急。” 姜饼微微一笑,娓娓道来:“这一法子,本质上还是基于人性的考量。” “就和我方才所言的种姓制一般,虽然每个阶层的跨越都难如鸿沟,可在相同阶层之间,却存在着竞争关系,甚至更残酷,更惨烈。”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许多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甚至比蚂蚁和人类的差距还要巨大,在这种天然的鸿沟之前,一切的嫉恨心理都转变成了仰望与憧憬。 可对于身边那些触手可及之人,这又截然不同了。 人都是喜欢比较的。 如果你比我差了,表面上会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心中却早就爽翻了。 他会暗自想:这个人没有我厉害,他的处境没有我好,这是多么让人畅快的事情啊! 在看向他人时,眼中带着些许悲悯同情,心中却是极度的舒服。” “这种优越感并非凭空产生,而是通过与他人的对比,看着他人的不幸而诞生的! 哪怕有些人天生比较善良,对于别人不幸的遭遇会表现出格外的悲悯与同情,但在自己的心中,难免也会想,自己之所以没有沦落到对方的境地,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比他的父母强,自己的妻儿子女丈夫比他的妻儿子女丈夫强。 就算是没有表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可心中有比较,依旧会诞生出我比对方幸运这样的情绪,这依然也是一种优越感!” 听着姜饼的讲述,众人微微一思考,骇然大惊。 人性果真是如此。 就如曹操而言,当年董卓在朝堂上妄议废嫡长而立庶之事。 满堂公卿全都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哪怕是他这个热血青年,依旧畏惧董卓的权势,只敢默不作声。 可彼时的袁绍,家世乃四世三公,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只有他一人站出来直言,甚至不惜公然顶撞董卓,一点面子也不留,最后还从容潇洒的离去。 在当时的曹操眼中,袁绍袁本初是那么的伟岸高大,成了他心中仰望的存在。 无他。 二人不管是家世地位还是胆魄魅力上都相去甚远。 那会儿的曹操俨然是袁绍的小迷弟,除了崇拜外,不太会有其他的想法。 而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或许是十八路诸侯讨董,所有人都只顾忌自己的蝇头小利,分明是会盟,可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哪怕是袁绍作为盟主,也没有真正想要去营救汉帝的心思。 也或许是自己实力膨胀后,有了和袁绍分庭抗礼的地位后。 曹操自己也说不太明白。 总之,这种想法并非突然出现的。 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与袁绍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小的时候。 曾经那个被自己视作崇拜对象的人,光环在逐渐湮灭。 甚至到了后来,转为了不屑、轻蔑、鄙夷等等情绪。 乃至于公然说出袁绍色厉而胆薄,好谋无断这样贬低对方的话来。 之前曹操并未深入思考这其中的道理。 而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他稍一思量,赫然发现与他所言的竟是丝毫不差!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却会和身边相近,实力相差不大之人做对比。 而一旦有了比较的根源,那就是万恶之源了。 一切祸根与矛盾都是源自于嫉恨比较等情绪。 正是有了这些情绪,才会想方设法的把你拉进水中。 大家都是一类人,凭什么其他人都在水里,只有你能站在岸上呢? 但凡产生了这种心理,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想暗地里对你使绊子,最好能一头栽进水里,直接淹死是最好的! 当被人关注之后,你的一切都会对他们产生心理变化。 你变得更好了,他们心中愈发不平衡。 要暗自诅咒你,咒骂你。 可表面上见了,依旧客客气气,丝毫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 可若是你落魄了,出了事? 那他们可就高兴了,恨不得连夜在门口放鞭炮,就连晚上吃饭也要胃口大开,多吃几碗才肯罢休。 商量一些的,见你不如之前了,表面上会假惺惺的来看望你,关照你。 明面上给人的感觉是他善良,愿意帮助弱小。 可实际上是来看你的笑话罢了。 光是道听途说仍不过瘾。 非要亲眼看见你的处境,看着你如何从云头跌落泥端才肯罢休。 甚至于一边安慰你,同情你,一边却要不断提起你的伤心往事,让你一遍遍的回忆如何发生,又一遍遍的撕开自己的伤疤,甚至往上洒盐。 他们这才会觉得愈发的痛快,直到心满意足了才从容离去。 在你面前还要落个好字。 若是些恶毒之人,心机虽然没有那么深沉了,他们不会暗戳戳的来看你的笑话,只会光明正大的对你落井下石。 每个人都上来踩上一脚,恨不得把你踩进泥坑里永远起不来才好呢! 大家都是同一类人,你之前凭什么就能比我们强呢? 看上去是同仇敌忾的仇富仇强,可实际心理却是:凭什么那个富的强的不是我自己。 倘若彼此调换了身份,又会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心理。 强的人看不起弱者,觉得自己能脱颖而出就是比你们高贵,我已经迈向了更高阶级,而你们,从今开始就再和我不是一个层次身份之人了。 心善一些的,只会怀着优越感鄙夷的看着你,对你冷嘲热讽也就罢了。 可恶毒之人,却会把手伸向你,剥削你,让你感受苦痛。 只因为曾经的他就是今日的你,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对你剥削和压迫起来,往往更甚! 这就是人性。 众人想着姜饼说的这句话,暗自回想生活中的这些点滴片段,不由骇然大惊。 事实不正是如此吗。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身份职位高低,但凡是同属一个阶层,那其中的比较嫉恨之类的事情,可谓层出不穷啊! 第195章 矿奴到死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等众人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后,姜饼又接着道: “所以,要很好的掌控那些矿奴,第一步自然是分化他们。” “不要一味的打压,这样的效果其实适得其反,甚至在不断的压迫中终究会爆发反抗的,到那个时候,大明反而又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前去镇压,白白损失一大笔钱!” 说到这嘉靖就有些肉痛。 那可都是朕的银子啊,不行,绝对不行! 他赶忙道:“先生所言极对,极对!” 瞥了嘉靖一眼,姜饼接着道:“所以要分化他们,设立一个奖惩机制,例如干活好的,能多吃一顿饭,吃一些好的菜,或者可以拥有一日的休息时间。 而干的不好的,就要受到惩罚,比如今天的饭菜减半,明日要多干些活等等。 设置一个末位惩罚机制,被其他矿奴见了,既是给他们一个警醒,告诫这些人要努力挖矿才不会受到惩罚。 同时他们在看见同类被处罚的时候,心中难免会诞生幸灾乐祸的情绪,这不就有了对比了吗?” 这时曹操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可是,先生,若是每个都想要奖励,都表现的很好,这时又该如何呢?” 姜饼笑道:“在所有表现好的人当中再挑出一个更好的来不就行了?” 想了想,他接着道:“何况你是制定规则的人,好与不好不还是你说了算吗? 不管选的是谁,总会有人不满意的,觉得这个名额为什么不是自己,你需要的,无非是选出一个差不多能服众之人,不就行了?” “也是。” 曹操笑了笑,说道:“说不定那些矿奴为了这个名额,会挤破脑袋的去抢,为此不惜将本可以分作两天完成的工作一天内完成,而其他人见了,难免会心生后怕。 倒不是也想去抢那个名额,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后一名被处罚,这样以来,他们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啊!” “恭喜你,发明了内卷!” 姜饼笑了笑,给曹操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内卷?” 他有些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姜饼一番解释后,众人都明白了。 略一思量,发现曹操说的这不正是内卷吗,全都忍不住笑了笑。 紧接着,姜饼继续道:“当然了,想要真正管控矿奴们,这只是简单的第一步。” “还有第二步,分化!” “分而治之?” 嘉靖补充了一句。 “没错!”姜饼给他投去了个赞许的眼神,接着道:“何为分化呢? 简单点来说,就是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他们怎么会自己管自己呢? 别急,等我说完,你们就明白了。” 他先是给想要提问的众人打了个预防针,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要让他们自己管自己,还是得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上——阶层! 在普通人这里分了阶层,那么在这些矿奴当中,自然也要分阶层才行。 首先不同级别的阶层就是不同的鸿沟,其他人只有仰望的份。 但同时又给各级阶层留有上升的渠道。” “比方说,刚刚的奖惩机制,目的是要给表现最优秀的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待遇,让同一阶层中也存在矛盾和竞争,那么他们自然也就很难团结一心。 而进阶的做法,一开始表现最优秀的那批人,可以将他们提拔为小队长,分管一部分人。 这是权利的下放,分到这些矿奴的手中。 这样做有两个优秀的地方。 其一,千金买马骨! 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你表现好了,就能从矿奴中脱颖而出,成为小队长。 那成为小队长有什么好处呢,首先你需要开采的份额比其他人少了,能够指挥一部分人干活,同时吃的住的都比普通矿奴要好,这就是所谓的优越感,那么每个人自然而然的想要成为小队长,摆脱现在的身份。 在干活的时候就会愈发的努力! 其二,你的苦难并不来自于他人,而是来自于真正懂你的人! 这些小队长是从矿奴中脱颖而出的,比起大明的监管人员,他们更了解矿奴们心中所想,也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自然也能更好的压迫和剥削他们。 甚至于如果你再搞一个机制,如果有小队长做的不好,那么会从队伍中挑选普通矿奴将其顶替掉。 尝试过短暂权利滋味的小队长肯定不甘心再回去做一个普通矿奴。 而普通矿奴再见识到了原本和他们一样,可成为小队长后瞬间就趾高气昂的同伴后,心中也迫切的想要表现更好,去当小队长。 这又形成了一层竞争关系。 小队长们为了不让别人取代自己的位置,自然也会更加死命的压迫。 这就是矛盾转移。 把属于大明和奴隶的矛盾转移到奴隶与奴隶之间。 他们形成了阶级,那么矛盾就不只存在于阶级之间,还存在于阶级外部了。 更甚者,生杀予夺竟在你手,虽然有这样的规定,但为了挖矿的稳定,你自然不可能频繁的更换小队长。 只不过是个噱头,或者说给他们画了个看得见却吃不着的大饼。 到底能不能晋升,还不是你说了算? 当然了,也不能搞的太假,适当的时候,也要把一些不听话的小队长撸下去,换别人上,有了这层效应,大家就知道这并不是假的,或许只是自己比不过别人罢了。 那么,这些矿奴临到死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罢了!” 姜饼的话讲完,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太震撼了。 他们实在没想到,只不过浅浅的使用了一些人性的规则,居然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 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神,带上了钦佩之情。 嘉靖更是道:“受教了,姜先生这番言论,果真是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啊!” 姜饼笑着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智慧,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摸索出来剥削同类的手法,我也只是总结归纳一下罢了。” 第196章 吾皇圣明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用来管束矿奴们最好的方法。 嘉靖庆幸自己有此奇遇,能结交姜先生这样的奇人。 否则哪怕他同样攻陷了倭奴国,也无法想出如此绝佳的法子来治理矿奴们。 最后的结果说不定还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镇压叛乱,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嘉靖十分高兴,拉着众人又喝了好一会儿的酒。 这种高度白酒对于几个古人来说,那是从未体验过的存在。 不多时的功夫,除了吕布外,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了。 今天姜饼高兴,一个时空里的倭奴被灭国了,也喝了不少的白酒。 这会儿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也有些不胜酒力了。 只有吕布,现在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着。 虽然一开始不适应这种白酒,把肚子都辣的疼。 但很快习惯下来后,他竟是爱上了这种滋味。 吕布或许是身体因素,酒量极好,哪怕和众人一样的分量,他的头脑依旧十分清醒。 这时,曹操和嘉靖已经斜靠着沙发打起了鼾,显然是醉的不成样子了。 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啊,酒这东西虽好,还是不能贪杯才行。 他苦笑着看向吕布:“奉先,我们把这两个家伙扛到床上去休息吧。” 吕布应了一声。 可当开始行动的时候,姜饼却发现自己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变得有些东倒西歪了起来。 “姜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那就辛苦奉先你了。” 姜饼知道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告诫自己,日后再喝酒绝对要适量。 也还好今天喝的都还算多,不然要是闹出了笑话,可就丢人丢大了。 吕布主动承担下把曹操和嘉靖两人扛到床上休息的义务后。 便见他左右手那么一提,两人被他夹在了腋下,竟如同夹了个人形抱枕一般轻松。 看到这一幕,姜饼目瞪口呆。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猛将啊,这膂力就不是吹,否则也搞不出辕门射戟那种堪称人形高达的恐怖事件了。 也不会吓的张飞在吕布面前都收敛了不少的脾气。 一夜无话。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后,第二日,所有人再次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客厅。 对于昨晚喝醉的事情,曹操和嘉靖都有些尴尬,认为自己失态了。 朝着姜饼拱了拱手以示抱歉。 对此,姜饼却不怎么在意。 谁都有喝醉的时候,只要不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嘉靖在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准备离去了。 这次过来他那些祖宗们都回去了,可算是让他释放了天性,不用那么端着担惊受怕的。 他虽然很想再待上几天,在这好好玩玩。 但还是国事较为重要。 早一天回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胡宗宪,就能少一分意外和危险。 也能避免再出现他大肆屠杀倭奴的事件。 虽然在嘉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矿奴在他心中还没有耕牛重要。 但不管怎么讲,既然要长久的统治这些人为大明挖矿,还是得少搞些屠杀事件出来比较好。 回归后,嘉靖喊来了吕芳。 这种写给臣子的书信,自然不可能由他亲自操刀,而是由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代劳,最后盖上自己印章的。 由于不是什么正式的公文,嘉靖的语气很随意。 他闲庭信步的走在殿中,自己口述,由吕芳呈记。 嘉靖回忆的之前姜饼说过的点点滴滴,再结合形成自己所熟悉的语句,娓娓道来。 起初吕芳的态度也很随意。 他以为这应该是皇帝思索过后,虽然并没有对胡宗宪这个征倭大将军有什么不满,但这种屠戮当地百姓的事情,还是要少做为妙。 是以这份书信定然是要告诫对方不要妄生事端的。 可才一开口,吕芳就懵了。 种姓制度,这是什么东西,从没听说过啊。 而在之后,随着嘉靖讲述深入,吕芳心中满是震惊,脸上甚至不由的浮现出了一抹惊惧之情。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驭人之术啊!” 他不由有些暗怕,原来皇帝于此道竟然如此精通吗。 吕芳在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在嘉靖面前更要小心翼翼,绝对不能打半点马虎眼,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小心思。 对于这样的一个帝王,你跟他玩心眼死的绝对会是你! 酣畅淋漓的写完了一份书信,吕芳的后背甚至因为对信中内容的震惊与惧怕,被汗水浸湿了内裳,这会儿贴在背上,格外的难受。 但他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小心的将墨汁吹干后,恭恭敬敬的呈到了嘉靖面前。 “主子,写好了,您过目。” 嘉靖淡淡的嗯了一声,拿起来翻阅一遍后,没有什么差错和需要修改的地方。 “不错!让人给胡宗宪送去吧。” 在倭奴国的胡宗宪,虽然杀死了一批矿奴,但挖矿大事还是得继续进行,把那些死了的家伙随手扔进大海中喂鱼后,又征召了一批矿奴过来。 而后,他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下等待着皇帝的责罚。 然而当内阁派来的公函送到胡宗宪手中时,他的神色却变得分外古怪。 公函中虽然多少责骂自己之言,可通篇没有一点处罚。 别说是什么削官降级之类的事情了,哪怕是连罚俸都没有出现一句。 胡宗宪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通篇似乎都在说:你干的还不错的,但是手段太极端了,日后要收敛才行。 他松了口气,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看来在皇帝那里,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正当胡宗宪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没过两天,又有一份书信传到了他的手中。 说这是皇帝亲自教给他的。 胡宗宪不敢怠慢,恭谨的打开阅览起来。 越看他眼睛越明亮,越看他心思越透彻。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要这么统御这些矿奴的方法,胡宗宪大为激动,忍不住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口称:吾皇圣明! 有了这种手把手亲自教导的方法,他敢笃定,这些矿奴再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来了! 第197章 大明天团再聚首 自从嘉靖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姜饼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窸窣平常的时候。 丞相曹操和吕布是赖在了他这里不愿走了。 曹操倒还好,偶尔会回去处理一下政事,教导教导刘协治国理政的方法。 至于吕布,那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之前被曹操围困下邳,他的心气其实就已经死了一半,早就没了当年那种想要争霸的雄心壮志。 何况在姜饼这里了解到了许多未来,不知怎么的,吕布居然有了一种如老僧般的心境。 反正三国那段日子打生打死跟他有毛线关系,日子不照样要过吗。 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待在姜先生这里玩玩手机,看看美女来的舒心。 要不是觉得把自己的妻儿老小都接过来不太合适的话,吕布都想定居在这里了。 就因为老婆孩子小妾都还在三国那段时期待着呢,他才会隔上一段时间回去看看她们。 否则回都懒得回去。 这段日子里,大朱小朱都相继带着一家子过来过。 凑巧的是两批人正好遇到了一起,于是在姜饼这里吃了顿丰盛的家宴。 期间他们也和曹操吕布二人混的相熟了。 不得不说,由于三国演义的存在,明代以后的人对这些家伙可谓是熟悉的很。 再加上老朱他们都看过电视剧,对里面的人物更是如数家珍一般。 一个两个争相和曹操吕布搭话,搞得他们两个像明星似的。 好半晌后这三国热情才逐渐熄灭了下来。 这次过来后,姜饼发现崇祯皇帝和朱瞻基两个人都变了不少。 尤其是崇祯,似乎经过洪武皇帝的磨练,身上的气势竟然变得刚毅了许多。 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 不过就像孟子说的,劳其心志饿其体肤,方能增益其所不能。 看崇祯的这副样子,和之前完全是天壤之别。 要是这会儿的他重生回崇祯一年刚登基的时候,只怕天下都要成另外一番景象了。 与之相比,朱瞻基的变化就要小的多了。 一来他本来就被朱棣教育的很好,什么帝王心术啊,什么驭人手段啊,不能说特别高明吧,总之不会差到哪去。 二来朱棣是他的亲爷爷,不管再怎么严苛,心中始终是疼爱孙子的,不会做的太狠。 而朱元璋就不同了。 崇祯虽然也是他的后代,可都隔了不知多少年了。 本身除了血脉的羁绊外,没有太多的感情。 再加上一个开国之君,一个末代皇帝,要说朱元璋真的对崇祯没有一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操练起来的时候可是往狠里搞。 好在崇祯对自己也是狠的下心来。 不管太祖皇帝说什么,怎么要求自己,那都是毫无怨言,用百分之一百二的态度去对待。 这段时间下来,还真让他成长了不少。 宴会上,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 当姜饼说嘉靖皇帝都已经把倭奴国给灭了。 这让老朱和小朱大吃一惊。 洪武皇帝自然不必说了,永乐皇帝那是号称最能征善战的主。 本来以为,第一个灭倭的人非自己莫属,结果居然被一个人给抢先了? 虽然是自己的孙子,可他还是有些不爽。 尤其是这个孙子还踏马的把自己庙号都给改了。 这让朱棣更不爽了。 直呼怎么不早点过来,见到了这孙子,得暴揍他一顿才解气。 这番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至于朱元璋,那就更无所谓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后世之人都是自己的子孙,谁先拿下倭国都行。 只要不是老四这个狗东西就没事。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 老四这狗东西虽然不敢对着自己龇牙,可要当真被他第一个给灭了倭国,指不定要怎么嘚瑟呢,屁股都得翘到天上去。 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觉得无比遗憾,居然被嘉靖这孙子给抢先了。 而后众人又谈论了些自己所在时空的一些发展规划。 不得不说,这父子两个还真是像,就连国家的发展度都差不多一致。 首先就货币而言,他们搞的纸币政策已经彻底在国内稳定流通了。 也赢得了老百姓的一致好评与认可。 在此基础上,他们也趁势搞出了大明中央银行出来。 也是仿照现代银行的功能,在此基础上根据时代的一些局限做出调整。 大致功能包括但不仅限于存本金吃利息,低利率借贷,物品保管等等。 这个东西一出,瞬间干废了许多钱庄当铺和那些放贷的家伙。 对于当时的老百姓来说,钱放哪里都不如放家里最安全。 可即便放在家里,也有被偷的可能。 这时忽然出现了一个国家背书的银行,可以给大家提供存钱的机构。 而且你把钱存在里面,每个月都还能吃一点利息,想要取钱了,也能随时给你取出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看重的是那点利息。 而对于有钱人来说,他们看重的是这银行的安全性。 一来二去的,大家都把钱放银行了。 而且对于一些急需用钱的百姓,或是想做生意却苦于没有本金的人而言。 这银行贷款更是不知道解了他们多少燃眉之急。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分期还款之类的政策一出,简直是百姓狂喜。 唯一咒骂的,只有那些黑道放贷的家伙们。 大明中央银行一出,瞬间把他们的生意都给抢没了。 不过朱元璋和朱棣可不会在乎这些,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还好。 但凡敢出来跳脚,分分钟请你进诏狱中伺候。 这段时间内,他们也是把大明银行分开到了各州州府处了。 要是想每个县都有,就任重道远咯。 此外,对于军队的训练和人才的培养也在同步进行着。 现在大部分的年轻人除了要学四书五经之外,还增加了数理化等等科学类学科。 这自然引起了诸生的不满。 本来寒窗苦读这些年,光是四书五经都够头疼了,还增添这么多科目,让不让人活了。 但很快大明官方就出来解释了。 并非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添如此多的项目。 而是通过降低四书五经的占比,把这些科目考试也加入其中。 当然了,考虑到大部分人才刚刚接触的关系,这个占比一开始不会设置的太高,而会在慢慢不断的发展中逐渐提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大变天了! 第198章 付之一炬 据朱元璋和朱棣说,通过锦衣卫的调查,现在大明上下掀起了一股科学热潮。 以前的文人见面,讨论的是什么之乎者也的文章。 而现在一见面,探讨的都是什么微积分,平方根之类的题目。 包括什么大明第一定律啊,大明第二定律啊,以及各种化学元素…… 当然了,那个什么第一定律,第二定律,实际上就是牛顿的三大定律。 不过嘛。 谁让现在你牛爵爷还没出生呢。 而这又恰好在大明爆发了一波科学热潮,那不好意思,直接拿来吧你。 或许几百年后,出生的小牛顿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可又找不到根源。 可以说,现在大明学生的风气,那是以谁的数学好,谁的物理化学等学科学的好为荣。 至于八股文,四书五经? 老掉牙的东西了。 明眼人都知道,以后的考试,这些东西的占比会越来越少的! 当然了,事情总归是两面性的。 有好就有坏。 比如这场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掀起的科学热潮。 对于大部分平民百姓来说,都是极好的。 四书五经并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那个年代有很多人对数字感兴趣,对世界万物的诞生演化感兴趣。 并非所有人都喜欢沉浸在冗杂枯燥的书卷之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学四书五经考八股文。 可学了这些东西又宛如桎梏一般,让自己倍感头疼。 曾经有许多人一面痛斥着这些东西,一面又基于父辈和生活的压力,不得不咬牙寒窗苦读。 最后熬坏了身体,熬白了头发,始终一事无成。 现在好了。 你想要出人头地,你想要科举做官,并非只有四书五经八股文一条道路了。 你木工做的好,做成了世界第一,那你就是人才,择优录取。 去学习数学物理,日后当个科研人员。 你对农业生产知识了解,喜欢研究花草树木? 没问题! 也是人才一枚。 去学习化学生物等等学科。 把那些什么杂交定律啊,遗传定律啊研究透彻。 去繁育出更优良的品种,做个当代神农! 可以说,就现在的大世而言,只要你的是个人才,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那么就能出人头地。 曾经被文人骚客称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现在反而成了你能力的象征。 以前的匠籍人员,你一生是匠籍,一辈子都是匠籍,后世子孙除非有人帮你脱离匠籍,否则世世代代都是如此,被许多人看不起。 可现在不同了。 这些家伙都被老朱小朱视作了高端人才。 那是未来科学储备的先驱啊! 一个个被搞去学习数理化,至于四书五经,完全没必要,会认字就行了。 后续科学的发展,可是需要这些人来提供助力。 可以说摇身一变,直接地位都变的高了。 当然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哪怕这种政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利好的。 而且许多读书人也会自觉的去拥护爱戴。 可总是会有唱反调的人出现。 有那么一批顽固的老夫子。 一辈子守着他们的之乎者也不肯放松。 临到老了。 忽然听说当今圣上不再重视这些儒家经典,反而改的去推行什么奇淫巧技,气的是到处散播一些不好的消息,动不动就咒骂大明如何如何。 这些话自然而然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一切赞成改革之人大为愤怒,觉得这些就是时代的绊脚石,看不清大门往哪边开。 还抱着旧时代思想愚弄众生呢? 就应该让锦衣卫把这些家伙全都抓进大牢里面伺候。 而那些同样觉得皇帝此举是损害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大地主的利益的,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支持那些老夫子。 巴不得通过各种流言蜚语让大明现在的新策胎死腹中。 再不济,也把他弄得一团糟糕,让皇帝知道只有他们儒家经典才是真正的治国韬略。 对于底下的风起云涌,朱元璋和朱棣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他们却没有选择用暴力手段去剔除这些不好的消息。 一个政策好不好,他们会不知道? 普罗大众会不知道? 那些叫骂声不过是吃不到时代红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无能狂怒罢了。 哪怕叫破了天,喊破了地,也无济于事,随他们去吧。 虽然皇帝不计较了。 可大众老百姓反而不乐意了。 作为儒家文化最忠实的簇拥,世修降表的衍圣公一家可谓是对这新政策最为抵触,没有之一。 他们之所以能世世代代繁荣昌盛,靠的不就是儒家文化,祖先福荫吗? 可现在朝廷忽然搞了这么一个东西。 本来传承了上千年的儒家思想瞬间被割裂开了。 要把他从统治者最看重的位置慢慢往下挪,那衍圣公家族肯定不乐意啊。 于是在他们手能伸得到的地方,各种贬低新学,甚至还说有儒无新,有新无儒这样的话来。 言外之意就是号召全天下儒生一起来抵制新学,从而达到让他的家族坚不可摧,千年永固的目的。 可惜。 这一招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年代都好使。 放在当今天下,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这一下可把天下人的情绪拉爆了! 怎么着? 你衍圣公家世世代代繁荣了数千年了。 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有所作为,有些出息了。 结果你整这一出,是何居心? 别说是普通人,就连一些儒生也觉得,自己寒窗苦读学十余年的四书五经,到头来肯定是比不过那些世家子弟,那些父辈当官的人。 只有寥寥数人能脱颖而出,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给他们去当垫脚石罢了。 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现在好不容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可偏偏还有人想要来坏规矩,想要来搞特权。 那怎么办啊? 没得说! 弄他! 这则消息才传出来没多久,衍圣公家的门槛都差点被人给踏破了。 无数愤怒的百姓拦都拦不住,差点一把火将这个千年世家付之一炬。 好在最后是官府出面,才勉强安抚住了这些人。 第199章 蒸汽机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变得利好大众的事情,已经成了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及了。 哪怕衍圣公家都差点被毁,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闹到了皇帝面前,人家只是轻飘飘的说了那么一句,法不责众。 搞的你想发泄的发泄不出来。 除此之外,这一次过来朱元璋和朱棣谈论最多的事情就是有关科技的东西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如今已经全面开展了新学。 三到五年内就能全部普及,自然也该着手于改革一事。 通过后世的历史,他们也了解到了人类社会发生重大转变,首先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而标志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的时间,是蒸汽机的诞生。 随着了解的东西越多,二朱越发知道之前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浅薄。 比如朱棣就曾幻想能否在有生之年坐上高铁。 朱元璋也曾想过能不能上天。 但现在,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的难度,丝毫不亚于让一个稚童单枪匹马的打下一座江山。 这么说吧,就目前而言,哪怕有各种后世图纸书本和视频的帮助,朱元璋他们想要在几十年内发展到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的水平或许都没那么轻松。 至于赶上现代化水平,只能交给后人来完成了。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充满了雄心壮志。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自然知道了这些,二朱自然也想着力所能及的为子孙后人多做出点东西来。 至少,先在五到十年内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成功再说吧。 所以这次过来,除了休息休息外,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希望能从姜饼这里多了解些关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东西。 对此,姜饼也用自己有限的认知结合各种搜索引擎,给了众人一个答案。 都在说工业革命的标志是蒸汽机的诞生。 但谁都没想过,这东西并非能一蹴而就。 就是经历了上百年的积累,一代代人不断的研究新东西,致力于能用机器取代人类,最终才实现的蒸汽机。 包括各种学科知识,用得到的工具等等。 都是在人类不断的研发中出现,并形成了一套可靠的理论体系的。 当然了,对于他们而言,完全可以跳过前期那上百年的发展。 毕竟从姜饼这里获得的科技树,都已经到近现代了。 包括各种学科都是如此。 理论上来讲,只要能掌握了这些所有的知识,哪怕想搓颗蘑菇蛋都没问题。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却会发现,在动手过程中有这样那样的难题。 很多人都以为,如果你是个穿越者,带着理工科的知识回到了古代,那么搞出个蒸汽机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实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没有橡胶,只能造出大茶壶。 但是不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朝代,就没办法弄到大量橡胶。 至于牛蹄筋,动物的筋替代的话,太奢侈了。 所以你至少征服草原或者高原,众所周知那里适合当你的原料产地。 光凭这一先决条件,任何穿越到非大一统王朝的人都可以洗洗睡了。 说的就是你,宋朝! 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打下草原来了,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再说别的吧。 而剩下的大茶壶就很容易,可难的是如何能够让他变得足够小。 而想要知道其中的原理,至少得拆过个汽车发动机吧? 好,退一万步说,你穿越前是个修车的或者是汽车专业的。 哪怕你拆过汽车发动机,你肯定也没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所以全靠图片和想象,可能要花费你好多年。 哪怕你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你肯定没拆过蒸汽汽车…… 所以,一个穿越者要是没有这些先决条件,稀里糊涂的就造出蒸汽机来了,那绝对的扯淡。 要么就是他有系统,否则正常来说不研究个十几二十年,第一台蒸汽机是出不来的。 那些开局没系统没图纸,凭个嘴那么一说,工匠们那么一搞,也不考虑什么橡胶啊之类的东西的主角,纯属臆想和扯淡,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符合常理的一般就是,主角拿了一个大茶壶,然后一群智囊团解决大茶壶漏水漏气以及如何再小一点的问题。 假如说很巧你在1736年以后穿越,你可以快马加鞭去趟英国,把一个叫瓦特的拐骗回来,当然最好让他读点书再来,好死不死那年头正好有个十全老人开始玩全面海禁……你试着偷渡一下……然后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最后在海外建国,引渡大清百姓,最后反攻神州,掀起一战……咳咳,扯远了。 回到主角智囊团的问题,足够大的大茶壶,带来了足够多的动力,哪怕大茶壶在漏气……不要怕,反正他们不知道锅炉爆炸……你看,你都不一定能研究出压力器,漏气说不定正好救你一命…… 至于漏水,只要锅不干,漏就漏吧。 而其他的比如蒸汽机需要控制转速,需要离心调速器,需要弹簧。 缸套又需要镗床。 活塞需要车床。 还有螺丝,螺杆上的螺纹,需要专门的弄出来。 钢铁起码要坩埚法工艺吧,轴承需要专门设计加工工具。 还有千分尺、分度盘…… 很多工具现代人别说见了,只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姜饼提供了图纸和制作视频方法这些,以洪武朝永乐朝的科技点数想要整出蒸汽机来,也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在古代别的不说,有一点是现代远不能及的。 那会儿的人工可比现在强多了,就凭一些木匠做的那榫卯结构,经过千百年都还坚固无比。 就说那武当山雷火炼殿的奇观,你让现代人去整都整不出来。 人家那是直接把整个金顶当成了避雷设施来建的。 所以说,虽然蒸汽机很难,可千万别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没有镗床车床? 没关系,直接上人力手搓,咱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善于克服困难。 当年没有计算机,还不是硬生生凭着算盘和人力搞出了蘑菇蛋么? 而且也不用一来就搞出多么高效的蒸汽机,可以先从纽科门蒸汽机入手,接着改进成瓦特蒸汽机,然后再是高压蒸汽机…… 一步一步来,总能点满科技树! 第200章 郑和与美洲 目前的大明虽然已经开始尝试发展工业,努力朝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进程追赶。 但在大方向上来说还是存在不少局限性的。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就拿蒸汽机来说,无论怎么讲,想要使其获得很好的气密性,就需要用到橡胶。 这玩意虽然在近现代随处可见。 但朱元璋和朱棣的大明时期却是稀罕物。 橡胶树原产地在南美洲,直到十六世纪初时才被西班牙人发现。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制造蒸汽机的先决条件还得解决了橡胶的问题才行。 若是对于穿越者而言,这可能很难。 不过在姜饼这里就简单多了。 首先大明朝是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 别的不说,就郑和宝船都能七下西洋,甚至他还极有可能就到达过南美洲。 佐证如下: 首先是关于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期,欧洲人绘制的世界地图发现的。 孟席斯在威尼斯发现一张绘制于1459年的地球平面图,上面绘有南非和好望角,旁边还画着一艘中国帆船。 而好望角又是在1479年被达·伽马发现的,为此,孟席斯推断欧洲的航海图可能来自中国。 郑和船队人员曾根据自己的航海经验绘制了24幅航海地图,着有《郑和航海图》及《星槎胜览》等图书。 当时欧洲航海家有不少是手持郑和的航海地图进行航海探险活动。 而且,在美洲加勒比海海底发现了中国古船的残骸、石锚、渔具等遗物。 孟席斯运用自己掌握的关于风向和潮汐方面知识,推断出在1421年12月,郑和船队中有9艘远洋帆船在加勒比海海底沉没。 并且加勒比海海底发现的古代沉船残骸及散落在海底的石块,其材质、形状与在菲律宾海域打捞起来的中国古船是一致的,这更加让郑和最远曾到达过美洲的事实愈发得到充分的论证。 最后大明造船业、航海业发达,当时东南沿海有许多船厂能建造远洋帆船。 从1405年6月起,郑和船队七次下西洋,先后到达30多个国家,郑和乘坐的宝船,船长可达150米,航海性能优良,具有远航能力,能环球航行,并最先到达美洲。 这些是姜饼一次偶然的查询中发现的,但在后世一直未能得到证实,毕竟没有任何一本书籍中详细记载过此事。 但想知道也很简单。 只要把美洲地图交给朱棣,等回去后让郑和一辨认就能知道了。 假如他真的到达过那片地区,基本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算他没去过也没事。 反正有哥伦布航线在,只要让大明的船只沿着航海图直接过去就行了。 短则两三月,长则小半年就能返航。 甚至不用担心找不到橡胶树,直接把图片拿给他们照着寻找,多简单的事啊。 当然了。 想要制造蒸汽机,肯定是得大规模种植橡胶的。 光凭船只远渡到美洲采集的那点根本不够,成本也大,花费的人力物力都超出蒸汽机应该有的价值了。 所以必须得移植回来才行。 不过姜饼可不会让朱元璋和朱棣把橡胶树种植在国内。 这玩意可是被称为“绿色荒漠”的存在, 因为其生态多样性较低,缺乏飞鸟和走兽的栖息地。 此外,橡胶树的种植可能导致原生森林面积减少,影响其他植物的生长。?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交给大明的藩属国来搞,到时候先给他们宣扬一波种橡胶的好处,至少别的不说,他们种植了橡胶,大明从那采购原材料的话,怎么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的。 那个时代的人可没什么远见。 要是知道种橡胶这么赚钱,那些藩属国们一个是为了讨好大明,二个也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绝对会争先恐后的效仿。 甚至民间知道了,也会改稻种树的。 虽然这可能会引起这些藩属国内发生饥荒等事件,但这关大明什么事。 等到时候他们饿的实在不行了,还得求助大明给他们提供粮食。 而彼时的大明在经过一轮的革新之后,无论是粮食产量也好,还是种植覆盖面也罢,都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养活自家百姓的同时,还可以高价再卖给这些藩属国。 把之前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不说。 甚至能通过这番手段牢牢的控制底下的小弟。 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原材料供应国,至于粮食问题,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解决。 代价嘛无非是一点小小的银子罢了。 这样一来,在削弱对方国力的同时,几乎是掌握了这些国家的命脉。 直接形成以大明为中心的联盟,在这个圈子里,谁要是敢不听话,那大明直接掐你的脖子就行了。 到时候饿急眼了,还是得乖乖的过来摇尾乞怜。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等到后期大明开始征服世界的时候,这些藩属国就能当先锋小弟,先去打一圈再由大明来收割,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当姜饼把这个提案说给二朱时,他们纷纷竖起的大拇指,都夸是个好方法。 而且,既然都去找橡胶了。 干脆把什么玉米啊,番薯啊,土豆啊这些穿越者三宝也都带回来好了。 这种不怎么挑种植环境,同时亩产又极高的作物简直不要太适合大明。 虽然明初的时候是不怎么缺粮的,可保不齐到了后期小冰期的时候,到处都是天灾人祸,那可就麻烦了。 即便到时候大明科技树已经点的很高了。 但在大自然的面前,人力能发挥的作用始终有限。 所以索性就趁着这次机会,把该找的东西都找齐了,省的日后再麻烦。 而大明现在开了个好头,等未来其他朝代来了也不需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去探寻。 甚至那些不具备远洋航行手段的朝代,更是可以直接从大明这里进行采购。 反正都是同种同宗的华夏子孙,只要对方支付一点小小的金额,大明也不会吝惜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的。 利己利人,何乐而不为。 第201章 枪械的发展 想要进展到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大明,少说也六七年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武器倒是足以更新换代了。 见识过了后世热武器的朱家人,早就对冷兵器看不上眼了。 之前都忙着搞经济,搞变革,搞发展。 一时半会儿还真轮不上武器的发展。 谁让咱是明傲天呢。 在这东方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我明哥不递烟。 当时可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啊:“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有的野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主人是谁!” 在咱们那五千年的历史中。 那可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心中就一个想法,种地! 谁要不让咱种地了,那就把谁给种地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全都上赶着说想让咱帮他们种地。 得,没办法,谁让咱心善呢。 只好勉为其难的把这些地一起种了呗! 所以说,在老朱们的心中,这武器的发展是放在最后一位的。 这历史的发展吧,说起来其实也挺奇怪的。 在明初的时候,老朱的军队里面就已经装备着火铳了。 也就是最初的火门枪。 这种枪最早应该是起源于宋朝。 到了明朝的时候被广泛用作武器。 可到了明末清初之际,用的依旧是火铳和一些老旧的鸟铳,乃至到了十八世纪的时候,清军依旧装备的是这些落后的枪械。 正是因为没有丝毫的长进,才会被人用大炮轰开了国门,有了那段屈辱史的。 虽然在老朱的时代火门枪已经投入了战场上,但它却有着不小的缺点。 这种枪的点火方式与近现代的枪械完全不同。 采用的是手持引火物(点燃的火绳、木炭或者烧红的铁块)凑近火门(连通到枪膛内的小孔),火门内火药被点燃,枪膛内黑火药也被引燃,以达到点火发射的目的。 火门枪属于前装式的枪械,也就是前膛枪。 先向枪管内灌入火药、弹丸,然后塞入棉花、碎布,用送弹棍将其捅紧,使爆炸气体尽量少泄露以及防止弹丸滑出枪膛。 再向火门孔内注入火药。 早期钻孔技术有限,火门孔漏气量大,影响了威力。 在西方曾被嘲笑为声音大没什么用的东西。 子弹也受限于当时技术的影响,虽然有石弹,铁弹和铅弹等区别,但弹丸的大小也好,形状也罢,都是参差不齐的。 火药则是采用了粉末状的黑火药,爆发时的温度在300°c左右。 而且由于黑火药较易受潮,含水量达到2%就很难点燃的特性,十分不容易保存。 尤其到了阴雨天气,那简直就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甚至还比不过烧火棍。 他的性能威力和操作方式同样一言难尽。 射速慢就不说了,在操作的时候还需要小心翼翼,注意不要让火药从火门孔泄露出来。 威力不大,精度更是差的离谱。 当时只能通过大面积的齐射来弥补这一缺陷。 有时候甚至不如弓箭手齐射来的有震慑力。 不过也有着造价低廉,且对士兵的要求低,省力等优点,所以才会在军队中也引入了一些火铳的。 而后,在15世纪初,为了简化火门枪繁琐的操作步骤,西方出现了一种叫火绳枪机的东西,也就是火绳枪。 算作是火门枪的进阶版,除了简化了火器操作的繁琐步骤,火绳枪机它本质上是个杠杆,杠杆前一端固定一根燃烧着的火绳,当下压后端时,前端下降,灼热的火绳头伸入火门里,引燃火药从而完成击发。 这个火绳枪在当时很有创意,很快就推广开来了,取代了火门枪。 但是火绳枪的缺陷还是很多,比如击发时过于迟钝,导致精度差,燃烧的火绳容易暴露射手位置,在潮湿天气火绳会熄灭等问题。 于是,当时的人们就已经在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击发方式来替换火绳了。 早期的火绳枪比起火门枪而言,除了手感的优化外,在威力上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于是又研发出了火绳滑膛枪。 本质上而言,他还是属于火绳枪的范畴中。 但为了和前面最原始的火绳枪以作区分,这种枪则被称作了滑膛枪。 自从这种枪械出现后,盔甲其实已经无法再抵挡他所造成的伤害了。 而且由于当时的弹药都是以铅弹为主,一旦射击中了人体部位,经常会导致巨大的创伤,伴随一些碎片等杂物,甚至能破坏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最初的时候,滑膛枪比较笨重,有1.8m长,重约7-10kg,极其不易携带与使用。 但经过改良后,滑膛枪的重量减轻到了4kg以内,枪身长度也缩减到了1.25m以下,成功的变成便携式武器。 除了威力大的特点外,这种枪的射程也有至少200m的范围。 不过在精度和射速上已经没有得到较大的改善。 子弹一旦飞出50m以外,基本上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熟练的枪手也需要两分钟左右才能进行二次发射。 不过这种缺点倒是可以通过列队和齐射来解决。 这种被明清时期称作鸟铳的枪,对于火铳而言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甚至已经可以做到取代弓箭手的地步。 再往后发展,就是燧发枪以及近现代的枪支结构。 以大明当前的科技点数来说,制作近现代的枪械较难。 就说击发枪所需的击发药雷酸汞就不容易研制出来。 原料很简单,就三个:金属汞,硝酸和乙醇。 金属泵和乙醇好办。 前者是水银,后者是酒精,都是那个时代就有的产物了。 老道士经常用水银炼丹,虽然珍贵,却也不算罕见。 唯一的难点在于硝酸,制作方法在现代看来很容易,但在当时却很难办到,尤其是要达到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程度更是难上加难了。 大明起码得有化工基础吧。 就算制备出来了,子弹和枪管又成了难题。 这又需要涉及到钢铁工业等致使。 所以,拔苗助长的大明,目前能达到的枪械巅峰,是燧发枪! 第202章 造不出蒸汽机,先搞燧发枪 最早的燧发枪,出现在16世纪初的德国。 有一位钟表匠突然产生了奇思妙想。 他觉得,能否想利用金属和燧石摩擦能够产生火花的原理,进而顺势点燃火枪弹膛里的火药呢? 抱着这种想法,经过多次的尝试,这个钟表匠最终研制出了一种燧石簧轮打火机构,研制出了转轮枪机,也被称为轮燧枪。 这种枪装完火药和弹头后,先给动枪身侧边的簧轮上发条,再扣动扳机,扳机释放簧片使得齿盘飞速转动,齿盘转动摩擦旁边点火石,火石摩擦产生火花,火花顺着传火口点燃发射药完成一次击发。 虽然点火方式与之前的火绳枪有了变化,但在填弹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子弹也和火绳枪类似,运用铅丸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 与火绳枪相比。 这种轮燧枪的优点在于他更加安全可靠,不用像火绳枪那样小心翼翼。 同时,由于是采用燧石点火的方式,哪怕在阴雨天气或是潮湿环境中也能进行有效的击发,算是弥补了火绳枪这种对环境和天气要求苛刻的缺陷。 并且这种枪械还能进行单手操作,这极大的提升了便携性的同时,就算骑在马背上也可以进行射击。 然而,虽然说这种新式的击发机构在当时很有应用前景,但是由于其击发后上发条困难,机构设计很复杂,可靠性不佳等种种原因,没有普及开来更没有取代火绳枪。 一直到了16世纪中期,法国人发明了一种用击锤燧石击打火镰产生火花击发枪弹的燧发枪。 这种燧发枪与之前的轮燧枪原理上类似,都是利用了燧石来产生火花。 不同的是,这种结构更加出色,击锤回转机构比簧轮回转机构要简单可靠一些,制作成本也更低廉。 最终燧发枪完美胜出,取代了部分火绳枪和轮燧枪。 这种燧发枪比起之前,无论是火门枪也好,还是火绳枪也好,都是巨大的进步。 首先就是安全可靠,不用再担心什么炸膛啊,发射失效这样的问题。 同时他的装置简单坚固,造价低,维修也很方便,就算是恶劣环境中也能使用。 燧发枪的击发成功率基本上保持在85%以上。 或许对于现代来说,这种是什么垃圾枪都不知道,竟然只有85%的击发成功率。 可在当时,这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进步。 比起大明现在用的火绳枪与火门枪,更是能称得上降维式打击。 毕竟,一两分钟才能发射一次的枪械,怎么碰瓷熟练掌握下能达到每分钟2到3发的燧发枪呢。 哪怕精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但没人会关心这种问题了。 造价低廉便宜又很好上手,大规模搞就行了。 几次轮射下来,哪怕准度再差也得死一大片。 更何况,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在100米左右,极限射程可达400米。 不过那种情况下,早就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了,而且子弹偏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 即使这样,燧发枪依旧能完美的取代火门枪与火神枪。 而且,在燧发枪被发明出来后,200年内的时间里,枪械都没有再发生大革新。 一直到了十九世纪前叶这个时间点。 由于工业革命的发生以及雷酸汞的出现后,才对枪械的革新产生了新一轮的冲击。 这个倒可以暂时按下不表。 不管是朱元璋时代还是朱棣时代,想要完成初步的工业革命,哪怕有姜饼和后世数百年知识的帮助下,也需要数年乃至十年左右的时间。 在此之前说这个毫无意义。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先制作并装备一批燧发枪再说。 等工业革命结束之后,发展出近现代的枪械来,燧发枪也就可以淘汰了。 当理论上说,就算只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大明军队,在当时的环境下,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这对战略战术上而言都是一次不小的革新。 在枪械正式跟随着战争出现之前。 打仗讲究的是排兵布阵,奇袭先登。 比的是谁家军队的训练素养高,伙食良好,装备精良,哪一方的将领勇猛等等。 可在枪械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就算装备再好,士兵再勇猛,可我都不跟你近身打你有毛用啊。 直接摆出线性队列来,每一个士兵肩对肩排排站好,搞上这么十几排几十排,最前方的士兵放射结束后立马半蹲下换弹,交给后排士兵进行射击。 刚好一杆燧发枪每分钟能发射2到3次,在换弹的间隙间,后排的兄弟弥补了火力空隙这一缺点。 就问在平原地区,谁能扛得住这么一波扫射啊? 前方的人都还没到跟前就死了,军队战损达到一定的程度,整个队伍自己也就溃散了,甚至都不用全部杀死。 而要是处在山地或是守城状态,燧发枪的作用简直发挥到了极致,轻而易举就能击杀对面,隐蔽性或许不如弓箭,但在简便和易上手这两个反面,简直就是完虐。 并且,这种燧发枪甚至还能上刺刀,子弹打完了,或者敌人近身的时候,立马转换成白刃战。 退可攻进可守,只要普及并且得到良好训练,对十四十五世纪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弱点还是有,这种枪仿制比较简单,如果面对大规模骑兵的冲杀,由于射速问题,也很容易被打散阵营,到时候威力就大大减弱了。 可和他的优点比起来,完全就不值一提。 当朱元璋和朱棣听完了姜饼的讲述,内心直接大受震撼。 他们已经畅想着倘若大明的军队尽数装备了刺刀式燧发枪,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啊。 没毛病。 蒸汽机我暂时搞不出来,先弄燧发枪总行了吧。 这种没太大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把图纸和方法交给了工匠们,仿制出来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并且,姜饼想了想,为了让制造的速度再提高几个档次,甚至还超前提出了流水线生产方式。 在给老朱一家科普完了流水线的运作后,二人更是惊为天人! 第203章 等我燧发枪出来了就去练手 这种流水线生产方式有什么好处呢。 每个人各司其职,都不需要什么太过专业的工匠铁匠之类的,只要能按照原先设置好的模具来生产就没有丝毫问题。 在提高效率的同时,还有个好处,敌人根本无法渗透进来。 就算其中某个环节的工匠进行了泄密,可他不知道最后组装需要多少步骤,需要哪些零件,以及安装的方式是什么,一样白瞎。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假设。 此时的大明周围可没有什么敌人存在,也不可能会有泄密的风险。 而制作枪械,不可避免的需要大量的钢铁才行。 这要是放在别的国家,或许是个不小的难题,但对于大明而言,洒洒水啦。 在洪武年间的时候,官办钢铁厂的产量就已经能达到年产近万吨的水平了。 正德年间中国的钢铁产量,更是相当于整个欧洲的总和,并且冶炼技术也达到世界顶峰。 当时,炒钢法已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并实现规模化、量产化和生熟铁连续生产模式。 炼铁炉和炒铁炉是串在一起的,炼铁炉炼出的生铁液,直接流入炒铁炉中,用柳木棍搅拌而形成熟铁——这样既提高生产效率,又能减少炭火消耗。 而欧洲那边,还要再等两百多年,才发明类似的搅炼炉。 中国早在成化年间就有推广开了。 并且,欧洲用铁棍搅炼生铁液,只能得到低碳熟铁。 而大明用柳木棍搅拌,柳木的碳混入生铁之中,减缓生铁去碳的速度,能够直接得到低碳钢。 如果炒钢师傅的技术和运气都好,还有几率炒出中碳钢,甚至是高碳钢。 当然,大部分时候,只能炒出优质熟铁。 这种情况,在官营铁厂最为多见,比如北方的遵化铁厂,居然一直用罪犯来炒钢,谓之“炒炼囚人”。 只因为其死亡率极高,相传十个里面要死九个,经常是被打死、病死的。 炒钢之人性命都保不住,哪能提高自身炒炼技术? 民营铁厂就厉害得多,中国古代历来盐铁专卖,明代官府却没有控制冶铁行业。 或许按照老朱的思路看,官方生产的钢铁量,够用就行了,没必要与民争利。 当时,有官员发现新铁矿,建议皇帝立即收归国有,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被朱元璋直接流放海外。 不过明代的铁匠户,服役最繁重的,一年时间有半年给官府做工。 那些服役最轻的,五年时间就只有半年给官府做工,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分配。 正是这些有利因素,导致明代的冶铁炼钢技术,达到中国封建王朝的巅峰,也达到当时全世界的巅峰。 不过现在嘛,自从开始了革新之后,各行各业的人才都被老朱给笼络了起来。 曾经的什么铁匠户啊,木匠户啊的身份一下子就高了许多,服徭役也改成了由国家补贴一定的份额,这大大增加了这些匠户们做工的积极性。 此外,还有专人一段时间内给他们进行突击学习。 有了拼音的存在,至少认字是简单的多了。 只要能基本认识生活中常见的字也就够了,其他的没必要,又不是考科举。 最重要的还是对于自身行业系统性的学习。 由于老朱搞出了个什么考试制度,限制在每个行业之内的竞争,搞得好的,能捞个一官半职的做。 虽然现在各匠户籍的身份都提高了不少,但自古以来做官都是最大的诱惑,这些家伙们的积极性别提有多高了。 一杆燧发枪的重量在4到5kg左右这个样子,其中去除了枪身枪托这些不需要铁的地方,大概需要3kg左右的铁,那按照原铁翻一倍的量来算,也就意味着一杆枪需要铁6kg左右。 洪武年间按照年产钢铁9000吨来计算的话,不考虑其他因素,一年都能生产近百万支枪。 而且这种东西并不复杂,有了流水线之后,大概一个月就能制造完成。 再算上工匠资源和生产线这些因素,一个月正常的产量大概在个几万,倘若开动马力全速生产的话,十几万也不是问题啊! 朱元璋和朱棣稍微一计算,瞬间吓了一跳,原来我自己这么强吗? 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姜饼却笑道:“这才哪到哪啊,等到工业化搞起来了,那才是真正需要大规模用铁和钢的时候,不只是这些,其他各种金属矿的产量也得跟上,任重而道远啊!” 也是,听到这话,原本二朱还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大明的钢铁产量,在世界上一直都是遥遥领先的,甚至到了崇祯年间,一年的产量更是提到了十几万吨,比起后面的满清来说不知强了多少。” 姜饼忽然又提了一嘴,本来只是在静悄悄的听着两位祖宗和姜先生谈话的崇祯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有些尴尬,不过众人却顾不上他了。 朱元璋道:“姜先生,这崇祯年间的产量是如何提升这么多的?” 姜饼道:“很简单啊,除了刚才说的什么炒钢法之类的东西外,更重要的是开采的铁矿资源变多了,不过在工业化之前,这应该能算得上人力的极限了。” 大明主要在于体量大,人力资源也很多,才能有这么夸张的数据的,像欧洲那些小国家,你除非让他进入工业化时代,否则拍马也赶不上啊。 好嘛,说来说去,最终又落到工业化这一点上去了。 朱元璋和朱棣都有些失望。 看来,在完成工业化之前,能达到这种程度就是瓶颈了。 可他们也不气馁。 现在离真正的极限还差了不小的距离呢。 在这之前,各方面都做到极致以后,等到工业化一开始,那瞬间就是爆发式的增长,完全不用急。 这时,朱棣忽然提道:“崇祯啊,说起来我这边大方向上已经搞的差不多了,等回去造他几万杆燧发枪出来,就带着新军去你那个时空里练练手如何?” 第204章 一举两得 朱棣的话音刚刚落下,崇祯的脸上就满是欢欣之意了。 “老祖宗,果真吗?” 他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嘴,却被朱棣的无情铁手拍在了后脑勺上。 “嘿,你这小子,我老人家说出口的话,那还做得了假不成?” 这可说不一定。 崇祯忍不住在心中腹议。 当时刚见面没多久的时候,可是您老人家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帮助我去灭了建奴的,结果呢? 一拖再拖,都到现在了才陡然又说起这件事。 而且还不是立马就去办,还得等燧发枪研制出来了才行。 这一来一去的,起码也得一个来月的功夫。 不过嘛,崇祯心中虽是这样想的,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 他打了个哈哈,把此事给搪塞了过去。 至于他好大儿朱高炽和好大孙朱瞻基嘛,这会儿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 您老人家还好意思说自己言而无信呢? 在没来到姜先生这里之前,都不知道用皇位这事骗过二叔多少次了。 偏偏那老小子又不禁逗,每次都被你给哄的一愣一愣的,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也幸亏被姜先生一番治疗,现在朱棣的身子不知道有多硬朗,起码还能再活十多年呢。 而他心中又想着把那场变革给搞出来,自然也舍不得放权,再加上老二朱高煦短暂的体验过一番皇帝的感受。 知道老爷子和朱元璋都给他许下了诺言,日后再有朱祁镇的时空出现,立马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但始终有个盼头不是,因而也没有再起什么夺嫡的心思。 朱高炽这段时间以来,也在正确的饮食作用以及锻炼之下,肥肉减了不知道多少斤。 现在虽然还是一脸的富态,但看上去也只是个普通胖子模样,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 通过姜饼的检查,对方的血脂血压这些都已经降下去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到正常范围内,但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猝死的风险了。 而且自从知道了老大身体不怎么好后,朱棣也不再把所有的政事都压在他的身上。 轻松许多的朱高炽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饮食和情绪双重控制下,起码活到个六七十岁也是没问题呢。 他也一直被戏称为大明永乐朝常务副皇帝,亲爹被誉为是自己的征北大将军,这皇位坐与不坐,其实都没太大关系,无非就是那层名分罢了。 朱瞻基的心态就更好了。 原本的时空里,自己英年早逝,是因为操劳过度,加上在战场上留下的许多暗疾爆发,这才导致的。 如今大大小小的病都治好了,也没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他巴不得自己的爷爷和亲爹多执政几年,自己也能轻轻松松,悠哉悠哉的玩乐呢。 朱棣这一家其乐融融,朱元璋那边也是不遑多让,儿贤孙孝,妹子也活得好好的,可没有比这更令人舒心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姜饼这里许许多多的见闻后,更是让朱元璋的雄心壮志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甚至有想过,如果工业革命完成了,是不是试着去征服整个世界啊? 朱元璋现在已经了解到了整个世界的范围到底有多宽广,自然也想着做出一番秦皇汉武都不曾有过的功绩,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听见朱棣又提到了这茬,他开口道:“老四,你有把握没有,要不要咱也出份力啊?” 刚开始朱元璋也想过发兵给崇祯报仇来着。 但现在满心都被改革这等大事给牵挂着了,自然顾不上这种复国的小事。 何况在他心中,能有个大明皇帝出马就算不错了。 小小的鞑子,需要这么多人? 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 因而朝着朱棣问出了这句话。 而听到老爹询问,朱棣这会儿也是拍着胸脯表示:“爹,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儿子这些年什么人都揍过,区区建奴,也就是崇祯这小子太废物了。 要是换成我,老家都给他们扬咯!” 这番信誓旦旦的发言可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朱棣有着绝对的把握。 他本就对鞑子们不怎么看得上眼。 觉得自己出马都是大材小用了,只是憋闷的有些慌,好久没打仗了,手也有些痒,才打算亲自过去的。 至于亲爹朱元璋,那完全没必要啊。 可当时他都已经说出口了,自己也不敢反驳不是,反正一起过去也好,早点收拾了这些建奴,也省的浪费时间。 现在听见朱元璋这么说,他更是喜出望外。 这下好了,没有亲爹在身旁,那不就是自己绝对的主场么。 朱棣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四儿子性格的朱元璋,这会儿估摸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点小事你都要是做不好,那个皇帝也不用当了,不如让给咱孙子高炽吧。” 听到这话,朱棣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老爹对自己一味的敲打,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和朱元璋相处就是这个模式,他也早就习惯了。 老爹喜欢自己儿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日后这皇位本来就是要交到对方手中,自然也不可能生气。 崇祯想的就更简单了。 随便是谁吧,反正能帮助我重新复国,赶走建奴就行。 他心中对当时的文官恨的牙痒痒,尤其是那些晋商之流通敌卖国的人。 把这些人砍了抄家,治理国家的钱有了,甚至还能分一部分出来当作朱棣的军劳费呢。 这段日子跟着朱元璋他可是学了许多的东西,早忍不住想要施展施展了。 到时候自己又当皇帝,有的是能耐和手段。 不过嘛,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这次的晚宴大家都吃的高兴了。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吕布和曹操也认识了许多人,学到了不少的新东西。 酒足饭饱后,大明天团也该回去了。 除了按照之前预想的事情去做之外,朱棣这边也要下令开始生产燧发枪,到时候拿鞑子一练手,立马就是一支强军! 还能帮崇祯复国,简直是一举两得。 第205章 精忠报国 姜饼的小院中又出现了一个面生的家伙。 可与以往过来的古人截然不同的是。 此人面容憔悴,一袭破衣,手上还戴着枷锁镣铐。 陡然间感受到久违的阳光,竟然还有些刺眼,好一会儿后他才适应了过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他却同恍若隔世一般,脸上先是露出了吃惊之色,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我这是到了何处?”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向前方那座建筑风格从未见过的房子,男人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愤慨恼怒之情。 今年四月,他与同僚一起被调离了军队之中,转而去了临安,担任什么枢密副使。 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相邀想让他一同陷害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他自然不可能答应,断然拒绝。 可不曾想,祸事就此展开。 才刚一回朝,就遭到了奸臣党羽的弹劾,诬陷自己增援淮西时逗留不进,主张弃守山阳,要就免除自己枢密副使的职位。 哪怕自己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可依旧无济于事。 八月份时,就被免除了职位,担任个什么万寿观使的闲职。 可恨从此之后,一身本领,报国无门,只能空留遗憾。 然而,一旦卷入了政治斗争之中,哪怕想要保全自己与亲友,也做不到了。 明明已经无兵无权,可朝中的奸臣依旧对自己步步紧逼。 他先后遭到了同僚的诬告,甚至还捏造出了自己蓄意谋反之罪。 当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来秘密拘捕自己时,他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可却还是毅然决定与他前往。 在他的心中,自己上无愧官家,下无愧百姓,能拿自己怎么着呢? 然而最终他还是低估了那些奸臣的无耻程度了。 十月十三日,自己就被投入了大理寺狱中,在这之前,居然连自己长子都已经入狱。 在狱中时,自己义正词严地面对审讯,并袒露出背上旧刺“尽忠报国”四大字,主审官何铸见此,亦为之动容。 何铸查得自己冤情,如实禀告奸臣。 奸臣却说:“此上意也!” 接着又改换万俟卨主审。 万俟卨将王俊的诬告状等摆在自己面前,喝问道:“国家有何亏负,汝三人却要反背?” 他答:“对天盟誓,吾无负于国家。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损陷忠臣。吾到冥府,与汝等面对不休!” 万俟卨又说:“相公既不反,记得游天竺日,壁上留题曰,‘寒门何载富贵’乎?” 众人附和:“既出此题,岂不是要反也!” 他悲愤难当:“吾方知既落国贼之手,使吾为国忠心,一旦都休!” 便不再抗辩,任凭狱卒拷打。 万俟卨等用尽手段,他也宁死不自诬,甚至不惜以绝食抗争,经儿子照顾,才勉强支撑下来。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那奸臣还会以恶毒手段来逼迫自己,乃至最终走向开刀问斩的道路。 彼时,他拳拳忠心已死,曾经对官家,对国家的期许此刻都变得荡然无存。 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却没曾想,睡了一会儿的功夫,再次醒来,竟然到了这处陌生的地方? 男人心中暗叹,也不知是哪路英雄来劫狱救了自己。 自己死也无畏,只是不想再牵连了无辜罢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既然是救了自己,为何偏偏只放在小院当中,也不露面呢? 男人心中疑惑之际,最终还是决定上前敲门,一来表示感谢,二来问明缘由。 三来嘛,希望他们还是把自己再次交到那奸贼的手中,谎称是抓到了自己。 如此一来,也不必牵连到旁人了。 思虑至此,男人深吸了口气,走向那屋舍的门口。 可才刚走了两步,却有些踉跄,竟是因为多次绝食,再加上受到狱中歹人的拷打,早已不复当初的风采。 想到当年战场上金戈铁马,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徒,男人脸上露出了戚戚然之色。 过了小半晌的功夫,他才平复下了心情,提着虚弱的身子走向前,轻轻敲了敲门。 “呀,你这是怎么了?” 开门的是春兰。 在看见男子那凄惨的模样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在姜饼这里侍奉了许久,早就知道各种秘密,也知道时不时的就会有不同时空,不同朝代的人过来。 可眼前之人,却是所有接待过的人中最落魄,最凄惨的。 哪怕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对方的眼神却无比清澈,带着一种难言的魅力。 男人见开门的竟是一名妙龄女子,先是一愣,接着开口道:“多谢此间主人助我脱困,可实在是奸臣势大,我实在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了其他无辜之人。 请你家主人拿着我的人头,去请赏去吧!” 他这番话让春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和什么啊?你在说什么,什么奸臣,什么人头?” “算啦算啦,我也听不懂,要不您先随我去见姜先生去?” 听着春兰那诚恳不似作为的言论,男人先是一愣。 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不成? 他眉头紧锁,可很快又觉得估及这等大事,那家主人并未让侍女知晓。 也好,还是先去见了她家主人,说清楚情况吧。 “那就有劳姑娘了。” 男人客气的说了一声。 在春兰听来,只觉得这人虽然是囚犯打扮,可言语行为之中却无比的磊落坦荡,莫非是被冤枉的好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将男人请进了屋内。 和其他人一般,看着屋子里的种种陈设,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里面的许多东西,哪怕在皇宫中他也不曾见到过啊。 不由的好奇起来,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出于何种心态,才来救自己的。 正思考之际,春兰已经将他带到了客厅。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此时,姜饼正和曹操吕布在玩着局三国杀,听到这话,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抬头:“啊,你先坐着稍等我们一……” 话没说完,却见到了对方那囚犯的打扮。 姜饼觉得,这次来的人身份好像有些非比寻常啊! 第206章 岳武穆 “哟,兄台,你这是怎么了?” 姜饼和曹操吕布等人也顾不得玩三国杀了,一把扔下手机站了起来。 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显凄惨的男人。 “在下多谢先生搭救之恩,只是飞为奸贼所惦记,实在难逃一死,先生不必为此白白犯险了……”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饼打断。 “等会儿等会儿,你在说什么啊?” 他眼神有些古怪,但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日突然出现在了小院中,自以为是被他们给救了,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 虽然确实能算得上救了他,但姜饼可不敢居功。 要是没有系统,他算个毛啊,他连毛都不算。 于是摆了摆手,问道:“先不提了这个,兄台你贵姓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敢。” 哪怕身上带着枷锁,男人还是保持的一贯的儒雅作风。 “先生不知道我?” 他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接着才道:“免贵姓岳……” “姓岳,名飞?你是不是字鹏举?!” “不错,先生还是知道我啊?” 岳飞有些错愕了,他实在被眼前这位穿着打扮都有些异类的小先生给整的有些懵。 “知道,知道!整个华夏人谁不认识你岳武穆的大名啊!简直是如雷贯耳!” 姜饼有些激动。 虽然见过了不少的王侯将相,但岳飞来了,还是让他心情不由的有些起伏。 这位传奇又悲情的英雄,是多少华夏人心中的意难平啊。 君不见时至今日,秦桧夫妇的雕像还被人立在那里,遗臭万年了么。 “整个华夏?” 这句话让岳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姜饼却没有管他,直接道:“快,奉先,帮岳武穆开一下枷锁。” “没问题,交给我吧。” 吕布应了一声,那小小的枷锁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起身来到岳飞面前,足足比对方高了快两个头。 接着双手搭在枷锁的两侧,只听见咔嚓一声,直接被他扯做了两段。 虽然震惊于吕布的勇猛,但岳飞也是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多谢这位兄弟,确实让飞轻松不少了。” 他笑着揉了揉手,再次表达了感谢。 吕布也只是笑着应了一声,他对岳飞的身份很好奇。 自己没听说过的人物。 应该是在他们的时代之后。 跟姜先生的相处下来,他大致了解了对方是那种威武不屈,富贵不淫之人。 哪怕面对王侯将相时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情绪。 今天所展露出的样子,实乃前所未见。 这不禁让吕布很是好奇,这位岳飞岳鹏举,究竟是何人物? 不只是他,就连曹操这会儿好奇得很。 没理会其他几个人,姜饼对着岳飞道:“岳武穆初来乍到,应该还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来人啊,把小册子拿给岳武穆看一看!” 姜饼对着侍女们喊道。 而这时,她们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凄惨落魄的男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岳飞,他们是明朝人,却也对这位爷的名字如雷贯耳,心中止不住的敬佩。 很快,岳飞接过穿越者手册,道了声谢后,认真的观看了起来。 另一边,趁着他这会儿看手册的功夫,姜饼也是给好奇的曹操吕布两人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岳飞的生平事迹。 这一讲,二人也是对其肃然起敬。 在他们的那个年代,异族在大汉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有他们追着异族打的,哪里有被异族欺负的道理。 当听到大宋被金国赶到偏安一隅,曹操和吕布都是为之大怒。 而说到岳飞应时而生,打的金兵哭爹喊娘时,他们脸上又浮现出欣慰之色。 故事还没讲完,另一边岳飞已经看完了穿越者手册。 他此刻神色复杂。 万万想不到,这种匪夷所思之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莫非是老天都不想看着他这样的忠臣含冤,才有此机遇吗? 看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姜饼也是停住话头,转而询问岳飞道:“如何了岳武穆,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岳飞点了点头:“这真是千古奇事,能被我遇到了,也是我之幸事啊!” 他叹了口,缓缓说道。 姜饼笑道:“看完就行,来,现在给你们介绍下,这两位是吕布和曹操,没错,就是你想的历史上的那两个人。” 初时岳飞有些震惊,但很快又觉得,倘若一切都如同那手册上说的一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他看向吕布,怪不得这人能轻易的将自己的枷锁给扯断,原来是这位猛将。 于是岳飞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 可当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时,岳飞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于情来讲,他最崇拜的人是诸葛亮。 作为窃汉的奸贼,曹操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不好的形象。 但于理而言,既然大家都在姜饼这里,那就都是客人,也不好驳了主家的面子。 略一思量,岳飞又释然了。 这都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在他的时代来看,早就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的存在。 今日能在这里遇上,既是机缘,也是幸运,就以平常心看待,当朋友之交便好。 于是也是友好的朝着曹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等他们都熟悉了一会儿后,姜饼问道:“岳武穆,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已经被十二道金令召回,在秦桧那小人的暗箱操作下,入了狱了?” 不提此人还好,一提岳飞的怒火压都压制不住。 “不错,我真是被这奸贼陷害!”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看那模样,恨不得吃秦桧的肉,喝秦桧的血。 而这时曹操和吕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岳飞的故事还没讲完,只说道他是国家难得的良将。 马上就要克复中原了。 按理说本来是为宰做相的身份了,现在这模样,分明是受了牢狱之灾。 他们还在困惑是因何发生的,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正欲详细询问,忽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叫声。 岳飞有些尴尬:“失礼了,我在狱中为了证明清白,绝食以抗,许多天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为之一敬。 姜饼道:“快!马上给岳武穆准备吃的,我们边吃边聊!” 第207章 上帝视角 没一会儿的功夫,岳飞就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姜饼几人也是陪着小酌了几杯。 之前在狱中绝食,只是为了和黑暗抗争。 但如今都已经脱困了,岳飞又不傻,自然是先填饱肚子再说了。 几口高度酒下肚,岳飞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大骂秦桧等奸臣,众人细细听着,曹操和吕布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经历,不由一阵唏嘘。 吕布更是愤慨的一拍桌子,震的碗筷都哗哗作响。 “此等奸贼,就该杀之!!” 曹操也是尤为的赞同。 “还好,岳武穆你过来了我这边,要是再晚上几个月,只怕就要被那秦桧狗贼用莫须有的罪名给害死了!” “莫须有?什么莫须有?” 吕布问道。 姜饼回答道: “当时已赋闲的韩世忠因岳飞入狱之事质问秦桧,秦桧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忿然道:“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话毕,场面短暂的冷淡了几秒。 随后便见吕布的铁拳捏起,心中已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小人,真是恨不得马上拧断那秦桧的脖子才算解气。 而岳飞更是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狱中没有被这些人屈打成招,本以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无论如何也不会给自己定罪。 可他还是低估了秦桧党人的无耻与下限。 居然用区区莫须有三个字就害了自己。 紧接着,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感受当时岳飞的冤屈,姜饼直接以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起来。 其实,在经历了绍兴十年和绍兴十一年几次大战的挫败之后,作为向来骄横的金国好战分子,金国都元帅完颜兀术(宗弼)也不得不承认:“南宋近年军势雄锐,有心争战”,打算和宋议和了。 在绍兴十年秋,也就是1140年,完颜宗弼正式写信给秦桧说:“尔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且杀吾婿,不可以不报。必杀岳飞,而后和可成也。” 也就是说,议和可以,但条件是得杀了岳飞才行。 彼时,金国作为秦桧的亲爹,不,那是比亲爹还亲的存在,他自然是唯命是从。 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杀区区一个岳飞就能换来金国的善意,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说了不算,事情的关键实际上在于赵构本人对此书信与讲和条件持何种态度。 对于整个南宋包括皇帝而言,岳飞是战功赫赫的将帅,又是身为执政的高官,而宋朝向来特别优待臣僚,按照宋太祖赵匡胤秘密誓约的规定:“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岳飞的生命当然也受宋太祖誓约的保护。 早在赵构即位之初,他罢免爱国名臣李纲,宠信权奸黄潜善和汪伯彦。 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上书反对。 陈东指责宋高宗不该登基即位,如宋钦宗回来如何自处? 欧阳澈“语侵宫掖”,涉及宫闱丑闻。 赵构恼羞成怒,将他们处斩。 但是年轻的赵构很快后悔,他给两位死者赠官,派人祭墓,说:“朕初即位,昧于治体,听用非人,至今痛恨之。虽已赠官推恩,犹未足以称朕悔过之意。” 但他的弥补措施已无济于事,伪齐刘豫公开为陈东和欧阳澈在应天府立庙,以彰其过。 所以说,十五年前,赵构杀害上书言事的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结果只是极大地提高了牺牲者的声誉,而使自己背负难以洗刷的恶名。 从这以后,他一直引以为戒,不敢轻杀南宋官员。 秦桧对胡铨恨之入骨,在自己的一德格天阁中写上胡铨等人的姓名,“必欲杀之而后已”。 然而在宋太祖秘密誓约的约束下,只要宋高宗未予首肯,秦桧始终无法杀害官卑职小而又贬黜流放的胡铨。 可是,在抗金过程中,岳飞屡立战功,兵权在握,威高望重,深得军心民心,赵构自然会担心岳飞会有功高震主之威,对岳飞的疑忌愈来愈深。 而最让赵构恼火的是,岳飞的抗金态度十分坚定,一直反对和金国议和。 绍兴九年,南宋正式签订丧权辱国的和约,对金国称臣纳贡,宋金第一次议和正式完成。 之后,宋高宗、秦桧为安定民心,也为了粉饰太平,宣布“大赦天下”,而且为了拉拢朝臣,还命百官进庆贺表,并给大臣们加官进爵。 岳飞被授予的正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但是岳飞却多次上琉,力辞不受,并沉痛地指出:“今日之事,可忧而不可贺”,“不可论功行赏,取笑敌人”。 怎么说呢。 在一群淤泥中忽然长出了一朵白莲花,瞬间就显得和整个场面格格不入了。 岳飞的行为,不仅得罪了朝中大臣,就连皇帝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到了完颜宗弼来议和的时候,有两个点正好戳中了南宋君臣的心。 对于赵构而言,他渴望解除了岳飞的兵权,在他看来,整个宋朝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对秦桧而言,他渴望完成亲爹交付的任务,况且议和对于金也好,对宋也好(他自己认为),为什么不去做呢。 于是乎,岳飞就成了这个路上的绊脚石。 当然了,如果只是面对对金国妥协求和,以及解除大将兵权这两件事情,岳飞并不是非死不可,也可以仅罢官赋闲,得到与韩世忠一样的善终结局。 毕竟岳飞当时已经被解除了兵权,后来又被罢官,很难再对赵构与秦桧的卖国求和政策构成阻碍,更不可能威胁南宋皇权。 退一万步讲,威名远播的抗金名将岳飞曾经是南宋的重要军事支柱,金人十分畏惧他。 被扣押在金国的宋使洪皓曾经在给南宋朝廷的密信中写道:“金人所畏服者惟飞,至以父呼之” 。 假如南宋留着岳飞不杀,即使暂时不用岳飞,或者把他软禁起来,也可以在无形中震慑那些贪婪狡诈、反复无常的金国女真统治者,使金人不敢轻易违约。 第208章 打了胜仗还投降 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可偏偏那完颜构和秦桧就是彻头彻尾的糊涂虫。 放着手中的大杀器不用,要去相信敌人的什么议和之事。 当时,执掌金国军政大权的金军统帅完颜宗弼提出,如果要讲和,那么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杀岳飞。 金人深知,岳飞能征善战、威名远播、功高望重,即使被南宋罢官免职,也犹如镇国柱石。 就好比上个世纪的时候,有蘑菇蛋和没蘑菇蛋的我们对世界就是两个概念。 我可以承诺不率先使用蘑菇蛋,但是不能没有这一超级大杀器,岳飞岳元帅对金国亦或是南宋而言,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在金国眼中,岳飞一日不除,那就仍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况且,岳家军在绍兴十年,也就是公元1140年的时候,在七月颍昌大战时,重创金军,并杀死金国统帅完颜宗弼的女婿。 即金军中的夏姓统军使、金吾卫上将军,而与金军统帅兀术结下深仇。 无论是于情也好,于理也罢,在完颜宗弼的眼中岳飞是最可恨的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之而后快才能睡个好觉。 金国的秘信,就像给秦桧下了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或者说,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要好用,秦桧当然会千方百计地去执行。 而赵构为要向金国表示求和的诚意,也决意要杀害岳飞。 不过赵构此人, 对外时唯唯诺诺,俯首乞怜,犹如金人麾下的一只哈巴狗。 可对内时却重拳出击。 在绍兴十一年的淮西会战时,宋高宗一方面褒奖岳飞,“见苦寒嗽,乃能勉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 另一方面,却已与秦桧进行罪恶的谋划。罢岳飞兵权,仅是完成了第一个步骤。 秦桧与岳飞在和战问题上,向来都是势不两立的。 岳飞曾经将秦桧比作无道小人,睚眦必报的秦桧知道后十分痛恨岳飞。 后来,岳飞看到秦桧奏章中所引“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之语,认为此言“饰奸罔上”,气愤地说:“君臣大伦,比之天性,大臣秉国政,忍面谩其主耶!”于是岳飞和秦桧之间的仇隙更深。 除了政见不和之外,导致秦桧非要杀岳飞的一个原因,很难说不是因为他睚眦必报的心理。 当然了,也不只是对岳飞,秦桧对韩世忠,同样也是欲除之而后快。 绍兴八九年间,韩世忠曾命部属假扮红巾军,企图袭杀金使张通古,破坏和议。 虽因部将告密,而未成功,却使秦桧切齿痛恨。 按秦桧的盘算,是一不做,二不休,先害韩世忠,后杀岳飞,这两人正是他的主要政敌。 秦桧曾经示意岳飞,希望岳飞和张俊一起,帮忙罗织罪名来陷害韩世忠。 耿直的岳飞明了秦桧的用心后,便严词回绝,说“世忠归朝,则楚州之军,即朝廷之军也”,“公相命飞以自卫,果何为者?若使飞捃摭同列之私,尤非所望于公相者”。 受到岳飞的责备之后,秦桧气得脸上变色。 当秦桧密谋罗织罪名陷害韩世忠之时,岳飞曾经通风报信,救了韩世忠一命。 作为南宋三大将之一的卑鄙小人张俊却把岳飞派人送信给韩世忠之事告知秦桧,秦桧闻讯,勃然大怒,更加憎恨岳飞。 秦桧便把岳飞作为下一个陷害的目标,必欲置之于死地。 接着,奸相秦桧和嫉贤妒能的卑鄙小人张俊处心积虑地设计了一系列陷阱,谋划陷害岳飞。 不久,岳飞就遭到一帮奸佞小人的诬陷。在脱离军队、已无军权的情况下,岳飞被投入监狱。 按着宋高宗的诏旨,特设诏狱审讯岳飞。 御史中丞何铸和大理卿周三畏被特命为正、副主审官,“奉圣旨,就大理寺置司根勘”。 后面发生的剧情,是岳飞亲身经历,几人也都已经知晓,姜饼就不再过分赘述。 当这位南宋的镇国柱石在狱中受苦的时候,赵构和秦桧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们以为处理了岳飞,既解决了兵权问题,又能引得金国高兴,从而签订议和条约。 而他们也就能安于东南,在这烟花柳巷,空中楼阁的繁华中苟且偷生了。 甚至赵构还对秦桧说:“边事既息,可以弥兵,卿为相,亦当效曹参之清静也”。 也不知道曹参知道了自己被用作了这么一个小人的评价案例,会不会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当然了,议和这是这两个昏君佞臣的一厢情愿,不见得南宋的军民百姓们就是这么想。 尤其是韩世忠这样的人,他就坚持不以和议为然。 当使臣要出使金国时,韩世忠上书谏说:“沦陷区的臣民,都延颈以望中兴,收复故土,如果长期与金议和,人情销弱,国势委靡,谁复振乎?” 他请求在金使来时,自己要与之面议,但赵构担心他误事,自然是不许。 无奈之下,韩世忠又只得上奏陈述说要反对秦桧,力陈秦桧误国。 由此秦桧愈发的深怨世忠,唆使其党羽弹劾韩世忠。 韩世忠看到赵构的态度与秦桧的阴谋,怕自己重蹈岳飞的覆辙,不得已也辞去了枢密使之职。 至此,南宋有能力抗金的两大柱石已失。 剩下的,无非是些阿谀谄媚之辈,屈膝卑躬之徒。 当时,会稽人民对于赵构、秦桧的卖国投降行径,更是愤恨,纷纷反对。 可他们却把百姓的正义呼声,看为是乘时诽讪,罪不可赦 。 秦桧更把这种情况归罪于被罢了官的参知政事李光,认为他是“阴怀怨望,鼓唱万端”,不让他继续留在绍兴府,请赵构将他贬去了偏远地区。 最可悲也是最可耻的。 分明是岳飞韩世忠等人把金国打的哭爹喊娘,不敢再战,打算议和的。 这种战场上胜利的强势,却被赵构与秦桧摒弃。 当使臣拿着拟好的投降条款,却是去让金国批准的。 并且还是经过再三叩首,哀求甚切,完颜宗弼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下来。 打了胜仗还是这鸟样,那这胜仗不就白打了么。 可人赵构和秦桧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还十分高兴,亲爱的金国爸爸总算同意自己议和呢。 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给国家带来了和平安定。 第209章 谗害忠良 也正是南宋这个国家君相的窝囊行为,促使了第二次绍兴和约的签订。 这使得金国拿到了许多在战场上拿不到的土地。 或许,完颜宗弼早知道能这么轻松,还和岳飞打什么仗啊。 打到最后甚至让整个金国都畏飞如虎。 那还不如直接按着赵构的头把和约签了再说呢。 当然了,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议和之前,岳飞已经攻克的商、虢、唐、邓等州,北伐中收复的很多失地,加上吴磷等部所收复的陕西州县,以至吴玠当年坚守的和尚原要塞,都被赵构和秦桧割让给金国。 邵隆坚决反对割让商州,被秦桧贬官后毒死。 甚至于为了压抑南宋臣民的抗金情绪,赵构还下旨:“大金已遣使通和,自今官司文字,并称大金,不得指斥。” 要怎么理解这种屈辱程度呢? 就像当年和倭奴打仗,前线打赢了,都快上岛了,主帅却被人给叫了回来,接着含冤入狱。 而后又摇尾乞怜的跟倭奴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把北方大部分土地都交给他管理。 为了让百姓不抵触,还专门说以后都没有中华了,要称倭奴,就是屈辱到了这种份上。 可偏偏姓赵的和姓秦的愣是能接受。 不但接受了,还非常的愉悦。 不用再为金国发愁了。 赵构也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了。 屈辱降金的第二个绍兴和约的签订,不仅捆住了南宋抗金军民手脚,让抗金大业和收复失地的宏图成为泡影,而且还使南北分裂的政治局面持续了一百多年。 刚开始,岳飞入狱的消息传开后,南宋朝野震惊。 一些正直人士不顾宋高宗和秦桧的专制淫威,纷纷设法营救岳飞。 赵宋皇朝宗室齐安郡王曾因朝拜赵宋八陵,对岳飞尽忠国事,印象极深。 他身为赵构的皇叔,同时也是是宋朝宗室中德高望重的一位。 于是由他出面,向宋赵构进谏求情,大意就是还没有克复中原,怎么就要做出这样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来了呢。 你这样对得起还在北方留学的宋徽宗父子吗? 又怎么向国家和百姓们交代呢。 他甚至愿意用自己身家百十口人的性命来担保岳飞无罪! 不只是这位赵宋的皇叔,彼时,无论在朝在野,许多饱学之士也分别上书为岳飞鸣冤叫屈。 有人更是尖锐的指出,当时的朝廷宰相秦桧这么着急谄媚的向金国求和,这难道不比岳飞的罪更大吗? 况且,胡虏未灭,也只有通过岳飞才有希望能够收拾了金国。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功未成而先杀将的事情来呢,岂不是让仇敌金国暗自高兴了? 范澄之还引用南北朝时宋文帝杀名将檀道济,以致自毁长城的鉴戒,恳切希望赵构回心转意。 他强调说:“臣之与飞,素无半面之雅,亦未尝漫刺其门,而受一饭之德,独为陛下重惜朝廷之体耳。” 参加审讯或诏狱结案的大理寺等人,也力排众议,企图保全岳飞的性命。 韩世忠当时已被罢去枢密使,改任醴泉观使的闲职,之后“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以躲避秦桧的迫害。 但是,为了岳飞的深冤,韩世忠仍鼓起勇气,不计个人安危,前去质问秦桧。 秦桧冷冰冰地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艴然变色,愤愤不平地说:“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不过直到现在,虽然议和条约已经签订了,但对于完颜宗弼提出来的要杀岳飞一事却始终没有落下帷幕。 其实到了这里,既然都已经和金国签订了和约。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在想着去杀岳飞。 绑匪拿钱的时候都还知道留个人质呢。 偏偏赵构和秦桧这两个蠢货,满心只想着要怎么讨好自己的金国爸爸,开始了各种罗列岳飞的罪行,企图能在面子上过得去。 可惜,这位一心爱国的岳元帅,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和证据能指认他的罪行。 眼看着马上就要辞旧迎新。 赵构和秦桧再也等不及想要向金国的统治者献媚了。 于是在绍兴十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万俟卨等通过秦桧,匆匆上报一个奏状,提出将岳飞处斩刑,张宪处绞刑,岳云处徒刑,说“今奉圣旨根勘,合取旨裁断”。 随后赵构更是以近乎光速的审批,处死岳飞。 当日,岳飞在狱中被赐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岳飞无限悲痛地向天空仰视了一阵,接着就拿过笔来在供状上写了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按照规定,岳飞的尸体应当草草地埋葬在大理寺的墙角下。 好心的狱卒隗顺含悲忍痛,冒险背负岳飞的尸身,走出临安城西北的钱塘门,偷偷埋葬于九曲丛祠附近北山山麓的平地上,坟前种两棵橘树,作为标记,假称“贾宜人墓”。 岳飞死时年仅三十九岁。 张宪和岳云则被绑赴临安城的闹市问斩。 这一天,临安城的各个城门都派重兵把守,禁卫森严,以防民众闹事。 岳云死时年仅二十三岁。 岳飞和张宪的家属被流放到岭南和福建,赵构亲自下旨规定,“多差得力人兵,防送前去,不得一并上路”,他们的“家业籍没入官”。 然而在漫长的流放途中,却不断有素不相识的人,含泪向岳飞和张宪的家属慰问致哀。 而到了绍兴十二年八月,金国派使臣护送韦太后,也就是赵构的生母前往临安时,金国使者刘祹竟向南宋官员发问:“岳飞以何罪而死?” 南宋官员无言以对,含含糊糊地回答:“意欲谋叛,为部将所告,以此抵诛。” 刘祹嘲讽道他们,整个江南擅用兵的人,也就一个岳飞,他的部队所到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你们杀了岳飞,和当年楚霸王项羽失去了范增有什么不同呢? 残害忠良、媚敌求和者到底还是受到了毫不客气的奚落。 岳飞等人死了,赵构看似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却也为南宋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第210章 需要缓一缓 假如岳飞不死,那么很有可能就在赵构时期就光复北宋的荣光了。 甚至进一步想,有可能直接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岳飞再造大宋,才同子仪,文类诸葛,于公于私,都是彪炳史册的存在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的金人负隅顽抗,最后岳飞还是没有克复中原,北伐的大业没有成功。 但只要赵构能开一个好头。 对于这样的有功之臣不说是要何等的恩泽,也不要搞这种飞鸟尽良弓藏的寒心事出来的话。 那么只怕后面南宋的历史都将要改写了。 谁要是敢妄言议和,那就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存在。 后世千千万万的人,想到北方还在金人手中,想到岳飞未能完成的志向,都会前赴后继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才。 或许,再也不会有什么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憾。 也不会有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的无奈。 只要前面开了个好头,中华大地上能人辈出。 说不定南宋也出了个如姜维这样的传奇悲情人物,就算最后死了,也只是为他扼腕叹息,却不会再背上一世的骂名。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当姜饼从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岳飞的身前身后事,众人无不感伤。 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到头来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家人的明争暗斗之中。 而且宋国的君臣们,还拿着岳飞的死去给金人邀功,宛如一条渴望得到主人安抚的哈巴狗。 真是可悲,可恨,可恶! 吕布此时手指攥得咯吱咯吱作响,一双杀人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他也是出身寒微,一步一步从乱世中爬到了一方诸侯的位置上。 最能共情岳飞的遭遇。 若是秦桧和赵构就在眼前,吕布真是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两人撕的粉碎了,才算出了心中的恶气。 曹操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现在的他虽然年纪大了,也被誉为汉贼,可对待异族,他一向是雷霆手段。 在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哪个诸侯手中要是没有点收拾异族的战绩,那是要被其他人耻笑的。 就说东北那边的公孙瓒,时人称之为白马将军。 手底下的白马义从那是打的胡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在三国这个大副本里,也是只配被人当作经验刷了的存在。 曹操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对待异族,一向都是以鄙夷,看不起的态度。 何况他年轻时也是嫉恶如仇之人,对于天下的不公事,总是为之郁结,也曾做到过不畏权贵。 知道了岳飞那样的能耐,再听到南宋的统治者和丞相居然都是这样的两个糊涂蛋,差点没把他头风病都给气的犯了。 岳飞作为亲身经历者,此刻更是脸色铁青。 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可每次听到,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愤怒。 自己一心忠君报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唏嘘啊。 他沉默良久,又问了南宋的结局。 从姜饼口中得知,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能克复中原,恢复往日的荣光。 甚至最后金人也被蒙古人给灭了。 最后南宋君臣在崖山殉国,最终华夏归于元朝的统治,岳飞心中只觉得无奈。 王朝更替在历史上是常有的事。 他既不是君王,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虽然自己所处的朝代被人给灭亡了,可大多数人也只会一笑了之,毕竟谁最终的归宿都是化作一捧黄土,何况是这种王朝呢。 但岳飞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他并非是在大一统王朝中诞生的英雄。 自从五代结束以来,无论是北宋也好,南宋也罢。 北方始终都在异族的手中攥着。 身为南宋的臣子,他心中想的始终是如何能将金人赶出华夏的大地,收复故土的同时,顺便能完成北宋时期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这不单单是他个人的骄傲,也是整个国家的荣誉。 可得知自己死后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南宋非但没能赶走金人,收回故土。 最后甚至整个国家都被蒙古人给占领了。 岳飞的心情可想而知。 若不是这些年下来早就历练出了一颗大心脏,此时只怕都要崩溃了。 看着岳飞难受的样子,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对于这位民族英雄,可以说他所处的时代里,每个人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他的事迹长大的。 姜饼也知道,南宋的结局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 可对岳飞来说,那是他的国家。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他还是安慰道:“不过岳将军你放心好了,元朝只存在了98年的时间,就被明太祖朱元璋推翻了统治,建立了我汉人的另一个大一统国家。 不仅如此,他还收复了自五代以来丢失了近五百年的燕云十六州,让当地的百姓再次沐浴到了故国的恩泽。” “嗯。” 听到这话,岳飞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兴致提高了些许,但整个人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 看他这个样子,姜饼也知道是这种打击过于沉重了。 好不容易要打到金人的老巢去了,结果不明所以的被皇帝给召了回来,白白错失了良机也就算了。 最后自己竟然被罢了官? 本来这也没什么,岳飞并非那种贪图权贵之人,之所以官越做越大,也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想要学着偶像诸葛亮克复中原的大业,甚至心中希望能做的比对方还要出色。 可结果呢。 含冤入狱,虽然被奇遇引到了姜饼的这里,后面的事情还没发生。 但按照历史上来说,自己不用多久就要死了。 还有部下,儿子…… 最后国家还亡在了异族的手中。 种种打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 也就是岳飞了,这段日子里在狱中紧绷的心神现在放松了下来,又接收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道心都还没彻底崩坏。 你要是换成个普通人来,这会儿少说也得精神崩溃。 第211章 劫狱? 知道这种事情别人怎么说也不如当事人自己想明白,姜饼索性也不再去劝岳飞什么了。 还是让他自己想想好了。 于是几人把客厅让了出来,留给岳飞单独处在这个空间内后。 姜饼又吩咐几个侍女多多留意着岳飞那边的情况。 就拉着吕布和曹操上楼去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要多久能想明白。 有可能是一天,有可能得十天半月的,也急不得。 而在姜饼小院这里相安无事的时候,南宋大理寺狱中,此刻可算是炸开了锅。 “丢了!怎么可能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大活人都能弄丢了?” 狱中,负责主审岳飞案情的万俟卨正在大发雷霆。 他本来还美滋滋的吃着东西,正想着要如何给岳飞安插上罪名。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日后自己获得高官厚禄时的场景了。 可万万没想到。 大理寺狱中看守这么严的地方,居然还能放跑了岳飞? 听到这话时,万俟卨人的都傻了。 一开始,他宁愿觉得是别人在哄骗自己,和他开玩笑,也不愿相信岳飞真的从狱中给跑了。 但看着禀报之人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似作伪。 这下轮到万俟卨坐不住了。 连饭都来不及吃。 推开了下人们,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赴到了狱中。 直到岳飞所在的那间狱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无一人的景象。 万俟卨先是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明明已经入秋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 可他身上却瞬间冒出了冷汗,浸透了衣服。 随后便是无尽的恐慌了。 这可是当朝宰相点了名要弄死的人,而且还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可以说整个大宋的权贵们都在关注这件事。 别看他主审岳飞时作威作福,可只有万俟卨自己知道,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算个屁啊。 连岳飞这样的大功臣都能说杀就杀,何况是他呢。 想要捏死他简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轻松多少。 现在的关键在于,要怎么知道岳飞到底是怎么逃了的,能抓回更好,这样或许能减轻些自己的罪名。 想到这里。 万俟卨瞬间又被怒火点燃,对着狱卒们开始发泄了起来。 可他说的再如何难听,这些狱卒也只是听着头,左耳进,右耳出。 别看他们看管关押岳飞时很是认真,但这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做。 实际上整个宋朝谁不对这位英雄发自内心的敬佩,对于小人秦桧那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虽然这有着赵构默许的原因在里面。 可对于古人来说,皇帝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皇帝怎么会犯错呢。 所以只有是身边有小人,受到了小人的蛊惑才会残害忠良的。 那这个小人是谁? 还用说,自然是当朝宰相秦桧咯。 可惜大家都是小人物,暗地里说一说,心里想一想这都没什么。 谁也不可能因为些言论就真的去治罪。 要真是这样的话,整个临安现在骂秦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干脆全部把他们抓了下狱算了。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哪怕是秦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道。 所以别看狱卒们办公的时候很认真,完全只是为了生计。 心中对岳飞的敬佩那是少不了的。 那是真巴不得有个强人能来劫狱,救走了这位百姓心中的英雄。 而对于万俟卨这样残害忠良的小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心中是唾弃的。 这会儿看他急成了这种样子,大家心中也是十分畅快。 骂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万俟卨也算是把心中的怒火和压力都发泄了出来。 他其实也知道,骂这些人根本没什么用。 就算他骂的再狠再厉害,岳飞不见了照样是不见了,根本没什么用。 但好歹能让他紧绷的心舒口气。 现在缓过神来,他开始查看起这岳飞失踪案来。 此时,囚室的门都是紧锁,根本没有什么撬动的痕迹。 上面的锁也是好端端的,不像有人打开过的样子。 而且这处监牢处在地下,除了入口外再没有其他能进来的地方,所以,这岳飞究竟是怎么丢了的? 万俟卨眉头紧锁,问道:“是谁发现这贼人不见了的?” “回大人的话,是小人!” 一个声音答道。 他是今日负责巡逻的狱卒,这个点正好要给其他人送饭,转到了岳飞的囚室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去叫了几声岳将军,却根本没人应答。 而且这种囚室都很简陋,连床都没有,就是一些干草铺在地上,让你勉强能躺下就行了。 也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这才醒悟过来,岳飞不见了,于是连忙禀报自己的上司,之后便是一层层的传报,最终来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听到了这个狱卒的讲述,他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 按理说,这种地下的监牢只有一条路,既是出口,也是入口。 过道内有狱卒巡逻不说,出口处更是有禁军把守。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从里面劫出来,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只要一拉响警报,周围驻守的士兵就能一拥而上,把你堵在过道里,那时便是瓮中之鳖,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正因如此,大部分劫狱的事情都只是杜撰的,真的有希望救人的地方,一般都是法场。 这里人多眼杂,又是开阔地带,救了人直接扎进人堆里面,一会儿就能消失不见。 只要不是傻子,一般都不会选择劫狱。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岳飞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万俟卨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他让人打开牢门,走进去后,瞬间飘来了一股恶臭。 放在平时,万俟卨绝对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 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先是在房间里到处找一会儿,却一无所获。 本来他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挖地道进来救的人,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也被排除了。 而恰在这时,万俟卨最开始派去在整座监牢中寻找的人也一一回来禀报。 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听到这话,万俟卨只感觉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这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啊! 第212章 秦桧大怒 万俟卨此人,极擅阿谀奉承。 之所以能来做岳飞主审,完全是靠着吹吹捧捧上去的。 甚至可以说,就是他刻意争取的位置。 谁都知道,现在大宋的主旋律是与金国求和。 可偏偏岳飞及其他的簇拥们想的却是如何抗金。 这还得了? 完全是违背了圣意。 他万俟卨自认为不算聪明绝顶之人,但却是个识时务者。 只要抱紧了宰相秦桧和皇帝的大腿,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还用愁么?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中也是如此。 万俟卨通过和秦桧等人构陷岳飞,最终达到了升官发财的目的。 并且此人的野心极大。 就算是秦桧将他提拔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可他却不思量要回报恩相,反而和秦桧开始了争权夺利。 不过以万俟卨的性格来说,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为了能获得高官厚禄,不惜残害忠良英雄之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惜现在,被万俟卨以为能成为他加官进爵工具的岳飞却消失不见了。 而且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下子,别说是什么加官进爵。 不被秦桧迁怒给宰了都算好的。 按照宋朝的制度来说,一般是不会轻易杀文官的,最多也就是流放流放再流放。 留到最后你官身也还有,命也还在。 可万俟卨的情况却不大相同。 很多人在朝中为官,假如一朝被政敌给整了,被皇帝怪罪最后导致被贬到偏远地区,那也没事。 朝中会有你的朋友啊,师生啊之类的保你。 你去了地方不是受罪,其实是去避难的,虽然说不上享福,日子却也不会太难过。 可惜,万俟卨这人靠的是阿谀奉承上来的,本身没什么朋党。 再加上他现在残害忠良的行为,完全是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岳飞被不见了的消息一旦传到其他人的耳中,大多数人只会拍手叫好,甚至不会忘记奚落万俟卨一番。 人是你看管的。 也是你主审的。 现在不见了,该当什么罪啊? 当然了,这些问罪的人不是真的希望能抓回岳飞,只是想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小人罢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万俟卨的衣襟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找,快给我找!”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试图给底下人压力。 如果能重新抓到岳飞,那他一切罪过也就没了,这是最后的希望。 可惜,对于底下人来说,当差做职,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岳飞跑了,那就跑了呗,我们可以象征性的给你找找。 可你要我们去抓岳飞,还是洗洗睡吧。 你自己不也看到了。 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岳飞根本不像是被人救走,反而倒像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的。 毕竟这监牢这么大,又关押着这么多犯人。 或许有的人心中敬重岳飞,对于他被人救走一事不会声张。 可却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是这样啊。 这里可是有不少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连亲爹亲妈都敢杀,还在乎你一个岳飞? 但凡看见人跑了,绝对会喊出声来。 往好处想,是希望能够以此来让自己的罪责减轻,甚至能够达到释放的目的。 往坏了想,就算是这样没办法获得功绩,可凭什么你有人来救,老子就得被关在这里呢? 那必须得把你这事给搅黄了。 让你跑也跑不了。 所以,你现在说让人去找岳飞,去哪里找? 一点踪迹和痕迹都没有,拿头去找吗? 其实这个道理万俟卨也知道,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试试才行。 但同时他心中也有个疑惑,既然是来救人的,为何只救走了岳飞,其他人却没有救呢? 为此,他特意审讯了岳飞的儿子岳云。 当听说自己的父亲被人给“救”走了后,岳云喜出望外。 他本来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强人。 在这号称天牢的地方都能救走父亲。 本来之前岳飞还没被抓的时候他就不会屈服于秦桧万俟卨这种小人。 如今岳飞都已经不在了,他愈发没有了什么顾忌。 对于万俟卨的审问冷嘲热讽,正事却一点也不说。 这气的万俟卨忍不住用刑拘伺候,可岳云却依旧不肯吐露任何的消息。 让他这样的小人心中都忍不住有些敬佩,这岳飞一家还都他娘的是些英雄好汉。 他这个老子宁死不屈也就算了,就连儿子都这么硬气。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就连岳云也欣喜于自己的父亲被人救走,但具体是何人所为,他也不知道。 所以,不只是他硬气的缘故,更主要的,连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谈何告知呢? 无奈之下,万俟卨知道从岳云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了。 也只得作罢。 可恰在这时,秦桧却突然让他给他传来了消息,说是要再次提审岳飞,无论如何要让他屈打成招,不然最后杀的时候无法服众。 可这会儿万俟卨却哪里去给秦桧变出来个岳飞啊。 人都跑了,还怎么提审。 他万万没想到,有时候就是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 恰恰在岳飞不见了,秦桧的消息来了。 那能怎么办呢,咬着牙上报吧。 自己主动承认错误,或许还有些回旋的余地,要是等到最后一步被秦桧给知道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于是万俟卨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找到了当前的恩相秦桧,给他禀明了种种缘由。 起初,在万俟卨找到秦桧的时候,对方还有些高兴。 觉得这小子不错嘛,这么快就审出有用的信息来了? 殊不知他带来的,是一个让秦桧寝食难安的消息。 万俟卨将种种情况如实禀报。 当然了,在自己这里肯定是要减轻错误的。 他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狱卒的身上,觉得是他们没用,才看不住岳飞的。 可秦桧不会管那些。 在他眼中,就是这个万俟卨废物没用,提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连岳飞都给放跑了? 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大怒之下,直接给了万俟卨几个大耳光,可面对暴怒的秦桧,万俟卨却连反抗的心都生不出来,只敢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第213章 前往监牢救人 如果只是挨秦桧的几个耳光就能令对方消气的话,那万俟卨真的情愿再这么多被打上几下。 就算今天他被打成了猪头,那也无所谓了。 可惜事情注定不会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万俟卨是迫于秦桧和皇帝的压力,要迫害岳飞。 可秦桧和赵构的压力更大,面对的是他们金爸爸的压力。 这件事情要是干不好,兴许连议和都没得商量了。 想到这,秦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之前被俘虏到了金国的那段日子里,他早就从当年的主战派青年变成了如今金人的一条狗了。 那是唯完颜宗弼马首是瞻,对方的命令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好用。 可如今,用来讨好主子的工具居然无端的消失了,这如何让秦桧不怒? 本质上,他和万俟卨又何尝不是同一种人呢? 万俟卨为了讨好他秦桧和赵构,费尽心思的想要迫害岳飞。 而他秦桧同样为了讨好完颜宗弼,也是日思夜想的为岳飞罗织罪名。 现在这个工具不见了。 万俟卨固然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他秦桧就能独善其身? 想了又想,他最终恼怒的坐在太师椅上,恨恨的道:“给我找!给我抓,就算掘地三尺了,也得给我把岳飞找出来!” 说着,他问万俟卨道:“你如实告知我,岳飞是何时不见的!” 面对秦桧的气势,万俟卨有些畏惧,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应该就在一个时辰前,中午的时候狱卒们也要去送饭, 那会儿还没听说岳飞不在的事情。 是到了刚才第二次送饭的时候,有人来通禀下官,这才得知。” 万俟卨回忆了一会儿,自己说的应该没有错,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虚瞄着秦桧,看他作何反应。 听完这话,秦桧微微抚着自己下颌的胡须,眼中放出一道精光: “那就没问题! 既然岳飞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又要躲避搜查的人,绝对还没出这临安城!” 秦桧笃定的说道。 “你现在,立马拿了我的令牌让人寻找岳飞,同时通知四门,只许进不许出!我就不信他岳飞真能飞天遁地,还能逃出了这临安!” 说罢,秦桧立马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了万俟卨,又叮嘱道: “一定要快!老夫现在就去禀明官家,抽调军中人手,这岳飞绝对插翅也难逃!” 听完了秦桧的这一通安排,万俟卨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就是逻辑清晰,立马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也不敢耽搁。 “是!下官一定去办妥了!” 他接过令牌后,立马迈着箭步冲了出去,安排人手。 而秦桧也是马上令人备轿,他要进宫面圣! 就在这几个小人忙得如火如荼之时,另一边,姜饼的小院里,岳飞也在做着某些打算。 “姜先生,真的不需要这么麻烦了,飞独自前往即可!” 岳飞在劝阻着姜饼等人。 “不行,你如今浑身是伤,身子又有些虚弱,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让奉先陪你去吧!” 姜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而被点名的吕布也是点了点头:“鹏举兄弟,姜先生说的有理,那毕竟是天牢当中,就算你只是想要救出部下和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吕布别的本事没有,一身武艺自诩天下鲜有人敌,还是我陪你去保险一些!” 感受着几人的善意,岳飞苦笑了一声。 “也罢,大家有心了,这情谊我岳飞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听到这话,姜饼哈哈一笑:“岳将军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为人事迹都让我们敬佩才会如此的。 不只是我,奉先听了心中也是有敬意的。 否则,倘若是些不入流的家伙,我就算想请奉先作陪,也不一定能请得动呢!” 听到姜饼抬举自己,吕布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是开口道:“姜先生说的不错,鹏举兄弟,你就别客气了,咱们赶紧过去把人救回来才是正道理!” 见众人都这么说,岳飞也知道自己过于矫情了。 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很快,在岳飞的带领下开了院门,吕布跟着走了进去。 等到大门再次合上后,姜饼略显担忧的道:“孟德,你说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听到这话,曹操笑道:“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姜先生。 你那是没见过奉先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这天下何人能敌,当年若非操以困兽之斗,再添他失了人心,被手下出卖,可还真没这么容易能抓到他呢。 区区监牢之中,他来去自如!” 见曹操都这么说了,姜饼也知道自己多心了。 好歹也是号称三国第一猛将的家伙,这次也只是回去救几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另一边,吕布和岳飞再次出现,还是在他原本的那间监牢之中。 不同的是,这回却不是孤身一人。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高九尺,身穿兽面吞天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头顶还带着三叉束发紫金冠的男人。 除了没有披着西川红棉百花袍外,吕布算是把装备都给集齐了。 端的是威风凛凛,气质非凡,果然不愧那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名。 手中还握着婴儿手臂粗细,足有丈二长短的方天画戟。 光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了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哪怕是岳飞这样身经百战的大将,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和吕布在两军阵前对敌,谁的派兵遣将能力更强不好说,但光说那压迫感,自己是远远比不上的。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像岳飞和吕布正好来对了时候。 这会儿万俟卨刚把人都派出去寻找岳飞的踪迹,监牢中只剩了那些看管之人,静悄悄的。 他们的出现暂时倒没有惊动旁人。 而看着那间牢房的锁链,吕布冷哼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戟,随着哐当一声的金属碰撞音响起,那锁链应声而落。 虽然门是打开了,但在相对寂静的监牢中发出了这如此响亮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警觉。 第214章 奉公守法是职责 “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远处,传来了看守狱卒的呵斥声。 由于今天发现走丢了岳飞,整个监牢的氛围都变得十分紧绷,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都会引来众人的注意。 毫无疑问。 当吕布用方天画戟斩断铁链时所发出的噪声,别说是现在了,哪怕放在平时,也会引起众人的警觉。 对此,岳飞有些担忧,但吕布脸上却毫无惧色。 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虫鼠! 就算没有赤兔马在这,他凭一人也足以杀穿这天牢。 本来还打算谨慎小心一些,可眼下既然发出了这般动静,想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自己的部下张宪和岳云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于是岳飞也不再低调,朝着吕布道:“温侯,这些人都是冲着岳某来的,恳请你帮忙去救我大儿子岳云和部下张宪,至于这些人,交给我来引开!” 岳飞的想法是,既然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自己,那就由他吸引主力。 先和他们周璇,剩下的人则由吕布来对付。 想来以他的武艺,足以将这些人处理掉后,再把儿子与部下救出来了。 可惜,想法虽然自认为很好,却被吕布毫不留情的给否决了。 “不行!岳将军,目前通往姜先生那的通道只有你一人能够打开,倘若我们分开了,就算救出了你儿子和部下,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你也太小觑布的武艺了,当年我在虎牢关时曾威震十八路诸侯,区区狱卒,我视之如草芥! 你只管安心与我一道就好!” “是么……” 听到吕布这话,岳飞犹豫了。 他的本意是想着牺牲自己,为儿子与部下创造条件。 却一把被吕布给洞穿了心思。 他既然答应了姜先生要陪着岳飞前往,那自然不仅仅是要救人,还要确保每个人都安然无恙的回去。 像岳飞这种想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行为,吕布绝不接受! 而听到吕布的说辞后,岳飞也犹豫了。 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本来想着等吕布把人救了后由他带回去,而自己,就算死了,也能证明自己是忠臣而非奸臣。 要让他起兵造反,以岳飞的性格做不到。 但他却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把秦桧和赵构钉在耻辱柱上。 千百年之后,再有人想到自己的名字,自然而然的也会联想到这对君臣,而忍不住对他们唾弃谩骂,这也足够了。 可现在,听到回去的通道需要自己才能打开,岳飞又迟疑了。 他不知道吕布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不敢赌。 牺牲自己一人无所谓。 哪怕最后岳云和张宪没被救出来,岳飞心中也不会觉得如何。 他们本就已经是必死的结局。 能在死之前经历这样一番奇遇,他也死而无憾了。 可吕布不能留在这里啊! 这可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全,才执意让对方陪同自己前来的。 想到在那小院中感受到的善意,岳飞做不出这种事。 所以,他只是短暂犹豫后便道:“也罢,既然如此,我等的性命就全都仰赖温侯了。“ 他朝着吕布一拱手。 “好说,好说!” 吕布咧开洁白的牙齿,森森一笑。 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八面威风胆气飘,方天画戟在手,整个南宋何人能敌? 就在两人这一交谈的功夫。 远处已经跑过来了十几名狱卒。 其实也怪他们来的时机太巧了。 万俟卨刚刚搜过了整个监牢,没有发现岳飞的踪迹,便以为他已经被人救走,于是下令封了临安城,抽调所有的人手去搜寻他的踪迹。 恰恰是这个行为,让监牢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而任谁也想不到,最后岳飞居然又会在监牢中出现。 也不知道后面万俟卨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这十几个狱卒,连给吕布塞牙缝都不够。 甚至都不用吕布出手,岳飞此时没了镣铐的限制,一人也能轻松收拾了他们。 可既然自己作为护卫跟过来的,那吕布自然也不会有让岳飞亲自动手的道理。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高大的身躯在狭长阴暗的监牢中显得是如此的威武。 硬生生吓得跑过来的那十几名狱卒忍不住停下来了脚步。 “岳……岳将军?” 领头的一人看见岳飞的身影后,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在面对吕布时,整个人更是忍不住缩了缩。 这大家伙谁呀,好恐怖的眼神,看这打扮,真像戏文里的吕布。 他在心中暗想着,但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岳飞的身上。 “不错,正是岳某,列位是过来奉公执法的么?” 见他们没有着急动手,岳飞冷声问了一句。 谁料前头那个人却摇了摇头。 “岳将军,您怎么又回来了,万俟卨已经知道了你逃走了的消息,现在正在全城搜捕您呢?” 狱卒的话让岳飞一愣。 但随即反应过来了。 多半是自己去了姜先生那里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自己不在,以为是越狱了导致的。 他并未多言,说道:”多谢这位小哥提醒,岳某只是想把儿子与部下也救走,还望行个方便。” 岳飞抱拳,很客气的说道。 可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岳将军,您太客气了,兄弟们都敬佩您的威名,对那些小人不屑一顾。 可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若是公然将你们给放走了,于道理上说不过去。 所以,得罪了!” 说着,手中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但岳飞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深意。 公然放走是不行,可要是我们打不过你们,这个理由没问题吧? 于是他也笑道:“那就得罪了。” 说完,小声朝吕布道:“温侯,这些人并非有意与我们为敌,切不可伤了他们的性命!” 其实不用他说,吕布刚才也看的明明白白,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于是点头道:“岳将军放心,布省的!” 说完,他单手提起方天画戟,指着前面几人,另一只手勾了勾,示意他们先上前。 第215章 岳云和张宪的震惊 几人也不犹豫,叫喊着就杀了上去。 虽然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和岳飞为难,但样子还是要做足了的,至少让人说不出什么毛病来。 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吕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也许久未与人动手了。 既然他们不是真的要和自己为敌,那方天画戟的用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他将整杆画戟横了过来,随后用力向前一推,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地上。 随后,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幸好被身后的兄弟们给挡住,并未受到太严重的伤势。 可这样一来,随着前面那几人倒飞过来,身后的人也全都被推倒在了地上。 每个人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躺在地上哀嚎着。 看见这一幕,岳飞忍不住道:“温侯,这几人没什么事吧?” 吕布笑道:“不会有什么大碍,看起来疼罢了,实则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休养几日就好,但让人看去,却像是伤的很重一样。” 听到这话,岳飞心中一喜,随即也松了口气。 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三国猛将,这种对力度的把控就是非常人所能及的。 随即抱歉的看了眼地上的十几个人后,带着吕布前往其他监牢寻找自己的儿子与张宪。 由于并非是关押在一处空间的,他这会儿也不知道两人在哪里,只能一处一处的找。 而他们找的功夫,自然引起了其他囚犯的注意。 有人看见是岳飞,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早先就听到传闻,说是这位岳将军跑了,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他们虽然是犯了错之人,但心中却还存在着民族大义,自然希望这样的英雄不被受到迫害,每个人心中都很高兴。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自然也不排除那些奸佞小人。 这会儿看见岳飞出来了,一个二个大喊着岳飞跑了,岳飞逃了这样的话。 企图能引起狱卒们的注意,记自己一个大功,说不定还能减轻身上的刑罚。 可惜注定是无用功。 此时监牢中仅有的几个人已经在地上起不来了,谁还顾得了岳飞。 终于,岳飞和吕布找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总算是见到自己的儿子与部下了。 他们就关在隔壁两处监房中,倒也不需要再费心思寻找另一个。 “云儿,张宪!” 随着岳飞的声音响起,两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一样,飞速的爬了起来,来到门口,看着眼前的岳飞和吕布,二人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最终岳云还是平复住了自己的心情。 “父亲,您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这话,岳飞有心想说自己其实还没逃,只是有了一番奇遇。 可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来带你们一起走的!” 这话一出,两人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了光芒。 但很快,岳云又神色暗淡的道:“父亲,还是别费功夫了,我与张宪死不足惜,只要您能逃走就好。 多了我们两个,就多了一份危机,您们还是自己先走吧!” 另一旁,张宪也是如此说道:“岳将军,您不用管我,带着云公子走就行了!” 可岳飞却坚定的道:“不用说了,你们两个谁都不留在这里!” “温侯,麻烦动手!” 一直在等这话的吕布手起戟落,哐当两声,他们的牢门应声而开。 两个人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了,可却没想过有人居然能生猛到这个样子,都是吃惊的看着吕布。 “云儿,张宪,你们受苦了!” 岳飞的眼角微微泛起了泪光,若非受到自己牵连,他们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两人咧开嘴角一笑。 “不碍事父亲,我们快走吧!” “也好!” 岳飞点头,伸手就要去拉岳云,可这举动却惹得他龇牙咧嘴。 “云儿,你怎么了?” 岳飞本能的觉得不对,掀起岳云的衣服一看,到处都是伤痕,看这样子,还是刚刚出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大怒。 岳云随即三言两语将万俟卨严刑逼供的事情讲了出来,这让岳飞听得虎目含泪。 而吕布,更是眼神大怒,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个叫万俟卨的家伙! 岳云似乎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个累赘一样,先是安抚了一下岳飞,接着道:“父亲,还有这位恩人,你们还是不要管我了,先去家中把弟弟妹妹们救走再说吧,我就留在这里吸引那些小人们的目光!” “不,不!” 岳飞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带着吕布冒险来救了大儿子岳云已经足够了,怎么能再让他去冒险救自己的其他子女呢。 他按住岳云道:“云儿,你听我说,一会儿你与温侯先走,爹爹我去救他们……” 话没说完,却被吕布打断。 “岳将军!我吕布既然奉了姜先生的命令来助你,岂可半途而废,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看这样好了,先把通道打开,让你儿子与他先去姜先生那里,我们再去救人!” 吕布? 岳云和张宪吃惊的看着他,他自称吕布? 莫非是三国时期的那个吕布么? 二人心中正疑惑,岳飞开口了:“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是我开海口,就凭我吕布一人足可挡百万兵! 岳将军,你也是沙场带兵之人,何故如此婆婆妈妈!” 被吕布这样喝了一声,岳飞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太不像自己了。 犹犹豫豫的。 被吕布一激,他心中也是泛起了豪情。 “好!既然温侯肯舍命陪我,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云儿,张宪,你们先走吧。” 说着,按照之前手册中所说,一道光门忽然出现在几人的身旁。 看着这一幕,岳云和张宪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只觉得今日的场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如此的魔幻呢? 但这会儿岳飞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仓促道:“你们先进去吧,见到了姜先生一切就都知道了!” 说完,伸手一推,把儿子和部下推进了光门中。 第216章 三千到五千人 在岳云和张宪一脸懵的状态下,他们被岳飞推进了那扇光门当中。 等跌坐在了地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已经为之一变。 “这里是……哪里?” 看着这处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小院子,岳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朝着身旁的张宪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这不是你老爹来救咱们,就把我两个给推进来了吗?” 听着岳云的询问,张宪在心中吐槽。 不过还是想了想,说道:“云公子,岳帅方才好像说,让我们去找那位姜先生,见到了他,一切就都知道了?” “哦对对对!” 听到这话,岳云也反应了过来,刚才他的父亲似乎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们看着眼前的那间房子:“莫非,那位姜先生就在这里?” 岳云小声说道。 “不管如何,咱们先过去看看吧。”张宪提议。 “也好!” 岳云应了一声,二人彼此照料着走了上前。 敲响门,他们讲明了来意后,很快就被侍女带到了客厅。 岳云和张宪也看见了所谓的姜先生。 竟然如此的年轻? 在看见姜饼的面容时,二人都吃了一惊。 但既然岳飞交代他们来这里要听从姜先生的话吗,有什么不解也可以询问,再加上之前可就听岳飞和吕布的对话中,正是这位姜先生让吕布去帮岳飞,才救了他们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姜饼也能算是二人的救命恩人了。 因此在面对他时,两人都将位置放的很低,对待姜饼的态度也是十分恭敬。 不过相比起两个人的拘束而言,姜饼就显得轻松的多。 “坐吧,别客气,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去烧热水了,一会儿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吃顿东西,到这里就安全了。” 很显然,听到姜饼安抚的语气后,不管是张宪还是岳云,瞬间都放轻松了许多。 “多谢姜先生!” 他们恭敬的道。 姜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多礼,随后问道:“怎么样了,现在岳将军和奉先,怎么你们两个先回来了,却不见他们?” 听到这话,岳云道:“姜先生容秉。 方才父亲救出了我与张宪之后,本打算让温侯送我们回来,他独自去救弟弟妹妹们。 但却被温侯却不同意父亲独自前往,说什么也要陪同他一起去,我们二人帮不上什么忙,为了不拖累他们,就先过来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明白了。 去监牢中救人倒还好,可现在还要去救岳飞的妻儿子女,其实太冒险了些。 好在有吕布陪同,倒是让姜饼放松了不少。 可惜现在也就吕布和曹操二人在这里,要是大明天团也在的话,直接让朱元璋或者朱棣派兵过去就行了。 但姜饼也没有说什么。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岳飞他们一旦消失在了天牢中,秦桧他们找不到人,说不定还真会拿他的家属泄愤。 倒不如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救人,成功的概率还大一些。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又命侍女给他们二人拿来了穿越者手册,给众人科普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了解之后,岳云和张宪又一次大受震动。 但也暗自庆幸,幸好父亲(岳帅)有了这番奇遇,否则等待他们的结局可能真就是个死了。 二人想到这,又不由的对着秦桧破口大骂了起来。 关押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另一边,岳飞简单的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带着吕布离开了监牢。 似乎由于秦桧与万俟卨开始在全城大肆搜捕岳飞的下落,导致整个临安城都变得人心惶惶,街道上更是人烟稀少。 站在监牢门口,吕布问道:“岳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全都由你来安排吧,布一贯不喜动脑子,但凡有需要打打杀杀的地方,只管喊我就行!” 听着吕布这大赖赖的话,岳飞会心一笑:“放心吧温侯,飞绝对不会与你客气的。” 如果说之前岳飞始终抱着不要牵连吕布的想法,可到了现在,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岳飞知道,自己再扭扭捏捏,那就不是客气,而是矫情了。 现在两人也算是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所以就算吕布不说这句话,岳飞现在也不会跟他客气。 在沙场上带兵打仗习惯了,岳飞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客客气气的,一旦战事开启,那就是军令如山,绝对不容许再嘻嘻哈哈。 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他也照样严惩不贷,亲儿子也不例外。 此刻的岳飞显然已经进入了类似在战场上杀敌时的状态。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 “温侯,我是这样想的,万俟卨和秦桧那些小人既然已经知道我在狱中不见了。 如今又下令全城搜捕岳飞。 那么,在我家附近,肯定是人手最充足的地方。 不如咱们分头行动,我先把家的位置告知与你,然后温侯你去救飞一家老小,我则出现在城中的其他地方,吸引他们的注意如何?” 听上去还不错,可吕布却有一个疑点:“可你若不在,我救了你的家人后,又该去哪里呢?” “这……” 岳飞为之语塞,对啊,他总是抱着那种守旧的思想,完全忘记了想要回去姜饼小院,需要他这个掌握本时空通道的人打开才行。 看出岳飞的为难,吕布道:“索性这样好了,我们直接冲杀回去你家,反正只要打进去了,你将家人全部召集在一起,打开时空门后,他们想抓都抓不住我们!” 这个确实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倘若岳飞手中有一百人,不!只要有五十人,他都敢冲上一波。 可现在就他和吕布两个,这种行为,难道不是白白送死吗? 似乎是看穿了岳飞心中的想法,吕布笑道:“岳将军啊,你还是对我吕布的实力一无所知,这样吧,我问你,这城中可能收捕你的人,会有多少。” “军中之人大多受过我的恩泽,不会参与此事,那么剩下的就是秦桧和官家自己手里的人,大约三千到五千人之间。”岳飞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第217章 岳飞的感悟 ”才三千到五千?” 听完岳飞的话后,吕布嗤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这么点人,分散在城中搜寻,真正凝聚在一起的,至多不过百人,我吕奉先杀之如宰鸡!” 这话一出,吕布身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势,那眼神中充满着一种难以匹敌的霸气。 情绪甚至将岳飞也给感染了。 “罢了!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就依温侯所言!” 岳飞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吕布的莽夫行为。 接着也不再说什么。 带着他便往回家的路赶去。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形,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 一来这样能提高效率,早些赶到岳飞家中。 二来,以他们两人的性格,也不屑于做那种小偷小摸的姿态。 当然了,这样一来,弊端也很明显。 此时,整座城中都已经禁严,许进不许出。 虽然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但那官差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把他们吓的够呛。 在这种时代里,除了岳家军这样军纪严明的队伍外。 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和土匪没什么两样,百姓打心眼里畏惧他们。 如今的这种阵仗,更是不会有谁敢上前去触碰这些人的霉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当成什么不法分子给带走了。 所以本来人满为患的临安城中,今日却显得有些萧瑟。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早就没什么人还敢出来街道上闲逛了。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行路,生怕被这些官兵给逮到了,硬说他们违法犯纪。 这样一来,当岳飞带着吕布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时,自然会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 尤其是是吕布的这一身装扮,那身高,那气质,走在人堆中也妥妥的是吸引眼球的存在,更别说现在还连人都没有几个了。 果不其然,他们才走了片刻的功夫,就有士兵想要过来盘问。 本来按照岳飞的想法,是能瞒就瞒,实在瞒不过去了,再用武力行事。 可惜,这种想法对于吕布来说注定没用。 他信奉的从来都是武力为王,能用手中方天画戟解决的事情,根本不用过多废话。 那几个人士兵才冲了过来,吕布直接一戟下去,瞬间收割了几人的性命。 没有赤兔马时,吕布的战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可惜,那股生猛劲依旧不是这些小兵能扛得住的。 刹那间的功夫,这些人甚至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 看着被吕布秒杀的几人,岳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虽然曾经写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样的诗句,可他却着实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 或许在金人眼中,岳飞是恶魔下凡,不知道屠戮了多少他们的人。 可在南宋人眼中,他却是盖世大英雄,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赵宋朝廷的。 所以,当看见这些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一群奸佞小人的命令,被吕布所杀时,他心中不只有不忍,还有几分惋惜。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妇人之仁,在吕布将他们击杀后,也是带着对方立马逃离了原地,避免再遇到更多的士兵。 一路上,见到岳飞心事重重的样子,吕布似乎猜到了什么。 问道:“岳将军,是在想刚刚那几个士兵?” 岳飞嗯了一声,叹息道:“我就想不明白,明明是一片大好形势,为何官家和那秦桧小人非要相信金国的议和! 还非要杀我不可,连累着这些士兵也白白丢了性命。 男儿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内斗中,真是可悲!” 岳飞恨恨的说道。 吕布想了想,说道:“我是个武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可也知道民族情怀,当年还在九原郡时,布也曾杀了不少的异族,立下了战功,这才一步步有了今日的地位的。”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接着道:“对于我们大汉的人而言,异族绝对不能姑息,也不能相信,只要把他彻底打怕打服了,才会畏惧你,才不敢在边境上动什么手脚。 要我看来,像你们的那个狗皇帝,也不用做了,明明能用武力征服的东西,非要去议什么和,简直是天地间最蠢的蠢货!” 吕布毫不留情的嘲讽。 他所经历的时代,诸侯割据,各自为王,汉帝早就成了个摆设,故而心中根本没有多少忠君爱国的思想。 何况这是南宋的皇帝,他一个汉朝人,骂了就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在岳飞听来,脸上却忍不住露出苦笑。 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说实话,他再如何的精忠报国,可赵构这种行为,还是让他心中产生了不小的怨言。 他岳飞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多少的将士,最后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岳飞心中的不甘,不只有皇帝飞鸟未尽就良弓藏的行为。 还有着自己带着那么多的人去边境厮杀,死了多少条命,结果却只是个议和,叫他怎么和那些袍泽的家人们交代啊。 无奈,心酸,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了对赵构的恨意。 岳飞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蠢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都不懂。 明明形势大好了,就该乘胜追击,理他赵构做什么,既然他们都说自己是反贼,那就彻彻底底的当一回反贼好了。 至少他这样的“反贼”,不会对着金国卑躬屈膝,不会做出这种让国家蒙羞的行为。 可惜,当岳飞反应过来这点时,为时太晚了,所剩下的,也只有苦笑。 而另一边,吕布见岳飞不说话了,还以为心中仍旧有着纠结,又继续打道: “至于这些士兵嘛,要我说也是死不足惜! 他们明知道你岳将军的所作所为,却还是听命于秦桧这种奸贼,要全城捉拿你,这种人不杀,还留着干什么!” 吕布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其实大多数人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畏权贵呢。 岳飞自然知晓这些事情,但此刻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他们选择了捉拿自己,那就是与他为敌,自然不可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于是点头道:“温侯点拨的极是,飞记住了!” 第218章 吕布不好斗,只好解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岳飞家中赶去。 路上又遇到了一小队人马。 也不知是这队人心存良善,还是命不该绝,只是匆匆看了岳飞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甚至都没有选择上前盘问。 无形之中,这种举动竟意外救了他们一命。 终于,他们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岳飞家所在的巷子里,和他们所料一样,这里早就被秦桧他们派遣的人马团团围困了起来。 岳飞粗略看去,竟然有不下百人。 “直接杀进去吧!” 吕布显然也看见了,他并未过多废话,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岳飞吃了一惊,看向吕布。 对方却没有管他,自顾自的说道:“等一会儿我先杀出去,吸引这些士兵的注意,你到时候赶紧去家中召集所有人过来,我且战且退。 等全部汇聚在一起时,岳将军你迅速开启光门,我们就都安全了!” 吕布的想法很是简单粗暴,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计谋可言。 但在这种时刻,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岳飞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后,便迅速点头:“那就辛苦温侯了!” “无妨,岳将军且看好了,布杀这些渣宰,如屠狗杀鸡!”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二人商议结束,吕布便提着画戟走了出去。 “什么人!” 不远处,那些围困了岳飞家宅的士兵们瞬间注意到了他这个可疑人员。 今日整个城中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害怕惹祸上身,闭门在家不敢出来。 就算不得已还在外面的,全都低着头匆匆行事。 哪里有像吕布这种光明正大提着兵器走在街上的。 而且他们这里人数这么多,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都知道有重大事情发生,谁会敢上去触这个霉头,都巴不得离的远些。 吕布的出现顿时让这群士兵们警觉了起来。 尤其是他气势不凡,身材高大,看那样子,怎么都不像善茬啊。 为首的士兵只是看了眼吕布,顿时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给吓了一跳。 秦桧派遣的这些大多都只是负责京城的防卫工作,看起来很唬人,实际上也就是吓吓城中的普通百姓。 真正的战斗力,根本比不过战场老卒,无论是气势也好,还是心理素质也罢,都相差甚远。 看着吕布靠近,他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 “别……别过来啊!这里是要犯岳飞的家中,耽误了我们办案,官家和秦相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吕布更是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群渣宰么,居然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搬出身后的人来吓唬自己了? 可惜,就凭那两个垃圾,吕布甚至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若是来到他的面前,甚至可能被他一戟直接斩杀,又怎么可能被两个名字吓住。 他冷哼一声,又往前了一步。 对面的士兵们却仿佛在面对什么洪荒巨兽一般,握住兵器的手都已经忍不住在颤抖了。 明明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可他们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吕布眼中的不屑更甚。 “一群腌臜之辈!” “岳将军精忠报国,在外抗击异族,到头来回到国内却是如此的待遇。 你们这群也是七尺男儿,不思量国仇家恨,反而跟着秦桧小人围困岳将军的亲人,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还不与我滚开!” 吕布一声大喝,一道直击心灵的声音震的这群士兵们有些羞愧。 在这气势之下,他们更觉得手脚发软,竟然生不出一丝抵抗之情。 不远处,岳飞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欣喜。 “看来这温侯也并非莽夫啊。”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种情形是他乐意见到了,能不刀兵相见是最好的结果。 他痛恨的只是秦桧与万俟卨这些小人,士兵们也大多是奉命行事,何必牵连他们呢。 眼看着众人就要散开,给吕布让出一条路来时,忽然听见一人喝道: “大家都不要退!我们奉命看住岳飞家小,如今又岂能被这人的三言两语给喝退了。 失了责,大家可都要受罚,随我一起冲啊!” 这话一出,远处的岳飞脸色大变。 他知道要坏事了,本来战斗都能避免了,现在估计是免不了了。 果然,这话一出,原本都要让开一条道的士兵们,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看着吕布裹足不前,虽然不想与之为敌,却也不愿退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吕布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要是识相,他不介意放人一马。 可要是不识趣的话,那少不得自己的方天画戟上也要沾染些鲜血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幅场面,战斗避无可避,他也懒得再废话,手持方天画戟,一步一步的向前压进。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硬生生的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刚才的士兵被那人一嗓子吼的来了些许的气势,在面对吕布那恐怖的杀意时,又瞬间荡然无存。 然而,此刻容不得后退了。 就算心中再怕,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杀啊!” 有人吼了一嗓子给自己壮胆,周围的人有样学样,也是吼叫了起来。 瞬间喊杀声四起,竟然颇有些气势。 但在吕布眼中,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天画戟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最前方的几名士兵试图用手中的长枪去挡。 然而,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可是吕布这样的杀神啊,当初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都奈何不了的对象。 这些士兵的动作在吕布的眼中破绽百出。 当! 一声巨响,试图去挡吕布画戟的几人瞬间被一股巨力压的跪在了地上,只听咔嚓一声,膝盖竟然碎裂了,随即便是钻心的疼痛传入脑海中。 可还没来得及叫喊。 脖子处却感觉传来了一股邪风,有些冰冰凉凉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几个倒霉鬼的脑袋已经在地上乱滚了。 再看着前方脸上挂着邪笑,手中的画戟兀自滴血的吕布,众人只觉得这是从地狱中闯出的恶魔,竟让他们有种遍体生寒的冷意。 第219章 可若非斗不可,那就杀他个天昏地暗 只是一个刹那间,直接秒杀了四个人? 这是什么魔鬼。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挂满了恐惧。 再看向吕布时,心中已经升不出任何想要与之为敌的想法了。 别看他们这里有近百人。 可面对吕布时,一百人和一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差距,无非是人家的画戟多挥几次的情况? 一步。 两步。 吕布朝着这些士兵们压近。 后退。 再后退。 每个人的胆气都已经吓破了,哪里还有敢与他战斗的决心。 看着眼前一幕,吕布有些无奈。 就这? 还以为多厉害呢。 早知道乖成这样,刚刚那几个人不白白送了性命了么。 他摇了摇头,喝道:“还不给我滚开!” 这次没有一人犹豫,全都抱头鼠窜,可才跑了几步,吕布又喊道:“回来,谁都不许离开这处巷子,谁要是敢去通风报信,别怪我手中画戟不留情面!” 警告一出,众人瞬间乖巧了。 这时,吕布冲着远处点了点头,岳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条巷子中。 他朝吕布感激的道:“多谢温侯了。” “不必多礼了,岳将军快去安抚家小,我先在门口候着!” “好!” 岳飞知道如今事态紧急,不是客套的时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朝着家中走去。 就当二人都以为事情顺利,马上就能回去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响起,天空中竟然四散起了烟花。 士兵们忍不住抬头望去,岳飞和吕布的脸却瞬间黑了下来。 此情此景,又怎会想不到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是谁!” 吕布怒吼一声,朝着岳飞道:“快!岳将军,你迅速回去安抚家下!” 岳飞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飞奔进了家中。 这是间三进小院,以他的身份,在京城中住的如此寒酸,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高风亮节。 可此时此刻,岳飞心中却大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嫌弃这院子太大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扯开嗓子喊: “夫人,霖儿,震儿……快快出来!” 在岳飞去寻家小的同时,吕布神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的士兵。 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对于吕布的目光,谁都不敢凝视,主动散开,让出了藏在中间的一个年轻人。 他手中还拿着尚在散发着浓烟的爆竹。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通风报信之人。 吕布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愤怒的上前,一戟直接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可这除了让他心中的怒意减轻少许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作用。 事已既成,援兵肯定是就要来了的。 果然,空气中已经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吕布这个久经沙场之人立马就辨认出了,这是马蹄声。 不多时,眼前就出现了一队人马。 除了为首的几人骑着马之外,大多数都只是步行。 可这些士兵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巷子中,一眼竟然看不到头。 为首之人穿着盔甲,卖相极佳。 他高傲的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是谁发的信号,岳飞出现了?” 他问了一声,场中却无一人敢回应。 他们都已经被吕布武艺给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与他为敌。 见无人回应,那人皱起眉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喝了一声,看见地上的几具无头尸体,接着再看了看站在岳飞门口的吕布,他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嗤笑道:“你们这群废物,该不会是被他给吓破胆了吧?” 那人用手中的兵器指着吕布,这种无礼的行径,瞬间惹得他大怒。 “真是一群废物!” 那人挥了挥手:“滚下去听候发落吧,本将军真是想不明白,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们到底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 他轻喝一声,又看向吕布。 “你是何人,要帮岳飞逆贼么?” 可惜,吕布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人,甚至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对方。 见状,那人似乎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有些恼怒。 “好胆,竟敢不回本将军的话,你找死不成!”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平静的道:“这巷子中可就一条路,如今都被我的人给堵死了,量这岳飞插翅也难再逃。 本将不想做无端的杀戮,你要是肯弃暗投明,之前帮助岳逆的事可既往不咎,甚至你杀了我手下的罪,我也可以放过,如何?” 说完,他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吕布。 似乎笃定了对方为了活命,一定会同意他所说的话的。 他就是要这样,不只要抓住岳飞,甚至想看着他被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种场面,才会让他感到兴奋啊。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人的嘴角已经微不可察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面前的可是吕布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这样讲话?” 吕布直接喝骂了一声,眼神中的轻蔑更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作为乱世中的诸侯,他身上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一眼,那人便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反应过来后,却有些恼羞成怒。 这只是岳逆的党羽罢了,自己怎么就会吓成这个样子,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解我心头之恨! 这么想着,他大声道:“给我冲,杀了这个岳飞的党羽!”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们向前冲杀了起来。 几百人形成的队伍,一般人面对时心中也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惧意。 可吕布又怎会惧怕。 他甚至都没后退一步,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岳飞家门口。 画戟横在身前。 头上的两束凤羽随着微风轻轻的浮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凭眼前这些连战场都没上过,只会吓唬吓唬城中百姓的家伙,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吕奉先! “喝啊!” 一声怒吼,声震四方。 画戟飞舞,血肉横飞。 吕布站在那里,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将敢上前之人毫不留情的用画戟斩成两半。 只是片刻的功夫,鲜血就流淌了一地。 周围更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 直到这时众人这才惊觉,为何之前的那队士兵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了! 第220章 复现辕门射戟 这种气势,宛如霸王复生,吕布在世。 之前那趾高气扬的将军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整个拽着马躲在一众士兵的身后,惊惧的看着杀疯了的吕布。 他心中还在想着世间怎会有勇猛到这种地步的男人。 殊不知,这正是他以为的吕布在世。 因为面前站着的,是真正的吕布,而且还是武力值有所下降的吕布。 曹操围困下邳城的时候,吕布已经四十岁左右了,没法和三十多岁的体力巅峰相比。 可就算如此,杀眼前的这些人,依旧如屠鸡杀狗。 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再上前了。 那傲慢的将军藏在人群中,也不再催促着士兵们上前。 他想的很好。 既然这条巷子尽头已经没路,想要离开,只有把他们这些拦路虎全部杀了才行。 可眼前这人再勇猛,难道真能做到将他们全部屠戮了不成? 此人毕竟身下无马,仅凭手中的武器,只怕也难以做到。 而他们只要能将此人和岳飞一家都拦在这巷子中,等到援兵一到,层层围住,用命堆也能将其堆死了吧。 想到这,那将军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至于为此可能会死多少人? 那又如何,死的又不是本将军,卖命的是那些泥腿子,能为此给自己的政绩上增添一笔,也算是他们的荣幸了。 这样想着,双方都僵持了下来。 他们不敢上前,吕布自然也不会冒险托大冲上去。 赤兔马毕竟不在身下,要是被人群层层围住,说不定真会被他们给耗死。 吕布虽勇,可却不莽。 若是有一匹坐骑在身下,凭借超高的机动性,他也敢在人群中杀他个昏天地暗,最后还能从容离去。 可现在不行,只要能震慑住这群家伙,等岳飞带着家小出来之后,他们便能直接离开了,哪里还管他们。 于是,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在岳飞门前,吕布一人一戟,矗立在原地,身前是新鲜的尸体,伴着腥臭的血液流淌一地。 远处,那些士兵们都团聚在一起,全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吕布,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看着他们这无胆模样,吕布心中的不屑更甚了! 就凭这些家伙,没了岳飞,还如何抵抗那个金国。 他脸上冷笑一声,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门终于打开了。 岳飞和他一家子都露出了面来。 刚才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岳飞深知事态紧急,也没敢多言,简明扼要的和妻子与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讲清原由后,便迅速赶出来援助吕布。 好在妻子贤惠,并未多问什么。 当门打开的刹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血腥味涌入了众人的鼻腔之中。 一瞬间,岳飞妻儿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本人也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吕布竟然就杀了这么多人了? 但幸好他的妻儿们都知道如今发生了何事,眼前的一幕虽然前所未见,令人震惊,但还是强忍住了心中不适,没有表露半分。 远处,刚才的将军看见岳飞一行人出现时,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之色。 就是他! 若是能成功抓住岳飞,他在官家和秦相面前要露多大的脸啊! 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日后升官发财的场面了。 可他眼珠一转,也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方才那人的勇猛,士兵们现在肯定是不敢上前的。 谁都不傻,明知是死还要往前冲,一个月多少钱卖这种命啊! 所以将军在等待一个好时机,就等着支援的人马赶到后,士气大涨之时,用人命给自己堆出一个景秀前程来。 此情此景,与瓮中之鳖有什么两样。 这边,吕布见岳飞带着妻儿都出来了,脸色一喜,问道:“岳将军,事情都办妥了?” “飞的一家子都在这里,辛苦温侯,我们现在就走吧!” 吕布点了点头,复又道:“且稍等片刻!” 说罢,在岳飞疑惑的神情中,吕布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杆士兵死后掉落的长枪。 而只是这两步的功夫,竟然吓得前方一行人直直后退。 看见吕布竟然仅凭一人就将这么多士兵吓成了这样,岳飞心中百感交集。 既震惊吕布的神勇,又对本朝士兵的素质感到堪忧。 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吕布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对方拿着长枪在手中掂量了片刻, 忽然笑道:“岳将军,你可曾听闻,布辕门射戟之事?” 岳飞心中虽然不解好端端的为何提到这事,但他博览群书,算得上一名儒将,此事在史书中有过记载,他自然知晓。 于是道:“温侯解围刘使君与袁公路的仇隙,在史书上也有过记载,当为一件美谈!”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今日就请岳将军看看,我那辕门射戟的本事还在不在!” 说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将手中长枪猛然掷了出去。 嗖! 人随声落,那边的将军,由于隔了百十步的距离,听不清岳飞和吕布在说些什么,心中惊异之时,忽然见一个黑漆漆的物件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坐在马上,正想翻身躲避。 可这些年的酒色早就让他身子不如从前了。 面对这速度极快飞驰而来的长枪,他脑海中虽已做出了应对的措施,可身体上却着实来不及反应。 才堪堪要翻身,那长枪瞬间贯穿了将军的身体。 被伴随而来的巨力带的掉下马来,在地上滑了几米的距离,才勉强停下。 而这突兀的场景自然让那群士兵们乱做了一团,靠那将军最近的一行人匆忙上去检查对方的伤势,却发现那长枪竟然直接穿过将军的身体,最后钉在了地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多半是活不成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将军死了! 场面愈发混乱了。 弥留之际,那将军用力的想抬手,却已经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他悔恨自己为何要坐在马上,正好成了个活生生的靶子。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咽了气。 另一边,看见吕布神勇的岳飞有些吃惊,不过也正好趁着前方混乱,他迅速打开了光门,招呼着大家先进去再说! 第221章 惊惧的赵构和秦桧 虽然场面一片混乱。 但在这乱局之中,仍旧有许多的士兵看见了光门的那神奇的一幕。 光芒笼罩在整个巷子里,想不注意都难。 他们惊为天人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见到岳飞他们所在的位置处,那扇神圣的光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他们有序的穿梭其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眼前的一幕如同梦幻一般。 而那突兀出现的光门,就仿佛接引岳元帅通往天国的道路。 一时间,许多信道信佛之人都纷纷跪下,朝着光门消失的地方叩拜,请求天神饶恕自己的罪行云云。 反倒是那个被吕布一枪给射死了的将军,此刻竟无人关注了。 而这里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当听到那些人讲述的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时,万俟卨大为恼火。 难道这些人真的当他是傻子? 放跑了人就放跑了,何必再编出这种瞎话来哄骗他。 为此大发雷霆,又给了前来报信那人几个打耳光,要不是有下属拦着,他好悬没当场打死他。 在万俟卨心中,一切都完了。 本来自己奉命提审岳飞,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也就算了。 还让他给跑了。 这种时候,秦桧已经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下令封锁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 万俟卨觉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头猪也能抓到岳飞吧。 可偏偏那些属下又给他搞砸了。 现在好了。 其他人顶多被责罚一番,可他万俟卨,只怕要承担官家和秦桧的怒火,说不定为了讨好金国,还得拿他去抵命! 想到这,万俟卨整个身子都软了,再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秦桧也过来了。 他自然也听耳目说起了岳飞跑了的事情,此时脸色阴沉,看样子是来问罪的。 万俟卨一看,好悬没当场吓死。 可整个人也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秦桧行礼,可努力了几次始终无果,反而栽了个跟头,闹出个笑话了。 放在往日,万俟卨只觉得丢脸丢大了。 但今天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万念俱灰,只是一个劲的跪在秦桧脚边磕头。 对于这种废物,秦桧连看上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将其架走。 至于结果如何,也是可想而知的。 万俟卨靠着吹捧秦桧上的高位。 在朝中若说党派,那就是秦党。 在利益不冲突时,如果有别的党派要攻击万俟卨,那么秦桧的人自然会跳出来保他。 可现在,最大的靠山都已经放弃他了,谁还会在乎一个万俟卨呢。 最好的结果是流放几千里,家眷充入官妓,永世不赦免。 要是运气差些,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神仙都难救! 秦桧坐在方才万俟卨的位置上,心烦意乱。 虽然处理了一个废物,算是让他心中的气消了几分。 可却让岳飞给逃了? 这个罪责,别说万俟卨担不起,就连他秦桧也好悬够呛啊。 倒不是担心官家责罚。 他反倒是和赵构算是穿一条裤子,下了岳飞的兵权, 对于赵构来说已经足够,至于他死不死的,倒是不怎么在乎。 可赵构不在乎,金人在乎啊。 人家可是指名道姓的要杀岳飞,作为金人最忠诚的狗,秦桧又怎能不照搬。 如今一切都搞砸了,别说是他,只怕连官家这会儿心中都七上八下的,害怕承受金人的怒火。 此时秦桧更是忍不住想,假如岳飞没跑,照样担任着主帅,金国或许还会畏惧一二。 可如今的情形,只怕是难以善终了。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出一抹怒火。 “该死的岳飞!你为何偏偏与我秦桧过去不,乖乖的赴死该多好啊,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秦桧愤怒的一把拍在椅子上,接着大喝道:“来人,给我把之前围困岳飞那群丘八找来!我要亲自审问,岳飞究竟怎么跑了的!” 下属不敢违抗秦桧的命令,很快就把那伙士兵全都召集在了院子中。 听说是秦桧要见他们,这些人心中惊惧交加,心中知道定然是要问岳飞的事情了。 果然,随着秦桧露面,对于这些丘八他一贯看不上,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趾高气昂的就询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不敢隐瞒,七嘴八舌的将所见所闻一一讲述了出来,谁要是漏了什么,别人又立马出来补充。 秦桧听得直皱眉头。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毛病,也不像这些臭丘八故意编瞎话骗他的。 就算要编,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露出破绽。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呢,他们也不可能就对好了口供。 听他们所说的,若不是亲身经历,绝对无法讲述的如此详细。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就更让秦桧觉得匪夷所思了。 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猛将,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秦桧这样的人心中,这种只不过古人浪漫的幻想罢了,根本做不得真。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是真的,可岳飞通往了天庭的大门,这愈发让秦桧觉得简直是在胡乱言语。 他神色晦暗莫测。 倘若真的如同这些丘八所说,岳飞得到了神灵的庇佑。 那他和官家所做的一切算什么,是个笑话吗? 这绝对不能是真实的! 秦桧想了想,最终道:“把这些人拉下去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岳飞究竟是怎么跑了的!” 他冷声放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显然,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这些人所说的话。 然而,在经过一番大记忆恢复术后,这些士兵们依旧坚持着之前所说每一句话。 这不由的让秦桧愈发困惑了。 难道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事情很快也传到了赵构的耳中。 起初听到这话时,他也与万俟卨和秦桧一样,觉得不过是市井之人编造的故事罢了。 可当秦桧把如何逼询士兵,得到的回答始终一致的结果告知赵构后。 他们两人都沉默了。 彼此对视了一眼,身上忽的泛起了一股冷意。 第222章 全家团聚 另一边,从光门中穿行而过,岳飞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和妻儿们那懵懂的样子不同,此刻岳飞的心中满是喜色。 自己脱困了不说,还把家人们全都给接了回来,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此刻的岳飞完全是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心情。 他看了看身边的妻儿子女,高兴笑道:“夫人,孩儿们,我们这下安全了!” 岳飞妻李娃好奇的看着四周,忍不住问道:“夫君,这里是何处?” 岳飞道:“这就是我的奇遇啊,要不是经此机缘来到了这里,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你们也会被流放边疆!” 说到这,岳飞神色复杂的看着妻子,愧疚的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道: “都怪我之前太过愚忠,差点害的你们也被牵连。” 对于丈夫的歉意,李娃温柔的抚着岳飞的脸道:“不怪你,至少我们现在一家都安全了,不是吗?” 岳飞重重点头,笑道:“好了,团聚的话我们一会儿再说,先进去见过姜先生吧。” 接着他又朝着吕布感谢一笑,并命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朝对方磕头感谢。 这次要不是有吕布这样的绝世猛将跟着岳飞一起过去,事情还真难办了。 或许有可能要折在那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他愈发感激的看向吕布,只觉得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出心中的感激之情。 因而岳飞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吕布的恩情。 但对于他本人而言,这却算不了什么。 “岳将军你们不必如此多礼,于布而言,不过小事一桩罢了!” 吕布乐呵呵的摆手一笑,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之前杀疯了的狠人。 对此,岳飞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自己一家子道:“走吧,我们先去见了姜先生再说!”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岳云和张宪。 “父亲,母亲,你们回来了!” 一看见岳飞和李娃几人的面,岳云就激动的喊道。 张宪也是十分高兴的看着眼前一幕。 在之前等待的那段日子里,两人别提有多焦急了。 就怕期间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总算见到自己思念的亲人,岳云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云儿?你也在这里了?” 看见这个大儿子的瞬间,李娃也是无比的高兴。 虽然岳云并非李娃亲生,而是岳飞的第一任妻子刘氏所生。 可这些年来,李娃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给予了每个人应有的母爱。 对于岳云,她是发自内心的爱护与担忧。 而岳云对于这个并非自己生母的母亲,也是由衷的尊敬与爱戴。 二人久别重逢,此刻眼角都不由的泛起了泪花。 岳飞解释道:“我之前先在狱中时,便让云儿与张宪回来了,接着才来接的你们。” 接着又道:“好了,眼下咱们一家人都没什么事了,就别做小女儿姿态了! 云儿,姜先生呢?” 他喜气洋洋的说着,又朝岳云询问。 “噢,在客厅那呢。” 岳云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姜饼和曹操一起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岳飞一大家子。 原来是早就听见了动静,赶了出来。 如今见到这位南宋的忠臣总算活了下来,而且没有什么遗憾,姜饼也是由衷的高兴。 可没曾想,下一秒,岳飞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姜饼掷地有声的道:“这次我岳飞和妻儿老小都尚能幸存,全都仰赖姜先生了!” 他才说完,妻子儿女以及张宪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乌泱泱一大片瞬间跪在了地上,想要朝着姜饼拜谢。 这一下可把他给整懵了。 本来作为现代人,他就不怎么习惯古人那套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行为。 而且救岳飞也是发自本心,对于这样一位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若是有机会,谁不想救他一命呢? 而且,别看这些人年纪都和姜饼差不多,甚至有的还比他要小的多。 但仔细算起来,这伙人可全都是他祖宗级别的人物。 要是接受了他们的跪拜,自己怕是得折寿吧? 于是姜饼连忙闪开了身子。 “使不得使不得,岳元帅啊,你们算起来可是比我早生了快一千年,我可不敢受你们的礼。 况且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要说谢,最应该谢谢奉先才对!” 姜饼这一招风险转移还真奏效。 虽然岳飞还是坚持对姜饼感谢一番,但很快对象又变成了吕布。 对此,他倒是没有姜饼那么矫情。 本身吕布自己生活的年代就比岳飞久远,这次也出了这么大的力,而且具备古人的价值观,并不会觉得跪拜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也坦然接受了下来。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众人总算进了屋子里。 “怎么样,岳元帅,奉先,你们这次过去发生了些什么?”姜饼好奇的问道。 就连岳飞一家子和曹操也好奇的看向了他们。 想听听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于是,岳飞绘声绘色的给众人讲述了起来他们一路上所经历的各种事情。 还别说,岳飞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儒将,一番经历在他嘴里的讲述宛如评书一般。 生动形象的语言中,描绘出了吕布武艺如何如何高强。 到底是怎么样像砍瓜切菜把那些士兵们吓得不敢上前的。 这番吹捧可把吕布给听爽了。 只觉得这次过去没白出力,在众人面前装了个大逼,心中可美了。 而且成效是立竿见影的。 岳飞一家子就不说了。 除了岳云这个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人还好一些外,其他的几个孩子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吕布。 那样子,恨不得自己将对方取而代之。 不得不说,猛将的后代都不是省油的灯。 明明刚开始还被家门口那一堆死人尸体和血迹吓得差点吐出来了。 可现在不仅啥事没有,还幻想着自己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像父亲和温侯这样的人了。 就连姜饼也是异色连连的看向吕布,只觉得这个三国第一猛将果然名不虚传。 第223章 老赵来了 之后,众人又谈论起了秦桧这个奸臣,以及明明岳飞为南宋立下了这么多的汗马功劳。 最后赵构却选择了卸磨杀驴,这无疑引得众人都为之愤愤不平。 长子岳云更是忍不住道:“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听什么十二道金令的直接回去!” “他们赵宋是在藩镇割据中成了皇帝,以父亲您的能耐,就算当时当个藩镇又有何不可? 哪怕是不夺了赵宋的皇帝,可也能保性命无虞了!” 比起岳飞的忠君爱国思想来,他的儿子思想可就跳脱的多了。 刚听见这话,岳飞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呵斥岳云。 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种种遭遇,竟然破天荒的叹了口气: “云儿你说的有道理,可惜等为父想明白这点时,为时已晚了。” 听到这话,一时间屋内变得有些沉默。 好在他的妻子李娃很快接过话茬,有些嗔怨的道:“行了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父子还说这些做什么? 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不就已经极好了么!” “夫人说的是,这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岳飞笑了笑,答道。 他的儿子岳云却兀自有些不甘心,恨恨的道: “可惜了,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能找那奸贼秦桧报了仇,解了我们心中之恨!” 岳飞正打算说什么,一旁的姜饼笑道:“你们都已经来到我这里了,自然是有那个机会的!” 这话一出,别说岳云来了精神,就连岳飞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先生,此话怎讲?” 姜饼解释道:“我这里连接着整个华夏历史的时空。 在你们之前,那宋太祖赵匡胤可早就来过了啊。” 说完,岳云沉思片刻,还是不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非他还能去揍自家子孙后辈不成?” “哎,你还真说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道:“那老赵之前来的时候,可是知道了赵光义斧声烛影的事情,早都已经打死了两个时空的赵二了。 至于这赵构嘛,作为赵光义的后代,你说这赵匡胤能不讨厌吗? 要说他这皇帝当的好也就算了。 最后却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赵匡胤会不会亲自出手收拾这种不肖子孙?” 姜饼一口气说完,岳飞几人都有些发懵。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也太离谱了吧。 毕竟按照他们固有的思想。 就算赵构并非赵匡胤的嫡系子孙,可怎么说身上也有着他老赵家的血脉。 而他岳飞一家呢,纯粹是个外人。 虽然立了功,把金人打的哭爹喊娘的。 可在怎么说也没有人家那种血脉关系啊,就算这宋太祖来了,就能帮自己?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初赵匡胤可早就听着姜饼他们讲过宋朝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对于这些子孙,那可以说赵匡胤就没有一个满意的。 不说夺回燕云十六州也就算了。 最后还把汴京都给送了出去,就这些不孝子孙,打死一个算一个,赵匡胤都不会心疼的。 搞来搞去一个都指望不上,当初可是让他在老朱一家面前丢尽了脸面。 甚至于其他朝代的人每每提起他们宋朝,都会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种非大一统的帝国,怎么能和其他大一统王朝相提并论呢。 就因为这事,赵匡胤心中可一直憋了口气。 年过半百的人了,那是一刻也不敢休息。 他不知道这次换成自己儿子的子孙后代会不会稍微有点能耐,他可是一点也不敢赌啊。 就想着自己有生之年,能重新拿回燕云十六州,交到后代的手中,能是一个完整的江山,是一个大一统的帝国。 这样一来,就算后代再不争气,但他这个祖宗也算是尽力的,后世之人再提到宋朝,不管怎么看不起,至少他赵匡胤不会有人骂了吧? 正因如此,他到现在都还忙得团团转。 明明是最早来的几个帝王之一,可那是不敢有太多的闲工夫,来姜饼这里也是最少的。 但要是让他知道了这里开启了一个赵构的时空,那赵匡胤估计得乐疯。 最近积压的情绪又一次能得到释放了,能不开心吗。 岳飞一家显然不了解情况,这会儿还处在懵懂状态。 就连吕布和曹操也是好奇的看着他。 直到姜饼解释了一番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曹操忍不住笑道:“那不知这位宋太祖何时会过来?” 姜饼摇头道:“这就不好说了,运气好可能就这一两天,运气不好等个十天半月乃至更久都有可能。” 说完,他又朝着岳飞几人道:“反正啊岳元帅你们到了我这,那就安安心心的住着就行了呗。 至于那南宋,迟早玩完的东西,不必管它。 要是老赵来了,他肯定会带着你们过去收拾那些不肖子孙的。 现在就先在我这修养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每天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也算给我这小院增添点人气!” 听姜饼这么一说,岳飞也不矫情,豪情道:“也好,那就多有打扰姜先生了?” “害,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放心住着就行了!” 就这样,从这天起,岳飞一家也在姜饼这里住了下来。 他家虽然人多,但姜饼这栋楼也不小,总共三层,每层都快接近两百来平的样子。 除了一楼房间少一些外,二三两层都那可都能住人。 别说就岳飞一家和吕布曹操了,就算再把大明天团算上去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日子里,岳飞他们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不用再每日操心什么战事,安安心心的在家中读书练武,时不时的还会和曹操吕布切磋两手。 渐渐地,这些人也学会了看手机和电视,娱乐越发广泛了。 甚至都有种那破南宋谁爱回谁回,还是姜饼这里舒服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众人总算等到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赵匡胤! 许久不见的他总算露面了。 这一次,他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龙骧虎步,翼翼生风,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第224章 欲求其上,必先上上 “老赵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赵匡胤熟稔的走了进来,而姜饼看着他脸上毫不遮掩的喜色,忍不住询问。 “大喜事!” 赵匡胤道:“姜先生您有所不知啊,我这次回去整备军需,秣兵厉马,最多只需一年的功夫,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指日可待了! 就连那辽国,我这一次也是势在必得!” 看着对方如此雄心勃勃,豪气冲霄的模样,姜饼露出了疑惑之色。 见状,赵匡胤也不管其他,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原来自从把北宋周边的所有小型势力都纳入版图之中后,赵匡胤就开始思索起了要如何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事情了。 这是从他开始,乃至北宋都城开封都被人给打下来了,都还未成实现的事情。 而到了后面的南宋,那就更不争气了。 甚至连故土都丢的一干二净。 一想到这些赵匡胤就来气。 这一世的自己因为有了奇遇,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所谓斧声烛影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身体好得不得了,就算再活个一二十年都没问题。 所以,燕云十六州是必然要在他手中收复的。 后面赵匡胤一边整顿军备,一边开始思索,为何整个北宋一朝,都没有人能夺回燕云十六州呢? 思来想去一段时间,赵匡胤想明白了。 最主要的难点在辽国,最关键的症结在燕云十六州。 换句话说,就是从赵光义开始的每一任宋国皇帝,他们想的都不是如何驱除鞑虏,直接将最北边的契丹人直接给杀的亡国灭种。 他们想的永远都只是燕云十六州。 只要能将这块地盘收回来,对于辽国态度如何,根本不重要。 但这恰恰成了注定无法成功的一点。 所谓欲求其上,必先上上,欲得其中,必先其上,就是这样的道理。 只有把目标定在整个辽国之上,这样收复燕云十六州才是囊中之物。 也就是说,在灭辽的过程中,把燕云十六州重新拿回来,只是顺带的事情。 譬如原先的历史上,赵光义御驾亲征,灭了北汉,挥师幽州,顿兵坚城之下,师劳兵疲,在高梁河大败溃输。 围城作战,面对辽国的守城军队和精锐骑兵机动部队,腹背受敌,即使一时胜利,也属侥幸。 有实力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的人,一定可以顺手解决辽国,反过来,要想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必须将其纳入到解决辽国这个大问题的框架之下。 赵匡胤回顾历史,汉朝是怎么做的? 和亲,修生养息。 只要把几处要害地区控制好,谁也奈何不了谁。 经过文景二朝的发展,到了汉武帝时期,天降猛男卫霍,在汉武帝穷兵黩武的支持下,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 硬生生的把匈奴给赶出了老家。 但宋朝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宋朝无险可守。 而唐朝是怎么做的?谁冒头就打谁。 充分利用各部落之间的矛盾,以胡制胡。 宋朝也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辽国正处在最强盛的时期。 但是,赵匡胤却具备他们都没有的几个条件。 首先,北宋的掌握了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商贸繁盛,甚至可以通过海路与一些胡人做生意,这让北宋的经济实力是要远大于辽国的。 只要把这些钱全都拿来发展军备,赵匡胤就不信了,区区一个辽国,在那苦寒之地,还拿不下他来? 一想到后世赵光义的子孙们,拿着钱不想着抵御外敌,反而以什么狗屁岁币的形式送了出去,美其名曰对方收了钱就不会打自己了。 真是蠢货!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呢。 至于另一个条件,那就真的属独一无二的了。 他能够穿梭到姜饼的小院中,这样的奇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正因如此,赵匡胤可以凭借后世的智慧,甚至武器军备等东西,对辽国形成降维打击。 这段日子以来,赵匡胤将这个结症理得清清楚楚,心中无比的舒畅。 一方面让国内休养生息,等钱银充足之后,便可挥师北上。 一方面,他也打算来姜饼这里取取经,看看有什么更简洁有效能够对付辽国的方法。 赵匡胤觉得,一切顺利的话,一年便可收复燕云十六州,三年内就足以平辽。 也正因如此,今日过来才显得格外高兴,冲着姜饼讲述了许多。 而这番话说完后,赵匡胤才回过神来,发现这里又多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但他也不以为意,对着姜饼道:“姜先生,这几位是?” 听到这话,姜饼从刚才赵匡胤的讲述中回过神来,介绍道: “来来来老赵,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两位,你应该不会陌生。 这是东汉丞相曹操曹孟德,这是温侯吕布吕奉先!” 姜饼先是拉着曹吕二人对着赵匡胤说道。 “原来是二位英雄,久仰久仰!” 赵黑胖那硕大的身形竟只比吕布矮了一个头,而在粗壮程度上更是相差不远。 只一眼赵匡胤心中就觉得有些火热。 他是当世无愧的英雄豪杰,一条杆棒等身七,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 要论开国皇帝的武艺,还真没几人比得上赵大的。 故而在见到吕布那挺拔的英姿时,心中难免起了几分想要与之切磋切磋的想法,但很快就按捺了下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 虽然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想成为曹贼。 这里说的,可不只是那档子事。 除非是一些道德水准比较高,诸如岳飞这样的人,否则哪个英雄心中没有一颗当枭雄曹操的心? 挟天子以令诸侯。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皇帝还牛逼,可谓是完美戳中每一个男人心中的G点。 就连赵匡胤也不例外。 等他和曹吕二人寒暄了几句之后。 姜饼又拉过来了岳飞和他的儿子岳云,部下张宪介绍道: “那两位是老赵你的前辈,这两位就算是你的后辈了。 不过,这都是名头响当当的人物,肯定是你最想见的人之一!” 第225章 唯恐天下不乱 “哦?我最想见的人?” 听姜饼这么一说,赵匡胤心中的好奇瞬间被拉了起来。 他打量着岳飞几人,只觉得他们气质不凡,英姿勃发,只是从外貌来看,就已经给了赵大极度的好感。 “那姜先生快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位是谁啊?” 看着老赵期待的模样,姜饼心中暗笑: “这会儿你有多期待,一会儿心中就得有多愤怒吧?” 虽然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位是岳飞,他的儿子岳云,以及部下张宪。” 说完后,他又对着几人道:“岳元帅,这位便是宋太祖赵匡胤了!” 和曹操吕布两人那种相对客气不同,岳飞一家子心中都很是激动的看着赵大。 虽然被赵构给辜负了一次。 可无论怎么讲,他们都是宋朝之人,就算心中再不满,可也还有着最后的希望。 如今见到了这位一手创立北宋的开国皇帝,他们又怎会不激动呢。 而赵匡胤乍一听到岳飞几人的名字后,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听见姜饼喊什么岳元帅,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道:“你就是岳飞?那位抗金的名将岳飞?” 人才啊! 这可是绝对的人才! 曹彬都还记得吧,历史上那位灭了南唐,平定江南的名将。 赵匡胤对此人可是喜爱的不得了。 曹彬毫不矜伐、仁以戢下、廉以治躬,不但在军事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而且以宽厚仁爱的品德、不妄杀无辜的行为悦服朝野。 若是要评北宋名将,这哥们绝对是第一。 可岳飞更牛逼。 曹彬能做到的,岳飞都能做到,曹彬做不到的,岳飞也能做到。 可以说在赵匡胤眼中,岳飞完全是曹彬plus版啊。 就拿南宋时期的那种情况来说,岳飞都还能一路直捣黄龙,差点把金人都老家都给干穿了。 就这统帅值,赵匡胤自己都自愧不如。 所以,一听到眼前之人居然是岳飞,他心中可是无比的激动。 “自己的平辽事业,又添一位人才了!” 而另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居然知道自己,在激动的同时,还有些发懵,怔怔的道:“太祖皇帝知道我?” “知道知道,你不就是后世那位抗金名将嘛,你的大名我曾听姜先生讲过!” 赵匡胤亲切的迎了上去,握住岳飞的手道。 而对方非但没有嫌弃,还满脸的感动。 他们那个年头,男人握住另一个男人的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表达对你的亲切。 岳飞是真没想到,太祖皇帝居然会对自己如此的热情。 在听到是姜饼曾经提到过自己的事迹后,他更是忍不住朝姜饼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神情。 而赵匡胤此刻看着岳飞,那是越看越顺眼。 外形出众也就算了,打仗还这么厉害,妥妥的天赐猛男啊。 他现在已经在想,要如何把岳飞给拐到自己的北宋去了。 略微一思量,赵匡胤问道:“鹏举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如今宋朝怎么样了?” 听到赵匡胤的询问,岳飞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如同找到了靠山告状一般,对着赵匡胤瞬间把自己的遭遇全都倾述了出来。 周围众人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了,可再听还是会感到气愤。 砰! 赵匡胤愤怒的将拳头砸在了墙上,竟然震的整面墙皮都簌簌发抖。 “混账东西!这赵构怎么会是如此的鸟样,真是气煞我也!” 这一举动中,有着三分假,七分真。 之所以说还藏在三分,是因为在此之前,赵匡胤就已经在想着哄骗岳飞来他北宋的对策了。 按照之前自己的听闻中,岳飞是个忠孝之人,也不知道凭借自己太祖的身份,能否说动对方来自己一朝为官,发光发亮。 所以赵黑胖想了个比较阴险的法子。 先假意问一问岳飞在南宋日子过得怎么样,如果正处于北伐的关键时刻,那赵匡胤顶多是给赵构上点眼药,先让岳飞把大事给干了再说。 接下来再慢慢的谋划也不迟。 可没想到,这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个大的。 听了赵构的所作所为,赵匡胤愤怒是真的。 这狗日的赵光义后代是真的拉胯,给了机会也不中用,皇帝当成这个样子,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放着忠臣直臣不去用,偏偏要听信那秦桧的谗言。 当然了,愤怒之余,心中还有几分窃喜。 好!好啊! 这岳飞你不会用,就交给你祖宗我来用吧。 放在你手里属实是糟蹋人才了。 而岳飞看见赵匡胤为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更是大为感动。 他心想:“还真被姜先生给说中了,莫非这仇还真能让太祖皇帝给我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另一边,赵匡胤已经开口了。 他暴怒的模样还是十分唬人的。 本来就长得五大三粗,又高又壮,再加上长年征战沙场导致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像头巨熊一般,根本不是赵构那种细皮嫩肉的皇帝能比得了。 他说道:“我早就说过,凡我一朝的皇帝,都不得擅杀士大夫,而你岳鹏举明明是有功之臣。 这赵构却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妄图和金国议论什么和谈,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要我说,他这皇帝干不了,干脆就别干了! 鹏举,你打开通道,我这就和你过去收拾了那赵构!” 赵匡胤一气呵成的说完,岳飞反而愣住。 不是,脾气这么火爆的吗? 说走就走啊? 一旁,姜饼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道:“我说老赵啊,你就这么过去怕是不太妥当哦? 这赵构跟你都隔了百多年了,人家还会认你这个太祖? 要我说,还是回去带点兵马过来,直接杀进皇宫里面去比较好吧?” 一旁默不作声看戏的曹操听见姜饼这话,忍不住暗中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姜先生,这是还嫌事情不够大,不过我曹某人喜欢!” 而赵匡胤在听了姜饼的提议后,还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想了想道:“姜先生所言极是,这么贸然过去,那狗东西还真不一定能听我的话,还是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226章 准备出发 “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三千精兵,直接去给鹏举你报仇!” 赵匡胤说完便走了出去雷厉风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懵。 “父亲,太好了!” 岳云兴奋的喊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太祖皇帝如此的明事理,这分明是他的子孙,可居然愿意为他们一家报仇。 岳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朝着岳飞说道。 但与之相反,岳飞这会儿却有些发懵。 这也太快了,过来说了两句话,就要带兵去收拾赵构了?这就是太祖皇帝吗? 他想了想,朝姜饼道:“姜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呢?” 姜饼笑道:“很简单啊,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赵匡胤来了,直接把通道打开,带着他的人一起过去就行了!” 他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这赵构和秦桧就是欠收拾。 也就是岳飞太过忠君爱国,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手中有兵有权,底下人还对他心悦诚服,甚至在十二道金令追岳飞时,手下人还劝他不要理会。 这要是换成曹操或者吕布,这南宋早就改朝换代了。 况且,这也不是姜饼第一次见赵大揍人了。 上回揍弟弟都毫不手软,何况是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血亲的后代呢。 听到姜饼的话后,岳飞也是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并不是心中对赵构和秦桧没有怨气,只是为人太过实诚,又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听到了姜饼的点拨,在看着儿子和部下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岳飞也觉得正好可以去出口恶气,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时,一旁的吕布忽然发声:“姜先生,我也想随岳将军他们一同前往,如何?” “哦?这是为何?” 姜饼问道。 吕布道:“前一次过去根本没有杀爽,好不容易这次又有了行动,我也想过去过把瘾。”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不是生平不好斗吗?” 姜饼调侃道。 吕布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摸了摸手中的方天画戟。 姜饼道:“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你想去就去吧。” “多谢姜先生!” 吕布眼中绽放出一抹精光,兴奋的道:“鹏举,你们去之前可千万等我!我这就回去把赤兔马牵来,上一次没有坐骑,连我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的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温侯放心去吧,我们会等你的!” 岳飞同样笑着回应道。 见状,吕布不敢耽搁,直接小跑着穿越过了光门,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边,北宋皇宫中,当赵匡胤再次现身大殿之上时,两道身影用希冀的眼光看了过去。 “官家!” “官家!” “您回来了,怎么样,从姜先生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没?” 看着曹彬和赵普,赵匡胤展露出了笑容。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想着能够第一时间得到赵匡胤从姜饼那里得来的一些平辽的方法。 眼见这位官家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曹彬和赵普心中不免都有些怀疑。 这是去干嘛了? 怎么这么快就归来,有用的信息得到了吗? 感受着二人期待的目光,赵匡胤哈哈一笑:“平辽一事我暂时没有询问姜先生,但却遇见了另一件喜事!” 他们先是一愣,接着赵普问道:“官家,喜从何来?” 赵匡胤答道:“我遇到了一位帅才,一位能在平辽之战中发挥极大作用的帅才!” 听到这话,两人都不可避免的心生好奇之意。 “官家,您说的那人,是谁啊?” 曹彬忍不住问道,作为一名带兵打仗的将军,他在北宋一朝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了。 可如今听了赵匡胤这么说,难免起了几分比较之意。 赵匡胤道:“岳飞。” “岳飞!!” 赵普和曹彬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当初姜先生他们过来时,可是仔细说过宋朝后来的历史,也知道这位岳飞力挽狂澜,拖着南宋一路打到了金国边境,只差一步便可直捣黄龙。 可最后却被奸臣和昏君给耽误了。 之前每每想到此事,二人都是十分气愤,如今听到这位后辈竟然出现了,他们都有些意外。 随后,赵匡胤把岳飞此时的遭遇大致讲述给了赵普与曹彬听。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可他们仍旧十分愤怒。 愤怒之余,赵普道:“官家的意思,是想将这位帅才给招揽来咱们这一朝,然后由他去平定辽国?” 果然不愧是北宋第一智囊,赵普一针见血就指出了赵匡胤心中所想。 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赵构负了岳飞,此等人才都不会使用,朕可不会负他。 有这一员大将在,可胜十万精兵啊!\" 赵匡胤十分感慨的说道。 此时,就算是曹彬也忍不住点头。 虽然尚未与岳飞见面,但他却已经知道,自己不如对方。 他是当世名将不假。 可要让他在南宋那种情况下带着军队打的金国直叫爸爸,甚至说出了什么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话来,扪心自问,曹彬自己是做不到的。 所以对于赵匡胤此时已经决定想以此人为平辽元帅的决定,他不但没有半点的妒意,反而十分赞同。 更是生出了一种想要与对方交谈军事的想法。 于是曹彬问道:“官家,你此去南宋,不知能否带上我?” “你?” “官家,臣也想一同前去。” 赵普紧接着也开口了。 显然,两人都对岳飞十分的感兴趣,甚至已经等不到赵匡胤去给对方报仇之后带回北宋了。 见状,赵匡胤稍微思量一番,点头道:“也好,二位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同前往好了!” 说完后,他立马让人去调集了三千精兵。 北宋初年,赵匡胤手中的精兵那可是真正的精兵悍将,根本不是赵构一朝中的那些士兵能比拟的。 这也是他有信心仅三千人就要去找赵构麻烦的底气。 很快,军队集结完毕,赵匡胤打开光门,带着赵普与曹彬二人,率先跨了过去。 第227章 临安,我这次是打回来的 另一边,岳飞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当看见赵匡胤几人走了过来后,他们立马迎了上去。 而赵匡胤作为中间人,早就给彼此介绍起了对方。 这会儿老朱家一个都不在。 对于赵普和曹彬而言,大家都是陌生人。 可经赵匡胤一番介绍后,彼此算是认识了。 岳飞对于北宋这两位开国功臣那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从小就听着曹彬灭江南的事情长大,如今见到了真人,他有些激动,将姿态放得很低。 可令他没想到的,这两位开国功臣对自己的态度竟然恭恭敬敬。 比起秦桧而言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让岳飞深受感动。 曹彬笑道:“鹏举啊,我可是对你早就神交已久了,等这会把事情办妥了,你可务必要和我一起交流交流啊!” “那是一定的,曹将军相邀,岳飞怎敢推辞!” 岳飞的态度也很是客气,他笑了笑,回答道。 一旁,赵匡胤听见曹彬的神助攻,忍不住暗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太可以了,就是这样,等收拾那不孝子孙,这名将给就是自己的了,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赵匡胤美滋滋的想着,说道:“鹏举,你将那通道打开吧,朕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马上就能过来!” 但岳飞却道:“太祖皇帝,我想还需要再等一等。” “哦?鹏举还有什么事吗?” 赵匡胤问道。 “倒不是我,之前您回去的时候,温侯说他也想随我们一同过去,这会儿回去骑赤兔马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过来!” 听到这话,赵匡胤点了点头。 吕布那可是一员猛将,对方愿意帮忙,赵匡胤心中也很是高兴。 正说着呢,就见院子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只是兀自坐在那,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来了!” 吕布大喝一声,英姿勃发,虎虎生威。 见人都已经来齐,赵匡胤大手一挥:“出发!” 而后岳飞推开了大门,赵匡胤派赵普去招呼着士兵们前来,鱼贯而入,很快通往大门去到了南宋年间。 还是之前岳飞家所在的箱子中。 他们几人率先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可秦桧和赵构还是没有放弃搜寻岳飞的下落,哪怕当时想到对方或许是通往了天国,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天知道这段时间来,他们承受了金国那边多大的压力。 就算是赵构这个皇帝,也是急得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 哪怕知道岳飞很有可能不会在回来了,可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秦桧等人也不愿放弃。 他特意调遣了一个三百人的小队,日夜看管这岳飞家所在的巷子中,就是怕哪一天对方或许还会回来,也不至于再次将其放跑。 不得不说,秦桧的想法确实有远见。 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料到,这次来的,可不只有岳飞与吕布啊。 当他们几人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时,瞬间就引起了看守士兵们的注意。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惊异之间,仔细看去,发现其中一人不是岳飞,又是何人。 这几百个士兵兴奋极了。 原本以为在这里看守是个苦差事,岳飞怎么还会回来呢。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他们给遇到了。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 他们来不及多想,毕竟眼前可就只有六个人,他们这里可有三百人呢,全都害怕被同伴给抢了捉住岳飞的功劳。 于是纷纷争抢着冲了上来。 可还没走多远,吕布一骑当千,已经率先杀了过来。 高大的身体骑在更加高大的赤兔马上,哪怕只是马的身躯,都高过了许多士兵。 赤兔的速度极快,就算与山水之间都如履平地,何况是在这里。 刹那间的功夫,他就已经冲进了士兵们当中。 这会儿,一众士兵都已经被富贵给冲昏了头脑。 哪怕面对骑兵,他们也天真的以为凭借自己人数众多,肯定可以拦得住。 殊不知,自己面对的可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啊。 众人只感受到一阵腥风穿过身旁。 紧接着脖子上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最后,便只剩下一具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吕布之勇,可不是吹的。 在这三百人的士兵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只是刹那之间,便已经砍杀了几十个人了。 这还是在巷子中空间狭窄,难以发挥出骑兵的优势来。 但凡是在平原之上,那会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可只是现在,看着同伴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这些士兵早就丧失了斗志,眼前那个骑着马在人群中乱砍的,好像不是人,是魔鬼! 他们早就将所谓的富贵丢在了脑后,惊慌失措的朝着外面跑去。 见状,吕布也不再追赶,只是骑着马重新走了回来。 众人纷纷夸耀他的神勇。 就算是赵匡胤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单挑的情况下,自己还真不一定是吕布的对手。 很快,他准备的那三千精兵也已经过来了,瞬间将这个巷子挤得人满为患。 和秦桧派过来看守岳飞家那群士兵的懒散不同。 赵匡胤带过来的这三千精兵,全部装备精良,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千军万马一般。 懂行的岳飞和吕布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老兵。 饶是以二人的眼光来看待,也不得不承认,赵匡胤这三千人确实不赖。 “鹏举啊,那赵构的皇宫你应该知晓在哪个位置吧?咱们先去捉了赵构,再拿秦桧!” 赵匡胤霸气开口。 岳飞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任何问题。 他这会儿还能保持住情绪,可一旁的岳云与张宪,却早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临安,我回来了!这一次,老子是打进来的!” 岳云心中豪情万丈,止不住的幻想着一会儿拿住了秦桧的时候,要如何收拾他了。 在狱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他心中的恨意,那可是滔滔不绝的 第228章 讨个公道 虽然带着兵马打入临安的感觉让岳飞感觉有些异样。 但很快,那种别样情绪就被心中的怒火和畅快给取代了。 当了赵构一辈子的忠臣,最后却落了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如今带着你祖宗回来主持公道,世间还有比这还舒畅的事情吗? 稍微愣了下神,很快岳飞就带着赵匡胤等人和那身后的三千精兵,火速前往了南宋的皇宫。 常年带兵打仗习惯了,每当身后跟着一队兵马时,岳飞总是习惯性的急行军。 而这临安城他更是无比熟悉,皇宫在哪个位置知道的一清二楚。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宫门之外。 赵匡胤一声令下,士兵们发起了冲击。 事情只发生在了一瞬间。 等到之前那些被吕布打得逸散,逃回去给秦桧报信时,一切都晚了。 这三千人什么配置? 吕布带头冲锋,岳飞临阵指挥。 后面还跟着赵匡胤和曹彬,这阵容去打金人都绰绰有余,何况是区区一个皇宫呢? 而且在吕布的眼中,这南宋的皇宫更是无险可守。 经历过汉朝未央宫的繁华硕大,这南宋宫城在他眼中像个小豆丁一样可笑。 没办法。 自从秦汉到宋明,皇宫修的是一代比一代小。 唐朝之前,关中地区一片繁盛,有着数不清的巨木丛林,修建皇宫的木头直接从这里获取就能运到长安或者洛阳。 想要修建出一套像样的宫殿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从宋朝开始,关中逐渐没落,那些上千年数百年的巨木都已经被前人砍伐殆尽。 后人再想找到这种能支撑雄伟宫殿的巨木早已是难上加难。 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将皇宫的面积和规模修建的小一些才行。 别看现在明朝故宫好像是现存最大规模的宫殿群。 实际上,老朱家住的那地方,和以前历朝历代的皇宫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再加上赵构是仓皇来到这里,再次举起了宋朝的大旗。 虽然临安确实富庶,修建的皇宫规模同样富丽堂皇。 但却没法与秦汉时期那种雄伟的宫城相提并论。 一行人没费多大功夫,直接就打进了皇宫中。 而后,在赵构一脸懵逼当中,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行动之迅速,甚至连让他调禁军来防卫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在这皇宫附近,是有着近万人禁军防卫的,就是为了确保皇帝的安全。 可不管是赵匡胤他们一行人也好,还是赵构自己也罢,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连禁军都没遇到。 砍杀了一群宫门的守卫,又杀了许多宦官宫女之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到了赵构的面前。 其实没有遇上也好,赵匡胤的本意只是以祖宗的名义对赵构进行惩戒,那些禁军没有出面,也省的自己这方再造杀业。 全都是同胞同泽,死也最好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了内讧当中。 更何况,即便当真与禁军遇上了,以赵匡胤手中的这三千精锐之师,那也是有着十足把握能够将其一举击溃并彻底收拾掉的。 本来这三千精兵可绝非寻常士卒可比,他们皆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身经百战且装备精良之士。 不仅个个武艺高强、悍勇无畏,更兼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协同作战能力极强。 再加上赵匡胤、岳飞和曹彬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以及身先士卒、勇猛作风的吕布,足以让这支军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因此,一路上这么顺利的就进了皇宫,反倒让吕布心中有些遗憾,又没有过足瘾了。 赵构神色难看的被一行从未见过人士卒们团团围住。 在这当中,只有岳飞、岳云和张宪 是他认识的,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所以,岳飞这是回来报仇来了? 当初那些亲眼目睹岳飞从一扇光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士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构和秦桧后。 他们错愕之后难免也深陷怀疑,难道杀岳飞,当真是错的? 从那时起,赵构的心中莫名的就会出现一个声音。 “岳飞会回来报仇的,岳飞会回来报仇的……” 在这种情绪和金人的压迫当中,赵构已经好多个日夜没有休息好了。 如今看着他们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赵构有种猜想应验了的感觉。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难以压制的产生的愤怒。 倒不是对岳飞,而是对那些护卫皇宫安危的禁军! 人都已经打进家里面了,这些狗东西竟然没有察觉? 一点行动都没有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这从本质上来讲,根本怪不得人家禁军。 不是消息太过闭塞,是谁能想得到,有一天危机会直接出现在城中,并且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不应该是有人攻城,消息到处传遍后,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危,他们守护在皇宫前吗? 可画风却变成了,危险直接出现,却没有一人察觉,等人家已经正大光明的进入了皇宫里,把皇帝控制住了,这些禁军却连风吹草动都没听到,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构恨不得当场就下令将禁军统领革职下狱,听候发落。 可看着面前这虎视眈眈的众人,他最终只得露出一个讪讪的笑脸,温声询问道: “岳爱卿,你这是何意啊?带着这些人进了宫中,是想逼宫,还是要谋反?” 虽然是在质问,可声音却显得有些柔弱,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构在给岳飞拉家常呢。 在金国这些年的恐吓中,赵构也从当年英勇的九王爷变成了九妹,哪里还会有硬气可言。 现在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心中早就怕的要死了。 要不是人太多,他甚至恨不得直接给岳飞跪下求饶。 好在这会儿皇帝的尊严感让他还是做不出这种太过无耻之事,否则都不需要等他辩解什么了,赵匡胤只怕当场就怒的将赵构给斩在这里了。 “飞不是反贼,自然不会逼宫,也不会谋反!” 岳飞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道:“今日之所以前来,只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第229章 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讨个公道? 听着岳飞这话,赵构的脑子飞速旋转起来。 只要不是谋反,那一切都好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稳住这个臣子的情绪再说啊! 不得不说,赵构能当上皇帝,还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脑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爱卿莫非是受了什么委屈?速速说来,朕为你做主!” 这时的赵构表现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若不是知道了一切都是他在后面做主谋,岳飞这一刻还真要被他的表现给蒙骗了过去。 当真以为,自己之所以入狱,都是秦桧为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岳云就一脸愤恨的站了出来。 “官家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这话放在之前,那绝对算是大逆不道了,哪里有为人臣却质疑皇帝的。 可现在岳云却根本不管那些,在狱中差点连命都没了,谁还跟你说什么君臣之礼? 但他心中毕竟也还是在克制,否则也不会称呼官家,而是直接叫赵构的大名了。 见状,赵构也是戏精上身,眼神中流露出费解之色:“爱卿到底在说什么,朕委实不知!” “好!” 岳云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赵构竟然如此的无赖,事到如今了还不承认。 “既然官家不愿说,那就让我来给你讲一讲!” 说着,岳云开始质问起赵构为何要在马上能打进金国的时候,下十二道金令追回自己的父亲。 又为要默许秦桧这样的小人将自己父子几人下狱,并且还严加拷打?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一时间倒让赵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他的眼睛还在飞速的转着,不管如何,先躲过了今天这一难再说。 就在他想将一切责任都推到秦桧身上时,岳飞适宜的露出讥讽之色:“官家莫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秦桧肆意为之,你毫不知情吧?” “啊对对对,爱卿所言极是,朕方才就想说这确实是那秦桧所为,朕实在不知情啊!” 赵构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现在看见他的样子,岳飞心中只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他这次得到了奇遇,大难不死,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从原本的历史中来看,害死岳飞并不是这赵构和秦桧这两人中随便哪一个独立能做到的,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能肆无忌惮的杀害岳飞。 作为一个曾经被金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在大海上漂了一个多月才回家的“开国皇帝”,赵构是极没有安全感的。 所以赵构需要岳飞的存在。 因为这是南宋屈指可数,能让金人感到害怕和畏惧,并且一路都快打到了金人老家的男人。 但是赵构自小到大又一直身处于一种将武将妖魔化的环境之中。 这种氛围犹如一层浓厚的迷雾,深深地笼罩着他幼小的心灵,并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扎根、蔓延。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赵构对于武将们始终怀着深深的疑虑和恐惧。 甚至赵构一直相信武将会学他老赵家的祖宗~而且是两位祖宗都篡位。 谁能保证,这些掌握军权的将领们就不会重蹈覆辙,生出黄袍加身的想法么?这种情绪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赵构,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于是他必须杀一个重将,给其他重将看。 但也不能寒了众人的心。 毕竟能打的人要是都死了,那金人的威胁就更恐怖了。 所以秦桧通过谈判技巧得到安全,赵构就立刻解除了岳飞和韩世忠的兵权,把两人转了文官系统。 因为这两个人能打,其他的几个不能打的,都好镇压。 秦桧也是有自己的政治主张的,他认为淮北地区已经被战争破坏的满目疮痍,不值得收回,女真蛮族也不会看上这些地方,不然当初用刘豫他们做缓冲干什么?毕竟那时岳飞韩世忠还没有出名。 所以他要发展经济文化,恢复南宋的底蕴。 这种想法,虽然懦弱是懦弱了些,可要是换成别人来执行,想法或许是好的。 但是秦桧毕竟是秦桧,在岳飞他们为自己打下了足够的底气之后,立刻开始卸磨杀驴。 而要去除武将的影响,秦桧不得不向赵构看,看这位金人的儿皇帝是否还需要强大的武将为他服务。 结果一看,岳飞韩世忠都改文了,就是不需要了! 于是秦桧准备对韩世忠下毒手,毕竟岳飞更能打,也更年轻。 但是韩世忠不是引颈就戮的那种人,当时翻脸,喊着要杀了秦桧造反。 因此,秦桧也只能向岳飞下毒手了。 享受着岳飞留下来的安全,君臣二人相对一笑,举杯相庆。 而当听见赵构这么一说,岳飞彻底失望了。 果然啊,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秦桧的所作所为,和赵构何尝不是如出一辙呢? 此时,已经接到岳飞等人出现,或许可能已经进了皇宫,正在想办法找人去救援赵构的秦桧或许还不知道,他心中敬爱的皇帝已经把他卖了。 岳飞是真没想到,自己一直卖命的皇帝,竟然是这样的德性? 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吗? 倘若赵构光明正大的表示,没错,就是我下得旨意,我昏聩不假,我懦弱不假,可我是真怕你重蹈五代十国兵变的覆辙,所以宁愿和金国求和,我都要卸了你的兵权,要了你的命。 这样岳飞或许心中还是会充满愤怒,可至少对这个皇帝还是有希望的。 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岳飞心中彻底的失望,对赵构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留念。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接下来,就该轮到赵匡胤的主场了。 可赵构似乎并不知道,这行人真正的领导者并非岳飞。 眼见他退了几步,还以为是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赵构更起劲了。 他连忙道:“岳爱卿,之前是朕不了解其中内情,让你受了委屈。 朕也实在没想到,秦桧这个狗东西竟然会擅自将你们关押起来啊! 你们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处置他的,甚至你们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朕能满足,都会答应你们!” 第230章 我是你祖宗 赵构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似乎下一秒,只要岳飞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那危机就自动解除了。 赵构觉得,以自己对岳飞的了解,拿捏这个小小的忠臣,还不是手拿把掐吗。 谁让他老实呢。 不欺负他,欺负谁啊。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一会儿岳飞听信了自己的话,让这些兵马撤走之后,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跑他了。 自己先用言语拖住岳飞,接着就等秦桧带兵过来就好了。 这除了皇宫中的禁军外,还有临安城的守备军。 大几万的人马,就不信还拿不下你区区一个岳飞。 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别老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杀他了。 直接砍了不就完事了么。 对自己也好,对秦桧也好,对金国更好。 自己也能多睡几天的安稳觉。 赵构想的很美好。 可当他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期待的看向岳飞一行人时,却发现自己的熟悉的那几个臣子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 士可忍孰不可忍! 赵构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怎么能忍受臣子这种眼神呢,他正打算说什么,另一边赵匡胤却率先开口了。 “好啊!好一个赵构! 恬不知耻,颠倒黑白! 你还有点廉耻心么?作为一个皇帝,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简直是把你仙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在一旁看完了赵构的全部表演,赵匡胤表示很愤怒。 即便这赵构不是自己的直系亲属,即便赵构是那赵光义的后代。 可不管怎么说,和自己始终还有着微弱的血脉连接。 这一刻,赵匡胤只觉得自己的脸臊的慌。 为君者,有大度,成大器。 这并不是说皇帝不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想杀谁,要杀谁,可以说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找一个正当理由。 也可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给人报仇。 这都无所谓。 可关键在于,你得敢做敢认啊。 一个皇者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他还怎么统御天下? 本来赵匡胤对赵构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是瞬间跌到了谷底。 “你……你是何人?竟然敢直呼朕的名字?” 听到赵匡胤这样说后,赵构却没有因为内容而感到生气。 反而一脸不可置信,用手指指着赵匡胤。 多少年了。 自从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去金国北狩以后,整个南宋还有谁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谁见了面不是口称官家、万岁,态度无比的恭敬? 虽然金人对自己的态度肯定算不上好,但人家又不是南宋人,自己也管不到他们。 在自己的皇宫中,被一个陌生的人指着鼻子骂,赵构再好的脾气这会儿都忍不住想发怒了。 可他怒视着赵匡胤几眼,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中有一种来自血脉上的畏惧,让此刻的赵构身子竟然有些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朕在害怕什么。 朕可是整个大宋的皇帝,何人能让朕感到惧怕? 赵构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才算缓和了不少。 他接着朝赵匡胤看去。 可就只是一眼,又让他莫名的感到了畏惧,同时还伴随着极度熟悉的感觉。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一时紧张之下,赵构却始终想不起来。 “我是谁? 我是你祖宗!” 赵匡胤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冷笑了两声,接着就是一道暴喝,伴随而来的,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赵构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机会,面对赵大震怒的一巴掌,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右边脸颊肿起好高。 他惊惧的看着眼前一幕。 自他从金国逃回来之后,就没有经受过这种待遇。 本能的,赵构想要发怒。 可他确实不愧是能从金国成功逃回,从九皇子变成完颜九妹的男人,这种审时度势和忍耐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皇帝能拥有的。 强行将心中的那口怨气咽了下去,赵构知道就算要发火,也不是现在,还不如顺从一些,只要朕稍加忍耐,等秦桧带人到了,就是这群乱臣贼子身死之日。 赵构恨恨的想着。 这时,他的思绪不由的飘到了赵匡胤刚刚的那句话上。 “我是你祖宗!”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细细回想,赵构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的气势非同一般。 让赵构有种面对自己父皇赵佶的感觉。 不! 不只是这样! 甚至比赵佶的气势还要恢弘大气,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就连金人皇帝的身上也感受不到啊。 更何况如果只是单纯的骂人。 谁会骂我是你祖宗这样的话。 虽然听着确实让人生气,可换成骂人者却并非那么解气啊。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我是你爹,我是你爷这样的句式? 或者是我操你祖宗这样的句式。 怎么会有人直截了当的就说,我是你祖宗呢? 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赵匡胤一般,心中无比的熟悉。 每一处都透露着些许的怪异。 赵构仔细回想,接着抬头望去。 一巴掌过后赵匡胤兀自不解气,又走过来啪啪给了几巴掌,直到两边脸颊肿的和猪头一样,相互对称了,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这可把赵构疼的苦不堪言。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除了在金国那段日子里,哪里还受过现在这种罪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匡胤这都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对比他真正的祖宗赵光义,那才叫狠呢。 就算是赵大自己的亲弟弟,他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直接打死了喂野狗的。 倘若赵构知晓了这些,会不会庆幸现在自己还能留一条命在? 而趁着被打的间隙,他也顺势观察了赵匡胤的容貌。 盛怒之下,难免会导致脸部有些变形,可大体还是保持原样。 只一眼,却让赵构惊为天人。 这这这! 这不是宗庙祠堂中的太祖吗? 现在是复生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赵匡胤如此的眼熟。 每逢过年过节都要去祭奠的祖宗家庙里,不就挂着宋太祖赵匡胤的画像! 和眼前这人不能说有些相似吧,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231章 两个选项都是死 “太祖,您是太祖皇帝?”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赵构还是试探性的喊了两声。 可迎接他的。 还是赵匡胤的一顿拳打脚踢。 他彻底变成了猪头的模样。 “现在知道叫祖宗了?晚啦!” 赵匡胤叉着腰,看着缩成一团的赵构冷声道。 而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只是在心中骂骂咧咧,同时朝着岳飞等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这个昔日的忠臣能够给自己美言两句。 可惜,等他的却是岳飞的白眼。 他是精忠报国不假,可又不是傻子。 被赵构屡次这么整,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何况是岳飞这样有血性的男人。 没有当场手刃了赵构这个仇敌,都已经算得上岳飞品性良好了。 毕竟来的时候赵匡胤就说过,到时候给他踢上两脚出出气,接着岳飞要怎么处置赵构都是他一人说了算,自己绝对不干涉。 就算是要一刀宰了他,那也是这畜生活该。 别说赵匡胤打心眼里就看不上赵光义的这些后代,就算念着几分兄弟情谊,可就凭赵构做的这些荒唐事情,那也是找死的行为了。 更何况自己还要把岳飞忽悠过去北宋当平辽大将军呢,这可是个极佳的刷好感的机会,赵匡胤自然不会错过。 也正因如此,现在赵构还能勉强在地上坐着,虽然身上传来了剧痛,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否则就赵大的手劲,这会儿赵构早就要出气多进气少了。 眼看着场中没有一人打理自己了。 却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行动,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这不由的让赵构心中松了口气。 等吧等吧。 你们就等吧,不打我就好。 我也等着秦桧爱卿来救朕,到时候管你是不是什么太祖皇帝,朕也要治你个谋反之罪,诛九族什么的就不用了,直接砍杀了就行。 还有你岳飞。 没想到平日里浓眉大眼的,现在也叛变了。 朕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现在都不用捏造罪证了,你谋反的证据就在眼前摆着,就算杀了你,对天下人也有个交代! 赵构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 却根本没发现,原本的几人已经少了一个最高大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赵构忽然听见了宫殿之外的喊杀声。 他有些喜出望外,这是忠臣来救自己了? 想要笑一下,脸上却传来阵阵的疼痛,这不由让赵构心中更狠。 “快来吧,朕一刻都等待不了了!” 他在心中祈祷了。 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了。 赵构知道,事情多半已经结束,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正打算支棱起来,说两句狠话,那边已经有个身影走了进来。 赵构期许的看了过去。 啧啧! 这身材,这挺拔,这气势,这特么的不是秦桧啊! 他感觉人都傻了,秦桧哪里有这么高大。 可走过来的不是秦桧的话,那秦桧哪里去了? 赵构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试图寻找秦桧的踪迹。 终于,他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秦爱卿。 这会儿正被吕布单手提在手里,像条丧家母狗一般,唯唯诺诺。 不是! 你特么不是来救朕的吗,怎么也这副德性了? 看见秦桧的样子,赵构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啪挞! 吕布随手一扔,秦桧滚落到了赵构的身旁。 这一刻,这对君臣格外的相似,都是鼻青脸肿,差点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存在。 什么? 你问赵构是怎么认出来此人就是秦桧的? 那官袍,那气质,整个南宋除了秦桧还能有谁啊。 “陛……陛下,臣来了……” 秦桧看见赵构的瞬间,心中也是大惊,可随即知道如今二人都成了阶下囚,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索性对着赵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见状赵构几欲晕厥。 我是叫你来救我的!不是让你来和我享受一样待遇的! 要不是这会儿被所有人围观着,赵构真恨不得揍秦桧一顿出出气啊,这个没用的东西! “幸不辱命,外面的叛乱已经被布终止了!” 这时,吕布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原来就在刚才岳飞赵构和赵匡胤几人说话的时候,有探子来报,说是有一队人马朝着皇宫杀过来了。 这瞬间就把吕布整兴奋了。 岳飞他们过来是为了报仇。 赵匡胤他们过来是为了招揽岳飞,顺便收拾子孙。 吕布就不同了。 他单纯是因为上一次和岳飞过来,没有骑着赤兔马导致自己根本没杀爽,这次过来是圆梦的。 谁知道一开始都没废什么力气就打进了皇宫,这还让吕布失落了好一会儿,以为这次过来又白给了呢。 结果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有人要前来救驾?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和赵匡胤岳飞几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拿上赵匡胤给的手令就去带兵平叛去了。 没错,虽然他们才是那个真正的叛贼。 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秦桧带来的那些士兵,人数虽然众多,可论素质论战斗力,根本比不过赵匡胤带来的这三千人。 何况还有吕布这个人形高达,骑着赤兔在军队中厮杀,冲过来,冲过去,硬生生的被他自己给犁出一条道来。 而秦桧手中的兵不说是酒囊饭袋,也相差无几了。 只是被杀了一小撮人,看着场中流血牺牲了许多同伴,瞬间吓破了胆,直接就溃散了。 最后被吕布顺利的擒到了在军队溃散后,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秦桧。 这会儿也是送这对君臣团聚了。 一行人围着赵构和秦桧指指点点。 除了岳飞他们几个,剩下的都还是第一次见这对荒唐的君臣。 明明可以站着把金国灭了,非要跪着和人家求和。 纵观整个历史,或许也只有叶赫那拉家的那个婆娘能与之媲美了吧。 “鹏举啊,这两个人你看怎么处置,是杀了,还是先折磨一段时间再杀?” 赵匡胤开口的第一句话,差点就把赵构和秦桧屎都吓出来了。 他们保证,这绝对是自己人生中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早死晚死都得死,怎么两个选项都是死呢? 第232章 你也有计? 赵构和秦桧都是没骨气的软骨头。 被赵匡胤这话一吓,虽然不至于屁滚尿流,但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求饶。 他们先是对着赵匡胤求饶,可他是什么人,五代十国中杀出来的狠人,你指望他能饶你一命,不如指望你能和吕布单挑并且赢了更实在些。 眼看求饶无效,赵构和秦桧又开始对着岳飞诉苦求饶。 可惜,现在的岳飞已经不是当年的岳飞了。 面对二人的哭泣,他选择无动于衷。 “太祖皇帝,我觉得暂时杀不得!” 可岳飞的下一句话,却让赵构喜出望外。 “嗯?鹏举莫非是心软了,还是下不去手?不如让朕来代劳?” 听到这话,赵匡胤扭了扭手腕,他这双比沙包还大的铁拳早就蠢蠢欲动了。 “不是。” 岳飞摇了摇头。 “官……赵构毕竟是皇帝,他要是死了,天下岂不是会大乱,一时间群龙无首,反倒是给了金人可乘之机,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如果不是这对君臣横加阻挠,现在岳飞都已经打进金国去了。 哪里还会担心这个。 一想到这,他就越发心痛,对这赵构和秦桧的恨意更甚。 可即便如此,为了大局考虑,他还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诛杀了两人。 ”啊对对对!” 听到岳飞的话,赵构喜出望外,这是能活命了? “鹏举说的对,太祖皇帝,我要是死了,咱们大宋可就要乱套了啊!您一定要慎重考虑!” 赵构极会审时度势,立马跟着岳飞的话说了下去。 想了想,他觉得这样或许还不保险,一咬牙,接着道:“你们要是觉得不解气的话,就拿秦桧出气好了,我绝对没有丝毫怨言!” 这话一出,旁边的秦桧人直接傻了。 不是,你…… 他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真是太会做人了! 为了自己活命,直接把我给卖了? 亏我还对你如此的忠心耿耿呢! “官家……” 秦桧眼含热泪,用幽怨的神情看着赵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给制止了。 多面的威压一时间让秦桧竟然也把话给咽了进去。 另一边,其他几人却全都被赵构这话给气笑了。 真的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他们两个不本来就已经是自己的俘虏了么,想要怎么处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说的好像咱们要收拾秦桧,你赵构还能阻拦一样。 卖着顺水人情,做着借花献佛的事情,你赵构可真特么不要脸。 自从知道了自己这位皇帝是个什么德行之后,岳飞心中唯一的滤镜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厌恶。 现在听到这话后,厌恶之情更甚。 可惜,为了百姓考虑,就算是坨屎也只得受着。 至于赵构说的话,根本没人当回事。 想要收拾秦桧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今该好好考虑的,是要怎么对待赵构这件事情上。 赵匡胤闻言,沉吟了片刻, 说道:“鹏举你可想好了?要是这次放过了赵构,之后想要再拿住他,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他是赵构的祖宗,可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别说是祖宗了,就算亲爹都能反杀了。 在对待金人的事情上面,赵构虽然无比的窝囊,但怎么说也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这里的君臣又不像赵光义一朝,自己都没死多久,威慑力还在。 他们宁可听赵构的命令,也绝对不会听从自己的话的。 所以。 只要这次放走了赵构,接下来他多加防备,想要如今天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他给擒住,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被赵匡胤指出了这种事情的弊端。 但赵构却依旧满心的期待。 他知道,以岳飞的性格,绝对是不会看着自己被处置以后,南宋陷入没有皇帝的境地,到时候白白便宜了金人这样的事情。 现在虽然性命被掌握在了这几个人的手中,但赵构就是在赌。 赌岳飞的良善,这也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这……” 眼看着岳飞就要答应,赵构眼中的希望越盛。 这时,吕布却开口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有一计,既可以保证宋国不乱,又能让赵构得到应有的处置!” 他信心满满的道。 “你也有计?” 听到这话,赵匡胤都要惊呆了,谁不知道你吕布在三国大舞台中是个被人耍来耍去的角色。 就你这智商,还有计呢? 感受到众人质疑的眼神,吕布的脸当场就黑了。 瞧不起谁呢! 他冷哼一声,决定技惊四座。 他缓缓开口:“我说啊,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了。 谁告诉你们,皇帝没了这天下就要乱套的? 不会搞个摄政大臣出来吗?” 摄政大臣?行伊霍之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不是他们想不到这个,而是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赵匡胤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在确保武人不会以下克上的同时,他也限制了大臣的权利。 就是为了再重蹈五代的覆辙。 实际上,从唐之后,皇权逐渐大过相权,在明清两代达到了顶峰,除非是出现了小皇帝,否则根本不会有那种伊霍一样的权臣出现,就算真的有,只要小皇帝平稳长大,那下场都不会太好。 具体可以参照张居正。 当然了,这扯远了。 吕布这话听到众人耳中,赵匡胤仔细一想,觉得还真可行。 “奉先,你继续说说看?”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吕布瞬间支棱起来了。 他说道:“其实要我看啊,这个摄政大臣,就由岳将军来担任最合适了!” “我?这,这怎么行呢……” 岳飞连忙摆手想要拒绝,他当了一辈子的忠臣,要不是遇到这场奇遇,下场也是在牢狱中死去。 即便这样,他也只是想要报复秦桧和赵构就行了。 至于当这种权臣,他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再加上现在太祖皇帝都在这呢,他瞬间被吕布的话给吓了一跳。 不过赵匡胤却制止道:“鹏举你先别说话,先听奉先说完。”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吕布道。 第233章 背刺者终究被背刺 说实话,岳飞还是不够大胆。 但凡换吕布过来,那是直接方天画戟先斩赵构和秦桧的狗头,接着自己就一屁股坐上去了。 逮着金人就开始暴揍。 议和? 议什么和,先往死里打了再说。 至于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吕布根本也不在乎,他就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看到赵匡胤给自己鼓励的眼神,他想了想,继续道:“可以先这样,让赵构自己下罪己诏,承认自己迫害岳飞的事情,惹的天人震怒。 然后下旨处置秦桧和一众党羽,重新恢复岳飞的职位,最好再能进位三公啊,加九锡之类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等等。 接着呢就假称自己有病,一切大事全权交由岳飞暂时处置。 这个时候,国家还需不需要他这个皇帝,也就无所谓了。” 听着这大胆的言论,众人心中都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狠人啊,这想法就是不一般。 而赵构在旁边听着众人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谋划,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玩? 他先是感到震惊,接着就是恐惧了。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自己下场惨了,也要和秦桧一样了? 这可不能接受。 他赶忙吼道:“等等!我有话说,我有话要说啊!” 赵匡胤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小子,你想说什么,求饶么?” “不是,不是。” 赵构摇了摇头,接着道:“我是想说,你们这样做根本行不通的,大臣们肯定会有意见的啊!” 他试图用这种话来阻止吕布的方案,如果真的实施了,自己可就没活路了啊。 然而,这时旁边的秦桧却突然眼中一亮,叫道: “谁说大臣们会有意见!” “秦桧!” 听到对方这么说,赵构心中暗道不妙,赶忙大吼了一声,咆哮道:“你想干什么?” “呵。” 秦桧笑了笑,眼中却满是鄙夷:“我想干什么?” \"官家,赵构!你以为自己还是皇帝吗,还能这样质问我吗?“ 他反唇相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都暗自吃惊,赵构更是被秦桧的反应给吓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秦桧则是冷笑了一声。 刚刚你不是卖我卖的很果断么? 现在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本来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下场,或许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结果你倒好,为了让自己活命,竟然直接就把我卖了? 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原本秦桧都已经心如死灰了,觉得自己这次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虽然心中对赵构的行为很是怨恨,可却连反驳谩骂的心都提不起来。 可在听了吕布的话后,他瞬间又来了精神。 好好好! 你赵构不是以为可以通过卖了我活命吗? 现在好了,人家有的是办法,你也活不下去。 秦桧心中可美了。 可忽然听见了赵构反驳的话,这还得了?必须不能让他得逞啊! 自己死可以,但赵构也得一起死。 绝对不能自己死了而他独活。 那句话的含金量 还在上升,人不患寡患不均。 现在在秦桧看来,自己死了赵构不死,就是不均。 所以,必须得想方设法的把他拖下水才行。 于是秦桧开始反驳起来。 ”大臣们除了我和我的党羽,很多都对你对待金国的态度不满了! 而且现在还下狱害死岳飞,虽然很多人还不知道岳飞之前失踪的消息,还以为他在狱中呢。 这些事情,官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 秦桧没多说一句,赵构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听到最后,他怒喝道:“那你给朕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秦桧呵呵一笑:“官家别急啊,臣不想表达什么,臣只是想说,其实很多大臣心中都对你不满呢。 只是碍于你是皇帝,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们要是知道你下了罪己诏,又赦免了岳飞,还封了这么多的权利,谁还会管你赵构呢?” 眼神逐渐变冷,秦桧盯着赵构给出了最后一击: “其实当初二圣北狩,不对。” 秦桧嗤笑道:“什么北狩,说的好听,你爹和你哥被金人俘虏了的时候,你就该清楚,这皇帝有或者没有,对于那些大臣的区别都不大,换句话说,你要是生病无法管理朝政,而交由了岳飞来理政,对于这个国家和大臣们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也就除了我,谁还会在乎你呢?” 这一番话,秦桧直接毫不留情的把笼罩在赵构身上的遮羞布给无情的揭了下来。 “你……你……” 对方指着秦桧,一连说了数个你字,可只觉得气急攻心,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哪怕想要与之对骂,可对方说的完全是事实,赵构甚至连要如何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最终,冷汗浸湿了衣襟,最后一抹希望被恐惧所取代。 凝结成实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赵匡胤和岳飞求情,可二人却一点也不理会。 看见如此令人畅快的一幕,秦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一种报复得逞的心理,看着当初的官家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别人面前,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区别,秦桧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忽然觉得,就算这么死去,能见到这样一幕,也算死而无憾了。 而赵匡胤则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其实方法已经说出来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完全是行得通的。 他所考虑的,无非是如果岳飞当了摄政大臣,那日后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岳? 以后的臣子们,还会听他赵家人的话吗? 可转念一想,以岳飞的品性应该不至于此。 更何况,这赵构既然是赵光义的后代,那这赵家好像和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想到这些,赵匡胤又坚定了心中想法,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先把赵构处置了再说。 大不了,后面派自己的儿子过来这边不就行了? 想到这些,他转而看着岳飞笑道:“朕觉得可行,不如就鹏举你来做这个摄政大臣吧,也好处置了这赵构和秦桧。” 第234章 虽死无憾 赵匡胤的话音刚落,岳飞顿时变得有些惶恐。 连忙推辞道:“不……不,太祖皇帝,我怎么能……”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匡胤打断了。 “好了,不用多说了。” 赵匡胤笑道:“自古以来,权臣奸臣很多,可是像你这般品性的忠臣直臣,千百年都未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曾经的蜀汉丞相诸葛亮也是这样的人呢,你倒是和他很像。” 赵匡胤颇为欣慰的说着。 “这是我愿意把江山托付给你的一个原因。 再者说,不管怎样,让赵构这种软弱无能的家伙当皇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你也别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听着对方颇为失望的语气,岳飞起初以为是这种自家江山交给别人来管的无奈,可赵匡胤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将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本来我还打算让你去朕的北宋,平定辽国呢。” 语气中略带着几分惋惜,赵匡胤接着道:“朕都已经应允了,你就不要再拒绝,安安心心的做好你的摄政大臣,等回去问一问姜先生,看看赵构之后,有哪个皇子可以克继大统,到时候你也就能随朕一起去辽东了!” 赵匡胤笑了笑,继续说道:“若不是这里的臣子们不一定能认朕的几个儿子,也省的这么麻烦,直接让德芳或者德昭过来也就是了。” 听到赵匡胤如此坚定的语气,岳飞还能再说什么呢。 这是皇帝对一个臣子极致的信任,与赵构完全是天壤之别,他感激涕零的道:“飞绝不负太祖皇帝所托!” 说话间,他就要跪下,可被赵匡胤一把搀扶住,笑道:“这就对了。” 此时岳飞一行人倒是宾主欢宜了,旁边的赵构却已经吓到瑟瑟发抖。 既然岳飞都已经同意了做摄政大臣,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吗? 心中正想着呢,赵匡胤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一张脸比碳都黑,冷声道:“畜生,现在你就写下罪己诏,接着赦免了岳飞一众罪名,封其为摄政大臣!” “不!不!太祖皇帝,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有用,求求您了,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他不断嘟囔着什么,试图唤起赵匡胤祖宗的慈悲。 然而,却得到了对方的冷笑。 “你也还知道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不思进取,对着金人卑躬屈膝,祖宗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说着兀自不解气,又上前给了他几个耳光,赵构瞬间老实了。 可让他写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时,他却死活都不同意,不断的摇头,试图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赵构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的话,众人就拿自己没办法。 可一开始的时候,岳飞等人还真被他给拿捏住了。 这年头讲究的是名正言顺,别管那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是不是赵构心甘情愿写出来的。 但只要是他自己书写,那别人再怎么样都不会挑他们的理。 虽然众人可以逼着他,强迫他的手写出来,可字迹又不一样了。 正当事情变得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的秦桧却突然开口。 “诸位,不如让我来写如何?” “你?” 赵匡胤三分鄙夷,七分怀疑的看着秦桧,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这个小人也行? 我们要的,可是皇帝的亲笔手书啊! 对于众人的眼神,秦桧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信誓旦旦的道: “我知道你们或许不相信啊,实际上,我一直写的一手好字,模仿官家……模仿赵构的笔迹,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况且这些年我协助他处理朝政的时候,也曾多次由皇帝口述,我来手书的情况。” 他无比自信的说着,要不是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再加上之前的所作所为遭人厌恨,还真有几分执宰天下的气度。 而他这话说完,赵构却瞬间心如死灰。 本来以为自己挣扎中不用死了。 又一次被秦桧给背刺。 此刻他对秦桧的恨意那是滔滔不绝宛如江海。 可以说,就算是对赵匡胤和岳飞,都没有秦桧那么怨恨。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时的秦桧已经在赵构的眼神当中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小人!狗贼!奸贼!我草*@#¥……” 无数的污言秽语从赵构的口中喷涌而出,秦桧的神色却无比的淡定: “官家啊官家,你又何必如此呢?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既然明知是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早该预料到,从当时你卖我独自求生时,我对你的恨意就已经无法消弭了,有了这大好机会,我又怎么会不珍惜呢?” 他笑的很贱,赵构恨不得扑上来直接撕烂了秦桧这张脸,可最终因经叫的声音太难听,惹到赵匡胤厌烦,又是两个闷拳砸了下来,当场就让赵构眼冒金星,瞬间老实。 众人看着秦桧,迟疑了一会儿道:“你这么做有什么企图,希望我们放过你?这是不可能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摇头打断了。 “我已经没有希望自己能够活着了,我知道自己所做所为罪大恶极,你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他话说完,众人更疑惑了,可既然是这样,那为何秦桧能心甘情愿的帮助他们呢? 但随即,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的疑惑消除了。 “不过, 我还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在死之前,如果我能亲手打官……赵构几个巴掌,那也算此生无憾!” 他说完,赵构更是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秦桧。 “不……不,秦爱卿,你不能这样对朕……” 可惜,他现在的反抗已经没有人愿意理会。 当秦桧说出这话后,赵匡胤只是略微思索,便笑道:“没问题,朕允了! 此言一出,秦桧脸上满是喜色。 紧接着,他上前两步,心中带着几分紧张的情绪,当然,更多的,还是兴奋。 赵构只觉得眼前一黑,秦桧已经站在了身前。 …… 第235章 局势稳定 “不……不……” 他惊恐的想要后退,可却被岳云死死的按住。 而后,秦桧如愿以偿的一巴掌甩在了赵构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传来的快感让他感到痴迷。 没错,就是这样啊! 我秦桧这辈子也算是打过皇帝的人了! 一瞬间,之前在金国所受到的屈辱烟消云散,秦桧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什么投降,什么议和,不存在的。 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会儿自己可是坚定的主战派啊! 可惜,幻想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周围的人影,秦桧又被拉回了现实。 他知道,自己之前所犯下的罪行,落在了岳飞手中,已经算死有余辜了。 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会遗臭万年的结局,这是曾经的自己所选择的路,怪不得别人。 叹了口气后,秦桧开始着手伪造赵构公文。 当然了。 大家也并非对他所说的话就完全相信。 谁知道你秦桧伪造的手书到到底像不像呢。 众人搜出了之前赵构所写的公文,接着让秦桧在空白文书上开始模仿。 当他写完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像,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简直就是赵构自己写的一样。 对书法颇有研究的赵普和岳飞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小人一样的秦桧,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随后就开始让他先写下了赵构的罪己诏,接着又是赦免文书,册封文书,一系列的准备好后。 赵匡胤等人又在这里待了几天。 按照秦桧计划,井然有序的将这些公文全部下发了出去。 此时大臣们都是懵的。 由于当时赵匡胤等人打进皇宫这件事情,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而那些早已知晓的人,却在秦桧的带领下都命丧黄泉了。 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们全都被控制在了皇宫当中。 这一举动顿时让众人很是吃惊。 这皇帝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之前不是还因为要和金人议和,打算杀了岳飞么? 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怎么才过来这几天的功夫,风向又变了? 先是自己下罪己诏,接着赦免岳飞一切罪行,官复原职了不说,甚至还搞什么进位太师,加九锡这样的权臣操作,这位官家是想做什么? 虽然每个人都被搞的一头雾水,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值得相庆的事情。 临安城中的百姓听闻此言,更是奔走相告,喜笑颜开。 而在这期间,还特意在岳飞的主导下召开了一次朝会。 赵构却没有露面,当众大臣正疑惑,为何秦桧也不在了的时候,岳飞拿出了伪造的赵构手书,谎称他这段时间有病在身,无法处理朝政。 将国家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岳飞来处置。 本来众人就对这莫名其妙的变化很是怀疑,听到岳飞说的这还后,更是有不少大臣站出来指出自己的疑惑。 你岳飞虽然是抗金名将不假,众人也都敬佩你也是真的。 可你这番言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由不得大臣们不怀疑。 然而,在岳飞将赵构的手书和一些能代表他的玉器摆在众人面前时,那份疑虑却荡然无存了。 哪怕一万个想不明白,官家怎么突然就这么信任岳飞了。 可他们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啊。 事实就在眼前,就算这些大臣们在异想天开,也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岳飞他们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南宋皇宫当中,还控制了当朝皇帝与宰相。 最终在秦桧的协同下做出了这番事的。 就算是再有天赋的说书人,都编不出这种难以理解的故事。 于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 反正这个皇帝你亲自不亲自处理朝政,这都没什么的。 就像宋徽宗,每天耽于玩乐,最后国家还不是蒸蒸日上吗? 要不是后面的操作实在太过离谱,这金人能否打过来都是两说,更别提什么二圣北狩这么屈辱的事情了。 所以赵构生病,将一切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岳飞,在大臣的眼中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最后的文书只要有你的盖章就行了。 见众人都没怀疑,一直紧绷着情绪的岳飞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了一辈子的忠臣,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可你还别说。 真刺激啊! 得益于赵构一家子全都在北方旅游,一些妃子又根本成不了什么大器。 而整个皇宫都已经被岳飞给牢牢的控制住,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想怎么为所欲为,他就怎么为所欲为,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了。 这里说的只是在朝政上面的事情。 岳飞本人还是相当正直,若非是考虑到事情的利弊关系,再加上有赵匡胤亲自开口,打死他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之后。 由于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赵匡胤他们也打算离去了。 当然了,那三千精兵目前也交给了岳飞,先由他来管控住局面再说。 反正赵匡胤那边现在也暂时用不到。 虽然有对辽出击的计划。 不过现在还处于备战阶段,起码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呢。 在这一年当中,这边的事情肯定早就处理完了,那这三千人自然而然也能收回来。 说不定,还要奖励一个岳飞呢。 他美滋滋的想着。 很快,众人跟岳飞告别后,便拖着像死狗一般的赵构和稍微得体的秦桧返回了姜饼那边。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众人的声音传进屋内,姜饼带着曹操走了出来。 看见在他们身边还有两个狼狈的身影,姜饼就知道事情已经做完了。 “怎么才回来,去了这么久啊?岳元帅他们呢,怎么不见回来?” 这时,岳飞的家眷也走了出来,看见不见了丈夫的身影,他们脸上带着些担忧。 见状,早就受岳飞所托的赵匡胤解释了一番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并告诉岳飞妻儿不用担心。 他现在在那边当摄政大臣,没什么危险。 只是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了。 而听到丈夫只是在那边有事,并非遇到了什么危险,李娃也是松了口气。 接着,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赵匡胤一手一个,拖着赵构和秦桧进了屋内。 第236章 评价赵构 一进屋内,两人就被随意的丢弃在了角落。 有几个侍女看管。 接着,众人就开始询问起了赵匡胤他们在那方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不管是姜饼还是曹操,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狼狈为奸的君臣二人,到最后竟然还决裂了,真是世事难预料啊。 众人谈笑一番之后,赵匡胤开始询问起了姜饼关于南宋那边继承人的问题。 反正赵构这个家伙肯定是不能再继续担任皇帝了的。 德不配位不说。 他的心理感觉都已经扭曲了,谁知道若是重新做了皇帝,会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来。 就算赵匡胤不是那一朝的皇帝,可也为百姓们担忧。 遇到这样的一个皇帝,还真是“福分”不浅。 但一直让岳飞担任摄政大臣也不太妥当。 且不说这到底是赵家的天下,还是岳家的天下。 就算赵匡胤真的大度到能把自己后代的天下让给岳飞来坐,只怕以他的品行也绝对不会接受的。 更何况这位可是赵匡胤钦定的平辽元帅。 他可舍不得放过岳飞这样一位人才。 于情于理来说,最好都是在南宋一朝找出一位能克继大统的人出来再说。 但由于对于赵构生平的事情并不是太过了解。 最多也就知道了是他逃到了临安,继续延续了赵家的香火,以及其迫害岳飞的事迹罢了。 至于其他,赵匡胤根本不了解。 这才打算回来想先问问姜饼再说。 听到这话,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赵构这个人,挺难评的。 可以说年轻赵构和中老年赵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赵构初入金营时的表现可圈可点,确实很勇敢的,这也算赵构最高光的时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吧,或者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当时的赵构,不过只是一个不起眼也不怎么受父皇待见的九皇子而已,他或许是想行险一搏,让宋徽宗宋钦宗和满朝文武对他刮目相看吧!都无从知道。 而当他当了皇帝后,他再也保持不了“无欲则刚”的心态,他需要考虑衡量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瞻前顾后左思右想,所以他再也没有当初进入金军大营时的勇气了。 特别是经过“苗刘兵变”后,他更如惊弓之鸟,感觉身边危机四伏,危险重重。 从此对武将也失去了信任,时时加以提防打压,这次兵变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岳飞之后的悲剧,或许也正是由于这次兵变埋下的伏笔。 其实从公理上来讲,赵构这个皇帝确实不赖了。 对比后面拉胯的南明,就知道拾旧山河,拉一套文臣武将稳住政局,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实话实说,南明所面对的局面确实比南宋要惨的多。 当时大部分地区都已经不在国家手中了。 什么张献忠,什么李自成,北边还有满清虎视眈眈,可以说与南宋的局面根本没有可比性。 从军事方面来讲,靖康之难后,宋朝的野战军都还处于完好的局面。 西军也好韩世忠也好,还有不少成建制的野战部队没被干掉。 但是大明的野战军被一系列骚操作送的差不多了,死的死降的降,剩下一群匪兵乱民打正儿八经野战军,就算人数差一百倍也没用,一样一触即溃。 这也是为啥南明时候战斗力最强的是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的部队,因为这些人不止吸收了大明的部分野战部队,并且就算流民打了那么多年也是老兵了,有战斗力有组织度,而南明那堆皇帝手里都是啥玩意呢,溃兵、土匪、烂透了的卫所兵,拿啥打? 至于说财政方面,那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靖康时的宋朝财政出了问题,但是问题出在宋徽宗大搞享乐主义大搞面子工程,问题是自上而下的,但税收系统没烂透,基层官僚系统还没烂透。 江南巴蜀有造反的但是没成什么气候。 赵构一路跑到扬州又跑到杭州,但是流亡小朝廷仍旧能收上来不少税款粮食。 有钱、有可战之兵,就还能苟。 而南明就没这待遇了,崇祯时官僚系统、税收系统就自下而上早烂透了,江南两广这些最繁盛的地方并没有提供强劲的赋税粮草。 到了南明,就更收不上来了,收不上来还得养手里的一群溃兵游勇,只能放任军队抢自己百姓。 要钱没钱要能打的兵也没有,自然就是满清打哪儿哪儿没,就曾经的农民军还有点战斗力,多撑了会儿。 况且赵构这个人不管再怎么遭人诟病,但是血脉和继承顺序摆在那儿,甭管他到底是赵佶的第几个儿子吧,反正目前也就这个了。 他认正统,也没人出来说什么不是。 而南明……皇帝太子都没了。 继承顺序混乱,好几个皇帝、监国抢正统,满清还没打过来自己先打成一锅粥,把本来就没几个的兵和钱粮消耗一波。 可以说从天时地利人和方面来看,南宋的局面都是比南明要好很多的。 但不管怎么讲,都不能否认赵构本人的某些能力。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赵构就相当于是让被打成脑死亡的北宋恢复成截瘫,并且维持国家体制稳定运转,偏安江南150年,堪称中国最强的江南割据政权,在特定赛道上的水平无人能及。 可惜由于迫害岳飞的污点太过耀眼,导致赵构的能力往往被忽视,整天和什么堡宗对比。 只能说,那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换赵构去坐堡宗的位置,什么土木堡之变根本不可能有的。 只怕要直呼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虽然称臣很耻辱,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还回来了几十年的和平。 赵构的权术能力绝不是某些人说的是个人来做皇帝都行。 但还是那句话,赵构太怂了,毫无进取心。 甚至可能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心理已经一定程度上的扭曲,对于金国只知道卑微求和。 他的能力无法否认,但皇位,注定是不再可能了。 第237章 赵眘 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心理扭曲,众人也从姜饼的讲述中知道了。 甚至觉得有些惋惜。 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也没有什么后代子嗣,就感觉他整个人心气全都没了。 赵匡胤忍不住在想,倘若当初赵构没有失去生育能力,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后代,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对于金国,就不会再是现在的这种态度? 可惜,一切都只是猜测。 事实却是,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某种程度上来说心理已经扭曲,这个皇位,注定是不能再由他来坐了。 至于后面要交给谁,姜饼提出了一个人。 赵眘! 现在的赵眘,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完全是个小年轻。 但从他后面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起这位南宋的第二任皇帝,姜饼无可避免的又提到了赵构的遭遇。 赵构原本有一个幼子,名叫赵旉,但是在随其父逃亡的时候,于建康病死了,夭折时还不到3岁,后来的谥号是“元懿太子”。 死去的赵旉实际上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早年在躲避金人追杀的时候,赵构曾受惊过度,从此绝育,之后便再也没有生过孩子。 南宋政权稳固以后,赵构考虑到自己膝下无子,而其他的皇室宗亲(包括他的父亲徽宗和哥哥钦宗)又都在“靖康之难”中被金人全数俘虏,最后都死在了北国。 近支皇族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人,连公主都没有留下,再也没有直系的皇家血脉可以继承大统。 在这种情况下,赵构只能过继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后裔为子,也就是远支皇族,不过其中大多数人此时早已流落民间。 高宗于是派人四处寻觅,据说找到了好几千人,最后从中选拔出了两个孩子带入宫里,其中的一个名叫赵伯琮,也就是后来的宋孝宗赵眘。 赵构起初认为赵伯琮长得瘦,没有“帝王福相”,所以并不太看重他,于是赠送了很多金银,想将其打发走。 年幼的赵伯琮抱不动如此多的钱,便很有礼貌地请求周围的侍从帮他拿。 而此时,与其一同入宫的另一个孩子听到了赵伯琮要被赶走的消息,却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抬腿将一只从他面前经过的猫踢飞。 高宗由此看出赵伯琮性格仁义谦逊,于是改变了想法,将他留了下来。之后他又经过三次更名,成为太子时的名字是“赵眘” 对于赵眘,还有过这么一个小故事。 说是当年赵构收养的孩子中。 除了赵眘之外,还有另外一人,名叫赵伯玖。 一开始赵构喜欢赵伯玖要多一些,因为相较于赵眘,他长得更好看些,更有所谓的帝王之相。 但是赵眘平时各方面都表现的要更好一些,所以赵构决定用美色来考验他们。 虽然不知道赵构是从哪些结论得出,不近美色者,就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帝王的。 但最后的结局是,赵构挑选了二十个美貌宫女,接着平均赏赐给了两个人,当时大臣史浩对两人说:“是皆平日供事上前者,以庶母之礼礼之,不亦善乎?” 也就是说这些宫女都是平时服侍你们父亲赵构的,你们应该以庶母之礼对待,不能乱来。 结果,一个月后,赵构把宫女们接回宫查看,发现赵眘的十个宫女都还是处女,而赵伯玖的十个宫女都已经被玷污了。 这正是通过这件事情,让他下定了决心,立了赵眘为太子。 至于赵眘做了太子之后表现如何呢? 总的来说,还可以。 在华夏历代帝王中,或许算不上优秀,但就整个南宋一朝而言,他已经算得上旷世奇才了。 甚至被后世称为“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 赵眘共在位二十七年,与南宋其他皇帝相比,他堪称南宋第一帝,赵眘在位时期颇有作为。 首先,他一上台,就力改宋高宗时期与金国媾和的关系,他启用主战派将领张浚,同时立马给含冤而死的岳飞平反,恢复其官职名誉。 接着,在登基的第二年,宋孝宗就命张浚为主帅,发动隆兴北伐。 一开始,北伐大军进展迅速,在一月之内恢复灵壁、虹县和宿州等地,可不久后就因内部矛盾被金军击溃,最后惨败而归。 没办法,宋孝宗只得再次与金国达成和议,史称“隆兴和议”,又是割地赔款求得金国退兵。 隆兴北伐后,宋孝宗估计也认清了现实,知道不可能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就能恢复河山,于是,他开始好好经营国内。 尽管外战失败,但是宋孝宗治国理政还是不错的,在他的领导下,南宋一度出现天下大治的局面,开创“乾淳之治”。 宋孝宗为人勤政节俭,是南宋不可多得的明君。 但到了晚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赵构的影响,也开始学着倦怠了政事,后来更是学着赵构退位,当了个太上皇。 虽然如此,但赵眘总的来说还是功大于过的。 可惜手中再没有出现过像韩世忠,岳飞这样能打的将领。 否则说不定还真能在他的手中完成收复北宋失地的壮举也说不定呢。 听完了姜饼的讲述,赵匡胤开始考虑了起来。 按照这样来说的话,这个赵眘倒是没什么问题啊。 虽然说在位期间武功不行,但文治可以,有种深得赵构真传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 这个赵眘是正常人啊。 他又不像赵构一样是个生理乃至心理都残缺的男人。 对于金人的畏惧,也远远比不过赵构。 如果有了岳飞这样文武双全的大臣辅佐,再加上赵匡胤的帮助,他最后的前途也尚未可知啊。 就在赵匡胤有些犹豫的时候,姜饼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由于赵光义这一脉到了赵构这里就没有再传承下去。 实际上,这个赵眘是老赵你的子孙后代。 是不是嫡系不好说,但肯定比赵构这一支和你的血脉关系更近!” 还有这事? 听到这话,本来还在犹豫的赵匡胤也是马上下定了决心。 第238章 赵匡胤的打算 “哈哈!好,就这么定了,直接让赵眘上位好了。 反正他现在也15岁了,虽不至于说是直接独当一面,但在大臣的辅佐下,做的应该不会差!” 稍微一合计后,赵匡胤下了决定。 想到赵眘面临的局面,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自己创立的大宋,怎么从赵光义之后都这么不让自己省心啊? 北宋也就不提了。 燕云十六州拿不回来,最后两个皇帝还被金人给带去了北方旅游。 至于南宋,那就更别提了。 不但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是彻底拿不回来了。 就连自己的汴京都让给了金人。 一想到这个,赵匡胤心中就来气。 无名的窝火。 看着在角落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韵,变得如同活死人一般的赵构,他又是上去一阵拳脚相加。 但也不知道是彻底失去了活着的信念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管赵匡胤怎么打,他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让赵匡胤变得有些悻悻,觉得没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立赵眘为君,赵匡胤觉得自己还得再跑一趟南宋才行。 可这种穿越是单向的。 只有岳飞在的时候才能进行,现在岳飞人还在那边,他们就算想过去也没有办法。 好在之前与对方约定,等到他觉得那边平稳了下来后,就回来一趟,给众人报个平安。 想来,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吧。 北宋那边暂时没什么情况,赵匡胤就让赵普和曹彬先回去,自己留在这边等待岳飞。 果然,才过了两天后,岳飞回来了。 和姜饼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落魄萧瑟模样截然不同。 此时的岳飞一袭蟒袍,模样帅气威武,端的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不愧是人们心中的岳元帅。 众人对着他一阵夸赞,弄得岳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匡胤笑道:“鹏举啊,这次当摄政大臣,感觉如何啊?” 岳飞道:“飞实在汗颜啊,之前不过一武夫,陡然行此事,实在是诚惶诚恐。” 他的言语很是谦恭,一点都没有因为独揽天下权而变得膨胀。 只能说,不愧是偶像是诸葛亮的男人,就连行事作风都十分相似。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了。 谁都听得出来,岳飞说的这些,不过是在自谦罢了。 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奇才,处理些区区政事,又有何难。 众人一阵寒暄之后,赵匡胤将话题引到了正题。 “鹏举啊,我回来后和姜先生一合计,决定立赵眘为帝。” “赵眘?” 岳飞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是哪位皇子,从未听说过啊! 这时反应过来的姜饼解释道:“忘了说了,岳元帅恐怕是不知道赵眘是何人呢。” “嗯?” 见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好奇之色,姜饼笑道:“赵昚出生于秀州青杉闸,初名伯琮,是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 生父为赵子偁。 绍兴二年,他被赵构育于宫中,翌年改名为瑗。 绍兴五年,受封建国公。 绍兴十二年,进封普安郡王,出宫居住。 绍兴三十年,被立为皇子,受封建王,改名为玮。 绍兴三十二年,被立为皇太子,改名为昚。 同年,赵构让位于赵昚,使宋朝的皇位再次回到宋太祖一系。 现在赵眘应该是叫赵瑗,于宫外居住。” 听到姜饼这么一解释,众人也算明白了。 现在的赵眘还是个小透明,甚至连皇子都算不上,岳飞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而听到要立的这位子嗣是赵匡胤的七世孙,岳飞有些高兴。 “太好了,那这样一来,飞的摄政大臣之位,也能归还于皇家了。” 想到这,他觉得松了口气。 别看摄政大臣好似威风无比的样子,实际上中间的艰辛与压力,只有他一人知晓。 可听到这话,赵匡胤却摇了摇头,笑道: “鹏举啊,朕虽然也很想让你不做这个摄政大臣,随朕一起回我那个年代去当个平辽元帅。 可没办法,江山社稷,你还得再抗一抗。 那赵眘现在估计只是个懵懂的皇室近亲,只怕想不到有一日皇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现在的赵构,估计也还没有打算立他为嗣的想法。 不论是治国的道理也好,还是驾驭群臣的方法也罢,赵眘只怕什么也不懂。 现在贸然将他推到皇帝的位置上,于国家还是他自己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依太祖皇帝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岳飞问道。 “要朕说,这摄政大臣你还继续做下去,除了你能压得住那些大臣们外,其他人朕也不放心。 至于这赵眘,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以赵构的名义将皇子的身份给定下来。 接着,假借赵构要亲自教导他的名号,将赵眘接入宫来。 然后朕亲自带他的我那个时空,教导他为君之术半年。 这半年内,就还是要辛苦鹏举了,继续担着这个担子。 也算是积累经验。 等半年之后,我让赵眘再次回来,你辅佐他为君,又半年后,等他一切都处理的顺利了,就可以卸任了这摄政大臣的身份了。” 赵匡胤一番解释后,岳飞也明白了。 他知道,现在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后面的赵眘表现的很不错,但现在还是太年轻了。 谁也不敢放心的将皇位就直接交给他。 毕竟轻易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珍惜呢。 说不得还会导致赵眘的性格直接发生改变,变得骄奢淫逸,贪于享乐了也说不定呢? 所以,不管是对国家负责也好,还是对赵眘本人负责也罢,这都是必须经历的事情。 岳飞知道,这个担子确实也只有自己能扛起来。 为了自己所爱的国家,他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太祖皇帝的意思了。 我会继续把这个摄政大臣好好做下去的。 并且会将遇到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以当作日后皇帝经验传授给他。” “很好,很好!” 赵匡胤高兴的哈哈大笑,忍不住感慨道:“鹏举这样的臣子,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一千多年来,只怕也只有诸葛孔明能相提并论了吧。 可恨这赵构却全然不知道珍惜。 哈哈,这下可便宜我了!” 第239章 封建王,改名眘 约定好后,当然还得让赵眘这个当事人知道才行。 现在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再等了。 他们当即让秦桧再次模仿赵构的笔迹,写下了关于让赵眘继承皇嗣的诏书。 接着赵匡胤便与岳飞一同过去了南宋年间。 第二日朝会时,二人便拿出了这诏书。 大意是这样的。 赵构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子嗣,而普安郡王赵瑗温良恭俭让,品性优良,特封为皇子,受建王,改名为眘,即日起便进宫,由朕亲自抚养。 这种决定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反正没有涉及到一众大臣们的权利,这根本没什么的。 可很快,有些心思敏锐之人却察觉到了不同。 不对劲,这极其的不对劲啊! 皇帝赵构虽然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子嗣,可毕竟他还年轻,才三十多岁,后面也完全还有机会继续生育。 可为何就这么早早的将赵眘立位皇子了,还要亲自抚养教育? 这意味着什么? 联想到之前赵构也是将权力下放给了岳飞,口称自己身患疾病。 难不成,这位皇帝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了,所以决定开始安排身后事了? 这么一想,简直是细思极恐啊。 许多大臣在下朝之后,忍不住想要去赵眘的府邸前混个眼熟。 说不准这就是未来的皇帝了,要是现在不打好关系,以后等人家即位了,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可惜,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赵匡胤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在他们刚召开大朝会的时候,就直接命人去把赵眘给接进宫来了。 等这些人下了朝再过去,直接扑了个空。 赵瑗莫名的有些忐忑。 不知道是怎么了。 自己好端端的在家中待着,宫里就来了一大帮人。 说是奉皇帝赵构的命令,将他立为了皇子,同时封为建王,并且还把名字也给改成了赵眘。 这些突如其来的赏赐,不但没有让赵眘感到高兴,反而心底还藏着深深的担忧。 他从小就是一个清醒的人。 明明只是普通人,却因为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而莫名的被赵构选进了宫中。 他知道,原因是因为当今天子无嗣,如果以后还是无法生育的话,说不定就要在他和同时进宫的几个皇家血脉中挑选继承人了。 可和其他同龄孩子的兴奋不同,赵眘却异常的冷静。 他自小就知道,天家无父子,皇室不亲情。 别说是他们这种跟赵构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了,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在皇位和权力的面前也会变成了恶魔。 所以他一直恪守本心,不会让自己表现出太过人的地方。 当然了,同时也没有表现的太差。 赵眘知道,这毕竟是来之不易的机缘,虽然自己无心去觊觎什么皇位,可对于这场富贵,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所以在赵构一直抚养的几个孩子中,他既不表现的瞩目,却也没有表现的平庸。 属于是那种见了面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不见面又会想念的层次。 这样一来,不至于让赵构觉得他没什么价值,直接给抛弃,却也不会因为瞩目而成为众矢之的。 可以说,从小离开了父母,赵眘懂得要怎么样保护自己。 所以,面对今日的赏赐,他顿时表现的很惶恐。 和天使们推辞了又推辞,说自己没有什么功绩,怎么感受这么重的赏赐呢。 但来人却十分的和蔼可亲,一个劲的表示这是皇帝所赐,再继续推辞下去就不礼貌了,才让赵眘勉强接受下来。 接着又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就不自己住这里了。 要去宫里,和皇帝一起住。 才从那个深宫中出来的赵眘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自己又要再次回去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 自己虽然不至于说太过平庸,可表现的也不是很瞩目啊。 皇帝到底是看中了自己哪个地方,怎么其他一同被其抚养的孩子没有得到赏赐,偏偏自己得到了呢? 赵眘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就是希望能有人在前面给自己遮挡伤害,吸引仇恨。 结果就今天这么一通赏赐,让自己多年的经营直接成了泡影。 这下好了,一夜之间自己成了皇子,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 以后是注定不可能低调的。 毕竟,皇帝的这种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已经立了皇子的位置,就差没把日后太子也是你赵眘写在脸上了。 风雨欲来啊。 看着院子中那一堆的朝着自己道喜的宫人们。 赵奢微微摇头。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日后自己也不打算继续藏拙,没什么意思。 反正皇帝已经让自己成了皇子,那就表现出自己的天赋来,牢牢的抓住这个位置。 说不定日后,那个皇位也未尝不是自己的啊! 想到这里,赵眘心头一阵火热。 “建王殿下,您是否准备妥当了?若是准备好,就和奴婢一起进宫去吧?” 来传旨的宫人询问的声音惊醒了赵眘。 他啊了一声,迅速的回过了神来,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下去后,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没问题,这位内侍请带路吧!” 虽然现在他的地位已经不同于语,可还是继续保持着谦恭,对待宫人们的态度,也很是和善。 让来传旨之人都感觉心头一暖。 很快赵眘和宫人一起进了皇宫,静静等待了起来。 这些天,他也听说了一些传闻,说是皇帝生病了,将政事也都交给了岳飞处理。 可赵眘记得自己出宫的时候,赵构还生龙活虎的,怎么才过了这么久,就像是要安排后事一样了啊? 他有些不解,但也只得将内心的情绪压制下来,静静等候着。 很快,他听见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皇帝来了么? 赵眘心头一紧,立马站了起来。 正打算行礼问安呢。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两个人,却让赵眘大吃一惊。 说好的是皇帝呢? 怎么来的是岳将军和一个极其眼熟之人? 第240章 双标 “岳相公安好。” 虽然赵眘很是疑惑,明明说是皇帝赵构要见自己,怎么来的却是岳飞。 但他还是十分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礼。 赵眘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知道。 自己现在皇子的身份只是来源于皇帝的一道口令。 他或许可以因为一时兴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赐给自己这样的身份,自然也可以因为生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剥夺自己的身份。 一切也只在皇帝的一念间罢了。 但眼前这位岳将军可不同了。 别看他之前还是一员平金的武将,官职也只是太尉。 可回来之后,虽然莫名其妙的被下狱,又莫名其妙的被释放。 如今却代赵构管理政事。 身份为中枢门下平章事,可却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军政大权。 这么说吧,看起来身份地位上是赵眘要高一些,可论起实权而言,岳飞不知比他强了多少倍,也由不得他不尊敬。 “啊,下官见过建王。” 和赵眘一样,岳飞的态度同样十分和煦客气。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何况这位还是日后宋朝的皇帝,自然就更加礼待了三分。 尤其是,听姜先生说,原本的历史上,还是这位宋孝宗给自己平反了的,念到这种情绪,岳飞的对赵眘的好感更甚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已经定下了的日后皇帝。 模样虽然较之赵构无法比拟,根本没有那样的俊美。 可却透露出一种内敛的感觉。 给他一种忠厚,平实之感,和赵构那样处处透露着精明相比,显然是赵眘给人的第一感觉要更加舒服一些。 见到如今这位整个大宋权势滔天的人物如此放低身份和自己说话,赵眘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忙道不敢。 接着,岳飞就要给他介绍旁边的宋太祖赵匡胤。 可还没开口,赵眘就已经打量起了这位皇帝。 他本来只是好奇,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岳相公走到一处,反倒显得对方身份愈发尊崇的样子呢? 赵眘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是自己的养父赵构和岳飞一起,对方流露出这种态度还情有可原。 可以现在岳飞的权势,当今天下还有谁值得他这样对待? 如果有,或许是金人? 可只是刹那之间,赵眘就将这种想法给彻底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 金人又如何能进大宋的皇宫。 更何况,旁人尚且有可能和金人眉来眼去的搞小动作,表现出尊崇的样子。 可如果是岳飞的话,绝对不会。 且不说他本人对金人就恨之入骨。 甚至写下了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这样的诗句。 更是一度带兵打的金人抱头鼠窜,差一点就收复旧山河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金人有好态度呢? 而金人对岳飞的感觉更是不遑多让。 简直可以用又爱又恨这个词来形容。 爱的是爱岳飞那超强的军事能力以及忠君爱国的品格。 恨却又恨他为什么是南人而非北人。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被他打的四窜而逃。 可以说金人对于岳飞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畏岳如虎! 所以,既然和岳飞一起的人不是官家, 又不是金人,那会是谁呢? 赵眘愈发好奇。 虽然他更疑惑的是,明明之前这位将军都要直捣黄龙了。 却被赵构给召了回来,还问罪下狱,转眼又官复原职不说,权利地位还更上一层楼。 这种操作别说是赵眘了,整个朝野上下都被弄得十分的懵逼。 当然了,这种情绪只是出现了一会儿,紧接着就被一种叫做恐惧和震惊的情绪给取代了。 赵眘出于好奇,简单的瞄了一眼赵匡胤。 可只是一眼,就让他整个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太……太祖皇帝?”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反倒是让岳飞有些匪夷所思:“你们之前见过?” 他怀疑的开口,可此时赵眘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喃喃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太祖在世啊!” 盯着赵匡胤,他不断的说着什么。 这时两人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赵眘并非是认出了赵匡胤的身份。 只是因为他和家庙中的太祖画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赵眘此时才会变得如此惊讶的。 可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猛得想起自己的行为极度不符合宫廷礼节,连忙告罪: “岳相公勿怪,刚才眘失礼了!”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断地在心中暗骂自己。 “赵眘啊赵眘,我看你真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给冲昏头脑了。 前脚官家才刚刚给了你这么大的赏赐,怎么后脚就有些忘形了? 这要是被岳相公在官家面前来一句“建王轻佻,不可君天下”,那你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他有些暗恨方才的行为。 可此时此刻,也只能是听天由命,希望岳飞不要介意了。 实际上,有时候人真的很双标。 就比如赵眘方才的行为,若是遇到一个不喜欢他,或者是斤斤计较的大臣,这会儿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已经在暗骂了。 说不得还真的要参他一本才肯善罢甘休。 可岳飞知道了后面赵眘的所作所为,加上他为自己平反这件事情。 直接让他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这就变成了。 如果是对赵眘无感,或者讨厌赵眘的大臣在这里,他方才的行为会被定义成无礼,失仪,轻佻。 可看着他的是岳飞,这种行为也瞬间变成了洒脱,不拘小节,豪放…… 倘若赵眘知道了岳飞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会是感激呢,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但表面上,岳飞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这反而让赵眘越发忐忑了。 眼看氛围变得有些奇妙,他连忙问道: “岳相公,我听宫人说,是父皇命我前来宫中的,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您,也不知道我父皇现在何处,眘好去找他?” 听到这话,岳飞呵呵一笑。 招呼赵眘道:“建王请坐,飞正欲与你说此事呢……” 第241章 考验 嗯? 和我说这事? 一脸懵逼的建王赵眘在岳飞的带领下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他匪夷所思的面孔中,听完了岳飞的种种讲述。 “这么说,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看着赵匡胤,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朕不像么?” 赵匡胤嗤笑一声,不再遮掩身上的气势,那种从尸山血海死人堆中闯出来的强者气势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身旁的岳飞久经沙场,因此丝毫不受影响。 可却苦了前方的赵眘,毕竟才十五岁的年纪,世面都还没见全呢,何况是赵匡胤这样的猛人。 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下半身的各个器官一时间都有些松弛,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得屎尿齐出了。 好在最后赵匡胤收拢了浑身的气势,才让赵眘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来一般。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刚刚的他真的有那么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幸好只是刹那之间。 而且赵匡胤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份,对赵眘没有什么恶意。 否则的话,只怕不是被吓得小心肝怦怦直跳那么简单了。 “如何,建王这下可信了?” 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这么欺负小朋友,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嘴上却问出了这么一句。 “信!信!我信了,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的眼神中闪过三分庆幸,七分崇拜。 对于赵匡胤此人,可以说整个赵宋皇族的成员,就没有谁不对他感到崇拜的。 何况是赵眘这样的小年轻呢? 其实,刚才赵匡胤的此番行为,可不完全只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考验赵眘一番。 虽然姜先生说过,这个叫赵眘的家伙完全算得上是南宋里面最不错的皇帝的。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赵匡胤心中就存了考校的想法。 何况,之后自己还要亲自教导对方,现在也先摸一摸他的性格胆气如何,之后也好因材施教。 所以赵匡胤方才几乎没有保留的将自身的气势全部倾泻而出,就是想看看赵眘在面对自己的这种压力之下,还能否留有皇室的尊严和胆气。 会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或是抱头求饶。 倘若他真的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别说对方只是自己的直系七世孙了,就算是自己的亲孙子,赵匡胤也绝对不会再同意立他为帝。 虽然不知道怎么惩处对方,可这皇位也是注定无缘。 好在最后赵眘的表现还算让赵匡胤满意。 身子虽然被吓得有些颤抖,但一直咬紧牙关坚持着,没有做出什么丑态。 这已经令赵匡胤很满意了。 毕竟对方又不是完全按照皇子的礼节来培养的。 之前的身份也不过是个郡王,赵构兴许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过要培养赵眘的心思。 再加上年纪又这么的小,不过十五六岁左右,能有这份胆识和气魄,已经足够了。 此时的赵眘或许还不知道,就在刚刚,他差点就错过了一番天大的机缘。 如今赵匡胤身份确认后,赵眘在兴奋之余。 情绪有些低落的道:“这么说,官家他现在,是回不来了么?” 听完了刚才岳飞和赵匡胤的讲述,赵眘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却也觉得二人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话来骗自己。 于是心中信了七八成。 再加上说起来赵构做的种种事情。 其实赵眘虽年幼,但基本的是非观念却也有数。 何况之前岳飞被关在监牢中时,何止是城中的百姓为这位岳元帅喊冤叫屈,就连朝中的各大势力也到处奔走,为了救岳飞做着自己的努力。 这就说明赵构的行为错了。 可无奈,对方是官家,就算很多人反对,对方就是想一意孤行,又有什么办法呢? 本来之前赵眘就在怀疑。 为什么官家的前后态度会变得如此的截然不同。 明明之前还对岳飞是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巴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可只是这么几天之后,却又封他为什么摄政大臣,代行皇帝之事。 之前赵眘天真的以为是赵构真的病了,所以才把权利交托在了岳飞的手中。 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其中透露着各种的诡异啊。 而现在听了他们二人所说,赵眘知道了事情的全貌,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叹息。 “不用想了,赵构这个狗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回来的。”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说着。 接着又笑道:“怎么,我想以你的智慧,我们将你封了建王,改名为眘,接着又把你列为了皇子,其中的深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赵匡胤一半蛊惑一半认真的道。 “你想想,这赵构没有任何的子嗣,先前也只是像你一般,饲养了几个孩子在宫中。 如今也只有你一人被封为了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朝一日出了什么事,或者说,岳飞自己不想继续当这个摄政大臣了,这皇帝的位置,是不是就要交给你来坐了? 可如果赵构又回来的话,岂不是成了你路上的拦路虎? 他恨我们恨入骨髓,如果他真的回来,知道了我们对你做的事情,那么,别说你现在的地位难保,只怕连小命都要没了啊!” 赵匡胤的声音回荡在赵眘的耳边。 他心中惊惧之余,忍不住咕咚一声吞咽了下口水。 似乎是觉得火候到位了,赵匡胤又补充了一句:“所以,现在的你还会去问赵构会不会回来这样的话么?”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不应该是,在心中祈祷,对方永远都不回来了。 就像赵构希望他的父兄一辈子留在金国一样么?” 赵匡胤说完,赵眘沉默了。 可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抬起头道:“太祖皇帝说的对,从道理上讲,我是不应该希望官家回来的。 毕竟,现在看来如果真的要再推选一位皇帝出来的话,我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毕竟养育了我这些年,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份恩情我赵眘永远都不会忘记。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些。” 赵眘将这番话说完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一般。 而赵匡胤听完,先是一愣,转而眼中流露出了喜色。 第242章 起起落落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听了赵眘的话,赵匡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心中暗喜。 刚刚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对赵眘的测试罢了。 除了试他的胆量如何,还有品行,性格。 可刚刚的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惊喜的发现,这孩子当真不错。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赵眘所说的完全是内心所想,并非假话。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赵眘真的是一个良善之君,若是能继承大统的话,将来的成就绝对要比赵构高。 同时,这也是赵匡胤心中最合适的为君人选。 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的他,在心中最渴望和认可的,恰恰是赵眘这种品行的人。 如今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颇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当然了,虽说如此,但也不排除赵眘的一切所行所想,是他伪装出来欺骗自己的。 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极低极低,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毕竟,赵匡胤只是凭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人心隔肚皮,谁又一定能说得准的。 可如果赵眘真的能做到把自己都给骗了,那就更好了啊! 这说明他的潜力无可限量,只要悉心调教,或许是南宋不出世的雄主也未可知啊。 总之,不管情况到底是哪种,此刻已经足以让赵匡胤心中无比的畅快了。 他看向赵眘,眼中的喜爱之情难以掩盖,几乎要洋溢出来了。 感受着赵匡胤那灼热的目光。 反倒让赵眘有些无所适从。 “太……太祖皇帝,您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却惹得赵匡胤哈哈大笑:“无妨,无妨! 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嗯?啊!” 赵眘有些不敢相信,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太祖皇帝,跟着您?去哪啊?” “自然是随我回到宋初年间。” 赵匡胤神色自然的回答。 这可把赵眘搞懵了。 什么情况,和你回北宋初年?没搞错吧? 之前不是又立我为皇子,又封我为建王的,这么大张旗鼓最后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回北宋初年? 他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日后能做皇帝了,结果白高兴了一场。 “我就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馅饼落在我的头上呢!” 赵眘心中自嘲一笑,失神之下,竟忘了回答赵匡胤。 等他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对方早已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怎么,你不愿意么?” 赵匡胤嗯了一声,用平时上朝时面对大臣们的语气朝着赵眘问道。 这种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连一旁的岳飞都莫名的变得有些紧张,更何况是赵眘呢。 他连忙跪倒在地,朝着赵匡胤告罪道:“太祖皇帝息怒,太祖皇帝息怒,臣并非是不愿前往……只是,只是……” 赵眘咕嘟咽了口因紧张而分泌的唾沫。 实际上,他此刻的心理是异常失落的。 原本以为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似乎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可赵匡胤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打回了现实。 以赵眘的理解来看。 既然赵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将自己推到这个位子上,就是为了先让事情稍微发酵发酵。 差不多的时候,再立自己为帝,达到一种自然的衔接。 可现在嘛。 都要被太祖皇帝带到北宋去了,还衔接个屁啊。 等自己回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就因为这样,赵眘今日的情绪简直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了。 此刻伏在地上,其他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连忙的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 虽然真的很想当皇帝。 可是,这不是说自己一厢情愿就能获得的东西。 太祖皇帝他们既然都有能耐将当今官家给直接带走。 任谁当皇帝,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就算自己心中再如何渴望,事实却是永远都轮不到自己了。 他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道: “赵眘啊赵眘,别太有什么非分之想,其实能和太祖皇帝去北宋初年也挺好的。 能亲自得到他老人家的教诲,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还在奢望什么呢?”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赵眘总算将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只是这对于臣来说是天大的福分,一时间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暂时没反应过来。 臣这就谢太祖皇帝的恩!” 说着,赵眘朝赵匡胤行了一个大礼。 惹的他哈哈大笑。 “好!好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赵匡胤示意赵眘起身,又打量了他一番。 刚才由于对方是低着头的,赵匡胤没有看清他的情绪波动,也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确实让人听了很是舒坦,至少赵匡胤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他话语中的真或假,也不重要了。 这本就是赵匡胤刻意而为之的事情。 他就是要给赵眘造成一种假象,我看重你,但这皇位并不一定就是你的。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戒骄戒躁。 他们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他,日后要推你到皇帝的位置上坐着。 可这样一来,效果可就大大减半了,说不定还会导致其得意忘形了。 就是要这种若隐若现,好像是你的,又好像不是你的感觉,才能让他保持一颗谦逊的心。 等经历了赵匡胤一番魔鬼式教导训练之后,想必他也会得到极大的蜕变了。 到时候,再让岳飞辅政半年,也足以放心的把江山社稷交给对方了。 见过了赵眘为人后,赵匡胤目前很满意。 如今一切都说明了了,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耽搁,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于是与岳飞商议,他们二人每个月的今天在姜先生那相见一次,接着便带着赵眘离去。 很快来到姜饼的院子里,他还特意带着赵眘前去告别了一番。 一系列的操作让赵眘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陡然看见这一幕幕,还是让他有些呆滞。 很快,二人通过院子大门离去,出现在了汴京的皇宫。 …… 第243章 收拾旧山河 而随着赵匡胤一同过去的,还有秦桧与赵构。 当时赵眘看见这位曾经尊贵显赫官家如此模样时,心中更是大大的震撼。 而赵构显然是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的他,犹如从天上跌落泥潭。 和赵眘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这一次过去,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处罚呢。 随着老赵家一行人的离去,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日子还没平静几天,大明天团又双叒叕过来了。 除了朱元璋一行人之外,朱棣也是前后脚的功夫就到。 搞得姜饼都有些怀疑,这对父子难道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每次过来都会这么巧呢。 一行人过来后,姜饼给他们讲了讲这段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 听说岳飞被救了下来,直接活着就平反了,还收拾了赵构,大明天团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们的朝代离宋朝可不算太远。 中间就隔了个元,还只存在了一百年都不到,对于岳飞,他们可是有着别样的情绪。 尤其是自宋之后,岳飞可一直都是统治者宣扬的忠义形象。 要不是到了清朝,因为岳飞打的是他们的祖宗,继续宣扬好像不太利于团结和自己的统治,于是强行将武圣从岳飞换成了关羽的话。 只怕现在人们所熟知的武神形象,还是岳飞呢。 朱元璋和朱棣听完,虽然心中大感畅快,可却遗憾的表示自己来晚了。 要是来的早一些,高低的揍上赵构一揍,出一口憋了几百年的恶气心中才舒坦呢。 众人寒暄了一阵后,姜饼也弄清楚了这次大明天团集体过来的原因。 原来啊。 是之前回去之后,不管是老朱还是小朱,都开始着手搞起了燧发枪工艺来。 按照之前姜饼提供的思路,从模具到流水线,整个国家集体运作,还是在那种皇权高度集中的朝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方面,不管是洪武朝还是永乐朝,都开始着手派人去美洲地区寻找橡胶,为之后的蒸汽机做准备。 同时,永乐朝更是火力全开,开始大规模制备燧发枪和弹药。 这段时间过去了,已经有了足够两万人装备的枪械了。 而且随着朱棣实验过后发现,这种枪比起他神机营的枪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简直可以用之前姜饼说的一句降维打击来形容了。 高兴之余,朱棣自然没有忘记当初对崇祯的承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过去收复旧山河了。 而朱元璋这边,目前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想起了之前朱棣说,等燧发枪制造出来后,就带着崇祯重新回去复国的。 一算时间,差不多也就在这个时候了。 于是便打算来凑个热闹,领着崇祯也就来了。 “爹!你可真会计算啊,儿子才准备好,你就领着朱由检过来了。” 朱棣笑呵呵的表示,却被朱元璋瞪一眼,瞬间又乖巧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朝着崇祯道:“怎么样小子,你这边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就回去组织军队,这次朕亲自带队!” 朱棣的战争瘾犯了。 这次还有新武器在手,他怎能忍得住。 既能帮子孙复国,又能实验和检测新武器的性能,同时对这些新式装备进行训练,简直是一举两得,还能满足了朱棣的战争瘾,他别提多开心了。 崇祯听到这话,同样十分激动:“孙儿这边没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朱棣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胖忽然幽幽道:“爹,你想打仗啊,又得花多少钱了?” “钱钱钱,你小子咋就知道钱呢!” 朱棣瞪了一眼自己这个胖儿子,有些无奈:“再说了,这段时间发展经济民生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会就又没钱了?” 朱高炽还没说话,姜饼先笑着开口了: “仁宗皇帝,这次你们过去,可不用掏什么钱做军费,直接去崇祯那边现拿不就行了?” “现拿?” 朱棣的目光亮了。 “对啊。”姜饼接着道:“当初崇祯一死,李自成入了燕京城,立马从各大臣的家里抄出了价值七八千万两的白银的东西。 这还只是一个京城啊,你想想像什么江南那种地方,那些大地主的家里,又该有多少财富。 更别提那些卖国的晋商。 这些坏种,全部抄没财产以充军费,都不会有冤枉的!” 经姜饼这么一说,朱棣更兴奋了。 “好好好!这个好,崇祯啊,那些钱你应该不会舍不得给我吧?” “太宗爷说的哪里话。” 崇祯笑呵呵的表示:“您老人都来帮我复国了,这些东西,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孙儿绝不皱一下眉头的!” “敞亮!” 朱棣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不愧是我的子孙,你放心,老头子我也不白拿你的。 送你一个完整的江山不说,到时候积累的财富我再白送你一成。 这还没完,等你坐好了江山以后,我再派些永乐这边的官员过来指导你技术,估计用不了两三年的功夫,你这崇祯朝就比之前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听见自己这位祖宗给下承诺,崇祯简直高兴的忘乎所以。 果然啊,还得是祖宗给力。 自己虽然是个菜逼,可奈何遇到了好祖宗啊。 太祖皇帝朱元璋就不必多说了。 那太宗皇帝朱棣,同样是不遑多让。 你看看,帮自己重打江山不说,还给这么多的好处,这一刻的朱棣在崇祯眼中,简直是浑身散发着光芒。 当然了,这也得益于崇祯自己有骨气。 菜是菜点吧,但至少守护住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如若不然,别说还愿意帮他复国,重新当皇帝了。 只怕下场比起朱祁镇来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这祖孙二人其乐融融之际,姜饼适时的道: “你们这么一搞,其实都算是重打旧山河了,以前的大明成了过去式,后面应该可以算作是新大明。 既然这样,我建议直接摒弃以前以往的什么科举啊之类的旧东西,也省的后面还要重新改革。” 第244章 李自成 李自成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不顺心。 本来以为入主京城之后,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明太祖朱元璋皇帝。 可是,他竟然只在京城中待了短短的42天,就在清军与吴三桂军的联手下连连败退,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了么? 回想当初,自己是何等的风光啊! 崇祯十七年一月,自己在西安称王,定都西安,建国号大顺,改元永昌。 当时的自己,何等的意气风发。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李自成神色离索,幽幽的念着这首辛弃疾的词。 他觉得,自己如今的境遇与当年的刘裕何其的相似啊。 一开始也是那么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有一举将整个大明的山河都吞并之举。 可谁想到,才在京城中待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一连串的失败,以至到了今日。 崇祯十七年三月初一,自己攻克了宁武关,虽然伤亡惨重,前后死了将士七万余人,可等到自己的大顺军进了城后,“举城哗然皆喜,结彩焚香以迎”,崇祯皇帝还被迫急调辽东总兵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昌平总兵唐通等入京拱卫。 当时是何等的气魄。 到了三月十五日后,自己率大军前往了抵达了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不战而降。 同时,刘芳亮率领南路军,东出固关后,真定太守邱茂华、游击谢素福出降,大学士李建泰在保定投降。 三月十六日,自己率部过昌平,抵沙河。 十七日进高碑店、西直门,以大炮轰城,入午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 三月十七日半夜,守城太监曹化淳率先打开外城西侧的广宁门,大顺军由此进入今复兴门南郊一带。 而等到了三月十九日清晨,那也是他最为高兴的一日。 兵部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所部军。 中午,李自成由太监王德化引导,从德胜门入,经承天门步入内殿。 彼时,明朝大臣皆已逃散,而自己虽不知崇祯皇帝的下落,可却听闻他去了煤山自缢,自此明朝灭亡。 李自成刚入京师时,表现的极为克制。 在入住紫禁城之后,他先是封宫女窦美仪为妃。 大顺军入北京之初,兵不满二万,李自成下令:“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 京城秩序尚好,店铺营业如常。 可是从二十七日起,农民军开始拷掠明官,四处抄家。 规定助饷额为“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刘宗敏制作了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 城中恐怖气氛逐渐凝重,人心惶惶,史料记载:“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 “牵魏藻德、方岳贡、丘瑜、陈演、李遇知等,勋戚冉兴让、张国纪、徐允桢、张世泽等八百人追赃助饷。” 李自成手下士卒抢掠,臣将骄奢,“杀人无虚日,大抵兵丁掠抢民财者也”。 回想起了自己在京师时的日子,李自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啊! 之前他是自比明太祖太宗皇帝那样的英雄豪杰。 可到了今日,李自成才明白,自己和他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连人家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或许,就连崇祯皇帝,自己也比不上? “如果是崇祯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呢?” 李自成忍不住喃喃自语,可很快又摇了摇头,不管崇祯会做什么,但肯定没有自己做的更差了。 想当初自己还嘲笑对方是个糊涂皇帝,最后让自己一干农民起义军夺得了天下。 现在仔细想想,人家糊涂蛋皇帝却能坚守了十七年的江山。 而自己。 进了京城不过四十二日的光景,就被赶了出来。 那自己算什么,糊涂蛋第二么,还是黄巢第二?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李自成再次想起了崇祯皇帝。 当时进入京城之后,他本以为崇祯死了。 对于他的几个后代,自己倒是还礼待有加。 或许是出于某种炫耀的心理?也或许是希望用崇祯的几个儿子搞些什么事情? 李自成现在也说不定明白,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总之,对于前朝的子嗣,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尽杀绝。 原本以为,崇祯死在了煤山。 可当自己派人本打算去将对方的尸体收殓了,好生安葬,以表示自己的宽仁和慈悲的。 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根本没有崇祯的尸体。 这不由的让李自成勃然大怒。 难道是假的? 崇祯没有死? 当时自己还找来了朱慈烺对峙,可对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哪了。 直到。 又过了几天后,看守崇祯几个儿子的人员发现,他们不在了。 这还得了? 这下子李自成无比的肯定,崇祯皇帝还活着,并且带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 于是他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给他把崇祯找出来。 要知道。 崇祯已死的消息传到了各地,南方地区竟然出现了一些小朝廷,专门和他对抗。 而北方尚且还有满清虎视眈眈,这已经足以让李自成有些焦头烂额了。 如果崇祯没死的消息再传了出去,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段时间里,李自成简直是寝食难安。 做梦都会梦见崇祯回来了,把自己从紫禁城的王座下拉了下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开始的几个日夜,李自成可以说觉都睡不好。 可是一连很多天都没有崇祯的消息,也找不到人。 他只好将消息彻底封锁,同时秘密安排人手搜寻对方的下落。 毕竟,自己的精力真的不多了。 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没办法在崇祯这里投入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对于李自成来说,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可是比崇祯活着还要麻烦一百倍。 甚至可以说就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 第245章 山河日下与如日中天 对于李自成而言,最迫在眉睫的事情,自然是如何处理山海关以外的清军,以及瓦解明朝的残余势力了。 彼时的他,可不愿意成为黄巢第二。 打进长安城没多久,就灰溜溜的兵败身亡。 李自成想做的,是第二个明太祖朱元璋式的人物。 可惜,空有那样的想法,却没有那样的实力。 刚开始的时候,李自成也曾多次遣使招降明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结果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二十一日的时候,李自成与吴三桂进行一片石战役。 战至四月二十二日,吴军渐渐不支。 吴三桂乃降于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两军联手击溃李自成,主将刘宗敏受伤,急令撤退。 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逃到京城,仅三万余人。 也正是这场一片石之战,奠定了李自成未来的败局。 1644年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享乐了一段时间,并伴随着一片石的失败后,终于下定决心在京城称帝 ,可却显得无比的匆忙。 接着,为了泄愤,怒杀吴三桂家大小34口。 次日便从京城逃往西安,由山西、河南两路撤退。 临行前,火烧紫禁城和北京的部分建筑。 七月渡黄河败归西安,不久,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 由于南明弘光帝朝廷的建立和大顺军的节节败退,很多投降大顺的原明朝将领复投南明或清朝,李自成于是疑心日盛,终于妄杀李岩等人,致使人心离散。 此时的李自成,已经像那如日中天的太阳终于轮到了该下山的时候。 到了十月份,清军攻陷太原,随即分兵南下晋东南,大顺军长治守将刘忠抵敌不住,被迫率部转入河南。 至此,山西全省仅剩西南一角为大顺军控制,李自成山西防线基本瓦解。 十月下旬,清军兵分两路攻打陕西,一路由英亲王阿济格率领吴三桂、尚可喜等军由大同向榆林进兵,然后,从陕北南下西安。 一路由豫亲王多铎率领孔有德、耿仲明等部,从河南怀庆攻击潼关。 李自成闻讯,匆忙率军增援潼关。 十二月,清军出击潼关,大顺军列阵迎战,刘宗敏先战不利。 等到了1645年正月初四日,刘芳亮统兵出战,受到挫折,李自成亲率马步兵拒战,又被清军击败。 初五、初六两日夜间,大顺军连袭清营,俱败。 初九日,清军的红衣大炮运至,进逼潼关口。 大顺军凿重壕,立坚壁,堵截清军。 十一日,清军先用红衣大炮轰击,接着大举进攻,相继攻入大顺军阵。 大顺军仍顽强奋战,以骑兵300反击,又分兵迂回到清军阵后攻击,但都失败。 这时,北路清军由阿济格率领,从山西保德州渡过黄河,进入陕北,围攻榆林。 经十三天激战,潼关失守。 李自成见清兵两路夹攻,陕西陷落已成定局,遂被迫放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退入襄阳“声言欲取南京,水陆并进”。 三月,大顺军逼走南明将领左良玉,占领武昌,李自成计划乘舟东下,夺取东南作为抗清基地。 但大顺军尚未准备充分,清军分水陆两路突然袭来,李自成仓促弃武昌向东南进发。 四月,清军在湖北阳新、江西九江接连大败大顺军,切断其东下去路。 李自成见东下已无可能,便掉头向西南进军,准备穿过江西转入湖南。 看着自己败局已定的局面,李自成心中只剩了绝望。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明明一年以前,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怎么短短的时间内,他就由大顺皇帝转变成了一个流亡者了呢? 眼下,也只有进入湖南,或许才有一线生机了。 现在的李自成,无比怀念当年的崇祯。 他不明白,何为面对崇祯的时候,自己的大顺军队屡战屡胜,民意天心都在自己一方,原以为能成就一番霸业,怎么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呢? 如果姜饼知道了此时李自成心中的想法,一定会笑着告诉他。 你不会真以为凭自己的农民军队,能成就什么大事吧? 太天真了。 整个明末开始,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崇祯很烂,所以搞不过李自成。 而李自成也很烂,所以又被清廷给取而代之。 当然了,这并非是说清廷就不烂了。 这照样是个很烂,从一开始就烂在骨子里的朝代了。 有人总是会说,为什么南明和南宋相比,南明只存在了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呢? 是因为当时的南明小朝廷老是在争权夺利,不以大局为重么? 这或许要占一部分原因。 可也是因为清廷太烂了。 赵家能做南宋皇帝,是因为他们丢了半壁江山,还剩一半。 而满清本来在1645年已经取得天下了,但是由于清朝过烂,本来应该传檄而定的事让他们弄成了天下齐反。 反清的大家伙又谁也不服谁,只好把已经灭亡的明朝的旗号又弄了出来。 本质上和傀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终就导致了这些傀儡政权始终没有正统和大义在身上,又继续谁也不服谁,才导致最终只存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罢了。 相比起李自成的窘境。 如今已经入住中原,甚至都已经迁都京师的满勤一行人,可谓是无比的得意与嚣张。 当年自己老祖宗没做到的事情,他们做到了,而且做的很是顺利。 就连多尔衮也没想到啊。 他原本的想法,是希望像当年的金国一样,和大明南北分治。 或者说是大顺? 无所谓了。 反正是谁都好,他们起家于白水黑山之间,希望的就是能重返祖先们过的日子,在城中喝酒,吃肉,玩女人,而不是在那苦寒之地忍饥挨饿。 所以,不管是从黄台极也好,还是多尔衮也好,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入主中原。 可随着崇祯的“身亡”,明朝的覆灭,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 第246章 窃据 他们发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好像已经没有了记忆中的霸气与威严。 反而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在自己行将就木之际,用仅剩的余威镇压着宵小。 洞悉这一切的黄台极也好,多尔衮也好,都变得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们也能像当年蒙古人的祖先一样,彻底的入主中原也在两说之间呢? 为此他们不断的进行着试探。 每一个结果都让二者欣喜无比,在那之后,清廷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从要如何入主中原出发的。 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这种想法还是不太强烈。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作这个地方的主人,更像是一群闯进来的强盗。 想要把这个国家富饶的东西抢光烧光,再把人全都杀光之后,骑着马扬长而去。 那么,是什么让本来只是以强盗身份存在的清廷,转而具备了主人翁的思维呢? 或许,这一切还要从大顺的无能与南明的软弱说起吧。 只怕连多尔衮自己都没有想到,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山海关,在一个叫做吴三桂的将领开关之后,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地方。 之后,更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开始了一系列的行政举措。 开始收拢那些南明和大顺丢失的地区,转而将其占为己有。 也不知道是国家还未彻底统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大顺和南明尚存的时候,清廷的作态可好了。 又是善待百姓,又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来蛊惑人心。 以至于不少的大臣或是为了高官厚禄,或是听信了这番鬼话,还真的觉得无非是换个统治者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二个开始投降。 乃至于就连南明的史可法众大臣,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选择了与满清联手收拾李自成。 殊不知这样的决定和与虎谋皮又有什么两样。 李自成身死之日,不也是南明小朝廷覆亡之时了么? 好在如今崇祯还没死,且有了一番机缘,现在正带着太宗皇帝给的救兵,浩浩荡荡的朝着明末而来呢。 当时他离去的时候,也是在京城当中。 可惜那会儿李自成已经占据了紫禁城,本该住在东宫的太子朱慈烺,也被赶出了皇宫,住在了离紫禁城不远的一处别院中,被秘密监视。 随着李自成的逃亡,这处别院也闲置了下来。 多尔衮甚至在考虑,这么好的一处院子,该赐给哪位忠心的大臣才好呢? 只是现在全国局面未定。 伪明与伪顺尚存,让他不得不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 此时,满清皇室已经窃据了京城快九个月之久了。 去年五月,多尔衮率大军抵达燕京,明文武诸臣士庶郊迎清军入城。 多尔衮进入皇城,居火后余生的武英殿理事。 他一边下令重修故宫,与此同时,既然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那么自然要下令让官吏军民以帝制礼为崇祯皇帝发丧。 或许,在这个时空里,崇祯是唯一一个人还活着,葬礼就已经办了两次的皇帝了吧。 一次源自李自成,他心中虽然知道崇祯还活着,可为了安定民心,同时对付长江那边的南明小朝廷。 就算崇祯还活着,也必须死了才行。 活着的崇祯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死了”的崇祯,却是各家争抢的对象。 别说李自成了,就连南明,满清也是如此。 而李自成被赶出京城之后,崇祯尚存的消息自然也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彻底隐匿了起来。 是以,至今为止,别说是南明那边了,就连已经窃据京城的满清,也以为崇祯真的死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孝心”,他们自然得为崇祯哭坟才行。 也只有这样,才显得名正言顺。 才显得他们有大义,并非是因为觊觎中原的土地,才过来的。 而是为了给君父报仇。 不得不说,满清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样的大义说出来,别管其他势力信还是不信,但至少是站得住脚跟的。 让那些想要投降,却又顾忌颜面的人有了一块遮羞布。 同时对于一些真正忠心的百姓,也有了愚弄的手段。 这样一顿操作之后,或许只有崇祯复生,才能撕开满清的伪装了。 而他们想的也很好。 崇祯皇帝都已经下葬了(他们以为尸骨已经被李自成收殓)还怎么复生呢,难不成从坟里面跳出来不成? 他们想说什么,还不就是什么么。 同时,多尔衮还令故明内阁、部院诸臣以原官同满洲官一体办事。 按制葬明庄烈帝皇后周氏、妃袁氏,明熹宗皇后张氏、神宗妃刘氏。 在南边,明福王朱由崧即位于江南,改元弘光,以史可法为大学士,驻守扬州督师。 到了六月,多尔衮及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定议迁都北京,遣辅国公屯齐喀、和托、固山额真何洛会前往盛京迎驾。 迁明太祖神主于历代帝王庙,铸各官印兼用国书。 又一个月后,满清开始考定历法。 以迁都祭告上帝、陵庙。 这个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宽仁,或是尚未到图穷匕见之日,多尔衮谕令,因军事方殷,新补各官可暂服用明式衣冠。 设故明长陵以下十四陵官吏。 同时,由于李自成基本上都已经快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多尔衮致书史可法,劝其主削号归藩,史可法严词拒绝。 之后的几个月里,满清一面开始处理些杂事,一面惊叹于京城的繁华。 这种地方,比起他们的老家来说,不知要繁盛了多少倍。 花花世界迷人眼,来了,可就真的不想走了啊。 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多尔衮获得了摄政王的身份,虽然是由当时的顺治皇帝福林所封,实际上,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当不当这个摄政王,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么。 又一个月后,按照原本的历史上,应该是发生了假冒故明太子案的。 实际上,当时的朱慈烺在跟着李自成出征后,就从史料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个所谓的假冒,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不过这一次肯定是假的,毕竟真的还在洪武朝呢。 与此同时,这一月也是神州开始沦陷的第一个月。 大规模的圈地运动,开始了。 …… 第247章 大明,你的皇帝回来了! 具体是如何发生的就不再详细赘述。 也不知道当时的百姓是否会再次怀念故明,反正,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来的鞑子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顺治二年。 也就是1645年,正月,多尔衮命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为都统,代豪格征山东。 二月时。 谕豫亲王多铎移师定江南,英亲王阿济格征讨李自成。 三月份,也就是现在,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或许自认为坐稳了这个中原之主位置的满清皇族们,开始新一轮的收买人心了。 他们祀辽太祖、金太祖、金世宗、明太祖于历代帝王庙,并定从祀大臣。 而后,在原本的历史中,四月份开始,灾祸就彻底降临到这片大地上了。 先是豫亲王多铎师至扬州。 彼时,南明的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兼督师史可法传檄各镇,希望能一同抵御多铎,可却无一至者。 无奈之下,他只的亲守西门险要。 城破,史可法被执,不屈死。 屠夫多铎怨恨史可法和扬州城百姓的负隅顽抗。 在城破之日,开始了十日的大屠杀。 当是时。 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城中积尸如乱麻。 五月 ,多尔衮命内三院大学士冯铨、洪承畴、李建泰、范文程、刚林、祁充格等纂修《明史》。 屠夫多铎师至南京,大明安宗朱由崧及大学士逃遁太平,忻城伯赵之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以城投降 命满洲子弟就学,十月一日赴监考课,春秋五日一演射。定叔父摄政王仪注,凡文移皆曰皇叔父摄政王。免皇后租,并崇文门米麦院。宣诏平定江南捷音。乾清宫修缮竣工,开始修缮太和殿、中和殿、位育宫(即保和殿)。 六月满清开始强制推行剃发令,甚至不要脸的发布诏告:清廷兴兵,本无意兼并,只为明清和好,但因李自成兴兵导致了明国祚灭亡,清军自关外整旅入关,乃是代明雪恨……以此来消弭百姓的反满情绪。 并命于十月在江南举行乡试,以笼络汉族士人。 之后,南明虽然一直致力于抗清,可惜势力太小,再加上各种内斗,最终这个小朝廷只存在了18年,经历四位皇帝,最终在1662年彻底覆灭。 至此之后,虽然还有着不少打着反清复明口号的家伙在煽动造反,但始终成不了什么风浪了。 可以说,现在崇祯等人来的正好合适,满清的屠刀还没有彻底落下,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况且…… 崇祯之前离去的时候是在京城,如今回来了,自然也是在京城。 如果只是他一人也就罢了。 偏偏还带着太宗皇帝,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和太孙朱瞻基以及一众武将并十万兵马。 这会儿的明军可不是晚明时期那种孱弱不堪能相提并论了。 有句话叫:明军不满晌,满晌不可敌。 在永乐一朝,军队的待遇可是极好的。 而且这些都是随着朱棣南征北战,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的老卒,论单兵作战能力,一个能应付三个鞑子,更别提现在装备精良。 虽然每个人只随身携带着三日的物质,却完全足够了。 何况,自从洪武和永乐两朝开始朝着现代化进发之后,一切军备都进行了迭代,手中的燧发枪可已经预示着热兵器时代的到来了。 和那些还只知道拿着冷兵器作战的满清军队,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堪称豪华的阵容,放眼整个明末的天下,谁人能敌? 就算是在野外真刀真枪的作战,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将满清的军队给消灭。 更别提现在还成了一股奇兵。 崇祯是从京城离开,再次出现也是在京城。 而随着他一同到来的士兵将领,自然也是出现在京城。 这还得了? 奇兵一般也只会是一个小队,几十人至上百人,超过千人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说现在突兀出现的十万军队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打野战,都能直接攻城略地了,何况是这种直接出现的? 此时的京城兵力空虚。 各大将都被派出去平定战事了,留守在京城的兵力,只怕连一万人都不到。 而且还都不算是什么精兵悍将,这些人只怕做梦都想不到,会突然有这么多的军队出现在京城当中吧? 别说现在的满清皇室窃据了京城后,已经变得志得意满。 就算保持着谨慎,这种事情就算在梦中也不可能出现啊。 “大明,我又回来了!” 当崇祯率先出现在了这处别院中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明明只离开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可却给了他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这一次,他一定会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什么逆臣,什么奸贼,统统都给朕死! 崇祯豪迈的想着,身后又跟着出来的几个人,都是朱棣那装备精良的一家子,除了老大朱高炽坐镇后方外,可以说是该来的全都来了。 朱高煦自然没什么说的。 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前以为撞了大运,能去后面的景泰朝当皇帝了,结果谁知道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这事就被爷爷给知道了。 硬生生的又安排了另一个世界的爹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 对此,朱高煦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可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等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这回朱棣跟他说要带他去别的世界玩玩,朱高煦以为自己当皇帝的机会又来了,谁曾想,居然是去打仗的? 可听完了后世满清的所作所为后,他当时的脾气就上来了,立马和朱棣嚷嚷着要去后世砍人! 他们砍了咱们多少人,那他朱高煦也要砍回来多少人才行! 对于这个二儿子的态度,朱棣十分满意。 而另一个儿子,虽然也被带着前往,可之前也只是从大侄子和二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们经历过何等奇异之事,他自己一直无幸得见。 今天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从光门中踏出的那一刻,他还有着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 第248章 直接杀进去 “爹……这就是……另一个大明朝?” 朱高燧脸上全是震惊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哎哎,老三,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干什么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跟你在一块都嫌丢人!” 朱棣还没开口呢,那边的朱高煦已经咋咋呼呼的开口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惊讶的表情,心中一阵嘚瑟,忍不住出言嘲讽。 “你……” 朱高燧眨巴了一下眼睛,正想骂上两句。 可忽然想起来这里不只是他们兄弟两个,还有大侄子和皇帝老子在呢,于是咽了咽口水,把想说的话全都吞了进去。 虽然看不惯朱高煦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朱高燧作为老三,也只得默默忍受。 好在亲爹会为他出气。 朱高煦还没得意上两秒钟,一个硕大的巴掌就招呼在了他的脑后。 “嘶~哈~” 他疼得直咧嘴,可看到是皇帝老子招呼过来的,只得嘿嘿的笑了两声,有些不满的道: “爹,你这是做什么,还要打我一巴掌?” “怎么,不服?” 朱棣眼睛一瞪,直接骂道:“就是看不惯你这嘚瑟劲,你说你嘚瑟什么啊?你来过几次啊你就这么嘚瑟?” 被指着鼻子直接骂,朱高煦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而一旁。 看着正在训子的朱棣,朱瞻基和崇祯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果然啊,洪武皇帝不在,这朱棣立马就支棱起来了,只能说这训子的模样,和朱元璋不能说有七八分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而皮实耐操的朱高煦,又和朱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怪不得朱棣一直宠老二呢,别说是和他年轻的时候了,就算是现在,也和朱棣在亲爹朱元璋面前是一样一样的啊。 或许,看见了现在的朱高煦,他就想到了年轻的自己吧? 当然了,打归打,闹归闹,正事还是不会忘记的。 朱棣道:“崇祯啊,眼下这是在京城中?” “是的太宗爷,我之前带着慈烺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好像是闯贼李自成给他们安置的一处别院,离着紫禁城也不远。” 崇祯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样啊。” 朱棣若有所思,接着笑道:“按照姜先生的说法,如今那些鞑子已经占据了京城,闯逆被赶出去了。 那这样说来,咱们突兀的出现在城中,岂不是要吓他们一大跳?” “岂止是吓一大跳!” 朱高煦接过话茬,不屑的道:“这些狗日的敢夺我朱家的江山,老子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到时候把坐在京城里的那些狗杂种全部给剁碎了!” 话音刚落,众人又只听见了啪的一声,朱棣又招呼上了一巴掌。 “爹!你干嘛!” 朱高煦有些不解,委屈的叫道。 朱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老二,长本事了啊,你是谁的老子?” 这话一出,朱高煦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笑道:“爹,你勿怪啊,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我说的是鞑子呢!” 说完,又是嘿嘿一笑,可别看他现在在朱棣面前乖巧的像个二百斤的宝宝,可心中早就对鞑子恨之入骨了。 “狗日的鞑子,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被老爷子打,给我等着!”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会儿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朱瞻基这会儿同样笑道:“要我说啊,爷爷你就是太谨慎了,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小小的鞑子,有必要带上三大营还不够,专门凑齐十万兵马吗?” 听到这话,朱棣得意的道:“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虎搏兔也用全力,虽然这鞑子算不上什么,可也不能小觑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证自己有绝对碾压的优势才行!” 朱棣说完,朱瞻基一脸受教的模样。 接着又听道朱棣开口道:“况且,你当老头子我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来玩的啊? 一方面这可不是什么小战,那是要彻底收复旧山河才行。 另一方面,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对咱们的兵起到了一个训练作用,好为以后的全面战争做准备!” 这番话听到所有人的耳中,各人的反应皆是不一。 崇祯则是有些艳羡的看着这位祖宗。 都怪自己不争气,祖宗留下的江山都没守好,现在反而还要过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而自己这位牛逼轰轰的祖宗,在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同时,就已经想到了长远的未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发展多久,才能追赶上这位祖宗的步伐啊。 至于刚刚发问的朱瞻基,这会儿则是若有所思。 他暗忖爷爷果然高瞻远瞩,不愧是号称永乐大帝的男人,自己和他比,真的嫩太多了。 至于老二和老三,这两憨货完全没考虑这么多。 反正皇帝和他们无缘,就听到了四个字。 “全面战争!” 这说明什么,说明以后有着打不完的仗,立不完的军功啊! 以后他们大明的地盘越来越大,中央的皇帝不一定能管辖全部地区吧?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他们这些藩王去镇守呢,就像洪武朝时期分封的那些藩王一般。 到了那个时候,虽然说还只是臣吧,可天高皇帝远的,说不得能过一把土皇帝的瘾了呢? 众人一阵遐想之后,朱高煦这个莽夫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朝着众人道:“爹,崇祯,咱们现在直接招呼兵马杀进紫禁城中去? 先砍了那些鞑子再说?” 果然,这是个不怎么喜欢用脑子的。 不过也别误会,朱高煦不是真的莽,否则也不会屡在战场上立功了。 他只是觉得,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都已经形成了绝对碾压的局势了,自然没有功夫在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接让人杀进去就行了。 实际上,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看可以。” 朱瞻基应了一声,看向爷爷。 朱棣则是笑呵呵的看着崇祯道:“你怎么说?来了这里,你可就是东道主了。“ “不敢不敢!” 听到这话,崇祯连忙摆手,他哪里敢自称什么东道主,别说人家这是来给他擦屁股的,就从辈分上来说,在场的谁不是自己祖宗,他哪里敢托大啊。 于是忙道:“孙儿没什么想法,一切还是以太宗爷和几位祖宗的心思来就好了!” 第249章 明军威武! “嗯。” 听到崇祯这话,朱棣淡淡的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既然这个后辈这样说,那他就当仁不让的做这个指挥的角色了。 虽然崇祯说的是都凭几个祖宗的吩咐,但谁让这里不管是地位还是辈分,都是朱棣最大。 他说一,其他人哪里敢说二啊。 于是点头道:“叫将士们都出来吧,直接兵发紫禁城,擒了酋首再说!”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朱瞻基转身就回光门中操办这事了。 朱棣还特意叮嘱了朱高煦一声。 “小子,等会儿你给我老实点,别乱砍人,听到没?尤其是酋首,留着给老头子我!” 说完,还特意瞪了一眼对方,吓得朱高煦立马变得老实巴交。 “是是,知道了爹!” 亲爹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在朱瞻基的操办下,永乐朝的大军开始井然有序的朝着光门中走出。 不得不说,永乐一朝,军队的素质和能力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他们都是跟随着朱棣南征北战活下来的老兵,中间或许有着新鲜血液的注入。 但在老兵的感染同化下,也逐渐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 尤其是现在,经历过了现代化训练之后,他们更是成了一群永远忠于皇室、忠于朱棣的新兵。 在听说了要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后,没有人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他们唯圣天子的命令马首是瞻,绝对的忠诚! 虽然后面朱棣也让每个级别的随军太监大致告诉了士兵们,这次去的是什么地方。 但训练之后的效果显然出乎意料的好,他们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便选择了绝对的服从命令。 看着那些源源不断从光门中走出的新军,朱棣心潮澎湃。 这是他们的首次亮相。 而第一次就要执行这种特殊的任务。 但朱棣对这些人却很有信心。 他知道,凭借这一次在崇祯朝的战斗和杀戮后,自己的新军能力绝对能有质的飞跃。 只是想想,他心中就无比的激动。 这也是为何朱棣愿意过来帮忙的一个主要因素了。 很快,随着最后一名士兵出来后,朱棣掐了下手中的秒表。 这是从姜饼那里搞来的新鲜玩意。 无论是手表也好,还是秒表也罢,对于朱棣来说都是对于行军打仗极有利的玩意。 于是特意请姜饼从系统商城中代购出了一批。 “五分二十三秒!”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检阅着自己的这群新军。 从永乐朝穿过姜饼的小院,接着再来到崇祯朝,只花了短短五分半都不到的时间,朱棣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一旁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听到这个结果,也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虽然新军的训练他们都是一直参与其中的,可真正听到了这个时间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这要是放在之前,能用半个时辰全部集中来到,都已经算是神速了。 这么多的军队,最后竟然只花了五分钟多一点,这究竟是怎样恐怖的一群人啊? 还好他们是自己家的部队。 朱高煦想想,要是自己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一行人的话,只怕自己是会疯掉的。 简直就是魔鬼! 朱棣自然不知道两个儿子心中所想。 他看着已经把整个别院挤得密密麻麻的军队们,心中升起了一抹豪情。 “怎么样小子,这些人没吵到姜先生他们吧?” 虽然他也震惊于自己军队的速度,但想到要通过姜饼的小院才能来到这里,朱棣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这事是姜饼亲自同意的,可一码归一码。 总不能因为人家同意了,就肆无忌惮的吵闹吧? 这不是朱棣的行事作风,对于姜先生,他可是无比的尊敬。 听到爷爷这话,朱瞻基笑道:“您就放心吧,我当时亲自盯着呢,除了跑步的声音,这些人可没有发出其他任何的动静,应该是吵不到姜先生他们的。” “好!” 听到这话,朱棣最后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骑上了部下牵来的高头大马,一身的戎甲。 此时,在这座别院中,显然已经容纳不下如此多的人数了。 很多人被迫来到了街上。 这些肃杀威严的士兵们,瞬间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而他们在自己是要去做什么事之后,心中全都憋着一股气。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士兵们很客气,但却自发的将周围进行了封闭管制,你进来了没事,可想要出去,暂时是不行了。 以免走漏了消息,被酋首给知晓了。 实际上,这只是士兵们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素质早就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但在朱棣看来,完全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将在紫禁城中的鞑子给击溃。 至于他们是否为因此而选择跑路,朱棣更是不在乎。 他的目的,不是这一城一地,而是这全天下,甚至是建奴的老巢! 跑? 能跑到哪里? 白水黑山之间?还是更远? 无所谓了。 就算跑去了朝鲜,跑去了琉球乃至倭奴岛,朱棣也不在乎。 纵使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明军的手掌心。 他巡视着自己的军队们,豪气直冲云霄。 紧接着,在日光之下,朱棣噌的抽出了腰间佩剑。 “明军威武!” 率先反应过来的朱瞻基等人也是立马扯开喉咙:“明军威武!” 这时,底下的将士们也反应过来的:“明军威武!” 声音传到每一个角落,十万人齐声高喊:“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 响天彻地,回荡在整个京城当中。 这一刻,云销雨霁,昭日高悬,重开日月天! 就在朱棣做着战前动员的时候,紫禁城中,在专属太后的寝宫当中,此时却多了一个突兀的男人。 “大玉儿,你真美,真的!” 凤榻之上,一对男女缠绵结束,平静祥和的躺在了一起。 娇媚的女人依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中,听到这话,她忍不住有些娇羞。 \"羞死人了,一大把年纪,还说这些?” “怕什么?” 听到这话,男人粗暴的捏着大玉儿的脸颊,啄了一口:“又没什么人在,我和心爱的女人说几句情话,有何不可?” “好好好,都依你,多尔衮,你一定要好好的辅佐福林啊,我们娘俩,今后可就都靠你了。” “放心。” 听到心爱女人的话,多尔衮自信的道:“有我在,定保你们一世安宁!” 第250章 多尔衮与大玉儿 “嗯嗯。” 女人脸上浮现出甜蜜,依偎着男人的身体都更加紧致了许多。 感受着怀中娇人的变化。 多尔衮心中悸动,又紧了紧两条粗壮的手臂,沉浸在幸福的泡影当中。 殊不知,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表面上,大玉儿,也就是未来的孝庄对着多尔衮时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千娇百媚,哄得如今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一愣一愣的。 实际上。 在这个女人的心中,一切都只是工具罢了。 她之所以愿意委身于多尔衮,并不是心中对其的爱意究竟有多么的缠绵。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儿子的皇位,为了他们一家的安危罢了。 更何况。 孝庄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感受着多尔衮那坚强有力的臂膀,不禁陷入了昨夜的遐想当中。 呵~真强呢~ 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俗话说的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欲望最强盛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自己的丈夫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留下了自己和福林孤儿寡母。 偏偏多尔衮对自己又暗生情愫。 与黄台极那肥胖的体态相比,无疑是健壮有力的多尔衮,更能夺得女人的芳心。 一方面,委身于他能为自己与儿子换来一世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多尔衮为摄政王,可这都无所谓。 人总有老的一天,自己的儿子迟早会长大,朝廷中有不少多尔衮的政敌,等到福林能够真正做到君临天下之际,也是多尔衮身死之时了。 而在这之前,他们二人又能享受鱼水之欢,何乐而不为? 每每看着对方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时,大玉儿的心中难免会升起一股难言的自豪感。 看呐! 再厉害的男人,也抵不过女人的诱惑,呵呵~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来声来。 声音惊到了多尔衮,他忍不住温声问道:“大玉儿,你怎么了?” “没事。” 大玉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甜蜜的表情:“我只是想到,我们二人能如此的恩爱,就觉得心中甜滋滋的。” 听到心爱之人如此言语,多尔衮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直冲到天灵盖,整个人爽到飞起。 不知不觉间,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翻过身去,正要将大玉儿压在身下,忽然,多尔衮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身躯猛的震了震,紧接着便迅速的疲软了下去。 本来都准备好享受的大玉儿看见眼前一幕,忍不住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你怎么了?” 感受着佳人审视的目光,多尔衮这位权倾朝野的男人这一刻也不由的有些窘迫。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感觉自己像是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瞬间就没了情绪。” 听到这话,大玉儿坐了起来。 她有些无语:“你是没情绪了,可我情绪起来了啊!” 她尝试了许多方法,可发现始终是那个样子,心中鄙夷的同时,嘴上忍不住惊呼:“你……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病了?” 听到这话,多尔衮有些疑惑,其实他也觉得很无奈,怎么莫名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昨天晚上都还雄风大展来着啊! 如果说一夜就病了,他觉得也不可能。 最终还是摇头道:“好像就是刚才那种莫名的情绪,让我成这样的。” “好吧。” 听到这话,大玉儿有些失落。 不会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既能让他们母子暂时依托,又能给她提供情绪的男人,结果才打进中原没几天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似乎也听出了大玉儿情绪中的不对劲,多尔衮心中苦笑的同时,又不希望让佳人失望,于是咬牙道:“大玉儿,我用手和嘴帮你!” “也好。” 大玉儿平静的躺在床上,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这个提议。 可一边感受着多尔衮的动作,她一边却忍不住想: “日后该不会我只能过这种日子了吧?悲哀啊悲哀,既然如此,要你多尔衮还有何用!” 心中咒骂着,嘴上却说着些甜言蜜语。 在身体和语言的刺激下,多尔衮渐渐的也有了些反应。 感受到后,他有些兴奋:“太好了大玉儿,我没病!我刚刚就说吧,是因为那种情绪才这样的!” “嗯嗯!” 听到这话,大玉儿也有些开心,说实话,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充盈与真实感。 可还没等多尔衮有所行动,忽然,只听到一阵响彻天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京城。 “明军威武!” 只是刹那间,多尔衮又被吓傻了。 可这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大玉儿,你刚刚听见什么了么?” 多尔衮坐在床沿,沉声询问。 “你也听到了?” 大玉儿同样坐了起来,此时她的兴致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脸色沉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多尔衮点了点头:“明军威武?这怎么可能,现如今整个京城中,有谁敢喊这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明军打进城来了。 可仔细想想,这怎么可能呢? 别的不说,这些家伙连伪顺的李自成都打不过,又如何对付他们强无敌的大清军队呢? 不是多尔衮自夸自擂,虽然现在京城只留有一万兵马守备,可他敢说,放眼整个明末,就这一万人,也足以抵得上三万闯贼的军队,五万南明的军队。 而且更兼守城之利,就算来了十万明军,他也自信能坚守到城中粮食吃完的那一刻。 到了那个时候,其他在外面征战的大清勇士也早就归来了。 前后包夹,天下谁人能胜之? 更何况,若是真的有人打进来了,他就算再怎么消息闭塞,也早该知道了吧? 就在多尔衮神色难看,心中惊疑不定时。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刚刚听到的声音。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声音不绝于耳,如同海浪般一声高过一声。 不管是他还是身边的大玉儿,此时都听的真真切切。 第251章 明军打进来了? “这……这是……” 大玉儿的神色顿时有些慌张,她看向多尔衮,此时此刻,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给她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明不是早就亡了吗? 没错,对于满清而言,南边的小朝廷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如今已经从山海关外进来了,再加上已经给崇祯举办了葬礼,算是承认了君父已死,他们为君父报仇,坐了皇位的事实。 这样一来,任何敢于反抗者都将被视叛军才对啊。 可为何他们会听到这种明军威武的喊声,而且离得这么近,就像是在宫墙之外呼喊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身子有些发颤的大玉儿,多尔衮握住对方的手。 “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似乎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嗯嗯,我没事。” 大玉儿点了点头,接着,二人迅速收拾了一番,多尔衮喝道:“来人啊!”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很快就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都懵了。 啊? 你问我们? 我们哪里会知道啊!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下跪求饶了。 “摄政王恕罪!我等也不知道……” 看着这几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多尔衮也被自己的操作给气笑了。 真的是一时慌了手脚,怎么会蠢到问这几个小太监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几个人又会知道什么呢。 他烦躁的摆了摆手,再次喝道:“行了,起来吧!” 现在的多尔衮也没心思去责备这几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他让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人马上去把自己的亲信喊了过来,接着多尔衮便开始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究竟是从哪传出的? 可随着亲信的一番回答,多尔衮人都傻了。 对方说,好像就是从紫禁城外传过来的。 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已经组织人去查看了,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让多尔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鬼? 就在紫禁城外面? 虽然刚才他和大玉儿听起来也像如此,可多尔衮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像是敌人都已经打到自己家客厅来了,结果他这个主人才发现出了问题。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众人只感觉心中惊悚,如果明军都打进紫禁城了,那他们怎么办? 好在多尔衮怎么说也是久居高位之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示意众人先等待刚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再说。 很快,几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看见这几个人的瞬间,多尔衮和他的亲信眼前一亮。 “快说!外面到底怎么了?” 亲信有些着急,直接喝问,可这几个人这会儿早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如何又说得出来。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他也知道,如今继续追问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强装淡定道:“不急,天塌不下来,喘口气,慢慢再说!” 他双手负在身后,淡定自若。 看见这一幕,大玉儿和他手下亲信心中都松了口气,不愧是摄政王,这份气度果然不是旁人所能比的。 而那些探查消息之人,更是感激的看了眼多尔衮。 好一会儿后,他们平复下了气息,开始述说起来。 可只是一瞬间,就让多尔衮脸色大变。 你是说,明军已经打进京城来了? 而且就在紫禁城外? 有那么一瞬间,多尔衮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跟自己开玩笑。 可仔细想想,自己当时也听到了那些喊叫声,显然这是不可能骗人的。 而且看着他们慌张的模样,这事也做不了假啊! 此时,大玉儿已经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虽然是当今皇上的母亲,也经历过一些宫斗。 可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了。 现在的她,还不是未来那个充满智慧帮助康熙的孝庄皇后,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女人罢了。 听到来报信之人的话,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忙抓住多尔衮的手臂,慌张的问道:“怎么办摄政王,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多尔衮同样心烦意乱,他怎么想都想不明吧,这些明军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京城中的? 难不成会飞天遁地不成? 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 听着身边大玉儿慌张的声音,多尔衮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厌烦之色,但很好的遮掩了下来。 他觉得,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进入京城的。 但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吧?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进来,他们却发现不了,那岂不是说明大清的勇士太无能了? 虽然不是守城之战了,可不管是打巷战还是野战,他们大清的勇士都是一把好手,绝对比大明的废物们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想到当时在辽东时候他们面对的那些士兵,多尔衮就有些想笑。 虽然他不知道这伙人是怎么好运般的进来的,可论战斗,他们大清就没有怕过谁! 迷之自信涌上了心头,多尔衮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计较。 “你们不要慌!马上去调遣兵马抵御住这伙人,他们既然是奇袭的,人数显然不会太多,千万不要被敌人吓破了阵脚,这时候要自己稳住,大清是战无不胜的!” 被多尔衮这么一番鼓舞,众人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啊。 明军奈何不了他们,大顺军也奈何不了他们,那不就是说大清天下无敌了么?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瞬间,众人都安定了心神。 多尔衮的亲信立马领了摄政王的命令,就要去调遣军队。 这时,刚才去探查的几个人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想说,好像不是摄政王您判断的这样,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的啊。 一眼看去,无边无际,数都数不过来的! 可他们的身份太低了,如今能见到多尔衮一眼,已经算是天大的荣幸,怎么还允许说出这种话来呢。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产生了一个想法:应该是我们没见过世面,想太多了吧? 既然摄政王已经有了计较,还是不要再多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 第252章 两方表现 另一边,朱棣在带着军队一番誓师之后,整场的气势瞬间凝聚到了极点。 如今的将士们急需要发泄一场了。 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振臂高呼,军队正式朝着紫禁城进发。 虽然这是后世一百多年的京城,可布局实则相较于一百多年前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管是朱棣还是别的谁都觉得,这种地方,自己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会走。 大战即将爆发,无论是朱瞻基也好,崇祯也好。 亦或是朱高煦朱高燧,所有人都情绪高昂。 这在历史上应该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吧。 都城都已经被人给占据了。 就连世人都以为皇帝已经身死。 可偏偏崇祯又一次带着大军杀了回来,这一次,他发誓要拿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此时,剃头令虽然已经有了苗头,但还未正式发行到民间,只是在满清的官僚之中,有一些屁股向外的人自发的选择了剃头。 整个京城当中的百姓们,依旧保持着汉家衣冠的模样。 可如果他们在晚来上那么几个月,一切都将要变化样子了。 崇祯同样骑在马上。 虽然在这之前,他只是个庙堂皇帝,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更确切的说,他甚至连马都没摸过。 毕竟从小的教育就是以快乐为主,没人告诉过他,以后要如何如何统治一个国家,要如何如何辨明忠奸。 世界上也没有绝对的黑或者白,大多都是精致的灰。 可都没关系。 以前的崇祯已经死了。 现在的崇祯,是从洪武朝进修回来的好学生。 当时在洪武朝时,他可是任劳任怨,不管朱元璋安排什么事情,崇祯都一丝不苟的完成。 虽然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难熬。 可带给他的收益却良多。 不仅学会了老朱的几分治国谋略,与此同时,他可以说是文韬武略,样样都沾了点。 当然了,肯定是无法和朱棣一家这种马上皇帝皇子黄孙相提并论,但简单的骑马奔跑等等,已经不在话下。 这场战斗说是战争,实际上可以算是明军的单方面屠杀了。 朱棣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像从前那般列阵厮杀。 这一次,要让满清的鞑子们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 崇祯跟随在朱棣一家身旁,可谓是无比的安全。 他们的行动不仅让紫禁城中的满清酋首们感到震惊与担忧,同时明军回来的消息,再次响彻了整个京城当中。 经历了大明、大顺以及现在满清的统治。 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是贩夫走卒,此刻都觉得,如果硬要在三者之间选一个的话,他们还是希望活在大明的治下。 李自成残暴虚伪、满清更是不把百姓当人看。 虽然在大明时日子同样过的很苦,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啊! 这一刻。 看着王师忽然出现在了城中,无数人喜极而泣,伴随着阵阵的欢呼声,百姓们自发的给亲朋好友们传达着这一好消息。 崇祯骑在马上,看着城中的众生百态,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朝紫禁城方向进发的,并非朱棣带来的所有士兵。 虽然他告诉过朱瞻基,老虎搏兔亦用全力。 可也没必要十万人都过去。 他分出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由自己亲自带队,前往紫禁城,拿回属于自己家的东西,将这些窃据的小贼酋首们施以正法。 另一部分,则是交给了三儿子朱高燧,并派以几名将军,同时守住京城的所有城门,以防有漏网之鱼的出现。 话表两头。 紫禁城中,多尔衮的亲信拿着对方的手谕,准备前往调兵防备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时,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因为多尔衮的一番鼓舞,他整个人悬着的心都落在了肚子里。 并且整个人的兴致都有些高昂,觉得区区明军,在大清勇士面前不值一提。 可现在独自一人走在紫禁城的过道中。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这真的只是一小部分人马能发出来的吼声吗? 明明离着紫禁城还有一段距离,可那声音却响彻天际,宛如在耳边出现一样。 作为多尔衮的亲信,他可是十分清楚,大部分的军队都被其他的亲王们带着出去平定四方了。 如今的京城中,只有区区一万人手。 虽说都是老卒,可却并非精兵,大多是有些关系,在战场中受过了伤,于是被安排在京城中待命。 一般而言,守卫京城的士兵一般是不会参与战斗的。 如果真的连他们都需要去战斗的时候,那这个国家已经危矣。 敌人都打到家中来了,那是什么概念啊? 所以说,这类职务极其的清闲,甚至可以用养老来形容了。 亲信也清楚,这些京城守卫的士兵,训练的时候大多是偷奸耍滑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有关系,又是老卒,本来就是特意在这养老的。 上面的人就算知道了,只要不是太过分,顶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这支军队的战斗究竟如何,还是个谜啊。 想到这些,亲信愈发担忧了。 本来都已经落在肚子里的心,这会儿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没办法。 既然多尔衮已经决定了,那就只能照办。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不用多想,说不定就像摄政王说的那样,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多少呢? 何况这些年打明军你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弱,没事的没事的。 多想想好的。 这次如果成功抵御住了,你可就要升官发财了啊! 这么大的功劳,说不定真的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亲信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至于失败的结果如何? 他没去想,也不愿去想。 但实际上他心中无比清楚,局面都已经成这样了,如果失败,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只是他要死,整个大清的八旗、皇室,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只能胜,不能败啊! 亲信那握住手谕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的被汗水浸湿。 第253章 比试 很快他来到了皇城外驻守的军营中。 刚一进去,亲信就感受到了一股整装待发的气息。 明军那誓师的声音,不只是在紫禁城中能够听到,在这军营中同样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很快就自发的集合在一起。 在将军的号令下,随时做好了准备,现如今,只等皇宫调令一到,他们就要奔赴战场了。 亲信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军营虽然懈怠,但尚未糜烂,这我就放心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可也顾不得其他了。 给门口看守的士兵亮明了身份,迅速的来到点将台前。 看着底下士兵,亲信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虽然都是老卒,可这会儿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很显然,哪怕是来养老的老卒,可无论怎么讲,都是从血海尸山中活下来的强者,懈怠是懈怠了些,可气势绝对不会弱。 这里的将军看见亲信的到来,也是连忙迎了上去。 他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 可看其衣着显贵,仪表不凡,如今又如此慌张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可是宫中来人?” 将军询问。 亲信听罢,快速点了点头,顺了口气后,拿出多尔衮给的手谕: “摄政王谕……” 他迅速的将多尔衮的意思传达了出来。 那名将军跪在地上,听完之后,躬身道:“末将听令!” 说罢,他迅速起身,示意对方退后,接着也开始了给这些老卒的誓师,将气氛凝聚到最高点后,便是出征之时。 多尔衮的意思很简单。 他希望这些人能够守卫紫禁城的安危。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将这些明军“小队”全部歼灭更好。 当然了,首脑一定要留着。 多尔衮已经准备好要如何收拾对方了。 午门前。 将军带领着老卒们率先抵达,见此地还安然无恙后,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赶上了就好。 接着便开始排兵布阵。 期间,亲信忍不住道:“将军,有把握守住吗?” 听到这话, 那名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将军先是一愣,接着嗤笑道:“区区明狗,我屠之如杀鸡,你且宽心,我们虽然只有万余人,可也绝对不会辜负摄政王的旨意的!” 虽然知道对方有吹牛逼的成分在其中,可这话还是让亲信紧绷的情绪降低了不少。 他觉得就算没有对方说的那么轻松,可凭这一万人,也能抵御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就算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众人依旧还有逃跑的余地。 亲信绝对想不到,这将会是他此生最错误的判断。 就在将军排兵布阵之际,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久经沙场的他瞬间就听出来了,这是大规模的人马朝着此地奔赴的声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是说只有一小部分人么?怎么会发出这么激烈的声音。 以他的判断,这起码是数万人以上才能造成的动静啊。 将军铁青着脸,一把拉过来亲信:“你老实告诉我!明狗究竟来了多少人?” 此时的他早就不复刚才兵营中的客气了。 当时亲信说的是这是一支奇袭小队(多尔衮判断的)人数不会很多。 正因如此,在排兵布阵时,将军是按照这样的规格进行的。 可现在一听动静,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可麻烦了。 战场中瞬息万变,任何的失误都足以致命,如果亲信为了夸大传递出了假的消息,那一切不都完犊子了么? 紫禁城可能守不住不说,就连自己都很有可能没命啊!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摄政王的亲信呢,态度早就没了之前的客气。 突然被扯过来的亲信也是一脸的懵。 看着那神色狰狞的将军,他有些害怕:“将军,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听到这话,将军忍不住暴怒:“你不是说只是一小队奇袭人马么?这动静,分明人数在万人以上,说!为什么要传递假的情报!” 对方的拳头高高举起,似有马上就要砸落下来的意思。 这一刻,亲信也懵了。 “什么?万人以上?” 他不可置信的出声:“不可能啊!探子回报后,摄政王明明判断只是一支小队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听到这话,将军失神的放开了亲信。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现在他已经搞不明白,到底是摄政王弄错了,还是探子汇报错了,还是他妈的哪个环节错了……总之,他们很大概率是守不住了,紫禁城……也可能要丢…… 虽然如此,但沙场的经验还是让他马上回过了神来。 不管怎么说,未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对方人数这么多,显然是只能进行守城战,他立马重新调整了布局。 可还是太晚了。 朱棣所率的的大军已经快到了午门之前。 “前方就是紫禁城了,没想到几十年前老头子我打进来了一次,如今第二次打进来了啊!” 朱棣马鞭遥指前往,得意的对着周围人说道。 大家不置可否。 几千年来,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皇帝了吧。 崇祯则有些激动,整个人莫名的颤抖,终于等到这一日了么? 远远的,朱棣看见午门前似乎有一伙人马。 那衣着模样,显然就是异族。 朱棣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用马鞭遥指前方。 “好啊,好啊,居然敢抵抗?真是不自量力!”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这点人马,他们一眼就看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且不说明军已经具备了绝对的碾压优势。 再添有新式火器装备,都不知道怎么输啊! “孙子,你带人过去练练手?” 朱棣朝着朱瞻基问道。 “是,爷爷!” 朱瞻基精神一振,他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听到朱棣这话,更是立马就应了下来。 “爹,不如让我先去?” 这时旁边的朱高煦同样请战,他早就恨不得痛痛快快的去杀一场了。 朱棣凝视着二人,笑道:“不用争,都去,都去,不如就比试比试,你们叔侄二人,谁先拿下城门吧,哈哈!” 第254章 明军想要做什么? “好!” 这话一出,两人齐声应了一句。 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这对叔侄可谓是相爱相杀的存在了。 朱瞻基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特别爱和这个二叔一起玩。 相比起爷爷的威严,父亲的板正,二叔那不拘一格的性子,深深的吸引着年幼的朱瞻基。 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曾经兄友弟恭的兄弟三人开始了争权夺利。 谁都渴望着登上那个皇帝的宝座,老大朱高炽,名正言顺的世子,治国能力极强。 老二朱高煦,虽然并非嫡长,可能力出众,军事才能卓越,同时由于酷似年轻时的朱棣,深得父亲的宠爱。 老三虽然有些小阴谋手段,但在大哥二哥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够看,最终只能沦为陪衬。 而因为老大的地位太过稳固,最终又导致了老二老三两个人联手起来一起对付老大。 就这样相爱相杀了一辈子。 最后的最后,朱瞻基对于这位二叔只剩下了恨意,巴不得二叔的脑袋满地滚,大家全都安生了。 但随着去了一趟姜饼的小院之后,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朱瞻基的眼界变高了。 他知道了未来过去的种种事,和二叔三叔之间的斗争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的重要。 朱高煦同样如此,自从去了一趟景泰朝,虽然皇帝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就让给了洪武朝自己那个年轻的父亲。 可他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 与其自家人一起争夺皇位,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这位汉王除了带兵打仗这一乐趣外,也开始学着父亲的治国手段。 都是一个娘生的,朱高煦几人全都不笨,只是技能点各有不同罢了。 如今肯静下心来学习,自然是突飞猛进。 对于老二选择了放下恩怨,不再搞事,朱高炽自然是十分的欣慰,而这一切被朱棣看在眼中,他更是老怀欣慰,一辈子所追求的,不正是如此么,他感觉自己圆满了。 当然了,这是一个老大老二都得利的世界。 毕竟皇位原本就应该属于老大朱高炽的,既然老二选择了不继续搞事情,那这个皇位的过渡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他甚至都不再需要防备自己的这个弟弟,能安安心心的将心思放在其他的事情上。 对于老二来说,他已经得到过了父亲和爷爷的承诺,只要后面有合适的世界,就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始终没有在他老子的永乐朝舒服,可不管怎么讲,也是一个盼头不是。 只有老三,啥也没捞着,只能干看着。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之前就一直依附于二哥朱高煦,虽然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他性格本就有些软弱,如今连二哥都放弃不争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老老实实的给老大一家当狗得了。 于是乎,整个永乐朝瞬间又恢复成了当初那兄友弟恭的场面。 连老一辈的恩怨都放下了,那朱瞻基和朱高煦之间还有什么好仇视的呢? 他本来就不怎么讨厌自己这个二叔,要不是因为皇位之争闹的大家都不愉快,他甚至挺喜欢这个二叔的。 虽然后面朱高煦也知道未来的自己被侄子给烤了,着实恼怒了一阵。 可仔细想想,他也明白了,这跟朱瞻基还真没有太大的关系,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导致的。 本来也是,人家皇位都坐稳了,自己非得要学着亲爹再来一次靖难。 关键是,人家仁宗早就给自己的儿子铺好了路。 整个朝堂也不像当初的建文一般选择倒行逆施,人心所向,都是皇帝而非他这个汉王,那失败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明白了这些,最终这叔侄两人选择了冰释前嫌,感情甚至更甚往昔。 两人与其说是叔侄,其实更像是好友。 朱高煦知道,自己这个侄儿论军事也不比自己差多少。 而朱瞻基自然也是清楚,在整个永乐朝,自己的爷爷说第一,那第二铁定是这位二叔,两人此刻心中都存了在皇帝面前较量一番的心思,彼此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大侄子,这次叔叔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朱高煦一手执着马缰,一手指着前方的午门高声说道。 “哦?看来二叔是笃定自己会赢?” 朱瞻基反问。 “哈哈,小子,论军事,你还得学呢!驾!”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带上自己手中的一队人马。 见自己的二叔耍了个小心机,朱瞻基有些气急:“好你个二叔不讲武德!” 他骂了一句,也是立马带着自己的队伍冲了上前。 远处,看着有两队约莫千人的明军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满清的将军有些懵。 这是搞什么,想要斗将? 也不怪他不知道深浅。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虽然还没有彻底做好防御工事,可不管怎么讲人数也在万人有余。 对面明军数量这么多,又兵马齐备,正好一股脑的朝着己方冲过来,先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接着冲散阵型,胜利也就触手可得了。 可为何偏偏派了两支千人级别的小队出来,就这么看不起他大清的勇士? 将军有些恼怒。 “列阵!准备迎敌!” 他怒吼一声,虽然知道今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在死之前,也想给那些明狗极大的冲击,让他们知道,满清的勇士不是好惹的!“ 这么想着,他手底下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摆出了阵型,正好用来克制明军的轻骑兵。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只见前方的明军在离这里三四百步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骑在马上的士兵们好像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 有些像短刀,又有些像是弓弩? 将军被搞懵了。 他不知道,这群明狗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远程攻击? 可这也不应该啊,作为征战多年的将军,能活到现在,他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 这么远的距离,弓箭是绝对射不到的。 至于火铳? 别开玩笑了,那种武器的好用程度甚至比不上弓箭。 所以,这些明狗究竟要做什么? 第255章 争取零伤亡解决战斗 也不怪这名将军反应不过来。 现如今,朱棣手中可是有着堪称跨时代武器的燧发枪。 这种本该出现在距永乐朝近两百多年后的世界中,就算是距离现在的崇祯朝,也还有一百多年才会出现呢。 满清的士兵和将军们自然想象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有种武器的连发速度很快,甚至还能进行超远射程的打击呢? 不过,燧发枪虽说在四五百米范围内子弹都能造成有效伤害,可精准度却差了很多。 朱瞻基和朱高煦自然是清楚这点,来到四百步左右的范围内后。 他们又一次下来,继续向前两百步,接着便可以开始射击了。 这是什么概念,当年的吕布辕门射戟都才一百五十步远。 可只凭这一招,就直接震慑了纪灵和刘关张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弓箭射程都只在七十步到一百步之间,只有强弓才能超出这个范围。 而一旦超过百步,准头却很难保证了。 吕布当年给人的惊恐完全在于,这一手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范围。 本来平a射程都一样,结果你吕布带了个疾射火炮再加致命节奏,硬生生的把射程提高了一半。 这就意味着你刚露头吕布就能把你给秒了,这搁谁谁不害怕。 现如今的燧发枪也是同理,射程和威力都直接碾压了同时代的远程武器。 虽然精准度肯定无法和吕布的辕门射戟相提并论,可不要紧,他们的射速快,密集程度高啊! 满清的将军看着明军们又往前了一段距离,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是要开始发起冲锋了么?” 他挥了挥手上的将旗,示意士兵们做好防守准备。 可忽然,远处密密麻麻的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这像极了年关时放得爆竹。 “是火器?” 可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之人,他瞬间听出了这声音有些不对劲,很像以前在辽东时对抗明军时,对方手中的火器。 虽然距离的有些远,但他笃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应该啊!明狗的这些火器射程不过五十步左右,甚至还没有弓箭射的远。 况且还极其容易炸膛,难不成他们以为,凭借这种武器,就能吓唬住满清强大的勇士们吗?” 将军心中有些不屑的想着。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仔细思考,忽然听到队伍中传来了惨叫声。 “怎么回事!” 将军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禀将军,有人中弹了!” 他的话才刚一问出,立马有人回应。 “什么?” 他兀自觉得惊疑之间,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不多时,队伍中就有十分之一的人都中弹受伤,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有的更是直接当场死去。 眼前的一幕幕极大的刺激着满清士兵的神经。 他们从未打过这么恐怖的仗,人都还在远处,只听见一阵阵的砰砰声响起,就不断的有同袍倒下。 “恶鬼,对面的明军是从十八层地狱中出来的魔鬼!” 虽然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卒,可还是有人经受不住这种冲击,变得神神叨叨起来,不断的叫嚷着,声音传到了将军耳中。 他铁青的脸喝道:“动摇军心,给我推出去斩了!” 很快就有人头落地,虽然暂时制止了队伍中恐惧的声音,却无法彻底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 实际上,不只是这些人,就连将军自己也是十分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火器的声音,可为何能射这么远,而且威力还这么大,就算被弓箭射中了,也不一定立马丧失战斗能力。 可这些火器只要击中了人体部位,瞬间就能让一个老卒失去该有的战斗力,瘫痪在地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仗还怎么打?干脆全部投降算了! 将军正思考之际。 远处打完了一轮的明军已经再次换好弹,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 “哈哈,他娘的,这火器可真好用啊!” 朱高煦一边朝着远处射击,口中一边嚷嚷着。 他看了看身边的朱瞻基道:“大侄子,你猜那些鞑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又射出了颗子弹,朱高煦停下了手中动作,用燧发枪遥指着前方已经乱了阵脚的清军守备说道。 这么多人射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索性直接跟身旁的侄儿交谈了起来。 这时,朱瞻基同样意气风发的射出了颗子弹后,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叹道: “要我说啊,鞑子们估计都被吓破胆了吧。” “二叔你看,虽然我听不懂这些鞑子们在说什么,可看着他们慌张无措的样子就知道,现在咱们只要发起一轮冲锋,对方绝对要溃败! 打仗到现在,咱们都已经杀了对面不少人了,结果我们这边连一个伤亡都没出现,真是恐怖啊!” 听着朱瞻基惊叹的声音,朱高煦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你二叔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还不知道有朝一日仗能这么打! 你说就以前咱们也能这样的话,得少损失多少人啊!” 朱高煦有些唏嘘的感叹着。 同时,他心中更是在想,还好这武器是在自家人的手中,他都不敢想象,要是他面对的敌人有这么恐怖的东西,自己心里得有多绝望! 不过现在是在自己手中嘛,那不好意思了,对面鞑子们,好好感受火器的绝望吧! 事实正如他所料的一般,远处的清军此刻已经彻底被吓破胆了。 连敌人的面都还没见到,自己人莫名其妙都死了快接近五分之一了。 这还怎么玩啊? 而明军这边,看着一轮射击已经结束了的朱瞻基,朝着朱高煦笑道: “二叔,咱们可以发起冲锋了吧?” “不急,再射上几轮再说,都有这种火器在手了,咱们可不能白白看着儿郎们丢了姓名啊! 等咱们把子弹射完了,这些鞑子们也彻底被吓破了胆,争取零伤亡拿下战斗,你看如何?” 朱瞻基听到这话,哈哈笑道:“两千多人就击溃了对面上万人的军队,而且还是零伤亡,只怕纵观整个历史也不存吧! 到时候,只怕爷爷也得被惊掉下巴!” 第256章 投降? 满清的将军此刻彻底绝望了。 这是一场前所未见的战斗,他甚至只是看见了敌人的身影,对方就让自己五分之一的人伤亡了。 当那满天的砰砰声响起的瞬间,就要有他们大清的勇士成片的倒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死神吹响了号角,每一次都要收割大批同伴的性命,仗成了这种样子,还怎么继续打下去啊! 到了现在,他甚至已经没有了胆量朝着敌人发起冲锋。 对面只是两千余人就给他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伤,可这只是明军的一批小分队啊。 后面的大军仍在虎视眈眈。 如此局面,将军不敢想象,当初自己在辽东的时候,是怎么屠杀明军的。 这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还是同一批人吗?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抹迷茫。 就算他朝着这两千人发起冲锋,且不说手下的士兵们还有没有这份胆量,就对面那几千人全都是骑着马,自己这边的机动性就远远不如,更别提对方手中那恐怖的火器了。 明明离得这么远,却能无差别的收割自己的士卒们。 他这会儿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穿太显眼的衣服,否则只怕现在他已经是地上一具尸体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冲锋是死,等在原地也是死,难不成,只有投降? 清军将领内心在做着挣扎。 一方面,他对于明军的战斗力还保持在一年多以前辽东的时候,那会儿的明狗们畏清如虎。 听到他们大清的勇士来了,无比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想到当年何等的英姿,再与现在对比,将军心中只剩了惆怅。 让他去投降这些昔日可以随意屠戮之人,实在有些拉不下脸面。 可另一方面,对于生的渴望又告诉他,如果不投降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啊! 明军的火器可不会管他的是什么人,直接进行着无差别收割。 可是若是降了,皇宫中的皇帝,太后,摄政王又该怎么办呢? 对于大清的忠诚和对于生的渴望让这名将军陷入了纠结之态。 可惜,远处的朱瞻基和朱高炽可不会知道这些。 一轮射击结束,立马又展开了新一轮射击。 这一次属实让叔侄二人杀爽了。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舒坦的仗,人都不需要上去短兵相接,在远处就能收割敌军的生命,就像秋季割麦子一样,对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死了。 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清军已经被打的有些溃散,全都找了掩体,让子弹没有那么容易命中了。 可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还是能造成有效的伤亡。 反正子弹比人命便宜。 没了子弹再造就行,人命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所以二人都不希望手下的儿郎们白白送死,先把弹药打空了再说。 这种燧发枪一分钟可以射击二到三次,每个人的腰间都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火枪子弹,起码有百来颗的样子,换算下来,得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功夫才能射击结束呢。 反正现在远处的清军彻底成了活靶子,甚至连冲上来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有的是时间与耐心。 但对于满清的将军而言,情况却糟透了。 哪怕他的士卒们找了掩体,让伤亡情况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了。 可每次砰砰声响起,他们还是会有不少的士兵受伤甚至死亡。 现在他们就像得了应激反应一样。 只要响起了砰砰声,每个人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后面就算活下来了,多半也会神经衰弱,不疯也得傻。 看着场中只剩了不到一半的人数,将军心中有些悲哀。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他带出来的老卒就已经伤亡过半了。 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找到一个相对可靠的掩体,祈祷着在下一轮的砰砰声中自己不要死亡。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此刻的他很想大吼一声:“狗日的明狗们,有种和爷爷真刀真枪的干啊,只会躲在远处放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他也只能想想罢了,要真让他站出来大吼,只怕话都还没说完,就成了活靶子倒在对面的子弹之下了吧。 何况,他心中还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眼看着死人变得越来越多。 他心中那渴望投降的欲望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该死的,老子在外面冲锋打仗,城内的贵人们却能享福不断,老子生来是条贱命,他们却能生来就是穿金戴玉,凭什么……” 将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给他家爱新觉罗卖命。 打赢了还好说,关键是现在根本打不赢啊,只怕是连一天都坚守不住,这紫禁城就要沦陷了。 到时候他们自己的生死难料,哪里还管得了自己? 如果现在先投降了,不说什么荣华富贵吧,至少能保住小命就行。 将军觉得自己不贪心,如果只是想活命的话,对面的明军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吧? 反正投降是个死,不投降也是死,干脆投了他娘的算了,自己实在受不了这种人都还没见到,军队就死的差不多的局面了。 想通了这一点,将军只觉得瞬间天开地阔,就连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拿白布来!” 他对着亲信大吼一声,在满天的砰砰声中,依旧显得是如此的响亮。 “将军!您要白布做什么?” 很快,亲信冒着被弹药的洗礼,将白布送了过来,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做什么?自然是投降啊。” 将军很自然的说道。 “投……投降?” 亲信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能投降呢,他们不是要保护皇城的安危么? 正是由于抱着如此信念,哪怕被对面明军子弹打的溃散,也始终坚守在这里,没有出现逃兵现象。 不得不说,早期的满清士兵,战斗意志还是不错的。 “是啊,你也知道,这两千多人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罢了,明军的大部队还在后头,连小队咱们都抵挡不住,还谈什么保护皇城? 到时候城破了,里面的主子们尚且自身难保,何况我们?” 说到这里,将军发了狠,接着道:“与其替他们卖命,不如趁早降了,好歹把命保住再说!” 第257章 这只是利息 将军的话说完,亲信犹在发愣。 他怎么都想不到将军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从小接受的认知告诉他,主子的性命和安危大于一切,哪怕用他们的命来填,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将军的一番话却直接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这怎么能允许啊?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是应该阻止将军的做法,还是同他一起? 亲信心中在痛苦的挣扎着。 可将军却不管那么多了。 如今白布已经就绪,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他一把将白布扯了过来,紧接着,对着身边一名士卒道:“你,把长枪给我!” “是,是。” 对方唯唯诺诺的将长枪递了过去,接着,将军把白布随意的捆扎在了长枪上,形成了好似一面旗帜的模样,接着一边大声道: “儿郎们,活命的机会来了! 皇城中的主子要咱们给他们卖命,抵挡眼前的明军。 可你们也看的清楚,这些人不是凡人,是天兵,是神仙!我们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就死了这么多的同伴了。 要是在继续坚持下去,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死亡! 这还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他们的大军还在后面呢! 既然横竖都是死,咱们不如投降了吧,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城中的主子们,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 一番话喊完,场中先是寂静一片,接着就便有声音传出: “将军英明,我们同意投降!” “是啊,投降了,我们投降了,城中的主子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投降声响起。 这些士卒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留在城中,本来也只是为了养老,谁知道会遇到这伙突如其来的明军们? 他们扪心自问,为大清立下的功劳已经不小了。 能活到现在的人,谁不是出生入死了多少次的。 既然这样,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次遇到的明军实在恐怖,他们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只想活命了。 于是乎,在将军的怂恿下,所有的士兵一致决定——投降! 很快,白旗高高举起,在空中不断挥舞着,凝聚成了投降二字。 远处的朱家叔侄看见这一幕,有些懵圈。 “不是,这就降了?” 朱高煦有些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显然不能接受。 “二叔,咱们的火器太猛了,能坚持到现在,都算这些军队意志力强悍,人家不投降你还想怎样,让他们上来拼命?”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 “不是,关键是我不想他们投降啊!” “这还不简单。” 听到这话,朱瞻基神秘一笑:“儿郎们,把枪收起来了,随我冲锋!” 说话间,他率先给自己的那一支兵马下达了命令,紧接着,自己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此时此刻,朱高煦还在发懵。 看着侄子朱瞻基的身影已经冲出去了一段距离,他猛的反应了过来,两人在自己皇帝老子那里,开始还有过比试的想法啊。 “嘿你这小子,不讲武德?让你先冲一段距离又如何?” 朱高煦哈哈大笑,接着也是给手下的士卒下达了冲锋的号令。 满清的将军只觉得,他们举起了白旗投降之后,那伙明军恐怖的砰砰声就再也没有响起了。 所以,这是接受咱们的投降了? 将军脸上一喜,只觉得自己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早知道这样的话,还负隅顽抗干什么,早早的投降了,也省的死这么多人。 他有些后悔,面对这样恐怖的对手,就该第一时间选择投降的。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 在砰砰声彻底停下的那一刻,每个都松了口气,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活下来的结局了,脸上纷纷洋溢出了笑容。 虽然同袍的死亡固然让人难受,可自己的幸存却是无比的喜悦啊。 就在大家做好明军来接收统治战场时,耳边响起了蹋蹋的马蹄声。 “明军来了!我们投……” 一名最近的士兵看到骑着战马疾驰而来的明军,高兴的大叫着,可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腥风掠过,自己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方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刹那间,所有人心中大震。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选择投降了吗? 为什么这些明军还要对他们进行杀戮? 这到底是为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 将军以为是不是明军没有理解他们想表达的意思,于是用别扭的汉话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结局也如刚才的士兵一般,只是手起刀落的瞬间,人头已经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选择了投降,明军们还要赶尽杀绝,不是说中原王朝的最是仁慈,讲究什么仁爱礼仪么,这到死是为什么啊? 如果朱瞻基能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冷笑的告诉他。 没错,中原确实说什么仁义礼智,可这些都是说给人听的啊,你们这些畜生,也配? 其实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朱瞻基和朱高煦二人都理解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接受投降又是另外一回事。 历史上,这些畜生入关后可是屠杀了不知道多少汉人啊,入关前同样也造成了许多杀戮。 朱瞻基他们觉得,自己可没有那个权利选择原谅这些畜生,最好的选择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杀了他们下地狱去,让那些枉死的百姓们自己决定,到底是要原谅还是不原谅吧。 这一切,也只是开始收点利息罢了。 而看着明军们在他们选择投降之后,依旧不分缘由的进行屠杀,所有的士兵全都傻了。 本来知道他们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对远处的明军造成伤害,加上为了给他们一个好印象,确认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投降,武器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迎接他们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每个人都慌不择路的想要去捡地上的武器来反抗。 可为时已晚,面对骑兵的冲锋与杀戮,他们这种溃军,又如何抵挡? 第258章 火器之利 “二叔,算我先攻破这里咯?” 战马踏着满地的鞑子尸体,朱瞻基惬意的对着身旁缓缓骑马走来的朱高煦说着。 他的马匹侧面,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那名决定投降的将军。 “小子你胜之不武!” 朱高煦铁青着脸骂了一句,可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的确如他所说,朱瞻基率先冲出来有些胜之不武了,但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自己大意了,除了发几句牢骚之外,也怪不了别人。 朱高煦虽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得意的侄儿,不出一言。 “哈哈!”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这可就怪不了侄儿我咯,走吧,这里的鞑子都杀的差不多了,也该去给爷爷汇报这个喜讯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点了点头,这一仗打的实在痛快,敌人都还没怎么见到他们的面,胆就已经吓破了。 等他们冲杀过来时,更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屠杀。 唯一让二人有些遗憾的是,之前所说希望没有任何的伤亡并未做到。 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还是被这些濒死的鞑子反扑,有三名士卒受了些轻伤,仅此而已。 可对朱棣以及崇祯而言,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听完二儿子和孙子的汇报,朱棣眼睛瞪的老大。 “小子们,你们没骗老头子我?” 他心中震惊,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道。 “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啊爷爷。” 朱瞻基嬉笑的回答。 “皮猴子,就属你胆子最大!” 笑骂了一句,朱棣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大孙子所说一事为真,他们的确没有那个胆子骗自己。 那这意味着什么? 朱棣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皇帝,可太清楚了。 以后战场的格局都将随着燧发枪的出现而改变啊! 隔着几百米远就能击溃敌人。 而且还是只有对面五分之一左右的人数,最后的代价却只是三个人轻伤,还是由于不小心导致的。 多么恐怖! 哪怕朱棣心中已经知晓,有了这把火器之后,他们将会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却没想到胜利容易的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哪里还是战斗啊,歼灭对面一万人的军队,自己这边却只轻伤三人,就算是剿匪都很难取得这样的战绩,何况对方还是鞑子的军队。 虽然朱棣心中看不起这些鞑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算的很强的军队了。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打败明军和大顺军。 而这个时代最强的鞑子,在面对燧发枪时,却一点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其中固然有很多因素,例如他们到来的速度太快,鞑子没反应过来;鞑子的军队都是老卒,且战马很少,无法发起冲锋…… 可不管怎么说,燧发枪带给朱棣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鞑子们面临的情况确实很突然,但他大明军队也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啊。 只是派了两千人就能造成这种惊人的壮举,要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几万人同时战斗呢? 要是以后他大明的军队都配备燧发枪呢? 更别提当初姜先生可是说过,以现在的科技来说,也只能研发出燧发枪了,可日后随着科技的进步,那更强更厉害的火器面世后,又该是怎样的场景。 在朱棣畅想未来之际,一旁的崇祯也忍不住感慨。 如果谁是最了解鞑子战斗力的人,在场的无疑要数崇祯了。 自从当上皇帝的十七年来,每天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关于辽东布防问题。 至于李自成,那只是后来才成了心腹大患的。 论起来,鞑子给他的压迫感才最强。 每年都能收到无数的奏报,某日某地某军与鞑子战斗,又是死了多少人,又是逃了多少人,又是如何如何…… 可以说那段日子里,崇祯甚至只要听到鞑子二字都无比的头疼。 以至于到了后来,自己这边付出了近千人的代价,只是歼灭了几十个鞑子,都能被说成是大捷奏报上来,更关键的是,那时的自己还真觉得这就是一场大捷了。 可再看看今日祖宗们凭借两千余人的军队,配合火器的锋利,直接打出了全歼一万人的战绩。 这可是五倍。 五倍! 放在当年,他想都不敢想啊。 一时间,跟随着朱棣的等人的步伐,来到了午门之前的崇祯心中只剩了唏嘘。 这火器的强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崇祯觉得,如果当年自己也有这样一支火器大军,或许也不会让鞑子入关,不会让李自成如此的猖獗了吧? 但仔细想想,崇祯又苦笑着摇头。 当时大明的症状已经不只是军队战斗不足那么简单了。 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病入膏肓。 就算有这种强大的火器,消灭了李自成,还有张自成,王自成。 更别说这种火器崇祯也听姜先生说过,制作的过程算不上多难,永乐朝虽然在姜先生的指点下已经进步了许多,可如果只论科技,比起曾经的崇祯朝又强了多少呢? 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永乐朝的工匠能制作出来,崇祯朝自然也能。 可就他那个早就被渗透了个底朝天的朝堂来看,前一秒制作出来了燧发枪,后一秒说不定就被那些贱人卖给鞑子了。 同样的武器在手,明军的战斗力究竟是什么货色,会打出什么样的战绩,崇祯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破而后立。 只有像当年的太祖皇帝一般,打出一片新天地来,才能彻底的根治大明的症状,这个腐朽昏暗的旧王朝,也该终究了。 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个崭新、富强、充满朝气的新大明王朝。 崇祯心中澎湃,马上就要走进自己的紫禁城中了。 这一次,他绝对会做得很好,他再也不会成为亡国之君,他会和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和兄长的期待一般,成为一代雄主! “紫禁城,我回来了。” 崇祯心中,感慨万千。 第259章 算算旧账 乾清宫中,大玉儿抱着福临坐在龙椅上,面带愁容,看着前方不断踱步的多尔衮,蠕动了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整个宫殿中,无论是太监也好,宫女也好,此刻全都静默无声。 那“明军威武”的声音,可不只是大玉儿这位太后以及摄政王多尔衮听到,每一个太监、宫女,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脸色惨淡。 如果明军攻破了紫禁城,别说清朝的皇子皇孙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这座皇宫在历经了明朝皇室、大顺李自成,以及清朝皇室的入住后,短短一年间,宫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早就不是崇祯朝当时遗留下的那些人了。 再者说,就算还有崇祯朝的老人,可明军攻破了城,又哪里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你是为满清效力的,肯定不由分说直接砍死了算了。 反正太监宫女尔等命也不值钱。 所以,此时此刻,每个人全都翘首以盼,希望他们大清的军队能成功挡住明军的进攻,否则,只怕自己小命也难保! 为了稳定人心,多尔衮自然也将自己派兵前去镇守一事告知了所有宫人。 在他的刻意宣扬下,大清勇士威猛无比,天下无敌。 而明军呢? 只是一群软弱无能之人,不消多少功夫,他们大清绝对能将叛军尽数杀死的,一定! 可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场面话,现在连多尔衮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之前满天的砰砰声,可是直接传到了深宫当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宫女太监,包括皇帝福临和大玉儿在内,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也带兵打过仗的多尔衮却一清二楚,这是火器的声音。 听这密集程度,火器数量还不少! 难不成,自己判断失误了,这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人数在几万人以上? 多尔衮不断的踱步,暗自焦急。 否则,又怎么能发出这么密集的火器声音呢? 实际上他还真没猜错,现在朝着皇宫而来的军队,的确有几万人以上。 可并非所有人都携带火器,而且,刚才射击的声音,也只是两千余人的火器所造成的罢了。 只是多尔衮没有远超时代的见识,自然无法知晓,这是一种新式火器造成的威势。 现如今,他心中早就没了底气。 留守京城的那一万余护卫,如果说对付普通明军还算凑合,就算人数众多,但守住紫禁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徐徐图之也行。 可这几万人带着火器的明军,那些老卒当真能守住么? 只怕是个谜团。 这一刻,多尔衮有些后悔把所有的兵马都派出去了,若是能留个几万人在城中,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啊! 他负手看着乾清宫外照射进来的那抹阳光,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这些老卒能争点气。 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自己绝对不会吝啬赏赐的。 同时,他看着门外,有些焦躁不安。 “今日是怎么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皇宫外的战斗到底怎么样了啊!” 多尔衮心中焦急,随手点了一名小太监:“你!迅速去外面探听消息,本王要知道我大清勇士和明军的战斗现在怎么样了!” “啊,我?” 小太监心中充满了一百个不情愿,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躲在深宫当中都不一定安全,何况是出去探查消息呢。 可多尔衮都已经指着自己了,他又如何能拒绝。 换句话说,出去探查不一定死,可不去,现在摄政王就能让自己丧命啊! 谁让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不知道清军到底能不能打得过明军。 而只要满清皇室占据紫禁城一日,摄政王就始终还是摄政王,权力在手,要弄死自己一个小太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太监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行了个满清的礼节,小跑着冲了出去。 他只在心中祈祷,大军可千万别失败啊! 然而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他明明已经在朝着上帝、如来、道祖等等神仙祈祷,千万别遇到明军了,现实却还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小太监从乾清宫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朱棣的大军如天兵一般,雄赳赳的涌了进来。 此时,整个紫禁城中的宫女太监乃至侍卫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除了乾清宫中,几个主子都在的地方,这些人不敢擅离职守外,其他地方的宫女太监和护卫全都已经躲了起来,唯恐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唯有刚刚那名小太监,被多尔衮临时指认,想躲都没地方躲。 也怪他运气不好,此时紫禁城宛如死了一样,平日里到处可见的太监宫女侍卫,现如今全都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去,偌大的宫中竟然只有他一人走动,朱棣等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直到现在,小太监还在心中祈祷明军心善,不要为难他这种小人物。 可惜,这也只是他生前最后的心愿了。 既然跟着满清皇室在这里享受了福贵,也应该承担相应的代价。 覆巢之下无完卵,朱棣亲自率领大军冲杀进来,自然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老二,你带人去把皇宫全部封锁了,不准放走任何一人,可能做到?” 战马上,朱棣刚擦拭完沾了血的刀,就冷声朝着朱高煦问了过来。 “爹,你放心,有我在别说人了,就连一只鸟都不会放走!” 朱高煦抱了抱拳,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很好,要多少人手你自己去挑,不要让我失望。” “是!” 朱高煦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紫禁城可是他家修的,闭着眼睛都会走,又怎么会放跑了鞑子呢。 很快,一大批人马跟着朱高煦离开了,剩下的人,跟在朱棣身后,随时听候调令。 在他的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崇祯和朱瞻基。 “走吧,是时候该算算旧账了,酋首就在乾清宫中!” 第260章 何人闯我大清皇宫 乾清宫内,多尔衮仍在烦躁的踱步。 不知为何,虽然已经派出了那名小太监去查看消息,可他心中始终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无端的惊扰着他的心神,让他坐立不安。 也只能通过不断的踱步,来缓解内心的焦躁。 “会没事的,对吗?” 龙椅上的大玉儿幽幽出声,看着多尔衮问道。 女人的第六感似乎天然比男人要强一些。 她已经预感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可能有什么办法? 她是黄台极的妃子,是福临的额娘,是整个大清的太后,哪怕心中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也只能强撑着精神坐在这里。 为了让心中压力小些,她只得朝多尔衮开口,试图从对方肯定的答复中,舒缓心中压力。 “会……会的!” 多尔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了,必须安稳住每个人的心神。 可只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大玉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怎么说,也跟在黄台极身边沉浮了这么多年,多尔衮此刻心中具体想什么她不知道,可还看不出来,事态已经严重到极点了么? 唉~ 伴随着一声幽幽叹息,大玉儿点了点头,颓唐的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看着前方。 只是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列祖列宗,玉帝佛祖能保佑他们大清安然无恙,能够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大玉儿的怀中,才七岁的福临就坐在那里。 穿着身小号的满清龙袍,天然的,和普通七岁孩子有着不同。 他敏锐的察觉到殿中气氛不对。 那句“明军威武”的呼声,小小的他自然也是听到。 虽然有些懵懂,却也早就知道,所谓的大明就是他们大清的敌人,也就是说,现在的大清,似乎正在面对一场危机么? 他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已经登基了快一年的他,早就有了几分帝王的深沉。 虽然平日里的政事都是由摄政王多尔衮处理,可福临也在暗中观察自己这位叔叔的行为处事。 福临不喜欢这位叔叔,可额娘告诉过他,不管是他这个皇位也好,还是她的太后之位也罢,都是这位叔叔争取来的,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必须对这位叔叔十分恭敬才行。 或许,这场危机,摄政王能解决的吧? 小小的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喜欢这位叔叔,但福临也不得不承认,在他的治理下,大清的确是越来越好,自己的皇位也是十分稳固。 可惜了,如果他没有与自己额娘有染,那该多好。 福临其实什么都知道,虽然他还小,但生在帝王家,自然知晓了许多这个年岁孩子不该知晓的事情。 如果能解决了这场大清的危机,日后或许可以考虑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福临心中如是的想着。 遗憾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次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艰难的情况,别说是皇城中只有一万老卒在手了。 就算其他的几位旗主王爷们没有出去征伐,全部留在家中,只怕也抵御不住这场危机。 “来了!” 忽然,多尔衮心头一震,乾清宫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等人的末日,应该是到来了。 如果不是在紫禁城中,多尔衮心中或许还会期待,这是否是他们大清的勇士。 整齐划一代表着人数众多,代表着军队。 可现在,却绝无可能,那些人再怎么功高,也绝对不会容许这么多的丘八进入象征着皇权的宫殿中。 敢于无视这种规则的人,只有一个可能,来的是明军。 想到这,多尔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跑!” 他希望福临和大玉儿能够离开,不管怎么样,只要黄台极的血脉留存下来了,大清就还有希望,哪怕重新回到那苦寒之地,可谁又能说得准,下一个二百年后,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呢? 尤其是福临,见识过了中原的繁华,又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危机,他怎会不有所觉悟。 他极有可能是大清的下一位雄主,说不定不用等二百年后,在其有生之年,就能够再次卷土重来呢! 多尔衮心中飞速的想着,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那个跑字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乾清宫中却忽然暗淡了下来。 并非是什么天气的原因,而是几道人影站在了宫门外,阻挡住了光线。 逆着光看去,那几道人影在大殿中拖的老长老长,遮蔽了多尔衮的影子,仿佛象征着他们大清,也会就此终结一般。 伴随着盔甲晃动的叮当声,这几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们身上穿着明制铠甲,模样威严,天生贵气。 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个老者,明明模样老迈,可浑身却散发着难以直视的气场。 哪怕贵为大清摄政王的多尔衮,在面对他时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颤。 只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打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忍不住想要下跪之感,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若非久居高位之人,绝对培养不出来的气质。 可……他就是大清摄政王,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几人之一,眼前的老者,怎么还会有这种能让自己都感到胆寒的气场啊? 多尔衮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棣,这是场交错了时空的对视。 让本该一辈子臣服在大明脚下的他们,能直视永乐这位雄主的天威,也算得上多尔衮的荣幸了。 “你们……你们是何人?敢闯我大清的皇宫!” 此时,整个乾清宫的宫女太监,包括大玉儿与福临,都被这缓缓走来的几人吓得有些胆寒,唯一还能保持住心神的,也只剩了多尔衮一人,此时此刻,他也必须撑起大清最后的牌面。 于是,他壮着胆子,朝朱棣几人开口。 “你大清的皇宫?” 这话一出,朱棣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先是冷哼一声,接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子,他说这是他大清的皇宫,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绝于耳,回荡在大殿当中,可在多尔衮听来,却仿佛遭到了某种讽刺一般。 第261章 多尔衮的希望 多尔衮很想喝令几人下跪,敢如此当着他的面放肆,若在平时,早就要让他们尝尝他大清的酷刑了。 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个胆量,只能忍受着几人的嘲笑。 等笑声停止,崇祯忍不住上前了几步。 “你就是多尔衮?”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异族服饰,但衣服上绣着金龙,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男人,崇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大……大胆,敢直呼我大清摄政王的名号,该当何……” 就在崇祯说完这句话时,一旁侍立着的小太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心中竟升起了一股勇气,朝着他斥责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只见朱棣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旁的朱瞻基瞬间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枪,精准无误的射中了太监眉心。 大殿中的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名表忠心的太监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这一幕让众人内心一颤,有些胆小的宫女太监忍不住想要喊叫出声。 然而话到嘴边,却立马用手死死的捂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刚刚那名太监的死状,可犹在眼前啊,没人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龙椅上,大玉儿脸色惨白,死死的抱紧怀中的福临。 身为皇帝的女人,他见多了生死,可死的这么迅速,还是头次见到。 而自己的儿子就算贵为天子,可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张脸早就吓到煞白,紧紧攥着额娘的衣裳,试图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放在平时,大玉儿早该心疼儿子了。 可此时此刻,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种事情。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或许还是个未知数…… 多尔衮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这显然是火器发出的声音,可什么时候,火器变得这么厉害了 ? 在他的心中,明军的火器,不是那种操作麻烦,威力不大,射程不远……充满了种种弊端的废物玩意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不太好看,可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就算心中再如何感觉屈辱,也只能受着。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他深知此刻,不管是自己或是谁,都很难再有生还的希望了。 可在此之前,多尔衮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有这种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京城中,还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他的一万大军。 至少,能做个明白鬼。 “我?” 崇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的冷笑。 “你窃据了朕的皇位,朕的紫禁城,朕的国家,还好意思问朕是何人?” 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流露了出来。 这日本来就是崇祯的主场,朱棣和朱瞻基爷孙二人也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没有出一言。 “什么?” 多尔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错愕与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是崇祯皇帝?”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不管是宫女太监也好。 还是皇帝太后也罢,此时脸上都被极大的震撼所取代。 “不!不可能,崇祯皇帝已经死了,你究竟是谁?” 多尔衮死死的盯着崇祯。 他其实并未见过这位明朝最后一代皇帝,当初也只是听李自成传出的消息,说是皇帝已死,还下了葬,入了皇陵。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打着为君父报仇的旗号入了关。 虽然至今不得民心,但至少占了大义,就算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可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可现在,一个陌生的男子竟然声称自己是死去一年的崇祯,这如何不让多尔衮感到惊恐。 之前出现的大明太子一案,就让他们感到无尽的惶恐。 相比起朱家而言,他们始终是异族,就算战斗力再强,再怎么占据了京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骗骗自己可以,却骗不了天下人。 所以,朱氏子孙一直是多尔衮等人的一块心病。 本来就计划着,等到全天下彻底归顺之后,一定要好好清除这些残余的朱明后裔,好让他们江山稳固。 万万没想到,才来了京城一年不到的时间,甚至连全天下都尚未彻底归心,就遭遇了如此变故。 如今,一个自称崇祯的人站在多尔衮面前,可他却分辨不出真假。 内心深处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崇祯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当初的大顺李自成也有称帝之心,自然不可能留着一个前朝的皇帝。 可理智却提醒多尔衮,这似乎是真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崇祯的模样,但眼前这人却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仪。 身上的皇者气息,比起自己的哥哥黄台极而言不知强了多少,更别说福临了,简直就是个小屁孩,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多尔衮自诩见过不少的大人物,但这些大人物都称他是大人物。 而如今见了崇祯几人,他忽然觉得,眼界是如此的渺小。 和这几人比起来,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实际上,不只是崇祯。 那名最先踏入其中的老者,身上的威势更是不可言喻,崇祯与之相比,就如皓月与大日。 前者虽已能照亮前路,可与后者相比,却也只是微末光芒。 就连另外那个年轻人的气势也不遑多让。 和这些人比起来,多尔衮觉得自己幼稚的像个孩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眼前之人就是崇祯。 “不可能,崇祯皇帝早就死了,棺椁都入了土,你定然是假冒的!” 多尔衮咬牙硬撑,哪怕心中已经信了几分,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他们这些人绝对没救了。 遇到了大明的军队,别说他们一个摄政王,一个太后以及一个皇帝,就算只是普通的清人,也断然没有生还的机会。 就像他们厌恶明人一样,明人何尝又不厌恶清人? 甚至更胜一筹。 他们当初如何屠戮边境的百姓与士兵,今日,或许就要遭受怎样的境遇。 可就算如此,多尔衮依旧不能承认他是崇祯。 他们皇族还有不少人在外面。 他们虽然死定了,可这些人,依旧是大清的希望啊! 第262章 疯魔? “呵呵。” 崇祯看着多尔衮装疯卖傻,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几声后,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多尔衮的脸上。 “这拳,是朕收回的利息,放心吧,该死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鲜血沿着多尔衮的嘴角缓缓流下。 崇祯用足了十成十的力量挥出的这拳,既是报复,也是发泄,没有任何的留情。 在这记重拳下,多尔衮不但被打的面目全非,就连牙齿都崩坏了几个。 感受着面部传来的痛苦,他却置若罔闻,甚至没有选择躲闪。 殿中的其他清人忍不住惊呼,却也是动也不敢动。 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还在虎视眈眈,更别说,那些明军士兵们现在已经鱼贯而入,占据了整个乾清宫中。 这种情况下,谁又敢轻举妄动。 “爽!” 这拳挥出,崇祯从内而外散发着愉悦的情绪,太爽了! 他只感觉从自己上吊未果到现在,所有的阴翳都一扫而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坦。 今日既然是崇祯的复仇之日,朱棣爷孙自然不会越俎代庖,他们就在一旁冷眼相看,既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就是在旁边为崇祯掌控着局面,这一切,他都看到眼中,感激在心里。 “呵呵呵……打的好!打的好!” 刹那之后,多尔衮似是反应了过来,一边用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一边大声的叫嚷着,这副模样,让崇祯不由的有些厌恶。 啪! 又是一掌甩在他的脸上,多尔衮两边脸颊立马高高隆起,配着脑后那条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兀自在笑着。 “呵呵呵……打啊!你打的再狠,把我们全都杀了,你依然不是崇祯……崇祯已经死了,世人皆知哈哈哈哈……崇祯已经死了!” 多尔衮状若疯魔,在大殿中撕心裂肺的吼着。 一字一句都在冲击着崇祯的心绪,无名怒火从心底涌起:“胡说八道!” 他怒斥了一声,一脚踹在多尔衮的肚子上,接着便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对方非但没有还手,反而一直在笑,用言语扰乱着崇祯的思绪。 一瞬间,仿佛心魔般的情绪在崇祯的心底涌现。 不知是多尔衮言语攻势之下,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崇祯就像是回到了一年多前……崇祯十六年。 整个大明内忧外患,江山风雨飘摇。 他本想只手擎天,可却于事无补,大明朝犹如海中的航船,从底部破了个小洞之后,便愈演愈烈,愈演愈烈,来到了大海中央时,船身已经充斥着海水,随时有沉没的风险。 崇祯想要挽回,可是,仅凭他的能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放下皇帝的身段,朝着朝臣们借钱的景象,当时自己只觉得愧对了大明列祖列宗,可临到头,却只凑出了二十多万两,甚至连军费都不够。 一转头,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 李自成攻破了京城,当初那些拢共只凑出了二十万两的大臣,却在他的暴力抄家之下,硬生生的搜出了几千万两银子的东西。 这一幕让崇祯睚眦欲裂。 “群臣误朕!群臣误朕!朕愧对大明祖宗……朕有罪啊……” 崇祯忽然放开了多尔衮,站在大殿中,又哭又笑,又吼又叫,那模样宛如疯了一般,众人在他的眼前,似乎也消失不见了,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看着这副场景,多尔衮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愈来愈大,直到充斥着整个乾清宫中。 身体虽然传来阵阵疼痛,可却被心灵的愉悦所掩盖。 他本来只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人是崇祯复生,故而用言语相激,只是没想到临到头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崇祯,莫不是就此疯了吧哈哈哈哈……” 多尔衮心中无比畅快,此时此刻,他已经确认这人的确就是崇祯了。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死而复生,亦或是根本没死,最后还纠集了这么多士兵杀进京城的,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崇祯疯了,就算他就此死去,也再无遗憾。 崇祯的模样让朱棣与朱瞻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有些担忧,这个后世子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被多尔衮几句话就搞疯了么? 二人的脸上正浮现出担忧之色。 “爷爷……” 朱瞻基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多尔衮刺耳的笑声却不断的传出,惹得他心烦意乱。 “狗日的!” 朱瞻基怒骂了一句,他再也忍不了了,一个小小的鞑子酋首,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迈着步伐上前,朱瞻基来到多尔衮这里,接着抬脚便狠狠的踩了上去。 “啊!!!” 一道如杀猪的叫喊声忽然传出,原来是朱瞻基踩在了他的子孙根上,这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只是一下,就让多尔衮再也无法如刚才那么淡定。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身子弓成虾米模样,可朱瞻基又怎会随他愿。 他的脚依旧停留在多尔衮的重要部位,如同碾压什么一般,死死的碾压着。 这让对方的脸色瞬间惨白,紧接着……便再也忍不住,晕厥了过去。 看着地上像条死狗般的多尔衮,朱瞻基忍不住冷哼,接着又是一脚踢了过去,对方被远远踹飞,却还是没有醒来,可见刚刚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令人厌烦的声音总算消失,朱瞻基又回到朱棣身旁,看着还在发疯的崇祯,他有些担忧。 “爷爷,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棣也是一脸的凝重,这种景象他还是头次遇到,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上前两步,拉住崇祯道:“朱由检?朱由检?” 晃了晃对方的身子,崇祯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脸上还是挂着又哭又笑的表情。 “这家伙,该不会是得癔症了吧?” 朱棣喃喃道。 突然的大喜大惊,确实很容易让人变成这副模样啊,之前在燕京的时候,他就听过这种事情。 …… 第263章 多尔衮的例子 朱瞻基见爷爷就这么走到了崇祯身旁,拉起了他,口中还在说着些什么,他不由问道。 “爷爷,这小子怎么样,不会真疯了吧?” 朱棣笑了笑:“我猜啊,朱由检是之前心情郁结,今日忽然舒缓出来,可又被多尔衮一刺激,才成了这幅模样的。” “嗯?那该怎么办?” 朱瞻基有些担忧。 好不容易他们都回来帮崇祯复国了,他要是就此无法恢复,那岂不是无比遗憾? 听着朱瞻基的询问,朱棣缓缓一笑:“这事简单。” 说完,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朱棣用力抬手,接着一掌甩在了崇祯脸上。 “畜生!还不醒来?” 这宛如当头棒喝的声音,瞬间让痴呆的崇祯恢复了几分神志。 紧接着,他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了一口心头血在地上,崇祯原本还茫然的眼神瞬间聚拢,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边用手捂住半边脸颊,一边无比困惑的道:“太宗爷爷,我这是怎么了?” “咦?” 朱棣看着崇祯这幅模样,忍不住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崇祯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摇头道:“我只记得刚才和多尔衮说了些什么,接着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再醒来,只觉得这脸火辣火辣的疼诶。” 这话一出,朱瞻基和朱棣哈哈大笑:“小子,你那脸疼是我打的!” 朱棣说着,将方才崇祯被心魔所困时的情形讲述了出来。 对方一听,顿时有几分尴尬。 “这……这……没想到这心魔竟然一直在困扰着我,今日被那该死的多尔衮一激,竟彻底激发了出来。” 崇祯有些羞愧。 没想到都跟着朱元璋锻炼了许多时日了,竟然还是这幅样子。 可朱棣和朱瞻基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 反而安慰道:“这心魔始终存在你的身上,早些破除了,倒也算是一桩幸事!” 一个人如果经历了家破人亡这样的事情,就算不疯,也得性情大变。 何况崇祯还是一国之君。 大明的失败,导致了多少人变得家破人亡。 这其中当然不能把责任和过错全部堆积在他的身上,可无论怎么讲,崇祯毕竟是大明的皇帝,始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 倘若当初一死也就算了,关键还没死成,获得了一番机缘,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直到过了这么多时日,总算能回来复仇,可以说一瞬间情绪激荡到极点,崇祯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虽然他心中有些愧疚,但朱棣和朱瞻基并没有过多的纠结此事。 而是盯着昏迷的多尔衮,以及还坐在龙椅上的大玉儿以及福临。 “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置呢?” “宫女太监们,拖去午门外就地杀了。 至于这些鞑子的皇帝太后,先关起来吧,等把所有的酋首都抓到了,再一起斩首,祭奠那些被屠戮的百姓们。” 朱棣淡淡开口,算是定下了这件事情的基调。 朱瞻基和崇祯自然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朱瞻基一挥手,一群士兵瞬间冲上去把所有人围住。 宫女太监们哭喊着被带了出去,有些人听不懂汉话,却仿佛预料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情形,不断的想要挣扎,可又如何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的对手。 那些不听话的,邦邦就是两拳下去,立马变得老实了。 轮到大玉儿和福临时,虽然她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却还是死死的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你别说,怪不得能把多尔衮迷得五迷三道的,这娘们确实有几分姿色哈。” 朱瞻基看着大玉儿,评头论足的说着。 这话落在了对方的耳中,她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忽然用哀求的神色看向朱瞻基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和我儿子,您想要我们做什么,都没问题!” 她不介意对方说她和多尔衮如何如何,现在,只想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虽然全程不发一言,可大玉儿确实有几分政治头脑,她看得清楚,在这些明军当中,虽然其中一人自称是崇祯皇帝。 但剩下的两人地位仿佛比他还要尊贵一样,崇祯始终以另外两人为首,这种时候,朱瞻基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大玉儿觉得这是生的希望,于是迫不及待的呼喊了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褪去身上的衣物,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为了儿子和自己的性命,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可外套都还没脱下来,朱瞻基就给她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殿中,朱瞻基冷冷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 左右,迅速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 他毫不留情的下达了命令。 虽然无可否认,大玉儿的容貌的确算得上美丽,再加上又是异族,还是一国的太后,种种buff叠加在一起,很多男人可能无法抵抗,尤其是具备曹贼属性的。 可朱瞻基是什么人,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从小被当做未来的皇帝来培养,一直被朱棣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要是连这小小的诱惑都抵挡不住,岂不是辜负了爷爷的教诲? 说这话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诚然他的确觉得大玉儿容貌不错,可若是想用这种姿色来迷惑他,那就太可笑了。 谁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朱瞻基知道后面的历史,这女人狠起来可是毫不留情的就将多尔衮给杀了,他又不缺女人,何必在这种事情上冒险呢? 不得不说,多尔衮可谓是用自己的性命给所有男人提了个醒。 带娃的寡妇搞不定! 别管你是多大能耐的人也是这个道理,要是不听劝的话,多尔衮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呐。 最终,大玉儿和福临还是被士兵粗暴的带了下去。 这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整个皇城,乃至整个京城还未平静。 崇祯他们要忙活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至少,那些贰臣们,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第264章 太后劝降说 其实说起侍清的贰臣们,崇祯觉得还真有必要感谢某个着名的“十全老人”。 要不是他下令编写了所谓的贰臣传,以至于他现在能像拥有死亡名单一般,照着书中点名,之后一个一个的收拾这些叛徒们,只怕要找到究竟有哪些贰臣,还真不一定那么容易。 现在好了,有人家满清自己人编写的贰臣传,简直不要太轻松,只要名字在里面的,那可以说是直接上了崇祯的必杀名单榜了,就算玉帝如来也保不住他! 来之前崇祯特地看了一遍贰臣传,差点没把他气笑。 里面一大堆人在明朝尚未灭亡之前,口号喊的震天响,一个二个都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就像都是天下最大的忠臣一般。 可等到满清得了势,这些人瞬间就望风而降了,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之前在明朝担任要职的大臣,更有不少,是所谓的东林党人,着名的像什么钱谦益啊,龚鼎孽啊的,更是所谓的江左三大家之一。 哪怕在东林党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刚登基时是何等的信任这些东林党人,如何就将皇兄留给自己的一把好刀魏忠贤给杀了的,崇祯就恶心的想吐。 这次回来,他在这些人身上受到的欺骗,必然要加倍找回! 而其中最让崇祯记忆犹新的。 除了这几个东林党人以及吴三桂之外,那必要要数洪承畴了。 崇祯十五年二月十九日,松山失守,洪承畴被俘,曹变蛟、王廷臣及所部官兵三千多人被害。 被降之后,洪承畴绝食数日,拒不肯降。 黄台极派所有能动用的人前去劝降,均被大骂而回。 即便如此,这位满清皇帝仍不放弃,特命最受宠信的吏部尚书范文程前去劝降,看他是否果有宁死不屈的决心。 等到范文程来到后,洪承畴依旧大肆咆哮,不过能作为黄台极最宠爱的汉人,范文程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面对洪承畴恶劣的态度,他强忍心中的怒意,不提招降之事,与他谈古论今,同时悄悄地察言观色。 谈话之间,梁上落下来一块灰尘,掉在洪承畴的衣服上。 洪承畴一面说话,一面“屡拂拭之”。 范文程不动声色,告辞出来,回奏太宗:“承畴不死矣,承畴对敝袍犹爱惜若此,况其身耶?” 于是,黄台极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对洪承畴倍加关照,恩遇礼厚。 没过几日,黄台极亲自前往探视洪承畴,对方立而不跪。 而皇太极则是嘘寒问暖,见洪承畴衣服单薄,当即脱下自己身上貂裘,披在洪承畴的身上。 五月初五日,洪承畴偕祖大寿等降将正式举行了投降仪式,在皇太极面前俯首称臣。 当然了,这是史书中记载的洪承畴受降经过。 在民间所流传的故事中,可就没有这么体面了。 民间最为流行的是“太后诱降说”。 说是洪承畴绝食等死,于是清廷向降人问计,如何使他进食,有人回答说洪承畴好色,可用女色引诱。 结果黄台极派了好几位美女前往,并不见效。 于是为使洪承畴真心降服,这位满清皇帝甚至不惜动用“血本”,派遣他极其宠爱、貌美如花、机敏过人的庄妃博尔济吉特氏诱惑。 庄妃化妆成普通婢女,密带人参汁前往。 洪承畴见到庄妃,仍不理会,他闭目面壁,暗泣不已。 庄妃说:“将军即使绝食,喝点水后就义又有何妨?” 并将所携茶壶奉至洪承畴唇前。 洪承畴见她语音婉转,意含凄愁,温顺娴静,气质高雅,也就喝了几口。 人参汁一旦下喉,庄妃再次进奉时,他便难以拒绝。 一连几天,洪承畴绝食不仅不死,反而越活越有精神,渐渐有了生的欲望。 庄妃温言软语,直透洪承畴心扉,他不由得开始进食。 见状,庄妃更是尽心尽力,日夜侍奉在他左右,喻以事理,晓以利害,不断劝慰。 定力不够的洪承畴终究抵挡不住庄妃的魅力与引诱,意志开始动摇,决计降清。 而因为这位庄妃的儿子福临做了皇帝,她也被称为太后,故称“太后诱降”。 这种事情不论真假,却代表了反清人士及明朝遗民的观点与情绪。 当然了,顺治时期,太后庄妃下嫁摄政王多尔衮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那么风流成性的她在入关前色诱洪承畴,也就不在话下了。 而崇祯也是对这个故事最为满意。 且不管是真是假,可“太后诱降说”对洪承畴的“杀伤力”极大,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儒士,以传统道德而论,好色、滥情是最令人不齿的污点。 如此一来,洪承畴不仅背叛了民族大义,即使个人品性、道德人格也极其卑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无耻小人。 “太后诱降说”流传甚广,以至后世仍是“主流”,并由此演绎出“优人诱降说”等其他民间传说:洪承畴喜好男宠,便以优人加以引诱,因之失节。 总之,对于这些故事的流传,崇祯那是一向喜爱。 毕竟个体生命多活几年或少活几年,在人类汹涌的历史长河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生命的意义与价值,不在数量的多少与时间的长短,在乎质量的优劣与品格的高下。 然而,洪承畴面临的却是自己无法掌控、难以摆脱的两难境地——生不容易死更难。他想死,明朝也希望他为国捐躯,可清廷却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活下去,当然是换一种活法“革心洗面、弃明投清”为清朝而活。 这种“活”是有条件的,是有所付出的,必须以突破底线、背叛道义、放弃信仰、出卖灵魂为代价。 这就考验洪承畴的修炼与功夫了,如果他坚如磐石、威武不屈,就能流芳千古,譬如史可法,不管个人能力如何,可却保留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而如果他意志薄弱、贪图荣华,就会堕入深渊。 结果世人皆知,他没能经受住考验,最终变节降清,多活了二十三年。 洪承畴个体生命的延续,所导致的一个严重后果,便是汉人的血雨腥风与整体沉沦。 第265章 洪承畴的愚弄 不过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可不只是来自于对方的屈节侍清。 实际上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崇祯已死之后),许多人觉得明朝没有希望了,不管你是归隐山林也好,你是继续对抗清廷也罢,乃至于最后为了荣华富贵亦或者苟延残喘而选择投降,崇祯都能接受。 这是个人的选择,虽然无法原谅那些贰臣,却也谈不上什么恨。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在那种情况下,能保留住最后的气节之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为了苟活,选择出卖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来自于自己被对方玩弄欺骗。 在洪承畴的身上,崇祯可谓是颜面尽失。 洪承畴被俘后。 一开始因为从锦州逃亡的人告诉吴三桂,说清军把洪承畴押往锦州城北无极王(即郑亲王济尔哈朗)营盘内处死,并说“洪督师临砍时,只求速死”。 于是乎,崇祯从吴三桂那里得来的消息,这是一个大忠臣啊! 在这种已经被俘虏了的情况下,宁死不屈,可敬可叹,简直是值得重点宣扬的对象。 谁都知道,如今的大明彻底成了内忧外患的局面,明朝末年之势已经逐渐突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明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种情况下,崇祯急需一个正面形象来挽救自己帝国的声誉。 同时,也希望用这个正面形象的正面人物,让许多的爱国有识之士能在此刻挺身而出,奋不顾身的拯救大明于水火之中。 就这样,不明所以,被蒙在鼓中的崇祯兴高采烈的为群臣讲述了洪承畴的事迹,并且在四月十二日下旨称赞“洪承畴节烈弥笃”,并指示“速与优旌,以慰幽忠”。 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个大臣面子。 圣旨一经发出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这是一位如文天祥、岳飞一般精忠报国的臣子,可歌可泣,值得尊重啊! 并且,当时洪承畴家仆陈应安等从乱军中逃回北京,也向朝廷报告洪承畴“殉难”始末,称洪承畴被俘后“骂贼不屈,惟西向叩头,称天王圣明,臣力已竭,死之。从来就义之正,未有如臣家主也”。 听到这个消息的崇祯也是十分配合,立马震悼痛哭,下令设祭坛于朝天宫前,准备亲自前往祭奠。 甭管他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为了在大臣面前做足样子,好感化那些有识之士。 但该说不说,一个皇帝能为臣子做到这种份上,够可以了吧? 够给面子了吧?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如果没死,岂不是太对不起崇祯的一番感情了? 到了六月,崇祯下旨,对洪承畴赐祭九坛(一说十六坛),设立祠堂,议定谥号。 他临轩垂泣,说:“我不曾救得承畴。” 而负责恤典的礼部侍郎王锡衮提醒道:“因关外诸逃将塘报游移,并无确据,其意恐以抗节之忠,形其偷生之丑,以惑兵部。臣两次行咨兵部,俱不回复。” 直到后来,崇祯听说洪承畴降清的消息,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堂堂九州的皇帝,被一个小小的洪承畴耍来耍去,你说他能不怒吗? 这种遭遇叛徒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何况是这样一位掌管着九州万方的皇帝。 更别提这位皇帝在之前可是给足了面子。 又是痛苦,又是发圣旨,甚至还亲自祭奠等等,人臣做到这种份上,在那个时代可谓是极尽殊荣了。 可以说,当时的崇祯有多么重视洪承畴,得知自己被骗的消息之后,那就有多痛恨对方。 但其实这些都只是小道消息,洪承畴是秘密降清。 除了什么范文程之类一些黄台极的亲信外,大部分人其实是模棱两可,不知道洪承畴确切的消息。 所以,崇祯到死之前都没有得到过洪承畴确切降清的消息,一切都是众说纷纭。 这个天真的皇帝一直抱着最后的幻想,他不希望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辜负。 可迫于舆论,他还是不得不取消亲祭议谥,并将正阳门内关帝庙中供奉洪承畴牌位的祠堂改为供奉观音。 所以说,其实一直到明亡前夕,明廷仍未得知洪承畴确切消息。 后来崇祯到了姜饼那里后,一开始还处在懵逼状态,很多事情都还没回过神来。 就算要关心的,也是大方向上的九州变得如何了,是自己的儿子他们如何了等等。 对于这些贰臣之事一直没有时间来关注。 等到了后来,崇祯读了清廷修的明史,以及后面的什么贰臣传之类的书后,他才彻底知道了一切的始末。 由此,对于这个曾经自己深信,可却辜负了他一片真心的洪承畴,那是真的恨到骨子了。 别的不说了,这个人可谓是让他丢尽了脸面,弄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当时在贰臣转中看到了洪承畴事迹的那一瞬间,崇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只觉得自己臊的慌,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脸皮揭了下来,接着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踏一般。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踩踏,是当着群臣,当着全天下,当着整个大明所有人的面来踩踏。 自己丢人可谓是彻底丢尽了。 而让自己颜面尽失之人,正是这个可恶的洪承畴。 此后,崇祯对他的恨意就再也无法遏制。 虽然后面一直深深的藏在了心底,可今日来到了熟悉的京城中,他不由的又想起了这段往事。 今日,你洪承畴必死! 崇祯脸上露出了冷笑。 这位大臣如今可还在京城中,不只是他,许多贰臣现在都还在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五月的时候,多铎在扬州屠城,搞得人怨民沸,最后还是多尔衮派出了洪承畴去处理此事,才让事件平息了下来。 好,好啊,好得很! 一想到这事,崇祯心中的恨意愈发的遏制不住。 这个该死的东西,对于大明没有丝毫的忠诚,对新认的主子,却是极尽宠魅。 好啊,真是好得很! 第266章 解决方法 “太宗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看着被压下去的满清众人,崇祯朝着朱棣询问。 对方想了想,缓缓笑道:“接下来如何,就交给你好了,你想怎么做,我们就配合你怎么做!” “啊!” 崇祯先是一愣,接着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祖宗,我一个后生晚辈,怎么敢越俎代庖呢?” 这话说完,朱瞻基接过话茬笑道: “崇祯啊,你小子就别谦逊了,我和爷爷老早就看了出来,你来到了这个时代后整个人都变了。 也就是我们在这里你有些拘束,否则你早就想展开一番行动了,对吧?” 听到这话,崇祯想了想,倒也没否认。 他点头笑道:“宣总爷说的是,孙儿的确早就有了这种想法……” 还没说完,朱瞻基便打断他道:“这就对了! 既然有这种想法就好,我和爷爷就没白来。” “不错,瞻基说的对!” 这时朱棣也开口道:“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一切行动都由你来主导,我们几个只是为你当开路先锋罢了。 除了军事上的需要之外,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这……” 崇祯先是迟疑,但很快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好吧!既然两位祖宗都如此的信赖孙儿,那孙儿就免不得要失礼了!” 他朝着朱棣与朱瞻基拱了拱手。 二人皆是笑道:“无妨,无妨,你尽管放手施展便是!” 接着,崇祯便开始下令,首先当然是全城戒严。 当然了,这个实际上不用说朱棣早先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崇祯还是得象征性的表达一番。 之后,对于如今紫禁城中的这些宫女太监,大部分都是满清带过来了 ,一开始伺候崇祯的那些,死的死,逃的逃,早就不知所踪了。 对于这些宫女太监,崇祯是一个都不敢相信。 就算是汉人也要防备几分,何况这些都是从满清来的呢? 崇祯但凡要是心善接纳了这些人,说不定晚上睡觉都不敢安生,那简直是给自己绑了个定时炸弹在身旁。 谁知道这些宫女太监会不会受到某些有心人的指使,来刺杀崇祯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所以这些人必须要清出宫去。 这事情自然就交给朱高煦手中的军队来执行。 按理说,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处死这批人,但宫中的侍者少说也有上万,往多了说,大几万都有可能。 崇祯并非什么弑杀之人,这些人说破了天,也只是为满清服务的宫人。 赶出宫去,宫女或许还有机会嫁人生子,可太监这种残缺之人,那的确是很难生活下去,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了。 自然会不会担心这些人跑出了京城,去给那些在外的满清将领高密,崇祯只想说那更没必要担心了。 其一,整个京城已经全面戒严,朱棣带来的这些士兵可都是经过现代化训练,比起同时代的士兵而言素质高了何止几个档次。 根本没有放跑一个人可能。 其二,就算真的有那种什么密道之类的东西让人逃了出去,也无需担心。 就他们现在的军队战斗力,整个天下的兵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崇祯更是巴不得满清的兵马来京城找自己,好一次性进行歼灭,也省的后面到处去找寻这些人的踪迹了! 至于说将这些宫女太监全部遣散出宫后,会不会面临人手不够的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朱棣带来的兵马完全够用,先分出一小部分来干活不就行了。 之前宫中有太监有宫女,是因为后宫中的女眷不能受到男子的玷污。 可现在么,整个紫禁城真正的主子也就崇祯和朱棣一家,从上到下连个女的都没有,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后面慢慢的从民间征召宫人太监也好,或是从其他时空中找些人过来也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井然有序的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崇祯又朝着朱棣与朱瞻基道: “两位祖宗,攘外必先安内,孙儿觉得如今既然我等已经全面掌控住了京城,那干脆先把城内的那些贰臣们进行一番审判吧?” “你自己斟酌便可。” 二人都是如此答复。 听到这话,崇祯忍不住叹息:“可惜了,将这些贰臣都处理了,接下来的政务的处理还真有些麻烦!” 但很快他又坚定的道:“不过就算只剩了我一个人处理,也势要把这些叛徒处理了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崇祯的话让朱棣与朱瞻基都深以为然,这种食君之禄,最后却直接反叛者,可以说剥皮抽筋都不为过的。 正说话间,朱瞻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爷爷,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哦?” 这话一出,崇祯和朱棣都来了兴趣。 “宣总爷,您想到了什么?” 崇祯率先问道。 都回到了这里,也容不得他腼腆了,连忙问道。 朱瞻基笑道:“崇祯小子,你不是说把这些贰臣都给办了,没有人来处理政务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现成的家伙可以用,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了?” “愿意愿意!孙儿愿意!” “哈哈,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愿意上了?”朱瞻基问道。 崇祯笑道:“就大明现在这个情况,还容得孙儿挑三拣四吗? 有得用,就不错咯!” “有道理!” 朱瞻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接着道:“那就行,我说的现成之人啊,是咱们永乐那边学习了新学之人,你愿意不愿意让他们来这里处理政务啊?” “啊?” 这话一出,崇祯可傻了眼,他没想到一来就搞得这么抽象吗? 那些学习新学之人,据他所知,可才学习了一年不到啊,这能行吗这? 他有些担忧,可朱瞻基却很是平静,就连朱棣都有些心动了起来。 “崇祯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肯定是有些担忧,但我告诉你,这些学新学之人,可是有诸多好处的啊。 ……” 第267章 新学 好处? 崇祯正思虑间,朱瞻基又开口了。 “你想啊崇祯小子,当初我们来的时候,姜先生是不是说过,你这个世界肯定也是要改革的。 要是按照老一套的弄,那绝对行不通。 况且,效果你也是见到了的。 咱们这边发展的燧发枪,这才过去了多久,直接碾压鞑子军队,要我看,甚至能称得上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了。 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啊!” “姜先生也说过,在你的这个时代,西方世界已经开始了所谓的什么文艺复兴,你要是不想被他们给压过一头,那必然要继续发展科技才行。 那么科技发展从哪来? 靠那些儒生? 别开玩笑了,这些家伙结党营私是一把好手,勾心斗角也是个中翘楚。 可要发展科技,靠的还必须是学习新学之人。” “你别看我们那永乐朝现在看起来是光鲜无比,感觉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发展。 可你要知道,这是没有触及到现在文官和那些掌权派的利益,一切才能维持着平衡。 等新学发展的差不多了,不管是爷爷还是谁,都肯定是要大换血一波的。 以前那些学习旧学派的老古董呢,势必得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可等到那个时候,局面还会像现在这么平稳么? 只怕啊,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说到这时,朱瞻基的神色有些惆怅,似乎在为未来感到担忧。 他拍了拍崇祯的肩膀,艳羡的道:“说实话,你小子比我们好命的多,就算闯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有我们给你收拾。” “而从废墟上重新建立起的新大明,从前种种皆不论,可以直接发展新学了,要是有人敢出来闹事,直接镇压即可。 萝卜加大棒的手段下去,你里想要发展啊,可轻松多了。” 说到这里,崇祯也明白了过来:“宣总爷您的意思是,让那些学新学之人先来我这里处理政务,让我有时间来培养自己人。 紧接着,在这些人基础上,接下来的形式基调定下来后,就算那些学习新学之人经验还少,也有迹可循,不至于从无做起。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在培养出新学之人前我处于无人可用的境地?” “不错,你小子很有悟性!” 朱瞻基笑着打了个响指。 “这是一层原因,而基于我们永乐朝那边,也是有好处的。 咱们培养了新学之人,先来你这里历练上个两三年的功夫,反正除了朝代不同,各种政策之类的都大致一样,甚至连国家省县结构都分毫不差。 等从你这边历练回来了,爷爷甚至能直接任命他们为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之事!” 朱瞻基这么一说,众人瞬间觉得明朗了起来。 朱棣一掌轻轻的拍在朱瞻基的脑袋上,夸赞道:“好小子,你这个办法好。” “不过,弊端也很明显,咱们这些新学之人培养时日还是过短了,不知道成效如何,拉来崇祯朝直接为官,若是干的好就算了,要是干不好,岂不是误了大事?” “这……” 朱瞻基迟疑了一会儿,又道:“可不管是谁,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发展起来了,咱们也不能苛责这些新学之人一来就能做的多好。 只要不犯什么太严重的错误,我想,非常时期可以行非常之时嘛。 不过就看崇祯小子自己是如何考虑的。 如果实在觉得不行,抽调一些旧学之人过来,也不是不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该轮到崇祯表态了。 实际上不管如何,他都是不愧的。 新学有新学的好处,旧学也有旧学不错的地方,一切就看他自己作何选择。 思来想去,崇祯咬牙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我朱由检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就算再差,也不能比上一次还差了吧? 太宗爷,宣总爷,直接让新学之人过来就行了!” “好!有胆气,不愧是我朱棣的子孙!” 朱棣夸了一句,接着又道:“不过话还是得说明白些,虽然可以容忍新学之人犯错,却也不能一味的迁就,若是做的过了,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咱大明别的东西不多,就是人多,永远都不会缺那么几个人才的!” 这话说完,崇祯赶忙表示:“孙儿谨记太宗的教诲!” “嗯。” 朱棣缓缓点头。 “不过……”崇祯又想到一件事情,有些迟疑,还没说完,朱瞻基似乎猜到了什么,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由于你这一朝现在很缺人手,很多官职都空缺着,新学之人来了,难免让他们直接就坐上了高位,这样一来,说不行习惯了位高权重的感觉,他们不想再回永乐朝了?” 听着朱瞻基那宛如自己心声的话语,崇祯点了点头。 朱瞻基道:“这你也无需担心。 这些人的家眷也好,亲友也好,都在咱们永乐朝,一般来说在你这做官好是好,可太孤寂了,他们应该忍受不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接着道: “要是实在有那种贪图富贵之人,那也随它去吧,就当是咱们永乐朝为你先培养的人了。” 说到这里,朱瞻基和朱棣都笑了起来:“反正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舍不得回来,那就没事!” “孙儿明白了!” 崇祯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他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在几人商议间,整个京城开始了暗流涌动。 好些士兵根据崇祯的命令,开始了全城的搜捕行动。 作为大本营,这里可是有着不少的贰臣以及满清的高官存在的。 他们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城中,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京城的所有出入口,这些官员们就算想逃也来不及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完全是场关门打狗的行动,只要一家一家的搜捕,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这些满清臣子们一网打尽。 对于这些人,崇祯等人可不会有什么客气的说法,一旦抓到了,那就是犯人的待遇,枷锁镣铐全套给你搞上! 第268章 王师已至 今日的京城,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虽然这一年多来,京城中的许多百姓所经历的事情,比许多人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可今日着实非同寻常。 说起来。 他们先是经历了朱明皇室覆灭,听说连皇帝都吊死在了紫禁城外的山上。 接着,是闯王入关。 来的时候说的好听:“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 结果呢,等人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许多人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的确,李自成起初的确兑现了承诺,他进了京城中来,百姓们确实没有纳粮了。 本以为好日子就来了,结果呢,连一个月都不到,城中百姓就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残忍。 没错,李自成的确没有让他们纳粮,可这是直接上手明抢啊! 看中了什么,喜欢什么,不管他是有主无主,李自成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们直接就纵兵去抢了。 对于这种事情,这位已经入主京城的闯王那是直接不管不问。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忽然无比的怀念起了崇祯来。 至少,在朱家的治下,虽然不怎么能吃饱饭,可别的地区管不着,至少在皇城根下,那是也饿不死人的。 现在倒好,直接变得家破人亡了,能在李自成的抢劫之下幸存下来的百姓,已然算得上是命大。 本以为这已经算得上够惨的了。 然而等到李自成被满清赶走了,这些鞑子入了城,百姓们这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如果说李自成是不把他们当人看。 那么满清的鞑子就直接不是人。 在京城中烧杀抢掠,为所欲为,谁又敢惹他们? 据说最近多尔衮还下令,要全部不许穿汉家衣冠,留清人服饰,穿清人衣服。 这些习惯了大明宽袍大袖的百姓们,哪里会喜欢清人的长衫短卦? 更何况还要留那种丑陋的老鼠尾巴辫,这直接激起了城中百姓的反抗心理。 再怎么说,你换统治者归换统治者,可凭什么来更改老祖宗们留下的规矩啊? 虽然政令还没有完全贯彻落实下来,但民间的反对情绪却是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大有满清执意要让他们这样做的话,那百姓们就宁死不从! 说实话。 倘若今日崇祯等人没有过来的话,这个政令至多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被多尔衮颁布下来了。 这是一条毒计。 满清不仅要坐华夏的王座,还想坏了华夏的根,掘了华夏的坟。 想出这条毒计的人深知,虽然一开始人们可能会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可一旦适应之后,一代传一代,慢慢的,不管是汉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自然也就忘记了祖宗一开始穿的是什么衣服,留的是什么发饰。 说不定等到一两百年后,他们还会叫嚣着这种长衫短褂和辫子,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呢! 想法是好的。 可惜百姓抵触情绪太大了。 一开始颁布的时候,除了那些吃官家饭的人逼不得已剃了头,换了衣服,城中的百姓很多都不愿意接受,根本没有自发进行的。 这可为难坏了多尔衮。 可很快就有人建议,干脆来个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看看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汉家衣冠更重要? 可惜,满清还是低估了这华夏的硬骨头究竟有多少了。 若非是一茬又一茬的人头被割了下来,连满清的屠刀都砍卷了,只剩下了那些不敢反抗之人,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妥协呢。 不过嘛,在这个时空,既然崇祯已经来了,这种所谓的剃头、屠杀,就断然不可能再发生。 今日。 城中百姓一如既往的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在这种时代当中,除了那些达官显贵,每个普通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愁容。 街上行走时,步履虽然称不上匆忙,可却漫无目的。 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能从什么地方赚点钱,弄上一口吃的填填肚子。 眼神中没有对明天的希望。 毕竟,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谁会更快到来。 这个时代,死人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如今这么动荡更迭的社会中。 百姓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动荡更迭,但他们却知道日子并不好过。 先是来了个李自成,接着又来了个满清摄政王。 他们就像是那韭菜,被这些当权者们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 乃至于有人无比的怀念大明。 至少崇祯还在的时候,他们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就算没有办法大富大贵,可在皇城之下,想要饿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每个走在街面上的人,他们眼神或许空洞,但心中却不断咒骂着贼老天和这该死的世道。 就在这时,一道响彻四方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人们的耳边。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仔细一听,他们便听清了喊的是什么。 所有人先是错愕,接着便是难以置信。 行人们很多都素不相识,可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却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的眼中嗪着泪水,颤抖的声音问道:“各位老兄,你们听见刚才的声音了吗?好像在喊……明军威武?”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沉默,人们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听见了,说的就是明军威武!” “是我大明的军队来了吗?来救我们了?” “菩萨保佑,这肯定是我大明的军队,天杀的鞑子们,该完蛋了吧哈哈哈哈……” 每个人的情绪各不相同。 唯一没有区别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他们不懂打仗,也不懂军事。 只知道那响彻耳边的声音,肯定是他大明的天军来了。 否则,哪里会有人喊什么“明军威武呢?” 每个人都喜极而泣。 这一刻,男女老少,心中不约而同的起了一种相似的声音。 王师已至,区区鞑虏,必然要在大明天军的威势之下望风而逃,没有任何的例外! 第269章 各方反应 如果说,只是听见的那声明军威武,还不足以证明是王师已至的话。 那么没过多时,那些在城中肆意穿梭,但却井然有序,透露着肃杀刚直之气势的军队快行在人群中时,再也没有人有任何的怀疑与疑虑,这些,正是大明的军队! 和清军的异族服饰不同,和大顺的农民服饰更是有着天然之别。 这些明军们穿着百姓所属性的明制铠甲,整齐有序的穿梭在街道上。 这一刹那,让他们回想起了曾经崇祯皇帝还在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在这一刻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些许安全感。 在百姓注视的目光中,这部分明军前往京城的各处城门处防卫起来。 死死的把守住了这座城池。 此时此刻,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都别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现如今的京城,只许进,不许出。 除了百姓们,那些在京城任职的满清官员们,同样也听见了那明晃晃的口号声音。 此时的满清还不比往后。 除了那些汉臣,以及降臣能清楚的这道这些口号的含金量外,大部分的清人大臣们,却根本不知道在说的什么。 毕竟现在的满清,很多跟随着多尔衮过来这边的老臣,大多都无法听懂汉语,就连上朝的时候,也是一些人说汉语,一些人说满语。 要等到再过上几十年的功夫,到了乾隆年间。 别说这些大臣了,甚至就连他的那些皇子公主们,大多也早就忘记了家乡的语言。 可现在么,他们还坐在家中懵懂之时,崇祯派出的士兵们已经粗暴的推门而入。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得很多人不满。 他们先是大惊,慌乱之后,看清了来人模样,一些狗仗人势的刁奴便开始骂了起来。 质问这些人是谁,怎么敢闯满清大员的家中,知不知道他们某某某大人是什么地位? 这些清朝官员们,虽然本身并非汉人,却喜欢用汉人为奴为婢。 只因他们觉得,这些汉人不但模样比他们那边的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那股机灵劲,也非他们自己的人可比的。 所以,在士兵们闯进去时,这些奴仆们便开始仗着自己身后主子的面子,吆五喝六,耀武扬威了起来。 可惜,他们这种在平时十分好用的伎俩,现如今却用错了地方。 这些是什么人? 那可是跟着朱棣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哪里会被这种所谓的清朝官僚的仆人给吓到。 他们身上的煞气,甚至能让村里的狗闻见都要夹着尾巴走呢。 啪嗒! 几个耳光过去,这些奴仆们瞬间就老实了。 而满清官员哪里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胆子大一些的,敢冲上去和士兵们比划比划,结果却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像死狗一样拴了起来。 而胆子小的那些,就直接跪地求饶了。 这种平日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在面对真正的危难之际,表现的也不比普通人好上多少。 可惜,由于这些人说的都是满语,士兵们根本听不懂,于是也是上去让他们吃点皮肉之苦,彻底老实后直接捆缚起来,押往紫禁城。 这些人还算幸运,至少在被士兵闯进家中的那一刻,心情都是愉悦的。 毕竟听不懂说的是什么,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可对于那些汉臣以及降臣,就是彻底的折磨了。 他们听到声音后,先是震惊,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便演变成了无尽的慌乱。 这些人忍不住咒骂,怎么崇祯“死”了,这些人还不安生啊? 老老实实的引颈就戮多好,要不然,就像他们直接投降,换一世的荣华富贵啊。 干嘛非要和满清过不去。 干嘛非要来京城啊? 现在好了,不会把他们刚到手的荣华富贵,给搞砸了吧,该死的崇祯,该死的大明! 在这些人的心中,如今城内的明军,应该是南明那边的小朝廷来人。 毕竟再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是崇祯带着祖宗们杀回来这层的。 但不管是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厄运。 倘若清军胜了还好,若是清军失败,被明军给占领了京城,那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只怕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所以,不管是谁,此刻都在心中开始思索起了对策。 一些对满清有自信者,觉得这些人口号喊得震天响,可论实际战斗力,只怕比起清军是多有不如。 所以根本不用害怕,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到灾难过去了,摄政王自然会派人来请他们去上朝的。 说是这么说,但也忍不住派出亲信出去打探消息。 不管怎么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放心的。 至于一些机灵的人,立马就命家人开始收拾软细,紧着一些要紧的东西拿。 他们不知道明军战斗力如何,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自己小命要紧。 趁着现在还没有发生太严重的变故,干脆先躲到城外去再说。 如果清军胜了,那他们再回来就是了。 就算被人知道了,顶多背上一个胆小的骂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命还在就行。 但要是明军胜了,那他们也刚好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跑路算了,去到哪里算哪里,带着家中的金银软细,找个地方躲起来改名换姓的过日子。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却不料朱棣早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没办法,这些人思维停留在,当“叛军”入了城,最主要的事情肯定是与清军战斗,忙不得管他们这些大臣。 其实这也没错,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确实是被忽略掉对象。 可惜这次崇祯回来,就是带着复仇的心态归来,任何人都跑不了。 又有如此多的大军,直接分出一部分来守住城门,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这些人以为自己跑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却率先落入了那些城门处看守士兵们的手中。 谁让他们穿着非富即贵,伪装都伪装的不像呢? 第270章 明末最大的汉奸 相较于这些无胆之辈的望风而逃,洪承畴的胆识显然更加过人。 他自降请之后,受到了极大的礼待。 比起在大明来说,洪承畴现在的生活显然更加的惬意。 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有几分惴惴不安。 倒不是还怀念故明的恩情,倘若真是这样,洪承畴也不会在那正值国家危难之际而降清了。 心中所忧之事,无外乎是对这满城的叫喊声,究竟是否会波及到其自身安危而担忧罢了。 洪承畴这类人吧,是一个极其注重个人得失之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实际上,在崇祯时期,能保证不投降黄台极的只有对明朝有坚定忠诚的儒教信徒。 别说对面只是个黄台极,就算对面是李世民、赵匡胤都不会投降。 这类人的代表就是长山之战后被俘,一直被黄台极宣传为当代文天祥的张春。 被俘之后,张春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已经认输了,甚至还在践行自己人生观的同时又给清朝培养了一批人才,但在得知松锦之战爆发后还是忍不住追随了自己的信仰,自杀明志。 而卢象升和孙传庭也大概属于这类人。 卢象升在绝望之际选择让部下逃走,自己战死。 孙传庭比卢象升更忠诚甚至更极端,一个文官战死能给敌人什么损失? 孙传庭选择亲自操刀逼迫士兵强行防守,就算自己死也要给崇祯起到最大价值的死,结果最后是怎么死的都成了个未解之谜。 但很清楚的是,洪承畴不是这类人。 有个明显事例就看得出,洪承畴在信仰和个人得失面前,更注重个人得失。 这个明显事例就是,在卢象升找死的那次清军入关抢掠时,崇祯召洪承畴和孙传庭勤王。 孙传庭一路狂奔,提前就位,然后被崇祯委派驱逐清军进而蹲诏狱。 孙传庭他不知道后果吗? 要么就是你得改名孙悟空能立马抡着金箍棒打败清军,要么就乖乖打吃力仗然后蹲诏狱。 孙传庭是知道的,但他依然选择蹲诏狱。因为他受过的教育和他的信仰,不允许他不忠诚。 而洪承畴知道谁勤王谁蹲诏狱,他也知道他不想蹲诏狱,于是磨磨蹭蹭,直到清军撤离前后才来了。 还有个明显事例就是,孙传庭才智过人,但他从未想过忽悠崇祯,借力打力,对部下孙传庭是用尽了手段进行控制,对崇祯,孙传庭全部实话实说,顿顿挨崇祯的骂,导致孙传庭干啥都很被动。 要不是陕西三边总督连着死让孙传庭有机会重新掌握秦兵,孙传庭很可能会在带着五千京营南下后提前去世的。 而洪承畴则非常擅长欺诈,为了避免崇祯逼他决战,洪承畴前后几次假装自己要集结大军出关,吓得群臣接连弹劾洪承畴要妄开边衅。 洪承畴想用这个借力打力,警告崇祯三思,靠着这一招磨了一段时间,直到被皇太极用张存仁的战略破局,逼的崇祯必须决战了。 洪承畴困守松山饿得皮包骨头眼睛昏花时,就已经有人举报明军中有人暗通清军要献城门了,洪承畴以敌众我寡形势不利,要大家团结求存的理由,不准部下互相举报。 一来洪承畴这个也有道理,这时候了要还互相举报质疑,只怕清军没来大家都要内讧完蛋了。 但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洪承畴已经准备摆烂,做好了投降准备了。 松锦之战时,经常接触清军的前线明军官员士兵,其实都已经对投降清朝没啥抵触了。 这一仗居然没有像长山之战一样出来一个宁死不降的张春,没投降的如曹变蛟、王廷臣等人,都是豪格接到黄台极命令后弄死的,换句话说,都没有进行劝降。 而由于洪承畴之前的声望很大,黄台极劝降对方,或许也只是想为自己的王朝立一块招牌,好让其他明人们受这块招牌的影响,进而放弃对大清的抵抗。 只是黄台极没想到的。 本来只是想把洪承畴当做第二个张春养起来,结果却还真让他捡到了宝。 洪承畴降清后,黄台极命隶镶黄旗的包衣牛录中,表面上对他恩礼有加,实际上并未放松对他的防范,使其在家,不得任意出入。 终黄台极一朝,除咨询外,也没有任以官职。 但显然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转机,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初九日。 洪承畴从睿亲王多尔衮率军10万大举南下攻明,十一日至辽河,得知大顺军已攻占北京、明思宗自缢,遂用洪承畴之谋,“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近京处,疾行而进”,直趋京城。 清兵入关、定鼎北京后,多尔衮对洪承畴十分器重,以洪承畴仕明时的原职衔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入内院佐理军务,授秘书院大学士, 成为清朝首位汉人宰相。 到了顺治二年五月,多铎率师攻占南京,多尔衮下“剃发令”,激起江南人民的反抗。 危难之中,多尔衮于闰六月派洪承畴取代多铎,任命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敕赐便宜行事,也正是因为洪承畴的高压政策和“铁血”手腕,最终镇压下了那些反抗之民。 可以说,这一次若非洪承畴出马,平息了叛乱,只怕清朝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才创建就要到处起义的王朝了。 在对于满清的贡献上,洪承畴可谓是竭尽所能。 可惜,这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同胞的血肉之上。 洪承畴的加官进爵之路,都是依托着对同胞们的残忍。 当然了,这一切在这个时空中尚未发生。 此时的洪承畴尚在京城之中,地位超然于其他汉臣。 如果没有崇祯的奇遇,历史定然还会如原本一般进行。 而他洪承畴,作为清廷皇帝最信赖的大臣,一生的福贵,定然也是少不了的。 等到了洪承畴七十三岁,同年也是康熙四年时,更是安然离世,清廷恩赐祭奠如制,谥文襄。 他的一生至此可谓圆满。 然而,若论起明末时最大的汉奸,他洪承畴必然是榜上有名! 第271章 抓捕结束 明末清初之际,投降清廷的人有很多很多。 其中,最着名的当属以下几人。 平西王吴三桂。 水太凉钱谦益。 以及太后劝降洪承畴。 而若论最无耻,对清廷出力最大的,当属洪承畴莫属。 钱谦益只是不要脸,能力又菜,只会吹牛逼、捧臭脚、沽名钓誉。 洪承畴可以说是 满清覆灭南明的第一大功臣,明明白白的第一大功臣。 南明的军队,郑芝龙是被他劝降的,还有以孙可望为首的大西军也是他劝降的。 因为这家伙威望太高了,明朝是五省总督,崇祯最信任的两个人之一,他出面去劝降明朝的那些权臣,对人心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没办法,洪承畴能力实在太强了。 骂名该背负的他的确得背负,但事实却无法歪曲。 洪承畴属于实用主义者,对农民军、对大清以及投降后对大顺,全都采用的是最精准的战术。 对农民军时候他是孙传庭的上级,卢象升只能算给他打辅助,这一时期明军对农民军绝对大胜,基本上肃清了陕西、河南的农民军。 高迎祥被害,张献忠投降,李自成只剩下算上家属几百人的残军逃入商洛山。 如果这时候不是被调任总督蓟辽,很难说李自成还能坚持多久。 对清军他松锦大战前期让清军打的特别难受,多尔衮、济尔哈朗、豪格、阿济格、多铎这些人都萌生过不再打下去的想法。 而且除了济尔哈朗外,全都因为战事问题受到过降级处分,多铎甚至被一撸到底过。 虽然这时候明朝一方也觉得难受,但敌强我弱情况下,一起难受才是真正的方式。 当然最后洪承畴到底顶不住朝廷压力,被迫决战,全军覆没。 但这属于大明痼疾,谁也没有办法。 投降后对大顺和南明,都有绝对精准的战略,他的战略能力在明清之交至少前三的水平。 范文程只能说是提出整体大概战略,洪承畴的战略才是从入关到怎么击垮李自成一步步都说清楚了。 后面平定南方他的战略也是非常精准的。 就战略层面来说,洪承畴是晚明所有人里面,至少表现出来最清晰也水平最高的,胜过包括之前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在内的所有人。 其他人最多体现出战术能力,战略方面要么没法说清楚,要么没法贯彻,只有洪承畴,因为投清后有了敢于直说战略和贯彻战略的平台,所以全面体现了战略能力。这也不能不说挺讽刺的。 没有洪承畴的全力辅佐,南明完全有可能就这样在南方据有数省之地而一直维持下去。 毕竟,满蒙大军已经过了最强的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在孙可望投满之前,南明一度处于反攻之势。 满清一度想放弃湖南,是洪承畴力劝坚守。 此獠修了几千里沟垒,以拖待变,终于等到南明三王内讧。 孙可望是个有雄才、无大略之人,他想称帝,这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时机远远未到啊,结果他毁灭南明,也毁灭了他自己。 正因为洪承畴的能力,让崇祯对于此人愈发的恨之入骨。 除了对之前他欺骗自己感情的事情耿耿于怀之外,还有他后来对于中原百姓的压迫。 若非在此人的主导之下,满清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迅速收拢天下之兵,最终一统宇内。 当过来抓捕洪承畴的士兵踹开他家的院门时,巨大的响动声惊扰到了洪承畴。 他身子先是一颤,接着便迅速冷静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出自己的书房中。 此时,家中的下人们正和士兵们起了争执。 大意其实和抓捕满人官员时的差不多,都是质问这些人哪里来的,他家的主人地位崇高,哪来能由着这些人胡来云云。 可士兵们还没发挥,洪承畴自己却制止了下人的行为。 “你们是大明的兵?” 洪承畴用超乎寻常的平静询问出声。 为首的士兵听到这话,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所接到的命令只是来抓捕这些官员。 毕竟是从永乐年间过来的,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未来做了什么。 总之,现在只是在坚定的执行罢了。 见到对方点头,洪承畴先是一笑,接着又道:“是弘光皇帝打过来了?” 话才说出,他自己便摇头否认:“不可能啊,据老夫所知,摄政王已经派了多铎前去扬州,只怕不下数月的功夫,这南明也该覆灭了。 你们,究竟是谁?” 他喃喃自语,士兵却不予理会了。 和一个被捕之人说这么多做什么呢。 见没有得到回应,洪承畴叹了一声,从容被捕,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见到这些人的领袖是何人的。 洪承畴真的很好奇,清军此时明明不可一世,为何就这么败了呢?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都已经到了全城抓捕官员的时刻了,那这京城多半已经被明军所占据。 对此没什么好疑惑的。 可是,究竟是何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既然京城都已经失守,还在外面的清军不过如浮萍一般,只怕用不了多久,也终将覆灭吧。 如若攻陷京城的并非明军,而是其他势力,洪承畴心中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震撼。 可如今,他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我真的选择错了……” 他在心底喃喃。 …… 抓捕行动很是顺利,手握历史与贰臣传的崇祯根本不可能抓错人。 而且。 当知道是明军入城后,百姓们也是争先恐后的提供帮助,让这场抓捕只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就彻底结束了。 除了那些自以为能跑出城外,结果反而被毫无悬念直接抓捕的官员,以及那些在家中坐以待毙,最终被踹门而入的人。 还有这么一部分,他们更机灵些,知道想出城现在是很难了,于是选择躲藏在城中。 可惜现在军民一心,这种可疑人员很快就被举报,最后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被押往了紫禁城。 第272章 掌嘴二十 满族的大臣们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都不需要押送到紫禁城,既然选择了做大清的官,那也要有着随时可能赴死的觉悟。 如今就连满清皇室都已经下了狱,他们也不例外,直接就被士兵们押到了监牢当中。 崇祯想见的,是那些贰臣和汉臣。 他很想看看,这些人在见到他这位大明皇帝重新坐在紫禁城中时,会是怎样一番场面,崇祯可是很期待的。 最先被押来乾清宫的,是大汉奸范文程。 被捕的时候,他还在家中和新纳的小妾调情。 一转眼,就见到身后站着一群穿着明制铠甲的士兵们。 这一幕差点没把范文程给吓死。 而当这些人来拘捕他时,范文程下意识的想反抗。 然而满清时期的书生那可就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毫无缚鸡之力可言。 别看范文程身材高大,可对付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那还是不够看,三两下便被绑了起来。 范文程心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看着这些士兵们的衣着打扮,像极了前明时期兵官。 可现在,不都已经到了大清朝了么,怎么还会有这种打扮的人出现? 他忽然一惊,难不成是南明打进来了,这不可能吧? 下意识的,范文程想打听些消息。 可这些严格训练后的士兵哪里会理他,像条狗一样被众人拖着,直接押赴往了紫禁城。 看着周边全都是身穿同样铠甲服饰的士兵们,范文程心死了。 “完了,大明好像真的打败了大清……” 尤其是在被押进了紫禁城后,这种想法愈发得到佐证。 可范文程想不通。 大清如今已经势不可挡,马上就要一统寰宇了,怎么莫名间明军就进了城? 那摄政王、皇帝、太后呢? 他们现在又怎样了? 心中忐忑间,他已经被推进了乾清宫中。 在原本的主位上,现在放了三把椅子。 最中间那名长者不怒自威,范文程只是看上一眼,心中就有些畏惧。 两边稍微年轻之人倒还好些,可身上那帝王之气,显然并非凡人。 “你就是范文程?” 就在他打量着对方时,左边一人淡淡开口了。 声音虽然不大,可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范文程情不自禁的就想跪在地上回话。 而他作为汉人都能投靠满清,还为黄台极等人出谋划策,杀害自己的同胞,显然不会是什么有气节之人。 并未过多犹豫,范文程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回……回各位大人的话,小人正是范文程!” 他用战战兢兢的声音回答着崇祯。 很明显,虽然范文程是汉臣,可他却不认识崇祯。 此人乃万历四十三年中的秀才,随后在万历四十六年便投靠了努尔哈赤。 可以说大半辈子都是在满清那边度过的,对于这位大明的皇帝,他听说过名号,可具体长什么模样,真不熟。 是以就算现在崇祯就坐在他的上首,范文程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他心中虽然不断猜测。 却始终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在这些人的心中,崇祯早死一年多了,坟头草只怕都长了好几尺。 难不成这是南明的皇帝? 可如果是南明那边的人,年龄也对不上啊? 范文程心中十分的困惑,可如今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哪来还有什么打听的资格,只能将这疑虑深深的藏在心底。 而崇祯看着底下那个与其说像是文臣,更像武将一般高大的家伙,心中有些唏嘘。 就是这人,让整个中华归于鞑虏之手啊! 之前在说起满清的时候,姜饼就给崇祯分析过范文程这人。 可以说,满清能顺利的入主中原,除了吴三桂这个开关之人外,范文程才算是那个奠定了基调与根本之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范文程,也就没有之后的满清了。 要知道,这家伙中秀才的时候才18岁,21岁就当了汉奸,就冲这个革命积极性。 好听点是“元辅高风”(范文程死时康熙亲笔书写,以示对范文程的最高评价)。 难听点就不说了。 而且很大程度上,女真这个渔猎民族能够快速制度化,没有像此前的俺答汗顺义王那样旋起旋落,范文程他是突出了一个卓越贡献。 没他黄台极想汉化还得再等等。 努尔哈赤撑死了想混个大明顺义王当当,你要说他想逐鹿中原,那是放屁。 但黄台极就不是了,黄台极这个三高的胖子,有野心,有实力,还有能力。 跟范文程这种民族败类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君臣。 很多人都低估了清太宗黄台极。可以说他是整个清朝真正的崛起人物。 也是真正构建了满族这个民族大杂烩的缔造者。 黄台极于清朝的贡献,是承前启后又继往开来的。 没有他,女真人真能被熊都师憋死在白山黑水中。 但是光他一个人爱读三国演义也没用啊。 没有范文程这种人帮着他兼迫母国,就凭黄狼,獾子这几个人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听说,你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想着后面满清历史中,范文程一直吹嘘自己是北宋范仲淹的后代,崇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而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听到后,不由的好奇起来。 这么一个大汉奸,居然是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文正公的后代,假的吧? 岂料这话一出,范文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是的是的,大人所言丝毫不差,小人真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是那位文臣典范的后代,这嘴脸让崇祯忍不住的厌恶。 “可有族谱为证?” 崇祯淡淡询问。 “这……族谱年久失修,早已不复存在……” 范文程试图解释什么。 可崇祯却猛的一拍椅子。 “一派胡言!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来人,掌嘴二十,让他长长记性!” 第273章 旧主 崇祯瞬间在这件事中定下了基调。 别说范文程究竟是不是范仲淹的后代了。 或许,只是像刘备那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可已经传了不知多少代人。 而这个时代距离北宋那更是极其的遥远,倘若范文程真是范仲淹的后代,那血脉也早就不知道有多稀薄了。 何况,就算他真的是对方的后代,这一刻也不允许是! 似范文程这样的奸佞之人,如何配得上这重身份。 不多时,范文程的惨叫声就回荡在了乾清宫中。 崇祯几人漠视着这一切。 待行刑结束,范文程的两边嘴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说,你是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崇祯再次厉声询问。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范文程哪里还敢嘴硬,连忙摇晃着脑袋:“不是不是,小人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我自己胡编乱造的!” 他矢口否认,似乎是怕再被崇祯打上一顿。 可殊不知这却正好中了崇祯下怀,他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忽然道:“好啊,竟敢欺瞒我等,再掌嘴十下,以示警示!” “啊?” 范文程彻底懵了。 可周围的士兵哪里会管他的感受,坚决地执行着崇祯的命令。 等一切结束,范文程的脸已经肿的和猪头没什么区别了。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啊。 脸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范文程忍不住想要呼喊出声,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给咽了下去。 见识过了崇祯的手段,他哪里还敢随意的放肆。 说不定叫出来后,说不定又要被对方找理由针对,又是一阵暴打。 范文程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这样的打击了,于是咬牙硬挺着。 见状,崇祯也失去了兴致。 这范文程本就是小人一个。 他可是听说,这范文程为了能在满清站稳跟脚,是连妻子都能奉献出来的人物。 在为满清出谋划策,而取得崇高地位的时候。 事业有成的范文程早早地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 但多铎作为努尔哈赤的十五儿子,却对范文程的妻子芳容早有耳闻,并一直渴望占为己有。 一日,范文程早早去上朝了,而多铎提前请了假,趁机进入范文程的家中,强行将妻子带走。 范府的下人不敢阻拦,只得急忙向范文程报告。 然而,地位显赫的范文程听到多铎霸占自己的妻子后,变得胆怯起来。 范文程既不敢找多铎要人,也不敢直接向皇太极报告此事。 毕竟,按照清朝的规矩,多铎作为旗主,有权霸占属于旗奴的妻子。 多铎霸占了范文程的妻子整整三个月,公开戴上了绿帽子,范文程的处境堪称痛苦至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情渐渐传遍了整个城市,自然也传到了皇太极的耳朵里。 皇太极听闻后大怒,先是狠狠责备了多铎,然后安排多铎亲自向范文程道歉,并罚款一万两银子,下令多铎将妻子送回。 在之后,皇太极经常安慰范文程,说多铎年轻不懂事,不要怨恨他。 可怜的范文程只能忍气吞声,再三声称没事没事,只能忍受这种屈辱。 最终,范文程迎回了自己的妻子,尽管头上戴了绿帽,但对于一个连家国大义都可以抛之脑后的人来说,这样的屈辱算得了什么呢? 范文程自然对多铎深恶痛绝,但却无法报复。 于他而言幸运的是,多铎在秦淮河与妓女们寻欢时不慎染上天花而去世,范文程才得以了却心中的一桩大恨。 直到多尔衮去世,顺治亲政时,范文程重新得到重用,成为太傅兼太子太师,授予决策大臣的职位,权力和地位达到了臣子的巅峰。 可惜,在这个时空,他注定无法看见这一幕了。 范文程对大明所犯下的罪可谓是罄竹难书。 今日招过来,也只是先惩戒一番过过瘾了吧。 之后,该杀头杀头,该凌迟凌迟,那都是底下人该做的事情,崇祯想要的,也只是一个结果。 相较于范文程这样的人,他更痛恨的,是那些贰臣贼子。 在范文程被押送往监牢之后,洪承畴也随之被押了进来。 在进了紫禁城后,洪承畴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自己的下场,这一去,多半是十死无生,虽然内心恐惧,但表面上也强装镇定。 同时,他心中还在不断盘算着究竟是明朝的哪一股势力不声不响的就打进了京城中。 说实话,对此他一直好奇的紧。 毕竟,按照之前与多尔衮等人谋划的来看,南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满清携大胜之威,很快就能一统宇内,实现中原王朝的霸业。 可这时候偏偏有一个独特的势力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哪怕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的洪承畴,心中也好奇的厉害。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乾清宫的大殿门口。 对于这里,他早就无比熟悉。 以前被崇祯接见过,后来,则是顺治皇帝,是摄政王多尔衮。 没想到今日,他又要被一个神秘的势力所召见了么。 洪承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接着,在士兵的带领下踏了进去。 由于是处在背光的地带,洪承畴只能看见殿中坐了三个人影,一时间却没有看清他们的容颜。 在被士兵推了一下,踉跄着走进殿中,那阳光被屋顶隔绝之后,洪承畴这才看清了几人的模样。 其中两人虽然气质出众,可他却从未见过。 可当他看见最左边之人时,身子却忍不住一颤,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颤抖,连带着脸颊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你……你……” 此时此刻,洪承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 “怎么,洪承畴,不认识朕了?” 崇祯的声音缓缓响起。 落入洪承畴的耳中,却宛如万斤巨锤敲在心间。 这一刻, 他无比确认,眼前之人正是旧主崇祯。 如果说世界上有长相相似的人,这或许能说得过去。 可对方不但气质和崇祯相似,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就算不想承认都不行了。 可是,崇祯皇帝不是都已经死了么,怎么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洪承畴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惊悚。 第274章 之后部署 “万……万岁……您不是……不是……” 洪承畴早已不复刚来时的那份从容淡定,此刻就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连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他心头大震,内心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最终难以抗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可看着那卑微的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崇祯眼中却只剩冷笑。 “我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朕已经死了啊?” 崇祯哼了一声,厉声说出。 而洪承畴此刻心中正是如此想法,可他既不敢点头,又不敢摇头。 只是愣愣的跪在地上。 来之前,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完全没有想过,打进北京城的,居然会是崇祯皇帝。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洪承畴不承认。 后来的他搞清楚了自己降清那几年大明发生的事情,也知晓崇祯对于自己的信任。 本来洪承畴是有些愧疚的。 可当随着大明国都被闯王攻破,崇祯皇帝身死的消息传到清国之后,洪承畴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总算松了口气,心中的愧疚也变得烟消云散。 虽然不知道自己死后,要怎么去地下见这位大明皇帝,可那毕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自己现在活的好好的,就先享受当下。 本以为,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听到崇祯二字了。 这毕竟是清朝的禁忌,谁敢胡乱提及呢。 可没想到,今日别说提及崇祯二字了,他直接亲眼见了崇祯本人。 那一瞬间,之前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转而变成了深深的恐惧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看着端坐在那的崇祯,整个身子不由的哆嗦着,有心想要解释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崇祯,在洪承畴出现在眼前,看着这个深得自己信任,最后硬生生的辜负了自己,让他闹出了许多笑话之人,崇祯只觉得一种屈辱与被欺骗的怒意充斥着全身。 他直接离开了龙椅,一步一步走到洪承畴身旁。 啪!啪! 几道清脆的耳光响起,是他照着洪承畴脸上狠狠来了几下。 对于这个家伙,似乎只有自己亲自动手,才能平息心中的怒气。 崇祯力道很猛,似乎是将自己这些年的怒火全都倾泻而出。 只是几巴掌下去,洪承畴的脸已经出现了鲜明的巴掌印,那余力甚至让崇祯的手都有些发麻。 可他觉得心情畅快无比。 甚至于洪承畴自己,被崇祯甩了几个耳光后,心中忽然也好受了不少。 他知道,落在崇祯皇帝的手中,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但这说来说去,也只能说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后果罢了。 如果不是当时当时贪图了富贵,如果不是当时太过于惜身。 那现在的自己,也不用承受这莫大的心理压力了吧。 洪承畴微微一叹,算是接受了自己该有的下场,自己做错了事,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崇祯一直处在怒火中烧的状态。 可现在见了洪承畴,又亲手打了几巴掌,他忽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崇祯返回了龙椅,接着摆了摆手。 “拖下去,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至于接下来的一众贰臣,崇祯也没了见的兴致,直接让士兵们押进天牢即可。 等到明军再次平定了天下,再当着所有京城百姓的面公开审判好了。 忙碌了一天,崇祯和朱棣几人随便吃了些饭菜,便留在了紫禁城中就寝。 感受着曾经熟悉不过的环境,崇祯却有些唏嘘。 明明在姜先生那里,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复国之事。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有些索然无味。 不知道这种消沉的情绪是如何诞生的。 崇祯躺在自己曾经的龙床上,用手朝着空气中猛的挥舞了几下。 “崇祯啊崇祯,你怎么能这么颓然呢! 你忘了太祖皇帝对你的期待了吗?你忘了皇兄对你的信任了吗?你忘了曾经的大明是个什么样子了吗? 你要振作起来! 你要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完美,百姓安居乐业的大明啊!” 在一声声一句句对自己的叮咛嘱咐中,崇祯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他只觉得腰酸背痛。 崇祯捶了捶自己的腰,叹道:“习惯了现代化的床铺,再睡我以前的这张龙床,也感觉格外的不适应了。” 经过一夜的调整后,崇祯一改之前那种大仇得报后,心中空落落的情绪。 此刻他想的,都是要怎么让大明更好,变得更上一层楼。 到了吃饭的时候,老朱家众人又聚在一起,开始制定起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来。 如今整个京城中的反动势力全都被肃清一空,经过一夜的奔忙,百姓们全都知道了崇祯皇帝回来了。 虽然之前一直在说崇祯已经死了。 可现在满清之人都被抓了起来,这种所谓的死了的言论,在百姓耳中就成了“谣传”,变得不攻自破。 再次回到了汉家江山的怀抱中,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只有经历过悲痛,他们这才知道,曾经在大明治下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当然了。 目前来说,大明所掌控的区域也只有京城,其他各州、府、县中,大量充斥着满清的官员,但这都不是事,崇祯等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对于那些没有官兵驻守的州县,直接让人拔了满清的官,接着再宣扬一波大明归来的言论,百姓们经过了对比,已经知道谁更好,他们不是傻子,自然会望风而降。 至于那些有留守官兵的地方,那直接攻杀就是了,很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被多尔衮派去收服尚未沦陷地区的大军,也要逐个击破。 好在崇祯有着后世的信息,通过记载,他能清楚的知道如今满清各亲王、贝子贝勒所率的军队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 就像玩战争游戏,敌人那边全是迷雾,而崇祯这边却迷雾全开,胜利的天平在一开始就倾斜到了他们这一方,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275章 大汉局势 明末这边的事情,至此也能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毕竟消除了京城隐患后,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是徐徐图之。 在那个年代,光是赶路就要耗费不少的时日。 朱棣估计,想要彻底的重新恢复大明所治,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的时间才行。 作为永乐朝的皇帝,他自然没有这么多时间留在这边。 等后面事情彻底稳妥之后,他打算把大孙子朱瞻基和汉王赵王留在这边,自己则是要先回永乐朝去了。 不过应该还能在这待上十来天的功夫。 对此,所有人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下来也只是水磨的功夫罢了。 其实所有人都可以离去。 只是考虑到崇祯不善于带兵,手下又没有得力的助手,只好让他的祖宗们先来帮他了。 另一边,姜饼小院中倒是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孟德,你说崇祯他们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姜饼朝着身边的曹操问道。 现如今,曹操可谓是已经彻底的赖在这里不走了。 除了偶尔回去给刘协指导一些政事外,可谓是彻底放权了。 那边的时空中,一开始手下众将都不理解曹公为什么是如此做派。 但随着曹操把那些质疑的声音全部带到了姜饼这里,见识了一番世面之后,全都闭嘴了。 他们知道了曹操的良苦用心,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未来的献帝刘协,接手了曹操的全部班底,还是一如既往的重用。 那个时空中,由于赤壁之战没有爆发,孙刘短暂的联盟之后,最终还是破灭。 现在权利归于皇帝之后,汉献帝直接下诏,希望刘备等人能来朝堂中任职,更好的匡扶汉室。 虽然手下人极力劝阻,其中可能有诈,可这是皇帝的亲笔诏书,并非曹操的矫诏,思虑再三后,刘备留下了一干亲信,只带着关羽张飞以及几百人便直接前往了当时的许昌。 面见刘协,对方备言曹操所为之事,刘备等人俱是大惊。 他们没想到这权利曹操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奸雄曹孟德么? 关羽心中唏嘘的同时,也松了一大口气。 当初可是受到过曹操的恩惠,倘若日后当真要与其正面为敌,关羽不知该如何抉择。 现在好了,曹操主动放权给了刘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霍光在世,之前众人辱骂的言论如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那个时空中的刘备几人这次终于不用在苦心积虑的匡扶汉室了。 毕竟人家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 这一回,刘备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中做事,不用在担心这样那样。 各个英雄豪杰,这一次也算有了更好的平台来发展潜能潜力。 尤其是诸葛亮。 自从曹操给了刘协一本三国志,手握攻略的他想都没想,直接将年轻的诸葛亮提拔成了大汉丞相。 刘协敢这样做,主要原因还是丞相是曹操。 对于这个决定,曹操不但不会反对,甚至会十分欣喜赞同,总算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让他能更好的留在姜饼这边玩乐了。 打了一辈子的仗,这次他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当然了,曹操虽然不是丞相了,却直接被刘协封为了魏王。 这次他不用再担心曹操的背刺,尤其对方还明确表明了自己不会再有不臣之心,手中权利大部分都已经被刘协给收回,他也算是给了对方最大的殊荣了。 哪怕之前曹操做过许多僭越之事。 但刘协不得不承认,对于国家而言,曹操确实是做了很多实事。 若非当时天下只知有曹操而不知有汉帝,对于对方做过的那些事情,刘协还不知道有高兴呢。 相较于曹操的“突然醒悟”,以及刘备的听话。 在东吴的孙权势力,就显得有些桀骜了。 如今在汉帝刘协统御下,他仍是有几分不臣之心,颇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而这时的刘协在曹操的刻意为之下,彻底恢复了皇帝的身份,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哪里能容忍这种不臣之事,当即下令要收拾东吴 这时众将请战,每个人都渴望这份功勋,正当刘协不知该派谁去好的时候。 忽然想起自己看三国志的时候,那位东吴克星。 立马让张辽挂帅,征伐东吴。 结局也没让刘协失望,短短一个来月的功夫,孙权就服了。 在带投大哥张昭的鼓吹下,孙权果断的投降。 见此情景,刘协则是给了他个公侯的身份,也算是对得起他打下这片基业的父兄了。 除此之外,整个三国大大小小的势力,这会儿也基本上被刘协给统一了。 之前这些人割据一方,除了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汉帝在曹操手中把持。 倘若他们投降了,那到底是降的汉帝,还是降的曹操? 前者倒还好说,毕竟他们本就是汉臣,要不是黄巾之乱再加上董卓乱政后,整个天下陷入了彻底混乱的节奏中,他们也不会割据一方。 可若是降的曹操,他们无法接受。 此人不过是一宦官之后,身份也和他们一样,凭什么投降曹操? 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割据的理由了。 连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帝,他们继续割据的意义是什么? 难不成这么些年下来,真的已经有不臣之心了? 没有人敢承认的。 当今天下的局势异常的明朗。 刘协已经有再造大汉的趋势了。 目前那些大势力都已经被臣服于汉,别的小型势力,更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异心。 一旦这些人不愿再归于大汉的怀抱,那等待的只有大军的征伐。 现在看来,刘协已经在处理政务上十分的熟练,不愧是有着帝王血统之人。 于曹操而言,可以彻底的将整个天下都交到刘协手中了。 正因如此,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赖在姜饼这里,每天看着手机上的美女,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就连那头风病,几乎都不会发作。 第276章 儿子太优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和大汉末年忽然再次蒸蒸日上不同。 在一个武德九年的时空中,李渊却为自己的家事感到无比的忧愁。 武德九年,某一日。 李建成深感弟弟李世民对自己的威胁愈发强盛,于是夜召李世民饮酒。 席间,齐王想以毒酒暗害对方,以绝后患。 好在经人提醒后,李世民只是含了一小口下肚,便立马吐出。 即便如此,那轻微的毒素依旧让李世民心痛吐血。 幸好有手下大将尉迟恭的护卫下,才安然离去,见事迹败露,齐王李元吉心有不甘。 而大哥李建成则有些痛心,虽然他们乃手足胞弟,实在不想闹到今天这种场面。 可李世民的威胁越大,自己登基为皇帝的概率也就越低。 可他就是不甘心,虽说这打天下时二弟李世民的确出了不少的力。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 这天下大半都是出自李世民之手。 然而,他李建成也并非一无是处。 当年弟弟李世民在外统兵打仗,若非他在后方协调补给,这战事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获胜。 李建成扪心自问,倘若打天下李世民有五成的功劳,那他起码也有三成吧? 再加上自己又是嫡长,这皇位自己为何做不得? 这些年做太子,他也是做的井井有条,实在是李世民逼迫太甚,才让其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当李世民将毒酒喝下的时候,李建成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倒不是担心这酒无法毒死对方,而是闪过了几分不忍,毕竟是自己亲兄弟,若是被自己给毒害了,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父亲,以及母亲? 好在最后对方只是吐了口血后,愤恨的看着自己与李元吉,匆忙离去。 这让李建成悬着的心还是放了下来,至少,弟弟没有死在自己手上。 可消息传出后,却让皇帝李渊无可奈何。 他深知自己二子的能耐,若非对方有野心有实力,他也坐不了这天下之主。 “二郎啊二郎,为何你偏偏不是嫡长呢?” 李渊无奈的叹息,虽然李世民一直表现的都极其优秀,甚至一度掩盖了自己哥哥的荣光,乃至于自己都有些压不住他了。 可毕竟太子一直是李建成,他也从未有过什么过错。 手心手背都是肉,反倒让李渊难以抉择,不管作何选择,对于另一个人,都是不公平。 思来想去,他甚至想出了一个昏招。 他告诉李世民说:“看你们兄弟,终究是不和,一同待在京邑,一定产生忿争。” 于是李渊建议李世民回到陕东道大行台所在的洛阳,“自陕以东,悉宜主之”,并可以建天子旌旗,效仿西汉梁孝王刘武的故事。 这个主意简直是烂透了。 倘若李世民真的就这么和李建成划陕而治,会出现怎样一番局面? 这套玩法简直等同于再造北齐了,甚至比北齐还可怕。 靠着杨广搞出来的大运河,北至北平,南至江南,整个国家的命脉就全都掌握在了李世民一人的手中。 虽然李建成有最精锐的关中府兵,但这帮跟着李世民起家的府兵,最后会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也幸亏了李建成、李元吉这兄弟俩还没太昏,他们知道放走李世民,于己不利,于是各种暗中阻挠。 一面派人上书谏止,一面派人对李渊陈说利害,使他放弃此议。 紧接着,李建成也是加紧活动,要么翦除李世民的羽翼,要么进行收买,形势显得非常紧迫。 秦王府幕僚更是“日夜劝世民诛建成、元吉”。 当然了,李建成重视这份兄弟情义,李世民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始终犹豫未决,不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对于李建成的,对于齐王李元吉,那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要不是李元吉和他是同一个妈生的,李世民敢第二天就提着对方的头去见李渊! 实话说,若非形势所迫,李世民和李建成是真的不愿为敌。 但这个李元吉就不一样了。 明明不管是李世民赢了还是李建成赢了,他都捞不着点好,那为何上蹿下跳这么欢腾? 根本原意还是不是希望两个哥哥打生打死,最后弄死一个后,自己父亲李渊再废掉另外一个,好扶自己上位。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很丑,想的却挺美。 就他这德行,李渊根本就看不上他。 而李元吉心中的小九九,不管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装作看不见了。 就在到底要不要让李世民去以陕为界分治之时,恰好突厥入寇,李建成举荐李元吉督诸军北征,并带走了秦王府的主要将领与精锐士卒。 不过在东宫担任率更丞的王晊又向李世民告密,说李建成将乘为李元吉饯行时暗害李世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与幕僚房玄龄等密商发动政变。 他向李渊密奏李建成、李元吉“淫乱”后宫,并说:“臣于兄弟无丝毫所负,今欲杀臣,似为(王)世充、(窦)建德报仇。 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亦耻见诸贼!” 李渊听后大惊,告诉他说:“明日当勘问,汝宜早参。 而这个时间,已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什么意思呢? 玄武门之变,正好发生在六月四日。 也就是说,李世民先是给李渊“哭诉”一番,借着对方要召二人入朝堪问之际,在玄武门处设兵埋伏,直接斩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只是此时的李渊并不知道自己二郎会做些什么。 待李世民离去后,他在太极宫中长吁短叹。 为了自己这两个儿子相争一事,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古人常说,最怕的是子孙没有本事,守不住辛苦创下的基业。 可对李渊而言,却苦于儿子太过优秀,优秀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来李建成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者,可偏偏又横空出世了一个李世民,比李建成优秀了不知多少。 在这两个儿子中抉择,真是让他好生为难。 倘若李建成稍微平庸一些,他都不会如此的优柔寡断啊! 叹息一声,李渊打算趁着天色还在,去海池中泛舟散散心。 第277章 唐高祖李渊 可还没等到他起身,坐在床上时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传来。 没由来的让李渊慌了声。 “太医!快传太医!” 他大声呼喊,平日里他稍微说一两句话,宫人们立马就迎了上来。 可如今却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李渊有些绝望。 自己该不会就这样要死了吧? 他还没活够,好不容易当了皇帝,才享受了这几年的功夫,难道就要走了吗? 而且自己还没安排好继承人呢,没有处理好大郎和二郎的纷争。 自己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这个刚建立的国家怎么办? 该不会也像表姨夫的大隋一般,二世而亡吧? 李渊心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悔恨,绝望至极。 可等了许久,他忽然发现自己身子好像没什么事情啊。 “咦?” 他惊呼出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说话,更激动了。 李渊试着睁开眼睛,这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我的身体没事?” 他惊讶的站起身子,却猛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太极宫中了。 哪里还有皇宫的富丽堂皇。 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就算是自己当初还是隋朝臣子的时候,家里仆人们住的都比这里要强一些。 只是不远处那栋房子,倒是有些标新立异啊? “此地,究竟是何处?” 李渊倒是没有显得大惊小怪,反而好奇的在心中暗思。 毕竟,之前他可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啊,现在劫后余生,只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乐呵呵的想着,看了看后面的大门,最终还是决定去一探虚实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又是如何莫名其妙的从太极宫中来到这里的。 李渊本来就为几个儿子的烦心事弄的心情不佳,现在遇到这等奇事,他愈发不着急回去了。 于是从容了走了上前,礼貌询问:“此间可有人在?” 他敲了敲门,高声询问。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名貌美无比的女性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那容貌倒还不让李渊太过惊讶,他虽然也是好色之人,可毕竟做了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拥有过,这女子姿色虽然不错,可比起自己后宫佳丽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可对方身上的衣着打扮,却展现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看着李渊这个老男人心中难免一阵火热。 “不错不错,回去之后,朕也给几个爱妃来上这么一套,嘿嘿嘿~” 李渊心中想入非非,表面却十分客气有礼:“某误入此处,可否进去讨杯酒水喝?” 对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虽然被遮掩了一些,夏荷却还是一眼看出了来者地位非凡。 她笑道:“当然可以,您请进来吧。” 带着李渊走进了家中,对方瞬间被屋内的陈设给惊了一惊。 里面的许多东西,他都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见了。 明明表面看起来十分的寒暄,没想到里面却别有洞天。 李渊心中暗忖,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到此处,李渊也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进了屋内,夏荷喊了一声,接着又笑着朝李渊道:“您随我来吧,这会儿姜先生应该是在客厅呢。” 虽然放在现代,姜饼的这栋小洋楼面积已经不算太小了,可在李渊眼中却一点也不够看。 毕竟他的太极宫里可是还有海池能泛舟的。 这里连他那的犄角旮旯都不如。 只是许多稀奇玩意,让他心生好奇。 来到客厅,他便见有两个身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什么,其中一人年轻一些,一人年岁与自己相仿。 在他们的面前都摆了两个杯子,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淡淡清香,引起了李渊的注意。 不过现在,他主要的心思还是在姜饼和曹操的身上。 见到来人,姜饼礼貌的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来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夏荷,去给这位泡杯茶来!” 说完后,他又对着曹操挤了挤眼睛,说道:“孟德啊,你来猜猜看,这位会是什么身份?” 孟德? 一听姜饼说的这两个字,李渊脑海中不由的出现了曹孟德三个字。 他有些好笑,这人怎么取了和曹操一样的名字啊? 摇了摇头,他也满脸期待的看着对方,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吗? 李渊不上朝时,穿着虽然华丽,却并非龙袍,虽然这会儿在姜饼与曹操面前,只是一个贵气的中年男人罢了。 所以李渊也不用担心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是皇帝来。 他反而还来了几分兴致。 曹操听到这话,笑道:“姜先生这是在考操的眼里啊?” 他捻了捻下颌的胡须,眯着眼睛看了几眼李渊后,便开始了分析: “这位兄台衣着并非我们那个时代的款式,想来应该是后世之人。 这操就不太能确定具体为何人了。 不过衣着华丽,显然并非普通人。 身上气质高贵,一般朝臣不会有此气质。 若非累世之家不会有此。 所以,操推算这位兄台若非公侯,也是出自皇家!” 说完后,还看着李渊笑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曹操说的什么时代啊,什么后世啊,听的李渊是一脸的懵。 可后面的分析,却搞的他一愣一愣的。 虽然对方没有确切的猜出自己是谁,可也把自己的身份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彩! 这位兄台猜测不错,我的确出自皇家!” 李渊一拍手掌,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份。 眼前两人在猜自己可能出自皇家之后,还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显然并非是能因权贵折腰之人,只怕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 故而他没有半点遮掩。 姜饼看了对方两眼后,又补充道:“嗯,我看过唐代的服饰,这应该是来自唐朝的人,孟德你既然说是皇室,这般年岁,我想想……你莫非,是唐高祖李渊?” !! 还真被猜到了? 不过这庙号,高祖? 第278章 玄武门之变前夕 李渊暗自吃惊,没想到眼前两人竟然真的只凭借些许的特征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固然已经让他感到惊讶。 可当听到姜饼说的高祖二字时,他脸色却变了又变。 倒不是说这高祖的庙号放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作为开国之君,无非就是那几个庙号。 太高中世。 只要在这几个当中,自己得到了哪一个都不足为奇。 真正让李渊脸色不太好的地方在于,庙号是要等人死了才会上的东西,这两个家伙怎么就这么说了出来,难道是在咒朕早死不成? 可看他们的模样,又像是无心之举,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渊也只得强行将怒气压下。 见到对方并未反驳,姜饼笑了笑,接着道:“看来我是猜对了,阁下就是唐皇李渊?” 眼见身份暴露,李渊也懒得再伪装下去,他气定神闲的说道:“不错,朕就是大唐的开国之君李渊!” 本以为自己这样一番霸气的言论能让眼前两人露出恭敬之色。 可没曾想,听到这话后,姜饼和曹操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李渊并不是什么开国皇帝,只是个普通百姓一样。 他们的这种态度反倒是让李渊心中起了几分好奇。 “你们听到朕的身份,难道就不吃惊?” 这话一出,姜饼笑道:“这有什么,皇帝我们见得多了,别的不说,喏,这位就是曹操曹孟德,虽然不是皇帝,但地位应该和你相差不多了吧?” 姜饼指了指身旁的曹操,对着李渊说道。 嗯? 真是曹操! 李渊眼睛一突,之前姜饼叫对方孟德的时候,他心中就不免想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位枭雄,开始李渊只以为是巧合。 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坐实了? 可只是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 对方说是那就是啊? 别是骗人的呢? 人家曹操离大唐都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难不成真有长生不老,能让对方活到现在吗? 李渊摇了摇头,说道:“朕不相信他是曹操,此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朕眼前,你莫要诓我。” 唔? 姜饼没想到李渊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来,他和曹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对于他们这种不尊敬自己的态度,李渊有些暗怒,但还是忍着并未发作。 看着对方笑的差不多了,李渊这才继续道:“无凭无据,朕如何会信,你们笑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 姜饼一边笑着,一边摆了摆手,接着又道:“你不信没关系,一会儿你就信了。 反正我只是想说,别说皇帝了,历史上那些家伙我见得也不少,前段时间你儿子李世民都还过来呢。” “二郎?他也来过这里?” 李渊一听,将刚才那番话抛在脑后,只有对自己儿子的关心与好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二郎也会来过呢? 正思虑间,姜饼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所处的时代年号是什么?” 李渊皱了皱眉,但还是道:“武德九年。” “什么?武德九年?” 姜饼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那没事了,我说的李世民,是来自贞观年间的。” “贞观年间……” 李渊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处处透露着古怪。 眼前两人在听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非但不惊,反而镇定自若。 更是称其中一人乃汉时的曹操。 本来李渊对此是嗤之以鼻的,最多以为两人胆识过人罢了。 可现在,听着姜饼一板一眼的说关于二郎的事情,还说对方来自什么贞观年间。 这让李渊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难不成,自己真的撞大运,来到什么仙家之地,眼前之人正是能推衍过去未来的大能? 否则如何会说出这番言论的。 李渊越想越惊,他收起了自己的皇帝孤傲气质,赶忙道: “这位先生,可否与我详细说说关于二郎之事?” 见李渊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姜饼也猜到了什么,笑道:“这个不急,时间还多着呢,以防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是什么事情。 我先简单说一下,我叫姜饼,你可以这样叫我,不过他们都叫我姜先生。 这位我刚才已经说了,正是那位汉代的枭雄曹操。 而你,是有了一番奇遇之后,来到了我这一处平行时空的。 这里链接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各个时空,你想要回去也很简单,通过小院的大门就能直接回到自己所处的年代…… 至于其他的,我想你还是先看一下穿越者手册后,也就明白的差不多了。” 姜饼一股脑的给李渊灌输了许多信息。 被这巨大的冲击搞的还没回过神来。 姜饼已经让人给他拿来了每个新人必看的穿越者手册,让李渊自己先看一看再说。 二十多分钟后,李渊已经翻阅完毕,他越看越吃惊,到最后,更是无比的感慨。 “没想到我李渊啊竟然还有如此奇遇,真是幸甚至哉!” 说罢,他将穿越者手册轻轻放下,接着朝姜饼和曹操施了一礼。 “方才渊态度傲慢,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勿怪,勿怪!” 这时,他已经彻底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曹操。 知晓了自己经历的事情后,李渊不敢放肆了,收起了那作为皇帝的姿态。 见他这番模样,姜饼二人也是道:“这倒无妨,不知者不怪嘛。” “说起来,你来自武德九年,可否告知一下,详细日月啊?” 姜饼进一步询问,毕竟,武德九年可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一年,可是会发生赫赫有名的玄武门之变啊。 既然李渊过来了。 不说阻止玄武门之变的发生吧,至少让他能够知晓,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等李二提着自己兄弟的头闯进来,这才后知后觉。 李渊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想想,今日好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第279章 为之奈何 沉默,还是沉默。 当李渊说完这话时,姜饼足足沉默了快一分多钟的时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悲悯。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 那神仙来了也没得救啊。 毕竟这可是武德九年啊,还是六月初三,第二天就是玄武门之变,就算李渊现在想要制止,也已经无力回天。 差别只在于,李世民只是背上弑兄的名头,还是连弑父的名号也要背上罢了。 或许,有一个方法可行……把玄武门改个名字…… 当然了,这只是戏言罢了。 总之,造成这一切本质的原因还是李渊自己在那暧昧不清的。 他但凡早早的明确下来态度,是立李世民也好,还是坚定的让太子继位也罢,都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可惜现在已经是武德九年了,但凡时间线能提早一年,事情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并且,李渊自还没搞明白自己能力。 他以为自己是高配版刘邦,手下“萧何张良韩信”俱全。 但可惜“萧何张良”是盗版货不堪一用,“韩信”还属于军事能力外全方位补足加强版,他自己更没有刘邦的能力。 结果就是成了高配版刘太公,最后只配和刘太公坐了一桌。 李渊没搞明白的事情,倒是被后世的朱元璋给看明白了。 在他眼里李渊就是一高配版郭子兴,作用就是提供一个开局的平台和资源,然后没了,进了关中剩下的只有负作用。 所以他把李渊从帝王庙给移出去换成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他实质上是历史上偶尔一出的那种顶级“功臣”、“权臣”,退可以镇守四方平定天下,进可以威胁皇权觊觎皇位。 权臣架空皇帝那可有太多先例了,而功高震主到如此程度且才二十来岁的权臣你甚至找不出第二个。 并且还有罕见到仅此一例的情况:他是皇帝的亲子。 作为一个权臣来说,这全tm是优势。 所以,一次顶级权臣架空皇帝篡权夺位改朝换代的事件变成了一次表面上针对太子的皇子政变。 李世民行的是他姨老爷杨坚的旧事。 曹操不姓刘,司马懿不姓曹,刘裕不姓司马…… 但李世民的李就是李渊的李! 把李建成和李元吉杀了,嫡子就只剩了他自己一个,群臣再不甘,李渊再愤怒,最终还是只能咬着牙立他为太子,甚至不得不提早的退位让贤,自己去玩女人当太上皇去。 可以说,悲剧的源头,一个来自李世民能力太强,二个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看不清局势,在两个儿子中间搞暧昧,最终害人害己。 看着李渊, 姜饼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和对方诉述此事。 但很显然,李渊自己已经发现了房间内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这位姜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悲悯。 于是他坐不住了。 “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武德九年六月初三……怎么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屏住心神,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见状,姜饼叹了口气。 缓缓道:“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发生了一场在中华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事情——玄武门之变。” 他迅速的给李渊讲述了玄武门之变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在六月四日这天,由于前一日对这李渊的哭诉,李世民于长安宫城玄武门附近伏兵,趁李建成、李元吉入朝时将二人射杀(随后又杀李建成、李元吉诸子,并将他们从宗籍中除名)。 史称“玄武门之变”。 当时,李渊正泛舟海池,秦王府大将尉迟敬德戎服入见,李渊大惊,问道:“今日是谁作乱?你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尉迟敬德回答:“秦王因太子、齐王作乱,举兵将其诛杀,唯恐惊动陛下,特派臣来宿卫。” 当时裴寂、陈叔达、萧瑀等人随侍左右,李渊对裴寂等说:“没想到今日竟见到此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萧瑀、陈叔达劝李渊将国事交付李世民,以能换得无事。 李渊只好表示同意,并下达“诸军并受秦王处分”的手令,这才平息了这场事变。 六月七日,李渊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并下诏说:“自今以后军国事务,无论大小悉数委任太子处决,然后奏闻皇帝。” “什……什么?” 李渊听了姜饼讲述的一系列事情后,惊到整个人差点跌坐在了地上,步履踉跄,要不是曹操眼疾手快扶住他,只怕这家伙现在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满脸的吃惊,无比惊骇,似乎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们发生了这种兄弟之间互相残害之事。 “呼哧~呼哧~” 李渊站在原地,双目赤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那模样,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劲来。 曹操一般不怎么和姜饼谈论历史,他过来就是奔着享乐来的。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玄武门事件,也是头次听说。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以孝当先,想当官都得举孝廉,而孝道可不仅仅表现在对于爹娘的孝顺上,李建成作为兄长,李世民也得恭敬有加才行。 似他这种做派,可谓是闻所未闻,哪怕是曹操这位枭雄,也被李世民的狠辣与果决给震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颤颤巍巍的回过神来。 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实在无法接受,明天自己的两个儿子就要被另一个儿子给杀了。 这种打击,就算是李渊这样大心脏的人,也承受不住啊。 不! 应该还有机会! 二郎还没有动手,还有今天的时间,他猛的想起来,转身就要回去规划一番。 姜饼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个儿子的手段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事已至此,难道真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这……这……” 李渊才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是啊。 要不是二郎的能力太强,他也不会提出什么划陕而治的策略啊。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为之奈何? 第280章 解决办法 李渊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虽然这一切可以说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但在他的心里,却并不想两个人儿子闹到其中一人丧命的程度。 然而到了现在,一切好像已经成了定局,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二郎? 一股悲痛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李渊毕竟是能成皇帝的人,就算在开国皇帝中有些屑,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想到了什么。 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姜饼的手,诚恳的道:“姜先生,我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定然并非偶然……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 姜饼没想到李渊竟然能想到这层,只能说能当皇帝的人,就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可惜,这一次的劫难显然并非那么好破解的。 其次,从主观想法上来看,姜饼也不觉得李建成继位后能做的比李世民更好了。 暂且不说其他方面,就说军事能力,李建成肯定是不如李世民的。 这一点,从李唐打天下开始,就已显露出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武德四年,李世民在虎牢之战中连破窦建德、王世充两大割据势力,并俘获二人至首都长安,为唐王朝统一了华夏北方。 当时李渊认为李世民已经位列秦王、太尉(三公之首,主管全国军事)兼尚书令(尚书省长官,宰相),再封其他官职都无法彰显李世民的荣耀了,对他封无可封,最后为李世民“量身定制”了一个官职——天策上将。 终唐一朝,天策上将只李世民一人。后世得此殊荣的也比较少。 甚至可以说,到了后世,你但凡提到天策上将,想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李世民,不会有其他。 而相比于李世民的战绩,同样是跟随李渊打天下,李建成首先战斗经验没他丰富,其次,功绩也不是很显。 其中固然有身为嫡长子的原因,但是作为以后的太子,光芒完全被李世民盖过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贞观时期的唐朝还不够稳定,后来在军事上,先是夏州割据势力归降,唐朝统一全国,之后对东突厥用兵,再经营西域,多次用兵,再是对吐蕃的战争与和平,兵伐高昌,设置安西都护府,又攻打薛延陀,还亲征高句丽等等。 李世民时期,武功全盛,唐朝版图空前辽阔,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 试问这样的军事战果,李建成能赶上吗? 或者说,放眼整个华夏,又有几位帝王能比得上如此功绩? 就算李世民亲征高句丽失败,也没对唐朝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他也吸取教训,开始重视海军,用兵策略等的调整,为李治征服高句丽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君不见,李治时期,大破高句丽的李世积(李积)也是李世民时期的老将,李治时期老将很多,都是李世民时期留下的。 这样的功绩,李建成能达到吗? 战场上瞬息万变,胜败有时候就在一念间。 没有强大的军事才能,丰富的战斗经验,这真的很难说的。战争本就需要人力物力的支撑,一个不小心,一次大的失败,拖垮了国家也不好说,历史上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李建成能不能缔造盛世先不说,但是在军事方面,他肯定达不到李世民的这个水平。 李建成当上太子之后,李渊评价他是“忧其不娴政术,每令其习政事,自非军国大事,悉委决之”。 简单的来说,就是基本的日常事务由李建成来主持。 虽然史书上并未评价过他的作为如何如何,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否则以李世民是篡位当的皇帝,史书中定然要大书特书一番李建成的执政能力,如此才能凸显出李世民的优越之处。 但从客观上来说,李建成的能力绝对无法比得上李世民的高度,倘若他真的成了帝王,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主,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某某之治,接着由后世子孙开拓进去。 但影响力是绝对比不上李世民这位天可汗。 不过,这只是姜饼自己的主观臆断罢了。 对于李渊来说,不管李建成如何如何,始终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正妻所生的嫡长子,其中的感情定然非同寻常。 现在在姜饼面前的,不是一位皇帝在挑选自己合适的继承者。 只是一位渴望家庭和睦的父亲,希望能有一个好办法解决大儿子与二儿子之间的纠纷罢了。 思及此处,姜饼最终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觉得吧,你想要调和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显然是很难了。 况且离玄武门之变只有最后一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想要挽回局面,那应该是痴人说梦。” 姜饼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事实也是如此,这么多年下来,李渊都没有调和清楚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间的矛盾,想凭一天就把这事情解决,怎么可能呢? 自古以来,兄弟阋墙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父母没有明确的表态,总是在二人之间暧昧不清,最终才酿成惨剧的发生。 说实话,李渊这完全算得上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可毕竟人家都求到了姜饼这里了,如果不帮,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李建成虽然比起李世民来是个渣渣,但他本人可不是渣渣,只是比较对象太过逆天,才凸显的他有些弱了。 放眼整个历史中的帝王,如果说李建成真能当上皇帝,那起码排行应该也在前面。 李唐前期用不着他李建成,但可以弄到之后的中后期去当皇帝啊,不说如何如何威猛,起码能做个中兴之主。 想到这些,姜饼笑了笑,接着道: “为今之计,我觉得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之后,立马把李建成带过来我这里,让李世民先扑个空。” “这……” 李渊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从姜饼口中听说了未来几日之事后,他忽然觉得自家二郎变得有些陌生,颇为犹豫的道:“可如此一来,二郎找不到他们,一怒之下是否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281章 秦王府 姜饼皱了皱眉:“风险肯定是有的,但这应该算得上目前来说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这能避免李建成身死的风险,至于其他,也只能日后再说。” 看着对方说的言之凿凿的样子,李渊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姜饼说的这是事实,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更何况,以我的推断,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李世民直接闯进你的太极宫来。 但他杀兄杀弟无所谓,可绝对不敢弑父。 但凡李世民真的做了,那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想坐稳那个皇位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他如果进了太极宫中来,你干脆也把他带过来,我想办法解决问题如何?” 听完这些话,李渊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如此或许可行!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也好,既然姜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办吧!” 李渊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这样的话,我得赶快回去,先把大郎带过来再说!” 他朝着姜饼与曹操行了一礼,便着急忙慌的要回武德年间去。 看完了穿越者手册后,李渊对于如何回去过来倒也是了然于心。 只见他驾轻就熟的来到院中,推门而入,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待他走后,曹操这才奇道:“姜先生,您说您有解决他们兄弟之间的办法?那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李渊作为父亲,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调和完成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矛盾,怎么姜饼作为一个局外人,却敢说出这番言论来? 感受着曹操的目光,姜饼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接着道: “很简单,先让李建成知道,他那个弟弟称帝之后,做出了那些功绩,而这些事情或许是李建成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 如此,先生出几分退却之心。 事实上,李建成自己也知道这位兄弟的能耐究竟有多强,若不是齐王一直在旁边怂恿,而他自己也有几分不甘,说不定早就把太子之位让出来了。 此外,我再告诉他,这会儿当不了皇位没关系,以后有其他大唐的皇帝来了,那些做的不好的,直接让他兄弟李世民去和对方谈话。 愿意主动把皇位让出来给李建成做也就罢了,如果不愿意,那就让天策上将带着他的精兵悍将过来详谈。 如此一来,不信他李建成不动心!” 听完姜饼这番言论,曹操先是愣了片刻,接着哈哈笑道:“高!高!实在是高!” 他竖起大拇指夸道:“这种方法,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出的,不过,也只有你姜先生能有这番能耐了,换做他人,想要这样也没有这个平台啊!” 听着曹操的马屁,姜饼嘿嘿一笑,颇为受用。 另一个时空。 李渊再次出现,还是在自己太极宫中的床榻之上。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梦耶?” 他喃喃自语,接着按照穿越者手册中的方法,念头一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只是刹那间的功夫,李渊便挥了挥手,让那光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本人,也是在同一时刻猛的站起了身子。 “不是梦!” 他斩钉截铁的说着 ,脸上更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如此看来,明日就是二郎策动玄武门之变的日子了。” 李渊叹了口气,接着道:“来人!去给朕把太子和齐王请进宫来!” 指令一出,立马就有宫人出去奔忙。 可没过多久,这则消息就传到了秦王府中。 在这个被护卫看守的如同铁桶一般的秦王府内,此刻却聚集了许多人。 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 都是如今手握实权之人。 尤其是前面几个,就算放在后世,也是鼎鼎大名之人。 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秦王府,自然是在谋划着明日的起事。 正交谈间,一个下人忽然走了进来,附在李世民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猛的起身。 “诸位,我的探子传来消息,就在刚刚,父皇命人去召见太子和齐王……”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出,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含义。 刹那间,在场众人无不神色大变。 秦王李世民前脚去给皇帝李渊哭诉兄弟们的行径,后脚回来商议明天起事的事情,结果对方就去召见太子和齐王了? 这是什么信号? 难不成是猜到了李世民会做些什么动作,提前把这两人保护起来? 不应该吧? 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他们正打算有行动,李渊那边也行动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不语,只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久,尉迟恭最先沉不住气,嗡声道:“殿下,莫非是我们的人走漏了什么消息?”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再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商议的事情但凡传出去了半个字,那都是要杀头的! 他们铤而走险齐聚秦王府,自然是看重了事成之后的利润。 可利润越大,紧跟着的风险自然也越高。 甚至不只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他们的族人都会跟着受到牵连的啊! 见状,李世民忙道:“不!不会的!我们的人绝对不可能泄密,何况皇帝身边都是咱们的探子,若是真的有人泄密了,咱们不也会收到消息的么!” 听到这话,众人慌乱的心迅速平静了下来。 没办法,刚才确实被尉迟恭的话给吓了一跳。 但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如殿下说的一样,如果有人泄密,他们应该提前知道消息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李渊为什么要让人去请李建成他们,都一无所知。 “可是,皇帝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去请太子和齐王?” 侯君集疑惑的道:“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 是啊,这是每个人心底的疑问,就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去了,这很难不让他们感到担忧。 第282章 太子入宫 本来还激情万丈,众人畅想着明日事成之后,自己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可李渊的一个动作,彻彻底底的打碎了大家的幻想,心中的那抹忧愁就如阴云一般笼罩在心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沉默许久,尉迟恭忽然道: “要我说,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无法确定皇帝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的密谋,直接趁现在杀进宫去,正好太子和齐王也在,直接提前行动!” 不得不说,尉迟恭不仅在战场上勇猛,其他时候胆子也大的惊人。 这番言论直接让众人震慑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后,全都面面相觑。 见众人不说话,尉迟恭又道:“哎!你们怎么想的,都说句话啊!” 长孙无忌苦笑着回答:“敬德,你这个想法,太莽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道:“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能用这种办法!” “为什么啊?” 尉迟恭有些不解。 长孙无忌解释道:“若殿下只是诛杀了太子和齐王,不管是在皇帝那里,还是天下人面前,事情都还算说得过去。 甚至可以用二人欲还害殿下,这只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借口。” “可若是直接闯进了宫中,这和造反有何区别……到了那时,殿下被天下人所不齿,就算以武力坐上了皇位,之后行事只怕也千难万难,朝中有多少人会真正的信服?”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想要成大事者,都要背负一定的骂名。 可偏偏殿下姓李,皇帝李渊的李。 这一家人皇位的纷争,若真的落了个弑父杀兄的名头,又得花费多大的代价洗去啊。 可孰料尉迟恭听完后,非但没有罢休,反而豪迈的道:“这有何难!恶人由我来做好了! 到时候闯进宫去,你们都不动手,全部由我来背负,届时也不会影响殿下的声誉……” “你不明白的,那些人正愁着不能往殿下身上泼脏水。 你若真做了此事,有心人便可以殿下指示的由头,直接让殿下背上弑父杀兄的名号啊!” 听完长孙无忌的话,尉迟恭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李世民却直接出言制止。 “好了敬德,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可如今时机的确不成熟,此事休要再提!” 对于刚才尉迟恭的一番言论,李世民心中说不敢动那是骗人的。 但他对李元吉李建成没什么感情,欲除之而后快,可对于自己父亲,他却无法像对待二人那般坚定的下手。 “罢了,我等再观望观望,反正局势掌握在我们手中,倘若事情真的有变,也不得不走出那最后一步了!” 李世民最终给这件事下了个定论。 无论如何,放弃是不可能放弃了。 事情都已经来到了这个时候,手下许多人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跟他做这事的。 倘若这事他忽然说要放弃不干了,不说李建成和李元吉,自己手下的这一关率先就过不去了。 却也不能蛮干。 反正就算真的被人洞悉了他们的密谋,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李世民的手中,虽说是先下手为强,但以他们现在的局面,就算后下手也不会遭殃。 最好就是先观察观察看看再说。 众人很快一致同意了李世民的看法,虽然尉迟恭还是有些心有不甘,但大局为重,他也拎得清楚,不会为了一时痛快坏了秦王的大事。 另一边,接到李渊手谕的李建成与李元吉,虽然疑惑父亲这时找他们欲要作何,但也没怎么犹豫,很快就朝着太极宫赶了过去。 恰好在宫门口二人相遇。 “元吉,你也来了?” 李建成见到李元吉的瞬间,疑了一声,他本以为父亲只是叫了自己,要商讨些什么军国大事。 毕竟如今突厥正欲兴兵,皇帝召见太子商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看到李元吉的瞬间,李建成本能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大哥?” 李元吉也是一愣,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咱们进去吧,别让阿耶等久了。” “好!” 李建成应了一声,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见了皇帝才知道。 二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很快进了太极宫中。 李渊就坐在大殿等候。 看着两个儿子的到来,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神色。 倘若没有刚才的那番奇遇,他不知道就在明天,这两个儿子都要被二郎李世民给杀了的话,李渊今日绝对不会召见他们的。 “或许,朕真的错了,就该早日让二郎打消了那些不安分的想法? 亦或是,直接让二郎坐上这太子之位?” 李渊心中呢喃,神情凝重。 “父皇!父皇!” 来到殿中,李建成二人先是恭敬行礼,接着便跪坐到了李渊的身旁。 “嗯,你们来了。” “父皇,不知道您找我和四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元吉虽然也是李渊的嫡子,可却不怎么受宠爱,而且他本身也有些惧怕这位父亲。 而李建成作为嫡长,又是太子,理所当然的就由他问出了这句话。 “嗯,朕打算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嗯?” 李渊这话一出,二人都愣住了。 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去什么地方啊? 看着二人发愣,李渊叹了一声。 李建成毕竟是他一手养大的,这个大儿子什么性格,他更是一清二楚。 倘若李渊就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你二弟明天要搞个什么玄武门之变,杀了你们好让自成为唯一继承人的话。 以李建成的性格,绝对会要和李世民拼个你死我活,不肯离开。 且不说他是否是李世民的对手,就算真的能赢,李渊也不想再看两个儿子自相残杀的场景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把二人诓骗到姜先生那里。 事已成了定局之后,再慢慢告诉他们真相。 到时候让他们先在那边冷静冷静。 而自己则是回来应付李世民。 等到两边都安抚的差不多了,再一起接过去姜饼那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不管怎么样,李渊绝对不允许他们残害自己亲人! 第283章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震惊 “父皇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啊?” 李建成笑着询问。 李渊见状,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无论你们见到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能做到吗?” 李建成和李元吉越发好奇了。 自己这位父皇究竟是要带他们去哪里啊?竟然还说不管见到什么都让他们不要激动? 开玩笑,两人在没有成为太子皇子之前,也是家世显赫的贵公子好吧,什么东西没见过。 可李渊越是这么神秘,两人就越是好奇。 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点头道:“放心吧父皇!” 嗯。 见状,李渊屏退了下人,接着将整个大殿都封闭了起来。 看见这副场景,两人心中疑惑更甚,不是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吗,怎么好端端的,把人全部赶走了,还把门都给封起来了。 门都被关上了,还怎么离开啊。 二人不由的笑了笑,正想说什么。 忽然,李元吉和李建成身子都是一颤,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中品尝出恐惧的意味。 遣散人,关门,神秘地方。 这种种说辞加在一起,自己的父皇该不是要送他们去死吧? 两人哭丧着脸,显然不敢相信。 可无论如何,李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地方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啊。 再联想刚才李渊说的,不管一会儿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 两人更害怕了。 可惜这会儿的李渊心中想着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两个儿子的异象。 要是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心中在想什么,只怕要当场暴走了。 老子我想救你们一命,你们却以为老子要害你们? 真是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在二人的恐惧只是藏在心底,于脸上没有显露太多。 就在他们紧张不已之时,李渊一挥手。 一道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这……” 看着这扇光门,两人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心中虽然无比激动,可却谨记着李渊刚才说过的话,于面上没有展现出分毫。 此时两人都为自己刚才龌龊的心理想法感到羞愧。 原来皇帝说的神秘之地,是这扇光门之内么? 李建成和李元吉瞬间明白了,这种东西,的确是不能随意的展现在其他人眼中的。 可随即他们心底又升起了一抹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自家父皇会能弄出这种东西来,难不成,是对方成仙了? 没有见识过未来的多样,李建成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神佛,那就是妖魔了。 但自家父皇贵为天子,怎么可能是妖魔呢,再加上自家一家自称是李耳之后,就只有一种可能,父皇成仙了! 想到这,二人十分兴奋,这岂不是意味着,从前的皇帝们所追求的长生之术,都不再是虚妄么? “父皇,你可是得了长生不老之术?” 李元吉问出了两人的心声。 感受着这个傻儿子灼热的目光,李渊脸都黑了。 他一掌打在傻儿子的头上,心中恨恨的想着:“老子我要是有长生不老之术了,还轮的到你们几个小崽子在那蹦跶? 只要朕一日不死,你们都只能是皇子啊蠢货!” 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还是解释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啊。” 李元吉吃痛的捂着脑袋,不再发一言。 倒是李建成疑惑道:“父皇,那这是何物?” 李渊道:“门后面,就是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先过去了,朕再和你们细说吧。”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跨了进去。 两个儿子见状,一咬牙,也跨进了光门之中,消失在了大殿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世民又收到了探子来报的消息。 说是皇帝将太子和齐王引进太极宫中后,就屏退了众人,紧锁宫门,探查不到其他消息。 见状,李世民将手负在身后,眉头紧锁,远远看去,正是太极宫所处的方位。 “父皇啊父皇,你究竟在做什么,希望,不要让儿子我为难啊!” …… 当李渊带着两个儿子出现在姜饼小院之后,他们全都震惊了。 没想到穿过了光门,竟然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当中。 这种事情,与神仙何异? 二人的眼神中全都流露出惊骇之色。 “父皇……这……” 他们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两个儿子的模样,李渊却笑道:“来吧,随朕进来,见了里面的姜先生,态度可一定要放恭敬些。”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叮嘱儿子。 见状,李建成和李元吉全都点头称是。 突兀的来到了此地,就算李渊不说,他们心中也有分寸。 “姜先生,我们来了!” 李渊推门而入,自然的就喊了起来。 “那你们直接过来吧,我们在客厅呢。” 一道声音传来,听到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耳中,他们有些惊讶。 本以为这位姜先生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听这声音,好像和他们也没有相差几岁的模样。 可自家父皇竟然如此敬重他,莫非是此人有什么独特之处? 这么想着,在李渊的带领下,几人走到了客厅,终于看见了姜饼和曹操。 作为过来人,李渊理所当然的开始介绍起来众人,他先给姜饼和曹操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样,都是英俊帅气。 只是,和他相比起来,李建成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儒雅。 而另一边的李元吉,却和两人都相差甚远,简直可以用歪瓜裂枣来形容。 模样比不二人倒也罢了,关键是浑身笼罩着阴沉沉的气息,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不好。 姜饼暗忖,怪不得李世民不喜欢他这个弟弟,果然能让唐太宗都讨厌的人,不一般呐。 他心中感慨了一句。 紧接着,李渊又给儿子们介绍起来姜饼等人。 说到姜饼姜先生时,两人倒是还神色如常,客客气气的给对方行了一礼。 可说到曹操后,他们却都神色大变,面露不可思议,这位,不是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么? 第284章 得知真相 随后还是在李渊的解释下,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这才得知。 原来这里是一处神秘地方,可以汇聚华夏从古至今的英豪? 所以,自家父皇是得了这种奇遇,能来此地结识各路豪杰么。 二人都有些沉默,这种冲击并非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姜饼见状,索性让人拿来穿越者手册,先让李建成和李元吉好好的了解了解这规则和新东西。 趁机来缓解一下惊讶的心情再说。 很快李建成和李元吉看完了手册,不由的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异之事,我等有幸得见,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建成感慨的说道。 接着他又朝李渊问道:“父皇,您这次带我们兄弟二人,只怕不是单纯的让我们得知此事吧? 之前你说有什么事情过来了再说的,不知现在可否告知?” 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期许的目光,李渊忍不住一叹。 “只希望一会儿知道了,你能够淡定一些才好啊!” 他思索片刻,接着道:“我之所以带你们过来这里,主要目的是想让你们避一场大祸。” “什么?” 和李渊的神色如常不同。 李建成和李元吉在听闻此事的瞬间,心中大骇。 倒不只是惊讶于李渊口中的大祸。 他们作为大唐的太子和皇子,说上句一人之下,万万之上都不为过。 可李渊却说要让他们避一场大祸? 那这祸事究竟有多大啊,而且,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有那么一瞬间,李建成猜测会不会是突厥打进长安城来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升起,立马就被他给掐灭了。 别的不说,虽然大唐现在才刚刚建国没多久,却也算得上是武德充沛,区区一个突厥,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能耐。 更何况,即便李建成再怎么不愿去想,也必须得承认,有他二弟李世民在,这些国家更是掀不起丝毫的风浪来了。 所以,父皇要让他们避的祸,并非人祸,而是天灾? 只是瞬间,李建成这个太子就想到了许多。 他担忧的看向李渊:“父皇,你要我们兄弟二人所避之祸,究竟为何?” 想了想,李建成一咬牙,接着道:“而且,怎么不见二弟?” 不管怎么讲,李世民作为他的弟弟,兄弟情分还是在的,哪怕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可如果真要避祸,他们三人都出来了,就留下李世民一个人在长安城,是不是不太妥当。 “唉!” 李渊叹息一声,果然啊,这个大儿子比起二儿子来说,手段欠缺许多不说,就连性情也差了一筹,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妇人之仁,怪不得最终不是二郎的对手啊。 沉默片刻,李渊道:“接下来我说的,你们可能会感到愤怒、震撼,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冷静冷静。” 这话说完,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一些缓冲的时间。 果然,听到李渊说的这话,他们都怔了怔,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们感到愤怒,震撼,难不成是…… 一瞬间,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了一个人。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李建成揉了揉脸,咬牙切齿的道:“父皇你说吧,我们能接受。” 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李渊叹了一声,这哪里像是能接受的模样啊。 即便这样,他也必须开口了。 于是,他开始给二人讲起了明日会发生的事情。 什么玄武门之变,什么李世民把他们两个给杀了等等。 没多说一句,二人眼中的怒火就更深一分,直到最后,李建成的眼睛里简直像是存了一团火焰,模样骇人。 倘若此时李世民就在他面前,李建成恨不得生吃了他。 “该死的东西,他怎么敢的啊!” 在李渊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李建成再也忍不住了,怒意迸发,当场喝骂出声。 “父皇,你不该带我来这里,我要回去!” “孩儿要去和他决一死战,我就不信了,我为太子,他只是秦王,难不成还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此时此刻,因为极度愤怒的缘故,李建成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也不想称呼他为二弟,直接用一个他来代表李世民。 见此情景,李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模样。 对于这个儿子的性情,他不说完全了解, 也算是熟知了七七八八。 此时的李渊无比庆幸,还好当时把他们两个给带过来了才告知的此事,否则就凭李建成现在恨不得马上去找李世民拼命的样子,多半要出更大的祸事。 他一把抓住李建成的手腕喝道:“糊涂!” 李渊厉声道:“你以为朕为什么要把你们二人都带到这里? 不就是因为二郎已经成势了! 你们可知,你们死后,就连朕也在二郎的威势下被迫退位,成了太上皇。” 说这话时,他的神色都变得离索了几分。 毕竟,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后一刻就被人拉了下来当了太上皇,就连儿子也死了两个,心情能好的了就怪了。 但李渊也无可奈何。 李世民都敢策划玄武门之变了,只怕整个皇宫中有多少是他的人也不知道,他若是不想体面,有的人是会让他体面。 与其这样,李渊索性主动一点,自己去当那个太上皇。 不过他也没闲着。 明面上无法对李世民做什么,可李渊毕竟仗着自己是对方父亲的身份,在当太上皇的那些年里,不断的饮酒作乐,要么就是使劲纳妃造人。 硬生生的搞出了许多小孩,有的年纪比李世民的儿子都还要小,十足的恶心了对方一把。 当然了,这种事情,李渊当前自然是不得而知。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缓和这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了。 李渊的这段话算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当头一棒。 他们没想到,这个老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两人只以为李世民和他们差不多,可现在看来,他已经算得上大唐暗地里的皇帝了吧,那他这个太子,算什么? 第285章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李建成和李元吉倒是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 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明天李世民要杀他们了。 二人或许会一笑置之,或许会心生警惕,但也不会太过相信。 可自从看了穿越者手册之后,他们已经知道,父皇李渊多半是从后世记录的史书或者别的什么知晓了此事,那定然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他们要怎么做? 是就这么忍下来了,皇位拱手让给李世民? 还是舍命一搏,直接回去和李世民争? 说实话,李元吉也就算了,对方要杀他,纯粹是私人恩怨,虽然他自己心里存着小九九,也有着当皇帝的心思。 但只要李建成和李世民不死,他就绝然没有那个可能性。 既然如今已经明确了他这个二哥要针对他们两个,那还傻乎乎的回去送死干什么,直接留在这里苟命要紧。 但李建成就不同了。 他是嫡长子,又是李渊一早就钦定下来的太子。 让他将江山社稷和皇位拱手让给自己这个弟弟,做不到!他也不甘心! 可现在仔细想想,李渊说的也不无道理。 既然他这个亲爱的弟弟都有胆量弑兄杀弟了,还能逼迫父皇退位,就算知道了真相,他又能做什么呢? 明着来他不会是李世民的对手,说不得要是他主动出击,还让对方找到了借口。 此时此刻,李世民多半还愁没有什么理由对付他呢。 李建成敢主动送上门去,那对方连弑兄杀弟的名头都不用背了,直接就是太子欲迫害秦王,无奈反击,这才成就了霸业。 李建成虽然没有亲弟弟那般能耐,但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可如果不主动出击,难道真的只能等着对方来杀自己吗,那又有什么意义? 一瞬间,李建成迷茫了。 难不成,真的只能像父皇说的一样,待在这里躲避亲弟弟? 这也太屈辱了吧! 看着自家大郎不断变化的神色,李渊也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之事。 却也无可奈何,说实话,现在的李世民大势已成,就算他出面干预,对方能不能卖他一个面子尚且两说。 就算真的同意不针对李建成了,但他百年之后呢? 这皇帝的位置究竟是留给老大还是留给老二? 留给李建成,李世民定然不服,那结局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之前只是弑兄,这次说不定就要成弑君了。 引发国家动乱不提,还会给日后的君王开一个不好的头,那些有能耐有野心的皇子们,还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要是再多出几个李世民这样的人物,那他的大唐帝国还怎么维持这份基业? 可若是把皇位留给李世民,那李建成可就真的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任人拿捏了。 何况这位太子说实话并无过错,又能有什么理由废长立幼? “二郎啊二郎,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呐!” 李渊心中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良久,李建成赫然道:“父皇,儿子实在不甘心,这皇位本就该由我来做,可为何到了现在,我这个当哥哥的,又是太子,还要在这里躲他李世民了?” 这番语气愤然之言让李渊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不成要他说,都怪自己之前太自信了,以为能掌控住局面,结果让二郎成了气候,自己反而没有办法了吗? 李渊也是好面子之人,何况当着儿子的面,他更是不可能说出这话,只能选择沉默。 一旁的李元吉同样帮腔道:“没错大哥,李世民太不是东西了,这皇位本就该由你来做,论长论嫡,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就仗着立了些功绩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他这么一拱火,李建成心中愤然更甚了。 就在李渊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李世民当这个皇帝,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你……” 听到这话,李建成勃然大怒,正欲呵斥。 可看清了说话者是姜饼后,又硬生生的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这位可是连自己父皇都十分尊重的人物,李建成可不敢惹恼了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满脸不服的问道:“凭什么啊姜先生,我可是嫡长子!还是太子!” 这句话近乎是吼出来的,似乎在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渊脸色变了变,喝道:“大郎!不准对姜先生无礼,还不快道歉!” “无妨,无妨。” 姜饼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 他这话的确说的有些不合时宜,李建成会这么愤怒,也是正常,他并没有为此计较,只是接着道:“我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知道,你这位弟弟在当了皇帝后,做出了哪些功绩么?” “我……” 李建成涨红了脸,本想说自己不愿意听关于他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明明现在听见李世民三个字,或是关于这个弟弟的事情就有些反胃的他,却莫名的有些好奇。 越讨厌,却越想知道? 李建成有些痛恨这种情绪,但最终还是没有抵制住好奇,问道:“他做了些什么?” 姜饼微微一笑:“ 论武功,他平定薛仁杲、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逼降杜伏威、梁师都,攻灭东突厥、薛延陀、吐谷浑、高昌、龟兹、焉耆、中天竺、击败吐蕃、威服西突厥、重创高句丽。 攻打高句丽歼敌二十万,自损2000,俘获百姓25万。 论文治,有贞观律、氏族志、五经正义、群书治要、文思博要、推广科举、大兴教育、完善三省六部制、府兵制、租庸调制、改革常平仓,北有参天可汗道,西有丝绸之路,从高昌引进棉花,从印度引进蔗糖……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斗米三四钱,23年人口增长60%,远超文景之治。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姜饼每说上一句,李建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直到最后,他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平心而论,就上述所说都是真实的话,他应该,不是肯定是比不过这个弟弟的,正如姜先生那最后一句,古往今来,谁能相比。 第286章 和他处在一个时代,是悲哀,更是不幸 李建成自问,倘若他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能做到弟弟李世民的地步吗? 可他越想越心惊。 突然发觉,别说做到李世民的地步了,就算是做到他的一半高度,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高度了。 “所以,自己要拿什么来和这个弟弟斗,现在斗不赢,坐上皇位后也大概率斗不赢,除了占着个长子的身份,自己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李建成的嘴角开始发白,甚至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不想不知道,如今听了姜饼所说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都有什么意义? 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这个弟弟差,配得上太子之位,也配得上日后的皇位。 可到头来,自己拼尽全力做出的事情,却只比得上李世民的正常发挥? 这一刻,李建成道心崩溃,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 就连眼神中的那股精气神,也瞬间变得荡然无存。 不止他一人如此,就连李元吉在听完这些后,嘴中也不断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他怎么会这么强……” 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李渊,在叹息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欣慰。 不管怎么说,李世民也是他儿子,虽然做出了那许多的事情,甚至逼的他去退位当了太上皇。 可对方所做的这一番功绩,却让他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这个时空的李渊并没有切实体会到那种丧子之痛,不能实际体会那种痛苦和愤恨,所以,此刻虽然对于李世民后来所做的事情十分唏嘘,但到现在为止,他对于这个二郎,还是遗憾和亏欠居多。 遗憾的是,对方不是嫡长子,倘若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自己也不用那么的纠结了。 亏欠的是,他之前就不该在两个儿子中间暧昧不清,最终导致了这悲剧的发生。 以上种种,说起来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最后却连累了两个儿子为此丧命。 可以说,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悲痛来源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心中下了某种决定,他正欲说些什么。 忽然看到了大儿子那副失去精气神,一脸颓然的模样。 他蠕动着喉咙,缓缓道:“大郎,你这是……” 李渊的脸上满是惊色与担忧。 这个儿子,该不会是听说了二郎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之后,彻底失去了精气了吧? 听到父皇的呼唤,李建成缓缓抬头。 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洞。 “父皇……” 他叫喊了一声,却声音嘶哑。 “你这是?” 李渊颤着声音询问。 李建成却缓缓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不如他,我真的不如他! 原来我这些年做的,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父皇,我真的不如他。 如果,我不是嫡长子,该多好啊。 这个太子之位……他……他来做……更合适……” 说完最后一句话,李建成就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了地上。 好在一旁的李元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丢人。 “你!” 李渊本能的心头一怒。 自己这个儿子,不管怎么说也当了这么些年的太子,从未出过过错。 就算是他,对于李建成也是十分的满意。 至少在李渊看来,他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的。 看着自己培养的继承人在这一刻露出了软弱的表情,他心中就气不打一处。 放在平时,他绝对要厉声呵斥,甚至会惩处一番才行。 可现在,李渊却硬生生的将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摆在面前。 别说是这个儿子了,就算是他,在听完了李世民后面所做的一切后,心中也难免的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的功绩,在历代帝王中,又有谁能相提并论? 文能比肩文帝,武能比肩武帝,甚至还开创了一个贞观之治。 这是何等的骇人 扪心自问,就连李渊自己,在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也不免的会有几分压力。 他太过耀眼了,在此之下,甚至衬托着他这个父亲都是如此的无能。 而自己作为父亲都会有这种感觉,何况是李建成呢? 这个与二郎同辈之人,坐着太子之位,却有一个比自己优秀了不知多少的弟弟,并且这个弟弟还对自己的太子位虎视眈眈。 这换做谁,会没有压力。 本来李建成也没有像前朝太子杨勇一般摆烂,已经拼命的在证明自己了。 但没有办法,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就不值一提。 面对这个弟弟的强势。 李建成所做的一切甚至被衬托的像个笑话一般。 得知了这些,又有多少人能稳住不崩溃呢? 想清楚这些,李渊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他这个长子,确实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了。 偏偏自己这些年,早已经在权势的腐蚀下被蒙蔽了双眼,已经看不见对方身上的痛苦了。 甚至自信的认为,自己贵为天子,整个帝国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又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正因为这种种心态,才造就了今日的李世民和李建成。 只可惜,悔之晚矣。 一时间,李渊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相比之下,旁边的李元吉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正常来说,他虽然和老大走得很近,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同盟阵营,实际上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正是因为李世民太强了,他才不得已和李建成抱团组成同盟,共同对抗对方。 按理说,他想的是二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知道了后世发生的一切,李元吉也是一样的想法,自己就像个小丑。 本来哥哥失去了心气,变成这副模样,他该高兴才对。 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一丝兴致来了。 甚至绝对有些悲哀,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对于大哥的同情来。 和老二李世民处在一个时代,真的是他的悲哀,也是他的不幸。 倘若只是个普通皇子,倒也罢了,偏偏,还是太子…… 第1章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这是一朵最纯正的见手青哦~~~(╯▽╰ )好香~~,请在阅读前服用<( ̄︶ ̄)↗[Go!],将会暂时摒弃脑子的存在,为您带来最纯粹的体验哦~~(●'?'●) “如果你能见到那些迷人的老祖宗们,你会做些什么呢?” “那还用说,必然是遵循世界上只有一个华夏原则,其次么,倭倭头一块钱四个!” “很好,符合要求,系统已绑定。” 睡梦中,姜饼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 崇祯十七年四月,往年这个时候,正是春耕的好时节。 可今年的风却格外的刺骨,吹的人心都凉了。 煤山上正好能俯瞰到整个紫禁城。 “王大伴,大明……真的亡了,亡在了朕的手中!!” 声音凄切,字字泣血。 曾经天地下最尊贵的天子,如今却只穿了一席单薄的龙衣,哪怕寒风再怎么吹拂,崇祯此刻也如同感受不到一般。 而他的身边,更是只有王承恩一人相随。 看着昔日繁华的宫室如今硝烟四起,崇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即位之后,宵衣旰食,不敢有一丝的贪图享乐,于国事上更是兢兢业业,不曾懈怠半分。 可最终,竟落得一个亡国之君的下场? 想到皇兄临死前,那一句“吾弟当为尧舜”,他更是羞愧难当。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之基业,就这么毁在了自己手中,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皇爷!” 看着崇祯难受的模样,王承恩眼角泛起了泪花,既心疼,又心酸。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所言。 “诸臣误朕,文官皆可杀之,皆可杀!” 忽然,崇祯睁开通红的双目,宛如困龙之怒。 哪怕再如何落魄,也曾做过真龙,叫人望之胆寒。 噗通! 王承恩跪在崇祯身旁,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看到这一幕,崇祯竟亲自扶起王承恩,虽然对方心中大惊,却拗不过崇祯。 “大伴,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必再讲这些了。” 崇祯叹了口气,幽幽道:“要怪,只怪朕醒悟太晚,满朝公卿,竟只有你王承恩一人陪朕到了最后,哈哈哈,讽刺,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听着崇祯这苦涩的语气,王承恩愈发心酸,抹了抹眼泪:“爷,您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好奴才,可惜朕已经没有能赏你的东西了,待朕死后,你便逃命去吧。” “不!奴婢不要赏赐,只求相伴万岁爷左右!” 听到这话,崇祯默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良久。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楼台连霄汉……” 崇祯忽然唱起了南唐后主李煜的词。 “一旦归为臣虏……垂泪对宫娥。” 声音凄切婉转,王承恩闻之落泪。 曲罢,崇祯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朕不是南唐的后主,也不是宋金的皇帝!朕是大明天子!朱家子孙! 太祖爷的后代,只有站着死的君王,没有跪着生的臣虏! 王大伴,你去准备吧。” “是!”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崇祯的意思,来到了一棵歪脖子树前,套上了绳索。 “朕躬德薄啊! 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且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崇祯说完,在王承恩的帮助下就要自缢。 可这时,二人的身上却闪过了一道精光,主仆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恢复意识,崇祯和王承恩都傻眼了。 刚刚不是还在煤山上自缢吗? 怎么转眼到了一个小院里,这是何处,是地狱吗? 可看着天上悠悠飞过的鸟儿和蓝天白云,似乎又还在人间。 “王大伴,这是什么地方啊?” “禀陛下,奴婢也不知,不过那似乎是一户人家,或许可以问问。” 他指着小院前那栋奇怪的建筑说道。 “也好,你去问问吧,记住,态度要温和些!” “遵命。” 王承恩恭敬的应了一声,走到门前,轻轻敲击:“有人吗?” “嗯?什么声音?” 姜饼被敲门声吵醒,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十五,这么早谁啊。 正常来说,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但姜饼却是个例外。 他从小没有父母,和爷爷一起长大。 后面读完了大学,因为不想去社会上当牛马,他果断回到了老家写小说。 爷爷去世后,他就继承了这栋三层小洋楼和三百多平的小院子,不谈恋爱不生孩子。 没有车贷房贷压力,每天靠着写小说的钱也能养活自己。 昨天在敷衍完了读者大大两章之后,他看着小说就睡了过去,在梦里,他变成了主角绑定了系统,在异世界成为一代仙尊,驰骋四方,迎娶各种仙子。 可还没等他爽够,却被院子里的声音给吵醒了。 “都在脱衣服了,你晚点叫我会怎么样!” 虽然心有不甘,但醒都醒了,他决定去看一下是哪个家伙扰了自己的清梦。 刚开门,他就见到了面带笑意的王承恩。 姜饼觉得自己没有见过对方,而且怎么会穿了一身古装呢,难道是cosplay爱好者? 他警惕的道:“你谁啊?” 【叮~您已和异界人物对话,检测到语言不通,转译功能已开启。 无敌功能已开启,从现在开始宿主免疫任何伤害。 商城已开启,可通过充值在其中购买想要的商品。 为了保证时空稳定,现已将宿主从原时空剥离出,从此不会再受到因果律影响。 …… 所有基础权限均已为宿主打开,我要去泡妹了,没事别来烦我,宿主拜拜!】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姜饼的脑中响起,他人傻了。 合着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是真的? 自己也是有系统的男人了? 虽然这个系统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正经,但现在姜饼也来不及纠结了,他记得系统说过这个人是来自异世界,还是先跟他沟通一下再说吧。 王承恩看着姜饼的穿着打扮,先是一愣,如此奇装异服,他从未见过,而且他叽里咕噜的是说什么呢,自己好像也听不懂。 正警惕之余,不知怎么的,他竟然瞬间理解了刚刚对方所说的话。 虽然心中疑惑,但能交流就是好事,王承恩赶忙道: “我们不知为何来到了此处,想询问一下,这是哪里?” 第2章 崇祯 “你们?” 这时姜饼才发现,在自家院中还站了一个男人。 身穿龙袍,模样英武。 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衣服上补丁也有点多,但仍是能看出对方气度不凡。 恰巧他对历史还有些了解,一眼就看出了男子所穿的服饰,应该是明朝的。 姜饼心中闪烁着异样的情绪。 “你们先进来坐吧。” 他对着二人邀请道。 “皇爷,您看?” 王承恩转头询问。 “无妨,进去吧。” 相较于他的谨慎,崇祯却显得淡定的多。 自己都已经到了亡国的地步了,一切都已经看开了,哪怕是身死也早已置之度外。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刚刚看见的那个人也有些奇怪。 但冥冥中,崇祯却觉得这或许是一番机缘。 “是!” 听到旨意,王承恩恭敬的站在门口,直到崇祯踏过门框,他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才踏入屋内,二人瞬间傻眼。 这是什么地方,纤尘不染,与他想象中的屋舍截然不同。 地板仿佛白玉铺就,光滑透亮,里面的一切,哪怕崇祯贵为天子,一时间也有些震撼。 里面的许多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前所未见。 “果然,这里绝非凡人之所!”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之色。 前面的姜饼倒是没有发现这些异常,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诺,这是沙发,你们先随便坐哈,我去洗漱一下,对了,要喝点什么吗?” 王承恩看了崇祯一眼,说道:“给我们来两碗清水即可。” 点点头,姜饼接了两杯水过来,便去洗漱了。 等他走后,主仆二人这才说起话来。 “大伴,你看见没有,这里面的东西,有许多朕都未曾见过。” “是啊皇爷,方才奴婢看见他在那黑箱子面前捣鼓了两下,居然就流出水来,真是神奇!” 崇祯听完,又是一阵感慨。 接着,他在王承恩的服侍下坐到了沙发上,可屁股才挨到上面,崇祯又吃了一惊,柔软舒适,整个臀部完全都被包裹了起来,比以前坐过的垫子都要舒坦。 “没想到,只是一个坐处,竟然都比朕的龙椅还要舒服,现在朕真的是越来越好奇,此地究竟是何处了!” 他又指着沙发的另一边道:“大伴,你也坐一会儿吧。” “奴婢不敢!” “诶,朕让你坐你就坐,我们主仆都到了这份上了,朕岂会计较这些?” “遵旨!” 听到这话,王承恩十分感动。 不过虽然坐了上去,屁股却只是浅浅的挨着沙发,不像崇祯一样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了上面。 见状,崇祯也不再管他。 自顾自的看起了屋内的装饰和各种奇怪的东西来。 不一会儿,两人就看见姜饼换了一身衣裳,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 看着对方丰神俊逸的容貌,二人心中又是一番感慨。 同样捧着一杯水来到沙发上,姜饼笑呵呵的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饼。 看你的打扮,是明朝的皇帝吧,不过怎么会这么落魄。 让我想想,你是正统皇帝?还是崇祯皇帝?” 大明的皇帝除了开头的那几个马上天子外,大部分都是在深宫之中。 以姜饼的了解,除了这两个,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了。 前者是去当了留学生,后者么是明朝最后一个君王。 “大胆!怎可对皇上不敬!” 然而,崇祯还没回答,王承恩却吃了一惊,跳了起来。 “大伴,不得无礼!” 崇祯轻喝一声,王承恩瞬间老实了。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不简单,于是笑道:“姜先生猜的没错,朕就是崇祯皇帝朱由检。” 果然。 姜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么,你就是王承恩咯?” 他又用好奇的眼光看向了崇祯旁边那个白面无须的男人。 见到自家主子都对对方礼待有加,王承恩也不敢怠慢,忙道:“是的姜先生,咱家就是王承恩。” “所以,你们过来之前是打算在煤山上吊?” 看着主仆二人的模样,姜饼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但这话却让崇祯心中大惊。 “不错,方才朕……我正打算自缢于那棵歪脖子树上时,忽然闪过一道光芒,我们就到了这个地方。 敢问先生,这里是何处啊?” 此时他心知姜饼绝非一般人,也不再用朕这个称呼。 听到这话,姜饼微微一叹,说道:“按理来说,我这里应该是你们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但现在么,大概不是了。” 想到刚刚系统说的,已经将自己剥离了原有时空,姜饼猜测自己连同这座小院,应该是处在了一个异时空中,但却能连接诸天的存在。 虽然如此,他也只是略微的失神了片刻。 反正地球上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的,与其在那浑浑噩噩的过一辈,还不如来见证这诸天中的波澜壮阔。 崇祯却是一惊,自己这这上吊不但没死,还来到了四百年后?可为什么姜先生又说大概不是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崇祯和王承恩既震惊,又茫然的模样,姜饼道: “你们随我来吧。” 他也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二人恍恍惚惚跟在他的身后,很快来到了院子中。 看着那扇普通的大门,姜饼缓缓拉开。 可门外却不再是曾经熟悉的街道,反而是一片混沌,仿佛在这小院之外,就是另一片天地。 他露出了然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 崇祯和王承恩却是一惊,那他们几人岂不是要永远的困在这小院中了? 但姜饼却依旧神色如常,他将大门合上,又对着二人道:“你们谁再去开一下门看看。” “奴婢来吧!” 王承恩自告奋勇,将门拉开,景色又变了。 哪里还是虚无的混沌,外面分明就是他们自缢的煤山上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冲击对两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主仆二人此时都傻了,心中大呼神迹,看向姜饼的眼神,愈发尊敬了起来。 第3章 被现代早点征服的崇祯 在二人陷入迷茫之际,姜饼也是趁机查看了一下盘旋在自己脑海中的托管系统。 由于系统本体去泡妹了,现在这个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为了让自己不影响他,甚至还直接给开了许多权限。 姜饼现在所查看的,就是商城功能。 既然知道了自己确实处在了异时空中,他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存所考虑一下。 商城打开,系统只为他开启了基础权限,能查看第一层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后续权限要如何提高。 但只是在第一层中,他就看到了米面粮油、洗发水、肥皂、手机……一系列的生活用品。 生活中要用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售价也与正常一致。 在余额那里,共显示为.3,正好是他的所有资金余额。 这倒是让姜饼放下了心来,至少不是那种什么虚无缥缈的积分。 系统好像也说过,可以通过充值来购买物品,虽然还不确定什么东西能进行充值,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 整个过程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再看向崇祯二人,姜饼道: “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我还是解释一下。 简单来讲,通过某种未知的原因,你们来到了我这里。 我这里除了联通你们那个时空外,应该还能连接其他的时空,目前来说,你们是第一个。 既然能过来,你们大概率也可以重新穿过这道门回去。” 听完,崇祯心中大为震惊,但毕竟是当过皇帝的人,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且大致明白了姜饼说的意思。 虽然此时他心中有诸多疑问,但他还是按捺住了。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姜先生,那我们还能回去后,还能再回来吗?” 崇祯看向姜饼,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可以吧。” 姜饼的语气有些不确定,系统不可能只让人家过来一次就不让来了,估计回去后还能再回来。 但具体是不是如他所想,姜饼不敢打包票。 “你们可以先过去试试,应该有往返的方法。”他建议道。 听到这话,崇祯主仆却犹豫了起来。 说是这样说,可万一过去了就回不来了呢? 如今在崇祯心中,这里可是他莫大的机缘,如果抓住了,说不定能重新拯救大明,驱除鞑虏和反贼呢。 若是能来去自如还好,可若是只有一次机会,可不能轻易就回去! “皇爷,要不让奴婢去试试?” 一咬牙,王承恩站出来道。 “这……” 崇祯有些犹豫。 “皇爷,您是大明的天,此去若是能回来还好,可若是回不来了,岂不是白白失去了偌大的机缘! 冒险的事情,还是由奴婢来做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王承恩道。 “也好,大伴若是回不来了,一定要小心,好好活着,等朕回来!” “奴婢知道了!” 听到崇祯关心的话,王承恩心中一暖,经历了这么多,皇帝似乎不再像曾经那么刻薄寡恩了,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 接着,王承恩一步踏了出去,合上了大门,消失不见。 但很快,大门再次打开,王承恩面带惊喜之色踏出。 看见他回来,崇祯更是欣喜。 “怎么样大伴?” “皇爷,可以往返回来的!” 他高兴的道:“方才奴婢才一出去,脑中就好像出现了个东西,只需念头一动,身前便会出现一扇光门,而当奴婢跨越那道光门后,又可用意念关闭。 如此,便能实现两界的往返了。” “太好了!” 听完王承恩所说,崇祯更是高兴的挥了挥拳头。 如此一来,他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了。 现在紫禁城大概都被反贼给占据了。 哪怕自己能轻易往返,可回去了又能去哪,死在反贼的刀兵之下吗? 之前他或许还心存死志。 但现在崇祯看到了希望,自然不会再想赴死。 可若是不回去,他能住在这吗? 他虽然是皇帝,可身上还真没钱啊。 “咳咳,王大伴,你身上有银子吗?” 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 “啊?” 只是愣了一下,王承恩就反应过来了崇祯的意思,他也是面露尴尬之色:“回皇爷,奴婢……奴婢也没有。” 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姜饼也是猜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无处可去了,想在我这住就住呗,不收钱。” “这,这如何好意思。” “没事,大不了先赊账好了。”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 崇祯朝着姜饼行了个礼。 解决了暂时的燃眉之急,崇祯心情也是好了起来,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问这问那。 “不急,先吃点东西吧。” 说到这,崇祯与王承恩的肚子也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这几日里因为各种事情,二人别说吃饭了,连觉都没睡好过,现在听到这话,顿时感到有些饿了。 “也好。” 毕竟急不来,索性边吃边聊。 “王大伴,你去给朕和姜先生做点吃食。” “是,皇爷!” 他刚要动,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你们两个远来是客,安心坐着就行了。” 将崇祯和王承恩按到沙发上,姜饼在商城里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花了几十块钱,桌子上瞬间出现了三个大碗。 !! 崇祯二人又吓了一跳。 “仙术?!” 姜饼却只是笑,没有解释,虽然系统说过自己现在是无敌的,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 但是有时候还是该在他们面前保持点神秘才行。 “来快点尝尝,这是我早上最爱吃的米线。” 见姜饼没说什么,崇祯只好将心中的疑惑深深藏起。 这种东西崇祯也听说过,但只是市井小民吃的,现在么,也不讲究那么多了,毕竟都成了亡国之君,有的吃就不错咯。 可他只是尝了一口,瞬间眼睛都直了。 饿了许久的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顿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王承恩起先还很疑惑,皇爷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可当他吃了一口后,那吃相比崇祯还不如。 看着两人的反应,姜饼有些好笑。 小样! 这可是现代各种调味料混合制作的食品,征服一个明朝的皇帝,还不是轻轻松松! 第4章 崇祯:闯逆对百姓如何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将碗里的米线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连事情都忘记问了。 一抬头,见姜饼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崇祯有些不好意思。 “让先生见笑了。” “哈哈,没事,你喜欢就好,再来一份?” 想到米线的美味,崇祯有些意动,但想了想还是道:“不了不了,美食虽好,可也是要节制才行。” 听到这话,姜饼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你崇祯,被美食征服后居然还能抵御住诱惑。 怪不得能勤勤恳恳这么多年。 可惜就是菜了点,又菜又爱玩,运气还不好,最后只能倒霉的亡国了。 “唔……你不是有问题……吸溜……想要问我吗,你问呗,吸溜。” 一边吃着米线,姜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还是等先生吃完再说吧。” 崇祯觉得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交谈好像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 “诶没事,想问就问。” 姜饼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多大点事。 “如此,也好。” 崇祯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他心里早就如猫抓似的痒痒了。 “请问先生,我死之后,闯贼对百姓如何?” 他记得之前姜饼说过,对方处在的是一个距大明三四百年后的时空,也不知道那逆贼建立的王朝,有没有存在这么长时间。 应该没有,哼,区区反贼,国祚肯定不会有大明长。 姜饼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崇祯会问大明之后是什么王朝,或者是如何才能逆风翻盘呢。 没想到第一句居然是关心百姓。 就这一点,姜饼就对他高看了几眼。 虽然当皇帝菜是菜了点,但确实是心忧百姓啊,你能说他菜,但肯定不能说他坏。 将米线咽下去,姜饼道:“如果李自成能成功坐稳皇位的话,或许对百姓还行吧。” “嗯?” 崇祯一愣。 “坐天下的不是闯贼?” “不是。” 姜饼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鞑子?” 如果不是李自成,那似乎只有一个可能呢,崇祯脸色阴沉的问道。 “没错。” 听到对方肯定了自己心中猜想,崇中越发恼怒,已经是强压着心中怒火了。 哪怕是在知道大明已经无力回天,列祖列宗的江山即将亡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刻,崇祯也没有现在这么愤怒。 被李自成夺位,只能说是成王败寇,毕竟当年太祖高皇帝也是农民起义的。 可要是被鞑子夺位,性质瞬间不同,对于大明来说,鞑子是异族。 老朱家好不容易恢复了华夏正统,现在又丢了? 好悬崇祯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还好当初自缢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弄到了这里,没有死成,否则到了地下,真的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李自成不是很能打么,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鞑子!” 这也不怪崇祯疑惑。 自古以来,但凡能推翻前任王朝的起义军,基本上都猛的一批。 远的不说,就说太祖朱元璋,当年可谓是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将大元赶到了草原上不说,什么陈友谅张士诚之流,更是被轻松收拾,最后高高兴兴的坐了江山。 可到了李自成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这也不能完全怪起义军。”姜饼又吃了口米线:“主要是群众里面有叛徒啊。” “是谁!” 崇祯睚眦欲裂。 “这人你也认识,还是你给他亲封的平西伯呢。” “吴三桂?逆贼,逆贼!” 崇祯皇帝大骂出声,吓的王承恩赶忙来为他抚背顺气。 好一会儿平复下心情后,他才接着道:“先生,可是我想明白,此獠不忠于大明为国尽忠我能理解,可在鞑子和李自成之间,他大可投降闯逆,何为要当汉奸?” 姜饼想了想道:“根据记载,本来吴三桂都投降李自成了,可还没走回北平,就收到消息说他爹吴襄被拷打追赃,爱妾陈圆圆被掳走,觉得受到奇耻大辱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转而投降了鞑子的。 不过嘛,不管这吴三桂有什么理由,他投降都是不争的事实。” 崇祯听罢,又大骂了几声逆贼,发誓若能重新光复大明,一定要将此獠凌迟处死。 “先生,那鞑子入关后,对我中原百姓如何?” “唉。” 说到这个,姜饼连吃米线的心情都没了,连叹了一口气。 看见他这幅模样,崇祯和王承恩心中顿时一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王朝的统治者,简直灭绝人伦,惨无人性,将我神州百姓视作奴仆! 才刚一入关,还没坐稳天下,这个王朝的统治者深知自己是族人不过区区百万,想要统治神州子民,只有磨灭他们心中的人性,将其转化成奴性才行。 于是勒令百姓剃发易服,从此不再让穿汉家衣冠,留汉家头饰。” 崇祯和王承恩自然也是见过鞑子的模样与衣服的,那金钱鼠尾辫简直丑到令人发指,衣服更是毫无美感,想到自己的子民都变成了这幅模样,崇祯心中又是一阵愤怒。 “可是,天下这么大,百姓想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头发,是他们的自由,鞑子还能管得过来这么多?” 王承恩听了许久,此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或许在皇帝的命令下有一部分人会改变祖宗留下来的衣冠发饰,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阿谀谄媚之徒,肯定有怀念故国不愿改变者吧。 姜饼冷笑道:“不错,一开始的时候,当时的摄政王多尔衮并未强行要求汉人们剃发易服,一切仍然照旧。 可恨有人当狗当久了,觉得自己当还不过瘾,非要拉着自己的同胞们一起。 当时的礼部侍郎孙之獬,本为汉人,为了讨好多尔衮,在当时所有降清的汉臣都还是旧时衣冠时,此人竟然没有底线的将自己的头发剪去,改为鞑子样式。 又穿上了四不像的鞑子服饰,并像多尔衮提出: 陛下平定中原,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之从陛下也!” 什么! 听到此人毫无廉耻的言语和行径,崇祯听的几欲晕厥,手指紧紧掐住手心的肉才勉强坚持住。 但他不知道,这才仅仅是开始。 第5章 你的评价 姜饼察觉到了崇祯的异样,却没有理会,继续道: “多尔衮听完这孙之獬的话后,觉得大为有理,于是敕令天下臣民,无论什么民族,一律剃发易服。 政令发放至各州各省,沸反盈天,怨声载道,所有人都只愿留着汉唐之衣冠,谁都不愿意去剃那个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说到这,姜饼顿了顿,又吃了口米线。 崇祯和王承恩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根稻草一般,眼中露出一丝希冀的神色。 “先生,鞑子们如此倒行逆施,激起了民愤,这政令就推行不下去了吧!” 姜饼呵呵一笑:“你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从此再无汉家衣冠了吗?” !! 崇祯苦涩一笑:“可是,面对如此大的压力,那多尔衮究竟是如何执行下政令的,总不能将那些不愿意剃发易服的人全都杀了吧?” 哪怕执掌乾坤十七年之久,崇祯也想不出在这种情况下,鞑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推行下去。 “猜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正如你所说的,天下臣民百姓反对又如何? 这反而激起了鞑子骨子里的凶性,既然不听话,那就都杀了。 就是这么的毫无底线,将华夏子民视作猪狗一般。 扬州十日,总计前后杀人凡八十万! 江阴八十一日,在江阴典史阎应元和陈明遇、冯厚敦等人领导下进行的斗争。因为前后长达81天之久,后全城殉国,无一人投降! 嘉定三屠等等屠杀数不胜数。 在鞑子的屠刀下,有书记载: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多尔衮更是直接下令,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在经历了多次屠杀,那些有血性有坚守的汉子都被杀光后,剃发易服的政令总算推行下去了。” “不!不!!” 只是从姜饼口中听说,崇祯和王承恩就已经能想象到那惨绝人寰的画面了。 他整个人几欲晕厥过去,若非王承恩死死扶住崇祯,只怕已经无法坐在那了。 “该杀!鞑子该杀!叛徒也该杀!” 崇祯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吓的王承恩一哆嗦。 但姜饼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吃着米线。 “要我说,你多多少少也得担点责任。” “我?” 崇祯惨然一笑:“是啊,朕也有错,要说对不起百姓,朕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罪人啊!” 听到这话,王承恩的眼中流下泪来:“皇爷,别这么说,奴婢看来,都怪那些什么清流啊,东林党的,要不是这些文官误国,大明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诶,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姜饼认同的点点头,又道:“不过啊王承恩,你倒也不必为崇祯开脱。 作为一个皇帝,他确实称得上兢兢业业,但要说治理国家,他却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 “卢瑟?” 崇祯有些不解。 “哦,就是废物的意思。” ╥﹏╥... “我还真不是瞎说。”姜饼手拿筷子指点着江山。 “用后世几百年的眼光来看,你刚登基的时候,天启皇帝朱由校可是给你留下了一张好牌啊,可惜被你亲自把牌给撕了。” “先生是说,魏忠贤?” “没错!” 听到这,崇祯思绪也飞远了。 他想起当年的那个下午,自己跪在兄长的面前,气若悬丝的皇帝拉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宜委任。” 可是,当时的自己习惯混迹于清流之间,在他看来,魏忠贤不过区区一宦官,家奴而已,居然也敢自称什么九千岁,在一登基之后,听信东林党的话,直接将他给杀了。 可当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 不杀魏忠贤天下就沸反盈天了? 不杀魏忠贤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只怕是那些所谓的东林党,所谓的清流没有好日过,睡不着觉吧! 皇兄把一把锋利的,最忠于皇家的刀亲手交到自己手里,结果却被自己给扔了? 想到这些,崇祯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又笑道: “你说你也不想想,作为一个阉宦,魏忠贤永远只可能忠于皇帝,也只能忠于皇帝! 他就是用来对付那些朝堂上满嘴之乎者也,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们的一柄利刃。 只有他在,文官们才会乖乖听你的话,才不至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要是最后你有魏忠贤,或是类似的一把刀在手的话,也不至于最后拉下脸来向大臣们借钱的时候,连岳父都只给了一万两银子了。” 提到这个,崇祯现在想想也是火冒三丈,国家都到了危机时刻,李自成都要打进北平了,这些人还在那一毛不拔,醉生梦死呢。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最后李自成打进北平后,对着这些文官抄家时抄出了多少银子?” 姜饼神秘兮兮的道。 “多少?”崇祯问。 “整整七千多万两白银!” !! (╬▔皿▔)╯ 崇祯更生气了。 合着这群家伙不是没钱,是有钱不愿意交出来是吧,都到了国难危机的关头了,这些人怎么像蠢猪一样。 他们也不想想,把钱给到自己手中,自己用来扩充军备,打走了闯逆和鞑子,他们仍是大明的官爵,享受荣华富贵。 可被李自成打进来了,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怪不得最后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 该! 想到这,崇祯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可一想到这些银子本来可以流入自己手中,就是因为没有了那把扞卫皇权的刀,导致这些大臣们对自己阳奉阴违,他又不开心了。 “不过嘛,其实就算你没杀魏忠贤,最后赢的概率也不大。” “为什么啊!” 姜饼嘿嘿一笑:“这个嘛,还要从人们对你的评价说起。”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姜饼脸上的笑,崇祯的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知道自己作为亡国之君,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评价,可千万别太糟糕啊,求求了。 ≡(▔﹏▔)≡ 第6章 大明的寄生虫 “明史中,对于你崇祯皇帝的描述,是这样的: 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勤惕励,殚心治理,盛德度越千古,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听到这,王承恩喜道:“皇爷,后世夸您为亡国之义烈呢!” 崇祯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久违的笑容:“先生,如此评价,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又急。 但在明史中,对你还有这么一段评价: 且性多疑而任察,好刚而尚气。任察则苛刻寡恩,尚气则急遽失措。 这里,才是导致失败的因素之一!” 喝了口汤,姜饼继续说:“你啊,吃亏就吃亏在太过多疑,又刻薄寡恩上面了。” 一旁的王承恩瑟瑟发抖。 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崇祯先是有些气恼,觉得写明史的人完全是在胡编乱造,朕哪里有那么不堪。 可仔细想想,好像……嗯……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杀毛文龙、袁崇焕、孙元化、熊文灿…… 一共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 而且在位十七年,一共换了十七个首辅,似乎真的是操之过急,又菜又爱玩了。 崇祯陷入了迷茫。 “当然了,这些只是你的性格缺陷。 本质上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你当皇帝虽然不太行,但在大一统王朝中也不算特别差,归根结底啊,大明灭亡的根本原因,是运气不好!” “运气?” 崇祯咀嚼着这两个字。 略带疑惑的看向姜饼、 “没错,就是运气! 明末这情况是真的不对劲 正常王朝灭亡应该是这样: 农民起义。 各地组织团练清缴。 团练尾大不掉,藩镇割据。 朝廷衰微,群雄并起。 乱世。 统一。 而明朝在第三个阶段刚开始,还没有出现大量藩镇的时候直接一波猝死 导致大家都没有准备好,然后关外满清却已经成了政权 明末的各大势力,大顺,大西,乃至左良玉这种军阀,事实上都没有自己的根基, 这就导致一败就再无机会,大势已去。” “这,这……” 听完,崇祯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虽然熟读历史,但平时忙于政务,既没心思也没功夫去仔细思考这些。 可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多年看的书忽然在这一刻整合在了一起。 细细想来,中国大一统王朝的覆灭,不都基本上是这样的情况吗? 汉末、隋末、唐末。 几乎都是这样! “那大明暴死的原因是什么,先生可否说明?” 崇祯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太想知道了,明明十七年来他没有一日敢懈怠政务,偏偏最后却做的一塌糊涂,葬送了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 随着大势已去,崇祯心中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了自己和文官的身上,如果不是文官误朕,大明或许还有救。 如果不是自己偏听偏信,怎么会导致闯逆进入紫禁城中。 这些日子以来,崇祯被这种情绪折磨的寝食难安。 现在忽然有个人告诉自己,其实失败的原因是在于运气,崇祯顿时觉得释怀了,天命难违啊! “自然可以。” 姜饼吃完最后一口米线,说道: “主要么,是两个原因。” 他伸出手指在崇祯面前晃了晃,对方又是一愣。 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姜先生居然直接就抛出来了?还是两个? 崇祯此刻不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当皇帝了。 “第一,是大明一直以来最严重,但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各地藩王!” “藩王?” 崇祯又困惑了,他不太明白,虽然大明确实出现过好几次藩王之乱,最成功的朱棣甚至直接小宗取代大宗了,但其他人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啊,为什么会成了最严重的问题。 但他并未打断,而是细细的听着姜饼讲述了起来。 “不错,其实明太祖朱元璋在一开始册封藩王之时,本意是好的,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作为大明的王爷,除了不能随意离开封地之外,其余的还是很自由的,而且又有朝廷养着他们,这些人不事生产,可娱乐项目总共也就那么多。 平时没事干了,也就只有造小人这么一个事情了。 对了,你的算术怎么样?” 听的正认真,姜饼忽然说到算术,让崇祯一时间思维有些没跟上。 “还算可以吧。”崇祯想了想,说道。 “那就更好解释了。 你想一下,我们假设朱元璋一个生了十个儿子,这里只作假设哈。 那么这十个儿子就是第一代。 他们中的一人在老朱死后,成为了皇帝,去就番的就是九个王爷。 这九个王爷里面,咱们就说平均一人只生五个孩子吧,到了第二代就成了四十五人。 除去世子继承老爹的爵位,其他孩子爵位自动降一级。 而下一代也算每人只生五个孩子,那宗室就有二百二十五人了。 再下一代,下下代呢? 就算以20年算一代,你想一下,大明276年中,一共能繁衍多少代了? 这些宗室一直都是朝廷在供养,或许前中期的时候还算不得什么压力,可到了后期,这个尾大不掉的宗室,就成了整个大明朝最大的寄生虫。 趴在朝廷的身上贪婪的吸着血。” 姜饼平静的说完,崇祯心中却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大明哪怕是在万历年间都还不算特别穷,怎么一到自己上位,国库就感觉空落落的去了。 想要赈灾,没钱。 想要发军饷,没钱。 想要募兵,更没钱。 就别说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曾经崇祯还很疑惑,到底是为什么国库穷成这个样子,现在听完姜饼所说,他是彻底明白了。 宗室宗室,原来问题的根源,就是在崇祯一朝的二十多万宗室上面了。 这群寄生虫平日里就等着朝廷来养他们,国家还能有钱就怪了! (*  ̄︿ ̄) 等他稍微反应了一下,姜饼又接着开口。 “好了,说完宗室,我们再来说一下另外一个因素。” 第7章 这是何物? “刚刚说的宗室问题,只能算是人祸。 接下来我要说的,则是天灾!”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想起,自从即位之后,旱灾、严寒、瘟疫、蝗灾此起彼伏,往往这里刚救灾结束,另一个地方又出现灾情了。 严重的时候,甚至好几个地方都灾害不断。 奈何朝廷又没钱赈灾,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演变到最后终于成了对朝廷的不满,于是各处都爆发了大大小小的起义。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无论他再做什么,似乎都无力回天了。 “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在朕,大明气数已绝吗?”崇祯幽幽叹道。 “害,哪里有什么天命啊,我们要相信科学。” 姜饼笑着说道。 “科学?” “对啊。 其实导致明末灾害不断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当时小冰河时期。” w(?Д?)w 崇祯表示听不懂,但不明觉厉。 当然了,姜饼也没指望崇祯能明白,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所谓的小冰河时期,是由于太阳活动的周期性变化,地球接收到的太阳辐射量减少,导致全球气温下降。 同时,大气环流和海洋环流的变化也加剧了这种气温下降的趋势。” “额,先生可否简单一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哪怕姜饼说了这么多,崇祯其实也不太明白。 姜饼笑了笑,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指全球范围内所经历的寒冷时期。 根据记载,历史上一共出现了四次小冰期。 而每一次都伴随着王朝的覆灭。 从殷商末年至西周初年,到东汉末年至西晋初年,再到唐朝末年至北宋初年,最后一次则是明朝中期至清朝中期。 其中影响最严重的,就是天启到崇祯年间。”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大明的覆灭,和朕是没有太大关系的了?” 崇祯有些高兴,这样一来,心理负担更小了。 “你在想屁吃。” 姜饼道:“虽然明朝的覆灭确实有这些天灾人祸的因素在里面,但归根结底还是崇祯时期的大明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小冰期确实严重。 但李自成没受到影响? 皇太极没受到影响? 只能说在这个相互比烂的时代,大明是最烂的那个!” 听到这话,崇祯瞬间又emo了。 ≡(▔﹏▔)≡ “那照先生这么说,我大明真的就没救了?” 想了想,姜饼道: “差不多吧。 在你刚即位的时候,如果能展现出雷霆般的手段,再配合魏忠贤这把利刃,或许还能实现一波自上而下的改革。 为大明这个土堆埋到脖颈人的再续一波命来着。” 他的语气颇为惋惜。 听到这话,崇祯又是一阵尴尬:“那以现在的情况,大明的江山只能拱手让给异族了?” “倒也不是,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崇祯激动的问道。 “很简单,自上而下的改革行不通,那就只能自下而上。 像明太祖朱元璋一样,再把江山给打一遍,从头到尾收拾过来,就焕然一新咯。” (⊙_⊙)? 我要是有这能耐,也不会吊死在煤山了。 见崇祯目光呆滞,姜饼想了想也觉得确实是为难小朱同志了,于是安慰道:“你也不用着急嘛。 反正江山现在已经丢了,你急也没用,索性安安心心的在我这里住着。 等后面连接上其它大明的时候了,你让自己的老祖宗们帮忙不就行了。 大明的好多天子都很能打的。”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崇祯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心情也不emo了。 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祖宗们快来吧! 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作为大明的亡国之君,你猜老祖宗们过来了,会不会暴揍他一顿呢? 总之,现在的崇祯心情显然好上了许多。 反正现在紫禁城回是回不去了,只能暂时赖在这里等祖宗们咯。 这时,他发现姜饼一边说着话,手上还拿着一个像砖头模样的东西把玩着。 崇祯好奇道:“先生,你手上拿着的是何物?” 刚刚吃完东西,姜饼就打算试一下在这个异次元空间里面,还有没有网络可以用。 被困在这里无所谓,反正能和各种时空的人交流,也不会寂寞。 但对于一名现代人来说,没有网可就要了老命了。 好在研究了一下,在这里居然还能连接地球的网络,也不知道系统是使用了些什么黑科技。 听到崇祯的询问,姜饼道:“这叫手机,是现代人的一种娱乐方式。” “哦?” 听到这话,崇祯顿时来了兴趣,走到姜饼身后想看看这玩意是怎么进行娱乐的。 很快,在姜饼的演示下,崇祯见识到了,一块小小的屏幕里面,居然显示文字、视频、音乐,甚至还能进行拍照,将人或景记录在上。 这让他惊为天人。 过了一会儿,崇祯忽然道:“先生,可以给我一个玩玩吗?” 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讪讪笑道:“虽然我现在身无长物,但先生放心,等后面我重新夺回大明的江山,一定会补偿您的。” 姜饼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思索了片刻后,直接在商场里面花两千块钱兑换了两台智能手机出来,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台。 “我……我也有吗?” 收到手机的王承恩有些受宠若惊。 他本以为这位姜先生最多只是会给主子一个,自己虽然羡慕,但自知身份低下,也不敢奢求。 可对方居然一视同仁,这让他十分的感动。 但于姜饼而言,从小长在红旗下的他,眼中可没有什么尊卑之别。 既然崇祯想要,索性直接两个人都给好了。 否则没手机玩着,确实是无聊。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主仆二人就在姜饼家住了下来。 毕竟是三层小洋楼,空着的房间还是蛮多的,崇祯和王承恩一人一间。 两个人也很快就学会了手机的使用方法,以及其它各种现代设备。 包括什么马桶啊、冰箱啊、电视等等。 但对于崇祯来说,最吸引他的还是手机。 一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两人也知道了姜饼的神秘,虽然足不出户,但食物和水却用之不尽。 而王承恩更是主动担任起了厨师,想吃什么,只要准备好食材就行。 姜饼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第8章 疼就对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个月。 崇祯和王承恩逐渐适应了现代生活,甚至融入了其中。 平时闲着没事,就捧着个手机傻乐。 一个无师自通,居然学会了打游戏,每天玩的不亦乐乎。 王承恩则是痴迷起了看小说,尤其是那种言情苦情剧,天天看的抹眼泪。 这一日。 平静的小院中忽然被一个雄浑的声音给打破。 “有人吗?咱这是到了哪里!” 各自玩着手机的三人顿时精神一震,总算又来人了! 姜饼带着崇祯与王承恩出来。 便看见一个相貌虽然普通,却不怒自威,身着龙袍,面色有几分焦急的男子站在院子中。 看着这人的模样,崇祯觉得有些眼熟。 朱元璋也看到了他们几个。 心中又疑惑,又震惊。 这两日,他的雄英大孙病症愈发严重了。 可太医院的那群庸医们却束手无策,洪武大帝怒了。 一怒便要杀头。 若不是有马皇后劝住,只怕今日会诊的那十几名太医都要人头不保。 好不容在发妻的规劝下平息了杀人心。 朱元璋回到乾清宫中,将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一个人暗自伤神。 “如果真的是因为上天震怒,要罚就罚我朱元璋一人吧! 咱朱元璋是恶人,可儿孙都是好人啊!” 想起昔日雄英大孙那般乖巧懂事的模样,可现在却那么可怜的躺在床上,茶饭不思,脸上惨白,朱元璋就是一阵心痛。 他独自在乾清宫中踱步。 可突然,身边忽然闪过了一道白光,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座小院里。 虽然吃了一惊,但毕竟是从开局一个碗硬生生的坐上了皇位的狠人,朱元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看着眼前三个奇装异服之人,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 姜饼上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番。 对方与刚见到崇祯时一样,穿着相似的龙袍。 可和他的落魄凄惨相比,这人却十分威风霸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着绝对的自信,宛如真龙。 “你是明太祖朱元璋?还是朱棣?” 多少年了,自从当上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他朱元璋的大名。 今日竟然从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口中喊出,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的名字会和咱并列在一起,但朱元璋此刻也没工夫计较那些了。 能悄无声息的将自己弄到这里来,这些人绝对有些本事。 “咱就是朱元璋,至于明太祖么,咱还没死呢,你怎么就给咱上庙号了?” 他声如洪钟,言语间自带了一种霸气。 此时,崇祯也终于想起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人模样十分眼熟,原来是太祖高皇帝当面啊! 想到这,崇祯和王承恩赶忙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不孝子孙朱由检,叩见太祖高皇帝!” 朱元璋又是一惊。 他还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又出现一个人说是自己的子孙? 还同样口称自己为太祖高皇帝? 而且,叫做朱由检,由字辈,这不是老四那一支的第十世子孙吗。 本能间,他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起来吧。” 朱元璋用那一贯霸气的口吻淡淡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崇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位老祖宗讲。 “我来说吧。” 姜饼简单的和朱元璋讲述了一番。 饶是以他的见闻,此刻也有些发懵。 “这么说,咱是来到了六百年后,而这小子,是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 朱元璋虎目淡淡的瞥了一眼崇祯,对方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 “没错,就是这样。” 姜饼道。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和不解,但对好大孙雄英的关爱胜过了一切,朱元璋道:“姜先生,既然这是后世,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那孙儿雄英,最后活下来了没有?” “没有。”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 咯噔! 这位睥睨天下的洪武大帝,在听见这话后身形顿时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姜饼。 “先生,您来自后世,有没有办法救我孙儿一救!只要能救活雄英,咱一定报答你,对,给你封王,封异姓王!” 急病乱投医之下,朱元璋言语都变得混乱了。 姜饼叹了一声。 这就是历史的魅力么,此刻在他的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洪武大帝,如他所见,只是一个即将失去孙子的可怜老人罢了。 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这位嫡长孙到底是因为什么死亡的。 但系统给自己开的权限,好像有一个就是能检测人体健康情况的,于是道:“如果你能将他带过来的话,我倒是能给他检查一下。” “好好好!先生您稍待,咱这就去将大孙儿给带过来。” 姜饼道:“好的,但究竟能不能治好还在两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 朱元璋离去的身影一顿:“无妨,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无论咱大孙能不能活,咱都感激先生了!” 这话倒是让姜饼听着有些舒服。 书上都说朱元璋杀人如麻,是个暴君,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啊。 很快,根据王承恩的指导,朱元璋打开了小院大门,又回到了乾清宫中。 他看了看周围环境。 “二虎!二虎!” “卑职在!” 毛骧听见朱元璋的呼喊,很快就走进殿来。 啪! 刚一靠近,朱元璋就给了他一巴掌。 顿时吓的毛镶跪在地上:“万岁息怒,万岁息怒!”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此刻认错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断的磕着头,朱元璋却道:“起来吧,疼不疼啊?” “啊?” 毛镶一愣,赶忙道:“不疼!” “朕问你疼不疼!” 面对蛮横不讲理的朱元璋,毛镶心中一紧。 你打了我一巴掌,按理说我是不能喊疼的。 可现在,我到底是该疼还是不该疼啊,在线等,挺急的。 ≡(▔﹏▔)≡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对方希冀的看着自己,好像是希望自己疼? 于是毛镶战战兢兢的道:“回陛下,是有一点。” 说完,他立马伏在地上,等待着朱元璋的雷霆之怒。 可下一秒,对方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疼就好,疼就对咯,咱大孙有救了!” 毛骧:?? 第9章 中毒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带着人朝春和宫赶去。 一入内,马皇后和太子朱标都守在床前,还有几名太医刚刚给大孙朱雄英把过了脉。 却只是摇了摇头,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屋内顿时弥漫起了沉重的气氛。 本来还有些高兴的朱元璋,一看见几名太医那丧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滚滚滚!都给咱滚,一群庸医,要不是咱大孙有救了,非把你们给砍了不可!” 洪武大帝一怒,除了朱标和马皇后,所有人顿时吓的跪倒在地。 那几名太医更是瑟瑟发抖,嚅嗫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朱标道:“行了,你们全都下去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开。 “重八啊,我知道你心中有气,雄英的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 可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这些日子是不是没休息好,都说胡话了?” 马皇后担忧了走上前。 看着这个由于日夜照顾大孙子,如今脸上也添了几分憔悴的发妻,朱元璋又是一阵心疼。 他自然知道,皇后说的胡话,指的是刚刚自己说雄英有救了。 确实。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已经会诊过,要是雄英有救,早就治好了。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各种表现都是在暗示,这个大明皇长孙多半是不成了。 任谁在那些专业的太医诊治过后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忽然说自己有办法,都会被人认为在说胡话。 但他不一样啊,经历了刚才那神奇的事情,朱元璋心中已经认定大孙子有救了。 即便姜饼说的只是有可能。 “皇后放心,咱说的可不是胡话!” “真的?” 听到这话,马皇后和朱标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自然知道,朱元璋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也不可能是为了安慰他们才说出的话。 所以,雄英真的有救了吗? “自然是真的。”朱元璋点点头,他按照王承恩教的办法,瞬间众人面前便凝聚出了一道光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朱标和马皇后吓了一跳。 “爹,这是什么?” 但毕竟是大明开国太子和第一贤后,只是短暂的失神过后,就恢复如常。 朱元璋呵呵一笑:“救咱大孙的秘密,就藏在这光门后面。 标儿,你带上雄英,和咱一起过去看看吧。” “是!” 接着,朱元璋又吩咐门口的毛骧,让其死死的守住这间屋子,无论是谁都不允许踏入后。 便带着马皇后和儿子孙子,一起跨了过去。 再睁眼,几人就来到姜饼的小院中。 由于知道朱元璋很快就会过来,他们三人索性也没有再回到屋内,直接坐在小院里等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朱元璋此刻倒是表现的十分淡定。 可朱标和马皇后就不一样了,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神秘地方,心中满是震撼。 只是朱元璋现在可顾不得和儿子妻子解释什么了,他一来就看见姜饼他们坐在院子里等待自己,脸上顿时一喜,忙道: “姜先生,咱带着大孙来了,您快给咱孙儿瞧瞧!” 听到这话,三人也是赶忙走了上前。 毕竟是一个将死的病人,耽搁不得。 站在朱元璋身后,朱标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那个被父亲叫做姜先生的青年。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老爹可还没对谁这么尊敬过呢。 细细看去,果然见此人天生带了一种非凡的气质,哪怕面对自己这一家天潢贵胄,也是不卑不亢,神色淡然,不由心中对姜饼增添了几分好感。 系统给自己开的功能里,确实有一个能检测人体健康状况,一天可以使用一次。 姜饼没有犹豫,直接对着朱雄英检测了起来。 一边检测,他一边观察朱雄英的模样,不同于朱元璋的不怒自威,也不同于朱标的儒雅随和。 这个躺在朱标怀中,脸色惨白的小子,既生的一副好皮囊,又兼具一股难言的贵气。 姜饼心中暗自点头,果然,要是朱雄英没死,哪有朱允炆那小子什么事情。 就这模样,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 看着姜饼过来后,只是将手轻轻的放在孙子身上后便一言不发,朱元璋几人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那些太医诊脉的时候就是这样,要是病情不严重时,还能与你谈笑风生。 可一旦情况危急,一个个就都不说话了。 难不成,自己这大孙子,真的这么命苦吗? 姜饼可不知道几人心中已经想了这么多。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检测的是系统,他哪里懂什么医术,只能静静的等待结果罢了。 但也没令众人久等,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看到系统显示的数据,姜饼先是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缓开来,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这幅模样看的众人一愣,朱元璋急道:“怎么样啊姜先生,我这大孙还有没有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朱雄英的病症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能救回来。”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马皇后慈爱的看向朱标怀中的孙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坏消息呢?” 朱标虽然也十分高兴,但并未忽略这句话。 闻言,朱元璋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刚才只顾着高兴大孙子有救了,却忘记还有坏消息了! “坏消息是,你儿子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中毒了。” 什么! “太医院那群庸医天天为我大孙把脉,竟然查不出来中毒了,等咱回去了,一定将他们全都给砍了!” 闻言,朱元璋虎目圆睁,空气中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旁的崇祯和王承恩直接吓的瑟瑟发抖。 这就是独属于洪武大帝的气势吗,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一次,就连马皇后和朱标都铁青着脸没有劝阻。 庸医确实该杀,差点要了雄英的命,真当他这个太子是没脾气的? 姜饼倒是没有受到朱元璋气势的影响。 他解释道:“这也不能怪太医们,此毒无色无味,初期症状和一般的风寒感冒类似,以你们那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几乎不能检测出来。” 第10章 朱元璋只想杀人 这话倒是让盛怒中的朱元璋暂时压下了怒火。 随即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是谁下的毒? 想到这,朱元璋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子,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汇聚,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救治大孙子要紧。 等回去之后,他朱元璋一定会查个底朝天,任何涉及到此事的人,都不会姑息! 他要让这些奸佞们好好看看,到底是他朱重八老了,还是刀不锋利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还有那群锦衣卫,居然连这点事情都没有察觉,回去也要好好敲打毛骧一番了。 不过这些都后话。 他看向姜饼,这个当了十五年皇帝,早已积蓄了一身龙威的男人,此刻用最温柔的语气道:“还请先生救一救我这孙儿,咱事后必有重谢!” 朱元璋倒是没有提什么封异姓王的事情了。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 当时忧思过重,说话都有些没过脑子,都忘记了这位神秘的姜先生可不在他大明境内,就算给他封王,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了,朱元璋也不是没想过,或许姜饼可以离开这处空间,去到他的大明。 如果真的是这样,别说封王了,哪怕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也行啊! 但现在嘛,还是先讲点实际的东西吧。 他的这副模样,要是被大明朝堂上的官员看到了,只怕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洪武大帝吗? 胡惟庸案可还没几年啊,当时大家的脑袋都满地滚的时候,你朱元璋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啊!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有了办法,我就不会见死不救。 咱们先进屋里说吧,在这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 “对对对,咱都听先生的,先进屋。” 朱元璋听罢,赶忙附和。 本来他们一过来的时候,姜饼就想带他们进去了,可由于几人救子心切,愣是在这站了许久。 来到屋内,朱标将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姜饼所说的沙发上。 看着小雄英脸色痛苦的模样,他心疼的不行。 “先生,您快施展手段吧!” 他朝着姜饼恳求道。 “好!” 点了点头,姜饼按照系统的指示,在商场里兑换起了解毒药剂。 看着这小小的一瓶就要一万五,他有些肉痛。 不过想到这是能救人一命的东西,价格再翻十倍百倍都不为过,姜饼又释然了。 再说了,他治好了朱雄英,老朱肯定也不会吝啬,到时候再充值进系统就行。 于是他迅速将解毒药剂兑换出来,当着老朱等人的面直接喂进朱雄英的口中。 说来也是神奇,之前马皇后在给大孙子喂东西的时候,几乎已经到了连水都喝不进去的地步,可现在的药剂居然全部被喝进去了? 他们也只能归结到此处神秘,就连主人也神秘了。 很快,在解毒药剂的作用下,原本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的朱雄英面容变得柔和了起来,呼吸变得匀称,就连面色也从最初的惨白逐渐有了肉色。 看见这一幕,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朱标更是对着姜饼千恩万谢。 之前就没怎么进食,再加上一直被病痛给折磨,导致现在的朱雄英十分虚弱,虽然毒已经解了,但却还没有醒。 朱元璋原本想将大孙子带回去好好调养一番,但想到这个乖孙就是在春和宫内中的毒,他的脸色瞬间就铁青了起来。 “先生,咱想将大孙子暂时留在你这调养几日,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我这里房间还有很多。” 姜饼并未拒绝,而是笑着指了指楼上,反正都已经接纳了崇祯和王承恩了,再多一个朱雄英也无妨。 “那就多谢了!”朱元璋脸上感激的道:“咱回去后就挑几个……不,大妹子,要不再辛苦你几日,在这里照顾一下咱们乖孙?” “重八,你就算不提,我也放心不下咱孙儿啊,你和标儿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只有一件事求你,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过。” 马皇后语气淡淡。 朱元璋却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就算她不说,他心中也是如此打算。 敢算计咱大孙,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朱元璋和朱标告别了姜饼,正打算离去,一旁的崇祯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细心的朱标早就发现了这两个跟在姜饼身后一言不发的男子,此时见他的模样,不由道:“这位兄台,你是有话要说吗?” “哎呦,当不起孝康皇帝这句话!” 崇祯吓了一跳,赶忙道:“子孙朱由检,拜见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孝康皇帝!” 方才忙于治病救人,崇祯一直默默不语。 听到对方的身份,马皇后和朱标都有些意外,朱标更是暗暗思索,这由字辈不是老四的子孙吗,他想要干什么。 相比他们二人,朱元璋早就知晓崇祯的身份,于是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咱还着急回去砍几颗脑袋消消火呢。” “是,是。” 这话让崇祯又是一惊,不愧是洪武大帝,说话就是那么霸气,砍头在他的口中就像是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一样随意。 “孙儿是想提醒几位祖宗,根据记载,孝慈高皇后也在虞王雄英伯祖薨后三个月……崩了。” 感受着朱元璋和朱标那杀人般的目光,崇祯咬了咬牙,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 这位太祖高皇帝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哪怕他也当了十七年的天子,在朱元璋的面前也像个孙子一样。 “好,好得很啊!” 大妹子此时的身体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中毒了。 这些日子为了照顾雄英乖孙,她几乎日夜守在了春和宫中,饮食茶水,和雄英无异。 也就是说,对方是在毒杀雄英的时候,不小心让大妹子也中毒了。 但是,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起了这样的心思,就该死! 朱元璋现在很想杀人! 平日里这个模样的朱重八,除了马皇后和朱标外,几乎不可能再有人能劝的住。 可现在嘛。 难说。 第11章 抓! “姜先生,咱朱重八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想求您一件事,再救一救咱大妹子吧!” 虽然朱元璋已经强压着怒火,可那副模样还是叫崇祯和王承恩有些害怕,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行,没问题。不过我一天只能检查一个人的健康情况,看马皇后的样子,不像中毒深的表现,我明天再给她看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身边的朱标道:“标儿,咱们该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好的父亲。” 身后,朱标杀气腾腾的回应。 二人拉开院子里的大门,返回了洪武十五年。 相比朱元璋父子,马皇后倒是十分淡定,她知道重八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而且虽然现在自己也可能中了毒,但只要在姜先生这里,就没什么事。 “我和雄英,就麻烦先生了。” “不碍事。” “你是要和小朱一起住,还是自己住一间呢?”姜饼问道。 “我和雄英一起吧,也好照顾他。” “好的。” 姜饼点了点头。 此时孙儿的命已经救了回来,马皇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困倦顿时涌上心头,她想要去好好睡上一觉。 “孝慈高皇后,您随我来吧,孙儿带你去房间。” 崇祯自告奋勇,充当起了引路人。 “那就麻烦你了。”马皇后点了点头,虽然心知此人大概是老四的子孙后代,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她客气的道。 “哎呦,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不是折煞孙儿了吗。” …… 朱元璋和朱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春和宫中。 回来后,朱元璋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毛骧呢?死哪去了!快给朕滚进来!” 门外,听到这话的毛骧身子顿时一抖,赶忙冲了进去跪在朱元璋的脚边。 按照他对这位皇帝的了解,一但对方开口称朕的时候,人头就要满地滚了,不知道这回又是谁这么倒霉。 可朱元璋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毛骧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毛骧啊,你说朕设立锦衣卫,是为了干什么啊。” 声音很平淡,可如果此时他能抬头的话,就会看见朱元璋的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回陛下,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文武,侍卫皇室!” 如果可以,毛骧想仔细斟酌一下该怎么回答,但显然,面对朱元璋的询问,是没有时间给他慢慢去想的。 哪怕脑子转的飞快,他也不太明白朱元璋的用意,只好用这最官方的答案回复。 “好啊!你还知道这锦衣卫是要侍卫皇室呢。” 一滴冷汗顺着毛骧的脑门流进了茂密的胡子中。 “可是,朕的大孙被人下毒,差点死了,你们锦衣卫却一无所知。” 明明是五月的天,毛骧整个人却如坠冰窟一般。 虽然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朱雄英殿下中了毒的,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是的,此时除了让洪武皇帝息怒,毛骧已经想不到别的说辞了。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皇长孙中了毒,还是皇帝说出来他才知道,这已经是大大的失职,哪怕朱元璋现在就把他砍了都不为过。 不,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 运气不好,九族就要喜提消消乐了。 砰! 看着不断磕头的毛骧,朱元璋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肩上,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被踢翻在地,毛骧又迅速爬起,再次来到朱元璋的脚边磕头。 按照他的推断,刚才的一脚大概率骨头已经裂开了,可他却不敢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够了!” 朱元璋怒喝一声。 “抓!一个都不要放过!还有这春和宫中,马上给朕控制起来,就算是走了一只老鼠,朕也唯你是问!” “是!!” 毛骧大喝一声,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赎罪的机会了。 躬着身子离开殿内,一出去,立马有个百户迎了上来,看见毛骧高高隆起的肩膀,关心道:“指挥使,您这是……” 啪! 话还没说完,就被毛骧一巴掌甩到了脸上,他脸色阴沉: “不该问的别问。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查,到底是谁要害皇长孙殿下! 还有这春和宫,让人围起来,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走!” “是,是,属下遵命!”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百户不敢有丝毫的怨言,马上执行了起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朱元璋大马金刀的坐在刚刚躺着朱雄英的床上,看着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 “标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亲,都不用查了,儿子有九成的把握就是吕氏所为。”朱标语气平淡,可一双眼中却透露着无尽的杀意。 “哦?” 看了这个最喜欢的大儿子一眼,朱元璋示意对方继续。 “毒杀雄英,要面对的是大明皇帝和太子的怒火,除了吕氏能从中得利外,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动机。 孩儿方才仔细想了想。 自从常氏死后,虽然吕氏被儿子扶正成了太子妃,也育有一子允炆,可按我大明的规矩,雄英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若是雄英没了呢? 作为正妻,允炆自然而然的就拥有了嫡子身份,在孩儿的诸子中年龄又仅次于雄英。 嫡与长皆占,岂不是就成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 说到这,朱标停顿了一下,又道:“甚至孩儿怀疑,当初常氏的死,也有蹊跷!” 作为一个武将的女儿,和自己伉俪情深,而且在允熥出生前,就已经为自己诞下了三个孩子,明明身体很好,怎么会偏偏生最后一个儿子后没多久就死了呢? 当时自己只是天真的觉得就是常氏命不好,怀了允熥后身体虚弱才导致最后没熬过来。 可现在想想,一切都透露着蹊跷。 朱元璋这会儿也想起了那个大儿媳妇,常遇春的女儿,却没有像她父亲一样生的五大三粗,反而模样俏丽,性格温婉,是不可多得的好儿媳。 当初自己和大妹子也是喜欢的很呐。 第12章 薄礼 “打算怎么办?” 朱元璋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能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君王。 “杀。” 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都杀?” “都杀!” “那允炆呢,毕竟只是个孩子。” “贬为庶人,让锦衣卫寻一户好人家抚养吧。” 听完,朱元璋笑了。 这个大儿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原本以为他会有些优柔寡断呢。 朱元璋甚至已经做好了自己来当恶人的准备,现在么,他老怀欣慰,等自己百年以后,太子会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 …… “奶奶,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雄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自己在一个没有任何颜色,到处都是虚无的空间里,被一头可怕的怪兽追逐。 为了活命,他跑啊跑,跑啊跑。 终于,在他快要力竭的时候,天空中落下了一道神光,那头怪兽被劈死了。 他也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奶奶慈爱的看着自己。 “雄英,你终于醒了,饿不饿呀?” “嗯!饿了。” “好好好,饿了好,饿了好,奶奶马上就去给你做点吃的去!” 马皇后高兴极了,知道饿,就说明病好了。 姜先生果然手段高明。 此时此刻,她又在心中感激了姜饼一番。 打开门,就看见王承恩侍立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马皇后有些意外。 “回孝慈高皇后的话,是皇爷让奴婢在这,看看您老人家有没有什么吩咐的。” 他口中的皇爷,自然不是朱元璋。 马皇后虽然没问,但心中其实也猜到了什么,只是这是重八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想过问,反正都是朱家的子孙。 “正好,雄英醒了,你去给他做点吃食吧,要清淡些的。” 原本马皇后打算自己去做点东西给大孙子吃的,但想到这里面许多东西都是她前所未见的,一时间也怕不知道要如何操作厨房里的东西,到时候反而耽误了时间。 没过多久,王承恩就端着一碗清淡的白粥过来了。 听到朱雄英醒了的消息,姜饼和崇祯也来到了房中。 此时马皇后已经给大孙子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过程,看见姜饼的到来,朱雄英很高兴,从床上跳下。 “就是先生救了雄英的性命吧,多谢先生啦,等父王来了,我一定要他好好谢谢您!” 要不说这小家伙受朱元璋的喜爱呢,明明才八岁的年纪,行为处事却如同小大人一般,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姜饼也很喜欢,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身体现在没什么事了,就是长时间未进食有些虚弱,慢慢调理过来就好。” “多谢先生了!” 将朱雄英搂在怀中,马皇后感激的看向姜饼。 此时离朱元璋他们离去已经过去了两日,经过检查,马皇后确实也中了点轻微毒素。 至于身体嘛,除了这几日太过劳神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毒素虽轻,却不能太过伤神,否则极有可能侵入心脉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朱雄英才死了没多久,马皇后也跟着去了,不就是因为孙儿的去世导致伤心过度,让潜伏在身体的毒素有了可乘之机吗。 了解了病症就好办多了。 姜饼同样在商城里兑换了解毒药剂。 因为马皇后中的浅,所需剂量也不大,只花了三千块钱。 也幸亏中毒不深,否则姜饼还真没有买药的钱了。 “孙儿朱由检,见过雄英伯祖,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朱雄英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崇祯也是十分高兴。 听见这话,朱雄英好奇的看向这个跟自己父王差不多大的男人。 他听奶奶说,这是四叔家的子孙,但四叔的儿子不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吗,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子孙呢? 搞不懂。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笑着道:“你有心了。”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姜先生,大妹子! 咱又过来了!” 这声音一听就很朱元璋。 马皇后脸上露出笑意,听着外面重八的声音,显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众人来到楼下,便看见院子中除了朱元璋和朱标外,还有几个雄壮的汉子,地上也摆着几个大木箱。 毛骧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十分的震撼。 陛下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仙般的手段了,一个光门出现,跨入后居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怪不得给自己等人下了封口令呢。 看见众人下来,朱元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宝贝大孙子,高兴道:“大孙子,你好啦?” “爷爷!” 朱雄英显然也很黏朱元璋,顿时冲过来扑到他的怀中,用白嫩的小脸蹭了蹭对方。 “我好啦,多亏了这位姜先生了。” “是啊,多亏了姜先生!” 朱元璋抱着好大孙感慨。 接着,他指着身后的几个箱子道:“先生,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给您准备了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说着,毛骧等人极有眼力见的将箱子打开,夺目的光芒瞬间涌现,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姜饼脸上露出笑意,不愧是洪武大帝,敞亮! 他在心中为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区区薄礼,还望先生笑纳。” 朱标也是附和道。 “好。”姜饼也不矫情,走上前咨询了一下商城,接着一挥手,这几箱宝贝瞬间消失不见,余额却变成了:。 “你们有心了。” 看着那些突然消失不见的东西,毛骧等人心中大惊。 神仙? 法术? 看向姜饼的眼神多了许多敬畏。 朱元璋父子倒是见怪不怪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子可不是一般人,见他没有嫌弃自己准备的东西,他们也是松了口气。 “好了,老是站在门口说算什么事啊,都进去坐着再说吧。” 这时,马皇后笑着道。 “对对对。” 朱元璋附和。 于是众人走进了屋中。 至于毛骧等人嘛,此时再次发挥其护卫的职责,笔直的站到门外等候了起来。 第13章 咱的标儿! 几人分宾主落座,朱元璋和朱标对着姜饼又是一阵感激。 寒暄过后,马皇后这才问道。 “重八,怎么样了?” 朱元璋瞥了儿子朱标一眼,他瞬间会意,站出来道:“娘,您不用担心,一切都查清楚了,就是吕氏那个贱人干的好事。” 马皇后哦了一声,又道:“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 “都杀干净了,包括她身后站着的江浙文官集团。”朱标淡笑一声,说道。 崇祯心中却忍不住一惊。 到底是谁说懿文太子朱标仁厚的? 你见过那个仁厚之人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都杀干净了这三个字时。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杀人吗,哪个皇帝还没砍过几颗人头了? 可只有同为帝王的崇祯明白,这所谓的都杀干净了,可能就是数万颗脑袋,几千条性命啊! 惹不起,我这祖宗也太狠了! w(?Д?)w 与之相比,马皇后就要淡定的多,她才不关心什么文官之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要是惹到了朱元璋,或许马皇后还能保一保你。 可你要是惹到了马皇后,那就自求多福吧,早点给妻儿找个退路,慷慨赴死就行了。 但当你惹的人叫做朱雄英的话。 不好意思,你要承担的是东半球话事人·十四世纪亚洲之主·朱·洪武大帝·杀神·元璋、史上最稳固太子·朱标以及大明常务副皇帝·马皇后,这三个人的雷霆之怒。 到底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九族消消乐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那允炆那孩子呢,你是怎么处置的?” 听到这话,朱标叹了口气,道出实情:“贬为庶人,逐出宗庙,不准其再为朱姓,儿子让锦衣卫给他找了户好人家,好生照养起来了。” “唉,如此也好。” 虽然有些心疼,孩子毕竟才五岁,在这件事情上面几乎没有自己的意愿在其中,可马皇后明白,这就是皇家。 有时候被大势所裹挟着,许多事都身不由己。 或许这样,才是对朱允炆最好的处理吧。 “挺好的。” 姜饼适时的开口。 “在历史上,朱允炆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说起这个,朱元璋和朱标忽然眼神古怪的看向崇祯。 “所以,这就是后来老四篡位的理由?” “太祖!” 崇祯吃了一惊,姜饼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都还没说,朱元璋居然自己就猜出来了? “你是不是想问咱,为什么会知道老四篡了朱允炆帝位的事情。” 朱元璋看向崇祯,只见他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难的。”朱元璋平静的开口。 “咱刚过来的时候,你说了自己是由字辈,老四的后代。 而姜先生又说你是咱大明的最后一任皇帝,但咱只可能传位给标儿,老四就算有造反的心,也不敢在他大哥活着的时候这么干。 本来咱也只是猜测,但刚刚先生说朱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后,就彻底确定老四造反了!” 听到崇祯居然是大明最后一个皇帝,朱标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虽然知道世上没有永存的王朝,可他所处的年代大明才刚刚立国没多久,忽然听到亡国之君都来了,心中难免有些恍惚。 “不愧是太祖爷,仅凭几句话就能推敲出如此多的信息,孙儿服了!” 崇祯苦笑着朝朱元璋拱手行礼。 “您听到朱棣造了反,就不生气?” 见朱元璋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讲出自己的推断,姜饼反而好奇了起来。 其他小说里描写的朱元璋,在听说朱棣造了朱标一脉的反后,不是都会大发雷霆,恨不得暴揍朱棣一顿吗,怎么自己遇到的这个如此的淡定。 “哈哈,姜先生忘了,刚才可是您亲口说允炆不是个合格的皇帝的。 老四那小子既然敢篡位,绝对是朱允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再说了,虽然咱确实给儿子们分了封地,塞王们手中也有一些兵权,但那几千兵马够干什么的啊。 朱允炆手握天下兵马,又占据百姓和大义,这都能让老四成功了,只能说确实是个废物,早早的滚下来退位让贤也好!” 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儿子,朱元璋那可谓是十分的了解。 朱棣这小子虽说是个愣种,可没什么坏心眼,要不是真的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干这种事情呢。 “没错。”朱标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四弟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孩儿还算了解,肯定是允炆做的太过分, 四弟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更何况,他本也是姓朱,仍是父皇的后代,既然都姓朱,那怎么能叫造反呢,皇位争来争去,还不是在自家人手中嘛。” “标儿说的是啊。”朱元璋感慨道。 “再说了,现在咱大孙活的好好的,就雄英的这聪明机灵劲儿,咱可一点都不担心老四还敢篡位,就算他敢,咱大孙也能轻松收拾了他!” 朱元璋十分自信的道。 得,原来人家这么看得开呢,是自己瞎操心了,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先生,虽然现在命运已经被改写了,但咱还真有些好奇,老四这小子,允炆即位的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吧,居然还能当皇帝呢,是怎么做到的,您能否给咱讲讲?” “当然没问题。” “在说朱棣之前,首先我得纠正您一下,人家朱棣打进应天当皇帝的时候,年龄可不大,才42岁呢。” 什么? 朱元璋心中暗自算了一下,忽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不成,标儿是个短命的,还没当几年的皇帝,就驾崩了?” 他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比这还要糟。 事实上,太子朱标在洪武二十五年的时候就病逝了,而您直到洪武三十一年的时候才去世。” “咱的标儿!” 听到自己居然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朱元璋没有了刚才的淡定,瞬间泪崩。 还是马皇后道: “没事的重八,现在离洪武二十五年还有十年的时间,就算标儿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慢慢梳理查找,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姜先生在吗。” “对对对,大妹子说的对!” 听到这话,朱元璋才算平复下心情来。 第14章 自弃的天选者 “先生,就麻烦您后面为咱标儿再检查检查身子了!” 朱元璋站起,对着姜饼作揖道。 听到儿子篡孙子的位,他没什么反应。 听到自己在洪武三十一年病逝,他也没什么反应。 可当他听到朱标比自己走的早的时候,这个本质上是个老农民的朱元璋瞬间不淡定了。 “没问题。”姜饼微微颔首。 反正系统每天免费给一次检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多谢先生!” 看见姜饼点头,朱元璋才算松了口气,他继续坐了下来,说道: “所以,当时我在标儿死后,没有另立太子,反而是立了朱允炆为太孙?” 通过姜饼的讲述,朱元璋自然而然的就联系了起来。 “没错。” 听到这话,朱元璋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放着那么多儿子不立太子,反而去立一个孙子,当时的我是傻逼吗?” 家人们真是活久见了,第一次看到朱元璋骂洪武大帝的名场面。 角落里,崇祯看见这一幕,有些心惊肉跳。 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姜饼,心中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不愧是姜先生,面对这种场面都还能这么平静,自愧不如啊! 实际上,这会儿姜饼也有点想笑,只是强憋着罢了。 马皇后可不惯着他,直接就笑了出来:“重八,你这是在骂你自己?” 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我这不是想不明白嘛,朱允炆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虽然当时标儿是不在了,但咱的其他几个儿子也很优秀啊!” 姜饼道:“其实你现在完全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问题了。” “上帝视角?”朱元璋有些不解。 “对,任何人看待问题都会有着一定的局限性,也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而上帝视角,就是旁观者清了。” 朱元璋若有所思。 “因为最近的种种事情,再加上你提前知道了历史,所以天然对朱允炆的感观就不是很好,可事实上,洪武二十五年后的你,对这个孙子可是喜欢得很呐。” 被姜饼这么一说,朱元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当最爱的大孙子和大儿子都相继死了的情况下,作为父亲,他自然而然会对标儿感到有所亏欠,于是愈发想要弥补,自然就会偏爱起朱允炆来。 这个时候,只要朱允炆表现的不是那么糟糕,自己都有很大概率会放弃立太子,直接立太孙的。 毕竟要说了解朱元璋,咱称第一,天下可没人敢称第二。 “而说到朱允炆,也就不得不提洪武四大案之一的蓝玉案了。” “蓝玉案?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洪武二十六年。” 这么一说,朱元璋瞬间明白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已经动了立朱允炆为太孙的决心,或许也是受到了一些人,乃至朱允炆自己的蛊惑,但不论怎么讲,当时的自己都是在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蓝玉可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的女儿又是标儿的太子妃,生有雄英和允熥两个孩子。 按照法礼来讲,雄英不在了,那作为嫡次子,允熥就是继承爵位的人。 但后面标儿又将吕氏扶正,原本是庶子的朱允炆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嫡子,又是长子,太子继承人的名头就理所应当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可这又引申出了一个问题。 若是标儿能顺利即位,借他的手打压蓝玉等一众武夫,再慢慢培养朱允炆,等他长大后慢慢处理政务,逐渐培育出自己的嫡系文武将后,权利的过渡就变得十分平滑了。 哪怕标儿百年之后,朱允炆即位,这些蛮横武夫们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可怪就怪在,标儿短命,甚至还没等到继承大统的那天,就先自己一步去了。 只留下了尚未成长起来的朱允炆。 而当时的自己也已经是花甲之年,在孙子、妻子和儿子相继离世的打击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恰巧又动了立太孙的想法。 这时候,为了能让朱允炆平稳顺利的继承皇位,只好忍痛将这些老朋友都杀掉,给孙子铺路了。 但谁能想到,自己又从洪武二十五年硬生生的多活了六年,直到洪武三十年才驾崩呢。 要知道这么个结果的话,完全有时间也有机会慢慢培养朱允炆的。 想到这些,朱元璋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四能成功了,合着能打的都被自己给杀的差不多了啊。 “那后来呢?先生您接着说,朱允炆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搞的,才会在短短四年内就丢了皇位的。” 朱元璋催促道。 至于为什么姜饼没说他就知道朱允炆只当了四年的皇帝。 很简单。 知道朱棣成功时的年纪,再知道自己是洪武三十一年不在的,简单的算一下,不就出来了吗。 “好吧。” 见朱元璋这么迫切的想知道,姜饼于是道: “朱允炆的失败吧,完全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作! 作的越多,死的越快。 要是不作,这皇位还真不一定会丢。 怎么说呢,其实我个人觉得吧,朱允炆要不是不瞎折腾,啥都不干,那都能算是华夏历史上命最好的皇帝了。 亲爷爷硬生生的挺着,到了他22岁才驾崩。 这个年纪绝对算不上幼主,是可以独立行使皇权意志的。 而那批开国功臣们,又都被你给扬了。 更妙的是,整个大明朝行政体系、文官势力都对皇太孙继位翘首以盼; 可以这么说,新帝一登基,就大权在握,且不受任何掣肘,且受万民拥戴。更关键,还tm年轻,保守估计就是20年实权皇帝。 可惜就是这么一手好牌,愣是被他给打的稀烂。” 没有理会已经听的有些血压高深的朱元璋,姜饼继续道: “这货都做了哪些蠢事呢。 在他登基没多久后,就在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孺等人的建议下,打算开历史的倒车——复古! 于是乎,朱允炆开始浩浩荡荡的遵循周礼,并恢复井田制。” 第15章 奉天靖难 “什么玩意?” 朱元璋好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合着自己这个爷爷在前面给他打生打死,铺好了所有的道路,这个“好”孙子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他几乎完全推翻了你老人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政治制度,在方孝孺等一众酸儒撺掇下搞了很多“恢复周制”的事情。 这些举措对新生的大明朝几乎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对地名和税收政策的调整。 朱允炆把全国范围内容的地名全都改成了古代的名称,不光是州府名称,县、卫所等机构,全都被这位建文帝改了个遍。 这种频繁的地名更改造成了治理混乱,人们在写公文时不得不备注上它最早的名字,才不至于产生更大的乱子。 这被认为是典型的面子工程,不仅耗资巨大,而且对国家的实际治理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可以说,朱允炆的骚操作,不但没有将大明治理的更好,反而变得愈发混乱了。” 姜饼继续说道。 “混账!混账东西! 他娘的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那些腐儒的话也能听信? 被秦始皇废除了一千多年的糟粕,这孙子还当个宝一样给拾起来了?” 朱元璋喘着粗气,恨不得当场砍几颗脑袋消消火。 “爹,何必生气呢,反正这都是之前历史发生的事情了。 现在有雄英在,一切都会变得不同的。” 朱标见老爹气的厉害,赶忙安慰道。 “对对对,现在咱大孙还活着,肯定不会像那个废物一样!” 听到朱标的话,又看了眼十分可爱的朱雄英,他心中的气才消散了不少。 “先生不好意思,您继续说。” 虽然知道这都是不可能再发生的历史了,但朱元璋还是忍不住想去了解。 对于洪武大帝的性格,姜饼是亲眼见到了,果然十分暴躁。 他笑了笑,继续道: “当然了,如果说尊古制度的颁布,只是动摇了大明的根基。 那么接下来这个家伙做的事情,就是真正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先生说的,莫非是削藩?” 听到这,朱标忍不住开口。 “不错,正是削藩!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皇帝朱元璋才刚一逝世。 朱允炆就迫不及待了起来。 为巩固皇权,与亲信大臣齐泰、黄子澄等密谋削藩。 周王、代王、齐王、湘王等先后或被废为庶人,或被杀。 在削藩顺序上,齐泰认为应先削实力最强的燕王,时户部侍郎卓敬亦上疏请改燕王封地于南昌。 但黄子澄反对,认为燕王有功无过,为了争取舆论支持,应该先找有问题的亲王下手。 朱允炆支持黄子澄,遂先后废除五位亲王。 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削周王,将全家押回应天,废为庶人,迁往蒙化。 建文元年四月,削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 湘王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 齐王被软禁在应天。 代王被软禁在封地大同。 两个月后,削岷王,废为庶人,徙漳州。” “蠢货!蠢货!!” 听到这,朱元璋又一次忍不住暴怒了起来。 “咱这几个儿子有何过错,朱允炆安敢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咱也不是不认可削藩,可怎么能如此毫无计划,操之过急!!” “是啊!” 朱标的脸上也罕见的浮现出了怒意。 “几位弟弟并无过错,哪怕是削藩,将他们手中权力一点点剥离后,仍让他们在封地做个富贵闲人便是了,何至于此?” 没理会这父子二人的满腔怒火,姜饼继续道: “做这一切的打算,自然是为了动朱棣这个当时最强的藩王……” “等等!” 朱元璋忽然叫停。 “先生,您说老四是当时最强的藩王? 那老二老三呢!” 他的这两个哥哥无论是能力还是军事,可都不比朱棣差啊。 “这个嘛,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分别在洪武二十八年和三十一年逝世。” “樉儿,棡儿!” 听到这话,朱家父子与马皇后又是一阵伤心。 怪不得他之前还在想,老四既然篡位了,是怎么压制住两个哥哥的,原来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不在了,可不就是他这个四儿子最大了吗。 等他们平复了下心情,姜饼继续道: “建文元年五月,朱棣的三个儿子当时都在应天,他们本可为人质以挟制燕王,可任谁都想不到的是,这个时候的朱允炆又出昏招。 黄子澄劝说不如将他们放回北平,以麻痹朱棣,他居然还真的信了,大手一挥,朱棣三子全都安全的返回了北平。 但实际上当时已经削去四位藩王,可谓掩耳盗铃。” 朱元璋和朱标双双闭上了眼睛。 说他是蠢货都是侮辱了这个词。 在朱允炆的骚操作下,父子二人已经彻底失望了,甚至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 “那后面四弟是怎么起兵成功的?” 相比于这个废物的种种行为,现在的朱元璋和朱标对朱棣的成功反而更感兴趣。 “建文元年七月,朱棣在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 同时宁王朱权也担心下一个削藩就轮到自己,为了自保,他与朱棣合兵一处,这大大增加了燕王的实力。 朱允炆在得知燕王造反后,便命耿炳文率三十万大军前往镇压。 本来他应该与李文忠之子李景隆汇合,一起攻打北平的。 可由于李景隆迟迟没有达到,再加上朱棣释放的假消息,说只有两万大军在白沟河这个地方驻守,贪功冒进的耿炳文果然上当了。 最终被朱棣率精兵埋伏,虽然他拼死抵抗,可最终还是全军覆没,自己也被俘虏处死。 而后,朱棣更是大胜李景隆,守北平,袭大宁。 渐渐的,从防守方转便成了进攻方。 从建文元年开始,一直打到建文四年六月,朱棣奉天靖难成功。 他也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以藩王身份造反成功之人。 打进应天后,他想寻找朱允炆的下落,可在一场大火中他不知所踪。 而后,朱棣登基称帝,年号永乐。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以及显示自己得位之正,他不承认建文年号,遂将建文元年至四年改为洪武三十二年至洪武三十五年!” 第16章 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老四!” “四弟!” 听到姜饼的最后一句话,二人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后来呢?咱老四这个皇帝当的怎么样?” 朱元璋又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重八,时候不早了,不要一直向姜先生问个不停,先吃饭吧。” 这时,一旁的马皇后打断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朱元璋。 “啊对对对,听大妹子的,是该吃饭了。” 他本来有些不愿,可看见马皇后的一个眼神,朱元璋瞬间怂了,赶忙道。 “奴婢去准备吃食。” 王承恩适时的说道。 众人皆点头。 这时,早就听的有些无聊的朱雄英道:“奶奶,姜先生,雄英想看电视!” 还没等姜饼回答,朱元璋便好奇的道:“大孙子,何为电视啊?” “有点像咱们平时看的戏,不过是把人都装进了一个黑盒子里。”马皇后解释。 “这么神奇?” 朱家父子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的好奇了起来。 “喏,小雄英,遥控器在这,以后想看就自己调呗。” 姜饼笑着将遥控器递了过去,在朱元璋和朱标又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电视缓缓打开。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二人一惊。 现在放的央版三国。 朱雄英虽然才八岁,但或许是由于身为皇长孙的教育,使得他和一般的孩子颇为不同。 虽然也是喜欢玩闹的年纪,但却对三国演义情有独钟。 听着片头曲的播出,便目不转睛的观看了起来。 “这,这这……” 朱元璋指着电视上面不断出现的画面:“这么小个盒子,里面怎么装进这么多人和景的?还有水!天呐!” 今天,活了五十多年的朱元璋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没见识。 其实不只是他,朱标也是如此感觉,但碍于面子,他没有询问。 角落里的崇祯看着太祖爷和懿文太子如此没见识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每天拿着手机大杀四方,心中不由的涌现出一丝骄傲感。 哼,你是祖宗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像个土鳖一样。 当然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姜饼笑着解释起了电视机里面的剧都是由人提前拍摄好,再剪辑成视频播放出来了。 朱元璋听了,又询问起为什么可以剪辑,又是怎么拍摄的问题来。 听得马皇后有些厌烦,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重八!你要是不看就给我滚出去,话怎么那么多!” “看看看!” 被凶了一下,朱元璋委屈的坐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不一会儿,众人就被电视里的画面给吸引住。 甚至连王承恩把饭菜做好端过来了,都连叫了朱元璋几遍才听到。 吃过饭后,他也不想知道朱棣做皇帝怎么样了。 现在的朱元璋,一颗心思完全扑在了电视剧上面。 看看里面演的东西,再想起以前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戏剧,朱元璋不禁在想,自己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垃圾。 为了能更看得清电视上的画面,朱元璋和朱标一人搬了张小板凳,安静的坐在前面观看起来。 马皇后视力好些,她抱着最爱的大孙子坐在沙发上。 看着如此场景,姜饼也随他们去了。 这版的三国他早就看过了多少遍,有些腻,索性就在一旁刷起了手机。 崇祯和王承恩也不怎么感兴趣。 一个开始了排位,一个看起了言情小说。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众人再次赖在这里吃过份饭后,不得不离开了。 明天还要上早朝,朱标也有一堆奏折还没批。 但显然,此刻两个人都有些舍不得。 只是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到,他们的世界观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想之前,过得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苦日子。 要不是理智占据上风,朱元璋都不想回大明了。 走到门口,朱元璋却发现马皇后和大孙子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们还不走?” “爷爷,孙儿身子还没好呢,还需要在这里养两天。” 朱雄英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乖巧的道。 “那你呢大妹子?” “雄英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得留下来照顾他。” 靠! (╬▔皿▔)╯ 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有正当理由留在这里,朱元璋瞬间郁闷了。 瓮声瓮气的道:“标儿,咱们走吧,咱们可是国家的皇帝和太子,怎么能沉迷这种事情呢,哼!”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在这声音中闻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朱标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想说,父王你自己回去吧,我也想留在这里,那些政务你一个人都可以处理的。 可最终看着朱元璋那张乌黑的脸,还是没敢说出来。 只好闷闷不乐的跟着朱元璋走了出去。 此时,在外面守了一天的毛骧瞬间一个激灵。 这几位爷究竟在里面干些什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要不是姜饼让王承恩给他们也送了些水和吃的,几人只怕一天都得饿着了。 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再给毛骧一百个胆子都不敢问。 跟在对电视恋恋不舍的朱元璋身后,推开小院大门,回到了大明。 第17章 你不就是想看电视吗,我都不想点破你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批了一会儿奏折,朱元璋烦躁的抓起几本打开一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也需要汇报一下吗? 如果是之前,每日批阅奏折是他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哪怕在别人看来这些东西十分枯燥又繁琐,可朱元璋仍能看得津津有味。 但现在,他的心思早被那骚电视给勾引了过去,一会儿不看就觉得浑身刺挠的厉害。 又皱着眉头翻阅了几本,还是那么索然无味,朱元璋索性将奏折全部甩在一边,打算一会儿交给标儿去批。 “二虎,二虎!去给咱把韩国公请进宫来!” 在大殿下候旨的毛骧听了,连忙应了一声,就迅速退出去命人将李善长带过来了。 很快。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就站在了朱元璋面前。 “善长来了,快,二虎,赐座!” “谢万岁!” 李善长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自从胡惟庸案之后,他是越来越怕这位洪武皇帝了。 如今天都黑了,还把自己召进宫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瞥了一眼朱元璋,见他脸上挂着笑,李善长心中松了口气,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可一下秒,对方的话却让博学多闻的李善长都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善长啊,咱让人把你请进宫来,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造电视啊?” 什么玩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电视二字。 “回陛下,不知您所说的电视,是何物啊?” 朱元璋把在姜饼家中观看电视时的场景详细的描述了出来,这位大明文臣之首瞬间沉默了。 我说皇帝陛下诶,世界上哪里会有能将一切山川景物和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啊。 您老人家怕是还没睡醒,把梦里的事情都当成现实了吧。 再说了,要是真的有那玩意,也是我能整出来的东西? 这题我是真不会,要不您去下面问问刘基这小子,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知道。 当然了,这一串的心理活动李善长也只敢想一想,要是真说出来了,不知道有几颗脑袋够洪武皇帝砍的。 见这位老臣不语,朱元璋还以为是对方有什么想法,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半晌,李善长起身,拱手道:“陛下恕罪,您所说之物,臣是闻所未闻,自然也谈不上会不会制作了。” “唉。” 听到这个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朱元璋还是有些失望。 “罢了,来人,送韩国公回家!” 他挥了挥手,毛骧马上迎了上来。 “臣告退。” 被莫名其妙的召进宫来,又莫名其妙的问了些东西,最后莫名其妙的回家,李善长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其妙的。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李善长不由的在心中想起了汉文帝与贾谊之间的典故。 今日的皇帝和自己,与当年的文帝与贾生何其相似啊。 不同的是,那位文帝问的是鬼神,而这位洪武皇帝,问的是什么电视机? 听都没听过的玩意。 李善长摇了摇头,随着毛骧的人走在宫室之间。 可不由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朱元璋所描述的那种画面。 “将山川景物与人都装进去表演的盒子?世间真的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吗?” 被这东西搅的李善长的好奇心都出来了。 送走了对方,朱元璋是知道了,想要在大明朝造出那么神奇的东西,多半是不可能的了。 “要不,下次再带点金银过去,找姜先生买一台电视机?” 这个想法一出,朱元璋眼睛顿时亮了,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甚至已经在思考,等有了电视之后,是要放在乾清宫中,还是要放在哪里了。 又强打起精神来批了几本奏折,朱元璋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道: “来人啊,太子现在在哪里?” “回万岁,太子在春和宫中。” “好,咱现在就过去,对了,把那堆奏折也给咱带上,这都是用来锻炼咱标儿的好东西啊!” 很快,洪武皇帝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后边跟着几个小太监,怀里还抱着满满的奏折。 春和宫中。 此时的朱标的案桌前,也是摆着一堆的奏折。 在这些各部官员奉上来的文书中,他批阅一会儿过后,便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和他爹一样,此时的朱标也怀念起了看电视的时光来。 可到底和跳脱的朱元璋不同,他知道电视虽好,但处理政务也是必须的。 想要成为一个好皇帝,怎么能沉溺在声色之中呢。 (朱元璋:你搁着点我呢?) 想到这,朱标顿时又干劲十足起来。 忽然,他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声音,刚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又看见朱元璋身后跟着的几个太监怀里的奏折。 “爹,您这是?” 朱标十分疑惑,他老子这是一个人批奏折觉得寂寞了,要来和他一起? “哦,你说咱身后的这些啊。”朱元璋笑道:“这不是咱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嘛,顺便把这些奏折也一并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朱标心中含泪。 〒▽〒 不想干活就直说,还铺垫那么多干什么。 还想我了,你看这话我信不信。 咱们可是一起从姜先生那过来的,分开到现在拢共连一个时辰都不到,您老人家就想我了啊。 虽然心中十分不情愿,可看着朱元璋那笑容下暗藏着威胁的意味,大有你今天要是不答应,老子我就赖在这不走了的架势,他只好无奈道: “孩儿知道了,都放那吧。” “诶~这就对了,不愧是咱标儿,好儿子啊!” 朱元璋瞬间喜笑颜开,顺势坐到朱标刚才的位置上,和对方东拉西扯了起来。 放在平时,朱标倒也觉得没什么。 可今天工作量陡然骤增,直接变成了之前的好几倍,看着案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应付朱元璋。 苦着一张脸道:“爹,你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儿子还要批这些东西呢。” “怎么,现在连你老子都嫌弃了?”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对咱啊?” 哦,是吗? 要不是你还带了这么多奏折过来,我还真就信了。 朱标看着耍无赖的老爹,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行了爹,您就别装了,您不就是想着那电视不愿批奏折嘛,儿子都不想点破你!” 被拆穿了谎言的朱元璋有些尴尬。 索性一甩袖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逆子!一点都不晓得为咱分忧!” 一边说着,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无语的朱标一人。 第18章 父慈子孝和内阁 次日。 早朝结束,朱元璋留下了太子,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关切的道:“标儿,你这是昨晚没睡好?” “托洪武皇帝的福,昨晚儿子批奏折到丑时!” 朱标哼了一声,丝毫不给老爹面子。 听到这话,自知理亏的朱元璋也只得嘿嘿一笑。 “瞧你那小气的样子,自己父亲的气都生啊。 行啦标儿,咱想大孙子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朱标眼前一亮,虽然对老爹这虚伪的性格有些无语。 你想看电视就说想看电视,儿子又不会笑话你,还非得拿雄英当借口,真的是。 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嘴上却忙不迭的答应道:“去,我也想雄英了,爹,我跟你一起过去!” 这次二人连侍卫都没带,只是吩咐毛骧守好宫殿,不许任何人进来后,朱元璋就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父子二人一起跨过。 他们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进去,就听到朱雄英的声音传了过来。 “由检小子,这猴子打野怎么玩啊,我怎么都打不过对面?” “雄英伯祖,您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崇祯一边指点着这个八岁的祖宗,一边手指不停的敲着键盘。 现在的他又迷上了电脑游戏。 至于手机嘛,不好意思,请不要再打扰我了,我怕电脑误会。 于是被好奇的朱雄英拿在手中,一玩就瞬间爱上,连电视也不想看了。 朱元璋两人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马皇后盯着电视,时不时的发出笑声,一旁的电脑桌前,崇祯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缩小版的电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会连续敲击某个东西,好像很愤怒的样子。 姜饼靠在另一边,自顾自的玩着一块小砖头模样,和雄英手中那个有些像。 王承恩也是拿着个这样的东西,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虽然有些好奇,但他洪武大帝还是最钟情于电视,来到沙发前,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看到上面播放的正是三国演义,于是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时马皇后看的有些累了,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看见儿子朱标的黑眼圈,忍不住道: “标儿,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熬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话,朱元璋下意识的挪动了下椅子,离马皇后远了些。 “娘,您不知道……” 现在有了撑腰的人了,朱标立马将昨天老爹是怎么对自己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远处,朱元璋越听越胆战心惊,就连心心念念的三国,这会儿也变得有些食之无味了。 “好啊!” 听完朱标的话,马皇后冷笑了一声:“朱重八,你给我滚过来!” “嘿嘿嘿,妹子,你听咱解释……” “解释什么,事实都摆在那里……” 两人就像寻常惧内的夫妻一般追打了起来,朱元璋一边跑,还一边埋怨儿子不厚道,就这么将老爹给出卖了。 看得姜饼捂嘴偷笑,怪不得明朝皇帝人气高呢。 没办法,哪朝哪代的皇帝会像老朱家这么有人情味啊。 好一会儿后,疼媳妇的朱元璋故意装作跑不动的样子,让马皇后狠狠的揍了几拳消气,事情才算结束。 两人又一次来到电视机前观看了起来。 或许是今天的新鲜感没昨天那么强烈了,一边看,朱元璋还一边抱怨道: “说实话,这也不能怨咱。 你说姜先生这的东西这么吸引人,咱昨天回去后这心里不是跟个猫抓似的嘛。 一看到那些奏折啊,咱就头大。 可没办法,政务还得继续啊,这不就只能让标儿代劳了。” 听到这,朱标目不转睛的看着三英战吕布的场景,嘴上道:“爹,要我说啊,您当初就不该撤除历朝历代的宰相制度。 没了宰相,这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也就是您精力旺盛撑得住了。 说不定后边儿子就是天天给你批奏折累死了的!” 听着朱标的抱怨,朱元璋哼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当初那胡惟庸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元璋呢! 这宰相制度虽好,可却制约了皇帝的权力,哪怕再苦再累,咱也得自己上!” 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朱元璋直言不讳的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您老人家却没考虑实际情况。” 听到这个话题,姜饼适时的插嘴: “就像懿文太子说的,世界上哪里有人能跟你洪武大帝比精力旺盛啊。 宰相制度可以撤除,不过我倒是建议您和您四儿子朱棣学学,创立内阁制度,来帮助处理政务。” “内阁?” 听着这个词,朱元璋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 “没错,其实在历史上,你在洪武十五年的时候就已经深感处理政务时的力不从心。 只靠自己一个人,一天要干那么多事情,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于是你设置殿阁大学士作为侍从顾问,帮助处理繁多的政务。 这些大学士很少能参决政事,一切大事仍由你亲自主持。 这,就是最早的内阁雏形。 后来朱棣当了皇帝之后,选拔翰林院官员作为殿阁大学士,入值宫内的文渊阁,随侍皇帝,并开始参与机密事务的决策,内阁由此出现。 再后来,内阁地位日益提高,大学士有了替皇帝起草批答大臣奏章的票拟权,皇帝看过之后,若是同意内阁的票拟,只需批红即可,这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皇帝的工作量。” 听完,朱元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所谓的内阁,倒是很像将宰相权利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 虽然方便是方便了,可这真的不会再滋生出一个大权臣来?” 朱元璋有些心动,但担忧还是不小。 他深知权力对于男人的诱惑究竟有多大,当年的胡惟庸,不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吗。 对于他的担心,姜饼则是笑了笑,说道:“这个嘛,崇祯皇帝或许能给你答案。” 刚打完一把排位的崇祯听了,也是笑道:“太祖爷您不用担心。 在万历年间,内阁的权利达到了巅峰 但是内阁始终不是事实上的宰相。 因为他们不是法定的行政机构或决策机构,只是为我们提供顾问的内侍机构。 阁臣的升降由皇帝决定,职权的大小依皇帝旨意而定,票拟是否被采纳最终还得取决于皇帝批红。” 第19章 爹你没死啊? 听完,朱元璋彻底明白了,甚至衍生出了更多的思考。 以前有宰相的时候,百官听命于皇帝,但却是以宰相为首。 这就会导致有时候皇权与相权有时候产生了冲突,甚至于在特殊时期,就连皇帝也得向宰相低头,这绝对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但是内阁就很好啊。 将宰相一个人权力拆分到几个人的身上,朝中大小事宜,都由这几个人先商量着来草拟,之后再呈递皇帝批红。 深知人性和权力的朱元璋知道,一旦把独属于一人的权力分到几个的头上后,人心就永远不可能是齐的。 你有你的利益,我有我的想法。 就算是几个阁臣之间,都很难做到一心。 自然就不可能发生宰相专权,蒙蔽皇帝的情况了。 甚至于皇帝还可以坐于云层之上,淡看阁臣之间的利益纠葛和冲突。 必要时候,伸出大手拨弄一下,达到某种意义上的平衡,这样皇帝的权力就永远不会被某个人所架空! 而当阁臣们都团结一心的时候,皇帝又可以暗中制造矛盾,或是直接将某人撤出内阁,换一个不能与大家同心的人进来,永远都让大臣们的利益冲突指向彼此,而不是皇帝。 如此一来,内阁甚至还算是增强皇权的存在咯? 朱元璋的眼中迸发出精光。 他越想越觉得这内阁制度十分的好。 若是姜饼此时能听到朱元璋的心声,绝对会大吃一惊。 该说不说,这就是身为开国皇帝的觉悟嘛,甚至他们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内阁制度的构成和框架,朱元璋自己就联想到了这么多。 “好,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咱回去也试试。” 现在的朱元璋并非历史上那个,接连失去最爱的孙子,女人以及儿子之后,变成了恐怖的政治机器的男人。 他对于权力虽然抓的很紧,但也不愿意自己那么累。 要不是经历了胡惟庸案之后,他不再信任大臣,又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来为自己分担政务,他也不会天天自己批奏折了。 甚至一边看着电视,朱元璋还在心底盘算,是不是将朝会制度也改上一改? 既然有了内阁,那就没必要每天都起早上朝了啊,完全可以小事直接由内阁草拟方案,大事再召开朝会。 这样一来,咱的时间岂不是更多了?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朱元璋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时间就这样到了中午,吃过饭后,众人再次悠闲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一幕,姜饼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原本的自己是那么的普通,可现在,居然成了谈笑有鸿儒之人。 在坐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后,要不就是皇子皇孙。 居然跨越时空的在自己家看电视打游戏? 真的是有些恍惚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个年迈的声音。 众人皆是精神一震,又有新人来了吗? “奴婢去看看!” 王承恩觉得在这里面,也只有自己是最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连忙起身来到院中。 可很快,他就脸色古怪的走了进来。 “大伴,可问清楚了,外面那人是谁?”崇祯问道。 “回皇爷,那人穿着大明的龙纹战甲,奴婢只是看了一眼,没敢问。”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趣。 “走,咱们出去看看,来的又是咱的那个子孙后辈!” 朱元璋笑着开口。 只有姜饼有些困惑,怎么来的都是大明朝的人,还都是些皇帝,就没有其他朝代的文武大臣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跟在众人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朱棣有些虚弱的站在院子里,心中大感疑惑。 自己不是在榆木川的中军大帐中好端端的躺着吗,怎么一道白光闪过,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不行了。 难不成,其实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死后就要见到自己的爹,洪武大帝朱元璋了,他心中又是忐忑,又是迷惘。 “我这一身的功绩,足以洗清罪名了吧! 要不是建文那小子逼的太狠,我也不想这样做啊,爹!” 朱棣正安慰着自己,忽然见前面那道古怪建筑的门打开了,一个人窜了出来,但还没等他询问,那人又关上了门迅速进去。 正疑惑间,门又一次打开。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朱棣的身子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是每次做噩梦都会梦见的存在啊! 不正是他早就死了几十年的爹吗! 随后,他又看到了曾经死去的娘、大哥、大侄子全都走了出来,这一刻,朱棣无比确认,自己真的是死了。 否则怎么可能见到他们呢。 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朱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叫道:“爹,娘,大哥!我可算又见到你们了!” 爹? 原本朱元璋看见院子里这个穿着一身铠甲的年迈老人,正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时,一声爹让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老四老了以后的模样吗。 身后的马皇后和朱标也是有些吃惊,记忆中的老四英姿勃发,现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眼前父亲的身影和记忆中逐渐重合,朱棣更加觉得这不是梦,自己真的死了。 只是,这个老爹怎么有些年轻,有点像洪武十几年的时候呢? 他心中正想着,难道死了以后还能返老还童不成,可为什么自己怎么感觉身体还是有点疲倦时。 啪! 朱元璋一巴掌甩在了朱棣的脸上。 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他有些发懵。 不是说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吗,怎么自己还会疼呢? 而且,为什么这个老爹打起来像真人的触感一样啊。 此时的永乐大帝心中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这一掌,是替你大哥打的,虽然朱允炆那小子的确做的不地道,你篡位了,咱没话可说。 但毕竟是你大哥的儿子,就当是为咱标儿出气了。” 听到这话,朱棣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反而还有些暗喜。 被他爹打上这一巴掌,心里都舒坦了,以后睡觉再也不怕做噩梦了。 不对。 自己都死了,还做什么梦呢。 一抬头,朱棣正想说些什么。 可凑近了看,却发现朱元璋面色红润,哪里像死了的人,此时太阳高照,地上还拖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爹,你没死啊!?” 朱棣脱口而出。 第20章 成祖?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庙号! “混账话! 老子活的好好的!” 本来在扇了朱棣一巴掌后,对于他夺了侄子皇位的那一丝怨念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甚至看着苍老憔悴的儿子,朱元璋心中还有点心疼。 看来这个四儿子为了证明自己,没少努力。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穿着战甲,只怕又是去打谁了。 可谁想到这老小子的下一句话,当场气的朱元璋脸都黑了。 一旁的马皇后和朱标更是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姜饼也是轻笑。 唯有崇祯和王承恩,这两人在这里身份和辈份都是最低,哪怕忍得很难受,这会儿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怎……怎么可能?” 朱棣又是一愣。 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老爹下葬的,之后就是建文即位,由于削藩他才起兵靖难,要是当时老爹活着,怎么可能不出来阻止自己。 再说了,现在自己都65岁了,要是亲爹还活着,那岂不是成老妖怪了? 可碍于刚刚自己才被骂了一顿,现在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这时,还是朱标看不下了,站出来道: “四弟,和你想的不一样,咱们都是从洪武十五年过来的。” 嗯?? 听到这话,朱棣更想不明白了。 接着,在朱标简单的解释下,他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大家都由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处神秘的时空。 眼前的父亲母亲大哥和大侄子,真的是来自洪武十五年。 想到这,朱棣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自己的爹和大哥。 可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咬牙道:“爹,那您都知道了?” “嗯。”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白发苍苍的儿子,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见状,朱棣又忐忑的看向大哥朱标,对着现在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大哥,他虎目含泪:“大哥,是四弟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声久违的大哥,朱标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抚去朱棣眼中的泪水,叹息了一声。 “不怪你老四,要说对不起,也是朱允炆那小子对不起你们啊!” 见自己的亲大哥这样说,朱棣心中的罪孽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他又抬头看向朱元璋,眼中满含期待。 “行了! 咱也知道,那个时候你心中也很无奈,这事,咱不怪你了!” 这话一出,朱棣眼中的泪水此刻再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自己日思夜想的这句话,此刻终于从最敬重的老爹口中说出来了。 平复好了情绪,朱棣解脱的道:“能在我的弥留之际,通过这神奇的地方再见到您和大哥,总算了却了我的心病了,就算现在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可话音刚落,又被朱元璋一掌打到了脑门上。 “说什么屁话呢,有姜先生在这,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众人在看见朱棣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他是拖着病体,似乎还有些严重,一向疼儿子的朱元璋赶忙再用恳求的眼光看向姜饼。 “姜先生?” 这时朱棣才注意到,在众人的身后,站着一个气质非凡的青年。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对这个青年礼重有加的样子,难道他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段不成? 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姜饼笑道:“放心吧,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对了,永乐帝,你现在是在榆木川?” 其实就算众人不说,面对朱棣这样的皇帝,姜饼也不会吝啬治疗的手段的。 作为一名中华男儿,谁没有一个封狼居胥的愿望呢。 面前的这位可是有史以来,以皇帝的身份做到封狼居胥的,姜饼心中也是十分敬佩。 “不错,我此时正是在榆木川。” 有些惊讶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的,朱棣老实的答道。 听到这话,后边的崇祯脸色一变。 注意到他的模样,朱标忍不住道:“由检,你怎么了?” 由检?他也是朱氏子孙?莫非是朕的后辈不成? 注意到崇祯的字辈,朱棣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回孝康皇帝的话,孙儿是听到榆木川这个名字时,想到了些事情。” “什么事?” 朱元璋也道。 “成、成祖爷就是在第五次亲征漠北的时候,病逝榆木川的!” 什么? 病逝! 众人先是一惊,可后来,又反应了过来朱棣的庙号,不由又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对方。 何为祖,开创基业才能称祖。 朱棣更是拖着病体忍不住大骂:“哪个王八羔子给朕定的成祖庙号!!” 刚说完,崇祯瞬间后悔了。 成祖成祖的喊习惯,他都忘记这个庙号是嘉靖硬生生给人家改了的。 在这之前,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宗皇帝。 可他作为后人,也不敢非议祖宗,崇祯只得赶忙道:“是太宗皇帝,刚刚是孙儿说错了!” 这话却让大家心中更加怀疑了。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老四检查一下身子。” 朱元璋发话,才让朱棣暂时将心中的不快压下来的。 他本来就不是老爹亲自传给的皇位,一生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死后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为此,他甚至不惜直接将建文的四年从历史长河中抹去,硬生生的又为洪武添上了四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可现在,不知道是哪个不孝子孙给自己的那块遮羞布给扯下来,就差没光明正大的告诉世人,自己这个祖宗是篡位得的皇位了。 如此行为,怎能让朱棣不怒! 要不是现在亲口得到了老爹的原谅,他都想亲自拿刀劈了那个畜生了。 即便如此,朱棣也在心中暗自决定,要是后面能有机会见到给自己改庙号的那个家伙,一定要让他知道老祖宗的刀锋不锋利! 看着众人的反应,姜饼乐了,他已经想到等道士皇帝过来后,会受到大家怎么样的“欢迎”了。 在朱元璋的带领下,朱棣进到了房间里。 和所有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的人一样,他也是无比的震惊。 但见到爹娘和大哥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只得强行将自己内心的惊讶压下来,免得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待众人坐定,姜饼开始用系统给朱棣检查起身体来。 第21章 征北大将军 很快,姜饼检查结束。 众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朱元璋忍不住直接问道:“咋样啊姜先生,咱老四这身体还有的治吗?” 就连朱棣,嘴上说着已经看淡生死,死而无憾了。 但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了,更何况作为一名帝王,更是渴望能长生不死。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感冒了。” 见众人这副模样,姜饼宽慰道。 “那为何由检会说四弟在榆木川就病逝了?” 朱标不解的询问。 “在古代,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处理不好也是会要人命的。 本身永乐帝年纪就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大不如前,再加上在外奔波劳累,出行在外,医疗条件也不如皇宫。 种种因素夹在在一起,这就导致他在榆木川这个地方就没回得去了。” 想了想,姜饼解释道。 听着这个回复,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马皇后担忧的道:“那先生,按您说的,棣儿这病能好吧?” “没问题,您就放心吧,吃点药休养一两天就好了。” 姜饼笑着说完,忽然见对方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于是补充道: “而且永乐帝常年带兵,身体虽然不如从前,可也是很健康的。 要是后面能不这么劳累,至少再活个十来年都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马皇后松了口气。 现在的朱棣都六十多了,再活十来年,那就是七八十岁。 古代这已经十分长寿了。 她也不奢求自己儿子们能长生不死,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好了。 只有朱元璋乐呵呵的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好老四,没给咱丢份啊!这么大岁数了还亲自带兵,你这是去打哪里啊?” 忽然听到父亲的夸奖,再加上从姜先生口中得知自己还能活这么久,朱棣心中十分开怀。 “爹,儿子这是带兵打鞑靼呢,这些狗日的还敢进犯边关。儿子带兵消灭了五万蒙古精锐铁骑,促使蒙古本部鞑靼称臣纳贡,从今以后,大明以北无忧矣……” 朱棣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到父亲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 虽然为自己儿子做出的成就十分骄傲,但朱元璋还是一巴掌糊到朱棣的脑袋上,把还意犹未尽的他瞬间打懵了。 “爹?” 虽然是被亲爹糊脸,可自己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脸面的吗? 朱棣不满的叫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可抬头看见朱元璋那张黑脸,小时候犯错被打的记忆瞬间涌现了出来。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惧怕让这位赫赫有名的永乐皇帝忽然就不敢说来。 “爹什么爹,你想说什么?” 朱元璋可不管现在的朱棣多大岁数,是不是当了皇帝。 在他的眼中,自己永远是他的老子。 当场呵斥道:“你还沾沾自喜上了? 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皇帝! 皇帝是干什么的?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可你倒好,当了皇帝后还不安分,还率军北伐? 这是你一个皇帝该干的事情吗。 知道的知道你是皇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他娘的,你个老四,老了也不给老子省心,要不是运气好你来到姜先生这里,早死了!” 朱元璋气呼呼的骂道。 可这时,马皇后却不高兴了,喝道:“朱重八,你骂谁呢?” 这话让洪武皇帝瞬间想起,不对啊,刚刚自己好像是骂了一句他娘的,可朱棣的老娘不就是咱大妹子嘛,想到这,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转头看向一双美目瞪着自己的马皇后,他讪讪笑道:“口误,刚刚是咱口误了大妹子,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这不是教训这小子气昏头了吗。” 当着众人的面,马皇后也不想让朱元璋太过难看,只是哼了一声,转头逗起自己的乖孙来,不再理他。 虽然被朱元璋骂了一顿,朱棣却丝毫不生气,甚至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又一次能听到父母对自己的关爱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这时,姜饼忍不住笑道:“洪武皇帝,你还真说对了,在后世啊,永乐皇帝可是经常被人戏称是仁宗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呢!” 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只有朱棣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怎么能是那个胖儿子的镇北大将军呢,谁乱喊的,真的是。 他辩解道:“哼,北部的鞑靼瓦剌屡次进犯我大明边界,只有将他们都彻底打服了,咱大明才能安生。 但这种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够了,朕这是为后世子孙创下万世的太平!” 听到这话,朱元璋几人都对这个四儿子刮目相看:“说好老四!就冲这一点,你就比朱允炆那个小王八蛋适合做皇帝!” 姜饼也是道:“是啊,有些事情,一代人来做就可以了…… 这一点,我还是十分钦佩永乐皇帝的!” 接着他看向朱元璋道:“洪武帝,您之前不是问我你这个儿子当皇帝当着怎么样吗。 他的这一生啊,最佩服也是最想成为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朱元璋。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用一辈子来完成。 夺了自己侄子的帝位后,生怕自己死了没有脸去见父亲和大哥,所以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编修《永乐大典》,这本古今第一奇书,几乎囊括了有史以来的所有资料,堪称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百科全书。 他经营东北,派郑和下西洋,浩浩荡荡的大明舰队让其他国家都见识到,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宣扬国威,影响深远 他营建紫禁城,迁都北平。 有人说为什么放着舒服的金陵不待,要跑去那荒凉苦寒的地方。 殊不知正是这一天子守国门的举动,造就了终明276年的铮铮铁骨。 他占领安南,五征漠北,更是为后世子孙打下了大大的基业,此后百年,外族再也不敢侵犯大明的土地半步。 可以这么说,在整个大明皇帝中,也只有两位大帝。 一位是洪武大帝,一位就是永乐大帝!” 第22章 胖儿子没给朕丢脸 “好样的,四弟!” 听完姜饼的话,朱标朝弟弟投去了赞许欣慰的目光。 “不错老四,确实没给咱丢份!” “棣儿不错,娘为你感到骄傲!” “四叔真厉害!” …… 听着最亲近最在乎的人的对自己的认可,朱棣瞬间泪目。 此时此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见了吗大侄子,同样是皇帝,朕做的就是比你好太多太多了!” 他在心中呐喊。 同时对姜饼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没想到后世的人对自己竟然这么认同呢,他心里美滋滋的,感觉那点病痛都没这么难受了。 原本朱元璋还有些担心,他知道自己这个四儿子很像自己,但大明建国之后,需要的是一个能带着百姓休养生息的皇帝。 他害怕朱棣即位后做的不好。 所以后来一方面是被电视给吸引了注意力,一方面,心中也是不敢问出来,怕得到的结果不如自己的意,心中会无比的失落。 可现在,朱元璋彻底放心了。 “对了先生,您说老四是咱孙儿高炽的征北大将军,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可否和咱讲一讲?”朱元璋乐呵呵的笑道。 “哈哈,这位庙号仁宗的皇帝可不简单。 永乐一朝,由于皇帝经常御驾亲征,政务基本上就由太子处理,可哪怕当时的情况下,又是修永乐大典,又是下西洋,又是各种北伐,这位仁兄依旧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 这位皇帝姜饼虽然知道,但了解的不多,于是用手机一边查找,一边和众人讲述了起来。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他越听越觉得这个孙子是真像他的大儿子,无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世都不错。 甚至还在想,反正他这个时空里面,朱棣是绝对不可能会再造反了,不如把这个孙子也接到京城里面来,和大孙子雄英一块学习玩乐? 日后说不定能辅佐雄英成就一番霸业呢。 想到这,朱元璋开怀大笑,看向朱棣:“老四啊,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一开始被人称作朱高炽的征北大将军的时候,朱棣心中还有些不得劲,这话说的,哪有老子是儿子大将军的说法。 但现在听着姜饼和亲爹的夸赞,他一张威武的老脸上乐开了花。 心中想着:嘿这胖儿子,没给他爹丢脸。 “不过永乐帝,我得提醒你的是,由于你这个儿子身体肥胖,再加上操持国事过度的原因,身子已经不太行了。 历史上记载,你在榆木川病逝后,这个老兄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人就没了。” 而且,你还一天天的吓唬人家,谁家好人经得住你这么吓啊? 这句话姜饼藏在心底没说出来。 “什么!”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朱元璋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孙子,怎么才能当十个月的皇帝,心中十分不忍。 一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在他死后没多久也随之而来了,朱棣同样十分伤心。 他想到眼前的姜先生连自己这个将死之人都能救活,老大还剩十个月的寿命,应该也没问题吧。 于是央求道:“姜先生,您能不能救一救高炽?朱棣之后必有厚报!” 姜饼摆了摆手:“他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你这只是由于意外才病逝的,朱高炽那种纯粹就是肥胖引发的各种疾病。 不过嘛,你回去了倒是可以带他来这试试,但能不能救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谢谢,谢谢姜先生,有您这句话就行!”朱棣感激的道。 听着对方的道谢,姜饼有时候不禁也在想,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职业都干成医生去了。 现在来的人里面,除了崇祯自己没帮他看过病之外,其他人全都检查过一遍来了。 可是,自己明明一开始只是个写小说的啊? 搞不懂。 由于朱棣的到来,家里短暂的热闹了一会儿,随即众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各干各的去了。 看着众人摆弄的新鲜玩意,朱棣意识到自己反正是个土包子,索性也不装了,各种惊呼,看着什么都十分新奇。 但最后,他也和大哥老爹一样,痴迷电视上播放的三国。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在吃过晚饭后,朱元璋和朱标又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而姜饼的农家客栈里,又迎来了一位新的住户朱棣。 看着能名正言顺留下来的朱棣,朱元璋二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羡慕。 回到洪武,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不行,那个什么内阁制度,咱也一定要给他整出来,宁愿折腾大臣,也要让咱父子二人轻松些啊!” “父亲英明!” 朱标赞成道。 “还有爹,我觉得吧,大明的早朝制度或许也可以改改了,既然有了内阁,都不用天天上朝了啊。” “嗯,不错,标儿此言甚得我心,二虎!去给咱把李善长再喊过来!” 本来在家准备和小妾就寝了的老李,听到宫里又来人传唤了,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昨天刚找过一次吗,怎么现在又找来了,不会又是说那个什么电视机的事情吧? 想到这个,李善长就头疼,一脸无奈的跟在天使身后进宫。 …… 见自己的大哥和父亲都走了,朱棣瞬间跳脱了不少。 吃过药后,他感觉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于是便在房间里四处溜达。 没有敢打扰看电视的母亲,也不想理会玩手机的侄子,他索性来到崇祯身后,看着他玩起了游戏来。 “小子,你还留在这不走?” “额……咳咳,回太宗皇帝的话,我现在住在这里。” “哦。你这玩的什么什么啊?” “黑神话,可好玩了,讲的是天命人重走取经路的故事!” “什么玩意?” “就是根据西游记改编的游戏。” “西游记?没听说过!” 被大头娃娃又一次打死,崇祯这才想起来,西游记成书好像是在万历年间。自己这位祖宗好像还真没看过。 于是道:“这是一本神魔志怪小说,特别好看的,太宗皇帝您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试试的。” “嗨别扯那些,朕问你,你是朕的子孙吧?是十世孙?大明后面怎么样了?” 第23章 大明亡了? 听到这话,崇祯手抖了一下,眼前的游戏瞬间不香了。 丸辣。 该来的总会来。 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崇祯还畅想着等到自家祖宗们来了,可以让他们帮自己出气,好好的收拾一番闯逆和建奴,重新恢复大明的江山。 可渐渐的,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见到祖宗们后,他们在听完自己的遭遇兴许会暴跳如雷,兴许会平静如水,但大概率都会为自己复仇。 可在此之前,自己作为亡国之君,一顿揍是少不了的了。 当时遇到太祖皇帝朱元璋的时候,那会儿的他忧心孙儿,虽然知道了崇祯是大明的最后一个皇帝时面色十分难看,但好在后面由于种种事情,也算不了了之了。 甚至对方再没有主动询问过这个事情。 这不由让崇祯松了口气。 现在嘛,是时候直面恐惧了! 崇祯深吸一口气,看向朱棣,勉强露出一个笑脸。 “回太宗皇帝的话,孙儿……孙儿是您老人家的后代,正是第十世孙。 至于大明嘛……大明……” 见他吞吞吐吐的,朱棣这直爽的性子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 “大明怎么了?能不能爽利一些!” 本就有些害怕的崇祯被朱棣这么一吓,身子直接抖了起来。 不是,朕有这么恐怖吗? 看着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的崇祯,朱棣无奈的笑了笑。 见到这一幕的姜饼心中好笑。 崇祯多半是不敢当着太宗皇帝的面说自己是亡国之君的事情吧,那自己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不用谢,我一直都是这么的乐于助人! (●'?'●) “到他这里,大明刚好亡国了。” 本来还在想要怎么婉转的告诉朱棣的崇祯,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黑。 丸辣!! ╥﹏╥... “什么!!大明亡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朱棣声音瞬间拔高,把在看电视的马皇后和玩手机的朱雄英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但在看到是自己这个四儿子\/四叔在和崇祯说话后,众人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了是什么事情,该干嘛干嘛去了。 朱棣的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然憋着一股火气。 他不是不能接受大明亡国的事实。 实际上,遍观史书,除了周朝八百年的寿命悠长了一些,又有哪个王朝能真正做到长乐不衰呢。 对于这个事情,朱棣一直觉得自己很乐观,只要大明亡的不要那么快就可以了。 可真正听到了这个事实后,他又没有那么淡定了。 而且,朱由检只是自己的第十世孙? 也就是说,哪怕算上建文皇帝,大明只传了十二个皇帝就亡国了? 想到平日里看的史书中,那些亡国之君都是荒淫无度,要不就是宠幸奸佞,才导致大厦倾颓,江山社稷毁于一旦。 再想到从过来到现在,他便看到这个叫朱由检的子孙都是在玩一个叫做电脑的玩意。 朱棣更加确定,一定是他贪图享乐,才致使大明亡国的! 就这样一个亡国之君,现在居然还有脸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玩? 想到这,朱棣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拿朕的马鞭来,朕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子孙!!” 一时间,他甚至忘了这不是在他的营帐中,也不是在皇宫里。 看着朱棣气呼呼的模样,姜饼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 于是走了过来,劝道:“先消消气,永乐帝啊,你这个子孙,和你想的可不太一样哦。 你先听我给你讲讲,再决定要不要教训他。” “嗯?” 不就是亡国之君吗,自古以来哪个亡国的不是一个德行,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吗。 虽然心中不屑,但见到是姜先生,这个面子他朱棣还是要给的。 于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着崇祯道:“也罢,看在姜先生的份上,暂时先饶你片刻!” 逃过一劫,朱由检大为感激,看着姜饼不断致谢:“多谢姜先生了!” 姜饼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表示无须多言。 要是一般的亡国之君被祖宗教训,他才不愿意多管,说不定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示意可以加大点力度。 但崇祯皇帝嘛。 虽然菜是菜了点。 没错! 菜就是会被反复拿出来鞭尸! 但有一说一,至少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的还算称职。 但凡换成历史上的其他局面,这保底就是一个守成之君。 要是再能遇到个强力的臣子,一个中兴之主的名号是没得跑了。 说实在的,崇祯的失败,确实在运气上占据了不小的成份。 否则以人家在位十七年的表现来看,也没有一点亡国之君的迹象啊。 哦,除了识人不明这点以外。 整理了一下思绪,姜饼看向朱棣道:“永乐帝,在讲你这位亡国的后辈之前,我先和你说一下后世是如何看待你大明的吧。” “愿闻其详。” 朱棣正襟危坐。 听到这话,就连马皇后和朱雄英都来了兴趣,朝这边挪了挪身子,想要听听他们的朱明王朝,在后世的眼中究竟怎样。 “终大明276年间,可以算得上铮铮铁骨,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不和亲、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被视作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什么?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最后的脊梁骨? 这一系列的词汇听到朱棣的耳中,他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这说明,在后世子孙看来,还是认可他的大明王朝的。 一旁的马皇后朱雄英听了,也是眉眼含笑,心情舒畅。 等从喜悦的情绪中回过神后,朱棣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276年? 大明国祚这么长? 不是说朱由检只是自己的十世孙吗? 而且,什么叫汉人最后的脊梁骨? 难不成大明之后,又被异族入侵了?坐江山的不是汉人了? 种种疑问交织在朱棣心中,他忍不住直接询问了起来。 听罢,姜饼道: “好,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大明出现过16位皇帝,其中,一共有三次并非父死子继。 一次是在正统年间,一次在正德年间,还有一次,是在天启年间。 主角就是崇祯皇帝。 他的兄长天启帝落水后惊吓过度而亡,又没有子嗣,所以他才继承了皇位。 这也就是为何他只是你的第十世孙了。” 第24章 在挨轻打和重打中反复横跳 原来这孩子并非从小就培养的帝王,而是无奈之下从宗室继位的皇子吗。 听到这,朱棣忽然觉得对方亡国一事,也变得容易接受了一些。 毕竟他以前只是个宗室子弟,你还能奢望他干什么呢? 虽然如此,但心中气还未消。 大不了,一会儿打的时候自己下手轻一点好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你问的没错,大明之后的王朝,确实并非汉人建立的江山。” “什么? 混账!混账,混账!!” 朱棣听了,气的用手使劲的拍着沙发。 原本还觉得可以下手轻一些,现在嘛,必须往死里打! 你丢江山了,是你能力不行,没得说。 可太祖皇帝好不容易才驱除了蒙元,恢复汉家江山。 结果你拱手又给让出去了? 劳资六十多岁了还打生打死的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让子孙后代不再遭受异族的入侵? 朱棣是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按住崇祯暴揍一顿。 别看他年纪大了。 但打一个深宫里的皇帝,让他一只手都没问题。 那边,崇祯被朱棣想杀人的眼神看的发毛,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这位祖宗。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朱棣又道:“先生,您说的开局一个碗我能理解,太祖皇帝没当皇帝之前,确实是一个要饭的,可结局一根绳,这又是什么意思?” 要不说老朱家的皇帝都坦诚有烟火气呢。 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老爹当过乞丐这个事情,朱棣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讲了出来,甚至都不带避讳。 这要是放在某些皇帝身上,恨不得拼命掩饰,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出身不凡。 人家老朱就简单的多了。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劳资出身就是一般,但天下还是我朱家来坐,怎么着吧? 洪武皇帝,就是有这么的气魄! “喏,一个绳的主角,就坐在你面前啊。” 姜饼指了指对面的崇祯,接着道: “大明最后亡国了,但并非亡在异族的手中,而是被一伙起义军攻陷京城。 可惜最后这群人的领袖李自成没有守住江山,这才导致落入异族手中的。 当时是,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了的崇祯,带着身边唯一的太监来到煤山上的一根歪脖子树前上吊自杀。 并留下遗诏: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务伤百姓一人。” 听到这,一直眉头紧锁的朱棣总算是点了点头。 不错,如此胆魄,倒是像朕的子孙,没有卑躬屈膝,而是慷慨赴死,为大明留下了最后的尊严,值得他朱棣高看一眼。 既然这样,那等会儿打的时候可以轻一点了。 “听先生所言,这小子还算有几分骨气,也不像是荒淫无度,贪图享乐的君王啊,可最后怎么就亡国了?” 朱棣十分不解。 “这个嘛。” 看了崇祯一眼,姜饼继续道: “没错,他在位十七年间,确实勤勤恳恳,于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帝风更是简朴,皇家的奢华丝毫没有,就连龙袍也穿的里面带补丁,比起他之前的几任皇帝来,可以说是好的太多了。 可奈何,崇祯是公认的人菜瘾大,甚至后世有人分析,如果崇祯在位期间贪图享乐,不那么亲力亲为的话,说不定大明还能多活几年。 这家伙前期听信东林党之言,为人又刻薄寡恩,听信了袁崇焕的五年平辽计划,后面又气恼的将人家给砍了,可以说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朝后了……” 听着姜饼的反复鞭尸,崇祯羞愧的用手捂住脸。 之前的时候还不觉得。 可现在来这里冷静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各种事情增长了自己的见闻后,崇祯越是回想自己之前的操作,心中就越不是滋味。 不明白当年的自己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细细听完,朱棣只觉得三尸神暴跳,额头上青筋凸起。 这个子孙没有识人之明也就算了,偏偏还耳根子软,前脚刚听从了别人的建议,后脚又因为另一个人的奏折改变了。 在位十七年换十七个首辅,哪里有如此反复无常的皇帝? 他算是看出来了,没有学习过帝王之术的朱由检,即位后被那些所谓的东林党玩弄于股掌之中,能做到这一步,他是真的尽力了。 想到这,朱棣叹了口气,也没有了再打他一顿出气的心情了。 不是孩子不努力,是能力摆在那里,只有这么多。 他这个做家长的虽然心累,可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苦笑着接受。 两人的一问一答中,就来到了深夜。 看着时候不早了,朱棣也有些疲倦了,再加上今天吸收了这么多的信息,得去缓缓再说。 于是众人告别,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看着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和听到的种种事情,让他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迷迷糊糊间,朱棣睡了过去。 次日。 被太监王承恩唤醒后,吃了早饭和药,朱棣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姜饼,想要继续询问大明之后的事情来。 昨天听完了这个亡国之孙的事后,朱棣心中的火也无处发泄了。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姜先生说过,崇祯比起之前的皇帝来,已经算很好了,于是十分好奇,在他和胖儿子之后,历代大明皇帝究竟干的怎么样,尤其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好圣孙。 虽然这些事情问崇祯也是一样的,但朱棣说是说不计较他亡国的事情了,可还是生怕说着说着一个没忍住,又揍他一顿。 他感觉崇祯在面对这个祖宗的时候也放不开,还不如跟姜先生聊天,像哥们一样,随意。 一大早被人缠着询问,姜饼也不气恼,乐呵呵的道:“好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朱棣正要开口,亲爹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在说什么呢?让咱也听听。” 看着亲爹和大哥悠哉悠哉的走进来,朱棣疑惑道:“爹?你这个时辰不应该在上早朝吗,怎么过来了?” 作为天底下最勤政的皇帝,朱棣可是知道自己老爹的疯狂程度的。 一天一次早朝,从不间断,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25章 好圣孙旺三代 “这还多亏了四弟你啊。” 朱标笑着道。 “我?” 朱棣有些不解,老爹没去上早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错,咱施行了你的内阁制度后,可是大大的节省了不少时间,就连每日的常朝,咱也改成了三日一次了。” 听到这,朱棣才恍然大悟。 “可以啊老爷子,这才几天就改掉了,您这效率够高的。”姜饼伸出大拇指赞叹了一声。 朱元璋抚须而笑:“那是,咱要办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了。 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继续啊,让咱也听听。” “没事爹,儿子就是想问问姜先生,自我之后的大明皇帝都做的怎么样。”朱棣道。 “哦?” 朱元璋和朱标也来了兴趣,转头看向姜饼,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让王承恩一人倒了杯茶水,姜饼笑着道: “好,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 就先从仁宗皇帝朱高炽说起吧。” 听到是自己的大儿子,朱棣正了正神,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位皇帝虽然在位时间很短,甚至连一年都不到,但在明朝历史上却是无论让后人难以逾越的丰碑。 朱高炽和儿子朱瞻基,共同打造出了赫赫有名的仁宣之治。 他们在位期间政治清明,法纪严明,经济发展,仓廪充实,百姓安居,社会稳定,蔚然有治平之象,形成了明代早期国泰民安的升平景观。 堪比周朝的成康之治、汉朝的文景之治和唐朝的贞观之治。” 闻言,朱棣整个人如同喝了美酒一般陶醉。 好样的,这两个小子没给自己丢人! 他甚至还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大哥的父亲。 虽然有些看不惯朱棣这副嘚瑟的模样,但朱元璋和朱标不得不承认,朱棣的儿子和孙子确实做的不错。 唯一的遗憾,就是朱高炽这小子太短命了些。 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都能做出这番成就,要是在位时间再长一些,他们甚至不敢想象明朝将会发展的有多好。 想到这,朱元璋道:“老四,你身子养的差不多了吧? 要不你明天就赶紧回去,把咱孙子带过来给姜先生检查检查身体!” “爹!要不要这么偏心,我也是你儿子啊,这才来了一天,姜先生都还没说能走呢!” 朱棣叫道。 “呵,你也配和咱孙子比?”朱元璋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朱棣敢怒不敢言,只好自己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哼,有什么了不起,你孙子可没我孙子优秀! 建文那小王八蛋和瞻基比起来,可差远了!” 想到这,朱棣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 (●'?'●) 老朱日常欺负小朱,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姜饼继续道: “好,说完仁宗,咱们接着来说一说宣宗皇帝。 作为永乐皇帝最喜爱的孙子,他从小就跟在皇帝的身边学习处理各种政事,甚至连带兵打仗的时候,这个孙子也被其带在身边。 在永乐九年,朱瞻基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孙。 此人情富才全,不仅是文治武功,还雅尚翰墨,尤工于画。 被后人称之为大明六边形战士。” “六边形战士?” 看朱元璋有些不解,姜饼解释道:“简单的来说,就是指这个皇帝样样精通,而且每一样都做到了普通人难以逾越的巅峰。” 听到这,众人算是明白了。 朱棣现在整个人乐的不可开支,如果不是顾忌大哥和父亲在这里,他早就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了。 好好好,不愧是自己的好孙子,果然是传世之孙,真给他长脸! 想到刚刚姜先生说完,自己父亲忽然露出的羡慕神色,朱棣心中更加舒坦了。 “咱大明连出了这么两位皇帝,那后面肯定是越来越好了吧!” 朱棣沾沾自喜的说道。 哪怕对这个儿子的嘚瑟模样再不喜,现在朱元璋也找不到任何的借口来收拾对方,甚至就连他,心中也是这么想到。 算一算,从自己开始,除去朱允炆之外。 无论是四儿子朱棣,孙子朱高炽,还是重孙朱瞻基,都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做的不错。 经历了这么几代皇帝,大明王朝应该达到巅峰,即将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想到这,朱元璋和朱棣心中都无比的憧憬。 “这个嘛,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姜饼露出了一个让众人感觉有些不对劲的神秘微笑,接着道: “在宣宗皇帝的手中,大明的确有了将要开启盛世的场面。 可惜,朱瞻基是个短命的家伙,年仅37岁,就驾崩了。” 什么!! 这话让在场的父子三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盛世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可皇帝这时候却挂了? 这让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尤其是朱棣,听见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死的这么年轻,他瞬间不淡定了。 “不行,回去不仅要把老大带过来,就连瞻基也得带来让姜先生检查检查身子!” 他在心中暗想。 两人的表现倒是让朱棣放心了,皇位交到他们手中是没什么问题。 可关键是,这父子怎么都这么短命啊!(⊙_⊙)? 相比于朱高炽,对于这个宣宗皇帝,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标都素未谋面,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这样的一位天子英年早逝,实在是大明的损失。 “那之后呢,我想这宣宗皇帝的儿子,应该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将那即将出现的盛世彻底开启了吧?” 朱标笑着问。 众人此时想到的,都是汉朝的那场文景之治后,横空出世了一个汉武帝,真正改变了汉人对匈奴的颓势,将一个王朝的威望推向了顶峰。 想来,这位宣宗皇帝的儿子,即便没有汉武帝那般的雄才大略,也能在父辈的余辉中开启一场盛世了吧。 听到这,姜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这位姜先生这是怎么了,难道这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好一会儿,笑的肚子疼的姜饼才缓过来,朝着众人道: “抱歉抱歉,如果不是实在太好笑,我一般都能忍住的。” ??? 第26章 大明战神? “不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姜先生,可急死咱了!” 看着姜饼听到他们话后都快笑疯了,众人不解的同时,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是这位皇帝是平庸之姿,虽未开启盛世,却延续着父辈的老路继续发展大明?”朱标道。 “不是。” “莫非这小子庸弱无能,连治世都没有维持下去?”朱元璋道。 “比这还要糟。”姜饼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心中一紧。 “这个皇帝,被后世人称作大明战神。” “大明战神?这不是挺好的吗。” 朱棣有些疑惑,都被人称作战神了,为什么姜先生还一直摇头。 “老四,你少插嘴!听人家姜先生说。”朱元璋呵斥道, 面对父亲的压迫感,朱棣只好将自己的疑惑和不解压下来,打算听听看为什么一个被称作战神的皇帝反而不被认可。 “在这位皇帝的带领下,大明差点就步入了深渊,如果不是后来的君臣协力,共挽狂澜的话,说不定在这会儿大明就和南宋一样半壁江山拱手让人了。 甚至于亡国也只在一瞬之间。” 姜饼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什么玩意? 大明差点亡了。 朱家父子三人好悬一口气没上得来。 “混账玩意!姜先生,你快给咱讲讲,这个王八蛋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前面两代皇帝创出的治世,都能被这东西给差点玩没了!” 朱元璋拍着椅子大叫。 朱标和朱棣也是脸色阴沉。 尤其是朱棣,上一秒儿子孙子让他有多骄傲,下一秒这个蠢货就让他有多丢人。 想到刚刚自己挑衅的看着父亲和大哥,此时的朱棣只觉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逼玩意都能被叫做战神,后世人怎么想的啊? 要不是脸皮够厚,他甚至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 “此人名叫朱祁镇,是大明的第六位皇帝,年号正统。” 姜饼娓娓道来。 “说到这个皇帝,我们还得回来接着再讲一下宣德皇帝朱瞻基。 朱祁镇的母亲孙氏,和朱瞻基是自幼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朱瞻基呢,对这个孙氏那是相当的宠爱。 当时成婚的时候,朱瞻基的太孙妃并非孙氏,而是一位贤德淑良的女子胡氏。 孙氏被立为了太孙嫔。 可正是由于胡氏太过贤良,每日规劝朱瞻基,致使他愈发的厌烦太孙妃,宠爱孙氏。 当上皇帝之后,更是在孙氏的教唆下愈发冷落胡氏,直到孙氏生出了儿子朱祁镇后,朱瞻基直接废后,立孙氏为皇后。 就连史官都写到:后无过被废,天下闻而怜之! 朱瞻基英年早逝之后,孙氏的儿子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皇帝。 当时天子年幼,政事由内阁文臣杨士奇、杨荣、杨溥辅政,祖母张太后在幕后施加影响力。 正统七年,张太后去世后,朱祁镇所宠信的司礼太监王振弄权干政,开启明代宦官专权的先河。” “听听,听听! 宦官干政啊! 老四,你是怎么教育子孙后代的,咱不是立过规矩,宦官不得干政的吗?” 朱元璋冷冷的看着朱棣。 “说起来,之所以会出现宦官干政,也和宣宗皇帝有关,是他允许宫中太监读书的。” 姜饼适时补刀。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一掌重重的打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的所有人噤若寒蝉。 朱棣苦着一张脸,根本不敢抬头看老爹。 “孙子诶孙子,你可把你爷爷坑惨了! 你小子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姜先生,您继续说,咱要听听这个蠢货后来究竟是干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大明差点亡了的。” 冷哼了一声,朱元璋道。 “自小和这个太监相处,导致朱祁镇对其十分的信任。 正统十四年七月,瓦剌也先进犯大明边疆。 听闻这个消息,朱祁镇想到了自己的太爷爷和爹,他也想像他们一样,做一个有军功的皇帝,于是在王振的怂恿下,朱祁镇打算御驾亲征。 两日后,他命其弟郕王朱祁钰留守北京,然后和王振抽调包括京营在内的20万大军从京城出发,并命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内阁学士曹鼐、张益等100余名文武官员从征。” “等等!” 姜饼说到这里,朱棣忽然紧急叫停。 “先生您是说,这混蛋抽调二十万大军,只花了两日的时间?” 两日,这可是两日啊! 作为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的皇帝,两日够干什么的? 他哪一次出征前不准备上半年左右,就这还显得颇为仓促啊。 想到这,朱棣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二十万大军和数百官员,危矣!” 朱元璋叹了一声,一针见血的说道。 就连朱标这个没有其他二人通晓军事的人也知道,大军出征岂能草率,这个朱祁镇简直是在拿着所有人的性命开玩笑! 看着朱家父子三人的表情,姜饼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 猪骑朕的逆天操作,这才刚刚开始呢。 “大军出征之后,王振凭借着皇帝的宠信大权独揽,成国公朱勇虽为大将军却无实权,而随征的文武大臣也同样无法参与军政。” 他继续说着。 “一个皇帝出征,宠幸太监,不听忠臣良言,此战必败!” 朱元璋断言。 “7月19日,大军出居庸关,过怀来,至宣府。 8月1日,大军开至大同。也先见明军势大,遂收拢军队后撤,一方面静观其变,另一方面则意图将明军诱入草原,从而发挥自己骑兵优势。 听到也先撤军的消息,文武大臣都劝朱祁镇返回京城,毕竟边关之患也算是解决了。 可王振却不同意,他认为也先的撤退只是畏惧大明的军队,一旦他们回去了,也先必然还会犯边的!” 这话朱棣倒是认同。 面对草原上的这些狼子野心之徒,就是要一击将他们彻底打怕了,才能保证长久的和平。 可是,这个子孙战前准备的如此草率,既然也先暂时撤退了,就应该先回京城,待好好准备充足之后,再行兵事啊! 第27章 后世子孙不许再有叫朱祁镇的人! 朱棣的心声,姜饼自然听不到,他自顾自的讲着。 “于是,军队在王振的带领下继续向前,先头部队与也先交战,却瞬间惨遭大败。 听到前线战败,王振连忙后撤。 其实此时的明军数量是也先的近十倍之多。 前线虽败,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也先其实也是比较担忧的,小败之后如果能稳住阵脚,也先在摸不透虚实的情况下其实也不敢有大动作。 但王振偏偏就后撤了,这反而给了也先信心。 在他的指挥下,大明全面撤军。 也先虽然没有把握彻底吃下这么一块大肥肉,却也不愿就此放弃,于是率军远远的跟着明军后面。” 听到这,众人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但只要安安稳稳的撤离,也先也绝对无可奈何的,最多损失一部分人马,还能接受。 朱元璋和朱棣听着这种随便派个将领上都能赢的战居然输了,虽然心有不甘,可此时面对这个白痴一样的皇帝,只是在心中盼着不要再生什么事端了,安安稳稳的回去就行。 然后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你一个皇帝好好的待在皇宫里不就行了吗,面对父辈打下来的基业,你哪怕在宫中享乐一辈子,也能博个好名声啊,非要这么折腾干什么? 可惜,朱元璋和朱棣注定要失望了。 “接下来,王振这个蠢货在撤军的途中却屡次改变路线。 逐渐远离了前线后,他甚至突发奇想,觉得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请求英宗在退兵之时经过其家乡蔚州时“驾幸其第”。 就这样,朝廷大军没有按照原路返回,继续过宣府从居庸关入关,而是选择向南过蔚州从紫荆关入关。 在向南走了一段之后,王振又怕大军路过损坏他家的田园庄稼,因此又率领大军北返原路返回。 就因为这段绕行,导致士兵疲惫不堪。 在到达宣府之后,瓦剌大军追了上来,与明军殿后的军队交战,致使被杀掠殆尽,再次遭遇大败的明军开始狼狈向居庸关撤退。” 听到这,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大叫道: “取我刀来,取我刀来!! 咱要活剐了这个孽障! 二十万大军啊,你以为是什么。 居然为了宠幸一个太监,绕道而行,真是气死咱了!” 朱标一边拍着老父亲的背示意其消消气,一边也谩骂出声。 就这样的一个玩意,也配当皇帝? 就算是成了一个藩王,只怕也是祸害百姓的东西! 此时,朱棣整个人一言不发,面沉如水。 他已经想不到什么词来骂朱祁镇这个蠢货了,只是在心中暗自发誓,回去后就将孙子的那个太孙嫔给处死,以泄自己心头之恨,省的才生出个这样的蠢货来,告慰那些因为皇帝的愚蠢而无辜牺牲士兵的在天之灵!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看着朱家三人的表现,姜饼在心中为他们默哀。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这些对于咱们明堡宗猪骑朕来说,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希望这三个家伙在听完之后,不会被气死吧。 应该不会吧。 “8月13日,大军逃至土木堡这个地方。 彼时也先的起兵也远远的跟了过来。 可王振却由于自己多日的奔跑,身子都累的要散架了,于是命令大军就在此地修整。 兵部尚书邝埜表示此地虽然地势较高,可也先起兵速度极快,这里又缺乏水源,建议加紧行军,赶快返回居庸关,到时再做调整。 却被王振断然拒绝。” 完了!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心中只剩了这一个念头。 后续的事情他们甚至都已经能猜到,只要瓦剌也先断了众人的水源,这十几万大军便不攻自破了啊! 想到这,三人眼睛瞪得通红,恨不得能立马将朱祁镇和王振这两个家伙当场砍死。 果然,后续姜饼的讲述与众人的猜测如出一辙。 “次日,瓦剌军队包围土木堡,也先遣使诈和,并主动撤离,以麻痹明军。 朱祁镇心中没有怀疑,遣曹鼐起草诏书,与瓦剌议和。 这时,早就饥渴难耐的王振,在敌军尚未远走之时便派大军取水,饥渴难耐的士兵随即一哄而起奔向河边,大军随即乱作一团。 看到局势发展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幕,也先毫不犹豫,率军出击。 此一役,明军二十余万人全军覆没,朱祁镇被俘。 包括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等五十余人文武官员亦战死。 损失马匹二十万头,衣甲器械辎重损失无数。” 姜饼说完,众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良久,朱元璋忽然道: “耻辱,耻辱啊! 咱老朱家的皇帝,也如那徽宗、钦宗一般啦?” 他的声音很平静,丝毫不像方才那般狂怒的样子。 但了解他的朱标和朱棣却知道,这反而是洪武皇帝最震怒的表现。 “老四啊,这就是你的子孙?” 沉默了一会儿,朱元璋沙哑的声音响起。 啪! 听到这话,朱棣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道响亮的耳光。 “是我朱棣,教育子孙无方,愧对这些忠良和士兵!”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继续用力扇打着自己。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朱标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朱棣,这才制止了他的行为。 这番举动,不是为了展示给朱元璋看,而是他真真切切心头在滴血。 作为一位马上皇帝,他和这些将士们的感情最深厚,可朱祁镇这个不孝子孙,就这样断送了二十万人的性命,叫他心中如何能安啊。 唯有这样,朱棣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初时,朱元璋确实很气愤,甚至恨不得亲自提着棒子教育这个四儿子一番。 可现在看着对方那高高肿起的脸颊,他叹了口气:“好了,虽然朱祁镇是你的后代,可这事与你无关! 这样的祸害,是不能留了,老四!” 朱棣心领神会,大声道:“爹您放心,儿子回去之后就将那妖妇孙氏凌迟处死,夷三族! 子孙后代中,不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第28章 瓦剌留学,叫门天子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 “对了姜先生,您的这里连接着其他时空,那么这个叫朱祁镇的家伙,后面也是会过来的吧?” 想了想,姜饼道:“应该是会的。” “好好好,那就好,那咱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朱标和朱棣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阴鸷,方才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气的肝疼,可偏偏又无计可施。 现在知道了后面朱祁镇也可能过来,那好办了。 今日受到这股子窝囊气,到时候一定要发泄出来。 放心,绝对不能弄死。 但是会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 “好了,听完这个混账的话,咱也累了,还是去看会儿电视舒舒心吧。”朱元璋道,两个儿子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说完?还没结束啊!” 这时,姜饼却颇为疑惑的道:“这才是朱祁镇操作的开始而已呀。” 什么? 什么什么? 皇帝被俘,致使全军覆没,已经可以称得上奇耻大辱了,可姜先生居然说,这才只是开始? 那这个混蛋玩意究竟还干了些什么事情啊! 想到这,朱元璋几人忽然觉得心肝有些疼。 (╬▔皿▔)╯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姜饼担忧的道:“要不,你们先缓一缓,这事改日再说?” 他是真害怕明初三巨头听完堡宗的所有“光辉”事迹后,一口气没上来在家里噶了。 那到时候可真的是罪过罪过了。 可这话反而激起了朱元璋三人的逆反心理。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先生您继续,我们倒是要看看这个王八羔子到底还做了哪些事情。” “唉,好吧。” 见劝说不下来,姜饼只好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皇帝被俘的消息传入京师,朝野震动。 太后孙氏、皇后钱氏纷纷搜刮官中宝物以做赎金,外廷文武百官更聚集阙下抱头痛哭,不知所措。 宣宗皇帝的次子朱祁钰,也就是后面的景泰皇帝,此时还算镇定,赶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可这时却有翰林院侍讲徐珵借言天象示警,鼓噪尽快南迁,才可免难。” “荒唐,此人是想我大明步入南宋的后尘吗? 敌人到了城下就想着迁都,我大明怎会有如此软骨头,若是朕在,定要将其一剑砍了!” 朱棣怒不可遏,一旁的朱元璋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官员若是放在洪武朝,早就被他拉去剥皮实草了,哪里还能留在朝堂上说这些屁话。 “兵部侍郎于谦此时激昂陈词:京师乃天下根本,迁都意味着丧国。 现在当务之急是迅速调集各路军兵前来保卫京师,誓以死守。 南迁之议无异蛊惑人心,倡言者该杀!”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朱棣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意。 “是于谦呐,不错!” “老四,你认识此人?”朱元璋疑惑道。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于谦呐,是个倔种! 永乐十九年的科举,此人在考卷中将我定下的国策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笑着道:“文章虽然不错,人也是有见识的,可就是太傲了。 所以啊儿子虽然赏识此人,却让他外放做了官,先磨一磨他的性子。 这样的人才,就留给我儿子孙子他们用了。” “原来如此。”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不再过问。 姜饼继续道:“此后,太后孙氏让郕王暂代朝政。 可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国也不可一日无君,于是于谦不顾自身名声,率先出头,请奏立郕王朱祁钰为皇帝。 当时是,国难危机。 朱祁钰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己居然也有当皇帝的机会,惊的,却是在这个关头,皇帝也不好当。 三辞三让之后,他还是坐了皇位。 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改明年为景泰元年。 之后他整军备战,防范也先,任用贤能,从善如流。 同时他听从于谦建议。 派官到各地募兵进京,工部加紧修造兵器,京师九门改由重兵防守,将城外居民尽迁入城,洗派精干文武官员,委以重仟、这样オ能有备无患。 正是在这君臣一心之下,才御敌于京师之外,不至国家沦陷。” “好!好孩子啊!” 听完猪骑朕的事迹,再来听朱祁钰的所作所为之后,明初三巨头瞬间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可一想到朱祁镇那个王八羔子,众人又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眼看大明就要走向正轨的时候,朱祁镇又出来恶心人了。 被也先俘虏后,瓦剌本想着用大明的皇帝去换取一些好处的。 可谁知这个时候,大明早已另立新君,也先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这时他忽然发现,以为是香饽馍的朱祁镇瞬间变成了块烫手的山芋。 放了,他不甘心,这一仗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可杀了,又担心彻底激怒大明。 也先绞尽脑汁,先是以朱祁镇为人质,索要了诸多金银珠宝。 但这还不够,他想要的,是大明御敌的关隘。 可当时的君臣们也不是傻子,前皇帝在你手里,要钱我们给了,要地?你简直是在做梦! 见此计不成,也先又想出了一招。 以送还朱祁镇回京正位为名,带着他一路叩关,一路北行过宣府、大同,守将皆不纳,以防也先乘机夺了关隘。 由此,朱祁镇也被后世称作叫门天子。” 听到这,朱棣本就还没完全好透的身子晃了晃,脸色苍白。 “好一个叫门天子,竟是将祖宗的颜面都丢尽了啊!!!”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拿刀活劈了对方。 “一连数月,也先都没捞到什么太大的好处,索性便带着朱祁镇回了瓦剌,时不时的,就让人往大明索要金银,当作赎金。 一年后,他觉得再继续囚着朱祁镇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将其放归回去,兴许还能与当时皇帝相争,他们好从中谋利,于是被俘一年多的朱祁镇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师,被景泰皇帝尊为太上皇,居于南宫。” …… 第29章 朱棣回宫 “尊为太上皇,还使其居于南宫之中? 祁钰这孩子,怎么心这么软啊。” 明初三巨头急的来回踱步。 “要我说,就该赐其一杯鸩酒,这失了我大明朝体面的东西,既然他不懂得体面,干脆就教他体面好了,还让他活着干什么?” 朱元璋有些怒其不争的道。 说完,叹了一声,继续坐下听着姜饼讲述。 “回到南宫后,朱祁镇不但不为之前所犯的一些罪行懊恼悔过,反而觉得是自己的亲兄弟夺了他的皇位,日夜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回来。 于是他暗中害了景泰皇帝的子嗣,并在景泰八年的时候,趁着皇帝病重,在武将石亨、文官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的簇拥下发动政变。 史称夺门之变,又叫南宫复辟。 之后,由于当年是于谦率先让朱祁钰登基,这件事一直被朱祁镇记恨在心,今日,总算到了清算的时候。 他命人逮捕于谦。 当时是,于谦已经是兵部尚书,兼太子少保的职位。 可等到了抄家的时候,家中却收不出多余的钱财,只有正屋关锁得严严实实,打开来看,是朱祁钰赐给的蟒袍、剑器。 此等忠义廉洁的品质,就连当时抄家之人也被其所感动。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为国为民,没有半点私情,为大明挽天倾的奇人,就这么被朱祁镇给杀了。” 猪骑朕的故事是说完了,可姜饼却还有些难过。 就是这样一个心中只装着天下百姓的于少保,居然被一个蠢货给杀了,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先生,您这是?” 朱家三巨头听完朱祁镇回来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忽然听见姜饼居然吟作出了这么一手好诗,忍不住开口询问。 “唉,这诗,是于少保留下的一句七言绝句,方才心有所感,忍不住念了出来。” 众人听罢,默然不语。 良久。 朱元璋才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就是这样的一位大才,挽救了大厦将倾的大明,却被朱祁镇给杀了。 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连上正统年间的时空,咱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他交流交流了。” 见老朱手指头捏的咔咔作响,姜饼想来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交流。 “于谦呐于谦,是我朱家对不起你!” 朱棣低头垂泪,这样的一个人才。 自己舍不得杀,儿子舍不得杀,孙子也舍不得杀。 可最后,居然被一个这样的王八蛋给杀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回去之后,先将孙子狠狠的给他一顿,就打他宠幸狐媚,教子无方! 接着再将孙氏凌迟抄家,诛九族! 本来只是三族的,现在朱棣想想,这样实在是太便宜朱祁镇这个废物了。 他一时半儿治不了那个废物,还治不了他爹妈了? 想到这里,朱棣瞬间感觉连病都好了大半。 “姜先生,我这病应该好的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姜饼想了想,说道:“永乐帝,你病虽未痊愈,不过要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先回去也是可以的。 等今天过了,我给你拿点药你带着,一日三次再服用几天就好了。” “好好好!” 朱棣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那就麻烦姜先生您了!” “不麻烦。” 朱家三巨头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恶心的连吃东西的胃口都少了许多。 本来最初的时候,朱棣是想着将大明后面皇帝的所作所为都了解一下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他怕自己身子撑不住。 还是先回去打一顿孙子消消火再说。 于是三人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看着电视,不发一言。 次日。 朱棣老早就迫不及待的和众人告别,拿上姜饼给的药后,就返回了永乐年间。 再次出现,看着熟悉的御幄,他的心中就是一阵感慨。 哐当! 这时,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太监看见朱棣,瞬间伏在地上。 “皇上!皇上您可回来了,这两日您究竟去了哪里,可急死奴婢们了!” 听到这话,朱棣有些尴尬。 说起来还真是他疏忽了,身处军营御幄中,老二老三又与他随军,好端端的一个皇帝失踪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祸来呢。 但见着太监虽然又喜又泣,却没有半点慌张,想来是自己失踪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朱棣心中后怕的同时,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朕无事。 杨荣和金幼孜呢? 把他们给朕叫过来!” 很快,这些知晓了皇帝生病且失踪了的人见朱棣回来了,心中都十分高兴。 虽然不解这位永乐皇帝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回来连病都好了。 但只要一切平平安安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皇帝不愿说,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追问。 在朱棣的催促下,大军加快速度返回京城。 …… “啊……啊!爷爷……爷爷别打了……啊……” 乾清宫中,朱瞻基哀嚎的声音不断传出。 大胖夫妇在殿外急的团团转。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太子妃张氏揪住他道:“如何,可打听清楚了,皇帝究竟是为何责罚太孙?” “回,回太子妃的话,奴婢刚刚四处都问了,大家都说是不知。”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滚滚滚!” 听到这话,张氏心烦的一挥袖子。 这一次老皇帝回朝,没有第一时间召集文武大臣,反而一道圣旨把太子一家全都喊进宫里。 最后却只让太孙朱瞻基进了乾清宫,其他人都在殿外等候。 原本他们还疑惑,这突然叫大孙子是有什么好事吗。 直到里面的惨叫声传出,才让众人慌了神,不明白老头子怎么忽然就对一向宠爱的太孙动起手来、 张氏急的不行,四处张望。 可整个乾清宫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除了能听见儿子的惨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第30章 皇帝连孙子宠谁都要管? “诶,你说咱爹这是干嘛呢,好端端的怎么教训起孙子来了,还打的那么惨。 我这个做娘的心里听了,可难受得很呐。” 张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询问旁边揣着手的大胖。 瞥了一眼自己媳妇,朱高炽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爷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 也不知道瞻基是怎么得罪他了。 唉~这回啊,多半是要受罪咯。” “可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 瞻基那叫声撕心裂肺,指不定被打得有多惨呢。 你快进去劝一劝老爷子,就算是犯人,也没有这么往死里打的啊!” 听到张氏的话,朱高炽摇头道: “我可不去,让这小子挨顿打也好,省的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的。” “你!” 听到这话,张氏也不哭了,气的用手指着大胖。 “那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就这么舍得? 我说你怎么每次见了老爷子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啊? 你怕他什么,他还能连你一块打了不成? 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别嚷嚷别嚷嚷! 小点声!” 听着自己媳妇口无遮拦的话,朱高炽吓得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还一边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接着放低声音道:“这里不是家里,别叫那么大声,爹他是有分寸的,还真能将自己亲孙子给打死不成?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 可张氏却不领情,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害怕老爷子,你不敢去,我去! 儿子被打成那样,我可是心疼得很!” 说着,提起裙摆就朝乾清宫走去,慌得大胖追在后面想要劝住,可张氏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来到门口,却被两名太监拦住。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张氏吊起横眉,斥道。 “太子妃,陛下说了谁也不让进去。” “连太子也不行了?” “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这是陛下的口令,谁敢不听啊!” “让他们进来!” 话刚说完,朱棣的声音就从乾清宫传了出来。 张氏冷哼了一声,推开两名太监就走了进去,朱高炽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一进来,就见朱瞻基痛苦的趴在榻上,整个屁股血淋淋的,脑袋上都是冷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瞧见这一幕,张氏心疼的直流眼泪。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朱棣道:“陛下,瞻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您要如此责罚他。” 朱高炽也在心中唉哟了一声,先前他还说皇帝自有分寸。 可现在的模样,哪里像是有分寸的样子,这分明就是把人往死里打嘛。 他心中也来了气,跪在地上道:“是啊爹,且不说瞻基这孩子犯没犯错,就算真的有错,也理应由三司会审后再行论罪,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一顿,是什么意思。” “我不分青红皂白?” 朱棣转过身子,两手叉在腰间,脸色阴沉的看着太子一家。 “好,好啊! 老大,你生的这个好儿子,差点断送了我大明的江山,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炽心中咯噔了一下。 瞻基这孩子平时是闹腾了一些,可怎么也不像是敢犯如此滔天大罪的人啊。 再说了,如果真是差点就断送了大明江山。 只怕连他这个太子位置都难保,老二早就盯着自己好些年了,巴不得他们犯错呢。 难不成,老爹在框自己? 朱高炽瞟了一眼朱棣,见对方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又觉得他这个爹应该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真的是瞻基做了什么事情? “这……瞻基,你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惹你的皇爷爷生气,你给我如实交代!” 想到这,朱高炽也顾不得其他了,走到半死不活的儿子面前,脸色有些难看。 “爷爷……爹,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天可怜见,朱瞻基想了又想,连平日里自己悄悄斗蛐蛐的事情都想到了,可还是没觉得哪个会有这么大的危害啊。 他平时是跳脱了些,可自从爷爷亲征阿鲁台之后,自己一直规规矩矩的,哪里会做出什么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难不成是爷爷老糊涂了,要立二叔当皇帝,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吗? 朱瞻基心中委屈,又不敢当着朱棣的面说,只好一直叫屈。 “爹,您看这……” 本来朱高炽就有些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被老爹说的那么夸张,现在看着朱瞻基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觉得是老爷子在夸大其词了。 “怎么,都觉得是我老头子在胡说八道?”朱棣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个大胖儿子和孙子。 “不敢!” 朱高炽道。 “不敢?那就是有咯? 好好好,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还以为是我在冤枉你们。 孙子,你有个太孙嫔叫孙氏,是吧。” “回爷爷的话……孙子屋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朱瞻基心中疑惑,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孙氏的身上了? 她的确是自己最宠爱的女人,可是,这宠爱一个女人也有错了? 皇帝也没规定只允许爱嫡妻不许爱妾室吧,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别说他,就连朱高炽和张氏这会儿也有些懵。 儿子确实是偏爱太孙嫔,这点他们也都知道,说过几次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人家都这么大了,该做什么不做什么自己心中也有分寸,难不成皇帝连这种事情都要管,还扯到什么有亡国之祸的事情上来了? 见众人都不解自己为什么忽然提到一个女人,朱棣冷哼道: “小子,你现在是没有做什么,这不假。 但日后这皇位可是你来坐,就是这妖妇生的儿子,做的那些事情丢尽了我朱家的颜面! 让朕在父兄面前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一些都是由于你这个蠢货被那狐媚给勾引住了,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 一想到之前姜先生说的,朱棣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朱瞻基,一脸的怒意。 第31章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 等等! 什么玩意? 众人原本还在战战兢兢的等着皇帝的示训。 本来见朱棣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又把平时最疼爱的大孙子打成这个样子,哪怕是朱高炽心中都已经信了七八分。 都已经在考虑,等会儿应该怎么和自己亲爹求情了。 可听着听着。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一会儿在说孙氏,说着说着又说到他和瞻基生的儿子了? 且不说她这会儿有没有为太孙诞下子嗣。 即便是有了儿子,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难不成你永乐皇帝还能未卜先知,看到以后的事情不成? 还说什么这个孩子日后差点断送了江山,让祖宗蒙羞。 这事越听越玄乎,简直就像朱棣将做梦的事情当真了一样。 最后更离谱,连太祖高皇帝和懿文太子都出来了。 朱高炽又不是不清楚,自家都造反二十多年,爷爷和这位大伯尸骨都怕已经化成灰了,自己老爹突然又拿他们说事,难不成是得了癔症? 说起来,父亲的确年纪也不小了。 这次又御驾亲征,回来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莫不是,皇帝在出征的途中受了什么刺激,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朱高炽心中一惊, 看着自己老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之前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后又是打孙子,又是说胡话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道:“爹,您没事吧?” “嗯?” “儿子是说,要不要传太医来给您看一下。”朱高炽见自家父亲没明白,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脑袋。 愣神了片刻,朱棣反应过来了。 这个胖儿子是觉得自己出去了一趟,得癔症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动手教训教训儿子吧,又想到姜先生说他也没多久可活了。 自己死后就当了十个月的皇帝。 于是本来都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看着趴在榻上的孙子,跪在一旁的儿子儿媳,朱棣知道他们心中都觉得是老头子发疯了,索性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有些事情,不亲眼见到是永远都不会相信的。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朱棣的身前竟然缓缓出现了一道光门。 “走吧,知道你们不信,老头子亲自带你们去看看。” 看着太子一家如同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朱棣心中暗自得意。 招了招手,自己率先跨了进去。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朱瞻基喃喃自语。 啪! 一个巴掌突然甩到他的脸上。 “爹!你打我做什么?”朱瞻基一脸怒容。 “会疼,就说明这是真的。” 面对儿子的怒火,大胖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打自己啊,你打我干什么!” “你皮糙肉厚,不在乎这点。” 说完,带上连话都惊的不会说了的张氏,也跨入了光门中。 犹豫了一会儿,朱瞻基挣扎的起身。 怪不得他老子说他皮厚,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硬撑着走进光门。 在他也进去之后,乾清宫瞬间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般。 “如何,现在信了老头子说的了吧。” 小院中,站着朱棣一家四口。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儿子孙子。 “爹……这是什么地方?”朱高炽哆嗦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么离奇的事情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与略显紧张的大胖夫妇不同。 朱瞻基虽然被打的有些伤,但看着小院中的一切,他却双眼放光。 本来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现在见爷爷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手段,他心中的好奇早就抑制不住了。 “爷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小子,你给朕安分些!” 朱棣哼了一声,接着道:“你们不是不信老头子说的话吗,带你们到这来,就是让你们知道朕生气的缘由!” “走吧,都随我进去,无论见到什么,都把情绪压在心底,别给朕丢人,听到了吗? 还有,一会儿对姜先生客气些,他是这里的主人!” 说着,便带着懵逼的太子一家走进屋内。 虽然已经回大明十几天了。 但自从朱棣发现过来过去十分方便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待上一会儿。 驾轻就熟的推开门,一道靡靡之音忽然传到耳中。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 朝朝又暮暮朝暮间……” 嗯? 这音乐…… 朱棣陶醉的闭上眼,不知为何,他有种死了亲爹的快感。 (●'?'●)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快感? 又为什么会是死了亲爹? 一时间他有些茫然。 姜饼在刷逗吟,不知为何,这首歌莫名其妙的跳了出来。 原本陪着马皇后在看电视的朱元璋,歌曲的前奏刚一响起,他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悲伤。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亲人都离自己而去的难受。 “先生,您的这首乐曲,怎么如此悲伤?” 嗯? 姜饼抬起头。 原来是朱元璋在说话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可是大明送葬曲,你听了能欢快就有鬼了。 “老爷子您不喜欢啊,那我划走好了。” 本来站在门口欣赏美曲的朱棣,听到声音戛然消失,刚想发火,一睁眼忽然见亲爹在看着自己,硬生生将到了嘴边要骂人的话给咽了下去。 “爹,您在这啊?”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理会这个老四问的废话。 自从他也创立内阁后,哪一天不过来玩会儿。 “咱盯了你半天了,开了门又站在那一直不进来,你想干什么?” 朱棣讪讪一笑:“没什么爹,我把高炽他们给带来了。” 生怕自己刚刚的小心思被朱元璋发现,他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 说着还将身子挪开,露出身后的太子一家。 果然,听见这话,朱元璋瞬间懒得理他了,看着自己的大胖孙子,脸上露出了个笑意。 “高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咱可盼了你好久了。” 和乐呵呵的朱元璋相比,朱高炽可不淡定了。 等一下。 自己这是看见了什么。 这不是皇爷爷吗? 他不是死了几十年了,怎么忽然在这见到了? 朱高炽肥胖的背后,瞬间哇凉哇凉的。 第32章 没事,你爹也是这幅德行 “太……太祖高皇帝?我这是死了吗?” 朱高炽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忽然用肥胖的身躯扯住朱棣,哭嚎道: “爹!爹嘞! 您把儿子带过来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太子妃和瞻基也要带过来。 他们还年轻,爹!” 听着胖儿子的哀嚎,朱棣脸都绿了。 后边,还有点懵圈的张氏和朱瞻基这会儿好像也反应过来了。 太祖高皇帝,那不就是朱元璋他老人家吗。 朱瞻基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位太爷爷,可也知道他早死了多少年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本就因为身上有伤而显得惨白的脸,这会儿更是血色全无。 他在后边拉着自己的亲妈,牙齿吓得打颤。 “娘……娘……这是……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把我们……一家带哪里来了?” 别说他了,张氏平时这么有主见的一个女人,现在也被吓的浑身哆嗦,和儿子相互搀扶着,动都不敢动。 和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太子一家相比,朱棣现在是那个气啊。 来的时候就交代的清清楚楚,不要给自己丢脸,不要给自己丢脸! 可结果呢。 这才刚刚进门,几人就给他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朱棣恨不得一人一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 却浑然忘了,当初他刚过来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高炽,来,来爷爷这,你好好看看爷爷是人是鬼啊?” 大胖一家的心思一眼就被朱元璋给看穿,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招了招手,示意朱高炽过去。 这会儿朱高炽也缓和了心情,刚开始的恐惧过去之后,现在没那么怕了。 听到朱元璋的话,无论是基于对方是自己爷爷,亦或是皇帝的身份,哪怕还有些局促,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到近了,忽然看着朱元璋面色红润,气血饱满,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人的模样啊。 朱高炽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了些。 “好孙子莫怕,咱老实告诉你吧,咱是朱元璋不假,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朱元璋,咱是来自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 嗯? 皇爷爷你这是在跟我玩绕口令? 朱高炽愣了片刻,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会是洪武十五年的朱元璋,但现在他明白了,眼前的爷爷是活人,既然这样,他还怕什么。 噗通一声连忙跪倒在地:“皇爷爷恕罪,孙儿,孙儿方才无状,让皇爷爷看笑话了。” 听了姜饼说过朱高炽监国和登基后的举措后,朱元璋现在对这个孙子可是喜爱的很,仅次于太子朱标和孙子朱雄英。 “哎~无妨,不知者不怪嘛,哈哈哈哈,你老子当初来的时候,不也是这副模样。” 说着,还斜眼瞟了一眼朱棣。 对方脸色更黑了。 听着太祖高皇帝说自己的父皇永乐皇帝,朱高炽可没有朱标那样的胆量,敢附和着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张氏与朱瞻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太祖高皇帝!” 众人互相行礼相认后,坐在朱元璋旁边的朱高炽这才颇为感慨的道: “原来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一处地方! 爹班师回朝后就在乾清宫发疯,我们都还以为他得癔症了呢。” “嗯??” 朱棣听到胖儿子又扯自己得癔症的事情,两眼一瞪,就要训斥,吓得朱高炽往朱元璋的后面缩了缩。 “干什么干什么,老四你抖什么威风?给我老实坐着!” 可一向宠孙子的朱元璋怎么会惯着朱棣,一声呵斥,他顿时成了个乖宝宝。 见自家亲爹被爷爷吓成那样,朱高炽在后面捂嘴偷笑。 “叫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吓唬我,现在知道被亲爹吓的恐怖了吧!” 虽然心中得意,但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毕竟在这里只是暂时的,早晚还是得回大明。 偶尔看一下老爹的笑话就算了,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回去可有自己好果子吃。 于是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爹,那合着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打瞻基的?” 朱高炽可没忘记,他们之所以会过来,不就是因为觉得皇帝得癔症了,为了证明自己,朱棣才带众人过来的吗。 “怎么,你现在还不信?” 听到这话,朱棣对着大胖儿子又是吹胡子瞪眼。 “信是信了,只是儿子还是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梦幻。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瞻基的儿子又是干了什么事情,才让您如此生气的?” “高炽侄儿,我来告诉你吧。”朱棣正想开口,一旁的朱标已经笑着说话了。 面对这个胖侄儿,他和朱元璋一样,也是心中喜爱,于是主动开口。 “那就多谢大伯了!” 接着,在朱标的讲述中,大胖和儿子这才知道,原来朱棣在这一次的出征途中就病逝榆木川,再也回不来了。 之后便是他登基,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就驾崩,庙号仁宗。 他的儿子庙号宣宗,虽然也只做了十年的皇帝。 可父子二人却共同开创了一个能与大汉文景之治齐名的仁宣之治。 听到这里,虽然朱瞻基担忧父亲身子,居然只做了十个月皇帝,但两个人明显都是很开心的。 毕竟都能算是合格的皇帝。 做的一切无愧于大明,无愧于百姓,甚至还被后世子孙称赞,哪怕一笑就扯的屁股上伤作痛,朱瞻基还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看着乐呵呵的父子儿子,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姜饼抬头看了一眼,心中道: “笑吧,趁现在还笑的出来。 不然等会儿一笑一个不吱声。” 果然,本来还笑容满面的大胖父子,在朱标讲到朱瞻基驾崩,叫门天子即位后,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会儿所说的可能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但显然,两个人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何止是大吃一惊啊,简直是要大吃一吨! 随着朱标的讲述,父子二人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朱瞻基的脸上简直能滴出墨来。 …… 第33章 老朱家祖传惧内 “混账玩意!” 朱标说完,就连一向以好脾气着称的朱高炽也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他脾气好是不假,但这是建立在不损害朱家利益之上。 他现在也恨不得打自己儿子一顿。 可看了看被朱棣打的还没缓过来,只能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他只得将这顿打暂时记下,等儿子好了再说。 此时,正主听完了自己儿子的“光荣”事迹后,已经是气的一言不发,差点没背过气去。 怪不得他说爷爷生这么大气呢。 现在想想,他还觉得自己爷爷打轻了,他自己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了这么个混账儿子出来。 朱棣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儿子孙子的反应,现在见他们都变得失魂落魄的,忍不住道: “怎么,现在能理解老头子我的心情了吧?” “爹。”朱高炽苦涩的叫了一声:“明白了,儿子全都明白了! 瞻基的儿子做出这等令祖宗蒙羞,差点断送大明江山的事情,儿子也无颜再担任这太子之位,请爹重新再立一位太子吧!” “糊涂!” 这话一出,朱棣顿时喝道。 打也打了,气也消了,他对太子一家本来就很满意,在知道了父子二人皇帝当的都不错后,朱棣心中更满意了。 刚刚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想小嘚瑟一下,谁让他们都不相信自己呢。 可要说废除老大另立太子,朱棣可从来没有如此想法。 他坚信,只要从根源上断绝那个王八蛋的出生就行。 其他的朱家子孙都是好孩子,至于那个废物,他想投胎去哪就投胎去哪。 反正别来祸害他老朱家就行。 “这都是那个废物做出来的事情,和你,和瞻基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然,我也不知打一顿大孙子那么简单了。” 朱棣坦率的道:“反正那个女人是不能要了,咱们家不能再出这么一个废物,以后也不允许有叫朱祁镇的人出现!” “我明白了,爹。”朱高炽点了点头。 虽然老头子平常一直在试探自己,但得知自己和儿子以后会是个好皇帝后,老头子好像彻底放下心来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大胖吃了颗定心丸。 他道:“那爹,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孙氏?” “凌迟,诛九族!”朱棣冷冷的说完,顺带看了孙子一眼:“咋样大孙子,爷爷的处置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话,朱瞻基摇了摇头:“没有,爷爷处理的很好,如此妖妇,孙儿绝不怜惜!” 他知道,爷爷这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心软。 但从小就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他,已经成了一个合格的zz生物。 老朱家是重情重义不假,但孙氏和她那儿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朱瞻基心中的逆鳞了。 不管是任何人,敢做有损大明的事情,他绝不姑息,哪怕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例外。 连心疼和不舍都没有半分。 甚至在听完朱祁镇的事迹后,他甚至恨不得亲自提刀劈了那个贱人和畜生。 到此,叫门天子的事情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孙氏死定了,谁都保不住她。 众人现在期盼着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连接上对方的时空,他们好组团过去亲手揍那个畜生一顿消消气。 朱家一伙人又围着说笑了一阵。 朱棣忽然拉着朱高炽来到姜饼面前。 “先生,这是我儿高炽,麻烦您为他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能不能再给他延延寿。” 听着老父亲殷殷切切的话语,朱高炽心中闪过一抹暖流。 他也没忘记来时朱棣对他的教诲,躬身朝姜饼行礼道:“高炽见过先生。” “是仁宗皇帝啊,不必多礼。” 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姜饼看向对方,果然如史书记载般,十分肥胖。 明明老朱一家都挺高的,可对方一眼看去像个肉球一样,粗摸估计得有300斤。 这已经算是超级肥胖了。 “来吧,我先给你看看现在的身体。” 虽然心中已经知道对方之所以壮年就去世,多半就是由于那几种病,但为了能更精确,他还是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朱高炽。 很快,在父子二人与张氏紧张的目光下,姜饼缓缓道: “果然啊,你这又是高血压,又是高血脂,胆固醇也高! 而且纵欲过度,身子也虚了,你这怎么得了哦。” 一番话让众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听不懂姜先生说的那些什么血脂、胆固醇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似乎有些严重。 朱元璋一家也围了上来,听到这话, 忍不住道:“先生,那咱这孙子的病,能治吗?” “能是能治,不过……” 能治二字一出,众人顿时眼睛亮了一起,可在听到不过二字后,瞬间又变得紧张了。 “仁宗皇帝这病啊,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嘛,也不算特别严重,都属于慢性疾病。 主要的问题啊,还是太胖了。” 听到这话,张氏就忍不住教训了起来:“平时我就让你少吃一点少吃一点,你偏不听! 非要拿着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好像我是在害你不成……” “好啦,好啦!姜先生不是在这嘛,先听听他怎么说嘛,你别打岔。” 看着自家媳妇又开始了,朱高炽赶忙哄道。 见到孙子也是这副模样,朱元璋不禁思索,好像标儿的太子妃常氏在时,他也惧内。 老四也怕那个徐达的女儿。 现在连孙子也这样。 莫非,他老朱家的惧内是祖传的? 想到这,他忍不住看了眼马皇后,刚好见对方笑眯眯的看着她,老朱赶忙移开了目光。 张氏剜了朱高炽一眼,焦急的道:“姜先生,那他这病,只要把这一身肉减下来,是不是就没事了。” “也可以这样说吧,再配合我给仁宗皇帝一些药,日常吃着,只要体重下来了,基本上再活十多二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姜饼点了点头。 “那,要是减不下来呢?” 朱高炽试探的问。 “最多三五年!” 第34章 没钱没粮?去“借”啊 听到这话,朱高炽沉默了。 他的内心无比的挣扎。 一面是减肥后能多活十多年,代价是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胡吃海喝了。 甚至要控制每日的食量。 如果选择继续放纵,却只能再快活三五年。 见丈夫不说话站在那,对他可谓了如指掌的张氏瞬间捶打在他肥胖的身体上。 边打还边骂道: “怎么不作声了,先生说的你没听见吗? 难道你真的想抛下我和瞻基就这么早早的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 即便已经被揪着耳朵骂了,大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如果连那些好吃的都不能吃个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在一旁看着的朱元璋暗自摇了摇头,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孙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贪嘴了。 难道为了口吃的,少活十几年也愿意吗? 他觉得是时候得自己出手了。 于是道:“高炽,你媳妇说的对。 这次绝对不能再放纵下去了! 咱以太祖皇帝的身份命令你,从今天开始奉旨减肥,每日饮食都要定量,不可超过了,听见没有?” 虽然自家皇爷爷说话的声音很平淡,根本没有平日里他爹那么凶。 可朱高炽却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狠人,别看好像是一副在和你商量的模样,实则根本不容拒绝。 想了想,他咬牙道:“是!皇爷爷,孙儿记住了!” “好了,记住就要坚持下去,不要每次都半途而废!”朱棣也开口斥道。 对这个大胖儿子他可是操碎了心,要不是因为体型的问题一直让他有些不喜,怎么可能会对老二说出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话来。 现在知道他的寿命能延长一些了,朱棣发自内心的高兴。 接着又看向儿媳:“太子妃,这次你给朕看好了他! 回去后,家里要是有谁敢偷偷给老大吃的,不管是谁,一律乱棍打死扔出去!” “啊??爹……” “爹什么爹,就这样!” 看着朱棣不容置疑的口吻,张氏捂嘴轻笑。 她可是知道,这个丈夫一向宠爱的郭氏,每次都偷偷给他塞好吃的。 可等自己想要教训她的时候吧,他又来和稀泥了,总是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现在朱高炽被奉旨减肥,她倒是要看看,这小浪蹄子还敢不敢造次了。 见大局已定,就连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父亲给识破了。 除了唉声叹气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看着历史上这位风评还不错的仁宗皇帝情绪低沉的模样,众人都笑了。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很快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朱高炽直流口水。 到了现代,菜品都已经不知道改良过多少次,再加上各种齐全的调料,哪怕他贵为太子,也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啊,更别说吃了。 朱高炽高高兴兴的吃了三碗大米饭,才填了个一分饱,连瘾都还没过足呢,就被太子妃勒令叫停了。 怨怨念的抬起头,他正打算求个情。 迎上的却是朱棣如刀般的目光。 “怎么了老大?吃饱了就去一旁坐着吧。” “哎,哎。” 朱高炽唯唯诺诺的起身,坐到沙发上,闻着散发过来的香味,只能默默的流口水。 简单的小宴期间,姜饼看着其乐融融的老朱家,他有时候也不禁在想,同样是皇室,怎么老朱家就过的像普通人家一样呢。 尤其是前面洪武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若是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心里都有多羡慕呢。 是吧,扶苏、刘据、承乾、胤礽? (●'?'●) 饭桌上,新来的几人也认识了崇祯皇帝朱由检。 在听完他是大明最后一任皇帝的事情后,众人心中,除了惋惜也只有惋惜了。 毕竟这孩子铮铮铁骨,也不算堕了老朱家的名声。 期间朱棣喝了点现代高度酒后,更是拍着胸脯表示,不就是区区叛军和建奴吗,老祖宗包解决的。 等过上几日,自己就率大军去崇祯年间。 他永乐大帝一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可这时,沙发上听着众人谈话的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 “爹,你想打仗啊,没钱。” “嘿!” 朱棣瞬间不开心了。 怎么一想干什么就没钱,他这胖儿子怎么比夏老抠都还要抠。 就在他指着朱高炽想骂娘时,对方却不慌不忙的扒着手指头算起了账来。 “爹,你啊,成天就只知道打仗打仗,国家一年就只有那么点钱。 又是要修永乐大典,又要下西洋,还得打北方草原上的那些家伙。 现在好了,您老人家还想去后世打建奴了? 那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听到这话,朱棣酒醒了一半,他也明白自己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可当着后辈们的面,他却不愿落了自己的面子,嘴硬道: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这仗就不打了,眼睁睁看着我朱家的江山落到旁人手里? 落在别人手里也就算了,可你没听见是被建奴给夺了的江山吗! 我老子好不容易从蒙元的手中把江山给收了回来,重塑了汉家衣冠和脊梁,要我看着咱们的子孙后代又一次被异族给统治,我朱棣第一个不答应!!” 原本他也只是想嘴硬一下,可说着说着,朱棣却动了真火,区区建奴,也配入主中原? “这……”朱高炽也犹豫了。 老爹说的民族大义,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朝廷是真没钱再支撑一场大战了啊。 “要不这样,我就出五万! 再让爹也拿五万出来,点齐十万兵马,咱们洪武永乐两朝的人去给子孙报仇去,这样耗的银钱就不算大了,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老四和他儿子的谈话,朱元璋也没有打断。 对于老四说的要去给后世子孙报仇,他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既然今天被提出来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大军的补给怎么办?” 朱高炽显然也有些动摇了,但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简单啊,反正明末已经烂到根里了,只能重新打江山,那跟那些世家大族,土豪劣绅借啊,这些家伙可都富的流油呢!” 姜饼的一个借字,瞬间点醒了众人。 第35章 我有一计:不如加印大明宝钞 “对啊!” 朱元璋拍手叫绝。 他们刚才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理所当然的想成了是一个稳定的国家政权去派兵打仗了。 如此一来,人员补寄、后勤、兵饷等等都得提前准备好,否则谁愿意替你去卖命。 但在崇祯十七年,大明早亡了。 反正已经成了一个大乱世,你打我我打你,和元末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那可就太简单了,只要有充足的兵马,那些富商大户可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么。 本来听到这话后,朱高炽还觉得有些不妥。 不管怎么说,他们始终也当过大明的百姓,现在要卸磨杀驴,有些不仁。 可随着姜饼给众人讲了一下明末八大晋商通敌卖国,两边受益,还充当建奴的情报网时,气的老朱家的皇帝哇哇大叫。 “咱就知道,这些商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了老大,你不用再劝了,我朱棣是一定要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抄家灭族的! 至于得到的银两嘛,就充当军费好了!” “好,爹您放心,儿子回去后就准备准备,最多一个月,您就可以出发了!”朱高炽也气愤的道。 听到这话,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 朱由检更是直接端起一杯酒,朝着各位祖宗敬了一圈,接着一口饮尽,哽咽着声音道: “都怪孙儿无能,丢了祖宗留下的江山,还要太祖太宗出马,无以为报,实在是惭愧啊!” 谁知朱元璋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诶,怎么能说无以为报呢,咱和老四帮你重新打下来江山,那些从商人家里抄来的财产,当作报酬给我们带走就行!” “好主意啊爹!”朱棣眼前一亮。 原先他只是想着去帮后辈一把,哪怕打白工也无所谓了。 但现在听老爹洪武皇帝一说,他瞬间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他们怎么能白来一趟呢,至少得抄个百十家富户的银子带回去才行嘛。 在自己所处的那个时空里不敢这么干,生怕引起哗变和商人的逆反心理。 但到了明末,那就无所畏惧了,反正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这……这……” 两人商议完,崇祯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你不乐意?” 他当然不愿意啊!那可都是他崇祯朝的金银,要是被洪武和永乐两个皇帝带走了,那他后面可还怎么过日子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崇祯嘴上却道: “太祖高皇帝与太宗皇帝一片好意,整个大明江山都是您两位老人家的,孙儿谈何不愿意。 若是可以,甚至想请您二位同时管理两个大明呢。 只是,两位祖宗将金银都拿走了,孙儿后面可还如何治理国家啊?” 他哭丧着脸说了一通,朱棣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每逢乱世,新创的王朝初期虽然穷是穷了点,但只要平稳的过度几年后,国家也能恢复正轨。 毕竟金银还是那些金银,既不会多,也不会少。 但他和亲爹两个这次可是打算去捞一大笔银子回本朝的。 虽然他们所处的时空是得利了,但崇祯时空可就惨了。 一时间,朱棣也有些犹豫了。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何难!”朱元璋霸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都看向了他。 心中不由暗想,果然啊,太祖不愧是太祖。 他们都没办法的事情,他老人家居然觉得这事不难? 于是纷纷侧耳倾听,想看看他老人家的高见是什么。 “咱和老四虽说是要拿点金银回去,但又不是全部拿走,你担心什么? 再说了,就算全部金银都没了,咱早就给子孙后代想到了好办法!” 就在他沾沾自喜,要将自己的好办法说出来时,一旁朱高炽幽幽的来了一句:“皇爷爷,您要说的好办法,不会是大明宝钞吧?” “没错!”朱元璋重重的点点头。 “知我者,高炽是也啊! 你没钱了让户部加造宝钞不就行了。” 他大手一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除了朱标外,老朱家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黑线。 本以为太祖皇帝会说出什么绝妙的方法,结果等了半天,是这么个玩意啊。 ╯︿╰ “怎么,难道咱说的不对吗?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朱元璋说完,想象中众人对自己顶礼膜拜夸赞的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全都苦着一张脸。 这让他顿时有些恼了。 “老四,你来说,咱这个方法好不好!” 看了眼黑脸的老朱,朱棣咬牙道:“爹,你想听实话?” “不然?”朱元璋瞪了这个老儿子一眼。 见状,朱棣只好道:“实话就是,您这大明宝钞啊,还真不怎么样!” “什么? 这不可能啊!” 朱元璋显然不愿意相信,自己苦心积虑想出来的好方法,居然会被儿子给否定了。 “是这样的皇爷爷,大明通行宝钞,在永乐二十二年,一贯宝钞也只能兑换几十文钱而已了。”朱高炽苦笑着解释。 “这……怎么会怎么样。” 原本还意气风发的朱元璋,在听到这话后颓然的坐了下来。 自己引以为傲,能让大明永远不缺钱花的一项政策,居然才到永乐年间就变得狗屁不是了? 一时间,他有些接受不了,众人见了,也都不敢说什么。 最终还是姜饼开导道: “老爷子,要说治理国家,您或许是一把好手。 可要说到关于经济上的事情,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没有理解到位!” “哦?” 听到这话,本来情绪还有些低沉的朱元璋忽然来了精神,拉住姜饼的手道:“先生有何高见?” 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姜饼道:“高见谈不上,说起经济,我也只能算是个门外汉,不过简单的说上两句,倒是可以的。”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众人也都瞬间坐直了身子,和洪武皇帝那想当然的想法相比,姜先生说不定真能给他们一些启发呢。 “好!” 看着众人如乖学生一般看向自己,姜饼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好为人师的情绪,笑道: “在说经济之前,我先给你们说两个概念吧。 通货膨胀与通货紧缩!” 第36章 什么是钱 通货膨胀,通货紧缩?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被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给搞懵了。 “二者涉及到许多经济学上的知识,我也只能简单的给你们讲述一下。” 清了清嗓子,姜饼接着道: “什么叫通货膨胀呢。 通俗来讲,就是你的钱不值钱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原来有十个包子,每个包子都卖一文钱,那么十文钱刚好够把所有的包子都买下来。 可忽然有一天,十文钱只能买八个包子了,这就是通货膨胀。 至于通货紧缩呢,又与此正好相反。 前者是用更多的钱买相同的东西,后者变成了相同的钱可以买更多的东西。 钱多货少,引起通胀,钱少货多,引起通缩。” 看着众人似懂非懂的模样,姜饼会心一笑,停顿了片刻,让众人稍作反应过后,继续道: “说到这里,想必大家心中也大概有数了,这洪武年间发行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贬值的那么严重,就是通货膨胀所引起的。” 其中,朱标和朱高炽对这种事情最为敏感,略一思索,的确如此。 大明宝钞越来越不值钱,可不就对应的通货膨胀吗。 “先生,那请问这通货膨胀,又是如何引发的?” 朱标虚心请教。 看了看他,姜饼笑道:“其实你在问我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想了吧。 之所以会产生通货膨胀,根本原因在于宝钞的滥发。 发行的越多,贬值的越快,越容易造成通货膨胀。 想必当初老爷子发行宝钞的时候,只想着以后想要多少钱就印多少钱,全都是自己说了算,根本没考虑过这方面的因素吧。” 听到这话,朱元璋难得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朱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老爷子,时代的局限性摆在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见朱元璋有些窘迫,姜饼主动开脱道。 “那按照先生您的说法,大明宝钞贬值是由于滥发导致的通货膨胀,如果由朝廷操控,人为的制造一场通货紧缩来对冲掉膨胀带来的影响,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该说不说,朱标不愧是历史最稳固的太子,这对经济的见地就是不一般,都想出能用通缩来抑制通胀了。 但姜饼还是摇了摇头:“理论上来说这没有任何问题,实际情况却又复杂了许多。 首先我们得知道,大明初期为什么会发行宝钞。 我想无非就是以下几个因素。 其一,当时国家初定,大部分的财富在商贾世家的手中,为了聚拢国家财富,一般的王朝都会采用加税的方法进行。 但老爷子自己就是农民出身,深知如此做法会给百姓带来多大的压力,于是便想到了用宝钞来换取金银的办法。 其二,金银铜钱携带起来,往往也不是那么方便,如果换成宝钞的话,哪怕成百上千两,也能轻松揣在怀里,这大大便利了百姓。 其三嘛,则是铸币权一直是掌控在国家手中,在当时的朝廷看来,印制宝钞与铸造铜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甚至更省时省力,也不需要大量原铜,这样一来,想发行多少钱,印制多收钱,完全是自己说了算。 是不是啊老爷子?” 朱元璋叹了口气:“先生所言,与咱当时的想法基本一致。” 点了点头,姜饼继续道:“好,源头弄清楚了,那我们继续来讲,为什么当时的情况不能简单的理解成是通货膨胀。 在讲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什么是钱?” 什么是钱? 众人皆是一愣,一直以来,都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可以用它来买想要的一切。 可究竟为什么钱被叫做钱,又为什么能具备购买力,这都是众人未曾想过的。 “钱,应该被称作一种货币?”朱高炽想了想,说道。 “很好,还有吗?” 大胖摇了摇头,众人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姜饼道:“好,既然没有人来补充,那我就简单的解释一下。 其实所谓钱,他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价值,是人们通过劳动后,才使其赋予了意义。” 这话一出,举众皆惊。 但他们没有贸然打断姜饼的话,继续聆听。 “钱的出现,只是为了提高交易的便利和效率而已。 大家想一下,不说上古之时了,哪怕在大明,也还存在以物换物的情况吧?” 听到这,朱标和朱高炽若有所思。 “我再举个例子,假如世界上所有的钱忽然都消失了。 你作为地主,想请人做件一百文的衣裳,这时候你怎么办? 首先你想到了一个办法,用纸写一张一百文的欠条,上面写上日后可以凭借此欠条来找自己兑换一百文,于是你得到了一件衣裳。 你们可能会想,不是说钱都消失了吗,地主哪里还有一百文给他。 实际上,做衣服的想要的不是一百文,而是地主家的大米。 这时候他就可以拿着这张纸去找地主要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亦或者他其实想要的不是米,而是屠夫家的猪肉。 那么他就可以把这张欠条给屠夫,告诉他用此换取你的猪肉,而后你可以用欠条到地主家兑换大米,屠夫也欣然答应了。 那么屠夫也是想要这一百文钱? 不,其实他需要的也是价值一百文的大米。 于是他找到地主,兑换了米,这张欠条再次回到地主手中。 这,就是最简陋的钱的雏形。” 听到这里,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钱竟然是这么产生的,真是神奇呐。”朱棣感慨道。 “这其实只是一个很简陋的例子罢了,实际上钱的诞生可比我举的例子复杂的多,不过我们毕竟不是经济学家,没必要思考那么深入的问题,简单的知道这些就行了。” 姜饼笑了笑,说道: “好,认识到了这点,我们又可以继续来解释刚才的问题了。 就如大家所认知的,在古代社会,其实宝钞,或者说钱票这种东西,并不能作为一种单一的货币形式。 在此之前,甚至在宝钞发行了之后,都会存在宝钞、铜币、银子等混合使用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简单的认为,宝钞的贬值,是一场通货膨胀!” 第37章 大明宝钞失败的四个因素 “如此说来,咱发行的这个大明宝钞,岂不是只能由他慢慢的变成废纸一张了?”朱元璋有些颓然的说道。 “这也未必。” 姜饼笑了笑,这句话又让众人燃起了希望,难不成大明宝钞还有救? 朱标迫不及待的道:“先生难道还有什么办法?” 姜饼道:“其实老爷子弄的宝钞,从出发点来看是好的,只是中间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偏差。” “哦?” “诸位要知道,无论是根据后面历史的经验,亦或是从便携性的角度来看,钱从铜币、银子等过渡到纸币是必然的趋势。 就拿我所处的时代来讲,早些年还有人使用纸币,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就连纸币都被人嫌麻烦,改成存入银行后使用的虚拟货币。” “敢问先生,何为虚拟货币啊?”众人越听越觉得迷茫。 “这个嘛……”姜饼挠了挠头:“其实你要我解释,我还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 总之虚拟货币需要涉及到的东西很多,包括但不仅限于网络、大数据、手机等等。 在你们那个时代显然是行不通的。 我之所以会提及,本意也只是想告诉你们,货币的进化都是朝着便携性去发展的。 所以,纸币的出现其实反倒是一种进步。 只是老爷子才操作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而已。” 众人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 “那如先生所言,我大明的宝钞要如何发展,才能被百姓所接纳,且彻底取代铜钱银子呢?”朱标询问道。 旁边朱高炽也同样正襟危坐,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的感兴趣。 相较之下,其他人就有些兴致缺缺,想听,却又听不太懂。 只能靠朱标和朱高炽两个课代表了。 思考了一会儿,姜饼道: “说到底,大明宝钞的失败,是源于朝廷公信力的缺失!” 公信力? 朱标与朱高炽对视了一眼,又是一个新鲜的词汇。 但从这个词中已然能推敲出不少的信息了。 “根据后世的数据来看,在洪武八年的时候,宝钞刚刚发行,民间对它的认可度还是很高的,与铜钱的兑换比例高达1:1. 一贯宝钞可以兑换1000文钱。 可只是到了洪武二十三年,一贯宝钞就只能兑换350文钱了。 直接贬值了1\/4! 造成这个因素的原因有很多,我只简单的给大家列举一些。 第一,发行量缺乏控制。 之前我们就说过,明初之所以会选择发行宝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弥补朝廷财政亏空,聚拢民间财富。 但官府却没有对其发行量进行管控,存在很大程度上的超发现象。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钱多货少,必然会导致通货膨胀,那么宝钞贬值就在所难免了。 且当时的宝钞只发不收,致使市面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泛滥成灾,贬值自然也就越快。 再加上元末时的货币贬值和大明初定,让百姓对宝钞的使用信心不足,而且当时大明的许多地方其实退回到了自给自足的的原始经济,对于货币的使用需求远没有宋朝时那么大,这进一步加剧了宝钞超发的问题。” 只是这一个点说完,朱标与朱高炽就瞬间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停顿了一会儿,让众人稍微反应反应后,姜饼接着道: “第二,大明宝钞的发行,单纯以朝廷信用为基础,却没有准备金。 现代货币的发行前,一定会以一定数额的准备金作为基础,避免流通中的价值符号超过所需而导致通货膨胀。 当然了,时代是在发展的,我们不可能以现在的眼光去审视近七百年前的大明。 可要知道的是,在大明宝钞之前,发行准备金制度在前朝已经有了一定形式的体现并且发挥了作用。 就拿元的中统钞举例。 他已经建立了颇为成体系的准备金制度,即“丝银本位”制。 规定丝钞每 1000 两,可以兑换 50两银,而元政府主要以银及少数的金,还有其它具有价值的物品作为准备金,以供持钞者兑换。 当时的百姓用纸币兑换,只需要扣除极低的手续费,便可以换到银或其他货物,这大大增加了他们对纸币的信任。 当时的大明,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出现了倒退的情况。 印钞的时候当同等价值的银子使用,可到了收税的时候却不要大明宝钞,又没有任何的准备金。 再加上各种滥发宝钞而没有回收制度,导致朝廷的公信力越来越低,宝钞也越来越不值钱。” 听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愧色。 “没想到,咱一辈子做的最自豪的事情,就是推翻了暴元,以为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最后咱做的反而不如暴元,失败啊,真是失败!” 看着朱元璋自责的模样,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忍不住劝道:“太爷爷,话也不能这么说,您老人家的功绩咱们都有目共睹。 其他您都做的很好,只是这一件事情稍有偏颇,不必如此自责。” “唉,错了就是错了,你也不用为咱找借口由头,继续听姜先生说吧!”对于朱瞻基的开导,老朱并不领情。 在他的心中,就是自己这个皇帝没当好,才让百姓被迫使用贬值严重的宝钞的。 同时他暗自下了个决定,等从姜先生这里了解清楚要怎么让宝钞成为真正的货币后,就立马回去改革! “第三,宝钞发行的方式也大有问题。 大明宝钞除了百姓用手中的金银兑换外,很大一部份是通过老爷子的赏赐、朝廷的开支与救济发行下去的。 根据史料记载,仅洪武二十三年中,老爷子赏赐下去的宝钞就有九千五百万贯。 而当时朝廷的收入也只有两千万贯,相当于是市场上凭空多出了接近七千多万贯的宝钞。 如此巨额的宝钞凭空流入市场,这更是大大加剧了贬值程度。 至于这最后一个因素嘛,其实我不说大家应该也能想到。 那就是假币伪钞的存在。 由于技术问题,大明宝钞并不如何的复杂。 在发行之处,就出现了大量仿制的存在。 前面我们又说过,当时朝廷只发宝钞,却不回收宝钞,又没有在制造的面板、技术上进行迭代。 导致仿制的难度大大降低,尤其是后面宝钞的滥发,更加让人钻了空子,肆无忌惮的伪造。 除了破坏真钞的正常运作之外,伪钞的存在让官府进一步丧失了自己对货币体系流通货币数量进行调控的能力,加剧了宝钞的贬值程度。” 第38章 倭子国最是卑贱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小小的一张宝钞上面,居然还蕴藏着如此多的学问!” 听完,众人齐齐叹了口气。 朱标与朱高炽更是忍不住起身行礼:“听先生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请受学生一拜。” 摆了摆手,姜饼示意二人坐下。 “我也只是给大家一点启发而已,具体要如何施行,深入完善方案,还需要你们回去和官员们商量商量才行。” “先生说的是,标儿,你都记住了吧?”朱元璋问道。 “爹,儿子都记在心里了。” “那就好,等会儿回去了就和李善长这老货商量,让他和内阁给咱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 朱棣也是看向胖儿子:“老大,你怎么样?” “爹,我也记住了。” “好,早知道应该把夏老抠给带回来了,这家伙管钱可是一把好手。” 朱高炽笑道:“没事的爹,儿子回去跟他说也一样。” 见众人在听完后心中都有了想法,姜饼觉得就不枉自己刚才浪费那么多口水。 “总之,诸位一定要记住一句话,宝钞的发行,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和朝廷的公信力挂钩,再加上国库里存放充足的准备金,这才能防止宝钞贬值或是通货膨胀。 等后面百姓们彻底信任宝钞之后,哪怕你在纸上写一千贯,它也值一千贯了!” 说完,大伙都笑了。 “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先生不吝赐教。” 这时,一直趴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朱瞻基忽然开口了。 众人都好奇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说。”姜饼温和一笑。 整理下思路后,朱瞻基开口: “是这样的,方才听您说完后,我忍不住在想,宝钞的发行,需要和储备金有关的话。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朝廷即便只有几百万上千万两的银子,却发行出十倍乃是数十倍的宝钞,却不会导致贬值或是通货膨胀呢?” “你这孩子!”话说完,却被朱棣拍了一下脑袋。 “刚才先生不是说了,爹弄的大明宝钞之所以会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超发滥发,你现在还问这干什么!” 虽然被打了一下,朱瞻基却毫不在乎,对着爷爷一笑后,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见此,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 果然不愧是大明六边形战士,居然都已经想到这一层去了。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朱瞻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目前来说,大明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可姜饼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失望了。 “孩子,有想法是好的,可有时候却不要好高骛远了。” 胖爹朱高炽亲切的拍着小朱的脑袋,乐呵呵的道。 “刚才姜先生说的这些,都需要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准备施行。 一口吃不成胖子。 我们这代人帮你把路铺好了,到时候你自己想怎么折腾,就去折腾吧。” 听着老爹亲切的话语,朱瞻基道:“知道啦爹!” 虽然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遗憾,但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转而道: “对了先生,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增加我大明的财政税收呢?” 这话一出,众人也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姜饼。 对此,姜饼心中无奈一笑。 大家现在是把他当成三分天下的诸葛亮,一统江山的刘伯温了啊? 好像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一样。 虽然在默默吐槽。 但感受着这群“老祖宗”们像小学生一样崇拜期待的目光,姜饼还是十分受用。 “这个嘛,自然也是有的。 分长期与短期两个法子。” “先生,何为长期与短期?”朱标不解的询问。 “这长期嘛,所需时间长,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只要成了,那就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 至于短期法子,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立时见效,只是难以长久,终究有力竭的一日,所以我建议你们可以二者结合并用。” “愿闻其详!”众人都无比的期待。 “先说这短期法子。 在大明周边,有一倭奴岛国,别看其面积不大,但上面却有当今世界最大的两座银矿,而且几乎暴露于地表之上,开采极其容易。 只要遣人派兵攻占,以岛上百姓为奴开采银矿,再运送回大明,便能大大提升朝廷收入,同时缓解国内白银短缺的困境了。” 听到这,众人都有些意动。 朱高炽却有些犹豫道:“只是,这倭奴国好像是皇爷爷祖训中的不征之国啊。” 朱棣刚要教训这个胖儿子不要那么迂腐,朱元璋已经率先开口了: “糊涂! 咱之前说不征,只是觉得‘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白白浪费许多的财力物力,与大明无益。 可咱要是早知道这倭奴如此之富,早就派兵征讨了。” 被教训了一顿的朱高炽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谓征与不征,无非就是有没有好处罢了。 但凡征伐下来有益于大明,那祖训也是可以更改的嘛。 他笑呵呵的道:“皇爷爷教训的是,孙儿受教了!” “这倭子国,最是卑贱,其人反复无常,若不是国中之人尚可以为大明开采银矿,我建议将那些高过车轮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举杀掉! 对了,车轮得横着放!” 嘶~ 听到这话,老朱一家人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姜饼。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姜先生一向温文尔雅,十分谦和。 可怎么在提到倭国时却有这么大的怨念呢? 见大家都疑惑的看向自己,姜饼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 “我给你们看个视频,你们就明白我为何对这倭奴国充满恨意了。” 很快,他找出了一个倭奴侵略华国的视频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播放。 随着画面的进行,老朱家一看一个不吱声。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双目通红。 几个小时的视频转瞬即逝。 可所有人都沉浸在视频的悲伤中。 哪怕如朱元璋、朱棣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皇帝,此刻也是虎目含泪,脑袋上青筋暴起。 …… 第39章 论大明税收,朱元璋重视宗室问题 “该杀!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畜生不如的民族存在!!”朱棣嗓子都哑了。 “爹,您说错了,把他们比作畜生,都是侮辱了这个词!”一向宽宏仁厚的朱高炽,此刻也满脸的愤恨,眼神如同要噬人一般。 “好!好得很啊! 旅顺大屠杀、南京大屠杀、细菌战,死了三千多万的人,都快赶上咱大明一半的人口了!”朱元璋咬牙切齿:“他们怎么敢的,如此撮尔小国。 点兵!点兵! 咱回去后就让徐达、汤和、李文忠、蓝玉这些个杀才全都去演练水军。 标儿,让沿海各地督造船只,速度一定要快! 一年内,咱定要灭了这倭子国!!” “是!” 朱标没有丝毫的犹豫,眼中满是冷意。 在他的心中,倭子国已经是个死人国了。 既然他们敢如此对待我华夏之民,那大明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爹!等我回去后也将宝船的图纸带给你一份。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比你那时候强了不少,到时候征倭时也是一份助力!”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看着每个人都恨不得将那倭子国挫骨扬灰的场面,姜饼开心的笑了。 先灭几个时空里的倭子国泄泄火。 后面的,全部发卖为奴,一辈子在那个丑陋的岛上挖矿,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王承恩为众人添了些茶水,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后,姜饼接着道: “短期想要增加大明国库收入的方法,就是如此。 接下来,我们再谈一谈长期法子。” 听到这,众人也是赶忙正襟危坐。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国家的税收无非就是两个主要的方面,农税与商税。 这几乎就占据了朝廷的大部分收入。 其中农税更是重中之重。 王朝开创的早期,一切都是推倒重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瞒报土地,偷税漏税的情况发生。 可一旦王朝走向衰落,土地兼并,人口隐瞒的事情就屡见不鲜。 就拿大明初期举例,史料上记载。 在洪武永乐年间,国家能收取的农业税的土地高达850万倾。 正是在如此雄厚的基础上,哪怕当时的赋税并不严重,也能带来可观的财政收入。 这也正是永乐帝敢五征漠北,大修运河,七下西洋、威服四夷、修永乐大典的底气。” 说到这,朱棣、朱高炽和朱瞻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若非如此,哪怕是永乐常务副皇帝高炽也监不过来国啊。 “可到了明朝中期,这850万倾的土地直接缩减了一半,只有400多万倾。 其原因,正是大明的士绅及公爵王室可以免税。 这些富得流油的人都不交税,反而由中下层人群来完成。 为了逃税,一些地主乃至小民,都把田地寄放在有免税特权的地主名下,名曰寄主。 然而随着明朝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地主阶层拥有越来越多的土地,还不用交税,他们想不成为大土豪都难。 贵族、大地主和聪明人都免税了,那些老实的农民却成了税收的主要缴纳对象。 这也导致到了后期,国家是越来越穷,这些贵族、地主们却越来越富。” 听到这,朱元璋忍不住拍了拍椅子。 “哼! 又是这些土豪劣绅! 咱当年为什么反元,不就是元庭和这些大地主们让大伙都穷的吃不起饭了,为了活命,才豁出去造的反吗? 没想到咱大明也变成了这样,该杀! 就应该将这些人统统拉去剥皮实草!” 老朱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火爆,听到又是这样欺压农民的事情,气的牙根痒痒。 姜饼却笑道:“老爷子,这其中您可也有着不小的责任呐。” 什么? 朱元璋一愣:“这些当官的干的好事,和咱有什么关系?” “您别忘了,我刚才说的,除了士绅阶级外,可还有公爵王室啊。” “这……”朱元璋脸色有些难看:“咱过了那么些年的苦日子,打下江山以后,不就想着让儿孙们日子过的好些嘛。” 听到这,姜饼叹了口气。 老朱确实能称得上雄才大略了,但自身的局限性摆在那里,老农民的思想,自然巴不得什么好的都留给子孙。 “这个话题,我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和崇祯帝聊过,现在就让他来谈一下吧。” 说实话,老是这么讲话,嘴巴都有些干,姜饼索性让崇祯来给自己的祖宗们讲讲宗室的危害,顺便自己也可以喝口水休息下。 “嗯?由检,那就你来给咱讲讲。” “是!” 很快,随着崇祯的讲述,众人的脸色都是越来越难看。 大明从朱元璋之后的每个皇帝,虽然都有着削藩的意识,但还是被时代给局限住了。 觉得只要削了对方手中的权利就行。 至于每年宗室的赡养费,给他们就是了。 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还养不起几个宗室了? 然而,随着这些不适生产,却每年要从大明身上吸一大口血的宗室越来越多,终于在崇祯年间成了一颗大毒瘤。 听完宗室的种种危害,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朱元璋才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反而是咱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大难题啊!”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朱标忍不住道:“爹……” 他想说些宽慰的话,却被老朱打断。 “罢了,这个事情既然是咱弄的,那也该由咱来解决才是。 今日谈的是财政税收问题,这个事情后面咱好好想想。” 说完,他看向姜饼:“姜先生,您继续说。” “好,咱们接着聊。 土地兼并问题,虽然也算严峻,但总归还是有解决方法的。 包括大明万历年间,首辅张居正提出的考成法、清丈法和一条鞭法的改革措施。 以及清朝雍正皇帝提出的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都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姜饼说完,老朱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看在眼中,笑了笑,接着道: “虽然这些方法都不错,但我主要想聊的,其实是关于商税。” “商税?” “不错,终大明一朝,农业税占据了国家税收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有百分之七八的商税,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杂税。 但真正能让国家有钱的,恰恰就是这不被重视的商税!” 第40章 万事难逃真香 商税? 听到这,老朱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先生,你说的话咱一向是认同的,唯有这商税,却有些别的看法。 《韩非子》有言:商贾外积,小民内困者,可亡也。 这些人一贯善于投机取巧,阿谀奉承,从来不脚踏实地。 虽然能赚些金银之物,但不事生产,若人人都学他们一般市侩,没人去栽田种地,就算赚到了钱,百姓们也都要饿死了!” 朱元璋的话中,处处都透露着对商业的看不起,但从上位者的角度来考虑,却没有什么问题。 在当时那个时代的局限性下,粮食才是第一生产力。 看一个国家实力强大与否,除了人口的多寡,便是粮食产量的多少。 哪怕是被誉为所谓的“康乾盛世”,也是在红薯的基础上,没有百姓饿死,才被称作的盛世。 对于国民而言,只要皇帝能让大家都吃饱饭,没人饿肚子,这就是一个圣主明君。 商业虽好,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要是没了农民劳作生产粮食,黄白之物再多,也不能当饭吃啊。 所以在他们所处的古代,按阶级划分,士农工商,永远都是商人排在最末。 顿了顿,朱元璋笑道:“要我说啊,先生您不如给咱讲讲那个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或是摊丁入亩啊的这些,反而比这个商税好得多。” 众人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哪怕如朱标、朱高炽这样的人,也无不认同。 在他们看来,多提升一些田赋才是正道,只要能有效杜绝那些土地兼并问题、有爵位功名就漏税免税问题,国家自然而然就富强起来了。 至于所谓的商业? 下贱玩意罢了。 “哦?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啊先生,商税有什么好讲的,还是说说士绅一体纳粮这样的措施有用!”朱棣也是在一旁附和道。 只有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本来我还想和你们聊一聊,两宋时期几乎每年的税收都在一亿两白银以上,巅峰时期达到一亿六千万两白银的事呢。” 姜饼故作遗憾的道。 什么?!! 每年一亿两白银的税收? 巅峰时期甚至有一亿六千两白银? 我滴个乖乖诶。 老朱瞪大了眼睛。 他洪武十五年一年的收入也就两千多万两啊! 就宋朝那华夏版图都不全的玩意,一年堪比大明五年的收入?确认没有搞错吧? 朱棣更是瞬间直起了身子。 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亿两。 这钱要是拿给他,永乐大典还不被修成古今第一奇书? 漠北那群鳖孙还不被他打出屎来? 虽然永乐一朝的税收比起洪武来说要多不少,但哪怕是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有七千万两白银啊。 他大明可是大一统的王朝,两宋连燕云十六州都没拿回来,这货凭什么啊! 一时间,在姜饼说完之后,空气中的气息变得微妙了起来。 “咳咳! 那个,话又说回来,咱作为皇帝,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朱元璋心虚的开口,不敢去看似笑非笑的姜饼,拍了下朱标的肩膀。 “标儿,你说是吧?” “嗯?啊,啊!对对对,爹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对这商税还是很感兴趣的,不如姜先生您再讲讲?” 虽然有些不忿被老爹拉出来顶缸。 但说实在的,听到两宋的税收居然能超一亿,朱标还是被震惊到了。 他自然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么一个非大一统的王朝,居然能做到如此高的税收。 若是能将其成功的经验挪用在大明身上。 嘶~ 简直不敢想象,他大明得有多强! “真的? 可刚刚我要说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对这个不感兴趣呀?”姜饼的调侃让老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才就是他叫的最凶。 现在,他也是最迫切想要知道这个能将税收大幅度提升的方法。 只能说,万事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 )好香~~ “害! 姜先生,他们脸皮薄不好意思,我就直说了吧。 刚刚大家伙都觉得农业田赋才是重中之重,故而对您说的那个商税提不起兴趣。 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这么赚钱,管他是香是臭,高低也得尝上一口啊!” 朱棣大大咧咧的道。 “恳请先生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我也只是说一些自己的浅薄认识罢了。还是那句话,这些最多让你们得到些启发,具体要如何推行实施,都得因地制宜的去对待。” 见朱棣如此放下身段,姜饼也赶忙道。 “先生说的,我们都记住了!”老朱家的人皆点头。 “好,那我们就来简单的谈谈,为什么说想要增加财政收入,主要是看商税。 在这之前,我还是想纠一下诸位的思想,不要老觉得田赋才是一个国家的重头。 我所处的这个时代,国家早就取消了田赋,即便如此,财政收入依旧遥遥领先,位列世界第二!” 取消田赋? 众人被这句话吓了一跳。 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如果田赋都不收了,那朝廷的钱从哪里来,如何发放官员俸禄、士兵军饷?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有了刚才的经验,众人虽然对此很是吃惊,心中却已经相信了大半,没有贸然反驳。 反而是被世界第二这个名头给吸引住了。 “先生,怎么才是第二啊?”朱棣颇为不悦的询问。 其他人脸上也皆露出了些不满之色。 在他们的想法中,大明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其他地方皆是蛮夷、不通教化之地! 哪怕知道姜饼所处的时代已经不是大明了,但不管怎么样,也应该是第一才对,怎么能是第二呢? 看着众人的模样,姜饼笑道: “这个嘛,也是怪你们大明之后的那个朝代了,以后有时间了再给你们讲吧。” 又是那个窃据了华夏神器的建奴? 老朱家众人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他们也知道今日主要的话题是论如何增加朝廷的税收,至于这个,先放一放吧。 第41章 现代财政收入震惊众人,朱棣也想建立日不落 “先生,咱能不能问一下,你所处的时代,不收田赋了,那一年的税收有多少啊?”朱元璋说完,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取消田赋? 遍观史册,哪怕是号称开元盛世的大唐,也没听说过连农税都不收了啊。 所有人又是期待,又是好奇。 到底税收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豪横的将田赋给取消掉。 “自然可以。”姜饼咧嘴一笑,心中颇为自豪。 他拿出手机查阅了一下去年的财政收入后,说道: “就拿去年来说,我们国家的收入高达21万亿!”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朱元璋不可置信的叫出声来。 “21万亿两?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老朱家众人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是两眼一花,仿佛无尽的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一样。 “不是21万亿两,是21万亿。”姜饼纠正道:“我们那会儿早就不用白银了,是另外一种货币计算规则。”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是朱元璋还是朱棣,心中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浓郁的落差感。 他们一年的税收连一亿两白银的宋朝都不如,人家都已经在亿前面还跟了个万字了,这是何等的差距啊! 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对比,姜饼特意查阅了一下后,说道: “好了,刚刚我大致看了一下换算规则。 如果按照洪武两千万两的税收来看,换算成我们那个时代的钱,大约不到400亿。” …… 好消息,数字变大了。 坏消息,期间的差距也更大了。 在姜饼没有换算之前,众人心中或许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哪怕大明比不上姜先生的那个时代,但应该也不会落后太多吧。 按照大明和宋朝的五倍差距来看。 最多也就是十几倍左右顶天了。 众人满怀期待。 可当这个数字赤裸裸的摆在他们面前时,却让所有人的幻想破灭。 400比21万! 朱高炽很快就算了出来,这是五百多倍的差距啊! 换句话说,人家一年的收入,抵得上大明五百多年的税收。 可实际呢,众人现在都知道,大明就存在了276年。 合着你大明还倒欠人家两百多年啊。 这个结果让众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朱元璋。 推翻暴元之前,他满心都想着自己要做一个圣君雄主,为百姓谋福,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结果呢,随着姜饼的讲述,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好像有些不够格。 想让子孙日子好过一点吧,弄出了遗祸后世的藩王制度。 处心积虑搞了个宝钞,结果后面别人擦屁股都嫌硬。 这么想着,他好像有些失败。 可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能从一个放牛娃成为洪武大帝的人,心态可不是一般的好。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就调整了过来。 “以前做的不好那又怎么样? 咱现在遇到了姜先生,只要改过自新,大明的百姓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想到这,朱元璋恳切的道: “姜先生,咱知道,想要让国家像你们一样,有这么高的财政收入,那是痴心妄想了。 但咱也想让大明的百姓都过上些好日子,希望您教教咱!” 摆了摆手,姜饼笑道:“老爷子不必这么严肃,咱们接着说便是。 我刚刚说的这些收入,恰恰就是来自于你们最看不起的商税。 当然,细分下来,包含了什么企业所得、个人所得等等,这里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后面你们回去后可以自己摸索出一套适合本朝的方案出来。” 众人听了,都是认真的点头。 姜饼接着道: “其实你们作为统治阶级,某种程度上来说,目光是比我要更长远的。 之所以历朝历代都选择重农抑商。 除了担心国民们都去逐利后,荒废了农事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无非是觉得商品是不能不交换的,可又绝对不可以放下去不管,使重权移于豪强之手,出现尾大不掉甚至反制之势。 索性将许多重要的商品,例如盐铁等牢牢的掌握在朝廷手中。 本质上来讲,这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每一个统治者都默认的事情。 但辩证的来看,这种思维却太过内倾化。 国家的发展追求平稳没有错,但思维内倾恰恰不利于稳定发展。 你们想想,即便不发展商业,可到了王朝的中后期,土地兼并问题,阶级固化问题不依旧比比皆是吗?”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思索,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尤其是崇祯,之所以亡国,不就是源于这些世家大族们牢牢的把控住了资源。 反而导致朝廷穷的叮当响,连军饷都发不起,士兵不引发哗变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人家给你卖命吗? 看着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姜饼觉得差不多了,又继续道: “可能在你们那个时代,会认为商业是流通的,不创造实际价值。 但实际上,流通开阔了视野,让人们有了追求,这些走在前沿的人意识到了有更好的东西,自然就在心中埋下了进取开拓的种子! 说句题外话。 在洪武时期的西方,就已经处在文艺复兴时期了,正是因为他们的流通开阔了视野,到崇祯年间,西方进入大航海时代。 随着商贸的进行,当初一个小小的岛国,也成为了横跨整个世界的日不落帝国。” “先生,何谓日不落?”听到这,朱棣突然提了疑问。 姜饼解释道:“和你们传统的天圆地方认知不同。 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球,如果你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回到原点。 这个球,又围着更大的太阳进行转动,在公转的同时,本身也发生自转。 绕太阳一圈,就是一年,自转一天,就是一日。 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太阳东升西落的场景。 当时的那个国家,将本国的旗帜插遍了世界,哪怕在本国太阳已经落下了,但其它的领土上,太阳依旧升起。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 居然是这样! 听完,朱棣的心中燃起了一道名叫征服的欲火。 他喜欢日不落这个名字。 一个小岛国都能成为日不落,大明为什么不行? 大明日不落帝国,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第42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简单的说了几句题外话后,姜饼再次回归正题。 “我们接着刚才的说。 有了流通,人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想要的需求。 有了需求,才会有市场。 而市场一但出现,随着而来的就是生产与扩大生产力。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有人就会出现想办法进行技术改进、降低成本以及提升产量。 到此,形成一个完美的良性发展!” 这几句话他说的有些快了,但此时所有人都无比专注的听着姜饼说的,连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听完,老朱家大部分人只觉得不明觉厉,好像要长脑子了。 唯有朱标与朱高炽,和趴在沙发上的朱瞻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句不好听,大家也不爱听的话。 认为所有百姓都去当农民了,就能搞好农业的观点,既片面,也缺乏逻辑根据,更是没有看清现实!” 姜饼的这句话一出口,老朱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在此之前,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那些读了书,中了举的知识分子们。 在老朱眼中充其量就是个工具人,帮着大明让百姓过得更好的工具人罢了。 他的心中,农民百姓永远放在第一位。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是错了,还错的有些离谱。 短暂愣神过后,他继续听起姜先生的讲述。 “所以,想要国家粮食充裕,搞好农业生产,就是要死死盯着农民和土地? 错啦! 钢铁冶炼要不要搞? 研制出了新式农具,用上更好的器械,开垦荒地也好,疏松旧土也罢,都能大大的提高效率。 商业流通要不要搞? 百姓们能挑选的种子更加丰富,培育出的作物产能也就更佳。 医疗措施要不要搞?地区防备要不要搞?开拓民智要不要搞…… 可是说,真正想要搞好农业,提高税收,是方方面面的事情。 科技、工业、商业、医疗等等。 难道只是死盯着那一亩三分的人和土,就能让国家更富强的吗。” 一口气说完,姜饼又补充了句。 “诸位可能不知道,在我所处的时代里,有这样一句话。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听罢,皆惊。 “先生,您所说的其它词汇我心中已有个大概,唯有这‘科技’二字有些不解,可否说明一下?”朱高炽问道。 “这个也简单,所谓科技,其实是科学与技术的简称。 什么是科学? 譬如人们知道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这本质上也是最基础的人与自然结合的科学依据。 什么是技术? 曲辕犁发明之前,人们使用的是直辕犁,不但耕地难度大,效率也很低。 这种让人们在生活上更加便利的东西,就能算作是技术上的进步。”姜饼笑着解释。 “对了,这种东西在古代,一般只能算作奇淫巧技。” “如此说来,以前的法子竟全都是南辕北辙的了。”朱标苦笑不止。 按照他们的标准来看。 士农工商。 士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在姜饼口中需要重视的工与商,反而排在了末流。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姜饼掏出手机道:“我给你们看几个视频,或许就能更直观的感受科技进步所带来的便利与震撼了。” 一边搜索着,姜饼还温馨提示道: “看之前,这很可能会颠覆你们以往所有的认知,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心脏不好的就别看了。” 听完这话,老朱家众人纷纷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身体不错,尽管放就是了。 “好。” 姜饼点点头,将手机放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现代化人们的出行方式。 短途的选择,有单车、电动车、汽车。 长途则是火车、高铁、飞机。 你们那个时代最流行的马车,早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如果还有可能出现,那大多也就是在一些怀旧场景中,人们为了体验一下古人的感觉,会选择乘坐了。” 一句古人的感觉,直接给老朱家众人集体干破防。 但不得不说,看着视频上那些交通工具的演变,所带来的震撼却是难以言说的。 不用马就能跑的车。 时速超过300公里每小时的高铁。 一日就能横跨整个大明的飞机。 种种变化,都在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朱棣忍不住感慨:“我当年北伐的时候,要是有高铁这样的玩意,区区漠北,老子一个月就能横扫。” “是啊,原来这就是科技。 看完这些,咱们乘坐的轿子马车,都变得食之无味了。”朱高炽也附和道。 “这些还只是民生上的变化。 你们看,像这个视频,化肥的诞生,让农作物的亩产量大大提升。 还有这个,由于大棚和温室,我所处的时代里,人人都能吃上跨时节的作物。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杜牧这首当年讽刺玄宗皇帝宠溺妃子的绝句,到了现在已经成了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一个个的视频在眼前划过,众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原来这就是被他们视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如果这都不能被提倡的话,那儒家那套四书五经更是没有读的必要了。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人张口闭口之乎者也。 满嘴的道德仁义,仁义道德,可做的事情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如多想想姜先生讲的这些,来的实用性高。 本就务实的老朱,现在更是彻底成了一个坚定的唯实用论主义者。 “先生,咱现在好像明白您的意思了。 说了这么多,您看似在言商,却又并非言商。 商业固然也重要,但一个国家的富强,税收的多寡,其实体现在方方面面中。 就是您所说的科技,本质上应该算作一场规模极其盛大的,嗯……变法。 不知道咱理解的对不对。” 朱元璋想想停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愧是您啊老爷子!” 姜饼竖起大拇指夸道:“您理解的非常透彻! 还是那句话,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第43章 朱元璋:咱也想建设现代化大明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众人口中喃喃自语,念叨着这句话,此时此刻,有了更加直观的感悟。 朱棣更是幻想,自己坐着飞机,天降奇兵,地上跑着高铁,动员着无数大明精锐,顷刻间来到漠北王庭,直接来个犁庭扫穴。 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开口道: “姜先生,其它的先不说,您就先将那个飞机高铁的制作方法传授给老头子吧! 等我回去了,一定第一时间弄出来!” 迎着朱棣期待的目光,姜饼有些欲哭无泪。 (⊙_⊙)? 谁?我吗? 我一个小屁民,懂什么高铁飞机的制造方式啊。 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永乐帝,你可太抬举我了。 且不说我会不会制作飞机高铁。 就算会吧,这东西已经涉及到完整的学科和配套的工业基础,就算你拿着图纸和制造方案回去,想要造出来几乎是不能的事情。 况且,你以为造成飞机高铁来了,他就能使用了吗? 日常的保养,人员的维护,各种设备的操作。 以及高铁特有的铁轨、站台。 飞机所需的塔台、航线等等, 涉及的东西方方面面,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话宛若一盆冷水,瞬间将兴致高涨的朱棣给浇灭了。 “这么说来,老头子我有生之年是无法坐上飞机了?” 看着朱棣那颗不老的童心,姜饼笑道:“理论上来说是很难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从西方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到如今的全面现代化发展,可是足足走了近300年的时间。 你们虽然能通过我这里收集的理论知识,大大缩减其中的过程,但少说几十年上百年是跑不了的。 所以啊,飞机你是不用想了,期待期待坐上第一台蒸汽动力火车或许可行。” “好好好,飞机坐不了,坐坐火车过把瘾也可行!”朱棣又一次来了精神。 看着活跃的Judy,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朱元璋想起了自己之前询问李善长造电视的事情。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他忍不住感慨: “姜先生,咱现在总是明白为什么您会说这长期法子是一劳永逸的治本之法了。 听完这些,咱真是感慨良多。 要是真的能完成了您讲的现代化,可不就真的是创立万世之基业了嘛!” “是啊!”朱标也忍不住道:“法子是好法子,可就是执行起来太难,时间也太久了些。” 朱元璋正色道:“标儿,咱决定了,回去就开始建设现代化大明! 并且以后都将以此为国策。 咱做不完的事情,就交到你的手中,你没做完的,交到雄英的手中。 既然这并非一代人所能完成的,那就花几代,十几代去做! 只要咱朱家的子孙能安安稳稳的发展下去,不敢说江山永固,但至少大明也不至于只能存续两百多年了。” “是!孩儿记住了!”朱标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大,大孙子,咱爹说的这些,你们也都听到了?”另一边,朱棣同样看向朱高炽与朱瞻训话。 他们自然也知晓其中的利害,忙道:“爹\/爷爷,我们记住了!” “先生。”朱元璋又道:“咱想在大明掀起一场浩浩荡荡的科技变法,不知您有什么好的建议?” 遇事不决问姜饼。 如今已经成了老朱家的铁律了。 思索片刻,姜饼道:“这个嘛,在别的朝代或许有些困难,但在大明,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的改革倒是最容易进行的。” “请先生赐教!” 点点头,姜饼接着道: “其他每一个朝代,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阻力。 如汉唐时的世家大族,宋朝的文官党派,这些都让变法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困难。 明朝却不同。 就拿老爷子您来说,一刀一枪重新打出了汉家江山,本身在民间呼声威望就极高。 再加上您的执政手段,可以说在朝堂上是说一不二,没有谁敢违抗您的旨意。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几乎可以轻易的完成变法。 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可能就是各学科的资料以及变法人员了。 前者倒是好说,直接从我这里拿一份过去抄录就好。 真正的关键,还是变法人员。 你们总不可能指望那些靠八股取士当官的人,来完成这样的思维革新吧!” 说到这,众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想要开展变法,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得做足。 准备的越充分,后面遇到的阻力也就越小。” “具体需要做些什么呢?”朱标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首先就是国民开智。”姜饼道:“不说像我们国家之前开展的扫盲运动一样,让98%以上的国民都能识字。 至少要让大部分百姓都做到不是睁眼瞎吧。 这样的好处在于,朝廷的政令传播到地方,尽可能的避免当地百姓被官绅阶级愚弄。 让他们也明白朝廷在做的事情与他们都是息息相关的。 如此一来,全国上下拧做一根绳,办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多少? 听到这个比率,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默默想了一下,只怕在他们所处的时代,文盲率都得在百分之八九十以上吧。 让几乎所有人都识字,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为了能成功变法,即便再难,也得咬牙去做! 无论是谁,此刻心中都是那么的坚定。 只要看过了科技所带来的便利之后,几乎不会有人还固执的认为他们之前所奉行的是正确道路。 “当然了,如此一来,四书五经便不再适合用作主流,可以用于充当国学教育,但也要与数学、物理、化学等等一样,作为基础学科让百姓开智。” “这样做的话,只怕那些儒生们可要闹起来了。”朱高炽略微有些担忧。 朱元璋嗤笑了一声,冷冷的道:“就凭他们? 但凡敢阻挠变法的人,咱倒是要看看,是他的脑袋硬,还是咱手中的刀硬!” 洪武皇帝的霸气发言,让姜饼忍不住道:“老爷子,您是开国皇帝,自然有这个魄力。 不说你了,就连永乐皇帝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具有普适性,其他的皇帝想要这么做,只怕不是溺水、就是被毒杀了。” “谁敢!” 老朱虎目圆睁,喝道。 怎么不敢? 你大明的皇帝可都是出了名的易溶于水, 姜饼在心中暗道,不过没有说出声来,否则又得被追问个不停了。 “无论敢不敢吧,这总归不是一个好办法。” “那先生您说怎么办?” “将朋友搞的多多的,将敌人搞的少少的!” 第44章 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众人先是一愣,觉得这算个什么方法。 可随着对这句话的不断咀嚼,猛然间觉得,这是什么人间真理啊! “先生总结的话,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宛如醍醐灌顶般!” 朱高炽忍不住赞叹。 “我可不敢居功。”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这是我那个时代,一位伟人说的话。” 朱元璋发现,当姜饼提到那位伟人时,眼中满是推崇与尊敬,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有如此神色,虽然心中十分好奇,但没有过分纠结,而是问道: “具体应该怎么实施?” “伟人还说过这么一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壮大统一战线,即使争取不过来,也尽量不让它成为阻碍力量。 这场关于科技的变法,必然会触动儒生、官员和地主阶级的利益,这是在所难免的。 但大明能识文断字的人数不过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到十五。 这些人当中,能做官的又不过百分之三四十。 和这些人相比,数量最为庞大的群众,就是你们应该拉拢团结的对象。 就如我刚才说的,先让国民们开了智。 朝廷的政令传达到地方上,就不会被官绅阶级曲解了意思,蒙蔽住百姓。 只要让大伙都知道了国家要干的大事都是能惠及众人的,激发国民的热情,那么那群不识天命,打算逆着历史洪流而行的儒生们,终究会被人民的力量所淹没的。” “说得好!” 朱元璋神情激动: “咱当年造反的时候,不就是借助了群众的力量吗,当时百姓苦暴元久矣,咱才会势如破竹的攻占一座又一座城池,最终打下这偌大的江山!” 朱标也是道: “这与唐太宗常常挂在嘴边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以载舟,亦能覆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姜饼又道: “此外,哪怕是这群儒生、各地官僚士绅,也并非就是那么的团结一心。 这些人读一辈子的圣贤书,难道真的是那么推崇孔孟之道吗?’” “这自然也不是。”朱高炽笑了笑。 “识文读书,科举考试,耗费大半生的时光,不就是为了捞个官做做吗。” 他一语点破这些读书人心中的所想。 “对咯!”姜饼也笑了。 “读书人之所以读书,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为了当官。 既然这样,这群儒生也能分而划之。 那些想做官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新的思潮。 愿意革新的,那你这个官自然能顺顺利利的做下去。 至于守旧的,虽然不至于立马就将他的乌纱帽给摘了,但升迁是别想了,但凡他犯个什么事,就能找个由头直接贬谪了去。 这就叫,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 “不错不错!” 朱家众人都抚掌而笑。 “先生说的,真是甚合我心呐!” 像朱元璋、朱棣这样的泼才,本来就对这些读书人没什么好感,听了姜饼的方法后,心中已经盘算着回去要如何收拾这群家伙了。 至于朱标、朱高炽这类被认为是尊重文人的人,听完后也是拍手叫好。 尊重只是他们的谎言,只要阻挡了国家前进的道路,迎接他们的只有大棒和铡刀。 “此外,你们还需要培养自己的新党人士,不然把守旧的人都贬值了,国家到时候连办事的人都找不到,那反而麻烦。” 姜饼接着道: “当然了,从头培养肯定是不行。 所需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些,我觉得你们应该等不了。 只能是从现有的那些未参加科举的人里面,挑选出愿意接受新潮思想的人,让他们直接从头开始学习。 此后的科举,四书五经所占据的比率就可以逐步下调。 那些学了新思想之人的考试内容,一开始也不必太难。 至少先选拔一部分人才用着,慢慢的革新。 部分学习了新潮思想却没有考中的人,也可以下放到各省州县当中去,为朝廷培养新学思想。 从蒙学开始,只会教四书五经的老顽固就可以逐步取缔了。 改为学习新潮思想的人担任老师。 如此反复,五年内有成效、十年内彻底革新。 再之后,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开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见识过新学的好处后,就不会再有人去怀念当年只考四书五经的年代了。” “妙!妙!妙啊!” 姜饼说完,朱元璋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诚如先生所言一般,简直就是一环扣一环,此可为我大明国策!”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姜饼摆了摆手:“老爷子过誉了。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你们一些启发罢了。 具体要如何实施,还需要你们回去后因地制宜的考虑出个万全之策才行。” 朱元璋却道: “先生不必过谦,就算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那也得有站的位置才行啊!” “是啊,是啊!” 众人附和着老朱的话,气氛无比的和谐。 “好了,先生说了这么多,咱心中多少也是有谱了。 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大干一场,就不继续留在这了。” 看着一边撸着袖子,一边神采飞扬说着话的朱元璋,姜饼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我要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么多。 后面要是想起什么来了,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什么困难,可以再过来一起讨论讨论。” “先生就算不说,咱也会不请自来的!” 朱元璋这句话又让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姜饼也笑了。 就这么,朱元璋带着朱标、马皇后和朱雄英一起离开。 小家伙原本是舍不得走的,但已经来这里待了快一个月,就算再严重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老朱知道大孙子就是舍不得电视,但作为大明未来储君,怎么能沉迷于外物呢。 不管他如何不舍,还是被带回去了。 他一走,马皇后自然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也就跟着回了大明。 朱棣一家也准备离开。 但到了朱瞻基这,他却表示自己想在姜先生这里休养一下身子,顺便再和他学习学习一些新东西。 朱棣转念一想,觉得如此也好,便留下朱瞻基后,带着其他人回去了。 现在就只剩下无处可去的崇祯和王承恩,以及借口养病,实则是对这一切好奇无比的朱瞻基,一时间显得冷清了不少。 第45章 人菜瘾大朱瞻基 刚回到大明,朱元璋就迫不及待的道:“二虎,二虎! 快,把李善长那老货,连着内阁的那帮人全给咱喊进宫来,咱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听着大殿内火急火燎的声音,再看看远处的夕阳,毛骧知道,这几个家伙今天估计得加班了。 “是,陛下!”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毫不犹豫的回应了一声,便招呼手下去各位大人的住宅中相请去了。 与此同时,回到永乐二十二年的朱棣,也和他老爹一样,当场对着朱高炽道:“老大,去把夏老抠还有三杨都给我叫过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姜先生说的那些要怎么实施下去!” “好的爹!” 朱高炽躬身说着,一想到姜饼描绘的那些画面一旦实现了,大明得富饶到何等程度啊。 他的心就怦怦直跳,满是憧憬。 …… 和满心都是搞事业的祖宗们不同。 看着原本闹哄哄的家里瞬间没几个人了,崇祯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成祖爷,太祖爷。 你们说好的要出兵帮我去崇祯十七年打建奴的。 怎么说着说着扯到了经济,又扯到了变法。 最后什么消息都没了,就这么回去了? 喂! 所以说过的承诺都会变,是吗? ╥﹏╥... 虽然心中愤愤,但再给崇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质问这两位祖宗啊! “算了算了,变法确实是更重要些,大不了,朕在等等吧!” 崇祯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熟练的掏出手机,打算开把游戏转移一下注意。 提米~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小子,你在做什么?” 朱瞻基忽然走到了崇祯身旁,盯着他手上那块发光的东西,心中满是好奇。 “宣……宣宗爷,您怎么下来了,不是身上有伤吗?” 听到声音,崇祯这才想起,好像这位祖宗没有跟着太宗皇帝回去。 “害~” 朱瞻基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你懂什么,这只是小伤罢了,我装样子给爹和爷爷看的。” 说到这,他忽然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道:“小子,我跟你说了,到时候爷爷他们来了,你可不准透露出去,不然……” 说着,还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看着这位武德充沛的祖宗,崇祯想了下自己那瘦弱的小身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宣宗爷放心,孙儿的嘴最严实了。” “那就好。”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回宣宗爷的话,孙儿在玩手机。”崇祯如实回答。 玩……手机? 这东西之前朱瞻基见姜饼拿出来播放视频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好奇的紧了。 只是不知道如此神奇的玩意叫什么。 现在明白了,原来叫手机啊。 虽然觉得这名字古里古怪的,但他并未在意。 反而对崇祯说的玩字产生了兴趣。 “这东西还可以玩?是怎么玩的?”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当然了。”崇祯笑着说:“我现在玩的这款游戏啊,好像叫什么moba游戏,应该是这样发音,可好玩了,我给您演示一下?” “好好好!你玩玩我看看。” 看着五彩斑斓的屏幕和上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人物,朱瞻基觉得,这玩意应该比斗蛐蛐有意思的多吧? …… “宣宗爷,您又死了。” “去去去,少废话,我这不是不熟练吗。” “要不还是孙儿来操作吧?” “怎么,祖宗玩会儿你的手机都舍不得?” “不是……” “那不就结了。” “可您都死十二次了,等会儿队友该举报我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心中好笑。 这个朱瞻基,典型的就是又菜又爱玩啊。 都死那么多次还舍不得将手机还给崇祯。 不过嘛,他第一次接触手机游戏,能操作都已经算厉害了,以朱瞻基全能王的天赋来看,但凡让他玩上一段时间,什么国服啊、王者的,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砰~ 看着家里水晶爆炸的结算画面,自己好不容易打上去的星又掉了,还被队友点了举报,崇祯的心情就像日了狗一样。 本来想着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现在整个人都快红温了。 要不是朱瞻基是自己祖宗。 要不是自己打不过对方,他现在想骂娘的心都有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看着崇祯那副委屈的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喂,小子,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输了把游戏,大不了我重新帮你赢回来好了!” 我谢谢你奥。 为了防止自己的号再被霍霍,崇祯赶忙道:“宣宗爷,您不知道,这游戏是分段位的。 像我这样的大师段位,已经属于高手的范畴了,再往上可就只有宗师和王者了。 您刚接触游戏就和高手过招,自然是输多赢少。 要不这样,您自己也去创一个游戏账号,从零开始把技术磨练上来,说不定到时候您还能带着孙儿一起组队开黑呢!” 朱瞻基转念一想,觉得崇祯说的也有道理。 “也好,不过这游戏账号要怎么创? 还有我手机也没有,拿什么玩,要不你把你这个手机给我把。” 听到这厚颜无耻的话,崇祯赶忙握紧自己心爱的手机。 “孙儿当时是找姜先生帮的忙,要不您老人家也去找找他?” 很快,朱瞻基厚着脸皮找过了姜饼后,也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手机,并且创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账号。 至于为什么他连sfz都没有也能创。 别问,问就是系统牛逼! 对于他的请求,姜饼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实话,自从上次朱元璋带了一堆金银珠宝过来,他现在已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购买欲望,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商城里买到。 平日里又和这些历史上的“祖宗”们吹牛打屁,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自从老朱家众人回去后,都已经一个星期没露过面了。 姜饼也乐得清闲,每天就是看看书,玩玩手机,逍遥自在。 直到这天,王承恩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 第46章 刚出场就中毒,最倒霉新人 “快快!拿大龙了! 朱由检,你他妈的别贪那点上路兵线了,赶紧拿大龙。 好,很好,就这样,对方在高地防守,四一分带,你们团中,我去上路。 稳住,稳住,我1打2。 直接推水晶! 呼~终于赢了!” 放下手机,朱瞻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后世子孙咋这么坑呢,自己都差点没带得动他。 这游戏不是有手就行? 自己五天的时间直接从零登顶王者,后面觉得无聊,又创了个小号来带朱由检。 结果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从大师抬上了宗师。 看着达到个宗师段位就已经沾沾自喜的朱由检,朱瞻基无奈的摇了摇头。 坑逼还是自己玩游戏吧。 切换到自己大号,他果断开了把峡谷之巅。 对此,朱由检丝毫没有在意。 卡了一个多月的段位终于上去了,他今天格外的高兴。 “大伴,大伴!今天朕想吃个火锅庆祝庆祝!咦,王承恩呢?” 崇祯茫然的抬起头,平日里这个大伴不是一叫就出现吗,今天怎么没声了? 一旁,姜饼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道:“刚刚我好像见他出去了,半天没回来。” “这个大伴搞什么鬼。”听到这话,崇祯嘟囔了一句,也没在意,继续开了把排位,今天上了宗师,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打算一鼓作气上个王者!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王承恩照例出门扔垃圾,忽然见到一个衣着华贵的陌生男子,眼神迷离的站在院子里,口中还不断念着李后主的词。 他知道这多半是由来新人了。 看着对方的衣着并非他大明的服饰,也不是龙袍式样,王承恩心中松了口气。 没办法,谁叫崇祯作为末代皇帝,在老朱家地位最低,连带着他这个大伴,面对那几个太祖太宗皇帝的时候也是头都抬不起来。 之前他们在的时候,王承恩和崇祯都尽量扮演者小透明的存在,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在座的都是祖宗,谁看他们不顺眼都可以来两巴掌,偏偏他们还只能受着。 所以看见来人的服饰样貌后,王承恩心中还有些高兴,终于来了个不是大明皇室的人了。 他正要过去和对方打招呼。 只听见噗通一声,那男子一头栽倒在地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 王承恩吓了一跳,垃圾都来不及处理了,随手放在地上便来到男子身边。 “哎,醒醒,醒醒!你怎么了?” 拍了拍对方的脸,见没有反应,王承恩又用力掐了下他的人中。 “这里是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似乎是有了效果,男子清醒了片刻。 可还没等王承恩高兴,对方在说完一句话后又一次昏厥了过去,身子还伴随着抽搐的迹象。 他不敢再耽搁,将男子扛起后着急忙慌的冲进房间。 “不,不好了!姜先生快救命,这人晕过去了!” 嗯? 看着王承恩将男子放在沙发上,姜饼心中清楚,这个陌生人应该是新来的。 只是怎么这么倒霉,刚来就昏过去了?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饼索性用系统功能为对方检测起了健康状况。 一边检测,他一边端详起了这人容貌了。 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何等的俊美脱俗。 下颌蓄着些山羊须,平白的为他增添了许多儒雅之气。 虽然昏迷了过去,但还是能看出对方那非凡的气质。 此人只怕不是一般人。 姜饼在心中断定。 很快,结果出来了。 “先生,怎么样,这人是害了什么病?”王承恩问道。 一旁的大朱小朱听见来了新人,心中也满是好奇。 只是二人现在被游戏所累,根本没空亲自过来看看,只好侧起耳朵来仔细倾听。 “他不是害病,是中毒了。” 中毒! 王承恩心中一惊。 怪不得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 “那此毒可有办法能解?”王承恩担忧的问道。 “没事,虽然中毒了,但他还算运气好,这毒的毒效起码得两三个小时才会致死,至于解毒的方法也简单。” 说着,姜饼从商城中根据对方中毒的特质兑换出相应的解药后,对着王承恩道:“老王啊,这家伙就交给你照顾咯? 把药吃了,应该过一两个小时就能醒。” “行,没问题!” 王承恩痛快的答应。 从姜饼手中接过药喂服了男子后,索性将对方带到了楼上空着的房间里好好静养去了。 很快,朱瞻基与朱由检也相继结束。 又轻松的赢下一把,传说段位再次加了几分。 他惬意的走到姜饼身边坐下。 与之相比,崇祯却苦着一张脸,本来还说趁热打铁,看看今天能不能冲一波王者来着。 可没了朱瞻基带他,崇祯只觉得那些队友怎么看怎么坑,都是群猪队友。 最后没有悬念的输了,要是再输一把,可就要掉回大师了。 想到这,他舔着脸朝朱瞻基笑道:“宣宗爷,要不你晚上再带孙儿一把呗?” “又输了?” 朱瞻基眼睛都没抬,听见这话就知道对方的游戏结局了。 于是慢悠悠的道:“看心情吧。” “别,别啊!您老人家就带我一把吧,我给你充个亚索的皮肤!” 听到这话,朱瞻基眼睛一亮:“果真?” “果真!”崇祯毫不犹疑的点头。 “那行吧,看在亚索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谢谢宣宗爷!” “等等!”听着两人的对话,姜饼忍不住打断:“崇祯,你都亡国了,手上哪里还有钱给他充皮肤?” 这话一出,崇祯转过头朝着姜饼笑道:“先生,这不是还有您嘛,您先给我祖宗买个皮肤,到时候我十倍,不!百倍的还您!” 这厚颜无耻的老六发言瞬间给姜饼整不会了。 合着你给人家充皮肤,出钱的反而是我呗? 虽然心中有些无语,但他笑骂了崇祯几句,还是答应了。 反正现在又不缺钱花,开心就好。 到时候要是真没钱了,让他的祖宗给自己送点过来就行,多大个事啊。 众人说笑了一阵,姜饼道:“诶,你们说,新来的这个,会是谁?” 第47章 南唐后主 “不太好说,但应该不是我们大明或大明之后的人。” 朱瞻基刚才也看见了那个男人的穿着,服饰和明朝有不小的差异,但并非异族的模样,因此断言道。 “会是元朝吗?”崇祯发问。 思索了一会儿,姜饼摇头道:“也不会是元代,虽然元代百姓服饰也与汉唐类似,但看此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应该不是一般人。 元代上层人士中最流行的是质孙服与辫线袍,这人穿的明显不是二者。” “我觉得有点偏向唐制,但好像又有点区别。”朱瞻基皱着眉头道:“对了,有点像晚唐和五代时期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可有点远了,快六七百年前的事了!”崇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那么久远的古人。 但转念一想,自己对于姜先生而言不也是古人吗,身边还有个活生生的祖宗就坐在那,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姜饼道:“我看那个人的模样啊,不是王公就是贵族,身上的富贵气比当初崇祯来的时候还浓郁呢。” “姜先生说笑了。” 崇祯尴尬的笑了一声。 他刚来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贵气可言。 虽然穿着龙袍,却披头散发,衣服上还打着补丁,灰头土脸的,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瞻基想到自己这个后辈来的时候可是以亡国之君的身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聊了一会儿,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索性直接放弃玩起了手机。 反正等他醒了,真相不就揭晓了。 三个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瘫在沙发上,玩着玩着,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皇爷、姜先生、老祖宗!那人醒了!” 王承恩站在楼梯间朝着众人喊道。 听到这话,大家瞬间来了兴致。 飞速的从沙发上爬起,奔着房间而去。 李煜茫然的看着眼前这几个怪人。 一睁眼,不再是那充满痛苦回忆的逊李唐庄内,反而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他心中顿时大惊。 七夕乞巧,正好逢他诞辰。 想到过了三年的屈辱亡国生涯,心中苦闷却无处可诉。 看着皎皎明月,他忍不住写下了一首虞美人。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本来自己想悼念一番故国风光。 可谁想却被那赵光义给听了去,才做完诗没多久,就命人给自己送来了御酒。 当时的自己不疑有他,直接饮下。 才过了一会儿,他只觉得神情涣散,浑身抽搐不止。 酒里有毒! 这是李煜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醒来后看见并非熟悉的地方。 他瞬间想到的,是赵光义毒酒没能杀死自己,只怕又要换个地方继续折磨他了。 但转眼,李煜就见到王承恩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接着便跑了出去。 这人,他好像有些印象。 记得昏迷之前,有一阵意识清醒了会儿。 见到的就是此人。 他还问这是到了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 想到这,他又是一惊,随即苦笑道: “李煜啊李煜,你以为喝了赵光义的毒酒,还能有命活下来不成? 现在只怕已经到了阴间了。” 怪不得周围的墙壁都这么的惨白,这定然就是阴间装饰了! 这么想着,李煜反而放下了心来。 早点到阴间也好,总好过在那汴京城中,每日被赵光义猜忌怀疑,整日活在痛苦之中。 只是,自己丢了李唐的江山,还有何颜面去见父皇和祖父啊! 刚刚跑出去的王承恩,李煜只当是地府里的阴差。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死了还觉得身子有虚弱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多想,安静的闭目养神了起来。 可还没过多久,三个奇怪的人就闯了进来。 “几位上官,是要押在下去阎王面前审明前生善恶,好投胎转世去了么?”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新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脑回路比当初的朱棣朱高炽他们还清奇。 一个没忍住,大小朱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有姜饼神色古怪。 这是怎么了。 自己这里就这么像阴曹地府?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了,除了朱元璋,其他人多多少少是有那个大病,怎么非觉得自己死了? 天杀的,明明是这么温馨的农家小院好吧! (╬▔皿▔)╯ 李煜听着他们的笑声,愣住了,不明白自己是说错了什么吗? 可初来乍到,他也不敢放肆。 就这么缩在床上,默默听着。 好一会儿后,朱瞻基才捂着肚子道:“哎呦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孙儿,孙儿也笑的肚子疼,怎么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啊!” 两人的对话让李煜又是一惊。 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死了的? 难道说,自己是没有死吗? 可是,这又是哪呢? 他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忍不住道:“几位不是地府阴差?” “废话!你摸摸这温度,这触感,我们像死人吗?” 姜饼受不了的将手粗暴的伸到李煜面前,恶狠狠的道。 (╬▔皿▔)╯ 这模样让受了三年囚禁之苦,早已成惊弓之鸟的李煜吓坏了。 他赶忙抓起被子挡在身前。 但想到自己好像已经不是赵光义囚禁自己的小院中了,忍不住苦笑道:“抱歉,让几位见笑了。 方才是在下不适,我给几位赔礼了!” 说着,李煜从床上下来,朝着三人行了一礼。 “罢了罢了,不跟你一般计较。” 姜饼摆了摆手。 “对了,你身子怎么样,应该没事了吧,还有没有难受的迹象?” 说到这个,李煜也反应了过来。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身死后,导致魂魄的虚弱,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几人救了自己啊。 “原来是几位解了我的毒吗?” “废话,难不成你以为自己是段誉,百毒不侵啊!” 之前李煜的行为让姜饼没好气的道。 虽然不知道段誉是何人,但知道眼前几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噗通一声瞬间跪在姜饼面前。 “几位的大恩大德,李煜无以为报,只能给你们磕头了!” 这个举动吓了姜饼一跳,他赶忙托住对方的身子。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你是谁? 李煜? 是那个南唐后主李煜?” 第48章 李煜:都成亡国之君了,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 南唐吗?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李煜的心中再次泛起一阵苦涩。 自从去了汴京做了降臣,听的最多的,无外乎违命侯三个字。 以至于有时候他不禁在想,难道所谓的皇帝,只是南柯一梦? 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没错,我就是南唐后主……李煜。” “真是你!” 确认了李煜的身份,姜饼不免有些高兴。 这些天来接触的都是老朱一家老小。 按照他以前看小说的套路来说,下一个来的要么还是朱家皇帝套餐。 要么就是李家兄友弟恭组合。 没想到居然是李煜这么小众的赛道,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呢。 “来来来,来者都是客。 这房间里也不好坐人,咱们去楼下再说!”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姜饼明显热情了许多。 直接搂住李煜就往楼下带。 早就习惯了逆来受顺的他,又是在主人家中,自然不会反抗什么,跟着众人的脚步就来到了楼下。 原先在房间里时,李煜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只是觉得身上躺着的床十分松软,倒是比他当皇帝时的那张龙床还要舒服许多呢。 可出来之后,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家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所有的东西别说认识了,我就算见都没见过啊!” 李煜心中暗自吃惊。 但做了三年的降臣,他早就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哪些可以问,哪些不能问的道理。 只是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后。 虽然又好奇又疑惑,也只是藏在心底。 “来,坐吧。” 到了沙发上,姜饼三人都随意的坐了下来,只有李煜还有些拘束,屁股半落在垫子上,整个人的身子紧绷着。 见状,姜饼也没说什么。 这种习惯嘛,刚来都是这样的,待上几天自然就变了。 说到这个,他的目光不由瞥向一旁朱家的祖孙二人。 这两个货现在可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每天好吃好喝好玩的弄着,比他还要像个现代人。 暗自摇了摇头,姜饼道: “老王,麻烦你去给咱们李后主弄点喝点。” 说着,转头看向对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问道:“想来点什么? 茶、咖啡、牛奶、还是雪碧可乐?” “我要份咖啡,昨天熬夜打游戏现在都有点困了。” “那我要可乐,对了,大伴别忘了加冰!” 新人还没说话,朱家的二货祖孙就已经率先开口了。 “放心吧皇爷,奴婢记得!” 一旁,王承恩笑着回答。 “那给我来份牛奶吧,养生。”姜饼也道。 李煜听着对方口中说出的那几样东西,除了茶和牛奶外,其他的是一概没有听过。 而在他的印象里,不是只有北方那些契丹人才喝牛奶吗,那玩意又腥又膻,中原人一贯喝不来。 还没等李煜做出决定。 忽然听见了王承恩对崇祯的称呼。 起先听见皇爷二字时,他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人家叫的或许是黄爷。 等后面王承恩的奴婢二字一出,李煜彻底确认,他喊得就是皇爷。 想到这,他顿时心惊。 所以,对面那个坐姿吊儿郎当的男人,居然是位皇帝? 吓得李煜赶忙站了起来。 他这个举动让众人皆是一愣。 “怎么了?” 姜饼问道。 “他……他……” 看着崇祯,李煜话都说不顺了。 长年被赵光义的淫威所压迫,导致他现在听见或想到皇帝二字时,身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随着情绪冷静下来后,李煜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早就被取消了帝号,改称江南国主。 但在他的印象中,皇帝不都是被尊称为官家吗? 就连后面夺了他基业的老赵家,也是如此称呼。 李煜从未听过有人会称皇帝为皇爷的人。 回过神,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会被称作皇爷?” “这倒是我疏忽了。”姜饼笑了笑,朝着王承恩道:“老王,先给后主上杯茶吧。” 他知道李煜一会儿听完后,多半回不过神来,自然也顾不上什么茶水了。 但他们独自喝着,唯独没有李煜的份又不太好,索性自作主张给对方点了份茶。 接着,姜饼缓缓道:“在听之前,你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初听这话,李煜还有些疑惑。 自己可是连亡国都接受了的人,难道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吗? “先生您只管说,我都能接受!” 他说完,朱瞻基与朱由检忍不住相视一笑。 这李煜倒是敢说,只盼着一会儿不要被吓傻了才好啊。 此时,王承恩刚好带着众人喝的过来,看着压惊的茶水已经为他备好了,姜饼缓缓开口。 …… “等等,所以,您的意思是,我现在是来到了一千多年以后?” 李煜双手颤颤巍巍的捧着茶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帕金森呢。 听完了姜饼的话。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早已经不在太平兴国三年了。 怪不得他会觉得屋内的一切设施都如此的陌生,从未见过。 千年的时间之下,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他一个本该作古了的人,能认识这些东西就怪了。 可是,理解归理解。 但李煜心中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神异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这比山海经中的志怪传奇还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哆嗦着手想喝口茶压压惊。 却因为太过紧张,茶杯才送到嘴边,就由于不停抖动的双手而洒在了胡须和衣服上,喝进嘴里的,反而没有多少。 或许是喝了几口水后,心情平复了不少。 又或许是李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赶忙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仪容,满脸歉色的道:“抱歉抱歉,让诸位见笑了。 实在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无妨,每个人刚来这的时候,其实也和你的反应差不多,慢慢的你也就适应了。” 同为亡国之君的崇祯,对李煜有着莫天然的好感。 笑着安慰道。 第49章 李煜谈斧声烛影 看着崇祯对自己报以善意的微笑,李煜顿时对其心生好感。 最开始知道对方是皇帝的时候,他难免有些不自在。 在赵光义的面前当了三年的违命侯,这种滋味谁受谁知道。 可后来听到姜饼说的,来到这里人都是朋友这句话,李煜又看开了。 他笃行佛道,本就是个有些豁达之人,被囚的三年中,天性都快被磨没了。 现在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赵光义的囚笼中了,原本被压制的性格瞬间释放了不少,也不拘泥于小节,朝着崇祯拱手笑道:“多谢兄台开导,不知如何称呼?” “当不得兄台二字!” 崇祯笑着摆了摆手:“你年纪可比我大了几百岁呢,我叫朱由检,咱们互称名字便好。” 李煜点点头,又看向另一边:“这位是?” “我叫朱瞻基,是这小子的祖宗,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见李煜望向自己,朱瞻基也笑了笑。 作为一个全六边形战士,他不但会玩,玩的厉害。 文治武功,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 唐诗宋词,朱瞻基也颇有研究。 对于这位开创宋词先河的千古词帝,他心中也佩服得很。 虽然做皇帝有些糟糕,但在文学方面,人李煜可是妥妥的大家名家。 就这一点,就值得他尊重了。 感受着众人的善意和热情,早被囚的心如死灰的李煜这一刻终于又感受到生命的火热,心中燃起了些许激情。 看了看自己的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就洒完了。 李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王承恩:“这位老兄,可否帮我续些茶水,哦不,刚刚姜先生提到的咖啡麻烦帮我来点。” “诶哟~可不敢当!” 王承恩吓了一跳,人家和崇祯都平辈相交,自己算哪根葱敢被李煜叫做兄台啊。 他赶忙道:“奴婢叫王承恩,后主您叫我承恩或者小王都行!” 虽然知晓了对方是崇祯身边的太监,但李煜却没有丝毫瞧不起人的态度。 被囚的三年,他也知道了人间疾苦,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姜饼忍不住道:“后主你还会喝咖啡?” “不会。” 李煜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人生在世嘛,总要多些尝试才好,刚刚听您说了,我不免也想试试看。”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豁达的。” “亡国都接受了,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李煜也笑着回应。 众人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尤其崇祯,最能感同身受,他现在还不是在姜饼这里吃嘛嘛香,日子过得比当皇帝的时候还舒坦。 就是玩游戏被队友坑的时候,心情十分不爽! 很快,王承恩送来了一杯咖啡。 李煜嗅了嗅,接着轻轻抿上一小口。 “如何?” 众人看向他。 “入口微苦。”李煜先是皱眉,闭目感受了片刻,又缓缓舒展。 “但回味过后,又带着些许的香醇。 和茶的清新不同,这咖啡颇为浓郁。 苦涩与甘甜交织在一起,像久违的旧时光,又像晨曦的呢喃,温柔的叩动心弦,让人难忘。” 李煜略微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三人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的对李煜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后主! 喝个咖啡都能这么文艺。” “谬赞、谬赞!” 李煜笑笑,又抿了一小口。 这时他忍不住看向崇祯道:“对了由检,你们是哪一朝的皇帝啊?” 知道了自己这是来到千年之后,李煜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大明。” “在宋之后?” “不是,宋之后是元,再之后才是我大明。” (●'?'●)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煜心情美美哒。 他捻起咖啡杯细细品尝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灭的好!灭的妙啊!” 见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宋朝覆灭之后的喜悦,众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后主啊,至于这么明显吗?”姜饼道。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听到这话,李煜神情瞬间有些激动,反应过来后,他又颇为不好意思的道:“抱歉啊姜先生,我不是针对您,只是恨透了那该死的赵光义,现在听到宋朝覆灭的消息,控制不住有些激动。”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虽然不是很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他选择尊重。 “后主你只恨赵光义?难道不恨覆灭了你南唐的赵匡胤啊?” 崇祯好奇的问道。 李煜摇了摇头: “虽是他灭了我唐国,可那也算大势所趋。 打了一百多年的战,百姓们早就盼着统一了。 说实话,我还有些后悔,当年又负隅顽抗了那么久,平白的死了不少士兵,让百姓们也跟着受苦。”说到这,李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愧色。 “至于赵匡胤此人,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有些佩服的。 雄才大略、军事卓着,在那纷争的乱世中,称得上一声雄主了。 我去了宋国后,虽然成了阶下囚,可他对我还是不错,没钱花了,还会让人送钱与我。 可他一死,那该死的赵光义,心胸狭隘,肚量又小。 每日变着法的羞辱我,最后甚至还猜忌我,赐了我毒酒。 真是可笑又荒唐。 这样的人,哪里有为君者的气度!” 一说到赵光义,李煜的声音就不可避免的拔高了起来。 很明显,对于这个人,他心中是恨到了极点。 众人点点头,朱瞻基忍不住八怪:“对了,后主你应该知道宋太祖是怎么死的吧,后世众说纷纭,始终没有个定论。” 姜饼与崇祯也是好奇的看着他,眼底燃起浓浓的八卦之魂。 “哦?后世是怎么记载的?”李煜讥笑了一声,问道。 “有说斧声烛影的,也有说金匮之盟的。”朱瞻基说完,还怕李煜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特意解释了一下。 “那还用说么,也只有赵光义这样不要脸的贱人,才会用金匮之盟来蒙蔽天下人了!”李煜恨恨的道。 “这么说,前者是真的咯?” 李煜缓缓道:“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可宋主死前的几日,我还与他见过一面。 当时他气若洪钟,神色自然,哪里有生病的迹象。 再说了,当时他也不过才到知天命的年纪,戎马半生,身体比我都还好。 什么病会这么凶,一日就要了命的。” “原来如此。” “这赵光义还真够歹毒的哈,不过后主你也不用恨,他可是在后世留下了不少笑柄。 北宋没的时候,他的子孙可比你凄惨多了。” 姜饼的话让李煜瞬间眼前一亮。 “哦?细嗦,速嗦,爱听!!” 第50章 高粱河 李煜的反应让大小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于姜饼的话,他们可太认同了。 老朱家虽然是从元朝手中光复了江山,但也算是变相的为老赵家报仇雪耻了。 天然的,他们对于赵宋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看看! 你们没拿下的燕云十六州,我大明收回来了! 你们被周边异族欺负的要死,到了我大明,周围一个二个全部被揍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论这两点,除了赵大以外,老朱家都能自豪的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至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太宗皇帝赵二,那可是一向被人诟病的,不管是朱瞻基还是朱由检的心中,对此人都是颇为不耻的。 听到姜饼要和李煜聊聊这赵二的囧事,他们也来了兴趣。 “说起这赵光义啊,最被人提起的就是私德极差!”姜饼缓缓开口。 李煜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根本没有私德!”  ̄へ ̄ 笑了笑,姜饼接着道: “民间一直对斧声烛影这件事情存在争议,不过嘛,认可的声音更大一些。 现在听后主你这么一分析嘛,基本上算是做实了赵二干的好事。 而且他那所谓的金匮之盟,也是在太平兴国六年才公布在世人眼中的。 这么多年才拿出来证实自己,确实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而在赵光义即位后,扫清权利障碍的过程中,赵匡胤的两个儿子,赵德昭和赵德芳都莫名其妙地死去,接着把理论上有可能接班的弟弟赵廷美逼死,这种做法更加坐实了他内心的阴险。” 说到这里,李煜忍不住了:“等等!姜先生您说赵匡胤的儿子们都被赵光义给杀了?可对于弟弟赵廷美又是为何要杀害呢?” 他表情错愕,虽然心中早就认定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可听到他的这种做法,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过是赵光义下的手。 但按阴谋论来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机缘巧合的事情,赵大的两个儿子不管是名义上还是法理上,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可赵光义一当了皇帝,这两个侄子年纪轻轻就莫名其妙的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在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皇位的存在。 至于赵廷美嘛,这可就有意思了。 当时赵二当时拿出金匮之盟想要证明自己即位的合法性。 但按照盟约上的约定,他声称的兄终弟及的说法。 等他死了以后,皇位也要传给弟弟才对。 可你想想看,以赵光义的为人,他会信守承诺?” 李煜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以我对此人的了解,都不用怀疑了,必然是不可能的。” 姜饼笑笑,继续道: “是啊,赵廷美也是倒霉,本来都没有什么争权夺位之心,好端端的当个王爷就行了。 偏偏摊上这么一个人品极差,疑心奇重的哥哥,最后连命都没了。 咱们继续说回赵二。 赵光义本是书生一个,不懂军事,但好大喜功。 公元979年,哦,也就是原本你死后的第二年,宋太宗赵光义率军亲征北汉。” 扎心了老铁! 李煜愣了愣,继续听下去。 “攻破北汉后,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赵光义想借灭北汉余威,趁势拿下燕云十六州,完成统一大业。 可在兵马未歇,也没赏大军的情况下。上至各路将军,下至普通士卒,早就没有了战意,许多人规劝他见好就收得了,这辽国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打的。 偏偏赵二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赵大之所以威望那么高,不就是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江山吗。 自己如今当了皇帝,自然也可以! 于是不顾众人的阻拦,执意挑衅契丹,导致本来相安无事的两国彻底交恶。 公元979年5月,赵光义从太原出发,先后收复了易州和涿州,一直打到了高粱河。 高粱河战役之初宋朝军队频频报捷,赵二大喜认为胜利在望,便下令猛攻。 这时候,辽国战神耶律休哥从右翼迂回到宋军后方,耶律斜轸也从侧翼赶过来,形成包夹之势,大败宋军。 他在呼延赞等人的保护下连夜逃至涿州,而这时辽军又紧追而来,高粱河之战,宋军大败,死者万余人,将士们争相逃命,溃不成军。 慌乱中,赵光义大腿中箭,疼痛难忍,已经联系不上其他将领,士兵们也找不到各自的上级。 无奈之下,近臣们找来一辆驴车,宋太宗坐着驴车一路颠簸南逃至宋境。”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一下,故作神秘的笑道: “后世可是对此给了赵二一个相当响亮的称号啊!” “哦?” 朱瞻基来了兴致,这明显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光荣的称号。 于是幸灾乐祸的问道:“先生,后人们怎么说的?” “高粱河车神!” 这五个字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着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笑声。 尤其以李煜嘲笑的最厉害。 “哈哈哈哈!后人可太有才了,骑着驴车,腿上中箭,还能在辽军的追逐下一路逃回国内,这不是车神是什么,哈哈哈哈,说的太好了!” 任他们笑了一阵,姜饼继续讲道: “宋的国际形象从此崩塌,一方面自己从此畏手畏脚,另一方面北方游牧民族不再忌惮中原上朝,金国开始弃宋奉辽。 他对于党项的策略也是失败的,在形势占优的情况下,军事打击和政治诱降都没有踩准时机,轻视了对方,直接导致了后来西夏国的建立和壮大。 应该说,赵光义没有很好的完成赵匡胤的遗志,罔顾生产,急于外战求功,最终一败再败,没有为宋创造一个稳定的外部处境。 而且由于打仗,百姓赋税负担繁重,开国初年就爆发了四川的王小波李顺起义。 怎么说呢,对赵二的评价,我个人认为就八个字。 无谋无略,祸害百姓!” “好!说的好!”只要是涉及到贬低赵光义的,管他是什么,李煜高低要喝彩两句。 更别提这句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第51章 再来新人 “当然了,这些操作只能算作他本人的污点,接下来的,那才是真正让整个两宋近三百年的江山变得积弱的根源!” “两宋?” 又听见一个让李煜有些亢奋的词汇。 看出了对方别样的情绪,姜饼笑道:“这个嘛我一会儿再讲,继续回归赵光义。” “在他哥赵大的时候,因为见证过太多五代时期,武将势大夺权的事迹,再加上他本人的皇位也是黄胞加身而来的,就已经很忌惮武人了。 到了赵光义执政后,此举更甚。 由于自己不像兄长一样于军队中有威望,再加上他本人喜欢读书。 为了巩固自身权利,他开始打压武将。 接着又大兴科举,重用文官。 甚至连枢密院这样的最高军事机构,也是交由文官们控制,这极大的削弱了终宋一朝的军事能力。 可以说,自赵匡胤之后,两宋在面对周边外敌,都是处于相对弱势的局面。 当然,好的方面肯定也有。 只是相较于他开创的整个宋朝重文轻武的风气,于文化是幸事,可于边疆来说,那就是大大的隐患了!” 听完,李煜心中又是一阵吐槽,果然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哪怕当了皇帝,还是一样的屑! 暗自骂了赵光义一顿后,他才笑嘻嘻的道:“姜先生,这赵光义的事情讲完了,您再聊聊何为两宋,以及赵光义凄惨子孙的事呗?” “没问题。”姜饼回应道:“不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先让老王弄点吃的,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李煜点点头,他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半会儿。 讲了这么久,姜饼有些口干舌燥,牛奶也喝完了,便自己去接些冰水来喝。 看见那个能自动出冰水的机器,李煜十分好奇,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这种小问题甚至不需要姜饼来解答。 早就混熟了的朱瞻基和朱由校自顾自的和他讲述起来了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 虽然他们也是一懂半懂,但忽悠李煜这么个新人,完全绰绰有余。 全程听下来,这位后主都是一愣一愣的,后来更是拿了个杯子自己去实验了一番,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李煜也是脑回路清奇,居然像个小孩一样跟饮水机都玩得不亦乐乎。 众人也没管他。 反正这种事情,过一会儿就厌了。 要是再接触了电视手机,那不好意思,什么饮水机,不熟,只是个喝水的工具罢了。 很快,王承恩做的饭菜也端上来了。 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李煜更是食欲大动。 他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但一千多年前的烹饪手法也好,调味料也罢,和千年后比起来,那可还是差远了。 再加上王承恩这些日子下来,几乎成了家里的御用大厨,那手艺也是没得说。 吞咽了下口水,在姜饼的示意下,李煜便要开动筷子。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众人对视了一眼,除了李煜这个新来的外,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朱家的人过来可从来不敲门的啊。 都已经待习惯了,每次来直接推门而入,跟自己家一样。 所以,是又有新人来了? 姜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没想到今天一来居然来两个啊? 早上李煜才过来,紧接着又来一个。 “大伴,你去开门看看是谁?”崇祯对着王承恩道。 “好嘞。” 应了一声,门打开。 站着的是一个面相威严,身材魁梧的黑胖子,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月白长衫。 “这是何处啊?” 一开口便是询问,但语气中却透着上位者的气息。 王承恩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听见屋内叮当一声。 李煜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本来都觉得有些饿了的他,在看到门外那个黑胖子的模样后,瞬间站了起来。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啊! 那模样,那衣着,还有那气质。 “赵匡胤!”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黑胖就是宋太祖? 这也太巧了。 早上李煜才过来,姜饼刚刚跟他讲完了赵光义的事迹,中午赵匡胤就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时期的赵大。 姜饼目光闪烁,看着门外的黑胖。 “你是何人,居然认得……我?” 赵匡胤皱了皱眉头。 登基十四年来,已经没有人再直呼过他的名字了。 本来躺在寝宫中思考着这次的灭南唐之战应该命谁为主帅。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拉开帘幕,竟然出现在一个奇怪的小院中。 虽然心中吃惊,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打算一探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屋内的一个人竟然当场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你,你不认得我?” 李煜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灭南唐之前的赵匡胤,自然没有见过自己。 想到这,他心中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转而笑道:“那你是来自哪一年,建隆?乾德?还是开宝?” “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匡胤越听越迷糊,什么来自哪一年,现在不就是开宝七年吗? “好了好了,老王,快把咱们这位宋祖先请进来吧。”知道老赵被李煜的一连串问题说懵了。 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再去拿一副碗筷,一起吃点?” 后面这话,是对着赵大说的。 黑胖走进来后,被屋内的装饰小小的惊讶的一番。 听到姜饼的话,他也没有矫情,道了声谢便坐了过去。 军旅出身的他,本就颇具豪气。 加上从五代那混乱不堪的时代摸爬滚打成了皇帝,赵匡胤自信不怕任何的手段,于是坦坦荡荡的坐下。 这番举动顿时赢得了众人好感,心中也不免高看了这位宋祖一分。 王承恩回来了,姜饼招呼着众人吃饭,接着看向赵匡胤。 “这样吧,为了让你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先简单给你说明一下情况哈。” 一边跟黑胖解释着,姜饼一边在心里暗想。 每次来人都要费上一番口水,干脆搞一个穿越者指南出来算了。 后面再来新人,直接扔给他们看,看完了有疑问再问。 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姜饼决定了,等后面就去电脑上制作打印出来! 第52章 太平兴国,这是谁的年号? 赵匡胤默默的听完,夹菜的手愣在了半空中,久久没回过神来。 另一边,其他几个人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李煜,他可是第一次尝试来自千年后的美食,那滋味,那感觉,可比他以前皇帝的御膳都要美味啊。 再加上一边吃着,还能一边欣赏赵匡胤那懵逼的小眼神,别提有多快乐了。 确实在李煜的心中,赵光义是他最痛恨的人。 但这赵大怎么说也覆灭了他的南唐,要说心中没有点怨言那是假话。 看见对方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李煜心中只觉得好笑。 同时也明白了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别人多半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吧。 虽然感觉有些窘迫。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连江山都丢了,这种小事也算不得什么了,于是继续坦然的吃起了东西。 好一会儿后,赵匡胤才缓缓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您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姜饼夹起块肉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进去道:“我骗你干嘛。” “喏,你对面那两个是大明老朱家的,你旁边这个是南唐后主李煜。” 指了指屋内其他人,姜饼为赵大介绍起来。 什么大明,什么老朱家,赵黑胖表示不认识。 但一旁的李煜,这名字他可太熟了啊! 转头,赵匡胤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镇定自若吃东西的中年文人,好半晌,才道: “你,你是李煜?李璟的儿子!?” “是啊。” 李煜自然的喝了口杯中的红酒。 毫不避讳的看向赵匡胤道:“怎么,赵大哥应该是来自开宝七年以前吧,不然不可能不认识我。” 他笑了笑,放在以前,对这位宋国的皇帝只有敬畏恐惧之心。 在对方面前都是俯首称臣的,哪里敢和人家称兄道弟。 可蚁钳是蚁钳,蟹崽是蟹崽! 现在的李煜已经重生了,重生在被赵光义毒死的那一天! 反正已经不在宋国的土地上,也不再吃他老赵家的一分一毫,有什么可怕的。 自从听了姜饼的讲述后,李煜算是彻底看开了。 千年的时光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历史的璀璨终究只是白驹过隙。 再英雄好汉,不也有迟暮的一天?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下一切,以平常心对待,享受当下。 除了赵光义之外,其他的,李煜都看淡了。 “不错,我就是从开宝七年来的,你又是来自什么时候?” 赵大听了对方的话,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喜上心头。 看李煜如此了解自己的模样,又说如果是开宝七年之后,自己肯定会认识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计划征服南唐,在未来已经成功了!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见到李煜的面。 于是他也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想推测一下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攻破江南的。 李煜也没有在意,喝了口酒,继续道:“我嘛,我是从太平兴国三年来的。” 太平兴国? 听着这个陌生的年号,赵匡胤不解的询问:“这个年号,是我在开宝多少年以后更换的啊?” 李煜神秘一笑:“开宝九年后,就换成了太平兴国,不过这可不是你换的年号咯。” 没有理会对方那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意味的言语。 此时此刻,赵大宛如雷击。 前面一句,相当的好理。 可李煜后面的那句话,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什么叫不是他换的年号了? 那不是他还会是谁? 这么说,在开宝九年的时候,自己就驾崩了? 现在是开宝七年,他赵匡胤还能活两年? 不! 这怎么可能啊,他身体这么好,平时无病无灾的,又不像以前一样还会外出打仗,搞个御驾亲征什么的。 赵匡胤此时满脑子思绪萦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现在才48岁啊,正值壮年。 以他的身体情况,不说活到七八十岁,可在坚持个十来年是没问题的,结果却死的这么早? 再联想刚刚看到李煜那神秘的笑容。 直觉告诉赵匡胤,此事有些蹊跷。 “李煜,我是怎么死的?我死后是何人继位啊?” 阴沉着一张脸,赵大瓮声瓮气的问道。 对于他的心情,众人也都能理解。 毕竟无论是谁,在听说自己只能再活两年,两年后就死翘翘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准确无误的时候,心情都是郁闷的。 只是大家有些担心,不知道一会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个黑胖子会不会发火掀桌子啊? 想到这,姜饼给了朱瞻基一个眼神示意。 要是黑胖子一会儿暴动起来了,可得由你来降服他啊。 在场的不是皇帝就是太监。 姜饼也只是一个毕业了一年多的社畜。 要说最能打的,那铁定就是大朱了。 这货从小跟着朱棣南征北战,是大明前期少有的马上皇帝之一。 虽然后期的文治大过了他的武功,再加上斗蛐蛐这个污点加持,让人总是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的武功。 但人家力挫瓦剌,诛杀马哈木,甚至压得绰罗斯·脱欢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存在。 直到他死了十多年,也先擒了朱祁镇,才算扬眉吐气了一次。 也只有他是在座有实力制服黑胖的人了。 接收到姜先生发过来的信号,朱瞻基也是瞬间挑了挑眉毛,做出回应。 欧克了。 不就是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嘛,等会儿他但凡敢有异动,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拳怕少壮。 没有盘龙棍在手,朱瞻基觉得自己能和他过上两招。 他两个挤眉弄眼的功夫,这边李煜也和赵匡胤说上了。 “这个嘛,你就得去问你那好弟弟赵光义咯。” 李煜笑嘻嘻的来了一句。 嗯?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赵匡胤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己就算驾崩,德昭和德芳年纪也都大了,都是可以亲政的年纪,莫不成这老三还想当个摄政王不成? 想到这,赵大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了起来。 这个好弟弟,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些不像话了,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才行! 第53章 老赵,想听你家不肖子孙的故事吗 如果姜饼知道赵匡胤心中的想法,那他只想说,你猜测的还是太保守了。 真相说不定会让你心肌梗死哦。 李煜似乎也意识到就这么贸然说出来,好像对赵大的打击未免太大了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而道:“你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赵匡胤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江南国主说起话来这么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爽利。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没什么,只是希望听完后你一定要撑住哈。”李煜轻笑一声,没等赵匡胤再次开口,直接说道: “让你去问赵光义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这太平兴国的年号,就是他当皇帝的第一个年号啊。” 开口就是暴击。 赵大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趁此间隙,李煜也不管其它了,索性一股脑的将什么斧声烛影、金匮之盟一股脑的讲述了出来。 伴随着赵匡胤不断起伏的胸膛,就能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气了。 原本的黝黑的面孔,此刻简直黑的要滴出水来。 要是再额头上再画个月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包公来了呢。 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黑胖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碗筷都被震的跃起了小小的弧度。 在李煜讲完金匮之盟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发泄了出来。 这让李煜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快就破防了啊? 他还打算给赵大讲一下刚刚听来的高梁河车神的战绩呢。 可惜了。 他缩了缩肩膀,赶紧离赵匡胤远了些。 虽然觉得没过瘾,但李煜可不傻,暴怒状态下的赵大,一巴掌能把他打出屎来,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对面,朱瞻基死死的盯着赵匡胤的表情。 但凡他要是有异动的想法,朱瞻基绝对第一时间要制止住他。 发火归发火,但在家里摔东西可不行。 连他们老朱家都不敢在姜先生面前放肆呢。 你一个弱怂的太祖,怎么敢如此嚣张。 好在赵匡胤虽然恨不得立马回去把赵光义吊起来毒打,最终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的。 这种神奇的地方,显然不是他能撒野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朝着众人拱手道: “抱歉,方才一时没忍住,让诸位见笑了。” “无妨。” 崇祯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 赵匡胤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 “这个狗日的到底怎么敢的,毒死了朕,假传圣旨,还什么金匮之盟? 我呸! 朕又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放在两个儿子不传,传位给他? ¥#%@&!@~****~@ ……” 该说不说。 不愧是五代军营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下流的话都能骂的出口。 听的众人是面面相觑。 过了半个小时,似乎是骂累了,也大概是词穷了,赵匡胤才停了下来,独自喘着粗气。 姜饼眨巴了一下眼睛。 没想到这老赵词汇量还挺丰富啊,大伙一起听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有重复的话。 怪不得人家能当皇帝呢,真的是能“文”能武啊。 想了一下,赵匡胤忽然问道:“这狗日的当皇帝后,做的如何?” 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可以通过李煜的传送门跨界的他,心中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没有什么办法,那先看看赵光义皇帝当的合不合格,有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 这决定了自己回去后怎么对待这小子。 要是做的还行也就罢了。 最多打断四只,贬为庶人后就由他自生自灭了。 二人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真要杀了他,赵大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忍。 可要是当的不好,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反正从此时此刻起,开宝年间的赵光义,彻底没有做皇帝的可能了。 “这个嘛……” 众人想到方才姜饼说的高粱河车神这个称号,忍不住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何故发笑?” 赵匡胤不理解的询问。 李煜边笑边揶揄道:“你家那位,可是被后人称之为车神的存在哦。” 车神? 听上去好像是个好称呼啊。 赵匡胤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车神。 但这小子要真做的还不错的话,自己回去后轻点收拾他也不是不行。 见赵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本能的,他再一次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笑的下巴都有些发酸了,李煜这才揉了揉脸,朝赵匡胤道: “说起车神,那自然要从宋灭北汉开始说起。 ……” 一字一句传到赵匡胤耳中。 最开始,他还感觉有些良好,这小子虽然篡位了,至少也是打下北汉,了却了自己一桩心愿…… 不对啊。 如果自己没死,那应该由他亲自去覆灭北汉才对啊,哪里轮得到他。 想到这,赵匡胤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了起来。 而随着李煜的持续输出,赵匡胤手指不自觉的钳紧,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他也置若罔闻。 “这小子简直是在拿我大宋的军民生命开玩笑!!” 听完了高粱河之战。 赵匡胤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会有高粱河车神这样的称呼。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夸赵光义呢,合着是这么一个车神。 再也忍不住,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目通红,喘着粗气,想要举起什么东西狠狠砸下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不是在自己的寝宫,遂作罢。 不过赵黑胖的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恶气。 他当即决定,回去后先给这畜生一百杀威棒伺候伺候再说! 李煜看着肺都要气炸了的赵大,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感。 赵光义啊赵光义,等你大哥回去,你怕是惨了哟。 想到这,他决定再给赵二加把火。 于是看向姜饼,笑道: “对了姜先生。 我们刚刚不是说一会儿吃完饭接着来聊为什么分成了两宋,以及赵光义不肖子孙的事迹吗,现在继续?” 说完,还友好的朝赵匡胤笑了笑:“老赵,一起来听啊?” 见到这一幕,姜饼忍不住笑着摇头。 好个李煜啊,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 不过他喜欢。 “行啊,那就继续来聊一聊。” 第54章 组团去宋朝看赵大揍赵二 赵匡胤气的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什么玩意? 这都还没从赵光义毒杀自己,篡夺皇位的伤害中走出来。 你立马就来跟我说什么一宋分两宋? 还有老三的不孝子孙? 他奶奶的,拿我盘龙棍来,今天回去非得将这个混蛋玩意打死才算消气。 虽然赵大很激动,甚至有些抗拒现在就听那些荒唐事,他是真怕自己撑不住当场就龙驭宾天了啊。 可架不住这诱惑太大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眼看着姜饼就要开口了,赵匡胤最终还是没忍住。 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和李煜排排坐,准备好好听听到底得多不孝,才能被单独拎出来讲讲。 哐当!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推门而入。 看清来人,姜饼笑道:“哟老爷子,好久没见了啊,今天有空来玩玩了?” 朱瞻基和朱由检也是立马起身:“孙儿见过太爷爷,大爷爷!” 朱元璋对着两个小犊子摆了摆手,乐呵呵的领着朱标上前道: “是啊,自从听了先生您的建议后,这段日子回去可忙死咱了。 今天好不容易抽空了,想着带着咱标儿过来玩一圈,放松放松。” 能让洪武皇帝都说忙,可见定然是开展了不小的工作量,姜饼笑道:“马皇后和小雄英呢,没一起带过来?” “害,咱大孙自打从先生您这回去后啊,整日茶饭不思的,算是彻底被这些新鲜玩意儿给迷住了。 咱费了好大劲才哄好的,这次可不敢再带过来了。 至于妹子,她放心不下大孙,也没过来。” 朱元璋解释道。 听到这话,姜饼不由的会心一笑。 也是,朱雄英不过八岁左右的孩子,放在现代社会,那才上一二年级呢,正是玩性大的时候。 虽然从小早慧,也是按照接班人来培养的,但怎么说孩子的天性摆在那。 在这么多的诱惑面前很难把持得住。 那可是下下任的国家继承人,可不能被这些玩意给耽搁了。 老朱不敢带他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着,朱元璋和朱标发现了李煜和赵匡胤两个生面孔。 “这两位是?” 他们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个人是新来的。 看服饰和打扮,并非大明服饰,两人瞬间来了些兴趣。 “他们可都是名人哦。” 姜饼笑了一声,给四人互相做了一波身份介绍。 朱元璋和朱标笑着拱手:“原来是后主和宋太祖啊,久仰久仰!” 听到宋太祖三个字时,赵匡胤心中膈应了一下。 人都还没死就被叫庙号了,这怕是独一份吧。 不过很快他也想开了,他们什么大明啊,朱家啊的,赵匡胤此前根本没听过。 那多半是在宋朝以后的朝代了,对于他们而言,自己早死了不知多少年,习惯称呼庙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无奈的笑了笑,赵黑胖看着朱元璋道:“你是大明的皇帝,那是你大明推翻我大宋?” 这话中带着些许的火药味。 虽然赵匡胤知道,纵观历史,哪里会有千年的王朝,哪怕如周一般,也只有八百年的天下而已,他自然没指望宋朝能一直长盛下去。 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还是被人给覆灭了,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听出了对方意思的朱元璋皮笑面不笑的道: “那你可误会了,算起来你还得谢谢咱。 当初你南宋的君臣被蒙古人逼的跳崖自尽,还是咱推翻了暴元,给你抱了仇的。” “什么!” 大宋君臣被人逼的跳崖自尽? 而且还是异族? 真是该死啊! 赵匡胤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喘着粗气不再理会朱元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大宋亡了…… 这一局。 老朱vs老赵,老朱完胜。 事后,朱元璋还不忘来了一句:“你看你又急,这都算好的了,要是你知道宋徽宗父子的事情,还不气死掉啊。” 摇了摇头,老朱拍了拍赵大宽厚的肩膀,叹息了一声。 将一切看的明白的姜饼忍不住偷笑。 这朱元璋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嘎嘎坏。 表面上是为赵匡胤感到悲哀而安慰他,实际上人家是故意说出来给他听的, 就是为了气他呢。 “不行了,我忍不了了!” 赵匡胤双目通红,他现在心中的火气太旺,已经达到极点了。 其他人他现在是无能为力,可对于赵光义,回去就能揍他啊。 于是道:“先生,我想回去一趟再回来,可否告知离去的方法?” “这简单啊,咱来告诉你。” 早就来去自如的朱元璋热情的告知了赵大方法。 “多谢了,我去去就回。” 赵匡胤眼神深邃,似乎做好了某种决定。 “诶,你干嘛去啊?”朱元璋好奇道。 “揍人!” 众人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李煜激动道:“是揍赵光义吗?” “不错。” “有点意思啊,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朱元璋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了一个提议。 众人都有些跃跃欲试,看赵大打赵二,那场面一定很刺激吧~ 想看~爱看~ “这……那就让诸位见笑了。” 只是犹豫了片刻,赵匡胤便同意了下来。 虽然有些丢脸,但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见到了这些来自各个时空的人后,赵匡胤便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些人都都能成为他的助力啊。 而且能一同见面,就说明都是有机缘的人。 哪怕不说关系处的特别好,但绝对是不能交恶了的。 所以,带着众人去观赏赵光义被暴揍,仔细想想,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见赵匡胤同意带他们去宋朝玩玩,所有人都有些兴奋,尤其是李煜,能亲眼见自己最讨厌的被打,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了么。 就连姜饼也是跃跃欲试。 自从被剥离原时空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面,虽然有有电有网,不工作也有人送钱给花,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可也有些静极思动,这次组团跟着赵大去宋朝见证赵光义被打,也算出门散心了。 反正有系统的无敌挂在,他根本不用担心自身安全。 就这么,众人浩浩荡荡,跟着赵匡胤来了一场跨界之旅。 第55章 赵二:皇兄寻我有什么事 跨过大门,随着光幕的闪耀,一群人出现在了赵匡胤的文德殿中。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梦吗?” 看着周围叽叽喳喳的众人,还有这熟悉的环境,赵匡胤长舒了一口气。 带着大家过来,也算是他做的一个小测试罢了。 这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众人能通过自己来到大宋开宝七年,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也可以通过别人去往其他时空呢? 当他将这个想法问出后,姜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然咯,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和你一起来到开宝七年?” 虽然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赵匡胤也没计较那么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才算真的能报仇! 这个时空里的赵光义吧,虽然目前来看还没有想谋反的迹象。 可哪怕都是同一个人,赵匡胤总觉得自己揍起他来没有那种感觉。 要是能去李煜的时空,好好暴揍一顿真正谋反了的赵光义,那才是真正的泄愤啊。 想到这,赵大来到李煜身旁商量了起来。 “什么?你想通过我那边的时空门,去收拾赵光义?” 一听这话,李煜激动的跳了起来。 “不错,所以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可太愿意了啊!” 李煜激动的拉住赵匡胤的手,他甚至恨不得当场和赵大拜个把子。 什么是知己,这就是真正的知己啊! 在这个时空里揍赵二一顿还不够,还要去自己的时空里揍。 如果不是顾及在场这么多人的话,李煜真想仰天长啸:“爽!!” 他知道赵匡胤一但过去了,那赵光义的皇位是绝对没得坐了,到时候自己还能把小周后给一起带回来,简直就是恩人啊。 “你放心,我不但带你过去,等回来后我还亲自去劝降开宝七年的我,甚得你们再动刀兵。” 嗯?? 还有这种好事? 赵匡胤一喜:“此话当真?” “当然。” 李煜耸了耸肩,本来他就是打算投降的,要不是徐铉和张洎二人一个劲的劝阻,怎么会负隅顽抗那么久的时间。 放心好了,包投的。 自己就做带投大哥。 赵匡胤也没想到啊,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能过去报仇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不费一兵一卒,白嫖一个唐国回来。 这么看,赵光义还算是给自己创造了不小的价值呢。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一会儿他可不会手软。 “来人啊!把赵普、曹彬、还有朕的两个儿子喊进宫来,半个时辰后,再把赵光义那个狗东西也喊进来!” 说到赵二时,他还特意加重了音量,显得咬牙切齿。 殿外的宫人们虽然不知道官家今天是怎么了,可不敢为违抗他老人家的旨意。 很快,赵普、曹彬、赵德昭和赵德芳陆陆续续进来。 先是对着赵匡胤行了礼,一抬头,赫然见到站在他身后的姜饼等人。 一个个非富即贵,气质非凡,众人不知道官家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些人。 赵普身为老臣,自然的开口:“官家,这几位是?” “啊,朕正要和你们介绍呢。”赵匡胤笑着开口:“来来来,都坐,都坐。” 说着,缓缓讲述起了今日的所见所闻来。 在赵匡胤绘声绘色的讲述中,几人全都愣住了。 什么鬼? 穿越到未来了,还知道了后面晋王要谋逆,甚至害死了当今圣上和两位皇子?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除了赵德昭和赵德芳两个当事人显得颇为气愤恼怒外,赵普和曹彬都有些发懵。 甚至不由在心中怀疑了起来,官家该不会得了痴呆癔症吧,不然怎么尽说疯话呢。 当然,赵匡胤也没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让众人相信。 毕竟,当初自己哪怕都已经穿越过去了,一时间也没接受这个事实呢。 于是,他按照朱元璋教的方法,念头一动,在文德殿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赵普等人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起初,他们只觉得赵匡胤怕是做了个梦还当成真了,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现在,看着这几乎不真实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哪怕像赵普这般老成持重的大臣,现在也慌了神了。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赵匡胤哈哈大笑。 接着一挥手,光门瞬间消失。 “怎么样,诸位相信朕所言了吧?” “吾等信了!” 哪怕心中再如何感到不可思议,当亲眼所见之后,还是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甚至还觉得,这就是天命所归之兆啊,官家果然是真龙天子,否则如何能有如此机缘呢! 一时间,大殿中君臣相宜,赵普几人称颂起赵匡胤的功德来,马屁拍的天花乱坠。 后方,听到这话的朱家众人不屑的撇了撇嘴。 老朱小声蛐蛐道:“两宋的文官嘴皮子可真够利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赵大德比三皇,功盖五帝了呢。” 姜饼和李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或许也察觉到当着姜饼他们的面这么被群臣夸耀有些说不过去。 赵匡胤赶紧清了清嗓子:“好了,今日叫诸位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果然,赵普等人心中一紧。 他们就知道皇帝喊众人过来,绝对不是单纯聊天而已。 正当几人还在思考会是什么事,赵普甚至打算询问的时候,殿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皇兄,您找弟弟过来,是有……哟,大家都在呢,今日文德殿里还有些热闹啊!” 赵光义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在看见赵匡胤身后从未见过的几人,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方才宫人来寻他,说是官家有事请他进宫,赵光义留了个心眼,询问宫人皇帝心情如何。 “奴婢说不上来,但官家好像挺生气的,王爷还是快入宫吧。” 这话更是让赵光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当回事,自己这个亲哥对自己一向不错,想来,或许是因为对南唐的战事? 带着满心的疑惑,赵光义坦然进宫。 可在迎上赵匡胤那双冰冷的眸子时,他心中顿时一紧,一种不妙的情绪油然而生。 第56章 此事体莫须有 “皇……皇兄,这是怎么了?” 赵光义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他这位亲兄长,当年可是实实际际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了,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一直以来,兄长对自己都算不错,虽然平时严厉的些,可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啊。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光义不觉惶恐之意浮上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皇兄向来关爱自己,怎么可能会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肯定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说不定是刚刚群臣们说了什么触怒了兄长,导致他大发雷霆,一时间气还没有消呢。 想到这, 赵光义原本紧张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他刚想走到一个空闲的位置上坐下,喝口茶压压惊。 “你给我站那!” 赵匡胤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嗯?” 茫然的抬起头,赵二有些不解,刚想询问。 “来人啊,给我押住赵光义!” 几个力气大的太监顿时冲了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不明所以的赵光义按在了地上。 等到娇嫩的脸庞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他这才确信,好像是自己惹怒了皇兄。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好端端的在府上时收到了宫人通报后,是一刻也不敢逗留就赶来了啊。 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赵光义都没想到自己得罪触怒这位哥哥的地方,于是疯狂挣扎了起来。 “放开!放开我,你们几个狗东西,敢把我压的这么紧…… 皇兄!皇兄!臣弟到底犯了什么事? 则平!(赵普的字)国华!(曹彬)还有德昭德芳,你们快和官家求情啊!” 赵光义惊慌失措的喊着。 上方,赵匡胤及身后众人冷冷的看着他,李煜眼睛绽放着光芒。 下边,被他点名的四人不急不缓的喝着茶。 求情? 你在开什么玩笑,就你犯的那些事,谁敢向官家求情啊,他们可还想再多活两年。 至于赵匡胤的两个儿子,看向这位三叔的眼中尽是冷漠之色。 按照父皇说的未来中,你这老登可是心狠手辣,将我们哥俩都给弄死了啊,现在帮你求情,吃饱了撑着才干这事。 “好了,莫再喊,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左右,取我盘龙棍来!今日我亲手打死这个畜生!” 赵匡胤冷冷的说完,腾的一下起身,将袖子挽起,接过宫人递上来的盘龙棍,一步一步走向被死死压在文德殿地砖上的赵二,又黑又壮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不,不……” 赵光义挣扎着想往后退,几个太监的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见殿中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他索性哭了出来,打算卖惨求赵匡胤放过。 “皇兄想要处置我,臣弟也认了,可总该把罪名说的清楚些啊!” “好啊!那朕就好好说给你听!” 他不提还好,一提赵匡胤的怒意更甚。 “你谋逆!你篡位!如此罪名够不够了?” “什么?” 赵光义瞳孔猛然一缩。 这两年里,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可除了和最亲密信任之人隐晦的提过几句外,再也没旁人知晓,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皇兄这是如何得知? 虽然心中不解,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坐实了,否则可真是死定了啊! 他连忙辩解道: “皇兄所言,臣弟惶恐啊! 臣弟的一片赤忱忠心,日月可鉴! 不知是谁在皇兄面前搬弄是非,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那个位子,自然是留给两位侄儿的,臣弟怎敢觊觎,请皇兄明鉴,这都是毫无实据可言的事情!是有人要害臣弟啊!” 赵光义屁股高高撅起,顺从的跪在那里。 在他想来,自己如此哭诉卖惨一波,拿不出证据来的话,皇兄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吧。 可惜,这次他是实实际际想差了。 就在赵匡胤还在思索要如何回答时,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此事体莫须有。” 大殿中先是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众人谁也没想到,朱瞻基这小子居然会把秦桧的话在这场合给搬弄出来了。 朱元璋直接笑的合不拢嘴。 这个小子可太有才了,对啊,你赵二后人当年不就是这样对岳飞的吗,现在你证据确凿,不过都是被记录在史录中,但既然你要问,那我就告诉你莫须有咯。 李煜短暂的愣了片刻后,就属他笑的最大声了。 赵普四人也没想到,官家身后坐着的人居然会这么有才,直接蹦出了这么一句,他们不敢放肆大笑,只敢捂住嘴使劲憋笑。 至于赵匡胤,他就更不管那么多了。 “不错不错,此事体莫须有哈哈哈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朕说你谋反了,你就是谋反!” 赵光义人都傻了,特么的还能这样玩? 心中只觉得有无尽的委屈,大声道:“皇兄,臣弟不服! 怎么能凭莫须有三个字就说臣弟谋反,不服!” “不服?” 赵匡胤冷冷的笑了一声。 “有什么话和我的盘龙棍去说吧,一会儿说完你就服了。” 话音刚落,婴儿小臂粗的棍子在赵匡胤手中舞得呼呼作响。 接着重重落下。 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啊!!” 响彻整个宫殿的哀嚎声响起,赵光义从小大到哪里受过这种罪,瞬间疼的全身冷汗出来了。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从第一下开始,整个大殿中的哀嚎声就没停止过。 一下,一下,又一下。 赵光义整个人痛到面容扭曲,他想要晕厥过去,可哪有那么容易。 经验老道的赵匡胤早就控制着力道,让他痛彻心扉,又不至于晕倒,力度刚刚好。 否则要是晕过去了,那可太便宜他了。 三十棍后,都已经不需要太监按着了。 赵光义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甚至稍稍动弹半分,全身都火辣火辣的疼,地上都是血迹,是从他身上渗出来的。 这位大宋最尊贵的晋王,此时像只死狗般趴在污秽之中。 第57章 端王轻佻 大殿上,姜饼众人伸长脖子,好奇的看着赵大殴打赵二。 李煜整个人的眼中都闪着亮光,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旁边坐着的四人,除了赵匡胤的两个儿子有些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外,赵普和曹彬都是目不斜视,时不时的喝上口茶,大有此事与我无关的架势。 身上忽然没了棍子击打的痛感,赵光义睁开朦胧的双眼,见皇兄将盘龙棍递给宫人后,拍了拍手,往皇位上走去,心中不由的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吗,庆幸,我还活着。 可惜,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赵匡胤的心思。 “咋了老赵,才打三十下就结束了?你这没吃饭呐,要不要咱帮你接着打他。”听着朱元璋笑嘻嘻的话。 赵匡胤脸上的肌肉扯了扯。 “我谢谢你奥,这倒不用了。 你们不知道,这打人是有技巧的,不能一下子全部打完,被打之人开始是痛了,可到后面就彻底麻木,你打起来都没效果了。 所以,现在先打三十棍,让他反应一下,等会儿麻木感过去了,我再接着去打,新伤加旧伤,那滋味才叫爽呢。” 我去! 众人听完,都有些惊讶的看向赵大,老朱更是直言:“好你个赵匡胤,面黑心更黑啊!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咱也是学到了。” 赵匡胤嘿嘿一笑,并未在意这话。 见大宋的棍棒教育暂时告一段落,李煜转头看向一边:“瞻基啊,你刚刚怎么想出莫须有这种话来的,看着他憋屈样子,可爽死我了!” 他和赵匡胤都不知道那段历史,还以为这话是朱瞻基自己想出来了,不由问道。 “哈哈,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南宋有名的奸相秦桧陷害忠良时所言。” 什么! 南宋?奸相? 朱瞻基的声音不算大,但殿中的众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几位,莫非我大宋,还分南北?” 赵普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还有陷害忠良,又是何事?”曹彬也附和道。 姜饼笑了笑,本来早就说好要聊一聊北宋南宋的事情,结果又被耽搁了,见李煜与赵匡胤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不如就从现在开始说起吧。 清了清嗓子,他道:“不错,北宋享国167年,为金国所灭,当时宋徽宗的儿子赵构逃到南方,在应天府称帝,并定都临安,这便又有了南宋。”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赵匡胤及臣子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好半晌,赵匡胤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个儿子和大臣们。 “德昭德芳,还有两位爱卿,来,都坐近些,咱们好好听听。” “是!” 几人应了一声,在宫人的帮助下挪近了椅子。 至于像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呵,谁管他。 大家围在一起后,姜饼接着道:“北宋亡国嘛,得先从赵光义的九世孙宋哲宗赵煦说起。 这位皇帝少年天子,却英明神武,一度为宋朝开疆扩土,在当时江河日下的风光中,本可做北宋的中兴之主。 可惜,天不遂人愿,皇帝英年早逝,偏偏又无子,皇位才突然落到当时为端王的赵佶头上。” 听到这里,赵家君臣忍不住一叹,为这样一位英主的离世感到叹息。 “说起赵佶,就不得不提一下他身为端王时的作为了。 原本只是作为一个闲散王爷培养的他,每日里纵情书画,飞鹰斗犬,蹴鞠马球……可以说在玩乐方面,那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一手花鸟画与瘦金体更是为当时一绝,甚至还对后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妥妥的文青一枚。” 听到这,赵匡胤没忍住:“那这不是与南唐李煜一般?” 李煜:??勿cue 你礼貌吗,我本人还坐在这里啊。 “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听见声音的赵匡胤尴尬一笑,转过头道:“抱歉啊后主,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这话,李煜翻了个白眼,也没过度计较。 他自己是什么德行,心中还是清楚,也不怪人家赵大会这么说。 赵普等人听到官家身边那个一身鹅黄色长袍的中年人居然是南唐国主李煜,心中泛起不小的吃惊。 不过连穿越这种事情他们都接受了,这也算不了什么。 他们的主要关注点,还是在赵佶的身上。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佶比后主可差多了。”姜饼笑着解释。 赵普叹了一声,接话道:“此子如此行事,不像个合格的帝王。” 姜饼和老朱家的人神秘一笑,没有接这话茬,他继续道: “公元1100年,哦,也就是元符三年正月,年仅25岁的宋哲宗病逝,当时的宰相章惇以为,要么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要么当立长弟申王赵佖。 可向太后,这位哲宗父亲神宗的皇后却以自己无子,神宗诸子皆庶子,排除患有目疾的赵佖后,主张立哲宗次弟端王赵佶。 章惇深知赵佶的秉性,颇为气愤的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听到这,赵普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位叫章惇的后人说的在理。” 看了对方一眼,姜饼继续道: “可惜,向太后在曾布、蔡卞、许将等执政的支持下,立赵佶为帝,是为宋徽宗。” 完了。 赵匡胤和诸臣都叹息了一声。 他们还记得,方才姜先生说的,正是宋徽宗的儿子逃到了临安,建立了南宋。 也就是说,北宋的根多半是断在这里了。 虽然心中难过不止,但想到古来亡国之君不在少数,这个后辈,只要不是太过荒唐,也还能接受吧。 “最终,赵佶当上了皇帝。而章惇呢,也因为这句话闯祸,连连贬官,最后死于贬途。 而恰恰是章惇的悲惨结局,证明了他判断无误。 成为皇帝以后,他那轻佻的性格就慢慢由暗为明,他贪玩好性穷奢极欲的本性更是显露无遗。 他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常常动用国家公器,而且,滥用国家公器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他增加税赋,只为大兴土木,营造宫殿园林,他在杭州设立造作局,专门为他的享受打造顶级工艺品,又在苏州设立应奉局,兴“花石纲”之役,专门搜刮江浙一带的珠器珍宝和奇花异石。 在玩乐上,他更别出心裁,专门在皇宫内设立市肆,让宫女学卓文君卖酒,他则装成叫花子乞讨。 后来甚至偷偷跑出皇宫,到市井间寻花问柳,为此,他还成立了一个所谓的行幸局,专门负责此事。与当时名妓李师师的风流韵事,更是被人喜闻乐道。” “老赵,你这后辈玩得还挺花啊。” 李煜没忍住,挤弄着眉眼看向赵匡胤。 此时的赵大,早以气到死死攥紧拳头,赵普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神色夸张。 第58章 靖康之变的序幕 “混账东西!” 哗啦一声,赵匡胤将手中的茶壶狠狠的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之前在姜饼那里就已经气到想砸东西了,但在别人家中,赵大好歹还顾忌着面子。 回来后,本来打了赵光义一顿已经消了不少的气。 可如今听了赵佶做的那些荒唐事,再也忍不住了。 “如此行径,也能为君?” 他怒斥了一声,痛苦的闭上双眼。 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刚才姜先生说和李煜比起来差太多了。 这位李后主再怎么喜欢风花雪月,至少于国事上不会如此,分得清轻重缓急。 可看看这个废物,都做了些什么? 增加赋税,大兴土木,甚至还跑出宫去狎妓? 无道昏君会做的事情,全都被占全了,这样的家伙,不亡国才真的是有鬼了。 赵普几人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作为臣子,他们嘴上不能说老赵家的什么,可心里却着实暗骂了几句。 国家有这样的一个君王,真的是苦了百姓了。 给赵家君臣缓了一会儿,姜饼才继续道: “赵佶此人治国,也堪称蠢材中的奇葩。 他用人是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为出发点,谁投其所好,谁就升官发财, 蔡京因书法好善逢迎当了宰相,童贯因擅长搜罗宝贝当上了太尉,高俅会踢球当了高官。 宋徽宗好道,自称教主道君皇帝,他就把那些游方道士纳入宫中,按月发俸禄。 他甚至通过非常细致的观察,得出孔雀登高,必定先抬左腿的结论,真是想人之未想,玩人之未玩。” “噗嗤,哈哈……” ( ̄︶ ̄)↗ 虽然对于前朝之事早就知晓,但听到赵佶的奇葩行为,朱元璋一个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来。 直到赵匡胤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收敛住笑容。 假模假样的走了过去,拍了下赵大的肩膀:“老赵啊,节哀,这个赵佶毕竟是赵光义的后代,你如今断了根源,未来自然不会再有此事发生。 ” 看着安慰起了赵匡胤的朱元璋,姜饼张了张嘴,心道你家的万寿道君比赵佶的教主道君还夸张呢,大哥也就别笑话二哥了。 不过看老朱那兴奋的模样,想了想姜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原本心中又怒又气的赵匡胤,听了朱元璋宽慰的话后,心情倒还真好了一些。 说的也是,只要自己的皇位日后名正言顺的传给德昭,自然不会再出这档子混账事。 甚至这话还点醒了赵匡胤。 对啊,你赵佶这王八羔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面,我拿你没办法,可你祖宗我认识啊。 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祖宗了? 想到这,赵匡胤招了招手,再次让宫人递过来盘龙棍,走向了赵光义。 完了!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赵大,赵光义心中一凉,屁股上也顺带一凉。 虽然有一会儿没挨打了,但身上的伤可还是钻心的痛啊。 再加上趴在又凉又硬的地板上,赵二整个人都不好受。 为了不再引起赵匡胤的关注,哪怕再难受,他也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哼出声来。 可刚刚姜饼说的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对于暴怒的赵匡胤,赵二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毕竟就算是他,听了赵佶的所作所为后,心中也气愤不已,不明白自己如此英明神武,怎么会生出了这么个废物子孙。 不过眼看着赵匡胤越走越近,赵二好像来不及为这个不孝子孙哀悼了。 “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半晌,赵匡胤将棍子交给宫人,拍了拍手,神清气爽的走回到龙椅上。 又打了赵光义三十棍后,他心中的那口恶气才算消散了不少。 果然啊,有气的时候还是得发泄出来,这样对身体才有好处。 至于被发泄的对象,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 对于他的遭遇,大殿中谁都不正眼看上一眼。 谁让你自己作死呢? 作死也就算了,你顶着个太宗皇帝的庙号,就属你最差劲。 汉太宗刘恒,唐太宗李世民,明太宗朱棣,哪个不比你这个宋太宗强上百倍,就这样的货色,打死了大家都得拍手叫好。 坐定后,赵匡胤看向姜饼:“抱歉姜先生,让您见笑了,您继续说。” 姜饼笑了笑,示意无妨,接着再次开口: “在赵佶耽于玩乐之际,远在北方,一个新兴的政权金国,正悄然崛起。 于在公元1115年,也就是赵佶登基15年后,女真部首领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 此人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他先后消灭了北方的辽国并且令西夏臣服,然后将目标转向了南方的北宋。 他曾经多次派兵攻打北宋,但是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反而造成了金国的损失。 完颜阿骨打死后,他的兄弟完颜吴乞买继承了他的王位,也继承了他的野心。 完颜吴乞买是一个更加残暴和贪婪的君主,他不仅想要征服北宋,还想要灭绝北宋的皇室和文化。 他在即位后不久,就派遣了大将完颜宗翰率领十万大军,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就是靖康之变的导火索。” 金国么。 赵匡胤死死的攥紧拳头,他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自从称帝以来,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割据政权这么简单。 他要一统南北,再现汉唐之际的荣光。 可没想国家到了后人的手中,辽国没灭掉也就算了,居然让一个听都没听过的金国灭了,甚至还成了大宋的威胁? 想到这里,赵匡胤就恨不得将赵二再狠狠的打一顿。 都是这个不争气的,和辽国一战后落了个车神的名头就算了,还为大宋武力积弊留下了祸端,真是可恨! 心中想着,耳朵却继续听着姜饼的讲述: “公元1125年,也就是宋徽宗政和五年。 完颜宗翰率领的十万大军从北方出发,向北宋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进攻。金军的目标是攻占北宋的首都——开封。 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靖康之变,也即将拉开序幕。” 第59章 所以,什么是靖康耻呢 听到这里,原本有些嬉皮笑脸的老朱家也收敛了起来。 虽然乐得看见赵匡胤听着不孝子孙的事迹吃瘪,但这靖康之耻,确实是华夏历史上少见的耻辱,同时也是汉家儿郎之耻。 甚至每每想到此处,朱元璋恨不得亲自提刀砍了赵佶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不过现在嘛,还是交给赵匡胤自己头疼去吧。 看着赵大也快五十岁的人了,朱元璋忍不住道:“诶,老赵,你先等等。” “嗯?怎么了?” 赵匡胤已经聚精会神的打算好好听听这个有名的靖康之变到底是怎么个有名法了,忽然被朱元璋打断,好奇的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想给你个忠告,在听之前先找几个太医过来候着。”朱元璋哈哈一笑,并未细说。 ??? 赵家君臣听到这话,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就要找太医来候着了,难不成…… 他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想到了一个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 赵匡胤抬头看向姜饼,见对方也笑着点头道:“老爷子这话倒是不假,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先安排太医过来吧。” 好吧。 连姜先生都这么说,宋国君臣的心是彻底沉到了谷底的。 如此看来,这个所谓的靖康之变,只怕真和他们预想的差不多,会是一段屈辱史了。 赵匡胤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一会儿后,才不情不愿的让宫人叫太医们来殿外候着。 “先生,这回可以开始讲了。” 姜饼点点头。 “金军沿着黄河向南进军,一路攻克了北宋的多个城池,如太原、朔州、代州等。 在面对金军的进攻时,赵佶没有采取有效的抵抗措施,而是依赖于一些奸臣和和亲的幻想。 他先后任命了蔡京、童贯、张邦昌等人为宰相,希望他们能够挽救危局,但是他们都是一些无能或者贪婪的人,他们不仅没有组织有效的抗战,反而加重了北宋的困境。 他还多次派遣使者向金国求和,甚至愿意割让土地,送出公主,但是金国的完颜兀术不接受他的条件,反而提出了更加苛刻的条件,要求北宋的皇帝和太子都要亲自到金国去朝贡,才能保全北宋的领土和利益。 金军的战绩一时无两,北宋的军队和百姓都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甚至一度兵围汴京,面对金国的强大攻势,赵佶感到极大的恐惧,担心开封被攻破,自己将成为亡国之君,这将是他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的耻辱。 因此,在群臣的建议下,宋徽宗决定禅位给太子?赵桓,即宋钦宗,以避免自己成为亡国之君,希望能够保全自己的名誉,不至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呵呵呵呵。” 赵匡胤听到这话,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虽是在笑,可底下趴着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众人也都明白这笑声中的含义。 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好啊,大难临头,金兵都已经围住汴梁了,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思要如何退兵,反而推诿起责任来了? 担心成为亡国之君,怕见不了祖宗? 早干嘛去了? 难道禅位了就能见祖宗了?!” 赵匡胤气的声音都变了,在大殿上来回的踱步,指着底下的赵光义骂道: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子孙后代,如此的不堪! 将我大宋的脸面,我赵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啊!!” 说着,更是直接拽起死狗一样的赵光义,左右开弓,啪啪扇起了耳光来。 期间没有一人劝住,诸如赵普等人心中也是气愤的不得了。 至于姜饼和老朱家众人,他们知晓后面的历史,忍不住叹了口气。 才到这赵大就气成这样,后面还怎么得了哦。 不一会的功夫,赵光义的脸肿的如猪头一般。 早就奄奄一息的他,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兴许是气消了些,赵大一把将其扔在地上后,转而回到了座位上,示意姜饼继续。 “靖康元年,因为郭京作祟,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与诸将破城,俘宋徽宗、钦宗二帝。 金人将汴京洗劫一空,缴获了大量财物:绢五千四百万疋、大物段子一千五百万疋、金三百万锭、银八百万锭以及不计其数的珍宝。” 这话才刚刚说出,接连接受打击的赵匡胤直接眼前一黑,差点向后倒去。 还好旁边李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官家!” “父皇!” 赵普等人焦急的看向摇摇欲坠的赵匡胤。 现在这种情况,你老人家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朕无碍。” 缓过神来,赵匡胤深吸了口气后,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耻辱啊!”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道北宋亡了,但赵匡胤始终在心里抱着一丝幻想,祈祷着他们能有点气节,要么殉国,要么死守。 可最后居然是被俘虏了? 这让一向高傲的他如何接受得了啊,若非刚刚已经打了赵光义一顿出气,现在怕是要气到吐血了。 听着姜饼讲的种种事迹,原本还对老赵家遭遇有些幸灾乐祸的李煜,现在也彻底释然了。 想想看,这个叫赵佶的,可比他还要无能,还要惨。 至少他是体体面面的投降的。 “姜先生,这个靖康之变,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吧。” 想到姜饼之前说这是历史上都鼎鼎有名的,再联想刚才大明皇帝让自己找好太医的情况。 赵匡胤已经猜到,如果仅仅是皇帝被俘,自己心中再气,也不至于需要太医救治的程度,这其中,定然还藏着一些没说出来的话。 见他追问,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靖康耻为什么会被称为耻呢? 仅仅只是皇帝被俘? 历史上被俘的皇帝多了去了,也不差徽宗钦宗两个。 是牵羊礼? 是凌辱帝姬? 可历朝历代亡国所受的待遇,不都如此吗? 靖康耻之所以被称作耻,是亡国亡的跟笑话一样。 太上皇跑路、皇帝想要跑被拦下。 皇帝守得住、打的赢的情况下求饶,太上皇跑回来争权、城中有兵却用道士开门迎敌。 …… 种种事情都如同儿戏般。 想到这些,姜饼开口道:“我劝你啊,还是不知道的好。” 第60章 秦桧:看我略施小计,定叫岳飞归来 话说完,大殿内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中。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了。 虽然话未说尽,赵匡胤也能明白姜饼的意思。 什么叫不要知道的好。 不就是意味着真相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残酷吗? 想到这些,赵匡胤无力的叹了口气,大宋君臣全都陷入了一种低迷的状态。 老朱家和李煜都没有出声。 之前听着赵宋家的笑柄是挺开心的。 看着赵大打赵二也贼有意思。 可这种时候,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不佳。 都是华夏子民,被异族如此欺凌,自然提不起什么心情。 好一会儿后,平复好了心情的赵匡胤才道:“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你这种状态,还能听下去?” 姜饼有些错愕。 刚刚的宋徽宗和宋钦宗可把赵匡胤气的够呛。 可后面完颜九妹的骚操作不比父兄少啊,他是真怕这个大宋唯一的男人被气的一蹶不振了,那他可就罪过了。 “唉,继续说吧,现在好歹还有个出气的地方,朕还撑得住。”雄心壮志的赵匡胤此刻有气无力的说着。 他说的出气的地方,指的自然是半死不活的赵光义。 谁让这些都是这货的后代呢。 打不了那些畜生,这个老祖宗自然得代为受过。 “好吧。” 姜饼点了点头,他相信赵匡胤自己应该是有分寸的。 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性说完算了。 于是继续道: “赵构,南宋的建立者,是宋徽宗赵佶的第九子,也被人们戏称为完颜构或是完颜九妹。 哦对了,当时的金国皇姓,就是完颜。” 什么玩意? 开局就直接零帧起手啊? 赵匡胤听的一愣一愣的,你说赵构就说赵构,怎么一会儿完颜构一会儿完颜九妹的,这家伙莫非还有金人血统不成? 赵匡胤一张脸愈发的黝黑,不明白姜饼是什么意思。 反而是旁听的老朱家,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朱瞻基伏在朱元璋耳边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朱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开怀的笑。 知道赵匡胤肯定不解,姜饼解释道: “之所以被戏称完颜构,主要原因就是这货太没有气节了。 当时赵构一大家子都被打包送去了北方,只剩他逃了出来,顺理成章的,北宋遗留下来的臣子们便拥戴他成了新皇,定都临安。 与北宋相比,南宋的国土面积直接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赵构却不思进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金国不要再打过来。 为此,与金国达成了多次和议,包括着名的《?绍兴和议》,这些和议虽然暂时保证了南宋的生存,但需要南宋向金国称臣并支付大量金银,同时放弃大片领土。 这种妥协政策让很多人认为赵构像是一个金国的附属国君主,而不是一个有独立主权的宋朝皇帝。 在上表金国的书信中,赵构更是多次毫不在乎脸面的自称‘臣构’,有时候面对金国的诏书,甚至下跪接旨,种种行径,都被人所不耻,故而戏称完颜构, 至于九妹嘛,则是嘲讽他没有男人的血性,直接被金国吓到无法行房事,因而被叫完颜九妹。” 苍天! 大地! 听完这些,赵家君臣全都以手覆面,没脸见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丢脸的玩意,丢脸直接丢到姥姥家去了。 就差没像石敬瑭一样自称儿皇帝了,他大宋怎么会出这么个让人颜面尽失的狗东西啊! 赵匡胤气的身子发抖。 不过有了之前赵光义和赵佶父子的洗礼,现在他的接受程度格外的高,至少还能有定力继续听下去。 见他们反应不是特别大,姜饼继续道: “但要说赵构一生做的最令人诟病的事情,莫过于冤杀岳飞了。 当时,赵构虽然主张议和,但朝中却仍不乏一些坚定的主战派。 岳飞就是其中最着名的代表,一路北伐,打的金兵是谈岳色变。 军中更是流传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说法。 最近的一次,离收复旧都汴京,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惜朝中有奸贼秦桧作乱……” “秦桧?莫非就是那个说莫须有的秦桧?”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赵普匆忙询问。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对方用莫须有罪名所杀的,是这样一位忠诚良将?”赵匡胤错愕道。 “当然,南宋北伐对秦桧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作为好不容易从金国逃回来的大臣,秦桧可以说简直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汉奸,谁要想打金国,他就要和谁作对。 绍兴十年,岳飞第四次北伐,也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起初,战况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南宋难得的大胜,在岳飞的带领一下,捷报频频,甚至在郾城、颖昌取得了两次大胜。 可就因为秦桧一直在赵构的耳边吹风,导致明明前线已经大胜的情况下,在赵构眼中是这样的。 赵构:岳将军前线正顺利进军。 秦桧:实际上是孤军深入。 赵构:可大部分旧土皆已打下。 秦桧:诱敌深入的计谋而已,无敌的金军已经积蓄着力量等待岳飞自投罗网。 赵构:为之奈何? 秦桧:事到如今,只好撤军。 赵构:好。 于是,第一道班师诏书发往前线。” “混账!” 听到此处,赵匡胤愤怒的一拍龙椅。 作为曾带兵打过仗的皇帝,他可太知道不了解前线战况就胡乱指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位岳将军可千万不要听从蠢蠹的诏令啊!”赵匡胤担忧的表示。 “事实上,岳飞接到第一道班师诏令时,第一反应是马上回信,并言辞激烈的表示:言措置班师,机会诚为可惜。 可惜,秦桧似乎早就料到岳飞不会听从。 秦桧:岳飞桀骜,官家当心他可能会抗旨不尊! 赵构:如之奈何? 秦桧:发十二道金牌,直接命令给到他麾下各路统制,到时候他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赵构:卿此计甚妙!” “妙他奶奶个腿!好一个狗桧!!”赵匡胤死死咬住后槽牙,怒不可遏。 第61章 就算岳飞不被构陷,南宋也收不回失地 “老赵,老赵!千万别激动,先听先生说完。” 看着赵匡胤那吃人的样子,一旁李煜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 “好,我先听听后续这王八犊子还干了些什么蠢事!” 被安抚了一阵后,赵匡胤才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坐了下来。 “无奈之下,岳飞只得退兵,班师回朝。” “该死的,这个叫岳飞的将军怎么就不明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啊!”赵匡胤郁闷道。 “要我说,这主要责任可还在你哦。” 姜饼笑着道。 “我?” 赵匡胤一脸的不可思议,刚想辩驳什么,一边的朱元璋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甚至都不需要姜饼说什么,他就已经开口了。 “对啊,你自己是陈桥兵变得来的皇帝,对武将自然就有天然的防范。 再加上后来赵光义的一系列政策,更是彻底定下了整个宋朝重文抑武的基调,岳飞也就是太老实了,要是换成咱,直接反了他娘的!” 听到这话的赵普和曹彬冷汗直流,瑟瑟发抖。 这是他们能听的话吗? 反而是当事人赵匡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颇为认同的道:“是啊,杀回临安,夺了鸟位便是,这种垃圾货色,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额,你是赵匡胤,不是宋江! 怎么还乱入了呢。 小插曲过后,姜饼接着道: “实际上,绍兴十年北伐接连不断胜利,不仅是对金国有生力量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甚至大幅度调动了金军占领地区人民的反抗意识。 当时的金国可是“燕京以南、号令不行”的状态啊,所有的北宋旧土百姓都在翘首以盼,喜迎王师。 可惜遇到了赵构君臣。 要知道女真本来人丁就不兴旺,在靖康之难开始就是以女真为骨干,驱动辽人和汉人作为主力来发动攻势的。 但其实当时女真想要征发民夫作为兵员已经十分的困难了,所以只要宋牢牢的咬住金兵,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方的差距其实只会越来越大。 就因为赵构干的蠢事,给了他们机会。 当金兵重新回来后,不仅大肆征发民夫,对于那些曾帮过宋军的人,更是直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震慑那些还妄想着宋军会回来的人。 所以岳飞才会说“十年之功,毁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可想而知,当时的他得是有多绝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再后来么,回朝后不久,岳飞就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杀害,彻底为金国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莫须有?好一个莫须有!” 赵匡胤阴沉的笑了。 刚才听到这话的赵光义,一个莫须有都让他激动成那副样子,可想而知,当年岳飞心中得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飞身跃起,噗通一下踩在赵光义的背上。 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也不知道赵二的生命怎么会这么顽强,到现在都还没死呢。 不解气的赵匡胤又反复横跳了十几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位置上,思量许久,最终叹息了一声。 “岳飞将军这样的人都被害死了,只怕从此以后,南宋再也无法收复古都了吧。” 虽然不了解未来,但赵匡胤了解人性。 有赵构开的这个坏头,后世的子孙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能打胜仗的将军反而被处死,谁还会愿意为国效力呢。 他心知肚明,南宋嘛,也就这样了。 谁知姜饼却神秘一笑: “其实啊,就算岳飞不死,也无法收回失地,别说岳飞了,谁来也不行。” ??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姜先生,怎么会?” 觉得与姜饼最熟悉的老朱率先问道。 在他们看来,但凡岳飞没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那妥妥能收复旧都了啊,为什么会说谁来也不行呢。 看着众人,姜饼道:“莫急,听我细细道来。” “南宋能不能收回失地,其实和武将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在于赵构。 但凡他能有一点点的进取心,甚至都轮不到岳飞岳元帅出马啊! 刚刚我们讲过,岳家军离北宋的旧都汴梁只有一步之遥,可最后却被赵构十二道金牌给召回去了,这样的结局令无数后人扼腕痛惜。 然而,别说只差一步了,就算岳飞真的拿下了汴京城,南宋始终也只会是最后的那个南宋。 早在岳飞打进朱仙镇的十多年前,当时的南宋尚未建立多久。 当时的老将宗泽,就已经占据了汴梁。 那个时候,岳飞也只不过是他手下一名小将罢了。 靖康之变后,由于完颜家并未打算好好经营这块土地,所以在俘虏了一大批大宋宗室百姓和工匠,就选择了回去,只留下一座千疮百孔的汴梁城。 在这时,宗泽带兵进入了汴梁城,并且不久前,他就以军方宿老的身份拥立了康王赵构。 可惜,老将军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识人之明!” 简单的吐槽了一句后,姜饼继续道: “此时的汴梁被劫掠一空,早就没有了曾经的繁华。 史书中描写:樯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情汹汹。 然而宗元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汴梁的秩序,稳定了局势后,他还招安了打量的民间势力充实自己的兵力。 因此哪怕金兵仍然在黄河附近有所布置,可在宗泽的威势下,宋金双方还是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个时候,宗泽开始向赵构进书:怀忠义者,莫不愿陛下亟归京师,以慰人心。 然而,不知是害怕金军还是什么缘故,赵构直接无视了宗泽的请求。 心中无奈,他只得继续稳固汴梁的防线,在城外修筑了二十四座堡垒进行拱卫,将旧都防护的固若金汤,战线更是一路从河南推进到了河北。 这时的宗泽便想着,到了这种程度,你应该能回来了吧。 于是第二次上书:陛下尚留南都,使社稷无依,宜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心。” …… 第62章 四次上书皆不应,老将临终呼过河 赵匡胤脸色微动,听到这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以他从五代十国中闯出一片大宋天的经验来说,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人家宗泽甚至完全有能力在汴京城称帝了。 局势局势已经稳定。 金兵金兵控制在河对岸。 还修筑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 要是放在他所处的年代,少说也是一个什么北汉啊北唐的皇帝出现了。 可宗泽非但没这么做,反而忠心耿耿,一心想着把赵构这龟孙子给接回来。 可以说是把饭和菜都已经准备好,甚至还贴心的帮你盛在碗里,就等着自己动动手就能吃的程度了啊! 他赵匡胤要是有这种臣子,做梦都得笑醒了。 要是武将们都能这样,他还防备什么啊! 所以,这鳖孙应该回汴梁了吧? 总不可能一直龟缩在南边当个割据政权吧。 于是他试探性的开口:“所以,这次赵构回去了?” 其实赵匡胤也是被一连串的打击给气昏头了,忘记了赵构这鳖孙在岳飞打到朱仙镇,离当年的旧都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还在暗戳戳的使绊子呢。 毕竟以他的思维,实在理解不了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还不回去。 听到赵匡胤的问话,姜饼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笑了笑,继续道: “这次赵构倒是选择了回复。 他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并非是答应宗泽回汴京。 而是下令,将自己的家眷全部接回南方。 很显然,赵构的举措是铁了心要在南方混,不想回去了。 与他的懦弱与胆怯形成鲜明对比的,宗泽依旧在汴梁夜以继日的坚守,并没有因为赵构的种种行为而感到心灰意冷,甚至还击败了想要过河的金兀术。 之后,金兀术入侵滑州,再次被宗帅击溃,而且老将军还策反了金军帐下的辽国降将王策。 可以说一时间是捷报频传。 于是宗泽第三次上书请求赵构回汴京。 ‘臣为陛下保护京城,又三月矣。陛下不早回京,则天下之民何所依戴!’可惜,宗泽的信还是如石沉大海般,没有翻起半点波澜。” 什么玩意? 还是没有回去? 赵匡胤满脸怒容的站起身,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姜先生一早就说过,哪怕岳飞没有被莫须有的罪名给陷害,最终也无法收复旧都。 一个国家的皇帝怎么能软弱到这种程度。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更何况是皇帝! 果然,大宋有这样的王,任凭下面的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啊! 赵匡胤如同泄了气一般,瘫坐在龙椅上。 下边,赵普闭目养神,好似与世无争。 可从他那早已皱成川字的眉头能看出来,只怕这个老臣的心中早已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想骂人的话,只是碍于赵匡胤和众人的面,强行憋在心里罢了。 同样身为武将的曹彬,更能切身体会岳飞与宗泽的心情。 作为一名儒将,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大肆宣泄自己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前方,好像出神,但仔细看去,却能见到曹彬的双目中积攒的怒火,仿佛要噬人一般。 他的手紧紧握住,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曹彬却恍若未闻。 反而是借用这样的方法来麻痹自己。 肉体上多痛一些,心痛也就少一些了。 朱元璋也忍不住道:“咱史书瞧的不多,可也知道赵构是个混蛋皇帝,只是没想到能混蛋到这种程度,真是……” 他最终叹了口气,甚至找不到词汇来骂赵构了。 赵匡胤无力的摆了摆手:“先生您继续说吧,我现在对这个蠢货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早点听完,也算早点解脱了!” 应了一声,姜饼继续道: “多次上书不成,怎么办呢。 宗泽一想,行吧,你不来,那我就继续干。 这时候的汴京城中,已经恢复了一定的元气。 民生、经济等方方面面,虽然不及当年的全盛时期,但也已经有了往日七八成的样貌。 在前线。 宋军和金军的交锋也是连连告捷。 每每谈及宗泽,金兵们更是又敬又怕,甚至口称宗爷爷。 可惜,就算宗泽他老人家都已经成爷爷了,赵构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哪怕他的辈分都快成完颜家的祖宗了,汴梁几乎可以说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可宗泽第四次泣血上书,并且一上还二十道,结果依旧被拒。 史书记载: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余奏,忧愤成疾,疽发于背。 事已至此,老将军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悲愤与失望,忧郁成疾,很快就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临死之前,他并未提及自己的家事,反而躺在床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呼三声:过河!过河!过河!便就此离开了人世。” 事已至此,算是彻底的尘埃落定了。 一切正如众人所预料般,和废物没什么区别的赵构,最终还是辜负了这位忠君报国的老将。 面对这样的一位君主,只能说是他的不幸。 姜饼说完,赵匡胤就如同被彻底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般,双目无神,看向远方。 仿佛透过无数的时空望着那位躺在床上连呼过河的老将军,口中愧疚道:“宗将军,是我赵家对不起你啊!” 众人听到,皆是面露感伤,一时无言。 静悄悄的大殿中,这时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水……水……我要喝水……” 原来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赵光义,思维涣散之际发出的求救声。 他不说还好,一说赵匡胤心中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想要喝水? 就是你这个头号大废物开了个好头,导致子孙后代一代比一代差。 罢罢罢! 今日我就先打死了你,也算是为天下除去一个祸害了! 对于这个昔日的兄弟,如今的赵大彻底没了感情,手持盘龙棍,一步步走向他。 毕竟是武将出身的皇帝,力气比起一般人来大得多。 这次没有留手的情况下,没一会儿赵光义就彻底失去呼吸了、 “来人,用个席子裹住这个混账,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去! 传令宗正寺,将赵光义的名字于族谱上一并除去,其家人打为庶民,流放岭南。” 第63章 赵大去太平三年,老朱灭建州女真 对于赵匡胤的旨意,在场的没有一人会劝阻。 赵普曹彬就是两个局外人,今天偶然听了这么劲爆的事情,那是恨不得将一切都烂在肚子里,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至于赵德昭和赵德芳兄弟,看着父亲对这位三叔的处理方式,眼神中流露出欣喜之色。 于他们而言,其实本来对赵光义就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在知道后面他们两个都被赵二给害死了后,有的也只剩下厌恶了。 至于李煜和老朱家一行人,这次过来更是只充当过客的身份罢了。 充其量就是看个热闹,赵光义的死他们也只会拍手叫好,更不会说什么。 处理完一些杂事,赵匡胤令赵普等人离去,并嘱咐他们今日之事全部烂在肚子里,不准往外透露半个字。 赵光义之死,也是直接被定义成了弑君之君,本来他的家眷们按律都是要一并处死的,但老赵仁慈,只是流放罢了。 做完这些,他才苦笑着看向姜饼等人:“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老朱乐呵呵的道:“不妨事不妨事。” 要不是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金龙的袍服,那模样活活像个看热闹的农家老人一般。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在赵匡胤这里吃了一餐大宋的宫廷宴后,便打算回去了。 老朱一家自然是直接跟着姜饼回小院里。 而赵匡胤和李煜,按照之前二人约定好的,打算再去一趟太平兴国三年,处理一下那个时空的赵光义的。 看着对方就要这么单枪匹马的过去,姜饼忍不住问道: “我说宋祖,你就打算一个过去? 不带点兵马人手什么的?” 赵匡胤大手一挥,霸气道:“根本不需要,我就是整个大宋的天! 按照姜先生你们说的时间来看,太平兴国三年我还没死多久,那些部下和大臣们定然还记得我的模样,若是我出现了,他们选那个混账还是我,那自然不必多说!” 看着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模样,姜饼道:“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防止那个时空的赵光义撕破脸皮,反正到时候要是出现意外,瞬间打开光门逃回来就是了!” 对于他的叮嘱,李煜和赵匡胤都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由李煜开门,二人跨了进去。 与此同时,太平兴国三年,大宋的皇宫中,赵光义气愤的将一个平日里最心爱的杯子一把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活人怎么会就这么丢了?还是中了毒的人,朕不是吩咐你们,要日夜守在那吗!” 面对暴怒的赵光义,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但嘴上还是解释道:“回陛下,来报的人说了,并没有找到李煜逃走的痕迹,并且,并且那个院子外被重重包围着的……” “住嘴!重重包围着人会不见了?难道李煜是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回到龙椅,赵光义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看着下面匍匐着的宫人。 “找!给朕找到他,就算绝地三尺也得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找不到,朕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是……” 听到这话,宫人颤颤巍巍的离去,心中不断咒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李煜,还是骂赵光义。 此时,独坐在大殿上的赵光义却没由来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整个人都变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该死的!” 他怒骂了一声,想到小周后那绝美的身段,再加上如今李煜生死未卜,他恨不得立马将这个刚烈的女人即刻占为己有,让她在自己的胯下承欢! (关于熙陵幸小周后,历史上众说纷纭,这里还是不给亲爱的煜煜戴帽子了,就当赵光义是有贼心但还没实现。) 太平三年时间发生的种种,小院中的姜饼和老朱家众人自然不得而知。 刚刚才去开宝年间玩了一阵,众人都有些累了,也就不打算再去参与另一个时空赵光义挨揍的事了。 回到家中,姜饼立马舒服的躺在沙发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那文德殿再辉煌大气,始终也没有自己家里待着舒服。 其他人也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 朱元璋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视,在大明憋了一个星期,他早就怀念起姜先生这的高科技来了。 见他和朱标都享受了起来,众人会心一笑,也没打扰。 到了吃晚饭时,朱瞻基忍不住问道: “太爷爷,你们这次回去都干了些什么啊,这么久了才过来。 我爹和我爷爷也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回去后也没来过了。” “哦?老四也没过来了?”吃了口菜,朱元璋有些意外的看向朱瞻基,随即又点了点头,自顾自的道: “也是,咱这次回去忙得脚都不沾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过来放松放松,老四那边估计也大差不差。” 看着朱瞻基期待的目光,朱元璋笑了笑,继续道: “咱这回啊,主要完善了一下内阁制度,有人才好办事,咱也就不用那么累了嘛。” 说完,还特意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你小子惯会偷懒,不过这内阁确实挺好用的。” 听着太爷爷的夸奖,朱瞻基也是得意的笑了。 朱元璋又道:“最主要的,还是听了姜先生所言,咱和标儿回去后,与内阁商议决定彻底革新大明的货币制度!” “哦?” 姜饼来了兴趣,看向朱元璋:“老爷子行动力可以啊。” 听见夸奖,老朱眯起了眼睛:“咱可是说做就做的人。” 说到这,他神色一囧:“不过嘛,之前的大明宝钞实在是让大家伙都没啥信任度了。 想要真正变革货币,让老百姓都认可,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改良宝钞的印制技术,制定合理的发行方案,同时不断的收回民间的旧钞,暂时先恢复恢复国家公信力和宝钞的价值罢了。” 见朱元璋苦笑,姜饼安慰道:“总的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能迈出一步,后续就好办的多了。” 老朱点点头,又看向一直闷头干饭的崇祯:“对了由检,咱之前和老四是答应过你要去崇祯年间杀鞑子来着,现在看嘛,只怕得延后一段时间了。 不过你放心,咱弄不了两百年后的建奴,还弄不了他祖宗么,咱已经下令让人去收拾建州部的女真了,先灭了他们祖宗,给你报个仇!” 第64章 朱元璋唤醒萎靡的崇祯 听到这话,一直默不作声,专心干饭的崇祯忽然错愕的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泪花,他原本以为,那日吃了些酒,两位祖宗只是一时兴起,后来酒醒了,也就忘了。 这些天过去,老朱和朱棣再也没过来过。 在崇祯的心中,他们多半已经忘记了这件事,虽然有些落寞,但他也知道,搞丢了江山的是自己,祖宗们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再去明末帮他折腾。 原本他的都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万万没想到,朱元璋居然会主动在饭桌上提了出来。 虽然只是去剿灭两百多年前的建州女真。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崇祯感动了。 毕竟,老祖宗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这个不孝子孙的。 “太祖高皇帝……” 崇祯哽咽着,想要说些什么,朱元璋却不耐的摆了摆手。 “行了,收起你的猫尿吧,九五至尊不要做这些小女儿姿态,咱知道你想说什么,也都免了。 要真的心中感激,等后面咱与老四一起重整山河之后,你学着如何当好一个皇帝就是了。” 什么? 崇祯激动了。 听这位太祖皇帝的意思,等到后面重新收复江山后,他老人家还愿意让自己继续做大明的皇帝? 在他想来,作为一个弄丢了祖宗江山基业的罪人,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再登皇位,崇祯心中本是不抱有希望的。 也正因如此,虽然来姜先生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听对方说了些自己的功过之外,再后来,崇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看似每天玩游戏挺开心的,也只不过是独自掩饰心中的萧瑟离索罢了。 毕竟在他的心中,已经将不再将自己摆在皇帝的位置上。 一个弄丢了江山的庸人,还有什么资格重登大宝。 没错,点的就是你朱祁镇! 崇祯自问脸皮没有那么厚,原本的打算,是等重新收拾江山后,要么看看能不能找到烺儿的下落,届时将皇位传给他,自己安心在姜先生这里养老。 要么就由太祖高皇帝重新指定一名皇帝。 毕竟他老人家的儿子全都那么优秀,按照现在来看,日后孝康皇帝也不会早逝,雄英伯祖也活了下来,皇位定然是要落到这一支上面。 但燕王朱棣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那怎么说也后来赫赫有名的永乐大帝,将帝位让与他坐,崇祯是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听老朱的意思,日后还是由他来当皇帝? “太……太祖高皇帝,您真的认为,孙儿还有资格做皇帝吗?”崇祯身子颤抖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个彻底否定了自己的人,现在居然重新被人认可,还是他心中最崇敬的太祖高皇帝,这如何能不叫人感到激动。 朱元璋呵呵一笑,看了眼崇祯:“你真想听咱说实话?” 额…… 犹豫了几秒,崇祯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咱就说一说心里的想法。”朱元璋放下筷子,直接了当的道:“要咱说,你不配!” 好吧,果然一如自己所料那般。 你不配三个字一出口,崇祯瞬间就emo了。 朱元璋如同没看见一般,也不理会,自顾自的道:“你刚愎自用、滥杀大臣、听不进意见、摇摆不定等等,这都证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 但是,你却有一颗仁慈的爱民之心,这又是许多所谓的明主圣君都所不具备的。 只凭这一点,你之前的种种不是咱就都可以忽略不计。 错误和缺点,是可以更改的,但人的性格一但铸就,几乎就是注定。 所以哪怕你丢了江山,咱也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这里,崇祯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虽然没有得到朱元璋的肯定,但这一次机会,却如同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一般,整个人一改之前萎靡的气质,散发着荣光。 瞥了眼好像我又行了的崇祯,朱元璋语气淡淡:“再加上你在姜先生这里待得时间也不短了,耳濡目染之下,应该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咱有言在先,你之前的什么状态,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考虑到你丢了江山的心情,咱容忍你放纵了这么段时间。 可今日把话挑明了说,日后再让咱看见你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皇位你是不用想了,甚至也不用再待在姜先生这里,咱带你回洪武年间,好好调教调教。” 虽然朱元璋没有说什么重话,声音也是十分的平淡,可崇祯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神情一震,大声道:“是!太祖高皇帝放心,孙儿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很好。” 朱元璋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如此,咱也就放心了。” 感受到这位老祖宗在自己身上抱有的期望,崇祯心中暗暗发誓:从今日起,戒游戏! 一定不能让太祖失望! 他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全新的崇祯皇帝! 看着朱由检从萎靡到奋发,姜饼也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是第一个遇到的古人,总归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就好像,自家的崽突然长大了? 开个玩笑。 总之,崇祯哪怕再不堪,也比螨青的那群玩意好的多。 你以为的满清无敌入关,是蒙古西征、秦王扫六合、上帝之鞭之流。 实际上,其实是披麻戴孝、哭天喊地、 演顺治哭崇祯、赌咒发誓要为君父报仇入的关罢了。 只能说,在那个相互比烂的年代,要不是大明真的烂的千疮百孔,宛如癌症晚期的病人,怎么可能让满清入关。 和崇祯说完,朱元璋忽然又转头看向姜饼。 “姜先生。 咱一早就说过,您要是能救回雄英,咱一定厚报,给您封王,现在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姜饼懵了。 他自己都忘了这茬了,老朱咋还记着呢。 不过封王什么的,好像没那个必要吧…… 第65章 看钢铁洪流视频,大明军队欲改制 和老朱推脱了半晌,姜饼最终还是没拗过他,接受了一个大明逍遥王的封号。 按照朱元璋自己的说法,这个封号没什么实权,就是身份极其尊贵,比什么一字秦王晋王还要尊贵(当然这是老朱自己杜撰的)在整个大明朝,也就老朱的皇帝尊位能稳压逍遥王一头。 而逍遥二字,主要是取自庄子的《逍遥游》一篇中,意寓为:逍遥游者,必逍遥于心,逍遥于形,逍遥于物。 对此,姜饼表示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反正自己又不待在大明,要这么个封号有啥用,也就听起来好听些。 既然老朱愿意折腾,那就给他折腾好了,姜饼也不愿违了他的意,于是坦然的接受了下来。 见他欣然接受,老朱大喜,又趁机喝了两口小酒。 自从感受过现代工艺酿造的高度酒之后,再去喝他们那个时代的自酿酒,简直跟喝马尿没什么区别,这次老朱还特意交代,等他走的时候姜饼得给他带上十几瓶好酒。 自己尝了不算,老朱还打算带回去给以前的老兄弟们尝尝,当然,主要是在他们面前炫耀一波。 姜饼自然不会有意见,反正都是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老朱给钱就好。 酒足饭饱,朱元璋和朱标是真舍不得走。 虽然姜饼的这间小别墅比不上他们的皇宫奢华阔大,可却有种别样的温馨。 再加上这里各式各样的科技加成,比起夜间只有蜡烛和油灯,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的大明而言,这可太吸引人了。 好在朱元璋始终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君王,为了大明接下来的发展,打造现代化国家,他毅然决然打算离去。 刚走了两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道:“对了姜先生,咱不是打算派兵去剿灭建州女真嘛。 说到这个,咱想问问,几百年后,到了你们那个时代,军队的发展是什么样的啊?” “这个嘛……” 见姜饼有些欲言又止,朱元璋疑惑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先生是怕说了打击到咱?” 姜饼点了点头,他就是有这种想法,现代化的军队和古代相比,那可真是降维打击了。 朱元璋不以为意的笑道:“我当是什么,姜先生只管放心,咱已经不是当年的朱重八了,好歹也见识过这么多东西,心中早有准备的。” “好吧。” 既然老朱都这么说了,姜饼也不再顾忌什么,掏出手机,寻找了一堆国家阅兵,现代军队武器展示,空军、陆军、海军全方位的视频放给他看。 飞机天上飞,坦克地上跑,海里军舰钢铁造,两颗蘑菇一座岛。 老朱他们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画面上那全方位火力覆盖的场面,看的老朱是双目通红,两只牛蛋一样的眼珠里就透露着两个字:想要! 姜饼看着老朱大朱小朱小小朱全都喘着粗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没有男人能抵抗住钢铁洪流的魅力,几百年前的老祖宗们也不例外! “先生!” 好一会儿后,反应过来的朱元璋激动道:“视频里面的这些东西,咱大明能造吗?” …… 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连特么的蒸汽机都没有,你还想搞飞机坦克呢? 姜饼叹了口气,和众人解释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各种高端词汇,但他们听懂了,这玩意想在大明实现,起码得要发展个一百多年才行。 好吧。 众人都有些失落。 他们都已经想象到了,但凡有视频里面的那些东西,起码得混个球长玩玩。 没错,之前老朱和朱棣回去的时候,姜饼分别给二人都赠送了地球仪和十四世纪的世界地图。 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明在世界上其实只是一隅之地罢了。 看着那么多那么大的土地,老朱和judy全都馋的流口水,恨不得将那些全都占为己有。 好在最后理智占据了上风。 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即便是打下来了也没能力维护,就像当初的蒙古,都打到中欧了,最后也因为通讯问题导致政策无法传递那么远,最终分裂成了四大汗国。 朱元璋遗憾道:“早知道咱就不好奇了。 看着那么多好玩意只能流口水,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姜饼哈哈大笑,他就知道老朱之前吹牛逼,什么有了心理准备,看着这些钢铁洪流,还不是照样迷的你找不着北。 然而没过一会儿,老朱又突发奇想:“这些设施咱在大明造不出来,但他们军队的管理咱还是可以借鉴借鉴的吧!” 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姜饼觉得确实有参考性。 现代战争中,很多人觉得队列没啥用,认为练这个是浪费时间。 但是队列是提高军队服从性纪律性性价比最高的法子。 古代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认为那些当兵的都是臭丘八。 主要一个因素,不就是因为古代士兵纪律性差吗。 为什么戚家军、岳家军这样的军队会是强军,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吗。 在古代,拿长枪捅人动作很难吗?拿好盾牌往前走很难吗?一个人拿枪捅人很菜,但是一群人结阵之后拿长枪捅人威力就很可怕了。 只要阵不散,这群人就很扎手,怎么样阵才不散?最最基础就是先练好队列。 那什么稍息立正踏步走,可不就是最好的训练列队与服从性的方法吗。 姜饼将想到的东西和朱元璋提了一嘴,对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好好,这个东西好,姜先生可有具体的训练方法?” 他又没当过兵,自然不知道部队具体是如何训练的。 不过只要有网络,这算不上什么特别的秘密,一番查询后,姜饼将其整理成文档并打印了出来。 交到朱元璋手中,对方很是激动。 “好啊! 有了这个训练手册,咱大明的军队战斗力能更上一层楼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有些期待,明末的时候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他娘的纯粹是皇太极多尔衮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狗屁的满万不可敌。 正儿八经应该是: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才对。 横扫整个十四到十六世纪末的明军,再配合现代列队训练,二者相结合,简直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第66章 喜闻乐见的赵大暴揍赵二环节 拿上姜饼打印的军队训练手册,朱元璋喜滋滋的走了。 这次过来不但见证了一场赵大打赵二的好戏,还找到了让大明军队实力更上一层楼的办法,简直是收获满满。 老朱带着朱标迫不及待的返回了洪武十五年,已经期待着将军队训练成钢铁洪流的模样了。 对于这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洪武大帝,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 怪不得能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做起事来还真是那么的风风火火啊。 他们走后,姜饼将另外两份训练手册交给了朱瞻基和朱由检。 “喏,这是你们俩的,瞻基到时候可以交给你爷爷,至于由检嘛,等后面应该也是用得到的,就先交给你了。” 和众人混的熟了,姜饼也不再客套的用什么崇祯帝啊,宣宗皇帝啊这样的话来称呼对方了。 而是直接叫起了名字。 他们二人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显得更亲切些。 再加上现在被老朱封了王,就连身份上也和众人差不多,就更不会在意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赵匡胤一大早就带着红光满面的李煜走了进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朱瞻基这小子眼睛都看的直了。 好在他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崇祯没有那么夸张,毕竟自己的嫂嫂本身就是如花似玉的容貌,见得多了,对于美女天然有了些抵抗。 即便如此,他还是短暂的有些失神。 此女的容貌,竟是比起嫂嫂来也不遑多让,甚至那如出水芙蓉般的气质看上去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姜饼也有些吃惊。 比起现代社会那些靠美颜啊,整容啊的人造脸,此女的精致程度简直如精雕细琢般完美,比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大美人还要漂亮。 几人简单介绍了一番,果然如他们想的那样,这个女子,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小周后。 在和众人见礼时,小周后那柔柔的声音一开口,听的三人骨子里酥酥麻麻的。 也不怪当年赵光义有些把持不住。 此女简直宛如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间,都对男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也幸亏曹操还没来了,不然李煜头上估计有点危险。 接着,姜饼让王承恩带小周后去楼上的房间里休息,众人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看着赵匡胤和李煜都是眉眼含笑,姜饼猜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还是询问了一嘴。 “妥了。” 赵匡胤哈哈一笑:“有朕出马,收拾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众人也没说什么,事实还真是如此。 赵光义在赵匡胤的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而后李煜给大家讲述了一下昨日的经过。 他们刚过去时,瞬间就有一大堆士兵围了过来,很显然,是奉了赵光义的旨意来捉拿他的。 好在李煜不是独自一人。 当赵匡胤站出来后,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禁军统领瞬间蔫了。 其他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眼前这个,不是早死了两年多的太祖皇帝? 他老人家怎么突然出来了! 禁军统领不信邪,以为是眼花,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他瞬间怂了。 虽然是奉当今皇帝的旨意,但在他的心中,太祖皇帝的震慑力显然比赵光义大的多。 对此,赵匡胤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对方彻底认命后,才平淡的道:“带朕入宫去吧。”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传出的消息。 禁军统领带着赵匡胤进宫的时间里,太祖皇帝复活的消息就在整个汴京的上层官员中不胫而走。 什么? 你说你没有听到? 那只能说明你还不是最上层。 在赵匡胤进宫后,一众文武大臣也纷纷赶了过来。 死了两年的太祖皇帝忽然还魂,这是千古未见之奇闻,他们自然要来一睹真伪。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皇帝登基颇为蹊跷。 太祖皇帝明明两个儿子都健在,怎么会选择传位给弟弟呢? 这些政治嗅觉敏锐的老狐狸们瞬间意识到或许大宋朝堂中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他们自然不容许自己错过这场盛况。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赵二也收到了亲信的消息。 当听见大哥居然活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呆愣的坐在龙椅上,持续了好久,据胆大的宫人回忆,当时的赵光义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 很快就到了众人喜闻乐见的赵大赵二相见冥场面。 朝堂上,赵二一口咬定眼前的赵大是人假扮的,自己的亲哥早在两年多以前就死了。 对此,赵大只是淡淡的表示对啊,当初不就是你下毒杀害的我吗,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此言一出,赵二冷汗直流,文武大臣们也是嗡嗡乱作一团,众说纷纭。 有的认为赵光义说的有道理,死了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复活,一定是旁人假扮。 有人则认为,面前的这个太祖皇帝无论是样貌气质,甚至是肤色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那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更是一个个开始赌咒发誓,称这绝对是太祖皇帝无疑。 可惜,早就做贼心虚的赵光义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甚至想让宫人强行将这个“假”太祖押下去。 这样的举动反而彻底惹怒了赵匡胤。 他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冲到龙椅旁边,想要阻拦的宫人被他几个大耳瓜子扇在地上起不来。 接着蒲团大小的手掌一把揪住赵光义的龙袍,衣服瞬间扯烂。 赵匡胤不由分说直接暴揍起了赵二。 大殿上,文武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上去劝架。 废话,他们是想捞好处不假,可又不是傻子,现在上去干嘛,挨揍吗? 等赵大将赵二打的奄奄一息后,众人纷纷表示,没错了,这位就是熟悉的太祖皇帝陛下,他打人的手法和甚至和当年一模一样。 就这么着,赵匡胤毫无阻碍的接手了朝堂,将赵光义打上谋反篡位的标签后,押进了死牢中。 又任命自己的儿子赵德昭继任皇位,并叮嘱对方好好干,自己可是会经常回来检查的。 之后,就跟着李煜与小周后一起过来了。 第67章 经典重现:爹你没死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众人听着李煜的讲述,全程嘴就没合拢过,说到最后这里,朱瞻基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猜当时宋太祖你那个儿子听到这话,人都被吓傻了吧?” 毕竟,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都是会半夜被吓醒的程度啊。 你死了好几年的老爹突然复活,并将皇位上的三叔一把扯了下来,指着那龙椅说: 小子,以后这个位置就交给你来做了,好好干,我会回来检查的,要是干不好,哼哼…… 就这场面,谁听了不会毛骨悚然啊。 “没错!” 李煜笑着点了点头:“他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听了老赵的话,只会一个劲的点头,估计是被亲爹吓的有点惨了。” 对此赵匡胤只是淡淡的表示: “我那是在提醒他,别以为坐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老子我随时都能过去。 再说了,我后边是有的忙了,就这小子的水平当皇帝,他老子我还真不放心,还得慢慢调教!” 这话说的有些傲娇,众人还是听出了其中对儿子的爱护之意。 姜饼道:“我说宋太祖啊,你但凡告诉你儿子以后不要抑制武将,大宋都不会是日后的大怂了!”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赵匡胤有些窘迫:“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未来,朕自然会适当的给武将一些权利,不会再如之前那么压制武将了。” 点了点头,姜饼没继续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 “对了,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直接回开宝七年,还是在我这玩一天?” “后面有时间再过来吧。” 虽然心中很想多留一会儿,但赵匡胤还是摇了摇头。 “事情太多了,朕还得带着李煜回开宝七年劝降那个时期的南唐李煜,再加上还有北汉、契丹这些强敌,是一刻也松懈不了,太平兴国三年的德昭也得抽时间调教,太忙了!” 听着他有些惆怅的声音,众人也是颇为感慨。 “也行。” 姜饼点了点头,人家赵匡胤毕竟是有雄心壮志的君主,他可不甘心大宋只是作为一个割据政权。 本来都已经定好了计划,如何征服北汉和契丹来着,可惜一时不察,着了赵光义的道。 这小子坏也就算了,关键还贼踏马菜,在他奠定的基础下,整个北宋都成了宋辽对峙的局面。 就这,不搞你搞谁? 好在现在将有限时空中的赵光义全部铲除了,接下来就是赵匡胤大展身手的时候。 “那你们先忙你们的。 对了,有时间可以多过来和朱瞻基朱由检他们聊聊,毕竟是几百年后的王朝,他们的一些经验对你大宋应该是有帮助的。 我之前也和他们聊了许多,到时候你都了解了解。” 听着姜饼的话,赵匡胤也有些意动,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当上大一统皇帝再说。 虽然自称大宋皇帝,但只要周边的国家仍旧有宣称自己是皇帝的,那他宋国就不能叫做大一统国家,始终只能算割据政权。 这已经成了赵匡胤的一块心病。 每次遇到朱元璋时,明明自己作为前辈,他总是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在皇帝堆里,他大宋的皇帝仿佛平白的矮了一辈似的。 所以赵匡胤必须要将全国给统一了,打的没有国家敢称皇帝才行! “行!姜先生放心,朕一有空了就过来学习学习。” 赵匡胤应了一声,招呼着李煜与小周后返回了开宝七年。 “唉,老赵和李煜又走了,本来还以为会热闹几天呢。” 他们走后,朱瞻基略带遗憾的表示。 自从朱元璋上次敲打了崇祯一番后,现在的人家游戏全部删了,一天抱着个手机学习各种资料,搞得朱瞻基有些寂寞,都没人陪他一起玩了。 本来以为赵匡胤和李煜过来了,应该会待两天,结果就简单的的聊了几句,又急匆匆的走了。 “放心吧,应该过不了多久又要来新人了。” 见朱瞻基有些郁闷,姜饼笑着道。 听到这话,他顿时眼前一亮。 “真的啊姜先生?” “大概吧,谁知道呢,反正肯定会来的。” “切,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众人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时间匆匆,很快又到了晚上,几人刚吃完收拾了碗筷,外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朱瞻基顿时来了精神。 “哈哈,姜先生还真被你说中了,这不就来人了吗!” 咦,真的来了? 姜饼也有些意外,早上的时候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本来只是打算安慰安慰觉得无聊的朱瞻基的,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他失笑道:“这么说,我这张嘴还真有些灵了。” 摇了摇头,正打算过去开门看看是谁,朱瞻基早就按耐不住了,他自告奋勇的起身,一溜烟的跑到了门口,想先一睹新人的真容。 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他缓缓的拉开门,本打算给新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门一打开,对方的一句话瞬间让朱瞻基的脸色垮了下来。 “爹,您没死啊!” 什么玩意,这踏马谁啊? 一来就咒我死? 朱瞻基朝对方望去,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穿了件发黑的毛夹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制成,浑身还散发着浓郁的羊膻味。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草原外的蛮夷啊,怎么开口就喊我叫爹? 相比朱瞻基,朱祁镇心中的惊讶更是抑制不住。 在他的印象里,老爹不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吗?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亲爹长什么模样了。 直到今天这张脸的出现,唤起了他多年的记忆。 原本在瓦剌人赏给他的帐篷里烤着火,抵御着寒风的侵袭,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仔细看了看,这似乎已经不是在草原上了。 这让朱祁镇心中一喜,莫非是谁将自己救出来了? 自己果然是真龙天子,就知道不会一辈子窝在那该死的帐篷里的。 就在他喜滋滋的来到房屋前敲门,想要对对方表示表示感谢,再让他们送自己回京时,开门后见到的那张脸,却让朱祁镇整个人都傻了 第68章 终于等到你 一瞬间,种种思绪涌上朱祁镇的心头。 迷惘,恐惧,害怕。 …… 老爹这是死而复生了? 第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不过很快朱祁镇就自行排除了。 人死怎么能复生,简直是千古未闻之荒谬! 就算是猪脑子,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啊,更何况是自己如此的聪明伶俐呢。 朱祁镇又想,如果不是死而复生,难不成是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见到了宣宗皇帝? 想到这,冷汗瞬间涔出。 怎么会,朕还没回大明,朕还那么年轻,朕还没有做出功绩来掩盖土木堡之变的损失啊! 不甘的情绪在朱祁镇的心中交织。 没错,在他看来,强如皇帝巅峰,唐太宗李世民也有耻辱的渭水之盟,可后面他将颉利可汗擒回大唐跳舞,不也照样洗刷了自己的耻辱吗。 朱祁镇幻想着等母亲将自己接回去后,他也会奋发图强,成为天可汗那样的人物的。 可惜,梦想是好的,现实却是人家李世民励精图治,最终打败突厥,而他朱祁镇只能在破落的帐篷里喝着兽奶吃着羊腿,做着虚无的美梦。 现在,梦似乎醒了。 “该死的,瓦剌人还是对朕动手了吗?” 他咬牙切齿的想着,以为自己之所以魂归地府见到先帝,全都是因为瓦剌人在食物中下毒,把自己毒杀了。 果然,这玩意到死都是个猪脑子。 他也不想想,既然一开始瓦剌也先没有杀他,现在更犯不着杀他了。 活着的朱祁镇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而一个死了的皇帝,只会彻底激怒大明。 仅凭他们瓦剌,显然无法承受南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怒火。 这么简单的账,也先还是算的明白的。 也只有猪骑朕这样的蠢货会天真的以为人家要杀了他。 自以为了解了真相,虽然心中无比的愤怒,朱祁镇也只是在心中不断咒骂诅咒也先。 甚至洋洋自得的想着,你弄死了朕也没关系,朕先在下面等你,到时候你死了,要承受的可是我爹,我太爷爷和我高爷爷的怒火,谁让你欺负的是朱家的子孙! 蠢货甚至意识不到,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为的这些人在收拾也先之前,会先把他这个崽卖爷田心不疼的蠢货给收拾了。 不过,朱祁镇就算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土木堡之变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会儿见了死去多年的亲爹,难免心中有些发怵。 尤其是看到朱瞻基一脸阴沉(其实是狐疑)的看着自己,朱祁镇心中更害怕了。 “爹……” 朱祁镇颤抖的喊了一声,吞了口唾沫后,接着道:“朕……我知道您老人家肯定是怪我打了土木堡那场大败仗,但其实要孩儿说,这不能完全怪我不是。 要不是王振那个狗东西的怂恿,百官们又不极力劝阻,才导致了我轻信小人之言……” 原本还有些心虚,可说着说着,朱祁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就是怪那些太监和文武百官们。 朕可是天子! 什么是天子,天子是绝对不会犯错的。 就算真的错了,那也是受到小人的蒙蔽,才让天子混淆了视听的。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这根本怪不到自己的头上。 越说朱祁镇越起劲,半佝着的腰也逐渐挺了起来。 如果不是这些狗东西,朕绝对会是个像太爷爷,像爹那样的雄主明君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朱祁镇甚至在心中开始沾沾自喜了起来,甚至美其名曰,之所以这样,全都是因为虎父无犬子! 一开始,听着这个看上去和乞丐差不了多少的人说话,朱瞻基心中是充满了疑惑的。 可渐渐的,他好像听明白了,这个狗东西,就是害的自己被爷爷狠狠揍了一顿的朱祁镇? 名义上是他的儿子,但自从被打过一顿,且知晓了未来的事情后,这狗东西已经在大明族谱上除名了。 后世任何一个人都不允许叫朱祁镇。 对于朱瞻基来说,甚至连朱祁镇的面都没见过,就因为他是自己未来的儿子,才坑的自己被爷爷教训。 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朱瞻基的心头。 可以说这个未来的儿子不管是在面子上还是身体上,都狠狠的给了朱瞻基一记响亮了耳光。 要不是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还算可以,甚至开创了个仁宣之治,只怕在老朱家他都要抬不起头了。 一想到这些,朱瞻基心中就窝火的很。 他之所以没有跟朱棣朱高炽们一起回去,除了有以养伤为借口,赖在姜先生这里玩乐之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打算守株待兔! 看看那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过来,好让自己出了那口恶气! 皇天不负有心人,朱瞻基本来以为起码也得等上几个月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他心中无比欣喜。 不过,为了不弄错人,他又问了一嘴:“你是朱祁镇?” 不明所以的朱祁镇听到亲爹叫出自己的名字,以为是认出他来了,瞬间双目含泪,深情饱满的喊了一声爹。 “是啊,儿子就是镇儿啊!您不知道,我这段日子受了多少苦……” 在朱祁镇的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从小都十分宠爱自己,虽然还有一个兄弟朱祁钰,但跟他相比简直像个透明人。 如果让爹知道自己过的那些苦日子,一定会心疼的不得了吧! 瓦剌也先,你给朕等着,到时候我爹会收拾你的! 朱祁镇在心中沾沾自喜的想着,殊不知,他以为的亲爹根本不是宣德年间的朱瞻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面,又怎么可能会有心疼的感觉呢。 不过嘛,虽然不心疼朱祁镇,但是作为一名慈爱的父亲,朱瞻基表示一定会好好疼一疼朱祁镇的! “好好好,是你就好,跟我来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朱瞻基哈哈大笑,没弄错,确定了,这个就是朱祁镇!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对方,身形高大的他像提小鸡仔一样将朱祁镇提在手中,返回了房间。 第69章 在哪,朱祁镇在哪? “瞻基,你这是?” 当朱瞻基提着朱祁镇进来后,姜饼懵了,连带着听说有新人来了,打算出来见个面迎接一下的朱由检和王承恩也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宣宗皇帝刚见面就和人家打起来了? 第一次见新人像只鸡一样被人提着手中啊。 不过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总之,朱瞻基的这种行为,不管怎么看都不太礼貌。 刚想劝说两句来者都是客,可对方一开口,就把姜饼想说的话给堵在了嗓子里出不来了。 “他是朱祁镇!” 面对众人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朱瞻基淡淡开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明白了。 哦~ 原来是他啊,那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吧。 本来还想劝说两句的姜饼脸色也变得平淡了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这家伙来的话,那老朱家的好戏就要开场咯。 众人是明白了,可朱祁镇不明白啊! 为什么刚刚亲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后,就粗暴的把自己给提溜进来了。 按照他的设想,不应该是自己卖波惨后,老爹无比心疼,然后二人双双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老爹再英姿勃发的说,日后一定为我儿报仇,这样的流程才是正确的吗。 现在这种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进来后,朱祁镇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房间,许多东西都是那么的新奇,别说他现在住的是简陋的帐篷了,就算是之前在皇宫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啊。 只是老爹的“行宫”里面怎么还有其他人呢? 是太监? 但是怎么敢称呼他为瞻基啊,这可是大不敬的行为! 心中兀自想着,忽然感到身子一空。 砰! 他被朱瞻基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好痛! 朱祁镇瞬间红了眼,要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亲爹,现在早就破口大骂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不满的声音道:“爹,您干什么啊,痛死儿子了!” 对于这话,朱瞻基却置若罔闻,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姜饼:“姜先生,这家伙就劳烦你们先照看片刻,我现在就回永乐朝去把爷爷和爹他们喊过来,千万别让他跑了啊!” “放心吧,我们三个人还看不住他吗。”姜饼含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朱瞻基迫不及待的小跑出门,已经是急不可耐了。 亲爹把自己提进来后,一言不发就离开了,身处陌生的环境下,朱祁镇本能的有些害怕,但一想到刚刚这几个和朱瞻基说话的情形,再加上有皇帝的身份在,他咳嗽了一声,忽然趾高气昂的看向姜饼。 “那个谁,你,快去给朕倒杯热茶来,还有吃的,也不用多,就十几个菜好了,在瓦剌憋了那么久,真是受不了了!” 语气动作十分娴熟,仿佛把姜饼当作了他的奴仆一般。 “我?” 伸手指了指自己,姜饼有些不可思议。 且不说他老朱家自朱元璋开始,哪个人和自己说话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就说你一个瓦剌叫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腔作势啊。 他简直都要被朱祁镇的无耻给气笑了。 但很明显,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反而理所当然的道:“没错,就是你!” 说完,看着大家坐的沙发十分不错的模样,朱祁镇更是道:“你们都起来,朕要坐这里。”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就想坐过去。 可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只感觉上面传来一道巨力,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朱祁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前驶出,摔了个狗吃屎。 面对猪骑朕的要求,可没有人会惯着他。 “滚,你也配坐沙发?” 毫不留情的嘲讽落在朱祁镇的耳中,他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瓦剌的时候大家都欺负我,“死”了来到父皇的行宫里,他们也还要欺负我,那我不是白死了? 想到这,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朝着姜饼冲过来便想打他。 可在这里,哪里是朱祁镇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旁边的崇祯和王承恩见状,都是毫不犹豫的出手,在朱祁镇冲过来的瞬间,就将他按翻在地上。 虽然辈分上朱祁镇算是崇祯的祖宗吧,可在他的心里,自己可没有这么无耻不要脸的祖宗。 你自己操作菜被瓦剌擒住也就算了,可是你又蠢又坏,居然为了活命,还心甘情愿的去充当叫门天子,真是让朱家全体都因为你的行为而蒙羞啊! 朱由检就想不明白了,绳子一挂,脖子一伸就结束了的事情,朱祁镇怎么就做不到呢。 但凡他有那个魄力第一时间自杀,在历史上的评价都能往上提一提。 只能说,这朱祁镇真的是废物一个。 被扭在地上,他还不老实,口中骂骂咧咧着说着些什么,王承恩可不惯着他,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耳瓜子,直接把朱祁镇整懵了。 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根麻绳,像农村过年捆住一样,把朱祁镇的手脚捆在了一起,像个蛆一样蜷缩着身子,被扔到了角落。 或许是被打了几个耳光的原因,朱祁镇现在老实了,哪怕被捆了起来,嘴上也一声不吭,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姜饼三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了,众人也根本不在意。 收拾完了朱祁镇,姜饼道:“老王啊,赶紧去准备点瓜子饮料。” “嗯?弄这些做什么?”崇祯一脸疑惑。 “你傻啊,一会儿永乐帝过来,好戏就要开场了,咱们边嗑着瓜子喝着饮料,一边看这场大戏他不香吗。” 崇祯恍然大悟。 是哦,自己虽然也是朱家人,毕竟是小辈,暗戳戳的弄一下朱祁镇也就算了,当着那些祖宗的面,他可不敢放肆,还是在一旁看戏的好。 反应过来的他也是赶忙笑道:“对对对,大伴快去准备准备。”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门忽然被人粗暴的打开,一道粗犷中带着兴奋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在哪?朱祁镇在哪?” (☆▽☆) 第70章 孙儿在这里 来者赫然是永乐三巨头。 以朱棣为首,左边朱高炽,右边朱瞻基,一推门进来,眼睛就四处乱瞟,试图锁定目的。 “哟,永乐帝,来了啊?” 姜饼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见到对方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 “是姜先生啊,的确好久没见了,老头子我最近忙的脚都不沾地,都没时间过来玩。”朱棣随口应付了一句,虽然是在和姜饼说话,眼睛仍在不断搜索着。 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那日从姜饼这里吸取了许多知识,永乐皇帝和他的常务副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开展工作了。 当他们把夏原吉这位赫赫有名的户部尚书召过来,由朱高炽阐述了那些经济学知识后,夏老抠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许多东西他曾经想过,也试图去探寻其中的原理,但忙于国事等等,始终腾不出手来。 今日一听,豁然开朗,夏原吉整个人激动的难以言语。 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询问这些东西众人是从哪里学到的。 他自然不会以为是朱棣和朱高炽两个家伙想出来了。 他们一家子什么德性,夏老抠可太了解了。 老子就是一个战争狂人,每天想到的都是要打谁,打哪里,怎么打,这三个问题。 至于太子嘛,表面上看起来乐呵呵一副老好人的形象,实际上面善心黑,把你卖了你都还给人家数钱呢,论抠门的程度,比他夏元吉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方面,他夏老抠都得甘拜下风。 而且平日里关于永乐一朝财政之事,主要由他这位户部尚书一手把控。 刚刚朱高炽说的那些东西,连他这个财神爷听了都会有种恍然大悟,惊为天人的感觉,觉得是有高人在幕后指点。 起初夏元吉怀疑是那位传说中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但转念一想,老和尚都死了多少年了,不可能是他,绝对另有其人。 在他的不断追问下,朱高炽也只是神秘一笑,表示有机会带你去见见这位先生,于是夏原吉才算作罢。 就这样,回去的日子里,几人加上一些户部的官员,整日就是在研究这些东西。 朱棣也罕见的参与进来了。 对于他来说,只要国家的财政上去了,那老子以后想揍谁就揍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谁都别想拿钱卡着我! 而且他还记得答应过那个叫朱由检的后辈,会带兵帮他收拾鞑子的 ,这事情朱棣可一直放在心上。 就这么的,他们埋头苦干了一个多星期,每天一睁眼就开始讨论商议。 首先就从废除之前的大明通宝开始,并在民间进行回收,接着又让皇家工匠们与户部的人一起研究一版新型纸币。 要求必须精美且难以仿制。 等后面大明通宝回收的差不多了,就该发行这一版新币了。 一连亲自盯了好几天,做了几个版型出来朱棣都不太满意,今日有些累了,本来说回寝宫休息半日,下午再过去,结果自己的好大孙火急火燎的就闯了进来,惊醒了他。 都打算发火了,可听到是朱祁镇来了,朱棣顿时困意全无,甚至连原本的怒气也转变成了欣喜,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表示,你小子做的不做,知到第一时间来通知爷爷我。 接着让太监赶紧把朱高炽叫过来,一家人整整齐齐,面带红光的来到了姜饼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在朱棣回去后,除了和夏原吉商议货币改制的事情,第一时间还让锦衣卫将太孙嫔孙氏给抓到了天牢中。 开始时这个贱人还口出狂言,说自己是太孙的女人,将来的妃嫔,这些臭丘八们没资格抓自己,要是等太孙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教训你们这些狗奴才的。 但锦衣卫是什么人,只属于皇帝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踏马别说太孙了,就是太子在这里,有皇帝老子的命令也得挨上几巴掌。 尤其还是赵王朱高燧麾下的锦衣卫,那更是飞扬跋扈,根本不惯着这个女人,打了几下嘴巴瞬间就老实了。 见硬的不行,孙氏又来软的,各种哀求装惨都使用上了,这些锦衣卫就是不为所动,只是将她关了起来,过了好几日后,直到有人来跟她说该上路了。 原本还有些懵的孙氏在刑场上看见了他们孙氏一家老小,各种亲朋好友后才知道,原来是等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啊。 很快,和姜饼随便打了个招呼后,朱棣就在角落里看到捆的像牲畜一样的朱祁镇,带着儿子和孙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由于在瓦剌伏小做低已经习惯了,朱瞻基走了后被姜饼他们一通收拾,朱祁镇知道来硬的是不行,索性就这么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实际心中恨惨了几人,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干嘛去了,但心中幻想着以父皇朱瞻基对自己的宠爱程度,等回来后要是见到这些狗东西这么对付自己,一定会很心疼的。 说不定会直接将他们宰了呢? 朱祁镇做着美好的幻想,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了阿q。 没有亲爹在的日子是如此的难熬,看着姜饼几人在一旁吃着喝着,有说有笑,自己却只能被拴在这,朱祁镇心中更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朱祁镇定睛看去,在那人的身后,自己的父亲赫然在侧。 这位是? 能让自己的父亲都屈尊跟在身后,只怕身份定然不凡吧。 难道…… 他越看朱棣的面孔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自己每次在太庙中都能见到的太爷爷永乐大帝吗! 那旁边胖胖的那位,应该就是亲爷爷朱高炽了吧! 虽然感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胖,但朱祁镇还是一眼认定,他们就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人! 所以,他们一定是来救自己的吧。 想到这些,朱祁镇心中不禁得意了起来,看向还在悠闲着吃着东西的姜饼,心中想到:吃吧吃吧,以后就没机会吃咯。 这么想着,他赶忙放声大叫:“爹,爷爷,太爷爷,孙儿在这里!” 第71章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朱祁镇在挨揍 嗯? 听见朱祁镇的声音,朱棣愣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那里,我找的就是你。 可是,为什么你对于我的到来,反而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朱棣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因为要挨揍了感到兴奋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走到他的面前,朱棣死死的盯着对方。 “你就是朱祁镇?”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却十分的清澈愚蠢,听到朱棣问话,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 “没错太爷爷,就是我! 您们一定要为孙儿做主啊!” 说着,不管他们愿不愿听,哭哭啼啼的就讲起了自从朱瞻基走后,姜饼等人是怎么虐待他的场景,甚至还添油加醋吗,自己润色了一番。 在他的口中,姜饼他们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自己则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莲,就这么被无情的欺负。 一开始,朱棣并不想听他叽叽咕咕的说些废话,打算直接开揍的。 可听着听着,他们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啥玩意? 姜先生他们虐待你? 还要我们帮你做主? 哈哈哈,简直是他活了六十多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行啊,想要老头子我帮你做主是不是,没问题,等着吧。 朱祁镇说完,满眼期待的看向朱棣等人。 在他看来,既然亲爹朱瞻基都这么疼爱自己,那么按照隔辈亲的说法,爷爷朱高炽和太爷爷朱棣一定会更喜欢自己的。 爷爷胖胖的,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但是没关系,自己的老爹和太爷爷都是猛人,一定会狠狠的揍他们的! 想想就兴奋啊! 迎着朱祁镇的目光,朱棣古怪的笑了笑,扭头望向沙发上的姜饼。 “姜先生,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唔,半真半假吧,没那么夸张。”嗑了粒瓜子,他毫不在意的道。 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还这么嚣张啊? 看着那个人如此的有恃无恐,朱祁镇懵了。 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太爷爷,爹,你们快去揍他啊,还有什么好问的,孙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别管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但被大明的皇帝就这么被他们绑起来了可是不争的事实吧。 难道是怪自己装的不够可怜吗? 左思右想,朱祁镇觉得或许有这个原因,他正想继续说什么。 忽然听见太爷爷哈哈一笑。 “好啊,做的好!” 什么? 是自己听错了吗? 太爷爷为什么还在笑,还夸那个人做的好,这是怎么回事。 朱祁镇瞬间石化了,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太……” 一个太字刚刚出口,他想说些什么。 忽然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朱棣蒲团大小的巴掌糊了过去,朱祁镇甚至能感受到那只久经风霜的大手传来的颗粒摩擦感。 这一掌下来,整个都变得晕乎乎的,眼冒金光。 “太爷爷,您为什么打我,爹快救我啊!” 反应了过来,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出于本能,朱祁镇大声呼救。 可惜下一秒,对上的却是狞笑着的朱棣。 啪! “为什么打你是吧。” 啪! “还诬陷姜先生是吧。” 啪! “救你是吧。” 啪!啪!啪!啪! …… 一连几十个耳刮子下去,力度非常好,懵逼又废脑。 朱祁镇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模样。 嘴角流下了丝丝血迹。 他整个都是懵圈的状态。 不明白为什么太爷爷要这样打他,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余光中,他好像还看到那边姓姜的那个还看着自己在笑。 啊啊啊,他好气啊,可是手脚被捆住,也只能生窝囊气…… 似乎打得有些累了,朱棣甩了甩自己的左手。 “这畜生的脸皮还真厚啊,老头子我的手都甩疼了。” 听到这话,朱瞻基瞬间来了精神,自告奋勇的跳出来道:“爷爷,那孙儿来替你效劳?” “去吧。” 朱棣摆了摆手。 得到旨令的朱瞻基嘿嘿一笑,再转过头去,瞬间换了一副别样的面孔,眼神中充满兴奋,虽然在笑,可看起来却无比的瘆人。 “咧,咧!哩哟够什抹!” 由于肿胀的脸,朱祁镇说话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了。 看到最信任的父亲都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噩梦吧。 可是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好想醒来啊,求求了,快点醒过来吧! 朱祁镇一边在心中祈祷着,一边试图挪动身子,可惜试了半天,只是像只蛆一样蛄蛹,根本逃不了。 此时,朱瞻基已经从腰间扯下了他那条玉带。 打了个对折后,将那块玉石挪到最顶点。 用手朝两边拉扯了一下,感受着玉带的力度,朱瞻基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挥手之间,如杀猪般的叫声瞬间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啧啧啧,真惨啊。” 另一边,看热闹的姜饼等人忍不住感慨,嘴上说着惨,可眼神中却透露着兴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看到朱祁镇被教训成那个样子,崇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虽然之前赵大揍赵二的时候也是狠得不得了。 可对于朱由检来说始终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有种看戏的快感。 毕竟对他来说,赵匡胤那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人了,还是前朝的皇帝,和他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现在的朱祁镇,他却莫名的产生了种感同身受之感。 “太惨了!” 听着朱祁镇的哀嚎声,崇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还好自己当初还算有点骨气,直接上吊自杀了,算是为朱家留下了最后的一丝颜面,否则的话,只怕朱祁镇就是自己的榜样了。 庆幸的同时,崇祯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从今以后一定不能再沉湎于玩乐之物了,要是等后面太祖高皇帝将江山重新收复回来,自己还是没有改变的话,下场一定很惨的。 该说不说。 朱瞻基确实是年轻力盛的缘故,都抽了快半个小时了,还是一副精神亢奋的模样。 此时的朱祁镇身上再没有了一块好肉,偏偏朱瞻基用的是从锦衣卫那里学来的刑法,打人的时候钻心的疼,但只是受皮肉之苦,不会伤到根基。 每次朱祁镇都在祈祷自己能昏厥过去,可直到现在,他的意识都无比的清醒,强行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苦。 “行了儿子,差不多得了!” 这时,朱高炽发话了。 疼的死去活来的朱祁镇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果然还是爷爷好啊!太爷爷和爹都是坏人,只有爷爷会心疼自己。 感动! “爹?”朱瞻基抬头,眼中带着不解。 “你都打这么久,该给爹我过下手瘾了”朱高炽乐呵呵的道。 第72章 朱家出气筒 最终还是朱祁镇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原本以为爱他的爷爷其实下手比谁都狠,再加上不像朱瞻基一样在锦衣卫里面锻炼过,于打人上面没有专业的手法,才结果儿子的玉带带了没几下,就因为力度过大导致朱祁镇昏死过去了。 对此,大胖只能遗憾的表示瘾都还没过完,这小子怎么就不行了呢。 “爹,他昏了也不要紧啊,儿子我去找桶凉水浇在他脸上,这小子不就醒了。” 看着老爹有点不太开心,好大儿朱瞻基立马凑了过来出主意。 “不了不了。你爹我啊也就嘴上说说,要真把这小打出个好歹来,等我爷爷来了可得跟咱们急。” 他乐呵呵的说着,朱瞻基却有些不明白。 “爹,太爷爷他老人家急什么,总不可能还关心爱护这小子吧?”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儿子,朱高炽无奈道:“你啊你啊,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伶俐,傻的时候也是真傻。 你想啊,老爷子心中对这小子可气的很,当初都气成什么样了,肯定想要亲手好好揍这小子啊。 要真被你爹我给打出好歹来了,导致到时候老爷子不能过瘾,他还不把我的皮给扒咯啊?” 朱瞻基恍然大悟,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 你看太爷爷多喜欢您啊,要我说,就算真把朱祁镇给打残了,他老人家估计也舍不得揍您,最多揍爷爷一顿出出气。” 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朱棣。 朱高炽听闻,也是会心一笑。 “哎我说,老大啊,你两个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或许是感受到两人好像在蛐蛐自己,朱棣喝了一声,两人立马表示没什么,神神秘秘的模样,弄的朱棣摸不着头脑。 他看了眼昏死过去的朱祁镇。 “这小子还真不禁打,两三下的功夫就晕过去了,真没意思,老头子我还说休息的差不多了,继续动手呢。” 朱棣遗憾的说了一句,却让姜饼和崇祯面面相觑。 你老人家指定是对不禁打有什么误解吧。 现在的朱祁镇现在都已经被抽的皮开肉绽,身上没有一处好肉,看着都让人害怕,要是这都不晕的话,朱祁镇也不至于跟着瓦剌屁颠屁颠的去叫门了。 这小子还没那么有骨气。 说完,又瞅了一眼看戏的姜饼,问道:“姜先生,您来看下,朱祁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闻言姜饼走了上去,用系统一扫描,表示: “没什么事情,也就是皮外伤罢了,没有伤筋动骨,一般来说,修养个十天半个就能好。” 朱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道:“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加快他的伤势? 这小子现在可宝贵着呢,一定不能让他轻易的死了。” “这个简单。” 姜饼掏出了一个小药瓶,这是他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上好金疮药。 “要是每日给他涂抹这个的话,最多五六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好好好,这个好!” 看着姜饼手上的药瓶,永乐大帝眼中绽放出光芒。 朱瞻基有些不解,自己的爷爷怎么会对那个混蛋的伤势这么上心啊,于是问道:“爷爷,这样的好东西,给这个畜生用怕是太浪费了吧。” “你懂什么。”看了大孙子一眼,朱棣淡淡道:“这小子可是我们朱家的出气筒。 以前做皇帝累了烦了,有股气也发泄不出去,只能自己憋着,要是砸个瓶瓶罐罐的吧,还得心疼半天。 现在好了,有这么个现成的家伙在这,咱们只要把他养好了,不弄死,日后心里受了气,过来姜先生这抽他一顿,气也就散了。” 听完,朱瞻基焕然大悟,伸出大拇指赞道:“爷爷高见! 而且以我的理解,这个朱祁镇应该是来自被俘瓦剌的那个时间里,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夺门之变后的朱祁镇,囚禁南宫的朱祁镇,刚登皇位的朱祁镇…… 以后来的多了,也就不用这么珍惜了,随便叫个太医治着,不死就行。” 他说的云淡风轻,朱棣听罢,愣了片刻,忽然用力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好小子,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哈哈哈哈,你二叔的安置办法也有了!” 他十分的喜悦,觉得大孙子又给自己解决了个难题。 嗯? 这话一出,反而让朱瞻基有些疑惑了。 自己说了什么? 说的不是朱祁镇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汉王朱高煦的身上去了? 对于这个二叔,朱瞻基小的时候还挺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玩的。 可随着自己慢慢长大,直到被册封成太孙后,他与朱高煦再不复当年亲切的模样,甚至各种矛盾与隔阂,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 朱瞻基知道这个好二叔一直在觊觎自家的太子之位,总是针对和欺负自己的“傻”爹,偏偏老头子觉得这个儿子最像自己,能宠就宠,实在包庇不住了,也只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惩罚罢了。 这一度搞得他心里十分的不爽,甚至暗戳戳的想过,要是二叔的脑袋满地滚,那大家不就都安生了吗。 可惜,老头子自己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登的皇位,最忌讳亲情厮杀,自己的“傻”爹又整天乐呵呵的,导致这些事情朱瞻基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 这些日子待在姜先生这,过得十分惬意,他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现在突然听爷爷提起,他才猛然想起了这个自己不太喜欢的二叔。 虽然一开始有些疑惑,但他只是转念一想,瞬间就猜到了老头子打算干什么。 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他直接问道: “爷爷,您是想让二叔去一个有朱祁镇的时空里面当皇帝?” “是啊。” 朱棣叹了口气,这个儿子自己最喜欢,偏偏也是最不让自己省心的。 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他是看的一清二楚,自己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住他,万一哪天自己不在了,这家伙真会反了天。 当初在榆木川差点病逝时,朱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朱高煦,现在好了,自己又能多活几年,但从姜先生讲述的未来中,他也愈发肯定将皇位传给老大一家是正确的。 所以要怎么处置老二,他一直都很头疼。 现在听到好大孙这么一说,朱棣豁然开朗了起来。 第73章 赵匡胤的小舅子 朱高煦这小子不是想当皇帝,喜欢打仗吗。 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可是十分能折腾,他永乐一朝五征漠北,七下西洋,又修永乐大典,又迁都北平,种种事情下,花钱如流水。 也幸亏大儿子内政无双,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老爹想打仗了,硬是从牙缝里凑出钱来满足自己,才有他这一生的功绩。 可也正因如此,百姓们的生活不说是过的特别困难吧,反正不会很富足。 永乐一朝的国家实力是很强盛不假,可平民百姓的日子过的就艰苦了些。 即便现在听了姜先生的种种建议吧,日后国家的财政会越来越好,民众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但这都是后话了。 更何况在朱棣有限的日子里,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再折腾折腾,要是能打的更远一些,那就更好了。 所以,皇位传给老大是必然的,永乐之后的皇帝,需要的是能带着大家修生养息的皇帝,而不是一位继续开疆扩土的皇帝。 但凡自己敢给老二,他绝对要各种折腾,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论治理国家,比起他大哥来就差远了。 原本朱棣是很犯愁的,当年造反的时候吧,那会儿年轻也没想那么多,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这小子战场上表现的英勇,自己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了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偏偏这傻儿子就较真了,以为自己日后会把皇位传给他,各种作妖。 在处理汉王朱高煦的问题上,朱棣想过很多,但觉得都不太合适。 现在大孙子简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等日后再有朱祁镇或者从他那一朝过来的人,直接从光门外杀过去,夺了鸟位,让给自己老二来做岂不美哉。 经过仁宣二朝的休养生息,国家的早比当年的永乐更上一层楼。 国库里留下的钱够这小子霍霍了。 只要后面自己或者洪武一朝的经济模式变法成功之后,完全可以让后世朝代直接照搬,到那个时候经济越来越强,朱高煦想打哪里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全都由他去。 再说了,瓦剌不是能吗,不是带着人来我大明叩边吗? 也就是欺负欺负朱祁镇这蠢货了。 但凡老头子在的时候,他们敢这样? 朱瞻基或者的时候,同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所以,恶人还须恶人磨,这些玩意,就交给朱高煦自己去处理去吧,一年内他不把整个草原翻过一遍来,他都不叫朱高煦! 除了朱棣欢喜外,听到这话的朱瞻基和朱高炽也是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这可实在是太好了,二叔的脑袋不用满地滚,大家也能安生了。 这个永乐朝最不安分的因素让他到别的朝代当皇帝,霍霍周边小国,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爷爷英明!” 朱瞻基适时的又拍了一个马屁,逗得朱棣抚须大笑,一家子的矛盾就这么轻易解决了,还多亏了朱祁镇这个废物啊,真不错,还算是一个稍微有用的废物。 心情大好之下,朱棣打算奖励奖励自己,都特么持续工作一个多星期了,是时候放松一下。 于是他当即决定,暂时不走了,留在姜饼这吃了晚饭后再回去。 对此,朱高炽心中为夏原吉默哀了三秒。 这老哥估计现在还满眼通红的在忙活呢,不过顾不了那么多了,谁让他俩是老板,对方只是个打工的呢,老板肯定是得有点特权的嘛。 朱高炽也赞同了朱棣的想法。 这段时间的减肥再加上劳累,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也是时候吃点好东西补补了。 不过该说不说,成效还是大的。 姜饼见到朱高炽的第一眼都惊讶了,七八天没见,这家伙起码瘦了几十斤吧,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明显。 两人决定留下来用餐,王承恩便自觉的开始去准备今日的菜肴去了。 朱瞻基和他们多日不见,心中也是颇为想念,和爷爷与父亲说起了这几日的见闻来,说到跟着赵匡胤去了开宝年间,亲眼看到赵大揍赵二,更是惹得朱棣哈哈大笑。 有些遗憾的道:“可惜老头子当时没过来,错过了一出好戏。” 几人说话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了响动,起初众人还以为是朱元璋又来了,可定睛望去,居然是赵匡胤。 姜饼奇道:“咦,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别提了,心中烦闷至极,过来散散心。”赵匡胤的语气有些郁闷,眉眼间还能看到愁绪。 众人听了,心中更疑惑了。 走上前,看着朱棣和朱高炽两个新面孔,赵匡胤好奇道:“这两位是?” “来来来,宋祖我给你介绍介绍。” 朱瞻基热情的充当起了双方的介绍人。 一番言语后,大家互相认识了彼此的身份。 “久仰久仰!” 各自抬了抬手,颇有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接着众人又一次询问赵匡胤烦闷的缘由。 他苦涩一笑,给大家讲了起来。 “我有个小舅子,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整日在汴京城中惹是生非,每每犯事,我念及亡妻的情面上,多有纵容,不曾想愈发助长了他的气焰。 今日闯下一桩弥天大祸,甚至被人告到我这金銮殿中了。 众大臣都认为我该严加惩治,直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可是想到亡妻,我却如何都下不去手,心中苦闷,这才想着过来散散心。” 老朱家众人一听,瞬间理解了,他们一家从朱元璋开始都是天生的情种,对妻子的感情可是无比的深厚,见状,朱棣忍不住道: “这家伙究竟造了什么孽,连大臣都上书要砍了他?” 赵匡胤还没开口,姜饼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问道:“宋祖,你说的那个小舅子,该不会是王继勋吧?” “对对对,正是继勋,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教我?” 赵匡胤神情恳切,看向姜饼。 第74章 食人魔王继勋 “呵呵。” 姜饼听到赵匡胤的询问之言,并不答话,反而是冷笑了两声,神情迥然,搞的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先生?” 赵匡胤忍不住又喊了姜饼一声。 一旁,朱高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时的平淡转变成了惊悚。 “老大,你怎么了?” 注意到身边儿子的神色变化,朱棣好奇了问了一嘴。 朱高炽便附耳言语了一番,只是刹那间,原本平静的朱棣神色也是发生了变化,看向赵匡胤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聪慧如朱瞻基,也是瞬间想到了什么,低声和崇祯言语了两句,此刻众人看向赵匡胤的神色中,都带着些别样的情绪。 “你们这是怎么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赵匡胤有些不太舒服,仔细想想,好像是自己承认了王继勋是自己的小舅子后,众人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赵匡胤猜测,多半是王继勋做了些什么事情导致名声流传于后世,才会如此吧,只是,这是好名声还坏名声? 心中不解,他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家伙的,那我建议你还是趁早把他给砍了吧,也别因为是你先皇后的弟弟,就包庇他了。” 见他询问,姜饼神色淡淡的提了一嘴。 “怎么会!” 赵匡胤的反应有些大。 他原本过来姜饼这里,就是因为朝中文武上奏请求将王继勋处死的折子太多,心中不厌其烦,才打算避一避逃一逃,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姜饼这里找到什么好的方法,救一救这个小舅子。 可现在一听,他明白了,原来众人的变化,是因为他啊。 能因为一个名字就让众人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这个家伙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赵匡胤苦涩一笑:“先生,继勋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连您都建议我将他处死啊?” 只因为对亡妻的思念,这个妻子唯一的亲人,他是能宠就宠,很多时候犯了事,赵匡胤也会轻轻的揭过,现在也不例外,哪怕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才会惹的人嫌狗憎的,但还是想忍不住想从中为他寻找一线生机。 看着赵匡胤眼中的希冀,姜饼冷笑道:“这家伙吃人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闻言,他短暂的沉默了片刻,接着尴尬一笑。 “知道,我当然知道,但这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继勋已经改好,不吃人了。” “呵呵。” 回应他的,只有姜饼的冷笑。 赵匡胤是那个乱世最雄才大略的君主这没毛病,他本身的能力也值得赞扬,可只是包庇小舅子吃人这一点上,哪怕他当皇帝成功到那种千古一帝的程度,也是他一辈子洗刷不清的污点。 就凭这一点,赵匡胤在一众开国帝王中就要平白矮上别人半个头! 本来对赵匡胤这个人,姜饼谈不上特别喜欢吧,但也算不上厌恶,在一众古代帝王将相中的感官也就中规中矩吧。 可今日的这件事,让他忽然想起了对方那个食人魔小舅子来。 从开宝年间到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继位后将其处死,有记载中这个畜生吃了百余人,这种KpI程度,汉尼拔见了都要称一句高手。 别管赵光义一生如何如何吧,就论他能把这个恶魔给处死这件事上,就足以夸赞一句了。 可以说,王继勋这个人简直就死有余辜,将他凌迟三千刀都不会有一刀是冤枉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大恶人,本该早早的就地正法者,却因为皇亲国戚的身份,被赵匡胤包庇了许多年,普通百姓最开始遭到他迫害时,还会选择报官。 然而每一次眼睁睁的看着王继勋被官府的人带进去,又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后,汴京的百姓都破防了。 这样的一个混世魔王,是连法律都能无视的程度,谁还敢去招惹他,可以说在赵匡胤在位的时候,汴京的百姓那是闻王继勋的大名都会色变的程度。 这可不单单是止小儿夜啼了,连大人听了都不免会心惊肉跳。 这种畜生最好的归宿就是尽早砍了下地狱,让他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才能切身的体会那些被他折磨而死的人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但凡这件事情上,赵匡胤能不顾及私情,果决的将他砍了,哪怕他不是个大一统的皇帝,姜饼也会高看对方一眼。 而不是在姜饼问他知不知道王继勋吃人的时候,赵匡胤还要来上一句,对方已经改好了。 改好了? 这话只怕赵匡胤自己都不相信吧,说出来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王继勋这样的人,仗着姐夫的包庇和自己的身份,从不知天高地厚,甚至视法律若无物,他能因为赵匡胤一点小小的惩罚都改好的话,那真的是哑巴都能说话了。 更何况,吃人这么恶劣的事情,只是一句改好了就能轻飘飘带过去的? 难不成真的是恶人坏事做绝,只要放下了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过往的一切罪孽都不追溯了?曾经被他所迫害过的人就不管了?那何其的不公! 假若真的有佛祖,只怕他老人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所以,当赵匡胤做出了他的表示后,姜饼心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厌恶。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说法颇为不妥,赵匡胤只得尬笑了一声,正想着该如何找补回来,这时,朱高炽也忍不住开口了。 “宋祖,敢问在你的心中,是黎民百姓更重要,还是你的小舅子王继勋更重要。” “当然是百姓了!”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回答,看得出是发自内心。 可才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继勋这孩子毕竟是亡妻的亲弟弟,我……我实在不忍心处置他啊!” 第75章 朱高炽点醒赵匡胤,崇祯欲回明末 “法不容情!” 朱高炽叹了一声,随即坚定的道:“天子犯法,尚且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国舅! 要是这样的食人狂魔不能明正典刑,告慰被他残害的百姓亡魂,你这个皇位坐起来,不会觉得不安稳么?” “我……这……” 赵匡胤想要开口,可此刻却思绪混乱,言语含糊。 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随即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知道了。” 朝着姜饼一拱手:“姜先生,各位,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毕,赵匡胤头也不回的离去,背影却变得有几分离索。 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弄的众人都有些茫然。 “赵匡胤这是想明白了,打算回去砍了那个小舅子王继勋?” 见众人都不说话,朱瞻基开口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氛围。 “或许吧。” 朱高炽叹息一声。 “宋祖其他方面都做的不错,唯独知法犯法,包庇亲眷这一点上,实在不是个明君所为啊。” 姜饼赞同的点了点头,希望赵匡胤真的听进去朱高炽的话去,能将他那个变态小舅子给处置了吧。 但凡他能如此做,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了。 毕竟历史上这个家伙可是一直逍遥法外到了太平兴国二年,赵光义坐稳了皇位后才拿他开的刀。 赵匡胤现在要能将这个家伙砍了,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拯救了未来不少因为这个畜生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了。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谲了起来。 姜饼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所面对的这些历史人物,在抛出了史书上为他们修饰的滤镜外,其实本质上也只是普通人,也会犯错,也有缺点。 这让他心中对于这些祖宗的敬畏之心消散了不少,毕竟,强如唐玄宗,能缔造出开元盛世的君王,后期也能搞出安史之乱这样的篓子。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是两副面孔。 可以说,是人就有两面性,没必要过分的神话某个人。 想明白了这点,姜饼整个人都变得豁然开朗,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态度,也愈发的中正平和了。 朱棣一家吃过饭后,由于还有着一大堆的事情等他回去处理,也是带上朱高炽返回了永乐年间。 至于朱瞻基这小子,回去也行,不回去也行。 历史上的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当上太子了,再过几个月亲爹驾崩,又顺理成章的当了皇帝。 可以说对于这个好圣孙的历练,在早些年就已经培养的差不多,现在的朱瞻基,但凡给他一个登基的机会,他都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索性朱棣就让他留在姜饼这里,也能增加一些从前没有过的见闻。 对此朱瞻基自然是欣喜的接受。 毕竟习惯了现代化生活,再让他回去过那个只有油灯蜡烛和歌姬舞女的生活,他心底还是颇为不愿的。 赵匡胤和朱棣几人离去后,一连五天,众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新人过来,朱元璋他们不知道忙到哪一步了,上次过来后就再没来过。 朱瞻基还是那样,打打游戏,看看视频,开心的一天就过去了。 而崇祯变得奋发图强,在手机上找各种明末的史料观看,每每看到清军屠城,南明的各种奇葩操作,他是既痛心,又恨铁不成钢。 甚至变得有些郁郁寡欢,觉得都怪自己太过没用,才让大明的百姓惨遭了满清的荼毒。 后面还是姜饼开导了他一番后,才重新变得振作了起来。 关于崇祯,有褒有贬,有人觉得是他能力太差亡的国,有人觉得是局面太差亡的国,众说纷纭。 但就姜饼个人的观点,还是觉得是局面差,然后放大了他的能力问题。 首先要明白的是。古代帝王其实大部分能力一般,或者说都在某个“中等”区间内。 这些帝王遇到王朝整体趋势不错时候,就可以做个承平君王,国家没有太多高难度问题考验他,他的错误也可以因为大环境还不太差而轻巧兜底,甚至他性格上的许多毛病也因为环境还可以不至于无限发挥。这种情况下。这些帝王甚至名声还不错。 而一旦环境很不好时候,同样这些帝王,就会手足无措。他的能力不足以力挽狂澜,但现实已经是惊涛骇浪了,他的每一个错误都会在环境衬托下无限放大,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越来越严酷的环境也导致他性格缺点无限放大,每一个失误都被大家看在眼中。 崇祯就是这个问题。 他登基后面临的难题可不小: 关外有了一个组织力和军事力都非常强劲的国家,且此时已经开始向封建集权帝国过渡。 内部农民起义达到建国后从没有过的烈度。 军事制度和军事保障制度积重难返。 卫所兵战斗力急剧下降从正统年间就开始,屯田破坏也是这个时期就逐步开始, 卫所兵逃亡渐多导致兵源不足,从而充军增加,兵员流氓化至少万历年间已经很严重了,洪武初年的充军罪有22项,而万历年间已经243项,靠各类罪犯及其家属充塞军队。 记功制度僵化从景泰到成化年间就定型了。 不适宜大兵团作战的家丁模式在嘉靖年间就已经制度化了。 财政问题严重,明朝财政制度从建国开始一直有比较混乱的问题,单就军需方面说,万历年间军队欠饷情况就开始普遍,天启末年已经做到户部和内帑双白板了。 大兵团连续全军覆没。 蒙古问题彻底崩坏。 官员几乎没有务实氛围。 在这种外部形势严峻、内部情况复杂、朝堂气氛严重歪曲、民间生活日益困难的大前提下,崇祯的所有能力不足和性格缺陷都会被严重放大化。而结果的严重又会促进崇祯本人的激动,造成更严重后果。 所以可以说崇祯不是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但他也是放在古代皇帝里普通的庸主。 这种庸主很多,谁遇到局面彻底崩坏时候谁倒霉。 而崇祯有幸遇到明朝二百年积累问题总爆发,特别是赶在自己奇葩爷爷和哥哥之后,自然是倒霉蛋中的倒霉蛋。但你要他担负明朝灭亡的主责,那确实过于苛责了。 经过了姜饼的一番开导,崇祯忽然提出,自己想回崇祯十七年,也就是1644年看看。 从他自缢当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来月的时间,虽然从史书中了解了不少的情况,但崇祯还是想亲自回去,看看在闯逆的治理下,京城变得如何了。 第76章 临行前的嘱托 “你想回崇祯十七年!?” 朱由检这番话一出,不但姜饼有些震惊,就连朱瞻基也放下手中玩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你莫不是疯了?” 他甚至惊呼出声。 闻言,朱由检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孙儿不但没疯,相反此刻清醒的很。” “那你为何执意如此?” 在他看来,崇祯十七年已经是乱世时期,崇祯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做到力挽狂澜的地步。 怕是只有太祖皇帝朱元璋,自己爷爷朱棣,或是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的人物,或许能做到只手擎天变。 至于崇祯,以他在位的所作所为来看,还是洗洗睡吧,乖乖在姜先生这里等着太爷爷和爷爷他们腾出手来后带兵相助不好吗,何必如此折腾。 似乎早就料到众人会有如此反应,崇祯笑道: “刚来的那段时间,孙儿浑浑噩噩,自觉已经没有颜面再去面对天下臣民,整日以玩乐麻痹心智。 可那日太祖高皇帝将我点醒,也正是因为太清醒了,我才豁然明白,区区颜面算得了什么,我这七尺之躯又算得了什么! 每每想到我崇祯朝的百姓正在闯逆和满清的治下受苦,孙儿寝食难安。 或许之前,我想着祖宗们带兵平叛,就能拯救黎民。 可到了那个时候,也未免太晚了些,处在光明即将到来的黑暗中死去的百姓们,心中该是有多么的绝望。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回去,哪怕力所能及的做些什么,也好过枯坐在这里等待!” 崇祯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字句铿锵,哪怕是朱瞻基闻言,也是为之一阵失神。 “可是……” 他还想再劝住什么,却被姜饼给打断。 他明白崇祯想回去的决心有多坚定,旁人无论如何再劝,只怕也阻止不了,于是朝朱瞻基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朱由检。 “你想清楚了?” “是的!” 崇祯的目光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高过当初在煤山自缢时的决心。 “好吧, 你想清楚了就行。” 看着崇祯,姜饼的心中闪过了一抹钦佩。 诚然,此人被说成是庸君误国,刚愎自用等等,甚至戏称为明吊宗。 可无论如何,崇祯对百姓的拳拳爱护之意,在诸多帝王中都是罕见的,就凭这一点,姜饼对他的感观甚至要好过赵匡胤这些颇有些雄才大略的君王。 “好!” 崇祯点了点头,一旁的王承恩赶忙上前道:“皇爷,奴婢与您一起去。” “好!” 没有犹豫,他很快就同意了下来,作为差点自挂东南枝的吊友,崇祯对王承恩的感情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主仆,已经将其视作了半个自家人。 这次回去,有个人在旁边相助总归是好的。 “先生可想一起去看看明末的景象?” 心情大好之下,崇祯甚至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还是算了吧。” 姜饼果断拒绝,虽然他有无敌挂在手,但明末那种情况,尤其是崇祯都已经亡国了,过去岂不是找罪受,哪里有待在家里舒服。 他心中没什么远大的抱负与志向,虽然也同大多数男人一样幻想过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景象,但也仅限于想想了。 要真让他去当穿越者,绝对做不到那些前辈们的成就,最多也就凭借一点超出世俗的智慧,能够小富则安也就够了,更多了,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见状,崇祯也没有失落,这只是一句玩笑之语罢了。 明末那种险象环生的乱象,自己去蹚浑水也就罢了,像先生这样的人,还是不去的为妙。 一旁,朱瞻基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作为从小跟在朱棣身边长大的马上天子,他天然的对这种平叛啊打仗啊之类的事情有着兴趣。 不过最终出于种种考虑,他也只能略带遗憾的将这种想法掐灭。 从朱由检提出想回去的想法后,他与王承恩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便打算出发了。 “等等!” 忽然姜饼叫住了他们。 “姜先生?” 回过头,崇祯的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之色。 “把这几本书带上吧,过去或许用得上。” 崇祯定睛一看,全都是刚刚打印好的,上面写着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他的心中大为感动,知道这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危,特意选出来的,让王承恩收下包好,又发现在这三本的书的下面还藏着另外一本被精心包装了一番的书。 前面一连串的字不可言语,只看到后面的选集二字,崇祯就只觉得心头一震,知道此书非同小可,同样郑重的交到王承恩的手中。 接着他朝姜饼躬身一拜,语气诚恳:“多谢先生了。” “好了,去吧。” 姜饼颇为感慨的道:“我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但此事毕竟非同小可,一定不能操之过急,也不可再像从前一般刚愎自用,遇事时反而又犹豫不决了。” 说到这里,崇祯脸上略带了一丝尴尬,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深入人心,甚至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一说崇祯就想到刚愎自用四个字,于是心中愈发决定,一定好好扭转众人对自己的印象。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姜饼又继续叮嘱道:“若实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用光门先回来吧,不管怎么说,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先生的教诲,我谨记于心!” 虽然姜饼话多了些,崇祯不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耐烦,甚至心中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自从父亲早亡后,还会这样关爱自己的,也只有兄长朱由校了,可到了天启皇帝也驾崩了,无论是嫂嫂张嫣亦或是皇后周氏,对自己都是敬畏多过爱护。 已经许多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擦了擦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和众人告别之后,崇祯与王承恩毅然决然的跨入了光门中。 至此,本就有些寂寥的小院现在更是只剩了朱瞻基和姜饼两人。 第77章 宫中问答 就连专职御用大厨王承恩也被崇祯给带走了,两个大男人此刻都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朱瞻基,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本来在姜饼这里一切就很从简了,王承恩走后,更是都没有替自己收拾整理房间。 总不可能说是让姜先生去做这些事情吧,且不说合不合适,就算对方愿意,朱瞻基也不敢啊,就连爷爷和太爷爷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要是后面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皮可就惨了。 思来想去,朱瞻基忽然眼睛一亮:“姜先生,要不我回去带几个漂亮的宫女过来?一来可以排解寂寞,二来也能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啊。” 漂亮宫女? “咳咳,这样好吗。” “肯定没问题,咱们享受享受怎么了!” “好吧,那你就去吧。” 之所以同意,绝对不是因为漂亮宫女,而是姜饼一向从善如流,听取民众的建议。 听到这话,朱瞻基脸上挂着喜意,迅速的前往了永乐朝。 …… 崇祯十七年。 紫禁城中,李自成坐在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金銮殿上,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崇祯皇帝的下落?” “闯王息怒,末将无能,将整个紫禁城内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感受着李自成不善的语气,禀告的将领吓的瑟瑟发抖,将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朱由检长翅膀飞了不成,到底躲在哪里了?” 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这几乎已经成了李自成的一块心病。 明明入住京师,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可前朝的皇帝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究竟是怎么了,崇祯皇帝真能上天入地了? 怎么就找不到呢! 那名禀告的将军忍不住道:“闯王勿忧,我大顺的军队进城后,就已经封锁了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料想那崇祯狗贼应该还藏在城中。 假日时日,我们定能将他给翻出来!” 听到这话,李自成无奈的摆了摆手,只在京城中,要是能早早就找到了,怎么可能一个月下来还是没有踪影。 “行了,你下去吧,加大搜寻力度,一定要给本王找到他!” “是!” 那名将领神情一凛,行了一礼后便迅速离去了。 接着,李自成又命宫人去将崇祯太子朱慈烺请进宫中。 不多时,在宫人的带领下,神色戚戚然的朱慈烺进了紫禁城中。 看着昔日的故家如今成了贼窝,心中的伤心之色瞬间涌现。 朱慈烺的思绪回到一个月前。 父亲心中存了死志,将自己和两个弟弟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托付给太监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三人,送到成国公朱纯臣等那里,他亲自给朱慈烺换上民间破衣服,并谆谆告诫:“汝今日为太子,明日为平人。 在乱离之中,匿形迹、藏姓名,见年老者呼之以‘翁’、年少者呼之以‘伯’、‘叔’,万一得全报父母仇,无忘吾今日戒也!”在场之人无不痛哭失声。 可不久王之心死了,栗宗周、王之俊二人却将朱慈烺交给李自成。 昔日的太子成了今日的阶下囚,朱慈烺心中带着恨意。 见到李自成,他昂然挺立,李自成命朱慈烺下跪,他却怒斥对方,不肯屈服,见无法折服旧帝之子,李自成只得作罢,转而问道:“你父皇崇祯在何处?” 不问还好,言语一出,想到父亲多半已经自缢于宫中,朱慈烺泪水不由自主便流淌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哽咽的说出了实情。 听罢,李自成先是沉默,转而忽然道:“你家为什么会失去天下?” 朱慈烺恨恨道:“我不知道,这话你应该去问百官!” 不能让他屈服,李自成也失去了兴致,决定先收殓崇祯的尸体再说其他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轻而易举的事情,一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是没有寻到崇祯的尸首,这才惹的李自成勃然大怒。 为了混淆天下视听,他甚至放出来崇祯身死的消息以来迷惑明朝旧臣。 当然,这些话只是偏偏远在各省县的官员百姓,身处皇城之下,这些日子以来,朱慈烺也听说了李自成找寻一月都未曾找到父皇的事情。 最开始,他心中担忧不已,以为是李自成刻意隐瞒消息,或是为了泄愤对父皇尸首做出些什么惨无人道之事。 那个时候六神无主,朱慈烺每日都处在担忧恐惧之中。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左思右想,仿佛猜到了什么。 自己的父皇多半没死,而是逃出宫中去了,这才没被闯逆找寻得到。 甚至对方虽然遮遮掩掩,可在京师搜寻崇祯帝的事情却瞒不过朱慈烺,他也从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喜悦。 在他想来,父皇只要逃出京城,去南直隶重招旧部,自然是能东山再起,收拾了闯逆,再造朱家天下。 因而心情大好,得知李自成召见,也大致猜到了所为何事,只是走在昔日的宫殿中,仍旧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悲凉之感。 “宋王来了。” 看到他进入,李自成招了招手。 “去,给宋王取凳子来。” 接着便示意朱慈烺坐下,而他也是很给面子的拱了拱手。 虽然最初是朱慈烺已经抱着与其屈身与贼,不如自缢的想法。 然而,随着崇祯迟迟没有被大顺军队找到,朱慈烺心中逐渐有了期盼,于是也有了对生的渴望,自然不会忤逆李自成。 见他如此识时务,李自成脸上也是露出了笑意,接着询问起崇祯一事来。 可朱慈烺听后却表示自己一概不知。 当日父亲交代完自己与几个弟弟一应事宜之后,并令人带自己等人出宫,不想被献于闯王帐下,之后再如何,就不清楚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自成也知道对方说的都是详情,和自己了解的没什么差别,也不再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简单与朱慈烺寒暄几句后,便令人送他回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崇祯再次出现在了煤山上。 …… 第78章 唯有破而后立,刮骨疗毒 “又回来了啊!” 站在煤山眺望不远处的紫禁城,崇祯心中感慨无限。 经过了李自成一个月的收容整理后,整座皇宫再次变得焕然一新,不复崇祯逃难至煤山时的荒凉感了。 恍惚间,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坐在皇位上的时候。 只是一转眼,一个陌生的人影走了过来,将自己从龙椅下一把…… 崇祯睁开双眼,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般罢了。 叹息了一声,对着身后的王承恩道:“走吧大伴,咱们先去找寻慈烺他们。” 这次回来的,除了尽自己可能的力量做些什么外,崇祯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将自己的几个儿子都送回姜先生那里保证安全。 最开始,崇祯一度以为三个儿子都因为自己的布置而逃出生天了,很大的可能就是沦落到了民间,成为一个普通的百姓。 而这也正是崇祯心中所盼望的。 只要保住命在,那一切就足够了。 那会儿他想的是,等祖宗们带兵平复了明末的各种叛乱后,再请求他们帮忙找寻自己的儿子,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留在姜先生那里,平凡的度过一世便够了。 而随着朱元璋的一番话语,让崇祯从浑浑噩噩变得清醒,心中也再一次充满了希望,于是开始如饥似渴的补充起了从崇祯年间到明末的一切史料知识来。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几个儿子们都没能如愿的逃走,反而是被人献给李自成了。 但好消息是,直到几个月后李自成亲征吴三桂时,带着三个儿子随军,他们才在史书中失去了消息的。 这让崇祯庆幸,还好自己醒悟的早,现在去找他们为时不晚。 否则要是天真的以为儿子们逃走了的话,等真正过去的时候,只怕众人都已经成了一捧枯骨了。 没错,史书中从与吴三桂的征伐之后,他的三个儿子就失去了踪影,以他的理解和经验来说,朱慈烺等人要么就是被李自成给处死了,要么就是死在了随军的路上。 至于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 正因如此,为崇祯回来也添加了一个理由。 至于找到儿子们后的打算,崇祯暂时还没想好。 不管怎么样,此时的大明已经是烂到根里了,哪怕自己去南直隶的朝廷再次登临皇位,举着崇祯的年号和北方的闯逆满清们抗衡,也只不过是缓解王朝终结的速度罢了。 曾经和姜饼他们讨论过这个话题,如果自己没有在煤山吊死,而是选择南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最终的结论却是,很难有太大的改变! 只因为大明的底层权利逻辑就不允许自己南渡。 这是姜先生和宣宗皇帝根据后面的历史经验得出的结论。 甚至似乎连后面的弘光政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要江北一丢,大明就完蛋了,没有任何救回来的可能。 这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大明皇帝靠的就是大运河攥住天下的钱袋子,靠九边精锐压制腹地的藩镇,最后又用江北作为临时备胎,压制了江南财赋重地。 运河、边军和江北财源构成了大明王朝的三驾马车。 这三架马车使得终明一朝的皇帝们摆脱了后顾之忧。 皇帝由于掌控了九边精锐,可以放心的在朝堂上任用文官士大夫,因为枪杆子在皇帝手里。 同时,皇帝也可以放心的任用巡抚、总兵、武勋领兵,不需要像唐朝那样频繁的调换防区以防止藩镇做大,更不需要像宋朝那样把武将当成家贼。 因为帝国最精锐的边军被部署在了鸟不拉屎的边疆,离不开大运河的供给。 更不需要担心江南的士大夫尾大不掉,江北虽然不及江南富庶,但绝对能拿出足够的财赋使最精锐的边军碾压江南。 三者的组成使大明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得以高速运转且不需要担心出问题。 然而,松山之战后,大明的精锐都被打烂了,边军烂了,赋税愈发收不上来,导致没有足够的实力镇压国家的边患和各种起义,甚至没有能力再从江南收上赋税。 而收不上赋税,打烂的精锐就没有恢复元气的可能。 恢复不了元气,就镇压不了叛乱,镇压不住叛乱又导致收税愈发困难…… 由此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即便自己去到了南方朝廷,整个王朝276年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全都会冒出来。 中原腹地的藩镇必然会坐大,重演唐末藩镇之乱。 即便是压下去了藩镇。 还有失去压制的江南士绅,会直接复现东晋的门阀政治。 即便是这些都能压住。 最后南明面对的将会是控制了长江以北的李自成或满清。 自古都是由北打难易,而由南打北难。 历史上数得过来的北伐中,几乎就没有成功。 唯一一次的经验,还是太祖皇帝元末时的起义。 可以说只要崇祯南渡,好一点的情况就是重现南宋时期和金人划江而治的局面。 而差一些,就彻底成了割据政权,和南明一般苟延残喘之后,最终也逃不过覆灭的结局。 所以,真正想要拯救大明,只有破而后立了。 当然了,在文官清流和东林党的眼中,这或许成了:陛下何故造反了吧。 但崇祯不在乎。 十七年来,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些虚伪的清流了。 否则也不会说出那句文官皆可杀的话来。 既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仅仅想靠着几贴中药就能拯救病入膏肓的大明,显然是痴人说梦。 所以,刮骨疗毒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将士绅,尤其是江南士绅这个大毒瘤给刮掉,才能真正的拯救大明的百姓。 崇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凭借对未来的了解和后世的知识,从微末之间开始,再造出一个煌煌大明出来! 这一刻的,无比的雄心壮志。 当然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找到三个儿子再说。 这次过来,崇祯和王承恩都早已改头换面,换上了普通的大明服饰,甚至就连模样都通过化妆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若非了解二人的亲密之人,很难分辨出这居然是大明曾经的皇帝来。 第79章 又是一个昏迷的皇帝 对于崇祯回去后的经历,姜饼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王承恩走了后,有些不适应的两个人一商议,朱瞻基就迅速的回到了永乐年间,很快,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走了进来。 四人长相全都是万里挑一的模样,虽然各有各的风采,可无一例外,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都是能被一众人追捧的女生角色。 “来姜先生,我给您介绍介绍,这四人都是爷爷专门给我精心挑选过来的。 春兰、夏荷、秋菊和冬梅。” 四人在面对朱瞻基和姜饼时,脸上都挂着娇羞之色,但身上却又透露出一股爽利的气息。 “不错,不错。” 姜饼对于春夏秋冬四女的模样十分的满意,平日里自己这都是些男人,总算是来了四个大美人养养眼里,就连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后面当四女操持起家中一切事宜来,更是让姜饼觉得就应该早点享受这种封建余孽的荼毒的。 之前王承恩在时,也无外乎打扫家中卫生,给众人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活计。 四女过来后,除了同样的处理这些事情,甚至还有捶肩捏腿、沐浴更衣这样的进阶服务。 起初姜饼是拒绝的,然而在朱瞻基的强烈建议下体验了一回后,他只想表示真香! 当然了,这些也只算是平日里枯燥生活的调味剂罢了。 自从上次被朱棣一家痛打过后,朱祁镇整个人都变得战战兢兢了起来。 也从朱瞻基的口中得知了之所以要揍他的原因,朱祁镇瞬间追悔莫及,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注定是整个老朱家地位最底下的人,谁来了都可以踹上两脚。 偏偏又生的无比懦弱,作为皇帝,即便受到如此屈辱,即便被所有人都不待见,朱祁镇仍然选择苟且偷生的活下去。 当然了,他所受的待遇就没有其他祖宗那么好了。 睡的是杂物间,吃的是剩菜剩饭,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生活,也只有在众人心情好的时候,他能蹲在角落里和大家一起看看电视,算是唯一的消遣方式。 即便如此,朱祁镇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少吃的住的穿的都比在瓦剌时好上太多。 每隔上几天还会被强制洗一次澡,偶尔也能蹭着电视看一看,要是不被殴打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一日,在崇祯回去的第三天,一个新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院中。 还是出去晒衣服的春兰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他。 朝着屋内一阵呼喊后,姜饼和朱瞻基将他一起扛进了房中。 “这应该是我朱家的哪位子孙后辈。” 只是打量了对方身上的龙服一眼,朱瞻基就得出了结论。 对方现在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若悬丝,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虽然模样年轻,但大明死的早的皇帝也蛮多的,一时间,姜饼也无法判断这个是谁。 只能先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对方的病症,得知是中了毒后,才在商城中兑换处解毒的东西让几名侍女帮忙,伺候他服下。 接着便是等待了。 正当姜饼他们打算把对方扛到楼上房间静养休息时,恰好被朱祁镇看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惊诧,身子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虽然并没有说什么,还是被眼尖的朱瞻基给看到了,待安置了好了新人,他顺势和姜饼说出了自己见到的情景。 “朱祁钰!” 刚一听完,姜饼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没错,根据朱瞻基所言,如果朱祁镇的目光落在新人身上时产生了变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双方互相认识,或者说,朱祁镇认识对方。 此人又身着龙袍,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大明这么年轻就病入膏肓的皇帝多的是,但朱祁镇见过且认识的,也只有那位连皇陵都没得入的景泰帝了。 答案瞬间呼之欲出。 “居然是他。” 朱瞻基脸色产生了些许变化,这也是他的儿子。 只是相比于朱祁镇的那种操作,朱祁钰的行为就好的太多了。 虽然总体来看中规中矩。 可在那个蠢货哥哥的衬托下,他却显得是如此的英明神武。 甚至当朱祁镇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精锐,差点陷整个国家于万劫不复之地时,也是朱祁钰站出来力挽狂澜,力挺于谦的政策,才没有迁都南直隶。 否则的话,只怕要重蹈南宋之覆辙了。 就只这一条功绩,朱祁钰在大明十六帝中怎么说也是保七争五的存在了。 没办法,在朱祁镇之前大明的皇帝都强的离谱,基本上算是内定了前四。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皇帝,最后的结局居然是朱祁镇南宫复辟成功,死后还被剥夺了帝号,连皇陵都没得入,不可谓不凄惨。 对于这个“儿子”的遭遇,朱瞻基心中是同情的,想到这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祁镇的面前,不由分说直接踹了几脚。 “父皇,儿子又怎么了?” 被踹的浑身疼痛,朱祁镇泪眼婆娑的询问。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 朱瞻基指着楼上道:“刚刚来的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听到这话,朱祁镇的眼神变得有些躲闪:“知……知道,那是祁钰弟弟。” “知道就好,我这几脚是替你弟弟踹的,等他醒来了,还得让他亲自踹几次才行。” 这时朱祁镇忽然变得有些愤懑起来。 “父皇您凭什么这么说! 是,土木堡之变确实是我混账,可我已经认识到错了,还在瓦剌过了近一年的苦日子! 而他呢,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大臣们拥立成了皇帝,儿子不服!” 啪! 才说完,就被朱瞻基甩了一巴掌。 一双眼睛冷冷的看向他:“你还有资格不服? 你的弟弟将你从瓦剌接回来了,没有杀你,只是将你安置在南宫中,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你呢? 寡廉鲜耻,不记着你弟弟的好就算了,反而还发动了南宫政变,不用说,他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你后面干的好事吧!” 此言一出,朱祁镇瞬间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 怎么会这样,后来的我,你可害苦现在的我了!! 第80章 那位兄台是谁? 显然,还在瓦剌时期的朱祁镇是不可能知道后面的自己又干了些什么蠢事的。 而在姜饼这里,他又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除了老朱家的人心情不好时会拿他出出气外,基本上没什么人和他接触,朱祁镇自然也无从得知。 所以当听了朱瞻基的言语,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的他,知道等那个弟弟醒了以后,自己多半还得挨一顿毒打,于是朱祁镇慌了。 他疯狂的想要逃离,曾经以为亲切的祖宗们现在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了恐怖的恶魔。 可惜他的挣扎注定做的是无用功。 看着慌张的他,朱瞻基面无表情的朝他的脸上就来了一拳。 砰的一声,朱祁镇倒在了地上,瞬间老实了。 接着还命令春夏秋冬四女对他严加看管起来,避免他做出什么蠢事来。 这四名宫女可是朱棣精心挑选的,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女工、厨艺、暗杀、守卫等等多种技能。 寻常男子四五个都无法近的她们其中一人的身,更别提朱祁镇这样的废物了。 而后,朱瞻基就与姜饼一边闲聊着,一边亲自等候着朱祁钰醒来。 不得不说,当初面对李煜时,只是派王承恩一个太监看守就行了。 而遇到了自己的儿子,朱瞻基亲自就照看了起来。 姜饼闲着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都感觉有些累的两人忽然瞥见朱祁钰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他们瞬间精神了起来。 “是要醒了吗?”姜饼的脸上带着喜色,在这坐了几个小时,他快熬不住了,要是朱祁钰再不醒,自己可就要去沙发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玩手机了。 朱瞻基笑道:“看样子应该是快了,就在这一时半儿。” 昏迷中,朱祁钰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一旁的耳语。 “朕这是要死了吗? 该死的朱祁镇,朕恨啊,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也不至于有今日的祸患了! 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的闪动,朱祁钰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他还没注意到旁边的两人,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朕没死?”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脸上带着些许迷茫之色。 忽然察觉到自己似乎不在原先的宫殿中了,眼珠子转动,想看看到了何处,然而只是简单的扫视,目光却定格在了朱瞻基的身上,久久无法挪开了。 “父……父皇?” 他先是一喜,自己怎么在这见到已经过世多年的父皇了。 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哪里是没死啊,这是都已经到地府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先帝呢。 朱祁钰瞬间脱口而出:“父皇,儿子也来见您了!” 听着这个二儿子对自己颇为生疏的称呼,朱瞻基一时间有些恍惚。 朱祁镇刚来的时候,自己对他的感观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就他做过的那些荒唐事,留着一命没打死,就已经算得上极大的恩赐了。 然而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亲切的喊了一声爹,甚至希望自己能为他报仇云云。 朱祁钰却截然相反,对自己的称呼竟然是父皇一词。 他们老朱家直到他这一代,都是极其具有人情味的,丝毫没有皇家的那种血脉淡薄之感。 就像他爹朱高炽,称呼朱棣是叫爹,而自己则是叫爷爷。 几乎只有在极为隆重的场合内,才会用父皇啊,陛下啊这样的称呼。 而且明明是被朱祁镇杀害的,朱祁钰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诉苦,反而是感叹了一声。 种种情形,让朱瞻基忍不住鼻子一酸:“祁钰啊,你受苦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因为自己“死”了觉得颇为不适应的朱祁钰瞬间忍不住了。 翻身从床上爬起,扑到了朱瞻基的怀中,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此情此景,姜饼只觉得自己一个外人颇为尴尬,还是让他们父子二人好好交流交流再说吧。 于是默默走出了房间,为他们留下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朱瞻基红光满面,领着儿子朱祁钰走了下来,到姜饼身前,指着对方说道:“这位,就是我与你说的姜先生了。” 闻言,朱祁钰探出脑袋,颇为拘谨的道:“姜先生好!” 姜饼微笑的和他打了招呼,转头看向朱瞻基。 “怎么,刚刚你已经和他讲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大致讲了一下吧,不然这孩子还以为自己下阴曹地府了呢。”朱瞻基取笑道。 朱祁钰脸色微微一红,颇有些不自然。 接着,姜饼取出了之前打印的穿越者指南递给了朱祁钰道:“呐,这上面基本上囊括了你可能会问的一切问题,也是为了帮助你们新来的更好的适应这里的一切,你拿着好好看看吧。 后面如果再有不明白或者看不懂的,再问我吧。” “多谢姜先生!” 朱祁钰感激的接了过来。 虽然才是刚刚接触,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位姜先生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在朱瞻基的示意下,他坐在沙发上观摩起了这本穿越者指南来。 只一看就入了迷,虽然只是一些基础的问答,但为了尽可能的详尽,上面可是足足有几百条信息呢。 姜饼甚至还贴心的为一些东西附上了彩图。 对于朱祁钰这样的人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新奇,看的是叫一个津津有味。 见状,朱瞻基也没去打扰他,只是看了看,都到吃饭时间了,便命四女去准备吃食。 今日儿子朱祁钰来了,再加上他又是大病初愈,朱瞻基还特意吩咐晚餐得做的丰盛一些才行。 直到所有菜肴都端上来后,朱祁钰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还差三分之一左右没看完的指南书。 和父亲吃上了一次曾经无比奢望的家宴。 期间他吃的是津津有味,毕竟比起几百年前,菜品的制作手法不知高端了多少,朱祁钰自然是献上了自己由衷的赞叹。 只是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脏兮兮的身影蹲在那里,也在吃着些东西。 “咦,那位兄台是谁啊,怎么不来与我们一同享用?” 第81章 放心打没关系 在房间中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就给朱祁钰交代了不少现代的事情。 期间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里处在的是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帝王将相也好,平民百姓也罢,都没有什么差别。 当初王承恩在时,也是和他们一块吃东西的。 在朱瞻基的刻意叮嘱下,朱祁钰也是放下了自己帝王的身份,在这里, 他就是芸芸众生之一,没有什么不同。 事实也证明,虽然那几名一眼看去宫女打扮的四人做着些什么活计,到了吃饭的时候,也是与他们坐在一桌的。 如果放在他们那个长幼尊卑都要分的十分明确的年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朱祁钰甚至有些感慨,就连父亲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曾经他最宠爱的可是妖后孙氏生的那位哥哥。 至于自己,完全就是不闻不问的一个小透明,一年都见不到的对方几次的存在。 没想到现在都能与父亲坐在一块用餐了。 甚至当自己称呼他为父皇时,还会被严厉责骂,说是这样的称呼太生分了,一家人叫什么父皇,直接叫爹就是了。 朱祁钰享受着朱瞻基给自己夹的菜,心中只觉得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 直到他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瞬间觉得无比的疑惑。 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愿多管闲事的。 只是今天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同时也很是好奇,不是说这个时代里面人人平等吗,就连曾经的宫女都可以与主人家一起同席吃饭,那个人又为何只能狼狈的蹲在地上呢。 于是朱祁钰忍不住发声。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背对着众人的朱祁镇身子微微一颤,赶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咦? 他一说话,朱祁钰愈发疑惑了,他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好像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只是一时间却无法对号入座。 “兄台可否转过头来让我一观?” 这话一出,朱祁镇身子颤抖的更严重了。 他怎么敢转过身子去啊,要是被朱祁钰认出自己的模样,那可不就惨了吗。 同时心中对于让自己现在就出来吃饭的宫女不免产生了几分怨恨之意。 因为他的特殊性,每次吃饭时如果不愿意过来的话,那这一天的东西都免了,朱祁镇就要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 一开始他不信邪,打算用绝食来威胁众人的。 不过谁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指望他真的不吃不喝将自己饿死,不如指望指望母猪会上树来的靠谱一些。 果然,只是简单了饿了几顿后,朱祁镇就老实了,再也不敢玩什么绝食的把戏,毕竟人家是会真不让他吃的啊! 从那以后,每次吃东西时朱祁镇都很积极,哪怕只是昨日的剩菜剩饭,他吃也也蛮香的。 今天也不例外,本能的驱使下,他出来了,只是一出来朱祁镇瞬间就感到后悔起来。 他忘记了那个弟弟也过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了,自己可就惨了。 中午的时候被朱瞻基这个爹打的伤可还没好呢,要是再挨一顿揍,起码又得疼上四五天,朱祁镇是真不愿意。 于是故意背对着众人,祈祷不要被朱祁钰给发现。 可惜根据墨菲定律,你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明明都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依旧叫住。 他想要蒙混过关,可惜这里不只有朱祁钰在场。 旁边的朱瞻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冷笑了两声,喝道:“该死的畜生,还不转过头来?” 听到父亲的喝骂,朱祁钰心中更疑惑了,此人究竟会是谁呢? 或许是这几日被打骂的多了,朱祁镇已经对朱瞻基的声音产生了下意识的反应,对方只是这么喝骂了一声,他就不由自主的转过了身子。 起初,朱祁钰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而当他转过来后,那种熟悉感就更强烈了。 细细的看了一番,他认出来了。 朱祁镇! 这不是朱祁镇那个狗日的又是谁? 刹那之间,一股邪火从朱祁钰的心中涌起。 方才他们父子谈话时,朱瞻基只顾着和他讲清楚这里的种种经过,倒是忽略了关于朱祁镇的事情。 或许在他的心中,这本来也算不得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毕竟只要在家中,就始终会见到那个畜生的。 所以一直蒙在鼓里的朱祁钰自然是不知道“好”哥哥朱祁镇也在这里。 当看清了对方模样后,他噌的就站了起来,三步做两步走上前去,愤怒的指着朱祁镇。 对方吓得闭紧了双眼,用手死死的护住头。 然而胆战心惊的等了几秒钟,熟悉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朱祁镇忍不住睁眼,就看到朱祁钰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高高抬起,却怎么也打不下来。 这种行为不但让他疑惑了,就连后面的朱瞻基与姜饼都有些不解。 “祁钰,你这是怎么了,还顾念兄弟情分呢?” “不,不是的,父……爹,孩儿只是担心……”听到朱瞻基的询问,他开口了。 “嗯?你担心什么?” 朱祁钰犹豫了几秒,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在他从小的记忆中,父亲都只宠爱朱祁镇一人,对他则是不闻不问。 今天父子团聚,他好不容易感受到久违的父爱,他害怕因为自己一出手,就再一次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东西。 听完他的解释,朱瞻基沉默了。 没想到后面的自己竟然对两个孩子偏心到了这种程度吗? 未来的我可真该死啊! 他心中骂了一声,接着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缓缓开口:“不会的,你放心就是。” 说着,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朱祁镇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的原委。 就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导致名声在整个老朱家已经臭完了,可以说是这个家族中地位最低下的人没有之一。 所以,你只管放心打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要不打死了就行。 当然了,不打死不是因为还舍不得这条畜生,纯粹是老爷子朱元璋还不知道这回事,没过到手瘾,到时候不好交代罢了。 听完,朱祁钰明白了,转过头狞笑的看向满脸惊恐的朱祁镇,撸起了手上的袖子。 …… 第82章 朱瞻基即将出手 十几分钟后,朱祁钰完事了。 他满意的拍了拍手,心中满是畅快之意。 天知道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能亲手揍这个从小拽到大,跟自己说话都是鼻孔朝天的哥哥,一直是他心底的愿望。 只不过小时候 朱祁镇受到了父皇的宠爱,长大了又成了皇帝,朱祁钰那种小小的逾越之心,也只能藏在心底深处不敢表露出来。 再后来,即便他成皇帝了,上有孙氏那个妖妇的压制,下有文武大臣的监督,以至于将朱祁镇领回来后,他也只能将其囚在南宫中,荣华富贵照样享受。 只是你如果还想有称帝的心思,就趁早打消了吧,现在的天子已经是景泰皇帝了。 只可惜,朱祁钰怎么也料不到,诸如石亨,徐有贞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荣华富贵去赌命,拥立朱祁镇这个于大明可以说是有罪之人再行复辟之事。 甚至为了能成功,还悄悄的给自己下毒,以至于到了最后,他这个皇帝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揍朱祁镇时,他下的手格外的狠。 一旁看着的朱瞻基也只是偶尔提醒不要下死手,得留他一命。 否则朱祁镇早就被暴怒的景泰皇帝给揍死了。 即便这样,挨了一顿毒打的他也是满脸是血,哭唧唧的缩在墙角,就像个被人施暴了的小媳妇一样。 身上传来的各种疼痛让他感觉到屈辱。 可每每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时,又下不去那个决心,最终只能作罢。 “春兰,这个药每日给他涂拭服用,一周后基本上就能好了。” 接着姜饼给了宫女一瓶小药丸,就算是安排好了对朱祁镇的处置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朱祁钰,朱瞻基忍不住笑道:“打完以后感觉怎么样?” “简直是太爽了,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他颇为腼腆的回答,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对了,景泰皇帝,你过来的时候是几月几日?” 待他发泄完后,姜饼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南宫复辟后,朱祁镇可是将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于少保给砍了的啊。 这位经历了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五朝的臣子。 朱棣没舍得砍他,朱高炽和朱瞻基没舍得砍他,就连朱祁钰即位后也没舍得砍的能臣,却被朱祁镇这个蠢货一刀给噶了。 这样一位能臣干吏如此被冤杀,简直就是整个大明的损失,如今朱祁钰过来了。 他们有了过去景泰一朝的途径,自然是想要阻止这一惨案的发生。 听到姜饼的询问,一旁的朱瞻基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急切的看向了朱祁钰。 之前只忧心着儿子的安危,倒是忘记了这茬事情。 略微思考后,朱祁钰道:“我昏迷的时候应该是正月十三日,至于昏迷了多久,什么时候过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姜饼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资料。 “那应该还来得及。 朱祁镇发动夺门之变是在正月十六日,你既然在此之前没有见到夺门之变的那些人,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之前的。”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了朱瞻基。 要想阻止这场政变发生,目前只有朱瞻基能做到了。 姜饼就不用想了,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个工具人。 至于朱祁钰,他虽然是景泰一朝的皇帝,但在夺门之变前后宫中基本上都已经被架空了。 除了身边最忠心的太监,其他一个人都不可信。 就算有办法能离开皇宫,大臣的态度也因为重病的他而变的模棱两可。 说不定也会有好些人支持朱祁镇复辟。 所以希望只有朱瞻基一人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他冷静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马上就回永乐朝找爷爷借几百精锐,然后过去景泰朝控制住局面。” 作为景泰朝的臣子,几乎绝大部分人都是见过朱瞻基本人的,他出面的效果,甚至要大于朱元璋和朱棣。 “注意安全。” 姜饼嘱托了一句后,目送着朱瞻基离开。 永乐朝。 朱棣看着这个才离开了三天又折返回来的孙子,没好气的道:“怎么又回来了,是上次送过去的四个宫女不满意?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要求了。” “都不是,爷爷,是有出现了一个新的时空,是孙子的二儿子朱祁钰所在的景泰一朝。 不过现在处在的是夺门之变前夕,就连祁钰那孩子都差点死了。 孙儿这次过来,就是想向你借点人手过去处理一下。” “哦?” 听到这里,朱棣眼睛顿时亮起,又是一个新的朱祁镇了吗,有点意思。 于是大手一挥,命人去点齐五百精兵,打算交由朱瞻基去平定那场叛乱。 点兵的功夫里,他忽然下令:“来人啊,速速召汉王进宫,命他一刻钟内给朕滚进来!” “爷爷,你这是想让二叔和我一起过去?” 听到朱棣的命令,朱瞻基忍不住发问。 “没错。”朱棣笑了笑:“老头子我之前不是就说了嘛,要是再出现朱祁镇存在的朝代,就让老二滚过去当皇帝,也省的他一整天在我面前碍眼,时不时的还给你老子使绊子。 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看着笑呵呵的朱棣,朱瞻基无奈道:“可是,这原本是祁钰的皇位,让二叔去坐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情愿。 那可是他二儿子的位置,原本在他的心中,是打算平定了叛乱后,自己先做几天皇帝过过瘾来着,老头子怎么胡乱安排啊。 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做,重新交到祁钰手中不就行了嘛,怎么会是给二叔呢。 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让他再等等,出现是朱祁镇坐皇位的时候再夺了给他不就行了,怎么偏偏急于一时。 “哎,有什么不合适的。” 朱棣摆了摆手。 “让那小子在姜先生那玩几天,不算委屈他吧,等后面了扯下一个朱祁镇来给他当皇帝不就行了?” 好嘛,你知道还这么着急让汉王过去啊? 对朱棣的双标行为,朱瞻基是彻底没辙了。 反正他是斗不过耍无赖的爷爷,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第83章 平定叛乱?这事我熟啊 太监的命令才传出去了一会儿,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跑进了大殿中。 还喘着粗气,显然来的十分着急。 此人不是汉王朱高煦又是何人。 虽然平时狂傲了些,但对于老爹的命令,他是一向十分听从的。 太监一宣读了旨意,他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进了宫中,接着更是一路小跑了过来。 “爹,您找我啊?” 络腮胡包裹着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朱高煦问道。 而后又看见了一旁的朱瞻基,奇道:“哟,大侄子你也在? 好些日子没见了,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打了招呼,朱瞻基则是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二叔,对于他的疑惑,并未做出解答。 “行了!” 朱棣喝了一声:“一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就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将皇位交给你来坐。” 什么? 什么什么? 听到这话,朱高煦的眼睛都直了。 原本以为老头子这么着急的喊自己过来,是又有什么战事了,他才火急火燎的进了宫,就想着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让他能再带着自己亲征。 万万没想到啊。 喜从天降,这句话差点没将朱高煦给砸晕了。 要不是顾忌爹和侄子都还在这,他都要乐疯了。 饶是如此,整个人的脸上笑意那是止都止不住。 “爹,你说真的啊?” 问了一句,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说话,朱高煦又道:“您可算想明白了,皇位传给我就对了! 我一定会做的比大哥还要好,好好继承您的衣钵,把北方草原上那些杂毛们打的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眼朱瞻基,似乎在说: 看到没小子,老爷子最喜欢的还是我,你这个太孙就靠边站吧。 放心,叔叔我宅心仁厚,做了皇帝也不会为难你们一家,最多就是发配到封地去,一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看着二叔的这副德行,朱瞻基忍不住转过头去。 就连朱棣也不禁皱了皱眉,怀疑起了将朱祁镇的皇位交给他来做,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事到如今,合不合适总归是得让他去试试了。 否则前脚刚跟大孙子说完,后脚自己就变卦了,他这皇帝的老脸还往哪里放啊。 咳嗽了一声,冷冷的道:“谁说是我要将皇位传你的? 老子的这个位置,永远都是你大哥的!” 什么玩意? 一听这话,朱高煦瞬间泄了气,随即心中就涌出了一抹愤怒。 不是,老头子你这么玩人的是吧? 前脚刚说完不放心将皇帝交给自己来做,才有了希望。 后脚直截了当的说他的皇位永远都只会给大哥朱高炽,硬生生的又让自己感到绝望。 这么玩有意思是吧? 你老人家一辈子就这么玩弄我们哥仨吧。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朱棣可是亲口说过: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 结果后面就不承认了,还逼着自己说什么,皇帝没说过这样的话。 是啊,没错啊。 皇帝是没说过,可当时你不还不是皇帝吗? 你燕王说的话,到了当皇帝后就不算了是吧? 还给自己玩上文字游戏了。 那件事情到现在朱高煦都记忆犹新。 没想到今天又一次上当。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自己那个只会逗弄人的亲爹。 看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朱棣哼笑了一声: “行了,摆这幅模样给谁看呢。 老子的皇位你是别想了,不过我给你重新物色了一个,你去坐瞻基他儿子的皇位吧。” 听听,听听,说的什么玩意。 越说越邪乎了。 本来朱高煦心中还抱着些希望。 现在听朱棣这么一说完,是觉得彻底没意思了。 还去坐大侄子的儿子的皇位? 你在这说什么顺口溜吗? 我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再说了,人家儿子的皇位不传给儿子,还能给自己这个二大爷啊。 那个时候,你老人家想出面安排都没戏了,还给我在这画大饼,你画的这张饼啊,我都不稀罕吃的。 在朱棣说完后,朱高煦仍旧是一副不相信不回复的模样。 见状,永乐皇帝脸渐渐黑了。 “混账玩意,你当老子我在骗你?” “儿子不敢。” 见老爹发怒了,朱高煦还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只不过那副模样,谁看了都知道说的是哄人的话罢了。 正如他所说的,只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好好好!” 朱棣被气笑了,也明白自己之前玩的太过,才导致这个儿子现在都不信任自己了。 于是只得耐起性子解释了起来:“老二,你听我说……” 起初,朱高煦还是不信,只觉得老爷子又想诓骗自己了。 可听着听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玩意,一个新的空间,可以连接其他的时空? 他和大哥朱高炽就是因为从那回来了,才打算搞货币改革的? 而一直神神秘秘不见踪影的大侄子,也是一直在那个地方待着,所以这些天才没有见到? 一桩桩一件件,朱高煦听起来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待朱棣说完,他才将信将疑的来了一句:“爹您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骗我?” “混账玩意!” 朱棣吹胡子瞪眼的道:“老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 朱高煦忍不住嘟囔。 “你说什么?”朱棣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没,没什么。”讪讪一笑,不想去触这个老爹的这个霉头。 “你信不信的不重要,到时候你跟瞻基过去,一切就都知道了。” 听着对方这么信誓旦旦的话,朱高煦心中反而已经信了几分。 “信,我信! 那爹您说的可都是真的? 到时候我和大侄子平定了叛乱,那个皇位就交给我来坐了?” “自然。”朱棣点了点头。 朱高煦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大侄子,迎着他的目光,再加上早就和朱棣事先说好,他也只得无奈的应了一声。 见众人皆认可了,朱高煦瞬间哈哈大笑,高兴了走过去搂住朱瞻基的肩膀,无比兴奋又热情的道:“走走走大侄子,快带二叔我去长长见识,平定叛乱这种事情,我可太擅长了!” 第84章 解释与出发 点齐了五百精兵后,朱瞻基先带着朱高煦去认认路。 很快就通过光门来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原先朱高煦心中就已经信了大半,只是这么神奇的事情,难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当跨过光门后一个崭新的环境出现在眼前,他心中彻底信了。 双眼中透露出的全是震惊与新奇。 看着小院中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让朱高煦感到十分的有意思。 没有理会这个二叔没见识的模样,朱瞻基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去,身后朱高煦亦步亦趋。 当众人见到人高马大的朱高煦时,全都有些意外。 “这位是?” 姜饼开口询问。 他没想到朱瞻基回去一趟,还带来了个从未见过的人过来。 “哦,姜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叔朱高煦。 二叔,他就是爷爷说的姜先生了,是这里的主人。” “你好你好!” 朱高煦激动的走了上前,握住姜饼的手显得很是热情。 他还记得来时老头子可交代过,对姜先生得比对自己亲爹还要尊敬,故而朱高煦不敢怠慢。 只是相比于他的自来熟,姜饼就显得有些无措了。 怪不得这位是永乐一朝的猛将,朱棣出征经常都会带着呢。 姜饼自己长的就不算特别矮了,178的个子,在南方已经算得上中上身材。 可人家朱高煦硬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去,起码得有一米九。 身形高大也就算了,还长得相当魁梧,由于常年出征在外,皮肤被晒的有些哟黑,乍一看像个大猩猩似的,刚见面就猛的冲了上来,搁谁身上都得吓一跳啊。 “你也好。” 姜饼尴尬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 这位烤王还真是威武雄壮又真性情呢,怪不得会受到朱棣的喜爱。 就这模样摆在那里,古代就是难得的猛将啊,以朱棣那种战争狂人的性子,肯定更喜欢这个类型的儿子。 只是他还是有些意外,不是说好的由朱瞻基去平定景泰八年的那场叛乱吗,他怎么把这个大哥也给带回来了? 他还没得来及开口询问,一旁的朱祁钰已经给朱高煦见礼了。 “祁钰见过二爷爷。” 虽然十分的客气,但眼神中却对他充满了好奇。 作为宣宗之后的人,他可是知道这位汉王的结局是什么的。 所以现在看到父亲和汉王这么融洽的过来了,心中仍是颇感意外。 “你就是祁钰侄孙子?” 听到朱祁钰的话,朱高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错不错,你放心吧,这次过去了,二爷爷会好好帮你把皇位坐稳的,你安心就是了。” “那孙儿就多谢……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你会帮我把皇位坐稳的? 不是过去平叛的,咋滴,你还打上我皇位的主意了? 朱祁钰的沉默,瞬间让场面冷了下来,他看向自己的父亲,朱瞻基则是看向了汉王。 朱高煦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你没和你儿子说清楚?” 他反问朱瞻基道。 废话。 我自己都还没体验过皇帝的瘾呢,现在就得拱手让给你了,都怪爷爷临时决定的,我怎么和他说。 但事已至此,朱瞻基也只得硬着头皮和自己儿子解释了。 他咳嗽了一声,接着道:“祁钰啊,主要是这么回事……” 将回永乐年间时朱棣说过的话稍加润色了一番,朱瞻基讲给了自己的儿子听。 “也就是说,爹你和二爷爷帮我去平定了叛乱后,皇位要交给二爷爷来坐?” “咳咳,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朱瞻基有些心虚,不敢再看自己儿子。 刚才还拍着胸脯表示一切都交给自己了,结果回来后就把皇位给人家弄丢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哦,那儿子明白了,没关系,既然是太爷爷决定的事情,那就交给二爷爷来吧。” “你同意了?” 朱瞻基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以为会费一番口水,没想到这个儿子这么好说话,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谁料朱祁钰听后,坦然一笑:“儿子这个皇位本来就是捡来的,朱祁镇要不是做的太过了,我主动让位给他也不是不行。 本来我还想着,爹您亲自去帮我平定叛乱,你本就是宣宗皇帝,这位置应该重新交给你才对,可现在既然太爷爷他老人有了指示,那就只好先让二爷爷坐一坐了。” 好儿子啊! 听了这话,朱瞻基心中十分的感动,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竟然想主动把皇位让给他老子我。 可惜了,都怪爷爷啊! 他在心中恨恨的想着。 只是现在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更改了。 庆幸的是朱祁钰没有计较,于是他赶忙道:“祁钰你放心,爷爷说了,等后面再出现朱祁镇所处的时空,他会主动出兵,让你去提前做皇帝的。” 对于这话,朱祁钰并未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见一切都解决完了,最开心的当属朱高煦了。 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梦,现在总算是到了最近的时候。 “好了好了,大侄子,别婆婆妈妈的了,咱们赶紧过去平叛吧,不然到时候于谦先生出了什么事,朕可是损失了一位大才啊!” 什么玩意? 朱瞻基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连龙袍都没穿上呢,就已经开始称朕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让朱祁钰打开了连接景泰朝的时空。 接着又朝着永乐朝的光门内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列队!有序进入!” 这些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现代化训练的精兵们,很快就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永乐一朝的时空门里井然有序的走了出来。 到小院中后目不斜视,甚至没有丝毫的停留,果断的就转身进了景泰时空的光门中。 听着那些齐整整的声音,姜饼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这永乐皇帝还真有点东西啊,那天才把训练手册交给他的,今天就已经呈现出这种形态了? 要不是对方穿着是整齐的明制铠甲,姜饼都要以为是那些人假扮的了。 第85章 懵逼的朱祁镇 乾清宫内。 兴安整个人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宫外喊杀声冲天,宫内也是一团迷雾。 现如今,谁也不能信了。 南宫那位好像在计划着复辟,偏偏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消失了。 原先朱祁钰病重时,就是他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着。 今夜发生了这么重大的变故,兴安的心中无比焦急,说是出宫殿去看上一眼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 结果一回来,躺在床上的皇帝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他娘的还真是见了鬼。 就那位爷病成那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了,肯定不会是自己离开的,那难不成,还是被谁给挟持走了的? 兴安想到了一个可能。 随即又自我否定了。 那么大个皇帝,就算挟持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吧,门口那些宫女太监都是摆设不成,见到了总该喊上一声吧。 他离的又不远,不可能听不见啊。 可如果二者都不是,皇帝是自己消失不见了? 偏偏这种事情,他还不敢声张。 本来就已经到了这种紧要的关头。 要是让南宫的那位知道了当今圣上在乾清宫中消失了,他更好做文章了。 甚至连登基需要找的借口的不需要,人家自己都不见了,总不可能天下没有皇帝吧。 而他这个曾经就做过一回皇帝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故而兴安哪怕再怎么焦急,也只是喊来了几个心腹,让他们悄悄去找寻了看看。 而他自己,则是在乾清宫中不停的踱步,明明是正月的天气,他整个人如同从蒸笼里出来一般,大滴大滴的流着汗水。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了一道亮光,身穿明制铠甲的士兵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兴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人被吓的呆愣在了原地。 那些士兵出来后,也不理他,竟是自顾自的列队,排列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这样的队伍,真的是大明士兵吗?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人该不会是天兵天将吧。 可又为何出现在了乾清宫中。 种种疑惑充斥在了他的心头。 很快,几百人鱼贯而出,兴安整个人都看傻了,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 而随着最后一个人出现,看清了他的模样后,他更是如遭雷击一般,怔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宣……宣宗皇帝?” 他老人家不是已经去世了许多年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变得这么年轻。 我大抵是见了鬼了吧? 他不可思议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现在是几月几日了?” 朱瞻基没有理会兴安的迷惑行为,直截了当的问道。 “回,回陛下的话,今日是正月十六日。” 兴安的回答让他和朱高煦都松了一口气。 来的时候就已经搞清楚了,夺门之变是正月十六的晚上,看现在的场面,朱祁镇那个蠢货应该还没成功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吧二叔,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朱瞻基半开玩笑的朝汉王道。 “放心,敢造朕的反,朱祁镇这小兔崽是活腻了,等会儿我活剐了他!” 朱高煦狞笑着回答,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也别弄死了。” “大侄子你心疼了?” “不是,主要是爷爷交代的,抽一个不过瘾,得两个一起抽。” “明白!” 说话间,二人已经带着五百精兵冲了出去。 对于这皇宫的布局,他们都无比的熟悉。 …… 不出所料的,叛乱很快就平息了。 面对汉王这种从小就跟着朱棣出生入死的狠人,就石亨这种货色,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他们所带来的人不一会儿就被冲烂了阵型。 朱高煦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瞬间就生擒了朱祁镇。 直到被像小鸡仔一样的抓了起来,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看着连太上皇都被生擒了。 石亨与徐有贞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今日可以说是二人的一次豪赌。 赌赢了位极人臣,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反之,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开始的时候,明明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当今皇上病重,宫中甚至都被架空了,只有兴安一个忠心的太监还守着他。 无论怎么讲,优势都在朱祁镇。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以为马上就要功成名就的时候,忽然杀出了这么一队人马。 还有个能一骑当千的狠人。 不是朱祁钰你手中有这种底牌早说啊,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来冒这种险。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等待二人的,只有抄家灭族的重罪。 “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我是当今的皇上,大明的天子,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即使已经被朱高煦擒住了,朱祁镇还是十分的不老实,不相信自己会如此落败了,嘴上依旧不断的叫嚣着。 可惜朱高煦是谁啊,这是敢跟朱棣顶牛的人,还会听你一个废物在那逼逼赖赖? 直接一巴掌将朱祁镇的嘴扇歪,接着霸气道:“我是你祖宗!” 很快,他就被绑缚到了乾清宫中。 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南宫政变,最终以朱祁镇的失败而告终。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爹?” 看着朱瞻基那张脸,他心中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样。 “你能耐了啊?” 朱瞻基冷笑道:“差点毁了我整个大明不说,现在还想着造反重新夺回皇位,你配吗?”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揍了起来。 朱高煦在旁边看的直咂嘴。 没想到这个大侄子看起来英俊潇洒,动手的时候却这么狠啊。 果然和他爹一样,是个面善心黑的东西。 暗中给他下了个定论,朱高煦就在一旁欣赏了起来。 直到对方变得奄奄一息了,他才算住手。 事情结束,就该想想要如何善后。 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整个京城中的文武百官估计都还没睡着,今日发生的大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自从朱瞻基接管紫禁城以后,就封锁了全部消息,什么都没有泄露出来。 现在,则是到了公之于众的时候了。 第86章 大朝会即将开始 最先知道这一消息的,自然是仁寿宫的太后孙氏了。 今日儿子的复辟之路,他也是参与其中的。 否则偌大的紫禁城,不可能被架空成这个样子。 当今皇帝虽然自登基以来也一直对自己礼待有加,可毕竟与亲儿子不同。 在孙氏的心中,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自己的儿子朱祁镇。 至于朱祁钰这位景泰皇帝,只不过是趁着自己哥哥北狩之时帮忙坐一坐皇位罢了。 本应该在正统皇帝还朝后就主动让位的,结果硬生生又让他多坐了这么几年,都已经算便宜这小子了。 所以今日这场政变,不但有她参与其中,甚至还精心策划了一番。 由石亨与徐有贞等大臣从宫外率兵闯入,发生武装政变。 她则是在宫内架空景泰皇帝,让他即便想垂死挣扎,出去寻找大臣救驾也做不到。 里应外合,除非他朱祁钰还有神兵天降,否则怎么赢啊? 孙氏的算盘打的响亮,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时,哪怕消息还没传回仁寿宫中,她整个已经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自己的亲儿子又要重登大宝了,这真的算得上是喜事一桩。 “喜儿,快,去看看是不是皇帝成功了?” 看着身边的小太监,孙氏高兴的说道。 他口中的皇帝,自然指的是正统皇帝朱祁镇,现在的景泰皇帝,只不过一伪帝罢了。 小太监喜儿也是兴奋的应承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然而,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垂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孙氏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她一把扯过小太监,尖声问道。 “说啊!” 喜儿显然还处在极大的震惊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孙氏再次重重的摇晃了他的身子,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回,回太后,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 孙氏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被这道冰冷的声音吓的一激灵,喜儿道:“他们说先帝在乾清宫中活过来了,带着一队人们擒住了皇帝,还有石亨、徐有贞等一众大臣们。 盛怒之下,已经将皇帝打的快不行了。” 什么? 孙氏几近晕厥。 怎么可能呢? 先帝复活这样的鬼话都出来了。 当初大行皇帝下葬的时候,她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入殓的。 就算真的活过来了,那也是从皇陵中出来才对,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了乾清宫中,还说什么带着一队兵马,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皇帝的失败估计是真的。 她心中暗自骂道:“好一个朱祁钰啊,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居然有如此能耐,这一次,是我们输了!” 孙氏叹了口气,却委实不甘心,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来,索性道:“来啊,摆驾乾清宫,我倒是要看看,小皇帝搞的什么鬼。” “先帝,汉王?” 然而,当她的銮驾来到乾清宫中,本想质问朱祁钰一番的情绪瞬间憋在了心中。 此时此刻,孙氏的脸上错愕、难以置信、恐慌、惊悚等等情绪交织在了一起,如同川剧变脸一般。 作为从永乐朝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物,她是真真的见过朱瞻基与朱高煦的模样。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日子了。 可当两人的那张脸再次显露在孙氏的面前时,刹那之间,他仍是想起了当年的记忆。 这张脸,如果不是先帝,那又会是谁,原来喜儿真的没有骗我? 当真正看到朱瞻基“死而复生”的时候,孙氏的脸上没有充斥着喜悦,心中反而充斥着恐惧。 回想这些年来他们母子所做的一切,如果被先帝知道了,他会如何? 孙氏不是天真的朱祁镇。 能从一阶小小的太孙嫔爬到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无论是心机与手段都是非同凡响的。 只是短暂的愣神功夫,孙氏心中已经思量好了对策。 她做出一副哭诉的表情,用仍旧婀娜的身子,想要扑进朱瞻基的怀中,嘴里还说着些什么思念的情话。 可与她想的事与愿违,朱瞻基并没有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轻声细语的询问梓童怎么了。 反而一把将她掷到地上,毫不留情。 看着眼前的孙氏,朱瞻基心中毫无怜惜之意。 且不说现在的她比自己的年纪足足大了十余岁,哪怕风韵犹存,依旧是记忆中的那副美丽模样,可只要一想到她与她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情,朱瞻基心中就一阵恶心。 没有当场就将她砍了,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皇帝,你怎么了……” 孙氏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先帝会如此绝情。 即便如此,深谙人心的她没有诘问,没有斥责,反而再次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缓缓道:“您是嫌我年老色衰……” “住口!” 见她还在卖弄的风姿,朱瞻基看不下去了,当即喝道: “来人,将这个妖妇给我压下去,不许她踏出宫门半步,我日后自有处置!” 此时此刻,他就是整个大明朝的天,当今皇帝失踪,太上皇被擒,先帝无端的活过来了,种种因素在一起,再加上有许多宫人都看到了外面那幅血腥的场景,知道这位皇帝可不像太上皇和景泰皇帝一般的仁慈,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人,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在孙氏疯狂的叫喊声中,将她压了下去。 看着朱瞻基大展威风的模样,朱高煦有些艳羡,但想到自己很快也要成为皇帝了,瞬间艳羡就化作了无尽的喜悦之情。 在各路小太监们马不停蹄的传报下,各大臣纷纷收到了大朝会的消息,慌忙吩咐家中下人们给自己穿好衣服后,食物与水都不敢吃,只是在口中含了片人参,便火急火燎的赶去了紫禁城中。 然而,当看着整个皇宫中遍地的尸体和空气中仍旧充斥着的血腥味,许多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他们无比的庆幸,还好着急之下什么东西都没吃,否则只怕隔夜饭都得吐出来了。 而更多的,则是预感到昨夜的政变或许出了什么变故,皱着眉头,走向了大殿之中。 第87章 于谦的叹息,吾皇万岁 此时不过是凌晨五点左右,可整个太和殿中已经站满了大臣。 即便还没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就已经被急匆匆叫门的小太监给吵醒,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困意,相反,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亢奋。 有的人甚至一夜没睡。 只因为知道,这一夜过后,要变天了。 无论是谁胜谁负,对于朝局的改变都是巨大的。 当然了,很多人认为最终会胜出的是太上皇朱祁镇就是了。 此刻皇帝还没有过来,太和殿中一众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都在小声的讨论着自己的看法。 一时间,叽叽喳喳,如同菜市场一般。 但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没有谁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就连许多阁臣的身边,也站着他们忠实的簇拥,一起发表着看法。 只有哦于谦一人,孤身站在最前面,静静的听着身后的议论,他一言不发。 甚至有人主动过来和他这位当朝最红的红人搭讪,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多说什么,活像个孤臣。 更有甚者,早就看不惯于谦的那份姿态。 在他们心中,昨夜的胜者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是太上皇胜出。 而当年那位北狩之时,就是于谦提出另立新君的建议。 这样的举动或许在当今皇上景泰皇帝的眼中是忠臣的表现,可放在曾经的正统皇帝眼里,这和谋逆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皇帝还在“北狩”,你京师的大臣就迫不及待的立新主? 你们想干什么? 可想而知,只要那位胜出的话,于谦这少保和兵部尚书的官衔只怕是保不住了,在这朝堂上也绝对不会再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能留一条命在,都算是皇帝仁慈了。 故而看到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云淡风轻的站在最上首,许多人心中不忿,纷纷暗自嘲笑了起来。 甚至还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于谦听在耳中,也只是一言不发。 他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当晚的政变,他实则是知道的。 作为兵部尚书兼少保,他手握重兵,在朝中又多有威望。 面对石亨徐有贞等人发动的政变,于谦完全有能力制止,但凡他登高一呼,相应者必定云集,粉碎个小小的石亨徐有贞,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他却选择了按兵不动。 并非是有着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为了保全这江山社稷罢了。 朱祁钰当了皇帝之后,当然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但是土木堡之变时,当朝太后孙氏先立朱祁镇之子朱见深为太子 ,后立朱祁钰为帝。 孙氏的用意很明白:朱见深才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为此,朱祁钰不惜贿赂大臣,废掉皇后,于景泰三年废掉了侄子朱见深的太子位,改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 但是,不到一年,朱见济便夭折,朱祁钰为此大受打击。 而朱祁钰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儿子,除了朱祁镇之外也没有别的兄弟,于是储君之位空置。 大臣钟同提议重立朱见深为太子,朱祁钰闻讯大怒,被下狱杖死。 太子历来被称为“国本”,是一个王朝得以延续的重要因素,如今太子之位空缺,又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免人心惶惶。当时很多大臣,包括于谦,都倾向于立朱见深为太子。 到了景泰八年,朱祁钰已经病重,眼看就没有多少日子了。 万一身死之后,皇位该由何人来继承呢?如果再没有明确下来,到时诸王都觊觎帝位,岂不是会导致天下大乱? 恰在这个时候,石亨等人发动了政变,或许于当时的局面而言,这已经算的上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算他于谦选择阻止政变,杀死石亨徐有贞等人,可在这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等朱祁钰驾崩后,到底是该立朱见深为皇帝,还是复迎旧帝,亦或是重新迎新的藩王入京称帝? 无论哪种选择,都不符合于谦的做人准则。 于是乎,坐看事态的发展,或许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 哪怕明知这样做的后果是朱祁钰的死亡,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死亡,可他于谦也在所不惜。 为了天下的安定,为了不再起纷争,哪怕是用自己的命来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当然了,其中关于朱祁钰明明正值壮年却突然染上重病,命不久矣的现象,其中自然疑点重重。 只是作为大臣,他又能怎么做? 去查吗? 查谁,怎么查,都是问题。 刚刚的一声叹息,他于谦不是叹自己的命,而是叹朱祁钰。 这位景泰皇帝在位八年,除了在立太子一事上面存了些私心,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与朱祁镇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就算从小没有受到过系统性的皇帝教育,可他也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场政变中也注定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也注定是他为了天下安定而妥协的代价。 于谦心中不忍,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他这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这位与他君臣相知的景泰皇帝,所以叹息,叹的是他如浮萍般的命运。 思绪翻涌之间,大殿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名从未见过的太监忽然走了上来。 众人一看,不是景泰皇帝身边的兴安。 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些支持朱祁镇的人,此刻脸上已经露出了喜色,要不是顾及到在如此隆重的场合,还有其他人的注视,只怕早就忍不住相互道喜。 而那些朱祁钰的簇拥们,此刻脸上先是错愕,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所以说,这场政变,最终以太上皇的成功而结束了吗? 可是这样的皇帝,怎么配重新登临大宝,他还有什么资格掌控这个国家。 这些支持朱祁钰的人,哪怕将朱见深迎上皇位,也不允许这样的一位叫门天子重新坐上龙椅。 “肃静!” 那名太监忽然高声道:“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皆下跪,山呼万岁。 “平身吧。” 上首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猛然一惊。 不是景泰皇帝,也不是正统皇帝,可这声音,为何听起如此的耳熟呢?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在心中暗自思索了起来,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第88章 清算 百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朱瞻基那张略带微笑的面容。 年轻的官员们没有见过这位宣德皇帝,此时难免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可那些经历了宣德、正统、景泰几个朝代的老臣们,此刻心中陡然一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先帝?怎么是您?” 最前方的于谦同时也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人。 他这位历经了四个朝代的老臣,对朱瞻基的熟悉甚至还要超过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那龙椅之上笑看群臣的人,不是那位早就死去多年的宣德皇帝,又是何人! 他忍不住惊呼出了声,心中更是无比的震惊。 对于昨晚的宫廷之变,于谦心中想过许多种可能 。 景泰皇帝胜。 太上皇正统皇帝胜。 甚至还想过这两方都没成功,反而是朱见深成了皇帝,这种最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只不过想了许多,任凭他怎么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最后走进大殿的,会是这位先帝。 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他真的活过来了,又是怎么阻止的那场政变的? 于谦脑海中充斥着种种疑惑,脸上的表情再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由于惊讶张大的嘴巴,甚至都能吞下去一个鸡蛋了。 不只是他。 现在整个大殿的群臣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上首。 那些年轻的大臣们,没有见过活着的朱瞻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可听到了于谦的话后,已经恍然大悟,转而脸上被一种极度震惊的情绪取而代之。 当然了,要说最懵逼的,还要数因为昨晚政变一事而选择站队的各大臣。 不管是支持朱祁镇的,还是支持朱祁钰的,现在都懵了。 本来好好的二选一的局面,现在居然蹦出来了个第三者? 关键这第三个人还是两位皇帝的爹,已经去世多年的先帝。 这让整个大殿中的人集体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亦或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龙椅上,朱瞻基将众人的表情皆收入眼中。 这是他第一次坐上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感受着群臣们对自己的朝拜。 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陶醉。 怪不得古今多少帝王时,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亲父子,也能为之争的头破血流。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吗? 在群臣们错愕的时候,朱瞻基微微闭上了双眼,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君临天下之感。 但很快,他就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了下去。 作为在姜先生那里增长了诸多见闻的人,即便皇位再如何的诱人,朱瞻基也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欲望。 毕竟,自己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孙。 现在暂时获得一下体验卡,也算不错了。 清了清嗓子,他看着众大臣笑道: “我想,你们中的很多,不,应该是说你们所有人都会疑惑,朕不是死了多年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现在还重新坐上了皇位。 对于这件事情,我后续会给你们稍微的解释一番。 目前朕要说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原本眼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寒,就连语气都变得严厉了几分,听的众人心中皆是一颤。 “朕接下来想说的,你们或多或少也猜到了。” 啪啪!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掌。 “带上来吧。” 淡淡的声音由身旁的太监们迅速发大。 殿外传来重甲摩擦的金属铮铮声。 众人的目光向后看去,两个如死狗般的身影被侍卫拖拽着进了大殿。 将他们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后,几名侍卫朝着上首的朱瞻基抱拳行礼,又迅速退下。 这时,最前面的大臣已经看出了这两人不就是昨晚发动政变的石亨和徐有贞吗。 只是早已不复当时同朝为官的意气风发,二人皆是披头散发,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眼神涣散,似乎从昨晚到现在,经历了许多非人的待遇。 有些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两股战战,再联想到众人进宫时路上的尸体,更是手脚发软,若不是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会吸引了上面皇帝的注意力,只怕都忍不住倒下了。 “诸位应该认识这两个逆臣吧?” 指着石亨与徐有贞,朱瞻基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询问道。 然而却没有一人敢答话,显然他的这番举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这个时候答认识也不对,不认识也不对,最好的做法还是保持沉默吧。 朱瞻基似乎也预料到会是这副场景。 他冷笑道:“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宣旨吧。” 一挥手,再次坐回了龙椅上。 身旁的太监则是迅速出列,大声宣读着他早已拟好的旨意。 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大意无非就是,石亨徐有贞等一系列的逆贼,欺君罔上,竟敢谋逆作乱,罪不容赦,处以极刑。 与之相关人等一并问罪。 主谋皆诛九族,旁逆抄家流放。 至于原正统皇帝朱祁镇,性格懦弱无刚,枉顾大臣的建议,旨意亲征瓦剌,致使国家一度陷入危难之际,几欲亡国,上愧大明,下愧祖宗,无才无德,就连太上皇也不配做,贬为庶人,族谱除名。 太后孙氏,纵容儿子,品行不端,祸乱天下,去除后位,处以极刑,孙氏一族皆抄家问斩。 …… 一系列的旨意宣读下来,有些人听的血色全无,接近晕厥。 朱祁镇的夺门之变中,有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行事,但却忍不住从龙之功的诱惑,暗戳戳的为朱祁镇办了些事情。 他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旁逆,会不会查到自己,故而此时胆战心惊,乱作一团。 但更多的,脸上则是露出了笑意。 对于这对母子,大臣们可以说是已经忍了很久了。 论德论贤,自大明建立以来,从马皇后到徐皇后,再到后面的张皇后,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的贤后。 可到了孙氏这,却来了个断崖式的下跌。 不但皇后太后如此,就连即位的皇帝,和前面的也没法相比。 真要说起来,这位可是和朱允炆比对方都嫌寒碜的存在。 偏偏他们作为臣子,可以劝解,却不能指责,这早就在一众正直的大臣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了。 现在朱瞻基这个祖宗出面做出了惩治,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但很快,于谦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圣旨中怎么都是对朱祁镇朋党余孽的清算呢? 那朱祁钰呢? 这位名义上的当今皇帝怎么只字未提。 想到这,于谦忍不住问出了声。 第89章 祖制?他老人家就是祖 “至于祁钰嘛……” 朱瞻基先是笑了笑,接着才道:“这就要说到之前的话题,为何朕‘死’了多年,却又突然活了过来。 我想,你们当中许多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吧。” 浅浅的开了个玩笑,朝堂中发出一阵笑声。 不过正如朱瞻基所说的一样。 对于古人而言,长生不死是一种愿望,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哪怕如秦皇汉武那样的人物,到了晚年不也想要追求长生吗? 可以说,就算是普通人也希望自己能够活的长久一些,更何况是他们这样掌握着世界话语权的朝堂大员。 尤其是那些年老的大臣们,此刻双目中更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眉眼中尽是期待,想知道先帝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众人的神态朱瞻基都尽收眼底,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他还是缓缓开口讲述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将事情的真相揭露。 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们却显得有些无法接受。 就连于谦这样的人,此刻脸上也出现了错愕的神态。 昨晚朱祁镇发动政变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吃惊。 “皇上,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您不是皇陵中的您,而是来自永乐二十二年?” 简单了捋了一下思路后,于谦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点谱,于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没错!” 朱瞻基给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不愧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于谦啊,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别人都还处于懵逼状态时,他已经大致接受了。 “也就是说,景泰皇帝是在病重之时去到了那处神秘的时空,又正好遇到了你们。 几处时空连接在一起之后,您才通过光门带着士兵们来到宫中平定叛乱的?” 于谦又给其余的大臣们总结了思路。 “然也。” 朱瞻基再次点头。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实在难以想象!” 于谦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他将心中思绪强行压制下来,接着道:“那么,您从永乐二十二年过来,是打算取代了景泰皇帝吗?” 一个劲爆的问题从于谦的口中发出。 金銮殿上,众大臣听完瞬间沉默了,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不是,于谦,于大哥,于大爷! 你怎么敢的啊。 这样的话是你能问的? 众人恐惧的同时,不由在心中埋怨起了于谦来。 对于他们来说,朝堂上的那个位置,除了朱祁镇外,谁来坐都无所谓,反正不都是他朱家的人吗,在意那么多干嘛。 有必要刨根问底吗? 不过,相比起大臣们噤若寒蝉的模样,朱瞻基的眼神中却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不愧是能写出“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的,说话做事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刚,哪怕自己高高在上的坐在龙椅这,扮演的是皇帝的角色,他也敢这么说话。 佩服! 朱瞻基心中赞许的同时,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 “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嘛,这个皇位,朕不会坐,我儿祁钰也不会再坐,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还有高手? 朱祁镇已经被废作庶人了,他自然是再不会有资格的。 现在你们父子两个都不坐皇位了,那要传位给谁? 就在众人心中疑惑,于谦脸上惊讶时,朱瞻基朝着侧边道:“二叔,出来吧!” 二叔? 是他们想的那个二叔吗? 一些大臣脸色微惊,忍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 果然,朱瞻基的话音刚刚落下,大殿的一侧豁然响起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大侄子,我来了。” 说话间,一个模样高大威猛之人迈着龙骧虎步的身子走到了朱瞻基的身边,在他的身旁站定。 众人看清了对方模样,那些老臣们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人不是朱棣的二儿子朱高煦,又是何人。 只是看着高台上叔侄二人如此亲热的模样,又想到这个世界原本汉王的结局,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神色。 只是很快,众人想起了这似乎即将成为这个王朝新的主人,又立马收敛起了笑意,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于谦脸上的表情,从刚开始的错愕转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愤怒。 “先帝,这……” 他刚要开口,就被朱瞻基打断了,熟知对方性格的他知道,就这个问题而言,对方绝对会发表出一番高论来阻止的。 只是朱瞻基不想听。 现在皇帝的瘾也过了,叛乱也平息了,一晚上没睡觉的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对方掰扯,只想赶紧将景泰朝的朱祁镇带回去后补个觉再说。 “行了,于少保,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二叔继承大统,于礼制和祖制都不合规矩。” 于谦听了,脸上神色略微缓和,正要表达自己的观点,朱瞻基却不打算给他发言的机会。 而是直接道:“但是这件事情是爷爷决定的,朕也没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你们谁要是不同意的话,要不去永乐朝和爷爷商量商量? 或者,他过来和你们商量也行。” 这番话说完,于谦沉默了。 有几个头铁的想附和于谦的人也沉默了。 开什么玩笑,和永乐大帝扯规矩,扯祖制? 他本人就是最不守规的人。 否则也不会以藩王的身份入朝为帝,甚至强行将建文四年给抹成洪武三十五年这样的历史了。 至于祖制,更是扯淡! 他本人就是祖,就是宗。 整个大明朝开国至今,朱元璋是太祖,他朱棣那可是太宗。 他们整日祖制祖制的,不就是这两位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吗。 你去和他扯这些,人心情好了给你两个大逼斗,心情不好了直接要你小命! 于谦不是怕事的人,但经历了这么些年,当了这么久的官,他已经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权衡。 你就算在永乐皇帝面前死谏了有什么用,人家认定了就是认定了,除了朱元璋,谁能让他更改主意。 与其这样,还不如多想想日后要怎么和这位汉王处事吧。 不管怎么说,比起朱祁镇来,这位至少真的是勇武过人。 第90章 大爷爷,您随我来 朱瞻基再次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有几分憔悴。 毕竟一晚上处理那么多事情,铁打的身体也会累。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男人。 进屋的一瞬间,朱祁钰就认出对方来了。 “朱祁镇!” 他咬牙切齿的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恨,他心中是真的恨啊。 相较于家里那个正统年间被瓦剌俘获了的朱祁镇,对于这个景泰八年对自己逼宫下毒的朱祁镇,他是真的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要不是早先就已经暴揍了一顿瓦剌朱祁镇,他现在早就忍不住扑上去了。 随后他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对着朱瞻基行礼道:“爹,一切都安排妥帖了?” 姜饼好奇的看了过去。 迎着众人的目光,朱瞻基淡淡一笑:“都安排好了,现在是皇位交给二叔后,打点完了所有事情,我就回来了。” “怎么,于谦他们没因为这件事情不满?” 朱祁钰有些疑惑。 平日里自己想干点什么,这些文官们不都像恶狗一样冲出来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狂吠吗。 怎么到了父皇过去,他们就蔫了,难不成还真是看菜下碟? 他心中有些不忿。 就听见朱瞻基道:“怎么可能,我刚提出要让二叔继承大统的瞬间,于谦那个憨货就忍不住想说什么了。” 听到这话,朱祁钰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熟悉的感觉这不就回来了。 不过想到如果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好的话,朱瞻基肯定不会就这么回来的。 再加上他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朱祁钰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道:“那后来呢,爹您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说服个屁啊!” 朱瞻基骂了一句:“没什么好说的,我就告诉他们,这事情是老爷子做的决定,他们要是不服自己去找老爷子理论好了,或者我爷爷过去也行。” 听到这里,朱祁钰和姜饼都忍不住笑了。 “我猜,大臣们一听到太爷爷的名头啊,就不敢说话了。” “那倒是。”朱瞻基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 “我爷爷这人,一生也就怕太爷爷了,其他人的话,甭管是谁,都不好使!”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又补充道:“太奶奶,大爷爷和奶奶除外。”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小瞻基啊,你在说什么除外呢?” 声音吓的朱瞻基一阵哆嗦,赶忙道:“太爷爷您来了啊,没,没什么,我刚刚是在说爷爷就怕您一个人呢。” 来的人不是朱元璋父子又是谁,听到这话,二人都笑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咱是老四的老子,他不怕我,他还想要翻天了不成?” 听见老父亲这么说,朱标在笑的同时没忘记维护这位弟弟。 “爹,你要说是洪武年间的老四也就算了,永乐年间的老四在这,你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他年纪比你都大呢。” “大怎么了?” 朱元璋吹着胡子瞪着眼睛:“年纪再大咱也是他爹!” 这话说完,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待玩闹过后,朱祁钰在父亲的示意下上前了一步,朝着朱元璋和朱标行礼道:“孙儿祁钰,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 他并没有用很亲昵的称呼。 毕竟几人所隔的年代实在太远了,就朱元璋而言,这都已经到第五代人了。 如果说他对朱瞻基还带着重孙子的慈爱的话,对自己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出生的时候,离洪武大帝去世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对于这个称呼,两人倒都没在意。 只是打量了朱祁钰一番,随即点了点头:“好小子,没给咱丢人!”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让朱祁钰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朱元璋才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朱祁钰不敢耽搁,连忙给这位太祖皇帝解释起了自己过来前后的经历。 听完,朱元璋先是感慨的对着姜饼道:“多谢姜先生了,又救了我这子孙一命!” 说完,脸色骤变,冷哼了一声:“好个朱祁镇啊,怎么还有脸想重新做咱大明的皇帝的! 瞻基,你这次过去,把这个畜生带回来了没有?” 朱瞻基神色一凛,赶忙道:“回太爷爷的话,孙儿把他带回来了,就在这儿!”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惨兮兮的朱祁镇。 对方现在的眼中除了震惊,就只剩下恐惧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死去多年的父亲突然复活,暴揍了自己一顿后结束了叛乱。 接着在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他带进了一扇光门之中。 再出现时,就来到了这里。 先是看见本该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的弟弟,接着还没缓过神来,门外走进来了一个龙骧虎步、气势不凡的老人,一番交谈中,对方竟然是太祖皇帝朱元璋? 种种一切,让朱祁镇有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老天啊,如果这是梦的话,让我赶紧醒来吧!” 他在心中虔诚的祈祷。 刚刚朱元璋怒火冲天的模样他可是看在眼底的,说不定又得挨一顿毒打了。 可惜,他的诉求终究得不到满足。 在朱瞻基话音刚落,他和朱标的目光就一起看向了角落。 当时刚进来只顾着和朱瞻基和朱祁钰聊天了,浑然没有看见这里还蹲着一个人。 现在嘛,他领着儿子一步步的走了上前,活像只噬人的老虎。 感受着他那恐怖的目光,朱祁镇的惊恐逐渐转变成了崩溃,用力的蹬着腿脚,试图朝后面退去。 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的。 身后就是一堵墙,他还能去哪呢。 似乎都已经被吓傻了,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元璋摸了摸身子,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想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太爷爷,您用这个。” 忽然,朱瞻基递上了自己的玉腰带。 “好孩子,你有心了。” 看着玉带,朱元璋满意一笑,可落入朱祁镇的眼中,笑容却显得如此狰狞。 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朱瞻基又注意到身旁的朱标只能看着老爹揍人,自己却没法第一时间过手瘾,似乎有些遗憾,于是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大爷爷,您随我来。” 第91章 说曹操,曹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元璋和朱标都心满意足的拍着手走了出来,看起来无比的舒畅。 双双挨打的两个朱祁镇,一起端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 他们先是疑惑世界上怎么有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很快, 在从彼此的口中搞明白了一切之后,两人从最开始的同病相怜进而变成反目成仇。 这个觉得都怪你当初要去土木堡瞎转悠,偏要听那个傻逼太监的蛊惑,葬送了大明几十万的军队不说,还让痛失了原本十分稳固的皇位。 那个讲要不是你忽然从景泰八年过来,让众人又想起了自己,怎么会平白的再次挨打。 你怨我,我怨你。 最先还只是拌嘴吵架,可渐渐的似乎都因为心中的委屈怒火难以发泄,最终竟然选择了大打出手起来。 动静闹的甚至连客厅的姜饼他们都被吸引住了。 过去看时,兰荷菊梅四女正想阻止,却被姜饼给拦住了: “让他们打吧,发泄发泄心中的情绪也好,否则这么憋下去,迟早要变成疯子。” 虽然不在意朱祁镇的安危,但要真的疯了,待在自己这反而是个麻烦事。 就这么的,众人谁都没有出手制止,就这么站在旁边欣赏着两个明堡宗之间的战斗。 不得不说,留学生的战斗力就是强悍,身体比景泰年间的他要结实的多。 很快景泰八年的朱祁镇就被压在另一个自己的胯下起不来了。 看到胜负已分,两个人心中的情绪都发泄的差不多,姜饼最终才道: “好了小兰,你们把他们分开!” 接着两个朱祁镇各自被带了下去上药不提。 看着姜饼这里忽然多了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朱元璋来了兴趣:“姜先生,您这是?” 他指着兰荷菊梅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姜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这不是崇祯帝和王承恩都走了么,瞻基觉得得有几个人在家里收拾才好,于是就从永乐帝那借来了这四女。” “怎么样太爷爷,这四个女子不错吧,是孙儿精心挑选的!” 朱瞻基适时的凑了上来,嘿嘿一笑。 “不错。”朱元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转头朝着朱标道:“标儿,咱回去了也按这个规格给姜先生挑选四名女子过来!” “啊?” 这话弄的众人一头雾水,朱标更是疑惑道:“爹,你这是?” “老四都给姜先生塞女人了,咱也不能落后不是,就这么着吧!”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大手一挥,这事就算拍板定了下来了。 “那不是……” 姜饼刚想解释兰荷菊梅四女不是自己的女人,只是朱棣看觉得没人照顾他和朱瞻基,挑选过来帮忙的宫女罢了。 可最终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出。 “对了,您刚才说由检这小子回去了,这是什么情况?” 朱元璋的心思很快就被姜饼的另一句话给吸引了过去。 毕竟对于他来说,挑选宫女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反而是自己的子孙朱由检离去的消息,在他看来十分的重要。 朱瞻基笑道:“上次太爷爷您不是和他聊了许多吗,后来您走后这家伙就像是醒悟了一样,整天游戏也不玩了,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后来没过多久,他就主动说要回崇祯十七年去看看,最终我和姜先生没拗过他,就让他过去了。” “原来如此。” 朱元璋抚着胡须,缓缓点头,脸上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看来这小子是听进咱的话去了,没让咱失望,这才是我朱家的好儿郎!” 看样子,对于朱元璋而言,崇祯的回去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打心眼里感到有几分自豪。 姜饼最开始时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觉得这样才符合他洪武皇帝的性子。 作为一个从微末之间起家的皇帝,一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危机和磨难,最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的皇位之上。 在朱元璋的眼中,就不知道什么事叫困难。 崇祯可以是一个亡国之君,但不能是一个没有气节的亡国之君。 试想一下,要是他的结局不是有尊严的在煤山自缢,而是和朱祁镇一样为了活命选择苟且偷安的话,那放心,他的下场绝对比朱祁镇还惨。 也正因如此,哪怕他作为一个皇帝不算合格,朱元璋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原本只是想着等到自己或者老四那边腾出手来了,就帮他过去杀鞑子,重新恢复朱明江山的。 在这段时间里,只要对方不耽于玩乐,用心学习自己的错误,以史为鉴,那么朱元璋自然还会给他继续做皇帝的机会。 可要是他不打算珍惜的话,朱元璋也不强求,只是从此之后,对于崇祯就不会有之前那种感情了。 令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这小子不但听进去自己的话了,甚至还主动出击,选择过去明末。 明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敢往里面闯的人,才叫朱元璋感到开心。 “说起来,也不知道崇祯这小子怎么样了,都过去两天多了,也没有个消息。” 谈到这个话题,朱瞻基不由的说了一句。 “放心吧,他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当初在煤山没死成,反而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我这里,那肯定不会有事。” 姜饼也说道。 就在这话刚说完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响动声。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来者不是崇祯又是何人。 “哈哈,果然啊,咱们华夏这句古话说的不错‘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不能提,咱们刚说完这小子就过来了!” 看着熟悉的身影,朱瞻基哈哈一笑,走了上前,又发现在崇祯和王承恩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小子。 其中最高的那个眼神明亮,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好奇的打量着众人。 另外两个小的,则是腼腆的跟在大的身后,似乎带着几分害羞又害怕的情绪,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哟,不知道太祖皇帝和孝康皇帝今日也来了,孙儿崇祯给你们行礼!” 接着又和姜饼与朱瞻基打了个招呼后,他这才朝着身后几人道: “慈烺,你们快叫人,别忘了我刚刚路上说的话!” 第92章 暴怒的李自成 听到这话,众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向了那个和崇祯有几分相似,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只需稍作打扮,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的大男孩。 “慈烺见过太祖皇帝,孝康皇帝,以及诸位前辈!” 很显然,在来时的路上,崇祯一定好好交代过自己的几个儿子的。 他话说完,身后两个小的也怯生生的探出了脑袋,学着他们大哥朱慈烺一般称呼众人。 老朱家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如此多礼。 反而是姜饼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位明末的太子朱慈烺,说道: “我记得历史上,这个太子在你自杀后没多久,就跟随着李自成的队伍往山海关进发,讨伐吴三桂。 可再后来,就彻底的消失在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生是死。 没想到崇祯帝你这次回去居然把他给带回来了,真是一场造化。” 听了这话,崇祯也是颇为感慨的道:“是啊,这说起来也真是巧的很。” 他缓缓朝着众人讲述了起来。 原来,在他和王承恩刚过去的那天,机缘巧合之下,正好遇到了刚从李自成那出来的朱慈烺。 由于这次过去,他们二人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刻意做了一番乔装打扮。 神情恍惚的儿子没有认出自己,但崇祯却一眼认出了他。 只是街上都是大顺军的眼线,他不敢贸然接触朱慈烺,只是暗中跟着对方,找到了住处之后,又过了两日的功夫,找到一个机会他向儿子道出了身份。 再之后,他与狂喜心情的朱慈烺讲述了这段日子的缘由,并说打算带着他和另外两个儿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苦于不知道他们二人的下落。 于是朱慈烺想了办法,借着思念先帝的情绪,请求李自成让自己的两个弟弟能与自己相见团聚一个晚上,互诉衷肠。 虽然对于朱慈烺突然提出这个突兀的请求,李自成心中很是疑惑。 可他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至于说他们是在策划逃跑,那更是无稽之谈。 现在整个京城中为了搜寻崇祯的下落,许进不许去,被大顺军围的如铁桶一般,就算朱慈烺长了翅膀,弓箭手也能将他给射下来。 甚至对方更是直言可以让士兵们在门口监视自己兄弟几人。 如此种种,打消了李自成心中最后的疑惑,最终同意了让他们兄弟见面的请求。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监视。 崇祯早就悄悄藏在朱慈烺这里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齐聚了,崇祯就能当场打开光门带着众人回来。 很快,在李自成的授意下,另外两个儿子也被人带了进来,自从国破家亡后,他们就一直处于分别的境地,今日好不容易重逢,几人忍不住抱头痛哭。 等发泄完了心中的情绪,朱慈烺神秘的说要带他们去见一个人。 两兄弟心中好奇不止。 当崇祯的身影再次出现,两人瞬间呆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儿子们的这副模样,崇祯哈哈一笑,赶忙打开了光门,带着几人逃离了京城。 听完这番讲述,老朱家一行人忍不住笑道:“你这招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李自成哪里会料到你们居然能光明正大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只怕现在早就气的暴跳如雷了!” 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一般。 “丢了!?” 紫禁城中,李自成如同一只暴怒的雄狮,毫不客气朝着手下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废物,真的是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到底有什么用,让你们找崇祯找不到,那也就算了。 可朱慈烺他们几个大活人,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他到底是长了翅膀还是会打洞!” 一气之下,李自成连一些宝贝花瓶都砸碎了好几个。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手下怎么能蠢的如此离谱。 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下,甚至赏赐给朱慈烺的整座宅院中,都布满了大顺军的眼线,哪怕已经严密成这样了,最后居然来报告自己是说朱慈烺他们失踪了? 这简直是…… 李自成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如果不是闯进北京城后脾气都收敛了不少,他绝对要把来禀报的这个废物当场给砍了,才能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只不过,报告的人心中也有委屈啊。 谁知道他娘的朱慈烺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再说了,当初人家说想要一家团聚的时候,不是你自己信誓旦旦的同意的吗,现在出了事了,又来怪他们,要不是看你是老大,我早他妈翻脸了。 平静了好一会儿,李自成才用凶狠的表情道:“给我再去找!掘地三尺,三百尺,也要给我把朱慈烺和崇祯找出来是!!” “是!” 那人哆嗦了一下,恭敬的行了礼后就慌忙离开了。 看着只剩下了些太监宫女的大殿,李自成颓然的靠在龙椅上,口中喃喃: “多事之秋啊……” 看着说笑中的老朱家,姜饼适时的道:“不过你这次把几个儿子都带回来了,只怕短时间内是暂时回不去崇祯十七年了。” “是啊。” 崇祯颇为感叹,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扇能随意穿梭两界的光门哪里都好,可唯有一点,离开时是在什么地方,回去后也是在什么地方。 他从明末来的时候,是在李自成赏给朱慈烺的宅院中,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是相同的地方。 这有个弊端,如果别人知道你从什么地方走的,在原地守株待兔的话,那过去的人绝对要吃个大亏。 “不过好在要不了多长时间,吴三桂再次反叛大顺,投靠清军的消息就要传进京师了,而后就是大顺军大败,退离京城。 到那个时候,趁着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你再过去可能相对安全一些。” 姜饼想了想后面南明的局势,对崇祯道。 “也好。” 思量了一阵,崇祯觉得这样较为稳妥一些,要是过早的过去,只怕还真可能会有危险。 现在的他虽然无所畏惧,可也不能什么都没干,就稀里糊涂的死在李自成的手中吧。 第93章 大明军队训练问题 而后几人闲聊了起来。 姜饼问道老爷子朱元璋怎么又有空过来了,他笑呵呵的答道: “咱们那关于大明财政和货币改革的事情,基本上完成的七七八八了,现在不用咱亲自盯着,也算是有功过来姜先生您这放松放松了。” “您只管来,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都是无比的欢迎。” 姜饼笑着回应了一句,让朱元璋大为高兴。 他接着又道:“除了这个,先生您上次给我的那本练兵手册,不得不说,效果是真的不错。 都没过几天,咱宫里的禁军就训练的有模有样了。 动作整齐划一,口令喊得震天响,让人一看就是雄军啊!” 他乐呵呵的说道:“咱现在也在考虑,是不是趁着这机会,直接将这法子推广到全国,尤其是大明的边境线上,让咱军队的实力再大幅的增上一增啊?” 说起这个,无论是他还是朱标,脸上都透露出颇为意动的表情。 军队实力强大了,不但整个国家对于周边地区的震慑会大大增强,对于后续无论是帮崇祯收拾流寇和满清,或是去倭奴岛采矿,都是大大的便利。 姜饼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觉得目前还不是时候。” “嗯?” 朱元璋大感意外,练兵手册是对方亲自给自己的,原本以为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姜饼会大力支持才对,没想到居然遭到了反对。 他好奇的道:“姜先生可否说说,为何不是时候?” “这个也简单。”姜饼笑道: “论大明初期军队的战斗能力,确实是极强的,尤其是在永乐年间更是达到了巅峰,周围的什么交趾啊,鞑靼啊,瓦剌啊的,都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这里,朱元璋愈发不解了。 无论怎么看,在大明天下无敌的时候用新法训练士兵,怎么看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他不明白为什么姜饼会说不是时候。 “挺好是挺好,但是我们也要结合实际情况来考虑。” 姜饼笑着道:“您老爷子身边的亲兵,那几乎都已经算得上职业军人的标准了,是完全脱产进行训练,数量不大的前提下,按照一日三餐,顿顿有肉的情况下训练,自然能轻而易举的达到效果。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大明境内其他地方的驻军,都是一边打仗,一边种田的半职业军队。 拿起锄头是农民,放下锄头是兵,国家几乎不需要掏一分钱来养他们,一切都是靠自己自给自足。 这样的情况下,您觉得他们能和宫中的亲军一样,训练时达到同样的效果吗?” 略作停顿,他接着道: “别的不说,就光在饮食营养方面,就没办法跟上。 更别说训练完了还得操心田地里的活计,你这要真的全国推行下去了,不出几个月的功夫,就得沸反盈天,怨声载道了!” 朱元璋的眉头此刻已经是高高的蹙起。 一旁的朱标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诚如姜饼说的一样,他们都只被亲军训练成果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觉得要是全国的士兵都能训练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大明在整个世界上几乎可以横着走了,没有哪个国家的士兵能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的。 可现在仔细一想,对啊,其他地方的军队种种配置都比不上亲军,怎么能要求他们也达到一样效果呢。 别的不说,如果真像姜先生说的一样,大明所有军队都变成职业军人,脱产训练,一切费用都由国家来承担的话,那财政压力不知道会大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些,朱元璋苦笑的道:“是咱之前没考虑全面了,姜先生说的对,这事情不能急,得任重道远啊!” 说完,原本兴致勃勃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姜饼张了张口:“其实,虽然全面化的推行做不到,但是可以将训练的部分进行拆分啊。” “嗯?” “目前以大明的经济实力来看,想要养活几十万完全脱产的职业军人显然是做不到的。 但可以考虑不对他们进行体能上的训练,只要求服从性的训练。 对于这些军户来说,其实每日的体能训练完全可以被耕作替代了。 每日劳作的人,身子怎么说都差不到哪里去的。 否则也不会造成明初军队横扫四方的场面了。 唯一可能欠缺的,或许就是军队的服从性,整齐度等等方面了。 虽然体能上是无法满足了,但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推广下去,如果刚刚说的那些都训练出成效来了,也能称得上一句强军了。” “对啊!” 朱元璋有一种豁然开朗感觉。 既然硬件方面跟不上,那在精气神方面进行训练是也可以的。 “多谢姜先生了,还好咱特意过来问了一下您,不然可真就弄巧成拙了!” 朱元璋十分高兴的说道。 姜饼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爷子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我刚刚说的也只是理论上而言,至于具体实施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成功,我想还是得具体落实下去才能见到。 但全国范围内直接实施,代价太大了,如果起不到成效,或者说甚至有反方向的作用,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我建议你们干脆先在离京城较近的军队中挑选一支或几支,实施新的训练方式,将其作为试点进行观察。 如果效果好了,那自然就可以大规模推广。 如果没有成效或者是反而不如从前,咱们就这几支试点进行改革,不断完善之后再推广,那基本上就万无一失了!” “好!” 这番话让朱元璋和朱标忍不住大声喝彩了起来。 他们本来之前就有些担忧,诚如姜先生说的那些,不知道国家的军队能不能适应,正想着该如何解决,对方瞬间给出了答案。 这样的安排简直是太对父子二人的胃口了。 甚至不光是在训练士兵这件事情上,包括后续的一切改革政策,都可以像这一样,先选择一处试点进行,再根据试点地区的反应做出修正,这样一来,代价直接缩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他们看着姜饼,心中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方法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啊。 实际上,两人不知道的是,姜饼这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给两个指出的小小建议罢了。 第94章 老四的儿子不如我儿子 接着,老朱又问了姜饼一些关于教育改革的问题。 想要实现现代化大明,教育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之前也聊过这个话题,靠现在八股取士的当权者根本无法做到,想要完成这一目标,那是需要用新学的掌权者来进行的。 但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是一蹴而就,如果太过心急的话,所导致的后果必然是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当前也不过是洪武十五年,知道后续历史的老朱明白,就算什么都不做,自己都还能安安稳稳的再活十五年,完全有时间和精力那促成这件事情。 所以征得的姜饼同意之后,他这次回去打算先小批量的带上一份新学教材,让一些思想开放,能够接受新东西的人先进行学习,之后再像军队改革一样,划出一个试点进行,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慢慢推广至全国。 三五年后,就能在八股取士中也附加新学的考试内容,直到慢慢的,彻底将八股文所取代,那么大明就算完成第一步了。 这或许需要一代甚至两代人的时间,但无论多久,老朱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只因为在姜饼的口中,他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知道了原先的大明是多么的渺小。 这种情况下,老朱可以这么说,华夏历史上无论哪个帝王,但凡稍微有些血性的,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推行这件事情! 诸事都商议完后,老朱和朱标难得的放松了下来,在姜饼这里吃过晚饭后,直到快到大明的子时了,才恋恋不舍的返回。 走的时候,还带上了许多新学教材。 这次回去,姜饼几人本以为朱元璋又要过一段时间才会过来了,没想到只是隔了五天,他再一次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身旁除了朱标之外,还跟着另外一个稍显年轻,但却英武异常的青年。 身后,还有四个丝毫不逊于兰荷菊梅的女子。 看着老朱果然遵守“承诺”,为了和自己的儿子朱老四一较高下,特意带了女人过来,姜饼唯有苦笑。 “来来来,姜先生,人我给你带来了。 琴棋书画,还不见过姜先生。 这位还是咱大明的逍遥王,你们可得好好伺候着!” 说到伺候二字,他甚至加重了音调。 四女乖巧的与众人见礼后,姜饼便安排兰荷菊梅四女带她们下去休息。 而后好奇的看着朱元璋与朱标身后的青年。 对方和大多数第一次来这的人一样,对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无比的好奇。 “老爷子,这位是?” 四女的到来也就算了,这还是朱元璋第一次将朱标一家以外的人带到这里,众人都觉得有些难得,打量着那位青年。 唯有朱瞻基看了对方许久,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又有些错愕。 还没等朱元璋回答,他便提前一步闪了出来。 “孙儿瞻基,见过爷爷!” 什么玩意? 青年显然被朱瞻基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大儿子今年也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大一个孙子,莫不是得了疯病不成? 他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就笑呵呵的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眼力见。 老四啊,你看看,这就是你未来的孙子了。” 说话间,还拍了拍青年朱棣的肩膀。 嗯? 此时此刻,他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自己本来在封地待的好好的,忽然接到了亲爹的圣旨,要他火速进京。 从小对这个父亲是又惧又怕,他没敢犹豫,当即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连马都跑死了几匹,总算在昨日到了。 但朱元璋并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后,就让他先去休息,等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带他去个地方。 朱棣的心中很是疑惑,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长途跋涉了这么久,现在的他倒头就能睡着。 第二日,朱元璋果然带着朱标过来叫他。 还没等他询问要去什么地方,眼前赫然就出现了一道光门,惊的朱棣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走吧,进去吧。” 直到父亲的声音传到了耳中,他才半信半疑的跟了进去。 从始至终,朱元璋都没给他解释过什么,面对此情此景,朱棣的心中说不出的疑惑与不解。 见到年轻时候的爷爷被太爷爷给弄懵了,朱瞻基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主动道:“爷爷,还是让孙儿来跟你说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说着,就拉着朱棣坐到一旁,拿出姜饼归纳的手册和他讲解了起来。 “老爷子,您怎么把年轻的永乐皇帝给带过来了?” 看了眼脸上震惊的表情就没消失过的朱棣,姜饼朝朱元璋问道。 对方闻言,嘿嘿一笑。 “之前咱不是听说,永乐年的老四把自己的儿子高煦那小子给安排到景泰年间做皇帝去了吗。 后面咱转念一想,你老四的儿子能安排过去当皇帝,咱朱元璋的儿子不比你儿子要优秀啊,干脆也安排过去算了,省得日后还巴巴的造反,多好。” 姜饼笑道:“这能一概而论吗,再说了,您把朱棣给安排过去那边当皇帝了,那朱高煦怎么办?” “他啊。”朱元璋漫不经心的道:“反正不成器的朱祁镇这么多,到时候要是再出现一个新的时空,让他再过去不就行了,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好吧。 看到朱元璋如此的理直气壮,姜饼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反正搞来搞去都是你的子孙当皇帝,爱咋咋吧。 朱高煦确实不错,可和朱棣比起来,那就比不了了,毕竟人家可是成为永乐大帝的人。 于情于理,他的确应该退位让贤。 或许永乐二十二年的老朱棣怎么也想不到,这把回旋镖才隔了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就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不容易把最疼爱的二儿子安排好了去处,让他能够如愿以偿的过上皇帝的瘾。 没想到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自己亲爹就出来搅局了。 硬是要拿他的儿子来换自己的儿子。 可关键是,老爹的这个儿子,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如果朱棣知道了这事,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第95章 咱从来不骗人 另一边,随着朱瞻基的讲述,小朱棣逐渐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原来这处时空是在大明的几百年之后,而且除了大明之外,还能连接华国历史上的任意一处时空。 朱棣在了解完了始末后,只觉得内心无比的震惊,同时还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能见识到历史中那么多的王侯将相,风云人物,这是何等的有意思啊。 而他现在也确定了眼前这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一点的青年,正是自己未来的大孙子。 于是忍不住道:“孙子,爷爷后面成了怎样的一个人,是不是为我大哥抵御北元,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啊?” 嗯? 听到这话,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想起了姜先生曾经说过的一句玩笑话,缓缓点头:“好像是有人称您为征北大将军来着。” “哈哈!” 朱棣高兴一笑:“我就知道,日后我肯定会为大哥开辟出一个大大的疆土的!” 说完,想了片刻后,又问道:“对了,那你爹高炽呢,这小子怎么样,是不是继承了他老子我的爵位啊? 还有高煦呢,他又如何了?” 知道面前这日是自己未来的孙子后,朱棣便迫不及待的打听了起来,似乎对以后的事情颇为感兴趣。 继承爵位吗? 听到这话,朱瞻基若有所思,太子继承皇帝的位置,应该也算是爵位吧? 他忍不住想了起来。 看着朱棣好奇的模样,他缓缓道:“那什么,爷爷,你心脏应该是挺好的吧?” “嗯?” 朱棣有些不明白,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朱瞻基看着对方这么求知若渴的表情,缓缓讲述了起来,从建文削藩,到奉天靖难,再到后面的永乐五征,七下西洋…… 一系列的事情听的朱棣是又欣喜,又心惊胆战。 喜的是自己未来竟然当了皇帝,这即便是在他的梦中也不敢想的。 关键在于,自己的这个皇帝似乎当的还有些好,甚至不亚于自己的父亲,在北边打出了偌大的威名,甚至成了第一个封狼居胥的皇帝。 这让一心想成为大将军的他足以自傲了。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在想,自己篡了大哥的位子,他会如何想自己,爹又会如何想自己。 从小到大,他几乎都是朱标一手带大的。 当时时,朱元璋还没有统一全国,两个劲敌陈友谅与张士诚还雄踞一方,即便是这个儿子出生了,甚至都来不及给对方取名字。 对于朱棣而言,从小最亲切的人,除了母亲之外,便是自己这个大哥了。 到长大后,朱元璋要求皇子学习各种知识,对方在他的眼中又变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虽然待他很好,可同时也很严厉。 朱棣永远都忘不了朱元璋的鞋拔子和玉腰带,他从小都是在这两样东西中长大。 直到成年之后,对父亲的感情他依旧是又敬又怕。 可对大哥还是那么的亲切。 现在一想到自己未来居然抢夺了大哥儿子的皇位,朱棣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后续的事情他也没有心情继续问下去,猛的扎到朱元璋和朱标面前跪了下来。 “老四,你这是?” 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朱标似乎猜到了什么。 “大哥,是弟弟不好,不该抢了侄儿的皇位,认打认罚,我绝对不皱眉一下!” 果然下一秒后,朱棣朝着对方铿锵有力的说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为了保命或是平息对方心中的情绪而刻意为之。 在朱棣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大哥对自己很好很好,可却抢了他儿子的皇位,这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应该的事情,即使被打一百棍子,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听到这话,朱标哂然一笑,主动搀扶起了这个弟弟。 “这如何能怪你呢。 其中的缘由,也只是那朱允炆太不争气,一心想要削藩,可那种手段之下,哪里是削藩,分明就是废藩! 你们几个兄弟都被他整死整惨,为了活命下不得已才为之的事情,大哥怎么会怪你呢。 再说了,你当皇帝之后,将整个国家都治理的井井有条,只凭这一点,我就感到很欣慰了。” 顿了顿,朱标又笑道:“何况原本的历史中,是由于我与雄英都早逝,才导致朱允炆上位的。 这一次有了姜先生的帮助,后续大明的江山只会交到我的手中,再由我交给雄英,那些事情自然不会发生,你又担心什么呢?” 不得不说,老朱家氛围就是不错,朱标当着朱元璋的面光明正大的讨论皇位传承的问题。 这在历朝历代的掌权者眼中都是不能容忍的行为。 可老朱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儿子侃侃而谈,心中没有丝毫的不悦。 在他看来,自己置办下了这偌大的家产,日后自然是交到大儿子手中的,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者说,做出此事的日后的朱棣,和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朱标说完了这些话,朱棣才算如释重负,看向朱标的眼中充满了感激。 这就是他最崇拜敬爱的大哥,气度是如此的豁达,即便自己日后做下了那些事情,对自己依旧如之前一般亲密。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大哥和大侄子不会早死,自己一定会当好他们的大将军,努力开疆扩土的! 朱棣心中雄心壮志,可忽然想到,如果说后面是自己当了皇帝,那他又是谁的征北大将军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朱元璋开口了。 “老四啊,咱这次叫你过来,是打算找个皇帝给你当当?” 他和姜饼说完,现在也不隐瞒了,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除了早已知道的朱标外,其他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朱棣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立在原地,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了起来。 “爹……爹,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儿子质疑自己,朱元璋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咱一向说一不二,什么时候骗过人?” 第96章 朱高煦欲征瓦剌 得到了朱元璋肯定的答复,朱棣激动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大吼了一声。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只蒲扇大的巴掌瞬间糊在他的脑袋上。 “大胆,谁敢打朕?” 刚打算发火,回头一看,是似笑非笑的亲爹,朱棣瞬间蔫了。 他也是激动过头,浑然忘记了现在还没过去当皇帝,亲爹都还在身旁呢。 “你刚刚说什么啊,老四?” 朱元璋明知故问,吓得他瞬间跪在地上。 “爹,我错了!” 无比的老实,哪里还有刚刚那种狂傲的模样。 老实了吧。 看着朱棣的模样,姜饼只觉得心中好笑,年轻时候的永乐大帝还真是跳脱,怪不得即使后面当了皇帝,沉稳了下来,也整天惦记着去打仗呢。 而朱瞻基更是觉得好笑,原来爷爷以前比自己还皮呢。 他也明白了何为朱棣老是偏爱二叔朱高煦,而不待见自己的父亲了。 敢情父子二人不但模样相似,就连性格都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行了,要不是看在你后面当了皇帝,干的还不错的份上,咱真不愿让你占这份便宜!” 朱元璋喝了一声,接着看向姜饼道: “姜先生,咱这就打算带着老四过去那边了,您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好啊。” 被老朱邀请,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留下琴棋书画,兰荷菊梅八女看家,守着两个朱祁镇后,所有人,包括朱祁钰和崇祯一家子,全都浩浩荡荡的奔赴景泰八年。 …… 这几日朱高煦算是彻底爽了。 心心念念的皇位现在总算如愿以偿的坐上,那滋味,是连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在此之前,他离这个位置最近的时候,也就是老爹让他监了几天国的那段日子,现在想来,头上还有个亲爹皇帝管着,身边老大也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 哪里有现在这么逍遥自在。 虽然以前朱高煦没有正儿八经的当过皇帝,但这玩意说起来,还需要学吗,上手就会的事情! 从过来之后,他几乎每日都要上朝,感受众人山呼万岁时那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让他无比的陶醉。 对于景泰朝的大臣而言 ,皇帝谁当都是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对于这位爷而言,可不比之前的正统皇帝、景泰皇帝。 论辈分,人家可是和洪熙皇帝一辈的人,比起朱瞻基这个宣德皇帝还要大,而且还是和朱棣一样从刀枪剑戟中闯出来的,可没那两位天子那么好糊弄。 故而自从朱高煦称帝后,所有人都变得老老实实了起来。 就连平日里奏本最多的于谦,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 作为为数不多与这位曾经的汉王相处过的人物,对他可以说是比许多人都要了解了。 这家伙就是朱棣2.0版本,一模一样的性格,骁勇善战的同时,脾气愈加的暴戾,但如果你顺着他的意来,那又能活的十分滋润,可以说完全就是个顺毛驴。 在没有彻底摸清对方的执政意图之前,众人都觉得还是少说话的为妙。 对于大臣们每日上朝都没有什么事情要说,朱高煦也不觉得意外。 跟在朱棣身边那么多年,对于政治哪怕没有大哥朱高炽那么敏锐,可也不是一般皇帝能比拟的。 他自然明白这是大臣在与自己的磨合呢,急不来。 反正自己身强力壮的,怎么着也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吧,够自己爽了。 想到这个,朱高煦有一日忽然心血来潮,想知道历史上的自己活了多长时间,可找人来一问,都是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这副模样瞬间让他产生了疑惑,不就是透露自己活了多久吗,怎么跟要他们命一样,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不解之际,他索性让人拿过史书自己查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让朱高煦怒火冲天了起来。 “好你个朱瞻基,居然敢这么对我!” 看完自己后面经历的那天,朱高煦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间,不断的咒骂那个“好”侄儿起来。 不过骂着骂着,他又想通了,这都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自己已经来这个时空当皇帝了,这会儿连大哥都还在永乐朝当太子呢! 想到这些,朱高煦心情又平衡了,甚至还有些得意。 在永乐时空里大哥都没坐上的皇位,自己提前坐了,别提心中有多爽了。 又过了两日,朱高煦打算干自己当皇帝以来的第一件大事了。 来这之前,他就听说了大侄子的傻儿子朱祁镇和瓦剌人打仗,不但断送了大明几十万精锐,自己都被俘虏了过去。 虽然自从知道自己在历史中原本的结局后,他心里多多少少开始不待见起这个侄子来,连带着连他的后代,朱高煦心中也不怎么喜欢。 但不管怎么讲,这都是他大明朝的皇帝。 被一个小小的瓦剌打了,俘虏了,甚至还逼着皇帝来城下叫门,这如何得了! 在他的那个时代,什么鞑靼瓦剌的,连给大明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老头子才没了几年,居然干这么猖獗了?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朱高煦是忍不了。 他当即召开了朝会,询问国库里还有多少银两,户部尚书出来报了一个数字,直接让朱高煦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他监国时期永乐朝的五六倍还多啊! 发财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朱高煦瞬间变得喜出望外了起来。 以前和老爹出征的时候,每次要军费时夏原吉和大哥都是支支吾吾,抠抠搜搜,那是能省则省,一点都不痛快。 今时不同往日了,朕也是有余粮的人了! 要不是考虑到满堂的大臣还在这,他都想要放声大笑了。 饶是如此,朱高煦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丰富。 乐呵呵的朝着众人说起了自己想要征讨瓦剌的想法。 如果换做是之前,不管是朱祁镇还是朱祁钰,大臣说不定都会极力的阻止,他们生来就是富贵命,哪里知道打仗有多么的凶险。 可对于朱高煦就不同了,众大臣不但没有劝说,反而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当初正统皇帝被俘,他们心中可都憋着一股气呢。 哪怕于谦强行续命,赶走了瓦剌,可在前期的大明臣子眼中,这仍旧是奇耻大辱了,要不是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因素,早就有人想怂恿皇帝北伐了。 现在朱高煦名正言顺的提了出来,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 这番场景看的他心中高兴,果然,天命在我啊! 第97章 景泰皇帝回来了 很快,朝堂上就敲定了征瓦剌的时间,大军准备两个月后直接开拔,由朱高煦直接御驾亲征。 对于这样的决定,大臣们都一致的没有选择反驳。 和朱祁镇这样的娃皇帝不同,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尸山血海中爬滚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甚至当初奉天靖难时,朱棣还多亏了这个儿子的相助才活下来。 或许和大哥朱高炽比起来,他的政治天赋差了些,勉强能达到60的及格线。 但要论军事和武力值,那起码都得在85以上的存在。 什么,你问为什么没到90? 开玩笑,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那些在军事上突破90的人物,哪个不是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角色,或许朱高煦在历练历练,能够凑得上90的守门员。 这边在朝堂上朱高煦喜气洋洋的准备好了要收拾瓦剌的决定,下了朝,他打算回养心殿休息一番。 在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妻儿子女,一个人颇为寂寞。 可惜时空门绑定的是个人,没有朱祁钰的帮助,朱高煦想回去接亲人回来也没法子。 不过他知道老爹他们一定不会放着自己在这不管的,过上些日子肯定会过来看自己。 到时候再把当初的汉王妃他们接过来好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当着这个皇帝,日子可别提有多滋润了。 就在朱高煦心中幻想着日后美好生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皇……皇上……” 他欲言又止。 虽然已经过来了一段时间了,他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只是还没有正式举行登基大典,连年号都没有换。 按照朱高煦的打算,是想等征讨瓦剌之后,拿着赫赫战功回朝再行登基之举,那个时候,他这个皇帝可就名正言顺,威望之高,无人能及了。 看着小太监的模样,他颇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何事?” 小太监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是,是景泰皇帝回来了。” 就这? 听到这话,朱高煦反而眼前一亮,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等喜事呢。 刚刚还想着等朱祁钰他们过来了,要想个办法让他们带自己回去接老婆孩子呢。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居然这么快就来了,真的是事事顺心啊! 朱高煦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们在哪?” “就在乾清宫中。”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回答。 听完,朱高煦不再犹豫,马不停蹄的朝着乾清宫赶去。 可小太监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长舒一口气,反而露出了忧愁的表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乾清宫中,不只有他熟悉的景泰皇帝,好像还有宣德皇帝,另外三个模样威严,面带贵气的男子他不知道是谁,可看着景泰皇帝、宣德皇帝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的模样,想来身份不一般。 只是当今圣上未免太猴急了些,自己连话都还未说完,就这么过去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于小太监心中的想法,朱高煦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侄孙子。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哪里都好,就是太孤单了些,除了于谦外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可他又不能天天逮着人家聊天,且不说这合不合适,关键在于你一个皇帝,得时刻保持威严和神秘感啊,随随便便和下属交谈,那还指望别人怎么敬畏你。 在亲爹身边他别的没学会,这些驭人之术倒是学了不少。 现在听见亲人来了,他自然是想要赶紧过去见见,顺便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事也给办了。 他来到乾清宫之外,大门虚掩着,隐约间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其中两道他倒是颇为熟悉,就是大侄子朱瞻基和侄孙子朱祁钰。 可除他们之外,声音还颇为嘈杂,似乎人数不少。 朱高煦皱起了眉头,心中顿时带上了几分不悦。 自己好歹也贵为天子,你们是天子的亲眷,过来了这没有什么,可怎么能把一些不相干的人带过来呢。 由于里面的人声朱高煦都不熟悉,自然而然的被他定义为了不相干人等。 他一把将虚掩的门推开,正欲训斥什么,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爹?” 年轻的朱棣被门口的声音所吸引,扭头看去,一个年纪都快能当自己爹的中年人在喊自己爹。 他短暂的愣神之后,心中已经了然,缓缓道:“你就是高煦吧,都长这么大了。” 听着温和的声音,朱高煦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从前。 想到当初他们一家在燕地时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眶不由的有些湿润了。 这时,朱瞻基适时的响起了声音。 在这一行人中,要说和朱高煦最熟悉亲切的人,也非他莫属了。 朱棣虽是他的亲爹,可在他所处的洪武十五年,这小子只不过是个一两岁的小屁孩罢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儿子可是粉嘟嘟肉乎乎的宝宝,这个长的比自己还高,一脸络腮胡的男人,虽然也是自己的儿子,但不好意思,真不熟。 为了避免朱高煦闹出笑话来,朱瞻基赶忙道: “二叔,这是洪武十五年的爷爷。 那边那个是太爷爷,还有大爷爷……” 除了姜饼和朱祁钰早就认识之外,其余人他都一一给朱高煦介绍了起来。 什么,太爷爷? 那岂不是就是我的爷爷朱元璋? 听到对方的身份后,朱高煦的身子顿时一哆嗦,关于这个爷爷的记忆,他已经十分模糊了。 但印象中对方不太喜欢自己。 现在忽然又见到了真人,他心中难免有些发怵。 而后又听到朱标的身份时,整个人更是吓得冷汗直流。 自己一家可就是夺了人家儿子的皇位,现在正主都过来了,该不会是兴师问罪的吧? 不过他在永乐一朝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没少学。 悄悄的看了一眼朱标的表情,对方脸上还挂着的淡淡的微笑,应该不是生气的模样。 “但愿老头子把这事给摆平了,不然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朱高煦在心中默想着,但表面上却丝毫不含糊,赶忙朝着朱元璋与朱标见礼。 第98章 真相只有一个 好在事情似乎没有朱高煦想的那么糟糕,当他朝着朱元璋和朱标两人行礼时,二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 朱标对他友善的点了点头,就连一向不太喜欢自己的爷爷,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这种情况让他骤然松了口气。 “估计是自己现在成了皇帝了,爷爷他们给面子吧,还好还好!” 朱高煦在心中庆幸,正打算招呼众人落座,自己作为东道主好好款待众人一番,接着再向朱祁钰和朱瞻基提出自己的述求。 岂料,大家才刚刚坐下,朱元璋忽然就道:“那个,高煦啊,咱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有个事要和你说。” 嗯? 朱高煦心中有些疑惑,看着朱元璋郑重的模样,好像还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他顿时正襟危坐了起来。 “爷爷您只管说,只要是孙儿能办的,绝对不含糊!” 但为了在大家面前表现表现,顺便展示一番他皇帝的威严。 虽然不明白朱元璋说的事情是什么,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 “这样吗,那就太好了,你能这样想咱就放心了。 你也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点点头就行。” 朱高煦更疑惑了。 总觉得老爷子说的话云里雾里,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还是笑道:“没问题,就算您想要天上的星星,孙儿也得想办法摘下来不是!” 朱元璋被逗的哈哈大笑。 “倒不至于那么夸张,咱是想让你先不当这个皇帝了。” “嗯嗯……嗯?” 朱高煦正打算点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让自己不要当皇帝了? 这是什么话! 他顿时一惊,原本乖巧的坐在一旁,豁然站了起来。 “爷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想说些什么,朱元璋却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坐下。 “干嘛那么大声,咱又不聋,你想说什么?” 只是被朱元璋瞥了一眼,朱高煦却忽然觉得有种被猛虎盯上了的感觉。 比亲爹朱棣还恐怖。 他也瞬间变得清醒过来。 在朱元璋面前,他可不是什么皇帝,就是个孙子罢了。 只是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坐上了皇位,才干了没几天,怎么就忽然不让自己当了? 朱高煦想不明白,于是开口道: “爷爷,是高煦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 朱元璋果断的回答,他来都才刚刚过来,哪里知道对方究竟干的好还是不好。 但想来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否则永乐年间的朱棣就不会派他来这里了。 “那是爷爷不喜欢孙儿?” 他又问。 “也不是。” 思考了一下,虽然对这个孙子的感情不是那么的深厚,但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又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最多算是不怎么熟悉,但要说厌恶,还真谈不上。 “那就奇怪了,孙儿既没有做错了什么,又不是惹的您厌烦,为何不让孙儿继续坐这个位置?” 朱高煦这会儿智商在线,有理有据的询问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叔才当了几天的皇帝居然就没有之前那么莽撞了,朱瞻基倒是有几分意外。 只是他却带上了几分惋惜。 若不是太爷爷带着年轻时候的爷爷突然出现,这个位置兴许还就由他坐到底了,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可现在人家打算用你爹把你给换下来,你就算反抗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徒劳罢了。 这么想着,朱瞻基顿时有几分幸灾乐祸了起来,反正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安心看戏就是了。 本以为自己如此机智的询问能让朱元璋刮目相看,甚至回心转意。 可他还是小看自己这个爷爷的倔强程度了。 对方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缓缓道:“高煦啊,你话说的都没错,但这件事情爷爷意已决,你不用再说了。” “为什么啊!” 朱高煦不甘的询问,他还想再挣扎挣扎。 就算真的不能继续当皇帝,也得让自己知道原因,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吧。 说实话,这也就是朱高煦了,朱元璋自己也觉得多多少少有些理亏,愿意和他解释两句。 但凡换成后世的某几个皇帝,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暴揍都是有可能的。 “那爷爷实话跟说,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暂时把握不住。” “嗯!!” 朱高煦又是一愣,这叫什么话,我把握不住,那谁能把握住?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了出来。 朱元璋笑道:“咱这不是把人给带来了么。” 听到这,朱高煦环绕了一下四周。 首先排除了姜先生,这人他见过一面,都不是自己老朱家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接着又扫到崇祯一家的身上,年龄太小,模样太老,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畏惧,不会是他们,排除! 之后就是朱瞻基和朱祁钰,他们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他仔细一想,他们一个本来就是皇太孙,日后登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根本不用急在一时。 另一个自己本就是顶替了他的位置,要说不行,那自己一开始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了,所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只有爷爷朱元璋,大伯朱标和老爹朱棣。 前两人可能性也不大,朱高煦一来就排除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将目光落在了年轻的朱棣身上。 感受着老儿子看向自己,他也回敬了个慈爱的表情。 坏了,好像真的是亲爹。 朱高煦欲哭无泪。 “爷爷,您说的这个人,难不成是孙儿的父王吧?” “没错,果然有几分悟性。” 朱元璋笑道:“咱就是打算让老四来接替这个皇位的。 当然了,你放心,咱肯定不会忘记你,等日后有了合适的位置,皇帝还是你来做,如何啊?” “孙儿谢谢您啊。” 朱高煦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么说,你同意了?” 朱元璋又问。 不同意还能咋办,您老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再说了,坐这个位置的还是亲爹,于情于理,似乎他来也比自己要合适些。 哪怕心中再如何不甘,此刻他也只得咬着牙道:“既然爷爷如此安排,孙儿没有意见。” 第99章 朱棣的天降鸿运 很好。 懂事,上道。 各方都很满意。 朱元璋为四儿子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归宿,也不用待在洪武年间做藩王了,直接上位当皇帝。 反正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下限就是永乐皇帝,上限么,说不定得是大明日不落帝国的共主,朱元璋丝毫不担心。 朱棣也很满意。 本来以为有大哥在头上好好的做着太子,自己这辈子绝对与皇帝无缘了。 而大哥对待他们这些兄弟又都很好,他没什么不知足的,只想好好的在封地处理好一切,抵御住北元的入侵,如果可以的话,日后混个征北大将军就行了。 至于说他会成为皇帝这件事,在此之前朱棣是想都不敢想。 且不说自己的大哥在一众朝臣们的心中那可是有史以来最稳固的太子。 但凡哪天他忽然想不开,告诉朱元璋自己打算继位了,老头子也得屁颠屁颠,乐乐呵呵的把龙袍给他的好标儿披上。 自己再老老实实去当太上皇养老。 就这种程度的太子,洪武年间没有哪个皇子会想不通去和人家争夺皇位。 那都不叫有野心了,完全是叫找死,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退一万步说,即便太子朱标忽然不在了,在朱棣上面可还有两个哥哥,怎么算这个位置都轮不到他。 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幻想。 万万没想到,忽然有一天,自己好端端在封地待着,接到了老爹朱元璋的诏令。 看宣旨的人来的那么急,就好像事态十分险峻的样子,朱棣也不敢耽搁,立马赶到了京城中。 其实来的路上他心中想过无数种可能,万万没想到接下来会发展的这么崎岖,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由于未来自己所做出的功绩,老爹居然给自己找了个皇帝做做,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虽说现在是自己那个长大后的老二在做皇帝,但让出来给自己亲爹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不可能你还有怨言吧。 事实上,朱高煦心中不但有怨气,怨气还很大。 好端端什么错没犯,忽然被人从皇位上给撸下来了。 一下子从大喜过度到大悲,这换谁受得了。 也就是他这人天生大心脏,历史上人家朱瞻基皇位都坐稳一年了,才不急不缓的开始造反,但凡换个心态差点的,这会儿不疯也得落个精神失常。 但有句话朱棣还真没想错。 得益于老朱家的优良传统,儿子一般怕老子,老子一般怕媳妇,侄儿一般怕叔叔。 面对这个年轻的朱棣,哪怕没有成永乐大帝后身上所携带的那种威严,朱高煦也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就算心中再不乐意,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这点也就是在老朱家了,但凡换成老李家,那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父慈子孝的名场面。 总之,最终的结局,朱高煦只得委屈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拱手将皇位给让了出来。 一行人待到了第二日,朱高煦再次以皇帝的名义召开大朝会。 只是这次大臣们有些傻眼了。 怎么皇帝那龙椅的旁边,还一左一右摆了三张平行的椅子啊,这是要闹哪样?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静默无声。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大家都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再那么惊讶了。 就在所有人静静的等待上朝时,随着太监的一声呼喊,朱高煦缓缓走进了大殿,但却没有如众人预料的一半坐在龙椅上,反而浅浅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 他的这番举动,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很显然,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刚刚还觉得不会那么惊讶的众人,这会儿已经开始感到了心慌。 当他坐定之后,朝着过道处微微点头。 很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朱元璋率先带着众人走了出来。 接着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龙椅上。 还来得及震惊,朱棣便又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 按理说以老朱家地位分配来看,这个位置应该属于朱标,朱高煦现在坐的位置,才应该由朱棣来坐。 至于朱高煦嘛,在这三巨头的面前只有站着的份。 但仔细想了想,朱棣毕竟是今日的主角,而朱高煦好歹又当了几日的皇帝,于情于理,也应该有位置才行。 于是朱标顺理成章的站在了朱元璋龙椅之后。 在朱棣身后,则是分别站着朱瞻基,朱祁钰以及朱由检一家。 姜饼就没出来凑热闹,只是藏在众人进入大殿的过道内静静的观看。 众大臣们还没来得及震惊今日座位的变化,就看到了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朱棣身后的朱瞻基和朱祁钰,瞬间想起了前段时间朱瞻基给众人讲述的变化。 于是也不管上面坐着的是谁了,全都跪下山呼万岁起来。 当然了,这个万岁具体是指谁,不清楚。 反正上面的人要么就是已经当了皇帝的,要么就是未来会当皇帝的。 不管怎么样,这番跪拜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对于这幅场面,朱元璋早就见怪不怪。 十分淡定的抬了抬手:“众卿平身!”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道了声谢,缓缓站起身子。 “我想,你们应该很好奇,我们这些家伙是谁。” 朱元璋乐呵呵笑道:“高煦啊,给这些大臣们介绍一下咱们的身份吧。” “是!” 朱高煦行了一礼后站起身子。 接着给众人一一介绍了起来。 当听到上面坐着的是洪武大帝,永乐大帝以及懿文太子等人,所有大臣在内,此刻都如鹌鹑般一动也不敢动,就连于谦也不例外。 面对永乐大帝时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畏惧。 毕竟曾经也在对方手下当过大臣,没有其他官员那么怕。 但洪武大帝就不同了。 这位杀神几乎是大明朝所有官员的噩梦。 什么剥皮实草啊,什么九族消消乐啊。 可以根据史料中的记载,在洪武朝当大臣简直是玩命的工作。 去上朝前都得给老婆孩子交代好后事,生怕这一去就不复返了。 前辈们的经历那可是历历在目。 骤然听到上面坐着的居然是这位杀神,所有官员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了。 第100章 那叫自古以来 没想到今天终于来了。 只是让众大臣有些不解的是,怎么会一次性来这么多老朱家的人,这是什么大场面? 但大家也不敢直视上面的老朱,只是默默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老朱也不废话,当即将四儿子朱棣给推了出来,当即宣布日后由年轻的朱棣来担任这个世界大明的皇帝,至于朱高煦么,反正还没有正式登基,连年号都没有设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众大臣虽然感到惊讶,但也没人说什么。 反正这皇位挪过来, 挪过去都是你老朱家的人坐,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爱安排谁就安排谁呗。 永乐也好,朱高煦也好,景泰也好,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倒是一众武将勋贵们眼中绽放出了光芒。 原先的朱高煦上位后的种种方针都透露着这是一个喜欢征伐的性子。 这让那些武勋们心中可高兴了。 有仗打才有他们的用武之地,还能升官进爵,可比绵绵柔柔的文皇帝要对他们的性子。 而现在被朱元璋任命为这个世界的大明皇帝的朱棣,那可是比朱高煦还要杀神的存在。 五征漠北的事件还历历在目呢。 要不是出了个不孝子孙朱祁镇,大明朝的腰杆子直接硬的没边了。 现在眼看就要软下来了,直接天降新朱棣。 瓦剌那边只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才熬走了个老朱棣,转眼又来了个更年轻好战的朱棣。 这一刻,也先的天塌了。 于是乎,这件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共识。 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大明已然换了三个皇帝。 从景泰朱祁钰到朱高煦,再到朱棣,这速度是众大臣没想到的。 而后么,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搞什么交接的仪式,这件事也就算成了。 本来大朝会上群臣还想给朱高煦汇报一下关于征讨瓦剌的事宜,现在看来也直接免了。 给新皇朱棣汇报就行。 想必这位爷会比朱高煦更感兴趣。 只不过今天估计是不行了。 人家朱元璋风风火火的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懒得再继续耗着,便直接宣布了退朝。 连太祖皇帝都开口了,也没有哪个大臣会没长眼到要强行打断。 反正只是简单的汇报一下各项事宜,具体方针还在商讨之中,等真正出征也得等到一两月之后了,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着急,还是不要扫洪武皇帝的兴了。 众人来到养心殿中。 除了朱高煦兴致缺缺,朱棣眉开眼笑,其他人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行了老四,这个大明咱可就交给你了,你得给我拿出未来的永乐大帝的气势,必须给咱将大明治理的井井有条,咱可是会定期考察的,要是不合格,哼哼。” 朱元璋冷哼了两声,直接让朱棣噤若寒蝉。 这可不比老朱棣,毕竟历练出来了,对老爹虽然还有着骨子里的恐惧,至少是没有那么怕了。 现在的这个青年燕王,那是从小被鞋拔子和玉腰带给揍大的,一听老爹哼哼的威胁,瞬间乖巧的像换了个人一样,拍着胸脯不断保证道: “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朱元璋嗯了一声,又道:“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姜先生,我之前在先生那里学到的许多东西,已经整理成册了,你可以直接沿用。 当然其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你要酌情修改。” 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朱标从怀中抽出了一本约莫一寸左右的册子放了上去,朱元璋又递给了朱棣。 看着这本无名册子,朱棣略带疑惑的接过后,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这就是之前朱元璋从姜饼那里听来的关于什么经济啊,军队啊,改革啊之类的东西,都由专人整理成这么一本书了。 显然现在的朱棣还没有意识到,这东西的珍贵程度。 要是知道了,只怕朱棣就得命专人日夜看护,不容有失,每日翻阅,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随手就扔在一旁了。 见状朱元璋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等他看了就知道这本书的厉害了。 接着他又拍了拍朱棣的肩膀道:“对了,咱知道你爱打仗,这个世界里可没有高炽在旁边日日提醒着,为你规划着钱粮。 你自己心中也要有数,别到时候穷兵黩武,国家是让四方宾服了,可百姓的日子就过苦了。 最好先循序渐进,把经济搞起来了再说。 实在忍不住的话,咱给你指条明路,在东边的倭奴国上,有两座露天的银矿,名叫佐渡金山和石见银山。 你可以将这小国覆灭后直接以本国百姓为奴为仆就地开采。” 想到之前姜饼说的话,朱元璋按照自己的思考讲述给了朱棣听。 朱棣对此十分的感兴趣,听完了老爹的话后,就表现的有些跃跃欲试了。 那倭奴国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在此之前不是被父亲列为不征之国吗? 没想到这么一个撮尔小国上面,居然隐藏着两座露天的银矿。 朱棣的心中已经泛起了笑,从今日起,这两座银矿就是大明的了。 就连征伐的由头他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倭奴国不敬上国,未得大明准许,擅自开采本国银矿,极大的侵犯了大明利益,故而出兵征讨,以震四方。 什么? 你说这银矿是你们自己的? 疯了吧,那可是自古以来…… 看着傻笑的四儿子,朱元璋显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没好气的拍了下朱棣的脑袋。 “蠢货,你可别以为有了那两座银矿,就肆意开采带回大明,以为从此就不缺白银花了!” 难道不是吗? 朱棣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可听朱元璋这么一说,心中顿时起疑。 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朱元璋顿时升起一股优越感。 通货膨胀、紧缩没听说过了吧? 货币贬值不知道吧? 现代经济搞不懂吧? 你知道什么啊你这个土鳖。 面对四儿子疑惑的眼神,朱元璋也懒得解释,只是心情颇为愉悦的笑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看咱给你那本书就行,里面全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咱就不过多浪费口舌了!” 第101章 朱棣:小丑竟是我自己? 朱棣的瞥了一眼被自己顺手扔在一旁的册子,忽然意识到这里面的东西好像真不简单了。 赶忙拿了起来,只是随意的翻阅了两眼,他就已经被里面的内容给深深的吸引住。 见这个傻儿子看的出神,朱元璋也只是笑了笑。 “走吧,过段时间咱们再来看老四。” 很快,在朱祁钰开启了时空门后,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等朱棣回过神来,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只是看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内容,朱棣心中就大有感悟。 哪怕他更偏向武夫,作为朱元璋的儿子兼燕地的藩王,政治嗅觉却十分的敏锐。 他清楚的知道,这其中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但凡能在这个时代贯彻发展下去,大明将彻底超越以往所有的大一统帝国,成为唯一的存在。 而要是自己能完成这样的功绩,日后在青史中更是不知道会获得怎么样的评价。 想到这些,朱棣整个人激动的大口大口喘气。 “来人啊!” 他迅速吩咐道:“这本书给朕保护好了,除了朕之外任何人不许靠近翻阅,但凡有人擅自动了此书,直接杀头吧!” 朱棣很快带入了自己的身份,那一声朕喊得是丝毫也不维护。 自身瞬间散发出了作为上位者的威势。 哪怕还只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但和日后的永乐大帝比起来,也只是差了些人生阅历和经验罢了。 接着又道:“对了,朕有要事和于谦商讨,马上派人把他带进宫中!” 既然要接受这个朝代的大明,其中功课肯定也是做足了的。 对于这个时空里的大臣谁能用,能用到什么程度,朱棣或多或少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其中最能倚仗的,自然非于谦莫属。 姜饼一行人回去后,其他人情绪都还算稳定。 只有朱高煦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众人挽留的好意谢绝之后,便自己推开院门回到了永乐二十二年。 或许对他来说,回归自己的舒适区此刻才能勉强慰藉心中的难过了。 他回去的消息很快就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正在养心殿小憩的朱棣听着指挥使的汇报,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这个老二搞什么名堂,我不是都让他过去当皇帝了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还一声不吭的。” 他心中疑惑,对着指挥使下令:“去,给我把老二提到宫中来,朕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朱高煦就怏怏的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历来都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二儿子现在如此的萎靡颓废,朱棣心中咯噔了一下。 莫非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会是才过去了这么几天就玩脱了,把咱的大明给毁了吧? 此时的朱棣神色阴晴不定,急忙道:“老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听到老爹的询问,朱高煦的情绪在此刻陡然间全部爆发,丝毫不顾忌自己汉王的形象,当着朱棣的面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闹反而把永乐皇帝给整不会了。 自己这个儿子历来是混不吝的样子。 本来想要斥责他现在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这会儿听着他的哭声一时间也心软了下来,默默的等待了许久,等朱高煦的情绪平复后,他才幽幽道: “行了,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高煦像倒苦水一样,毫无保留的将后面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一开始,在听见原来朱高煦自己的皇位是被他亲爹朱元璋带过去的人给取代了的时候,朱棣还有些愤懑的模样。 觉得老爹也太不厚道了。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就算你是太祖皇帝,可自己都已经安排高煦这孩子过去做皇帝了,您就别添乱了,哪怕真的想安排那些兄弟们过去,好歹也耐着性子等一等再说。 现在这么一搞,简直不像话吗。 他正想帮儿子好好的骂自己老爹一顿,心中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个理由。 现在正是个绝佳的时机。 可还没等朱棣开口,朱高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给愣住了。 “你说说,你爷爷带过去的那个人是谁,二哥?还是三哥?” “都不是。” “那总不可能是朱权那小子吧,他这会儿才多大啊。” 朱高煦还是摇头,面带幽怨的道:“那个人是爹您啊,年轻时候的你!” “什么玩意?” 这话瞬间给永乐皇帝整不会了。 本来还想帮着自己的二儿子批判老爹一番来着。 万万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刻,他瞬间感受到了亲爹朱元璋对自己深沉而又浓郁的父爱。 “原来,爹其实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啊。 没错,这皇位就该年轻时候的我来做啊,简直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舍我其谁! 至于朱高煦这小子么。” 他瞥了对方一眼,暗暗摇头。 “尖嘴猴腮,哪里有什么帝王之相! 反正日后多的是,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来还挂着几分怒意的朱棣瞬间一副满脸红光的模样。 亲切的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缓缓道: “老二啊,你也要体谅你爷爷的良苦用心,这全都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里面的水深的很,你都把握不住。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这可是关乎到一个国家几千万百姓的事情啊,容不得大意,所以你还是再多练练哈。” 这话说出来,朱高煦满脸黑线。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不跟朱棣吐槽。 现在好了,知道了取代自己当皇帝的那人是年轻时候的自己,画风都瞬间变了。 刚刚还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现在居然转过头来让自己大度。 说什么里面水太深自己把握不住? 那当初你干嘛让我过去呢,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你不就是为年轻时候的自己考虑吗,何必说的那么堂而皇之,那点小心思我早看的一清二楚了,切~ 朱高煦无奈的撇了撇嘴,懒得再听朱棣的那些大道理,用小拇指掏了下耳朵。 “爹,你没什么事的话,儿子先告退了。” 第102章 标点符号和拼音 朱元璋这次过来,本意只是想解决一下四儿子的就业问题。 现在落实到位了,原则上该回去了。 但老朱是何许人也,那是雁过拔毛的人物。 既然来了一趟,指定是不会空着手回去的。 加上现在和姜饼混熟了,说话也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 又缠着对方收获了一波东西。 之前在洪武十五年,朱元璋已经开始下令回收大明宝钞,虽然有朝廷抄底,但由于之前的大面积滥发,也无法真正做到1:1进行银子兑换的。 经过李善长一干人等的商讨后,一致决定可以一边发行新钞,以旧钞换新钞的方法来短暂过渡,同时再辅以银子汇率。 不过嘛这个比例就低了一些,众人加上户部全体官员加班加点算出来的一个最符合当前朝廷税收和国库存银的兑换比。 即便做不到一比一,但也比之前无下限贬值,都快不如一张厕纸的大明宝钞好啊。 于是许多人纷纷选择兑换成银子,只有拿在手中能真正消费的钱才能算钱。 至于新币的发行,却有些无人问津。 没办法。 之前被大明宝钞给坑惨了,现在想想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后怕。 但这样一来不行啊。 朱元璋发行新钞的本意就是为了带动经济的同时,逐渐废除原先难以携带银子和铜币。 眼见所有人都对新钞不感冒。 在和儿子商论过后,他决定从官员当中强制执行,同时京城地区也试行新钞的使用。 之后更是一连串颁布了许多措施,包括往后税收新钞等价于同面值的银两,严格限制新钞发行数量,同时民间严厉禁止伪造新钞,一经查出,格杀勿论等等。 总算是让百姓们吃了记定心丸。 京城的人们试着去接触这些新发行的宝钞,竟然意外的好用。 面值从最低的一文、五文、十文、百文、五百文到一千文不等,分别等价于同面值的铜币,在任何地方都具备效益。 同时也能在京城新出现的一种大明国家银行的钱庄里面进行兑换。 如果更喜欢使用铜币或者银两,凭借对应的新钞就能从中兑换出相同的钱币来。 这一系列的东西都让京城百姓们逐渐接受了新币的施行。 甚至在买东西的时候,由新钞进行购物,那就是真正的一分钱一分货,就算想要进行大额交易时,也只需拿出一叠新钞即可。 存放在身上十分的轻便,不似铜币和银子一样沉重。 渐渐的,京城竟掀起了一股新钞热。 所有达官贵人的家眷和小厮都以使用新钞为荣,那些还在使用铜币和银两的人被其视作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乡下人。 这样的风潮也由过往的行商们逐渐带到全国各地。 朱元璋相信,用不了多久,新钞就能彻底取代旧时代钱币,在大明普及了。 做成功了这么一件事,他自然也要开始着手新学的改革措施。 随着他思想的越来越先进,是真正觉得朝堂上那些八股取士的臣子思想是如此的愚昧。 哪怕有些新潮思想出现,也会在瞬息之间淹没在八股文的浪潮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先师孔孟是要尊敬的,之乎者也是要念的,仁爱友善也是要提倡的。 但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新学出现后就能杜绝这一现象。 实际上这种情况与人性有关,无关新学旧学。 但总归来说,日后的种种改革势必都会触及旧时代官员和地主的利益,想要自上而下达到朱元璋想要的效果,从新学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姜饼这里,他又学到了关于标点符号的使用,以拼音来简化汉字学习难度等等。 回想起当初学习各式各样的文章,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句读的划分了。 韩愈《师说》中也提到过,当时的中晚唐时期,达官贵族家的孩童们“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这样让人痛心的情况。 实际上,并不是人们不想学习句读划分,实在是对于以前没有标点符号的时候,看大段大段的文字简直就是要命。 稍微句读划分错误了,文章就产生了天差地别的含义。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的学生看来,句读和认字就是学习中的两个大拦路虎。 现在姜饼提出的标点符号和拼音完美解决了此类问题,在朱元璋看来,只要一经推广。 哪怕是稚童,掌握了这一诀窍,也能轻而易举的识文断字。 这极大的增强了国民的识字效率。 也能为后面推广新学做提前准备。 从姜饼这里又薅到了好东西,朱元璋简直是喜出望外。 这次回去后,基本上再等上一两月的功夫,新钞就能普及全国了。 对于自己规划的新军训练试点也能初具成效,那么对于新学的推广也是时候排上日程。 还有之前答应过崇祯,要带兵去崇祯十七年亲自覆灭满清。 这事朱元璋也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碍于手上事务太多,毕竟已经是亡国了的大明,重要程度就得往后延一延了。 只要赶在满清颁布剃发令,甚至大规模屠城前行动,一切都来得及。 如果到时候新军训练的差不多了,朱元璋正好打算给螨青一点小小的大明震撼。 让军队见见血,才能彻底蜕变成真正的强军! 心满意足的朱元璋很快带着朱标返回,开展他的现代化大明计划了。 另一边,年轻的朱棣第一次上朝,看着众人山呼万岁的场面,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并由此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一次没了干预,大臣们很快就朝他汇报了关于征讨瓦剌的事情。 得知这是之前的二儿子定下的方针,朱棣很满意。 他自然也知道了关于土木堡之变的事,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自然就要按照计划进行。 没得说的,迅速筹备军需,准备就绪后直接大军开拔草原。 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就是该时空朱棣的人生信条。 第103章 王承恩再任“秉笔太监” 姜饼的小院又短暂的平静了一段时间。 朱瞻基一直赖在这里,没有什么想回永乐朝的心思。 崇祯父子嘛,由于在明末那个时期已经上了李自成的黑名单了,这会儿也不敢回去,索性也住了下来。 他的儿子朱慈烺很是聪慧。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种种变故的原因吗,虽然还是个少年模样,却已经十分的早熟,对于一些现代化的东西,接受起来比崇祯都要快。 而他的两个弟弟,早就被什么电视啊手机啊之类的东西给吸引得乐不思明了。 王承恩回来后,原本家里的活计基本上都是由他给承包的。 但现在,朱棣送了四个女人过来,朱元璋为了和儿子一较高低,也送了四个完美女人过来。 这八个女子各有各的美艳,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简直就是万人追捧的女神级别。 然而她们身上却没有丝毫女子的娇气,反而各种活计信手拈来,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甚至还兼具武艺,俨然成了姜饼小院的八大保镖,寻常男子三五人都不一定能近她们的身。 一来二去的,王承恩反而清闲了起来。 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最早过来的老人,也是崇祯朝最有地位的大太监,索性被众人推举成了小院总管,那八名女子由王承恩统筹管理。 不得不说,能当崇祯最信任的大伴,王承恩是有些能耐在身上的。 在他没来之前,八名女子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或许是为了自己那一朝的脸面,各种明争暗斗,不管什么都要比个高低。 这些事情嘛,对于姜饼也好,朱瞻基也好,都只是些许小事,她们愿意闹就闹好了,只要不是太过,也懒得去管。 但王承恩主事后却不这么认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一直是他在宫中的信条。 别看他平时在众人面前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在宫中的时候,那是多少太监的老祖宗,威严一摆出来,可不是那八名宫女所能承受的。 只一日的功夫,八人就在王承恩的管束下变得服服帖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明争暗斗的场面。 在这期间,朱棣也抽空过来了一次。 他那边的货币改制也搞的差不多了。 相比起洪武年间来说,在永乐年间搞这个要更容易的多。 反正大明宝钞在老百姓的眼中早就和废纸没什么差别了,朱棣索性下了道政令,直接彻底废除大明宝钞,而彻底改用由夏原吉主持制造的新钞。 不但模样优美,而且仿制极难。 有了大明宝钞的前车之鉴。 这次在发行新货币的时候,朱棣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颁布了一系列的法例。 饶是如此,之前民间对大明宝钞的信誉已经基本为零了。 在得知现在的永乐皇帝又要发行新钞,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老朱家又想坑钱了。 起初的发行十分的困难,基本上没什么人愿意使用新钞。 但有朱高炽和夏原吉从中辅佐,也是和朱元璋的方法类似,先在京城中施行,逐渐在推广到地方。 果然,这次做了充足准备和严格限制的永乐新钞,在最开始的抵制过后,人们逐渐尝试便发现,使用这玩意可比每天带着沉甸甸的银子方便的多。 很快就形成了一股风潮。 无论是在洪武朝还是永乐朝,百姓们都习惯性的跟风。 没多久的功夫,使用新制货币的风气就瞬间传遍了整个国家。 朱棣这次过来,本意上是为了消遣一下。 之前货币改革他头都搞的有点大了。 虽然主要负责人是夏原吉和朱高炽,但他也从中出了不少力,这次本来是打算过来放松放松的。 只不过嘛,来到姜饼小院中,不可避免的又会谈到一些利于国家的东西。 交谈之中,朱棣得知了老爹那边都已经开始施行新学改革了,自然而然的不想落下脚步,于是向姜饼请教了起来。 看着这对父子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姜饼哑然失笑。 很快就将之前和朱元璋讲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告知了朱棣。 对方听完后一样的喜出望外。 正事摆在面前,些许消遣就算不了什么了。 朱棣风风火火的过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永乐朝开展新学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是人老心不老。 一大把年纪了还挺能折腾的。 看着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老头,谁能想到在原本的历史中,朱棣这会儿早去世了。 没想到捡回了一条命后,居然变得比以前还充满精气神了。 大家目睹着朱棣离去的背影,都忍不住摇头轻笑。 “对了老王,刚刚我说的那些东西都记下来了吧?” “姜先生您放心,咱家都已经写好了。” 王承恩手上捧着一本小册子笑道。 自从姜饼这里人越来越多后,他发现要是每个人自己都要重复之前说过的话,那未免也太繁琐了些,再者说。 之前说过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 有时候和这个人说了些东西吧,转头等另一个人来了,又提的是其他的事情,之前的又忘在了脑后。 他毕竟也不是专门教书的先生,不可能面面俱到。 于是姜饼索性想了个法子,以后就让专人把自己说过的话(有意义)都记录在册子上。 如此一来,后面再有什么王侯将相来了,问到相似的事情,那就自己去翻姜饼语录吧,省的自己不断重复。 他觉得自己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简直就是个天才。 至于这个所谓的专人,目前是由王承恩担任。 他在此之前就曾任过秉笔太监一职,说起来也算专业对口了。 记录姜饼说的那些东西,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若是还用毛笔来写,未免有些麻烦,又占位子。 于是在教会对方使用现代硬笔字后,改由钢笔记录。 对于这种轻轻松松就能写出蝇头小字的钢笔,所有人都大感兴趣。 无奈之下,姜饼索性从商城里一人买了一支,让他们自娱自乐。 第104章 他是谁 但是有一说一,朱瞻基他们虽然才刚接触钢笔字,使用起来稍微显得有些不协调。 即便如此,写出的那一手字放在现代也能称得上一句大家了。 比他那读了二十年的书写的狗爬体要好看的多。 这让姜饼有些艳羡,但又下不去决心来练字,索性安慰自己。 “反正现在是科技社会了,有什么都是用手机电脑打字,练的再好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不是,算了算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的挺快。 悠哉悠哉,又是十几天过去。 除了上次过来的朱祁钰外,再也没有遇到新人到来。 这让众人多多少少有些失落,他们还盼着再来几个老朱家的人呢。 姜饼知道了他们这样的想法,忍不住笑道: “你们家那些人,剩下的可就没几个省心的,到时候要真来了,还不把你们给气死啊。” 这话顿时噎的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崇祯也忍不住偷笑,作为大明最后一个君主,他自然是知道以前的老祖宗们都是什么德性。 除开朱祁镇这个不当人的家伙外。 像什么嘉靖啊,万历啊的,但凡敢过来,那起码得做好一个星期下不了床的准备。 不上朝是吧,老朱可以让你一辈子都不用上朝。 反正他优秀的儿子多的是,再不济还有孙子,还有老四的儿子。 这个皇帝你不乐意当,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当! 他们说不定还要庆幸自己来的晚一点,否则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咯。 吐槽归吐槽,其实姜饼也有点意外。 之前新人来的还挺频繁的,基本上隔个把星期就来个人。 现在都过去了快半个月了,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也有点好奇了起来。 对于时空穿梭,他一直想研究研究是不是有什么规律。 只是最后选择了放弃。 似乎全凭心情,愿意带人来了就带,不愿意带的话你再怎么想也不会有人来,姜饼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一日,众人正吃晌饭,屋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有人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 众人脸上带上了好奇,纷纷猜测起来的人会是谁。 很快,王承恩开门,屋外的身影也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身材高大,目测下来起码得有一米八往上,面容很是周正,只是肤色略黑,似乎是经年累月在外被阳光照射所导致。 身上的衣服虽不算十分华丽,但内敛中却透露出富贵之色,很显然,这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见门打开,男人笑了笑,朝众人行了个礼。 “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下不小心闯了进来,应该如何回去呢?” 上来就单刀直入,虽然语气有些粗犷,但态度却很和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很是淡定从容,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让众人对他的身份愈发好奇了起来。 “这里是我家。” “老王,给这兄弟搬个椅子吧。” 姜饼说着,朝对方招了招手示意进来。 男人也不怯场,面对屋内一堆人的目光,很是从容的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不断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虽算不上阔大,可却小巧精致,许多东西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神奇。” 对方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评价。 当王承恩搬来了椅子后,他指着道:“原来这胡凳就是你说的椅子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禁哑然失笑。 这是个关键信息。 众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家伙绝对是来自五代十国以前。 看服饰穿着,倒是极有可能是唐代,唐朝的时候称呼椅子便是叫胡凳。 这让姜饼心中有几分欣喜。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崇祯第一个到来的缘故,也或许是老朱家在诸天时空中确实受欢迎。 除了来过五代的李煜和宋朝的赵匡胤外,清一色是老朱家的人。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因为赵大小舅子的事情对其冷嘲热讽了一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对方也没再回来过。 李煜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周后缠绵悱恻去了,也不见踪迹。 每天面对的都是一群老朱家的人,姜饼希望元素还是能多元化一些,来点其他朝代时空的人调剂调剂。 现在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反正不管怎么讲,这个新来的不是老朱家的人就行了。 对于男人的话,姜饼不置可否,微微颔首。 “不错,这东西以前是叫胡凳,不过现在是叫椅子了。” “以前?” 男人先是有些疑惑,接着便是大惊。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和魏王谈完了事情,刚踏进家中,周围的环境却在恍惚之间发生了变化。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下了。 不过从小在父亲的栽培下,哪怕他再怎么不争气,大丈夫的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学到了几分。 先是看见了有间独特的房屋,里面还传出了人说话谈笑的声音,他这才想着先打探打探是什么情况再说。 可这会儿听见姜饼说的以前二字,男人脸上伪装出的淡定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惊慌之色。 以前他就听人说过这么一则故事。 一个樵夫上山砍柴,忽然看见两个老头在一处石桌上下棋,好奇心起的他跑过去围观,不知不觉中,老人们下完了棋,樵夫也想起了今天还要砍柴的事情,便返回自己放斧头的地方。 可过去一看,原先的斧头只剩下了锈迹斑斑的斧刃,至于斧柄,早就消失的荡然无存了。 当他回到尘世,才发现距离当初上山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樵夫这才醒悟,原来自己遇到的是神仙,就因为观看了一盘棋局,世间瞬间几十年。 男人担心自己也步入了那樵夫的后尘,忙道: “先生,现在是哪年哪月了?” 嗯? 姜饼先是一愣,但还是回答道:“按照原本的时间,应该是公元2024年9月12日吧。” 这个回答让男子陷入沉思,他不懂什么公元不公元的说法,再次追问: “那么,距离贞观十六年有多久?” 第105章 在下右卫中郎将房遗爱 果然,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是来自大唐。 众人听到他问贞观的年号,心中已经明悟了大半。 说起来,无数时空的老祖宗都汇聚到姜饼的小院里,什么地方都好,可唯独对年代越久远的人,显得越不公平。 就譬如刚才,男人一说贞观的年号,众人瞬间就明白了他所处的朝代,唯一还需要确认的,也就只剩下具体身份了。 可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未知和茫然。 完全属于是信息差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你生的早了,也有了个老祖宗的称号,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不了解,也情有可原了。 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一个人占了吧。 “贞观十六年啊。” 姜饼摸着下巴,粗略的换算了一下公元时间,说道:“那倒是有点久远了,距今大概一千四百年上下吧。” 完了! 这话一出,男人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怔怔的愣在原地。 “喂,喂?你怎么了?” 看着仿佛被定格住一般的男人,姜饼忍不住伸出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 这就被吓傻了? 和一开始出现时候的淡定有些违和啊。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 实际上,男人最初过来的时候所表露的情绪,大部分都是伪装的罢了。 一切还是得归根于父亲教育的好。 但表面装装样子没什么,真要遇到什么事了,那可就立马原形毕露。 就比如现在。 由于之前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自己或许是遇到了观棋烂柯那样的神话故事了。 想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千多年后,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化做了过往云烟。 无论是父亲,哥哥,公主,魏王,亦或是陛下都早就化作了一捧黄土,男人顿时觉得有些崩溃。 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忍不住流下了泪了。 嗯?? 这举动瞬间给众人都整不会了。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说哭就哭啊。 “又不是被媳妇给绿了,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朱瞻基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而姜饼则有些手足无措,安慰道:“哎兄弟,你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哭什么?” 至今为止,过来他这个小院的人,有的淡定自若的,有失魂落魄的,有昏迷不醒的,甚至把这里认成地府的都有。 现在好了,还来了个哭个不停的。 有那么一瞬间,姜饼都觉得自己家快成幼儿园了,什么上千岁的老祖宗都往这跑,而悲催的他就成了这个幼儿园唯一的园长,还得安抚这些祖宗们的情绪。 “我……我回不去了,阿耶见不到了,娘子见不到了,兄长也见不到了,呜呜呜……” 回不去? 听着对方的这个回答,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但总算是弄明白原因了。 姜饼笑道:“这你就误会了,想回去的话,其实很简单的,所以不用伤心了哈。” “真的?” 只是一秒钟,男人就停止了哭泣,抬眼望向姜饼,带着几分狐疑。 “你莫要诳我,刚刚不是还说如今已经距离贞观一千多年了吗,人死尚且不能复生,离当初这么久远,我怎么回去!” 说这话时,男子带了几分愠怒。 姜饼属实有点无语,他觉得这人是属狗的,脸色说变就变。 刚刚还在那嚎啕大哭,现在又闹上情绪了,这到底是哪路大神啊? 他无奈道:“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吗,算了,瞻基啊,给他本小册子自己看去吧,我都懒得解释了。” 他觉得最近网络出现的有句话说的真的挺好。 有些人他是轻微智障,只是因为和正常人一样,日常生活可以自理,平时看不出来,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了。 姜饼觉得眼前这个长相略有几分英俊的男人大概就是这种轻微智障。 嗯? 男人还在愣神,朱瞻基已经递上了本小册子。 “喏兄台,你自己研究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们。” 过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在闲聊着,男人忽然大叫一声。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喜出望外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纷纷摇头。 挺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会是个傻子呢? 相比起来,男人还不知道大家在心中已经将其非议成傻子了,笑呵呵的走了上前,对着众人道: “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异的事情。 误以为回不去大唐了,刚刚有些失礼了。” 现在男人的表现倒是颇为正常。 “那么,你现在可以透露一下自己的身份了吧?” 姜饼淡淡道。 “当然,在下房遗爱,添为右卫中郎将,是当今圣人的驸马,高阳公主的夫婿。” 知晓了自己并非不能回去后,房遗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用一连串的身份来展现自己的地位高贵。 “绿帽房?” 听到这个名字,姜饼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居然会是史上最出名的绿帽王房遗爱,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只是他,其他人在听到房遗爱的名字后,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什么?” 绿帽”最早是唐朝一个叫李封的县官发明的,据说他任职延陵县令期间,规定若官吏有罪,可不加杖罚,但须令头裹绿头巾以羞辱,且期满后才能解下。 这大概就是“绿帽”的最早来源了。 而到了元明时,政府部门更要求娼妓家中的男人都得戴绿头巾。 从此以后,就用戴绿头巾、绿帽子等来讥讽妻子有外遇或淫行的男人。 于是女人红杏出墙,自家的男人便戴起了绿帽,所谓红花还得绿叶配,一红一绿交相辉映,真乃“红杏枝头春意闹”也! 总而言之,且不论历史上高阳和辩机赫赫有名的“奸情”是否属实,房遗爱又是否知晓,但对于刚刚姜饼说的绿帽二字,他却真的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106章 高阳和辩机之间的扑朔迷离 其实所有人都不清楚,历史上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所谓的“奸情”。这一事件扑朔迷离,至今仍存在争议。 有人认为他们之间确实有一段不寻常的感情,但也有人觉得这只是被夸大或误解了。 毕竟,历史的记载往往受到当时政治、社会背景以及个人立场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可能会出现偏差或歪曲。 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真相是什么。 这位戴了一千多年绿帽子的男人,究竟是否真的为她们守过门,也不得而知。 在最早的《旧唐书》中,根本没有提及过此事。 反而是由百年之后,宋朝编纂的国史《新唐书》在史学家权威中写下。 于是从宋朝仁宗以后,这段历史便被正式记录下来,并成为了正史中的一部分。 而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之间的故事,则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这个故事不仅让高阳公主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也让她从一个高贵的公主变成了一个淫荡的女人。 从此以后,高阳公主的名字就与淫乱、放纵等负面词汇紧密相连,成为了历史上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 如今因为没有更为详实的史料佐证,所以尽管后来研究者对此事提出种种考证质疑,但仍不足以推翻《新唐书》为高阳公主的定位。 从各种史料记载来看,我们可以大致梳理出这样一个过程:事情的起因是房遗爱和房遗直争夺父亲房玄龄的爵位,这一事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并最终导致高阳公主在唐太宗李世民面前失宠。 这场兄弟间的争斗使得原本就性格刚烈的高阳公主心生不满,她开始对丈夫房遗爱的行为感到失望,并逐渐疏远他。 而房遗爱也因为无法得到妻子的支持倍感压力,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的私情被曝光,这进一步加剧了她与唐太宗之间的矛盾。 面对女儿的背叛,李世民感到愤怒和痛心,他决定对高阳公主采取严厉的措施。 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高阳公主在唐太宗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降,她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宠爱和特权。 当御史发现了高阳公主和高僧辩机私情得到物证宝枕。 唐太宗才知道高阳公主与和尚淫乱,于是震怒下旨处死辩机,杀奴婢十余。 整个史料描述精彩纷呈、跌宕起伏,其情节之曲折离奇、人物形象之鲜明生动,堪称一部引人入胜的小型小说。 然而后代研究者发现,此史料前后矛盾,迷雾重重。 其一,高阳公主和辩机相遇相恋地点与唐代高僧管理制度不符。 比如高阳公主和辩机在浮屠庐主之封地相遇。 史书记载: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 研究者认为唐代高僧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进出寺庙都有登记,无缘无故离寺不归还能不被立刻发现不符合常理 即使辩机是玄奘的高徒是大德也不可能无视寺庙管理制度随便出入而无人关注。 其二,《新唐书》中记载的高阳公主在太宗面前因为此事失宠与《旧唐书》中记载矛盾较大。 《旧唐书》记载在房玄龄病重的时候太宗见表,谓玄龄子妇高阳公主曰:“此人危惙如此,尚能忧我国家。” 当时已经贞观二十二年五六月,而太宗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 可见至少在唐太宗驾崩前,唐太宗和高阳公主还是很好的,公主没有任何失宠的迹象。 当时房玄龄后期一直是在宫中治病,因此作为儿媳妇的高阳公主跟随进宫从而见到唐太宗的机会较大,如果高阳公主已经因此事失宠,那么太宗是不太可能这样语重心长和她心平气和的对话而被起居郎记载。 此事在永徽三年立的房玄龄墓碑上作为荣耀雕刻示人,可见至少在房玄龄死后近四年内高阳公主“丑行”暴露可能性较小,否则高阳公主如何顺利晋封长公主并刻上碑文呢。 其三,整段史料与其说是正史,却显得像野史笔记小说。 比如说,唐太宗最后一年的经历还是很丰富的,不仅要安排后事还要处理高阳公主的风月案。 此类逻辑混乱的地方在这本书里随处可见,这实在是让人不禁怀疑。 而房遗爱在后期的官职已经坐到太府卿,掌金帛财帑的官职会无缘无故去窥伺房遗直的房产举动令人费解。 “没什么,只是感叹了一下罢了,你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后世还是挺出名。” 对于自己心直口快说出的那句话,姜饼打了个哈哈很快遮掩了过去,并没有对房遗爱直言。 岂料听了这句话,却反而助长了对方心中的骄傲之情。 “是吗,我房遗爱在后世怎么出名的?” 他根本没看出来这是姜饼找的一个借口,反而追问了起来。 他心中不免想到。 “莫非是我和魏王成功将太子拉下马来,魏王上位后,我也和阿耶一般,成了他身边的能臣,从而流芳后世吗?” 房遗爱的心中美滋滋的幻想了起来。 “这个嘛……” 姜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因为绿帽这样的事情而出名告诉对方。 没想到心中yy过度的房遗爱此时已经不在乎这个了,反而又道: “你还是先跟我说一下,魏王是什么时候登基的吧,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呢?” 说了半天,房遗爱忽然反应过来,大家好像都认识自己,但他却对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见刚刚话题被岔开了,姜饼松了口气。 笑道着和他介绍了一下众人。 “我之前说过了,是来自离大唐一千三百多年后的时代,至于这几位老朱家的人,则比我要早些,大概是在大唐一千年之后。” 房遗爱应付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他们的魏王集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至于你问的那件事情嘛,很遗憾,根据史料记载,最终上位的,并不是魏王李泰。” 第107章 整活达人 “不可能!” 姜饼话音刚落,房遗爱便下意识的反驳了起来。 这反而把他给整不会了,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对方。 不是哥们。 你反驳型人格啊? 我都还没说具体原因呢,上来直接给我来个不可能,那既然你不愿意相信,还问我干什么。 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房遗爱讪讪一笑。 “抱歉先生,我只是太激动了。 但是为什么啊,魏王文韬武略,凭什么最后斗不过太子!” 他颇为气愤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作为李泰最忠诚的小弟,房遗爱看着太子李承乾越来越不受圣人的宠爱。 反而是魏王,做出的各种事迹让文武大臣们和陛下都夸赞不已。 这样的大好局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胜算更大。 越来越多的大臣们选择站队魏王。 手中握着那么雄厚的实力,最后怎么还输了呢,这就是房遗爱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才会激动成这样。 “想知道?”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姜饼问。 “嗯嗯!” 此刻的房遗爱乖巧的像个宝宝,忙不迭的点头。 “想知道就把嘴巴给闭上,听我说。 有什么想问的也别打断,给我憋回去,等我说完了再问,能不能做到?” 对于房遗爱这样的憨货,姜饼可没给面子,直截了当。 别说他是什么右卫中郎将,就算是李二亲自过来,惹的他不高兴了,姜饼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现在经历了老朱家帝王套餐的洗礼,对于这些老祖宗们早就免疫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或许也只有秦始皇来了,他的心情才会有所波动,至于其他,完全是一视同仁。 聊的来的,就像朱瞻基一样和他处成了好友。 有本事的,像朱元璋朱棣这样,能被姜饼所尊重。 要是像朱祁镇这样的货色,不好意思,角落里待着去吧。 感受着姜饼的气势,一瞬间让房遗爱有种面对陛下的感觉,他赶忙点了点头。 “是是是,先生您只管说,我一定不打断!” 他保证道。 很好。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人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由八女开始收拾桌子,其余人都坐到了沙发上各玩各的。 崇祯还在恶补学习。 自从上次和朱元璋谈话过后,他又恢复了当年做皇帝时的勤奋好学,一天不学浑身难受。 至于他那几个儿子,反而是痴迷上了游戏,和朱瞻基这个老祖宗玩的不亦乐乎。 有一说一,新脑子就是好用,相比起朱由检这样的老年人操作,他们可就灵活的多了,这段时间都跟着朱瞻基冲分到了王者段位。 朱祁钰不怎么爱玩游戏,也不看小说,倒是极为喜欢短视频。 起初大家以为他看的都是什么黑丝辣妹这样的视频,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的手机里都是什么修牛蹄啊,奥德彪啊,老物件复原这样的东西。 也就只有姜饼要操劳些,还得给房遗爱解解惑,不然这会儿早也躺着玩手机了。 “来,坐吧,总这么站着也不好说话。” 姜饼自己坐了过去,示意对方也可以坐在自己旁边。 看着又长又大的沙发,房遗爱的眼里露出了好奇之色。 在朱瞻基给他的那本册子里面就记载了,关于新人坐沙发时不要疑惑,不要因为屁股往下凹陷就以为是自己损坏了物件,这是沙发本身的特性。 作为一个精通享乐的二代,房遗爱早就对沙发这样的东西十分好奇了。 现在看着就在眼前,得到了姜饼的许可,忍不住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刚坐下,就感觉整个臀部都被一股柔软的力道所包裹。 与席子和胡凳带来的感觉都不同。 就像是……就像是柔软的美女之胸。 房遗爱不禁想起没成婚之前,和狐朋狗友们去烟花寻柳之地的感受。 但即便是那种地方,也绝对享受不到这种好东西啊。 他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喂,喂?” 就在房遗爱想入非非之际,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违和的声音。 睁开眼,就见姜饼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说,不就是坐个沙发吗,你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他无奈的说了一句。 刚才房遗爱那种表情,知道的知道是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享受什么特殊服务呢。 看的姜饼是一阵无疑。 这家伙也太能整幺蛾子了。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绝对能算个整活专家。 别人是想方设法的找包袱,想乐子。 人家本身就是个乐子,先天抽象圣体。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房遗爱处在的大唐那个时代,估计他的一些迷惑行为,也会让身边人感到费解吧。 也幸亏是包容性极强的大唐了。 那个时候的长安城中甚至还有昆仑奴。 但凡要是活在满清这种相当封建的社会里,房遗爱绝对得被人当作另类看待。 有时候姜饼也会想不通。 这魏王究竟是看上了这家伙的哪点啊,居然能混成团队里的核心人物。 有“卧龙”的地方必然会有“凤雏”,该不会李泰团队里不只房遗爱一个整活高手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房遗爱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姜饼鄙夷的眼神。 哪怕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倒也不纯粹是因为自己坐在沙发上时整出的那副死出模样。 对于房遗爱来讲,这都属于家常便饭的行为。 最主要的是,他自诩上流社会的公子哥。 在整个大唐那种以门阀世家论地位的年代里,他什么好东西没听过见过啊。 可偏偏姜饼家里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显得是那么新鲜。 房遗爱敢拍着胸脯说,别说是自己了,哪怕是被誉为天可汗的李世民,也绝对没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 就因为情不自禁的流露出陶醉的表情,让他觉得显得自己很土,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才是房遗爱感觉有些羞耻的主要原因。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开始吧。” 第108章 玉石俱焚 为了缓解尴尬的情绪,房遗爱赶忙转移了话题。 姜饼自然也不会一直抓着一个点不放。 要不是刚才对方表现的太过抽象,他也不会出声 姜饼咳嗽了一声。 “行,那就开始了哈。”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当唐太宗李世民驾崩后,即位的的确不是魏王李泰。” 感受着房遗爱殷切的目光,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他笑了笑,接着道:“当然了,你放心,也不是太子李承乾。” “什么?” 房遗爱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接着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抱歉抱歉,先生,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实在太激动了,您继续。” 姜饼觉得有些好笑。 房遗爱的性格似乎就是这样。 虎的时候确实有点虎,但听话也是真的听话啊。 其实刚才他那声惊呼,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他自己反而认为不太好了,这倒是在姜饼心中增添了几分好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如果太子李承乾不是赢家,魏王李泰都不是赢家,那么到底谁赢了,是吧?” 房遗爱忙不迭的点头,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作为魏王党的一员,除了李泰之外,房遗爱不觉得还有其他的皇子能继承大统。 也就太子李承乾稍微有些危险。 但有着玄武门之变的前车之鉴在,李世民自己也不是顺位继承的。 他们自然滋生出了如此的野心。 因此,李泰集团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李承乾身上,视他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对于其他皇子,他们则完全不屑一顾,认为他们无法与李泰相提并论。 这些皇子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不值得花费心思去关注或应对。 在他们心目中,只有李承乾才是真正需要警惕和对抗的敌人。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有谁有那个能耐,击败太子和魏王,登上皇帝宝座的。 但在心底,其实隐隐已经有了个方法。 姜饼继续道:“其实无论是谁都想不到,最终皇位的归属不是李承乾,也不是李泰,而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李治!” 是晋王?! 房遗爱心中略微有些吃惊。 但当这个结果摆在眼前时,却又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置信。 平日里,除了李承乾和李泰之外。 这位晋王游走在二人之间,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现在细细想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咬人的狗不会叫。 看似李泰和李承乾为了帝位之争打的不可开交。 结果这位皇子倒好,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那么,他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才从二者之间把皇位夺取了的。 就在房遗爱思索之际,姜饼又开口了。 实际上,这个皇位与其说是李治争来的。 倒不如说是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拱手让出去的。 嗯? 这又是什么道理。 房遗爱炯炯有神的双眼中写满了疑惑。 但碍于之前和姜饼的约定,他又不敢出声,整个人憋的都有些难受。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姜饼有些好笑,也不卖关子了,接着道: “有句话说的好,不争即为争。 要说李治最大的底牌啊,就是那个像老狐狸一样的长孙无忌。 他深知在当时的大势所趋下,李治最好的选择便是明哲保身。 虽然他的心中对皇位也是极其的渴望。 但本来因为两个儿子之间闹的不可开交,李世民本人就已经头疼不已了。 这个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己也没想到,到底要坚持最开始的想法,让李承乾上位,还是让最宠爱的儿子李泰登基。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就算李治心中的想法再多,也只能硬生生的憋着,还是要伏小做低,善于蛰伏。 这样的好处是,无论最后赢的是哪位皇子,他都能因为自己的不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假设最坏的结果,某一方成功登基,他也能混个善终的下场。 但李治最大的野心,其实也是对皇位的渴望。 在他表面上默不作声的情况下,反而增添了李世民的好感,让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像另外两兄弟一样闹的不可开交,心中已经存了几分喜爱之情。” 顿了顿,姜饼接着道。 “而之所以说他这个皇位是李泰和李承乾拱手让出来的。 则是要从贞观十七年开始说起。” 听到这,房遗爱心中暗自一惊,他就是来自贞观十六年,莫非,在一年之后,天下就发生了大变不成? 想到这里,他愈发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贞观十七年四月,太子李承乾图谋政变逼宫的消息泄露,唐太宗又气又怒,下诏将承乾废为庶人。 在长孙无忌等人的要求下,太宗立第九子李治为太子。 他召见已被废黜的承乾,并怒斥道:“你为何如此歹毒顽劣?” 承乾道:“儿臣贵为太子,更何所求?不过是李泰图谋夺嫡,才逼我走上谋反之路。如今陛下若以李泰为太子,便落入了他的阴谋诡计中。” 太宗听罢,哀叹良久。为避免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发生类似于玄武门之变的惨剧,太宗只得将承乾流放黔州,削李泰王爵,降为东莱郡公,命他火速离开京城。 一切的安排,都是为让三子能够得到保全。” 太子谋反,魏王被削爵?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房遗爱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的胆子怎么这大,居然敢学着陛下一样干出这种事情,莫非他以为自己是李世民第二吗? 其中最让房遗爱疑惑的是,既然是太子谋反,可为何连带着魏王也被削爵了? 他在心中仔细回想刚刚姜饼所说的话,骇然一惊。 李承乾这是在拿性命和魏王同归于尽啊! 谋反这种事情,放在百姓身上那就是杀头之罪,但在圣人的儿子头上,却不一定会死。 若是成功了,那么一切皆休。 李世民退位太上皇,李承乾登基即位,那么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赐死魏王李泰,这个曾经最痛恨的对手。 可若是不成功。 那么就可以借用李世民心中的父子之情,将魏王拉下水,永远的失去夺嫡的希望。 想明白了这些,房遗爱心中倒吸一个凉气。 好狠毒的心思! 不愧是陛下的儿子! 第109章 殿下可信了? 姜饼看着房遗爱忽明忽暗的脸色变化,明白他已经猜到了个中原委。 “也正是这二虎相争,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而被众人视作小白兔的李治,在长孙无忌的策划下捡到了胜利的果实。 李世民死后,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 这样的结局,当时无论是李承乾亦或是李泰,都是不曾料到的。” 房遗爱听罢,心中忍不住感慨。 是啊,何止是没料到,简直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如此事情啊。 当时的朝堂上。支持太子者有之,支持魏王者有之,却唯独没有明目张胆支持晋王李治者。 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除了长孙无忌和他走的近些,其他人要么依附于魏王,要么依附于太子。 哪怕现在姜饼把事情的始末讲述了出来,房遗爱仍有有种云里雾里,活在梦中的感觉,始终难以置信,最后的胜者居然会是不争不抢的李治。 “这……” 此时姜饼已经说完,按理来说房遗爱已经没有了限制,可以随意的开口说话,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了。 可此刻他却选择了沉默。 看着他那张阴晴变化的脸,姜饼笑道:“怎么,是不是感觉难以接受?” 房遗爱点了点头。 要说最后成功的不是魏王是太子,他兴许还会觉得只是自己一方技不如人,输了也算心服口服。 毕竟以皇储的身份和太子争夺嫡位,这本身就承担着巨大的风险,当然了,成功后也能获得难以计量的收获,不管怎么讲,也算是一场豪赌了。 当你输给实力相当的对手,你只会怪自己能力不行,而不会将怨气撒在对手的身上。 可当被一个明显各方面都远弱于自己的人给打败了,那种滋味难以言说。 总之,现在的房遗爱不甘、困惑、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整个人瞬间变得沉默寡言了。 良久,似乎有些回过神来的他急切的道: “姜先生,我要怎样才能回贞观十六年?” 房遗爱心中迫切的想把这个消息告知给李泰。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这也是第一个过来之后没有询问自己未来的人。 “诺,院子里的大门看见没,直接推开就能过去了。 至于回来嘛,你在脑海中默想就会出现一道光门,顺着门就回来了。” “多谢,多谢!” 没有过多的话语,房遗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推开大门后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就走了?” 朱瞻基一边玩游戏一边时不时的听两人讲话,刚打完一局游戏,抬头就看见了房遗爱离去的身影。 “唔,应该是被打击到了吧,他有些接受不了最后胜出的不是魏王李泰,甚至不是太子李承乾,反而是平日里默默无闻的李治。” “这样啊。” 朱瞻基挠了挠脸,没太在意,继续开了下一把。 …… “回,回来了?”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正是自己府邸的院子里。 房遗爱就是在这里莫名其妙觉得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的。 “是梦吗?” 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刚才的场景却历历在目。 尤其是姜饼告诉他的,李世民之后,继位皇帝是李治这件事情。 房遗爱多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样的话,他们魏王党就还有机会,在夺嫡之争中胜出。 可直觉告诉他,刚才那无比真实的场景,就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试试看好了。” 他想起了离开前姜饼说的话,只要想回来,在脑海中默想一下就能具现出个光门,踏进去就能回来。 房遗爱按照对方的讲述,念头微微一动。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神秘的光门,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他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这是真的。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魏王党在皇位之争上,没有丝毫的希望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太子就会谋反。 到时候不但他遭殃,就连魏王也得跟着受到牵连,而李治则稳坐钓鱼台,成为最大的胜者。 想到这些,房遗爱整个人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或许一切都还有机会! 既然上天让我得到了这次的奇遇,说不定未来将因此改写!”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喜色。 还有一年的时间,肯定还来得及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先去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知魏王,之后如何行事,再由对方来做决定。 房遗爱清楚以自己的智慧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不如实事求是的告诉对方也好。 想到这,他赶忙一挥手,念头微动,光门瞬间消失,接着迫不及待的朝外跑去。 他恨不得马上就将刚才经历的事情告诉李泰,一刻也不想耽搁。 魏王府。 刚和自己的一众党羽相谈甚欢,正准备听听小曲,放松放松的李泰再次受到门人的通禀。 “你说房遗爱这家伙又来了?” 李泰微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是刚走么,又出什么事了? “是的,房中郎将面色焦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报殿下。” “哦?” 闻言,李泰更疑惑了,虽然不知道房遗爱在卖什么关子,但他也怕是真的出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一挥手,让刚上来的清凉舞姬全部下去。 “快,把他叫进来!” 一盏茶的功夫,房遗爱驾轻就熟的走了进来。 “殿下。” 看见李泰的瞬间,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我之间不必搞这些虚礼了。” 见房遗爱要行礼,李泰摆了摆手。 “听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和孤说,是什么?” 闻言房遗爱忙道:“殿下,方才我回去之后,遇到了一桩奇遇……” 接着,他将在姜饼小院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听完对方讲述的李泰愣在了原地。 房遗爱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被震惊到了,忙问道:“殿下,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 李泰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笑道:“遗爱啊遗爱,你一向以武将自居,今日怎么编出了这么一出诡谲离奇的故事来哄孤啊,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闻言房遗爱知道,对方这是不相信自己所言。 索性念头一动,那扇光门出现在了二人的身前。 “如何,殿下可信了?” 第110章 进宫 “这,这……妖术?” 乍然见到房遗爱一挥手,眼前瞬间出现一道光门,李泰整个人心中的震惊之色难以复加。 首先想到的,是那种光怪陆离的话本小说中,对于妖魔鬼怪的描写。 眼前的房遗爱不会早就被妖怪给吞噬了。 现在披着对方的皮来见自己,是想把自己也给吃了吧。 但很快。 他看着对方真诚的模样,转而又想,假如世间真的存在妖怪这种东西的话,又怎么会是自己这样的凡人能够抗衡的, 别说是妖怪了,就算是猛虎豺狼,如果没有护卫在身旁,骤然出现在这王府之中,李泰也只有一死的下场。 心情镇定下来的他很快想到许多。 “遗爱,你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虽然确认了眼前人还是之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房家二郎。 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光门,李泰还是有种莫名的畏惧之情。 将身子挪动了几步,远离光门,这还能给他带了几分安全感。 他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就被吞噬其中,那荣华富贵可就成了过眼云烟。 李泰还想着父皇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呢,他可不甘心这么轻易就失去一切。 “殿下,我刚才和你说了,这就是我遇到的奇遇。 那位姜先生告诉我,想要再过去的话,穿过这道光门就行了。” 听到这话,李泰脸色莫名。 “这么说,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编的话本故事来哄孤?” 房遗爱一愣,合着刚才自己说了这么多,魏王还是不相信啊。 但自小听命于李泰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 “自然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李泰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变得无比阴沉。 “这么说,孤最后没有败给李承乾,反而输在了稚奴手中?” 还没等房遗爱回答,便又自言自语的道。 “孤不甘心啊,败给太子没什么,可稚奴也配么?”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房遗爱同样颇为愤慨的询问了一声。 当时听姜饼说完后,他的心情何尝又不是如此。 他们输给太子那叫成王败寇。 可皇位被李治给坐了,李泰却第一个不服。 “怎么办?” 李泰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迷惘。 “让孤想想,让孤想想。” 他在厅上来回踱步。 说实话,李泰自问见多识广。 可这种奇闻轶事也是头一回听说,一时间心中竟拿不定主意。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二郎,你是说去到的那个时空,是距离贞观十六年一千三百多年后?” “没错。” 房遗爱茫然的点了点头。 确认之后,李泰脸上瞬间浮现出了喜色。 他看了看天色,不过晌午时分。 “快,遗爱,随孤进宫去见父王!” “啊?” “别愣着了,快来!” 李泰不由分说扯住房遗爱的手便往外走。 “来人,快备两匹马,孤要进宫!” …… “陛下,魏王和右中郎将求见。” 大明宫中。 李世民斜倚在龙榻上处理政务,忽然听见宫人禀报。 “哦?” 他头也不抬,轻咦了一声。 “青雀可说有何事?” “回圣人,殿下只说有要事相禀。” 李世民轻轻放下手中的纸笔,脸上带了几分兴趣。 “青雀这小子,就喜欢给朕搞些神秘。 宣他们进来吧。” 须臾,在宫人的带领下,李泰和房遗爱走进殿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李世民了,可每次面对这位天可汗时,房遗爱总是会发自内心的恐惧,藏在衣裳下的两条腿微微颤抖着。 行了个礼后便低着头杵在一旁,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敢动。 相比起来,李泰面对自己的父皇就要随意的多。 “父皇。” 他轻声喊道。 “青雀啊,你要和朕说什么,还把房相的二子也带来了?” 李世民那张威严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对于这个最宠爱的儿子,他永远都是带着笑。 被点到名的房遗爱更害怕了,不过现在有李泰在,他也不用说什么话。 “回父皇,事情还要从遗爱说起。” “哦?” 李世民脸上的疑惑更甚,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还扯到房遗爱了? 但他并未打断李泰的话,反而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见状,李泰缓缓开口。 先是讲述了房遗爱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再到他来自己的府邸上演示,自己确信后匆忙往宫中赶来。 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旁边的房遗爱听的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人家是皇子呢,自己才说了一遍的事情,居然一字不落全部复述了出来。 他心中对魏王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李世民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如同听话本小说般饶有兴趣的听着。 可渐渐的,他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青雀说房遗爱还向他展示了通往那个空间的入口? 还如此信誓旦旦的跑到了宫中想要为自己证实? 他轻捻着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 这种事情怎么听都觉得匪夷所思。 要说无法证实,李世民决然不信。 可现在看到自己儿子那坚定的模样,他不由得动摇了起来。 “青雀,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沉着声音询问,带上了几分威严的气势,若是一般人在他的面前,这会儿早就忍不住跪地求饶了。 可李泰毕竟是他的儿子,多多少少有几分免疫。 即便这样,他心中也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房遗爱啊房遗爱,孤可是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了啊,你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整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哪怕是你房相的儿子,孤也决不轻饶!” 李泰深吸了口气,缓缓道:“父皇,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一切有遗爱为证,你若是不信,可让他展示一遍!” 说着,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嗯。” 对方缓缓点头。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他挥手道:“遗爱,既然如此,你便把那道通往未来的门展示给朕看看吧。” “是,是,臣遵旨!” 房遗爱略微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接着心中默想片刻,在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门。 …… 第111章 李世民的猜测 见此情景,李泰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十分的高兴。 还好房遗爱这厮没有坑自己,成功了。 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父皇。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在李世民的脸上看见什么震惊慌乱的情绪。 实际上李泰不知道的是,哪怕如李世民这般雄才大略的君主,乍然看见了光门显现的那一刻,心中也吃了一惊。 只是多年的皇帝生涯让他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 即便心中再如何惊讶,于面上却不会显露半分。 只有这样,才能让臣子揣摩不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才能更好的驾驭群臣。 短暂的失神过后,李世民叹道:“不想世间居然有如此奇闻轶事,是朕孤陋寡闻了。” 这句自嘲的话却没有人敢接。 人家皇帝说自己孤陋寡闻,不过是一句轻微调侃罢了。 你要是真的信以为真,那自己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李泰和房遗爱都没说话,静静等待着李世民的下文。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遗爱,你是说,这扇光门可以通往距今一千三百多年之后?” “回陛下,当时我在那奇怪小院中遇到的姜先生,的确是这么告诉臣的。” 他没说是与不是。 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毕竟当初姜饼说是这样说的,可自己又怎么能确认对方不是骗人的呢。 后来房遗爱突然智商在线,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和姜饼的对话。 由于那会儿自己的心情太过激荡,以至于并未去分辨其中的真伪,一味的信以为真了。 这要是真的倒也就罢了。 万一一切只是对方哄人的话,那这会儿他要是拍着胸脯的和李世民表示一切都是真的,不就犯了欺君之罪? 该说不说,房遗爱平日里有种傻愣傻愣的感觉,关键时刻头脑却变得清醒了。 反正当时姜饼是这样说的,他这话既把自己摘了出去,又算不上骗人。 到底是与不是,不都靠皇帝你自己的推断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刚才李泰讲述的时候,可是把房遗爱告诉他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李世民听。 其中自然就包括后面太子谋反,自己因此受到牵连,最终李治即位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起初李世民并未在意,只是当作个故事来听罢了。 在没有见到光门出现之时,他并不相信此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和未卜先知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首先房遗爱自行证明了光门的存在性。 变相的也就为刚才的故事提供了几分真实可靠的性质。 此外,李世民现在仔细回想李泰刚才说过的话,却是越想越心惊。 其中的真伪姑且不去评判,就说其中的逻辑性,就是经得起推敲的。 这几年下来,由于自己偏爱魏王李泰的缘故,导致太子日渐对自己不满起来。 甚至公然违抗自己的意志。 这自然让李世民对其愈发不喜。 或许正是偏爱魏王,又疏远太子的举动,逐渐让李泰心中生出了一些本不该有的心思。 渐渐的,由于他做的越来越好,隐隐有一代明主的气质,让李世民的情绪愈发摇摆不定了起来。 一个是早就立下的太子,多年来处理朝政不曾有过什么过错。 一个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论能力比太子不遑多让,论民心更是远胜对方。 按理来说,随着最近李承乾越发的放纵起来,行为处事都朝着昏君的方向靠拢,李世民不该犹豫,可以直接废除李承乾,立李泰为太子。 可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却成了他永远抹不去的一个心结。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自己统兵南征北伐,立下了赫赫之功。 而大哥李建成,则是在后方统兵御粮,出谋划策。 论理政二人旗鼓相当,论军事他更是降维打击。 如果没有李世民的存在,李建成本也可以成为一代明主雄君。 可奈何自己的弟弟太耀眼。 他与之相比,就如萤火与皓月相争。 若是他们家没有起兵打天下,李渊没有做皇帝,或许会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画面。 可偏偏,在权利的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淡薄。 最终李世民没有遏制住心魔,觉得自己不管什么地方都强于大哥,打天下出的力也是最多,凭什么皇位轮不到自己来坐,选择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不管后面自己做的再如何的完美,努力让自己的功绩来洗刷当年的罪孽,那一刻却成了他人生中永远存在的污点。 就是因为自己做的表率。 李世民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再次自相残杀,也不希望再发生玄武门之变。 如果皇位不传给嫡长子,两代人造成的影响,对于大唐未来的稳定是具有破坏性的。 不开好头,只会让未来那些非嫡非长,却又能力优秀之人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国家的稳定,传位李承乾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因为种种因素,让李世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但这在李承乾的眼中,或许就成了父皇放任魏王,想要废除自己的太子之位,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自然会有了谋逆的想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临死前把李泰也拖下水。 对于这几个儿子的心思李世民不敢说了如指掌,可对于他们的性格却无比熟悉。 就像故事中李承乾说的一样,如果自己传位给了李泰,难保太子性命。 一辈子都希望儿子们团结友爱、兄友弟恭的他,很难说不忍痛将李泰贬黜,接着另选一位继承者。 那么最有希望的,也非李治莫属了。 在众多儿子中,李世民花费心思最多的,除了太子李承乾外,非魏王李泰莫属。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于其他的儿子就没有关注。 其中李恪和李治,就是一众兄弟中较为出色之人。 又以李治更胜一筹。 那么当预选的两位继承人都失去了资格后,他自然就成了理所应当的太子。 想到这,李世民心中又是一叹。 这极有可能,就是真实的历史! 第112章 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事情逐渐变得明朗起来,李世民有些坐不住了。 他豁的从龙榻上站了起来,在大殿中不断踱步。 “青雀、遗爱,朕打算去你们说的那个时空看一看!” 嗯? 他这番斩钉截铁的话却让二人大惊失色。 尤其是李泰,他担忧的道:“父皇,您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那个地方虽在遗爱的口中没什么危险,可谁又能保证不出意外呢!” “您要是以身犯险,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儿臣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父皇三思啊!” 一旁,哪怕心中惧怕,房遗爱也跟着劝说了起来。 这种东西,自己过去没什么,毕竟他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在家中也不过是嫡次子罢了,就算死了,顶多是家人们伤心伤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怕是魏王过去也不值当什么。 可要是皇帝亲自过去,但凡出事,谁都担待不起。 何况房遗爱心中也有着小心思。 现在魏王毕竟还只是魏王。 如果陛下在那边发生意外了,太子振臂一呼,就可以直接登基。 而他们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资格。 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了。 只要走上造反的道路,就算坐稳了皇位,身上也永远存在了洗刷不掉的污点,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听着两人的劝解,李世民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了,你二人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这或许是上天赐下莫大的机缘。 摆在面前朕都不敢进去,又如何治理这偌大一个国家!” 执掌朝政十余年,李世民的行为处事逐渐朝着一个帝王靠拢。 但在内心的最深处,却永远怀念少年时期,那个天策上将的自己。 刚刚李泰二人劝说的时候,他的内心微微有些动摇,也产生了一丝犹豫。 但只是瞬间,当年和众兄弟驰骋沙场,睥睨天下的豪情涌上了心头。 李世民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英雄气概,震慑住了李泰和房遗爱。 他的意志无比的坚定,作为一个君王,如果连这份胆识与气魄都没有,如何有资格统御一个国家。 李泰和房遗爱本想再劝,但看着他那副无比坚定的模样,最终只是蠕动了下嘴唇,没有开口。 “父皇,既然您决意要过去,儿臣陪你一起!” 咬了咬牙,李泰说出了这句话。 对于光门后面那未知的东西,说实话他心中是带着几分恐惧的。 但现在,太子不在,李世民又铁了心要过去,不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时机吗。 一旦错过了,不说什么时候还能再现,只怕在父皇的心中,自己懦弱无刚的性格就成型了。 这绝对不是李泰想要的。 就算心中畏惧,他也得咬牙坚持,一切为了皇位! “好!” 听到儿子的话,李世民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许之色。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 见状,李泰心中那几分恐惧瞬间烟消云散,能得到父皇的赞许,一切都是值得的,不就是个异时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他觉得,就算面前是龙潭虎穴,也敢进去闯一闯。 二人决定后,便打算直接过去。 反正按照房遗爱的说法,随时可以通过光门来回穿梭,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了。 他们决定之后,房遗爱作为光门的拥有者,同时也是有过一次经验的人,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必须强行陪着这父子二人一同前往。 不过说实话,如果让他自己再过去,他或许会犹豫。 可现在这么多人一起,还是陪着整个大唐地位最尊崇的两个人,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很快,在他的带领下,三人毫不犹豫的跨了过去。 一晃神,众人就从原本的宫殿变化到了一处温馨的小院之中。 在眼前的,是前所未见的房屋款式,虽然比不上他们殿宇的豪华,却带着别样的美感。 房遗爱之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于这里的一切其实都还显得较为陌生。 此刻抱着欣赏的心思观看,心中颇为惊讶。 李泰和李世民脸上同样挂着好奇的神色。 他们第一次来,更是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陛下,殿下,我先过去敲门?” 在三人中,房遗爱地位最低,自然就成了随从般的角色。 “好。” 李世民缓缓点头。 他才是决策者,房遗爱之所以还加了李泰,只是为了显示尊敬罢了。 他驾轻就熟的走上前,轻轻敲响屋门。 王承恩很快过来,当看见房遗爱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是你?” 才来了没一会儿就急匆匆的走了,众人本想着他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再过来的。 没想到才过去了不到两三个小时的功夫,居然再次过来了。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容威严,衣服上绣着五爪金龙。 另一人有些微胖,但更年轻许多。 王承恩若有所思:“请进吧。” 跟在房遗爱的身后,李世民和李泰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房间中的一切。 他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时,还坐着几个男人。 其中最年轻的一人脸上挂着笑,看向几人。 “房遗爱,你这是把太宗皇帝李世民也给带来了?” 姜饼笑着询问。 说实话,李世民的辨识度真的很高,又身穿龙袍,想认不出来都难。 至于他旁边那人,身份特征就没那么明显了,但从对方微胖的模样上来看,姜饼猜测可能是魏王李泰,毕竟房遗爱又是对方最忠实的党羽。 不过他并未贸然开口,万一猜错了那可就尴尬了。 房遗爱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世民的眼中就带上了几分好奇之色。 “你怎么看出朕是李世民的? 太宗? 这是后人给朕的庙号吧。” 相较于一眼被人认出,心中有些高兴的李世民,李泰就显得有些郁闷。 明明是和老爹一起来的,别人怎么就认不出自己呢。 对于李世民的疑惑,姜饼给出自己的解答。 对方一听就笑了。 “原来如此简单,倒是朕灯下黑了。 没错,朕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这是犬子李泰,特意来拜访先生!” 从一路走来见到的东西和姜饼的对话中,他现在已经确信了面前这人正是来自后世! 第113章 千古帝王的典范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听到李世民的话,姜饼心中暗想,脸上却笑道:“果然是太宗皇帝,久仰久仰!” 李世民忍不住一愣。 久仰? 莫非自己在后世名声很大吗? 他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周围老朱家的人听到居然是李世民来了,纷纷放下手机,连游戏也不玩了,直接挂机涌了过来。 直接把队友气的直骂人。 所有人都用好奇敬仰的目光看向他,这把李世民三人看的心中毛毛的。 “你们这是?” 他忍不住用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也没粘着什么东西啊,怎么都是这副眼神看着自己。 在疑惑的同时,已经暗自做好的跑路的准备了。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给了对方一个信息,只要稍有不对,赶紧逃跑。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李世民的一个眼神。李泰瞬间心领神会。 但好在这时姜饼笑着解围。 “行了行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就算李世民是你们所有帝王的偶像,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都吓到人家了。” 夸张吗? 一点也不! 众人只是朝李世民投去崇拜的眼神,这已经很克制了好吧。 在李世民没诞生以前,所有君王的典范都是汉文帝。 可自从他出生之后,瞬间成了一个标杆,不只是君王们希望成为他这样的人,就连大臣们也希望出现这样的一位君主啊! 文能治国,武可安邦。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两点的皇帝,李世民当之无愧的排第一! 甚至到了后世,连哭昭陵都变成了一个典故。 唐制,臣民有冤者,可到昭陵(太宗墓)哭诉。 唐李洞逸句:\"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 可想而知,对于后世之人来说,李世民究竟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了。 而对于他来说,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懵。 他能听懂姜饼的话是让大家不要围观自己了,但偶像是什么意思,他是一点也搞不懂。 只是在众人的目光中,能看到一种憧憬之色。 听到姜饼的话,大家有些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见到一次唐太宗,心情实在是激动,抱歉抱歉。” 朱瞻基带着几分歉意朝李世民笑道。 “不妨事。” 对于众人的反应,李世民心中有些好奇,好像他们是因为见到了自己才那么激动的? 想到这,他心中不禁有几分喜色。 莫非,朕在后世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吗。 李世民的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要是姜饼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觉得会忍不住惊呼。 你那何止是取得了不错的名声啊,简直是为后世皇帝树立起了一道标杆。 如果说朱瞻基是小六边形战士,各方面都比较全能,那李世民可是真·六边形战神了。 直接都快圆成球体了。 任何后世的皇帝,但凡有那么几分像你,都会在史书上被大夸特夸,恨不得夸出朵花来。 回看李世民的一生: 17岁从军雁门关救了隋炀帝。 18岁跟着李渊安定山西,内平叛乱,外抗突厥。 19岁太原起兵,攻入长安,官封大都督,爵封秦国公 20岁到23岁,拜大唐秦王,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西破甘凉薛举,北定并汾宋刘,中原歼灭王世充,虎牢关以少击多打败窦建德,平定天下大部分。 23岁,拜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自开府纳贤揽将。 28岁,玄武门之变,用兄弟的血染红了通往龙椅的道路,逼迫李渊禅位。 这就是他的前半生,那令人惊叹不已的十年岁月! 在三十而立之年到来之前,他从一个身世显赫、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成长为平定天下的天策上将。他的人生轨迹犹如一颗璀璨星辰,划过历史的天空,留下了令人瞩目的光芒。 在那个最为绚烂的年华里,他成为了举世无双的人物。 他以无比的勇气和智慧,亲手缔造出一个广袤无垠、安宁祥和的大帝国,这个帝国从东方延伸至西方,贯穿古今,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希望。 即使是西方那位威震四方的亚历山大大帝,与李世民的成就相比也黯然失色。 在这片土地上,他的名字成为了人们心中永恒的传奇,他的事迹被口耳相传,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去追求更高的荣耀。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英雄气概,什么是卓越不凡的领袖风范。 李世民的故事如同史诗一般壮丽,让人心潮澎湃。他的身影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永远铭刻在人类文明的史册之上。这样的人生,堪称辉煌至极,让人敬仰不已。 在那之后,他先征草原,后平西域,赢得了“天可汗”的尊号。 在其治下,不仅给百姓带来了安宁与稳定,还大力发展农业生产,让民生得到恢复。 他致力于整顿吏治,使得政治清明,官场风气焕然一新。 他所做的一切都为大唐奠定了坚实的根基,开创了将近三百年的辉煌统治。 他的功绩也成为了历史上最为璀璨的篇章之一,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财富,正是由于他的影响深远,赋予了后世子孙们无比的自信和豪迈气魄。 可以说,在古代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没有哪位皇帝能够像他一样在如此多方面取得卓越成就。 尤其是在精气神这三个关键要素上,更是无人能及。 “这位,嗯,姜先生。” 李世民回想了一下之前房遗爱告知的姓名,接着道:“方才你所说的偶像,是何意思?” “哦这个啊。” 姜饼笑笑:“按照我们这边的话来说,偶像是指被许多人追捧崇拜的对象。” 嗯? 李世民一愣。 “这么说,这些人都是崇拜追捧朕的人?” 他指着朱瞻基等人道。 他们倒是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开口。 “唐太宗李世民啊,那可是千古帝王的标杆,自然能算是我等崇拜的对象了。” 朱瞻基笑着开口。 “这……过誉了。” 李世民嘴上说着过誉二字,心中却如饮佳酿一般令人陶醉。 第114章 我大唐延续了多久 李世民的身边,听着父皇得到了如此高的赞誉,李泰心中也与荣有焉,脸上露出了骄傲之色。 “也不知孤在后世,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他刚在心中升起这个念头,表情陡然一僵。 不对! 房遗爱这家伙说,还有一年李承乾就要造反,孤也得被他拖下水啊,艹! 李泰心中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自己造反就算了,坑害亲弟弟算是怎么回事,最后白白便宜了稚奴这家伙。 一想到这个,李泰心中就有些郁闷。 “对了,还不知道这几位是?” 李世民看着和善的老朱家众人,开口询问。 对于姜饼的身份,他倒是一早就从房遗爱的口中得知。 但当时来的匆忙,房遗爱自己也就认识了个姜饼,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其他的一无所知。 李世民自然也不会知道。 只是看着朱瞻基等人,隐隐觉得这些都是人中龙凤。 虽说面对自己时严重流露出一种憧憬仰慕的情绪,但本质上并没没有像青雀啊、房遗爱啊他们那般畏惧自己。 仿佛和自己属于同一层次的人物。 这让李世民心中不禁好奇了起来。 “这几位都是大明的皇帝。” 见李世民询问,姜饼指着众人纷纷给他介绍了起来。 每当说到一个人时,他都微微颔首表示尊重。 直到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他才缓缓开口: “姜先生,不知您刚刚说的大明,是哪个朝代,距离我大唐多久了?” 这是个李世民从未听说的年号。 那么自然不可能会在唐代之前。 再加上好像他们都认识自己的模样,更加确信了这点。 他倒是没有说什么,朕的大唐怎么就亡了,居然没有传承千年这样的傻话。 作为一个文韬武略都有所建树的皇帝,李世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以史为鉴。 平日里处理完了朝政,除了在后宫逗留一阵,大部分时候都是捧着从前的史史书看,学习借鉴里面的种种情况。 李世民心中很清醒的明白,世界上没有千年的帝国。 强如秦朝,也不过二世而亡。 汉朝之强,宾服四方,结果如何,还不是化作了史书上的一页记述罢了。 于今人今事,李世民要做到最强最好。 可后世结果如何,就不是他所能预料和掌控的。 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让李唐王朝延续的时间久一些,心中也就满足了。 同时也盼着,只要这所谓的大明不是终结了大唐的朝代,李世民都能接受。 “我看一下哈。” 姜饼拿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他虽然对于历史上的大事记得比较清楚。 但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不可能面面俱到。 简单计算后,他说道: “出来了,明太祖朱元璋建国是公元1368年,你现在所处的贞观16年则是公元642年,中间间隔了762年的时间。” 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么。 李世民微微有些沉默。 对于凡人不过区区百年寿命而言,这七百多年的时间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回看大唐七百多年前,那都能追溯到西汉时期了。 可与现在也早就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 他叹了口,又道:“敢问先生,我大唐国祚几何?” 谈到这个话题,李世民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了起来。 就算心中再怎么清醒的知道世上没有千年王朝,但却隐隐在盼望着什么,惧怕着什么。 他料想应该不会只是几代人就亡了。 否则后世子孙们也不会用那样敬仰的目光看着朕。 只希望结果不要让自己太失望就行,若是能像两汉一般延续四百年的政权,朕也死而无憾了。 这一刻,唐太宗李世民的心情极度不平静,平时的养气功夫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一般。 双眼死死的盯着姜饼。 不只是他,就连身边的房遗爱和李泰也是无比的紧张。 这个姜饼倒是不用查资料了,刚刚计算和明朝相差时间的时候他顺便也看了一眼,当即道: “从公元618年大唐建立,再到公元907年覆灭,总计存在了289年。” “289年么?” 口中念叨着这个数字,李世民的脸上涌现出了一抹失望。 果然没有超过三百年之久。 房遗爱和李泰两人现在更是如同遭到了巨大打击一般。 他们没有李世民那么清醒的认知,在内心的最深处,自然是希望大唐存在的越久越好,甚至希望能延续千年万年而不倒。 此刻听到居然只存在了289年。 哪怕明明这会儿属于唐朝早期,离灭亡还有两百多年的时间,两人也如同在医院被告知罹患癌症时,那种绝望无助又痛苦的模样。 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姜饼想了想,劝慰道: “其实你们不用觉得这289年好像很短的样子。 历史上,除了分裂的两汉和两宋外,就没有一个真正超过三百年的大一统王朝。 虽说西汉加东汉超过四百年的时间,但中间可是有过一段王莽篡汉时期,皇帝依旧姓刘,但到底能不能算是西汉的延续,这谁又说的清楚。 你们的大唐几乎是在延续的大一统王朝里,存在时间最长的了。” 听到这话,三人瞬间被注入了活力。 这下舒服了。 大唐可以不是最长,但一定要是最强。 “不过长是最长,但要从稳定性上来看,还得是大明!” 姜饼嗯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 好吧。 三人再次被打击。 那这话的不就意味着,大唐后面政权不稳定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没办法,作为李唐王朝的老祖宗,后世之人不给力,他这个祖宗只能多操心操心了。 “敢问先生,我大唐的动乱是因何而起,持续多久?” 他一针见血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姜饼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不愧是史上堪称最强的皇帝,这份独到见解就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接着说道: “这个嘛,主要从安史之乱以后,各地区藩镇割据严重……” 第115章 前明后暗谓之玄 “安史之乱?” 李世民已经皱起了眉头。 一般历史上所谓的某某之乱,什么什么之祸,基本上是发生在一个王朝的晚期。 但刚才听姜先生的意思。 在安史之乱后,大唐依旧存在,只是格局变成了藩镇割据一方? 他的心中犯起了嘀咕,造成安史之乱的不孝子孙,应该不会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吧? 李世民暗自祈祷着。 “先生,可否为朕详细讲述一番?” 现在他心中的好奇达到了顶峰,恨不得拉着姜饼聊上三天三夜,把未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记录下来。 看着李世民如此激动,姜饼自然是盛情难却。 带着他们坐下后,让琴棋书画为几人泡茶。 “咦,这是茶汤?” 看着杯中那清澈中带着抹幽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水,李泰忍不住询问出声。 他的眼神中带着好奇。 李世民和房遗爱也被他这声惊呼给吸引,朝着面前的茶水看去,果然与他们日常所吃的茶有所不同。 古人喝茶不叫喝茶,叫吃茶。 之所以叫吃茶,是因为他们真的往会往里面加各种佐料,比如盐,姜葱,桂皮,陈皮等。 在唐朝,这些吃茶方式统称为煎茶,几乎是熬制的如同粥一般饮用。 煎茶在唐朝十分流行,到了宋朝以后,点茶法越来越受欢迎,南宋晚期,煎茶法就逐渐消失了。 初时姜饼让王承恩上茶,李世民三人都没多想,可现在看着与自己所吃的茶截然不同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 “姜先生,你们这的茶,还真有些别致。” 李世民笑着赞叹了一声。 虽然比起他们那种煎茶而言,这种冲泡而成的茶水似乎略显简陋,可其所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却又别有一番风味,几人都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姜饼哈哈一笑:“你们那会儿的茶煮的和粥一样,现代人早就不那么饮用了,什么放入盐巴、姜葱、桂皮的,我们看来简直和黑暗料理差不多,待会儿试试这种淡雅清香的泡茶,看看是你们的茶好吃,还是现在的茶好喝。” 听着这话,几人都笑了。 “如此甚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 趁着茶水冲泡的功夫,姜饼则是回答了刚才李世民的问题。 “要说安史之乱嘛,那必须先从你李家的那位皇帝说起。” 哦? 姜饼略带神秘的话语,引得几人心痒痒。 另一旁,朱瞻基等人皆是会心一笑,他们自然是知道,姜先生这是要讲唐明皇李隆基了。 说起李隆基,真的是古往今来最特别的一位皇帝了。 前期各种英明神武,几乎是一世英主的模样。 硬生生缔造出了最辉煌伟大的大唐盛世——开元之治。 杜甫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那是何等壮阔的景象。 在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开元盛世中,就连小城市都有万户人家,就算按造一家三口人来算,最少也是三万人了。 这在当时的西方,已经能算大城市了。 可在大唐也不过是座小邑罢了。 更别说仓癝具实,人人安居乐业。 可偏偏李隆基缔造出了这么一个伟大的盛世,却又亲手将他给毁了。 这真的是一个复杂的皇帝,前期英明到几乎有千古一帝的风采,隐隐能和先祖李世民并肩。 可到了后期,却又昏聩好色,让人难以评估。 哪怕是姜饼现在想想,心中也不由有些唏嘘。 但凡李隆基少活那么十几年,千古一帝绝对是跑不了的了。 在整个华夏历史上,那也是保五争三的存在。 可惜就可惜在,这人实在是活的长了些。 平复了下心声,看着一脸期待的李世民,姜饼心中暗自发笑,行吧,就让你这个子孙带给你这位天可汗大大的震撼吧。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唐玄宗,李隆基。” 玄宗? 听着这个庙号,李世民心底就已经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对于皇帝而言,庙号的的意义可是非同一般。 庙号来自商代,周代无庙号,汉代又恢复了庙号。 商代和汉代并不是每个君主都有资格上庙号,只有有大功值得单独立庙祭祀的君主才可以上庙号,汉朝景帝就没有庙号,好几个皇帝死后上了庙号还被后人取消了,认为功德不够。 因此理论上庙号就没有不好的,毕竟你都值得单独立庙祭祀了(后世有庙号的皇帝并不单独立庙祭祀)。 最初庙号数量也少,无非是“太高中世”加祖加宗。 后来庙号通货膨胀,除了被废、被篡位和亡国的以外基本人手一个,于是也就发明了很多新庙号。 但按照传统,最好的庙号依然是太祖太宗高祖高宗世祖世宗这些,当然了,宋代以后,高宗除外。 不过李世民也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唯一纠结的,是李隆基庙号中的那个玄字。 前明后暗谓之玄。 海水深而又深、远而又远而逐渐成为黑色,看不清内里,也就是玄色,玄武的一部分就是大黑乌龟。 如果一个皇帝的庙号为玄,那说明此人一生毁誉参半,不好评价。 从这一点上看,或许当时君臣对于李隆基实际上是有怨恨的,但是确实不能骂的太过分,所以用”玄“字。 平时我们说某件事情、某个人不好评价的时候,大概就是心里已经对这件事定了性,就是坏的,但是碍于情面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不便发表评价。 所以不好评价,大概就是最好的评价。 李世民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此刻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一个促成了安史之乱的皇帝,难不成还会是什么好货色不成,怎么当时的大臣不给恶谥,或是不好的庙号也就算了,居然是毁誉参半的玄字,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不知全貌,他也不好贸然评价,心中对于这个后世子孙的好奇之情已经达到了顶点。 此刻静静的看向姜饼,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故事。 第116章 六位帝皇丸 “这个皇帝嘛,应该能算的上是有史以来最特别最奇葩的一位皇帝了。” 姜茶停顿了一会儿,让李世民几人细细回味这句话。 最特别最奇葩? 李世民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可这最字,怕不至于如此夸张吧,会不会有些言不符实了? 他正想询问,姜饼却笑道:“来,茶好了,几位品品看,这可是从南诏那边特产的班章。” “也好。” 盯着被琴棋书画四女放到面前的茶水,李世民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虽说心中更迫切的想知道那李隆基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才会被当时的大臣们上了个玄字的庙号,但他也知道,此时不能急在一时。 只要留在这里,早晚都要知道的。 李世民做了这十多年的皇帝,养气功夫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和李泰等人捧起手中那透着清凉的茶水,先是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只感觉到一股草木的芬芳瞬间沁入整个鼻腔之中,直达颅腔,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这与他们平时吃的茶汤有显着的不同。 李世民轻抿了一口,默不作声,似在回味其中的感受。 李泰也随之喝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巴:“入口微涩,甚至带了些苦味,但只消片刻之后,就感觉口齿留有余香,舌尖处甚至慢慢有些回甘,整个人有一种耳聪目明的清爽之感。” “总结的很到位,这就是班章茶的口感!” 姜饼赞许的夸了一声。 李泰不愧是李世民几个儿子中擅长搞文化的,初次尝试就把这茶水滋味总结的八九不离十。 李世民也对这个儿子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青雀,说的不错。” 初喝这茶时,李世民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 但很快,随着舌尖回甘与头脑清醒的感触传来后,他不由的眼前一亮。 比起往日喝的茶汤而言,他更喜欢这淡雅清新的茶水。 一旁。 房遗爱愣愣的看着几人的谈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茶水,心中不由想道:“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没什么太大感觉啊!” 他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和白水的区别就是带了点淡淡的甜味。 房遗爱嫌弃的放下了杯子。 他觉得魏王和陛下对这茶水称赞的有些过誉了,名不副实。 还是那种加了各种调味料的茶汤符合他的审美! 等几人感受的差不多了,姜饼再次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接着道: “李隆基这人,是大唐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从公元712年一直执政到了公元756年,总计四十四年之久。” “什么?这么长?” 李泰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直到看见李世民警告的眼神,才讪讪的闭上了嘴。 实际上,他正好问出了李世民同样想问的事情。 未免也太离谱了些,这李隆基在位时间之久,都能赶上两三任皇帝的时间了。 四十四年啊! 假设他二十岁登基,那都得活到六十四岁才驾崩。 再想想自己,早年间随着父皇南征北战,打下了这大大的疆土,可人到中年,才靠着玄武门政变当上了皇帝,如今执政十六年之久,李世民渐渐感觉身体都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还能在位几年。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庙号为玄的皇帝,居然在位四十四年。 李世民心中对李隆基是羡慕嫉妒恨啊,不由在心中感叹老天不公,这么个家伙居然活了这么久。 等等! 这个叫李隆基的家伙,不会是个儿皇帝吧? 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像东汉时期一样,由于朝局诡谲复杂,许多不过一二岁的奶娃娃,都被推到台前来当皇帝,而大权实际上掌握在外戚和宦官的手中。 这个家伙,不会就是因为登基早,虽然在位时间长吧。 他正想询问。 姜饼已经再次开口了。 “不错,李隆基这人确实是活的挺长的,活到了七十七岁才死。” 说这话时,姜饼的眼中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李世民虽然不解其中的意味,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这位皇帝至少不是什么儿皇帝。 “史书评价李隆基:生性英明果断,多才多艺,善骑射,通音律,仪表雄伟俊丽?。” 嗯? 这番话怎么看都不像描绘一副昏聩之君的景象啊。 李世民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却也未曾打断,而是静静的听着。 “初封楚王,后改封临淄王。 唐隆元年六月庚子日也就是公元710年7月21日,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集团。 约两年后,李旦禅位于李隆基,李隆基于长安太极宫登基称帝。 后赐死太平公主,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 听到这,李世民几人心中愈发疑惑了。 虽然不知道李旦为何要禅位李隆基,他最终为何又要处死太平公主。 但这中间一系列的事情都表明此人没有昏聩之象啊。 甚至果敢英武的程度,比一些安乐皇帝都要强了许多,这样的人是导致大唐走向衰败的根源? 李世民心中其实很想问姜饼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多年以来,听着魏征这个喷子在朝堂上大杀四方,让其养成了善聆听的习惯。 即便心中再怎么疑惑,这会儿依旧没有做声。 说到这里,姜饼却不由的笑了一笑,让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姜先生,何故发笑?” 李泰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笑这皇帝李旦啊。” 嗯? 这货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要给他们老李家丢人了吧? 想到这,李世民和李泰脸都有些黑了。 好在姜饼的下一句话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在现代有种药叫‘六味地黄丸’,具有滋阴补肾的作用,用于肾阴亏损、头晕耳鸣、腰膝酸软等作用。 而这李旦,他的外号恰好就被后人戏称六位帝皇丸。” 几人最先是被那六味地黄丸滋阴补肾的功效给吸引,但很快看着姜饼神秘的微笑,再联想到李旦那特殊的外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17章 从李旦开始 “先生,这话是何意思?” 李泰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姜饼笑道:“因为李旦他们一家人,可以组团做皇帝! 李旦的爷爷李世民是皇帝,父亲李治是皇帝,母亲武则天是皇帝,他哥哥李显是皇帝,他侄子李重茂是皇帝,他儿子李隆基还是皇帝! 更有趣的是,李旦一生做过两次皇帝,但这两次登基,都不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第一次是母亲武则天,把皇位送到了他手里。 第二次则是他的儿子李隆基,再次把皇位送给了他。 纵观中国数千年古代历史,有着这种离奇经历的皇帝,恐怕只有李旦一人了。” “什么!” 此时此刻,哪怕李世民的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显然,并不是因为李旦的奇葩经历。 而是这其中出现的几个重要信息,让他彻底破防。 李旦的母亲是武则天? 此人不是朕的妃子,还被封为了五品才人,赐号武媚么。 怎么会成了他李旦的母亲。 关键是李旦的父亲也不是朕,是稚奴啊。 一瞬间,种种情绪涌上了李世民的心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上绿油油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他出离的愤怒。 再加上那句话中,武则天居然成了他李家大唐的皇帝?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女人怎么成了皇帝的?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李世民只觉得有一团邪火集聚在心中,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身旁的房遗爱和李泰这会儿正襟危坐,面对盛怒的李世民,动都不敢动上一分。 同时李泰心中不免暗自在想: 稚奴也太胆大包天了吧,日后做了皇帝,居然敢纳父皇的武才人为妃,最后居然还让其成了女皇帝,这一点我不如他远矣。 当然,这话多半只是调侃之言,顺便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他看来,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只怕后面再发生太子李承乾谋反一事,父皇也会慎重考虑,很难立李治为太子了。 这对他而言自然是有好处的。 毕竟在李世民的几个儿子中,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除了李承乾之外,也就是他和李治。 哦对了,还有一个吴王李恪,李世民曾经评价其“英果类我”,可惜对方的生母为隋炀帝的女儿,本身的政治身份就注定与皇位无缘了。 否则,就算李世民废了李承乾和李泰,这皇位也很难轮得到李治来坐。 相比战战兢兢的李泰和房遗爱,姜饼就显得淡定的多。 见了这么多的皇帝,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比李世民恐怖一百倍的朱元璋他也能一起谈笑风生,更别提是李世民这种公认的好皇帝了。 看着对方阴沉的面孔,姜饼知道,现在的他绝对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也不等他询问,顺理成章的就讲述了起来。 “太宗皇帝,想来你对于武才人是怎么成了儿子李治的皇后一事,只怕不怎么感兴趣。 最想知道的,无非是其如何成了皇帝,李旦为何又被称作六位帝皇丸一事吧、” 这话说出,李世民点了点头。 虽然在刚开始知道自己的妃子居然成了儿子的皇后时,的确让他整个人被愤怒所裹挟。 但很快冷静下来后,虽然李世民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实则相较于这等微末小事,他更想知道,这稚奴究竟是搞的什么名堂,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当了李家皇帝的。 之后他的后人又是如何从武则天的手中抢回来的权利。 现在的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些。 相比之下,李隆基的事情倒是可以往后顺延了。 姜饼笑道:“既然之前是说的李旦,那咱们就顺着此人的故事线梳理,其中涉及了他母亲武则天,父亲李治,哥哥李显和儿子李隆基的故事线。 正好能完整的梳理下来。” “公元662年,李旦出生于长安。 李旦出生的时候,唐朝正处于空前强大的时期。 他的父亲李治,已经在位十余年,将唐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同时,因为李治有严重的头疼病,所以李治选择让自己的皇后,也就是李旦的母亲武则天,帮自己一起打理朝政。 夫妻二人共同处理朝政,这被后世称之为‘二圣临朝’。 关于武则天这人,虽为女子,却能力出众,处理起政事来井井有条,甚至比李治亲自处理的还要完美。 或许在很早的时候,她心中多半是没有滋生出权利的欲望来。 但在李治的培养下,不断的接触政事,让她的野心逐渐膨胀。 随着时间的积累,武则天或许已经沦陷在了庞大的权利中,也才变成了后世那个权倾天下的女帝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的怒意已经逐渐平息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既然相较于自己还未发生,他自然还有改变的机会,也不再过多的纠结。 此刻听着姜饼这话,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没错。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受封天策上将,如果没有带着那么多将士们驰骋沙场,或许也不会觊觎大哥的皇位…… 当然,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李世民只是短暂失神,便继续听了起来。 “李旦作为李治与武则天的儿子,其实并非长子,反而在他的上面,还有三个哥哥。 长子李弘,次子李贤,三子李显。 李弘更是早在数年前就被册封为了太子。 前面有了三个哥哥,照理来说,李旦是绝对没机会做皇帝的。 所以李旦从懂事的那天开始,就从未想过自己以后能做皇帝,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了事。 李旦少年时所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以一个闲散王爷的标准进行的,这让李旦少了所谓的帝王才能,却在书法、文学等方面,颇有建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本来不出意外,将来继承大统者非李弘莫属。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李旦14岁那年,他的大哥李弘,却突然因病暴毙。 太子之位就此空悬出来。” 第118章 你搁这做慈善呢? “李弘既然身死,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就该轮到嫡次子李贤做太子。 李贤做了太子之后,也表现得十分贤明,得到了大臣们的喜爱。 但是,后来李贤却因为种种原因,和皇后武则天产生了矛盾,母子二人成了敌人。 最后,武则天派人在李贤的太子府内,搜出了数百具盔甲,举报李贤谋反。 在古代,私藏甲胄是谋反的大罪,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免罪。 所以最后,李治只能无奈之下,废掉了李贤的太子之位,改立老三李显做太子。” “糊涂,糊涂!” 说到这里,李世民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分明就是武氏女故意将甲胄藏匿于李贤府内! 他既贵为太子,又有何必要再去造反,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世民气的暴跳如雷,可周围李泰和房遗爱却面面相觑。 陛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那长子李承乾,在一年后也即将造反啊? 见没人附和,李世民忽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讪讪坐了下来。 “罢了,姜先生您继续说吧。” 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 “李显成为太子之后,犹如惊弓之鸟般,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皇位与其说是顺应天命得来的,不如说是母亲武则天的傀儡罢了。 他默默地汲取着之前哥哥们的惨痛教训,明白在这宫廷斗争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于是,他开始老老实实地做起了他的太子,不再像从二哥李贤那般与母后武则天争权。 他知道,武则天作为大唐的第二个天,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望。 她的手段狠辣,心思缜密,任何敢于挑战她权威的人都将遭到无情的打击。 李显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愿意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顺从,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与此同时,身为皇帝的李治,身体情况则开始越来越差,公元683年,李治因病去世,李显终于顺利登基为帝。 不过,李显虽然当上了皇帝,但当时的朝政大权,依然都掌握在太后武则天手里。 李显之前虽然做了很长时间的温顺太子,但如今做了皇帝之后,他也打算抓稳皇权。 李显深知,要想在与太后武则天的权力斗争中占据上风,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皇后韦氏一族,他们拥有庞大的家族势力,可以成为自己对抗武则天的有力支持。 李显开始精心策划,准备重用韦氏一族,组建一支强大的外戚集团,他知道,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在这场激烈的权力争夺中取得胜利。 然而就在李显刚刚表现出这个态度之后,武则天却在第一时间动手,直接废掉了李显的太子之位,将李显改封为庐陵王,赶出了京城。 就这样,在老三李显被废之后,身为老四的李旦,被武则天扶上了皇位,做了新的皇帝。” “这,这……” 李世民想到武则天之后既然登基成了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那手段必然是如雷霆一般。 可却不曾想,在权利面前,他那几个儿子都一一成了牺牲品。 相当于是她踏上皇位路上的垫脚石一般。 若是别人倒也罢了。 可这几人都是他的孙子,身上流淌着他李家的血脉,怎么能任由这武氏女如此欺辱! 李世民心中升起一团邪火,他打定主意,这番回去之后,就将那武才人给处死,省的重蹈日后的覆辙。 当然了,他心中何等想法,姜饼自然无从得知,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只不过,李旦的这个皇位,几乎就等于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李旦原本只打算做一个闲散王爷,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是过着闲散的生活,突然让他做了皇帝,李旦自然不知道该如何行使自己皇帝的权力。 再加上当时武则天把持朝政,也用不着李旦过问朝政。 所以李旦登基之后,直接就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虽然是皇帝,但李旦的日子,却过得十分凄惨,反倒还不如之前做闲散王爷的时候了。 因为是傀儡皇帝,武则天怕李旦图谋不轨,所以将李旦彻底软禁在皇宫内,根本不让李旦一家接触外人,完全没了自由。而在接下来的几年当中,所有支持李旦,反对武则天的李家宗室,几乎都被武则天屠戮殆尽。 直到公元690年,此时的唐朝,已经完全被武则天掌控。 武则天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暗示李旦禅位。 李旦也早就乐得如此,连忙将皇位让给了母亲武则天。 就这样,武则天从自己的儿子手里,抢过了皇位,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 “大胆!” 李泰听得睚眦欲裂。 一个区区外姓女子,居然敢屠戮他李家宗室,简直是胆大包天,胆大妄为! 虽然他平日里对这些宗室子弟也不见得有多么亲近,可账却不能这么算。 作为大宗子弟,他可以对那些小宗族人不屑一顾,视之如蝼蚁。 可他却不允许别人也如此。 那些人的身上,毕竟流着他们李家的血,如此行为,不正意味着是打他们李唐王朝的脸面么! 李泰尚且如此,更别说李世民了。 他此刻脸色平静的吓人,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但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恰恰是李世民盛怒到极点的表现。 可以说,如果武才人只是抢夺了李家的皇位,但毕竟后来又一次回到了李家的手中,若只是如此的话,或许只是将其诛杀,甚至软禁也无不可。 现在她的一系列做法,却彻底触怒了李世民心中的逆鳞,他的大唐这一刻仿佛成了那个女人的玩物,他岂能不怒。 甚至心中已经在计划着,不只是武才人,就连她的亲眷朋友,也一同问斩算了,如此才能解心头之恨。 虽然是这么想,但李世民毕竟不是朱元璋,心中还有些犹豫,这种在贞观十六年未曾发生的事情,是否该以此为由头定罪他们,这样是否太不公平了些。 如果是朱元璋知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只会说一句:菜就多练。 就武则天的那些亲眷朋友才多少人啊,顶了天几百人,连他洪武四大案的零头都不够,你搁这做慈善呢? 第119章 李旦的智慧 对于李世民几人心中的波澜,姜饼毫不知晓,他仍在继续讲述着: “武则天登基之后,将李旦封为了太子。 尽管如今已不再是皇帝,可李旦所面临的境地却远比他在位时还要险恶。 失去了皇位的庇护,他直接成为了众多势力觊觎的目标。 那些曾经对他心怀不满的人,现在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獠牙。 宫廷中的权力斗争愈发激烈,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试图将他彻底铲除。 而他的支持者们也陷入了困境,无法给予他足够的保护和支持。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环境中,李旦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因为武则天的几个侄子,都在一旁虎视眈眈,企图夺取李旦的太子之位。 作为生母,武则天亦是对李旦严加防备,生怕李旦找机会复辟。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李旦,生活反倒是更加艰难了。 非但没有自由,就连一家人的性命,都很难保全。 公元693年,李旦得罪了武则天身边的一个婢女。 这个婢女随后向武则天告发,说李旦的太子妃刘氏,以及妃子窦氏,通过巫蛊之术诅咒武则天。 结果就在几天之后,恰逢过年,刘氏和窦氏去给武则天拜年,武则天直接命人打死了两人,尸体都不知所踪。” “大胆!大胆!” 这番话又一次气的李泰用力拍打着沙发,胸膛在不断的起伏着。 武则天欺负他李家血脉也就算了。 一个卑贱的婢女,居然也因为武氏女的一朝得了权势,让贵为太子的李旦连身边之人也护不住?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与他的愤怒相比,李世民现在倒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似乎已经麻木了,对于武氏女做过的这些事情,仿佛已经毫不在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姜饼多说上一分,他心中对此女的厌恶就更多上一分,也愈发坚定了他心中想要将武则天亲眷吵架灭族的想法。 “好了青雀,不要打断姜先生,朕倒是想继续听听,这个女人后面究竟猖獗到什么地步!” 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将李泰的愤怒压制了下去。 听着这话,姜饼在心中暗自嘀咕。 全部说出来,只怕你又不愿意了。 在宫中养男宠,一度想让他们武氏子弟继承皇位,这一系列的事情哪个不能让你气到吐血? 想归想,姜饼还是继续说着。 “刘氏是李旦的太子妃,之前还曾做过皇后,而窦氏则是后来唐玄宗李隆基的生母,也是当时李旦的宠妃。 这样的两个人,身份显然都不一般。 然而在这两人死后,作为丈夫的李旦,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第二天依然扮出一副笑脸面对所有人。 当时李旦的处境,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担惊受怕做太子的日子,李旦过了整整八年。 直到八年之后,随着武则天年龄越来越大,武则天才开始认真思考继承人的问题。 在狄仁杰等大臣们的劝说之下,武则天终于决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武家的那几个侄子。 不过武则天最后却并没有选择李旦,而是选择了早已流放多年的老三李显,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听到这里,李世民轻咦了一声,淡淡说道:“这武氏女倒是好算计。” “是啊。” 一旁的李泰也是冷笑着回应。 只有房遗爱这个傻大憨粗一脸的懵逼,没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姜饼倒是清楚,也不由的会心一笑。 看似武则天是尊崇唐高宗李治的遗愿,将李显重新立位太子,实际上不过是一种政治博弈罢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年来一直在京的李旦究竟被多少老臣重臣所支持。 而武氏家族又是怎样为了权利对着他步步紧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一旦自己再次确立下让李旦为皇太子,毫无疑问,自己有可能被群臣架空不提。 哪怕对方畏惧自己的威势,在自己生前不做任何的行动,可她武则天总有死的一天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李旦清算他的政治遗产的时候了。 武氏家族还能幸免么? 基于种种考量,她索性把那个外派的儿子李显接了回来。 在她的恐怖高压下生存了近二十年的李显,心中对于武则天的畏惧早就深入骨髓,早不如当初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了。 这样的人便于自己掌控,说不定也能避免自己死后清算旧账。 最关键的是李旦不过是自己立的傀儡皇帝,论起名分之正,自然当属先帝亲口定下的君王李显。 这样一来也能堵住悠悠群臣之口,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公元698年,武则天将李显从外面接回了京城。 李旦得知之后,直接称病不出,坚决将太子之位让给自己的哥哥李旦。 就这样,在李旦的识趣退让之下,同年九月,老三李显再次成为太子,李旦则被改封为相王。 虽然从太子变成了王爷,但李旦的生活,却好了很多。 因为从这时开始,武家人的进攻目标,就不再是他,而是身为太子的哥哥李显。 而且,武则天也不再防备他,允许他正式做官,拥有一定的权力。 公元701年,突厥入侵,李旦作为名义上的唐军主帅,前去抵抗。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统帅,但这时的李旦,好歹有了兵权,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战争结束之后,李旦又被封为左、右羽林卫大将军。 此后的几年里,李旦虽然依然过着闲散王爷的生活,但却有了一定的兵权,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和之前做皇帝和太子的那段屈辱岁月相比,如今的生活,实在是好了太多。 这样的日子,李旦过了四年。 四年之后,随着武则天逐渐病重,宰相张柬之发动了政变,拥立李显登基。 李显登基之后,对于李旦这个弟弟,非但没有任何提防之心,反倒是极为信任,让李旦执掌京城兵权,并且以宰相身份参与朝政。 不过,李旦知道哥哥对自己的这份信任,只是因为当时武家的势力还很强,哥哥需要他帮忙制衡武家。所以不久之后,李旦就再次让出了所有的权力,继续做他的闲散王爷。” 第120章 李隆基与太平公主 “不错。” 听到这里,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此子虽然能力不行,但心性却极佳。” 李泰同样颇为认同。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皇位,他居然能够不心动,拱手就让了出去。 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的话,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淡然的。 别说那皇位唾手可得了。 哪怕如现在一般,早就立了太子之位,李泰对那个位置依旧垂涎欲滴,虎视眈眈! 那确实是,不然也不会 成为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六位帝皇丸了。 姜饼笑了笑,继续: “此后的五年里,李旦继续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不管是朝堂上的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因为当时的李旦,手里根本没有什么权力,没有让他们觊觎的价值。 然而五年之后,到了公元710年,情况再次出现了变化。 这一年,李旦的哥哥李显,突然暴毙。 李显死后,皇后韦氏立李显的儿子李重茂为帝,同时彻底把持了朝政,妄图再次重演当年武则天的旧事。 先做一个掌权的太后,然后再抢夺李重茂的帝位,做唐朝的第二位女皇帝。 对于这场政治动荡,李旦本来不愿参与其中。 奈何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最终还是被卷了进去。 李显去世后,李旦被新上任的皇帝李重茂,拜为太尉。 如此一来,执掌兵权的李旦,也就成了韦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世民的眉头紧皱。 听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李显暴毙,只怕是被那个韦氏给毒杀了的吧?” 李世民轻蔑一笑,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暴毙,除了被人杀害,别无其他可能。 那么这中间最有嫌疑的,也只会是姜先生说那个觊觎皇位,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的女人了。 至于李重茂? 开什么玩笑,对方只要不作妖,好好的等着李显寿终正寝之日,皇位不照样是他的吗。 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担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好啊,真是好的很!”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冷厉,眼神中充满了杀气。 “一个武则天,给朕的大唐开了一个‘好’头!人人都害怕武则天,可又每一个女人都渴望成为武则天,真的是好得很!” 李泰凑了上来:“父皇,回去之后,不如由儿臣将那武氏一族全部抄家灭族,省的再发生如此之事?” 说这话时,他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仿佛要做的不是把一个家族上百口人全部杀了,而是在谈论明天的午饭要吃什么那么轻松惬意。 李世民回眸看了这个的这个儿子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待这对父子二人商量完毕,姜饼接着道: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接下来李旦恐怕就会被韦氏找机会除去。 但万幸的是,李旦生了一个好儿子李隆基。 李隆基眼见时局至此,积极联络自己在京城内部结交的一些势力,并且得到了自己姑姑太平公主的支持。 最后,李隆基率兵深夜入宫,突然发动政变,诛杀了韦氏,彻底掌握了京城。 此后,京城大权基本落入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手里,作为皇帝的李重茂,见到这个局面,也就再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将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叔叔李旦。 李旦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第二次当上了皇帝。 虽然当上了皇帝,但此时的李旦,依然权力有限,朝政权力都掌握在儿子李隆基,以及妹妹太平公主手里。 李隆基并非李旦的长子,李旦的长子名叫李成器,此时还活着。 如果按照传统的宗法继承制,李成器就该做太子。 不过李成器倒也识趣,知道自己做太子没有任何好处。 干脆高风亮节的表示,自己不做太子,将太子之位,让给了弟弟李隆基。 李隆基做了太子之后,开始在朝中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 但如此一来,李隆基就难免和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产生权力冲突。 太平公主此时已经是权势滔天,但却依然不满足,他也像效仿母亲武则天。 如此一来,李隆基就成了她的敌人。这对之前曾联手诛杀韦氏的姑侄二人,终于就此成为了敌人。” 果然啊,武则天这女人的影响力一如既往的大。 李世民属实没想到。 自从一个武则天之后,她的儿媳韦氏想要效仿成为女皇。 她的女儿太平公主也想要效仿。 好在最后他的血脉重新夺回了江山,否则要真被这几个女人这么一通搞,大唐还是他李家的大唐吗? 不过李世民此刻的心中对于武则天已经列入了必杀名单,此刻虽然气恼,却也并未再继续发表评论。 “所有的这一切,李旦都看在眼里。 在经过了数十年的朝堂斗争,见惯了李家内部相互厮杀之后,李旦实在是不忍李家内部再次同室操戈。 所以,李旦做了很多事情,希望能够避免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旦先是帮李隆基剪除对手,将自己其他的几个儿子,都明升暗降,全部削去了兵权。 同时还打算将太平公主外放,以此来解决矛盾。 可惜,太平公主却靠着自己在京城内根深蒂固的势力,硬是留了下来。非但如此,太平公主还继续在朝堂上对李隆基发起进攻,企图废掉李隆基的太子之位。 眼见于此,李旦也没了办法。 最后,李旦只能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禅位,直接将皇位让给自己的儿子李隆基。 希望李隆基登基之后,太平公主能够放弃夺权,李隆基也能对姑姑太平公主网开一面。 所以,公元712年,李旦再次禅位,将自己的皇位,让给了儿子李隆基。 然而李旦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禅位之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双方,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太 平公主在朝中权势极大,当时朝中的七名宰相,有五人都是出自太平公主门下。 太平公主甚至曾公然提出过废帝,最后被很多文臣反对,这才没有得手。 而在这次废帝失败之后,太平公主更是暗自开始集结自己的势力,打算通过政变,夺取最高权力。 李隆基也不傻,见到姑姑太平公主如此行事之后,心中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泯灭了。 公元713年七月,李隆基抢先下手,在京城内大肆清理太平公主的党羽,最后赐死了太平公主。” 第121章 缔造了一个盛世 听到这里,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之前无论是武则天也罢,还是诛杀韦氏也好,他心中都没多大的感触。 与之相比,这些不过是外人罢了。 甚至值不得他提起什么情绪,杀了也就杀了。 最多是心中有几分对武氏的厌恶与不喜,其他的,不能再多了。 可如今被杀的却是他李氏的血脉。 一个姑姑,一个侄子,因为皇位闹的不可开交,最后成功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若是二人皆是男子,如他和自己大哥李建成那般争夺,或许他的心中还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毕竟是成王败寇的事情,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可言。 可太平公主只是个女人啊。 那个时代女人能做什么? 即便诞生了武则天这样一位独一无二的女皇帝,难不成就真的让所有有野心的女人都渴望成为下一个武则天了? 别傻了。 自古以来,弄权的皇后太后多的是,可真正成了女皇的,也不过她一人罢了。 对于太平公主的死亡,李世民心中带着几分扼腕的情绪。 就因为武氏一人的荼毒,让之后的女性心中都多了几分憧憬,去渴望那个本不属于她们的位置。 心中或许想的是成为武则天那样权倾天下的女皇。 殊不知这是世间最毒的毒药。 一步步腐蚀着她们的灵魂,不知不觉中开始幻想那个她们触及不到的位置,最终慢慢的步入深渊。 当然了,他的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 虽然有几分感慨。 但那毕竟是未来不曾发生的事情。 在李世民的心中,武则天已经上了必杀名单榜。 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中,未来不会再有什么则天大圣出现,也不会再有权倾天下的女皇。 甚至连李治是否还能成功上位,都要有待商榷了。 姜饼的故事还在继续: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李旦,虽然有心阻止,但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毫无权力的太上皇,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儿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赐死。 此后的李旦,彻底心灰意懒,放弃所有权力,安心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太上皇。 三年之后,李旦因病去世,终年55岁。 李旦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环境当中生活的。 而且,因为李旦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就算李旦有心躲避,也根本躲不开这些纷争。 在几十年的人生当中,李旦先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儿子……为了所谓的权力,同室操戈,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而李旦本人,从始至终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他不想去争夺什么最高权力,所以才能在妹妹和儿子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选择让出自己的皇位,并希望以此平息他们的纷争。” “可惜,他不明白的是,但凡身陷到权利的旋涡之中,就不是个人想要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有时候,只有自身足够的强大,有了无上的权柄,才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李世民接过姜饼的话茬,由衷的发出了感慨。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当初玄武门之变自己失败了,无论是长孙也好,自己的儿子也罢,最终都会死在大哥的屠刀之下吧。 当年的场景李世民依旧历历在目。 “八百人就八百人,秦王拿弓,尉迟执矛,天下还有谁能敌?” “先下手为强!” “好,我起卦。” “起什么卦!难道不吉就都不干了吗?” …… 那一晚上的场景,李世民这辈子都忘不了。 自己的心腹聚拢在秦王府中,不断劝说着心中还有几分犹豫的自己。 长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最终让自己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如果没有那一晚上的龙蛇之变,现在自己的坟头草只怕都有三米高了。 也正是因为权利的更迭后,自己才能护住爱的人,才能施展自己想要的抱负,才能将大唐打造成如今这个万国来朝的帝国。 那么一瞬间,李世民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豪。 “是啊,有时候不争不抢,以为就能相安无事,实际上只不过眼睁睁痛苦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罢了。” 姜饼同样感慨了一声。 “不过相较于自己的老爹李旦,作为儿子的李隆基,在这方面就比他强的多了!” 说到这时,李世民才豁然想起,他们最先谈论的不就是李隆基此人么。 说是自从安史之乱后,大唐彻底开始了由盛转衰的局面。 只是谈着谈着,由于信息量太大,莫名其妙的就偏到了李旦和武则天的身上。 李世民莞尔一笑。 可细细回想着之前姜饼在提另外两人时,偶尔也会穿插进关于李隆基的故事。 直到目前为止,李世民仍然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昏聩的迹象。 甚至心中不由的升起了那么一抹“此子英武类我”的感觉。 从他的大哥主动禅位给李隆基,到和姑姑太平公主一起覆灭了韦氏想效仿武则天的野心。 在到后面上位后毫不犹豫的将曾经并肩作战的姑姑赐死。 无论是手段谋略、还是心狠手辣,都符合一位优秀帝王的潜质。 所以,这家伙后面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到让大唐爆发安史之乱的?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向姜饼。 一瞬间,从对方的眼神中姜饼就猜到了他在想的什么。 笑了笑,接着道:“太宗皇帝,那咱们接着来说李隆基这个人?” “好!” 李世民沉吟一声,干脆的应道。 姜饼清了清嗓子。 “要说这个李隆基啊,真的可以说是一个最复杂的皇帝了。 将姑姑太平公主赐死后,在政治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对手,李隆基开始了他励精图治的……前半生。” 励精图治。 前半生? 这两个词分开来李世民都能理解,可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另类,他眉毛微动,并未打断姜饼的话。 “李隆基取得了国家的最高统治权后,在他在位的前期,注意拨乱反正,任用姚崇、宋璟等贤相,励精图治,开创了唐朝的极盛之世——开元盛世。” 第122章 倘若李隆基死于开元二十九年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禀俱丰实。 开元盛世,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封建历史巅峰。 可惜,极盛不过是昙花一现,随之而来的,便是安史之乱。” 姜饼原本高昂的语气极速下降,变得低沉起来。 李世民紧皱眉头,纵观历史,也不是没有过极盛之后伴随着衰落的,这是常有的事情。 可缔造盛世的和毁灭盛世的是同一个人,李世民想不通。 按理来说,李隆基缔造了一个辉煌而又璀璨的盛世,那么大概率会在他的儿子处走下坡路,直到他的孙子,或者重孙时候,开始衰败。 倘若是这样,李世民觉得也还能接受,这是符合常理的。 可你李隆基都还没死呢,这盛世就已经结束了,闹呢? 他带着心中的疑惑看向姜饼,对方也是心领神会的一笑,继续道: “史书中大部分归结李隆基失败的原因,大多是出在一个女人身上,仿佛是因为一个红颜祸水,差点葬送了大唐的江山,此后整个王朝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个人被人视作褒姒、妲己这样的狐媚妖妃。 然而,历史的走向真的会是一个女人能够左右的? 诚然,倘若是像武则天,吕雉那般权倾朝野的女人,或多或少能背上这口大黑锅。 可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未真正参与过唐玄宗一朝的政治,就算她有心,经历过祖母、姑姑等这些女人作乱的李隆基,也不可能会再次向女人释放权利的。 可最终却将李隆基一个人的过错归结在了女人的身上,这未免太有失偏颇。” 李世民有些疑惑,不知道姜饼说的是谁。 但对这番话依旧是颇为赞同。 这不过是史学家们给男子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先生说的这个女人,是谁?” 李世民问出心中疑惑。 “杨玉环。” 姜饼娓娓道来。 “说起此女,那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存在,号称历史中的四大美人,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称。 故事的开始,已经来到了开元二十三年,寿王李琩对参加咸阳公主的婚礼,期间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在母亲武惠妃的操纵下,李隆基很快就同意了二人的婚礼。” “等等!” 说到这里,李泰突然叫停。 “先生,您说那杨玉环是红颜祸水,被人归结成李隆基失败的根源,可现下,怎么会是他的儿媳?” 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听到这里,李泰坐不住了,逻辑上是不是出问题啊? 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 姜饼神秘一笑:“后面你就知道了。” 并未正面回答,继续说着: “说起武惠妃,这是唐玄宗最宠爱的一个妃子,而寿王李琩正是她的儿子。 可惜,好景不长,两年之后武惠妃病逝,李隆基从此变得郁郁寡欢。 纵有后宫佳丽三千,可能得他欢心者却无一人。 倘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虽然苦闷了点,可却也未尝不可。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的奇妙,又过了三年,到开元二十八年,李隆基带着家眷到骊山泡温泉,其中就包括寿王和寿王妃。 看见美人出浴的他从此便念念不忘,没过多久便下令杨玉环出家当道士,道号‘太真’。” 嗯? 啊? 哈? 听到这里,李世民等三人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这特么的。 老子抢儿子的媳妇? 虽然这在上层圈子里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可你他娘的是皇帝啊! 一切都有史书记载,你到底是怎么敢啊? 李世民老脸一黑,当场觉得有些挂不住。 本来之前听到李隆基缔造了最辉煌的开元盛世时,心中还十分开心,想着无论后面是什么原因造成安史之乱的,也算是罪减一等了。 结果都还没等到那会儿呢,直接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李家的老脸都要被这货给丢尽了! 一旁的李泰同样脸色不好看。 不是,那杨玉环到底有多香? 天底下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你偏要顶着皇帝的名头干这扒灰的事情,丢不丢人啊! 可惜,事已既成,他们除了唉声叹气一番,也没了别的好主意,继续听了下去。 看着众人的表情,姜饼显然也知道他们应该猜出来接下来唐玄宗要做的事情了。 “五年后,杨玉环在道观中已经做了五年的道姑,此时已经是天宝四年,唐玄宗把韦昭训的女儿册立为寿王妃后,遂册立杨玉环为贵妃。 玄宗自废掉王皇后就再未立后,因此杨贵妃就相当于皇后。 有人说,倘若唐玄宗于开元29年就病逝的话,那他在整个历史上的评价将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了。 王维诗中是这样描述盛唐之景的: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甚至极有可能超过他的那位祖先李世民!” 听着听着忽然被夸了一下,李世民如饮仙酿,虽然这子孙是真的气人,但被夸的感觉是真的好啊。 每天都被魏征喷,还不能让我享受享受了? 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旁的李泰用羡慕的眼光看向父亲。 “李隆基自从得到杨玉环后,日子便逐渐放纵了起来。 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虽然只是零星的点评,可方才还在飘飘欲仙的李世民却突然勃然大怒。 “混账!”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沉溺美色不算罪过,这是男人本色,就连他也不能幸免。 可沉迷到连朝政都不理会了,还配做一个皇帝么! 长此以往,国家权力机构还怎么运行下去。 权力迟早流落到臣子的手中,那就是祸乱的根源啊! 事实证明的确被李世民给猜中了。 “宠幸了杨玉环后,李隆基觉得自己这一生的功绩已经足够了,到了接着奏乐接着舞的日子。 他亲自为爱妃谱了一曲《霓裳羽衣曲》,并主动为其演奏。 对于杨玉环的宠爱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因为贵妃一句爱吃荔枝,李隆基立马行动,让人八百里加急直接从岭南把荔枝送进长安城。 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第123章 各级矛盾下爆发的安史之乱 说到这里,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唐玄宗昏君之势已成。 从前期励精图治到后面的纵情声色,这难道是一朝一夕之间形成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或许李隆基骨子里就是一个耽于享乐之人。 早期的时候,虽然表现出的是一副英明神武,颇有先祖在世的模样。 可本质上,李隆基也是一个富贵公子罢了。 只是与大多数的富贵公子相比,他更狠辣,更果敢,也能暂时压制心中的欲望罢了。 和李世民这样真正的马上天子比起来,他还差的远! 一个正常的王朝建立之初,虽然比起前朝而言或许富贵不足,但却是进取有余。 国家穷是穷了些,一切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总的来说,这是欣欣向荣的局面。 与其说是李隆基缔造了开元盛世,不如说是时代选择了他。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期,本来就已经到了王朝鼎盛的巅峰,就算此人不是李隆基,换另外一个皇帝上台,但凡他安分一些,不那么作一些,都能成就出一个盛世来。 诚然,李隆基的功绩也不能全盘否认。 当时的局面,内刚刚结束了武则天的统治,韦氏的叛乱。 外还有姑姑太平公主虎视眈眈,妄图成为第二个武则天。 这种情况下,不是果敢狠辣之人,实际上很难将局面处理的很好,就算后面平息了,所花费的时间很难说会比李隆基长多久。 再加上早期的时候,还算英明神武的他任用各种人才,最终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互相成就了这么一个盛世明主。 怪只怪他活的太久了。 但凡在开元十九年去世,他一生微不足道的污点都会被人习惯性的忽略,但那无边的功绩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一个空前绝后的千古一帝怎么都跑不了了。 可惜,凡事都有例外。 于李隆基而言,寿命太长,反而成了毁灭的根源。 李世民一眼洞悉了这点。 面对现在姜饼讲述他如何如何耽于享乐,心理预期其实已经降低到了极点。 不就是当昏君吗,这他可太熟了。 当年他表叔做的事情,李世民现在可还历历在目呢。 姜饼顿了顿,喝了口清茶。 故事说到这里,其实唐玄宗的形象,李世民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接下来就是好好说道说道,这安史之乱爆发的原因了。 “其实,安史之乱爆发的根源,无法简单的归结为安禄山、史思明二人作乱,从当时的局面来看,他是由各方矛盾所构成的。” 听见这话,李世民正襟危坐,想要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一,经济矛盾! 唐玄宗开元时期,社会经济虽然达到空前繁荣,出现了盛世的局面,但同时由于封建经济的发展,也加速了土地兼并, 以至百姓多迁徙流亡。 均田制破坏,均田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 加之,唐朝最高统治集团日益腐化。 从开元末年,唐玄宗就整天过着纵情声色的生活,杨贵妃一家势倾天下,任意挥霍,宫中专为贵妃院织锦刺绣的工匠就达七百人,杨贵妃的姐妹三人每年脂粉钱就上百万。 杨氏兄弟姐妹五家,声色犬马,权欲熏心,过着荒淫糜烂的生活 。 统治阶级的腐朽加重了人民的负担,促使社会矛盾不断加剧。 后来的白居易长恨歌中是这样描述的: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当时的社会制度,男儿被视作传宗接代的象征,同时一个男孩也能作为家中的一名劳动力,能为家庭做出更多的贡献。 可就是因为杨贵妃的一朝得势,受尽了宠爱,连带着她的家人亲眷也是财禄通天。 这极大的刺激了当时人们的价值观,一度达到扭曲的程度!” 李世民认同的点了点头。 生个男儿,要读书习武,至少二三十年才能勉强达到卖与帝王家的程度。 即便如此,还要和无数人争抢一个位置,哪怕最终胜任了,又得处心积虑向上爬,十年、二十年,直到头发花白,双眼朦胧了,或许才能到熬到个四五品官的程度。 或许在普通人的眼中,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即便如此,在面对杨贵妃的亲眷时,还不是得卑躬屈膝,说尽好话。 前者凭自身努力,花费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得到的东西。 后者只消凭贵妃娘娘的一句话,便唾手可得。 这样严重的心理落差,怎会不让人觉得不平衡呢。 “其二,则是阶级矛盾。” 姜饼继续道: “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激化,是安史之乱的直接原因。 唐玄宗后期,“口有蜜、腹有剑”的奸相李林甫,把持朝政达十九年之久。 他在职期间排斥异己,培植党羽,把持朝政。 继他上台的杨贵妃之兄杨国忠,更是一个“不顾天下成败”,只顾徇私误国之人,他公行贿赂,妒贤忌能,骄纵跋扈,不可一世。 奸臣当道,加深了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尤其是杨国忠与安禄山之间争权夺利,成了安史之乱的导火线。 此外,西北派节度使哥舒翰与东北派节度使安禄山之间,也素有裂隙。 内外交错,使唐玄宗后期统治阶级内部君与臣、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化。 但真正根本的问题,还是中央和地方军阀势力之间的矛盾。 这是促成安史之乱最为重要的因素。 由于当时的均田制和府兵制被破坏,李隆基不得不以募兵制代替府兵制。 这些招募来的职业军人受地方军阀的收买笼络,和将领形成一种特殊的盘根错节、牢不可分的关系。 加之,开元以后,在边防普遍设立节度使制度,他们的权力越来越大,至于“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兵甲,又有其财赋”,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到天宝元年(742年),边军不断增加,达到四十九万人,占全国总兵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其中又主要集中在东北和西北边境,仅安禄山所掌范阳等三镇即达十五万人。 而中央军则不仅数量不足,而且质量太差,平时毫无作战准备,打起仗来,不堪一击。节度使的日益强大,与中央政权矛盾日深,到天宝末年,终于爆发成为安史之乱。” 第124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后面的事情嘛,正如我一开始讲的那样。 由于藩镇实力强大,而中央军又战力不强,最终逼的唐玄宗逃到蜀地避难。 接着么,随军将领为了泄愤,先杀杨国忠,接着又想杀‘妖妃’杨玉环,这会儿都杀红了眼,说不定连玄宗都想砍了。 李隆基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在乎,哪怕是最宠爱的贵妃娘娘。 没有任何的犹豫,杨贵妃于马嵬坡自缢而亡。 之后嘛,一切的过错自然由女人来背负,李隆基依旧是他的圣明天子。 可惜,是非对错历史自有定夺。 李隆基已经失去了大臣百姓的心,太子李亨提前登基即位,遥尊李隆基为太上皇。 之后更是平定了安史之乱,再次稳固了大唐的局面。 可惜,这个国家自此以后,彻底由鼎盛巅峰走向了衰败,自中唐到晚唐,虽然也出过几个中兴之主,但大多数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藩镇割据的局面再也无力掌控。 而于内廷又出现了太监专政,甚至连皇帝的废立都可以由他们实现。 到了唐僖宗时期,整个朝廷所能把控的地方,不过是长安城以外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天下的藩镇早就变成了骄兵悍将,甚至连朝廷任命的节度使也能杀而代之,并自称‘留后’,逼迫朝廷承认自己的地位。 以下克上成了那个年代的传统。 可惜朝廷的实力并不允许他们四处征伐,甚至中央出现危机之时,还要求着哄着这些藩镇实力出兵相助。 最终,在一个名叫黄巢的落第举子手中开启了真正的乱世。 大唐近三百年的基业落下了帷幕。 并于朱温篡唐开始,彻底开启了最为黑暗的五代十国序幕的篇章。” 耻辱啊! 姜饼讲完,李世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当初的渭水之盟,气的李世民立志要将场子找回来,果然,没过多久,颉利可汗就来到了大唐的宴会上展示他那异族的舞姿。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哪怕姜饼所讲述的唐末中只不过是只言片语,但他也听得出当时是,李唐的皇帝处境多么艰难,国家是多么的卑微。 藩镇割据。 呵呵。 这还能算是一个国家么,这还算是他那万国来朝的大唐么! 李世民叹息了一声。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想承认,可却是历史必然的走向,人又怎么能……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 朕既然来到了这处时空,听到了关于未来的一切,那么事在人为,或许能改变晚唐时期的局面,甚至连李隆基那蠢货造成的安史之乱也能避免了?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心中顿时有几分愉悦。 一旁,李泰心情同样很高兴,他的想法和李世民基本上一致,当然了,他想的更深远。 “稚奴做的事情,说不定会引起父皇的厌恶,那皇位的事情,是不是又一次落在太子和孤的身上了? 就李承乾现在那模样,如何能让父皇放心的将皇位传给他,那最后岂不是落在孤的头上么!” 看着李世民沉思,似乎还有些心情不佳的样子,朱瞻基瞥了一眼,笑道。 “太宗皇帝,其实你也不用太过纠结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反正有姜先生这处神秘的地方在,那些后世子孙们迟早会过来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崇祯皇帝。 “喏,这就是我朱家的亡国之君,其实又能怎样呢。 知道了未来的历史,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我爷爷和太爷爷他们都已经决定,等改革的差不多了,就发兵去崇祯年间,重新拿回我朱家的江山!” 听到这话,李世民豁然开朗。 对啊。 朕纠结未来之事干什么。 别说从现在开始,朕知道了历史后,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再不济,后续再有大唐的皇帝过来,干的好与不好,朕直接评判矫正不就行了! 一句话直接让李世民走出了困境,他感激的看了眼朱瞻基,却发现他头都没抬,手上捧着个小砖头模样的东西,还散发着亮光,上面还有画面闪动。 要是放在几个小时以前,李世民见到这种场景,要么以为遇到神仙了,要么以为遇到妖怪了。 可在姜饼这里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之事,已经不会单纯的以鬼神之说来概论了。 随即问道:“瞻基兄弟,你手中那是何物啊?” 方才他们过来后,经过姜饼的介绍,李世民其实已经把房间内的人认的七七八八了。 “陛下,我知道,那东西好像叫手……额,手什么来着?” 房遗爱刚想在李世民面前露个脸,出出风头,一紧张,却瞬间忘记了那物件的叫法。 脸都涨的通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该叫什么。 “你这憨货,退下吧!” 李泰笑骂了一声。 却也没有生气,经过房遗爱这么一搅和,原先压抑沉重的气氛现在越发缓和了。 朱瞻基笑道:“这东西叫手机,祁钰啊,你把手册拿过来给太宗皇帝他们看看。” 一边解释着,一边吩咐起儿子。 手册? 那又是何物? 李世民心中疑惑,带着李泰凑了上去,便看见朱瞻基拿着诺手正大杀四方呢。 那血脉喷张的画面,激昂的语音提示,看着李世民父子二人来了些兴趣。 “瞻基兄弟,可否让朕试试?” 李世民开口,朱瞻基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然而接过手来却有些尴尬。 哪怕在朱瞻基的讲解下,他玩得也属实有些抽象。 要不就是外圈刮刮不到敌人,要么就是直接零层血怒直接开大。 甚至直接扛着防御塔和人家对打,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李世民在别的地方天赋极佳,可在玩乐方面,好像是有些不如人了。 索然无味之下,他将手机还给了朱瞻基。 但一旁的李泰仍然看的津津有味。 经过朱瞻基的一番讲解,他觉得自己好像足以上手了,也忍不住道:“瞻基,能让孤试试么?” 对方自然不会拒绝。 手机交到李泰手中,还别说,确实玩的有模有样,比老爹李世民强多了。 第125章 世家 李泰津津有味玩着游戏的同时,李世民也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了小册子。 看到兴奋之处,还会忍不住抚掌而笑,大喝一声彩。 这可把一旁的朱瞻基给整的有些懵逼。 不就是让他熟悉一下现代化的东西嘛,搞得这么激动干什么,以前来的所有人当中,也没像李世民情绪这么激昂的啊。 正当他以为这便是太宗皇帝的性格,豪爽奔放时,李世民已经看了七七八八。 他放下手中的册子,蔚然长叹。 “太好了,这里面写的各种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姜先生,瞻基兄弟,这书能送给朕,拿回去观摩观摩么?” 李世民一脸期待的看向姜饼和朱瞻基。 嗯? 这反而把他们两个整不会了,什么情况,这玩意还值得拿回去观摩? 失心疯了吧! 他们还在疑惑之际,朱祁钰苦着一张脸站出来道: “姜先生,爹,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拿给太宗皇帝的册子搞错了。” 啊? 朱瞻基朝着李世民手上看去。 果然,这哪里是穿越基本指南啊。 分明就是之前姜饼与朱元璋、朱棣他们谈论的种种内容。 什么经济问题啊,军队问题啊,教育问题啊种种。 全部被王承恩整理汇集成了册子,后面又被姜饼扫录进电脑中备份,本来打算的就是日后又有穿越者皇帝来了,都可以拿给他们看看。 至于愿不愿做,想不想改革,那就是他们本人的事了,姜饼也管不住。 可惜因为都是用A4纸打印,又没什么封面之类的,正好和穿越者基本指南放在了一块,朱祁钰不小心就给搞混了,正好被李世民给看到。 这时几个人才明白,合着刚刚对方那么激动兴奋,是看见了这些内容啊。 对于李世民而言,这上面所言的种种改革,可不是如饮琼浆玉液一般,整个人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同一时间绽放开来。 这些不就是他所追寻的济世良方嘛。 听着几人的对话,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堪比扶龙术的册子,李世民赶忙道: “该不会是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扪心自问,这本书的珍贵程度,是给多少金银财宝都无法比拟的。 他刚刚过来,应该是无法接触那么珍贵的东西吧。 正当李世民有些手足无措时,姜饼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害,无所谓的事情,这东西打印出来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 一开始是打算先让你熟悉熟悉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祁钰这家伙居然拿出书了。 不过不妨事,我让他们再重新拿一本给你。”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中松了口气。 “这倒是不必了,朕看了这本书,只觉得思想豁然开朗了起来,但里面的诸多东西,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打算带回大唐去详细观摩,不知可否?” 他问的很客气。 “这有什么,你想拿就拿好了。” 姜饼语气轻松的回答。 “太好了。” 李世民神色有些激动:“有了此书,朕可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对付那些世家大族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有些冷冽,眼底甚至闪过了一抹寒芒。 可想而知,对于那些所谓的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李世民是忍了许久了。 听到这话,姜饼几人若有所思. 从秦汉时期的门阀到唐朝的世家,王朝虽然在更迭,世家却永远不变。 无非是今日你家兴旺一些,明日轮到我家昌盛一点。 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直到唐末随着黄巢的踏尽天街公卿骨,杀了一批一批世家的中坚力量,又轮到五代十国那个战乱纷争的年代,这些世家想要重新积蓄实力变得极为困难。 到了赵匡胤建立宋朝,有意识的削减世家力量,培养平民百姓。 由原先这些人掌握科举重心的五经逐渐转变成四书,极大削弱了世家对言论和知识的掌控,渐渐的,才彻底让流传近千年的世家成为了过去式。 不过遗憾的是,到了宋明之后,世家确实力量变得微弱了,很难再像千年前那样左右天下的局势,但随之兴起的,是一种叫做文官集团的产物。 他们取代了世家的地位,甚至变得愈发的可怕。 前者毕竟以血缘姻亲和纽带,事情不会做的太绝。 今日你兴,明日我旺,谁也说不好局势的变化。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无论怎样的明争暗斗,至少底线还是有的。 可文官集团呢。 他们以地域、理念、学术分成不同的党派,争斗起来那简直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恨不得把你踩在脚下,永远也起不来。 整个明朝二百七十六年,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党争都极为的严重,极端一些的说,明朝正是亡于党争。 党同伐异,无论学识品性如何,只要是所属党派之人,必须尽力保全,只要是敌对党派之人,一定竭力攻讦。 于国于家,都是祸患。 目前过来的明朝皇帝当中,截止到朱祁钰,党争的迹象还不是那么的明显,他没有切实的体会过其中的危害,自然也不能明白李世民的迫切了。 唯一感同身受的,或许只有亡国了的崇祯。 当时他的政令一出,都不知道歪到了什么地方。 内忧外患之际,东林党甚至还一门心思的铲除异己。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些,才铸成了大错。 现在想要改变,也无力回天了。 至于说已经开始变法的朱元璋和朱棣,他们对于国家的掌控力度那是整个明朝都无人能及的。 别说现在用的怀柔政策,先打一批,拉拢一批,抚慰一批这么温和的法子了。 哪怕老朱真的想一夜之间颠覆全部,无外乎是血流成河的局面罢了,他还会在乎这个? 对于李世民而言,世家就是当今天下的第一大毒瘤与阻碍。 有的时候,朝廷派去地方的官员,甚至没有当地的望族说的话好事。 这样令人愤怒的局面,李世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改变,现如今,总算让他看到了希望。 第126章 讲究的李世民 李二很快回去了,去详细研究他对抗世家的法子。 没办法,他娘的,某年某月某日,他想重新修订氏族制,削弱门阀氏族地位的同时,提高李唐皇族在世人心中的地位。 在这些世家大族中,又以崔卢王郑李五姓七望最崇高显赫。 这五姓七望在百姓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李唐皇族。 由于祖上出过很多的达官显贵,凭借着祖上的福荫,在地方上更是盘根错节,不可一世。 哪怕许多人已经成了破落户,可却依旧以自己的姓氏沾沾自喜,你若是想与他联姻,即便送上再多的钱财,他也觉得你寒酸。 可就是这些自视清高的门阀氏族,在重修的氏族制中,崔姓仍是第一等。 这极大的激起李世民的不满,要求重新修订。 心中虽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只因为千百年来就是如此,世人们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即便重新修订之后,官员也不过是将李唐皇族的姓排到了第一等,其余之后的,仍旧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大姓依旧是大姓,小姓还是那些小姓。 李世民无可奈何,知道想要彻底改变人们心中的观念,何其困难。 索性也不再继续为难修订之人。 只是心中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削弱这些门阀世家地位的想法。 然而除了提高科举的权重,让世家们无法再如以前那般为所欲为,李世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或许大唐的官员中有的人心中有好法子。 但却不会傻乎乎的说出来,更不会让李世民知道。 无论是房玄龄也好,魏征也罢。 本质上依旧有着氏族们的影子。 在朝为官,也不过是偏向氏族的心少一些,指望他们想出削弱自己势力地位的办法,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李二死后,不过三五十年的时间,世家大族再次掌握了天下话语权。 安史之乱后更甚。 在唐朝中晚期,连科举都已经被这些家伙给牢牢把控住了。 你想要跨越阶级? 比登天还难! 早期大唐科举采用不糊名的政策,评定文章的好坏,并不看你写的什么内容,而是看你姓甚名谁,家世如何,父辈是否在朝为官,担任何等职务? 由此可见,官场黑暗到了什么地步。 哪怕俗话说的寒门难出贵子。 人家所谓的寒门可不是那些流啊、氓啊的穷苦百姓。 本质上寒门不过是曾经高门第破落了,连续几代人都没有显赫过,才能被称作寒门。 就算穷到饭都吃不起了,可只要一通禀姓名,言其祖上谁谁谁,照样有一大堆人吹捧。 这才是所谓的寒门。 或许是大唐也觉得这种科举未免徇私舞弊的可能性太高了些,后面逐渐采取了糊名制。 这样一来,似乎有了公平可言? 那就大错特错了。 名字的确是糊了。 可你要是在考试之前,由长辈带着去拜访拜访主考官,这自然是允许的,你要是趁机和主考官增进增进感情,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不是。 而到了考场上,名字确实是糊了。 可交卷的时候,是你本人亲自呈上去给考官啊。 这么一来,与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说,隋唐开始,虽然曾经的举孝廉也好,察举制也罢,都被科考制度给取缔了。 看似公平,能恩惠普罗大众。 但真正施行的好一些,除了唐太宗时期,到了后面,依然成了世家的工具。 你想要做官? 行啊,氏族几等,朝中可有长辈,与谁家有过联姻,祖上出过何人? 都没有? 那你做个屁的官,做梦去吧! 也正是由于人才的垄断,到了晚唐时期,黄巢才会屡试不第,按理说,幼时便能写出“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这样还不错的诗句来,文学已经不会太低。 但造化就是这般弄人,即便多次尝试,依旧是个落榜生。 或许当初黄巢但凡被科举给录取了,后面就不会再出现什么冲天大将军,也没了“天街踏尽公卿骨”这种惨案发生了。 可惜,事与愿违。 哪怕唐末最后一个有些作为能力,且为人刚直不阿的宰相郑畋,若是没有父辈福荫,也休想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 当然了,李二是个既讲究,又体面的人。 回去之后才隔了一天的功夫,房遗爱又来了。 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直接送来了两大箱金银珠宝,说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对姜先生的谢礼。 对此,姜饼自然是乐呵呵的接受了。 通过系统回收,最终存款已经来到快接近九位数了。 这在没获得奇遇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虽然继承了农家小院,但平日里写写小说,一个月不过几千块钱,勉强维持生活罢了。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从今以后,自己的交流对象只能是这些古人了,算是彻底与社会脱轨。 不过姜饼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态。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现在这种状态也挺好,虽然交流对象都变成了古人,可人家对自己很尊重啊,说话客客气气。 你要放在原先的社会中,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谁会对你这种一个月写写小说,也不过收入三五千的臭瘪三这么客气,那都是鼻孔朝天的存在。 在这里姜饼不但收获了财富,还有地位和尊重,甚至是认同感。 所以这里其实很好,他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第127章 万寿帝君?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李世民走后,姜饼小院的生活在此趋于平静。 期间朱元璋和朱棣各自来过一次,但都只停留了半日的时间,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现在国家运转到了极致,他们作为皇帝自然也是忙到飞起。 能抽空过来这里度个假,已经算得上忙里偷闲了。 他们讲述了这些日子里的收获。 首先就是朱元璋的新式军队训练取得了一定成效。 他首先以凤阳地区的五千驻军作为试点。 这里作为大明的龙兴之地,被誉为中都,曾经更是一度差点成为了大明朝的京师所在地。 可以说地理位置极佳,就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便于观察的同时,正好作为新军训练的试点。 首先若论俸禄待遇,他比不上京城的禁军,若论军队战斗力,又比不过驻守四方的边军。 但比之其余各州各府而言,凤阳驻军的素质却又强上不少。 正好是个折中的法子。 随着他派遣毛骧亲自让锦衣卫千户去临阵观察新军训练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传来了喜报。 起初对于新法的各种口号,凤阳驻军都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走路要喊一二一? 为什么要做什么原地踏步,而不是直接行军。 为什么要进行列队,什么是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转? …… 一系列匪夷所思,前所未见的新奇口号充斥着这些大头兵的心中。 虽说是不解,但对于上级的命令,他们自然是要坚定不移的执行的。 哪怕出错的多一些,但总归踏上了第一步路。 很快三天过去,列队逐渐起得了些成效。 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各种口令的发出,就是在向左向右和报数上面,这些糙汉子没有进过学,总是会出错。 无奈之下,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教他们学习几个简单的汉字,以及从0到100的数字。 你还别说,配合着训练进行,以及其中的一些奖惩机制,凤阳驻军倒是学习的很快,没过几日已经变得像模像样了。 且不论军队素质和战斗力如何,光看那精气神和仪态,妥妥的一支强军啊! 朱元璋得到锦衣卫的回报后,带着太子朱标亲自过来观摩,结果显而易见,洪武皇帝很高兴,大手一挥,此法推行至全国各处军队。 当然了,他也不会忘记,之所以凤阳驻军能训练的这么有成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就在天子脚下,想不用功都不行。 可那些远在天边各州县的守军,以及边军呢? 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的按照手册上进行训练,不偷奸耍滑,浑水摸鱼吗?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没有过多由于,解决问题的法子就是自己能时时刻刻得到他们的动向,那自然要派出老朱最得意的杰卓——锦衣卫去暗地里监视咯。 当然了,在经济没有真正搞起来之前,他们只会进行这些简单的训练,每日一两个时辰,也就足够了,其余的时间还要忙活其他事情呢。 只要后面发展起来了经济,大明有能力发展职业军队了,老朱绝对会把强度提上去的。 解决了军队的问题,接下来就轮到教育改制了。 这可比军队训练难的多的多。 但一旦见到成效,后续便会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好。 所以老朱也是趁机跑过来再次询问了姜饼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 他想了想,觉得还有汉语拼音和简体字这两大扫盲杀招。 反正明清时期语言环境其实已经和现代大差不差了,姜饼索性把这二者交给了朱元璋,至于要不要实施,则由他自己亲自定夺。 朱棣过来的缘故,也和老爹差不多。 只是二人来的时间正好错开了,这对父子遗憾的没有见到面。 小朱步子跨的大一些。 除了规划试点进行军队训练外,在他直属的三大营中,这些人已经进行体能上的训练了。 他们本质上已经接近职业化军队,当场操练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效果自然也十分喜人。 军队战斗力相比于之前,直接提升了几乎百分之四十左右,而且意志力变得比以往更加坚定。 朱棣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他还派遣随军太监每隔一段时间就召开思想大会,争取让每一个三大营的士兵脑海中都打上忠君爱国的印记。 假如后续有用的话,他更是打算推广到全国各地。 避免那些当兵的只知道上级,只知道直属于哪个将军,而不知道皇帝和国家。 朱棣更是放出豪言,最多三个月,他就能帮朱由检去崇祯年间平叛了。 海军的训练也已经提上了日程,根据市舶司的方案来看,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足以造好横跨倭国的宝船,大明的天兵届时便可浩浩荡荡的出征了。 隐约间,朱棣似乎想在军事上和老爹较较劲,看看谁先搞定倭奴国。 当然了,小朱过来可不只是为了炫耀的目的,更主要的,也是想向姜饼征询关于教育改制的方案。 他也没有疑惑,把给了朱元璋的两大法宝再次交给朱棣。 后续如何实施使用,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二人走后,过了大约十天的时间。 这一日,姜饼他们正在客厅中闲来无事的玩着手机,屋外忽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念着一首让人颇为熟悉的诗句。 “贫道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天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叩请仙人求见!” “这特么谁啊,名字搞这么一大长串。 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嫌喘不上气来吗?” 屋内,听到外边那人喊话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神神叨叨的,他们还是头一次遇见。 只有崇祯一家没笑,甚至脸色忍不住变了变。 朱瞻基见状,疑道:“由检,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第128章 王承恩的观点 你猜我为什么是这幅表情。 这个道长别人不熟悉,我还不熟悉吗? 此人就是咱们老朱家大名鼎鼎的道君皇帝啊。 在位45年,其中有20余年都不曾上朝。 一度打破了之前所有皇帝懒政的记录。 当然了,这个记录保持没多久,就被他的亲孙子又一次给打破了。 要说咱们大明朝所有皇帝过来了,最容易被挨揍的。 除了瓦剌留学生朱祁镇之外,无外乎就是这爷孙俩了。 尤其要是被太祖高皇帝这样勤政的人见了,那岂止是打一顿那么简单。 完完全全是得往死里揍的局面啊。 就这,我还是不笑的好。 毕竟自己是晚辈,你们笑的,我可不敢想。 崇祯打了个哈哈,颇为神秘的道:“宣宗爷,您过会儿就知道了。” 嗯?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神神叨叨的?” 朱瞻基瞥了眼崇祯,颇为不悦。 姜饼却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也没打破,笑着对王承恩道:“老王,你去把这位给请进来吧。” “是!” 王承恩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尴尬。 他可是听的清楚,姜先生在说请字的时候,那可是特意加重了音调啊。 显然,这位爷估计是没好果子吃了。 自求多福吧。 他自然也听说过嘉靖皇帝的光辉事迹。 说实话,大明朝还没灭亡之前。 他每日伺候着崇祯皇帝到半夜,看着对方勤政到了极致,因为各地频频传来的噩耗急得睡不着觉。 王承恩看在眼中,不由的也默默流泪。 有时候难免思维发散了,就想到了嘉靖和万历这对爷孙。 和崇祯比起来啊,他们算是懒到了极点。 或者说,跟有史以来任何一个皇帝相比,都没有长达这么久不上朝的存在。 他觉得世间的事情好不公平。 明明皇爷那么勤奋用功,国家却一日一日的凋敝下去。 北边的鞑子没收拾得掉,大明朝的内部反贼又一茬一茬的冒了出来。 像韭菜一般,剿了一波,又来一波。 可他们爷俩呢,朝政几乎处于荒废状态,整个国家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相比之下,当今万岁的命也太苦了些。 在王承恩的心中,别看那两位皇帝是老前辈,但却发自内心觉得有些看不上眼,根本不如他伺候的皇爷。 要是姜饼知道他所思所想,却不太敢苟同。 别看平时他刷视频的时候,老是刷到这位道君皇帝的什么: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我来问道无余说,朕的儿子也通倭? 这样调侃的语录。 甚至说不得他也亲自下场调侃两句。 但真要拿崇祯和这位比,那确实是有些看不起嘉靖了。 朱由检勤政是不假,天天搁那上朝。 但实际上一放就乱,一管就死,最后落得个吊死鬼的结局。 想想也是,公司收益下滑时,领导们就开始天天给你抓考勤,讲制度,还要削你的权,搞走大家苦苦维持的平衡,本质上的东西没碰到,全是花里胡哨的苛刻考勤,然后还要降薪裁员,降本增效,公司能不搞黄才怪。 崇祯就属于那种想做事,有心做事,但偏偏能力摆在那里。 你但凡不去动他管他,学自己的老祖宗那样不上朝,说不得大明还能再传个一两代什么的。 等满清那边彻底发展起来了,打上几场大国仗,接着把大明如同宋朝一样赶到南边,兴许都还能再苟延残喘个几十年。 结果他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王朝瞬间给整嗝屁了。 后面的事情,不过是小丑站在巨人的尸骸上拾牙慧罢了。 但人家嘉靖,那权衡帝皇术可不是盖的。 放在历史所有帝王中,也是能排得上号。 当初刚被人接到宫中的一手大礼议之争,直接把朝廷所有文官集团给整懵逼了。 我们是想请个傀儡皇帝回来,结果请了个爹回来? 所谓大礼议之争,争的不是那书面的一两个字,而是大明的皇脉归属问题。 换句话说,是朱厚熜权力的来源问题。 张太后杨廷和的逻辑是,我们立你个15岁的小娃娃为皇帝,把你朱厚熜归入孝宗一脉,你还不感恩戴德乖乖过来,管我叫妈,管你亲爸叫叔,管你亲妈叫婶,你爸就是个王,你妈就是个王妃…… 嘉靖的逻辑是,你们孝宗一脉死绝了,现在按照朱明统续的远近,皇脉该归到我爸(已经死了)这一脉,我继承的是大明祖宗的统续,而不是你杨廷和和张太后的恩典,所以先追封我爸为皇帝,我再继承我爸。 放眼望去,整个大明朝能不依靠宦官集团就压制住文官集团的。 除了朱元璋和朱棣这两位祖宗,也就嘉靖这一个狠人了。 但凡要是朱厚熜和朱由检互换一波。 你信不信崇祯照样要被文官集团拿捏,甚至做的事情比嘉靖还要离谱的多。 毕竟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位听话且愿意做事的皇帝啊,多好的一位背黑锅的人物。 我们干的肮脏事情全都可以甩到皇帝的头上。 几百年后,史书中记载的是我们的直言不讳,我们的刚正不阿,却不会记录我们贪赃枉法,我们蛇鼠一端。 至于皇帝的评价嘛,那可就要差远了,说不得被批评作是昏君第一。 可那又关我们这些清流文官什么事情呢。 但嘉靖要是坐在崇祯皇帝的位置上,多的不说,魏忠贤这把好刀他绝对会利用到极致。 先斩文官,再斩忠贤。 最后还能落得个寰宇安定,嘉靖中兴的局面。 所以说,王承恩心中的想法,未免太主观了些。 吱呀~ 门开了。 一身八卦道袍的朱厚熜,双眼放光的盯着屋内的陈设。 许多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果然,朕修炼有成了吗? 他心中忍不住一喜。 今日如同往常一般在殿中修炼,除了黄锦与吕芳之外,其他人他一概不见。 正打坐间,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哪里吹来的风,莫非是门没关紧? 他睁开眼,正要呵斥。 却发现哪里还在自己的西苑中。 入目所见,是一幅陌生的景象。 然而,沉迷修道的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还觉得是自己诚心感动了上苍,特意让自己得偿夙愿了! 第129章 那你可太熟悉了 “诸位仙家,贫道稽首了。” 门打开的瞬间,看着里面形形色色之人。 无论穿着打扮都与大明截然不同。 男者尚且不论,那些“女仙”的服饰,着实让嘉靖的小心脏陡然暂停了一下。 或许是“仙界”统一的服饰,众女皆穿着有黑白相配的长裙,胸口却露着亮眼的雪白。 腿上裹着薄薄一层黑色透明的布料,让其内的小腿若隐若现。 明明看起来平平常常,可加在一起后却让嘉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修道多年,对于女色而言早已是能戒则戒了。 今日却让他不由的生出了一抹邪火,恨不得立马回大明让黄锦等人安排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也来上这么一套服饰伺候本道君皇帝。 朱元璋和朱棣送来的那些女官们,穿的自然是姜饼给他们配置的统一“制服”了。 今日穿的是女仆装,还有什么空姐装,教师装…… 每天都变着花样。 其中最不能少的,自然是丝袜了。 当初出现的时候,可是让朱瞻基等人直接大开眼界了一番。 看着众女官的穿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然了,虽然看的眼热,但这些女子是太祖太宗送给姜饼的,已经算是他的女人了,朱瞻基等人也只是过过眼瘾罢了。 不过暗地里,还是特意找姜饼要了几套类似的服饰。 对此众人都心照不宣,男人嘛,懂的都懂。 后来朱瞻基带着其他人回了趟永乐朝,回来后都自豪的表示,在套装和攻速鞋的加持下,战斗力直接翻了一倍。 除了王承恩只能用一脸艳羡的表情看着众人外,崇祯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儿子忍不住询问起来。 “什么是攻速鞋啊?是游戏里的那个吗!” 看着他们懵懂而又怀着无尽好奇的青涩模样,崇祯脸色变了变。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啊,一边玩去!” 朱瞻基忍不住笑道:“小子们,等你们再大些就知道了,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年幼无知的孩童们面对众人的耻笑,气不过:“哼,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等我长大了,弄一百个攻速鞋,羡慕死你们!” 听着童言无忌,众人的笑声更明朗了。 朱祁钰更是忍不住道:“那你的肾兄弟可就要遭殃咯。” 所以,当老道看着眼前那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子时,眼睛都差点直了。 “嘉靖来了? 别傻站着了,快进来吧!” 看着嘉靖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模样,姜饼挥了挥手,让众女大部分都去了楼上,这留下两位给众人泡茶,嘉靖这才回过了神来。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 自己来的时候虽然报上了自己的道号。 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年号啊。 眼前这位年轻的道友是如何得知的。 疑惑来的快,去的也快。 是了! 朕想什么呢,既然都已经被诸位道友接引到了仙界,想要知道这些,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他笑了笑,一拱手:“道友果然神通广大,朕还未报上姓名,便已知晓。 只可惜朕的修为还不到家,未知道友姓名。” 看着嘉靖那入戏太深的样子,姜饼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另一边。 朱瞻基等人也看清了那个名字道号一大长串之人的模样了。 年岁约五十上下的光景,虽然身着道袍,但自身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朱瞻基觉得和自己爷爷有些相似,却没有他老人家身上那股霸道和唯我独尊之感。 眼神中虽然充斥着敬意,却也流露出了几分狡黠,显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但很快,他忽然觉得嘉靖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 “嘉靖,嘉靖?我怎么感觉好生熟悉。” 他轻声说着,一旁,朱祁钰已经凑了上来,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瞻基的脸色瞬间变化,原本对新人抱有的那抹善意荡然无存,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隐约间甚至有几分憎恶。 “别别,我可不是什么道友。” 姜饼摆了摆手,可特么别扯了,老子可不吃你搓的那些仙丹,你那玩意狗都嫌弃。 什么? 这还是让嘉靖一愣。 “不是道友? 可这不是仙界吗?” 这话一出,顿时逗得姜饼几人哈哈一笑。 得。 有人把这认作地府,现在还有人认为是仙界了。 不得不说,嘉奖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是修仙修出噫症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仙界,准确来说,这应该属于一个特别的时空。” 姜饼一边解释,一边说道:“哎你们谁把那手册给道长看看。” 特别的时空? 这几个字嘉靖全都认识。 可组合在一起在,怎么就瞬间变得有些懵了? 很快,王承恩递上来穿越者基本指南。 嘉靖愣愣的接在手上,接着便翻阅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不对劲。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老道士看完了。 他缓缓合上册子。 “这么说,朕是来到了后世?”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平淡了下来,对于几人,也没有了一开始时的那种特别尊敬推崇的感觉。 就连那颗火热的内心,也瞬间平息了下来,他很遗憾。 既然都来到后世了,怎么会没有遇上仙人呢。 要是这里是仙境该多好啊!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 见对方承认,嘉靖心中又遗憾了几分。 唉了一声,转而看向他身后的几眼,总觉得冥冥中有种和这些人相熟之感。 尤其是一个身材高大,看向自己眼中还有几分怒意之人。 诶。 不对啊,朕不是第一次过来吗,此人对朕的怒意从何而来。 嘉靖心中莫名。 “先生身后这些人,也都与朕一般,来自不同的朝代,还是你后世之人?” 他随即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哦,你说他们啊。” 姜饼微微一笑:“那你可太熟悉了。” 第130章 成祖?太宗啊!! 朕很熟悉? 嘉靖兀自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那些人他确实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大千世界中,长相相似之人何其多也。 总不可能每个看着像的人,都是朕熟悉之人吧。 现在的他思维尚未从原本的局限中脱离出来。 根本没有想到,这几个他看着眼熟的人,可能是他的老祖宗们。 姜饼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指着人便开始介绍了起来。 “诺,这是未来的明宣宗朱瞻基,这是景泰皇帝朱祁钰,这是你后世子孙崇祯帝朱由检……” 每介绍一个人,朱厚熜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直到崇祯开始,才逐渐好转,总算不是自己的祖宗们了。 一开始他表现出的平静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身材高大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带着几分怒意了。 那是祖宗宣宗皇帝啊。 看样子,他应该是比自己先过来的,宣宗他老人家,不会是已经知道朕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吧? 嘉靖心中不由的心虚了起来。 别看他整日云在青天水在瓶的念叨,修道啊,长生啊之类的东西。 其实比谁都门清。 自己做的这些,完全算得上是不务正业了。 百年以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倒也挺通透的。 反正那都是死了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活着,何必想那么多。 本来想着,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时半会儿的是见不到列祖列宗了。 万万没想到啊。 修着修着道,人不见了。 以为是到了仙界,还给嘉靖高兴了好一会儿。 现在得知面前这几个都是祖宗,他天都塌了。 忽然,嘉靖看到角落里还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相比其他几人,这人身上到处都是伤,模样凄惨可怜,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依稀之间,能看到几分和宣宗,景泰皇帝的相似之处。 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那这位是谁?” 姜饼回头望去,笑道:“哦,他啊,这不就是朱祁镇嘛,啧啧,被打的老惨咯。” 咔嚓。 嘉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一刻不止是天塌了,那简直就是天崩地陷啊! 英总做的那些事情,朱厚熜心中门清。 本来吧,作为老朱家的子孙,他确实也觉得这事挺耻辱的,还没什么下限。 但作为皇帝他肯定不能这样说啊,还得下意识的去维护老祖宗的颜面。 结果今天却让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英总作为宣宗的儿子,景泰的哥哥。 嘉靖觉得,就算他死后见了列祖列宗,应该也不会太过苛责吧。 今天他明白了,看来还是自己生活的年代距离这些祖宗太过遥远,不明白他们的性格啊。 作为亲儿子都被揍的这么惨,那自己这个隔了四五代的孙子,本来就没有那么亲,还不得往死里打啊。 完了完了。 按理说自从被迎成了皇帝之后,朱厚熜就再也没体验过害怕的情绪,但今天,他是切实感受到了。 面对这些个祖宗的压迫,他此刻慌的一批。 尤其是聪明的他可是发现了,目前见到的,辈分最高也就到宣宗皇帝了,可像什么仁宗啊,成祖啊……等等! 成祖!!! 朱厚熜想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成祖他老人家,原先是的庙号是什么来着。 嘉靖迅速回忆,好像是太宗皇帝啊。 当年的大礼议之争,自己可是将太宗皇帝直接改成了成祖。 表面上看,朱棣的地位是被无形中拔高了。 但实际上这几乎是告诉世人,小朱是得位不正,那位置根本就不是朱元璋传给他的,而是自己篡位得来的,所以对于朱棣这一脉,也能称一声祖了。 若是其他人倒也就罢了。 兴许还会觉得这子孙地道,能把老子的牌位提高一个档次。 可朱棣是何许人也? 一辈子都在追求老爹的认可。 为了证明自己继位的合法性,那是费尽心思的找证据来填补啊。 又是把建文四年改到洪武三十五年,又是拼命宣传当年亲爹皇位就是传给自己的。 就这样心中还不安定,拼了老命的做一些事实出来,就是为了让将来自己到了黄泉见得了祖宗。 但凡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是自己给他改成了成祖,那岂不是完蛋了。 嘉靖觉得,他这老身子骨,能不能接住朱棣两拳都难说。 人家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 到自己这是明太宗两拳干废老道士啊。 想到这些,他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嘉靖,你小子哆嗦什么?” 这一幕被朱瞻基看在了眼中,当即喝了一声,让老道本就恐惧的精神头更紧张了。 虽然他已经五十多了,面前的朱瞻基看起来也才三十岁不到的模样。 可他喊自己一声小子,那都算抬举自己了,朱厚熜可不敢说什么。 “回,回宣宗皇帝的话,没什么事。” 要是让黄锦吕芳,甚至是严嵩严世蕃这些人看见嘉靖这会儿低眉顺目的样子,那简直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位说一不二,君威难测的皇帝,往日里大家见了都战战兢兢,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对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现在居然也有眼前一面? 真是不可思议! 但朱瞻基可不会知道这些。 他早就觉得打儿子有些腻了,想换个人练练手来着。 这不就来了。 这老道士的所作所为如何姑且不论,只一点就足以让朱瞻基窝火了。 自己的亲爹仁宗皇帝,牌位居然被这狗日的给移除太庙了,而目的是为了给他亲爹腾位置? 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娘的,为了给你亲爹腾位子,你把我亲爹给移出去了,什么玩意! 你爹是爹,我爹就不是爹啊? 再说了,他老子朱高炽,那可是历史上都出了名的太子,人家姜先生还说了,号称什么常务副皇帝呢,就连爷爷也是爹他老人家的征北大将军。 别看登基后就做了十个月的皇帝,可是与自己开创了明朝的仁宣之治。 而你爹算个什么东西,藩王一个,小宗出身的玩意。 换句话说,那就是小娘养的东西,也敢跟我爹争牌位? 朱瞻基越想越气。 虎着一张脸站了出来,不由分说,一脚当场踹在了嘉靖的身上。 第131章 嘉靖的苦衷 “宣宗爷,我……” 一脚被踹到晕头转向,嘉靖刚想说话,朱瞻基却不给这个机会,当场又是一脚。 本来就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哪里经得住这么踹。 何况还是朱瞻基这种颇有武功的皇帝。 硬生生扛了两脚没什么大碍,都算嘉靖身体好了。 姜饼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这老道士修炼还真给他炼出点名堂来了,现在都还能站得稳。” 朱瞻基踹过两脚后,心中气已经消了不少。 嘉靖可恶是可恶了些,但还没到朱祁镇那个地步。 这番殴打完全带着私人恩怨去的。 毕竟他和自己老子关系那可是好得不得了。 结果朱高炽被这个狗东西给撤了牌位,把他爹贡上去了,自然是气愤不已。 现在看向朱厚熜,身子摇摇欲坠,显然十分难受的样子,朱瞻基心中气也消了大半,遂停了下来。 眼见这位祖宗总算没继续动手,嘉靖的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缓了半晌,苦笑着说道:“宣宗爷,孙儿知道你为何气愤……”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打你。” 朱厚熜话没说完,便被朱瞻基给打断了。 “以孙儿看来,多半是我把仁宗爷的牌位给移出了太庙,这才惹得宣宗爷震怒。” 嘉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聪明人确实是聪明人,两三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上。 朱瞻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见状,嘉靖为自己辩解道:“宣宗爷,不是孙儿想这么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你有什么狗屁苦衷?” 朱瞻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我虽然不打你了,可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说不出个三四五六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恐吓道。 在他看来,朱厚熜完全是见自己现在气消了不少,想哭哭委屈。 他都把自己亲爹这个真皇帝的牌位给移走了,又把朱厚熜父王的牌位移进太庙当了个假皇帝,这还有什么苦衷。 听见朱瞻基的话,嘉靖忍不住心中一哆嗦。 刚刚被踹的那两下窝心脚,现在可还疼的要命呢。 要是再被来上那么一下,估摸着自己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里,到时候说不定真就羽化飞升,上天见神仙去了。 但嘉靖可不想这么早就羽化。 别看他每天求仙问道,十分虔诚,可你要让他立马死了去见神仙,那是不能够的,朱厚熜还想多享受几年呢。 他也不敢卖关子,马上道: “宣宗爷可知,孙儿当初为何要掀起大礼议之争?” 见嘉靖反问自己,朱瞻基倒被问住了。 他从崇祯和姜先生的口中是听说了自己父亲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 就连爷爷的太宗庙号都被这小子给改作成祖了。 但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又是为何如此,他还真不太清楚。 随即摇了摇头。 见状,嘉靖松了口气。 不知道就好,他还怕这位祖宗的性格是明明知道,可非要打自己一顿出气,那自己可真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个想法要是朱瞻基知道了,多半会笑出声来。 没错,自己确实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皇帝。 之所以对这么个五十多岁的老孙子动手,纯粹是为了父王出口恶气罢了。 气散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但这只是仁宗牌位被移出太庙的事情啊。 关于太宗被改作成祖的事情,可还没跟你嘉靖算账呢。 这是爷爷自己的事情,他朱瞻基就不操心了。 不过嘛,老朱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可就没自己这么好说话咯。 管你什么这啊那的,就朱棣那性格,也亏是生在帝王家,最后还硬生生被他以藩王身份上位成功了。 但凡是个普通富贵人家,妥妥的一泼皮老无赖。 没理都能横三分,有理了还得了? 也就太爷爷朱元璋和朱标能治得住他,别人?简直是在做梦。 嘉靖开始讲述起了当时的大礼议之争。 作为藩王上位,小宗忽然变成了大宗,这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 但对于他来讲却不一样。 虽然年幼,可当时的朱厚熜已经具备敏锐的政治嗅觉。 堂兄朱厚照莫名的暴毙,让他意识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而且堂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没有留下一个半个的子嗣,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寻常。 本能间,他已经意识到或许被请到京城当皇帝的自己,不过是那些既得利益者手中的一张牌,一名傀儡罢了。 若是他天性愚钝,没什么能耐也就罢了。 偏偏朱厚熜聪明伶俐,不愿作任人摆布的傀儡,这才会在一开始就掀起大礼议之争。 本质上,整个大礼议事件,除了皇脉争夺,对于嘉靖本身,便产生了如下好处: 第一,借大礼议事件,刚刚登基的皇帝向群臣表示,我头脑很清楚,不糊涂,不好糊弄。(从即位前,进门的礼节就给了群臣下马威)。 第二,借大礼议事件,更是告诉所有臣子,我其实很厉害,有獠牙,不好欺负。 第三,最重要的,借大礼议事件,传递出了一个信号,分化“貌似一块钢板的群臣”,让那些对当局掌权者(杨廷和)不满的下层有能力官员显露出来,靠拢自己,和元老集团对抗。 自古指鹿为马,那玩意是鹿是马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确列队! 只有知道你是自己人了,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 更何况人家朱厚熜争这个,并非指鹿为马,人家本来就占着理,只是拔河的时候,自己这边人手太少,暂时性的处于劣势罢了! 以上三点,保证了嘉靖初年开始,嘉靖皇帝就可以大权独揽,而不是做傀儡皇帝。 所以说把朱高炽牌位请出去,再把自己父王的牌位请进来,不排除他确实有私心外,是真真正正的打算靠着这样的手段,把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嘉靖的聪明之处。 选择了另外一条看似平和,但与堂兄朱厚照没有太大区别的夺权之路。 第132章 就怕宫女勒脖颈 听完嘉靖讲述,朱瞻基眯起了眼睛。 从最开始崇祯的身上,他就已经知道大明朝后期文官集团无比的猖獗。 现在这个子孙朱厚熜的种种讲述,更是表明了作为一个藩王上位,他面临着何等的困难与压力。 但凡当时棋差一着,立马就得沦为傀儡皇帝,至少几年甚至十几年内是别想真正掌权了。 而当时的嘉靖,年纪不过十四岁,却能处理到如此地步,哪怕没有真正被人授予过帝王术,自己却能显得游刃有余。 不得不说,在做皇帝这点上,嘉靖远胜许多人。 仅是这一手权谋和平衡,就够崇祯学的了。 想到此,朱瞻基算是理解了对方的所作所为。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却也不想给嘉靖什么好脸色看。 朱瞻基冷哼了一声,又问:“那你后面长达二十余年不上朝,又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嘉靖脑门上不由的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密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想到才解释完了为何把宣宗皇帝父亲的牌位移出了太庙,紧接着又是夺命追问,怎么会不上朝。 好在嘉靖心中早就打好了腹稿。 以他的聪明之处,在最先回答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就想到了朱瞻基有可能还要问自己后面不上朝的事情。 他赶忙道:“宣宗爷,孙儿这也是有苦衷的!” “嗯?” 朱瞻基笑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狡辩,这里又出来一个苦衷了? “说吧,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对方语气虽然不算太好,但好歹并未说什么。 嘉靖心中松了口气,用宽大的袖袍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着才道: “嘉靖二十一年,孙儿午夜熟睡之际,忽然感受到脖子处传来了剧烈的痛感,随着而来的便是呼吸困难。 这时我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几个宫女用绳子想要勒死我。 多亏陆柄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孙儿。 自此以后,孙儿便搬到了西苑居住,就连朝会也不愿意去了。 只有在西苑中,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 说这话时,嘉靖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十几年前的那一幕犹在眼前。 朱瞻基听完,沉默了片刻。 “宫女因何缘由要杀你?” 嘉靖苦笑道:“或许是孙儿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吧。” “什么意思?” 朱瞻基刚开口,嘉靖还没来得及回答,姜饼接过了话茬: “那一日是壬寅日,也被称作壬寅宫变。 虽然后世记载中,多是讲宫女之所以要杀嘉靖皇帝,是因为对方丹药吃多了,变得喜怒无常,暴戾恐怖,这些宫女们受不了他的残暴,最终选择铤而走险。 但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一个宫女暗杀皇帝,九族不想要了吗? 这年十月郭勋死了,十二月就爆发宫变,皇后先到场,说皇帝死了,然后叫锦衣卫,陆炳来发现皇帝还有一口气,然后嘉靖二十六年十一月皇后被烧死,几个月后夏言被处死。 宫变是因为,嘉靖缩减了宫内开支减少了宫女妃嫔的俸禄,连宗室的道士都削减了,省下来的钱补贴了前线的士兵,这才有了宫女这事。” 姜饼说完,全场寂静。 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皇帝居然因为要省下来钱补贴前线战士,就有人想要将其暗杀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尤其对于朱瞻基和朱祁钰这样的明朝前期皇帝而言,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实际上,有关嘉靖被暗杀一事,可不只只这一回。 嘉靖用桂萼实施一条鞭法,控制织造局搞钱,用胡宗宪、戚继光、俞大猷清缴倭寇清理海路,用严嵩收榷税商税,提高道家打击儒家文官,文官集团几次出手要害死嘉靖,宫女勒脖子、放火,嘉靖命大,又有亲信出手救命,才活了下来。 嘉靖天天换房间睡觉,还是躲不过,又差点被方皇后派来的宫女勒死,被御医许绅救了,他是嘉靖亲自提拔的,这回嘉靖紫禁城都不敢住了,去了西苑,后来嘉靖出手烧死了方皇后,又公开斩首了首辅夏言,才消停一阵。 朱厚熜感恩许绅,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赐赍甚厚。 然而:未几,绅得疾,曰:“吾不起矣。曩者宫变,吾自分不效必杀身,因此惊悸,非药石所能疗也。”已而果卒。 许绅死了,死于惊吓。 这位救了嘉靖皇帝的御医许绅几个月后居然死于惊吓,简直离谱。 许绅因为救活嘉靖,几个月后也被死亡了,被美其名曰惊悸过度! 死人都能救活的神医会被吓死? 从洪武到正德哪个太医被吓死了? 对比一下嘉靖之前的皇帝,孝宗弘治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早睡早起三十多就挂了。 正德那样身体极好,可以追亡逐北骑骋千里的,也是三十多就挂了。 嘉靖天天嗑重金属丹药,有各种不良嗜好,竟然活到六十,是什么道理? 不过暗杀并没停止,只不过方式变了,对于嘉靖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先是寝宫大火,竟然没人救,幸好有陆炳,后是宫女,幸好不会打结,自己人还反水,其他没记入史书的就不知道了,估计也少不了。 就这种情况下,在宫中居住简直是提心吊胆,别说胆子小了,哪怕是胆子大的人来了,也得整夜整夜睁着眼睛不敢睡觉,生怕什么时候闭了眼,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嘉靖还能一直忍到嘉靖二十一年之后,才下定决心搬走,已经算得上忍者神龟了。 或许也就是从这一次宫女暗杀的事件,彻底激怒了嘉靖。 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竖子不足与谋,既然我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 干脆藏了起来,直接来个二十多年不上朝。 第133章 无声的对抗 可以这么说,其实在对朝政的失控程度和摆烂方面,嘉靖是远远比不上他的孙子万历的。 别看被文官们骂成了什么样子,好像都快成天下第一无道昏君了。 但在修道的同时,对于国家的掌控却是无比细微的。 甚至你可以说嘉靖这老小子格局低,只会玩弄权术,要点小聪明。 毕竟这个老阴逼确实是色厉内荏,暴虐多疑,驾驭群臣、整人搞人在行,在治国理政上面却没有太值得称道之处。 还狠辣阴险,私心自用,擅杀首辅,廷杖百官,保守排外,厉行海禁,军事不行,武备不修,北虏南倭,兵临两京,修玄斋醮,荒淫无道,残暴不仁,推残宫人,任用奸相,祸乱朝纲…… 然而,不上朝并不意味着不理朝政。 实际上,就算是海瑞写出来的那篇名震天下的《治安疏》中,对于嘉靖的批评重点也不在于说不上朝,基本上就是一笔带过。 重点还是在修玄炼丹,任用奸相,不听谏言,穷奢极欲,等等。 与之相比,不上早朝真的算不了什么大事。 相对嘉靖帝而言,真正被骂的最狠的,还是他的孙子万历皇帝,比如雒于仁的《酒色财气四箴疏》差不多是直接针对万历帝本人人品指着鼻子骂了。 以及当时很多朝野士人描述万历晚期各级官府几近瘫痪停摆的现状,基本都感叹亘古未有,还有后世很多专家学者都认为“明实亡于万历“等等。 这主要是因为中晚期的万历帝,或因为身体原因,或因为厌烦百官的聒噪,及其本人极强的权力欲作崇,不肯使权柄下移。 所以故意甚至是恶意将大量奏疏留中,不报不批,缺官不补,也长期不召见大臣面议政事,中外各衙门几乎瘫痪,原本还算正常的政务运转卡在他这里无法进行下去,使得朝中各种政事长期不决。 还放纵党争加剧,对官员们长期扯皮互斗听之任之,对各种糜烂的国事视而不见,能拖则拖,光纵容高淮在辽东胡作非为,就几乎葬送整个辽东。 有人说,嘉靖太自私了,他的精明干练,政治能力,全部都没有用在正事上面。 可事实却是,在嘉靖二十一年以前,他确实想做事,想干事。 偏偏遇到的阻力却无比的巨大,以至于后面变得心灰意冷。 嘉靖明白,如果自己在这样一味蛮干下去,下场不会比堂兄朱厚照好多少。 今日是宫女暗杀,明日呢?后日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嘉靖想明白了,你们不是能吗,那我索性撂挑子不干。 这朝会谁爱开谁开,老子是不伺候了。 躲在南宫中安安心心的修仙问道,多好。 当然了,嘉靖不是傻子,之所以敢这么干,还是老祖宗留下的基业打的好。 从什么内阁啊,锦衣卫啊,东厂西厂等等,足以让他的皇权做到即便不出宫门,也能尽可能知天下事的局面了。 甚至就算摆烂,嘉靖也没摆的太彻底。 奏折照看,工作照做。 只不过和以往的坐班办公,现在变成了居家办公罢了。 比起孙子万历那种直接消失,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很多形象中,嘉靖代表的都是无道昏君的模样。 实际上,他却是整个大明朝为数不多几个清醒的皇帝。 影视剧大明王朝1566中嘉靖对于海瑞《治安疏》中的训示就很清晰的表达了这一点: “君既不是山,臣民便不是江。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 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能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这个海瑞不懂这个道理,在奏疏里劝朕只能用长江而非黄河,朕岂可乎? 反之,黄河一旦泛滥,朕便治理,这就是朕为什么罢严嵩杀严世蕃等人的道理;再反之,长江一旦泛滥,朕也要治理,这便是朕为什么要罢黜杨廷和、夏言,杀杨继盛、沈链等人的道理。 比方这个海瑞,自以为清流,将君父比作为山,水却淹没了山头,这便是泛滥。” 姜饼说完,嘉靖用看知己的眼神看着他。 好! 说的太好了! 简直是说到了朕的心趴上,就连严嵩都没你这么懂朕啊! 一旁,朱瞻基和儿子朱祁钰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都知道文官集团在整个明朝十分的猖獗,但是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啊。 甚至可以这么说。 在整个明代官修的史料中。 凡大臣,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好的。 凡皇帝,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凡太监,10个里面有9个都是坏的。 皇帝和太监这两个职业是有毛病,还是有诅咒?大臣这个职业是有buff? 正常好人,坏人的比例就按规律也是50对50%。 如果按儒家那套理论,那得是80%好人,20%坏种,你说太监坏,很多太监也是穷苦孩子出身吃不上饭,不得不进宫。 自从明宣宗改革后,从小也要在内书堂上课,读的也是孔孟之书。 一个个培养出来就90%都是坏种? 皇帝一个个从小也是四书五经的读,还都是大臣当的老师。 教出来也是个顶个的坏? 稍稍想想都知道,这其中绝对大有猫腻。 皇帝想集权,文官想分皇帝的权利。 皇帝想收税,文官想特权免税。 皇帝想官营,文官背后的家族想私营。 这些都是斗争的重点。 文官内部当然不是铁板一块,但是涉及到全体文官的政策,文官自然会集体对抗。 可以说,嘉靖的不上朝,本质上也是一种与士绅官僚集团之间的对抗。 显然,在当时是产生了一定成效的,可惜,并没有彻底改变这种过度扭曲的局面。 以至于到明末之时,崇祯上位后,已经成了积重难返的局面。 第134章 东边倭奴有银矿 “所以,宣宗爷! 不是孙儿懒惰不上朝,根本原因还是这一切早已积重难返,孙儿也只有用这种法子抗争,才能勉强维持。” 嘉靖觉得气氛已经渲染的差不多,便直接开始哭诉了起来自己的种种不易。 “别的不说,在嘉靖一朝北虏南倭肆虐,当初太祖爷建立的卫所军制已经彻底崩溃。 孙儿穷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嘉靖一直坚信这一点。 看着两位祖宗都沉默了,他更是赶忙添了把火。 情况或许不至于如他所言那般糟,但也大差不差了。 嘉靖为什么要放任严党贪污腐败。 难道他当真不知道严嵩在朝堂上搞的那些龌龊事情? 恰恰相反,嘉靖实际上对所有的东西都了如指掌。 可相比之下,严嵩这样的人才更好掌控,同时也能给他弄来大量的银子。 修道观的钱有了,军队的饷银也有了,就能保证自己舒服的同时,南边的倭寇和北边的鞑虏不会太过猖獗。 至于清流党们说的严党与民争利,为祸于民,那更是纯属扯淡。 什么是民。 你以为那些泥腿子穷鬼们是民? 错了! 在那些人的眼里,这算哪门子的民啊,充其量不过是人奴罢了。 所谓的民,指的不过是那些地主士绅阶级罢了。 说白了,这些士绅们和清流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尤其是江南那片区域,更是严重到无以复加,也只有严嵩这样世人口中的奸臣,才能从那些地方收上税来了。 嘉靖其实看的门清。 朝堂之上,庙堂之中,又有多少不贪不占的官。 所谓清流,就真的是清官? 不过是标榜自己清正廉洁,实际上贪起来比谁都厉害。 要说真的清,高拱或许勉强算一个,至于另一个次辅徐阶,这个清流的领袖,致力于扳倒严嵩的人? 别逗了。 如果说严嵩贪是明着贪,是经过自己默许了的贪,那徐阶完全就是暗着来了。 严嵩当内阁首辅的时候,是嘉靖帝在位。他虽然常年在西苑修道,但是大臣中发生的事情他都能了如指掌。 严嵩贪财,他是默认的,因为严嵩贪墨钱财就是为自己攒钱,嘉靖要从中提取回扣。 当然,还有历史上进京的官员都要给严嵩送礼,这是惯例,徐阶为首辅的也是如此。 嘉靖帝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能让严嵩在他手下当二十余年内阁首辅,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是严嵩写清词优秀,当然很多都是严世蕃写的,还有徐阶写的清词是不亚于严世蕃的。 二是严嵩听话,会和稀泥,办的坏事也不少的,算是嘉靖手中的一把好刀,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可以交给这个黑手套处理。 而徐阶成为内阁首辅时,嘉靖帝已经去世,明穆宗朱载垕继位,即隆庆皇帝。 明穆宗是一个安逸人,手下人一个个比自己有能力,他索性不管朝政,交给大臣们管理,当然该上朝还是上朝。 这也就是有了着名的“隆庆开关”。 明穆宗不管事,徐阶自然是老大,可以为所欲为,当然徐阶还是控制着量的,控制归控制,贪财还是要贪的,当然这一切海瑞是看在眼里的,这也就有了海瑞整治徐阶儿子的事情。 徐阶此人贪到什么地步呢。 严嵩家里贪的大多数都是浮财,金银铜钱、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什么的。 被一刀斩了,还能回收再利用,实现财富变现,能增加国库的收入。 而徐阶家里贪的大都是土地,怎个松江府都快成他家的领地了,还不断往苏州府方向蚕食,这些地区当时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精华宝地 封建时代,土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吧? 徐家几十万亩的田地,不知隐没了多少人丁,涉及徐氏家族多少人的利益,涉及江南地区多少官员的利益。 这也是嘉靖宁愿让严嵩当首辅,哪怕知道他胡作非为,干了许多恶事坏事,依旧纵容的缘故了。 最后要不是实在保不住了,他可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一把刀和钱袋子。 听着嘉靖的哭诉,朱瞻基和朱祁钰还没说话,姜饼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嘉靖帝啊,你也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没钱吗,你死之后,张居正的改革可是为你孙子万历皇帝征到了许多白银呐。” 他笑着开口。 这话瞬间让嘉靖的眼睛亮了起来。 钱啊,他最喜欢了。 至于孙子万历是谁,倒是选择性的被他给忽略。 “姜先生,您说的张居正改革,可否详细说于我听听?” 嘉靖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虽然在他一朝中,也有张居正的身影。 但他可不傻,那改革都是到自己孙子即位的时候了,谁知道现在的张居正心中有没有那种想法,不如现在先看在心里,回去也好和大臣们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对此,姜饼自然不会拒绝。 他示意王承恩把册子拿来,递到嘉靖手中。 “诺,张居正的什么一条鞭法啊之类的改革都在这里面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还有后面雍正的什么摊丁入亩啊,士绅一体纳粮的,也都包含在内。 不过这些东西吧,虽说是治本的方法,但一时半会儿的也难以见到成效。 我倒是有个短期见效的速成法子,你想不想听?” 哦? 见姜饼卖起关子,嘉靖反而来了兴趣,他将看了两眼的册子合上,虚心请教: “不知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姜饼笑道:“倭奴国你知道吧?” “知道,嘉靖年间,倭寇屡屡冒犯我大明海域,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癣疥之疾也着实让人有些头痛。” 嘉靖点点头,回答道。 他听锦衣卫和严嵩他们汇报过这个问题。 不过有胡宗宪在,这些倭奴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最多也就是苦一苦百姓罢了。 “在那倭奴国上,有两座巨大银矿,曰石见银山,曰佐渡金山,都是露天级的银矿,数量不可计,大明要是将这两座银矿的开采权握在手中,不就不缺钱用了么。” 什么? 嘉靖先是一惊,接着便有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那撮尔小国之上,居然有这么两座银山,却又为何要劫掠我大明渔民?” 第135章 用外部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 姜饼似笑非笑的道:“其实你应该清楚,那些所谓的倭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倭奴国人吧。” 嘉靖沉默了。 这话说的没错,其实根据东南沿海地方传上来的奏报中,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这些所谓的倭寇,几乎大半部分是由大明不法商人组成的,混淆着部分的倭奴,便以倭寇自居。 实际上,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清楚的知道,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区区一个撮尔小国,怎么敢屡屡冒犯他的疆土。 即便真的有胆大包天的人这么做,也不过是少数罢了。 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和影响力都是局限性的。 而不是如嘉靖一朝般,沿海的倭寇几乎成了一祸,还需要特地抽调军队防御守备。 他讪讪道:“或许,也是有那么部分倭奴国人吧。” 姜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个是必然的,但大多数而言,是那些胆大妄为的不法商人罢了。 此时的倭奴,处在他们自认为的战国时期,国内局势动荡,大名各自为战,以下克上几乎成了传统,人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少部分活不下去的人逃出来当倭奴,也是常理。 而倭奴国上,军阀们互相征战,实际上对于那两座银矿山,一直处在了闲置状态。 等到全面开采,应该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嘉靖恍然大悟,随即眼神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银子,好多银子。 倭奴国人自己不开采,那岂不是都是朕的? 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已经将那两座银矿的归属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至于倭奴国? 呵呵。 要不是当初太祖爷列下的不征之国名单中,早就不复存在了,哪里还会猖獗到敢冒犯大明的疆土。 现在正好,本来还打算以什么名义出征呢。 由头这不就来了? 不敬上国,恣意犯边。 王师征伐,以儆效尤! 就在嘉靖沉浸在自己的金山银海的美梦中时,朱瞻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起了,姜先生,这两座金山,不就是你告诉太爷爷和爷爷他们的那两座吗?” “不错。” 姜饼笑着答道。 虽然老朱和小朱早就知道了,但他们现在忙着搞军备竞赛呢,还在用新式练兵进行着训练,以及各地的市舶司忙着造郑和宝船。 想要真正的王师压境,估摸着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嘉靖这边的情况不同啊。 洪武和永乐年间,国家初定,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尤在眼前。 虽然说洪武朝因为老朱那大明宝钞的乱搞,经济上有些乱了套,但好在一切挽回的及时,现在基本上已经缓过来了。 甚至在新经济学的基础上,国家各行各业发展的比之前好了不少。 哪怕暂时不去开采那座银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他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对于朱元璋和朱棣而言,这两座矿山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至于说是在倭奴国上,不好意思,很快就不会是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个岛也不例外。 只不过是由这些奴隶们暂时替主人看管一段时间罢了。 可嘉靖朝却不太一样。 现在整个国家每个阶层都处在一种爆发的边缘。 百姓剥削严重,边疆纷争不断,朝堂尔虞我诈…… 简直是已经积蓄足了王朝覆灭的一切条件,就差着一场农民工起义,接着拉开浩浩荡荡的革命序幕了。 当然了,嘉靖是幸运的,直到他驾崩为止,国家一切都还处在薛定谔的稳定中。 至于他的孙子万历,那就更幸运了。 遇到了个张居正,强行给大明这个垂死之人奶了一口,续上了半条命,继续苟延残喘。 可惜到了崇祯即位后,就没那么幸运了。 当时的大明彻底成了个到处漏着引线的火药桶,而撤裁驿站,显然也就成了那颗微不足道的火星子,彻底引爆了这个火药桶。 接着便是天下大乱,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所以说,即便是嘉靖现在,也迫切的想找到一个能解决大明朝内部矛盾的方法。 可惜,他前半辈子为之努力,却发现收效甚微,甚至还有文管集团这么一个巨大的绊脚石各种作妖影响。 以至于惹不起他只能躲得起了。 借着修道的名头藏进西苑中区,装作不再过问外庭一切的模样,才能换来清静。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这样也就过去了。 至少从堂兄手中接过来的江山,他不算治理的多么好,可也能够相对稳定的传到后人的手中。 日后去地下见了列祖列宗,是非对错再任其评说。 于是索性彻底放开自我,真正的钻研起来玄修问道,一度到了痴迷的地步。 然而,今日的这场奇遇,让他见到了祖宗,自己心中憋着不能与外人言的一切,总算也得到了宣泄。 这些年来压在嘉靖心中的委屈在倾述出来后,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年轻时的几分活力。 尤其是当姜先生说了倭奴国上的那两座银矿后,除了对于银子的渴望外,嘉靖更是想到了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办法。 发动一场战争! 当然了,放在平日了,那些文管集团们绝对会百般阻挠,又是劳民伤财啊,又是不符合圣人王道啊之类的一大堆。 嘉靖耳朵都听腻了。 但他敢保证,只要自己告诉他们倭奴国上有两座大银矿,并且有专人勘察证实之后,这些家伙绝对会陷入癫狂。 他们将会一个赛一个的鼓吹战争的好处。 巴不得亲自上战场,把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中。 至于孔孟之道? 去他娘的孔孟之道,只有银子才是正道! 那个时候,哪怕嘉靖心中犹豫,这些家伙都能一天上一百道奏疏催促着王师发兵! 嘉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可太了解那些家伙了。 第136章 吕芳的震惊 “姜先生,可否与我说说,那两座倭奴国的金山银山坐落在何处?” 嘉靖用期许的眼光看着姜饼。 “有何不可。” 他笑了笑,掏出手机。 接着便在嘉靖无比震惊的眼神中,调出了千度搜索引擎,而后,找了一张精度最为准确的地图进行下载,上面标注着佐渡金山与石见银山的具体方位。 紧接着他又用打印机将其打印出来,交到嘉靖手中。 “惊为天人!” 这是嘉靖唯一的想法。 他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仙术”! 一块小小的“板砖”里面,居然蕴含着这偌大乾坤。 想知道什么,直接这么一搜寻就出来了,就连外邦的地图都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 嘉靖无比垂涎。 要是有这么个东西在他大明朝,那国家的军队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啊。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打仗打的是什么。 除了后勤补给和军队人数之外,最显着的就是能否辨别方位。 行军打仗期间,最忌讳迷失方向了。 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地方。 这也是为何军中斥候如此重要的一个原因。 要是连位置都探查不清楚,什么地方有河,哪里有山,前面是林,后面是江,那还打什么仗。 而姜饼手中那块手机,简直如同开了天眼一般,想知道什么直接搜寻就能出现。 军队但凡有了此等利器,岂不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姜先生……” 他话刚出口,姜饼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嘉靖帝啊,手机你就别想了,就算我给你一台,在你们那个时代也是用不了的。” “怎么会?” 嘉靖心中十分疑惑。 一旁的朱瞻基冷笑道:“你以为只有你看出了这手机的奇异之处啊,我爷爷,太爷爷,哪个不是出垂涎三尺。 可我们那个时代天山可没有卫星,也没有信号基站,甚至连电都没有,你拿过去不出一天的功夫,立马成个板砖了!” 朱瞻基卖弄着自己这些日子来学到的新词汇。 听的嘉靖是一脸懵逼。 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起来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不过他也明白了。 这玩意拿给自己是没什么,索性也不再想了。 不过,能获得倭奴国的精密地图,这已经算是极大收获。 至少在明军开拔之后,不会迷失方向。 “好了,有了这地图辅助,再加上胡宗宪、戚继光这样熟悉与倭寇战斗的将领,现在那小岛上又是一片乱世之境,大明想要取得两座矿山的所有权,想必是轻而易举了。” 姜饼轻松的说着。 嘉靖听闻也笑了:“姜先生放心,我回去后立马准备,至多两个月的功夫,大军立马就能出征了!” “朝堂上那群文官们要是听说倭奴国有矿山,简直比闻了鱼腥味的猫还要疯狂!” 这话一出,众人忍不住都笑了。 随后,嘉靖即将告别之际,朱瞻基忽然叫住了他。 “宣宗爷还有何吩咐?” 他顿住脚步,有些不解的看向对方。 “记住了,大明的军队去打倭奴国,千万不可心存仁慈,所见男人和小孩统统杀光,女子可留下当作军妓。” 朱瞻基说的很平静,但嘉靖身后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冷意。 这位祖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心怎么比我还狠呢。 莫非这倭奴国惹恼过对方? 嘉靖眼角一挑,狠厉的道:“可是这倭奴国对宣宗爷有何不敬之处?” 闻言,朱瞻基摇了摇头。 “我从未见过那撮尔小国之人,只是大明四百余年后,这小小倭奴冒犯我神州子民,犯下无边杀业,我们这些做祖宗的,也算提前为后世之人报仇了!” 听到这话,嘉靖顿时一怒:“好胆!” “宣宗爷放心,本来孙儿只打算占了他那两座银矿之后,仍由其做我大明藩属国。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见状朱瞻基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嘉靖显然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很好,去吧。” “孙儿告退!” 经过王承恩的讲解,嘉靖知晓了回归的方法。 跨过院中大门,他再次回到了西苑当中。 看着熟悉的庙宇装饰,以及地上那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嘉靖这次却没有半分的留恋,甚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吕芳!” 他一声呼唤,立马闪出一个人影。 模样约六十来岁,慈眉善目,看见嘉靖就那么站在太极图的中央,吕芳赶忙道:“主子,奴婢在这呢。” 说完,他微微伏下了身子,心中有些疑惑。 平日里,主子叫自己等人的方式,不都是敲一敲磬嘛,今日怎么直接就喊人呢。 虽然不解,但吕芳可没胆子询问,就这么佝偻着腰,听候着对方的吩咐。 “吕芳啊,你跟在朕的身边,得快有五十多年了吧?” 对方愣了愣,抬起头笑道:“回主子,应该是五十四年了。” “是啊,五十四年。” 嘉靖望向远方,眼神幽幽。 “自打进了这皇宫当中,反倒不如当初在封地那么自在了。 偌大深宫,却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 朕这个皇帝,当的憋屈啊!” “主子?” 吕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嘉靖抬手打断。 “后来朕迷上了玄修,进了这西苑当中,也有二十几年了,也不知这世人,是否都还记得有朕这么一位皇帝。” “啊?” 吕芳有些茫然,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在这位帝君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夺目的光彩。 宛若当年自己与他一同来到紫禁城中,掀起那场大礼议之争的时候。 叹了口气,嘉靖笑道:“行了,叫严嵩来,然后再通知下去,准备开大朝会!” 什么? 吕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位爷有多久没开过大朝会了。 可是今日,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了呢? 他朝着嘉靖看去,却见他身上不再如往日那般暮气沉沉,浑身上下竟散发着难言的气质,宛如一代圣主明君。 “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嘉靖笑了一声,喝道。 第137章 大朝会前夕 得知嘉靖要开大朝会时,一众大臣都是震惊的。 多少年了? 如今这位天子好玄修,朝政基本上都是由内阁票拟后送入西苑进行朱批,接着再下发各部门。 有些年轻官员,做了几年的官,连皇帝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原本都以为这辈子无缘见圣缘了。 结果居然被通知明早上朝了? 想想都激动! 做了这么多年的京官,总算也能体验一把前辈们上朝是什么感觉了。 几乎所有年轻官员们在得知这一消息时候,全都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沐浴焚香是必须的,以示对皇权的尊重。 其次,衣服怎么样,得不得体啊,有没有脏了破了啊。 胡子打理的如何,能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啊。 甚至有些经验富足些的官员,老早就去请教老师前辈,上朝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了。 有经验的老人则会告诉他们,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 口中含片人参就好。 当然了,这些年轻官员们的准备注定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们以为大朝会上能在圣上面前博个眼缘,要是得了圣眷,这辈子也算平步青云这样的想法,注定是徒劳的。 而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以党派为别,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块,纷纷猜测起了嘉靖皇帝怎么突兀的要召开大朝会了,难不成天下出什么大事了不成? 可一向自诩耳聪目明的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这显然很是不同寻常。 尤其如今不比当年了。 嘉靖皇帝住在紫禁城时,他们的手和眼线都能安插进去。 皇上这边早上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下午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现在的嘉靖住在西苑,身边也就吕芳,黄锦和陈洪几个忠心太监。 这些人几乎都已经坐到太监祖宗的位置上了。 和文官集团间有着天然的冲突,再加上对嘉靖的忠诚也是值得考验的,自然不可能会出卖什么消息。 这让平日里各部的大佬只得干着急,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担心明天大朝会会出什么事情,心态不好的,直接一整宿失眠了。 但像诸如高拱,张居正这样还算正值忠心的臣子们,虽然同样不明白嘉靖怎么突然想到要开大朝会了,却并没有多想,反而由衷的感到开心。 不管怎么讲,多年不露面的皇帝这次总算耐不住出来了,就算大好事一桩。 几人甚至聚在了裕王府里高兴了一番才回去。 至于严嵩。 被嘉靖叫到西苑中耳提面命了一番,这才悠悠回去。 期间,知道他去面生的人不管问他什么,严嵩都是闭口不言。 就连儿子严世蕃也不透露半个字。 这急得小阁老差点没忍住骂娘。 但想想这是自己的亲爹,要真骂了,自己好像更吃亏。 索性作罢。 只得找了几个艺伎到家里泻火,这才算出了出气。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 卯时上下,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官员。 今日难得的大朝会,让所有人都悉心准备了一番,这会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继续讨论着昨天未尽的话题。 此时京城的天不过蒙蒙亮起。 尚处在黑暗之中,他们却都感到十分亢奋,其中又夹杂着紧张的情绪。 不多时,太监出来净鞭,伴随着啪啪的庄严肃穆之声,每个人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井然有序的朝着大殿中走去。 那些年轻的官员,此刻又好奇又激动,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紧张感。 低着头不敢过多张望,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一瞟四周的风景。 这可是回去能吹一辈子的事情啊! 谁让当今皇帝长达二十来年不上朝呢。 众人站定,也没有所谓的交头接耳,每个人都安静的像尊佛像。 尽量站直的身体,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仪态。 没办法,台上那名捧着本册子的太监可是记录者,这次朝会的一举一动几乎都会被记录在册。 事后交由皇帝查看。 万一要是哪里做的失态了,被皇帝所不喜,岂不是哭都哭死了。 好在嘉靖也没让众人久等。 伴随着吕芳那浑厚响亮的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 “朕安,都平身吧。” 嘉靖斜倚在龙椅上,看着底下众人,有许多都是生面孔了。 不由的在心中发出感叹。 “看来,朕真的是太久没上朝,居然这么多人都不认识,罪过啊。” 紧接着,不等众人说什么话,他便清了清嗓子。 “我猜,你们一定在心中嘀咕,这次朕把大家都喊来了,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出了什么岔子,需要大家一起协商讨论了?” 说到这时,嘉靖故意停顿了一下。 引得一些沉不住气的人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出事情了。 但见多识广的老臣们,脸上却显得无比淡定,习惯了嘉靖说话的他们,早就知道这在为后续的事情做铺垫。 尤其是徐阶,站在前方,眼睑微微下垂,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许多人心想,不知这次叫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皇帝没钱了,要叫众人想什么生财之道吧? 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嘉靖听到了此人的心声,绝对会忍不住说:“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朕就是想说银子的事情。” 不过嘛,不是让众人想办法捞钱,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即将对倭奴国用兵了,然后内阁拟出个法子了,从中央调动四方执行罢了。 “朕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大明很好! 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说这话时,嘉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霸气。 实际上他自己知道,现在的大明分明就是如风中楼阁般,稍有不慎就可能大厦倾颓的地步。 但在众大臣面前,他自然不可能这么说。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表示:“都仰赖吾皇圣明”云云。 一通拍马屁后。 嘉靖才表示:“可是,在那江浙沿海地区,却有倭寇冒犯我大明天威,不惩戒不足以展露我天朝之威严……” 说到这时,众人还忍不住在嘀咕。 倭寇一事,不早就已经持续了许多年时间了,值得特意挑个大朝会出来详谈? 可接下来,嘉靖的一句话却让群臣差点惊的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第138章 臣反对! “故而,朕决定遣我大明天兵,远征倭国,以平四海!”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他们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倭国啊,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太祖皇帝亲自定下的不征之国,怎么能对其用兵呢? 当然了,这种想法也就是朱元璋不知道那倭奴后面做过什么恶事,也不知道其岛上有两座超大量银矿了。 但凡去姜饼小院进修过。 什么祖训? 朕不知道,朕不承认! 倭奴就是必征之国! 可惜,这一时空延续的是未曾到过姜饼小院的朱元璋祖训。 所以,当嘉靖这话落入群臣的耳中时,大家几乎下意识都想反对。 我大明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那是“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为何要为了区区意气之争,去动用刀兵远征倭国呢。 那得耗费多少银两啊。 人都被征调到军队中去了,我还剥削谁,我还压迫谁,我还从谁的身上盘剥出银子来用呢? 什么。 你说沿海地区的渔民们惨遭倭寇肆虐,生活已经苦不堪言了? 笑话,我堂堂中央大官,那是能上朝的存在,你这刁民日子过不下去了,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有没有努力,为何不让后辈读书考取功名,以至于像现在这般只能泥土地里乞食? 再说了,苦一苦百姓,骂名自然有朝廷和皇帝来担,和我享福又不冲突。 我在朝堂上骂一骂皇帝,表现的廉洁正直一些,再斗一斗严党,那民间更是一片清名啊。 钱我照拿,名我也要,如此人生,方为畅快。 何必想不开,去对着区区撮尔小国动什么刀兵。 嘉靖话音刚落,立马冲出来了几个御史言官。 争先恐后的道:“陛下,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陛下,这不符孔孟之道!” “是啊陛下,皇明祖训可是将倭国列为不征之国,我等后辈子孙怎能有违祖制!”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卖起了口水。 张口孔孟,闭口祖制。 哪怕是多年不上朝的嘉靖,此刻的思绪仿佛再次回到了四十多年前,自己刚登基继位的时候,那些大臣们也是用这番话来压自己。 还得和他们辩论自己的亲娘是自己的亲娘的伦理关系。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往事再次浮现,一如当年一般,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之色,冷冷的看着下方的言官们垂着头,自顾自的说着。 朝堂上几乎都是反对的声音,暂时看不出有人支持嘉靖。 严党一派以严阁老和小阁老为首的,见这两尊大佛都还没开口,也搞不清楚对方心中是什么想法,于是也选择了闭口不言,静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较为中立的高拱一派,此刻也有些懵了。 他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只是心中疑惑,为何陛下多年不上朝,一上朝就变成了要对倭国动刀兵?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若说嘉靖是心疼沿海百姓,才动了雷霆之怒。 别闹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抬头望去,上首尊坐的那位天子,可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喜怒无常。 指望这样的人为小民伸冤,还不如去太祖皇陵前哭诉一番来的实在。 所以,这位皇帝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有时候,当你对一个人不理不睬时,他自己反倒觉得尴尬起来了。 那些言官们在下面吵了半天,自以为说的很有道理。 可后来发现,讲来讲去,也就是几个见解相同的同僚们在旁边附和。 饶舌半晌,说的也是那些。 既没有官员出来与自己吵闹争辩,上首的皇帝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不发一言。 他们的背后忽然升起了一股冷意,自己该不会是当了出头鸟了吧。 不妙不妙,再次藏身在百官之中。 见众人安静了下来,嘉靖才缓缓道:“吵完了?” 全场寂静,没人敢言。 “好啊,堂堂天子殿堂,你们却如街头泼妇骂街一般,看来是朕不上朝太久,让你们都忘了为臣者该有的尊卑了!” “刚刚说话的人,全部拉出去,杖十!” 此刻,帝威如渊。 方才出列的臣子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可却不敢求饶,期间也没有大臣们为他们求情。 殿外很快就传来了哀嚎的声音。 皇位上,嘉靖满意的笑了。 “好了,咱们继续说回征倭一事,可还有爱卿有何见解?”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的,却让每位大臣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不敢轻易开口。 方才那几个言官的例子可就在眼前啊。 自己一把老骨头,要是被杖十,只怕在床上都得躺上一两个月。 到时候自己新纳的小妾都来不及享用了,还是不言为妙。 朝堂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嘉靖也不催促,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一根指头有节拍的敲打着扶手。 就在所有人脑门上都不由的冒出一滴冷汗时,站在最前面的严嵩忽然开口了。 他迈出一步,用苍老却不失洪亮的声音道:“回陛下,臣以为征倭此举,甚妥,臣赞同!” 这话一出,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严嵩一党心中有了底气,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清流党们则是暗骂这搅屎棍又出来阿谀奉承了。 高拱一派则是在思考,此举的利弊。 唯有小阁老严世蕃,此刻心中暗暗焦急。 他不断的给老爹使眼色,对方却恍若未见。 “爹啊,爹啊!你莫非真的老糊涂了? 咱们严家在江浙两地可是有着不少的产业啊,这番征倭,岂不是要从这些地方征召粮食物资,岂不是让我家白白受损吗! 你怎么这么糊涂!” 他实在不理解亲爹究竟是怎么想的,莫非昨晚忽然的进宫,就是嘉靖示意他在朝堂上支持自己? 可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啊,按理说你也该和儿子我商量商量才行! 严世蕃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严嵩站在大殿中,离他有些距离,哪怕想小声询问提醒也做不到。 “哦?” 这话一出,嘉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刚要说话,次辅徐阶却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严阁老所说的征倭,完全劳民伤财,于国家无礼,臣反对!” 此刻,针尖对麦芒。 只要严嵩赞成的东西,他徐阶必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第139章 兴王师,伐不臣 又来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原本坐直了身体的嘉靖再次倚在了位置上。 这群大臣们总是这样。 因为党派之争,简直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 一点点的小事都能够吵的不可开交。 更别提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戎字事情上了,那简直如同被揪住了缺陷,可以随意攻讦一般。 当徐阶站出来反驳后,小阁老严世蕃也是立马出来攻击他。 虽然不满归不满,但那个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亲爹被人驳斥了,作为儿子的他肯定得站出来撑腰的。 紧接着,徐阶一党中的人又陆续跳出来陈述。 严嵩一党也不甘示弱,争先恐后的说起了大道理来。 到了最后,简直演变成了一场群臣骂战。 习惯了清修的嘉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苍蝇在自己耳边乱飞,让他整个人无端的烦躁起来。 一旁,吕芳看出了主子万岁爷的心思,他深吸一口气,高喊:“肃静!” 得益于大殿中独特的回音结构,他的声音很快遭到放大,传遍所有人的耳中。 瞬间让这些人想起来,这还是在金銮殿上,实在是有失仪态。 纷纷回到自己的班位上,垂下头,默不作声。 嘉靖嘲弄的看着所有人,无声的笑了笑,也没发怒,反而朝着站在左侧最前列的严嵩道: “严嵩,你给大伙都说说,朕为何要去征倭!” “臣遵旨。” 严嵩站出来一步,平静的看向前方,苍老的浊目中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机器一般,缓缓道: “经查实,倭奴国不但侵犯我大明疆土,其还在国内藏了两座归属于我大明朝的巨量银矿山脉,此等不敬上国,不尊皇帝的恶劣行为,应当以雷霆手段,派遣王师进行教化!” 这句话显然是胡说八道了。 你说倭奴侵犯大明沿海地区,这事确实赖不掉。 虽说那些倭寇当中有不少是行商巨富假托倭寇名义行的侵略之事,但总归是有几个真家伙在里面的。 可是你这藏匿两座银矿山?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说藏人,藏东西,大家伙都能理解,可是藏山? 这怎么藏的,谁有本事能藏。 然而,当听到巨量银矿的时候,大殿中,几乎所有大臣的眼睛都在一瞬间直了,甚至都没有去考虑严嵩这番话究竟有多么离谱。 大家都被银子这个词给吸引住了目光。 有些心态不怎么好的,现在居然喘起了粗气来。 徐阶本来微微低垂的眼眸豁然张开,绽放出一道恐怖的神采。 他猛的抬起头。 “严阁老此言当真?” 刚刚明明还像生死仇敌一般,就差没骂严嵩八辈祖宗了。 可现在听到有利可图,瞬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有钱不赚王八蛋,徐阁老也不例外啊。 他确实是老了,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可他还有子侄,有家族,还会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啊! 银子! 他渴望银子! 很多很多的银子。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疯狂的敛财,甚至贪婪程度比之严嵩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不同的是。 严嵩在大明朝已经是臭名昭着了。 他是个傻子,不会维护自己的名声。 而他徐阶不同,是清流党的领袖,是太学学生心目中的前辈,是百姓们心中的好官。 种种身份加持下,哪怕不是内阁首辅,却有着堪比严嵩的权威和地位。 现在,听完严嵩的话后,徐阶坐不住了。 要不是顾忌金銮殿上那位垂目的皇帝,徐阶此刻恨不得直接冲到严嵩的身前,抓着他的衣领好好询问一下倭奴国上的银矿一事。 就连他都是这副德性,更何况是其余百官呢? 严世蕃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的巨大,看着前方那个年老的背影。 果然啊! 姜还是老的辣! 父亲就是父亲。 他还以为对方这是老糊涂了。 结果没想到,严嵩比他精明多了。 早早的就投诚了皇帝,在大朝会上选择了支持皇帝的行动。 那可是银矿啊,还是两座。 就连严嵩的用词都是巨量,可想而知究竟得有多少了。 到时候,嘉靖占大头,他们这些忠实的簇拥们,怎么着也能占小头吧? 就算只是从指甲缝里抠出点油来,也足以让他们整个严家吃饱喝足了! 想到这些,严世蕃的眼睛放进精光,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上睡觉的场景了。 听到徐阶的询问,严嵩头也不回。 “徐阁老这话问的,既然是陛下金口玉言所说,那还能有假?” 他信誓旦旦的表示。 昨日进宫,听到嘉靖想要发兵征倭,严嵩的第一反应同样是拒绝。 可当嘉靖告诉他,那上面有海量的银矿时,他沉默了。 严嵩有心想询问嘉靖是怎么知道的,可看着对方那无比确信的模样,严嵩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多半是皇帝已经派锦衣卫去勘察过了吧。 既然这样,那还能有假? 等到第二日大朝会的时候,假如皇帝拿这件事出来说,自己只消全力支持便是。 果然,事情如严嵩所料,今天所有人都反对,他第一个站了出来,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徐阶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便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高兴。 “好好好!” “启奏陛下,方才臣略微思量后,认为严阁老所言甚是,是微臣想法太偏颇了些,这倭奴国,非征不可! 下安民心,上利大明,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事,盛事!” 这番变脸之迅速,堪称无人能及。 只是瞬间就否定了刚刚所说的一切,调转矛头,和严嵩一致对外了。 但却没有任何感到丝毫的不妥。 此刻所有人的利益都一致,既然倭奴国上有这么两座大银矿山,皇帝吃大的,他们这些手下人吃小的肯定没问题吧。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争的。 打! 小小倭奴就是欠揍。 去他娘的什么孔孟之道吧。 咱们大明作为礼仪之邦,就应该邦!邦!邦! 借口甚至都不用想,现成的就摆在那里。 倭寇屡屡犯边,自当兴王师,伐不臣! 这一刻,朝堂上充斥着活跃的气氛,每个人都由衷的高兴。 唯有张居正,在笑脸之下,却莫名的藏着一丝担忧。 第140章 陛下三思 很快就商议完成了。 大明君臣高效的拿出了平倭方略,以胡宗宪为平倭总司令,两个月内点齐十万兵马并粮草辎重,即刻发兵,问罪倭国。 这是前所未有的决策。 自从嘉靖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一次有能这么顺利的君臣齐心去办一件事。 政令很快传达到各部门,各部门下达地方。 按照往常的经验,磨磨蹭蹭至少也是七八天以后的时候了。 可这一次,仅仅三天的功夫,远在东南的胡宗宪就接到了圣旨。 没有任何的阻碍,大明首辅严嵩并次辅徐阶一力担保他为统帅,务必保证能如期到达倭国。 消息传到西苑后,嘉靖笑的腰的直不起来。 他就知道,这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文官们,听说倭国有银子后,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海去,立马进行开采。 也因如此,于平倭一事上才会有如此高效的行动。 当然了,正常来说,两个月点齐各路兵马以此辎重粮草,实际上还是仓促了许多。 但自内阁发行下去的指令是这样的。 胡宗宪大军不需要准备太足的粮草之中。 发兵倭国要借道朝鲜,这也算是为他们清除心腹之患了。 那些倭寇们可不只是侵扰大明沿海,最受其害的,恰恰的是在大明东北角的朝鲜国。 所以,既然大明发天兵攻倭,他们自然也当有所表示才对。 王师所道,不说万民迎接,至少要准备好充足的粮草物品,保证大军的日常开销才行。 不过嘛,这是大明单方面决定的事情,朝鲜并不知情。 但内阁的大人们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小小朝鲜国王的反应。 他们有资格拒绝? 能为大明的天兵效力,是他们全国的荣幸。 若是不从,先平了你这藩属国再论倭国。 当消息传入朝鲜后,引得当时的国王大怒,叫嚣着要废除汉字,以创朝鲜文,彻底脱离大明的掌控,并给其一点颜色看看。 但这番话很快就被官员们给无视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和大明为敌? 谁不知道大明天下无敌,你疯了吧? 更是有大臣直接驳斥:“王胡言乱语,舍汉字乃成夷狄,上愧大明,下愧吾心,此言还请日后莫要再讲了!” 激进一些的,甚至产生了要不要换王的想法。 当然了,这点小小的波动根本干扰不到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行。 胡宗宪忙的脚都不着地,各处挑选精兵悍将,准备着两个月后的征倭决断。 虽然不知道朝廷里的那些官老爷和圣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忽然要去征倭了。 但作为一名将军加统帅,胡宗宪那可是异常的兴奋。 平日里,大明朝风调雨顺,周边国家早就被调教得乖巧无比,谁敢来骚扰进犯大明。 虽然北方还是有些游牧民族会南下劫掠,但这和胡宗宪没什么关系,他负责的东南沿海一带,除了偶尔遇到倭寇,其余几乎没什么战事。 那点蚊子腿大小的功勋,以他这个级别,甚至不屑于要,都是分润给下属们。 没想到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居然等到了这么一场开疆扩土的功绩啊! 多的不说,只要他大军压境倭国了,无论结果如何,日后史书中都会有他胡宗宪的一笔。 青史留名了! 这是多大的殊荣。 故而他一点也不敢懈怠,务必要找到最精锐的士兵,这一战朝廷上下既然放心的交给他胡宗宪,那他就一定不会让皇帝失望! 张居正在开完大朝会回去后,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 这项君臣上下都觉得没有丝毫问题,会给国家带来巨大财富的征倭行动,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可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然而,当时沉浸在极大的喜悦当中,让张居正脑子始终转过不来。 回去后,当他躺在床上休息,看着屋内烛光摇曳时,猛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吓我一跳。” 他的夫人嗔怪的看了张居正一眼,不明白自己丈夫发什么疯,莫非是想做那事情了? 于是顺着对方的身子缠了上来,脸上露出妩媚的神色。 可此时,张居正哪里有心思搞这些,他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 大量的白银进入大明后,那钱岂不是就不值钱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一时间脑子却转不过弯来。 直到现在,才猛然想起。 “不行,一定要和陛下说,万万不可征倭!” 张居正叫了一声,把他夫人给吓了一跳,有心想骂出声来,可看着自己的相公现在双眼迷离,宛如癫狂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害怕。 “你怎么了?” 她轻声的询问让张居正回过神来。 “完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政令已经发了下去,如何还能再更改,大明百姓,要遭殃了!” 张居正满脸的苦笑,说出的话却让自家夫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一向是不管这些事情的,现在能为枕边人做的,也唯有用自己温暖的身子贴了上去,紧紧的搂住对方,以此来安抚他躁动的心。 果然,感受着夫人的拥抱,张居正情绪平复了许多。 “算了,无论如何,明天我再去面见陛下,陈述其事,至于结果如何,唯有听天由命了!” 次日一早,张居正便来到宫门外,让人去给陛下汇报,自己有紧急之事要告知。 小太监们不敢耽搁,立马跑去了西苑。 留下张居正独自焦急的踱步。 很快,消息传到嘉靖耳中。 “张居正?他怎么来了。” 往日里,嘉靖对这个臣子有些印象,但印象不大。 可自从那日听了姜先生所说,这是为大明续了半条命的能人后,朱厚熜就对其产生了兴趣。 现在听闻他要面圣,当即道:“快去请他进来吧。” 当小太监出来相请时,瞬间让张居正松了口气。 陛下总算愿意见他。 很快,见到嘉靖,他简单的行礼后,下一句话顿时让朱厚熜变了脸色。 “陛下,征倭一事,万万不可,还请三思啊!” 第141章 陈述 “你要朕三思什么?” 嘉靖眼睛微眯,看着张居正,这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在西苑中修道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朝了,这一次,那种君臣一心,上下勠力完成一件事的快感,直到现在还沉浸在嘉靖心中。 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一瞬间成了太祖皇帝,无论面对谁,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生杀予夺尽在手,不需要去顾忌这样那样的事情。 这一直是嘉靖的梦想。 前二十年,他为之努力。 直到后面差点被宫女杀死,才彻底醒悟过来,不想再以身试险了。 可自从从姜饼小院回来后,嘉靖已经死去的雄心壮志再一次燃了起来。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有最坚强的后盾,那是所有朱家的老祖宗们,就在那看着他呢。 不再如从前一般,彷佛汪洋大海中一叶孤舟,茫然的漂浮在海面上。 有了朱家祖宗们的存在,就像是远洋者发现了海岸大陆,心灵总算有了寄托。 而朱厚熜性格是相对偏激的。 一旦决心想做什么事情了,会力排众议的去完成,期间不允许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君不见大朝会时那几个被杖责的御史言官们,现在屁股都还烂着呢。 现在一切都已经确定了下来,政令也已经发放到了各州县地,忽然冒出个人来说让自己三思,嘉靖心中怎能不怒。 这还是看在来者是张居正的面子上。 之前从姜先生那得知了这个后生有着如此大的能力,能通过各项改革,让本来已经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再次延续了几十年的时间。 于情于理,嘉靖心中对其是充满感激的。 故而就算怒火中烧,他还是通过默念道经使自己稍稍平复了不少。 张居正说出这话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估计会使这位皇帝处在盛怒之中吧。 虽然面圣的机会很少,但从各方大佬和自己的切身体会下,张居正觉得今朝的皇帝并非是什么脾气好之人。 或许,明天的太阳他是再也见不到了。 可张居正依旧义无反顾的来了。 相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在乎的,是大明朝万万数百姓的生死。 不可计数的白银流入大明,权贵们或许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但对民间而言,那简直就成了灭顶之灾。 来时的路上,张居正已经在脑海中推衍了无数次。 一旦白银这种东西数量急剧膨胀过后,将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 现在一个包子一文钱,到时候可能就变成了十文,百文,乃至一贯钱! 可是,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若是进入百姓们的口袋中,这也就罢了。 真正让人感到胆寒的,是这笔银子有极大的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数额是流进皇帝和权贵们的口袋里。 进入民间的数目,寥寥无几。 即便真的能劝说皇帝不与民争利,让大部分白银进入市场,又能改变什么。 百姓们该穷还是得穷,日子和之前不会有半点起色。 甚至还有因为物价飞涨导致每日出门都要带足了钱,口袋鼓的叮当响,说不定运气不好,遇到了扒手,一日的工钱就没了。 有是有黑心商人囤积白银,造成市面上物价飞涨的同时银子短缺,那更是会给大明王朝带来致命的打击。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张居正觉得,既食君禄,就不能坐视不理,哪怕赌上自己的命也要去做。 更何况,他们为官者,本也是百姓中的一员啊。 倘若他都不出来发声,那还会有人在乎呢。 在张居正忐忑的心情中,嘉靖的眼光已经审视了他好几道了。 “黄锦,给张叔大(张居正字叔大)挪把椅子来。” 他淡淡的开口,落在张居正的耳中,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帝居然没像想象中一般暴怒,甚至连责骂都没有,还让人搬了椅子给我。 这简直超出了张居正的设想。 虽然心中不解,但该有的礼仪却不能少。 朝着嘉靖行礼道谢一番后,黄锦也将椅子带了过来。 “坐!” 嘉靖挥挥手,示意张居正坐下。 他不敢违逆君令,但现在这番场景,他断然是有些坐立不安,只敢用屁股稍稍搭在椅子的边缘,整个身子绷的很直。 这种姿势稍显怪异,同时也会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嘉靖自然也看出来了张居正的不自然,但只是嘴角露出笑意,并未点破。 这是他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惩罚。 虽然不知道张居正出于什么心理,想要让自己收回此前征倭的决策,但基于从姜先生那听到关于张居正的话语,他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开口陈述的机会。 不过嘛,一点小惩戒还是要有的。 就如这般让他坐立不安,挺好。 嘉靖笑了笑:“说吧,为何要让朕收回成命。” 声音平淡,但却带着不可抗拒之意。 机会确实给了张居正,倘若对方说不出能让嘉靖感到信服的理由。 哪怕这位在整个大明朝也响当当的臣子,朱厚熜依旧不介意给他一点苦头吃,牢狱之灾不一定会有,但下放地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让他在红尘中磨练几年,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正好召回来再为自己的继承人效命。 嘉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处理办法。 原先的怒意也已经荡然无存,脸上露出一抹倾听之色,淡淡的看向张居正。 “臣遵旨!” 张居正用袖子轻轻擦拭额头,只是片刻的功夫,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心里很紧张,倒不完全是因为面圣。 主要一个原因,是对自己前途未卜,生死渺茫的担忧。 他不知道说完后,嘉靖能不能听进去,而自己又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再加上坐的姿势十分怪异,愈发让张居正感到不舒服。 咕咚。 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喉结,组织来一下语言后,开口道: “臣昨日于家中,静思之下想到,若是陛下征服倭奴国,大量白银流入我大明朝中,岂不是会导致民间物价飞涨,百姓生活疾苦? ……” 第142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张居正紧张归紧张,可当他真正开始陈述观点时,却头脑清晰,逻辑顺畅,语言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如行云流水般。 不得不说,这位的业务能力确实没得挑。 嘉靖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也发生着变化。 从最开始的好奇,再到后面的凝重,直到最后,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不断在那画了太极八卦图的宫殿中踱步。 张居正讲完,见皇帝都已经站了起来,自然不敢继续端着坐在椅子上,同样告罪了一声后站起身子。 不过他不知道嘉靖心中到底是何想法,是怒还是忧,所以身子半佝着,垂着头,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当然了,就算这样,也比他坐在椅子上那怪异姿势舒服的多。 同时张居正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番话说完,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后无论嘉靖如何处置自己,他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那份紧张之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而看着在大殿中不断踱步的嘉靖,张居正心中更是暗想。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 “是不愿放弃征倭带来的巨量白银,还是在思考这其中造成的影响该如何解决?” “而且,今日陛下给我的感觉怎么和往常有了很大的变化,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 张居正心底有许多的疑惑,只是不敢问出来罢了。 嘉靖明白,这位名臣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而忽视了背后可能产生的影响了。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朱厚熜本人。 尤其是在他制定征倭策略,本质上只是为了让大明上下内外之间那些无法调和的矛盾,通过战争转移到外部去。 而获取到的白银,只能算是这场博弈间的添头而已。 本来以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巨大危机,甚至为大明带来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可这宴席之下,却潜在着更恐怖的,足以瞬间致命的危险。 这让嘉靖不由得生起一阵后怕。 倘若真的像张居正说的那样,民间物价飞涨的话。 他觉得甚至都不用等到几十年后了,大明说不定最终会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自己会成为亡国之君? 不! 这是嘉靖最不愿意看到,也最不能接受的情况。 可是,如今政令已经下发出去了,难道要让自己亲口否决吗? 否决掉自己引以为傲的策略。 嘉靖暗忖,即便自己愿意拉下皇帝的脸面,做一回朝令夕改的昏君,可朝中的那些大臣们又岂能善罢甘休?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人几乎都已经连接在了一起,包括他这位皇帝! 每个人都上了这辆征倭的战车,上去容易,下来就难了。 他作为皇帝,考虑的除了自己外,还有亿万百姓。 他可以做到为了百姓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们。 但百官们呢? 他们可无所谓。 虽然白银的流入的确会危害民间,但那关他们什么事? 相比起对于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物价上涨,所获得的利益已远远足以抵消了。 更何况,穷鬼们活不下去了,关他们什么事。 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自己的家族是否昌盛。 反正皇帝没了,换一个就行。 就算是王朝覆灭了,新皇登基后,他们一番归顺,再次又成了人上人,无非是从伺候这个皇帝转变成了那个皇帝罢了。 对他们又有什么影响呢? 所以,即便嘉靖下达政令,征倭之举取消了,这些人也不会愿意的。 每个人都会像发了疯一样,不断的上题本,不断的催促嘉靖赶紧派兵远渡倭国。 世界上如张居正一般的官员,又有几何呢? 嘉靖心中叹息了一声。 为自己的骄傲冲动而悔恨,可现在为时已晚了。 哪怕张居正已经算第一时间提醒自己。 他无奈的看着这位忠臣,要是能早一点提醒自己,该多好啊,这次真的完了,朕真的要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等等! 嘉靖忽然想到了什么。 列祖列宗? 对啊。 怎么不去问问姜先生他们呢。 或许能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这个,嘉靖眼睛豁然明亮了起来。 “叔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事已至此,朕已经没有办法了。” 嘉靖幽幽的声音回荡的在大殿中。 闻言,张居正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是啊。 就算现在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呢。 嘉靖能想明白的,张居正自然也能想到。 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想要试一试,不能说是力挽狂澜,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好啊。 或许会有那么一线生机呢? 可是,当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张居正失望了,果然没有什么变化。 此刻他的神情瞬间变得萧瑟离索起来。 哪怕嘉靖并没有因此而怪罪他,甚至连一句责骂都没有出现,但张居正却依然失魂落魄起来。 一想到白银流入国内后,那幅民不聊生,惨不忍睹的画面,他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臣,知道了。” 唇齿蠕动,最终也只是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既然没什么结果,张居正打算告退了。 可就在这时,嘉靖却忽然道:“叔大,朕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他们会有解决的办法。” 嗯? 张居正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由的,心中再升起了一抹希望。 陛下说的,会是哪里? “臣遵旨!” 但他没有反对,而是恭敬的说道。 嘉靖笑了笑:“叔大,做好准备,可别被吓到啊。” 说话间,他一挥衣袖,在两人的中间,赫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张居正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哪怕嘉靖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可这匪夷所思的画面,还是让他觉得惊骇。 “陛下这是修道有成了?” 紧张下,张居正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番话,将光门归结成了嘉靖的道术。 否则,以他的毕生所学的知识来看,都无法解释眼前的诡异景象啊。 就算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未免太怪了些。 见到这位臣子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嘉靖的虚荣心得到极强的满足。 他笑道:“这可不是什么仙术神术,不过以朕看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吧,随朕来!” 说着,嘉靖率先跨进了小院中。 之后,张居正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第143章 让九州万方都归属大明 嘉靖匆匆离开后,姜饼等人还在谈论着他。 “这是大明朝实打实的一个聪明人啊,可惜聪明处没用在正途上。” 姜饼颇为惋惜的感慨。 嘉靖确实是玩弄权谋手段的高手,但本人却少了许多魄力和进取的决心。 倘若真的拥有雄才大略,或许能成为一代中兴之主,媲美太祖太宗那样的皇帝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经历短暂的璀璨过后,他如昙花一现,亦如黑暗中的一抹孤星,迅速的划过夜空后,便又再次沉寂下去。 到了后来,他的孙子万历本也可以追随着先祖们的脚步,在张居正改革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中兴之路。 命运弄人,最终或许是嘉靖开了一个坏头,以至于这个孙子走上了同他一般的老路。 帝国最终还是迈向了不可逆转的崩塌之中,直至,崇祯即位。 “姜先生,您觉得嘉靖真的能率先完成征倭之举吗?” 唏嘘声中,朱瞻基带着几分怀疑,询问。 他觉得以自己爷爷,太爷爷那般伟岸的君王,也需要通过的不断的改革,乃至增强帝国的实力后,稳扎稳打下才会发动一场灭国之战。 嘉靖,一个二十多年不上朝的道君皇帝,他凭什么能跨过太祖太宗,率发动征倭之战呢? 直到现在,朱瞻基还是有种不真实之感。 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姜先生会建议嘉靖去打倭奴国,他真的能做到么? 姜饼看向朱瞻基,似乎洞穿了他心中所想,笑道: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瞻基,其实你太小看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的伟力了。” “在你们所处的时代中,大明是整个世界的霸主,当之无愧的王! 任何敢反抗他力量的人,最终会不可避免的在滚滚王朝车轮中,被碾碎作残渣,成为沟壑中的填充物。” “是吗?” 朱瞻基觉得有些触动,虽然在他的心中以大明朝自豪,觉得爷爷,太爷爷他们是睥睨天下的君王,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儒家思想的那一套。 他没有征服世界的想法,也不会有这种打算。 就像爷爷打下来的安南,他一直觉得无论是教化也好,发展也罢,不如把这些资源投入到大明朝的建设中。 这些国家,只要成为大明的藩属国就好,能够每年上贡,俯首称臣便已经足够了。 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例子犹在眼前。 当初打下了那么大的疆域又如何。 缺乏治理的手段,最终依旧分裂为了四大汗国,只有最庞大最富饶的一片,被忽必烈所占据,发展成了大元帝国。 但这些日子下来,在姜饼这里接触了许多新潮思想,朱瞻基的想法其实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他和姜饼处的久了,也没有太大的拘束,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完,姜饼笑道: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事实也是如此,可太受时代局限性了。 瞻基,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当你们接触到这一时空开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改变的开始。 曾经你们觉得,人能借助外力在天上飞吗? 想过有能容纳成百上千人,在铁轨上高速奔跑的列车吗? 在没有接触手机之前,是不是觉得只有神仙手段,才能让你们进行千里之外的传音?” 一系列的问题让朱瞻基忍不住思考,确实,在此之前,谁若是和他说直接,绝对会被认为是在讲神话故事,简直是天方夜谭的存在。 除非是神仙,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手段呢。 可是,当第一次来到姜饼小院的时候,所有都在颠覆朱瞻基的认知。 他这才知道,随着科技的进步,原来只存在于神话幻想中的东西,现代人早已经能轻松的实现。 相比之下,他们和野蛮落后的原始人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不要被旧思想所束缚,时代在不断的改变,尤其是当你们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旧时代的浪潮已经在不断逝去了。” 姜饼顿了顿,又道: “曾经的忽必烈没办法掌控那么庞大的四大汗国,从极西到极东,日夜不断跑死马,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信息是如此的不便,又谈何治理呢? 或许西方发生的叛乱,传到中央时甚至都已经结束了,早已经完成了改朝换代。 这就是信息闭塞带来了局限性,无法掌控如此庞大的帝国。 可是,有了手机信号呢? 监察御史和言官们可以轻易的将千里万里之外的消息汇报到朝廷,而飞机火车的出现,更是能让战争中的行军路程缩短到数天的时间。 想要镇压叛乱,轻而易举,甚至连补给后勤都变得无比容易。 这个时候,你还觉得掌控世界是难事吗?” 这番话顿时让朱瞻基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是啊,自己为什么一直抱着那守旧的思想呢? 有了这些东西,莫说安南了,哪怕是更远的占城,天竺,甚至欧罗巴各国,都能容纳进大明的版图中。 只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教化,他们最终都会归顺为大明的子民。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技术,想要发展出手机、飞机、高铁这种科技造物,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后世子孙们,一定可以做到。 他们这些做祖宗的,只要将基础打好,到那时候,万丈高楼平地起,大明的旗帜将会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一颗叫野心的东西在朱瞻基的体内滋生。 现在再去看大明的版图,怎么看都还是太小了。 周围所有,乃至九州万方,都要纳入大明的统治范围内才行啊! 感受到朱瞻基的变化,姜饼满意的笑了。 他觉得,命运让自己接触到了这些历史人物,或许就是为了如此使命而来。 姜饼立志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祖宗们,都早日完成统一大业。 随着兴奋之情散去,朱瞻基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对啊姜先生,我们不是在说为什么嘉靖能完成征倭之举么,怎么说着说着,话题跑偏了呢?”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姜饼给带偏了,莫名其妙的,还把他身体里蕴藏的野心也激发出来,但最开始的话题,明明是关于嘉靖的啊! 第144章 扩大生产力 姜饼哈哈大笑。 笑完后,才缓缓道:“这其实也很简单,你爷爷和太爷爷他们的时代,国家初创,一切都是百废待兴的状态,根本没必要急于一时。 稳扎稳打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嘉靖不同,他已经迫切的需要一场能够缓解国内各阶层矛盾的战争了。 征倭之战便是如此,与其说是为了银矿而发动战争,更不如说是为了转移矛盾,而从中获得的巨量白银,不过是添头。” 朱瞻基若有所思。 “不过当时他太着急,跑的太快了 。 我都没来及跟他讲,千万要小心白银流入国内造成的通货膨胀。” 姜饼遗憾的摇了摇头:“希望他自己能意识到吧,否则,要真的一切都发生了再来纠正,可就有些麻烦了。” 朱瞻基笑道:“您不是总说,嘉靖是聪明人吗,他肯定能发现的。” 姜饼笑了笑,心中也对嘉靖比较自信。 第二天,当嘉靖带着一个陌生的大明官员走进来时,姜饼和朱瞻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他们猜对了,嘉靖果然已经意识到白银流入国内会造成的危害,这便急不可耐的找了过来。 果然,他一开口,说的便是此事。 顺便还给众人介绍了一下他身边的那名官员。 当听到对方居然就是张居正时,姜饼还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不过也只是两眼罢了。 这么久以来,他什么人没见过,就连唐太宗都已经来过一次了。 一个张居正,还不至于让他有太大的感触。 或许只有秦始皇这位祖龙的到来,才能让姜饼稍稍有些兴奋吧。 感受着张居正和嘉靖灼热迫切的目光,姜饼笑道:“我之前就想提醒你来着,可是你走的太急,没赶得上。” 嘉靖听闻,笑道:“如此说来,姜先生想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了,是朕……我之前毛躁了。” 他心中松了口气。 朱厚熜最怕的就是连姜先生也没有解决办法,那帝国真的要崩塌在自己手里了。 哪怕学着上一位道君皇帝,紧急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可这口亡国的黑锅,注定的永远镌刻在嘉靖的背上,无法洗去。 现在好了,看着姜饼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他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另一旁,张居正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也大致从其他人的口中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颤栗,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激动到难以言语! 张居正从未想过,皇帝陛下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奇遇。 这意味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大明那逐渐蒸蒸日上的未来。 作为一位爱国忧民的臣子,他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此刻,他更想知道的是,面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市场,这位姜先生会有什么好的法子。 看着正襟危坐的嘉靖和张居正,姜饼道: “其实这个事情,在之前我就和老爷子朱元璋谈过。” 这话一开口,顿时惊的嘉靖两人说不出话来。 太祖皇帝啊! 那可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老道过来这里,见到的最大祖宗便是朱瞻基,哪怕此时的朱瞻基还不满三十岁,可在血脉上的压制,还是将他吓的不要不要的。 更别说往上数的成祖,额,太宗和太祖皇帝了。 那简直是惊为天人。 现在听说姜先生居然和太祖皇帝谈过此事,他们震惊之余,心中更是安定了不少,暗道这把稳了。 对于两人神色的变化,姜饼并未理会,继续道: “当时老爷子面对的问题和你们大差不差,同样是国家有可能发生通货膨胀。” 说到这, 姜饼顿了顿,他想起来两个人应该不太理解通货膨胀是什么意思,于是道: “当然了,关于这些概念,你们一时半儿应该还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一会儿听我讲完,记下后再发本手册给你们看看,差不多也就懂了。” 嘉靖二人顺从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像个小学生。 “不过他那是因为超发大明宝钞而引起的通货膨胀,与白银大量流入大明境内又有着不同的概念。 之前我就和他讲过,生产力决定经济。 大量白银流入大明,但其本身的生产力并没有发生根本上的改变,可不就面临着通货膨胀的问题了。 我简单的说一个概念,其实你们应该就明白了。 貔貅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嘉靖和张居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貔貅? 这种神兽的传说,他们自然也有所耳闻,可大明和貔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他们却摸不着头脑。 于是点了点头,继续倾听。 “貔貅这玩意吧,只进不出,就和大明一样,无数的白银流到国内,却从来不流通出去。 就像一滩死水,本来能容纳的量就那么多,还有人不断的往里面加水加水,又没有泄洪的渠道。 时间久了,这水不就溢出来了吗?” 此言一出,两个人恍然大悟。 他们似乎摸到了点什么东西。 “那以先生您的看法,应该怎么处置呢?” 张居正虚心请教。 “两个办法。” 姜饼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既然大明目前是貔貅,那咱们把他的屁眼给通开不就行了? 不只让他进,还让他出。 白银流入国内后,再去其他如欧罗巴等国大量挥霍。 把无用的银子转换成有用的商品带回来,这不就解决一部分了。” 话糙理不糙,两人都若有所思。 “其二,也是最根本的方法,扩大生产力! 当一个国家生产力能够驾驭无边无际的财富时,自然不会因为过量白银而感到恐慌。 甚至会觉得钱越多越好。 只有不断扩大的生产力,才能转化成真正的财富!” 扩大生产力? 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嘉靖和张居正眼中闪过迷茫之色。 当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眸子中闪烁着精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光荣的改革之中!” 第145章 意满离 改革? 变法! 这两个词自古以来都是让人谈之色变。 盖因为每一次,都会掀起无尽的争端,又不知触碰到了谁的利益。 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因为改革而获得好处,但绝大多数的,都是在变法中牺牲。 当姜饼说出这话时,张居正的神色忍不住有了些许的变动。 此时的他还不是未来的那位权倾天下的帝师。 就目前来看,他在朝堂中的分量甚至都还排不上号。 比不得恩师高拱,也比不上诸如赵贞吉,徐阶之流,更别说最得圣眷的严嵩一党了。 目前的他,不过是个小透明罢了。 今日来见嘉靖,尽陈其事,也是抱着极大的勇气而来,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中,见识到了如此广阔的天地。 所以对于姜饼所言的变法一事,并未发表任何的意见。 在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之前,张居正觉得还是先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为妙。 至于嘉靖,他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 否则也不会以皇帝的身份大兴道教,乃至于连朝堂都不去了,就躲在西苑里参玄炼丹。 这样的人,在听见改革二字后顿时变得两眼放光,仿佛遇到了极为有趣之事。 “姜先生,您详细说说看?” 姜饼笑着给王承恩使了个眼神,口中说道:“无非就是从农业、科技、工业、教育等几个大的方向进行。” 说话间,王承恩手上已经捧着几本册子走了过来。 “喏。”姜饼努力努嘴,说道:“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大多数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这是之前我和洪武皇帝,永乐皇帝他们谈改革的时候提及的一些东西。” “你们可以拿回去详细观看,再因地制宜的根据所处环境进行适合的改革方向,包括一些解决通货膨胀的方法,也写在里面了。” 顿了顿,姜饼继续道:“后续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再过来询问。” 听完了这番话,嘉靖双眼放出精光,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王承恩手上的那几本册子。 现在在他的眼中,这简直比仙人所赐的法术还要珍贵百倍! 这就是让大明王朝再次繁荣昌盛的宝藏啊! “多谢姜先生!” 嘉靖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您放心,待大军踏平了倭奴国,开采的银矿我会拿出一半来交于先生,以作报答!” 说这话时,他无比的诚恳。 要知道嘉靖可是出了名的贪财,舍得做出这番举动。可想而知这几本册子在他的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了。 哪怕知道白银多了以后,自然而然的就没有那么值钱了。 可架不住他数量多啊。 贬值再严重的东西,数量变得多了,就算当废品卖都能值不少价吧! 然而令嘉靖意外的是,姜饼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有心了,白银就不用了,我暂时不缺什么钱花。” 他本身就活的较为佛系。 再加上如今被困在了这方时空中,钱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价值。 更何况最开始老朱送来的那几箱金银他都还没花完呢,后面李世民又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价值比老朱给得还要珍贵。 目前转化成现代货币的话,姜饼的银行卡中起码是九位冰冷的数字。 所以听到嘉靖这话,他果断拒绝了。 “不过……” 就在朱厚熜有些不知该如何报答姜先生的恩情时,他又一次开口了。 “你们这次征倭,倒是可以给我倭奴头剥成白骨带回来。 有多少我要多少。” “啊!” 嘉靖有些疑惑,这姜先生还有这种癖好? 莫非是修炼什么邪术。 正当他生疑时,姜饼笑着解释道:“这涉及到一些血海深仇了,有时间让瞻基给你解释,总之尽可能多带些回来吧。 实在带不了的,就在原地筑京观吧。” “没问题,姜先生放心!” 虽然对姜饼狠辣的手段有些意外,但嘉靖并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不就是些倭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不如他在西苑养的一只猫珍贵。 反正嘉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大军踏平了倭国,上面男女老少都是要发配为奴的。 老的那些没什么用了,可以先处死,把头骨带给姜先生。 也算是还一部分恩情了。 很快,心满意足的嘉靖带着张居正离开了小院。 他们已经获得了解决大量白银流入后所产生的通货影响。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危及到本国,甚至或许会因为从外国购入大量商品,导致本国商品价格下调,百姓们的日子过的更好呢。 现在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准备战争了。 随着嘉靖离去后,小院中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生活。 除了朱瞻基和几个儿子,朱由检和几个儿子,以及王承恩和八女这几个常驻嘉宾外,其他人过来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 尤其是老朱小朱一家,曾经恨不得天天过来的他们,现在搞起了改革以后,每天忙的要死,就算已经创办了内阁制度,但依旧有不少决策需要皇帝参与进去。 并且你还得知道其中的运作规律是什么。 否则被臣子们蒙骗了都不知道。 对于这等能算的上日后大明国策之色,朱元璋和朱棣二人都是不敢有任何的马虎,耐着性子跟随项目进行,或许只有等后面新学培养出了新潮思想的官员后,他们才能结束忙碌。 不过再怎么忙,他们也总会抽空过来给众人分享分享当下所做的工作,既是散散心,也算是从姜饼这查缺补漏,让这位后世之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太完善的点。 哪怕这是博采众长,以他们所处时代最具智慧的大臣所提出的改良法,但受限于时代局限,总归会有那么一两处不完美的点。 赵匡胤和李煜也先后来过一次。 赵大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自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南唐后,对于什么吴越啊,北汉啊这些国家简直如天崩地裂般的消息。 甚至一度失去了抵抗心理,让他轻而易举的将版图再次扩大,目前来看,大有一统天下的趋势。 就连被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也已经在赵大的战略决策之中了。 这一次觉醒后的赵大比历史上还要生猛,他立志在有生之年重新夺回当年大唐的版图,让后世子孙彻底摆脱弱宋的名号。 第146章 吉利 除此之外,李煜那日子更是过的逍遥自在,爽到没边了。 失去了国家的桎梏,李煜彻底放飞自我,再加上有主动献国这一泼天功劳在,而且又和赵匡胤一般同样可以来到姜饼小院。 他在整个大宋的地位简直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煜本人又没有太大的权力欲,在尊贵身份的加持下,他带着小周后每日里游山玩水,闲情逸致下,便是作诗抚琴,伴着佳人翩翩起舞,给个神仙也不换! 通过李煜的滋润,小周后的模样变得愈发妩媚动人了。 他过来时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特意还把小周后带在了身边。 说实话,只是一个眼神,都差点让坐怀不乱的姜饼有些按耐不住。 哪怕是自诩阅尽1tb种子的他,也不得不承认,小周后简直是天生尤物,再加上一层人妻身份的加持,简直更踏马有魅力了好吧。 李煜走的时候,姜饼还偷偷告诫他,以后尽量能不把小周后带来就不带来。 这反而让对方有些不解,夫妻二人正是伉俪情深之际,恨不得日夜黏合在一起,哪里舍得分开。 正想反驳时,姜饼缓缓吐出了两个人名:曹操、朱温。 顿时吓得李煜变了脸色,连呼日后再也不敢把小周后带过来了。 一番波折,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包括李世民也来过一次,主要还是发挥世家大族的力量。 甚至他忍不住吐槽,那温水煮青蛙的消磨他们的势力,有时候还真不如黄巢一刀切来得痛快。 可惜这也只是他的气话罢了。 李世民毕竟是皇帝,哪里能像黄屠夫一样杀了人就不管了呢。 他要真这么做,民心也就失了。 最终依旧只能是老老实实的温水煮青蛙。 再后来。 或许是出于对继承人的培养,也或许是觉得人手不够了。 朱棣特意命人来召朱瞻基回去。 这让过惯了现代生活的他当场就想拒绝,可惜,骨子里对爷爷的恐惧最终战胜了对自由的向往。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放弃手机、娱乐、美食,乖乖的回永乐朝去。 本来朱祁钰还有些幸灾乐祸,没曾想旨意里让朱瞻基把他也带回去帮忙,这让他顿时也笑不出来了。 父子二人最终不情不愿的踏上了回家路。 崇祯原本还在庆幸,还好他老爹死的早,也不是什么工作狂,不用遭遇宣宗皇帝那种待遇。 正当他以为自己能舒舒服服待在姜饼这时。 也不知是父子心意相通还是怎么着,朱元璋居然派人来传话了。 说是他朱由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洪武朝分担点事情,顺便老朱还要考校一下他,这些日子在这里改造的怎么样了,和曾经有没有根本上的变化。 好了,这下谁也别笑话谁,他崇祯也遭殃了。 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要面对,还不如面对永乐皇帝好一点,毕竟是自己的亲老祖,面对朱元璋时,开国皇帝的威压外加朱家老祖宗的目光一扫过来,崇祯只有哭的份了。 无奈,哪怕心中再怎么抗拒,可朱元璋的话那是比圣旨还好使,崇祯收拾收拾,带着大儿子走马上任了。 小一点的两个带过去也没什么用,反正也只是当作藩王培养,不如在快乐窝里继续待着吧。 甚至连王承恩也没带过去。 毕竟崇祯是去干活的,又不是去享清福的。 走了许多人,小院里愈发清冷了。 但孤寂苦闷之情,需得有人排解才行。 这一日,轮到春兰侍奉姜饼左右,虽然早已不是初次,可她依旧带着少女的娇羞。 当心堤溃于情海。 汪洋漫溢,尽染桃林。 二人双双步入极乐 …… (本来想整一段的,想想还是算了,怕被封,大家自行脑补哈哈) 处在这异空间中,其实姜饼早就已经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毕竟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和人闲聊外,也就是玩玩手机得以消遣。 他早就不会刻意的去关注时间。 也不知朱瞻基他们离开了多久,是有十天八天,还是有半个月了? 这一天,夏荷正在给姜饼按摩着身体,小院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咦,这是何处,孤缘何到了此地?” 男人看着眼前那怪异的房屋,心中闪过了许多不解。 但他自诩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哪怕疑惑万分,但却将种种情绪压制了下来。 即便在过来之前,有着重大事情等着自己处置,他依旧不慌不忙。 男人知道,想要离开此地,首先得搞清楚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上古神话的传说,但很快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了笑意。 摇了摇头,将各种想法抛诸脑后。 他走上前,缓缓敲响房门。 当夏荷开门的瞬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好美的一位夫人。” 他流露出欣赏之色,但并不淫邪。 “敢问夫人,这是何处?” 男子十分礼貌且带有风度的开口。 “不敢当不敢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叫我夏荷就行了。” 听到这话,夏荷连忙摆了摆手,虽然男子说的话让人十分受用,可她却不敢以什么夫人自居。 陛下送他们过来,就是给姜先生充当侍女的。 这点所有人心中都很清楚,她自然也不例外。 同时心中不免在想: 眼前这人穿着华贵,显然不是凡人,虽然样貌普通,身材也算不上高大,可那股气质只有身处高位之人才养的出来。 甚至夏荷觉得,此人与皇帝的气质都不遑多让了。 “是谁来了?” 这时,屋内响起了姜饼的声音。 男人猜测这应该就是此间主人了,于是开口道:“还请夏荷姑娘为在下引见。” “是,您这边请。” 说着,将男子带到了客厅。 屋内的装饰陈设皆让他有些吃惊:“许多东西就连宫中也不曾得见,此地究竟是何处呢?” 男人不动声色,朝着姜饼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魏,名吉利,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第147章 回归 魏吉利? 这个名字陌生中带着点耳熟。 姜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传送门来的都是历史上的知名人物。 哪怕像李煜啊,房遗爱啊这样知名度较低的,但也是载入史册里的。 可这个叫魏吉利之人,却从未听说过。 “莫非其实只要是历史人物,都能通过此门过来?” 怀疑的情绪在姜饼心中蔓延。 可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名叫吉利之人,身材不高,可能连一米七都没有,衣服华贵却不显奢侈,言语自然,但隐约之间却透露出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很明显,这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过史书浩如烟海,姜饼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就记得住所有人的名字,说不定这个叫魏吉利的,就是在哪一册不起眼的书中提过一嘴,自己又没有看过罢了。 他打定主意,等后面下去了一定要好好查查看。 于是笑道:“先生谈不上,我叫姜饼,是这里的主人。” 姜饼? 魏吉利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缓缓点头:“原来是姜先生当面。” 此人显然极通人情世故,哪怕姜饼强调不用以先生之名称呼自己,可他却不以为意,反而言语带上了几分尊敬之意。 二人表明了身份,魏吉利又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解惑。” 姜饼:“你说就是了。” “在下想知道,此地为何处?” 男子直言。 他从来到小院中的那一刻起,其实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这里,应该不是大汉了吧?” 虽然不知道是缘何诞生这种情绪的,他却也并未惊慌,一切种种,还需要了解清楚后才见分晓。 “怎么说呢,夏荷,你把那本册子拿过来给我。” 姜饼想了想,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吩咐了一声。 很快,夏荷扭动着曼妙的腰肢走了进来,用柔夷般的小手递上册子。 “姜先生,您要的东西。” 声音婉转动人,宛若黄鹂鸟在唱歌,看的魏吉利是一阵艳羡。 姜饼接过后,点点头,示意夏荷先下去。 等到客厅只剩下了他和魏吉利两人,对方忍不住道:“先生真是好福气啊,有如此明艳动人的侍女伺候。” “是吗。” 姜饼先是咦了一声,接着笑道:“这样的侍女我有八个,唉,有时候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最近我就觉得身体有点不如从前了。” 嗯? 魏吉利愣了片刻,接着用男人都懂的目光看了过去,笑道:“先生真是个妙人,哈哈哈。” 这个新来的没有半点怯场,直接和姜饼开起了玩笑。 说实话,自从朱瞻基他们走了以后,虽然还有八女以及王承恩陪着自己,但他们有时候太过恭敬了些,一度让姜饼觉得有些无趣。 人就是这种很复杂的生物。 生活中受挫了,巴不得每个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百依百顺,成为一切生灵的主宰。 可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又希望有人能反抗自己,给枯燥的生活添加一些调味剂。 现在听到魏吉利的话,姜饼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又交谈了一阵,他觉的这个姓魏的还真是有趣,说话间气度不凡,对许多事情也总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哪怕面对他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洗礼的现代人,也能一起侃侃而谈。 待聊的差不多,姜饼把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喏,吉利,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翻阅便是。” “那就多谢姜先生了。” 二人没有丝毫生疏拘谨之意,反而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友人一般,魏吉利从容的将册子接过去后,道了声谢,便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 这更是让姜饼愈发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了。 他倒也就罢了。 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又见惯了那许多历史人物,各种皇帝对他都以先生相称,姜饼早就对古人有些祛魅。 可此人不同啊,他才第一次来,还是处在陌生环境中,能如此淡定可不多见。 哪怕是最开始的老朱小朱他们,面对这离奇的经历也并非十分淡然呢。 姜饼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等待。 男人看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合上了册子。 蔚然长叹道: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妙之事,还被我给遇上了,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魏吉利非但不怕,眼中甚至闪起豪情万丈之光芒,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 看着他现在的行为,姜饼笑了笑,总算是和许多人都一样了。 要是看完册子还能如之前那般淡定,反倒是姜饼要万分疑惑了。 一通发泄后,魏吉利忽然看向姜饼:“先生,既然知晓了回去的方法,吉利暂时告退,我那边还有些事情等待处理,稍后再来与先生详谈。” “没问题。” 姜饼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魏吉利点点头,按照册子上的方法,推开小院大门,一步跨出,竟是到了一艘大船上。 “是真的!” 他看着周围之境,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莫非就是上天赐给孤的一场造化嘛?” 正说话间,一个身材极其雄壮之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的焦躁。 “丞相,您方才去何处了,可让许褚一阵好找!” 才刚刚宴饮结束,许褚本护送着丞相回去休息,可一个转弯的功夫,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可把这个汉子急坏了,满船的寻找,又不敢声张,生怕引起什么躁动。 可巡过一圈来,居然又在原地看见了主公? 真是怪事了。 见对方不言,许褚也不再多问,只是笑了笑,心中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 “仲康,先和孤回去吧,一会儿你守好舱门,在孤没出来之前,任何人也不许放入。” 他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之色。 “丞相放心,有我许褚在,谁都闯不进来!” “嗯。” 第148章 赤壁之战打不得 回到舱内,曹操忍不住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来。 莫名之间,他来到了那处神异的小院中。 秉持着一抹警惕的心思,他并未以真名示人。 本来还在想见机行事的时候,当看完了姜饼给他展示的那本小册子中的全部内容后,曹操一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否则也不会设立什么摸金校尉。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神异之事,哪怕以鬼神的角度来看,也难以解释。 实在是所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自己一个转身的功夫,居然穿越到了后世不知多少年后的时空里?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得缓缓,再加上也担心自己的失踪会让家臣们担忧,于是匆忙回来了。 现在静下心来,他又忍不住去想自己所见的那位姜先生了。 既然是后世之人,自然会知道大汉最终会走向何方吧。 曹操深邃的眼眸看向前方。 说实话,他是迷茫的。 即便现在已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可谁又记得,其实他早年的梦想,不过是成为征西将军,并在死后墓碑上题字“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罢了。 奈何桓灵二帝无道,致使人怨民沸。 爆发黄巾起义后,曹操积极参加响应。 彼时的他却从未想过,伴随着何进诛杀十常侍未遂,又引董卓入京,最终酿成了惨剧。 并间接促使了天下大乱。 当时曹操仍是有志青年,妄想着匡扶汉室。 可惜,时间流逝,日月如梭,见的多了,他心中的那抹幻想最终泯灭。 甚至心中不由发出了感慨:“假使天下无孤,还不知有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曹操如今虽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是这世间最有权势之人。 可却依旧如同无根之木,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 是随着自己消灭孙刘联盟,一统天下,还政于刘。 还是自己自立称帝,结束这四百载汉家江山? 一切都是未知数,曹操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问那后世之人,未来究竟在哪里。 他不再犹豫,瞬间打开了光门,一脚跨入其中。 “姜先生?” 曹操才走了没一会儿,门外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是吉利先生啊,快请进来吧。” 姜饼虽然疑惑对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但还是笑着回应。 得到答复,曹操快步走入,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姜饼屹然施礼。 这番举动顿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吉利先生,你这是何故?” 曹操苦笑道:“先生勿怪,我本姓曹名操,并非姓魏,适才所言,皆相戏尔!” 曹操? 曹吉利! 姜饼恍然大悟,自他走后,还没来得及查阅这魏吉利为何人,没想到不多时又来了。 于是忙不得再细查,随着他的自爆身份,姜饼这才想起,怪不得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吉利二字颇为耳熟,可若说姓魏,却始终想不起来了。 这不就是曹丞相的另一个小命嘛。 曹操,字孟德,小字阿瞒,又名吉利。 谜题解开,姜饼忍不住大笑: “不愧是你啊曹丞相,确实是生性多疑,哪怕来我这里,用的名字也是一半真一半假。” 姜饼调侃了一声,曹操却并未在意,反而喜道: “先生知操名号?” “那当然,你曹操的大名,在我们那个年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算是三岁的孩童也听说过。” 这番话一出,顿时让曹操飘飘欲仙起来。 人生在世,无非就是追求功名利禄四字。 其中曹操已得其三,唯有这名之一字,却要后世才得见分晓。 他不在乎青史中自己究竟留的是美名还是恶名,却最怕成为了籍籍无名之人。 现在听到姜饼这么说,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人都是贪心的。 在知道自己青史留名后,曹操转而又希望知道自己留的名声究竟是好是坏了。 于是询问姜饼。 “这个嘛,也说不好,但大体应该算是个好名声。 毕竟,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渴望成为曹贼!” 姜饼神色古怪的说了这么一句,让曹操颇为疑惑。 “此言何解?” 姜饼神秘的解释了一番,引的曹操捧腹大笑: “有意思,哈哈哈哈真有意思,未曾想我曹操的风流韵事,竟然也流传后世了,妙,妙啊!” 听到被后人的调侃后,曹操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发怒,也不是窘迫尴尬。 反而将其当作一件趣事,放声大笑起来。 丝毫不在意被人如此言语。 就这份胸襟气度,姜饼敢保证,历史上就没几个人能做到的。 曹老板的人格魅力,那可是能排进前二十的存在,说不得挤一挤前十也能进。 果然不同于常人。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曹操再次谦逊的道:“先生勿怪操隐瞒名姓,实在是想要我脑袋的人太多了些,贸然来到此处,心生顾虑,不敢直言。” 说着又朝姜饼一拜:“得罪之处,万望先生海涵!” 姜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害,不妨事。” 说实话,以曹操的性格再加上处境,能做出这种事情姜饼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本就不在意,再加上一番诚挚的道歉,有火也消了七八分了。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曹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实不相瞒,操这次再来,是有求于先生。” “但讲无妨。” 姜饼豪迈的摆了摆手。 “操想知未来!” 听到这话,曹操坚定的开口。 “未来?” 并未觉得奇怪,来这的人大多数都很关心未来。 他打量了曹操一番后,又问:“不知丞相现处何地,年号是什么?” “操如今刚拿下江陵,年号为建安十三年。” 江陵?建安十三年? “赤壁之战?!” 作为一个三国爱好者,姜饼瞬间想到了这场大战,并惊呼出声。 “赤壁之战?” 曹操稍稍一思索,似是明白了什么意思,笑道:“如此说来倒也贴切,操确实有意在赤壁拿下孙权和刘备之军!” 看着他这番意气风发之色,姜饼忍不住摇了摇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对啊,既然是在江陵,你怎么会化名成魏吉利的?” 建安十八年,也就是五年后,曹操才首次受封魏公,进而又加封魏王的。 “操只是心有所感,乱想的一个名字。” 对姜饼的疑问,曹操很快做出解释。 “巧了么这不是。”姜饼神色古怪的道:“你和这个魏字还真有缘,后面你会成为魏公,然后又是魏王。” “不过我跟你说,这赤壁之战啊,绝对打不得!” 第149章 天下英雄你和我 什么? 魏公,然后是魏王? 曹操稍微有些吃惊,没想到未来的自己终究还是走到那一步了。 但这些姑且都先不论。 姜先生说的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才是真正的重点! 虽然不知道那场大战结果如何,观对方现在的反应,自己多半是输了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号称八十万大军南下,虽说大多为虚张声势,但自己的总兵力也有十五万之多,再加上补给后勤和民夫,差不多能到二十万,自己夸张一点自称八十万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孙刘联军呢。 他们至多不过五万人,自己的军队人口总和是他们的三倍之多。 这种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没有过。 就拿曹操自己来说,前几年不也刚在官渡大败了袁绍兵马吗。 可轮到自己时,却多少都有些无法接受。 对于孙权,曹操一向多为藐视。 刘备此人倒是个人才,可惜始终无法得势,对自己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要说是被袁绍吕布这样的人打败,他自己心中多少能有些安慰。 这些人当年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诸侯,败在他们手中算不了什么。 刘备呢。 一个丧家之犬般的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块稳定的地盘。 孙权直接跟自己都不是一个辈分的。 若是他们父兄的话,或许曹操还会正眼看一看。 包括后来也从他口中亲自说出了一句流传后世的话:“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其中有多少夸赞成份,又有多少贬低成份,或许只有当时的曹操才知晓了。 但无论怎么讲,对于这两个对手,曹操不管是在战略层面还是战术层面都是藐视他们的。 甚至觉得自己的大军出征,直接就是碾压式的打击。 二者多半一碰也就碎了。 可是当姜饼这个后世之人亲口说出那句,赤壁之战打不得的时候,曹操情绪瞬间发生了变化。 “先生,那场战役,操是如何败的?” 但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不甘和失望后,曹操却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朝姜饼询问起来了。 亲眼看到这番变化,姜饼的眼中自然是闪过了一抹赞许之色。 曹操这人,别的地方暂且不论,但心态方面是真的好。 说实话,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就没几个心态差的。 不过这是能在赤壁战败后,被人像撵鸡招狗一样撵着跑,命都差点没了还能笑得出来的主。 只能说,爱笑的人或许运气都不会太差。 姜饼笑了笑,说道:“这么说吧,我这有句比较押韵的话,说给你听听你估计就明白了。” “操洗耳恭听。” “天下英雄你和我,赤壁夷陵两把火!” 嗯? 曹操眼中先是露出一抹迷茫,紧接着却很快猜到了什么。 天下英雄你和我? 这估计是在说孤与刘备。 当初他在许昌时,自己就为了试探对方,特意与其青梅煮酒论英雄。 说是试探,何尝又不是两个豪杰之间的惺惺相惜呢。 在刘备说出完了天底下一长串有名有姓的诸侯后,却无一不被曹操给否认了。 那个是好谋无断,这个是冢中枯骨,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那赤壁夷陵两把火呢。 曹操很快想到,自己赤壁之战的失败,或许就是源自一场大火。 所以说,后面刘备也会在夷陵这个地方和自己一样经历一场失败的大火? 他不由的有些错愕,竟都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在那长江之上,战舰浩浩汤汤,如何起的火。 转而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那刘备后来也起了势,最后也由一场大火失败?” 曹操急迫的询问。 这个老朋友他一向关注的紧。 除了云长的原因外,本身从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日起,他对刘备此人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重视。 彼时还在感慨,幸亏此人没有自己的一块容身之处,否则成就不可限量。 直到他们真正摆脱了桎梏后,曹操更是觉得这是真的笼中之鸟,此去必要一飞冲天了。 事实也证明,无论是骁勇的吕布也好,强大的袁氏兄弟也罢,最终都败在了他曹操手中。 可一个刘备,一个孙权,居然敢集结兵马拦住自己,他不明白这些人哪里来的胆量。 在没有遇到姜饼之前。 曹操信心满满。 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对这些人必然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最终平定天下,彼时他当为周文王! 可现在,他却有些emo了,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战败的。 后面刘备这家伙又是如何起的势。 他的话问出,姜饼自然会给予解答。 “不错!” “你赤壁败逃后,孙刘联盟取得了荆州,而后诸葛亮又巧借荆州以为根据,之后代刘璋,灭张鲁,巴楚乃至汉中之地,都为其所有。 公元220年,也就是建安二十五年,你于洛阳去世。 同年,曹丕逼刘协退位,自己称帝取而代之。 次年,刘备也因汉室正统消亡,在蜀地打着大汉的旗号称帝。 八年后,江东孙权同样称帝,至此,三足鼎立之势以成。 实际上,在你去世后,曹丕称帝开始,于史学界中便意味着东汉的消亡,三国时代正式出现。” 听到这时,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化。 他一生以汉臣自居,哪怕在未来也只是说出了:倘若天命在孤,孤当为周文王,这样的话。 至于称帝,他是真没想过。 此时的曹操更是对汉室还心存几分希望。 就算裹挟着天下大势,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成为伊霍那般的权臣罢了。 当然了,他是汉臣不假,却不能保证儿子就一定忠心汉室。 历史上的曹操,或许从赤壁之战回去以后,人生信仰已经陡然发生了改变。 于他而言,已经做着为后代铺路的打算了。 对于儿子称帝的行为,现在的他有些感触,但也还算好。 真正让他脸色变化的,是曹丕太过心急了! 自己去世连一年都不到,就逼退了刘协? 第150章 都是带投大哥 不过,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些更遥远的未来后,曹操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赤壁之战到底是怎么输。 他不甘心啊,筹备了这么久,征了许多民夫,军队,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大汉的另外半壁江山。 只要打下了长江以南以东,那剩下的,不过只是些困兽罢了。 自己想要收拾,不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 姜饼很快也为他分析了起来。 那么,此时大汉的局面是如何呢。 就拿这御三家来说。 刘备:诸葛亮在关键的这一年前来报到。 曹操:统一了中国北方。 孙权:干掉了把守荆州东大门的黄祖。 最开始,曹操是并没有南下的计划,连年的征战,全军都疲惫不堪(从192年收编青州军开始,战袁术、张绣、陶谦、吕布、袁绍、袁谭兄弟、乌桓,这帮老兵几乎没有休整,再强的人也需要休整) 此外,真要与刘表决战,还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军。 曹操在邺县开辟玄武池训练水军,且不说这和正在的长江黄河本质上就有着天然差距,就算真的练成了,但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但这个时候,一则重要的消息传到北方,却令他改变了主意。 刘表去世了! 得知此消息,曹操立马整军待发,直抵荆州。 否则要么便宜了刘备,要么被孙权拿下。 无论便宜谁,局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必须要快,去晚了麻烦事可就大了。 当他抵达荆州时,刘表次子刘琮已经即位,但曹操大军一到达新野,文聘立马就率领军队投降了。 就连整个荆州上下,也基本上保持着投降的姿态。 尤其是那些豪门望族们,谁会想打呢。 此时的曹操高举的还是汉室的旗号。 出师也是名正言顺。 人家是奉大汉天子之诏,讨令不臣! 至于谁是不臣? 谁不听话谁要跳,谁就是不臣。 你别管这到底是汉帝的意思,还是曹操的意思,但大义却在人家的手中拽着。 随便就可以把你打为不臣。 原先荆州被刘表占据,再怎么说也是汉室宗亲,还是当年的皇帝亲封的州牧,大义上多多少少还算过得去。 可现在你刘表死了,朝廷自然要派遣新的州牧管辖,你一个儿子继位是什么道理,当你爹是诸侯分封呢? 所以说,荆州一派中,真正想打的,其实也只有刘琮。 人家豪族们恭恭敬敬的把曹操请进来了,不还照样是豪族吗? 可你刘琮呢,这个名义上的荆州之主,但凡曹操入主荆州,以前的荣华富贵是别想了,能活着都算幸运。 所以才会说出: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乎? 可惜荆州豪族们不理睬他,推出傅巽出面做刘琮的思想工作。 而刘备的计划呢。 他本来是驻守樊城,与襄阳城互为依托,据险以自守,出兵骚扰曹军后路,坚持数月,曹操后方未必不会生变。 即使襄樊二城守不住,还可以退到江陵,逐级抵抗。 刘备没有介入刘表二子之争,就是希望在荆州新主的支持下与曹操决一死战。 始料未及的是,刘琮一仗未打,也没有征求刘备的意见,投降书就递过去了,皇叔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他忍住极大的怒气,才没有砍来送信的人。 最后万般无奈,刘表这两个儿子这边是靠不住了,只能带着百姓逃亡,途中还差点被曹操军队给击溃了好几次。 但当阳击溃刘备后,曹操并没有继续追击刘备,他的主要目标是江陵的水军和物资,于是继续南下,前去占领江陵。 江陵守将蔡瑁、张允在接到刘琮投降的命令后,没有进行任何抵抗,献出了这座荆州重镇。 随后曹操开始了表彰大会,封荆州的15位士人为侯爵,用来收买当地豪族。 水军仍由蔡瑁、张允统率,一来表达对荆州降将的信任,二来曹操手下熟悉水军的将领还真不多。 本来这个时候把,曹操最初时的目的已经达成。 占据荆州,收复刘表的地盘,甚至还有意外之喜,获得了一支强大的水军。 这个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是两个选项: 要么一鼓作气,解决掉江夏郡的刘备和刘琦,然后沿江东下,攻打孙权。 或则暂作休整,待明年春天再开战事。 大部分人都主张抓紧时间打,毕竟荆州得来太轻松了,只有贾诩提出反对: 明公昔破袁氏,今收汉南,威名远着,军势既大;若乘旧楚之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江东稽服矣。” 太祖不从,军遂无利。 事实证明,毒士贾诩的眼光是相当独到的。 按照他的说法,您老人家现在都已经拿下荆州了,就应该好好的借这块富饶之地,安抚百姓,休养生息,不着急搞太大的动作,只需要慢慢等待,江东自然就会投降的。 情况也正如他所料的一样。 其实对于要不要打,在杰瑞那边主战派的声音是很微弱的。 尤其是加上带投大哥张昭天天鼓吹曹操多牛逼多牛逼,何不早降的言论,孙权心中那是无比的纠结。 连他父兄留下的托孤重臣,内事不决问张昭都说了:愚谓大计不如迎之。 那他还能怎么办。 对于他来说,其实投降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自己虽说是降曹操,表面上却是降汉帝。 更何况他就算真投降了,高官厚禄肯定是少不了的。 虽然无法再像现在这样割据一方,但依旧能保存荣华富贵。 所以说,其实对于曹操来讲,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 什么赤壁之战,根本没必要打的啊。 着急的就刘备一伙人。 孙权是处于反复横跳的境地。 要不是后面曹操释放出的信号是非取江东不可。 保不齐在张昭等人的鼓吹洗脑,再加上曹操的压迫下,孙权过不了一两年自己就屁颠屁颠投降了。 可惜,在这个抉择的分叉点上,曹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的无脑,贾诩的话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觉得自己大军压境,孙权只要脑子不犯抽,应该就和刘琮他们一样降了。 就算不想说不定也生内乱,就如同自己刚到荆州开城投降的文聘一样。 想法是好的,耐不住有诸葛亮过去舌战群儒,再加上周瑜的鼓吹,孙权最终下定决心,和他娘的拼了! 而这时,周瑜放出的诱饵黄盖,在曹操的眼中赫然成了和文聘一样的投诚派。 他万万想不到,就是自己的一次失误判断,造就了一场绵延几十里的江火! 第151章 百年后的人间炼狱 “如此说来,我最好的选择是拿下荆州后如文和(贾诩字)所言,休养生息,发展荆州,那孙刘联盟自会瓦解?” 曹操脸上露出些许莫名之色。 “不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可是。”曹操仍有几分迟疑。 “那孙权之父兄都为人中豪杰,他果真能在张昭等人的劝说下投降大汉不成?” 呵呵。 一说这个,姜饼就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错,孙策孙坚的确是豪杰,可那孙权? 不过区区一鼠辈。 后世人是这么评价三国的。” “曹魏有曹魏的风骨,蜀汉有蜀汉的浪漫,至于东吴,全部都是杰瑞。 哦对,你不知道什么是杰瑞。 那是我们那的一个动画片,猫和老鼠的故事,里面那只老鼠就叫杰瑞。” “杰瑞?” 曹操神色古怪,以老鼠来代指江东之人? “他们真有那么不堪吗。” “没错!” 姜饼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么跟你说吧。 三国各家君主中,你曹魏想的是如何一统天下,蜀汉想的怎么匡扶汉室。 只有江东鼠辈们,一辈子心心念念的是荆州,为此甚至搞一些龌龊手段。” 说着,将那吕蒙白衣过江,把关羽逼得败走麦城,甚至还将其枭首的事迹一一阐述了出来。 “啊!云长!鼠辈安敢如此!” 曹操怒吼了一声。 虽说那关羽是刘备的义兄弟,可曹操对他的喜爱自从十八路诸侯会盟开始,就一直念念不忘了。 只可惜他这念念不忘,注定是得不到什么回响的。 他也只是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时间的关羽体验卡,到最后获得了点关羽碎片罢了。 可那种对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情,却冲破了势力的界限,让曹操听罢也忍不住动容扼腕。 他现在觉得,姜先生这话说的没错,东吴就是一群鼠辈! 想到这些,心中顿时大定起来。 也有了计较。 知晓了未来,他定然不可能再冒着风险发动赤壁之战。 既然已经拿下了荆州,那便见好就收了。 如文和之言一般,派一上将镇守发展,与民休养生息,依托水利之势,自可将其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待观望上一段时间,孙刘联盟自然不攻自破。 甚至于那江东也便成了囊中之物。 反正曹操现在一点也不急。 知道自己的寿命后,他还能活十二年,但这也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他心中暗自计较,这一次,他一定要在活着之时平定天下! 想到这些,他又朝着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姜先生为操解惑,此等恩情永世难忘,待操回去修整完毕,定当奉上谢礼!” “哎,不必了。”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说实话,你们三国这段历史,其实放在整个华夏文明当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段动乱史罢了。 可随着后世的广为流传,乃至罗先生写出了那本《三国演义》后,简直风靡全国,成了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我本人也是十分喜欢的,尤其是里面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论是谁都能称得上一句人杰。” 说到这,姜饼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对于你曹丞相,更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人物之一。” 听到这时,曹操微微眯起了眼睛,满是受用的神色。 哪怕在时下他已经是丞相,受到无数人的追捧。 可含金量远远不如后世之人所透露的情绪啊。 他正想说不值一提,没想到姜饼却突然话锋一转。 “当然了,这也仅局限于我看书或者看史的时候,无论怎么讲,你都能算作让人敬仰的枭雄。” “可惜,我要是活着三国哪个乱世,尤其更不幸的成了一位小民,那对你曹丞相可就谈不上什么仰慕了,兴许还会恨之入骨,要正好活在徐州,简直是倒了大霉!” 听到这,曹操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却不是针对姜饼,而是他已经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所指之事。 他的神色变化了几番,最终黯然下来,长叹一声。 “先生说的是,此实乃操之过也!” 做了就是做了,曹操并未去否认什么,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这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世间骂他的人不少,恨他的人更是多到数不胜数,要是没有一颗大心脏,怎么可能做得到大汉的丞相呢。 他落寞的道: “所以先生并非真的愿意助操一臂之力,只是因为我问了,不得不答而已吧。” 姜饼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 “要说我最希望谁一统天下,那绝对是蜀汉莫属,尤其是那位传奇丞相,时隔一千八百多年了,仍有人盼着他能赢。” “但是,于赤壁一战,我却希望你曹操胜! 不只要胜,还要携大势一统天下才好! 至于之后,你是想篡汉自立也好,是要做伊霍之举也罢,那都是你个人的选择了。” 听到这,本还有些落寞的曹操却又瞬间起了好奇心。 “先生何出此言啊?” 姜饼道:“神州陆离,生灵涂炭,你觉得大汉现在的百姓生活过的惨不惨?” 曹操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惨!”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句话出自曹操自己写的《蒿里行》一文中。 当时正好要去枣庄会盟,讨伐董卓之际。 那个时候,战乱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人间却已是一副惨状。 别看他有时候像个恶魔,可更多的时候,却也有着人的七情六欲,也希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一时的残酷是为了长久的安宁。 '“是啊。”姜饼戚戚然一笑。 “现在的百姓就已经很苦了,谁又能想到,仅仅一百多年不到,人间将迎来真正的炼狱,此时的景象与彼时相比,简直是相形见绌!” “什么!” 曹操惊呼,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他不敢相信,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战乱已经持续那么久么?” 他低声询问。 “不,并非如此,你死后几十年间,曹魏就一统了天下,只是……” 只是两个字曹操是一点没听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所以,百年后那惨绝人寰的景象,竟是由自己的子孙造成的? 第152章 司马 曹操整个人如遭雷击,嘴唇哽咽着,却说不出一丝话。 想到自己的后世子孙居然如此的不堪,他只觉得痛心。 脸色惨白,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姜饼发现了他不对劲,问道:“丞相,你怎么了?” 他以为是不是曹操的头风病犯了,正打算给他来个全方位的检查,但听见姜饼说话的曹操这时回过了神来。 喃喃道:“我是罪人……” “什么?” 姜饼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曹操痛苦的说:“我是罪人啊,我的子孙竟造成如此惨象!” 这次声音放大了些许,姜饼听清了。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哈哈一笑。 原来是曹操误会了,因为自己的那句曹魏结束了乱世,让他以为百年之后的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是由自己的子孙所造成,这会儿正自责呢。 “丞相啊,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误会?” “误会什么?” 曹操抬起头。 “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说的那场灾难是由你的子孙后代所造成的吧。” “难道不是吗?” 他的眼神古怪。 “当然不是,你大可猜猜看,江山最后落到了谁的手中。” 姜饼并未直截了当的说出真相,反而卖了个关子。 曹操倒也不心急,此刻听说那并非自己子孙之过,当下松了口气,心中也镇定了下来。 他想了想。 “蜀汉和东吴? 这应该不可能了,先生说过,我死后几十年间,我的子孙统一了天下。 可又说江山最终落在谁的手中。 莫非!” 他想到了秦二世而亡。 “莫非丕儿的儿子将江山给丢了?” “非也。” 姜饼摇了摇头:“你曹魏的江山虽说不至于是二世而亡,但所存时间却也有些短命,而且,篡位之人你也认得!” 篡位? 短命! 曹操彻底懵了,怎么自己的后人和这两个词也扯上关系了,莫非这就是后来代汉的代价吗? 他心中变化难定,却也并未过分纠结。 对于他而言,篡位的并非自己,也非他当下的本心,更何况那已经是几十年后之事。 当下最想知道的,反而是短命和篡位二字到底作何解释。 而且那人自己还认识,那必然是当下所熟悉之人。 可会是谁呢? 曹操脑中逐一闪过许多人的名字,最终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看谁都是毫无动机。 那怎么说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除非他能未卜先知,否则还真猜不出来。 见曹操露出苦笑之色,姜饼也不再卖关子了。 直接说道: “曹丕代汉之后,尊你为魏武帝,可惜,他称帝只六年的时间,便去世,享年四十岁。” “什么?丕儿!” 曹操一颤。 对于自己还能活十二年,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就算现在逝去,也足以堪称一代传奇。 更何况老天垂青,还能有十二年的阳寿,足够了! 可丕儿呢。 他才活到四十岁? 这让曹操这个老父亲不由的感到痛心。 之前他在宛城失去了最优秀的儿子,而这个称帝后的儿子,也命不长久吗? 他晃了晃身子,但很快稳住了心神,沉声道:“先生您继续说。” “曹丕之后,儿子曹叡即位,在位十三年,崩,享年35岁。” 叡儿? 曹操悲伤再次浮现,这个孙儿如今虽才四岁,但却聪明伶俐,极受自己宠爱。 他能克继大统,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可是,他居然也只在位了13年,活到35岁? 甚至还没有他父亲曹丕活的时间长久! 曹操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姜饼刚刚会说王朝短命了。 但却非二世而亡了。 虽然一直在传承,可每个皇帝在位的时间都不长啊! 这一刻,让曹操的心不由的有些动摇。 “莫非,是自己这一生杀业太重,导致儿孙们都不长命吗?”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自己是恶人,儿孙们都是好人啊! 曹操心情悲痛:“姜先生,再之后呢?” “之后由曹叡养子曹芳即位,他即位时太过年幼,等稍微大了些时,又历经高平陵之变,大权旁落,彻底沦为了傀儡皇帝,最后更是被废。 而后权臣拥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而他,也是曹魏的最后一个皇帝。” 话毕。 曹操久久不语,这一幕宛若轮回一般,汉帝的命运再次发生在了自己子孙的身上。 他有心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 “姜先生,你说的那位权臣,究竟是谁?” 说这话时,曹操双眼中闪过了狠厉之色。 虽然直到现在,知晓了未来的他依旧没有太多想要篡汉的心思。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子孙。 被人如此欺辱,他焉能不怒! 现在就只等着知晓对方身份后,自己回归了好收拾他。 “此人姓司马。” 姜饼淡淡开口。 “司马?司马!司马懿!” 曹操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今年刚刚被自己强行征辟的文学掾! 可是,他不过一小小的文学掾,日后居然有如此成就? 怒火在曹操的心中燃烧,恨不得立马就回去处死此人。 哪怕当初征辟时自己还颇为喜爱,可却敢对自己的子孙如此行径,真当他这个大汉丞相是泥捏的吗? 姜饼笑道:“恭喜你猜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彼时司马懿已死,做这一切的,是他儿子司马师及司马昭。” 曹操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他与否,做这事的人总归姓司马,与他脱不了干系,总之找他就对了! “先生,可否与操详细说说,此獠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取缔了我子孙江山的。” 第153章 身边没一个好人 “怎么说呢。” 姜饼沉吟片刻。 “这事司马家做的不地道,但你曹家人多多少少也有部分责任的。” “啊?” 见曹操满脸的疑惑,姜饼笑道: “要怪只能怪曹丕曹叡两人加起来都没司马懿这老贼活的长,压制不住对方啊。” 说着,他简明扼要的和曹操讲述了那段历史。 当听到曹爽的所作所为,以及如何喊出那句:“太傅何故失信于我”的时候,曹操气的咬牙切齿。 “蠢货,蠢货! 真儿怎会生出如此愚惫之人啊!” 当然了,虽然高平陵事变司马懿解除了曹爽一切职务,这点十分让人痛心。 与此同时,在他当权臣的那段日子里,同样也是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曹操既是在痛心其糊涂的同时,也在骂此人嚣张。 而后,在听见自己的子孙曹髦被成济当街弑君时。 曹操更是惊怒,同时伴随着痛惜和感伤。 他没想到自从秦始皇创建皇帝至今,已有四百多年的时间了。 可人们敢做权臣,敢当反贼,却没有人敢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弑君的。 他难道,真的不怕遗臭万年吗?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叫崔杼! 但同时,他又为那曹髦小小少年感到骄傲。 这就是他曹操的子孙呐。 哪怕明知不可为仍为之。 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命给魏国这个短命的王朝画上了一个句号。 用鲜血践行了君王的誓言,不堕魏武遗风。 在登基之前,曹髦可是顶着才同陈思,武类太祖的名头的。 陈寿更是评价曹髦“高贵公才慧夙成,好问尚辞,盖亦文帝之风流也”。 这样的一个人最终以壮烈的方式死去,也算是可惜可叹了。 至少在那浩如烟海的史籍中,人们依然会记得有过这样一位皇帝,留下了不算浓墨重彩,但却依旧震撼人心的一笔。 华夏人自古以来的传统,死者为大。 无论你生前德性如何,最终能豪迈的死去,评价无论如何都能提上一个等级。 譬如能在武侯祠中的北地王刘谌。 以及煤山自缢的崇祯。 …… 总之,对于曹髦此人,姜饼是有几分欣赏的,若是能安全的成长,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强盛的王朝出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心中扼腕叹息的同时,还有着几分骄傲。 他的血脉后代中能出现这样一位少年,曹操也算无憾了。 当然,在听完这段事迹后,他也深刻的感受到为什么一开始姜饼会说,曹丕曹叡两人短命也有一部分责任了。 尤其是曹睿,简直就是作死的典范。 历史上的魏明帝一开始还是有点样子的,但是后期就不行了。 有记载他最大的问题是纵欲,所以三十多岁死掉了。 而且,仿佛是受到诅咒了一样。 曹睿,子嗣艰难! 他有过三个亲儿子,都是早夭,没一个能活到长大的。 所以,曹睿死的时候,是没有继承人的。 于是,指只能用宗室子弟过继来。 曹睿的继承人曹芳,不是他的儿子,是曹彰的后代,就是那个黄须儿曹彰。 曹睿死前,他自己没儿子,只有过继来的养子了,于是选了曹芳。 曹芳当时才七岁多。 所以,古代封建王朝,主幼国疑,都是灭亡之道! 不然的话,赵大哪有机会黄袍加身? 曹丕给曹叡留下了个辅政大臣曹真,虽然不太待见自己的父皇,但他也有样学样,给曹芳留了两个大臣。 司马懿和曹爽。 前者自然不必说了。 混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大魏的国家柱石。 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统御国事,都是人中翘楚般的角色。 至于曹爽,一个宗室子弟,仗着父辈们的福荫走到这一步的,当然了,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本人也的确有些能耐,否则就算是曹真的儿子,也走不到成为辅政大臣的地步。 只可惜成了权臣后,就彻底堕落了。 后来任用私人,专权乱政,侵吞财产,一意孤行出兵伐蜀造成国内虚耗死伤惨重,起居自比皇帝,并采用邓飏之谋将郭太后迁往永宁宫软禁。 …… 可以说,要是没有司马懿,这家伙也是个有可能篡位的祸害啊! 不要以为曹家是一个团结的集体。 在高平陵之前。 欺负小皇帝曹芳欺负的最狠的,就是曹爽!这个自家宗室大臣! 曹爽是名副其实的权臣。 连囚禁太后这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小皇帝曹芳的权力早就被架空的一干二净。 高平陵事件发生的时候,小皇帝十七岁,基本上能算作成年了。 可在这期间,大权一直被曹爽牢牢的把控着,他虽是皇帝,可有个屁的权利。 司马家是篡位的权臣,可要是没有他,那曹爽未必就不是啊。 以他的嚣张跋扈,敢吃穿用住都和皇帝看齐,甚至把皇帝的女人弄到自己家当侍妾。 即便没有司马懿,曹爽篡位也是大概率的。 所以说,曹叡识人不明,定下的两个辅政大臣都是包藏祸心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对于曹家而言。 司马懿是外人权臣。 曹爽是宗室权臣。 都有野心。 你留下一个七岁的孩子来掌管万里江山,怕不保险,给对方找了两个保驾护航的人。 结果,好家伙,两个全特么是狼人啊! 搞成这个样子,曹魏不亡,都没天理了! 所以,高平陵之后,哪有曹家忠臣了? 因为,曹爽已经先当了十年权臣,已经把魏国的朝堂上,所谓的忠诚小皇帝的人早就扫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曹氏忠臣?就算有,也被曹爽先扫清了啊。 再者说,曹家也不配有忠臣。 魏明帝虽然通常被认为是魏国第三代皇帝,但因为曹操没称帝,文、明二帝加起来连20年都不到,到魏明帝死的时候,东汉才亡了不到20年。 曹魏还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忠臣,朝中都是一帮背叛过东汉的大臣,再背叛一次魏朝又能如何? 所以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曹魏被取代这个锅,司马家站九成,那曹丕曹叡自己就要站一成。 这父子俩但凡能多活的久一点,熬也把司马懿给熬死了。 别说司马懿了,司马师,司马昭谁不死。 第154章 初心 当然了,其实无论是曹魏也好,司马氏的晋朝也罢,本质上只是统治者换了个人罢了,统治阶级依旧没变。 你司马氏是篡位的又如何,成济当街弑君又如何,洛水之誓又如何? 只要你把国家治理的强盛了,国民富足,你皇帝是个狗屎都有人洗白。 反正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可你看看你晋朝干的这都是些什么荒唐事。 人家李密陈情表里面都只能说:“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为啥这么说,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忠孝仁义礼智信里面就一个孝还能吹吹,说其他可以直接看做嘲讽了。 李密表示干*娘的皇帝,晋朝不少才子得不屑做司马一族的臣子,因为司马一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也是为何哪怕诸葛亮当年让司马懿不断吃瘪,可还是不留余力的宣扬他一样。 谁不希望自己的臣子是诸葛亮呢。 谁又希望自己的托孤大臣是司马懿。 立业者的持身不正,导致其朝皇帝威信不立,内斗频出,内耗日盛,国力衰退,当时中原遭逢大劫,其根便在于此朝立朝不正。 有时候姜饼也不免怀疑,都说司马懿当初指洛水为誓,会不会就是这洛水太灵验了。 才导致司马家从原先的长寿家族变成了短命家族。 原先被寄予厚望的司马师没过多久就眼球崩裂而亡,司马昭莫名其妙去世,司马炎更是生出了大聪明司马衷。 除了智力和寿命大幅度降低外,甚至还出了个贾南风这样又蠢又坏的皇后。 而后的八王之乱中,司马衷犹如一个傀儡被人玩弄。 嫡系血脉先是被八王洗了一道,接着又是永嘉之乱,石勒之乱。 像司马炽和司马邺两个人一天实权都没有,直接当了俘虏,被百般羞辱后处死了。 让司马家两个皇帝开路,洗杯子,当贴身奴仆,洗刷净桶等等一系列屈辱的事情都做了。 西晋除了司马炎那几年,剩下的除了耻辱就是耻辱,更是贡献了司马邺,羊皇后等诸多历史笑柄。 司马懿都活到73,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更是活了92。 洛水誓约之后司马师48就死了,司马炎活了55,可是后代司马衷48,司马炽30,司马邺只有18。 东晋那就更不用说了,比西晋还不如,皇帝清一色的是个吉祥物。 不,不对。 吉祥物好歹人家还给你恭恭敬敬的供着,他这连傀儡都不如,任人蹂躏,屈辱无比。 最后刘裕大刀一砍,全都霍霍干净。 这个洛水之誓有时候更像是个诅咒,入骨附髓,跑都跑不掉,但凡跟司马家沾上关系的,都没个好下场。 不说后面李靖,檀道济,李善长这些倒霉蛋了,当然了,李靖还好一点,后面那两个简直了。 就说一千多年后,有个叫某波的出了部剧来洗司马懿,结果才完事自己就遭殃了。 很难说这也不是洛水之誓的一部分啊。 而后那段历史,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中原百姓彻底沦为两脚羊的时代。 这个锅无论如何,司马家和晋朝是怎么都甩不掉的。 听完这些,曹操默默无言。 “丞相,在想什么呢?” 姜饼见他许久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啊。” 曹操回过神来,笑了笑,但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出了阵阵阴寒:“我在想,司马懿这个畜生要怎么处置他才能泄愤。” 原来是这事啊。 那就是你曹丞相自己的事情了。 姜饼耸了耸肩:“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曹操又道:“今日听了姜先生所言之未来,操如茅塞顿开,只是心中还有一言,想请先生为操解惑。” 姜饼摆了摆手。 “有什么就说吧。” 曹操道:“现今,操窃据高位,世人皆以我为曹贼,言我如那董卓一般有篡汉自立之心,可诚如此时,操心中都仍旧以大汉丞相为荣,未敢有过半分狂悖想法。 可听了先生之言后,心中又不免多了许多感慨。 操实在不知,该如未来一般,篡汉以自立,还是就此当个大汉之忠臣?” 说完,他朝着姜饼拜了一拜。 到底是坚持走老路,让儿子们建立魏国称帝,甚至都不需要等他们了,对未来有了把控,说不定在曹操的手上就实现天下一统了。 到时候携大胜之威,就算自己不逼汉帝退位,也有人忍不住想在自己面前邀功,想方设法的逼迫汉帝。 再加上提前处理掉司马懿这个祸患,知道儿子孙子短命,又提早预防。 结局肯定与原来截然不同。 可若是还政于刘协,自己则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大汉除了霍光之外最辉煌的丞相,也是活着的一代传奇。 自有人为自己出书立传,青史留名,甚至能因此福泽后世业说不定,彻底洗刷干净身上的一切恶名。 这其中抉择,看似简单,却并非那么容易做出决定。 姜饼听罢,沉默了片刻。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有一句话,问你自己的心,究竟是初心,还是已经变心。 是为了百姓和大汉,还是为了自己。” 这话一出,曹操身躯一震,一股直通心灵的言语让眼前瞬间开朗了起来,一切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问自己的心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姜饼知道,这是要一念神魔了,也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 不管曹操作何选择,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对于百姓而言都能算得上好事。 无论怎么讲,乱世都能提早结束,动荡的天下总算可以回归宁静了。 许久,曹操睁开眼睛,朝姜饼拱手一拜。 “多谢先生,操已明悟心中所要的究竟为何了。” 哦? 姜饼有些好奇:“丞相是初心还是变心呢?” 曹操笑道:“操之本愿,不过为一征西将军罢了。” 姜饼明白了,瞬间哈哈大笑。 曹操也笑了,与此同时朝着姜饼告退,他还要回去让大军停息休整呢,至于赤壁之战,这个时空已是不可能存在了。 第155章 热情高涨 曹操走后,小院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好在有几女的陪伴,让姜饼并未感受到太多寂寞。 他搂着其中某女的盈盈腰肢,忍不住浅笑道:“这曹操还真是个妙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不足为奇。” 几女痴痴的看着姜饼,有人道:“这样一来,那个时空中只怕再没有权倾朝野的曹丞相、司空和魏王了。 反而要多了一个为国为民的曹孟德!” 她们身份虽为侍女,可从小就以经史子集培养,更兼习武,暗杀,谍报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可以说完全是按照美人计里面那种美人来设计的,不过现在便宜了姜饼。 因此对历史上曹操的境遇也是了如指掌。 此刻听姜饼这么一说,便也开口附和起来。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倒也赞同这观点。 又有一女蹙着眉,缓缓道:“可他想做权臣,想做大汉的忠臣,若是几年前或许还容易,可现在小皇帝的心中对其只怕充满了仇恨。 但凡权利归附,便是曹操的葬身之日了。 哪怕皇帝宽仁,对他曹家也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就算他想如此为之,那些家臣附庸们又岂能如愿?” 见此女分析的头头是道,姜饼笑道:“就是不是我该操心的了,只要那个时空的曹操能早点一统天下,百姓们也能少受些罪。 至于其他,那就是他个人的选择,我也不想干预。” “不过么……” 姜饼沉吟片刻,接着道:“在我看来,以曹操的性格而言,应该不会那么直截了当的将权利交付出去。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只怕他也想好了对策,能保全自身与家族了。” 刚说完,一转头便见方才那女正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渴望,脸上露出了妩媚的表情。 姜饼念头微微一动。 “怎么,又想玩游戏了?” 他笑了笑,女子低声应答,姜饼轻轻拍了她一拍:“行,满足你!” 见状,其余几女也起了劲,纷纷叫嚷道:“我也要,我也要嘛!” “好好好,都来,都来!” ……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姜饼在花海中荡漾时,另一个时空,嘉靖的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征准备了。 起初,内阁下发的政令是让胡宗宪凑齐十万大军水师发兵倭奴国。 最开始胡宗宪这个征倭总司令也是按照这个份额去集结各路兵马的。 可渐渐地,他忽然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以前去集结军队,虽然大明是明确有军户这种户籍政策在的,但往往都是你推我攘,谁都不愿意去为国打仗。 这不是废话嘛。 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种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不香吗,要去卖什么命啊。 所以之前每次几乎都是半强制性的动员,这些军户们的积极性也不高。 再加上大明军饷都被当官的给贪了不少,落在每个人手里少的可怜,就更别提了。 尤其是万历以后的明军,遇到碾压式的战况还算好,大家一窝蜂的上去也就结束了。 但凡你要是遇到逆风局,这些兵痞们跑的比谁都快,才刚打一会儿立马就能给你表演个什么叫原地溃散。 这也是为何崇祯时期,明军不管是素质还是装备都要强于清军,却屡战屡败的原因了。 这次胡宗宪调动兵马。 最开始同样没什么积极性。 可这是他难得的功绩啊,灭国之战,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能参加一场灭国之战,更何况是他大明朝了。 胡宗宪已经做好了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准备了。 所以他不容许有任何人给自己拖后腿。 甚至已经想好,要是没有人响应,自己就算拿鞭子抽也得给人抽到倭奴岛去。 当然,局面肯定不会如此之坏。 至少在嘉靖年间,大明军队的战斗积极性虽说是不高,却也没有像崇祯年间那种直接摆烂的状态。 然而胡宗宪才开始准备没多久,事态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先你推我攘的军户们,积极性瞬间高涨了起来。 甚至为了争夺那个名额,而大打出手。 这可把那些兵官弄的一头雾水,连胡宗宪自己也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 经过一番打听后,才算弄明了事情的原委。 嘉靖回去后,知道了应对大量白银流入大明的办法,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虽然说大明这个庞然大物面对倭奴国时完全是降维式的打击,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嘉靖容不得有半点失误。 为了能更好的打赢这场灭国战,也算是在姜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他甚至让人放出了舆论消息。 关于大明为何忽然向外发动战争的原因。 不得不说,嘉靖确实是聪明,在这个年代居然被他摸索出了掌控舆论的法子。 他先是通过散布在全国各地的锦衣卫们散播消息,关于倭寇如何如何可恶,弄的沿海地区百姓们苦不堪言。 之后更是编成一个个版本各异,但内容相似的评书们让说书先生在酒楼茶肆中说给过往行人听,成功激起百姓的怒火和天朝上国的尊严后。 又告知大军即日就要开拔,剿灭小小倭奴。 这一仗不只要打出大明的风采,还要让所有国家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此言一出,瞬间让民族凝聚力空前高涨。 就连国子监的书生们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还没完。 重磅消息来了。 更有人说,之所以要去打倭奴国,是因其国内有两座巨型银矿山。 皇帝陛下体恤万民,为了让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特意要去灭了倭奴国,把银矿运回国内。 到时候,整个国家都不再有穷人,每个人都能变成人上人。 可以说嘉靖是把舆论玩出花来了。 这种话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就算白银运回来了,每个人都发一百两,可所有人都有了,不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有吗? 但这个时代的百姓们可不会思考这些,他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当中。 举国热情高涨,所有人都盼着好日子的到来。 至于你说倭国人民怎么办? 那他娘的关老子什么事,谁让你敢冒犯我大明疆土呢。 第156章 出发 正是基于这份对银子的渴望,那些兵痞们爆发出了比平时高涨一百倍的热情。 至于原因,不用说都能猜到。 这次去打灭国仗,都要把人家的银子给运回来了。 那他们这些去砍人的,提前拿点不过分吧? 拿多拿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至于你说危险? 别开玩笑了。 打个区区倭奴国能有多大危险,利益这么大,死了也只会怪自己运气不好,没那享福的命。 正因如此,胡宗宪派出的人第一次享受了波钦差级别的待遇。 才进去各大营中,那些士兵甚至没等长官过来挑选,自己就争先恐后的毛遂自荐起来了。 生怕没被选中,白白错失了这次发财的机会! 面对这种每个人恨不得将自己完全展示出来的局面,胡宗宪派去的人乐开了花。 本来还在打担心,说是要选精兵悍将,可这些精兵悍将们要是不愿意来可怎么办。 这下好了。 都不用他们陪着笑脸去请人了。 就来到大营中往那一坐,人自己框框就来了。 还怕招待不周了,那是好吃好喝的献上,说话中甚至还带着谄媚。 谁不知道,只要被选中了,回来后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瞬间攻守易型,胡宗宪的人为了尽可能的挑选出中意的兵将,直接搞了场大演武,只有体能合格者才有机会入选。 就算这样依旧挡不住热情啊。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直接超额完成了任务。 本来只选十万人,现在直接变成了十三万。 关键是那多出来的三万人同样是不弱于他人,让胡宗宪舍弃也不是,带走也不是。 毕竟朝廷就按十万兵马来募集的辎重粮草,他要是擅自决定,挨了处罚是小,没有吃的穿的,引起军队哗变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可要说舍弃吧,这些人偏偏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好说歹说,硬是不走,非说这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请求一定要把他们带上去发……额,杀敌。 胡宗宪没法了,最终只得请示嘉靖。 得知此事,嘉靖更是直接大手一挥。 都去! 十三万人全都去。 当初他就在想十万人会不会少了点,现在自发出来了三万人,那简直是高兴都来不及呢。 至于你说辎重粮草不够怎么办? 没关系,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草。 都让朝鲜出不就行了。 反正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绝对够胡宗宪军队到朝鲜境内了。 到时候大军压境,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但凡敢说个不字,直接从征倭之战变成假途灭虢! 得到回信,胡宗宪犹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心情美得不得了,一挥手,所有人都编入军队当中。 甚至嘉靖给他的圣旨上还写着,此去便宜行事即可。 什么意思。 直接给胡宗宪开放了最大权限,山高路远的,有些事情也不用上报请示了,你自己爱怎么搞怎么搞吧。 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对方,这个倭奴国吧,我是不打算纳入版图中的,就算要纳入,那上面的人根本是不接受的。 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缺吃缺喝,就地解决。 也不用因为太过分引起哗变,有反抗的直接杀了就行。 最后更是暗示,这打下来后没人采矿也不行啊。 大明军队那是职业军人,怎么能去采矿呢。 这任务要落在谁的身上,还要请你胡爱卿好好想想才行,可千万别让朕为难啊。 看完后,胡宗宪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心中暗爽,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古人云,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那篦甚至比梳还要密。 形容的是当时的军队所过之处,简直可以用刮地三尺来形容。 土匪掠夺后,百姓还能留下一些生活物资,而“兵过如篦”,几乎将所有财物搜刮一空。 大明军队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肯定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就对了。 你要说治军严明,胡宗宪有那个能耐,军队战斗力也能有保障。 但你要说放任不管,那简直就像奥拉夫开大一样,热情高涨了啊! 可以说,对于这次出征,胡宗宪心中是充满希望的,他觉得自己绝对能干出一番丰功伟业! 很快,到了该出征的日子。 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士兵,胡宗宪意气风发。 “出发!” 大手一挥,吹起了征伐的号角。 水陆并进,于二十日后到达朝鲜境内。 船只靠岸之时,引的这个小国国民们争先恐后的来观望。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只,在海面上浮荡着,宛如一座座小山,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每个人神色肃穆,衣着整齐,不愧是大明天兵啊! 那些朝鲜女子更是露出了仰慕之色,在对比下自家那些穿着破烂,神色猥琐的男人们,仰慕之情愈发不加掩饰了。 按理说,看到这种场面,他们应该惊慌失措才对。 但由于提早就接到了大明的旨意,朝鲜国业给本国居民打好了预防针,因此并未引发什么动乱。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补充粮草。 这次出征,大部分的物资都是来自朝鲜,否则胡宗宪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胡宗宪在船上等待,望着这片贫瘠的土地,他甚至没有下船的欲望。 “哼,本官的脚要是踏在这里,简直是一种亵渎!” 他心中不耐的想着。 很快,一名副官来给他汇报情况。 言及此次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没有任何疏漏与缺少,胡宗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知大军,准备出发吧。” 副官很快下去了,只是难免回味刚才和朝鲜宰相谈话时的场景。 自己放在大明朝,连个屁都算不上,朝中的大人们估计都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可在这里,他彻底享受了一番什么叫做地位尊崇。 那国的宰相,对自己时一口一个上官,言语极其谄媚,一度让他有种自己是皇帝的错觉。 哪怕现在想起,脸上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意。 心中愈发为自己是大明人的身份感到自豪了起来。 撮尔小国,面对我天朝上国,果然只有仰望的份! 第157章 明吹 朝鲜王朝的宰相站在岸边,满眼艳羡的看着已经浩浩荡荡离去的大明军队,眼神中毫不掩饰着憧憬之情。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军队,大丈夫当如是也!” 宰相不断在心中感慨。 别看他在朝鲜国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正因为身居高位,能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才知道自己的国家是如此的羸弱和渺小。 所谓的朝鲜君王,也不过是一个受限于大明皇帝之人罢了。 就连新王的登基与任免,都得通过明帝国的册封。 若是没有他们的同意,自己私自执行,无疑是一种忤逆和猖狂的行为,将要面对的,将会是帝国的怒火。 他在朝鲜王朝能够呼风唤雨。 可与天朝的子民比起来,却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岂能不知道,和自己出面交涉之人,别说在大明朝了,只怕在眼前那支天兵的队伍中,也算不上什么身居高位之人。 充其量,就是那位将军的亲信罢了。 饶是如此,朝鲜宰相也只有老老实实赔笑的份。 在他的面前极尽卑微,简直将自己的地位放到了尘埃里。 以他的家族实力,哪怕在现任朝鲜王的面前都不至于如此。 但在面对明朝的官员时,却是不自觉的如此。 仿佛来自血脉上的压制一般。 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若自己是大明的人那该多好啊,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作为小国,可真是悲哀。 即便自己已经位极人臣,在明人的面前,依旧低了一头。 就算对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听到自己只是朝鲜人时,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轻蔑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 朝鲜宰相叹息了一声。 目光中,舰队已经逐渐行远了,直到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影子。 “走吧,回去了。” 他淡淡的吩咐着家中的仆人,与方才极尽谄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现在,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对于这些仆人们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 那些人在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并未因为这位宰相的两极反转而产生错愕的情绪。 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乖乖的去准备了起来。 宰相身旁,一个明显是亲信的家伙忍不住凑了上来。 “大人,这些明人们真的能灭了倭奴国?”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直到现在,依旧如活在梦中一样。 哪怕早就提前得到了大明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他依旧有一种深深的梦幻感。 对他们而言,大明是宗主国,是不可招惹的庞大存在。 但隔海相望的倭奴国,同样让朝鲜人倍感痛苦。 他们的国家实力比朝鲜要强上一筹,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大明,还不敢招惹他们么。 所以朝鲜整个国家的倭寇都极为泛滥,甚至在国内都有着不少浪人的存在。 这些和大明的那些假倭寇不同,全都货真价实。 沿海的百姓都深受倭寇的侵扰,可又没有什么办法。 国家实力摆在那,就算想要防备,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所以,当大明要征倭的消息传到朝鲜后,他们所有知情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 毕竟和他们比起来,倭寇对于大明只是癣疥之疾。 根本没有必要出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才对。 但当真正落实后,许多人却又陷入了莫大的欣喜中。 他们本国无法招架的对手,现在宗主爸爸要出手了,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虽然受苦的是那些屁民们,可沿海地区也有着朝中大人们的不少产业,每次倭寇的入侵,都与割他们的血肉无异。 之前是没办法,实际上心中早就对倭奴国恨之入骨了。 可当真正看到那浩荡无边的军队时,心中不免又产生了疑惑:真的能灭掉倭奴国吗? 一个让朝鲜不敢招惹的国家,在大明面前真的如此的不堪? 听到亲信的话,朝鲜宰相只是淡淡的道: “坐井观天之人,永远不知道天空究竟有多么浩瀚。” 这说的是刚刚发言的人,对方顿时变得十分惶恐:“大人教训的是,是小人无知了。” 听到这话,宰相反而又笑了:“罢了,这也怪不得你,似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道明帝国究竟有多恐怖的。” 这位宰相瞬间化身成明吹,极力的吹捧了起来。 在他口中,大明想要灭掉朝鲜,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只不过是因为灭了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明帝国才懒得动手罢了。 这话听得亲信一愣一愣的。 随即宰相又幽幽道:“老夫有预感,灭掉倭奴国,也只是个开始,说不定帝国的手将会伸向我们国家……” “啊!” 亲信已经彻底吓傻了,因为宰相的一番话,陷入无比恐慌当中。 “那……那该如何是好啊?” “蠢货!” 宰相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这是大好事! 忠诚的汉城将会等待明帝国的莅临。” 宰相笑眯眯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却令亲信有些不寒而栗。 “可是,王上怎么办?” 冷哼了一声,宰相继续道:“他若是识相,或许能保全荣华富贵,若是负隅顽抗,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行了,这也未必是会发生的事情,不过你早去准备一番吧,万一情况有变,说不定老夫能携此功劳成为大明的一员,到时候不会忘了你的。” 宰相拍了拍亲信,对方瞬间神情激动。 “是!大人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胡宗宪的大军拿着嘉靖给的地图,朝着倭奴国进发的同时,有许多在朝鲜的浪人已经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往本国奔赴,打算将消息告知效忠的主上们。 他们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大明的眼线,但百密终有一疏,就算锦衣卫的势力范围在广,始终防不住源源不断回去的浪人。 这则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倭奴国京都,此时正如日中天的织田信长的耳中。 听着冒生命危险回来传递消息的浪人,织田信长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是在对方说完后,吩咐道:“很好,高田君辛苦了,去领赏吧。” 浪人脸色一喜,跟着织田信长吩咐之人离去。 他本人跪坐在座布団上,不知在想什么。 第158章 兵临 这间织田信长斥巨资打造的和室内,随处可见奢靡。 就连跪坐的座布団,也是价值不菲,来自大明的绣法,价值千金。 平日里他最喜欢的檀香幽幽飘过鼻尖,织田信长却毫无反应。 只是出神的看着前方,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在所有人的眼中,织田信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同时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招惹到他,小命就没了。 就算是身边之人,也鲜少有敢与其亲近之人。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熟悉他的都知道,只有织田信长心情不好时才会呆呆的发愣。 就算再没眼见的人,也绝对不敢趁现在来打扰他。 只怕话都还没说出口,脑袋就已经掉在地上了。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一只纤细、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在了信长的肩上。 “织田弹正忠,您在忧虑什么呢?” 轻灵的声音传入信长的耳中。 他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脸上稍微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是森兰丸来了,你也听说了么?” 看着这个容颜俊美的少年,信长的难得信任之人,他心中的戒备放下了不少。 虽然被称为难得的美男,可那月代头型却破坏了这份美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明朝之人是绝对欣赏不来的。 不过在倭奴国嘛,却没有半分的违和。 森兰丸一边给信长捏着肩,一边道:“织田弹正忠是说大明的军队要进攻我们国家的事吗?” “没错。” 信长点了点头,他正忧虑于此。 虽然自己在本国的势力如日中天,几乎有一统天下的趋势,被其国人称之为第六天魔王信长。 可在面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时,织田信长还没失智到觉得凭自己的力量能抵抗的程度。 别说自己了,只怕举全国之力,所有大名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是明帝国的对手。 他忍不住嘀咕:“怎么好端端的,他们要来打我们呢?” 说实话,信长是一个极具野心之人。 他在倭国布武天下的时候,哪怕还没实现真正的一统,目光却已经盯上了紧邻的大明和朝鲜。 前者体量太过庞大,他一时间不敢招惹。 但心底深处却埋藏着一个幻想。 有朝一日,自己一统了倭国,定要征服那不可一世的大明! 可惜,甚至都没等到他统一倭国的那天。 大明的军队就已经濒临岛岸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信长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以他城府,倒还不至于在其它人面前表现出来。 但当着最信赖的森兰丸的面,信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森兰丸道:“据国外浪人传回的信息,大明征伐的名义是因为我倭国人屡犯他国疆土,要兴王师,伐不臣。” 信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摇头道:“这应该只是名义上的借口,那些浪人们我也有所耳闻,多是他明国的商贾假扮为之,我国民参与却甚少。” 森兰丸笑道:“即使是捕风捉影,可作为借口也足够了不是吗。” 信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是这个道理。 现在正是他打算一统全国的时候,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没想到远在西边大明却突然来了,让织田信长有些猝不及防。 “森兰丸,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信长问道。 “为今之计,先搞清楚明军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吧,那所谓的倭寇犯边,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如果他们要的不多,先让他们退兵了再说其他。” 这个提议让信长忍不住点头。 确实,按照正常的思维,明军大军征伐,绝对是为了利益而来,只要他拿的出来的,都可以许诺给他们,至于为此可能要让万千百姓来承担,这关他织田信长什么事呢。 为了霸业,只好苦一苦百姓了。 “也好,你速速让人去和明军交涉看看。” 森兰丸先是应了一声,但随即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织田弹正忠,只怕有些晚了,按照浪人们的说法,他们过来时明军已经从朝鲜而来,现在多半已经到了西海道三岛了。” 信长听罢,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道:“无妨,那些地方的人不听某的号令,若是能应付明军倒也罢了,若是无力抵抗,正好借明人的手收拾他们一番。” “妙啊。” 森兰丸叹服道:“不愧是织田弹正忠大人呢。” …… 事实正如两人所预料的,从朝鲜出发,胡宗宪的十三万大军很快就看到了海岸。 根据地图所示,这里就是倭奴国了。 “终于到了。” 站在那高楼大船的甲板上,胡宗宪吹着海风,虽然脸上带了几分风尘仆仆之感,一双眼中却透着精光,满是兴奋之色。 他身边的各路将军亲信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他们自然明白这位总司令说的是什么意思,到了倭奴国,不就意味着军工和财富到手了么。 就连那些连坐了十几日船的士兵们,在听说到了的时候,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战意,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杀人。 胡宗宪也没墨叽。 “靠岸!” 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倭奴对马国,此时阳光正好,渔民们如往常一般劳作着。 忽然,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远处的海岸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渔民忍不住朝远方看去,他们起初以为是什么大海怪,可渐渐的,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惶恐之色。 船,无边无际的船。 随着汹涌的海浪不断靠近。 和这些巨舰比起来,他们出海的渔船渺小的可笑。 每艘船上飘扬着旗帜,上面用正楷写着硕大的一个“明”。 当时的倭奴国只有上流社会的人才听得懂汉文,如果说是汉字,那就更不是一般人能学习的了。 渔民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简直如同神话照进了现实,难道是天照大神不满供奉他的臣民们,派遣了天兵要来施加惩罚了吗? 所有人不敢停留,怪叫的跑开,海岸旁瞬间变得寂寥。 事情很快传到了对马国大名宗晴康的耳中。 第159章 千户的怀疑 内城。 宗晴康的家臣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大人!” 声色激动,让在欣赏舞姬的宗晴康内心颇为不快。 “混蛋!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他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了家臣的脸上,对方的慌张之色消散了许多,并拢双脚,微微弓腰。 “是!大人教训的是。” 刚说完这话,瞬间又如同泄气一般。 “可是,咱们对马家的祸事来了!” “嗯?” 宗晴康微微眯起眼睛,他是整个倭国最不起眼的一位大名,虽有大名之实,但实际比起一些强大守护家的武士都不如。 好在坐拥对马岛,山高皇帝远,也没人看得上这块贫瘠之地,才让他能在此逍遥自在。 听到这家臣的话,他思索了片刻。 “是幕府将军那边来人了?还是织田信长那边来的人,还是那伊崎家的人?” 他把想到的可能都罗列出来。 “不,不是啊,是……” “混蛋!到底是什么?” 见他犹犹豫豫,宗晴康忍不住又在另外一边脸上给了一巴掌。 这下两边都是通红的手印,对称极了。 家臣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被这么一下,身子一哆嗦,赶忙道:“是明,是明人来了!” “明人?来就来呗,有什么……” 宗晴康听罢,又跪坐了回去,满脸不在意,不就是明人么,那些商贾们要到倭国来,多半会在对马上停留补寄一番,总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 他都习以为常了。 可很快,刚坐下的他又立马跳了起来。 不对! 单纯的只是明人来,何必这么激动,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过来,你给我说清楚!” 他一把扯过家臣,恶狠狠的道。 “是明军,是明朝的大军来了!” 话毕,宗晴康脸上的狠辣之色瞬间消失,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箕坐在地上,两眼空空,透露出绝望。 不是,明军怎么突然就来了呢。 我只是个食邑不到万石的小小对马家主啊,明军来了,我拿头去挡吗? 宗晴康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就连那边跳着艳舞的歌姬们,此刻在他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此时的倭国基本上可以用食邑的多少来划分大名实力的大小。 食邑万石,也被称作一万石高,能在本国征召的士兵大约在两百到五百之间,五百是极限动员力,实际上根本没法达到这么高的水准,常态也就是二百到三百。 而且这说的还是战时状态,各国大名为了在乱世中能容身,才会征召这么多士兵。 正常情况下还要缩减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万石高下,大名们只会选择养二三十人的军队,保证自身安全和对地方的掌控即可。 这也是宗晴康为何恐慌成这样的原因。 对马国本就是极贫极弱之国,几乎靠着捕鱼业才能勉强维持下去。 说他宗晴康是个大名,实际上都有些抬举他了。 整个对马一年收入不过半万石,极限兵力不过一百来人,此时他内城中所拥有的武士不过十五名,遇上大明的军队,何止是鸡蛋碰石头,简直是鸡蛋碰火星那么夸张啊。 被碾碎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完了,完了! 快,快,收拾家中软细,我们逃命去!” 恐慌之余,他也是很快想到了对策,打不过就打不过,他跑还不行吗。 这半万石的封地自己也不要了,能保住小命就行。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收好东西,他的“内城”就已经被人粗暴的踢开了。 大量身披轻甲的明军鱼贯而入,很快就将宗晴康引以为傲,实际上在明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内城占据的满满当当。 粗略估计,少说也有数百人。 宗晴康彻底吓傻了。 就说现在闯进来的明军,别说自己封地兵员并未补足,哪怕是以极限来计,可征250人,可在他们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先说装备差距,每个明军都身披轻甲,手持钢刀,这在他们倭国,是一些大名都没有的待遇啊。 他宗晴康就是其中之一,甲不过皮甲衣服,刀是祖上传下来,都已经生锈了的武士刀,马更是只有矮马三匹。 一般的士兵更惨了,只是用细绳穿过木片,绑缚在自己身上就算是甲,手中的武器也是渔猎时的叉子而已,战斗力极弱。 倘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在人种身高上更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此时明军标准身高为1.7m,胡宗宪特意挑选的精锐部队,最矮最矮也有1.75m,许多更是超过了1.8m。 站在这些身高不过1.4,1.5m的倭人当中,宛若巨人。 就算是宗晴康这样的家主,也才1.55。 放在大明,许多娘们都比他高。 要不是嘴上留着胡须,就像是谁家小孩模仿大人模样。 占据了宗晴康家内城的是一名千户。 大明舰队靠岸后。 按照自古打仗的方法,是要先侦察敌军位置和数量,而后主帅排兵布阵,或展开厮杀,或奇袭登先等等。 这次也不例外,这名千户及其手下,便是胡宗宪大军派出探查军情的队伍。 打了半辈子仗,千户敢说这是最蒙圈的一次。 到了一座城中,他便命亲信找来了会说大明官话的倭人。 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此地是对马国,听到这话,千户眼神瞬间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种破烂地方,居然是一国? 还没随便大明哪个村里的地主家大啊。 他起初以为是被骗了,但在寒芒闪烁的大刀前,倭人吓的屎尿齐流,依旧说这就是对马国,千户才半信半疑的又问领主在哪。 倭人又指了指不远处那还没他家三进院奢华的一处屋舍,告诉他们这就是对马国大名宗晴康内城。 其实一路上千户就颇多疑惑,他们本来只是个先遣小队,目的是为了探查军情的。 结果稀里糊涂间,都没费什么功夫就打进城里面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 既然远处那就是这对马国领主的府邸,千户觉得,真正的精锐应该就藏在里面呢,于是也没敢贸然行动,等集齐了手下兄弟们后,才一股脑冲了进去。 中间遇到了十几个“家丁”阻拦,没费什么力气就被解决掉了。 等他闯进了内城中,却依旧没有遇到真正的“精锐”,千户这才开始怀疑了起来。 第160章 饶你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千户看了看屋内的一些舞姬,以及宗晴康和他的家臣,通过衣着判断,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宗晴康的身上。 “你,过来。” 千户用手中的刀指着宗晴康,声音不算大,但听在对方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作为大名,他自然是听得懂大明官话。 只是简单的犹豫后,宗晴康便哆嗦着身子走了过去,露出谄媚的笑容:“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甚至不敢问这些明人闯进来是要干什么,此刻的宗晴康简直像只受惊的小鸡,站在千户的面前,需要把头仰的高高的,才能进行仰望。 字面意思上的仰望。 看着这个如枯树丁般矮小,模样丑陋却又刻意露出一副讨好表情的宗晴康,千户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你告诉本将,谁是这里的头头,有多少兵马,是如何分布的?” “这……” 宗晴康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询问这些,他本能的不想告诉面前的千户,自己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可当对面那俯视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杀意,他瞬间打了个哆嗦。 如果不说,立马就死,说了可能还不一定就死。 短暂的思想碰撞后,他立马开口。 “大……大人,我就是对马家的家主宗晴康。” 他小声的说了一句,千户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点了点头:“很好,那么你的兵马都在哪里?让他们别藏了,现在你已经落到了本将的手中,再搞那些毫无意义。” “啊?” 这话却让宗晴康表情一愣,数息之后,才小声道:“回大人的话,本家武士共计一十五人,恐怕你们进来的时候,已经被杀了吧。” 他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听到这话,反倒是轮到千户发愣了。 什么玩意? 他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一个国家的兵就十五个人? 你他娘的在搞笑吧。 随便一个地主家的护卫都有上百人啊。 何止你这所谓的一国,连个大明地主都不如? 此时他也想起来了,进来的时候他手下的兵确实砍了十几个人。 当时看他们的打扮,千户还以为是这里的仆人呢。 结果你告诉我这就是整个对马国的全部军事力量? 他的心底瞬间升起了一股荒诞的感觉。 但看向宗晴康,对方虽然畏畏缩缩,眼神不敢与自己对视,也应该犯不着拿命和自己开玩笑,他说的多半是真的。 此时千户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一个先遣部队,只是来探查下敌情的,结果轻而易举的就拿下这块地盘了? 这真是……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好吧,既然你是这的头头,也省的本将麻烦了。” 千户提着宗晴康的衣领,一把将其提到与自己齐平,没有因为其是对马国的家主而有丝毫的尊重。 在千户的眼中,他甚至还不如大黄珍贵。 你问谁是大黄? 千户儿子养的一条小土狗罢了。 “粮草,金银,放在何处,现在就带本将去找!” 淡淡的声音传到宗晴康的耳中,他犹如看到了生的希望。 “没问题,没问题!” 如此的顺利让千户都有些傻眼了,这些倭奴人,这么没有气节吗? 他正想说什么,宗晴康却忽然笑呵呵的道:“只是到时候大人能饶过小人一命吗?” 噗嗤~ 话音刚落,千户的苗刀已经把宗晴康脑袋给砍了下来,鲜血喷洒在房间,染的一片通红。 “不知所谓。” 千户淡淡的道:“和本将也谈起条件来了?” 宗晴康到死都想不到,这明明只是一个保命的筹码啊,明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目睹了一切的家臣人都快吓傻了,忽然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原来是千户用刀在指着自己。 噗通一声,家臣马上跪了下来。口中不断说着饶命二字。 “现在你告诉本将,那些东西在哪?” 有了前车之鉴,家臣省着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哪怕双腿此刻已经没有了力气,依旧强撑着带起了路来。 作为宗晴康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自然知道财产都被藏在了哪里。 实际上,这地方就这么大,千户要是不嫌麻烦,自己让人搜也能搜得出来。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要发财了,他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笑意。 同行的士兵们全都如此。 虽然知道大头都是千户的,但老大吃肉,他们这些底下人怎么都能跟着喝点汤不是。 来之前胡大帅就已经告诉过全军人马,这次之所以没有备太多粮草辎重,就是以为要学草原人,打到哪吃到哪,掳掠到哪。 反正谁先拿到了就归谁,有本事的吃肉喝汤,没本事的吃屎喝尿,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在军队中却异常的好用。 这番话瞬间调动了全军积极性,就如同一批嗷嗷待哺的狼群,恨不得马上从倭奴的身上撕下肉来吃。 很快,千户来到了宗晴康藏金银珠宝和粮食的地方。 一开门,他彻底傻眼了。 “这么少?” 这里多是粮食,还都是糙米,金银软细少的可怜。 接过宗晴康家臣递上的明细,千户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倭国使用的还是汉字,自然也没什么看不懂的地方。 粗略计算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对马国家主所存的全部资产,换算成银子不过千两上下。 平均下来,他手下的人每个人最多能到一两多银子罢了。 倘若自己再吃个大头,也就是每人几钱银子,甚至还比不过朝廷每月的饷银。 千户怒了。 本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头一次来就遇到这种好事,能吃个饱了,顺便让手下人也喝个汤。 结果这狗日的是个穷鬼,大明随便打个山寨搜刮出来的钱都比这多,就这他妈也好意思称国?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的时候,一旁的家臣却不长眼的凑了上来。 “大人,能饶了小人了吗?” 在他看来,这么多的财富,这个明人大官应该会满足了吧,自己估计能留一命了。 话才说完,千户便一脚踹到了他身上。 正愁怒火没处发泄了,这不就自己送上来了。 “饶了你?” 千户冷笑:“饶你那是阎王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阎王。” 说话间,对着家臣拳打脚踢,不过片刻的功夫,便一命呜呼了。 千户有些索然无味,可事已至此,也只得让人搜拢了这些东西,回去复命。 第161章 摧枯拉朽 千户很快回到大军所在地,将自己的见闻汇报至上级。 上级听闻,忍不住啧啧称奇,但也没有耽搁,同样很快继续汇报,层层递进,很快就传到了胡宗宪的耳中。 “哦? 竟有这等奇事?” 大帐内,胡宗宪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握持着书卷那只手竟然愣住了,另一只手微微抚须,他也属实没想到,刚来的这个岛上,居然就敢称国。 更可笑的是,所谓的家主手中的兵马不过十五人,甚至连好装备都没有。 十五人,放在大明一场斗殴都不止这么点吧。 微微摇了摇头,胡宗宪道:“去赏赐一下那位千户吧,也算是立了头功了。” 说罢,他微微顿了顿,接着道: “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们要怎么打,我不管,但只有一件,只许胜,不许败,圣旨已经发下来了,许我等便宜行事,至于能捞多少好处,全看尔等造化。” 话毕,大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振,显然在思索着胡帅这句话的含金量。 经历了对马岛上的小插曲后,胡宗宪并未耽搁,大军继续开拔。 短短数日间,便攻克了对马岛隔岸的伊崎岛,以及九州岛上的肥前,肥后,筑前,筑后等诸多大名封地。 有了那位千户做出的表率,明军一登岛就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想要投降? 不可能的。 你他娘的投了我还怎么捞好处。 只有一个字,杀! 可惜,杀也杀不尽兴。 遇到最强的一次抵抗,当属肥后大名,在明军相继攻克伊崎、肥前、筑前等地区后。 整个九州岛及倭国各地区大名其实已经陆续收到了明军压境的奏报,在心存侥幸想要投降的同时,也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肥后地区为五十多万石大名所在,能征纳的兵源与对马家主完全是天壤之别。 就算平日里也有着千人级的常备军。 面对来势汹汹的胡宗宪大军,他更是发了狠,强行征召一万五千人为军,做好了抵抗的准备。 可惜,在大明面前依旧与以卵击石无异。 首先就是军队素质和装备太差。 其次在身高与力量上都被明军所碾压。 面对胡宗宪大军时,这些肥后大名精心准备的兵马,就如孩子面对壮汉般,弱小的可笑。 明军这边只派出了五千余人,几次对冲过后,肥后军队瞬间溃不成军,早就没有了战斗力。 其国大名也成功被俘获。 没有任何的意外,他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俘虏,什么俘虏,不存在的。 自从拿到嘉靖圣旨后,胡宗宪日夜揣摩,从中只看出了两个字:“杀人!” 他这次过来除了最重要的两座银矿外,就是以杀人为目的,把仗打的漂漂亮亮的。 这样才能对本国人民有个交代。 所以当他深度解读后,自然不会对倭奴国人留有什么情面。 优待俘虏,不杀平民? 换做大明本国的军阀混战时自然如此,可里到处都是外国人,异族人,更谈不上什么不滥杀了。 当然,胡宗宪也不是什么嗜血的恶魔,他没有屠杀平民为乐的癖好,只要那些倭人没有挡到自己的路,顺从自己的军队,暂时放过一马也无不可。 在他眼中,这些都是优质矿奴,没完成使命之前就死了,未免也有些可惜。 没错,即便连九州岛都还未完全占据,但倭奴人在胡宗宪眼中已经沦为了奴隶。 打下整个倭国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作为当时大明最优秀的将领,这点自信胡宗宪还是有的。 数日内拿下这么多大名,军队中许多人也是吃得满嘴流油,那些连汤都喝不上的,自然是看得眼馋。 纷纷请愿让大军继续开拔,总得让所有弟兄们都捞点好处才行啊。 整个队伍中的统战情绪极强,就连胡宗宪都感到了震惊。 往常带兵出征,大多是厌战情绪,如现在一样,众志成城,恨不得一天都不休息的情况,可是从未有之。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家情绪高涨,也需要考虑身体能否吃得消才行。 连续高强度行军加作战,其实很多士兵已经处在极限的边缘了。 于是胡宗宪下令,让大军都休整两日再继续开拔,同时也告诉大家不用心急,仗还有得打。 就是再蠢笨的队伍,总能捞到油水的,也顺利安抚了那些躁动丘八们的内心。 休整结束,大军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横扫了整个九州岛上的大名。 到了后来,甚至有几个大名忍不住想要联手对付明军,可惜依旧没有什么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到达倭奴国不过二十三日,就已经拿下了四大岛中的一座,其中有半数的时间还花在了赶路上,若不然,只会更快。 说实话,胡宗宪自己也没打过这么畅快的仗。 这和国内不同,那个时候打仗,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不扰民,不杀戮,后勤补给,粮草辎重…… 方方面面都要谋划到位才行。 哪里像现在这样,后勤都不用带,走到哪里掳到哪里。 缺吃缺喝了,直接去抢就行,根本不用担心饿着,他现在是深刻感受到北方那些胡人们秋冬时节就南下劫掠中原时到底有多畅快了。 而且很显然,自己比他们还要舒服的多。 大明北方各种山脉连绵起伏,形成了天然屏障,更兼有各种防御工事,派了重兵把守。 他们每下来一次,都得损失惨重的回去。 哪里像现在自己这样,简直就成了单方面屠杀,那些倭人的士兵和大明士兵比起来,就像豆腐一样,一碰就碎,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夜深人静的时候胡宗宪甚至忍不住在想,莫非自己是祖坟冒了青烟,这么大的功劳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了。 在他看来,就算统帅是头猪,在进攻倭国这种几乎不需要动任何脑子的事情上,也能轻而易举的取得自己现在的功绩。 简直就是来捡功的。 他这边打的畅快了,自然没忘记写题本回朝廷,一方面是为了请功,一方面么,自然也是为了让朝堂中的那些大人和皇帝们乐呵乐呵。 第162章 不尊王化 果然,随着胡宗宪的奏报传入朝堂中,阁老和皇帝们脸上都乐开了花。 想过应该会很轻松,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轻松。 前线甚至都没废什么力气,就已经打下这么一大块地方啦? 最让内阁几位阁臣高兴的点在于,这次出征除了一开始凑齐兵马和简单的粮草外,他们几乎都不用出什么力。 哪里需要像往常一般不断谋划,这边的粮调来补那边的缺,每日忙的脚不着地。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在朝中坐着就能收到捷报。 等胡宗宪归来后,甚至还能有一大批白花花的银子收益。 只是想想啊,这些阁臣心中就美得冒泡。 嘉靖作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是极为痛快,高兴。 当皇帝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这次那么轻松惬意。 收到胡宗宪奏报,他知道征倭一事可以说是稳了。 他在国内的布局自然也要早早的安排下去。 征倭的首要目的,可是为了缓解国内的各矛盾阶级。 有了第一份捷报传入,嘉靖便命人放发到各州县境内,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事件。 与此同时,开放了福州等地的各个港口,不再闭关。 之前那些所谓的“倭寇”,被嘉靖这次的雷霆手段算是彻底吓到了,一时间海清河晏,曾经的倭寇哪怕没有人去剿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关的目的,自然是接纳各国行商。 嘉靖还记得当时姜饼讲的,要许进也许出。 后面那批能从倭奴国上运回来的白银,他将大量用于其他国内,把白银流进他们国家,把商品购入大明。 先用这一剂良药缓解病症。 而后则是通过提高生产力来使得大明有那个体量吞没所有的钱财。 改革的法子,在嘉靖他们离开前,姜饼也把册子交到了他手中。 这些都是经过了朱元璋和朱棣多番实验后,得出的可行性经验。 到了嘉靖这里,只需稍加改良便可以直接套用。 由于当时是和张居正一起过去的,把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中可谓是太合适不过了。 于是奉了嘉靖的旨意,张居正秘密进行起了改革事宜。 三头并进,嘉靖虽是老迈,可身上那股龙气却愈发的年轻。 他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和文官们斗法之时,浑身洋溢着一股朝气,不复曾经的暮气。 甚至于,在姜饼那见识过种种后,这位出了名的道君皇帝也不修道了。 整日在行宫中研究数学、物理、化学这些东西。 头脑聪慧的朱厚熜,面对这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他只恨遇到的时间太少了,这些才是嘉靖所追求的道啊! …… 当胡宗宪拿下整个九州岛的时候,织田信长的乞和文书及使者才堪堪来到。 实际上,就凭路程上判断,这名使者再慢,也能提前一半的时间过来。 但出发前得到了森兰丸的授意,专门让他去的时候慢些走。 等大明的军队把这些不听话的大名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奉上乞和文书请求大明撤军,既是救了大名们,也方便织田信长后面来收拾残局。 只是,赶到的使者怎么也没想到,短短这么二十余天的功夫,整个九州就被拿下了? 所有大名无一幸免,全部沦陷。 看到这一幕,使者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 难道大明的士兵都是天兵吗? 这么短的时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虽是不理解,但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觐见胡宗宪。 听到有倭奴国的使者要见自己,胡宗宪来了几分兴趣,便命人将其带了进来。 进入大营的那一刻,使者再次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是一支怎样可怕的队伍啊。 每个人都如巨人一般不可直视。 只是来到军营中,他双腿就抖得像筛糠一样了。 等进到了胡宗宪大帐中,使者更是差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里面每个人都穿着闪闪寒光的明光铠,英气逼人的同时,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身上那股气势散发而出,让使者如坠魔窟,每次喘息,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每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比他们一致认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要恐怖的多。 理所当然的,使者以为这是明人给自己的下马威。 实际上要是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想法,只怕要笑掉了大牙。 区区一个倭奴使者,也配让本帅给他下马威? 这不过是袍泽们无意间流露出的气势罢了,倘若真的认真起来,这使者还不吓死? 虽然是这么想的,使者却没忘记自己使命,用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先是奉承了胡宗宪许久,接着又引申出自己对大明的仰慕之情,以及织田信长同样如此,他希望两家和睦与好,不用动刀兵云云。 接着,便呈上了那封乞和书信。 可胡宗宪却看都没看,拿到手中后直接撕碎,扔在了一旁的炭盆中烧成了灰。 使者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明人居然这么狂傲的吗? 其实都不用看,通过这使者的一番奉承之言,胡宗宪就知道书信中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通拍马屁,然后希望直接撤军,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能尽量满足大明等等。 可是,胡宗宪需要的是把倭国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去挖矿啊。 这种事情,织田信长应该不愿意代劳吧。 毕竟谁都不想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名,忽然变成挖矿小队长的。 所以也没什么好看的,直接开打就是。 使者忍不住道:“尊上如此无礼,难道真当我倭国不敢迎战?” 说着,似乎想到了织田信长的实力,又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倘若真的要战,我主织田弹正忠手中可是有着二十万的精锐,尔等当真不怕?” 什么? 二十万? 这话一出,整个大帐的人如同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的直不起身子。 胡宗宪也笑了,他实在没想到,倭人听闻大明军队到来,非但不投降,竟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真是有意思啊。 “好,我等着他那二十万大军。” 说着,挥了挥手,使者的脑袋瞬间落地,大帐中弥漫着血腥味。 胡宗宪冷声道:“休息了这么几日,大军也该继续开拔了,这些倭人不尊王化,诸位将军应该明白本帅的意思?” 第163章 四国沦陷 明白,当然明白。 胡宗宪这话说的可太直白,就明晃晃的告诉你,这倭奴国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 倘若真的有上帝存在,他甚至想问问上帝他娘的有几个师? 在他的十三万大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大明士兵对比起倭奴国士兵,那简直是堪比人形高达。 古时有一汉抵五胡的说法,又有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一说。 现在胡宗宪手下的这些兵马,简直是buff叠满了。 一个个嗷嗷直叫,不怕有敌军敢反抗,就怕敌人投降啊。 但凡小倭奴们敢举白旗,明军们也得给你认成黑旗。 投降? 那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接受了我们还怎么杀人,还怎么肆虐。 来的时候打着的可是王者之师的旗号啊,你这简直是想往我的身上抹黑,坏到这种程度,还是杀了填坑吧! 拿下九州岛后,胡宗宪的大军在休整了几日后继续出发。 至于本地,则是留了三千人的军队看守平叛。 实际上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两千人都绰绰有余。 只是为了保守起见,才把这些人留下来的。 彼时的倭奴国,下层百姓都处在大名的压迫中,除了一些贵族和武士阶级外,每个人的日子都苦不堪言。 他们没有国家的概念,也不会拥护谁。 大明的军队取代了本地的大名,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反正日子还要照样过下去。 而胡宗宪呢,也没有剥削这些底层人民的想法。 倒不是因为心善或者怜悯之类的。 完全是没必要。 这些穷鬼可比不上大明的百姓,胡宗宪甚至都怕把这些人给饿死了,到时候采矿都没有矿奴用。 再加上一些倭奸们自告奋勇,因为听得懂大明官话,主动帮助明军们镇压当地不服王化之人。 简直不知道为胡宗宪省了多少事,留下一部分队伍后,大军继续出发。 倭奴国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型岛屿外,由四大岛构成。 分别是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和北海道岛。 拿下九州,下一个目标自然要朝着四国进发。 虽然本州岛离的更近,但这是整个倭国最大的一块区域,胡宗宪打算放在后面。 行军打仗,其实最怕的是迷失方向,往往需要抓本地人做向导才行。 但有了之前姜饼给嘉靖准备的地图,这问题直接从根本上解决。 四国的军队和九州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甚至还要弱一些。 照样是没耗费太大的力气,胡宗宪就又拿下一块地盘。 迄今为止,大军总共死亡七百余人,累计伤亡一千六百多人。 战损不过百分之一。 实际上,有一部分伤亡人员,还是在行军赶路的途中,遇上一些险道失足而亡,若是真正战死沙场的,那就更少了。 此时,倭奴国京都。 织田信长正在发脾气,他一发脾气就要杀人。 家中的下人都已经被砍死了四个了,谁也不敢接近他。 致使他暴怒的原因,正是四国岛沦陷的消息。 虽然心中多多少少做好了准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大名军队会败亡的这么快。 织田信长甚至忍不住在想,当初和自己打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啊。 究竟是大明太强了,还是自己太弱了? 想到这些,他不由的陷入了迷惘。 恰逢此时,一名婢女打翻的茶水,把织田信长吓了一跳,暴怒之余,直接挥刀将其砍死。 后面有几人进来查看,也被他一一砍杀。 血腥味弥漫在院子里,却再没人敢去查看了。 “织田弹正忠,您这是怎么了?” 直到一道幽幽声传到织田信长的耳中,他心中的火气才消散了不少。 看着来人的身影,他将手中倭刀扔在地上,忍不住苦笑: “森兰丸,你来了。” 那个俊美的少年轻柔的搂住织田信长的肩膀。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放在外人眼中,若是看到眼前一幕,只怕眼球都要惊掉了。 传闻中那个日食一人的第六天魔王信长,在此人面前居然如此温和吗?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触感,织田信长一把将这个少年拉进怀中,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整个人的内心都平和了不少。 织田信长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怪这些废物,一点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 森兰丸笑了笑,说道:“您心中为之发怒的,应该并不是此事吧。” “果然瞒不住你嘛,森兰丸。” 织田信长朝着少年的脸上轻轻琢了一口,说道:“这只是个引子罢了,真正让我烦心发怒的,是那几个岛上传来的军报,这些废物,实在是太无能了!” 说话间, 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交由少年观看。 扫阅完毕,森兰丸的脸色瞬间白了不少。 “怎……怎么会这样?” 一抹惊恐浮现在脸上,手紧紧的拽住书信,满心的不可置信。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织田信长放在外界的探子传回来的信息,说是四国岛沦陷了,仅仅坚持了二十一天。 起初收到这封信件时,织田信长也是不敢相信。 四国岛这么大的一块地方,连一个月都没坚守下来? 可很快,想到九州岛的遭遇,他又觉得,这似乎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初听了森兰丸的法子,派出了使者前去求和,祈求大明撤军。 一开始的他认为,无非就是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而已,只要好处许到位,就没什么不能成的。 可后来使者不但没回来,反而传出九州沦陷的消息,织田信长就明白了。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估计早就死在明人的手中。 至于撤军,那也是不可能撤军的。 观他们的表现,多半是想要吞并整个倭奴国。 这让织田信长异常的愤怒。 当年不可一世的大元帝国,都没有拿下他们倭国,明帝国又怎么能做到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手握二十万大军,也未尝不能和他们一战。 想法是好的,直到四国岛沦陷的消息传来后,织田信长却感受到难以言说的惶恐。 太快了,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们的军队就和纸糊的一样,在明军面前不堪一击。 而愤怒,则是他掩盖惶恐的方式之一,这才有了怒杀下人的一幕。 第164章 曹操后续 织田信长惶恐不已,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整个国家都是孤悬在大海上,他还能去哪里呢? 去更小的岛当野人? 那还不如杀了他。 一合计,织田信长还是决定放手一搏,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干脆死的壮烈一些,也不枉自己一生。 相比之下,胡宗宪几乎每天都在笑。 太爽了,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轻轻松松拿下了四国,他调转方向,已经要向本州岛进发了。 在他闪击倭寇的同时,姜饼小院中,又一次迎来了新人。 自从老朱一家都被叫回去干活后,他这里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除了几个莺莺燕燕陪着自己,就只有个王承恩了。 两个朱祁镇后来索性被老朱和小朱,一人一个,带回了洪武永乐二朝。 心情不好之时,这就是个极佳的出气筒。 其他像李二啊,赵大啊这些人,或许都太忙了,也没时间过来。 反倒是曹操,自从在姜饼这里知晓了未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拿下荆州后,众将本来战意高昂,觉得自家主公应该会直接跨过长江,去把那刘备和孙权两人也收拾了,纷纷请战不断。 文臣们却大多不支持继续打下去。 尤其是贾诩贾文和,与曹操知晓的一般,拿出了养精蓄锐的策略方案,希望能让主公不继续发兵。 若是放在原来,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曹操,自然会选择携大胜之威,继续南下,直到赤壁战败后才清醒过来。 但这一次,他果断压下了众将请战之声,采取了贾诩休养生息的方案。 大力扶持荆州民事生产,并派曹仁镇守后,率大军返回许昌。 曹操的这番操作,把孙刘联盟两家直接看傻了眼。 谁都没料到,大汉丞相气势汹汹的来了,大有要直接平定天下之势。 结果虎头蛇尾,拿下了荆州后,两家都已经结成了同盟,就等着共同对付曹操了,结果你人走了? 这是闹哪样啊。 虽然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打仗了,但刘备和孙权各自的想法却都不同。 经过孔明的分析,刘备一方觉得既然曹操已经退走,那他们这个本就不牢靠的联盟自然也是岌岌可危,从防御曹操转变成了连盟军孙权也要防御了。 谁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忽然背刺自己。 虽然策略可行,但这一次没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刘备集团的处境变得愈发困难。 至于孙权这边,朝堂中大多都在吹歌颂曹操的风。 说这是何等仁慈云云之类的话。 总之带投大哥张昭还是在不留余力的鼓吹投降。 反正你哥说了,内事不决问张昭,你就问吧,问就是投降。 这把孙权都整的摇摆不定了起来。 毕竟虽说是投降,可他们降的是汉,又不是降曹,根本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啊。 虽然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至少对于刘备集团没有了开始的亲近,变得疏远起来。 回到许昌后,曹操一反常态,对于小皇帝的态度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曾经是不屑,轻视。 可现在慢慢的多了几分尊重,甚至于连手中的权利,都释放了一小部分给刘协。 让这个可怜的皇帝首次感受到了权利的滋味。 这种举措,除了满朝文武的震惊外,刘协本人也整不会了。 不是,啥情况。 曹贼爆改周公旦? 这曹操安的到底什么心,又在憋什么坏呢? 小皇帝不理解但尊重,毕竟是好不容得来的权利,他可不想再当一个吉祥物。 至于曹操,其实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令众人感到困惑。 可自从知道了未来的历史后,他的心思陡然间已经发生了转变。 为了让小皇帝放下心来,曹操还专门和刘协长叹了一次。 起初,小皇帝听到这个大奸贼又要和自己单独说话,吓得浑身哆嗦。 他就知道,权利不是这么好拿的,这次肯定又要出什么事了。 可惜,这些年下来曹操的压迫感太强了,以至于让刘协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就算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可谈话一开始,他整个人就呆住了。 曹操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以前的那种高傲,甚至对自己也十分的尊重。 而后,刘协便从这位丞相的口中听到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故事。 什么未来是三家分汉,一统于晋,什么五胡乱华啊之类的。 刘协虽然面上附和着,但心中却忍不住冷笑。 果然,曹贼还是那个曹贼么,编出来这么一堆故事,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曹操洞若观火,看出了刘协的疑惑,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笑了笑,一挥手。 当一扇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两个人中间时,小皇帝整个人都吓的呆住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还以为是仙法。 而后,曹操告诉他这就是通往未来世界的大门,他之所以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就是因为知悉了未来。 到了现在,其实刘协已经信了大半。 不过为了得到更好的效果,曹操当即表示,可以带着皇帝一同过去,见识下那方天地的广阔。 很显然,听到这话,刘协心动了。 虽然对曹操有着防备,他却觉得此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算曹操再有野心,也不敢公然弑君吧。 于是二人携手跨过了那扇光门。 见到了姜饼后,刘协这才确定了曹丞相所言非虚。 在这层基础上,小皇帝总算明白了曹操的心思,知道对方还政给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有着深远谋划的。 刘协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并和曹操达成协议,因为对方长时间是傀儡状态,曹操不可能马上就将军国大权交还回去。 权利会慢慢的转移,直到曹操彻底统一天下后,会让刘协再次成为真正的天子。 作为条件,刘协需要保证曹家是大汉最显赫的家族,也不允许秋后算账。 这点事情,他甚至不需要思考,直接就同意了。 刘协虽然软弱了些,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天下其实都是曹操打下来的,就算他要取而代之也会有许多人支持。 之所以愿意把权力交还给自己,只是因为他知晓了未来罢了。 再者说,倘若自己想算旧账,曹操大不了通过时空门回来避难,之后再联合其他时空的曹操杀回来,那自己依旧是一无所有,处境还会更糟,何必呢。 何况虽然天下人视曹操为贼,但他本人的能力摆在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除非刘协脑子坏掉了,才会不同意。 两个人于是达成了愉快的约定。 第165章 神龟虽寿 从这以后,曹操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闲时光。 戎马半生,现在忽然没有那么忙了,反倒是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当然,不忙也只是相对的,毕竟大部分的权利依旧掌握在自己手中,天下尚未统一,刘协也需要时间来调教才行。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之前而言,现在的曹操的确轻松了不少。 再加上知道未来的历史。 本来按照原来的发展,赤壁之战前自己的实力在当今割据的诸侯中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但就是因为那场失败,导致孙刘两家迅速崛起,而他曹操集团也陷入了衰落。 从此真正奠定了未来三足鼎立的形式。 但在这个时空,曹操并未发动赤壁之战,保留了极大的实力,对当前天下任何一个势力都具备碾压级别的实力。 而通过姜饼和贾诩等谋士的劝说,曹操也知道这些年是穷兵黩武了些,索性开始安排起了各地的民生发展。 天下竟然陷入了一种诡谲的气氛当中。 原本连年征战了这么久,忽然平息了下来,百姓们自然是喜闻乐见。 至少,在长江以北,为曹操真正所统治的区域内,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甚至于他表现出了一副真正为汉室考虑,还政于刘协的举动,更是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应。 在曹操手下,除了那些宗室弟子绝对的忠诚自己外,也就是那些武人集团和个别文官。 大部分人,诸如荀彧这样的代表,他们真正忠心的其实是大汉,曹操也知道了,原本的发展中,自己称魏王之后,表现出了一系列的僭越行为,导致和这些曾经心意相和的谋臣们渐行渐远了起来。 但这一次,这些人却仿佛看到了光一样,对曹操的态度意外的柔和起来,甚至于出谋划策时都变得积极了不少。 见此情景,曹操唯有苦笑。 好啊,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背刺了。 这些人真正的谋略实力连五分之一都没拿出来,就是因为效忠的是大汉,才对自己藏拙的。 但苦笑之余,他又有些兴奋。 知道了这些谋士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后,曹操对于平定天下的信心愈发足备了! 以前还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根本没必要那么麻烦。 刘协和自己目前那是君臣相知,结合出来的实力瞬间超越了一加一等于二。 以前曹操发文大多都为矫诏,别管别人认不认,至少自己是有那么几分心虚的。 但现在? 他说的话就代表皇帝的最高旨意,除了是他是奉诏讨贼的忠臣外,其他人瞬间成了逆臣贼子,唯有早早归附朝廷才是正道。 若是冥顽不化,负隅顽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甚至连刘备那个所谓的皇叔称呼也被一道圣旨直接否认了,皇帝不承认有这么个皇叔,这是假冒的! 这则消息瞬间引爆了所有人。 刘备集团是懵的。 什么情况,之前还传衣带诏想要皇叔我帮你讨伐曹贼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们自然不会承认,也是马上昭告天下人,这是假的圣旨。 并非天子所发,乃是曹贼以天子名义行事,大家千万不要信啊,一定要和我一起才能匡扶汉室! 但信与不信,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许多军阀们的心思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有人觉得朝廷不可能无故释放这则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皇帝和曹操和解了,准备上演一场君臣相知的大戏,这是给曹操释放的善意信号。 要么就是皇帝夺回了权利,要腾出手来真正清算天下了。 总之不管是哪个可能,对他们来说都是弊大于利。 很多实力较小之人,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投诚了。 反正不管是投降还是什么,都是降的汉室,说出去也不算辱没了名声,反正现在看来, 天下差不多都要定了,跟他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还不如赶紧趁机捞个官当当。 得知这一消息,东吴那边,孙权又听到了臣子鼓吹的投降。 尤其是以带投大哥张昭为首,说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兴高采烈。 知道的知道他是东吴的谋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曹操的谋臣呢。 但孙权却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感兴趣。 现在的局面逐渐明朗下来,他也觉得,如果自己再负隅顽抗,或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不如把这江东给交出去,换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反正地盘不是自己打的,他有种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心态。 但他也还在犹豫,倒不是说还想着再挣扎挣扎。 只是想挑个好时机,卖个好价钱罢了。 正是由于天下局势的转变,从而使曹操空余时间多了起来,有事没事,就会过来姜饼小院这里,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看见姜饼在玩手机,对于这个物件,曹操在手册中看到过,是他们所瞎想的那种能在千里之外与人传音的神器,心中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了。 于是他送了姜饼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希望能以此来交换部手机。 对于曹操给的好货,姜饼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回收了这块值二十万的玉佩后,买了一款遥遥领先给曹操使用。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曹操却依旧人老心不老,学习能力也是极强,很快就适应了手机的玩法。 一开始的时候,曹操只是用手机查阅一些三国时期的资料,以及后世发生的历史,可不知怎么的,曹操误入了某种网站之中,从此便愈发的不可收拾了起来。 几乎每次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看视频。 偏偏他又不会关声音,那靡靡之音传到姜饼耳中,脸色都变黑了,这是干什么,他可是正经人家,你曹操怎么能在这里搞颜色呢。 姜饼忍不住道:“我说孟德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东西还是少看些吧?” 谁料曹操嘿嘿一笑:“姜先生啊,你不懂,我这叫神龟虽寿,犹有竟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 这首诗,真是这么用的? 第166章 可怕的对手 姜饼还想再说什么,曹操却关了手机,神秘兮兮的道:“姜先生,你我是兄弟,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曾从某本古书中习得了黄帝内经里的房中术,能让人愈战愈强,不如你我探讨探讨?” ??? 竟有这等奇事? 那我必须得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看这些封建糟粕了。 就在姜饼与曹丞相在研学探讨之时,小院里再次出现了个新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来人极其雄壮,身高九尺,手臂比一般人的大腿还要粗,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莫非是我酒尚未醒乎?” 他摸了下久未曾打理的胡须,又挠了挠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被酒色所伤,竟憔悴至此,从今日起,戒酒!” 男子说完这话,又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竟有种渴望。 “若是这梦中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又多好啊!” “我携妻儿来此隐居,也好过应付那些肮脏事情!” 可惜,他心知肚明,眼前一切都是在“梦境”中。 只是,今日所做之梦怎会如此的真实? 男人不解之下,竟生出了几分玩乐之心。 “也罢,既然这是梦中,索性借此休息休息,倒让我看看,这有何等奇异之处。” 说话间,男子走了上前,小院的屋门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了起来。 他敲了敲门,让曹操与姜饼的谈话戛然而止。 二人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但此刻有人来了,自然只能再找机会切磋探讨一番。 曹操不知道是何人,姜饼却能肯定,这应该是个新来的,若是来过自己这里的,直接推门而入就是了,不会这么客气。 于是吩咐道:“你们谁去看看,是谁来了?” 很快有一女前去开门,只是瞬间,不由张大了嘴巴。 门外竟然站着这么一位……巨人! 她从未想过,人的体型竟然能长到这般雄壮,真是夸张啊! 在她惊叹之余,门外的巨汉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异色。 “此女容貌虽比不上貂蝉,可衣着打扮竟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 不过他也只是胡乱想了一会儿,便道:“吕布见过梦中仙子!” 他十分客气的行了个礼。 女子捂嘴轻笑:“这位……嗯,吕将军,您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仙子,只是姜先生的侍女罢了。” 姜先生? 听到这话,吕布心思流转,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么一位姜先生。 在他想来,既然是梦中之境,那多半是依托现实,可这会儿却毫无头绪,不由在心中暗道。 难不成这梦当真是哪位神仙来指引我吕布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情都激动了几分。 “不知这位姜先生在何处,还请姑娘引见!” 既然对方说自己不是仙子,吕布自然也不会再继续这般称呼,换了个姑娘的尊称,态度依旧轻柔。 被姜饼派过来迎接的女子笑了笑,轻启贝齿:“您随我来吧。” 吕布钻进房间,看着里面的布局,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我也曾在大汉皇宫内行走,里面东西虽奢华,却也并非稀奇,可这屋内陈设,无论哪个都是布平生所未见的,这就是仙人之所么?” 他的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很快,女子指着客厅的沙发道:“这位便是姜先生了。” 由于沙发是背对着门口的,吕布只看见了两个身影坐在上面。 其中有一道,竟然还让他有几分熟悉之感。 不过目光还是集中在了姜饼的身上。 他行了个礼,朗声道:“九原吕布,拜见梦中仙人!” 声音洪亮,瞬间传遍了整个屋舍。 姜饼扭过头来,神色颇为古怪的看着眼前那位俊朗的巨汉。 吕布? 这家伙也过来了? 曹操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初时就觉得门口的说话声有几分耳熟,总觉在哪里听过,可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吕布自报家门后,他猛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十年前,在白门楼被自己亲自监斩了的天下第一猛将吕布吗,他怎么来了! 一瞬间,曹操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无他,吕布当年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要不是此人极为自大,又喜听信小人之言,那将会成为自己绝对的噩梦。 哪怕后面的袁绍,面对那群精兵悍将,自己都没有面对吕布时那样的恐惧。 不过曹操不知道的是,其实再过几年,他会遇到一个叫马超的家伙,直接追的他割袍弃须,或许在那天,他会想起当年的吕布吧。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曹操不愧是曹操,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思,开口道: “奉先,别来无恙乎?”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吕布本来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在看清是谁后,双目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曹操,是你!” 这话放在当时已经是极为无礼了。 除非真的有很大的仇恨,否则在三国时期都不会直呼人名。 显然,现在的吕布恨不得将曹操给生吃了。 好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想到这里是“仙人”的场所,故而不敢胡来,只是怒视着曹操。 吕布不太明白,怎么死敌曹操也来到这里了,看这样子,似乎还比自己先到。 可是,他不是在下邳城外围困自己吗? 满脑子都是疑惑,可惜陈宫不在,仅凭吕布那点智商,属实是想不明白的。 等等,不对! 虽然智商不够,可他眼力却极好。 猛然察觉,眼前的曹操居然有一种老态之感,仿佛五十来岁的模样。 自己的年纪明明比他还大,怎么他却一瞬间老成这样了。 “不对啊,你怎么忽然这么老了?” 吕布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便直接问出了声。 这话一出,姜饼和曹操都是哈哈大笑。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吕布还真是“傻”的有些可爱。 至少在曹操遇到过的对手中,虽然极为棘手,却也十分好对付,是个矛盾集合体。 没有正面回答,曹操反问道:“奉先如今所处,是在建安年间,还是兴平年间?” 第167章 大落大起大落 听到曹操这不着边际的话,吕布疑惑更甚。 你他娘的不就在下邳城外围着我吗,还要问我在什么地方? 装什么糊涂呢。 他正欲发怒,又看见曹操那老态的模样,吕布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幽幽道:“我如今是在下邳城中,年号为建安三年!” 话毕,曹操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姜饼也抽了抽脸皮。 这可真是,怎么说呢,冤家路窄了还。 建安三年,那是吕布白门楼殒命的一年,也是曹吕之间矛盾最不可调和的时刻。 话说吕布见到曹操还能这么克制,也属实超出姜饼的意料之外了。 “啊哈哈哈,奉先是在下邳城啊。” 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曹操也有些心虚。 他记得清清楚楚,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吕布就要被自己给弄死了。 现在一直被困,看他这模样早已不复当年虎牢关时的英武,只怕也是为了如何突围而发愁。 那么破城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是,望着吕布那如猛虎般几欲食人的样子,自己应该怎么跟他解释,我其实是来自十年之后的,而你,大概再过几个月就要被我给砍了呢。 曹操环顾四周,连个可靠的掩体都没有,这吕奉先发起威来,谁人能挡? 他心中发苦,觉得今日来的真不是时候,怎么偏偏就遇到了这么个瘟神! 之所以过来,无非是在大汉闲的无聊,又有些怀念小视频中那女主独特的穿搭。 想到今时今日,恰似当年宛城的彼时彼刻。 要不是自己问了一句:“城中可有……” 也不会睡了张绣的婶娘,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面曹操也听说了,后世之人称自己这是一炮害三贤,诚如是也! 可惜,今日却没有典韦将军护佑,没有昂儿让马,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曹操不由在心中暗骂:“阿瞒啊阿瞒,你什么时候才能克制住那股欲望啊!” 为今之计,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姜先生身上了。 希望他能让暴怒的吕布冷静冷静吧。 不过,他那小身板,似乎还没有自己结实,真能拦住吕布? 曹操在心中打出了个问号。 可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朝着姜饼投去了个求救的眼神。 oK了。 姜饼也注意到曹操的异样,同样回复了个放心的神色。 接着,他看向吕布,笑道:“吕将军莫急,莫急。” 稍微安抚了片刻,姜饼把吕布拉到沙发上坐下,又名夏荷拿来了册子。 “我知道将军心中有诸多疑问,请先看完此书,稍后我会一一为你解释!” 吕布常被人们说成暴虐,喜怒无常,言而无信的代名词。 实际上却是个顺毛驴。 你只要好好的和他沟通,他还是愿意听你说话,也听得进去。 可你如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用命令的口吻,那不好意思,吕布会让你尝尝方天画戟的滋味。 现在在吕布心中,这里是梦中幻境,那姜饼自然就是梦中仙人。 仙人如此给自己脸面,可不能不兜着。 感受着比貂蝉的肉体还舒服的沙发,吕布惬意的靠了下来,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册子。 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 可越看却越心惊,他只觉得颠覆了自己一辈子的认知,直到翻完最后一页,吕布猛的跳了起来。 “仙人……不,姜先生,这书中所言,都是真的?” 姜饼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倘若不信,你自可以先离开,证实其中真伪后再过来也不迟。” 听到这话,吕布沉默了片刻,忽然抱拳道:“如此,请恕吕布无礼了!” 说完便急切的朝着小院大门走去。 过了一会儿,又再次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信了?” 姜饼笑了笑,询问。 “果然非虚,实在是此事匪夷所思,吕布不得不证实一番,还请先生莫要怪罪才好!” 吕布客气的拱了拱手。 “哎,无妨,这也是人之常情。” 姜饼自然不会在意,请吕布重新坐回来后,姜饼才道:“我刚才说了,吕将军看完后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出来,我会为你解惑。” 说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吕布微微颔首,思量片刻,说道:“敢问先生,既然这是千年之后,请问我吕布的结局如何?” 就知道会问这个。 姜饼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给出了两个字:“死了。” 什么? 吕布虎躯一震,但很快又察觉到不对劲,人活着本来就是为死做准备,临到头不管是帝王将相也好,贩夫走卒也罢,谁能不死呢? 这一刻他的智商占据了高地,又道:“刚刚是我没表述清楚,我的意思是,在这下邳城时的结局如何? 可是脱困而走,冲出了曹操的包围圈?“ 说这话时,吕布双眼放光,浑身散发出了对生的渴望。 还不时的看了眼坐在姜饼旁边的曹操,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朝着吕布友善的笑了笑。 “我说的很明确,死了啊。” 姜饼却不管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回复,反正自己只是在陈述了一个千年前的事实而已。 可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却慌了。 曹操甚至已经在计划逃跑的路线了,如果自己跑的快一点,应该不会被吕布给逮到吧,应该……不会吧…… 姜先生也真是的,刚刚不是还说让我放心,怎么转眼直接就把吕布之死给说出来了,就不能委婉一点么。 他心中有些幽怨,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后面可不跟你分享房中术了嗷。 至于吕布,整个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 在被困下邳的这段日子里,就连陈宫似乎也有些远离自己的意思了,他彻底的成了个孤家寡人。 吕布嘴上不说,每日只是借酒消愁,实则心中一清二楚,自己纵横天下这么多年,只怕是要折在这座城中了。 因此才会选择彻底摆烂,每日只是饮酒作乐。 可来到姜饼这里,明白了这是千年之后的世界,吕布心中又陡然升起莫大的希望,自己这是,被天命所眷顾吧。 若真是将死之人,怎么还会有如此奇遇呢。 但真正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自己死讯,一瞬间又将他拉回了谷底。 短短片刻的功夫,吕布的心情经历了大落到大起,再到大落。 …… 第168章 公若不弃,愿…… 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陨落了。 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憋屈的被困在城中而死。 想起当年叱咤天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再看看现在,憔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吕布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面带惶恐,噗通一声跪在姜饼面前。 “请先生救我,公若不弃,布愿拜……” “停停停,打住打住,你先别说了!” 姜饼无奈的扶住额头,谁敢听你把这话完整的说完啊。 吕布这句公若不弃的威力,简直堪比封神演义里面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 简直是对谁说谁就死的程度了。 你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的名头我还是清楚的,姜饼必须打断施法了。 虽然话被打断了,但吕布求生的欲望还是在的,还是跪在地上,期待的看向姜饼。 不得不说,这货是真他娘的高。 跪在地上都有个一米七还多,被这样一个猛男盯着看,姜饼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了。 “搞毛啊,我是直的。” “嗯?” 吕布没太听懂,这是什么意思,姜饼又继续开口了。 “好了好了,你先起来吧,我保证你不会死!” 再这样让吕布跪着也不是办法,姜饼伸手扶住了他,吕布顺势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喜色。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听到这话,姜饼摇了摇头,果然这吕布就是三国中的纯铁憨憨。 人家都在玩心机,只有他一个在玛卡巴卡。 说啥就是啥。 虽然自己真没骗他,确实有法子救他。 结果人吕布直接不怀疑,当场就道谢了,你说就这智商,人家不骗他骗谁。 被陈登父子给卖了,还在那为人家数钱呢。 姜饼正这么想着,吕布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若先生不嫌弃,布愿将女儿嫁于先生,日夜侍奉在侧。” “咳咳……咳咳咳……” 什么玩意? 被这突如其来的骚给闪了腰。 姜饼属实没想到啊,自己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爹,就是想当我爹,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见对方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吕布挠了挠脸。 暗搓搓的想着: “应该没错啊,看着一屋子的侍女,姿色美丽,以我观之,这先生应该是同道中人才对,自己要将女儿嫁给他,怎么却不高兴呢?” 一旁的曹操,听到这话时都震惊了: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吕布吗,你智商能有这么高?别是谁假冒的吧,连本丞相都没想到,可以给先生送女人,你这个武夫居然搞这一出。 你能送得明白嘛你,要说女人,谁有我曹操懂啊!“ 他狐疑的看了看吕布,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姜饼身上,眼神不断游走,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先生?你没事吧?” 见姜饼咳得厉害,吕布用手搀住他,关切的询问。 不会是听说自己要嫁女,太兴奋了吧? 想到这,吕布心中又高兴了几分,这不就说明,自己绝对死不了了吗。 正要继续说什么,姜饼喝了口水,摆手道:“停停停,吕将军你在说什么啊,我姜饼是那样的人么,此事休得再提!” 被呵斥了一声,让吕布有些发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赔笑道:“是是,先生高风亮节,是布低俗了些。” 明明是在夸自己,可姜饼却有一种吕布在嘲讽自己的感觉。 他看了看朱棣和朱元璋送的八女。 这不就才八个人,至于嘛。 索性不再纠结,将话题引到正轨。 “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杀你的人是曹操吧。” 看着吕布,姜饼说了句话。 吕布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目通红,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曹孟德,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是曹贼!” 那模样活像想把曹操给生吃了。 “我的姜先生诶,你这是干什么啊!” 曹操心中无奈,人家吕布都已经没有纠结这个事了,你怎么又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这下好了,这莽夫怕是恨不得把自己给碎尸万段了才解气啊!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姜饼又要提这事。 曹操那不解和幽怨的目光,姜饼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笑了笑,朝着吕布道: “吕将军,你也不必如此看向孟德,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杀你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今日救你,自然也有救你的理由。” “你若是把他给吓坏了,谁还能来救你呢?” 看着淡淡微笑的姜饼,吕布奇道:“就凭他?如何能救得了我?” 他还在疑惑,旁边的曹操已经在思考了,似乎已经猜到了姜饼想用的手段,忍不住道: “姜先生,您莫非是想让操与奉先一同前往建安三年,劝说当时的自己放过他?” ”然也!“ 淡淡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姜饼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 说起吕布,人家可是汉末最纯正的保皇党,董卓死后,他对汉室那可是忠心耿耿,可惜王允容不下他,非把他给赶出来了。 后面吕布只能自己在外面流浪,顶着刘协封的温侯称号。 原本的他想要降曹操,却被义无反顾的拒绝了。 无他,吕布灭爸战记太恐怖,曹操也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啊。 再说了,人家和自己一样,也是一方诸侯,哪里是那么好收服的,自认为没有足够的手段驾驭吕布,才会在刘备的劝说下义无反顾的将其杀掉。 与其留下一个恐怖且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不如早早的把引线剪断,消除隐患来的安心。 正是因为这样,原时空里的吕布是非死不可。 但现在不同了,十年后的曹操可以给当年的自己作保,让吕布从不可控的大杀器转变成可控手段,就不信那个爱才的自己会不心动。 而且,姜饼想这么做,其实还有一番考量。 这个时空里,不管是曹操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难得的聚在了一起,还是以盟友联军的身份,双方都尚未交恶。 那决定未来走向的几个男人既然都在一块,何不直接让他们也过来自己的小院里坐一坐。 说不定这个时空的乱世,甚至会更早终结。 第169章 择日不如撞日 吕布听了曹操所言,脸色大骇,忍不住道:“先生,此计真能成功?” 说着,还狐疑的看了看如今的曹操,虽然衣着愈发显贵了,可容貌却老了许多,他真的有能耐说服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吗? 感受到吕布的眼神,曹操笑道:“嗯?奉先可是不信操能救你。” 本想嘲讽两句,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或许还真要依托曹操了,吕布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曹操见状也不恼怒,毕竟当年自己都已经杀过人家一次,再大的恩怨也已经化解,没必要再和他一般见识,于是又道:“奉先有所不知,只要你能设法让我与彼时的自己见面,我自然有法子让他相信。” 说着,他停顿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何况如今你也能随意进出这一时空,倘若计策不成,也可携妻儿一同来姜先生处避难,想来,以先生性格,应该不会拒绝。” 曹操说到这时,还特意看了看姜饼。 果然,对方同样回以微笑。 这话倒是不假,假如吕布真的要带着妻儿一同来这里生活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初都还收留过大明天团,现在收留收留吕布又怎么了。 姜饼倒还真有些好奇,他女儿姿色如何,怎么信誓旦旦的说要嫁给自己时,好像还占了吕布大便宜似的。 当然了,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有曹操出马,事情已经成了十之七八,这只是为了再次安抚吕布的情绪罢了。 果然,听闻此言,本来还有些狐疑的吕布顿时双眼放光。 对啊。 实在不行,把妻子严氏和貂蝉并女儿一起过来不就是了。 天下于我何加焉? 他吕布平生不好斗,只想和妻儿一起和谐美满的过日子。 本来以他的性格,做个人臣绝对比现在舒服不知多少,可惜头脑认知不清楚,非要学人家当老大,又没有那个能耐,才会屡屡被坑。 现在有了这最后一层保障,吕布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何时过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早些过去,也算是了结了奉先的一桩心事。” 曹操没有迟疑,当即说道。 这何止是吕布的心事啊,简直连同他曹操的也一并给解决了。 他所处的建安十三年离当初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就连本人也早已忘记了是哪日攻的城,拿下的吕布。 要是去晚了可就一切都完了。 到时候要是吕布的妻儿有个什么好歹,这个时空的吕布估计也要怨恨上自己。 偏偏他有这两界穿梭的能力,曹操就算想把这威胁给抹除了都做不到了。 而且家都没了,吕布日后只怕也只会留在姜先生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曹操以后就再也不能过来了? 体验过手机的妙用后,要是从此不能再碰它,简直比杀了曹操还难受。 所以他决定早点给吕布解决了这次危机,也算是卖对方一次人情,从此两人交好,在姜先生这小院里毕竟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个朋友多条路。 果然,吕布听到这话后,看向曹操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没有刚来时那么的狠厉。 他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孟德随我来吧!” 吕布在前面带路,身后曹操也松了口气,关系算是修复了不少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跨过院子中的大门,二人很快出现在了下邳城中。 此时吕布的房内连酒器都还没让下人撤去,甚至还弥散着浓郁的酒香。 曹操嗅了嗅鼻子,虽未说什么,但吕布还是不由的有些尴尬,连忙大喝一声:“来人,与本将把房间打扫干净。” 说话间,还示意曹操久坐,二人打算商谈商谈如何把建安十三年的曹操送去与建安三年的曹操见面。 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部分。 只要两人互相见了面,这事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 可还没说几句,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军,将军在否?” 曹操只是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吕布已经慌了神。 “不好!是公台来了,快,孟德快藏起来!” 听到这话,曹操也反应过来说话之人是谁,想到当年的过往,神情不由有些复杂,看着吕布那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奉先这是何故,我等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藏?” 这话一出,吕布也冷静了下来。 对啊,他这搞得,好像是自己和谁通奸一样,不由尴尬一笑:“一时没反应过来,让孟德见笑了。” 说完,又朝着门外道:“公台啊,我在呢,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谋士打扮的男子便走了进来,见吕布没有饮酒,意识清醒,不由的松了口气,接着客气的行了一礼,正要说话,抬起头,却看见了一旁曹操的身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陈宫顿时大惊,忍不住惊呼:“曹操!?” 这是极为无礼的行为,曹操却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饶有兴致的道:“公台,别来无恙乎?” 一如当年,在白门楼要处决对方的语气,可心境却陡然不同。 当年自己对陈宫又爱又恨,却又非杀不可。 现如今,就连吕布都要放过了,更别说这位老朋友了。 于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陈宫并未答话,看了看吕布,又把目光落在曹操身上,见二人这宾主欢宜的场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充斥起寒意,不理会曹操,冷声道: “将军这是降了曹操,欲杀陈宫?” 吕布大惊:“公台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曹操为何在此?” “这……” 忽然被怼了一下,吕布嘴笨,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曹操及时接过话来,笑道:“公台误会了,当年你虽弃我而去,可操甚是爱慕你的才华,一别多年,今日相见,只想一叙旧谊,又怎会杀你呢?”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人抬。 对着陈宫轻轻吹捧了一番,以曹操如今的身份,即便二者处以敌对状态,陈宫心中也难免有些暗爽,态度也软了下来。 “那这是何意?” “来来来,公台先坐,听我等慢慢道来。” 第170章 苦肉计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随着曹操的一段输出,陈宫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产生了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想听一听曹贼能放什么狗屁来着。 可渐渐的,他忽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什么玩意,怎么还出现了其他时空,未来……这样的词汇,陈宫表示每个字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他承认,眼前的曹操确实比当年苍老了许多。 但在他的认知里,这应该是过度劳累所导致的,怎么会扯到是十年之后的曹操呢? 陈宫心中一百个不相信,眼神都发生了变化,那感觉,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可随着吕布将光门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情况又陡然发生了变化。 陈宫神情激动,看向曹操道:“孟德真是来自十年之后?” “然也!” 曹操淡定的点了点头。 虽然非常的匪夷所思,可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由不得陈宫不信。 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然而当手从光门内伸过去,确实消失不见的时候,陈宫彻底没话说了。 他在房间内不断踱步,消化着刚刚曹操所说的一切。 对于这个吕布最忠诚的谋士,他们都没什么好保留的,将计划全盘托出。 毕竟要发愁怎么联系上这个时空的曹操,多一个人思考,便多了一种可能性,二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震惊过后,陈宫也不再纠结之前的恩恩怨怨了。 他的确看不惯曹操,单纯是觉得杀了吕伯奢一家后,还能这么坦然的说出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来。 如果是投降曹操,陈宫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就算对方把自己吹上了天,就算吕布铁了心要跟曹操混,大不了一死了之,反正也不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可关键就在于,刚刚那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中,曹操甚至提到了一些未来之事,同时也明里暗里告诉陈宫,想要百姓不在受苦,要天下安定,今朝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能让两个曹操见面,他就有把握说服另一个自己。 正因如此,陈宫踱步的同时,正是在思考要如何促成二人相见。 其实最简单有效,也是最容易想到的法子自然是乞降。 只要让吕布放弃抵抗,归降曹操,自然能引得曹军进城,到时自也有相见的可能。 可惜,只因在诸侯心中,吕布反复无常的形象早就已经深入人心。 以曹操多疑的性格,只怕不会轻信。 可若是不如此,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彼此相见呢。 正思虑间,曹操忽然一拍案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孟德这是想到了对策?” 吕布看着对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便猜到了什么。 “不错。” “快快,说一下是什么。” 吕布大喜,就连陈宫也凑了上来。 “苦肉计!”曹操自信回答。 “苦肉计?” 这是行军打仗时不常用到的伎俩,但众人皆有耳闻。 不过说谁都会说,具体又该如何执行,才是关键。 看着吕布二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曹操自然明白是何意思,于是道:“这还是操方才回想当年是如何生擒奉先时,灵光乍现想到的。” 说着,告知众人他所处的时空里,吕布是如何摆烂,最终因为手下人心生不满,特意将其捆缚献给自己,方才拿下了这头猛虎。 若非如此,还真不知道吕布能坚持多久呢。 话毕,陈宫眼神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果然这吕布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自己计策不愿意听,就跟大老婆小老婆一起摆烂,完了还要责罚本就军心不振,士气不佳的手下,就这德行,你不死谁死啊!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当初真是识人不明,怎么就跟了吕布这种货色呢? 而被当场被cue的吕布,整个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在这个时空虽然还没有发生,但在曹操随处的时空都已经成了历史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赔笑道:“公台?” 陈宫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愿理他了。 见状,吕布也只得讪讪一笑,为了掩饰尴尬,问道:“孟德的意思,是让我重复那段历史,好引曹操……额……你的大军入城?” 曹操还没回答,陈宫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道:“将军真是好想法,如此一来,你我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失了先机与主动,还怎么谈判?” 这话一出,就算再没脑子的人也听得出其中的嘲讽之言了。 吕布有些语滞,本想发作,可一想到要不是自己摆烂,还不听好人言,也不会连累陈宫一起死,怎么说都是自己有错在先,人家有怒气是正常的,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好了好了,奉先、公台,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生分呢。” 曹操笑着出来打圆场:“奉先方才所言,既对,也不对。” “哦?” “之所以说对,是因为的确想用这方法把另一个我骗进城来,但说不对嘛,我们只是做戏,所以自然不能当真,要选两个可信之人,面授机宜,确保消息不走漏出去才行!” 吕布明白了,当即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两人对我忠心耿耿,一将名曰张辽,一将名曰高顺,此二人或许可以为之。” 虽然不知道高顺具体如何,但曹操知道张辽啊,后来成了自己的心腹爱将,自然是信得过的。 于是道:“文远自然可信,只是不知这高顺是否可信?” 吕布先是点头解释:“二者都是我之心腹,自然可信。” 随即忍不住道:“孟德为何知文远?” 闻言曹操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多嘴了,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只得硬着头皮道:“奉先不知,自你死后,这文远便投入了我的账下,立过不少功劳。” “哦。” 吕布听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见状曹操也是松了口气。 “既然已商议定,便请张辽将军与高顺将军入内一叙吧。” 陈宫适时开口。 第171章 受罚 当张辽与高顺在见到室内曹操的瞬间,同样大惊,一脸怒意的看着对方。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如何来到了城中的,但只要吕布一声令下,二人就会立马冲上前将曹操捆缚在原地。 见状,吕布忙道:“二将不得无礼!” 接着由陈宫出面,把方才众人所商议之事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的与两人讲了一遍。 虽然心中无比震惊,可二人毕竟是出了名的忠心,将种种疑惑压在心中后,张辽抱拳问道:“请将军吩咐,我等该如何行事!” “好!” 吕布点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曹操和陈宫。 让他去冲锋陷阵在行,让他搞这种阴谋诡计,吕布的智商也就堪比核桃仁。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去做。 于是,由曹操主谋,陈宫在一旁补充细节,很快一个完整的苦肉计就诞生了。 吕布与张辽高顺三人听的双眼放光。 “妙啊!若是如此,不信那曹操不上钩!” 虽然被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这里的曹操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抚须笑道:“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曹操。” 其他四人先是一愣,接着认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按计划行事,切忌不可走漏了风声!” 见商议的差不多了,陈宫补充道,这话其实主要是说给张辽和高顺听的。 在场的几人中,吕布曹操是当事人,计划本就由他们提出的,自然不可能会泄露。 自己作为阵容中最重要的谋士,同样和吕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他得了失心疯,否则也不可能会透露半点消息。 唯有张辽高顺,虽然曹操和吕布都相当信任他们,可人心隔肚皮,陈宫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再次叮嘱。 两人也明白这话所指,皆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公台放心,若是从我二人口中泄露出了半个字去,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高顺甚至直接发了个毒誓。 这彻底打消了陈宫心中的疑虑,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很重视诺言与誓言的。 也就是后面出了个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才把誓言给搞臭的。 之后数日,一切相安无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平时陈宫和张辽高顺几人相遇了,也是神色如常,就像那日的商谈只是场梦。 可忽然间,吕布在城中颁发了一条命令:即日起城中严禁饮酒,违令者军法处置! 消息传到军中各处,每个将领都有些敢怒不敢言,可碍于吕布的威严,又只得遵从。 本来被曹军围困城中,众将无以消遣,又加之军伍中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气氛,之前从上到下,包括吕布在内都有些颓唐。 本就只能用酒来排解心中愤懑。 现在连唯一途径都被禁止了,难免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些怨言。 这时,张辽和高顺还安慰大家,毕竟曹军在外围困,应当以大局为重。 听到这话,其他人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不在多说什么。 一日,张辽与众将言,军中一批马被人盗走,想要献给曹军,好在追回的及时,才没有遭到损失。 这本是喜事一件,张辽想要与众将饮酒取乐,可想到吕布的将令,大家纷纷劝说要不先与将军知晓后,众人再一同取乐。 闻言张辽露出恍然大悟神色,说道:“本该如此。” 于是和大家一起去将军府见吕布,备言其事。 吕布先是沉默,转而大怒:“我才说了全军禁酒,可你却要宴请饮酒,莫非是故意想违背我的命令吗?” 接着不由分说,便命人将张辽推出去斩了。 高顺站出来替张辽求情,愈发惹的吕布盛怒,也要将他一块斩了。 见到这番场景,所有人都懵了。 没想到吕布居然玩真的,还来这么狠,两个都是他的心腹大将啊,居然说斩就斩? 虽然此刻暴怒的吕布让人惊惧,可想到今日若不替他们求情,来日只怕自己犯错时也不会有人出来帮自己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众将纷纷跪地,请求吕布饶恕两人。 “也罢。 见状,吕布叹了口气,似乎是碍于大家的情面,总算不再提斩首的事了。 可还没等他们脸上露出喜色,吕布却厉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之前已经有言在先了,可你还要明知故犯,今天是众将求情,权且打你一百军棍了事!” 一百军棍?! 是头牛都得被活活打死了,你吕布是真的不念旧情啊! 众将又是一阵心惊,无论怎么讲,张辽也是最早跟随你的一批将领了,不说功劳,苦劳也总该有吧? 就因为一次饮酒,不,不对,甚至连酒都还没喝,只是恰逢喜事,先来告知你一声,若是同意便罢,不同意了众人又能如何呢。 偏偏要如此狠毒,欲杀鸡儆猴吗? 此时众人看向吕布的眼神中,都已经带了几分不满。 他们再次哀求让其饶恕张辽。 “也罢,看在大家情面上,就打五十军棍。” 吕布又看了眼第一个站出来求情的高顺,淡淡道:“你也自去领三十军棍!” 说完后便直接离去,只留下了忿忿不平的一众将领。 行刑者都是他们的部下,昔日交情不浅,见领罚之人竟然是张辽和高顺,都忍不住暗自吃惊,不知道这是犯了何事。 等到跟随而来的众将把事情始末全盘拖出,就连行刑者也有几分不忍和气愤,可军令难违,最终只得收着力气打下去。 即便故意控制了力道,可五十棍下来,张辽的后背照样被打的皮开肉绽,众将看的心惊,悲伤的同时心中愈发不满吕布了。 行刑结束,众人搀扶着张辽高顺回到住处,看见他们的惨状,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此时一人忽然道:“可恨这吕布,往日只恋妻子,视我等如草芥,如今曹军围困,我们只能等死了。” 又一人道:“吕布无义,我等弃之而走如何?” 另一人道:“非丈夫也,何不擒之献于曹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辽更是和高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喜色。 说完,大家也把目光投向今日受罚之人:”文远,你们觉得呢?” 第172章 真假曹操? “这……” 听到这话,张辽与高顺却故意做出为难之色。 他们平日最是忠心耿耿,众人倒也没有怀疑,只是劝道:“文远,我知尔等还念着吕布的恩情,可他又何曾念过你们的恩情?” “我们把他当做兄弟,他心中却只想着女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效忠的呢?”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起来。 而张辽和高顺脸上的犹豫之色,却愈发明显了。 终于,他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张辽低声道:“也罢,他吕布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了!” 看这模样,似乎也起了反意。 此时只剩高顺一人尚未表态,见众人把目光都投向自己,他也是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意见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高顺缓缓道:“我们二人如今才被打了军棍,最不易受他怀疑,不如你们中谁前去联络曹公,我与文远留在城内伺机而动,将吕布捆缚了来交案如何?” 众人一思量,都觉得此计可行,于是也不等天明,夜间便去盗了赤兔马,佯装作追赶模样,一人开了城门,趁天黑直奔曹操营寨。 待见到其人后,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尽数托出。 曹操本怀疑个中真伪,但在看见来人献上吕布的赤兔马,心中已经信了六七成。 他与众将商议,都觉得无论如何,次日可以发起攻势,倘若真的像那人说的一般自然最好,就算是假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番合计后,第二天便自己发起了进攻。 吕布又惊又怒,恨有人放走了赤兔马,本想治罪,但曹军已经攻到城下,只好留待日后再说。 同时特意与张辽高顺守一处城楼,杀到中午,曹军退去,吕布在城楼上佯装睡去,张辽高顺对视一眼,依照计划行事,将吕布捆缚了,把白旗插上城楼。 等到曹军将至,高顺便大声道:“已经生擒了吕布!” 攻此门者为夏侯渊,他还没相信,城头上已经扔下了一把方天画戟,城门也被人直接打开,至此,曹军总算进了下邳。 又是一番折腾,曹操已经带着手下诸将并刘关张三人来到了城头。 此时吕布已经醒来,被绑缚在柱子上,见到这么多人,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平常。 曹操虽然疑惑,却还是忍不住颇为得意道:“奉先,别来无恙?” 若是放在原本的时空,吕布只会大惊失色,会大急,会求饶。 可这一次嘛,本就是故意为之,使的苦肉计,只等把曹操骗进来,他自然没有任何别的情绪,甚至还有点想笑。 “孟德,出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得吕布疯了。 谁不知孟德是曹操的字,此刻他就在眼前,吕布居然还来了这么一句,难道就因为被手下给捆了,便直接失了心智了么? 曹操也笑了:“奉先想要我来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城楼传了出来。 “他说的孟德,是我。” 嗯? 不管是曹操手下诸将也好,还是刘关张也罢,对于这声音可谓是在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曹操本人的声音吗? 如果不是主公就站在面前,夏侯渊等人只怕要以为刚刚那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曹操的脸色也是瞬间一变。 “什么人,在那装神弄鬼!” 虽然这声音的确和自己非常相像,甚至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但他还是不信,只觉得是吕布不知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擅口技者,故意在这里卖弄呢。 他一声轻喝,城楼后传来了脚步声,众人屏气凝神,都想看看这个能模仿曹操声音之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哐当! 就在见到来者模样的瞬间,顿时响起了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 而这些人,正是曹操手下的大将们。 别说他们了,就连刘关张三人也变了神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面带笑意走出来之人。 “曹……曹公?” 相比他们,投诚了曹操的吕布将领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当即发出了灵魂之声。 “怎么会有两个曹公!?”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曹操此刻也看着来者,满心的惊惧与疑惑。 要说世间有相似之人,他信,可要找出两个一模一样者却难如登天。 更别说眼前走出来的这人,神态,模样和身材都与自己一般无二。 除了身上穿着与年纪不太相符外,简直就是另一个我啊! “这,这究竟是什么妖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模样?” 曹操大喝一声,掩盖住内心的慌张。 连他都是这般心情,更别说手下那些将领们了。 他们看了看忽然出现的两个曹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曹丞相笑道:“我是谁?我就是曹操啊,我是你,你也是我。” 看着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没有丝毫不同的人说出这话,曹操只觉得有种惊悚之感。 他不相信眼前那人是另一个自己,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奇事。 “一派胡言!世上怎么会有两个曹操,你到底是谁!” 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这会儿也绝对不能露怯,他叱道。 “怎么不可能。” 曹丞相微微一笑:“因为,我是来自十年后的你。” 什么? 十年后的自己? 这话乍一听觉得匪夷所思,可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哪怕还是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之感,总归没有开始那么害怕了。 “以何为证?” 曹操本不想承认,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也想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之人,究竟是妖术假扮,还是当真来自十年之后。 若真是未来之人,那岂不是…… 想到这,他呼吸都有几分急促了。 见另一个自己果然起了好奇心,曹丞相忍不住一笑。 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多疑,敏感,可同时又对万事万物都好奇。 如今的情况下,他定然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内,难免会想要了解此中真伪。 于是道:“你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便知。” 这…… 曹操有些犹豫,一旁有人叫道: “主公不可轻信啊!” 可思量一阵,他却笑道:“无妨,且让我看看他要说些什么。” 第173章 众人的疑惑 曹操走上前,另一个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后退两步,神色复杂的看向对方。 他现在心中已经完全相信,这就是来自十年后的自己了。 只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是自己年幼时所做的一些囧事,别说是他人了,就连自己的亲友们都不曾得知,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他现在也算明白,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要让自己附耳过来才说,这种事情若是大声说出,只怕自己的面子也没了,这才是明智之举。 “主公?” “主公?” 一行人看着曹操,不知道那个自称是来自十年后的他究竟说了什么,众将只看见他的脸色变了变,却沉默不语,也拿不定主意了。 只有吕布一直盯着曹操看,见他这副模样,多半是已经信以为真了,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 “孟德,这下可信了?” 虽然仍被绑缚在柱上,他却神色从容。 一旁的刘关张三人冷眼看着这一幕,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曹操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化,叹道:“众将都放下戒备吧,此人确是十年之后的我。” 他这一承认,城楼上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有人忍不住道:“曹公,那这吕布该如何处置?” 这话确是问到点子上了。 本来拿下下邳城,曹操根本没想着放过吕布这头鸩虎。 自从当年刺董到现在,吕布给他的压迫感一次比一次强,要不是天命眷顾,甚至差点都死在吕布的手上了。 虽然此人的确勇猛非凡,曹操也是爱才如命,却没有收服对方的心思。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来看,直接将其枭首在这城门上便罢了。 却生生出现了意外,吕布居然和十年后的自己相结识?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十年后的他要特意过来这里,种种原因,让曹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看向另一个自己,问道:“你觉得呢?” 曹丞相笑道:“自然是放了,我过来正是受人之托,要来救奉先一命。” 曹操默然,随即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此事。 对此他手下诸将都没有意见,此战主要目的是攻入下邳城,擒住吕布,此时两件事都已经做到,至于吕布要如何处置,他们相信主公自有定论,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吕布手下诸将此刻却不由的神色变了变。 哪怕是再愚笨之人也看出来了,他们之所以能轻易盗走赤兔马,又开关献城,仿佛都是吕布的谋划。 当然了,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这是吕布能想出来的计策,多半是那十年后的曹操,甚至连同陈宫一起出的主意。 那张辽和高顺虽然被打了军棍,或许也只是为了让事情更真上演的苦肉计罢了。 只有他们这些人被蒙在鼓里,眼下曹操居然放了吕布,也不知他们命运究竟如何,此刻不由神情低落。 见状,又该张辽和高顺出马了,当时制订苦肉计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将领们会有种自己不被信任的心酸与无奈,所以善后安抚工作,自然还得交给他们二人。 在此次事件中,刘备三兄弟几乎如同透明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眼看劲敌吕布就要被这样释放,张飞心中颇有不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备及时制止。 察觉到三人的异样,丞相曹操道:“玄德公,你们也一块随我走吧,托我救奉先之人,也想见你们。” 此言一出,刘备三人脸上出现异色,本来以为到此就尘埃落定,虽然好奇为何会出现两个曹操,还是来自十年之后,可他们觉得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关系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转机。 略微迟疑片刻,刘备也没有矫情,带上关羽张飞二人跟了上去。 司空曹操先是遣散了诸将,接着便与丞相曹操一起跟在吕布后面,朝着他的府邸走去。 刘备三人在最后,一路上众人虽心中有种种疑惑,却又都默契的缄默不言。 直到来到吕布的府邸中,屏退了下人,丞相曹操这才笑道:“我知道诸位心中尚且有种种疑虑,我是如何过来的,为何要带诸位过来,为何要救奉先,是何人托我过来……” “不过都不要着急,一会儿过去了,这其中的许多事情你们也就明白了。” 说完,丞相曹操给了吕布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默默将光门释放出来。 此刻众人全都吓了一跳,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着实让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是?” 司空曹操看着光门,问另一个自己。 丞相曹操未做任何解释,只是笑道:“你们随我来便知晓。” 说着率先一步,跨入了光门中,吕布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司空曹操略作犹豫,也是一头扎了进去。 只剩下刘备三人还没有行动。 “大哥,这东西只怕有古怪啊!我们要不要过去?” 关羽抚着长须,神情凝重。 张飞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但刘备只是略微思量,便道:“无妨,既然他们都敢过去,我们兄弟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别被人家给看扁了,二弟三弟,我们走!” 说着便带头闯了进去。 见刘备都过去了,关羽和张飞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同样跟随着进了光门。 再睁眼,周遭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 这哪里还是吕布的府邸,分明是到了一处小院中。 司空曹操和刘备三人都有些惊叹,忍不住问道:“这是何处?” 吕布和丞相曹操一边走在前面,一边答道:“这里就是为何我会从十年后过来,为何又来救奉先的原因了。 一会儿你们就能知道答案,等会儿见到了姜先生,需得客气些才行。”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却偏偏把众人的好奇心都提了上来。 他们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让十年后的曹操过来了。 这本该是属于神话传说的事情,居然在现实中实现了,就很神奇。 而当吕布等人推开门,带着他们跨入房间内时,更是直接被这一切现代化的东西给迷住了眼睛。 第174章 未来已经发生了改变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丞相曹操刚一进门,就马上大声招呼了起来。 他与姜饼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早已经颇为熟稔,自然没有太多的讲究。 吕布虽然稍有拘束,可此刻性命之虞已经解了,心中十分兴奋,也没在意这些。 只有司空曹操和刘备等人面面相觑。 方才你不是还说要放尊重些么,怎么到自己就那么随意,这种情况放在他们的时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尊重人的行为啊。 只是现在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未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 声音刚落,屋内姜饼就喊道:“好好,那你们先进来,我还在玩游戏,就不过来了。” 对于早就知道手机为何物,也知道里面可以玩游戏的丞相曹操,这一切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身后众人虽然觉得这位先生行为举止有些不羁,明明来了客人,自己却还在玩游戏。 可想到这里的种种玄妙,他们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很快,随着丞相曹操的脚步,他们看见了正半倚在沙发上的姜饼。 他们先是惊叹对方的头发为何如此之短,穿着为何如此奇异。 很快,又被他手中那块好似板砖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在司空曹操等人的理解中,游戏是一群人玩的东西,像什么投壶啊,围猎啊,下棋啊之类的。 可这位姜先生捧着个砖块,这是在干嘛呢。 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好像不是个普通的砖块,上面居然还会发光,时不时的还有声音从里面传出。 这可把众人给好奇坏了。 就连吕布眼中也满是异色。 他虽然比其他人先一步来过这里,但当时还在担心自己的小命,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以为这里只是大梦一场,并没有好好了解其中的东西,就拉着曹操先过去了。 所以他对姜饼小院里的种种事物了解程度,其实也和后面来的刘备他们是差不多的。 “你们先坐哈,别拘束,我这局马上就结束了。” 姜饼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却和众人说着话。 这会儿正团战呢,他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来。 于是道:“孟德啊,你替我先招呼下大家,一会儿就好了。” 这句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先是带着众人坐下,习惯了跪坐的三国众人头一次感受沙发的魅力,顿时就爱上了那种感觉。 接着,曹操也为他们讲述了一下什么叫做手机,为什么姜先生会在上面打游戏等等情况。 这更是引得众人惊呼,他们实在想象不到,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情节,这里居然都已经一一实现了。 惊叹之余,姜饼的对局也已经结束。 他先是让侍女们给众人泡茶,然后又吩咐一人把穿越手册拿过来,一人发一本。 “来来,你们先看看这个东西,基本上就了解的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再说别的事情。” 姜饼笑着说道。 众人面带疑惑的接过了小册子,就连吕布也不例外。 在他们观看的时候,丞相曹操则是和姜饼简单的讲了一下过去后发生的事情。 其实这也没什么悬念,基本上只要两个曹操能相见,事情就算是成了。 很快,众人也将本就不厚的小册子翻阅完毕了。 司空曹操叹道:“没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玄妙之事,还能被我等遇上了,真是幸甚至哉!” 刘备三人和吕布也是这种心情。 通过阅读穿越者手册,他们也算明白了这个时空是处在了后世一千多年以后,而且能连接其他无数的时空。 而丞相曹操就是源自他们那个时代的十年之后,由于先一步过来了,这才有了两个曹操相见的场面。 司空曹操合上书册,忍不住问了一声:“姜先生,您既然是来自一千多年后,可否告知操,大汉的结局如何?” 这话一出,就连刘备等人与吕布都是满脸期待的看向了姜饼。 别看他们现在打生打死,但对于大汉却有着极强的归属。 刘备他们自然不用提了,作为汉室宗亲,究其一生都在为匡扶汉室做着努力。 至于吕布,他这个温侯本就是刘协册封,他虽说是诸侯,却也有着忠君思想。 说实话,要不是那些朝堂的公卿看不惯吕布,把他赶了出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汉末最后一把利刃。 曹操更不用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热血青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就是他发的矫诏,也属他最为积极。 虽然从那之后,他对汉室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了,可直到现在,他依旧希望大汉能变得更好。 别说现在了,十年后成了丞相的他或多或少还有着这种心思,只是已经较为微弱了。 或许赤壁之战后,才成了真正的转折点,曹操从汉朝丞相转变成魏王的节点。 另一个曹操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会问这种问题,也没等姜饼回答,直接就道:“大汉亡了。” “什么!?” 语出惊四座,每个人都是满脸不可置信,刘备更是已经泪眼婆娑,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知道汉室如今倾颓。 但就像是病人的家属一般,在没有彻底下达死亡通知之前,所有人都抱着最后的希望。 “大汉……怎么亡的……” 司空曹操语气有些哽咽,询问道。 “是亡在了丕儿的手中。” 丞相曹操也不隐瞒,直接把原本的未来讲了出来。 “这……” 司空曹操大惊,他想过其他每个人,却没想到汉室最终是亡在了自己的手中,是被自己儿子给取代的。 本来还悲伤的情绪此刻遭到了冲击,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奸贼!” 这时,张飞怒目圆睁,忍不住骂了一句。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赶忙喝止了张飞,接着又朝司空曹操赔罪。 这本就是还没发生的未来,现在众人已经知晓,只怕于他们那个时空早就有了变化。 再加上那位姜先生既然要让丞相曹操把他们都带过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如此种种,未来肯定会和原本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位姜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第175章 再次痛批司马 对于张飞的那声奸贼,司空曹操没做任何表示。 人家骂的也没错,自己的儿子篡汉,虽然看似与自己无关,实则其中肯定是因为自己一系列的铺垫才能做到。 总之作为曹丕的父亲,他是绝对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 更何况,别说是张飞和刘备等人难以接受。 现在的曹操还没有彻底从那位热血青年转变到之后的枭雄,心中仍保留着对汉室的幻想,就连他自己在听到儿子篡汉的消息后,也是十分的意外。 被刘备喝止,张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怒视着曹操。 丞相曹操倒是早就知这黑厮的性子,并不以为意。 只是司空曹操与他接触的时日尚少,此时不免有些尴尬。 刘备虽然一生的志向都是匡扶汉室,但这会儿短暂的伤感后,竟迅速调整了过来,是一干人等中最先恢复如常者。 他朝着姜饼拱了拱手,谦恭道:“先生既然让曹公带我等过来,知晓这神异之事,心中怕是有了决断,不知需要我等做什么?” 听到这话,姜饼暗自点头。 这刘备不愧是能在汉末乱世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哪怕初期四处流浪,连自己的基业与地盘都没有,最后却仍能成就一番大业,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哪怕是放在后世也能吃得开。 与之相比,吕布就真是个铁憨憨了。 他点头道:“不错,之所以让孟德把你们都带过来,主要是关系到未来我华夏之命运。” 嗯? 见姜饼这话说的郑重,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目光,不由的露出倾听之色。 其中也只有丞相曹操已经猜到了姜饼要说什么,此刻神色如常。 “敢问姜先生,何为华夏之命运?” 刘备身侧的关羽忍不住开口。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姜饼将未曾改变之时空里的一系列事情简明扼要的讲述了出来。 每个人都闻之色变。 刘备没想到,以自己五十岁的年纪,居然还能闯荡出一番事业,进位汉中王后,更是直接在蜀地称帝,与曹丕孙权两家共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在得知关羽威震华夏时,刘备与张飞二人大喝一声彩,为自己的兄弟感到骄傲。 可得知吕蒙白衣渡江,关羽失荆州,败走麦城,最后甚至被砍去头颅时,心中大恸的同时,怒意涌上心头,张飞甚至叫嚣着要去把吕蒙的脑袋也砍下来,给未来的二哥报仇。 为弟报仇,刘备宁愿舍弃万里江山,可还未出兵,张飞又先一步被害,至此孙刘两家仇恨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被仇恨冲昏头脑,一心想要报仇的他在夷陵扎寨,最终将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家业葬送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从此一病不起。 托孤诸葛亮后,也就撒手人寰。 随着当年的弟兄们一个个逝去,蜀汉进入二代目时期,刘禅虽算不上什么明主雄君,可胜在听话,对诸葛亮的安排言听计从。 为报先帝知遇之恩,诸葛孔明一生致力于北伐,可似乎大汉天数已尽,六出祁山之后,最终永远的留在了五丈原这个地方。 北伐之大业转交于降将姜维手中。 这个一辈子未曾见过先帝的年少将军,坚守着心中的信念,与恩师诸葛亮的期待,同样将一生都奉献了出来。 直到最后,哪怕刘禅已经投降,姜维依旧想的是:“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如此忠义,也算是给大汉画上了个完美的句号。 听到这些,刘关张三人早已泣不成声。 他们一辈子的抱负虽未曾实现,可留下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迹,此生也算足矣。 至于司空曹操,他这边的故事线和丞相曹操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成济弑君处,他同样幽幽叹息一声,虽有遗憾,却不失忠烈,不负他曹操的名声了。 只有吕布颇为艳羡的看着这些家伙。 他们都有后来的故事,只有他自己,如果不是得到十年后曹操的搭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吕布的故事,到下邳城也就戛然而止。 许久,待众人平复好了情绪,刘备忍不住道:“没想到,我们魏、蜀汉、吴三家斗了许多年,最后竟然便宜了司马家,这真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如果是曹刘孙中任意一家坐了天下,其他两家虽然不忿,可也只能能讲是自己技不如人,子孙后代不争气,骂一骂后辈,夸一夸对手,就算是过去了。 可司马家的这种操作,明显就是鸠占鹊巢的捡陋行为,以至于让情商极高的刘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哼!小人行径!” 相较之下,吕布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了当了骂了出来。 虽然自己被人家骂作三姓家奴,反复无常之小人。 可吕布自己却不这样觉得。 丁原亲近自己,却又提防着自己。 以他吕奉先的能耐,在那老贼帐下却只能做个主簿,这简直就是淹没人才。 他对自己不好,吕布自然不愿自己在他那待下去。 董卓虽然愿意给自己高官厚禄,可吕布心中尚且知忠义,他杀董卓那是为国家除去一个大害。 到后来,每个人都想着利用天子,只有他是在拥护天子。 偏偏又被朝中公卿所排挤,最终还背上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骂名。 吕布心中是委屈的,他也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所以在骂司马家时是毫无顾忌。 只是别人却不这么想,这会儿难免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该说不说,这还真是好骂。 这司马家捡漏的行为,不正是应了小人这个词吗? 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捡漏,大家最多羡慕你运气好,想骂你也只能从运气方面入手。 可你偏偏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那不好意思,不骂你骂谁呢? 当然了。 如今司马家的行为只能算是让众人觉得不耻与厌恶。 而姜饼继续说着后面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到了五胡乱华时期的事情,在众人心中已经演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听着姜饼平和的声音讲述那血淋淋的历史,众人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关乎华夏之命运了。 第176章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想要我们预防司马家的事情再现,所以将我等全部召集此处?” 张飞的声音响起。 刘备笑道:“三弟你想的太简单了,若只是如此的话,先生何必将我们都召来呢。” “然也。” 姜饼笑着点点头:“若是要铲除司马之祸,只需孟德一人足矣。” 说到这,曹操深以为然的道:“不错,只需一道征召令,就能将那司马懿征辟出来做官,以他的才能,我甚至不着急杀他,先留着与其他人一般干活,等我寿元将尽之日,随便找个理由把司马懿一家全都处死,自然也就消除了一大祸患。” 这番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果然不愧是曹老板啊,简直是物尽其用,心中想着杀司马懿,却非要把他的价值全部榨干了才肯罢休。 “不是这样,莫非姜先生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们后世历史后,不要再起无谓的争端,一直对外么?” 关羽从过来后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抚着长须,缓缓开口。 “没错!” “你们既已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再继续打生打死下去又有何意义呢?” “最后死的,无非是百姓们的孩子,都是自己人呐。” 姜饼这番话让刘备三人神色变了变。 他素来以仁德闻名,听到这话,不由心中一痛。 是啊,他所思所想的匡扶汉室,代价却需要天下苍生来完成。 他在反思自己,这样的结局,百姓们真的愿意接受么,匡扶汉室,又真的有意义么? 身后,关羽张飞同样沉默了。 就连司空曹操与吕布也默然不语。 在这乱世之中,他们作为一方诸侯,生活条件比起寻常百姓不知道强了多少,但这却不意味着看不见人间疾苦。 曹操更是写过大名鼎鼎的《蒿里行》一文。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这是何等的人间惨状。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心中的那些私欲吗。 曾经有人统计过,汉末到三国时期,人口直接锐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此前全国有四五千万人,等长达九十多年的三国结束后,就只剩下了四五百万人。 这是何等的惨状。 当然了。 这个数据肯定有夸大和不真实的成份。 毕竟那个年代豪强家中人口隐匿严重,等到晋朝时一统计,人口又来到了一千多万,不可能几年间就生了这么多人出来吧。 可无论怎么讲,这个被称作英雄浪漫史诗的年代,作为底层的百姓,人命比草还轻贱。 姜饼欣赏那些英雄们的豪情故事的同时,也有着对百姓们的怜惜。 既然上天赐予了他这个能沟通诸天时空的小院,又恰好遇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他自然想为那个时期的百姓们做些什么。 曹刘联手,再加上知晓了未来,至少能将乱世提前几十年结束,这又能拯救多少个家庭和百姓。 而代价无非是牺牲一些英雄事迹。 在姜饼看来,这是值得的。 所以把他们全部找过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团结和睦,共同结束这该死的乱世,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眼看着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了,姜饼以为是大家心中还有什么顾忌,于是道: “其实啊在汉末打来打去的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是为了青史留名,你们在我所处的时空中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就算是小学生都知道刘关张的姓名,还有你曹操曹孟德,当然了,肯定也包括你吕布。 所以为什么不给你们那个时空的百姓创造一个稳定的世界呢。” “而且,怎么说呢。” 姜饼挠了挠脸:“你们那么忙碌,还不如来我这里喝喝茶,看看电视,玩玩手机,这东西可比当官忙碌有意思的多,是吧,孟德?” 最后他还cue了一下曹操,这个孟德指的自然是丞相曹操。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一个道理。 自从逐渐放权还政给了刘协之后,自己空余时间越来越多,尤其是来这里迷上手机后,曹操简直是爱不释手。 啧啧,那滋味,绝了! 曹操想到之前自己才看的一个小视频,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认同的点头道:“这话倒是没错,你们要是玩了手机,就会发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有意思的东西了。” 他这番现身说法,直接把其他几个人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 这时姜饼又道:“对了关将军,听说你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读春秋?” 脸红脖子粗的关羽虽然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扯到自己读春秋这事上了,但还是点头道:“不错,春秋乃关某平生所好。” “春秋好啊,春秋得读。” 姜饼夸耀了一句,可关羽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不过关将军,其实除了春秋之外,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想了解了解么?” “这……” 关羽犹豫了,实际上在听了曹操说那手机的妙用时,他心中也起了好奇,别说他了,任何一个人包括刘备在内都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可又拉不下脸来明说。 姜饼见时机把控的差不多了,继续道:“所以何不化干戈为玉帛,你们两家修好,一同终结了这乱世,之后不管是要扶持刘协也好,是想自立为帝也罢,甚至想搞出个什么君主立宪制来都行。” “总之,能让百姓少受些苦,也是好的。 到那个时候,你们有了时间就多来我这坐坐,什么手机电脑啊的都随便玩!” 姜饼豪迈的说道。 刘备与曹操对视了一眼,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 虽然在未来他们二人的确成了敌人,至少现在,他们彼此都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也罢,操也实在不想再令天下苍生受苦了,玄德公,我们联手如何?” 曹操率先伸出了手。 啪挞! 很快,刘备的手和曹操的手击打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备荣幸至极!” 看着这两位未来的枭雄英雄在此刻成了朋友,姜饼由衷的高兴。 事情结束,他们自然也要回去了,毕竟就算二人合作,这天下仍旧有不少强敌。 袁术,袁绍,刘表…… 哪怕知晓未来,想要终结乱世,只怕也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第177章 被带坑里的吕布 姜饼送众人至门外,又分别赠与了曹操与刘备两人一本《三国志》后,接着说道: “刚才我讲的只是粗浅的历史,具体哪年哪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你们二位就从这书中去看吧。” 说完他笑了笑:“有了这本书,你们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想要一统中原,击败其他各路诸侯,也没那么困难了。” 曹刘二人听到这话,神色激动的接过手中的《三国志》道:“多谢姜先生,您放心,我们必将终结这乱世!” 姜饼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这两位三国大佬强强联手,再加上一本透露未来的三国志,想必那个时代的百姓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可惜的是,太多的人口流失,天灾人祸,导致整个国家都变得千疮百孔,曾经的耕地也荒废成了焦土。 哪怕成功终结了乱世,想要恢复生产秩序,也需要不少的时日啊。 不过,或许可以让三国时期与其他朝代盛世做交易,以货币换取粮食,想来一些爱打仗的皇帝应该也不会拒绝这种互利互惠的事情。 姜饼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帮助三国百姓的方法了。 这时,丞相曹操见他忽然顿住身形,一言不发,询问:“姜先生,你怎么了?” “嗯?啊,没什么,想到了点事情略微出神。” 他笑了笑,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原来是刘关张三人与司空曹操决定离去了。 听了姜饼的话后,他们早一时过去筹备,也能早一刻拯救黎民,是以也不想再继续耽搁。 虽然对那个什么手机是挺感兴趣的。 但大佬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就在于能够更好的克制内心的欲望,他们给自己设了一个目标。 什么时候平复战乱,终结乱世,什么时候再过来玩手机。 大门打开,他们相约着要离开了。 这时张飞忽然回头,看向吕布道:“你不走?” 虽然老是被这黑厮开大嘲讽,但吕布其实对张飞的感观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不是相互为敌,说不定还能成为好友。 眼下连曹刘两家都联手了。 他吕奉先也成功的活了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陡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你们先走吧,我想留下来待两天。” 吕布摇了摇头,朝司空曹操道:“孟德兄,那下邳城就交给你了,我那些兄弟们望你能善待,还有我那妻儿,你先帮我照看着,我过些时日便回来。” “好说好说。” 曹操点了点头,照看妻女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而且吕布手下的那些兄弟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将,尤其是张辽与高顺,他早就垂涎许久,如今吕布没有了当诸侯的心思,这些家伙顺理成章的便也成了他曹操的部下。 交代完后,曹刘等人便不再管吕布,径直离去。 丞相曹操看了看这员猛将,笑道:“奉先啊,你该不会是听到手机的妙用后,不想走了吧?” 说实话,吕布虽然是当时天下第一的猛将,但为人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 贪图享乐与美色! 这点在后来他夺了徐州之后也可见一斑。 所以说作为将领,他是世间罕有的存在,可作为主公,那可别逗了。 就吕布这德性,还是别学着人家当老大的好。 曹操的话落在他的耳中,吕布嘿嘿笑道:“知我者,孟德也!” 三人说笑间回到了屋内,在吕布期待的目光中,姜饼从商城中购买了一部遥遥领先,递给这个巨汉。 那手机甚至还没吕布的巴掌大,可他捧在手中,却格外的珍惜,宛如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摩挲着那光滑的质感后壳,吕布凑到曹操身边。 “孟德,可否教我如何使用手机?” “没问题,你看着啊,这是开机,这是……” 曹操似乎有些好为人师的属性,感受着吕布那求知的目光,他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当即以前辈的身份教导了起来。 很快,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猛将就掌握了手机的简单用法,大汉丞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阶教程。 姜饼看着两人友好互助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吕布是要和自己的仇人处成好朋友了。 他倒是乐见其成。 反正只要二人心中没什么芥蒂,这简直算的上喜事一桩。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他打算回房间去睡个回笼觉,交代了侍女们照看着点曹操和吕布,两人现在看起来是哥俩好,可别什么时候忽然打起来了啊。 要是出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喊自己。 接着又给曹操他们打了个招呼,姜饼带着个暖床侍女走上了楼。 再次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更让他欣慰的是,曹操和吕布似乎相处的很好,也没有人来打搅自己,看这模样,他们之间是真的放下仇恨了。 被伺候着穿好衣服后,姜饼决定过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总感觉房间内静悄悄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下楼,其余的侍女们都在一旁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曹操和吕布一人靠在沙发的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在看。 乍一眼望去,倒是幅相融的画面。 姜饼点了点头,看起来倒是很乖,也没有闹事,果然啊,手机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堪称电子毒品的存在。 但凡习惯了手机后,想要再回过无手机状态,难如登天。 姜饼背着手走了过去,他想看看这两个家伙在用手机干什么呢。 可才靠近客厅,耳中就传来了一阵靡靡之音,还是从左右两边一起飘过来的! 瞬间他的脸都黑了。 这个曹操,教人玩手机怎么不教点好的,自己沾上小视频就算了,现在居然把吕布也拉下了水。 他们那神情肃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大事呢。 而且,你把吕布带坑里也就算了,好歹教下人家关声音啊。 整个客厅都是那咿咿呀呀的,也幸亏这里都是自己人了,要是来个不认识的家伙,那多冒昧,简直把形象都给毁了。 苦笑一声,姜饼决定还是提醒提醒他们。 第178章 皮肤 “咳咳!” 咳嗽声将曹操和吕布的目光拉了回来。 看见徐徐走来的姜饼,吕布还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机屏幕按黑,避免再传出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相比之下,已经成了老油条的曹操就从容淡定的多了。 “姜先生啊,您睡醒了?来来,你看看,今日这个视频的女主角技巧有点多啊。” “是吗?我看看……” 姜饼正有些好奇,忽然想起自己是要干什么的。 重新换上一副正色的面孔。 “我说,孟德啊,你自己看这种视频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奉先也给带坏了呢?” 听到这话,吕布愈发不好意思了。 这种本就有些私密的事情,自己悄悄的看也没人会说什么,可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声音外放,除了曹操之外,他别人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之前他和曹操两个人都沉浸在了画面中,一时没有察觉。 现在吕布反应过来了,确实觉得自己的行为极端的不妥,不由臊的有些面红耳赤,悄悄将手机藏进怀中,小声道: “不好意思姜先生,是我们错了,布不会再犯。” 姜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不是不让你们看,这种东西偶尔看看还是有益身心健康的,就是不要把声音外放啊,影响不太好。” 说完,他想了想,又从系统商场中买了两副耳机出来,交给曹操和吕布使用方法后说道: “喏,以后看这种东西的时候带着耳机,这样就影响不到别人了。” 他们试了试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啊。 “不过最好还是自己私底下再去欣赏吧。” 感觉这两货又生了什么心思,姜饼有些无奈,赶忙补充了一句。 “姜先生放心,我们省的。” 曹操悠然自若的回答。 我能放心就怪了,就是你曹操最不让人省心。 姜饼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而他们两个或许也当真听进去了姜饼的话,虽然有了耳机,却也没有继续在看那些小视频。 而是点开了某音,开始看起了那些小姐姐们曼妙的身体和醉人的舞姿。 见状,他也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随他们去吧。 睡醒后,差不多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在没有获得系统之前,基本上到这个时间点,姜饼也要开始去准备晚餐了。 但现在的他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早上醒了有人伺候着穿衣,等来到楼下后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其他两个吃饭的时间点也会有人来请他过去吃饭。 甚至如果懒得动的时候,还有美人喂。 虽然嘴上骂着该死的封建地主,可身体却很诚实的享受着。 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人在做饭了,姜饼掏出手机,决定开两把游戏再说。 很多年以前,他也是瓦罗兰大陆的一名资深撸友,可惜或许是受限于天赋和时间,他那个黑色玫瑰的账号顶天了上个黄金,再往上就已经成了高不可攀的段位。 再后来大学毕业,姜饼忙于和生活对线,渐渐的也没有了精力再去进行一把高强度的游戏。 等出了手游后,他迷恋上了这种快节奏且不需要太多操作阉割版本,没什么事就会掏出手机打两把。 现在虽然已经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但姜饼也懒得再去电脑面前坐着。 躺在沙发上简单的开一把他不香吗。 再说了,端游耗尽心思精力最多上个铂金段位,哪里有手游这种轻轻松松就能上宗师王者来的爽啊。 很快进入到了选人界面,姜饼本来预选的是上单位置,可惜太抢手,最终还是补位到了打野。 对此他也没什么说的,十年撸友全位置全英雄精通,给什么位置就玩什么呗。 现阶段各式各样的英雄让这个游戏都变得有些花里胡哨,相比之下,以前的老版本英雄显得很呆,像个原始人一样。 不过在打野位置,姜饼一直对皇子情有独钟,带个电刑出穿甲秒脆皮简直不要太爽。 正好这把对面除了个上单瑞文稍微能扛之外,其他所有位置都是脆皮,那没得说,直接一手暴力秒人皇子。 “千军万马一将在,探囊取物有何难!” 游戏进入,他所操控的角色便念了一句台词。 当年在端游199的三国系列皮肤,姜饼一直情有独钟,反正现在也不缺钱,直接就入手了全套,此时使用的正是皇子的吕布。 那霸气外露的语调透过手机传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曹操和吕布的注意。 “姜先生,你这是在玩游戏?” 吕布好奇的走了过来。 “是啊,是啊。” 一边刷着红buff,姜饼一边说着。 “布,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正当吕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人时,里面又传出了一句台词。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是?” 吕布忍不住开口,他才看到那皇子的皮肤时,心中就莫名的升起了些熟悉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小人的铠甲和自己的有些许的相似,尤其是头上那三叉束紫金冠,这是自己有别于当时其他将领的标志性打扮啊。 而随着那句自己的经典语录说出,吕布彻底惊住了。 姜饼刚回城买装备,抬起头看见吕布一脸吃惊的样子,笑道:“怎么了奉先?” “姜先生,你这,这……” 他指着那屏幕上的画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你是说这个皮肤?” 姜饼忽然想到这正主就在面前看着呢,他使用的时候都没想到这茬,忍不住笑道:“这个?没错,就是仿照奉先你做的游戏皮肤。” 这话一出,也吸引了曹操的注意,他凑了上来观摩了一会儿,认可道:“不错,这的确有些像奉先的模样,即便是我也觉得十分相像。” “先生,这皮肤是何意?”吕布询问道。 接着姜饼又给他们两个普及了一下游戏皮肤的概念,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只有自身具备一定名气,受大众喜爱的角色,才会被做成皮肤啊。 说到这,曹操不禁有些羡慕:“姜先生,那我有没有皮肤?” 第179章 天花板级别的台词 “你?” 姜饼神色有些古怪,在整个三国文学和游戏当中,你曹老板的魅力和人气可是比吕布还要高的啊。 “这自然是有的,等会儿啊,我打完这局游戏给你展示展示。” “如此甚好!” 曹操有些喜出望外,于是两人也不刷小视频了,一左一右簇拥着姜饼看他打游戏。 有人围观时,那压力陡然就上来了。 本来还想搞点花活的,可又担心没成功后不但要面对队友的质疑,身边还有两个家伙在看着自己,到时候丢脸可就丢大了。 于是只好平平稳稳的发育,最终也是不出意外的拿下了游戏。 打完后,姜饼退出了游戏,这可让一旁的曹操忍不住道:“姜先生,您不是说要看我的皮肤吗?” 他以为是姜饼忘记了,提醒了一番。 “我知道啊,不过这游戏里可没有你孟德的皮肤,等我先换个游戏嗷。” 说着,他打开了一个热血青年穿着身铠甲,手中还提着把宝剑的图标。 随着一声提米的响起,很快进入了游戏界面。 姜饼点到藏品的位置,一个眼神犀利却披头散发的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上。 “喏,别说皮肤了,这游戏直接用你当角色做了个模型出来。” 把画面展示在众人眼前,曹操看了两眼,忍不住道:“您是说,这个家伙是我为原型?” “对啊。”姜饼理所当然的道,随后指了指人物下面的名字:“你看嘛,这还写着曹操二字的。” “这……这……” 曹操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披头散发,宛若野人,就算是北方的蛮族也不会如此不修边幅吧。 而且身上那铠甲是什么玩意,花里胡哨,一点也不如刚才的吕布啊。 他有种自己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想了想又道:“对了姜先生,方才那以奉先为原型的皮肤念了两句话,倒是颇为不错,不知我这游戏人物都会说什么啊?” 曹操觉得以自己的文学造诣,这个角色说出来的话绝对比那吕布要具备文采吧? 不说什么朝露子衿之言吧,自己随便写的哪首诗拿出来不是碾压啊。 他笑着看了眼吕布,似乎在说:不好意思了哥们,在文采这块,是我的主场。 然而姜饼却不太自然的问道:“你确定要听?” “这是自然。” 曹操还是那么的自信。 “行吧,那就满足你。” 说着,姜饼去搜了下这个角色的台词音频,点击开始,声音传出。 “别低估了霸道的力量。 最后品尝一下,生命的滋味 ……” 语音还在继续,曹操却已经无暇再听,此刻他整个人脸都黑了。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 外形不如人也就算了,怎么说出来的话都这么的……不堪入耳啊。 吕布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此刻却忍不住捧腹大笑。 说实话,在文学这方面,他是铁定不敢和曹操碰瓷的。 所以一开始就有着极高的期待,以为这个角色会说出一些经典名言出来。 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听到这种腔调,连他这个武夫都绷不住了。 看着两人的模样,姜饼无奈的一摊手。 呐,是你自己要听的啊,这可怪不得我。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曹操挽回一点尊严,于是道:“孟德啊,这游戏其实还有其他三国人物的,像奉先也在里面,还有诸葛亮,刘备……你想不想听一下他们的语录?” “听!” 曹操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不信了,这个游戏制作人应该不至于刻意针对自己吧。 “我是这个世界的梦魇。 喂,对面的电灯泡,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吧。 ……” 这是吕布的。 “暖男,主要看气质。 你的尊严,就值草鞋钱! ……” 刘备。 “垫脚的,怎么都不嫌多。 龙城小霸王,威力无穷。 ……” 刘禅。 好吧,当把他所认识的人物语录都听过来一遍后,曹操悟了。 原来这个游戏不是和自己有仇,而是平等的歧视每一个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见其他人都是这种水准,曹操心中平衡了许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姜先生,这种角色台词,这游戏真的有人玩吗?” 很明显,他有些看不上这种语录。 “那咋了?” 姜饼很自然的回答道:“当年我也玩这个来着,游戏嘛,本就是娱乐为主,又不是需要多么富有教育意义,图的就是个开心。” 这番话让曹操和吕布都若有所思。 是啊。 本来就是以娱乐为目的,那么较真干什么。 “不过,你要说游戏台词的天花板,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也是和你们三国有关的。” \"哦?愿闻其详。” 曹操两人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游戏,能被誉为游戏台词天花板。 姜饼笑了笑,解释道:”说起这款游戏,那简直就是蒸蒸日上啊,随处都能见到这类玩家的身影,啧啧,那场面。” 一边说着,一面打开了某个以繁体杀字为图标的游戏。 说起这个游戏,姜饼也不由有些回忆,当时刚出来的时候,一度火遍了大江南北。 几乎线下朋友聚会都会拿出来杀两把。 一些小孩也会在路边坐着杀,一度成为了现象级的桌游。 可惜后面出现了第一个氪金产品后,逐渐在蒸蒸日上的路上愈走愈远,直到被玩家们唾弃到了极点。 怎么说呢,从未见过有哪个游戏逼氪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新手指引都是带着你去充钱的。 别的三国游戏里,关羽武力值99,吕布100,杂毛80以下。 这个游戏五虎,五子良将武力值90上下,杂毛500以上。 而当一场对局开始,你掏出了熟悉的三国人物,对方手中是个不知名的杂鱼。 你:杀! 对手:我不闪,但是我要……(巴拉巴拉省略一千字) 你:??我杀你啊! 对手:没毛病。 你:那凭什么? 对手:不信你看啊。 展示武将技能……(巴拉巴拉省略两千字) 可以说玩这逼游戏,没点文学底蕴和智商连人物技能都读不明白。 以上所述的东西,只是这个游戏蒸蒸日上的冰山一角罢了。 第180章 “卖官鬻爵” 即便如此,依旧泯灭不了这个游戏曾经有过的辉煌。 甚至在游戏圈中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 我们某杀游戏里,台词和美术都是骑着策划上班的。 这话虽然极其浮夸,但却道出了一句难以反驳的事实。 这款游戏正是因为其精美的原话加上辞藻虽不算华丽,却也极度贴合角色的台词,导致一度出现过许多火出圈的句子。 譬如那句,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哈哈,开个玩笑。 姜饼回想着这款游戏还没有发生质变前所被人爱慕的场景,忍不住心中一叹。 而曹操与吕布二人则是一直注视着他手机上的屏幕,倒也没有察觉到姜饼神情的变化。 打开游戏,一股悠扬却略有些激动人心的古风音乐传了出来。 虽然在曹吕二人听来依旧有些不伦不类,可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看着游戏界面那些古色古香的画面,曹操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有些期待。 既然是以三国为背景的游戏,他们二人自然最关心的是自己被刻画成了何种模样。 其中又以曹操最为心急。 毕竟吕布吕布奉的皮肤曾珠玉在前,可后来在另一个游戏中看见“自己”的模样时,曹操却忍不住黑了脸,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是以极度需要一个能扳回一局的契机。 “姜先生,先看看操被刻画成了什么吧?” 他略有些着急的说道。 “没问题。” 对此姜饼没什么意见,这游戏除了策划是屎,其他的点的确没什么好挑刺的。 当即点出了最经典的一张曹操原画。 身穿玄甲,头戴凤羽兜鍪,肩上系着赤色麟纹披风,彰显着魏武霸气。 一手挽衣,一手执辔。 座下爪黄飞电蓄势待发。 在明晦交织的背影中,曹操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身后是微微泛起霞光的太阳,似乎在昭示着他便是那乱世中的一道曙光。 虽然画中人模样与自己相去甚远,看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曹操却哈哈笑道:“好,好啊!此画深得吾心!” 吕布心中有些不屑:“这画中的曹操威风霸气,可不就是深得你心了么。” 虽是这么想着,但他也隐隐期待了起来,连阿瞒都能绘制的如此出彩,那自己这个飞将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见曹操兀自沉浸在画中无法自拔,吕布暗自着急,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孟德兄,还是先听听台词吧?” “哦对对对!” 这话似乎点醒了曹操,虽然在此之前,对于自己被绘制成披头散发的模样多有不满,甚至连所说的话也是十分可笑。 但此时看了这幅画像,曹操心中却很是满意,忍不住想: “其实能画成如此模样,已经是实属难得,即便台词稍微弱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其辩护的打算。 可当姜饼点出台词配音的瞬间,曹操的这种心思却瞬间烟消云散。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 挟天子以令诸侯,握敕令以治四方。 ……” 一句句落在曹操耳中,让其如饮佳酿般陶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连吕布也不由的暗自点头,这比起之前那款游戏的台词来,强了可不只一星半点啊。 曹操还想再听一遍,却被吕布打断。 “哎哎,孟德你干什么呢,喜欢的话自己下去慢慢听,现在轮到我了!” 他有些着急,见对方吃的那么好,也想看看自己被塑造成了什么模样,于是拦住了意犹未尽的曹操。 虽然有些遗憾,但曹操还是把机会让了出来。 “也罢,就让我也看看,奉先的角色和台词吧。” 他微微一笑,颇为期待。 姜饼也没有让两人苦等,点开了吕布原画。 相比之下,带个众人的震惊就远不如曹操那张了。 只因为目前看来,几个游戏中吕布铠甲形制几乎大同小异,那最具辨识度的三叉束发紫金冠就从未被抛弃过。 剩下的,无非就是些细节上与外貌模样的不同了。 略微有些失落,吕布还是道:“看上去也不错,就是不知台词如何?” 姜饼点开语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画戟扫沙场,无双立万世。 戟间血未冷,再添马下魂。 ……” 几人细细品味,这台词乍一听时觉得霸气外露,十分符和吕布的性格特征,可若稍作推敲,却又感觉少了些韵味。 比起曹操的台词而言,的确略有不如了。 吕布自觉被人比下去了一头,却兀自嘴硬道:“不错不错,以吾观之,和孟德的相差无几。” 姜饼二人都听得出这话是在强行挽尊,也不戳穿,只是暗暗一笑,不做其他评价。 之后又给他们展示了一些其他人物的原画皮肤与语音台词,一致得到了不错的赞美。 这时曹操忽然道:“姜先生,不知这游戏该如何玩啊?” “你想试试?” 姜饼念头一动,问道。 “操是有些心动。” 曹操笑着回答,除了好奇游戏玩法外,最主要的还是想多听听自己的台词语音包。 “那我劝你最好别玩。” “哦?这是何意啊?” 曹操更好奇了,不是说这款游戏台词很好吗。 见他疑惑,姜饼给其解释了一番种种因素,接着又道:”反正这苟游戏逼氪严重,我是不建议入坑的。” 在这款游戏里,微氪和不氪没啥区别,都是氪佬的垫脚石,被豪将花式虐的那种,如果你经济富裕,那当我没说。 叔父借箭十万,吾氪金十万,谁更胜一筹? 全力氪金,言贵者斩! 若敢来氪,必叫你大败而归。 苟卡有我氪金,赚钱便是易如反掌。 吾有三罪,未能调爆率,制策划,除苟卡。 一无所有,那就拿命来填。 普通玩家还真就玩不动,武将上天生被吊打,官阶上天生被歧视,可谓是蒸蒸日上。 而经过姜饼的解释,曹操已经知道了种种名词所代表的含义。 更是听说这游戏的官阶是需要充钱才能提升的,忍不住愕然:“这不就是桓灵二帝时期的卖官鬻爵?” 第181章 吃食有别 几个人讨论的功夫,饭菜已经做好了。 三国时期所制食物与近现代有着明显的差别,虽说曹操不是第一次在姜饼这吃饭了,可看着那满桌的饭菜,仍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吕布闻着那满屋的芳香,早就已经忍耐不住了。 等到坐上桌后,随便夹了一筷子就赞不绝口。 这上面菜所制食材吕布和曹操大部分都是认识的。 可这种做法却从未听闻。 那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即便是他们二人都是高官厚禄,也难以享用啊。 一开始吕布觉得自己是客人,又是第一次来,还打算稍微客气客气。 谁知吃了口菜,扒两口饭,顿时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之类的了,不顾形象的大口享用起来。 曹操看着也不取笑,他第一次吃的模样,估计也没比吕布好得到哪里去。 此时的三国,绝大多数人的主食是粟、黍、菽。 都是些什么玩意呢? 按照现代人能理解的来说,就是小米,黄米和大豆。 而偏南偏北地区呢,则是多了个稻和麦。 但是绝大多数人吃得还是上述三种。 只因加工实在太困难。 把水稻变成大米,或者把小麦磨成面粉,这是要经过加工的。 对于当代人而言,电力和各种机械早就融入了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你在超市里买袋米,是去了壳的,你买面粉,是已经磨好的。 哪怕是在上个世纪工业化没这么发达的时候,也有一些人力操控的机械能够进行这项工作。 可是在三国时代,大家只能用人力或者畜力做这件事的时候,加工成本就太高了! 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大家经常打仗! 打仗的时候,也没时间去加工这些东西。 就比如诸葛亮和司马懿打仗,诸葛亮缺粮食的时候,出奇谋偷割了魏国地盘的小麦,这才没让蜀军断粮。 可问题是,在割了这些小麦之后,接下来蜀军该怎么吃呢?难道诸葛亮行军打仗,还得带几个石磨?割了小麦之后,先用磨把小麦磨成面粉,然后再蒸馒头或者煮面条? 别逗了。 古时行军打仗最讲究的就是个效率和速度。 有时候强行军一日下来就得走一百多里。 这是什么概念呢。 公园散步,大家都有过的经历吧。 一般公园里面也会有建个人工湖和跑道,让人能在周围锻炼身体。 大部分都在两公里到三公里范围内。 姜饼以前和朋友围着公园湖快走锻炼身体的时候记过时间,以现代人能接受的速度来说,2公里大概需要20分钟。 那就是一小时六公里,取古代一里等于现代0.5公里来计算,你一小时最多就是走个12里路。 一个白天下来那就是一百多里的路。 但这只是理论上来说。 实际的士兵们要负重前行,走的也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别说一整天了,几个小时就能让脚上起泡。 在这种条件下,哪里有功夫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最简单的做法,其实就是把麦子的麦粒,直接煮熟,这种饭叫做麦饭,蜀军当时军队的主粮,其实就是这种东西。 不过,这种麦饭的口感,实在不怎么好吃。 至于大米,当时的脱壳技术,也没有现在那么先进。 想要吃精米,那就只能用人力去摘选。 所以,当时想要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而且里面还没有石头和稻壳,那是只有高层官员才能享受到的美食。 曹操身处北方,喜食面食,但姜饼却不怎么吃得惯。 以前懒得时候就是买了面条回来煮,或者是搞点速冻饺子什么的。 结果才坚持了两天不到的功夫姜饼就受不了了。 对于他这种南方人来说,偶尔吃一顿面食那是换换口味,可你要他天天吃面食,简直是要了老命了,肚子也不接受啊。 所以平日更多的,还是以米饭为主。 但这都是现代精选育出来的精米,口感比起曹操那个时代来说不知好了多少,粒粒饱满晶莹,一口下去,哪怕什么菜都不吃,嘴里也充斥着米饭的香气。 就连曹操也是吃的赞不绝口。 除了主食上的差异外,在菜品的制作环节也远非三国时期能比的。 首先就是盐。 作为人体内不可或缺的微量元素,在古代却是和铁一样的管制品。 否则也不会出现什么盐铁专运这样的职位了。 在三国时期,大家吃菜的方式,主要是煮菜。 也就是用各种菜,放在水里煮熟。条件好一点的,可以往里面加点盐。 但盐在战乱时期,属于奢侈品,一般百姓其实连盐都吃不起,只能吃水煮菜叶。 至于这东西口味到底怎么样,那就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像曹操吕布这种条件好的,身居高位的人,自然能吃到盐,但和现代的细盐精盐,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除盐之外,还有同样重要的油。 在三国时代,因为芝麻已经传入了中国,所以出现了小磨香油。 但其他植物油,比如说花生油,那就完全别想了,因为花生是明朝之后传入中国的。 所以,三国时代的古人,如果想要吃油的话,还是以动物油脂为主。 不过,在当时那个年代,肉食同样也是奢侈品,不是一般平民能吃得起的,至于动物油脂,普通人就更别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三国时代没有我们今天熟悉的铁锅! 我们今天使用的铁锅,其实是在宋朝出现的。 而在三国时代,大家做饭一般都是用铜制的釜,或者是各种瓦罐。 当然,如果是顶级的富贵人家,可以用鼎或者其他炊具。但那些东西,仅限于极少数大户人家能用得起。 而没有油,没有锅,也就意味着我们今天能吃到的油炸食品,以及绝大多数的炒菜,当时都不可能吃到! 就算是曹操,他也没吃过油炸糕。 虽然不可否认,这种做法或许也有着可取之处,但对于现代人来说,用油翻炒提炼出食材本身的鲜美,这不比来个大乱炖好的多? 第182章 撬动门阀世家的根基 而在调味品方面,更是没法和现代相提并论。 像什么盐、花椒这些东西,那个时代倒是早已有之,但是像辣椒啊,孜然啊之类的,却是要后面才传到华夏的。 少了近乎一半的调味剂,做出来的菜也就少了很多灵魂。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香料同样是非富即贵才能使用的东西。 就算是曹操吕布他们,平日里忙着打仗,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在感受到现代美食对于味蕾的冲击后,要是再让他们回去吃当下那个时代的美味佳肴,虽然不至于到味同嚼蜡的地步,可也和曾经的感觉相去甚远了。 酒足饭饱,一群美女们还上了些餐后水果和甜点。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甜之感,让吕布和曹操都十分陶醉。 就三国时期的水果而言。 像什么苹果、桃子、李子、杏、葡萄、香蕉等等,都是已经能吃到的了。 这些东西,有些是中原本土就能种植生产的,比如李子桃子。 有的则是当年张骞出使西域,从中亚那边带回来的,比如苹果和葡萄。 还有一些,则是在汉朝开疆拓土,到了南方的时候获得的,比如香蕉。 虽然这些是自古有之的水果,但和现代精良选育出来的产品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了。 现代人讲究的是口感和甜度,每一个能在市面上畅销的食物种,都是经过了科学改良后培育出来的。 在那个时候,大多数的水果都不如现代好吃,和今天的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够甜! 别说在三国时期了,哪怕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甜食也是当之无愧的奢侈品,农村甚至小县城里的孩子,有多少都渴望着过年过节能吃上一次糖的。 就连大名鼎鼎的骷髅王袁术,在临死之前也心心念念的想要喝一碗蜜水。 以他袁术所占据的地盘和四世三公家族的名望,财力物力都是不缺的,可即便这样蜜水对于他而言依旧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更别说曹操和吕布哥俩了。 即便在饭桌上已经把肚子吃的圆鼓鼓的了,这会儿面对几盘子的水果,还是忍不住又吃了许多。 边吃吕布还边称赞道:“这瓜果可太好吃了,姜先生你这些瓜果为何比我们那个时代的甜了这么多啊?” 曹操也附和道:“不但甜,还清爽多汁,一点都不像我们那会儿吃的一样带着些微酸微涩的感觉。” 看着他们两个好奇的目光,姜饼笑着简单解释了一番选育培养改良的科技。 让两人都有些叹为观止,曹操甚至总结道:“真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姜先生,您说我们那个时代,能不能也应用上一些科技呢?” 对于曹操这种跨时代的想法,姜饼略微思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在桓灵二帝以前的汉朝,或是三国乱世平定后的魏晋南北朝,我都会告诉你这种改变极难! 但现在是三国,一个人口十不存一的年代,却反而是变革最好的地方!” 听到这话,曹操心中反倒更加疑惑了:“先生,为何在安年时期说是极难,在乱世却反而容易了?” 姜饼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们所处的时代,讲究的是士农工商,这本无可厚非。 在盛世安年的时候,大地主和大闷法世家占据了天下绝大部分的土地,百姓们为其劳作,勉强混个温饱。 而他们则是通过大量的田地与数量极多的耕民们,创造出了繁花似锦的盛世。 表面上看去时好像岁月静好。 但恰恰是这份安好,导致诞生不出来科技!” “这是为何?” 曹操又问,相比之下吕布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聆听的。 “你想啊,你们那个年代,除了一些奴仆外,大部分的百姓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老婆孩子,男耕女织,一家人也能够自给自足,这样的小手工业生活下,你生一个孩子就一个劳动力,只会嫌自家地不够耕的,哪里有嫌多的道理是不是?” 略微思量,曹操认同的点了点头。 姜饼又道:“可在乱世时,百姓们生活混乱,村社房屋十不存一,人口更是大幅度锐减。 这种情况下,即便恢复了安定的生活,又变成了一个人要耕许多田地,往往忙都忙不过来。 甚至就连有钱人家都不一定能请得到人给自己耕地。 而科技是什么呢,是能改变人类生活的造物,极大的减少劳作时间,解放大多数人类出来。 在盛世时这没什么用,人多得都用不过来了,谁还会去关心什么科技呢? 但这种乱世下,却给了科技一个机会不是?”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曹操觉得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接着姜饼又道:“再加上你们的时代是门阀和世家的天下,俗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这种年代想要选拔人才,往往都是从这些世家里面挑选,而这些世家子弟们从小学的是什么?都是经史子集一类的东西。 这些书籍啊,用来御民完全足够了,可要是用来发展科技,却成了牛头不对马嘴了。 但有关科技的书籍,你要是让世家们来学习研读,你觉得他们会放弃学了一辈子的经史子集来搞这些名堂吗? 这个概率很低。 往往只有那些寒门和平民们,由于缺乏知识的获取途径,大部分的书卷都被世家们所垄断。 如今有了一些新鲜的学问,自然会忍不住去学习。 但这样又成了掘世家们的坟墓,他们垄断书籍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垄断人才,好让自己的家族日益昌盛。 至于那些泥腿子和寒门们,只配在泥土里刨食,庙堂之上,是公卿所在的地方,他们那里配呢! 所以说,你要是想在盛世和丰年搞这种东西,别的先不说,世家们第一个就先跳出来反对了。 这还怎么搞下去啊。 只有在这种乱世当中,就连他们也是朝不保夕的,手里有兵有粮才是大哥,这才有实力和底气来撬动整个门阀世家的根基!” 第183章 科举 这话让曹操和吕布都呆愣在了原地,一瞬间,只觉得天高地阔。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理念,可现在听来却点燃了他们的神经。 虽然二者都是那个时代中诸侯的佼佼者,甚至曹操最后还做到了魏王的位置,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不属于门阀世家。 首先说吕布,他本身就属于平民游侠出身,一步步走到现在,还要多亏了那个时代。 倘若放在太平盛世,他一辈子可能也就当个小军官顶了天,哪里还能混成一番诸侯呢。 至于曹操,他的家世比吕布要好不少,其实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 看起来祖父在朝中做官,他自己也是官身,但他的祖父曹腾却是宦官,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其养子,天然的曹操身上就有了一层宦官的印记,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但在世家的眼中,他直接被划归成了阉党一派。 如果不是恰逢大乱,他想要走到自己所想的征西将军的位置,只怕少不了要去巴结各方大佬,一路上也为极其的艰辛。 也正因如此,二人都很清楚的认识得到门阀世家的恐怖。 就说袁绍,他们袁家在当时是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就连皇帝都得卖他们袁家面子。 正是这样,他才有底气公然和董卓叫板,就算激怒了这个在当时已经权倾朝野的太师,袁绍还是能从容的离开洛阳。 可想而知这世家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魏也是依靠军事手段组建一个豪门依附的政权。 在文化上,他更是提倡唯才是举,反对豪门阶层的“唯德是举”,大量启用寒门人才对豪门进行平衡和削弱,但却又并非打压。 曹操不是没有那个实力打压豪门,只是没有那个底气罢了。 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人才,而人才又从哪里来? 在唐宋以前,天下绝大多数的人才都是来自这些豪门家族中,也只有他们才有财力和物力培养出治理天下的人才了。 而所谓的寒门出贵子,你以为当时的寒门就是现在普通百姓? 错了! 真正的寒门只不过是没落了的贵族,但祖上依旧有着尊贵的血统,所以这些人当中假如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在朝堂上为官做宰之人,也不会太受其他豪门的排挤。 从天然上而言,他们本就属于一个阶层,只是因为家族稍微没落了些罢了。 真正让他们不爽的,实际上是平民出身,没有尊贵的血统,没有显赫的家世,却身居高位的家伙。 这些被豪门望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倘若皇帝越过门阀世家,亲近这些平民出身之人,不听他们家族子弟的话,就会被骂作亲近小人,可见一斑。 所以说,就算曹操有手段铲除打压豪门,也不敢那么做。 后果是遭到全天下世家们的抵制,不再向他输送人才,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有本事的人去了敌对阵营,曹操这边都是些歪瓜裂枣,那还怎么出谋划策,怎么行军打仗呢。 他不是没想过要改变人才全都出自世家这样的局面,但最终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只能妥协到平衡豪门和寒门,这也是曹操的无奈。 现如今听到姜饼的这一系列说法,他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起身朝着对方一行礼:“请先生教我!” 姜饼可不愿受这礼,连忙跳开道:“行行行,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你可别给我行礼,按照辈分来说,我都该称你一声祖宗,我可受不起!” 这话一出,曹操和吕布都笑了,他又坐回了沙发上,向姜饼请教起来。 而姜饼本就有意为之,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他说道:“其实从后来的历史观来看,世家大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个最主要的因素,便是科举!” “科举?” 曹操口中念叨着这两个字,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发音,却能造成如此深远的影响,真是难以想象啊! \"不错!” 姜饼给他们科普了一下科举的由来和进行的方式,这瞬间让曹操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啊,太好了,这简直不知比唯才是举与唯德是举,人才全都来自世家好了多少! 姜先生,这科举制度操能在大汉使用吗?” 历史上,科举由隋文帝杨坚正式确立,之后又经历唐宋正式发扬光大,从此在中华历史上延续了一千多年之久。 而杨坚之所以能搞出来科举,本质上也是因为他刚刚结束了一个乱世,创建了大一统王朝,百废待兴,自然没有什么阻碍。 可惜的是,在唐朝时期,科举制度也是名存实亡的,真正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的寒门和平民少之又少,依旧是被世家垄断其中。 那么宋又是如何成功让科举彻底取代世家选拔人才的渠道呢? 除了五代十国那战乱不休的历史背景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我们现在所说的四书五经,在古代其实是分开的。 尤其是魏晋南北朝到隋唐时期,世家子弟们大部分学的都是五经,既:诗书礼易春秋,哪怕科举制度上,选拔人才也是以五经为主。 到了宋代,由于四书的地位逐渐高过五经后,才逐渐让掌握了五经注释权和解释权的世家逐渐凋零,直至彻底淘汰在了历史中。 曹操现在的局面就和隋文帝很像。 知晓了未来的历史,统一国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那些世家们由于长期的战争,其实也有些萎靡不振,力量早就没有桓灵二帝时期那么强了。 这是其一。 其二,姜饼想要提供给他科举的教材,可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现代的启蒙教材,以及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等科学学科。 不说彻底取缔四书五经,但也要将其放在权重较低的位置上。 寒门和平民学的是这些,科举考试考的也是这些,你世家大族还能这么去垄断呢? 到时候考试都考不过人家,要么就乖乖等着被彻底取缔淘汰,要么就学着寒门和平民一样也学这些东西。 但无论走的哪条路,主动权都到了曹操手中,可谓是天下英雄尽入吾毂了,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184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 种种思量过后,姜饼道:“你这个时代若是套着科举的皮来变革,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给曹操列举了种种所思所想,又大致的告诉了他想要发展科技需要所需的前置条件。 虽然要将儒学的权重降低让曹操略显疑惑,但很快,通过姜饼手机播放的一些科技所带来的变化后,无论是曹操还是吕布眼睛都直了。 “这个好这个好!科举,一定要科举,变法,必须得变法!” 曹操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里面的什么东风快递啊,什么众生平等啊这类的武器让他们不禁陷入了遐想。 要是那个时代也有这种东西的话,谁他娘的还去给你玩冷兵器啊! 尤其是吕布,他最喜欢的就是各种机枪,火龙从口器处喷射出的那一刻,简直是男人极致的浪漫。 知道了他这个想法,姜饼不由想到了以吕布这两米多的身高,肩上斜挎着加特林机关枪在人群堆里扫射的画面,忍不住笑道:“奉先啊,你那个时代要是有这种东西的话,你都能化身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什么东西? 南无加特林菩萨? 这是什么? 此时的佛教才刚刚传入中原,由于战乱的原因,也没有得到什么大力发展,在整个东汉年间,只有小部分地区才盛行。 他们不知道也是在情理之中。 姜饼想了想,在手机上搜出一个图片,展示在众人眼前。 呐,这就是南无加特林菩萨了。 图片中是一个背持加特林机枪的菩萨形象,下面还配了几行文字。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 一息三千六百转,功德无量度世人。” 曹操和吕布不由神情古怪,在彻底了解了什么是菩萨之后,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姜先生哈哈,你们后世之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二者究竟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啊。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器,一个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却被如此巧妙的串联了起来,简直就是水火突然兼容了一样,带给人一种诡异的和平同时,还让人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曹操打量了下吕布,不由的也是点了点头:“你还别说,奉先这个身材,确实时候当加特林菩萨!” 几人嬉笑一阵后,姜饼又道:“对了,后世有个叫朱元璋的家伙,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比你们先来了一段时间,也在搞改革行动。 虽然和孟德你的时代有着不小的区别,但其中还是有许多东西可以借鉴的。 等什么时候老爷子过来了,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如果有机会甚至可以去大明参观一下。” 听到这话,曹操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了?” 他笑着道。 “这就说不好了,以前三天两头都会过来一次,现如今忙得起来,十天半月都不一定会来。” 姜饼摇了摇头,回答。 这让曹操有些遗憾。 不过有了姜饼的这些点拨,至少回去后也是有了方向和目标。 既然都已经说到科教兴国了。 索性也给曹操上点猛料。 姜饼直接把一些经济学的知识与国家生产力这样的东西粗浅的给了他一个印象,果然,这提起了曹操的兴趣。 之后的学习,就交给手机了。 反正以姜饼的学识来看,就只能起个头,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当然了,就算是三国时期,他也没忘记给小日子上眼药。 先是透露了在那座岛上有金山银矿,让曹操有些心动,接着又给他们两个科普了下后面抗战时期的那段历史。 这听得二人是血脉喷张,怒上心头。 虽然这已经是距离他们一千多年后的历史了。 可毕竟是华夏的血脉,想到自己的子孙后辈们如此被人欺凌,还是被异族欺凌,二人根本忍不了。 “点兵!点兵!我要去直接灭了这倭奴国!” 吕布大吼着,一旁的曹操也并未阻止,他眼神中同样满是冷意,说不定已经想好了要出战的事情了。 姜饼见效果已经达成了,笑道:“二位请坐,这灭倭奴国也并非一时之功,还得从长计议。 首先得等国家稳定下来了吧,再其次,你们那个时代的造船技术还是太简陋了些了。 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朱元璋吧,他那个儿子朱棣手下有个名人叫郑和,当年的郑和宝船可是能七下西洋的存在。 等到时候你们可以和他交换交换这造船技术,到时候想要征服个倭奴国,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一番劝说后,二人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啊。 于是也不再纠结,但心中已经埋下了一个仇恨的种子,只等到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在他们谈天说地的同时,另一个大明时空里,胡宗宪的大军几乎已经要打下整个倭奴国了。 织田信长原本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的军队怎么着也能和明军碰一碰吧。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 当胡宗宪的大军打到本州岛时,由于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是织田信长实际掌控,自然而然的派出了自己的大军抵御入侵。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以为凭借自己能横扫整个倭国的军队,碰到明军时虽然可能会有所不如,但应该差不到哪去。 可在这些只到大明军人腰间的倭国士兵在战场上碰面时,一触即溃。 他们认为这是天照大神派来的天兵,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看着自己的粗布麻衣和木甲,再看看对面那些全副武装,在太阳底下还散发着耀眼寒光的大明盔甲。 他们不知道要用什么去挡。 这些军人们一刀一个鬼子头,杀得倭奴是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胡宗宪对于百姓或许还能宽限一手,至少留着小命等后面去挖矿。 但对这些军人们,那就毫不留情了。 哪怕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他依旧没有让手下停止杀戮。 既然碰上了,那就只有斩草除根一说,要是放回去了,岂不是又成了一股力量。 至于招俘? 别开玩笑了,与其把粮食浪费给这些畜生,不如就地坑杀吧 第185章 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去喂狗 倭奴国沦陷了。 国内最大的大名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 二十多万大军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人生还。 消息传到整个倭奴国,所有人都望风而降,没有抵抗,没有争端,大明军队所过之处,都举起了白旗。 这反倒是省去了胡宗宪不少的功夫。 每一个倭国人都没想到,面对大明这样的庞然大物时,自己会败的这么彻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对胡宗宪来说亦是如此。 这是他从业以来打过最顺利最舒畅的一场仗。 每个人都赚的盆满钵满,而战损呢? 他带了十三万大军征倭,最后伤亡总计四千八百七十三人,很难想象他们这是灭了一个国家。 以前就算是正常的边防战中,一次大战下来死的也不止这点。 织田信长被押赴京都问罪时,天上朦胧一片,还下着淅沥沥小雨。 似乎在预示他的性命也如这天空一般晦暗毫无生机了。 他的脸上挂着不可置疑与颓然之色。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名,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 织田信长以为,自己成了倭国最大势力的军阀,将会在有生之年一统整个国家,甚至可以向朝鲜乃至大明进军,征服大陆。 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他极为骄傲的军队在面对明军时一碰就碎,一击即溃,同时被毁掉的,还有织田信长的傲气与道心。 他这才知道西边那个庞然大物的恐怖之处,可惜为时已晚,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胡宗宪在京都倭奴国天皇的皇宫中接见的织田信长。 至于此时的倭国天皇,早就被他给绑缚起来了。 当他们知道这个撮尔小国的君王居然敢自称天皇时,每个人都勃然大怒,恨不得直接一刀就宰了他。 但胡宗宪还保持着理智,他知道这毕竟也是一国的君主,要如何审判得由皇帝做主,自己可不敢僭越了。 君不见大明开国时蓝玉的下场吗? 虽然自己也是指挥过灭国级战斗的将军了,但显然胡宗宪的政治头脑比蓝玉要强的多。 他能做的,是先审判审判这个所谓的织田信长,接着又写了一份捷报送往帝都,等待嘉靖皇帝的下一步指示。 迈着蹒跚的步伐,织田信长被人押进了倭国皇宫。 最上面倭国狗皇坐的位置旁边,胡宗宪命人置了一把椅子。 他虽然不敢直接就坐在一国之君所坐的位置上,但放把椅子还是可以的。 两侧是他的心腹将军们,一个个矗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宛如天神。 刚一进殿,织田信长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跪下!” 押赴他的军官喝了一声,用力踢在他的脚窝处。 织田信长只觉得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因为重心不稳的原因,手自觉的就杵在了地上,整个人像只大蛤蟆,十分的滑稽。 这模样引得殿中众人哈哈大笑。 每一道笑声都仿佛利剑般刮在织田信长的心头,他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 被如此羞辱,心中气急。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亡国奴了。 可自己毕竟是倭国最强的大名啊,怎么能被如此对待呢! 他不敢站起来,但却用力直起上半身,想要说些什么,正搜肠刮肚地斟酌着大明天朝上国的话术,冷不防的,有一名白袍小将站了出来,朝着他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 这自然是出自胡宗宪的授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审问的,之所以把织田信长押来,只是想让兄弟们解解闷,再加上那二十万倭奴大军是他指派的,伤了大明许多士兵,哪怕那二十多万人已经陪葬了,胡宗宪兀自觉得不解气,要好好在织田信长的身上发泄发泄才行。 这白袍小将虽然年纪不大,可身材魁梧,能当上将军的动起手来可非同小可,这两个耳光扇的极狠,小将厚实宽大的手掌以极强的爆发力和织田信长的左右脸颊来了个全方位接触的那一刹那。 殿中像是有人拉来了红衣大炮开炮一般,大伙的耳中都听到了一股嗡嗡声。 织田信长还没察觉出疼来,只见那白袍小将又将左手挥了过来,他连忙用双臂想要护住脑袋和脸,谁知那掌倏然间化成了拳,朝着他的软肋狠狠捣了过去。 软肋可是要命的地方,被捣上一拳可就麻烦了,织田信长不想死,他连忙又将双臂护住软肋,这下脸又暴露在了空气中。 小将嘿嘿一笑,那拳本就是个虚招,目的还是织田信长的脸。 攥紧成了沙包大小的拳头在半空中又化成了掌,啪!啪!啪!啪…… 不知打了多少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这会儿织田信长可察觉出疼来了,他觉得脸像是被人用刀片过肉一样,紧接着又被洒了胡椒面和盐粒子,那种痛来得极其邪乎,火烧火燎像是被揭了层皮,还没来及细细体会,又被人用巴掌糊上来了。 织田信长眼冒金星,只觉得好像不是刚才那人的手感。 他猜的没错,胡宗宪为了照顾众人的情绪,特意吩咐一人打一次的。 现在轮到了第二位将军。 巴掌的清脆声不断的响起,每个人都过了下手瘾,此时的织田信长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了。 嘴里的牙齿被扇出来了好几颗,呼吸都漏着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嗓子眼,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没有巴掌招呼上来了。 可织田信长的意志也已经崩溃,他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放下面子开始求饶了。 却发现自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不断磕头如捣蒜般的说着些什么,只是口齿含糊,根本听不清,只是嘴角不断的有血泡冒出。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织田信长再也撑不住,一股脑晕了过去,地上流出一滩血迹。 上首的胡宗宪惋惜的摇了摇头:“真没意思! 左右来把他抬下去,能治就治,不能治直接扔了喂野狗吧,没必要浪费草药!” 第186章 大喜 胡宗宪的捷报很快传到了京城,落在了嘉靖皇帝的手中。 这个道君皇帝看着这份轻飘飘的奏报,心中却大为激动。 “好好好!” 一连夸赞了三个好字,才算是缓过神来。 “主子,什么事那么高兴啊?” 吕芳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询问着。 实际上这奏报就是通过他的手传上来的,上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东西,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心里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伺候皇帝就是这样,要把他当作小孩来哄。 你明知道胡宗宪传到京城的书信中讲了什么内容,也的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得给皇帝提供情绪价值! 果然,被吕芳这么一问,嘉靖的那股分享欲瞬间就涌上心头。 他故作淡定的道:“也没什么,就是胡宗宪把那倭国给打下来了,喏,赏你看看吧!” 说着用手捻着奏纸放在吕芳眼前。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做出一副大为惊骇的表情,接着迅速览了一遍信上所讲的东西,噗通一声,吕芳毫不犹疑的跪在嘉靖脚下。 用无比激动的语气道:“奴婢为主子贺!为大明贺!胡将军此番立了大功,全是仰赖主子您的恩德啊!” 当皇帝就是这样的。 你自己犯了错,会有人给你找借口,说这是身边的小人啊,妖妃啊迷惑了圣上,这才致使出了问题的。 总之皇帝是天底下最神圣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犯错的。 但要是国家有人立了大功,那不好意思,你就算再牛逼也只能排在第二。 最大的功绩是皇帝的,正是因为有皇帝福泽庇佑,才能让你立功的。 嘉靖也早就习惯了这些阿谀奉承,并不以为意,甚至心情极为畅快。 “去,快去!把这消息给那些阁老们也说一说,接着传阅百官,然后是整个天下,普天同庆啊!” 这么多年来,嘉靖鲜少会有喜形于色的表现,但这一次实在太激动了。 胡宗宪给他解决了个大大的难题。 就打了这么一次仗,国家的多少矛盾都得解决了不是。 正因如此,才会让嘉靖兴奋成这样。 当然了。 胡宗宪在前边打仗,他们在后方也没闲着。 通过从姜饼那学来的不少改革知识,现在已经是初见端倪,想来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功夫,就能有些成效了。 在这短时间内,从倭奴国开采回来的白银根本冲击不了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还会因此让百姓的生活变得富足起来呢。 至于再往后,那就不用担心了。 等到生产力起来了,国内财富能匹配这么多白银的时候,就可以放心的让这些东西流进大明了。 “是,奴婢遵旨!” 吕芳恭敬的答了一声,捧着胡宗宪万里之外传回来的奏报,喜滋滋的朝着内阁跑去。 当传到内阁时,所有阁臣的神色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都有极大的喜悦包含在其中。 “天佑大明,陛下福泽绵长啊!” 严嵩不咸不淡的拍了个马屁,其他人别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这会儿也都一一附和了起来。 接着消息传到京城所有官员的耳中。 他们除了一股发自内心的自豪之外,更多的是喜悦。 他们可早就听说了,在倭奴国上有好几座银矿山呢。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开采回来了,他们可不就更有钱了么。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在这些人的心中,胡宗宪的功绩比以往任何一个将军都大。 毕竟,就算是打过灭国战的人,除了耗费本国巨大的人力物力之外,最多也就是提升一些民族自豪感和开疆扩土青史留名的声誉了。 对于他们这些当官的,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这次不同啊。 那是要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的。 倭国的矿山,国家和嘉靖皇帝占了大头,他们这些当官的也能捞点汤喝吧。 就算只是喝汤,也足以让整个家族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千里为官只为财,有此等大喜事,整个紫禁城的官员们那是堪比过年了,喜气洋洋的,逢人就是道喜说些吉利的话。 当消息传入百姓耳中时,整个京城甚至都洋溢在了一种极其快活的氛围中。 一些大点的商铺甚至将商品降价打折处理,以示庆祝。 大酒楼更是宣布三日内吃食免费,许多青年人弹冠相庆,无比热闹。 随着这些人的传播以及朝廷的邸报,消息也在短短十多天内传遍大明各州县中。 所有人都知道在当今皇帝的治下,他们的大明灭了周边的倭奴,从此再也不会有倭寇了。 可保海域一片祥和安宁。 那些沿海省份城市的渔民们家家户户的感念嘉靖的功德,甚至有人在家中为其立了长生牌坊,保佑帝君福寿延绵。 只怕嘉靖自己都想不到, 荒唐了大半辈子了,临到头竟然被百姓们奉为了明主圣君,真是颇为讽刺的。 而另一边,胡宗宪在把捷报送往京师后,已经在组织倭奴国的百姓去挖矿了。 至于织田信长嘛,后面被人带下去后,经由随军医师的诊断,能治,但是需要花费一些昂贵的药材,还得随时有人服侍着,才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消息传到胡宗宪耳中,他直接回了一句:“扯淡!浪费好东西,喂狗算了。” 于是倭奴国的一代枭雄织田信长,最终的结局居然是葬身于野狗腹中。 倘若能有来世,他大概率是不愿意投胎在倭奴国了。 虽然胡宗宪已经统一了这个小小的岛国,但和其上的百姓相比,大明军队的数量还是少了些。 这会儿倭奴国大约有近千万的人口。 而大明军队只有十万,大概是百分之一的样子。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想凭借这么点人就统治这个人口近千万的国家应该是颇为不易的。 事实也正如胡宗宪预料的那样。 虽然已经把各地大大小小的大名军阀打服了,说是完全接手了这个国家也没任何的毛病。 但倭奴国的民间,依旧是有一些不愿当亡国奴的家伙站出来反抗。 第187章 都杀了吧 对于这些家伙,胡宗宪一贯是以雷霆手段镇压。 敢反抗就杀! 不听话就杀! 有意见就杀! 杀他个尸骨如山,杀他个血流成河。 把那些有血性敢反抗的人都杀的干干净净了,剩下的自然也就听话了。 胡宗宪不懂什么治国的道理,但他却颇通人性。 反正按照嘉靖皇帝的意思,这倭奴国就算被打下来了,也没打算好好治理的。 就只想着当作大明的一个矿奴国,本国居民是不会迁入过来的,上面的奴隶们也不可能放进大明帝国。 自胡宗宪攻陷了整个倭奴国后,上面所有居民不管是愿意与否,都在此刻成为了奴隶。 他们是奴隶,他们的后辈子孙们也是奴隶。 世世代代都要为大明做矿奴。 所需的就只有一件事,挖矿! 至于是生老病死也好,还是积劳成疾也好,那就不在他胡宗宪管辖的范围内了。 能给你口吃的就足以感恩戴德,你还想奢望什么呢。 果然,随着他杀的人越来越多,还敢站出来的反抗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了。 胡宗宪对自己的大屠杀政策很满意。 虽然不太人道,但效果出奇的好。 当然了,胡宗宪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道,在他眼中倭奴国的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知道忠君爱国,对于皇帝吩咐的事情,要一丝不苟的办好才行。 为君父分忧,尽到自己的本分,这就足够了。 至于杀几个畜生,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过他杀的人是有些多了,比当时正面大败倭奴国军队的人还要多。 明面上这些倭奴不敢说什么,但暗地里却把胡宗宪叫做人屠。 这是个带着贬义的称呼。 意思是他和屠夫一样粗鄙不堪,没有人性。 虽然后来被胡宗宪知道了这个所谓的人屠称谓,他却不以为意。 不过是一些弱者发泄情绪之言,随他去吧。 总不可能将这些矿奴们都杀了吧? 要是都杀了,谁来干活呢,难不成要高高在上的天朝子民吗? 胡宗宪觉得自己气量宽广,不至于和这些矿奴计较。 可没过多久的一件事却彻底让他震怒破防了。 当他用军队遣送几十万人去两座矿山挖矿时,作为名义上倭奴国最高统帅,他自然有视察的义务。 一方面要看看这些奴隶有没有偷懒,一方面也要看看自己的政策被执行的怎么样了。 当然了,后者是不用怀疑的。 他手底下那些兵比谁都积极。 对于不愿意干活的人,动辄就是打骂。 吃饭吃的多了,打一顿。 吃完饭偷懒了,打一顿。 月亮都还没落下就要去睡觉的,打一顿。 太阳还没升起却还不起床干活的,打一顿。 总之这些倭奴在士兵们的督促下,积极性还是蛮大的。 这一点胡宗宪极为满意。 可总是有些奴隶不愿意接受这种福报,想通过反抗扞卫他那微不足道且可怜的尊严。 一日。 胡宗宪视察某座矿山,本来还和手下人们有说有笑的。 冷不防间,竟然有一群奴隶冲破了看守,妄图用手中的稿子刺杀他这个将军。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被狠厉镇压。 但这件事却让无数人感到瑟瑟发抖。 负责分管这个区域的人七魄都已经丢了六魄了。 事发的时候,他本来还在给另一批奴隶科普着福报,送上他们最喜欢吃的鞭子。 结果有人把消息传到他耳中后,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手下人及时扶住,才不至于倒头就睡。 缓过神来后,他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些该死的奴隶,自己想死别拉着自己啊。 本以为是过来捞钱的,结果现在成了送命? 虽然心里怕的要死,可负责人依旧第一时间赶赴到胡宗宪的身旁。 无论如何,这事情是在他管辖的辖区内发生的,自己是脱不了责。 只能看看是否能凭借自己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经历,换一个体面的死法。 虽然刺杀的那批奴隶被无情的处死了,但胡宗宪的脸色却黑的如同四月天一样,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等待着这位大人的雷霆之怒。 尤其是负责人,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魂都快飞了。 怀着忐忑的心,他跪在了胡大人的脚旁。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这些刁奴们会做出这等恶行啊!我回去就好好收拾他们,求大人开恩饶了小人吧!” 虽然心中觉得自己多半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但负责人还是想挣扎一下。 也不敢说别的什么,只是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 对于这种小角色,胡宗宪连看的心情都没有。 他自然知道这事和此人无关,可就算往轻了说,也得治他一个监管不力的罪! 胡宗宪就不明白了,为他们大明效力,这是何等幸事啊,有多少人求着想当大明的狗而不得。 这些奴隶们都不需要怎么努力,就已经成为大明的狗了,为何还如此的不知感恩!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涌起。 “杀了吧!” 他淡淡的声音传出,负责人都吓死了,完了完了,果然还是逃不过啊。 唉,就希望从这里赚的钱能保一家老小无虞了。 他心中正想着后事的话,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问道:“大人,是杀谁?” 胡宗宪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真没眼力见,但还是道:“把这些刁奴们全杀了!” 那人愣了片刻:“全部?” “没错,全部!这就是敢冒犯本官的下场!” 胡宗宪显然是被气昏头了。 这里几十万的矿奴,说杀就杀,确实有些过分。 可此刻只想着自己能出口恶气,也不管其他了。 那人没想到这位胡大人杀心这么重,不敢多说什么,马上小跑着去操办了。 负责人也傻了,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为自己陪葬?那也算值了,他心中正想着,胡宗宪又道:“至于你么,降级一等,罚俸半年,可服?” “服了服了服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本来以为自己都要死了,居然还能捡回来一条命,也别管什么罚俸不罚俸了。 就算让自己出钱买命,他这会儿也愿意啊。 虽然这会儿胡宗宪是杀爽了。 事后想起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杀了几十万矿奴啊,若是被皇帝知道了,自己立下这泼天大功也不够看的。 想到这,胡宗宪也是立马写了封请罪的奏报,趁京师还不知道这事,早点投案自首,争取让罪名减轻一些。 第188章 对胡宗宪的态度 “这个胡宗宪,真是有意思哈!” 看了那封漂洋过海而来的奏报,嘉靖嘿的笑了一声,将那张纸随手扔在了地上。 轻飘飘的在空气中晃啊晃,好一会儿才落在地上。 这让一旁伺候的吕芳有些摸不着这位爷的心思了。 他不知道胡宗宪送过来的信中说了什么。 但看着嘉靖皇帝的样子,好像生气了,但又好像还挺高兴?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跃然脸上,这可把吕芳这位伺候了嘉靖多年的老太监都整不会了。 “主子,您这是?” 吕芳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从嘉靖还是世子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对方左右,对于其心理那是拿捏得一清二楚。 吕芳知道,嘉靖最恨的就是小聪明,尤其是在他面前耍的小聪明! 这位道君皇帝极其喜欢让人揣度自己的心思,他认为御人之术便是如此,你袒露出的信息越少,越能让臣子们感到惴惴不安和惶恐。 于是在他的面前就会显得尤为小心谨慎,从而也更便于朱厚熜拿捏这些家伙。 可吕芳他们这样的太监又不同。 身为皇帝的大伴,也是皇帝最忠心的仆人。 他们最好不要妄图去揣测皇帝的心,既然不太明白,那就直截了当的问皇帝就好了。 最多最多挨顿打挨顿骂。 可还不至于丢了命。 而一旦你要学着那些大臣们一样去揣测皇帝的心思,若是运气好猜到了倒也罢了。 若是猜的一塌糊涂,那你最好猜猜自己什么时候没命吧。 吕范自然是深谙这个道理,哪怕有时候显得自己很蠢,可他却不以为意。 果然,在这话说出后,嘉靖淡淡的道:“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等待吕芳看完后的下一句话。 有了皇帝的应允,吕芳这才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去,捡起了那封信。 本来还算淡然的神色在简单的看了几眼后,却赫然大变。 信上,胡宗宪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本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 说到自己一怒之下将那几十万矿奴全都杀了的时候,更是态度诚恳,仿佛一个诚惶诚恐的老臣在祈求皇帝的饶恕。 当然了,其实在胡宗宪的心中,杀那几十万的矿奴根本不叫事。 在他心中这些又不能称之为人,只是大明的矿奴罢了。 他所忧心的,是自己弄死了这么多的劳动力,是否会延误第一批送回国内的银矿,是否会因此惹的皇帝不悦。 这才是主要请罪的原因。 只是吕芳不知道啊。 在他的心中,大明自古以来就没有如此大规模屠杀的案例。 甚至于从古至今,儒家思想彻底成了读书人的主流之后。 这样的事情是会被天下人诟病的。 胡宗宪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吕芳迅速看完后面的内容,全都是胡宗宪认错悔过的言论。 他阴沉着脸,内心有些惴惴不安,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这个胡宗宪,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听到这话,嘉靖微微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吕芳:“怎么个胆大包天法?” 对于这位皇帝心中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吕芳不得而知,也不清楚他对胡宗宪的态度究竟如何,所以只敢试探性的这么说了一句。 如今被嘉靖要求继续说下去,虽然有些无奈,可吕芳还是只得硬着头皮道: “其在那倭奴国行为放荡,僭越无端,竟然没有任何旨令就敢枉杀几十万平民,罪在不赦!” 说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嘉靖,见他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吕芳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今日这位爷到底是怎么了,对这胡宗宪究竟是什么想法啊! “罪在不赦么。” 嘉靖平和的开口,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又道:“行了,你去把那几位阁老给朕喊来,朕倒是也想听听他们是什么看法!” “是!” 吕芳应了一声,赶忙倒退着离开,来到门外,被冷风这么一吹,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冷汗已经打湿了他内里的衣裳。 这会儿紧贴着肉,汗津津的,十分难受。 可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今日嘉靖皇帝的压迫感比什么时候都强。 要赶紧把那几个阁臣叫过来替自己一起分担压力才行。 不多时的功夫,严嵩、徐阶、高拱、严世蕃一一进了殿内。 在给皇帝简单的问安后,嘉靖也是直奔主题。 “吕芳,给他们念念吧。” “是。” 拿着胡宗宪的书信,吕芳当场念了出来。 不多时的功夫,几个阁臣神色不一。 二严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徐阶则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高拱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很快又转为了愤怒。 这封信内容不多,很快吕芳就念完了。 一直在观察众人的嘉靖这时笑了笑,问道:“都说说吧,对于胡宗宪,你们是什么看法?” 这话一出,早就忍耐许久的高拱往前站出一步,直言道:“臣以为胡宗宪此行太过狂悖,目无王法与纲纪,自以为立下了些功劳,就敢如此行事! 故臣觉得要马上命他回国,听候发落!” 几个阁臣中,高拱性子最直,脾气也最火爆。 一辈子信奉的都是儒家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 提倡仁爱,爱民等等。 虽然那是倭奴国的百姓,可骤然听见胡宗宪做此等屠戮之事,仍是不免大怒起来,所以第一个站出来弹劾。 他话说完,徐阶也是连忙附和:“臣以为肃卿(高拱字)所言极是,此獠目无法纪,行为狂悖,理应马上调遣回国听候发落!” 其实对于胡宗宪是否杀人的问题,徐阶一点都不关心,杀几百万几千万又关他什么事呢。 但这胡宗宪却是严党一派的,之前是因为征倭是利好的事,徐阶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 可现如今既然倭奴国已经打下来了,那么主帅还是不是胡宗宪,已经无所谓。 本来以胡宗宪的功劳来说,只会让严党一派的气焰更甚。 可现如今居然送上门了个把柄,徐阶自然没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啊。 第189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而徐阶话音刚落,一直和他不对付的严世蕃也是立马跳出反驳。 “臣以为肃卿和徐阁老说的有失偏颇了,胡宗宪为我大明立下如此赫赫之功,岂能因小失大,就因为杀了几个倭奴国的百姓,上升到如此严重的层面呢?” “几个?”徐阶叫道:“小阁老怕是对几个有些什么误解哦,这信上写的清清楚楚,胡宗宪大怒屠杀了二十三万矿奴,这还是几个吗?” “那又如何?” 严世蕃避而不谈这个数字:“总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倭奴国,哦对,我忘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倭奴国了。 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寒了一个忠臣的心吧?” “忠臣?什么是忠臣,莫非在小阁老心中,打了几场胜仗,为国家立了些功劳,就算忠臣了?”徐阶言语相激:“君不见千年前的司马懿,他能算曹魏的忠臣吗?” “是啊!” 见有了盟友,高拱也是连忙道:“千年前的武安君如何?功高不高,一场长平之战打的赵国恢复不过来元气。可那又怎么样,为了给其他国家和本国人民一个交代,照样被赐死了,胡宗宪何德何能,与武安君相提并论? ……” “够了!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严世蕃越听越愤怒,这两个人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现在说的是胡宗宪,怎么几千年前的古人还搬出来闲扯。 他骂道:“诚如胡宗宪这样的人都算不得忠臣,那谁是忠臣? 是高阁老?还是徐阁老?” 他蔑视的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冷笑道:“陛下!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高拱是一个,还有徐阶!如此维护那小国百姓,看不见胡宗宪的功绩……” “奸臣?” 高拱气极反笑:“奸字怎么写?一个女一个干字,我高拱到现在还是糟糠之妻,据我所知,小阁老前几天刚取了第九房姨太太吧?这个奸字,只怕无论如何都加不到我头上!” “你……” “够了!” 严世蕃还想再说什么,年迈的严嵩却忽然一喝,声音让几个大臣都为之一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堂,有没有圣上?” 一顶大帽子被扣在了众人头上,严世蕃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亲爹要给自己出头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陛下恕罪,方才是微臣无状了!” 见他如此,如果徐阶和高拱再不说些什么,只怕狂悖这个词就得加到他们身上了。 哪怕心中被严世蕃搅的怒火冲天,此刻也只得乖乖的跪地,与他说着一般无二的话。 嘉靖笑着看了眼这场闹剧:“罢了,罢了,严阁老似乎还有话说?那就说下去。” 他看向严嵩。 这个老臣身躯微微一颤,回道:“臣遵旨!” 接着转头望向高拱:“适才肃卿所言,那白起立下赫赫之功,可秦昭襄王为了给其余各国一个交代,不得不赐死了白起?” “然也。” 此时的高拱虽然已经起身,可心中怒意却尚未消,气冲冲的回了一句。 严嵩也不以为意,继续道:“那我请问诸位,当时的秦国尚且做不到一统天下,所以要和其他国家交代,可我大明正如日中天,四方小民莫不宾服。 我大明要向谁交代? 又需要向谁交代!” 说到这最后一句时,严嵩的眼中已经是寒光乍现。 “莫非在两位阁老的心中,区区小国寡民,也配让我大明交代?也配让一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交代?” 他冷笑了几声,就这么目光灼灼的望着徐阶和高拱。 “这……这……” 他们二人后退了两步,被严嵩这股气势所震慑。 这要怎么说。 承认了,那自己还立于何等地位。 连自己的国民都不看重,反而去在乎那些小国寡民? 可若是否认,又该如何给胡宗宪定罪,他们此刻内心无比的纠结。 就在不知所措之际,嘉靖忽然道:“好了,何必如此争端?” “要朕说,几位爱卿没什么错,那胡宗宪也没错,怪只能怪这倭奴国的刁民,不奉王化,行此恶事,这才激怒了胡宗宪嘛,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如此上纲上线?”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忍不住暗道。 是不用上纲上线,那你自己定夺就行了啊。 为什么还要把我们这几个都喊过来吵一架呢?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全都恭敬道:“陛下所言极是!” 嘉靖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嘛,朕以为这胡宗宪小惩大诫,口头警告一番也就罢了,至于那死了的几十万个倭人,反正他们人口众多,死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日后好好的为我大明干活,自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嘛。对吧?” “陛下圣明!” 四人又是恭维了一声。 别管对还是不对,如今的场景显然是皇帝要盖棺定论了,要是还不识抬举的跳出来反驳,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 几个人都是做到阁臣的位置上,虽然性格各异,脾气也不尽相同,但这种政治眼光还是在的。 自然不会驳了嘉靖的面子。 而且到现在他们几个也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这番举动哪里是想惩戒胡宗宪啊。 分明是要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胡宗宪已经入了皇帝的眼中,被皇帝护着。 至于什么杀了倭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杀就杀,那些都不能算人。 以后胡宗宪要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千万别来朕的面前提哦。 现在已经打过了招呼,到时候谁要是再没有眼力见,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到时候,也就别怪嘉靖翻脸无情了! “好了,没什么事情,那几位就先去忙吧。” 嘉靖下了逐客令。 四个阁臣正打算离开,嘉靖忽然又道:“对了,别忘了以朝廷的名义给胡宗宪发一道斥责令,言辞一定要犀利,让他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的严重性。” 这会儿就连严嵩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还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写封信骂骂他,连罚俸降级都没有,能有多严重? 第190章 嘉靖认识曹操吕布 看着几个阁臣走出了殿中,嘉靖这才收起了笑意。 说实话他并不在乎胡宗宪杀了多少倭奴。 本来就一些贱命,就算全部屠戮干净了也无妨。 只是需要考虑到让人工来挖矿的成本远不如让这些贱奴去挖,每日随便给点东西吊着命,任打任骂,死了也不心疼,这才是主要的。 更何况早在嘉靖征倭的时候,姜先生就曾给他说过,十分痛恨这些倭奴人,如果可以,帮他带些倭奴头骨回去,也算是一种藏品了。 对此嘉靖自然是记在心里,他更加不会去心疼什么死了多少人了,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责罚胡宗宪。 只是从这件事情当中,却引申出了许多东西。 并未浮于表面,需要深入思考才能透彻。 就譬如嘉靖一开始说这个胡宗宪有些意思,指的就并非是他屠戮倭奴,而是这种事情。 他也是拿着那封信反复看了几道之后才想明白的。 胡宗宪杀那些倭人,看似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矛盾,但深层次来说,却反映了他们作为征服者很难真的管控这些倭奴。 若非如此,也不会发生暴动,出现刺杀胡宗宪这个最高军事与行政长官的事情发生了。 盛怒之下,却潜藏着这一道理。 所以嘉靖对于死了多少人其实并不在乎,他所担忧的,是要怎么更好的管控这些倭奴,让此后这类事情不再发生,才是最主要的。 他心里是有一点想法,但他觉得以姜先生后世的目光来看,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 嘉靖决定过去一趟,正好也很久没有过去联络联络感情了。 就着这一次的问题,请教姜先生的同时,也去那边玩玩。 这次他没有叫任何人一同前方,吩咐好吕芳看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后,嘉靖从时空门中穿越而过。 来到熟悉的小院中,嘉靖有种久违之感。 柔和的日光照耀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轻车熟路的走过去,推开门。 “姜先生?” 他打了个招呼,里面听见声音的姜饼道:“是嘉靖皇帝啊?快进来吧!” 嘉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客厅,除了姜饼之外,还有两个他并未见过的人。 一人模样五十岁上下,模样只能算普通,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惊人的气势,就连他这个皇帝见了也有些相形见绌的感觉。 另一个看不出年纪,英姿勃发,是嘉靖想象中那种英武将军的样子,整个人坐在那里都比姜饼和另一个高出了许多。 此时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除了姜饼之外,另外两个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嘉靖知道这个东西,但却没有体验过是什么玩意。 此时忍不住也朝上面看了去,播放的是一个叫什么三国演义的剧。 三国? 嘉靖来了几分兴致,也没出声,顺势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也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电视。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有些类似了戏曲。 可比戏曲更有意思更吸引人的点在于,这种东西与戏曲那种三分靠演绎,七分靠想象的形式不同。 他更贴近生活,更像是那群人的谈笑风生,饮食起居被亲自记录下来一般。 这就能带给从未看过电视的人极大的震撼与吸引。 此时正播放的是曹操败走华容道,三笑诸葛周瑜无谋少智,却每一次都被自己精准预言。 再之后,关羽出场,看在昔日旧情,还是放过了曹操等等。 一集四十多分很快就播完了,接下来得进入段广告时间。 嘉靖不认识的那两个人这会儿精神不用再集中,谈笑起来。 “孟德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趣事?” 身材高大那人对矮小一些的那人调侃道。 孟德? 嘉靖心有所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吕布揶揄一番,曹操也不恼怒,只是笑呵呵的抚着长须道:“若非姜先生指点,操只怕正要沦落到电视上演绎的那般模样了。” 想到自己的命也是被姜饼点拨所救,吕布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感叹道:“这电视真有意思啊,放的和真的一样,要不是上面那个曹操和你模样不同,我都要以为这是真的了!” 曹操摇了摇头:“此人虽不类我,可却有我七八分相似了。” 吕布也是道:“不错,这上面许多人物虽不类似,却十分神似,譬如那关羽,身材比起云长来要瘦小的多,可神态外貌却异常神似,有那么一瞬,布都以为是云长现身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曹操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姜饼才朝着嘉靖打招呼:“怎么来了不说话呢?” 嘉靖笑道:“方才和大家一起看这三国演义,不由也有些入神了。” 姜饼失声一笑,给彼此介绍起了身份。 “这两位就是三国中的主角,曹操,曹孟德,吕布,吕奉先!” 说完又指着嘉靖道:“而这位是明朝的嘉靖皇帝,别号道君皇帝!” 他揶揄了一句,让嘉靖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还是朝着曹操和吕布拱手笑道:“二位英雄的大名,朱厚熜早有耳闻了!” 虽是皇帝,但在姜饼这里他可不敢摆谱。 来的哪个不是王侯将相,青史留名之人。 就说一个洪武皇帝,那是他祖宗的存在,面对姜饼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所以嘉靖把姿态放得极低。 这反倒是让曹吕二人有些惊诧了。 对方根本没有什么皇帝的架子,也是迅速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好说好说,不过你的名号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曹操也是笑着拱拱手。 他这极为坦诚的话不但没让朱厚熜觉得别扭,反而让大家都笑了。 “你是千年前的祖宗,能听说过朱厚熜这号人物就奇怪了。” 姜饼在一旁打趣着,房间内都是欢快的气氛。 当几个人互相熟悉了一些,姜饼又问:“对了嘉靖皇帝,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还是单纯的来玩玩?” 这家伙和他几个祖宗比起来有些宅,难得出一次门,倒是让姜饼有些意外,不由的询问起来。 第191章 恶心的苍蝇 “倒确实有事想要请教姜先生。” 面对询问,嘉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说说看?” 姜饼招呼着几人坐着,把电视声音调小了,接着又让侍女上茶。 就连曹操和吕布也十分好奇,想听听这个千年后的皇帝有什么事情要请教的。 嘉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只是看了一集三国演义给耽搁了。 现在姜饼发问,他十分流畅顺利的把胡宗宪征倭之后一系列的事情都讲了出来,以及自己所担忧的问题。 嘉靖皇帝本来口才就有些好,这会儿说起来竟是栩栩如生,宛如自己亲自去过倭国,看到一切似的。 曹操和吕布听的热血沸腾。 之前经过姜饼的讲述,他们自然知道后世倭人对华夏子民做过什么事情,对这个国家民族发自内心的厌恶。 甚至吕布还叫嚣着要点兵去灭了倭奴国。 要不是因为时机不成熟,早就亲自上场了。 可这会儿听了嘉靖的讲述,心中也是十分解气。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嘉靖皇帝看起来不算英武,甚至还有些老迈,居然还如此尚武,直接派大臣去灭了倭奴国。 这对于汉朝人来说是一件很热血很值得赞扬的事情。 那会儿可没有什么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说法。 宋朝以前的文人,那都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存在。 你别看人家吕布是个铁憨憨,可也是主簿出身啊。 在比如徐庶徐元直,在习文当谋士前,也是练武的。 那会儿可真的是如果你不愿意听我讲道理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来点物理! 君子六艺中,可就有射和御的。 更何况那会儿的儒学提倡的还是九世之仇犹可报。 对于曹操吕布他们来说,蛮夷就是蛮夷,别管我中华内部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敢放肆,说弄你就弄你。 吕布在并州那边打的蛮夷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害怕。 还闯出了个飞将的名头。 至于曹操,那是平定中原的间隙,有空了还揍了一波乌桓。 这么说吧,华夏历朝历代中,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就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两人看嘉靖的目光愈发柔和了,对于这样有血性尚武的皇帝,他们还是十分喜欢的。 可惜姜饼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 要是知道了只怕会笑出声来。 谁? 嘉靖?尚武? 别开玩笑了,他不是尚道来着吗? 不过这个消息,却让姜饼心头大震。 “灭了?灭的好,灭的好啊!” 他哈哈大笑着,心中宛如出了一口恶气。 先辈们,看到了吗,在另一个时空倭奴被灭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姜饼心中暗自想着,虽然并非他所处时空,可却是当浮一大白的事情。 “那个谁,茶就别上了,遇到这种喜事,当然得喝酒才行!” 他喜滋滋的看着另外三人:“怎么着三位,都能来点?” 吕布本就好酒,来这里许多天了也没喝过一口,他都快忘记酒是什么滋味了。 只是姜饼一直不提,也从未见他喝过,吕布以为是人家没有喝酒的习惯,也不好提自己想喝酒这事情,于是强行忍着,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惊喜了。 当即点头赞同:“好好好,就该饮酒!” 曹操也没什么意见,他平日里偶尔也会饮酒,只是没有吕布那么好。 至于嘉靖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几人共饮了一口现代的高度烈酒。 对于姜饼来说,啤酒只能算饮料,遇到大事喜事,自然要喝白酒才行。 一开始,那浓郁的酒香就勾起了其他三人的馋虫。 只是闻着那香味就知道绝对是上等的好酒。 曹操和嘉靖都还算沉稳,只是抬起酒盅小酌了一口。 瞬间绵柔回香,一口下肚,宛如冬日的暖阳,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这本就是正常的饮酒方式。 他们习惯了那个年代的低度酒,陡然喝这么高度数的白酒,自然会有些不适应。 可吕布却豪爽惯了,平时喝酒就是拿着酒碗,兴起时甚至抱着酒坛直接喝。 本来在看见那小小的酒盅时,心中就有些不大乐意了。 “这姜先生哪里都好,怎么到了喝酒就这么小气呢,这么小个东西,一口下去就没了,能尝出什么味来啊!” 他在心中腹议着,抬起来一口直接干了。 那烈酒如同一团火焰般从喉咙处直挺挺的落到了肠胃中,吕布瞬间觉得肚子要炸了一样,又辣又痛,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这,这是什么酒,怎么会如此烈!” 吕布大叫着,让人取了些白水灌进去,才缓解了许多。 姜饼看着这一幕,哑然失笑,也是怪自己太兴奋了,居然忘了这茬。 本就该提醒这酒与他们喝的截然不同,应该慢慢小酌方可。 一时不察,吕布当即就着了道。 但也要归结到他性子太莽撞导致的,否则你看那曹操和嘉靖,怎么就没什么事呢。 直到缓过神来,经由姜饼这么一番解释,吕布这才明白了一切,盯着小小的酒盅,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 “怪不得这酒如此刚猛,布方才还在心中说姜先生小气,连酒杯都只舍得用这么小的,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呐!” 听着这憨直的言语,众人哈哈大笑。 一阵欢乐后,话题才重新回到了嘉靖身上。 “你的意思是,想知道怎么更好的管控那群矿奴,不至于再发生像刺杀胡宗宪这样的事情了?” 姜饼问道。 “没错。” 轻轻抿了口酒盅,嘉靖答道。 “这个嘛。” 姜饼沉思片刻,嘉靖说的没错,这还确实是个要妥善解决的法子。 虽然那些倭奴真正敢反抗的人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了,但难保不会再出现几个性子刚烈的家伙。 虽然造不成什么多大的危害,可总归是个麻烦事。 就像那苍蝇蚊子,你说它多厉害吧,也不尽然,可就是一直在你面前嗡嗡叫,伤害不大,可也怪恶心的。 想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道:“得分两种情况来考虑。” “哪两种?” 三人都提起了精神,看向姜饼。 第192章 种姓制度 “这第一嘛,可以学着天竺那边的法子,搞种姓制度。” “种姓制?” 三人都迷惑了,这是个从未听过的词汇。 目光看向姜饼,等待着他的解释。 “不错。” 姜饼轻轻抿了口酒,接着道:“所谓种姓制度,是当年雅利安人入侵天竺的时候,为了更好的统治当地的达罗毗荼人所创立的一套社会分层制度。” 听到这话,朱厚熜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出声。 而一旁的曹操和吕布则纯粹是好奇了。 “先生,这个种姓制度是怎么运转的?” 他们询问。 姜饼笑道:“好问题!” “种姓制度,是一种以血统论为基础的社会体系。 大约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天竺河流域出现了一些小国,之后来自中亚的雅利安人入侵古代天竺并把当地的居民变为奴隶,建立起来了奴隶制国家并逐渐形成了种姓制度。 种姓制度是阶级分化和奴隶制度产生所形成和固定化的。 除了制度性安排之外,种姓的创造者还利用了宗教来维护种姓的合理性。 种姓被写进了印度人的创世神话,也是印度教教规和习俗重要的一部分,统治者宣称它反映了至高无上的宇宙秩序,不同种姓之间社会政治地位的不同天然存在不可改变。 它巧妙的利用了人类的本能。 根据演化心理学的理论,人类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形成了厌恶和恐惧污染源的本能,不愿接触那些可能使自己患病的腐烂的尸体或食物。 天然的不洁之物的确很可能导致疾病,种姓制度某种程度上劫持了这种远离污秽的生理机制来歧视特定人群,种姓制度宣称贱民是“不洁的”,接触他们会对整个社会造成污染,这强化了种姓分化和隔离的基础。 这套制度从创建之初开始,就很好的解决了私有制文明的一大难题——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说到这,曹操和吕布眼中疑惑更甚。 什么玩意? 你凭什么站在我头上,你凭什么是贵族? 就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们之所以不太能明白,就是因为那是咱们自古以来的规矩。 你看曹操,宦官之后,不照样成了权倾朝野的丞相? 吕布,布衣出身,硬是靠着一己之力挤进了东汉末年的诸侯圈。 正是基于自身经历,他们不太能理解姜饼说的这话。 这种难题,是如何解决的呢? 看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解之色,姜饼接着道:“雅利安人说:这是由天神决定,由出身决定的!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贵族,贱民之所以是贱民,是因为他生来就是贱民。” 此言一出,曹操和吕布的疑惑更甚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吕布更是直言不讳的骂道。 他觉得姜先生不会是在忽悠人的吧,这种听起来就很荒诞的东西,居然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可同时吕布也知道,自己的见识比起姜饼来说那可就差远了,哪怕心中疑惑,但也只是将这种情绪藏在心底,等到一切说完后再提问也不迟。 听到吕布的骂声,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先别急。 这套制度的规则就是,只要好好的吃苦,好好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好好的积攒业力,那你也有可能在几百年之后投胎成为一个高种姓制度的人。” 三国时期,佛教还未盛行,对于这种说法两人都有些嗤之以鼻。 “我只求今生,哪里还去想什么来世,真是有些可笑。” 吕布摇了摇头,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姜饼不置可否,继续道:“雅利安人大发慈悲,为贱民留下了一个晋升方法,不过这个所谓的方法却是投胎。 他们的种姓制度共有这么几个划分,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以及最低等级的达利特,这种被视为不洁之人的家伙,正是当年被征服的达罗毗荼人。” “历史上,有不少的刹帝利都通过武力将自己变成了婆罗门,也有不少的吠舍通过捐赠将自己变成婆罗门。 这些人都没有好好投胎,可为何又能成为高种姓呢?” 见众人都因为自己的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姜饼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其实这要归结成雅利安又搞出了一个苦修的概念。 只有通过苦修,就能得到神的赐福,能从低种姓成为高种姓,所以人家不是没有好好投胎,而是进行狠狠的苦修了。” 此言一出,别说曹操和吕布了,就连嘉靖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这所谓的种姓制度,也太不要脸了吧。 他们嘴角抽了抽,继续听了起来。 “当然了,要怎么苦修才能成功呢,这主要就是婆罗门说了算了,所以你一个贱民,不管再怎么苦修,都不可能成为更高的种姓就是了。” 这句话道出了众人心里的话。 怎么说呢,就像是,嗯,既想当那啥,又要立牌坊的感觉。 其实说到这里,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种姓制度的底层逻辑,无非是通过一些有神论,将人划分成许多个阶级,接着再用宗教信仰来巩固底层人的心,让其生不出什么反抗之心来。 于曹操而言,这有些类似门阀世界。 于嘉靖而言,这类似元朝将国人划分成四个等级。 可又有些似是而非。 底层人民的确会受到这些的压迫,可到了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触底反弹,从而将一切推翻重来。 或许制度还会存在,但每个阶级都要重新洗牌了。 这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观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 自古以来每逢王朝更迭,皆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会觉得很疑惑,既然自己也搞过这种东西,为何还要去借鉴这天竺的什么种姓制度呢? 嘉靖问出心中疑惑,姜饼笑道: “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第193章 元以宽失天下 “你们可能会想,既然种姓制度的根基是某种教派神话,那我不信仰这个教不就行了吗? 所有的贱民或者低种姓者,都转投其他教派不就行了吗? 或者说我作为一个高种姓者,受过了那种枯燥富贵的生活,直接废除这项制度不就行了吗? 还真不行。” 姜饼微微一笑:“种姓制度的巧妙,根本不在于他的理论,而是在于这个社会的分层制度。 简单举个例子。” 他看了看周围,忽然拿过还剩三分之一左右的酒瓶。 “例如把这份酒给我们四个人分,最公平的利益,自然是每个人都均匀的获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对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 吕布道:“没错,这样很公平。” 姜饼又道:“可如果我说,我要多分一杯,剩下的你们三个平均分,你们会怎么想?” 略微一思考,曹操道:“姜先生是我们都信服之人,您要多分一杯,自然不会有意见。” 吕布和嘉靖也是点头认同。 “很好。” 姜饼又笑了:“可如果我说,我要分最多的,其次是孟德,再次是嘉靖皇帝,到了奉先这里,连一口的量都没了,你们又会怎么想?\" “那怎么行啊!凭什么,姜先生你拿最多的份,布没有意见,可这两个家伙凭什么也要排在我前面?” 另外两人还没说话,吕布就先急得跳脚了。 俨然一副把自己代入其中的样子。 而姜饼想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着曹操和嘉靖问道:“你们呢,怎么想的?” 曹操摇头道:“操的分量仅次于姜先生,自然没有意见。” 嘉靖则是皱眉道:“我排在第三,虽然不舒服,可想到还有吕将军在我之后,又有些释然了。” “看吧,你们可明白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着询问。 除吕布外,其他两人皆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什么啊,我怎么没太搞懂呢?” 为了照顾所有人的智商,姜饼解释道:“如果将这瓶酒看做是利益,而我们四人看做一个种姓,那每个种姓都有每个种姓的利益。 换句话说,哪怕是在种姓内部,也存在着相互竞争。” 说到这,吕布似乎理解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姜饼的言论还在继续:“所以所谓的种姓制度,除了五大类之外,其中又包括了林林总总上千多个次种姓,这种按照地域,按照职位的划分方式,也就意味着种姓与种姓之间相互隔离。 家里是挑大粪的,往上数几代依旧在挑大粪。 而扫大街的人呢,也不可能会懂的什么治国之道。 他们本就不属于一个阶层,自然谈不上接触。 可挑大粪的却能和扫大街的人竞争。 所以歧视首陀罗的不是吠舍,而是其他的首陀罗,歧视贱民的不是首陀罗,而是其他行列,其他地区的贱民。 只有在同种姓之间,才会又直接竞争。 所以每个种姓之间的互相歧视,互相竞争,甚至在大方向上来说更为的激烈和残酷,他们既不可能联合起来,也无法对高种姓构成威胁。 这是出于人性的本能,对心理有着极强的洞悉。 这,才是种姓制度真正的可怕之处!” 姜饼说完,众人都有些唏嘘。 一开始还不太看得上,吕布甚至觉得这是来搞笑的。 按照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认同所谓的种姓制度。 可转念一想,那是因为自己没有设身处地的在那种环境中生存。 倘若真的从出生开始就被各种种姓所环伺,那么扪心自问,吕布自己也很有可能成为那个种姓之间相互歧视之人,想要晋升,难如登天! 嘉靖思维最敏捷,也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他最初以为所谓的种姓制度,和元朝的四等人制也没有太大区别。 可实际听来却犹如天差地别。 最主要就在于,元朝的官僚运转机构中仍旧存在着大量的汉人官吏,也就是说,虽然元朝的科举制度一度荒废,但通过各种方式选拔的官吏仍旧很多。 同时由于蒙古人不善治理国家,因此汉人也得以发展,元朝也只得继承汉人的治理体系。 说起来这个短暂的王朝,虽然有许多值得诟病之处。 可除了最开始的忽必烈之外,剩下的统治者都像个笑话一样。 对于既得利益者来说,不知比前朝后朝好了多少倍。 就连朱元璋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元以宽失天下,朕救之以猛,小人但喜宽……” 啥意思呢,就是说元朝的统治者太过放纵懒政了。 那会儿百姓过的苦不错。 你可以说苦难是源自于异族的统治,可要是将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在异族的身上,那就太有失偏颇了。 真正压制底层人民狠的,往往是那些汉人的士绅地主阶级。 没有统治者严苛的政令做保护,他们剥削起百姓来不知道狠了多少,因此朱元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说元朝的四等民制度和这种姓制度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仔细想想,种姓制度不知要高明了多少。 可要实施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姜先生,这种姓制度好则好矣,可短时间内却无法见到成效吧? 倘若我想要治理倭奴国,将其归为大明的一块土地,自然可以试试种姓。 可我的本意,只是渔泽而竭罢了。 榨干每一个倭奴人的血液,帮我大明挖一辈子的银矿。 等什么时候死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在国内迁至百姓过去了。 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些低等血液与我大明子民杂交,这个方法,也只能舍弃了。” 嘉靖摇着头道。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姜饼很认同这话,这些卑贱之人的血液怎么能融入大明人中的。 最好的结局自然是成为矿奴,将自己的一辈子奉献在矿山上,那就足够了。 “所以我还有另外一个法子。” 姜饼神秘一笑:“这没有种姓制度那么复杂,可见效极快,某种程度来说,也脱身于其中。” 第194章 对比 见效极快,又不复杂! 嘉靖瞬间来了兴趣,他要的就是这玩意啊。 “请先生教我!” 他连忙朝着姜饼询问。 “莫急,莫急。” 姜饼微微一笑,娓娓道来:“这一法子,本质上还是基于人性的考量。” “就和我方才所言的种姓制一般,虽然每个阶层的跨越都难如鸿沟,可在相同阶层之间,却存在着竞争关系,甚至更残酷,更惨烈。”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许多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甚至比蚂蚁和人类的差距还要巨大,在这种天然的鸿沟之前,一切的嫉恨心理都转变成了仰望与憧憬。 可对于身边那些触手可及之人,这又截然不同了。 人都是喜欢比较的。 如果你比我差了,表面上会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心中却早就爽翻了。 他会暗自想:这个人没有我厉害,他的处境没有我好,这是多么让人畅快的事情啊! 在看向他人时,眼中带着些许悲悯同情,心中却是极度的舒服。” “这种优越感并非凭空产生,而是通过与他人的对比,看着他人的不幸而诞生的! 哪怕有些人天生比较善良,对于别人不幸的遭遇会表现出格外的悲悯与同情,但在自己的心中,难免也会想,自己之所以没有沦落到对方的境地,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比他的父母强,自己的妻儿子女丈夫比他的妻儿子女丈夫强。 就算是没有表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可心中有比较,依旧会诞生出我比对方幸运这样的情绪,这依然也是一种优越感!” 听着姜饼的讲述,众人微微一思考,骇然大惊。 人性果真是如此。 就如曹操而言,当年董卓在朝堂上妄议废嫡长而立庶之事。 满堂公卿全都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哪怕是他这个热血青年,依旧畏惧董卓的权势,只敢默不作声。 可彼时的袁绍,家世乃四世三公,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只有他一人站出来直言,甚至不惜公然顶撞董卓,一点面子也不留,最后还从容潇洒的离去。 在当时的曹操眼中,袁绍袁本初是那么的伟岸高大,成了他心中仰望的存在。 无他。 二人不管是家世地位还是胆魄魅力上都相去甚远。 那会儿的曹操俨然是袁绍的小迷弟,除了崇拜外,不太会有其他的想法。 而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或许是十八路诸侯讨董,所有人都只顾忌自己的蝇头小利,分明是会盟,可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哪怕是袁绍作为盟主,也没有真正想要去营救汉帝的心思。 也或许是自己实力膨胀后,有了和袁绍分庭抗礼的地位后。 曹操自己也说不太明白。 总之,这种想法并非突然出现的。 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与袁绍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小的时候。 曾经那个被自己视作崇拜对象的人,光环在逐渐湮灭。 甚至到了后来,转为了不屑、轻蔑、鄙夷等等情绪。 乃至于公然说出袁绍色厉而胆薄,好谋无断这样贬低对方的话来。 之前曹操并未深入思考这其中的道理。 而现在随着姜饼的讲述,他稍一思量,赫然发现与他所言的竟是丝毫不差! 人不会去嫉恨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人,却会和身边相近,实力相差不大之人做对比。 而一旦有了比较的根源,那就是万恶之源了。 一切祸根与矛盾都是源自于嫉恨比较等情绪。 正是有了这些情绪,才会想方设法的把你拉进水中。 大家都是一类人,凭什么其他人都在水里,只有你能站在岸上呢? 但凡产生了这种心理,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想暗地里对你使绊子,最好能一头栽进水里,直接淹死是最好的! 当被人关注之后,你的一切都会对他们产生心理变化。 你变得更好了,他们心中愈发不平衡。 要暗自诅咒你,咒骂你。 可表面上见了,依旧客客气气,丝毫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 可若是你落魄了,出了事? 那他们可就高兴了,恨不得连夜在门口放鞭炮,就连晚上吃饭也要胃口大开,多吃几碗才肯罢休。 商量一些的,见你不如之前了,表面上会假惺惺的来看望你,关照你。 明面上给人的感觉是他善良,愿意帮助弱小。 可实际上是来看你的笑话罢了。 光是道听途说仍不过瘾。 非要亲眼看见你的处境,看着你如何从云头跌落泥端才肯罢休。 甚至于一边安慰你,同情你,一边却要不断提起你的伤心往事,让你一遍遍的回忆如何发生,又一遍遍的撕开自己的伤疤,甚至往上洒盐。 他们这才会觉得愈发的痛快,直到心满意足了才从容离去。 在你面前还要落个好字。 若是些恶毒之人,心机虽然没有那么深沉了,他们不会暗戳戳的来看你的笑话,只会光明正大的对你落井下石。 每个人都上来踩上一脚,恨不得把你踩进泥坑里永远起不来才好呢! 大家都是同一类人,你之前凭什么就能比我们强呢? 看上去是同仇敌忾的仇富仇强,可实际心理却是:凭什么那个富的强的不是我自己。 倘若彼此调换了身份,又会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心理。 强的人看不起弱者,觉得自己能脱颖而出就是比你们高贵,我已经迈向了更高阶级,而你们,从今开始就再和我不是一个层次身份之人了。 心善一些的,只会怀着优越感鄙夷的看着你,对你冷嘲热讽也就罢了。 可恶毒之人,却会把手伸向你,剥削你,让你感受苦痛。 只因为曾经的他就是今日的你,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对你剥削和压迫起来,往往更甚! 这就是人性。 众人想着姜饼说的这句话,暗自回想生活中的这些点滴片段,不由骇然大惊。 事实不正是如此吗。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身份职位高低,但凡是同属一个阶层,那其中的比较嫉恨之类的事情,可谓层出不穷啊! 第195章 矿奴到死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等众人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后,姜饼又接着道: “所以,要很好的掌控那些矿奴,第一步自然是分化他们。” “不要一味的打压,这样的效果其实适得其反,甚至在不断的压迫中终究会爆发反抗的,到那个时候,大明反而又要花费不少的人力物力前去镇压,白白损失一大笔钱!” 说到这嘉靖就有些肉痛。 那可都是朕的银子啊,不行,绝对不行! 他赶忙道:“先生所言极对,极对!” 瞥了嘉靖一眼,姜饼接着道:“所以要分化他们,设立一个奖惩机制,例如干活好的,能多吃一顿饭,吃一些好的菜,或者可以拥有一日的休息时间。 而干的不好的,就要受到惩罚,比如今天的饭菜减半,明日要多干些活等等。 设置一个末位惩罚机制,被其他矿奴见了,既是给他们一个警醒,告诫这些人要努力挖矿才不会受到惩罚。 同时他们在看见同类被处罚的时候,心中难免会诞生幸灾乐祸的情绪,这不就有了对比了吗?” 这时曹操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可是,先生,若是每个都想要奖励,都表现的很好,这时又该如何呢?” 姜饼笑道:“在所有表现好的人当中再挑出一个更好的来不就行了?” 想了想,他接着道:“何况你是制定规则的人,好与不好不还是你说了算吗? 不管选的是谁,总会有人不满意的,觉得这个名额为什么不是自己,你需要的,无非是选出一个差不多能服众之人,不就行了?” “也是。” 曹操笑了笑,说道:“说不定那些矿奴为了这个名额,会挤破脑袋的去抢,为此不惜将本可以分作两天完成的工作一天内完成,而其他人见了,难免会心生后怕。 倒不是也想去抢那个名额,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为最后一名被处罚,这样以来,他们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啊!” “恭喜你,发明了内卷!” 姜饼笑了笑,给曹操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内卷?” 他有些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好在姜饼一番解释后,众人都明白了。 略一思量,发现曹操说的这不正是内卷吗,全都忍不住笑了笑。 紧接着,姜饼继续道:“当然了,想要真正管控矿奴们,这只是简单的第一步。” “还有第二步,分化!” “分而治之?” 嘉靖补充了一句。 “没错!”姜饼给他投去了个赞许的眼神,接着道:“何为分化呢? 简单点来说,就是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他们怎么会自己管自己呢? 别急,等我说完,你们就明白了。” 他先是给想要提问的众人打了个预防针,接着便解释了起来。 “要让他们自己管自己,还是得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上——阶层! 在普通人这里分了阶层,那么在这些矿奴当中,自然也要分阶层才行。 首先不同级别的阶层就是不同的鸿沟,其他人只有仰望的份。 但同时又给各级阶层留有上升的渠道。” “比方说,刚刚的奖惩机制,目的是要给表现最优秀的人不同于其他人的待遇,让同一阶层中也存在矛盾和竞争,那么他们自然也就很难团结一心。 而进阶的做法,一开始表现最优秀的那批人,可以将他们提拔为小队长,分管一部分人。 这是权利的下放,分到这些矿奴的手中。 这样做有两个优秀的地方。 其一,千金买马骨! 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你表现好了,就能从矿奴中脱颖而出,成为小队长。 那成为小队长有什么好处呢,首先你需要开采的份额比其他人少了,能够指挥一部分人干活,同时吃的住的都比普通矿奴要好,这就是所谓的优越感,那么每个人自然而然的想要成为小队长,摆脱现在的身份。 在干活的时候就会愈发的努力! 其二,你的苦难并不来自于他人,而是来自于真正懂你的人! 这些小队长是从矿奴中脱颖而出的,比起大明的监管人员,他们更了解矿奴们心中所想,也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自然也能更好的压迫和剥削他们。 甚至于如果你再搞一个机制,如果有小队长做的不好,那么会从队伍中挑选普通矿奴将其顶替掉。 尝试过短暂权利滋味的小队长肯定不甘心再回去做一个普通矿奴。 而普通矿奴再见识到了原本和他们一样,可成为小队长后瞬间就趾高气昂的同伴后,心中也迫切的想要表现更好,去当小队长。 这又形成了一层竞争关系。 小队长们为了不让别人取代自己的位置,自然也会更加死命的压迫。 这就是矛盾转移。 把属于大明和奴隶的矛盾转移到奴隶与奴隶之间。 他们形成了阶级,那么矛盾就不只存在于阶级之间,还存在于阶级外部了。 更甚者,生杀予夺竟在你手,虽然有这样的规定,但为了挖矿的稳定,你自然不可能频繁的更换小队长。 只不过是个噱头,或者说给他们画了个看得见却吃不着的大饼。 到底能不能晋升,还不是你说了算? 当然了,也不能搞的太假,适当的时候,也要把一些不听话的小队长撸下去,换别人上,有了这层效应,大家就知道这并不是假的,或许只是自己比不过别人罢了。 那么,这些矿奴临到死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罢了!” 姜饼的话讲完,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太震撼了。 他们实在没想到,只不过浅浅的使用了一些人性的规则,居然就能做到这一步吗?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 他们看向姜饼的眼神,带上了钦佩之情。 嘉靖更是道:“受教了,姜先生这番言论,果真是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啊!” 姜饼笑着摆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智慧,是千百年来人们总结摸索出来剥削同类的手法,我也只是总结归纳一下罢了。” 第196章 吾皇圣明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用来管束矿奴们最好的方法。 嘉靖庆幸自己有此奇遇,能结交姜先生这样的奇人。 否则哪怕他同样攻陷了倭奴国,也无法想出如此绝佳的法子来治理矿奴们。 最后的结果说不定还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镇压叛乱,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嘉靖十分高兴,拉着众人又喝了好一会儿的酒。 这种高度白酒对于几个古人来说,那是从未体验过的存在。 不多时的功夫,除了吕布外,像曹操和嘉靖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了。 今天姜饼高兴,一个时空里的倭奴被灭国了,也喝了不少的白酒。 这会儿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也有些不胜酒力了。 只有吕布,现在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着。 虽然一开始不适应这种白酒,把肚子都辣的疼。 但很快习惯下来后,他竟是爱上了这种滋味。 吕布或许是身体因素,酒量极好,哪怕和众人一样的分量,他的头脑依旧十分清醒。 这时,曹操和嘉靖已经斜靠着沙发打起了鼾,显然是醉的不成样子了。 姜饼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啊,酒这东西虽好,还是不能贪杯才行。 他苦笑着看向吕布:“奉先,我们把这两个家伙扛到床上去休息吧。” 吕布应了一声。 可当开始行动的时候,姜饼却发现自己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变得有些东倒西歪了起来。 “姜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那就辛苦奉先你了。” 姜饼知道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告诫自己,日后再喝酒绝对要适量。 也还好今天喝的都还算多,不然要是闹出了笑话,可就丢人丢大了。 吕布主动承担下把曹操和嘉靖两人扛到床上休息的义务后。 便见他左右手那么一提,两人被他夹在了腋下,竟如同夹了个人形抱枕一般轻松。 看到这一幕,姜饼目瞪口呆。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猛将啊,这膂力就不是吹,否则也搞不出辕门射戟那种堪称人形高达的恐怖事件了。 也不会吓的张飞在吕布面前都收敛了不少的脾气。 一夜无话。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后,第二日,所有人再次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客厅。 对于昨晚喝醉的事情,曹操和嘉靖都有些尴尬,认为自己失态了。 朝着姜饼拱了拱手以示抱歉。 对此,姜饼却不怎么在意。 谁都有喝醉的时候,只要不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嘉靖在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准备离去了。 这次过来他那些祖宗们都回去了,可算是让他释放了天性,不用那么端着担惊受怕的。 他虽然很想再待上几天,在这好好玩玩。 但还是国事较为重要。 早一天回去把这个消息传达给胡宗宪,就能少一分意外和危险。 也能避免再出现他大肆屠杀倭奴的事件。 虽然在嘉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矿奴在他心中还没有耕牛重要。 但不管怎么讲,既然要长久的统治这些人为大明挖矿,还是得少搞些屠杀事件出来比较好。 回归后,嘉靖喊来了吕芳。 这种写给臣子的书信,自然不可能由他亲自操刀,而是由身边最信任的太监代劳,最后盖上自己印章的。 由于不是什么正式的公文,嘉靖的语气很随意。 他闲庭信步的走在殿中,自己口述,由吕芳呈记。 嘉靖回忆的之前姜饼说过的点点滴滴,再结合形成自己所熟悉的语句,娓娓道来。 起初吕芳的态度也很随意。 他以为这应该是皇帝思索过后,虽然并没有对胡宗宪这个征倭大将军有什么不满,但这种屠戮当地百姓的事情,还是要少做为妙。 是以这份书信定然是要告诫对方不要妄生事端的。 可才一开口,吕芳就懵了。 种姓制度,这是什么东西,从没听说过啊。 而在之后,随着嘉靖讲述深入,吕芳心中满是震惊,脸上甚至不由的浮现出了一抹惊惧之情。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驭人之术啊!” 他不由有些暗怕,原来皇帝于此道竟然如此精通吗。 吕芳在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在嘉靖面前更要小心翼翼,绝对不能打半点马虎眼,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小心思。 对于这样的一个帝王,你跟他玩心眼死的绝对会是你! 酣畅淋漓的写完了一份书信,吕芳的后背甚至因为对信中内容的震惊与惧怕,被汗水浸湿了内裳,这会儿贴在背上,格外的难受。 但他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小心的将墨汁吹干后,恭恭敬敬的呈到了嘉靖面前。 “主子,写好了,您过目。” 嘉靖淡淡的嗯了一声,拿起来翻阅一遍后,没有什么差错和需要修改的地方。 “不错!让人给胡宗宪送去吧。” 在倭奴国的胡宗宪,虽然杀死了一批矿奴,但挖矿大事还是得继续进行,把那些死了的家伙随手扔进大海中喂鱼后,又征召了一批矿奴过来。 而后,他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下等待着皇帝的责罚。 然而当内阁派来的公函送到胡宗宪手中时,他的神色却变得分外古怪。 公函中虽然多少责骂自己之言,可通篇没有一点处罚。 别说是什么削官降级之类的事情了,哪怕是连罚俸都没有出现一句。 胡宗宪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通篇似乎都在说:你干的还不错的,但是手段太极端了,日后要收敛才行。 他松了口气,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看来在皇帝那里,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正当胡宗宪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没过两天,又有一份书信传到了他的手中。 说这是皇帝亲自教给他的。 胡宗宪不敢怠慢,恭谨的打开阅览起来。 越看他眼睛越明亮,越看他心思越透彻。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要这么统御这些矿奴的方法,胡宗宪大为激动,忍不住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口称:吾皇圣明! 有了这种手把手亲自教导的方法,他敢笃定,这些矿奴再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来了! 第197章 大明天团再聚首 自从嘉靖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姜饼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窸窣平常的时候。 丞相曹操和吕布是赖在了他这里不愿走了。 曹操倒还好,偶尔会回去处理一下政事,教导教导刘协治国理政的方法。 至于吕布,那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之前被曹操围困下邳,他的心气其实就已经死了一半,早就没了当年那种想要争霸的雄心壮志。 何况在姜饼这里了解到了许多未来,不知怎么的,吕布居然有了一种如老僧般的心境。 反正三国那段日子打生打死跟他有毛线关系,日子不照样要过吗。 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待在姜先生这里玩玩手机,看看美女来的舒心。 要不是觉得把自己的妻儿老小都接过来不太合适的话,吕布都想定居在这里了。 就因为老婆孩子小妾都还在三国那段时期待着呢,他才会隔上一段时间回去看看她们。 否则回都懒得回去。 这段日子里,大朱小朱都相继带着一家子过来过。 凑巧的是两批人正好遇到了一起,于是在姜饼这里吃了顿丰盛的家宴。 期间他们也和曹操吕布二人混的相熟了。 不得不说,由于三国演义的存在,明代以后的人对这些家伙可谓是熟悉的很。 再加上老朱他们都看过电视剧,对里面的人物更是如数家珍一般。 一个两个争相和曹操吕布搭话,搞得他们两个像明星似的。 好半晌后这三国热情才逐渐熄灭了下来。 这次过来后,姜饼发现崇祯皇帝和朱瞻基两个人都变了不少。 尤其是崇祯,似乎经过洪武皇帝的磨练,身上的气势竟然变得刚毅了许多。 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 不过就像孟子说的,劳其心志饿其体肤,方能增益其所不能。 看崇祯的这副样子,和之前完全是天壤之别。 要是这会儿的他重生回崇祯一年刚登基的时候,只怕天下都要成另外一番景象了。 与之相比,朱瞻基的变化就要小的多了。 一来他本来就被朱棣教育的很好,什么帝王心术啊,什么驭人手段啊,不能说特别高明吧,总之不会差到哪去。 二来朱棣是他的亲爷爷,不管再怎么严苛,心中始终是疼爱孙子的,不会做的太狠。 而朱元璋就不同了。 崇祯虽然也是他的后代,可都隔了不知多少年了。 本身除了血脉的羁绊外,没有太多的感情。 再加上一个开国之君,一个末代皇帝,要说朱元璋真的对崇祯没有一点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操练起来的时候可是往狠里搞。 好在崇祯对自己也是狠的下心来。 不管太祖皇帝说什么,怎么要求自己,那都是毫无怨言,用百分之一百二的态度去对待。 这段时间下来,还真让他成长了不少。 宴会上,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 当姜饼说嘉靖皇帝都已经把倭奴国给灭了。 这让老朱和小朱大吃一惊。 洪武皇帝自然不必说了,永乐皇帝那是号称最能征善战的主。 本来以为,第一个灭倭的人非自己莫属,结果居然被一个人给抢先了? 虽然是自己的孙子,可他还是有些不爽。 尤其是这个孙子还踏马的把自己庙号都给改了。 这让朱棣更不爽了。 直呼怎么不早点过来,见到了这孙子,得暴揍他一顿才解气。 这番话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至于朱元璋,那就更无所谓了。 反正对于他来说,后世之人都是自己的子孙,谁先拿下倭国都行。 只要不是老四这个狗东西就没事。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 老四这狗东西虽然不敢对着自己龇牙,可要当真被他第一个给灭了倭国,指不定要怎么嘚瑟呢,屁股都得翘到天上去。 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觉得无比遗憾,居然被嘉靖这孙子给抢先了。 而后众人又谈论了些自己所在时空的一些发展规划。 不得不说,这父子两个还真是像,就连国家的发展度都差不多一致。 首先就货币而言,他们搞的纸币政策已经彻底在国内稳定流通了。 也赢得了老百姓的一致好评与认可。 在此基础上,他们也趁势搞出了大明中央银行出来。 也是仿照现代银行的功能,在此基础上根据时代的一些局限做出调整。 大致功能包括但不仅限于存本金吃利息,低利率借贷,物品保管等等。 这个东西一出,瞬间干废了许多钱庄当铺和那些放贷的家伙。 对于当时的老百姓来说,钱放哪里都不如放家里最安全。 可即便放在家里,也有被偷的可能。 这时忽然出现了一个国家背书的银行,可以给大家提供存钱的机构。 而且你把钱存在里面,每个月都还能吃一点利息,想要取钱了,也能随时给你取出来。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看重的是那点利息。 而对于有钱人来说,他们看重的是这银行的安全性。 一来二去的,大家都把钱放银行了。 而且对于一些急需用钱的百姓,或是想做生意却苦于没有本金的人而言。 这银行贷款更是不知道解了他们多少燃眉之急。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分期还款之类的政策一出,简直是百姓狂喜。 唯一咒骂的,只有那些黑道放贷的家伙们。 大明中央银行一出,瞬间把他们的生意都给抢没了。 不过朱元璋和朱棣可不会在乎这些,你要是老老实实的还好。 但凡敢出来跳脚,分分钟请你进诏狱中伺候。 这段时间内,他们也是把大明银行分开到了各州州府处了。 要是想每个县都有,就任重道远咯。 此外,对于军队的训练和人才的培养也在同步进行着。 现在大部分的年轻人除了要学四书五经之外,还增加了数理化等等科学类学科。 这自然引起了诸生的不满。 本来寒窗苦读这些年,光是四书五经都够头疼了,还增添这么多科目,让不让人活了。 但很快大明官方就出来解释了。 并非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添如此多的项目。 而是通过降低四书五经的占比,把这些科目考试也加入其中。 当然了,考虑到大部分人才刚刚接触的关系,这个占比一开始不会设置的太高,而会在慢慢不断的发展中逐渐提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大变天了! 第198章 付之一炬 据朱元璋和朱棣说,通过锦衣卫的调查,现在大明上下掀起了一股科学热潮。 以前的文人见面,讨论的是什么之乎者也的文章。 而现在一见面,探讨的都是什么微积分,平方根之类的题目。 包括什么大明第一定律啊,大明第二定律啊,以及各种化学元素…… 当然了,那个什么第一定律,第二定律,实际上就是牛顿的三大定律。 不过嘛。 谁让现在你牛爵爷还没出生呢。 而这又恰好在大明爆发了一波科学热潮,那不好意思,直接拿来吧你。 或许几百年后,出生的小牛顿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可又找不到根源。 可以说,现在大明学生的风气,那是以谁的数学好,谁的物理化学等学科学的好为荣。 至于八股文,四书五经? 老掉牙的东西了。 明眼人都知道,以后的考试,这些东西的占比会越来越少的! 当然了,事情总归是两面性的。 有好就有坏。 比如这场由皇帝开始自上而下掀起的科学热潮。 对于大部分平民百姓来说,都是极好的。 四书五经并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那个年代有很多人对数字感兴趣,对世界万物的诞生演化感兴趣。 并非所有人都喜欢沉浸在冗杂枯燥的书卷之中。 对于这些人来说,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学四书五经考八股文。 可学了这些东西又宛如桎梏一般,让自己倍感头疼。 曾经有许多人一面痛斥着这些东西,一面又基于父辈和生活的压力,不得不咬牙寒窗苦读。 最后熬坏了身体,熬白了头发,始终一事无成。 现在好了。 你想要出人头地,你想要科举做官,并非只有四书五经八股文一条道路了。 你木工做的好,做成了世界第一,那你就是人才,择优录取。 去学习数学物理,日后当个科研人员。 你对农业生产知识了解,喜欢研究花草树木? 没问题! 也是人才一枚。 去学习化学生物等等学科。 把那些什么杂交定律啊,遗传定律啊研究透彻。 去繁育出更优良的品种,做个当代神农! 可以说,就现在的大世而言,只要你的是个人才,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那么就能出人头地。 曾经被文人骚客称作奇淫巧技的东西。 现在反而成了你能力的象征。 以前的匠籍人员,你一生是匠籍,一辈子都是匠籍,后世子孙除非有人帮你脱离匠籍,否则世世代代都是如此,被许多人看不起。 可现在不同了。 这些家伙都被老朱小朱视作了高端人才。 那是未来科学储备的先驱啊! 一个个被搞去学习数理化,至于四书五经,完全没必要,会认字就行了。 后续科学的发展,可是需要这些人来提供助力。 可以说摇身一变,直接地位都变的高了。 当然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哪怕这种政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利好的。 而且许多读书人也会自觉的去拥护爱戴。 可总是会有唱反调的人出现。 有那么一批顽固的老夫子。 一辈子守着他们的之乎者也不肯放松。 临到老了。 忽然听说当今圣上不再重视这些儒家经典,反而改的去推行什么奇淫巧技,气的是到处散播一些不好的消息,动不动就咒骂大明如何如何。 这些话自然而然就通过锦衣卫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一切赞成改革之人大为愤怒,觉得这些就是时代的绊脚石,看不清大门往哪边开。 还抱着旧时代思想愚弄众生呢? 就应该让锦衣卫把这些家伙全都抓进大牢里面伺候。 而那些同样觉得皇帝此举是损害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大地主的利益的,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支持那些老夫子。 巴不得通过各种流言蜚语让大明现在的新策胎死腹中。 再不济,也把他弄得一团糟糕,让皇帝知道只有他们儒家经典才是真正的治国韬略。 对于底下的风起云涌,朱元璋和朱棣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他们却没有选择用暴力手段去剔除这些不好的消息。 一个政策好不好,他们会不知道? 普罗大众会不知道? 那些叫骂声不过是吃不到时代红利,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的,无能狂怒罢了。 哪怕叫破了天,喊破了地,也无济于事,随他们去吧。 虽然皇帝不计较了。 可大众老百姓反而不乐意了。 作为儒家文化最忠实的簇拥,世修降表的衍圣公一家可谓是对这新政策最为抵触,没有之一。 他们之所以能世世代代繁荣昌盛,靠的不就是儒家文化,祖先福荫吗? 可现在朝廷忽然搞了这么一个东西。 本来传承了上千年的儒家思想瞬间被割裂开了。 要把他从统治者最看重的位置慢慢往下挪,那衍圣公家族肯定不乐意啊。 于是在他们手能伸得到的地方,各种贬低新学,甚至还说有儒无新,有新无儒这样的话来。 言外之意就是号召全天下儒生一起来抵制新学,从而达到让他的家族坚不可摧,千年永固的目的。 可惜。 这一招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年代都好使。 放在当今天下,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这一下可把天下人的情绪拉爆了! 怎么着? 你衍圣公家世世代代繁荣了数千年了。 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有所作为,有些出息了。 结果你整这一出,是何居心? 别说是普通人,就连一些儒生也觉得,自己寒窗苦读学十余年的四书五经,到头来肯定是比不过那些世家子弟,那些父辈当官的人。 只有寥寥数人能脱颖而出,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给他们去当垫脚石罢了。 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现在好不容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可偏偏还有人想要来坏规矩,想要来搞特权。 那怎么办啊? 没得说! 弄他! 这则消息才传出来没多久,衍圣公家的门槛都差点被人给踏破了。 无数愤怒的百姓拦都拦不住,差点一把火将这个千年世家付之一炬。 好在最后是官府出面,才勉强安抚住了这些人。 第199章 蒸汽机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变得利好大众的事情,已经成了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及了。 哪怕衍圣公家都差点被毁,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闹到了皇帝面前,人家只是轻飘飘的说了那么一句,法不责众。 搞的你想发泄的发泄不出来。 除此之外,这一次过来朱元璋和朱棣谈论最多的事情就是有关科技的东西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如今已经全面开展了新学。 三到五年内就能全部普及,自然也该着手于改革一事。 通过后世的历史,他们也了解到了人类社会发生重大转变,首先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 而标志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的时间,是蒸汽机的诞生。 随着了解的东西越多,二朱越发知道之前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浅薄。 比如朱棣就曾幻想能否在有生之年坐上高铁。 朱元璋也曾想过能不能上天。 但现在,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的难度,丝毫不亚于让一个稚童单枪匹马的打下一座江山。 这么说吧,就目前而言,哪怕有各种后世图纸书本和视频的帮助,朱元璋他们想要在几十年内发展到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的水平或许都没那么轻松。 至于赶上现代化水平,只能交给后人来完成了。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充满了雄心壮志。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自然知道了这些,二朱自然也想着力所能及的为子孙后人多做出点东西来。 至少,先在五到十年内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成功再说吧。 所以这次过来,除了休息休息外,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希望能从姜饼这里多了解些关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东西。 对此,姜饼也用自己有限的认知结合各种搜索引擎,给了众人一个答案。 都在说工业革命的标志是蒸汽机的诞生。 但谁都没想过,这东西并非能一蹴而就。 就是经历了上百年的积累,一代代人不断的研究新东西,致力于能用机器取代人类,最终才实现的蒸汽机。 包括各种学科知识,用得到的工具等等。 都是在人类不断的研发中出现,并形成了一套可靠的理论体系的。 当然了,对于他们而言,完全可以跳过前期那上百年的发展。 毕竟从姜饼这里获得的科技树,都已经到近现代了。 包括各种学科都是如此。 理论上来讲,只要能掌握了这些所有的知识,哪怕想搓颗蘑菇蛋都没问题。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却会发现,在动手过程中有这样那样的难题。 很多人都以为,如果你是个穿越者,带着理工科的知识回到了古代,那么搞出个蒸汽机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实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首先,没有橡胶,只能造出大茶壶。 但是不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朝代,就没办法弄到大量橡胶。 至于牛蹄筋,动物的筋替代的话,太奢侈了。 所以你至少征服草原或者高原,众所周知那里适合当你的原料产地。 光凭这一先决条件,任何穿越到非大一统王朝的人都可以洗洗睡了。 说的就是你,宋朝! 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打下草原来了,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再说别的吧。 而剩下的大茶壶就很容易,可难的是如何能够让他变得足够小。 而想要知道其中的原理,至少得拆过个汽车发动机吧? 好,退一万步说,你穿越前是个修车的或者是汽车专业的。 哪怕你拆过汽车发动机,你肯定也没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所以全靠图片和想象,可能要花费你好多年。 哪怕你拆过蒸汽火车的车头,你肯定没拆过蒸汽汽车…… 所以,一个穿越者要是没有这些先决条件,稀里糊涂的就造出蒸汽机来了,那绝对的扯淡。 要么就是他有系统,否则正常来说不研究个十几二十年,第一台蒸汽机是出不来的。 那些开局没系统没图纸,凭个嘴那么一说,工匠们那么一搞,也不考虑什么橡胶啊之类的东西的主角,纯属臆想和扯淡,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符合常理的一般就是,主角拿了一个大茶壶,然后一群智囊团解决大茶壶漏水漏气以及如何再小一点的问题。 假如说很巧你在1736年以后穿越,你可以快马加鞭去趟英国,把一个叫瓦特的拐骗回来,当然最好让他读点书再来,好死不死那年头正好有个十全老人开始玩全面海禁……你试着偷渡一下……然后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最后在海外建国,引渡大清百姓,最后反攻神州,掀起一战……咳咳,扯远了。 回到主角智囊团的问题,足够大的大茶壶,带来了足够多的动力,哪怕大茶壶在漏气……不要怕,反正他们不知道锅炉爆炸……你看,你都不一定能研究出压力器,漏气说不定正好救你一命…… 至于漏水,只要锅不干,漏就漏吧。 而其他的比如蒸汽机需要控制转速,需要离心调速器,需要弹簧。 缸套又需要镗床。 活塞需要车床。 还有螺丝,螺杆上的螺纹,需要专门的弄出来。 钢铁起码要坩埚法工艺吧,轴承需要专门设计加工工具。 还有千分尺、分度盘…… 很多工具现代人别说见了,只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姜饼提供了图纸和制作视频方法这些,以洪武朝永乐朝的科技点数想要整出蒸汽机来,也是十分困难的。 不过在古代别的不说,有一点是现代远不能及的。 那会儿的人工可比现在强多了,就凭一些木匠做的那榫卯结构,经过千百年都还坚固无比。 就说那武当山雷火炼殿的奇观,你让现代人去整都整不出来。 人家那是直接把整个金顶当成了避雷设施来建的。 所以说,虽然蒸汽机很难,可千万别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没有镗床车床? 没关系,直接上人力手搓,咱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善于克服困难。 当年没有计算机,还不是硬生生凭着算盘和人力搞出了蘑菇蛋么? 而且也不用一来就搞出多么高效的蒸汽机,可以先从纽科门蒸汽机入手,接着改进成瓦特蒸汽机,然后再是高压蒸汽机…… 一步一步来,总能点满科技树! 第200章 郑和与美洲 目前的大明虽然已经开始尝试发展工业,努力朝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进程追赶。 但在大方向上来说还是存在不少局限性的。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就拿蒸汽机来说,无论怎么讲,想要使其获得很好的气密性,就需要用到橡胶。 这玩意虽然在近现代随处可见。 但朱元璋和朱棣的大明时期却是稀罕物。 橡胶树原产地在南美洲,直到十六世纪初时才被西班牙人发现。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制造蒸汽机的先决条件还得解决了橡胶的问题才行。 若是对于穿越者而言,这可能很难。 不过在姜饼这里就简单多了。 首先大明朝是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 别的不说,就郑和宝船都能七下西洋,甚至他还极有可能就到达过南美洲。 佐证如下: 首先是关于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期,欧洲人绘制的世界地图发现的。 孟席斯在威尼斯发现一张绘制于1459年的地球平面图,上面绘有南非和好望角,旁边还画着一艘中国帆船。 而好望角又是在1479年被达·伽马发现的,为此,孟席斯推断欧洲的航海图可能来自中国。 郑和船队人员曾根据自己的航海经验绘制了24幅航海地图,着有《郑和航海图》及《星槎胜览》等图书。 当时欧洲航海家有不少是手持郑和的航海地图进行航海探险活动。 而且,在美洲加勒比海海底发现了中国古船的残骸、石锚、渔具等遗物。 孟席斯运用自己掌握的关于风向和潮汐方面知识,推断出在1421年12月,郑和船队中有9艘远洋帆船在加勒比海海底沉没。 并且加勒比海海底发现的古代沉船残骸及散落在海底的石块,其材质、形状与在菲律宾海域打捞起来的中国古船是一致的,这更加让郑和最远曾到达过美洲的事实愈发得到充分的论证。 最后大明造船业、航海业发达,当时东南沿海有许多船厂能建造远洋帆船。 从1405年6月起,郑和船队七次下西洋,先后到达30多个国家,郑和乘坐的宝船,船长可达150米,航海性能优良,具有远航能力,能环球航行,并最先到达美洲。 这些是姜饼一次偶然的查询中发现的,但在后世一直未能得到证实,毕竟没有任何一本书籍中详细记载过此事。 但想知道也很简单。 只要把美洲地图交给朱棣,等回去后让郑和一辨认就能知道了。 假如他真的到达过那片地区,基本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算他没去过也没事。 反正有哥伦布航线在,只要让大明的船只沿着航海图直接过去就行了。 短则两三月,长则小半年就能返航。 甚至不用担心找不到橡胶树,直接把图片拿给他们照着寻找,多简单的事啊。 当然了。 想要制造蒸汽机,肯定是得大规模种植橡胶的。 光凭船只远渡到美洲采集的那点根本不够,成本也大,花费的人力物力都超出蒸汽机应该有的价值了。 所以必须得移植回来才行。 不过姜饼可不会让朱元璋和朱棣把橡胶树种植在国内。 这玩意可是被称为“绿色荒漠”的存在, 因为其生态多样性较低,缺乏飞鸟和走兽的栖息地。 此外,橡胶树的种植可能导致原生森林面积减少,影响其他植物的生长。?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交给大明的藩属国来搞,到时候先给他们宣扬一波种橡胶的好处,至少别的不说,他们种植了橡胶,大明从那采购原材料的话,怎么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的。 那个时代的人可没什么远见。 要是知道种橡胶这么赚钱,那些藩属国们一个是为了讨好大明,二个也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绝对会争先恐后的效仿。 甚至民间知道了,也会改稻种树的。 虽然这可能会引起这些藩属国内发生饥荒等事件,但这关大明什么事。 等到时候他们饿的实在不行了,还得求助大明给他们提供粮食。 而彼时的大明在经过一轮的革新之后,无论是粮食产量也好,还是种植覆盖面也罢,都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养活自家百姓的同时,还可以高价再卖给这些藩属国。 把之前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不说。 甚至能通过这番手段牢牢的控制底下的小弟。 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原材料供应国,至于粮食问题,不用担心,我会给你解决。 代价嘛无非是一点小小的银子罢了。 这样一来,在削弱对方国力的同时,几乎是掌握了这些国家的命脉。 直接形成以大明为中心的联盟,在这个圈子里,谁要是敢不听话,那大明直接掐你的脖子就行了。 到时候饿急眼了,还是得乖乖的过来摇尾乞怜。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 等到后期大明开始征服世界的时候,这些藩属国就能当先锋小弟,先去打一圈再由大明来收割,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当姜饼把这个提案说给二朱时,他们纷纷竖起的大拇指,都夸是个好方法。 而且,既然都去找橡胶了。 干脆把什么玉米啊,番薯啊,土豆啊这些穿越者三宝也都带回来好了。 这种不怎么挑种植环境,同时亩产又极高的作物简直不要太适合大明。 虽然明初的时候是不怎么缺粮的,可保不齐到了后期小冰期的时候,到处都是天灾人祸,那可就麻烦了。 即便到时候大明科技树已经点的很高了。 但在大自然的面前,人力能发挥的作用始终有限。 所以索性就趁着这次机会,把该找的东西都找齐了,省的日后再麻烦。 而大明现在开了个好头,等未来其他朝代来了也不需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去探寻。 甚至那些不具备远洋航行手段的朝代,更是可以直接从大明这里进行采购。 反正都是同种同宗的华夏子孙,只要对方支付一点小小的金额,大明也不会吝惜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的。 利己利人,何乐而不为。 第201章 枪械的发展 想要进展到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大明,少说也六七年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武器倒是足以更新换代了。 见识过了后世热武器的朱家人,早就对冷兵器看不上眼了。 之前都忙着搞经济,搞变革,搞发展。 一时半会儿还真轮不上武器的发展。 谁让咱是明傲天呢。 在这东方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我明哥不递烟。 当时可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啊:“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不像有的野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主人是谁!” 在咱们那五千年的历史中。 那可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心中就一个想法,种地! 谁要不让咱种地了,那就把谁给种地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全都上赶着说想让咱帮他们种地。 得,没办法,谁让咱心善呢。 只好勉为其难的把这些地一起种了呗! 所以说,在老朱们的心中,这武器的发展是放在最后一位的。 这历史的发展吧,说起来其实也挺奇怪的。 在明初的时候,老朱的军队里面就已经装备着火铳了。 也就是最初的火门枪。 这种枪最早应该是起源于宋朝。 到了明朝的时候被广泛用作武器。 可到了明末清初之际,用的依旧是火铳和一些老旧的鸟铳,乃至到了十八世纪的时候,清军依旧装备的是这些落后的枪械。 正是因为没有丝毫的长进,才会被人用大炮轰开了国门,有了那段屈辱史的。 虽然在老朱的时代火门枪已经投入了战场上,但它却有着不小的缺点。 这种枪的点火方式与近现代的枪械完全不同。 采用的是手持引火物(点燃的火绳、木炭或者烧红的铁块)凑近火门(连通到枪膛内的小孔),火门内火药被点燃,枪膛内黑火药也被引燃,以达到点火发射的目的。 火门枪属于前装式的枪械,也就是前膛枪。 先向枪管内灌入火药、弹丸,然后塞入棉花、碎布,用送弹棍将其捅紧,使爆炸气体尽量少泄露以及防止弹丸滑出枪膛。 再向火门孔内注入火药。 早期钻孔技术有限,火门孔漏气量大,影响了威力。 在西方曾被嘲笑为声音大没什么用的东西。 子弹也受限于当时技术的影响,虽然有石弹,铁弹和铅弹等区别,但弹丸的大小也好,形状也罢,都是参差不齐的。 火药则是采用了粉末状的黑火药,爆发时的温度在300°c左右。 而且由于黑火药较易受潮,含水量达到2%就很难点燃的特性,十分不容易保存。 尤其到了阴雨天气,那简直就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甚至还比不过烧火棍。 他的性能威力和操作方式同样一言难尽。 射速慢就不说了,在操作的时候还需要小心翼翼,注意不要让火药从火门孔泄露出来。 威力不大,精度更是差的离谱。 当时只能通过大面积的齐射来弥补这一缺陷。 有时候甚至不如弓箭手齐射来的有震慑力。 不过也有着造价低廉,且对士兵的要求低,省力等优点,所以才会在军队中也引入了一些火铳的。 而后,在15世纪初,为了简化火门枪繁琐的操作步骤,西方出现了一种叫火绳枪机的东西,也就是火绳枪。 算作是火门枪的进阶版,除了简化了火器操作的繁琐步骤,火绳枪机它本质上是个杠杆,杠杆前一端固定一根燃烧着的火绳,当下压后端时,前端下降,灼热的火绳头伸入火门里,引燃火药从而完成击发。 这个火绳枪在当时很有创意,很快就推广开来了,取代了火门枪。 但是火绳枪的缺陷还是很多,比如击发时过于迟钝,导致精度差,燃烧的火绳容易暴露射手位置,在潮湿天气火绳会熄灭等问题。 于是,当时的人们就已经在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击发方式来替换火绳了。 早期的火绳枪比起火门枪而言,除了手感的优化外,在威力上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于是又研发出了火绳滑膛枪。 本质上而言,他还是属于火绳枪的范畴中。 但为了和前面最原始的火绳枪以作区分,这种枪则被称作了滑膛枪。 自从这种枪械出现后,盔甲其实已经无法再抵挡他所造成的伤害了。 而且由于当时的弹药都是以铅弹为主,一旦射击中了人体部位,经常会导致巨大的创伤,伴随一些碎片等杂物,甚至能破坏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最初的时候,滑膛枪比较笨重,有1.8m长,重约7-10kg,极其不易携带与使用。 但经过改良后,滑膛枪的重量减轻到了4kg以内,枪身长度也缩减到了1.25m以下,成功的变成便携式武器。 除了威力大的特点外,这种枪的射程也有至少200m的范围。 不过在精度和射速上已经没有得到较大的改善。 子弹一旦飞出50m以外,基本上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熟练的枪手也需要两分钟左右才能进行二次发射。 不过这种缺点倒是可以通过列队和齐射来解决。 这种被明清时期称作鸟铳的枪,对于火铳而言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甚至已经可以做到取代弓箭手的地步。 再往后发展,就是燧发枪以及近现代的枪支结构。 以大明当前的科技点数来说,制作近现代的枪械较难。 就说击发枪所需的击发药雷酸汞就不容易研制出来。 原料很简单,就三个:金属汞,硝酸和乙醇。 金属泵和乙醇好办。 前者是水银,后者是酒精,都是那个时代就有的产物了。 老道士经常用水银炼丹,虽然珍贵,却也不算罕见。 唯一的难点在于硝酸,制作方法在现代看来很容易,但在当时却很难办到,尤其是要达到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程度更是难上加难了。 大明起码得有化工基础吧。 就算制备出来了,子弹和枪管又成了难题。 这又需要涉及到钢铁工业等致使。 所以,拔苗助长的大明,目前能达到的枪械巅峰,是燧发枪! 第202章 造不出蒸汽机,先搞燧发枪 最早的燧发枪,出现在16世纪初的德国。 有一位钟表匠突然产生了奇思妙想。 他觉得,能否想利用金属和燧石摩擦能够产生火花的原理,进而顺势点燃火枪弹膛里的火药呢? 抱着这种想法,经过多次的尝试,这个钟表匠最终研制出了一种燧石簧轮打火机构,研制出了转轮枪机,也被称为轮燧枪。 这种枪装完火药和弹头后,先给动枪身侧边的簧轮上发条,再扣动扳机,扳机释放簧片使得齿盘飞速转动,齿盘转动摩擦旁边点火石,火石摩擦产生火花,火花顺着传火口点燃发射药完成一次击发。 虽然点火方式与之前的火绳枪有了变化,但在填弹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子弹也和火绳枪类似,运用铅丸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 与火绳枪相比。 这种轮燧枪的优点在于他更加安全可靠,不用像火绳枪那样小心翼翼。 同时,由于是采用燧石点火的方式,哪怕在阴雨天气或是潮湿环境中也能进行有效的击发,算是弥补了火绳枪这种对环境和天气要求苛刻的缺陷。 并且这种枪械还能进行单手操作,这极大的提升了便携性的同时,就算骑在马背上也可以进行射击。 然而,虽然说这种新式的击发机构在当时很有应用前景,但是由于其击发后上发条困难,机构设计很复杂,可靠性不佳等种种原因,没有普及开来更没有取代火绳枪。 一直到了16世纪中期,法国人发明了一种用击锤燧石击打火镰产生火花击发枪弹的燧发枪。 这种燧发枪与之前的轮燧枪原理上类似,都是利用了燧石来产生火花。 不同的是,这种结构更加出色,击锤回转机构比簧轮回转机构要简单可靠一些,制作成本也更低廉。 最终燧发枪完美胜出,取代了部分火绳枪和轮燧枪。 这种燧发枪比起之前,无论是火门枪也好,还是火绳枪也好,都是巨大的进步。 首先就是安全可靠,不用再担心什么炸膛啊,发射失效这样的问题。 同时他的装置简单坚固,造价低,维修也很方便,就算是恶劣环境中也能使用。 燧发枪的击发成功率基本上保持在85%以上。 或许对于现代来说,这种是什么垃圾枪都不知道,竟然只有85%的击发成功率。 可在当时,这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进步。 比起大明现在用的火绳枪与火门枪,更是能称得上降维式打击。 毕竟,一两分钟才能发射一次的枪械,怎么碰瓷熟练掌握下能达到每分钟2到3发的燧发枪呢。 哪怕精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但没人会关心这种问题了。 造价低廉便宜又很好上手,大规模搞就行了。 几次轮射下来,哪怕准度再差也得死一大片。 更何况,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在100米左右,极限射程可达400米。 不过那种情况下,早就没什么太大的杀伤力了,而且子弹偏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 即使这样,燧发枪依旧能完美的取代火门枪与火神枪。 而且,在燧发枪被发明出来后,200年内的时间里,枪械都没有再发生大革新。 一直到了十九世纪前叶这个时间点。 由于工业革命的发生以及雷酸汞的出现后,才对枪械的革新产生了新一轮的冲击。 这个倒可以暂时按下不表。 不管是朱元璋时代还是朱棣时代,想要完成初步的工业革命,哪怕有姜饼和后世数百年知识的帮助下,也需要数年乃至十年左右的时间。 在此之前说这个毫无意义。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先制作并装备一批燧发枪再说。 等工业革命结束之后,发展出近现代的枪械来,燧发枪也就可以淘汰了。 当理论上说,就算只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大明军队,在当时的环境下,已经算得上降维打击了。 这对战略战术上而言都是一次不小的革新。 在枪械正式跟随着战争出现之前。 打仗讲究的是排兵布阵,奇袭先登。 比的是谁家军队的训练素养高,伙食良好,装备精良,哪一方的将领勇猛等等。 可在枪械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就算装备再好,士兵再勇猛,可我都不跟你近身打你有毛用啊。 直接摆出线性队列来,每一个士兵肩对肩排排站好,搞上这么十几排几十排,最前方的士兵放射结束后立马半蹲下换弹,交给后排士兵进行射击。 刚好一杆燧发枪每分钟能发射2到3次,在换弹的间隙间,后排的兄弟弥补了火力空隙这一缺点。 就问在平原地区,谁能扛得住这么一波扫射啊? 前方的人都还没到跟前就死了,军队战损达到一定的程度,整个队伍自己也就溃散了,甚至都不用全部杀死。 而要是处在山地或是守城状态,燧发枪的作用简直发挥到了极致,轻而易举就能击杀对面,隐蔽性或许不如弓箭,但在简便和易上手这两个反面,简直就是完虐。 并且,这种燧发枪甚至还能上刺刀,子弹打完了,或者敌人近身的时候,立马转换成白刃战。 退可攻进可守,只要普及并且得到良好训练,对十四十五世纪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弱点还是有,这种枪仿制比较简单,如果面对大规模骑兵的冲杀,由于射速问题,也很容易被打散阵营,到时候威力就大大减弱了。 可和他的优点比起来,完全就不值一提。 当朱元璋和朱棣听完了姜饼的讲述,内心直接大受震撼。 他们已经畅想着倘若大明的军队尽数装备了刺刀式燧发枪,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啊。 没毛病。 蒸汽机我暂时搞不出来,先弄燧发枪总行了吧。 这种没太大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把图纸和方法交给了工匠们,仿制出来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并且,姜饼想了想,为了让制造的速度再提高几个档次,甚至还超前提出了流水线生产方式。 在给老朱一家科普完了流水线的运作后,二人更是惊为天人! 第203章 等我燧发枪出来了就去练手 这种流水线生产方式有什么好处呢。 每个人各司其职,都不需要什么太过专业的工匠铁匠之类的,只要能按照原先设置好的模具来生产就没有丝毫问题。 在提高效率的同时,还有个好处,敌人根本无法渗透进来。 就算其中某个环节的工匠进行了泄密,可他不知道最后组装需要多少步骤,需要哪些零件,以及安装的方式是什么,一样白瞎。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假设。 此时的大明周围可没有什么敌人存在,也不可能会有泄密的风险。 而制作枪械,不可避免的需要大量的钢铁才行。 这要是放在别的国家,或许是个不小的难题,但对于大明而言,洒洒水啦。 在洪武年间的时候,官办钢铁厂的产量就已经能达到年产近万吨的水平了。 正德年间中国的钢铁产量,更是相当于整个欧洲的总和,并且冶炼技术也达到世界顶峰。 当时,炒钢法已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并实现规模化、量产化和生熟铁连续生产模式。 炼铁炉和炒铁炉是串在一起的,炼铁炉炼出的生铁液,直接流入炒铁炉中,用柳木棍搅拌而形成熟铁——这样既提高生产效率,又能减少炭火消耗。 而欧洲那边,还要再等两百多年,才发明类似的搅炼炉。 中国早在成化年间就有推广开了。 并且,欧洲用铁棍搅炼生铁液,只能得到低碳熟铁。 而大明用柳木棍搅拌,柳木的碳混入生铁之中,减缓生铁去碳的速度,能够直接得到低碳钢。 如果炒钢师傅的技术和运气都好,还有几率炒出中碳钢,甚至是高碳钢。 当然,大部分时候,只能炒出优质熟铁。 这种情况,在官营铁厂最为多见,比如北方的遵化铁厂,居然一直用罪犯来炒钢,谓之“炒炼囚人”。 只因为其死亡率极高,相传十个里面要死九个,经常是被打死、病死的。 炒钢之人性命都保不住,哪能提高自身炒炼技术? 民营铁厂就厉害得多,中国古代历来盐铁专卖,明代官府却没有控制冶铁行业。 或许按照老朱的思路看,官方生产的钢铁量,够用就行了,没必要与民争利。 当时,有官员发现新铁矿,建议皇帝立即收归国有,结果马屁拍在马腿上,被朱元璋直接流放海外。 不过明代的铁匠户,服役最繁重的,一年时间有半年给官府做工。 那些服役最轻的,五年时间就只有半年给官府做工,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分配。 正是这些有利因素,导致明代的冶铁炼钢技术,达到中国封建王朝的巅峰,也达到当时全世界的巅峰。 不过现在嘛,自从开始了革新之后,各行各业的人才都被老朱给笼络了起来。 曾经的什么铁匠户啊,木匠户啊的身份一下子就高了许多,服徭役也改成了由国家补贴一定的份额,这大大增加了这些匠户们做工的积极性。 此外,还有专人一段时间内给他们进行突击学习。 有了拼音的存在,至少认字是简单的多了。 只要能基本认识生活中常见的字也就够了,其他的没必要,又不是考科举。 最重要的还是对于自身行业系统性的学习。 由于老朱搞出了个什么考试制度,限制在每个行业之内的竞争,搞得好的,能捞个一官半职的做。 虽然现在各匠户籍的身份都提高了不少,但自古以来做官都是最大的诱惑,这些家伙们的积极性别提有多高了。 一杆燧发枪的重量在4到5kg左右这个样子,其中去除了枪身枪托这些不需要铁的地方,大概需要3kg左右的铁,那按照原铁翻一倍的量来算,也就意味着一杆枪需要铁6kg左右。 洪武年间按照年产钢铁9000吨来计算的话,不考虑其他因素,一年都能生产近百万支枪。 而且这种东西并不复杂,有了流水线之后,大概一个月就能制造完成。 再算上工匠资源和生产线这些因素,一个月正常的产量大概在个几万,倘若开动马力全速生产的话,十几万也不是问题啊! 朱元璋和朱棣稍微一计算,瞬间吓了一跳,原来我自己这么强吗? 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姜饼却笑道:“这才哪到哪啊,等到工业化搞起来了,那才是真正需要大规模用铁和钢的时候,不只是这些,其他各种金属矿的产量也得跟上,任重而道远啊!” 也是,听到这话,原本二朱还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其实大明的钢铁产量,在世界上一直都是遥遥领先的,甚至到了崇祯年间,一年的产量更是提到了十几万吨,比起后面的满清来说不知强了多少。” 姜饼忽然又提了一嘴,本来只是在静悄悄的听着两位祖宗和姜先生谈话的崇祯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有些尴尬,不过众人却顾不上他了。 朱元璋道:“姜先生,这崇祯年间的产量是如何提升这么多的?” 姜饼道:“很简单啊,除了刚才说的什么炒钢法之类的东西外,更重要的是开采的铁矿资源变多了,不过在工业化之前,这应该能算得上人力的极限了。” 大明主要在于体量大,人力资源也很多,才能有这么夸张的数据的,像欧洲那些小国家,你除非让他进入工业化时代,否则拍马也赶不上啊。 好嘛,说来说去,最终又落到工业化这一点上去了。 朱元璋和朱棣都有些失望。 看来,在完成工业化之前,能达到这种程度就是瓶颈了。 可他们也不气馁。 现在离真正的极限还差了不小的距离呢。 在这之前,各方面都做到极致以后,等到工业化一开始,那瞬间就是爆发式的增长,完全不用急。 这时,朱棣忽然提道:“崇祯啊,说起来我这边大方向上已经搞的差不多了,等回去造他几万杆燧发枪出来,就带着新军去你那个时空里练练手如何?” 第204章 一举两得 朱棣的话音刚刚落下,崇祯的脸上就满是欢欣之意了。 “老祖宗,果真吗?” 他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嘴,却被朱棣的无情铁手拍在了后脑勺上。 “嘿,你这小子,我老人家说出口的话,那还做得了假不成?” 这可说不一定。 崇祯忍不住在心中腹议。 当时刚见面没多久的时候,可是您老人家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帮助我去灭了建奴的,结果呢? 一拖再拖,都到现在了才陡然又说起这件事。 而且还不是立马就去办,还得等燧发枪研制出来了才行。 这一来一去的,起码也得一个来月的功夫。 不过嘛,崇祯心中虽是这样想的,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 他打了个哈哈,把此事给搪塞了过去。 至于他好大儿朱高炽和好大孙朱瞻基嘛,这会儿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 您老人家还好意思说自己言而无信呢? 在没来到姜先生这里之前,都不知道用皇位这事骗过二叔多少次了。 偏偏那老小子又不禁逗,每次都被你给哄的一愣一愣的,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也幸亏被姜先生一番治疗,现在朱棣的身子不知道有多硬朗,起码还能再活十多年呢。 而他心中又想着把那场变革给搞出来,自然也舍不得放权,再加上老二朱高煦短暂的体验过一番皇帝的感受。 知道老爷子和朱元璋都给他许下了诺言,日后再有朱祁镇的时空出现,立马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但始终有个盼头不是,因而也没有再起什么夺嫡的心思。 朱高炽这段时间以来,也在正确的饮食作用以及锻炼之下,肥肉减了不知道多少斤。 现在虽然还是一脸的富态,但看上去也只是个普通胖子模样,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 通过姜饼的检查,对方的血脂血压这些都已经降下去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彻底恢复到正常范围内,但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猝死的风险了。 而且自从知道了老大身体不怎么好后,朱棣也不再把所有的政事都压在他的身上。 轻松许多的朱高炽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饮食和情绪双重控制下,起码活到个六七十岁也是没问题呢。 他也一直被戏称为大明永乐朝常务副皇帝,亲爹被誉为是自己的征北大将军,这皇位坐与不坐,其实都没太大关系,无非就是那层名分罢了。 朱瞻基的心态就更好了。 原本的时空里,自己英年早逝,是因为操劳过度,加上在战场上留下的许多暗疾爆发,这才导致的。 如今大大小小的病都治好了,也没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他巴不得自己的爷爷和亲爹多执政几年,自己也能轻轻松松,悠哉悠哉的玩乐呢。 朱棣这一家其乐融融,朱元璋那边也是不遑多让,儿贤孙孝,妹子也活得好好的,可没有比这更令人舒心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经历了姜饼这里许许多多的见闻后,更是让朱元璋的雄心壮志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甚至有想过,如果工业革命完成了,是不是试着去征服整个世界啊? 朱元璋现在已经了解到了整个世界的范围到底有多宽广,自然也想着做出一番秦皇汉武都不曾有过的功绩,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听见朱棣又提到了这茬,他开口道:“老四,你有把握没有,要不要咱也出份力啊?” 刚开始朱元璋也想过发兵给崇祯报仇来着。 但现在满心都被改革这等大事给牵挂着了,自然顾不上这种复国的小事。 何况在他心中,能有个大明皇帝出马就算不错了。 小小的鞑子,需要这么多人? 岂不是太给他面子了。 因而朝着朱棣问出了这句话。 而听到老爹询问,朱棣这会儿也是拍着胸脯表示:“爹,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儿子这些年什么人都揍过,区区建奴,也就是崇祯这小子太废物了。 要是换成我,老家都给他们扬咯!” 这番信誓旦旦的发言可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朱棣有着绝对的把握。 他本就对鞑子们不怎么看得上眼。 觉得自己出马都是大材小用了,只是憋闷的有些慌,好久没打仗了,手也有些痒,才打算亲自过去的。 至于亲爹朱元璋,那完全没必要啊。 可当时他都已经说出口了,自己也不敢反驳不是,反正一起过去也好,早点收拾了这些建奴,也省的浪费时间。 现在听见朱元璋这么说,他更是喜出望外。 这下好了,没有亲爹在身旁,那不就是自己绝对的主场么。 朱棣瞬间就支棱起来了。 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四儿子性格的朱元璋,这会儿估摸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点小事你都要是做不好,那个皇帝也不用当了,不如让给咱孙子高炽吧。” 听到这话,朱棣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老爹对自己一味的敲打,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和朱元璋相处就是这个模式,他也早就习惯了。 老爹喜欢自己儿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日后这皇位本来就是要交到对方手中,自然也不可能生气。 崇祯想的就更简单了。 随便是谁吧,反正能帮助我重新复国,赶走建奴就行。 他心中对当时的文官恨的牙痒痒,尤其是那些晋商之流通敌卖国的人。 把这些人砍了抄家,治理国家的钱有了,甚至还能分一部分出来当作朱棣的军劳费呢。 这段日子跟着朱元璋他可是学了许多的东西,早忍不住想要施展施展了。 到时候自己又当皇帝,有的是能耐和手段。 不过嘛,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这次的晚宴大家都吃的高兴了。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吕布和曹操也认识了许多人,学到了不少的新东西。 酒足饭饱后,大明天团也该回去了。 除了按照之前预想的事情去做之外,朱棣这边也要下令开始生产燧发枪,到时候拿鞑子一练手,立马就是一支强军! 还能帮崇祯复国,简直是一举两得。 第205章 精忠报国 姜饼的小院中又出现了一个面生的家伙。 可与以往过来的古人截然不同的是。 此人面容憔悴,一袭破衣,手上还戴着枷锁镣铐。 陡然间感受到久违的阳光,竟然还有些刺眼,好一会儿后他才适应了过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他却同恍若隔世一般,脸上先是露出了吃惊之色,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我这是到了何处?”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向前方那座建筑风格从未见过的房子,男人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愤慨恼怒之情。 今年四月,他与同僚一起被调离了军队之中,转而去了临安,担任什么枢密副使。 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人相邀想让他一同陷害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他自然不可能答应,断然拒绝。 可不曾想,祸事就此展开。 才刚一回朝,就遭到了奸臣党羽的弹劾,诬陷自己增援淮西时逗留不进,主张弃守山阳,要就免除自己枢密副使的职位。 哪怕自己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可依旧无济于事。 八月份时,就被免除了职位,担任个什么万寿观使的闲职。 可恨从此之后,一身本领,报国无门,只能空留遗憾。 然而,一旦卷入了政治斗争之中,哪怕想要保全自己与亲友,也做不到了。 明明已经无兵无权,可朝中的奸臣依旧对自己步步紧逼。 他先后遭到了同僚的诬告,甚至还捏造出了自己蓄意谋反之罪。 当殿前都指挥使杨沂中来秘密拘捕自己时,他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可却还是毅然决定与他前往。 在他的心中,自己上无愧官家,下无愧百姓,能拿自己怎么着呢? 然而最终他还是低估了那些奸臣的无耻程度了。 十月十三日,自己就被投入了大理寺狱中,在这之前,居然连自己长子都已经入狱。 在狱中时,自己义正词严地面对审讯,并袒露出背上旧刺“尽忠报国”四大字,主审官何铸见此,亦为之动容。 何铸查得自己冤情,如实禀告奸臣。 奸臣却说:“此上意也!” 接着又改换万俟卨主审。 万俟卨将王俊的诬告状等摆在自己面前,喝问道:“国家有何亏负,汝三人却要反背?” 他答:“对天盟誓,吾无负于国家。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损陷忠臣。吾到冥府,与汝等面对不休!” 万俟卨又说:“相公既不反,记得游天竺日,壁上留题曰,‘寒门何载富贵’乎?” 众人附和:“既出此题,岂不是要反也!” 他悲愤难当:“吾方知既落国贼之手,使吾为国忠心,一旦都休!” 便不再抗辩,任凭狱卒拷打。 万俟卨等用尽手段,他也宁死不自诬,甚至不惜以绝食抗争,经儿子照顾,才勉强支撑下来。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那奸臣还会以恶毒手段来逼迫自己,乃至最终走向开刀问斩的道路。 彼时,他拳拳忠心已死,曾经对官家,对国家的期许此刻都变得荡然无存。 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 却没曾想,睡了一会儿的功夫,再次醒来,竟然到了这处陌生的地方? 男人心中暗叹,也不知是哪路英雄来劫狱救了自己。 自己死也无畏,只是不想再牵连了无辜罢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既然是救了自己,为何偏偏只放在小院当中,也不露面呢? 男人心中疑惑之际,最终还是决定上前敲门,一来表示感谢,二来问明缘由。 三来嘛,希望他们还是把自己再次交到那奸贼的手中,谎称是抓到了自己。 如此一来,也不必牵连到旁人了。 思虑至此,男人深吸了口气,走向那屋舍的门口。 可才刚走了两步,却有些踉跄,竟是因为多次绝食,再加上受到狱中歹人的拷打,早已不复当初的风采。 想到当年战场上金戈铁马,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徒,男人脸上露出了戚戚然之色。 过了小半晌的功夫,他才平复下了心情,提着虚弱的身子走向前,轻轻敲了敲门。 “呀,你这是怎么了?” 开门的是春兰。 在看见男子那凄惨的模样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在姜饼这里侍奉了许久,早就知道各种秘密,也知道时不时的就会有不同时空,不同朝代的人过来。 可眼前之人,却是所有接待过的人中最落魄,最凄惨的。 哪怕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对方的眼神却无比清澈,带着一种难言的魅力。 男人见开门的竟是一名妙龄女子,先是一愣,接着开口道:“多谢此间主人助我脱困,可实在是奸臣势大,我实在不想因为自己再牵连了其他无辜之人。 请你家主人拿着我的人头,去请赏去吧!” 他这番话让春兰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和什么啊?你在说什么,什么奸臣,什么人头?” “算啦算啦,我也听不懂,要不您先随我去见姜先生去?” 听着春兰那诚恳不似作为的言论,男人先是一愣。 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不成? 他眉头紧锁,可很快又觉得估及这等大事,那家主人并未让侍女知晓。 也好,还是先去见了她家主人,说清楚情况吧。 “那就有劳姑娘了。” 男人客气的说了一声。 在春兰听来,只觉得这人虽然是囚犯打扮,可言语行为之中却无比的磊落坦荡,莫非是被冤枉的好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将男人请进了屋内。 和其他人一般,看着屋子里的种种陈设,男人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里面的许多东西,哪怕在皇宫中他也不曾见到过啊。 不由的好奇起来,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出于何种心态,才来救自己的。 正思考之际,春兰已经将他带到了客厅。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此时,姜饼正和曹操吕布在玩着局三国杀,听到这话,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抬头:“啊,你先坐着稍等我们一……” 话没说完,却见到了对方那囚犯的打扮。 姜饼觉得,这次来的人身份好像有些非比寻常啊! 第206章 岳武穆 “哟,兄台,你这是怎么了?” 姜饼和曹操吕布等人也顾不得玩三国杀了,一把扔下手机站了起来。 打量着眼前这个略显凄惨的男人。 “在下多谢先生搭救之恩,只是飞为奸贼所惦记,实在难逃一死,先生不必为此白白犯险了……”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饼打断。 “等会儿等会儿,你在说什么啊?” 他眼神有些古怪,但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日突然出现在了小院中,自以为是被他们给救了,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 虽然确实能算得上救了他,但姜饼可不敢居功。 要是没有系统,他算个毛啊,他连毛都不算。 于是摆了摆手,问道:“先不提了这个,兄台你贵姓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敢。” 哪怕身上带着枷锁,男人还是保持的一贯的儒雅作风。 “先生不知道我?” 他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接着才道:“免贵姓岳……” “姓岳,名飞?你是不是字鹏举?!” “不错,先生还是知道我啊?” 岳飞有些错愕了,他实在被眼前这位穿着打扮都有些异类的小先生给整的有些懵。 “知道,知道!整个华夏人谁不认识你岳武穆的大名啊!简直是如雷贯耳!” 姜饼有些激动。 虽然见过了不少的王侯将相,但岳飞来了,还是让他心情不由的有些起伏。 这位传奇又悲情的英雄,是多少华夏人心中的意难平啊。 君不见时至今日,秦桧夫妇的雕像还被人立在那里,遗臭万年了么。 “整个华夏?” 这句话让岳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姜饼却没有管他,直接道:“快,奉先,帮岳武穆开一下枷锁。” “没问题,交给我吧。” 吕布应了一声,那小小的枷锁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起身来到岳飞面前,足足比对方高了快两个头。 接着双手搭在枷锁的两侧,只听见咔嚓一声,直接被他扯做了两段。 虽然震惊于吕布的勇猛,但岳飞也是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多谢这位兄弟,确实让飞轻松不少了。” 他笑着揉了揉手,再次表达了感谢。 吕布也只是笑着应了一声,他对岳飞的身份很好奇。 自己没听说过的人物。 应该是在他们的时代之后。 跟姜先生的相处下来,他大致了解了对方是那种威武不屈,富贵不淫之人。 哪怕面对王侯将相时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情绪。 今天所展露出的样子,实乃前所未见。 这不禁让吕布很是好奇,这位岳飞岳鹏举,究竟是何人物? 不只是他,就连曹操这会儿好奇得很。 没理会其他几个人,姜饼对着岳飞道:“岳武穆初来乍到,应该还不了解这里的规矩,来人啊,把小册子拿给岳武穆看一看!” 姜饼对着侍女们喊道。 而这时,她们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凄惨落魄的男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岳飞,他们是明朝人,却也对这位爷的名字如雷贯耳,心中止不住的敬佩。 很快,岳飞接过穿越者手册,道了声谢后,认真的观看了起来。 另一边,趁着他这会儿看手册的功夫,姜饼也是给好奇的曹操吕布两人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岳飞的生平事迹。 这一讲,二人也是对其肃然起敬。 在他们的那个年代,异族在大汉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有他们追着异族打的,哪里有被异族欺负的道理。 当听到大宋被金国赶到偏安一隅,曹操和吕布都是为之大怒。 而说到岳飞应时而生,打的金兵哭爹喊娘时,他们脸上又浮现出欣慰之色。 故事还没讲完,另一边岳飞已经看完了穿越者手册。 他此刻神色复杂。 万万想不到,这种匪夷所思之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莫非是老天都不想看着他这样的忠臣含冤,才有此机遇吗? 看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姜饼也是停住话头,转而询问岳飞道:“如何了岳武穆,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岳飞点了点头:“这真是千古奇事,能被我遇到了,也是我之幸事啊!” 他叹了口,缓缓说道。 姜饼笑道:“看完就行,来,现在给你们介绍下,这两位是吕布和曹操,没错,就是你想的历史上的那两个人。” 初时岳飞有些震惊,但很快又觉得,倘若一切都如同那手册上说的一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他看向吕布,怪不得这人能轻易的将自己的枷锁给扯断,原来是这位猛将。 于是岳飞友好的朝他点了点头。 可当目光落在曹操身上时,岳飞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于情来讲,他最崇拜的人是诸葛亮。 作为窃汉的奸贼,曹操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不好的形象。 但于理而言,既然大家都在姜饼这里,那就都是客人,也不好驳了主家的面子。 略一思量,岳飞又释然了。 这都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在他的时代来看,早就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的存在。 今日能在这里遇上,既是机缘,也是幸运,就以平常心看待,当朋友之交便好。 于是也是友好的朝着曹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等他们都熟悉了一会儿后,姜饼问道:“岳武穆,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已经被十二道金令召回,在秦桧那小人的暗箱操作下,入了狱了?” 不提此人还好,一提岳飞的怒火压都压制不住。 “不错,我真是被这奸贼陷害!”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看那模样,恨不得吃秦桧的肉,喝秦桧的血。 而这时曹操和吕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岳飞的故事还没讲完,只说道他是国家难得的良将。 马上就要克复中原了。 按理说本来是为宰做相的身份了,现在这模样,分明是受了牢狱之灾。 他们还在困惑是因何发生的,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正欲详细询问,忽然听见咕噜咕噜的叫声。 岳飞有些尴尬:“失礼了,我在狱中为了证明清白,绝食以抗,许多天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为之一敬。 姜饼道:“快!马上给岳武穆准备吃的,我们边吃边聊!” 第207章 上帝视角 没一会儿的功夫,岳飞就吃上了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姜饼几人也是陪着小酌了几杯。 之前在狱中绝食,只是为了和黑暗抗争。 但如今都已经脱困了,岳飞又不傻,自然是先填饱肚子再说了。 几口高度酒下肚,岳飞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大骂秦桧等奸臣,众人细细听着,曹操和吕布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经历,不由一阵唏嘘。 吕布更是愤慨的一拍桌子,震的碗筷都哗哗作响。 “此等奸贼,就该杀之!!” 曹操也是尤为的赞同。 “还好,岳武穆你过来了我这边,要是再晚上几个月,只怕就要被那秦桧狗贼用莫须有的罪名给害死了!” “莫须有?什么莫须有?” 吕布问道。 姜饼回答道: “当时已赋闲的韩世忠因岳飞入狱之事质问秦桧,秦桧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忿然道:“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话毕,场面短暂的冷淡了几秒。 随后便见吕布的铁拳捏起,心中已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小人,真是恨不得马上拧断那秦桧的脖子才算解气。 而岳飞更是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狱中没有被这些人屈打成招,本以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无论如何也不会给自己定罪。 可他还是低估了秦桧党人的无耻与下限。 居然用区区莫须有三个字就害了自己。 紧接着,为了让众人更直观的感受当时岳飞的冤屈,姜饼直接以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起来。 其实,在经历了绍兴十年和绍兴十一年几次大战的挫败之后,作为向来骄横的金国好战分子,金国都元帅完颜兀术(宗弼)也不得不承认:“南宋近年军势雄锐,有心争战”,打算和宋议和了。 在绍兴十年秋,也就是1140年,完颜宗弼正式写信给秦桧说:“尔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且杀吾婿,不可以不报。必杀岳飞,而后和可成也。” 也就是说,议和可以,但条件是得杀了岳飞才行。 彼时,金国作为秦桧的亲爹,不,那是比亲爹还亲的存在,他自然是唯命是从。 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杀区区一个岳飞就能换来金国的善意,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说了不算,事情的关键实际上在于赵构本人对此书信与讲和条件持何种态度。 对于整个南宋包括皇帝而言,岳飞是战功赫赫的将帅,又是身为执政的高官,而宋朝向来特别优待臣僚,按照宋太祖赵匡胤秘密誓约的规定:“不杀大臣及言事官,违者不祥”,岳飞的生命当然也受宋太祖誓约的保护。 早在赵构即位之初,他罢免爱国名臣李纲,宠信权奸黄潜善和汪伯彦。 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上书反对。 陈东指责宋高宗不该登基即位,如宋钦宗回来如何自处? 欧阳澈“语侵宫掖”,涉及宫闱丑闻。 赵构恼羞成怒,将他们处斩。 但是年轻的赵构很快后悔,他给两位死者赠官,派人祭墓,说:“朕初即位,昧于治体,听用非人,至今痛恨之。虽已赠官推恩,犹未足以称朕悔过之意。” 但他的弥补措施已无济于事,伪齐刘豫公开为陈东和欧阳澈在应天府立庙,以彰其过。 所以说,十五年前,赵构杀害上书言事的太学生陈东和士人欧阳澈,结果只是极大地提高了牺牲者的声誉,而使自己背负难以洗刷的恶名。 从这以后,他一直引以为戒,不敢轻杀南宋官员。 秦桧对胡铨恨之入骨,在自己的一德格天阁中写上胡铨等人的姓名,“必欲杀之而后已”。 然而在宋太祖秘密誓约的约束下,只要宋高宗未予首肯,秦桧始终无法杀害官卑职小而又贬黜流放的胡铨。 可是,在抗金过程中,岳飞屡立战功,兵权在握,威高望重,深得军心民心,赵构自然会担心岳飞会有功高震主之威,对岳飞的疑忌愈来愈深。 而最让赵构恼火的是,岳飞的抗金态度十分坚定,一直反对和金国议和。 绍兴九年,南宋正式签订丧权辱国的和约,对金国称臣纳贡,宋金第一次议和正式完成。 之后,宋高宗、秦桧为安定民心,也为了粉饰太平,宣布“大赦天下”,而且为了拉拢朝臣,还命百官进庆贺表,并给大臣们加官进爵。 岳飞被授予的正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但是岳飞却多次上琉,力辞不受,并沉痛地指出:“今日之事,可忧而不可贺”,“不可论功行赏,取笑敌人”。 怎么说呢。 在一群淤泥中忽然长出了一朵白莲花,瞬间就显得和整个场面格格不入了。 岳飞的行为,不仅得罪了朝中大臣,就连皇帝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到了完颜宗弼来议和的时候,有两个点正好戳中了南宋君臣的心。 对于赵构而言,他渴望解除了岳飞的兵权,在他看来,整个宋朝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存在。 对秦桧而言,他渴望完成亲爹交付的任务,况且议和对于金也好,对宋也好(他自己认为),为什么不去做呢。 于是乎,岳飞就成了这个路上的绊脚石。 当然了,如果只是面对对金国妥协求和,以及解除大将兵权这两件事情,岳飞并不是非死不可,也可以仅罢官赋闲,得到与韩世忠一样的善终结局。 毕竟岳飞当时已经被解除了兵权,后来又被罢官,很难再对赵构与秦桧的卖国求和政策构成阻碍,更不可能威胁南宋皇权。 退一万步讲,威名远播的抗金名将岳飞曾经是南宋的重要军事支柱,金人十分畏惧他。 被扣押在金国的宋使洪皓曾经在给南宋朝廷的密信中写道:“金人所畏服者惟飞,至以父呼之” 。 假如南宋留着岳飞不杀,即使暂时不用岳飞,或者把他软禁起来,也可以在无形中震慑那些贪婪狡诈、反复无常的金国女真统治者,使金人不敢轻易违约。 第208章 打了胜仗还投降 这是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可偏偏那完颜构和秦桧就是彻头彻尾的糊涂虫。 放着手中的大杀器不用,要去相信敌人的什么议和之事。 当时,执掌金国军政大权的金军统帅完颜宗弼提出,如果要讲和,那么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杀岳飞。 金人深知,岳飞能征善战、威名远播、功高望重,即使被南宋罢官免职,也犹如镇国柱石。 就好比上个世纪的时候,有蘑菇蛋和没蘑菇蛋的我们对世界就是两个概念。 我可以承诺不率先使用蘑菇蛋,但是不能没有这一超级大杀器,岳飞岳元帅对金国亦或是南宋而言,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在金国眼中,岳飞一日不除,那就仍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况且,岳家军在绍兴十年,也就是公元1140年的时候,在七月颍昌大战时,重创金军,并杀死金国统帅完颜宗弼的女婿。 即金军中的夏姓统军使、金吾卫上将军,而与金军统帅兀术结下深仇。 无论是于情也好,于理也罢,在完颜宗弼的眼中岳飞是最可恨的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之而后快才能睡个好觉。 金国的秘信,就像给秦桧下了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或者说,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要好用,秦桧当然会千方百计地去执行。 而赵构为要向金国表示求和的诚意,也决意要杀害岳飞。 不过赵构此人, 对外时唯唯诺诺,俯首乞怜,犹如金人麾下的一只哈巴狗。 可对内时却重拳出击。 在绍兴十一年的淮西会战时,宋高宗一方面褒奖岳飞,“见苦寒嗽,乃能勉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 另一方面,却已与秦桧进行罪恶的谋划。罢岳飞兵权,仅是完成了第一个步骤。 秦桧与岳飞在和战问题上,向来都是势不两立的。 岳飞曾经将秦桧比作无道小人,睚眦必报的秦桧知道后十分痛恨岳飞。 后来,岳飞看到秦桧奏章中所引“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之语,认为此言“饰奸罔上”,气愤地说:“君臣大伦,比之天性,大臣秉国政,忍面谩其主耶!”于是岳飞和秦桧之间的仇隙更深。 除了政见不和之外,导致秦桧非要杀岳飞的一个原因,很难说不是因为他睚眦必报的心理。 当然了,也不只是对岳飞,秦桧对韩世忠,同样也是欲除之而后快。 绍兴八九年间,韩世忠曾命部属假扮红巾军,企图袭杀金使张通古,破坏和议。 虽因部将告密,而未成功,却使秦桧切齿痛恨。 按秦桧的盘算,是一不做,二不休,先害韩世忠,后杀岳飞,这两人正是他的主要政敌。 秦桧曾经示意岳飞,希望岳飞和张俊一起,帮忙罗织罪名来陷害韩世忠。 耿直的岳飞明了秦桧的用心后,便严词回绝,说“世忠归朝,则楚州之军,即朝廷之军也”,“公相命飞以自卫,果何为者?若使飞捃摭同列之私,尤非所望于公相者”。 受到岳飞的责备之后,秦桧气得脸上变色。 当秦桧密谋罗织罪名陷害韩世忠之时,岳飞曾经通风报信,救了韩世忠一命。 作为南宋三大将之一的卑鄙小人张俊却把岳飞派人送信给韩世忠之事告知秦桧,秦桧闻讯,勃然大怒,更加憎恨岳飞。 秦桧便把岳飞作为下一个陷害的目标,必欲置之于死地。 接着,奸相秦桧和嫉贤妒能的卑鄙小人张俊处心积虑地设计了一系列陷阱,谋划陷害岳飞。 不久,岳飞就遭到一帮奸佞小人的诬陷。在脱离军队、已无军权的情况下,岳飞被投入监狱。 按着宋高宗的诏旨,特设诏狱审讯岳飞。 御史中丞何铸和大理卿周三畏被特命为正、副主审官,“奉圣旨,就大理寺置司根勘”。 后面发生的剧情,是岳飞亲身经历,几人也都已经知晓,姜饼就不再过分赘述。 当这位南宋的镇国柱石在狱中受苦的时候,赵构和秦桧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们以为处理了岳飞,既解决了兵权问题,又能引得金国高兴,从而签订议和条约。 而他们也就能安于东南,在这烟花柳巷,空中楼阁的繁华中苟且偷生了。 甚至赵构还对秦桧说:“边事既息,可以弥兵,卿为相,亦当效曹参之清静也”。 也不知道曹参知道了自己被用作了这么一个小人的评价案例,会不会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当然了,议和这是这两个昏君佞臣的一厢情愿,不见得南宋的军民百姓们就是这么想。 尤其是韩世忠这样的人,他就坚持不以和议为然。 当使臣要出使金国时,韩世忠上书谏说:“沦陷区的臣民,都延颈以望中兴,收复故土,如果长期与金议和,人情销弱,国势委靡,谁复振乎?” 他请求在金使来时,自己要与之面议,但赵构担心他误事,自然是不许。 无奈之下,韩世忠又只得上奏陈述说要反对秦桧,力陈秦桧误国。 由此秦桧愈发的深怨世忠,唆使其党羽弹劾韩世忠。 韩世忠看到赵构的态度与秦桧的阴谋,怕自己重蹈岳飞的覆辙,不得已也辞去了枢密使之职。 至此,南宋有能力抗金的两大柱石已失。 剩下的,无非是些阿谀谄媚之辈,屈膝卑躬之徒。 当时,会稽人民对于赵构、秦桧的卖国投降行径,更是愤恨,纷纷反对。 可他们却把百姓的正义呼声,看为是乘时诽讪,罪不可赦 。 秦桧更把这种情况归罪于被罢了官的参知政事李光,认为他是“阴怀怨望,鼓唱万端”,不让他继续留在绍兴府,请赵构将他贬去了偏远地区。 最可悲也是最可耻的。 分明是岳飞韩世忠等人把金国打的哭爹喊娘,不敢再战,打算议和的。 这种战场上胜利的强势,却被赵构与秦桧摒弃。 当使臣拿着拟好的投降条款,却是去让金国批准的。 并且还是经过再三叩首,哀求甚切,完颜宗弼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下来。 打了胜仗还是这鸟样,那这胜仗不就白打了么。 可人赵构和秦桧根本就不在乎,甚至还十分高兴,亲爱的金国爸爸总算同意自己议和呢。 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给国家带来了和平安定。 第209章 谗害忠良 也正是南宋这个国家君相的窝囊行为,促使了第二次绍兴和约的签订。 这使得金国拿到了许多在战场上拿不到的土地。 或许,完颜宗弼早知道能这么轻松,还和岳飞打什么仗啊。 打到最后甚至让整个金国都畏飞如虎。 那还不如直接按着赵构的头把和约签了再说呢。 当然了,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议和之前,岳飞已经攻克的商、虢、唐、邓等州,北伐中收复的很多失地,加上吴磷等部所收复的陕西州县,以至吴玠当年坚守的和尚原要塞,都被赵构和秦桧割让给金国。 邵隆坚决反对割让商州,被秦桧贬官后毒死。 甚至于为了压抑南宋臣民的抗金情绪,赵构还下旨:“大金已遣使通和,自今官司文字,并称大金,不得指斥。” 要怎么理解这种屈辱程度呢? 就像当年和倭奴打仗,前线打赢了,都快上岛了,主帅却被人给叫了回来,接着含冤入狱。 而后又摇尾乞怜的跟倭奴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把北方大部分土地都交给他管理。 为了让百姓不抵触,还专门说以后都没有中华了,要称倭奴,就是屈辱到了这种份上。 可偏偏姓赵的和姓秦的愣是能接受。 不但接受了,还非常的愉悦。 不用再为金国发愁了。 赵构也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了。 屈辱降金的第二个绍兴和约的签订,不仅捆住了南宋抗金军民手脚,让抗金大业和收复失地的宏图成为泡影,而且还使南北分裂的政治局面持续了一百多年。 刚开始,岳飞入狱的消息传开后,南宋朝野震惊。 一些正直人士不顾宋高宗和秦桧的专制淫威,纷纷设法营救岳飞。 赵宋皇朝宗室齐安郡王曾因朝拜赵宋八陵,对岳飞尽忠国事,印象极深。 他身为赵构的皇叔,同时也是是宋朝宗室中德高望重的一位。 于是由他出面,向宋赵构进谏求情,大意就是还没有克复中原,怎么就要做出这样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来了呢。 你这样对得起还在北方留学的宋徽宗父子吗? 又怎么向国家和百姓们交代呢。 他甚至愿意用自己身家百十口人的性命来担保岳飞无罪! 不只是这位赵宋的皇叔,彼时,无论在朝在野,许多饱学之士也分别上书为岳飞鸣冤叫屈。 有人更是尖锐的指出,当时的朝廷宰相秦桧这么着急谄媚的向金国求和,这难道不比岳飞的罪更大吗? 况且,胡虏未灭,也只有通过岳飞才有希望能够收拾了金国。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功未成而先杀将的事情来呢,岂不是让仇敌金国暗自高兴了? 范澄之还引用南北朝时宋文帝杀名将檀道济,以致自毁长城的鉴戒,恳切希望赵构回心转意。 他强调说:“臣之与飞,素无半面之雅,亦未尝漫刺其门,而受一饭之德,独为陛下重惜朝廷之体耳。” 参加审讯或诏狱结案的大理寺等人,也力排众议,企图保全岳飞的性命。 韩世忠当时已被罢去枢密使,改任醴泉观使的闲职,之后“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以躲避秦桧的迫害。 但是,为了岳飞的深冤,韩世忠仍鼓起勇气,不计个人安危,前去质问秦桧。 秦桧冷冰冰地回答:“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韩世忠艴然变色,愤愤不平地说:“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不过直到现在,虽然议和条约已经签订了,但对于完颜宗弼提出来的要杀岳飞一事却始终没有落下帷幕。 其实到了这里,既然都已经和金国签订了和约。 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在想着去杀岳飞。 绑匪拿钱的时候都还知道留个人质呢。 偏偏赵构和秦桧这两个蠢货,满心只想着要怎么讨好自己的金国爸爸,开始了各种罗列岳飞的罪行,企图能在面子上过得去。 可惜,这位一心爱国的岳元帅,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和证据能指认他的罪行。 眼看着马上就要辞旧迎新。 赵构和秦桧再也等不及想要向金国的统治者献媚了。 于是在绍兴十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万俟卨等通过秦桧,匆匆上报一个奏状,提出将岳飞处斩刑,张宪处绞刑,岳云处徒刑,说“今奉圣旨根勘,合取旨裁断”。 随后赵构更是以近乎光速的审批,处死岳飞。 当日,岳飞在狱中被赐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岳飞无限悲痛地向天空仰视了一阵,接着就拿过笔来在供状上写了八个大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按照规定,岳飞的尸体应当草草地埋葬在大理寺的墙角下。 好心的狱卒隗顺含悲忍痛,冒险背负岳飞的尸身,走出临安城西北的钱塘门,偷偷埋葬于九曲丛祠附近北山山麓的平地上,坟前种两棵橘树,作为标记,假称“贾宜人墓”。 岳飞死时年仅三十九岁。 张宪和岳云则被绑赴临安城的闹市问斩。 这一天,临安城的各个城门都派重兵把守,禁卫森严,以防民众闹事。 岳云死时年仅二十三岁。 岳飞和张宪的家属被流放到岭南和福建,赵构亲自下旨规定,“多差得力人兵,防送前去,不得一并上路”,他们的“家业籍没入官”。 然而在漫长的流放途中,却不断有素不相识的人,含泪向岳飞和张宪的家属慰问致哀。 而到了绍兴十二年八月,金国派使臣护送韦太后,也就是赵构的生母前往临安时,金国使者刘祹竟向南宋官员发问:“岳飞以何罪而死?” 南宋官员无言以对,含含糊糊地回答:“意欲谋叛,为部将所告,以此抵诛。” 刘祹嘲讽道他们,整个江南擅用兵的人,也就一个岳飞,他的部队所到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你们杀了岳飞,和当年楚霸王项羽失去了范增有什么不同呢? 残害忠良、媚敌求和者到底还是受到了毫不客气的奚落。 岳飞等人死了,赵构看似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却也为南宋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第210章 需要缓一缓 假如岳飞不死,那么很有可能就在赵构时期就光复北宋的荣光了。 甚至进一步想,有可能直接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岳飞再造大宋,才同子仪,文类诸葛,于公于私,都是彪炳史册的存在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的金人负隅顽抗,最后岳飞还是没有克复中原,北伐的大业没有成功。 但只要赵构能开一个好头。 对于这样的有功之臣不说是要何等的恩泽,也不要搞这种飞鸟尽良弓藏的寒心事出来的话。 那么只怕后面南宋的历史都将要改写了。 谁要是敢妄言议和,那就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存在。 后世千千万万的人,想到北方还在金人手中,想到岳飞未能完成的志向,都会前赴后继出现一个又一个的人才。 或许,再也不会有什么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遗憾。 也不会有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的无奈。 只要前面开了个好头,中华大地上能人辈出。 说不定南宋也出了个如姜维这样的传奇悲情人物,就算最后死了,也只是为他扼腕叹息,却不会再背上一世的骂名。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当姜饼从上帝视角给众人讲述了岳飞的身前身后事,众人无不感伤。 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到头来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自家人的明争暗斗之中。 而且宋国的君臣们,还拿着岳飞的死去给金人邀功,宛如一条渴望得到主人安抚的哈巴狗。 真是可悲,可恨,可恶! 吕布此时手指攥得咯吱咯吱作响,一双杀人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他也是出身寒微,一步一步从乱世中爬到了一方诸侯的位置上。 最能共情岳飞的遭遇。 若是秦桧和赵构就在眼前,吕布真是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两人撕的粉碎了,才算出了心中的恶气。 曹操的脸色同样不太好。 现在的他虽然年纪大了,也被誉为汉贼,可对待异族,他一向是雷霆手段。 在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哪个诸侯手中要是没有点收拾异族的战绩,那是要被其他人耻笑的。 就说东北那边的公孙瓒,时人称之为白马将军。 手底下的白马义从那是打的胡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在三国这个大副本里,也是只配被人当作经验刷了的存在。 曹操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对待异族,一向都是以鄙夷,看不起的态度。 何况他年轻时也是嫉恶如仇之人,对于天下的不公事,总是为之郁结,也曾做到过不畏权贵。 知道了岳飞那样的能耐,再听到南宋的统治者和丞相居然都是这样的两个糊涂蛋,差点没把他头风病都给气的犯了。 岳飞作为亲身经历者,此刻更是脸色铁青。 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可每次听到,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愤怒。 自己一心忠君报国,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真是令人唏嘘啊。 他沉默良久,又问了南宋的结局。 从姜饼口中得知,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能克复中原,恢复往日的荣光。 甚至最后金人也被蒙古人给灭了。 最后南宋君臣在崖山殉国,最终华夏归于元朝的统治,岳飞心中只觉得无奈。 王朝更替在历史上是常有的事。 他既不是君王,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虽然自己所处的朝代被人给灭亡了,可大多数人也只会一笑了之,毕竟谁最终的归宿都是化作一捧黄土,何况是这种王朝呢。 但岳飞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他并非是在大一统王朝中诞生的英雄。 自从五代结束以来,无论是北宋也好,南宋也罢。 北方始终都在异族的手中攥着。 身为南宋的臣子,他心中想的始终是如何能将金人赶出华夏的大地,收复故土的同时,顺便能完成北宋时期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这不单单是他个人的骄傲,也是整个国家的荣誉。 可得知自己死后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南宋非但没能赶走金人,收回故土。 最后甚至整个国家都被蒙古人给占领了。 岳飞的心情可想而知。 若不是这些年下来早就历练出了一颗大心脏,此时只怕都要崩溃了。 看着岳飞难受的样子,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对于这位民族英雄,可以说他所处的时代里,每个人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他的事迹长大的。 姜饼也知道,南宋的结局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同情。 可对岳飞来说,那是他的国家。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他还是安慰道:“不过岳将军你放心好了,元朝只存在了98年的时间,就被明太祖朱元璋推翻了统治,建立了我汉人的另一个大一统国家。 不仅如此,他还收复了自五代以来丢失了近五百年的燕云十六州,让当地的百姓再次沐浴到了故国的恩泽。” “嗯。” 听到这话,岳飞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兴致提高了些许,但整个人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 看他这个样子,姜饼也知道是这种打击过于沉重了。 好不容易要打到金人的老巢去了,结果不明所以的被皇帝给召了回来,白白错失了良机也就算了。 最后自己竟然被罢了官? 本来这也没什么,岳飞并非那种贪图权贵之人,之所以官越做越大,也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想要学着偶像诸葛亮克复中原的大业,甚至心中希望能做的比对方还要出色。 可结果呢。 含冤入狱,虽然被奇遇引到了姜饼的这里,后面的事情还没发生。 但按照历史上来说,自己不用多久就要死了。 还有部下,儿子…… 最后国家还亡在了异族的手中。 种种打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 也就是岳飞了,这段日子里在狱中紧绷的心神现在放松了下来,又接收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道心都还没彻底崩坏。 你要是换成个普通人来,这会儿少说也得精神崩溃。 第211章 劫狱? 知道这种事情别人怎么说也不如当事人自己想明白,姜饼索性也不再去劝岳飞什么了。 还是让他自己想想好了。 于是几人把客厅让了出来,留给岳飞单独处在这个空间内后。 姜饼又吩咐几个侍女多多留意着岳飞那边的情况。 就拉着吕布和曹操上楼去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要多久能想明白。 有可能是一天,有可能得十天半月的,也急不得。 而在姜饼小院这里相安无事的时候,南宋大理寺狱中,此刻可算是炸开了锅。 “丢了!怎么可能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大活人都能弄丢了?” 狱中,负责主审岳飞案情的万俟卨正在大发雷霆。 他本来还美滋滋的吃着东西,正想着要如何给岳飞安插上罪名。 甚至因为这件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日后自己获得高官厚禄时的场景了。 可万万没想到。 大理寺狱中看守这么严的地方,居然还能放跑了岳飞? 听到这话时,万俟卨人的都傻了。 一开始,他宁愿觉得是别人在哄骗自己,和他开玩笑,也不愿相信岳飞真的从狱中给跑了。 但看着禀报之人那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似作伪。 这下轮到万俟卨坐不住了。 连饭都来不及吃。 推开了下人们,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赴到了狱中。 直到岳飞所在的那间狱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里再无一人的景象。 万俟卨先是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 明明已经入秋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 可他身上却瞬间冒出了冷汗,浸透了衣服。 随后便是无尽的恐慌了。 这可是当朝宰相点了名要弄死的人,而且还是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可以说整个大宋的权贵们都在关注这件事。 别看他主审岳飞时作威作福,可只有万俟卨自己知道,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算个屁啊。 连岳飞这样的大功臣都能说杀就杀,何况是他呢。 想要捏死他简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轻松多少。 现在的关键在于,要怎么知道岳飞到底是怎么逃了的,能抓回更好,这样或许能减轻些自己的罪名。 想到这里。 万俟卨瞬间又被怒火点燃,对着狱卒们开始发泄了起来。 可他说的再如何难听,这些狱卒也只是听着头,左耳进,右耳出。 别看他们看管关押岳飞时很是认真,但这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做。 实际上整个宋朝谁不对这位英雄发自内心的敬佩,对于小人秦桧那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虽然这有着赵构默许的原因在里面。 可对于古人来说,皇帝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皇帝怎么会犯错呢。 所以只有是身边有小人,受到了小人的蛊惑才会残害忠良的。 那这个小人是谁? 还用说,自然是当朝宰相秦桧咯。 可惜大家都是小人物,暗地里说一说,心里想一想这都没什么。 谁也不可能因为些言论就真的去治罪。 要真是这样的话,整个临安现在骂秦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干脆全部把他们抓了下狱算了。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哪怕是秦桧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不知道。 所以别看狱卒们办公的时候很认真,完全只是为了生计。 心中对岳飞的敬佩那是少不了的。 那是真巴不得有个强人能来劫狱,救走了这位百姓心中的英雄。 而对于万俟卨这样残害忠良的小人,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心中是唾弃的。 这会儿看他急成了这种样子,大家心中也是十分畅快。 骂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万俟卨也算是把心中的怒火和压力都发泄了出来。 他其实也知道,骂这些人根本没什么用。 就算他骂的再狠再厉害,岳飞不见了照样是不见了,根本没什么用。 但好歹能让他紧绷的心舒口气。 现在缓过神来,他开始查看起这岳飞失踪案来。 此时,囚室的门都是紧锁,根本没有什么撬动的痕迹。 上面的锁也是好端端的,不像有人打开过的样子。 而且这处监牢处在地下,除了入口外再没有其他能进来的地方,所以,这岳飞究竟是怎么丢了的? 万俟卨眉头紧锁,问道:“是谁发现这贼人不见了的?” “回大人的话,是小人!” 一个声音答道。 他是今日负责巡逻的狱卒,这个点正好要给其他人送饭,转到了岳飞的囚室前,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凑上前去叫了几声岳将军,却根本没人应答。 而且这种囚室都很简陋,连床都没有,就是一些干草铺在地上,让你勉强能躺下就行了。 也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这才醒悟过来,岳飞不见了,于是连忙禀报自己的上司,之后便是一层层的传报,最终来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听到了这个狱卒的讲述,他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 按理说,这种地下的监牢只有一条路,既是出口,也是入口。 过道内有狱卒巡逻不说,出口处更是有禁军把守。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从里面劫出来,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只要一拉响警报,周围驻守的士兵就能一拥而上,把你堵在过道里,那时便是瓮中之鳖,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正因如此,大部分劫狱的事情都只是杜撰的,真的有希望救人的地方,一般都是法场。 这里人多眼杂,又是开阔地带,救了人直接扎进人堆里面,一会儿就能消失不见。 只要不是傻子,一般都不会选择劫狱。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岳飞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万俟卨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他让人打开牢门,走进去后,瞬间飘来了一股恶臭。 放在平时,万俟卨绝对不会踏进这种地方半步。 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先是在房间里到处找一会儿,却一无所获。 本来他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挖地道进来救的人,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也被排除了。 而恰在这时,万俟卨最开始派去在整座监牢中寻找的人也一一回来禀报。 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听到这话,万俟卨只感觉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这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啊! 第212章 秦桧大怒 万俟卨此人,极擅阿谀奉承。 之所以能来做岳飞主审,完全是靠着吹吹捧捧上去的。 甚至可以说,就是他刻意争取的位置。 谁都知道,现在大宋的主旋律是与金国求和。 可偏偏岳飞及其他的簇拥们想的却是如何抗金。 这还得了? 完全是违背了圣意。 他万俟卨自认为不算聪明绝顶之人,但却是个识时务者。 只要抱紧了宰相秦桧和皇帝的大腿,那这辈子的荣华富贵还用愁么?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中也是如此。 万俟卨通过和秦桧等人构陷岳飞,最终达到了升官发财的目的。 并且此人的野心极大。 就算是秦桧将他提拔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可他却不思量要回报恩相,反而和秦桧开始了争权夺利。 不过以万俟卨的性格来说,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为了能获得高官厚禄,不惜残害忠良英雄之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惜现在,被万俟卨以为能成为他加官进爵工具的岳飞却消失不见了。 而且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下子,别说是什么加官进爵。 不被秦桧迁怒给宰了都算好的。 按照宋朝的制度来说,一般是不会轻易杀文官的,最多也就是流放流放再流放。 留到最后你官身也还有,命也还在。 可万俟卨的情况却不大相同。 很多人在朝中为官,假如一朝被政敌给整了,被皇帝怪罪最后导致被贬到偏远地区,那也没事。 朝中会有你的朋友啊,师生啊之类的保你。 你去了地方不是受罪,其实是去避难的,虽然说不上享福,日子却也不会太难过。 可惜,万俟卨这人靠的是阿谀奉承上来的,本身没什么朋党。 再加上他现在残害忠良的行为,完全是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岳飞被不见了的消息一旦传到其他人的耳中,大多数人只会拍手叫好,甚至不会忘记奚落万俟卨一番。 人是你看管的。 也是你主审的。 现在不见了,该当什么罪啊? 当然了,这些问罪的人不是真的希望能抓回岳飞,只是想好好整治整治这个小人罢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万俟卨的衣襟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 “找,快给我找!”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试图给底下人压力。 如果能重新抓到岳飞,那他一切罪过也就没了,这是最后的希望。 可惜,对于底下人来说,当差做职,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岳飞跑了,那就跑了呗,我们可以象征性的给你找找。 可你要我们去抓岳飞,还是洗洗睡吧。 你自己不也看到了。 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岳飞根本不像是被人救走,反而倒像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的。 毕竟这监牢这么大,又关押着这么多犯人。 或许有的人心中敬重岳飞,对于他被人救走一事不会声张。 可却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是这样啊。 这里可是有不少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连亲爹亲妈都敢杀,还在乎你一个岳飞? 但凡看见人跑了,绝对会喊出声来。 往好处想,是希望能够以此来让自己的罪责减轻,甚至能够达到释放的目的。 往坏了想,就算是这样没办法获得功绩,可凭什么你有人来救,老子就得被关在这里呢? 那必须得把你这事给搅黄了。 让你跑也跑不了。 所以,你现在说让人去找岳飞,去哪里找? 一点踪迹和痕迹都没有,拿头去找吗? 其实这个道理万俟卨也知道,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无论如何,都必须去试试才行。 但同时他心中也有个疑惑,既然是来救人的,为何只救走了岳飞,其他人却没有救呢? 为此,他特意审讯了岳飞的儿子岳云。 当听说自己的父亲被人给“救”走了后,岳云喜出望外。 他本来都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 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强人。 在这号称天牢的地方都能救走父亲。 本来之前岳飞还没被抓的时候他就不会屈服于秦桧万俟卨这种小人。 如今岳飞都已经不在了,他愈发没有了什么顾忌。 对于万俟卨的审问冷嘲热讽,正事却一点也不说。 这气的万俟卨忍不住用刑拘伺候,可岳云却依旧不肯吐露任何的消息。 让他这样的小人心中都忍不住有些敬佩,这岳飞一家还都他娘的是些英雄好汉。 他这个老子宁死不屈也就算了,就连儿子都这么硬气。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就连岳云也欣喜于自己的父亲被人救走,但具体是何人所为,他也不知道。 所以,不只是他硬气的缘故,更主要的,连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谈何告知呢? 无奈之下,万俟卨知道从岳云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来了。 也只得作罢。 可恰在这时,秦桧却突然让他给他传来了消息,说是要再次提审岳飞,无论如何要让他屈打成招,不然最后杀的时候无法服众。 可这会儿万俟卨却哪里去给秦桧变出来个岳飞啊。 人都跑了,还怎么提审。 他万万没想到,有时候就是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 恰恰在岳飞不见了,秦桧的消息来了。 那能怎么办呢,咬着牙上报吧。 自己主动承认错误,或许还有些回旋的余地,要是等到最后一步被秦桧给知道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于是万俟卨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找到了当前的恩相秦桧,给他禀明了种种缘由。 起初,在万俟卨找到秦桧的时候,对方还有些高兴。 觉得这小子不错嘛,这么快就审出有用的信息来了? 殊不知他带来的,是一个让秦桧寝食难安的消息。 万俟卨将种种情况如实禀报。 当然了,在自己这里肯定是要减轻错误的。 他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狱卒的身上,觉得是他们没用,才看不住岳飞的。 可秦桧不会管那些。 在他眼中,就是这个万俟卨废物没用,提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连岳飞都给放跑了? 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大怒之下,直接给了万俟卨几个大耳光,可面对暴怒的秦桧,万俟卨却连反抗的心都生不出来,只敢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第213章 前往监牢救人 如果只是挨秦桧的几个耳光就能令对方消气的话,那万俟卨真的情愿再这么多被打上几下。 就算今天他被打成了猪头,那也无所谓了。 可惜事情注定不会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万俟卨是迫于秦桧和皇帝的压力,要迫害岳飞。 可秦桧和赵构的压力更大,面对的是他们金爸爸的压力。 这件事情要是干不好,兴许连议和都没得商量了。 想到这,秦桧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之前被俘虏到了金国的那段日子里,他早就从当年的主战派青年变成了如今金人的一条狗了。 那是唯完颜宗弼马首是瞻,对方的命令甚至比赵构的圣旨还好用。 可如今,用来讨好主子的工具居然无端的消失了,这如何让秦桧不怒? 本质上,他和万俟卨又何尝不是同一种人呢? 万俟卨为了讨好他秦桧和赵构,费尽心思的想要迫害岳飞。 而他秦桧同样为了讨好完颜宗弼,也是日思夜想的为岳飞罗织罪名。 现在这个工具不见了。 万俟卨固然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他秦桧就能独善其身? 想了又想,他最终恼怒的坐在太师椅上,恨恨的道:“给我找!给我抓,就算掘地三尺了,也得给我把岳飞找出来!” 说着,他问万俟卨道:“你如实告知我,岳飞是何时不见的!” 面对秦桧的气势,万俟卨有些畏惧,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道:“应该就在一个时辰前,中午的时候狱卒们也要去送饭, 那会儿还没听说岳飞不在的事情。 是到了刚才第二次送饭的时候,有人来通禀下官,这才得知。” 万俟卨回忆了一会儿,自己说的应该没有错,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虚瞄着秦桧,看他作何反应。 听完这话,秦桧微微抚着自己下颌的胡须,眼中放出一道精光: “那就没问题! 既然岳飞才跑了这么一会儿,又要躲避搜查的人,绝对还没出这临安城!” 秦桧笃定的说道。 “你现在,立马拿了我的令牌让人寻找岳飞,同时通知四门,只许进不许出!我就不信他岳飞真能飞天遁地,还能逃出了这临安!” 说罢,秦桧立马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了万俟卨,又叮嘱道: “一定要快!老夫现在就去禀明官家,抽调军中人手,这岳飞绝对插翅也难逃!” 听完了秦桧的这一通安排,万俟卨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不愧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就是逻辑清晰,立马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也不敢耽搁。 “是!下官一定去办妥了!” 他接过令牌后,立马迈着箭步冲了出去,安排人手。 而秦桧也是马上令人备轿,他要进宫面圣! 就在这几个小人忙得如火如荼之时,另一边,姜饼的小院里,岳飞也在做着某些打算。 “姜先生,真的不需要这么麻烦了,飞独自前往即可!” 岳飞在劝阻着姜饼等人。 “不行,你如今浑身是伤,身子又有些虚弱,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让奉先陪你去吧!” 姜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而被点名的吕布也是点了点头:“鹏举兄弟,姜先生说的有理,那毕竟是天牢当中,就算你只是想要救出部下和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吕布别的本事没有,一身武艺自诩天下鲜有人敌,还是我陪你去保险一些!” 感受着几人的善意,岳飞苦笑了一声。 “也罢,大家有心了,这情谊我岳飞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听到这话,姜饼哈哈一笑:“岳将军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为人事迹都让我们敬佩才会如此的。 不只是我,奉先听了心中也是有敬意的。 否则,倘若是些不入流的家伙,我就算想请奉先作陪,也不一定能请得动呢!” 听到姜饼抬举自己,吕布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是开口道:“姜先生说的不错,鹏举兄弟,你就别客气了,咱们赶紧过去把人救回来才是正道理!” 见众人都这么说,岳飞也知道自己过于矫情了。 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很快,在岳飞的带领下开了院门,吕布跟着走了进去。 等到大门再次合上后,姜饼略显担忧的道:“孟德,你说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听到这话,曹操笑道:“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姜先生。 你那是没见过奉先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这天下何人能敌,当年若非操以困兽之斗,再添他失了人心,被手下出卖,可还真没这么容易能抓到他呢。 区区监牢之中,他来去自如!” 见曹操都这么说了,姜饼也知道自己多心了。 好歹也是号称三国第一猛将的家伙,这次也只是回去救几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另一边,吕布和岳飞再次出现,还是在他原本的那间监牢之中。 不同的是,这回却不是孤身一人。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高九尺,身穿兽面吞天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头顶还带着三叉束发紫金冠的男人。 除了没有披着西川红棉百花袍外,吕布算是把装备都给集齐了。 端的是威风凛凛,气质非凡,果然不愧那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名。 手中还握着婴儿手臂粗细,足有丈二长短的方天画戟。 光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了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哪怕是岳飞这样身经百战的大将,也不得不承认,倘若和吕布在两军阵前对敌,谁的派兵遣将能力更强不好说,但光说那压迫感,自己是远远比不上的。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像岳飞和吕布正好来对了时候。 这会儿万俟卨刚把人都派出去寻找岳飞的踪迹,监牢中只剩了那些看管之人,静悄悄的。 他们的出现暂时倒没有惊动旁人。 而看着那间牢房的锁链,吕布冷哼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戟,随着哐当一声的金属碰撞音响起,那锁链应声而落。 虽然门是打开了,但在相对寂静的监牢中发出了这如此响亮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警觉。 第214章 奉公守法是职责 “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远处,传来了看守狱卒的呵斥声。 由于今天发现走丢了岳飞,整个监牢的氛围都变得十分紧绷,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都会引来众人的注意。 毫无疑问。 当吕布用方天画戟斩断铁链时所发出的噪声,别说是现在了,哪怕放在平时,也会引起众人的警觉。 对此,岳飞有些担忧,但吕布脸上却毫无惧色。 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虫鼠! 就算没有赤兔马在这,他凭一人也足以杀穿这天牢。 本来还打算谨慎小心一些,可眼下既然发出了这般动静,想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自己的部下张宪和岳云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于是岳飞也不再低调,朝着吕布道:“温侯,这些人都是冲着岳某来的,恳请你帮忙去救我大儿子岳云和部下张宪,至于这些人,交给我来引开!” 岳飞的想法是,既然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自己,那就由他吸引主力。 先和他们周璇,剩下的人则由吕布来对付。 想来以他的武艺,足以将这些人处理掉后,再把儿子与部下救出来了。 可惜,想法虽然自认为很好,却被吕布毫不留情的给否决了。 “不行!岳将军,目前通往姜先生那的通道只有你一人能够打开,倘若我们分开了,就算救出了你儿子和部下,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你也太小觑布的武艺了,当年我在虎牢关时曾威震十八路诸侯,区区狱卒,我视之如草芥! 你只管安心与我一道就好!” “是么……” 听到吕布这话,岳飞犹豫了。 他的本意是想着牺牲自己,为儿子与部下创造条件。 却一把被吕布给洞穿了心思。 他既然答应了姜先生要陪着岳飞前往,那自然不仅仅是要救人,还要确保每个人都安然无恙的回去。 像岳飞这种想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行为,吕布绝不接受! 而听到吕布的说辞后,岳飞也犹豫了。 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本来想着等吕布把人救了后由他带回去,而自己,就算死了,也能证明自己是忠臣而非奸臣。 要让他起兵造反,以岳飞的性格做不到。 但他却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把秦桧和赵构钉在耻辱柱上。 千百年之后,再有人想到自己的名字,自然而然的也会联想到这对君臣,而忍不住对他们唾弃谩骂,这也足够了。 可现在,听到回去的通道需要自己才能打开,岳飞又迟疑了。 他不知道吕布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不敢赌。 牺牲自己一人无所谓。 哪怕最后岳云和张宪没被救出来,岳飞心中也不会觉得如何。 他们本就已经是必死的结局。 能在死之前经历这样一番奇遇,他也死而无憾了。 可吕布不能留在这里啊! 这可是姜先生担忧自己的安全,才执意让对方陪同自己前来的。 想到在那小院中感受到的善意,岳飞做不出这种事。 所以,他只是短暂犹豫后便道:“也罢,既然如此,我等的性命就全都仰赖温侯了。“ 他朝着吕布一拱手。 “好说,好说!” 吕布咧开洁白的牙齿,森森一笑。 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八面威风胆气飘,方天画戟在手,整个南宋何人能敌? 就在两人这一交谈的功夫。 远处已经跑过来了十几名狱卒。 其实也怪他们来的时机太巧了。 万俟卨刚刚搜过了整个监牢,没有发现岳飞的踪迹,便以为他已经被人救走,于是下令封了临安城,抽调所有的人手去搜寻他的踪迹。 恰恰是这个行为,让监牢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而任谁也想不到,最后岳飞居然又会在监牢中出现。 也不知道后面万俟卨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但至少目前来看,这十几个狱卒,连给吕布塞牙缝都不够。 甚至都不用吕布出手,岳飞此时没了镣铐的限制,一人也能轻松收拾了他们。 可既然自己作为护卫跟过来的,那吕布自然也不会有让岳飞亲自动手的道理。 他往前踏出一步,那高大的身躯在狭长阴暗的监牢中显得是如此的威武。 硬生生吓得跑过来的那十几名狱卒忍不住停下来了脚步。 “岳……岳将军?” 领头的一人看见岳飞的身影后,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而在面对吕布时,整个人更是忍不住缩了缩。 这大家伙谁呀,好恐怖的眼神,看这打扮,真像戏文里的吕布。 他在心中暗想着,但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岳飞的身上。 “不错,正是岳某,列位是过来奉公执法的么?” 见他们没有着急动手,岳飞冷声问了一句。 谁料前头那个人却摇了摇头。 “岳将军,您怎么又回来了,万俟卨已经知道了你逃走了的消息,现在正在全城搜捕您呢?” 狱卒的话让岳飞一愣。 但随即反应过来了。 多半是自己去了姜先生那里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自己不在,以为是越狱了导致的。 他并未多言,说道:”多谢这位小哥提醒,岳某只是想把儿子与部下也救走,还望行个方便。” 岳飞抱拳,很客气的说道。 可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岳将军,您太客气了,兄弟们都敬佩您的威名,对那些小人不屑一顾。 可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若是公然将你们给放走了,于道理上说不过去。 所以,得罪了!” 说着,手中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但岳飞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的深意。 公然放走是不行,可要是我们打不过你们,这个理由没问题吧? 于是他也笑道:“那就得罪了。” 说完,小声朝吕布道:“温侯,这些人并非有意与我们为敌,切不可伤了他们的性命!” 其实不用他说,吕布刚才也看的明明白白,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于是点头道:“岳将军放心,布省的!” 说完,他单手提起方天画戟,指着前面几人,另一只手勾了勾,示意他们先上前。 第215章 岳云和张宪的震惊 几人也不犹豫,叫喊着就杀了上去。 虽然心中打定了主意不和岳飞为难,但样子还是要做足了的,至少让人说不出什么毛病来。 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吕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也许久未与人动手了。 既然他们不是真的要和自己为敌,那方天画戟的用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他将整杆画戟横了过来,随后用力向前一推,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地上。 随后,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幸好被身后的兄弟们给挡住,并未受到太严重的伤势。 可这样一来,随着前面那几人倒飞过来,身后的人也全都被推倒在了地上。 每个人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躺在地上哀嚎着。 看见这一幕,岳飞忍不住道:“温侯,这几人没什么事吧?” 吕布笑道:“不会有什么大碍,看起来疼罢了,实则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休养几日就好,但让人看去,却像是伤的很重一样。” 听到这话,岳飞心中一喜,随即也松了口气。 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三国猛将,这种对力度的把控就是非常人所能及的。 随即抱歉的看了眼地上的十几个人后,带着吕布前往其他监牢寻找自己的儿子与张宪。 由于并非是关押在一处空间的,他这会儿也不知道两人在哪里,只能一处一处的找。 而他们找的功夫,自然引起了其他囚犯的注意。 有人看见是岳飞,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早先就听到传闻,说是这位岳将军跑了,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他们虽然是犯了错之人,但心中却还存在着民族大义,自然希望这样的英雄不被受到迫害,每个人心中都很高兴。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自然也不排除那些奸佞小人。 这会儿看见岳飞出来了,一个二个大喊着岳飞跑了,岳飞逃了这样的话。 企图能引起狱卒们的注意,记自己一个大功,说不定还能减轻身上的刑罚。 可惜注定是无用功。 此时监牢中仅有的几个人已经在地上起不来了,谁还顾得了岳飞。 终于,岳飞和吕布找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总算是见到自己的儿子与部下了。 他们就关在隔壁两处监房中,倒也不需要再费心思寻找另一个。 “云儿,张宪!” 随着岳飞的声音响起,两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一样,飞速的爬了起来,来到门口,看着眼前的岳飞和吕布,二人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最终岳云还是平复住了自己的心情。 “父亲,您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这话,岳飞有心想说自己其实还没逃,只是有了一番奇遇。 可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我现在是来带你们一起走的!” 这话一出,两人的眼中瞬间绽放出了光芒。 但很快,岳云又神色暗淡的道:“父亲,还是别费功夫了,我与张宪死不足惜,只要您能逃走就好。 多了我们两个,就多了一份危机,您们还是自己先走吧!” 另一旁,张宪也是如此说道:“岳将军,您不用管我,带着云公子走就行了!” 可岳飞却坚定的道:“不用说了,你们两个谁都不留在这里!” “温侯,麻烦动手!” 一直在等这话的吕布手起戟落,哐当两声,他们的牢门应声而开。 两个人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了,可却没想过有人居然能生猛到这个样子,都是吃惊的看着吕布。 “云儿,张宪,你们受苦了!” 岳飞的眼角微微泛起了泪光,若非受到自己牵连,他们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两人咧开嘴角一笑。 “不碍事父亲,我们快走吧!” “也好!” 岳飞点头,伸手就要去拉岳云,可这举动却惹得他龇牙咧嘴。 “云儿,你怎么了?” 岳飞本能的觉得不对,掀起岳云的衣服一看,到处都是伤痕,看这样子,还是刚刚出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 岳飞大怒。 岳云随即三言两语将万俟卨严刑逼供的事情讲了出来,这让岳飞听得虎目含泪。 而吕布,更是眼神大怒,恨不得立刻宰了那个叫万俟卨的家伙! 岳云似乎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个累赘一样,先是安抚了一下岳飞,接着道:“父亲,还有这位恩人,你们还是不要管我了,先去家中把弟弟妹妹们救走再说吧,我就留在这里吸引那些小人们的目光!” “不,不!” 岳飞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带着吕布冒险来救了大儿子岳云已经足够了,怎么能再让他去冒险救自己的其他子女呢。 他按住岳云道:“云儿,你听我说,一会儿你与温侯先走,爹爹我去救他们……” 话没说完,却被吕布打断。 “岳将军!我吕布既然奉了姜先生的命令来助你,岂可半途而废,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看这样好了,先把通道打开,让你儿子与他先去姜先生那里,我们再去救人!” 吕布? 岳云和张宪吃惊的看着他,他自称吕布? 莫非是三国时期的那个吕布么? 二人心中正疑惑,岳飞开口了:“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是我开海口,就凭我吕布一人足可挡百万兵! 岳将军,你也是沙场带兵之人,何故如此婆婆妈妈!” 被吕布这样喝了一声,岳飞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太不像自己了。 犹犹豫豫的。 被吕布一激,他心中也是泛起了豪情。 “好!既然温侯肯舍命陪我,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云儿,张宪,你们先走吧。” 说着,按照之前手册中所说,一道光门忽然出现在几人的身旁。 看着这一幕,岳云和张宪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只觉得今日的场景,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如此的魔幻呢? 但这会儿岳飞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只是仓促道:“你们先进去吧,见到了姜先生一切就都知道了!” 说完,伸手一推,把儿子和部下推进了光门中。 第216章 三千到五千人 在岳云和张宪一脸懵的状态下,他们被岳飞推进了那扇光门当中。 等跌坐在了地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已经为之一变。 “这里是……哪里?” 看着这处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小院子,岳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朝着身旁的张宪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这不是你老爹来救咱们,就把我两个给推进来了吗?” 听着岳云的询问,张宪在心中吐槽。 不过还是想了想,说道:“云公子,岳帅方才好像说,让我们去找那位姜先生,见到了他,一切就都知道了?” “哦对对对!” 听到这话,岳云也反应了过来,刚才他的父亲似乎是说过这样一句话。 他们看着眼前的那间房子:“莫非,那位姜先生就在这里?” 岳云小声说道。 “不管如何,咱们先过去看看吧。”张宪提议。 “也好!” 岳云应了一声,二人彼此照料着走了上前。 敲响门,他们讲明了来意后,很快就被侍女带到了客厅。 岳云和张宪也看见了所谓的姜先生。 竟然如此的年轻? 在看见姜饼的面容时,二人都吃了一惊。 但既然岳飞交代他们来这里要听从姜先生的话吗,有什么不解也可以询问,再加上之前可就听岳飞和吕布的对话中,正是这位姜先生让吕布去帮岳飞,才救了他们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姜饼也能算是二人的救命恩人了。 因此在面对他时,两人都将位置放的很低,对待姜饼的态度也是十分恭敬。 不过相比起两个人的拘束而言,姜饼就显得轻松的多。 “坐吧,别客气,好好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去烧热水了,一会儿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吃顿东西,到这里就安全了。” 很显然,听到姜饼安抚的语气后,不管是张宪还是岳云,瞬间都放轻松了许多。 “多谢姜先生!” 他们恭敬的道。 姜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多礼,随后问道:“怎么样了,现在岳将军和奉先,怎么你们两个先回来了,却不见他们?” 听到这话,岳云道:“姜先生容秉。 方才父亲救出了我与张宪之后,本打算让温侯送我们回来,他独自去救弟弟妹妹们。 但却被温侯却不同意父亲独自前往,说什么也要陪同他一起去,我们二人帮不上什么忙,为了不拖累他们,就先过来了。” 听到这话,姜饼也明白了。 去监牢中救人倒还好,可现在还要去救岳飞的妻儿子女,其实太冒险了些。 好在有吕布陪同,倒是让姜饼放松了不少。 可惜现在也就吕布和曹操二人在这里,要是大明天团也在的话,直接让朱元璋或者朱棣派兵过去就行了。 但姜饼也没有说什么。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 岳飞他们一旦消失在了天牢中,秦桧他们找不到人,说不定还真会拿他的家属泄愤。 倒不如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救人,成功的概率还大一些。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又命侍女给他们二人拿来了穿越者手册,给众人科普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了解之后,岳云和张宪又一次大受震动。 但也暗自庆幸,幸好父亲(岳帅)有了这番奇遇,否则等待他们的结局可能真就是个死了。 二人想到这,又不由的对着秦桧破口大骂了起来。 关押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另一边,岳飞简单的乔装打扮了一番后,带着吕布离开了监牢。 似乎由于秦桧与万俟卨开始在全城大肆搜捕岳飞的下落,导致整个临安城都变得人心惶惶,街道上更是人烟稀少。 站在监牢门口,吕布问道:“岳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 全都由你来安排吧,布一贯不喜动脑子,但凡有需要打打杀杀的地方,只管喊我就行!” 听着吕布这大赖赖的话,岳飞会心一笑:“放心吧温侯,飞绝对不会与你客气的。” 如果说之前岳飞始终抱着不要牵连吕布的想法,可到了现在,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岳飞知道,自己再扭扭捏捏,那就不是客气,而是矫情了。 现在两人也算是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所以就算吕布不说这句话,岳飞现在也不会跟他客气。 在沙场上带兵打仗习惯了,岳飞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客客气气的,一旦战事开启,那就是军令如山,绝对不容许再嘻嘻哈哈。 无论是谁,只要犯了错,他也照样严惩不贷,亲儿子也不例外。 此刻的岳飞显然已经进入了类似在战场上杀敌时的状态。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 “温侯,我是这样想的,万俟卨和秦桧那些小人既然已经知道我在狱中不见了。 如今又下令全城搜捕岳飞。 那么,在我家附近,肯定是人手最充足的地方。 不如咱们分头行动,我先把家的位置告知与你,然后温侯你去救飞一家老小,我则出现在城中的其他地方,吸引他们的注意如何?” 听上去还不错,可吕布却有一个疑点:“可你若不在,我救了你的家人后,又该去哪里呢?” “这……” 岳飞为之语塞,对啊,他总是抱着那种守旧的思想,完全忘记了想要回去姜饼小院,需要他这个掌握本时空通道的人打开才行。 看出岳飞的为难,吕布道:“索性这样好了,我们直接冲杀回去你家,反正只要打进去了,你将家人全部召集在一起,打开时空门后,他们想抓都抓不住我们!” 这个确实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倘若岳飞手中有一百人,不!只要有五十人,他都敢冲上一波。 可现在就他和吕布两个,这种行为,难道不是白白送死吗? 似乎是看穿了岳飞心中的想法,吕布笑道:“岳将军啊,你还是对我吕布的实力一无所知,这样吧,我问你,这城中可能收捕你的人,会有多少。” “军中之人大多受过我的恩泽,不会参与此事,那么剩下的就是秦桧和官家自己手里的人,大约三千到五千人之间。”岳飞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第217章 岳飞的感悟 ”才三千到五千?” 听完岳飞的话后,吕布嗤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这么点人,分散在城中搜寻,真正凝聚在一起的,至多不过百人,我吕奉先杀之如宰鸡!” 这话一出,吕布身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气势,那眼神中充满着一种难以匹敌的霸气。 情绪甚至将岳飞也给感染了。 “罢了!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就依温侯所言!” 岳飞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吕布的莽夫行为。 接着也不再说什么。 带着他便往回家的路赶去。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形,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 一来这样能提高效率,早些赶到岳飞家中。 二来,以他们两人的性格,也不屑于做那种小偷小摸的姿态。 当然了,这样一来,弊端也很明显。 此时,整座城中都已经禁严,许进不许出。 虽然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但那官差们气势汹汹的样子,还是把他们吓的够呛。 在这种时代里,除了岳家军这样军纪严明的队伍外。 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和土匪没什么两样,百姓打心眼里畏惧他们。 如今的这种阵仗,更是不会有谁敢上前去触碰这些人的霉头,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当成什么不法分子给带走了。 所以本来人满为患的临安城中,今日却显得有些萧瑟。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早就没什么人还敢出来街道上闲逛了。 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也是低着头匆匆行路,生怕被这些官兵给逮到了,硬说他们违法犯纪。 这样一来,当岳飞带着吕布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时,自然会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 尤其是是吕布的这一身装扮,那身高,那气质,走在人堆中也妥妥的是吸引眼球的存在,更别说现在还连人都没有几个了。 果不其然,他们才走了片刻的功夫,就有士兵想要过来盘问。 本来按照岳飞的想法,是能瞒就瞒,实在瞒不过去了,再用武力行事。 可惜,这种想法对于吕布来说注定没用。 他信奉的从来都是武力为王,能用手中方天画戟解决的事情,根本不用过多废话。 那几个人士兵才冲了过来,吕布直接一戟下去,瞬间收割了几人的性命。 没有赤兔马时,吕布的战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可惜,那股生猛劲依旧不是这些小兵能扛得住的。 刹那间的功夫,这些人甚至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 看着被吕布秒杀的几人,岳飞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虽然曾经写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样的诗句,可他却着实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 或许在金人眼中,岳飞是恶魔下凡,不知道屠戮了多少他们的人。 可在南宋人眼中,他却是盖世大英雄,是天神下凡来拯救赵宋朝廷的。 所以,当看见这些士兵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一群奸佞小人的命令,被吕布所杀时,他心中不只有不忍,还有几分惋惜。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妇人之仁,在吕布将他们击杀后,也是带着对方立马逃离了原地,避免再遇到更多的士兵。 一路上,见到岳飞心事重重的样子,吕布似乎猜到了什么。 问道:“岳将军,是在想刚刚那几个士兵?” 岳飞嗯了一声,叹息道:“我就想不明白,明明是一片大好形势,为何官家和那秦桧小人非要相信金国的议和! 还非要杀我不可,连累着这些士兵也白白丢了性命。 男儿不是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内斗中,真是可悲!” 岳飞恨恨的说道。 吕布想了想,说道:“我是个武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可也知道民族情怀,当年还在九原郡时,布也曾杀了不少的异族,立下了战功,这才一步步有了今日的地位的。”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接着道:“对于我们大汉的人而言,异族绝对不能姑息,也不能相信,只要把他彻底打怕打服了,才会畏惧你,才不敢在边境上动什么手脚。 要我看来,像你们的那个狗皇帝,也不用做了,明明能用武力征服的东西,非要去议什么和,简直是天地间最蠢的蠢货!” 吕布毫不留情的嘲讽。 他所经历的时代,诸侯割据,各自为王,汉帝早就成了个摆设,故而心中根本没有多少忠君爱国的思想。 何况这是南宋的皇帝,他一个汉朝人,骂了就骂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在岳飞听来,脸上却忍不住露出苦笑。 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说实话,他再如何的精忠报国,可赵构这种行为,还是让他心中产生了不小的怨言。 他岳飞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多少的将士,最后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岳飞心中的不甘,不只有皇帝飞鸟未尽就良弓藏的行为。 还有着自己带着那么多的人去边境厮杀,死了多少条命,结果却只是个议和,叫他怎么和那些袍泽的家人们交代啊。 无奈,心酸,不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了对赵构的恨意。 岳飞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蠢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都不懂。 明明形势大好了,就该乘胜追击,理他赵构做什么,既然他们都说自己是反贼,那就彻彻底底的当一回反贼好了。 至少他这样的“反贼”,不会对着金国卑躬屈膝,不会做出这种让国家蒙羞的行为。 可惜,当岳飞反应过来这点时,为时太晚了,所剩下的,也只有苦笑。 而另一边,吕布见岳飞不说话了,还以为心中仍旧有着纠结,又继续打道: “至于这些士兵嘛,要我说也是死不足惜! 他们明知道你岳将军的所作所为,却还是听命于秦桧这种奸贼,要全城捉拿你,这种人不杀,还留着干什么!” 吕布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其实大多数人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畏权贵呢。 岳飞自然知晓这些事情,但此刻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他们选择了捉拿自己,那就是与他为敌,自然不可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于是点头道:“温侯点拨的极是,飞记住了!” 第218章 吕布不好斗,只好解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岳飞家中赶去。 路上又遇到了一小队人马。 也不知是这队人心存良善,还是命不该绝,只是匆匆看了岳飞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甚至都没有选择上前盘问。 无形之中,这种举动竟意外救了他们一命。 终于,他们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岳飞家所在的巷子里,和他们所料一样,这里早就被秦桧他们派遣的人马团团围困了起来。 岳飞粗略看去,竟然有不下百人。 “直接杀进去吧!” 吕布显然也看见了,他并未过多废话,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岳飞吃了一惊,看向吕布。 对方却没有管他,自顾自的说道:“等一会儿我先杀出去,吸引这些士兵的注意,你到时候赶紧去家中召集所有人过来,我且战且退。 等全部汇聚在一起时,岳将军你迅速开启光门,我们就都安全了!” 吕布的想法很是简单粗暴,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计谋可言。 但在这种时刻,或许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岳飞简单的思索了片刻后,便迅速点头:“那就辛苦温侯了!” “无妨,岳将军且看好了,布杀这些渣宰,如屠狗杀鸡!”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二人商议结束,吕布便提着画戟走了出去。 “什么人!” 不远处,那些围困了岳飞家宅的士兵们瞬间注意到了他这个可疑人员。 今日整个城中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害怕惹祸上身,闭门在家不敢出来。 就算不得已还在外面的,全都低着头匆匆行事。 哪里有像吕布这种光明正大提着兵器走在街上的。 而且他们这里人数这么多,但凡脑子正常一点的都知道有重大事情发生,谁会敢上去触这个霉头,都巴不得离的远些。 吕布的出现顿时让这群士兵们警觉了起来。 尤其是他气势不凡,身材高大,看那样子,怎么都不像善茬啊。 为首的士兵只是看了眼吕布,顿时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给吓了一跳。 秦桧派遣的这些大多都只是负责京城的防卫工作,看起来很唬人,实际上也就是吓吓城中的普通百姓。 真正的战斗力,根本比不过战场老卒,无论是气势也好,还是心理素质也罢,都相差甚远。 看着吕布靠近,他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 “别……别过来啊!这里是要犯岳飞的家中,耽误了我们办案,官家和秦相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吕布更是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群渣宰么,居然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搬出身后的人来吓唬自己了? 可惜,就凭那两个垃圾,吕布甚至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若是来到他的面前,甚至可能被他一戟直接斩杀,又怎么可能被两个名字吓住。 他冷哼一声,又往前了一步。 对面的士兵们却仿佛在面对什么洪荒巨兽一般,握住兵器的手都已经忍不住在颤抖了。 明明空气中带着些许的凉意,可他们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吕布眼中的不屑更甚。 “一群腌臜之辈!” “岳将军精忠报国,在外抗击异族,到头来回到国内却是如此的待遇。 你们这群也是七尺男儿,不思量国仇家恨,反而跟着秦桧小人围困岳将军的亲人,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还不与我滚开!” 吕布一声大喝,一道直击心灵的声音震的这群士兵们有些羞愧。 在这气势之下,他们更觉得手脚发软,竟然生不出一丝抵抗之情。 不远处,岳飞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欣喜。 “看来这温侯也并非莽夫啊。” 他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种情形是他乐意见到了,能不刀兵相见是最好的结果。 他痛恨的只是秦桧与万俟卨这些小人,士兵们也大多是奉命行事,何必牵连他们呢。 眼看着众人就要散开,给吕布让出一条路来时,忽然听见一人喝道: “大家都不要退!我们奉命看住岳飞家小,如今又岂能被这人的三言两语给喝退了。 失了责,大家可都要受罚,随我一起冲啊!” 这话一出,远处的岳飞脸色大变。 他知道要坏事了,本来战斗都能避免了,现在估计是免不了了。 果然,这话一出,原本都要让开一条道的士兵们,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看着吕布裹足不前,虽然不想与之为敌,却也不愿退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吕布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要是识相,他不介意放人一马。 可要是不识趣的话,那少不得自己的方天画戟上也要沾染些鲜血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幅场面,战斗避无可避,他也懒得再废话,手持方天画戟,一步一步的向前压进。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硬生生的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刚才的士兵被那人一嗓子吼的来了些许的气势,在面对吕布那恐怖的杀意时,又瞬间荡然无存。 然而,此刻容不得后退了。 就算心中再怕,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 “杀啊!” 有人吼了一嗓子给自己壮胆,周围的人有样学样,也是吼叫了起来。 瞬间喊杀声四起,竟然颇有些气势。 但在吕布眼中,一切都是如此的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天画戟毫不留情的压了下去。 最前方的几名士兵试图用手中的长枪去挡。 然而,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可是吕布这样的杀神啊,当初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都奈何不了的对象。 这些士兵的动作在吕布的眼中破绽百出。 当! 一声巨响,试图去挡吕布画戟的几人瞬间被一股巨力压的跪在了地上,只听咔嚓一声,膝盖竟然碎裂了,随即便是钻心的疼痛传入脑海中。 可还没来得及叫喊。 脖子处却感觉传来了一股邪风,有些冰冰凉凉的。 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几个倒霉鬼的脑袋已经在地上乱滚了。 再看着前方脸上挂着邪笑,手中的画戟兀自滴血的吕布,众人只觉得这是从地狱中闯出的恶魔,竟让他们有种遍体生寒的冷意。 第219章 可若非斗不可,那就杀他个天昏地暗 只是一个刹那间,直接秒杀了四个人? 这是什么魔鬼。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挂满了恐惧。 再看向吕布时,心中已经升不出任何想要与之为敌的想法了。 别看他们这里有近百人。 可面对吕布时,一百人和一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差距,无非是人家的画戟多挥几次的情况? 一步。 两步。 吕布朝着这些士兵们压近。 后退。 再后退。 每个人的胆气都已经吓破了,哪里还有敢与他战斗的决心。 看着眼前一幕,吕布有些无奈。 就这? 还以为多厉害呢。 早知道乖成这样,刚刚那几个人不白白送了性命了么。 他摇了摇头,喝道:“还不给我滚开!” 这次没有一人犹豫,全都抱头鼠窜,可才跑了几步,吕布又喊道:“回来,谁都不许离开这处巷子,谁要是敢去通风报信,别怪我手中画戟不留情面!” 警告一出,众人瞬间乖巧了。 这时,吕布冲着远处点了点头,岳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这条巷子中。 他朝吕布感激的道:“多谢温侯了。” “不必多礼了,岳将军快去安抚家小,我先在门口候着!” “好!” 岳飞知道如今事态紧急,不是客套的时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迅速朝着家中走去。 就当二人都以为事情顺利,马上就能回去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响起,天空中竟然四散起了烟花。 士兵们忍不住抬头望去,岳飞和吕布的脸却瞬间黑了下来。 此情此景,又怎会想不到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是谁!” 吕布怒吼一声,朝着岳飞道:“快!岳将军,你迅速回去安抚家下!” 岳飞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飞奔进了家中。 这是间三进小院,以他的身份,在京城中住的如此寒酸,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高风亮节。 可此时此刻,岳飞心中却大急,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嫌弃这院子太大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扯开嗓子喊: “夫人,霖儿,震儿……快快出来!” 在岳飞去寻家小的同时,吕布神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的士兵。 这时众人也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对于吕布的目光,谁都不敢凝视,主动散开,让出了藏在中间的一个年轻人。 他手中还拿着尚在散发着浓烟的爆竹。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通风报信之人。 吕布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他愤怒的上前,一戟直接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可这除了让他心中的怒意减轻少许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作用。 事已既成,援兵肯定是就要来了的。 果然,空气中已经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吕布这个久经沙场之人立马就辨认出了,这是马蹄声。 不多时,眼前就出现了一队人马。 除了为首的几人骑着马之外,大多数都只是步行。 可这些士兵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巷子中,一眼竟然看不到头。 为首之人穿着盔甲,卖相极佳。 他高傲的坐在马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是谁发的信号,岳飞出现了?” 他问了一声,场中却无一人敢回应。 他们都已经被吕布武艺给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与他为敌。 见无人回应,那人皱起眉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喝了一声,看见地上的几具无头尸体,接着再看了看站在岳飞门口的吕布,他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嗤笑道:“你们这群废物,该不会是被他给吓破胆了吧?” 那人用手中的兵器指着吕布,这种无礼的行径,瞬间惹得他大怒。 “真是一群废物!” 那人挥了挥手:“滚下去听候发落吧,本将军真是想不明白,对方只有一个人,你们到底为什么怕成这个样子。” 他轻喝一声,又看向吕布。 “你是何人,要帮岳飞逆贼么?” 可惜,吕布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人,甚至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冷眼看着对方。 见状,那人似乎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有些恼怒。 “好胆,竟敢不回本将军的话,你找死不成!”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平静的道:“这巷子中可就一条路,如今都被我的人给堵死了,量这岳飞插翅也难再逃。 本将不想做无端的杀戮,你要是肯弃暗投明,之前帮助岳逆的事可既往不咎,甚至你杀了我手下的罪,我也可以放过,如何?” 说完,他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吕布。 似乎笃定了对方为了活命,一定会同意他所说的话的。 他就是要这样,不只要抓住岳飞,甚至想看着他被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种场面,才会让他感到兴奋啊。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人的嘴角已经微不可察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面前的可是吕布啊。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这样讲话?” 吕布直接喝骂了一声,眼神中的轻蔑更是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 作为乱世中的诸侯,他身上的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一眼,那人便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反应过来后,却有些恼羞成怒。 这只是岳逆的党羽罢了,自己怎么就会吓成这个样子,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解我心头之恨! 这么想着,他大声道:“给我冲,杀了这个岳飞的党羽!”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们向前冲杀了起来。 几百人形成的队伍,一般人面对时心中也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惧意。 可吕布又怎会惧怕。 他甚至都没后退一步,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岳飞家门口。 画戟横在身前。 头上的两束凤羽随着微风轻轻的浮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凭眼前这些连战场都没上过,只会吓唬吓唬城中百姓的家伙,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他吕奉先! “喝啊!” 一声怒吼,声震四方。 画戟飞舞,血肉横飞。 吕布站在那里,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将敢上前之人毫不留情的用画戟斩成两半。 只是片刻的功夫,鲜血就流淌了一地。 周围更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 直到这时众人这才惊觉,为何之前的那队士兵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了! 第220章 复现辕门射戟 这种气势,宛如霸王复生,吕布在世。 之前那趾高气扬的将军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整个拽着马躲在一众士兵的身后,惊惧的看着杀疯了的吕布。 他心中还在想着世间怎会有勇猛到这种地步的男人。 殊不知,这正是他以为的吕布在世。 因为面前站着的,是真正的吕布,而且还是武力值有所下降的吕布。 曹操围困下邳城的时候,吕布已经四十岁左右了,没法和三十多岁的体力巅峰相比。 可就算如此,杀眼前的这些人,依旧如屠鸡杀狗。 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再上前了。 那傲慢的将军藏在人群中,也不再催促着士兵们上前。 他想的很好。 既然这条巷子尽头已经没路,想要离开,只有把他们这些拦路虎全部杀了才行。 可眼前这人再勇猛,难道真能做到将他们全部屠戮了不成? 此人毕竟身下无马,仅凭手中的武器,只怕也难以做到。 而他们只要能将此人和岳飞一家都拦在这巷子中,等到援兵一到,层层围住,用命堆也能将其堆死了吧。 想到这,那将军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至于为此可能会死多少人? 那又如何,死的又不是本将军,卖命的是那些泥腿子,能为此给自己的政绩上增添一笔,也算是他们的荣幸了。 这样想着,双方都僵持了下来。 他们不敢上前,吕布自然也不会冒险托大冲上去。 赤兔马毕竟不在身下,要是被人群层层围住,说不定真会被他们给耗死。 吕布虽勇,可却不莽。 若是有一匹坐骑在身下,凭借超高的机动性,他也敢在人群中杀他个昏天地暗,最后还能从容离去。 可现在不行,只要能震慑住这群家伙,等岳飞带着家小出来之后,他们便能直接离开了,哪里还管他们。 于是,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在岳飞门前,吕布一人一戟,矗立在原地,身前是新鲜的尸体,伴着腥臭的血液流淌一地。 远处,那些士兵们都团聚在一起,全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吕布,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看着他们这无胆模样,吕布心中的不屑更甚了! 就凭这些家伙,没了岳飞,还如何抵抗那个金国。 他脸上冷笑一声,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门终于打开了。 岳飞和他一家子都露出了面来。 刚才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岳飞深知事态紧急,也没敢多言,简明扼要的和妻子与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讲清原由后,便迅速赶出来援助吕布。 好在妻子贤惠,并未多问什么。 当门打开的刹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血腥味涌入了众人的鼻腔之中。 一瞬间,岳飞妻儿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本人也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吕布竟然就杀了这么多人了? 但幸好他的妻儿们都知道如今发生了何事,眼前的一幕虽然前所未见,令人震惊,但还是强忍住了心中不适,没有表露半分。 远处,刚才的将军看见岳飞一行人出现时,脸上顿时露出了贪婪之色。 就是他! 若是能成功抓住岳飞,他在官家和秦相面前要露多大的脸啊! 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日后升官发财的场面了。 可他眼珠一转,也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方才那人的勇猛,士兵们现在肯定是不敢上前的。 谁都不傻,明知是死还要往前冲,一个月多少钱卖这种命啊! 所以将军在等待一个好时机,就等着支援的人马赶到后,士气大涨之时,用人命给自己堆出一个景秀前程来。 此情此景,与瓮中之鳖有什么两样。 这边,吕布见岳飞带着妻儿都出来了,脸色一喜,问道:“岳将军,事情都办妥了?” “飞的一家子都在这里,辛苦温侯,我们现在就走吧!” 吕布点了点头,复又道:“且稍等片刻!” 说罢,在岳飞疑惑的神情中,吕布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杆士兵死后掉落的长枪。 而只是这两步的功夫,竟然吓得前方一行人直直后退。 看见吕布竟然仅凭一人就将这么多士兵吓成了这样,岳飞心中百感交集。 既震惊吕布的神勇,又对本朝士兵的素质感到堪忧。 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吕布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对方拿着长枪在手中掂量了片刻, 忽然笑道:“岳将军,你可曾听闻,布辕门射戟之事?” 岳飞心中虽然不解好端端的为何提到这事,但他博览群书,算得上一名儒将,此事在史书中有过记载,他自然知晓。 于是道:“温侯解围刘使君与袁公路的仇隙,在史书上也有过记载,当为一件美谈!”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今日就请岳将军看看,我那辕门射戟的本事还在不在!” 说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将手中长枪猛然掷了出去。 嗖! 人随声落,那边的将军,由于隔了百十步的距离,听不清岳飞和吕布在说些什么,心中惊异之时,忽然见一个黑漆漆的物件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坐在马上,正想翻身躲避。 可这些年的酒色早就让他身子不如从前了。 面对这速度极快飞驰而来的长枪,他脑海中虽已做出了应对的措施,可身体上却着实来不及反应。 才堪堪要翻身,那长枪瞬间贯穿了将军的身体。 被伴随而来的巨力带的掉下马来,在地上滑了几米的距离,才勉强停下。 而这突兀的场景自然让那群士兵们乱做了一团,靠那将军最近的一行人匆忙上去检查对方的伤势,却发现那长枪竟然直接穿过将军的身体,最后钉在了地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多半是活不成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将军死了! 场面愈发混乱了。 弥留之际,那将军用力的想抬手,却已经使不出半点力气来。 他悔恨自己为何要坐在马上,正好成了个活生生的靶子。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经咽了气。 另一边,看见吕布神勇的岳飞有些吃惊,不过也正好趁着前方混乱,他迅速打开了光门,招呼着大家先进去再说! 第221章 惊惧的赵构和秦桧 虽然场面一片混乱。 但在这乱局之中,仍旧有许多的士兵看见了光门的那神奇的一幕。 光芒笼罩在整个巷子里,想不注意都难。 他们惊为天人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见到岳飞他们所在的位置处,那扇神圣的光门缓缓打开,紧接着,他们有序的穿梭其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眼前的一幕如同梦幻一般。 而那突兀出现的光门,就仿佛接引岳元帅通往天国的道路。 一时间,许多信道信佛之人都纷纷跪下,朝着光门消失的地方叩拜,请求天神饶恕自己的罪行云云。 反倒是那个被吕布一枪给射死了的将军,此刻竟无人关注了。 而这里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万俟卨的耳中。 当听到那些人讲述的如同神话般的一幕时,万俟卨大为恼火。 难道这些人真的当他是傻子? 放跑了人就放跑了,何必再编出这种瞎话来哄骗他。 为此大发雷霆,又给了前来报信那人几个打耳光,要不是有下属拦着,他好悬没当场打死他。 在万俟卨心中,一切都完了。 本来自己奉命提审岳飞,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也就算了。 还让他给跑了。 这种时候,秦桧已经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下令封锁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 万俟卨觉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头猪也能抓到岳飞吧。 可偏偏那些属下又给他搞砸了。 现在好了。 其他人顶多被责罚一番,可他万俟卨,只怕要承担官家和秦桧的怒火,说不定为了讨好金国,还得拿他去抵命! 想到这,万俟卨整个身子都软了,再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秦桧也过来了。 他自然也听耳目说起了岳飞跑了的事情,此时脸色阴沉,看样子是来问罪的。 万俟卨一看,好悬没当场吓死。 可整个人也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秦桧行礼,可努力了几次始终无果,反而栽了个跟头,闹出个笑话了。 放在往日,万俟卨只觉得丢脸丢大了。 但今天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万念俱灰,只是一个劲的跪在秦桧脚边磕头。 对于这种废物,秦桧连看上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将其架走。 至于结果如何,也是可想而知的。 万俟卨靠着吹捧秦桧上的高位。 在朝中若说党派,那就是秦党。 在利益不冲突时,如果有别的党派要攻击万俟卨,那么秦桧的人自然会跳出来保他。 可现在,最大的靠山都已经放弃他了,谁还会在乎一个万俟卨呢。 最好的结果是流放几千里,家眷充入官妓,永世不赦免。 要是运气差些,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神仙都难救! 秦桧坐在方才万俟卨的位置上,心烦意乱。 虽然处理了一个废物,算是让他心中的气消了几分。 可却让岳飞给逃了? 这个罪责,别说万俟卨担不起,就连他秦桧也好悬够呛啊。 倒不是担心官家责罚。 他反倒是和赵构算是穿一条裤子,下了岳飞的兵权, 对于赵构来说已经足够,至于他死不死的,倒是不怎么在乎。 可赵构不在乎,金人在乎啊。 人家可是指名道姓的要杀岳飞,作为金人最忠诚的狗,秦桧又怎能不照搬。 如今一切都搞砸了,别说是他,只怕连官家这会儿心中都七上八下的,害怕承受金人的怒火。 此时秦桧更是忍不住想,假如岳飞没跑,照样担任着主帅,金国或许还会畏惧一二。 可如今的情形,只怕是难以善终了。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出一抹怒火。 “该死的岳飞!你为何偏偏与我秦桧过去不,乖乖的赴死该多好啊,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秦桧愤怒的一把拍在椅子上,接着大喝道:“来人,给我把之前围困岳飞那群丘八找来!我要亲自审问,岳飞究竟怎么跑了的!” 下属不敢违抗秦桧的命令,很快就把那伙士兵全都召集在了院子中。 听说是秦桧要见他们,这些人心中惊惧交加,心中知道定然是要问岳飞的事情了。 果然,随着秦桧露面,对于这些丘八他一贯看不上,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趾高气昂的就询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他们不敢隐瞒,七嘴八舌的将所见所闻一一讲述了出来,谁要是漏了什么,别人又立马出来补充。 秦桧听得直皱眉头。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毛病,也不像这些臭丘八故意编瞎话骗他的。 就算要编,也不可能每个人都露出破绽。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呢,他们也不可能就对好了口供。 听他们所说的,若不是亲身经历,绝对无法讲述的如此详细。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就更让秦桧觉得匪夷所思了。 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猛将,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秦桧这样的人心中,这种只不过古人浪漫的幻想罢了,根本做不得真。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是真的,可岳飞通往了天庭的大门,这愈发让秦桧觉得简直是在胡乱言语。 他神色晦暗莫测。 倘若真的如同这些丘八所说,岳飞得到了神灵的庇佑。 那他和官家所做的一切算什么,是个笑话吗? 这绝对不能是真实的! 秦桧想了想,最终道:“把这些人拉下去好好审问,一定要问出岳飞究竟是怎么跑了的!” 他冷声放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显然,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这些人所说的话。 然而,在经过一番大记忆恢复术后,这些士兵们依旧坚持着之前所说每一句话。 这不由的让秦桧愈发困惑了。 难道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事情很快也传到了赵构的耳中。 起初听到这话时,他也与万俟卨和秦桧一样,觉得不过是市井之人编造的故事罢了。 可当秦桧把如何逼询士兵,得到的回答始终一致的结果告知赵构后。 他们两人都沉默了。 彼此对视了一眼,身上忽的泛起了一股冷意。 第222章 全家团聚 另一边,从光门中穿行而过,岳飞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姜饼的小院中。 和妻儿们那懵懂的样子不同,此刻岳飞的心中满是喜色。 自己脱困了不说,还把家人们全都给接了回来,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此刻的岳飞完全是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心情。 他看了看身边的妻儿子女,高兴笑道:“夫人,孩儿们,我们这下安全了!” 岳飞妻李娃好奇的看着四周,忍不住问道:“夫君,这里是何处?” 岳飞道:“这就是我的奇遇啊,要不是经此机缘来到了这里,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甚至连你们也会被流放边疆!” 说到这,岳飞神色复杂的看着妻子,愧疚的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道: “都怪我之前太过愚忠,差点害的你们也被牵连。” 对于丈夫的歉意,李娃温柔的抚着岳飞的脸道:“不怪你,至少我们现在一家都安全了,不是吗?” 岳飞重重点头,笑道:“好了,团聚的话我们一会儿再说,先进去见过姜先生吧。” 接着他又朝着吕布感谢一笑,并命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朝对方磕头感谢。 这次要不是有吕布这样的绝世猛将跟着岳飞一起过去,事情还真难办了。 或许有可能要折在那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他愈发感激的看向吕布,只觉得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出心中的感激之情。 因而岳飞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吕布的恩情。 但对于他本人而言,这却算不了什么。 “岳将军你们不必如此多礼,于布而言,不过小事一桩罢了!” 吕布乐呵呵的摆手一笑,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之前杀疯了的狠人。 对此,岳飞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自己一家子道:“走吧,我们先去见了姜先生再说!”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岳云和张宪。 “父亲,母亲,你们回来了!” 一看见岳飞和李娃几人的面,岳云就激动的喊道。 张宪也是十分高兴的看着眼前一幕。 在之前等待的那段日子里,两人别提有多焦急了。 就怕期间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总算见到自己思念的亲人,岳云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云儿?你也在这里了?” 看见这个大儿子的瞬间,李娃也是无比的高兴。 虽然岳云并非李娃亲生,而是岳飞的第一任妻子刘氏所生。 可这些年来,李娃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给予了每个人应有的母爱。 对于岳云,她是发自内心的爱护与担忧。 而岳云对于这个并非自己生母的母亲,也是由衷的尊敬与爱戴。 二人久别重逢,此刻眼角都不由的泛起了泪花。 岳飞解释道:“我之前先在狱中时,便让云儿与张宪回来了,接着才来接的你们。” 接着又道:“好了,眼下咱们一家人都没什么事了,就别做小女儿姿态了! 云儿,姜先生呢?” 他喜气洋洋的说着,又朝岳云询问。 “噢,在客厅那呢。” 岳云回过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姜饼和曹操一起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岳飞一大家子。 原来是早就听见了动静,赶了出来。 如今见到这位南宋的忠臣总算活了下来,而且没有什么遗憾,姜饼也是由衷的高兴。 可没曾想,下一秒,岳飞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姜饼掷地有声的道:“这次我岳飞和妻儿老小都尚能幸存,全都仰赖姜先生了!” 他才说完,妻子儿女以及张宪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乌泱泱一大片瞬间跪在了地上,想要朝着姜饼拜谢。 这一下可把他给整懵了。 本来作为现代人,他就不怎么习惯古人那套动不动就要下跪的行为。 而且救岳飞也是发自本心,对于这样一位精忠报国的民族英雄,若是有机会,谁不想救他一命呢? 而且,别看这些人年纪都和姜饼差不多,甚至有的还比他要小的多。 但仔细算起来,这伙人可全都是他祖宗级别的人物。 要是接受了他们的跪拜,自己怕是得折寿吧? 于是姜饼连忙闪开了身子。 “使不得使不得,岳元帅啊,你们算起来可是比我早生了快一千年,我可不敢受你们的礼。 况且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要说谢,最应该谢谢奉先才对!” 姜饼这一招风险转移还真奏效。 虽然岳飞还是坚持对姜饼感谢一番,但很快对象又变成了吕布。 对此,他倒是没有姜饼那么矫情。 本身吕布自己生活的年代就比岳飞久远,这次也出了这么大的力,而且具备古人的价值观,并不会觉得跪拜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也坦然接受了下来。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众人总算进了屋子里。 “怎么样,岳元帅,奉先,你们这次过去发生了些什么?”姜饼好奇的问道。 就连岳飞一家子和曹操也好奇的看向了他们。 想听听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于是,岳飞绘声绘色的给众人讲述了起来他们一路上所经历的各种事情。 还别说,岳飞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儒将,一番经历在他嘴里的讲述宛如评书一般。 生动形象的语言中,描绘出了吕布武艺如何如何高强。 到底是怎么样像砍瓜切菜把那些士兵们吓得不敢上前的。 这番吹捧可把吕布给听爽了。 只觉得这次过去没白出力,在众人面前装了个大逼,心中可美了。 而且成效是立竿见影的。 岳飞一家子就不说了。 除了岳云这个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人还好一些外,其他的几个孩子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吕布。 那样子,恨不得自己将对方取而代之。 不得不说,猛将的后代都不是省油的灯。 明明刚开始还被家门口那一堆死人尸体和血迹吓得差点吐出来了。 可现在不仅啥事没有,还幻想着自己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像父亲和温侯这样的人了。 就连姜饼也是异色连连的看向吕布,只觉得这个三国第一猛将果然名不虚传。 第223章 老赵来了 之后,众人又谈论起了秦桧这个奸臣,以及明明岳飞为南宋立下了这么多的汗马功劳。 最后赵构却选择了卸磨杀驴,这无疑引得众人都为之愤愤不平。 长子岳云更是忍不住道:“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听什么十二道金令的直接回去!” “他们赵宋是在藩镇割据中成了皇帝,以父亲您的能耐,就算当时当个藩镇又有何不可? 哪怕是不夺了赵宋的皇帝,可也能保性命无虞了!” 比起岳飞的忠君爱国思想来,他的儿子思想可就跳脱的多了。 刚听见这话,岳飞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呵斥岳云。 可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种种遭遇,竟然破天荒的叹了口气: “云儿你说的有道理,可惜等为父想明白这点时,为时已晚了。” 听到这话,一时间屋内变得有些沉默。 好在他的妻子李娃很快接过话茬,有些嗔怨的道:“行了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父子还说这些做什么? 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不就已经极好了么!” “夫人说的是,这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岳飞笑了笑,答道。 他的儿子岳云却兀自有些不甘心,恨恨的道: “可惜了,也不知有生之年,是否还能找那奸贼秦桧报了仇,解了我们心中之恨!” 岳飞正打算说什么,一旁的姜饼笑道:“你们都已经来到我这里了,自然是有那个机会的!” 这话一出,别说岳云来了精神,就连岳飞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先生,此话怎讲?” 姜饼解释道:“我这里连接着整个华夏历史的时空。 在你们之前,那宋太祖赵匡胤可早就来过了啊。” 说完,岳云沉思片刻,还是不解:“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非他还能去揍自家子孙后辈不成?” “哎,你还真说对了!” 姜饼打了个响指,笑道:“那老赵之前来的时候,可是知道了赵光义斧声烛影的事情,早都已经打死了两个时空的赵二了。 至于这赵构嘛,作为赵光义的后代,你说这赵匡胤能不讨厌吗? 要说他这皇帝当的好也就算了。 最后却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赵匡胤会不会亲自出手收拾这种不肖子孙?” 姜饼一口气说完,岳飞几人都有些发懵。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也太离谱了吧。 毕竟按照他们固有的思想。 就算赵构并非赵匡胤的嫡系子孙,可怎么说身上也有着他老赵家的血脉。 而他岳飞一家呢,纯粹是个外人。 虽然立了功,把金人打的哭爹喊娘的。 可在怎么说也没有人家那种血脉关系啊,就算这宋太祖来了,就能帮自己?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初赵匡胤可早就听着姜饼他们讲过宋朝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对于这些子孙,那可以说赵匡胤就没有一个满意的。 不说夺回燕云十六州也就算了。 最后还把汴京都给送了出去,就这些不孝子孙,打死一个算一个,赵匡胤都不会心疼的。 搞来搞去一个都指望不上,当初可是让他在老朱一家面前丢尽了脸面。 甚至于其他朝代的人每每提起他们宋朝,都会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种非大一统的帝国,怎么能和其他大一统王朝相提并论呢。 就因为这事,赵匡胤心中可一直憋了口气。 年过半百的人了,那是一刻也不敢休息。 他不知道这次换成自己儿子的子孙后代会不会稍微有点能耐,他可是一点也不敢赌啊。 就想着自己有生之年,能重新拿回燕云十六州,交到后代的手中,能是一个完整的江山,是一个大一统的帝国。 这样一来,就算后代再不争气,但他这个祖宗也算是尽力的,后世之人再提到宋朝,不管怎么看不起,至少他赵匡胤不会有人骂了吧? 正因如此,他到现在都还忙得团团转。 明明是最早来的几个帝王之一,可那是不敢有太多的闲工夫,来姜饼这里也是最少的。 但要是让他知道了这里开启了一个赵构的时空,那赵匡胤估计得乐疯。 最近积压的情绪又一次能得到释放了,能不开心吗。 岳飞一家显然不了解情况,这会儿还处在懵懂状态。 就连吕布和曹操也是好奇的看着他。 直到姜饼解释了一番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曹操忍不住笑道:“那不知这位宋太祖何时会过来?” 姜饼摇头道:“这就不好说了,运气好可能就这一两天,运气不好等个十天半月乃至更久都有可能。” 说完,他又朝着岳飞几人道:“反正啊岳元帅你们到了我这,那就安安心心的住着就行了呗。 至于那南宋,迟早玩完的东西,不必管它。 要是老赵来了,他肯定会带着你们过去收拾那些不肖子孙的。 现在就先在我这修养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每天大家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也算给我这小院增添点人气!” 听姜饼这么一说,岳飞也不矫情,豪情道:“也好,那就多有打扰姜先生了?” “害,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放心住着就行了!” 就这样,从这天起,岳飞一家也在姜饼这里住了下来。 他家虽然人多,但姜饼这栋楼也不小,总共三层,每层都快接近两百来平的样子。 除了一楼房间少一些外,二三两层都那可都能住人。 别说就岳飞一家和吕布曹操了,就算再把大明天团算上去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日子里,岳飞他们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不用再每日操心什么战事,安安心心的在家中读书练武,时不时的还会和曹操吕布切磋两手。 渐渐地,这些人也学会了看手机和电视,娱乐越发广泛了。 甚至都有种那破南宋谁爱回谁回,还是姜饼这里舒服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众人总算等到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赵匡胤! 许久不见的他总算露面了。 这一次,他来的时候走路都是龙骧虎步,翼翼生风,仿佛有什么喜事一般! 第224章 欲求其上,必先上上 “老赵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赵匡胤熟稔的走了进来,而姜饼看着他脸上毫不遮掩的喜色,忍不住询问。 “大喜事!” 赵匡胤道:“姜先生您有所不知啊,我这次回去整备军需,秣兵厉马,最多只需一年的功夫,想要收回燕云十六州指日可待了! 就连那辽国,我这一次也是势在必得!” 看着对方如此雄心勃勃,豪气冲霄的模样,姜饼露出了疑惑之色。 见状,赵匡胤也不管其他,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原来自从把北宋周边的所有小型势力都纳入版图之中后,赵匡胤就开始思索起了要如何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事情了。 这是从他开始,乃至北宋都城开封都被人给打下来了,都还未成实现的事情。 而到了后面的南宋,那就更不争气了。 甚至连故土都丢的一干二净。 一想到这些赵匡胤就来气。 这一世的自己因为有了奇遇,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所谓斧声烛影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身体好得不得了,就算再活个一二十年都没问题。 所以,燕云十六州是必然要在他手中收复的。 后面赵匡胤一边整顿军备,一边开始思索,为何整个北宋一朝,都没有人能夺回燕云十六州呢? 思来想去一段时间,赵匡胤想明白了。 最主要的难点在辽国,最关键的症结在燕云十六州。 换句话说,就是从赵光义开始的每一任宋国皇帝,他们想的都不是如何驱除鞑虏,直接将最北边的契丹人直接给杀的亡国灭种。 他们想的永远都只是燕云十六州。 只要能将这块地盘收回来,对于辽国态度如何,根本不重要。 但这恰恰成了注定无法成功的一点。 所谓欲求其上,必先上上,欲得其中,必先其上,就是这样的道理。 只有把目标定在整个辽国之上,这样收复燕云十六州才是囊中之物。 也就是说,在灭辽的过程中,把燕云十六州重新拿回来,只是顺带的事情。 譬如原先的历史上,赵光义御驾亲征,灭了北汉,挥师幽州,顿兵坚城之下,师劳兵疲,在高梁河大败溃输。 围城作战,面对辽国的守城军队和精锐骑兵机动部队,腹背受敌,即使一时胜利,也属侥幸。 有实力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的人,一定可以顺手解决辽国,反过来,要想解决燕云十六州问题,必须将其纳入到解决辽国这个大问题的框架之下。 赵匡胤回顾历史,汉朝是怎么做的? 和亲,修生养息。 只要把几处要害地区控制好,谁也奈何不了谁。 经过文景二朝的发展,到了汉武帝时期,天降猛男卫霍,在汉武帝穷兵黩武的支持下,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 硬生生的把匈奴给赶出了老家。 但宋朝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宋朝无险可守。 而唐朝是怎么做的?谁冒头就打谁。 充分利用各部落之间的矛盾,以胡制胡。 宋朝也不具备这个条件,因为辽国正处在最强盛的时期。 但是,赵匡胤却具备他们都没有的几个条件。 首先,北宋的掌握了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商贸繁盛,甚至可以通过海路与一些胡人做生意,这让北宋的经济实力是要远大于辽国的。 只要把这些钱全都拿来发展军备,赵匡胤就不信了,区区一个辽国,在那苦寒之地,还拿不下他来? 一想到后世赵光义的子孙们,拿着钱不想着抵御外敌,反而以什么狗屁岁币的形式送了出去,美其名曰对方收了钱就不会打自己了。 真是蠢货! 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之上呢。 至于另一个条件,那就真的属独一无二的了。 他能够穿梭到姜饼的小院中,这样的奇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正因如此,赵匡胤可以凭借后世的智慧,甚至武器军备等东西,对辽国形成降维打击。 这段日子以来,赵匡胤将这个结症理得清清楚楚,心中无比的舒畅。 一方面让国内休养生息,等钱银充足之后,便可挥师北上。 一方面,他也打算来姜饼这里取取经,看看有什么更简洁有效能够对付辽国的方法。 赵匡胤觉得,一切顺利的话,一年便可收复燕云十六州,三年内就足以平辽。 也正因如此,今日过来才显得格外高兴,冲着姜饼讲述了许多。 而这番话说完后,赵匡胤才回过神来,发现这里又多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但他也不以为意,对着姜饼道:“姜先生,这几位是?” 听到这话,姜饼从刚才赵匡胤的讲述中回过神来,介绍道: “来来来老赵,我给你介绍介绍。 这两位,你应该不会陌生。 这是东汉丞相曹操曹孟德,这是温侯吕布吕奉先!” 姜饼先是拉着曹吕二人对着赵匡胤说道。 “原来是二位英雄,久仰久仰!” 赵黑胖那硕大的身形竟只比吕布矮了一个头,而在粗壮程度上更是相差不远。 只一眼赵匡胤心中就觉得有些火热。 他是当世无愧的英雄豪杰,一条杆棒等身七,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 要论开国皇帝的武艺,还真没几人比得上赵大的。 故而在见到吕布那挺拔的英姿时,心中难免起了几分想要与之切磋切磋的想法,但很快就按捺了下来。 曹操更不用说了。 虽然世人都骂曹贼,可世人又都想成为曹贼。 这里说的,可不只是那档子事。 除非是一些道德水准比较高,诸如岳飞这样的人,否则哪个英雄心中没有一颗当枭雄曹操的心? 挟天子以令诸侯。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皇帝还牛逼,可谓是完美戳中每一个男人心中的G点。 就连赵匡胤也不例外。 等他和曹吕二人寒暄了几句之后。 姜饼又拉过来了岳飞和他的儿子岳云,部下张宪介绍道: “那两位是老赵你的前辈,这两位就算是你的后辈了。 不过,这都是名头响当当的人物,肯定是你最想见的人之一!” 第225章 唯恐天下不乱 “哦?我最想见的人?” 听姜饼这么一说,赵匡胤心中的好奇瞬间被拉了起来。 他打量着岳飞几人,只觉得他们气质不凡,英姿勃发,只是从外貌来看,就已经给了赵大极度的好感。 “那姜先生快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位是谁啊?” 看着老赵期待的模样,姜饼心中暗笑: “这会儿你有多期待,一会儿心中就得有多愤怒吧?” 虽然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位是岳飞,他的儿子岳云,以及部下张宪。” 说完后,他又对着几人道:“岳元帅,这位便是宋太祖赵匡胤了!” 和曹操吕布两人那种相对客气不同,岳飞一家子心中都很是激动的看着赵大。 虽然被赵构给辜负了一次。 可无论怎么讲,他们都是宋朝之人,就算心中再不满,可也还有着最后的希望。 如今见到了这位一手创立北宋的开国皇帝,他们又怎会不激动呢。 而赵匡胤乍一听到岳飞几人的名字后,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听见姜饼喊什么岳元帅,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道:“你就是岳飞?那位抗金的名将岳飞?” 人才啊! 这可是绝对的人才! 曹彬都还记得吧,历史上那位灭了南唐,平定江南的名将。 赵匡胤对此人可是喜爱的不得了。 曹彬毫不矜伐、仁以戢下、廉以治躬,不但在军事上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而且以宽厚仁爱的品德、不妄杀无辜的行为悦服朝野。 若是要评北宋名将,这哥们绝对是第一。 可岳飞更牛逼。 曹彬能做到的,岳飞都能做到,曹彬做不到的,岳飞也能做到。 可以说在赵匡胤眼中,岳飞完全是曹彬plus版啊。 就拿南宋时期的那种情况来说,岳飞都还能一路直捣黄龙,差点把金人都老家都给干穿了。 就这统帅值,赵匡胤自己都自愧不如。 所以,一听到眼前之人居然是岳飞,他心中可是无比的激动。 “自己的平辽事业,又添一位人才了!” 而另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居然知道自己,在激动的同时,还有些发懵,怔怔的道:“太祖皇帝知道我?” “知道知道,你不就是后世那位抗金名将嘛,你的大名我曾听姜先生讲过!” 赵匡胤亲切的迎了上去,握住岳飞的手道。 而对方非但没有嫌弃,还满脸的感动。 他们那个年头,男人握住另一个男人的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表达对你的亲切。 岳飞是真没想到,太祖皇帝居然会对自己如此的热情。 在听到是姜饼曾经提到过自己的事迹后,他更是忍不住朝姜饼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神情。 而赵匡胤此刻看着岳飞,那是越看越顺眼。 外形出众也就算了,打仗还这么厉害,妥妥的天赐猛男啊。 他现在已经在想,要如何把岳飞给拐到自己的北宋去了。 略微一思量,赵匡胤问道:“鹏举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如今宋朝怎么样了?” 听到赵匡胤的询问,岳飞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如同找到了靠山告状一般,对着赵匡胤瞬间把自己的遭遇全都倾述了出来。 周围众人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了,可再听还是会感到气愤。 砰! 赵匡胤愤怒的将拳头砸在了墙上,竟然震的整面墙皮都簌簌发抖。 “混账东西!这赵构怎么会是如此的鸟样,真是气煞我也!” 这一举动中,有着三分假,七分真。 之所以说还藏在三分,是因为在此之前,赵匡胤就已经在想着哄骗岳飞来他北宋的对策了。 按照之前自己的听闻中,岳飞是个忠孝之人,也不知道凭借自己太祖的身份,能否说动对方来自己一朝为官,发光发亮。 所以赵黑胖想了个比较阴险的法子。 先假意问一问岳飞在南宋日子过得怎么样,如果正处于北伐的关键时刻,那赵匡胤顶多是给赵构上点眼药,先让岳飞把大事给干了再说。 接下来再慢慢的谋划也不迟。 可没想到,这一上来就给了自己个大的。 听了赵构的所作所为,赵匡胤愤怒是真的。 这狗日的赵光义后代是真的拉胯,给了机会也不中用,皇帝当成这个样子,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放着忠臣直臣不去用,偏偏要听信那秦桧的谗言。 当然了,愤怒之余,心中还有几分窃喜。 好!好啊! 这岳飞你不会用,就交给你祖宗我来用吧。 放在你手里属实是糟蹋人才了。 而岳飞看见赵匡胤为自己愤愤不平的样子,更是大为感动。 他心想:“还真被姜先生给说中了,莫非这仇还真能让太祖皇帝给我报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另一边,赵匡胤已经开口了。 他暴怒的模样还是十分唬人的。 本来就长得五大三粗,又高又壮,再加上长年征战沙场导致皮肤晒得黝黑,整个人像头巨熊一般,根本不是赵构那种细皮嫩肉的皇帝能比得了。 他说道:“我早就说过,凡我一朝的皇帝,都不得擅杀士大夫,而你岳鹏举明明是有功之臣。 这赵构却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妄图和金国议论什么和谈,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要我说,他这皇帝干不了,干脆就别干了! 鹏举,你打开通道,我这就和你过去收拾了那赵构!” 赵匡胤一气呵成的说完,岳飞反而愣住。 不是,脾气这么火爆的吗? 说走就走啊? 一旁,姜饼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道:“我说老赵啊,你就这么过去怕是不太妥当哦? 这赵构跟你都隔了百多年了,人家还会认你这个太祖? 要我说,还是回去带点兵马过来,直接杀进皇宫里面去比较好吧?” 一旁默不作声看戏的曹操听见姜饼这话,忍不住暗中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姜先生,这是还嫌事情不够大,不过我曹某人喜欢!” 而赵匡胤在听了姜饼的提议后,还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想了想道:“姜先生所言极是,这么贸然过去,那狗东西还真不一定能听我的话,还是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226章 准备出发 “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三千精兵,直接去给鹏举你报仇!” 赵匡胤说完便走了出去雷厉风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懵。 “父亲,太好了!” 岳云兴奋的喊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太祖皇帝如此的明事理,这分明是他的子孙,可居然愿意为他们一家报仇。 岳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朝着岳飞说道。 但与之相反,岳飞这会儿却有些发懵。 这也太快了,过来说了两句话,就要带兵去收拾赵构了?这就是太祖皇帝吗? 他想了想,朝姜饼道:“姜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呢?” 姜饼笑道:“很简单啊,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赵匡胤来了,直接把通道打开,带着他的人一起过去就行了!” 他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妥,这赵构和秦桧就是欠收拾。 也就是岳飞太过忠君爱国,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手中有兵有权,底下人还对他心悦诚服,甚至在十二道金令追岳飞时,手下人还劝他不要理会。 这要是换成曹操或者吕布,这南宋早就改朝换代了。 况且,这也不是姜饼第一次见赵大揍人了。 上回揍弟弟都毫不手软,何况是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血亲的后代呢。 听到姜饼的话后,岳飞也是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并不是心中对赵构和秦桧没有怨气,只是为人太过实诚,又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听到了姜饼的点拨,在看着儿子和部下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岳飞也觉得正好可以去出口恶气,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时,一旁的吕布忽然发声:“姜先生,我也想随岳将军他们一同前往,如何?” “哦?这是为何?” 姜饼问道。 吕布道:“前一次过去根本没有杀爽,好不容易这次又有了行动,我也想过去过把瘾。”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不是生平不好斗吗?” 姜饼调侃道。 吕布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摸了摸手中的方天画戟。 姜饼道:“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事,你想去就去吧。” “多谢姜先生!” 吕布眼中绽放出一抹精光,兴奋的道:“鹏举,你们去之前可千万等我!我这就回去把赤兔马牵来,上一次没有坐骑,连我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的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温侯放心去吧,我们会等你的!” 岳飞同样笑着回应道。 见状,吕布不敢耽搁,直接小跑着穿越过了光门,很快消失不见。 另一边,北宋皇宫中,当赵匡胤再次现身大殿之上时,两道身影用希冀的眼光看了过去。 “官家!” “官家!” “您回来了,怎么样,从姜先生那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没?” 看着曹彬和赵普,赵匡胤展露出了笑容。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想着能够第一时间得到赵匡胤从姜饼那里得来的一些平辽的方法。 眼见这位官家去了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曹彬和赵普心中不免都有些怀疑。 这是去干嘛了? 怎么这么快就归来,有用的信息得到了吗? 感受着二人期待的目光,赵匡胤哈哈一笑:“平辽一事我暂时没有询问姜先生,但却遇见了另一件喜事!” 他们先是一愣,接着赵普问道:“官家,喜从何来?” 赵匡胤答道:“我遇到了一位帅才,一位能在平辽之战中发挥极大作用的帅才!” 听到这话,两人都不可避免的心生好奇之意。 “官家,您说的那人,是谁啊?” 曹彬忍不住问道,作为一名带兵打仗的将军,他在北宋一朝可谓是一骑绝尘的存在了。 可如今听了赵匡胤这么说,难免起了几分比较之意。 赵匡胤道:“岳飞。” “岳飞!!” 赵普和曹彬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当初姜先生他们过来时,可是仔细说过宋朝后来的历史,也知道这位岳飞力挽狂澜,拖着南宋一路打到了金国边境,只差一步便可直捣黄龙。 可最后却被奸臣和昏君给耽误了。 之前每每想到此事,二人都是十分气愤,如今听到这位后辈竟然出现了,他们都有些意外。 随后,赵匡胤把岳飞此时的遭遇大致讲述给了赵普与曹彬听。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可他们仍旧十分愤怒。 愤怒之余,赵普道:“官家的意思,是想将这位帅才给招揽来咱们这一朝,然后由他去平定辽国?” 果然不愧是北宋第一智囊,赵普一针见血就指出了赵匡胤心中所想。 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那赵构负了岳飞,此等人才都不会使用,朕可不会负他。 有这一员大将在,可胜十万精兵啊!\" 赵匡胤十分感慨的说道。 此时,就算是曹彬也忍不住点头。 虽然尚未与岳飞见面,但他却已经知道,自己不如对方。 他是当世名将不假。 可要让他在南宋那种情况下带着军队打的金国直叫爸爸,甚至说出了什么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样的话来,扪心自问,曹彬自己是做不到的。 所以对于赵匡胤此时已经决定想以此人为平辽元帅的决定,他不但没有半点的妒意,反而十分赞同。 更是生出了一种想要与对方交谈军事的想法。 于是曹彬问道:“官家,你此去南宋,不知能否带上我?” “你?” “官家,臣也想一同前去。” 赵普紧接着也开口了。 显然,两人都对岳飞十分的感兴趣,甚至已经等不到赵匡胤去给对方报仇之后带回北宋了。 见状,赵匡胤稍微思量一番,点头道:“也好,二位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同前往好了!” 说完后,他立马让人去调集了三千精兵。 北宋初年,赵匡胤手中的精兵那可是真正的精兵悍将,根本不是赵构一朝中的那些士兵能比拟的。 这也是他有信心仅三千人就要去找赵构麻烦的底气。 很快,军队集结完毕,赵匡胤打开光门,带着赵普与曹彬二人,率先跨了过去。 第227章 临安,我这次是打回来的 另一边,岳飞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当看见赵匡胤几人走了过来后,他们立马迎了上去。 而赵匡胤作为中间人,早就给彼此介绍起了对方。 这会儿老朱家一个都不在。 对于赵普和曹彬而言,大家都是陌生人。 可经赵匡胤一番介绍后,彼此算是认识了。 岳飞对于北宋这两位开国功臣那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从小就听着曹彬灭江南的事情长大,如今见到了真人,他有些激动,将姿态放得很低。 可令他没想到的,这两位开国功臣对自己的态度竟然恭恭敬敬。 比起秦桧而言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让岳飞深受感动。 曹彬笑道:“鹏举啊,我可是对你早就神交已久了,等这会把事情办妥了,你可务必要和我一起交流交流啊!” “那是一定的,曹将军相邀,岳飞怎敢推辞!” 岳飞的态度也很是客气,他笑了笑,回答道。 一旁,赵匡胤听见曹彬的神助攻,忍不住暗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太可以了,就是这样,等收拾那不孝子孙,这名将给就是自己的了,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赵匡胤美滋滋的想着,说道:“鹏举,你将那通道打开吧,朕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马上就能过来!” 但岳飞却道:“太祖皇帝,我想还需要再等一等。” “哦?鹏举还有什么事吗?” 赵匡胤问道。 “倒不是我,之前您回去的时候,温侯说他也想随我们一同过去,这会儿回去骑赤兔马去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过来!” 听到这话,赵匡胤点了点头。 吕布那可是一员猛将,对方愿意帮忙,赵匡胤心中也很是高兴。 正说着呢,就见院子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只是兀自坐在那,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我来了!” 吕布大喝一声,英姿勃发,虎虎生威。 见人都已经来齐,赵匡胤大手一挥:“出发!” 而后岳飞推开了大门,赵匡胤派赵普去招呼着士兵们前来,鱼贯而入,很快通往大门去到了南宋年间。 还是之前岳飞家所在的箱子中。 他们几人率先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可秦桧和赵构还是没有放弃搜寻岳飞的下落,哪怕当时想到对方或许是通往了天国,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天知道这段时间来,他们承受了金国那边多大的压力。 就算是赵构这个皇帝,也是急得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 哪怕知道岳飞很有可能不会在回来了,可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秦桧等人也不愿放弃。 他特意调遣了一个三百人的小队,日夜看管这岳飞家所在的巷子中,就是怕哪一天对方或许还会回来,也不至于再次将其放跑。 不得不说,秦桧的想法确实有远见。 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料到,这次来的,可不只有岳飞与吕布啊。 当他们几人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时,瞬间就引起了看守士兵们的注意。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惊异之间,仔细看去,发现其中一人不是岳飞,又是何人。 这几百个士兵兴奋极了。 原本以为在这里看守是个苦差事,岳飞怎么还会回来呢。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被他们给遇到了。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啊。 他们来不及多想,毕竟眼前可就只有六个人,他们这里可有三百人呢,全都害怕被同伴给抢了捉住岳飞的功劳。 于是纷纷争抢着冲了上来。 可还没走多远,吕布一骑当千,已经率先杀了过来。 高大的身体骑在更加高大的赤兔马上,哪怕只是马的身躯,都高过了许多士兵。 赤兔的速度极快,就算与山水之间都如履平地,何况是在这里。 刹那间的功夫,他就已经冲进了士兵们当中。 这会儿,一众士兵都已经被富贵给冲昏了头脑。 哪怕面对骑兵,他们也天真的以为凭借自己人数众多,肯定可以拦得住。 殊不知,自己面对的可是三国第一猛将吕布啊。 众人只感受到一阵腥风穿过身旁。 紧接着脖子上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 最后,便只剩下一具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吕布之勇,可不是吹的。 在这三百人的士兵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只是刹那之间,便已经砍杀了几十个人了。 这还是在巷子中空间狭窄,难以发挥出骑兵的优势来。 但凡是在平原之上,那会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可只是现在,看着同伴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这些士兵早就丧失了斗志,眼前那个骑着马在人群中乱砍的,好像不是人,是魔鬼! 他们早就将所谓的富贵丢在了脑后,惊慌失措的朝着外面跑去。 见状,吕布也不再追赶,只是骑着马重新走了回来。 众人纷纷夸耀他的神勇。 就算是赵匡胤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单挑的情况下,自己还真不一定是吕布的对手。 很快,他准备的那三千精兵也已经过来了,瞬间将这个巷子挤得人满为患。 和秦桧派过来看守岳飞家那群士兵的懒散不同。 赵匡胤带过来的这三千精兵,全部装备精良,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千军万马一般。 懂行的岳飞和吕布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老兵。 饶是以二人的眼光来看待,也不得不承认,赵匡胤这三千人确实不赖。 “鹏举啊,那赵构的皇宫你应该知晓在哪个位置吧?咱们先去捉了赵构,再拿秦桧!” 赵匡胤霸气开口。 岳飞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任何问题。 他这会儿还能保持住情绪,可一旁的岳云与张宪,却早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临安,我回来了!这一次,老子是打进来的!” 岳云心中豪情万丈,止不住的幻想着一会儿拿住了秦桧的时候,要如何收拾他了。 在狱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他心中的恨意,那可是滔滔不绝的 第228章 讨个公道 虽然带着兵马打入临安的感觉让岳飞感觉有些异样。 但很快,那种别样情绪就被心中的怒火和畅快给取代了。 当了赵构一辈子的忠臣,最后却落了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如今带着你祖宗回来主持公道,世间还有比这还舒畅的事情吗? 稍微愣了下神,很快岳飞就带着赵匡胤等人和那身后的三千精兵,火速前往了南宋的皇宫。 常年带兵打仗习惯了,每当身后跟着一队兵马时,岳飞总是习惯性的急行军。 而这临安城他更是无比熟悉,皇宫在哪个位置知道的一清二楚。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宫门之外。 赵匡胤一声令下,士兵们发起了冲击。 事情只发生在了一瞬间。 等到之前那些被吕布打得逸散,逃回去给秦桧报信时,一切都晚了。 这三千人什么配置? 吕布带头冲锋,岳飞临阵指挥。 后面还跟着赵匡胤和曹彬,这阵容去打金人都绰绰有余,何况是区区一个皇宫呢? 而且在吕布的眼中,这南宋的皇宫更是无险可守。 经历过汉朝未央宫的繁华硕大,这南宋宫城在他眼中像个小豆丁一样可笑。 没办法。 自从秦汉到宋明,皇宫修的是一代比一代小。 唐朝之前,关中地区一片繁盛,有着数不清的巨木丛林,修建皇宫的木头直接从这里获取就能运到长安或者洛阳。 想要修建出一套像样的宫殿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从宋朝开始,关中逐渐没落,那些上千年数百年的巨木都已经被前人砍伐殆尽。 后人再想找到这种能支撑雄伟宫殿的巨木早已是难上加难。 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将皇宫的面积和规模修建的小一些才行。 别看现在明朝故宫好像是现存最大规模的宫殿群。 实际上,老朱家住的那地方,和以前历朝历代的皇宫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再加上赵构是仓皇来到这里,再次举起了宋朝的大旗。 虽然临安确实富庶,修建的皇宫规模同样富丽堂皇。 但却没法与秦汉时期那种雄伟的宫城相提并论。 一行人没费多大功夫,直接就打进了皇宫中。 而后,在赵构一脸懵逼当中,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行动之迅速,甚至连让他调禁军来防卫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在这皇宫附近,是有着近万人禁军防卫的,就是为了确保皇帝的安全。 可不管是赵匡胤他们一行人也好,还是赵构自己也罢,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连禁军都没遇到。 砍杀了一群宫门的守卫,又杀了许多宦官宫女之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到了赵构的面前。 其实没有遇上也好,赵匡胤的本意只是以祖宗的名义对赵构进行惩戒,那些禁军没有出面,也省的自己这方再造杀业。 全都是同胞同泽,死也最好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了内讧当中。 更何况,即便当真与禁军遇上了,以赵匡胤手中的这三千精锐之师,那也是有着十足把握能够将其一举击溃并彻底收拾掉的。 本来这三千精兵可绝非寻常士卒可比,他们皆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身经百战且装备精良之士。 不仅个个武艺高强、悍勇无畏,更兼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协同作战能力极强。 再加上赵匡胤、岳飞和曹彬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以及身先士卒、勇猛作风的吕布,足以让这支军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因此,一路上这么顺利的就进了皇宫,反倒让吕布心中有些遗憾,又没有过足瘾了。 赵构神色难看的被一行从未见过人士卒们团团围住。 在这当中,只有岳飞、岳云和张宪 是他认识的,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所以,岳飞这是回来报仇来了? 当初那些亲眼目睹岳飞从一扇光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士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赵构和秦桧后。 他们错愕之后难免也深陷怀疑,难道杀岳飞,当真是错的? 从那时起,赵构的心中莫名的就会出现一个声音。 “岳飞会回来报仇的,岳飞会回来报仇的……” 在这种情绪和金人的压迫当中,赵构已经好多个日夜没有休息好了。 如今看着他们这么快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赵构有种猜想应验了的感觉。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难以压制的产生的愤怒。 倒不是对岳飞,而是对那些护卫皇宫安危的禁军! 人都已经打进家里面了,这些狗东西竟然没有察觉? 一点行动都没有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这从本质上来讲,根本怪不得人家禁军。 不是消息太过闭塞,是谁能想得到,有一天危机会直接出现在城中,并且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不应该是有人攻城,消息到处传遍后,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危,他们守护在皇宫前吗? 可画风却变成了,危险直接出现,却没有一人察觉,等人家已经正大光明的进入了皇宫里,把皇帝控制住了,这些禁军却连风吹草动都没听到,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构恨不得当场就下令将禁军统领革职下狱,听候发落。 可看着面前这虎视眈眈的众人,他最终只得露出一个讪讪的笑脸,温声询问道: “岳爱卿,你这是何意啊?带着这些人进了宫中,是想逼宫,还是要谋反?” 虽然是在质问,可声音却显得有些柔弱,不知道的,还以为赵构在给岳飞拉家常呢。 在金国这些年的恐吓中,赵构也从当年英勇的九王爷变成了九妹,哪里还会有硬气可言。 现在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他心中早就怕的要死了。 要不是人太多,他甚至恨不得直接给岳飞跪下求饶。 好在这会儿皇帝的尊严感让他还是做不出这种太过无耻之事,否则都不需要等他辩解什么了,赵匡胤只怕当场就怒的将赵构给斩在这里了。 “飞不是反贼,自然不会逼宫,也不会谋反!” 岳飞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道:“今日之所以前来,只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第229章 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讨个公道? 听着岳飞这话,赵构的脑子飞速旋转起来。 只要不是谋反,那一切都好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稳住这个臣子的情绪再说啊! 不得不说,赵构能当上皇帝,还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脑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爱卿莫非是受了什么委屈?速速说来,朕为你做主!” 这时的赵构表现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若不是知道了一切都是他在后面做主谋,岳飞这一刻还真要被他的表现给蒙骗了过去。 当真以为,自己之所以入狱,都是秦桧为之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岳云就一脸愤恨的站了出来。 “官家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这话放在之前,那绝对算是大逆不道了,哪里有为人臣却质疑皇帝的。 可现在岳云却根本不管那些,在狱中差点连命都没了,谁还跟你说什么君臣之礼? 但他心中毕竟也还是在克制,否则也不会称呼官家,而是直接叫赵构的大名了。 见状,赵构也是戏精上身,眼神中流露出费解之色:“爱卿到底在说什么,朕委实不知!” “好!” 岳云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赵构竟然如此的无赖,事到如今了还不承认。 “既然官家不愿说,那就让我来给你讲一讲!” 说着,岳云开始质问起赵构为何要在马上能打进金国的时候,下十二道金令追回自己的父亲。 又为要默许秦桧这样的小人将自己父子几人下狱,并且还严加拷打?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一时间倒让赵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他的眼睛还在飞速的转着,不管如何,先躲过了今天这一难再说。 就在他想将一切责任都推到秦桧身上时,岳飞适宜的露出讥讽之色:“官家莫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秦桧肆意为之,你毫不知情吧?” “啊对对对,爱卿所言极是,朕方才就想说这确实是那秦桧所为,朕实在不知情啊!” 赵构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现在看见他的样子,岳飞心中只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他这次得到了奇遇,大难不死,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从原本的历史中来看,害死岳飞并不是这赵构和秦桧这两人中随便哪一个独立能做到的,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能肆无忌惮的杀害岳飞。 作为一个曾经被金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在大海上漂了一个多月才回家的“开国皇帝”,赵构是极没有安全感的。 所以赵构需要岳飞的存在。 因为这是南宋屈指可数,能让金人感到害怕和畏惧,并且一路都快打到了金人老家的男人。 但是赵构自小到大又一直身处于一种将武将妖魔化的环境之中。 这种氛围犹如一层浓厚的迷雾,深深地笼罩着他幼小的心灵,并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扎根、蔓延。 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赵构对于武将们始终怀着深深的疑虑和恐惧。 甚至赵构一直相信武将会学他老赵家的祖宗~而且是两位祖宗都篡位。 谁能保证,这些掌握军权的将领们就不会重蹈覆辙,生出黄袍加身的想法么?这种情绪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赵构,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于是他必须杀一个重将,给其他重将看。 但也不能寒了众人的心。 毕竟能打的人要是都死了,那金人的威胁就更恐怖了。 所以秦桧通过谈判技巧得到安全,赵构就立刻解除了岳飞和韩世忠的兵权,把两人转了文官系统。 因为这两个人能打,其他的几个不能打的,都好镇压。 秦桧也是有自己的政治主张的,他认为淮北地区已经被战争破坏的满目疮痍,不值得收回,女真蛮族也不会看上这些地方,不然当初用刘豫他们做缓冲干什么?毕竟那时岳飞韩世忠还没有出名。 所以他要发展经济文化,恢复南宋的底蕴。 这种想法,虽然懦弱是懦弱了些,可要是换成别人来执行,想法或许是好的。 但是秦桧毕竟是秦桧,在岳飞他们为自己打下了足够的底气之后,立刻开始卸磨杀驴。 而要去除武将的影响,秦桧不得不向赵构看,看这位金人的儿皇帝是否还需要强大的武将为他服务。 结果一看,岳飞韩世忠都改文了,就是不需要了! 于是秦桧准备对韩世忠下毒手,毕竟岳飞更能打,也更年轻。 但是韩世忠不是引颈就戮的那种人,当时翻脸,喊着要杀了秦桧造反。 因此,秦桧也只能向岳飞下毒手了。 享受着岳飞留下来的安全,君臣二人相对一笑,举杯相庆。 而当听见赵构这么一说,岳飞彻底失望了。 果然啊,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秦桧的所作所为,和赵构何尝不是如出一辙呢? 此时,已经接到岳飞等人出现,或许可能已经进了皇宫,正在想办法找人去救援赵构的秦桧或许还不知道,他心中敬爱的皇帝已经把他卖了。 岳飞是真没想到,自己一直卖命的皇帝,竟然是这样的德性? 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吗? 倘若赵构光明正大的表示,没错,就是我下得旨意,我昏聩不假,我懦弱不假,可我是真怕你重蹈五代十国兵变的覆辙,所以宁愿和金国求和,我都要卸了你的兵权,要了你的命。 这样岳飞或许心中还是会充满愤怒,可至少对这个皇帝还是有希望的。 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岳飞心中彻底的失望,对赵构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留念。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接下来,就该轮到赵匡胤的主场了。 可赵构似乎并不知道,这行人真正的领导者并非岳飞。 眼见他退了几步,还以为是对方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赵构更起劲了。 他连忙道:“岳爱卿,之前是朕不了解其中内情,让你受了委屈。 朕也实在没想到,秦桧这个狗东西竟然会擅自将你们关押起来啊! 你们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处置他的,甚至你们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只要朕能满足,都会答应你们!” 第230章 我是你祖宗 赵构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似乎下一秒,只要岳飞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那危机就自动解除了。 赵构觉得,以自己对岳飞的了解,拿捏这个小小的忠臣,还不是手拿把掐吗。 谁让他老实呢。 不欺负他,欺负谁啊。 他甚至已经在幻想,一会儿岳飞听信了自己的话,让这些兵马撤走之后,这次绝对不能再放跑他了。 自己先用言语拖住岳飞,接着就等秦桧带兵过来就好了。 这除了皇宫中的禁军外,还有临安城的守备军。 大几万的人马,就不信还拿不下你区区一个岳飞。 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别老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来杀他了。 直接砍了不就完事了么。 对自己也好,对秦桧也好,对金国更好。 自己也能多睡几天的安稳觉。 赵构想的很美好。 可当他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期待的看向岳飞一行人时,却发现自己的熟悉的那几个臣子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 士可忍孰不可忍! 赵构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怎么能忍受臣子这种眼神呢,他正打算说什么,另一边赵匡胤却率先开口了。 “好啊!好一个赵构! 恬不知耻,颠倒黑白! 你还有点廉耻心么?作为一个皇帝,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简直是把你仙人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在一旁看完了赵构的全部表演,赵匡胤表示很愤怒。 即便这赵构不是自己的直系亲属,即便赵构是那赵光义的后代。 可不管怎么说,和自己始终还有着微弱的血脉连接。 这一刻,赵匡胤只觉得自己的脸臊的慌。 为君者,有大度,成大器。 这并不是说皇帝不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你想杀谁,要杀谁,可以说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找一个正当理由。 也可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给人报仇。 这都无所谓。 可关键在于,你得敢做敢认啊。 一个皇者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他还怎么统御天下? 本来赵匡胤对赵构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更是瞬间跌到了谷底。 “你……你是何人?竟然敢直呼朕的名字?” 听到赵匡胤这样说后,赵构却没有因为内容而感到生气。 反而一脸不可置信,用手指指着赵匡胤。 多少年了。 自从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去金国北狩以后,整个南宋还有谁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谁见了面不是口称官家、万岁,态度无比的恭敬? 虽然金人对自己的态度肯定算不上好,但人家又不是南宋人,自己也管不到他们。 在自己的皇宫中,被一个陌生的人指着鼻子骂,赵构再好的脾气这会儿都忍不住想发怒了。 可他怒视着赵匡胤几眼,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中有一种来自血脉上的畏惧,让此刻的赵构身子竟然有些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朕在害怕什么。 朕可是整个大宋的皇帝,何人能让朕感到惧怕? 赵构深呼吸了几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才算缓和了不少。 他接着朝赵匡胤看去。 可就只是一眼,又让他莫名的感到了畏惧,同时还伴随着极度熟悉的感觉。 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一时紧张之下,赵构却始终想不起来。 “我是谁? 我是你祖宗!” 赵匡胤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冷笑了两声,接着就是一道暴喝,伴随而来的,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赵构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机会,面对赵大震怒的一巴掌,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右边脸颊肿起好高。 他惊惧的看着眼前一幕。 自他从金国逃回来之后,就没有经受过这种待遇。 本能的,赵构想要发怒。 可他确实不愧是能从金国成功逃回,从九皇子变成完颜九妹的男人,这种审时度势和忍耐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皇帝能拥有的。 强行将心中的那口怨气咽了下去,赵构知道就算要发火,也不是现在,还不如顺从一些,只要朕稍加忍耐,等秦桧带人到了,就是这群乱臣贼子身死之日。 赵构恨恨的想着。 这时,他的思绪不由的飘到了赵匡胤刚刚的那句话上。 “我是你祖宗!”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细细回想,赵构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的气势非同一般。 让赵构有种面对自己父皇赵佶的感觉。 不! 不只是这样! 甚至比赵佶的气势还要恢弘大气,那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就连金人皇帝的身上也感受不到啊。 更何况如果只是单纯的骂人。 谁会骂我是你祖宗这样的话。 虽然听着确实让人生气,可换成骂人者却并非那么解气啊。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我是你爹,我是你爷这样的句式? 或者是我操你祖宗这样的句式。 怎么会有人直截了当的就说,我是你祖宗呢? 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赵匡胤一般,心中无比的熟悉。 每一处都透露着些许的怪异。 赵构仔细回想,接着抬头望去。 一巴掌过后赵匡胤兀自不解气,又走过来啪啪给了几巴掌,直到两边脸颊肿的和猪头一样,相互对称了,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这可把赵构疼的苦不堪言。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除了在金国那段日子里,哪里还受过现在这种罪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匡胤这都已经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对比他真正的祖宗赵光义,那才叫狠呢。 就算是赵大自己的亲弟弟,他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直接打死了喂野狗的。 倘若赵构知晓了这些,会不会庆幸现在自己还能留一条命在? 而趁着被打的间隙,他也顺势观察了赵匡胤的容貌。 盛怒之下,难免会导致脸部有些变形,可大体还是保持原样。 只一眼,却让赵构惊为天人。 这这这! 这不是宗庙祠堂中的太祖吗? 现在是复生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赵匡胤如此的眼熟。 每逢过年过节都要去祭奠的祖宗家庙里,不就挂着宋太祖赵匡胤的画像! 和眼前这人不能说有些相似吧,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231章 两个选项都是死 “太祖,您是太祖皇帝?”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但赵构还是试探性的喊了两声。 可迎接他的。 还是赵匡胤的一顿拳打脚踢。 他彻底变成了猪头的模样。 “现在知道叫祖宗了?晚啦!” 赵匡胤叉着腰,看着缩成一团的赵构冷声道。 而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只是在心中骂骂咧咧,同时朝着岳飞等人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这个昔日的忠臣能够给自己美言两句。 可惜,等他的却是岳飞的白眼。 他是精忠报国不假,可又不是傻子。 被赵构屡次这么整,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何况是岳飞这样有血性的男人。 没有当场手刃了赵构这个仇敌,都已经算得上岳飞品性良好了。 毕竟来的时候赵匡胤就说过,到时候给他踢上两脚出出气,接着岳飞要怎么处置赵构都是他一人说了算,自己绝对不干涉。 就算是要一刀宰了他,那也是这畜生活该。 别说赵匡胤打心眼里就看不上赵光义的这些后代,就算念着几分兄弟情谊,可就凭赵构做的这些荒唐事情,那也是找死的行为了。 更何况自己还要把岳飞忽悠过去北宋当平辽大将军呢,这可是个极佳的刷好感的机会,赵匡胤自然不会错过。 也正因如此,现在赵构还能勉强在地上坐着,虽然身上传来了剧痛,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否则就赵大的手劲,这会儿赵构早就要出气多进气少了。 眼看着场中没有一人打理自己了。 却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行动,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这不由的让赵构心中松了口气。 等吧等吧。 你们就等吧,不打我就好。 我也等着秦桧爱卿来救朕,到时候管你是不是什么太祖皇帝,朕也要治你个谋反之罪,诛九族什么的就不用了,直接砍杀了就行。 还有你岳飞。 没想到平日里浓眉大眼的,现在也叛变了。 朕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人,现在都不用捏造罪证了,你谋反的证据就在眼前摆着,就算杀了你,对天下人也有个交代! 赵构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 却根本没发现,原本的几人已经少了一个最高大的家伙。 过了一会儿,赵构忽然听见了宫殿之外的喊杀声。 他有些喜出望外,这是忠臣来救自己了? 想要笑一下,脸上却传来阵阵的疼痛,这不由让赵构心中更狠。 “快来吧,朕一刻都等待不了了!” 他在心中祈祷了。 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停止了。 赵构知道,事情多半已经结束,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 正打算支棱起来,说两句狠话,那边已经有个身影走了进来。 赵构期许的看了过去。 啧啧! 这身材,这挺拔,这气势,这特么的不是秦桧啊! 他感觉人都傻了,秦桧哪里有这么高大。 可走过来的不是秦桧的话,那秦桧哪里去了? 赵构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试图寻找秦桧的踪迹。 终于,他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秦爱卿。 这会儿正被吕布单手提在手里,像条丧家母狗一般,唯唯诺诺。 不是! 你特么不是来救朕的吗,怎么也这副德性了? 看见秦桧的样子,赵构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啪挞! 吕布随手一扔,秦桧滚落到了赵构的身旁。 这一刻,这对君臣格外的相似,都是鼻青脸肿,差点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存在。 什么? 你问赵构是怎么认出来此人就是秦桧的? 那官袍,那气质,整个南宋除了秦桧还能有谁啊。 “陛……陛下,臣来了……” 秦桧看见赵构的瞬间,心中也是大惊,可随即知道如今二人都成了阶下囚,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索性对着赵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见状赵构几欲晕厥。 我是叫你来救我的!不是让你来和我享受一样待遇的! 要不是这会儿被所有人围观着,赵构真恨不得揍秦桧一顿出出气啊,这个没用的东西! “幸不辱命,外面的叛乱已经被布终止了!” 这时,吕布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原来就在刚才岳飞赵构和赵匡胤几人说话的时候,有探子来报,说是有一队人马朝着皇宫杀过来了。 这瞬间就把吕布整兴奋了。 岳飞他们过来是为了报仇。 赵匡胤他们过来是为了招揽岳飞,顺便收拾子孙。 吕布就不同了。 他单纯是因为上一次和岳飞过来,没有骑着赤兔马导致自己根本没杀爽,这次过来是圆梦的。 谁知道一开始都没废什么力气就打进了皇宫,这还让吕布失落了好一会儿,以为这次过来又白给了呢。 结果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有人要前来救驾?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和赵匡胤岳飞几人打了个招呼,直接拿上赵匡胤给的手令就去带兵平叛去了。 没错,虽然他们才是那个真正的叛贼。 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秦桧带来的那些士兵,人数虽然众多,可论素质论战斗力,根本比不过赵匡胤带来的这三千人。 何况还有吕布这个人形高达,骑着赤兔在军队中厮杀,冲过来,冲过去,硬生生的被他自己给犁出一条道来。 而秦桧手中的兵不说是酒囊饭袋,也相差无几了。 只是被杀了一小撮人,看着场中流血牺牲了许多同伴,瞬间吓破了胆,直接就溃散了。 最后被吕布顺利的擒到了在军队溃散后,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秦桧。 这会儿也是送这对君臣团聚了。 一行人围着赵构和秦桧指指点点。 除了岳飞他们几个,剩下的都还是第一次见这对荒唐的君臣。 明明可以站着把金国灭了,非要跪着和人家求和。 纵观整个历史,或许也只有叶赫那拉家的那个婆娘能与之媲美了吧。 “鹏举啊,这两个人你看怎么处置,是杀了,还是先折磨一段时间再杀?” 赵匡胤开口的第一句话,差点就把赵构和秦桧屎都吓出来了。 他们保证,这绝对是自己人生中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早死晚死都得死,怎么两个选项都是死呢? 第232章 你也有计? 赵构和秦桧都是没骨气的软骨头。 被赵匡胤这话一吓,虽然不至于屁滚尿流,但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求饶。 他们先是对着赵匡胤求饶,可他是什么人,五代十国中杀出来的狠人,你指望他能饶你一命,不如指望你能和吕布单挑并且赢了更实在些。 眼看求饶无效,赵构和秦桧又开始对着岳飞诉苦求饶。 可惜,现在的岳飞已经不是当年的岳飞了。 面对二人的哭泣,他选择无动于衷。 “太祖皇帝,我觉得暂时杀不得!” 可岳飞的下一句话,却让赵构喜出望外。 “嗯?鹏举莫非是心软了,还是下不去手?不如让朕来代劳?” 听到这话,赵匡胤扭了扭手腕,他这双比沙包还大的铁拳早就蠢蠢欲动了。 “不是。” 岳飞摇了摇头。 “官……赵构毕竟是皇帝,他要是死了,天下岂不是会大乱,一时间群龙无首,反倒是给了金人可乘之机,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如果不是这对君臣横加阻挠,现在岳飞都已经打进金国去了。 哪里还会担心这个。 一想到这,他就越发心痛,对这赵构和秦桧的恨意更甚。 可即便如此,为了大局考虑,他还是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诛杀了两人。 ”啊对对对!” 听到岳飞的话,赵构喜出望外,这是能活命了? “鹏举说的对,太祖皇帝,我要是死了,咱们大宋可就要乱套了啊!您一定要慎重考虑!” 赵构极会审时度势,立马跟着岳飞的话说了下去。 想了想,他觉得这样或许还不保险,一咬牙,接着道:“你们要是觉得不解气的话,就拿秦桧出气好了,我绝对没有丝毫怨言!” 这话一出,旁边的秦桧人直接傻了。 不是,你…… 他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真是太会做人了! 为了自己活命,直接把我给卖了? 亏我还对你如此的忠心耿耿呢! “官家……” 秦桧眼含热泪,用幽怨的神情看着赵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给制止了。 多面的威压一时间让秦桧竟然也把话给咽了进去。 另一边,其他几人却全都被赵构这话给气笑了。 真的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他们两个不本来就已经是自己的俘虏了么,想要怎么处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说的好像咱们要收拾秦桧,你赵构还能阻拦一样。 卖着顺水人情,做着借花献佛的事情,你赵构可真特么不要脸。 自从知道了自己这位皇帝是个什么德行之后,岳飞心中唯一的滤镜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厌恶。 现在听到这话后,厌恶之情更甚。 可惜,为了百姓考虑,就算是坨屎也只得受着。 至于赵构说的话,根本没人当回事。 想要收拾秦桧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今该好好考虑的,是要怎么对待赵构这件事情上。 赵匡胤闻言,沉吟了片刻, 说道:“鹏举你可想好了?要是这次放过了赵构,之后想要再拿住他,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他是赵构的祖宗,可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别说是祖宗了,就算亲爹都能反杀了。 在对待金人的事情上面,赵构虽然无比的窝囊,但怎么说也是大权在握的皇帝,这里的君臣又不像赵光义一朝,自己都没死多久,威慑力还在。 他们宁可听赵构的命令,也绝对不会听从自己的话的。 所以。 只要这次放走了赵构,接下来他多加防备,想要如今天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他给擒住,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被赵匡胤指出了这种事情的弊端。 但赵构却依旧满心的期待。 他知道,以岳飞的性格,绝对是不会看着自己被处置以后,南宋陷入没有皇帝的境地,到时候白白便宜了金人这样的事情。 现在虽然性命被掌握在了这几个人的手中,但赵构就是在赌。 赌岳飞的良善,这也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 “这……” 眼看着岳飞就要答应,赵构眼中的希望越盛。 这时,吕布却开口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有一计,既可以保证宋国不乱,又能让赵构得到应有的处置!” 他信心满满的道。 “你也有计?” 听到这话,赵匡胤都要惊呆了,谁不知道你吕布在三国大舞台中是个被人耍来耍去的角色。 就你这智商,还有计呢? 感受到众人质疑的眼神,吕布的脸当场就黑了。 瞧不起谁呢! 他冷哼一声,决定技惊四座。 他缓缓开口:“我说啊,你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了。 谁告诉你们,皇帝没了这天下就要乱套的? 不会搞个摄政大臣出来吗?” 摄政大臣?行伊霍之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不是他们想不到这个,而是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赵匡胤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在确保武人不会以下克上的同时,他也限制了大臣的权利。 就是为了再重蹈五代的覆辙。 实际上,从唐之后,皇权逐渐大过相权,在明清两代达到了顶峰,除非是出现了小皇帝,否则根本不会有那种伊霍一样的权臣出现,就算真的有,只要小皇帝平稳长大,那下场都不会太好。 具体可以参照张居正。 当然了,这扯远了。 吕布这话听到众人耳中,赵匡胤仔细一想,觉得还真可行。 “奉先,你继续说说看?”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吕布瞬间支棱起来了。 他说道:“其实要我看啊,这个摄政大臣,就由岳将军来担任最合适了!” “我?这,这怎么行呢……” 岳飞连忙摆手想要拒绝,他当了一辈子的忠臣,要不是遇到这场奇遇,下场也是在牢狱中死去。 即便这样,他也只是想要报复秦桧和赵构就行了。 至于当这种权臣,他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再加上现在太祖皇帝都在这呢,他瞬间被吕布的话给吓了一跳。 不过赵匡胤却制止道:“鹏举你先别说话,先听奉先说完。”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吕布道。 第233章 背刺者终究被背刺 说实话,岳飞还是不够大胆。 但凡换吕布过来,那是直接方天画戟先斩赵构和秦桧的狗头,接着自己就一屁股坐上去了。 逮着金人就开始暴揍。 议和? 议什么和,先往死里打了再说。 至于这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吕布根本也不在乎,他就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看到赵匡胤给自己鼓励的眼神,他想了想,继续道:“可以先这样,让赵构自己下罪己诏,承认自己迫害岳飞的事情,惹的天人震怒。 然后下旨处置秦桧和一众党羽,重新恢复岳飞的职位,最好再能进位三公啊,加九锡之类的,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等等。 接着呢就假称自己有病,一切大事全权交由岳飞暂时处置。 这个时候,国家还需不需要他这个皇帝,也就无所谓了。” 听着这大胆的言论,众人心中都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三国时期的狠人啊,这想法就是不一般。 而赵构在旁边听着众人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谋划,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玩? 他先是感到震惊,接着就是恐惧了。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自己下场惨了,也要和秦桧一样了? 这可不能接受。 他赶忙吼道:“等等!我有话说,我有话要说啊!” 赵匡胤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小子,你想说什么,求饶么?” “不是,不是。” 赵构摇了摇头,接着道:“我是想说,你们这样做根本行不通的,大臣们肯定会有意见的啊!” 他试图用这种话来阻止吕布的方案,如果真的实施了,自己可就没活路了啊。 然而,这时旁边的秦桧却突然眼中一亮,叫道: “谁说大臣们会有意见!” “秦桧!” 听到对方这么说,赵构心中暗道不妙,赶忙大吼了一声,咆哮道:“你想干什么?” “呵。” 秦桧笑了笑,眼中却满是鄙夷:“我想干什么?” \"官家,赵构!你以为自己还是皇帝吗,还能这样质问我吗?“ 他反唇相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都暗自吃惊,赵构更是被秦桧的反应给吓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秦桧则是冷笑了一声。 刚刚你不是卖我卖的很果断么? 现在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本来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下场,或许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结果你倒好,为了让自己活命,竟然直接就把我卖了? 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原本秦桧都已经心如死灰了,觉得自己这次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虽然心中对赵构的行为很是怨恨,可却连反驳谩骂的心都提不起来。 可在听了吕布的话后,他瞬间又来了精神。 好好好! 你赵构不是以为可以通过卖了我活命吗? 现在好了,人家有的是办法,你也活不下去。 秦桧心中可美了。 可忽然听见了赵构反驳的话,这还得了?必须不能让他得逞啊! 自己死可以,但赵构也得一起死。 绝对不能自己死了而他独活。 那句话的含金量 还在上升,人不患寡患不均。 现在在秦桧看来,自己死了赵构不死,就是不均。 所以,必须得想方设法的把他拖下水才行。 于是秦桧开始反驳起来。 ”大臣们除了我和我的党羽,很多都对你对待金国的态度不满了! 而且现在还下狱害死岳飞,虽然很多人还不知道岳飞之前失踪的消息,还以为他在狱中呢。 这些事情,官家你不会不知道吧 ?” 秦桧没多说一句,赵构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听到最后,他怒喝道:“那你给朕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秦桧呵呵一笑:“官家别急啊,臣不想表达什么,臣只是想说,其实很多大臣心中都对你不满呢。 只是碍于你是皇帝,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们要是知道你下了罪己诏,又赦免了岳飞,还封了这么多的权利,谁还会管你赵构呢?” 眼神逐渐变冷,秦桧盯着赵构给出了最后一击: “其实当初二圣北狩,不对。” 秦桧嗤笑道:“什么北狩,说的好听,你爹和你哥被金人俘虏了的时候,你就该清楚,这皇帝有或者没有,对于那些大臣的区别都不大,换句话说,你要是生病无法管理朝政,而交由了岳飞来理政,对于这个国家和大臣们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也就除了我,谁还会在乎你呢?” 这一番话,秦桧直接毫不留情的把笼罩在赵构身上的遮羞布给无情的揭了下来。 “你……你……” 对方指着秦桧,一连说了数个你字,可只觉得气急攻心,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哪怕想要与之对骂,可对方说的完全是事实,赵构甚至连要如何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最终,冷汗浸湿了衣襟,最后一抹希望被恐惧所取代。 凝结成实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赵匡胤和岳飞求情,可二人却一点也不理会。 看见如此令人畅快的一幕,秦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一种报复得逞的心理,看着当初的官家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别人面前,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区别,秦桧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忽然觉得,就算这么死去,能见到这样一幕,也算死而无憾了。 而赵匡胤则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其实方法已经说出来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完全是行得通的。 他所考虑的,无非是如果岳飞当了摄政大臣,那日后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岳? 以后的臣子们,还会听他赵家人的话吗? 可转念一想,以岳飞的品性应该不至于此。 更何况,这赵构既然是赵光义的后代,那这赵家好像和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想到这些,赵匡胤又坚定了心中想法,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先把赵构处置了再说。 大不了,后面派自己的儿子过来这边不就行了? 想到这些,他转而看着岳飞笑道:“朕觉得可行,不如就鹏举你来做这个摄政大臣吧,也好处置了这赵构和秦桧。” 第234章 虽死无憾 赵匡胤的话音刚落,岳飞顿时变得有些惶恐。 连忙推辞道:“不……不,太祖皇帝,我怎么能……”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匡胤打断了。 “好了,不用多说了。” 赵匡胤笑道:“自古以来,权臣奸臣很多,可是像你这般品性的忠臣直臣,千百年都未有。” “如果非要说的话,曾经的蜀汉丞相诸葛亮也是这样的人呢,你倒是和他很像。” 赵匡胤颇为欣慰的说着。 “这是我愿意把江山托付给你的一个原因。 再者说,不管怎样,让赵构这种软弱无能的家伙当皇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你也别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听着对方颇为失望的语气,岳飞起初以为是这种自家江山交给别人来管的无奈,可赵匡胤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将心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本来我还打算让你去朕的北宋,平定辽国呢。” 语气中略带着几分惋惜,赵匡胤接着道:“朕都已经应允了,你就不要再拒绝,安安心心的做好你的摄政大臣,等回去问一问姜先生,看看赵构之后,有哪个皇子可以克继大统,到时候你也就能随朕一起去辽东了!” 赵匡胤笑了笑,继续说道:“若不是这里的臣子们不一定能认朕的几个儿子,也省的这么麻烦,直接让德芳或者德昭过来也就是了。” 听到赵匡胤如此坚定的语气,岳飞还能再说什么呢。 这是皇帝对一个臣子极致的信任,与赵构完全是天壤之别,他感激涕零的道:“飞绝不负太祖皇帝所托!” 说话间,他就要跪下,可被赵匡胤一把搀扶住,笑道:“这就对了。” 此时岳飞一行人倒是宾主欢宜了,旁边的赵构却已经吓到瑟瑟发抖。 既然岳飞都已经同意了做摄政大臣,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吗? 心中正想着呢,赵匡胤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一张脸比碳都黑,冷声道:“畜生,现在你就写下罪己诏,接着赦免了岳飞一众罪名,封其为摄政大臣!” “不!不!太祖皇帝,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还有用,求求您了,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他不断嘟囔着什么,试图唤起赵匡胤祖宗的慈悲。 然而,却得到了对方的冷笑。 “你也还知道这是我赵家的江山啊? 不思进取,对着金人卑躬屈膝,祖宗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说着兀自不解气,又上前给了他几个耳光,赵构瞬间老实了。 可让他写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时,他却死活都不同意,不断的摇头,试图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赵构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的话,众人就拿自己没办法。 可一开始的时候,岳飞等人还真被他给拿捏住了。 这年头讲究的是名正言顺,别管那罪己诏和赦免诏书是不是赵构心甘情愿写出来的。 但只要是他自己书写,那别人再怎么样都不会挑他们的理。 虽然众人可以逼着他,强迫他的手写出来,可字迹又不一样了。 正当事情变得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的秦桧却突然开口。 “诸位,不如让我来写如何?” “你?” 赵匡胤三分鄙夷,七分怀疑的看着秦桧,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这个小人也行? 我们要的,可是皇帝的亲笔手书啊! 对于众人的眼神,秦桧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信誓旦旦的道: “我知道你们或许不相信啊,实际上,我一直写的一手好字,模仿官家……模仿赵构的笔迹,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况且这些年我协助他处理朝政的时候,也曾多次由皇帝口述,我来手书的情况。” 他无比自信的说着,要不是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再加上之前的所作所为遭人厌恨,还真有几分执宰天下的气度。 而他这话说完,赵构却瞬间心如死灰。 本来以为自己挣扎中不用死了。 又一次被秦桧给背刺。 此刻他对秦桧的恨意那是滔滔不绝宛如江海。 可以说,就算是对赵匡胤和岳飞,都没有秦桧那么怨恨。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时的秦桧已经在赵构的眼神当中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小人!狗贼!奸贼!我草*@#¥……” 无数的污言秽语从赵构的口中喷涌而出,秦桧的神色却无比的淡定: “官家啊官家,你又何必如此呢?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既然明知是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你早该预料到,从当时你卖我独自求生时,我对你的恨意就已经无法消弭了,有了这大好机会,我又怎么会不珍惜呢?” 他笑的很贱,赵构恨不得扑上来直接撕烂了秦桧这张脸,可最终因经叫的声音太难听,惹到赵匡胤厌烦,又是两个闷拳砸了下来,当场就让赵构眼冒金星,瞬间老实。 众人看着秦桧,迟疑了一会儿道:“你这么做有什么企图,希望我们放过你?这是不可能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摇头打断了。 “我已经没有希望自己能够活着了,我知道自己所做所为罪大恶极,你们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他话说完,众人更疑惑了,可既然是这样,那为何秦桧能心甘情愿的帮助他们呢? 但随即,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的疑惑消除了。 “不过, 我还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在死之前,如果我能亲手打官……赵构几个巴掌,那也算此生无憾!” 他说完,赵构更是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秦桧。 “不……不,秦爱卿,你不能这样对朕……” 可惜,他现在的反抗已经没有人愿意理会。 当秦桧说出这话后,赵匡胤只是略微思索,便笑道:“没问题,朕允了! 此言一出,秦桧脸上满是喜色。 紧接着,他上前两步,心中带着几分紧张的情绪,当然,更多的,还是兴奋。 赵构只觉得眼前一黑,秦桧已经站在了身前。 …… 第235章 局势稳定 “不……不……” 他惊恐的想要后退,可却被岳云死死的按住。 而后,秦桧如愿以偿的一巴掌甩在了赵构的脸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传来的快感让他感到痴迷。 没错,就是这样啊! 我秦桧这辈子也算是打过皇帝的人了! 一瞬间,之前在金国所受到的屈辱烟消云散,秦桧觉得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什么投降,什么议和,不存在的。 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会儿自己可是坚定的主战派啊! 可惜,幻想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看着周围的人影,秦桧又被拉回了现实。 他知道,自己之前所犯下的罪行,落在了岳飞手中,已经算死有余辜了。 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会遗臭万年的结局,这是曾经的自己所选择的路,怪不得别人。 叹了口气后,秦桧开始着手伪造赵构公文。 当然了。 大家也并非对他所说的话就完全相信。 谁知道你秦桧伪造的手书到到底像不像呢。 众人搜出了之前赵构所写的公文,接着让秦桧在空白文书上开始模仿。 当他写完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像,实在是太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简直就是赵构自己写的一样。 对书法颇有研究的赵普和岳飞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小人一样的秦桧,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随后就开始让他先写下了赵构的罪己诏,接着又是赦免文书,册封文书,一系列的准备好后。 赵匡胤等人又在这里待了几天。 按照秦桧计划,井然有序的将这些公文全部下发了出去。 此时大臣们都是懵的。 由于当时赵匡胤等人打进皇宫这件事情,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而那些早已知晓的人,却在秦桧的带领下都命丧黄泉了。 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们全都被控制在了皇宫当中。 这一举动顿时让众人很是吃惊。 这皇帝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之前不是还因为要和金人议和,打算杀了岳飞么? 谁来求情都不好使。 怎么才过来这几天的功夫,风向又变了? 先是自己下罪己诏,接着赦免岳飞一切罪行,官复原职了不说,甚至还搞什么进位太师,加九锡这样的权臣操作,这位官家是想做什么? 虽然每个人都被搞的一头雾水,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值得相庆的事情。 临安城中的百姓听闻此言,更是奔走相告,喜笑颜开。 而在这期间,还特意在岳飞的主导下召开了一次朝会。 赵构却没有露面,当众大臣正疑惑,为何秦桧也不在了的时候,岳飞拿出了伪造的赵构手书,谎称他这段时间有病在身,无法处理朝政。 将国家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岳飞来处置。 本来众人就对这莫名其妙的变化很是怀疑,听到岳飞说的这还后,更是有不少大臣站出来指出自己的疑惑。 你岳飞虽然是抗金名将不假,众人也都敬佩你也是真的。 可你这番言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由不得大臣们不怀疑。 然而,在岳飞将赵构的手书和一些能代表他的玉器摆在众人面前时,那份疑虑却荡然无存了。 哪怕一万个想不明白,官家怎么突然就这么信任岳飞了。 可他们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啊。 事实就在眼前,就算这些大臣们在异想天开,也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岳飞他们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南宋皇宫当中,还控制了当朝皇帝与宰相。 最终在秦桧的协同下做出了这番事的。 就算是再有天赋的说书人,都编不出这种难以理解的故事。 于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 反正这个皇帝你亲自不亲自处理朝政,这都没什么的。 就像宋徽宗,每天耽于玩乐,最后国家还不是蒸蒸日上吗? 要不是后面的操作实在太过离谱,这金人能否打过来都是两说,更别提什么二圣北狩这么屈辱的事情了。 所以赵构生病,将一切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岳飞,在大臣的眼中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最后的文书只要有你的盖章就行了。 见众人都没怀疑,一直紧绷着情绪的岳飞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了一辈子的忠臣,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可你还别说。 真刺激啊! 得益于赵构一家子全都在北方旅游,一些妃子又根本成不了什么大器。 而整个皇宫都已经被岳飞给牢牢的控制住,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想怎么为所欲为,他就怎么为所欲为,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了。 这里说的只是在朝政上面的事情。 岳飞本人还是相当正直,若非是考虑到事情的利弊关系,再加上有赵匡胤亲自开口,打死他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之后。 由于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 赵匡胤他们也打算离去了。 当然了,那三千精兵目前也交给了岳飞,先由他来管控住局面再说。 反正赵匡胤那边现在也暂时用不到。 虽然有对辽出击的计划。 不过现在还处于备战阶段,起码还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呢。 在这一年当中,这边的事情肯定早就处理完了,那这三千人自然而然也能收回来。 说不定,还要奖励一个岳飞呢。 他美滋滋的想着。 很快,众人跟岳飞告别后,便拖着像死狗一般的赵构和稍微得体的秦桧返回了姜饼那边。 “姜先生,我们回来了!” 众人的声音传进屋内,姜饼带着曹操走了出来。 看见在他们身边还有两个狼狈的身影,姜饼就知道事情已经做完了。 “怎么才回来,去了这么久啊?岳元帅他们呢,怎么不见回来?” 这时,岳飞的家眷也走了出来,看见不见了丈夫的身影,他们脸上带着些担忧。 见状,早就受岳飞所托的赵匡胤解释了一番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并告诉岳飞妻儿不用担心。 他现在在那边当摄政大臣,没什么危险。 只是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了。 而听到丈夫只是在那边有事,并非遇到了什么危险,李娃也是松了口气。 接着,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赵匡胤一手一个,拖着赵构和秦桧进了屋内。 第236章 评价赵构 一进屋内,两人就被随意的丢弃在了角落。 有几个侍女看管。 接着,众人就开始询问起了赵匡胤他们在那方世界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不管是姜饼还是曹操,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狼狈为奸的君臣二人,到最后竟然还决裂了,真是世事难预料啊。 众人谈笑一番之后,赵匡胤开始询问起了姜饼关于南宋那边继承人的问题。 反正赵构这个家伙肯定是不能再继续担任皇帝了的。 德不配位不说。 他的心理感觉都已经扭曲了,谁知道若是重新做了皇帝,会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来。 就算赵匡胤不是那一朝的皇帝,可也为百姓们担忧。 遇到这样的一个皇帝,还真是“福分”不浅。 但一直让岳飞担任摄政大臣也不太妥当。 且不说这到底是赵家的天下,还是岳家的天下。 就算赵匡胤真的大度到能把自己后代的天下让给岳飞来坐,只怕以他的品行也绝对不会接受的。 更何况这位可是赵匡胤钦定的平辽元帅。 他可舍不得放过岳飞这样一位人才。 于情于理来说,最好都是在南宋一朝找出一位能克继大统的人出来再说。 但由于对于赵构生平的事情并不是太过了解。 最多也就知道了是他逃到了临安,继续延续了赵家的香火,以及其迫害岳飞的事迹罢了。 至于其他,赵匡胤根本不了解。 这才打算回来想先问问姜饼再说。 听到这话,姜饼也是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赵构这个人,挺难评的。 可以说年轻赵构和中老年赵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赵构初入金营时的表现可圈可点,确实很勇敢的,这也算赵构最高光的时刻。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欲则刚”吧,或者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当时的赵构,不过只是一个不起眼也不怎么受父皇待见的九皇子而已,他或许是想行险一搏,让宋徽宗宋钦宗和满朝文武对他刮目相看吧!都无从知道。 而当他当了皇帝后,他再也保持不了“无欲则刚”的心态,他需要考虑衡量的事情太多了,不得不瞻前顾后左思右想,所以他再也没有当初进入金军大营时的勇气了。 特别是经过“苗刘兵变”后,他更如惊弓之鸟,感觉身边危机四伏,危险重重。 从此对武将也失去了信任,时时加以提防打压,这次兵变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岳飞之后的悲剧,或许也正是由于这次兵变埋下的伏笔。 其实从公理上来讲,赵构这个皇帝确实不赖了。 对比后面拉胯的南明,就知道拾旧山河,拉一套文臣武将稳住政局,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实话实说,南明所面对的局面确实比南宋要惨的多。 当时大部分地区都已经不在国家手中了。 什么张献忠,什么李自成,北边还有满清虎视眈眈,可以说与南宋的局面根本没有可比性。 从军事方面来讲,靖康之难后,宋朝的野战军都还处于完好的局面。 西军也好韩世忠也好,还有不少成建制的野战部队没被干掉。 但是大明的野战军被一系列骚操作送的差不多了,死的死降的降,剩下一群匪兵乱民打正儿八经野战军,就算人数差一百倍也没用,一样一触即溃。 这也是为啥南明时候战斗力最强的是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的部队,因为这些人不止吸收了大明的部分野战部队,并且就算流民打了那么多年也是老兵了,有战斗力有组织度,而南明那堆皇帝手里都是啥玩意呢,溃兵、土匪、烂透了的卫所兵,拿啥打? 至于说财政方面,那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靖康时的宋朝财政出了问题,但是问题出在宋徽宗大搞享乐主义大搞面子工程,问题是自上而下的,但税收系统没烂透,基层官僚系统还没烂透。 江南巴蜀有造反的但是没成什么气候。 赵构一路跑到扬州又跑到杭州,但是流亡小朝廷仍旧能收上来不少税款粮食。 有钱、有可战之兵,就还能苟。 而南明就没这待遇了,崇祯时官僚系统、税收系统就自下而上早烂透了,江南两广这些最繁盛的地方并没有提供强劲的赋税粮草。 到了南明,就更收不上来了,收不上来还得养手里的一群溃兵游勇,只能放任军队抢自己百姓。 要钱没钱要能打的兵也没有,自然就是满清打哪儿哪儿没,就曾经的农民军还有点战斗力,多撑了会儿。 况且赵构这个人不管再怎么遭人诟病,但是血脉和继承顺序摆在那儿,甭管他到底是赵佶的第几个儿子吧,反正目前也就这个了。 他认正统,也没人出来说什么不是。 而南明……皇帝太子都没了。 继承顺序混乱,好几个皇帝、监国抢正统,满清还没打过来自己先打成一锅粥,把本来就没几个的兵和钱粮消耗一波。 可以说从天时地利人和方面来看,南宋的局面都是比南明要好很多的。 但不管怎么讲,都不能否认赵构本人的某些能力。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赵构就相当于是让被打成脑死亡的北宋恢复成截瘫,并且维持国家体制稳定运转,偏安江南150年,堪称中国最强的江南割据政权,在特定赛道上的水平无人能及。 可惜由于迫害岳飞的污点太过耀眼,导致赵构的能力往往被忽视,整天和什么堡宗对比。 只能说,那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换赵构去坐堡宗的位置,什么土木堡之变根本不可能有的。 只怕要直呼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虽然称臣很耻辱,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还回来了几十年的和平。 赵构的权术能力绝不是某些人说的是个人来做皇帝都行。 但还是那句话,赵构太怂了,毫无进取心。 甚至可能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心理已经一定程度上的扭曲,对于金国只知道卑微求和。 他的能力无法否认,但皇位,注定是不再可能了。 第237章 赵眘 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心理扭曲,众人也从姜饼的讲述中知道了。 甚至觉得有些惋惜。 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也没有什么后代子嗣,就感觉他整个人心气全都没了。 赵匡胤忍不住在想,倘若当初赵构没有失去生育能力,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后代,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对于金国,就不会再是现在的这种态度? 可惜,一切都只是猜测。 事实却是,没有了生育能力的赵构,某种程度上来说心理已经扭曲,这个皇位,注定是不能再由他来坐了。 至于后面要交给谁,姜饼提出了一个人。 赵眘! 现在的赵眘,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完全是个小年轻。 但从他后面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起这位南宋的第二任皇帝,姜饼无可避免的又提到了赵构的遭遇。 赵构原本有一个幼子,名叫赵旉,但是在随其父逃亡的时候,于建康病死了,夭折时还不到3岁,后来的谥号是“元懿太子”。 死去的赵旉实际上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早年在躲避金人追杀的时候,赵构曾受惊过度,从此绝育,之后便再也没有生过孩子。 南宋政权稳固以后,赵构考虑到自己膝下无子,而其他的皇室宗亲(包括他的父亲徽宗和哥哥钦宗)又都在“靖康之难”中被金人全数俘虏,最后都死在了北国。 近支皇族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人,连公主都没有留下,再也没有直系的皇家血脉可以继承大统。 在这种情况下,赵构只能过继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后裔为子,也就是远支皇族,不过其中大多数人此时早已流落民间。 高宗于是派人四处寻觅,据说找到了好几千人,最后从中选拔出了两个孩子带入宫里,其中的一个名叫赵伯琮,也就是后来的宋孝宗赵眘。 赵构起初认为赵伯琮长得瘦,没有“帝王福相”,所以并不太看重他,于是赠送了很多金银,想将其打发走。 年幼的赵伯琮抱不动如此多的钱,便很有礼貌地请求周围的侍从帮他拿。 而此时,与其一同入宫的另一个孩子听到了赵伯琮要被赶走的消息,却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抬腿将一只从他面前经过的猫踢飞。 高宗由此看出赵伯琮性格仁义谦逊,于是改变了想法,将他留了下来。之后他又经过三次更名,成为太子时的名字是“赵眘” 对于赵眘,还有过这么一个小故事。 说是当年赵构收养的孩子中。 除了赵眘之外,还有另外一人,名叫赵伯玖。 一开始赵构喜欢赵伯玖要多一些,因为相较于赵眘,他长得更好看些,更有所谓的帝王之相。 但是赵眘平时各方面都表现的要更好一些,所以赵构决定用美色来考验他们。 虽然不知道赵构是从哪些结论得出,不近美色者,就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帝王的。 但最后的结局是,赵构挑选了二十个美貌宫女,接着平均赏赐给了两个人,当时大臣史浩对两人说:“是皆平日供事上前者,以庶母之礼礼之,不亦善乎?” 也就是说这些宫女都是平时服侍你们父亲赵构的,你们应该以庶母之礼对待,不能乱来。 结果,一个月后,赵构把宫女们接回宫查看,发现赵眘的十个宫女都还是处女,而赵伯玖的十个宫女都已经被玷污了。 这正是通过这件事情,让他下定了决心,立了赵眘为太子。 至于赵眘做了太子之后表现如何呢? 总的来说,还可以。 在华夏历代帝王中,或许算不上优秀,但就整个南宋一朝而言,他已经算得上旷世奇才了。 甚至被后世称为“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 赵眘共在位二十七年,与南宋其他皇帝相比,他堪称南宋第一帝,赵眘在位时期颇有作为。 首先,他一上台,就力改宋高宗时期与金国媾和的关系,他启用主战派将领张浚,同时立马给含冤而死的岳飞平反,恢复其官职名誉。 接着,在登基的第二年,宋孝宗就命张浚为主帅,发动隆兴北伐。 一开始,北伐大军进展迅速,在一月之内恢复灵壁、虹县和宿州等地,可不久后就因内部矛盾被金军击溃,最后惨败而归。 没办法,宋孝宗只得再次与金国达成和议,史称“隆兴和议”,又是割地赔款求得金国退兵。 隆兴北伐后,宋孝宗估计也认清了现实,知道不可能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就能恢复河山,于是,他开始好好经营国内。 尽管外战失败,但是宋孝宗治国理政还是不错的,在他的领导下,南宋一度出现天下大治的局面,开创“乾淳之治”。 宋孝宗为人勤政节俭,是南宋不可多得的明君。 但到了晚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赵构的影响,也开始学着倦怠了政事,后来更是学着赵构退位,当了个太上皇。 虽然如此,但赵眘总的来说还是功大于过的。 可惜手中再没有出现过像韩世忠,岳飞这样能打的将领。 否则说不定还真能在他的手中完成收复北宋失地的壮举也说不定呢。 听完了姜饼的讲述,赵匡胤开始考虑了起来。 按照这样来说的话,这个赵眘倒是没什么问题啊。 虽然说在位期间武功不行,但文治可以,有种深得赵构真传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 这个赵眘是正常人啊。 他又不像赵构一样是个生理乃至心理都残缺的男人。 对于金人的畏惧,也远远比不过赵构。 如果有了岳飞这样文武双全的大臣辅佐,再加上赵匡胤的帮助,他最后的前途也尚未可知啊。 就在赵匡胤有些犹豫的时候,姜饼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由于赵光义这一脉到了赵构这里就没有再传承下去。 实际上,这个赵眘是老赵你的子孙后代。 是不是嫡系不好说,但肯定比赵构这一支和你的血脉关系更近!” 还有这事? 听到这话,本来还在犹豫的赵匡胤也是马上下定了决心。 第238章 赵匡胤的打算 “哈哈!好,就这么定了,直接让赵眘上位好了。 反正他现在也15岁了,虽不至于说是直接独当一面,但在大臣的辅佐下,做的应该不会差!” 稍微一合计后,赵匡胤下了决定。 想到赵眘面临的局面,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自己创立的大宋,怎么从赵光义之后都这么不让自己省心啊? 北宋也就不提了。 燕云十六州拿不回来,最后两个皇帝还被金人给带去了北方旅游。 至于南宋,那就更别提了。 不但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是彻底拿不回来了。 就连自己的汴京都让给了金人。 一想到这个,赵匡胤心中就来气。 无名的窝火。 看着在角落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韵,变得如同活死人一般的赵构,他又是上去一阵拳脚相加。 但也不知道是彻底失去了活着的信念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不管赵匡胤怎么打,他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让赵匡胤变得有些悻悻,觉得没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立赵眘为君,赵匡胤觉得自己还得再跑一趟南宋才行。 可这种穿越是单向的。 只有岳飞在的时候才能进行,现在岳飞人还在那边,他们就算想过去也没有办法。 好在之前与对方约定,等到他觉得那边平稳了下来后,就回来一趟,给众人报个平安。 想来,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吧。 北宋那边暂时没什么情况,赵匡胤就让赵普和曹彬先回去,自己留在这边等待岳飞。 果然,才过了两天后,岳飞回来了。 和姜饼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落魄萧瑟模样截然不同。 此时的岳飞一袭蟒袍,模样帅气威武,端的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不愧是人们心中的岳元帅。 众人对着他一阵夸赞,弄得岳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匡胤笑道:“鹏举啊,这次当摄政大臣,感觉如何啊?” 岳飞道:“飞实在汗颜啊,之前不过一武夫,陡然行此事,实在是诚惶诚恐。” 他的言语很是谦恭,一点都没有因为独揽天下权而变得膨胀。 只能说,不愧是偶像是诸葛亮的男人,就连行事作风都十分相似。 听到这话,众人都笑了。 谁都听得出来,岳飞说的这些,不过是在自谦罢了。 这样一位文武双全的奇才,处理些区区政事,又有何难。 众人一阵寒暄之后,赵匡胤将话题引到了正题。 “鹏举啊,我回来后和姜先生一合计,决定立赵眘为帝。” “赵眘?” 岳飞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是哪位皇子,从未听说过啊! 这时反应过来的姜饼解释道:“忘了说了,岳元帅恐怕是不知道赵眘是何人呢。” “嗯?” 见众人脸上都浮现出好奇之色,姜饼笑道:“赵昚出生于秀州青杉闸,初名伯琮,是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 生父为赵子偁。 绍兴二年,他被赵构育于宫中,翌年改名为瑗。 绍兴五年,受封建国公。 绍兴十二年,进封普安郡王,出宫居住。 绍兴三十年,被立为皇子,受封建王,改名为玮。 绍兴三十二年,被立为皇太子,改名为昚。 同年,赵构让位于赵昚,使宋朝的皇位再次回到宋太祖一系。 现在赵眘应该是叫赵瑗,于宫外居住。” 听到姜饼这么一解释,众人也算明白了。 现在的赵眘还是个小透明,甚至连皇子都算不上,岳飞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而听到要立的这位子嗣是赵匡胤的七世孙,岳飞有些高兴。 “太好了,那这样一来,飞的摄政大臣之位,也能归还于皇家了。” 想到这,他觉得松了口气。 别看摄政大臣好似威风无比的样子,实际上中间的艰辛与压力,只有他一人知晓。 可听到这话,赵匡胤却摇了摇头,笑道: “鹏举啊,朕虽然也很想让你不做这个摄政大臣,随朕一起回我那个年代去当个平辽元帅。 可没办法,江山社稷,你还得再抗一抗。 那赵眘现在估计只是个懵懂的皇室近亲,只怕想不到有一日皇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现在的赵构,估计也还没有打算立他为嗣的想法。 不论是治国的道理也好,还是驾驭群臣的方法也罢,赵眘只怕什么也不懂。 现在贸然将他推到皇帝的位置上,于国家还是他自己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依太祖皇帝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岳飞问道。 “要朕说,这摄政大臣你还继续做下去,除了你能压得住那些大臣们外,其他人朕也不放心。 至于这赵眘,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以赵构的名义将皇子的身份给定下来。 接着,假借赵构要亲自教导他的名号,将赵眘接入宫来。 然后朕亲自带他的我那个时空,教导他为君之术半年。 这半年内,就还是要辛苦鹏举了,继续担着这个担子。 也算是积累经验。 等半年之后,我让赵眘再次回来,你辅佐他为君,又半年后,等他一切都处理的顺利了,就可以卸任了这摄政大臣的身份了。” 赵匡胤一番解释后,岳飞也明白了。 他知道,现在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后面的赵眘表现的很不错,但现在还是太年轻了。 谁也不敢放心的将皇位就直接交给他。 毕竟轻易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珍惜呢。 说不得还会导致赵眘的性格直接发生改变,变得骄奢淫逸,贪于享乐了也说不定呢? 所以,不管是对国家负责也好,还是对赵眘本人负责也罢,这都是必须经历的事情。 岳飞知道,这个担子确实也只有自己能扛起来。 为了自己所爱的国家,他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白太祖皇帝的意思了。 我会继续把这个摄政大臣好好做下去的。 并且会将遇到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以当作日后皇帝经验传授给他。” “很好,很好!” 赵匡胤高兴的哈哈大笑,忍不住感慨道:“鹏举这样的臣子,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一千多年来,只怕也只有诸葛孔明能相提并论了吧。 可恨这赵构却全然不知道珍惜。 哈哈,这下可便宜我了!” 第239章 封建王,改名眘 约定好后,当然还得让赵眘这个当事人知道才行。 现在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再等了。 他们当即让秦桧再次模仿赵构的笔迹,写下了关于让赵眘继承皇嗣的诏书。 接着赵匡胤便与岳飞一同过去了南宋年间。 第二日朝会时,二人便拿出了这诏书。 大意是这样的。 赵构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子嗣,而普安郡王赵瑗温良恭俭让,品性优良,特封为皇子,受建王,改名为眘,即日起便进宫,由朕亲自抚养。 这种决定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反正没有涉及到一众大臣们的权利,这根本没什么的。 可很快,有些心思敏锐之人却察觉到了不同。 不对劲,这极其的不对劲啊! 皇帝赵构虽然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子嗣,可毕竟他还年轻,才三十多岁,后面也完全还有机会继续生育。 可为何就这么早早的将赵眘立位皇子了,还要亲自抚养教育? 这意味着什么? 联想到之前赵构也是将权力下放给了岳飞,口称自己身患疾病。 难不成,这位皇帝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了,所以决定开始安排身后事了? 这么一想,简直是细思极恐啊。 许多大臣在下朝之后,忍不住想要去赵眘的府邸前混个眼熟。 说不准这就是未来的皇帝了,要是现在不打好关系,以后等人家即位了,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可惜,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赵匡胤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在他们刚召开大朝会的时候,就直接命人去把赵眘给接进宫来了。 等这些人下了朝再过去,直接扑了个空。 赵瑗莫名的有些忐忑。 不知道是怎么了。 自己好端端的在家中待着,宫里就来了一大帮人。 说是奉皇帝赵构的命令,将他立为了皇子,同时封为建王,并且还把名字也给改成了赵眘。 这些突如其来的赏赐,不但没有让赵眘感到高兴,反而心底还藏着深深的担忧。 他从小就是一个清醒的人。 明明只是普通人,却因为是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而莫名的被赵构选进了宫中。 他知道,原因是因为当今天子无嗣,如果以后还是无法生育的话,说不定就要在他和同时进宫的几个皇家血脉中挑选继承人了。 可和其他同龄孩子的兴奋不同,赵眘却异常的冷静。 他自小就知道,天家无父子,皇室不亲情。 别说是他们这种跟赵构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了,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在皇位和权力的面前也会变成了恶魔。 所以他一直恪守本心,不会让自己表现出太过人的地方。 当然了,同时也没有表现的太差。 赵眘知道,这毕竟是来之不易的机缘,虽然自己无心去觊觎什么皇位,可对于这场富贵,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所以在赵构一直抚养的几个孩子中,他既不表现的瞩目,却也没有表现的平庸。 属于是那种见了面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不见面又会想念的层次。 这样一来,不至于让赵构觉得他没什么价值,直接给抛弃,却也不会因为瞩目而成为众矢之的。 可以说,从小离开了父母,赵眘懂得要怎么样保护自己。 所以,面对今日的赏赐,他顿时表现的很惶恐。 和天使们推辞了又推辞,说自己没有什么功绩,怎么感受这么重的赏赐呢。 但来人却十分的和蔼可亲,一个劲的表示这是皇帝所赐,再继续推辞下去就不礼貌了,才让赵眘勉强接受下来。 接着又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就不自己住这里了。 要去宫里,和皇帝一起住。 才从那个深宫中出来的赵眘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自己又要再次回去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 自己虽然不至于说太过平庸,可表现的也不是很瞩目啊。 皇帝到底是看中了自己哪个地方,怎么其他一同被其抚养的孩子没有得到赏赐,偏偏自己得到了呢? 赵眘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就是希望能有人在前面给自己遮挡伤害,吸引仇恨。 结果就今天这么一通赏赐,让自己多年的经营直接成了泡影。 这下好了,一夜之间自己成了皇子,这下想不出名都难了。 以后是注定不可能低调的。 毕竟,皇帝的这种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已经立了皇子的位置,就差没把日后太子也是你赵眘写在脸上了。 风雨欲来啊。 看着院子中那一堆的朝着自己道喜的宫人们。 赵奢微微摇头。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日后自己也不打算继续藏拙,没什么意思。 反正皇帝已经让自己成了皇子,那就表现出自己的天赋来,牢牢的抓住这个位置。 说不定日后,那个皇位也未尝不是自己的啊! 想到这里,赵眘心头一阵火热。 “建王殿下,您是否准备妥当了?若是准备好,就和奴婢一起进宫去吧?” 来传旨的宫人询问的声音惊醒了赵眘。 他啊了一声,迅速的回过了神来,将心中的情绪平复下去后,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没问题,这位内侍请带路吧!” 虽然现在他的地位已经不同于语,可还是继续保持着谦恭,对待宫人们的态度,也很是和善。 让来传旨之人都感觉心头一暖。 很快赵眘和宫人一起进了皇宫,静静等待了起来。 这些天,他也听说了一些传闻,说是皇帝生病了,将政事也都交给了岳飞处理。 可赵眘记得自己出宫的时候,赵构还生龙活虎的,怎么才过了这么久,就像是要安排后事一样了啊? 他有些不解,但也只得将内心的情绪压制下来,静静等候着。 很快,他听见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皇帝来了么? 赵眘心头一紧,立马站了起来。 正打算行礼问安呢。 可出现在他眼前的两个人,却让赵眘大吃一惊。 说好的是皇帝呢? 怎么来的是岳将军和一个极其眼熟之人? 第240章 双标 “岳相公安好。” 虽然赵眘很是疑惑,明明说是皇帝赵构要见自己,怎么来的却是岳飞。 但他还是十分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礼。 赵眘是一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知道。 自己现在皇子的身份只是来源于皇帝的一道口令。 他或许可以因为一时兴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赐给自己这样的身份,自然也可以因为生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剥夺自己的身份。 一切也只在皇帝的一念间罢了。 但眼前这位岳将军可不同了。 别看他之前还是一员平金的武将,官职也只是太尉。 可回来之后,虽然莫名其妙的被下狱,又莫名其妙的被释放。 如今却代赵构管理政事。 身份为中枢门下平章事,可却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军政大权。 这么说吧,看起来身份地位上是赵眘要高一些,可论起实权而言,岳飞不知比他强了多少倍,也由不得他不尊敬。 “啊,下官见过建王。” 和赵眘一样,岳飞的态度同样十分和煦客气。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何况这位还是日后宋朝的皇帝,自然就更加礼待了三分。 尤其是,听姜先生说,原本的历史上,还是这位宋孝宗给自己平反了的,念到这种情绪,岳飞的对赵眘的好感更甚了。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已经定下了的日后皇帝。 模样虽然较之赵构无法比拟,根本没有那样的俊美。 可却透露出一种内敛的感觉。 给他一种忠厚,平实之感,和赵构那样处处透露着精明相比,显然是赵眘给人的第一感觉要更加舒服一些。 见到如今这位整个大宋权势滔天的人物如此放低身份和自己说话,赵眘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忙道不敢。 接着,岳飞就要给他介绍旁边的宋太祖赵匡胤。 可还没开口,赵眘就已经打量起了这位皇帝。 他本来只是好奇,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岳相公走到一处,反倒显得对方身份愈发尊崇的样子呢? 赵眘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是自己的养父赵构和岳飞一起,对方流露出这种态度还情有可原。 可以现在岳飞的权势,当今天下还有谁值得他这样对待? 如果有,或许是金人? 可只是刹那之间,赵眘就将这种想法给彻底否决了。 怎么可能呢? 金人又如何能进大宋的皇宫。 更何况,旁人尚且有可能和金人眉来眼去的搞小动作,表现出尊崇的样子。 可如果是岳飞的话,绝对不会。 且不说他本人对金人就恨之入骨。 甚至写下了笑谈渴饮匈奴血,壮志饥餐胡虏肉这样的诗句。 更是一度带兵打的金人抱头鼠窜,差一点就收复旧山河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金人有好态度呢? 而金人对岳飞的感觉更是不遑多让。 简直可以用又爱又恨这个词来形容。 爱的是爱岳飞那超强的军事能力以及忠君爱国的品格。 恨却又恨他为什么是南人而非北人。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被他打的四窜而逃。 可以说金人对于岳飞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畏岳如虎! 所以,既然和岳飞一起的人不是官家, 又不是金人,那会是谁呢? 赵眘愈发好奇。 虽然他更疑惑的是,明明之前这位将军都要直捣黄龙了。 却被赵构给召了回来,还问罪下狱,转眼又官复原职不说,权利地位还更上一层楼。 这种操作别说是赵眘了,整个朝野上下都被弄得十分的懵逼。 当然了,这种情绪只是出现了一会儿,紧接着就被一种叫做恐惧和震惊的情绪给取代了。 赵眘出于好奇,简单的瞄了一眼赵匡胤。 可只是一眼,就让他整个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太……太祖皇帝?”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反倒是让岳飞有些匪夷所思:“你们之前见过?” 他怀疑的开口,可此时赵眘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喃喃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太祖在世啊!” 盯着赵匡胤,他不断的说着什么。 这时两人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赵眘并非是认出了赵匡胤的身份。 只是因为他和家庙中的太祖画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赵眘此时才会变得如此惊讶的。 可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猛得想起自己的行为极度不符合宫廷礼节,连忙告罪: “岳相公勿怪,刚才眘失礼了!”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断地在心中暗骂自己。 “赵眘啊赵眘,我看你真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给冲昏头脑了。 前脚官家才刚刚给了你这么大的赏赐,怎么后脚就有些忘形了? 这要是被岳相公在官家面前来一句“建王轻佻,不可君天下”,那你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他有些暗恨方才的行为。 可此时此刻,也只能是听天由命,希望岳飞不要介意了。 实际上,有时候人真的很双标。 就比如赵眘方才的行为,若是遇到一个不喜欢他,或者是斤斤计较的大臣,这会儿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已经在暗骂了。 说不得还真的要参他一本才肯善罢甘休。 可岳飞知道了后面赵眘的所作所为,加上他为自己平反这件事情。 直接让他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这就变成了。 如果是对赵眘无感,或者讨厌赵眘的大臣在这里,他方才的行为会被定义成无礼,失仪,轻佻。 可看着他的是岳飞,这种行为也瞬间变成了洒脱,不拘小节,豪放…… 倘若赵眘知道了岳飞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会是感激呢,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但表面上,岳飞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这反而让赵眘越发忐忑了。 眼看氛围变得有些奇妙,他连忙问道: “岳相公,我听宫人说,是父皇命我前来宫中的,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您,也不知道我父皇现在何处,眘好去找他?” 听到这话,岳飞呵呵一笑。 招呼赵眘道:“建王请坐,飞正欲与你说此事呢……” 第241章 考验 嗯? 和我说这事? 一脸懵逼的建王赵眘在岳飞的带领下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他匪夷所思的面孔中,听完了岳飞的种种讲述。 “这么说,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看着赵匡胤,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朕不像么?” 赵匡胤嗤笑一声,不再遮掩身上的气势,那种从尸山血海死人堆中闯出来的强者气势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身旁的岳飞久经沙场,因此丝毫不受影响。 可却苦了前方的赵眘,毕竟才十五岁的年纪,世面都还没见全呢,何况是赵匡胤这样的猛人。 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下半身的各个器官一时间都有些松弛,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得屎尿齐出了。 好在最后赵匡胤收拢了浑身的气势,才让赵眘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来一般。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刚刚的他真的有那么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幸好只是刹那之间。 而且赵匡胤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份,对赵眘没有什么恶意。 否则的话,只怕不是被吓得小心肝怦怦直跳那么简单了。 “如何,建王这下可信了?” 一旁的岳飞见赵匡胤这么欺负小朋友,忍不住在心中暗笑,嘴上却问出了这么一句。 “信!信!我信了,您真是太祖皇帝!” 赵眘的眼神中闪过三分庆幸,七分崇拜。 对于赵匡胤此人,可以说整个赵宋皇族的成员,就没有谁不对他感到崇拜的。 何况是赵眘这样的小年轻呢? 其实,刚才赵匡胤的此番行为,可不完全只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考验赵眘一番。 虽然姜先生说过,这个叫赵眘的家伙完全算得上是南宋里面最不错的皇帝的。 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赵匡胤心中就存了考校的想法。 何况,之后自己还要亲自教导对方,现在也先摸一摸他的性格胆气如何,之后也好因材施教。 所以赵匡胤方才几乎没有保留的将自身的气势全部倾泻而出,就是想看看赵眘在面对自己的这种压力之下,还能否留有皇室的尊严和胆气。 会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或是抱头求饶。 倘若他真的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别说对方只是自己的直系七世孙了,就算是自己的亲孙子,赵匡胤也绝对不会再同意立他为帝。 虽然不知道怎么惩处对方,可这皇位也是注定无缘。 好在最后赵眘的表现还算让赵匡胤满意。 身子虽然被吓得有些颤抖,但一直咬紧牙关坚持着,没有做出什么丑态。 这已经令赵匡胤很满意了。 毕竟对方又不是完全按照皇子的礼节来培养的。 之前的身份也不过是个郡王,赵构兴许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过要培养赵眘的心思。 再加上年纪又这么的小,不过十五六岁左右,能有这份胆识和气魄,已经足够了。 此时的赵眘或许还不知道,就在刚刚,他差点就错过了一番天大的机缘。 如今赵匡胤身份确认后,赵眘在兴奋之余。 情绪有些低落的道:“这么说,官家他现在,是回不来了么?” 听完了刚才岳飞和赵匡胤的讲述,赵眘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却也觉得二人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话来骗自己。 于是心中信了七八成。 再加上说起来赵构做的种种事情。 其实赵眘虽年幼,但基本的是非观念却也有数。 何况之前岳飞被关在监牢中时,何止是城中的百姓为这位岳元帅喊冤叫屈,就连朝中的各大势力也到处奔走,为了救岳飞做着自己的努力。 这就说明赵构的行为错了。 可无奈,对方是官家,就算很多人反对,对方就是想一意孤行,又有什么办法呢? 本来之前赵眘就在怀疑。 为什么官家的前后态度会变得如此的截然不同。 明明之前还对岳飞是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巴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可只是这么几天之后,却又封他为什么摄政大臣,代行皇帝之事。 之前赵眘天真的以为是赵构真的病了,所以才把权利交托在了岳飞的手中。 现在仔细想想,却发现其中透露着各种的诡异啊。 而现在听了他们二人所说,赵眘知道了事情的全貌,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叹息。 “不用想了,赵构这个狗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回来的。” 赵匡胤毫不犹豫的说着。 接着又笑道:“怎么,我想以你的智慧,我们将你封了建王,改名为眘,接着又把你列为了皇子,其中的深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说到这里,赵匡胤一半蛊惑一半认真的道。 “你想想,这赵构没有任何的子嗣,先前也只是像你一般,饲养了几个孩子在宫中。 如今也只有你一人被封为了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朝一日出了什么事,或者说,岳飞自己不想继续当这个摄政大臣了,这皇帝的位置,是不是就要交给你来坐了? 可如果赵构又回来的话,岂不是成了你路上的拦路虎? 他恨我们恨入骨髓,如果他真的回来,知道了我们对你做的事情,那么,别说你现在的地位难保,只怕连小命都要没了啊!” 赵匡胤的声音回荡在赵眘的耳边。 他心中惊惧之余,忍不住咕咚一声吞咽了下口水。 似乎是觉得火候到位了,赵匡胤又补充了一句:“所以,现在的你还会去问赵构会不会回来这样的话么?”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不应该是,在心中祈祷,对方永远都不回来了。 就像赵构希望他的父兄一辈子留在金国一样么?” 赵匡胤说完,赵眘沉默了。 可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忽然抬起头道:“太祖皇帝说的对,从道理上讲,我是不应该希望官家回来的。 毕竟,现在看来如果真的要再推选一位皇帝出来的话,我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他毕竟养育了我这些年,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份恩情我赵眘永远都不会忘记。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些。” 赵眘将这番话说完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一般。 而赵匡胤听完,先是一愣,转而眼中流露出了喜色。 第242章 起起落落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啊!” 听了赵眘的话,赵匡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心中暗喜。 刚刚他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对赵眘的测试罢了。 除了试他的胆量如何,还有品行,性格。 可刚刚的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惊喜的发现,这孩子当真不错。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赵眘所说的完全是内心所想,并非假话。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赵眘真的是一个良善之君,若是能继承大统的话,将来的成就绝对要比赵构高。 同时,这也是赵匡胤心中最合适的为君人选。 经历过五代十国之乱的他,在心中最渴望和认可的,恰恰是赵眘这种品行的人。 如今一番试探下来,赵匡胤颇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当然了,虽说如此,但也不排除赵眘的一切所行所想,是他伪装出来欺骗自己的。 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极低极低,但也不是绝对没有。 毕竟,赵匡胤只是凭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人心隔肚皮,谁又一定能说得准的。 可如果赵眘真的能做到把自己都给骗了,那就更好了啊! 这说明他的潜力无可限量,只要悉心调教,或许是南宋不出世的雄主也未可知啊。 总之,不管情况到底是哪种,此刻已经足以让赵匡胤心中无比的畅快了。 他看向赵眘,眼中的喜爱之情难以掩盖,几乎要洋溢出来了。 感受着赵匡胤那灼热的目光。 反倒让赵眘有些无所适从。 “太……太祖皇帝,您这是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却惹得赵匡胤哈哈大笑:“无妨,无妨! 你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嗯?啊!” 赵眘有些不敢相信,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太祖皇帝,跟着您?去哪啊?” “自然是随我回到宋初年间。” 赵匡胤神色自然的回答。 这可把赵眘搞懵了。 什么情况,和你回北宋初年?没搞错吧? 之前不是又立我为皇子,又封我为建王的,这么大张旗鼓最后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我回北宋初年? 他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日后能做皇帝了,结果白高兴了一场。 “我就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馅饼落在我的头上呢!” 赵眘心中自嘲一笑,失神之下,竟忘了回答赵匡胤。 等他反应过来后,却发现对方早已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怎么,你不愿意么?” 赵匡胤嗯了一声,用平时上朝时面对大臣们的语气朝着赵眘问道。 这种气势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连一旁的岳飞都莫名的变得有些紧张,更何况是赵眘呢。 他连忙跪倒在地,朝着赵匡胤告罪道:“太祖皇帝息怒,太祖皇帝息怒,臣并非是不愿前往……只是,只是……” 赵眘咕嘟咽了口因紧张而分泌的唾沫。 实际上,他此刻的心理是异常失落的。 原本以为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似乎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可赵匡胤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打回了现实。 以赵眘的理解来看。 既然赵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将自己推到这个位子上,就是为了先让事情稍微发酵发酵。 差不多的时候,再立自己为帝,达到一种自然的衔接。 可现在嘛。 都要被太祖皇帝带到北宋去了,还衔接个屁啊。 等自己回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就因为这样,赵眘今日的情绪简直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了。 此刻伏在地上,其他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他连忙的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 虽然真的很想当皇帝。 可是,这不是说自己一厢情愿就能获得的东西。 太祖皇帝他们既然都有能耐将当今官家给直接带走。 任谁当皇帝,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就算自己心中再如何渴望,事实却是永远都轮不到自己了。 他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道: “赵眘啊赵眘,别太有什么非分之想,其实能和太祖皇帝去北宋初年也挺好的。 能亲自得到他老人家的教诲,已经算是天大的福分了,你还在奢望什么呢?”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赵眘总算将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只是这对于臣来说是天大的福分,一时间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暂时没反应过来。 臣这就谢太祖皇帝的恩!” 说着,赵眘朝赵匡胤行了一个大礼。 惹的他哈哈大笑。 “好!好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赵匡胤示意赵眘起身,又打量了他一番。 刚才由于对方是低着头的,赵匡胤没有看清他的情绪波动,也不知道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确实让人听了很是舒坦,至少赵匡胤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他话语中的真或假,也不重要了。 这本就是赵匡胤刻意而为之的事情。 他就是要给赵眘造成一种假象,我看重你,但这皇位并不一定就是你的。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戒骄戒躁。 他们当然可以直接告诉他,日后要推你到皇帝的位置上坐着。 可这样一来,效果可就大大减半了,说不定还会导致其得意忘形了。 就是要这种若隐若现,好像是你的,又好像不是你的感觉,才能让他保持一颗谦逊的心。 等经历了赵匡胤一番魔鬼式教导训练之后,想必他也会得到极大的蜕变了。 到时候,再让岳飞辅政半年,也足以放心的把江山社稷交给对方了。 见过了赵眘为人后,赵匡胤目前很满意。 如今一切都说明了了,也不打算继续在这耽搁,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于是与岳飞商议,他们二人每个月的今天在姜先生那相见一次,接着便带着赵眘离去。 很快来到姜饼的院子里,他还特意带着赵眘前去告别了一番。 一系列的操作让赵眘整个人都是懵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陡然看见这一幕幕,还是让他有些呆滞。 很快,二人通过院子大门离去,出现在了汴京的皇宫。 …… 第243章 收拾旧山河 而随着赵匡胤一同过去的,还有秦桧与赵构。 当时赵眘看见这位曾经尊贵显赫官家如此模样时,心中更是大大的震撼。 而赵构显然是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的他,犹如从天上跌落泥潭。 和赵眘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这一次过去,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处罚呢。 随着老赵家一行人的离去,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日子还没平静几天,大明天团又双叒叕过来了。 除了朱元璋一行人之外,朱棣也是前后脚的功夫就到。 搞得姜饼都有些怀疑,这对父子难道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每次过来都会这么巧呢。 一行人过来后,姜饼给他们讲了讲这段时间这边发生的事情。 听说岳飞被救了下来,直接活着就平反了,还收拾了赵构,大明天团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们的朝代离宋朝可不算太远。 中间就隔了个元,还只存在了一百年都不到,对于岳飞,他们可是有着别样的情绪。 尤其是自宋之后,岳飞可一直都是统治者宣扬的忠义形象。 要不是到了清朝,因为岳飞打的是他们的祖宗,继续宣扬好像不太利于团结和自己的统治,于是强行将武圣从岳飞换成了关羽的话。 只怕现在人们所熟知的武神形象,还是岳飞呢。 朱元璋和朱棣听完,虽然心中大感畅快,可却遗憾的表示自己来晚了。 要是来的早一些,高低的揍上赵构一揍,出一口憋了几百年的恶气心中才舒坦呢。 众人寒暄了一阵后,姜饼也弄清楚了这次大明天团集体过来的原因。 原来啊。 是之前回去之后,不管是老朱还是小朱,都开始着手搞起了燧发枪工艺来。 按照之前姜饼提供的思路,从模具到流水线,整个国家集体运作,还是在那种皇权高度集中的朝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方面,不管是洪武朝还是永乐朝,都开始着手派人去美洲地区寻找橡胶,为之后的蒸汽机做准备。 同时,永乐朝更是火力全开,开始大规模制备燧发枪和弹药。 这段时间过去了,已经有了足够两万人装备的枪械了。 而且随着朱棣实验过后发现,这种枪比起他神机营的枪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简直可以用之前姜饼说的一句降维打击来形容了。 高兴之余,朱棣自然没有忘记当初对崇祯的承诺,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过去收复旧山河了。 而朱元璋这边,目前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也想起了之前朱棣说,等燧发枪制造出来后,就带着崇祯重新回去复国的。 一算时间,差不多也就在这个时候了。 于是便打算来凑个热闹,领着崇祯也就来了。 “爹!你可真会计算啊,儿子才准备好,你就领着朱由检过来了。” 朱棣笑呵呵的表示,却被朱元璋瞪一眼,瞬间又乖巧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朝着崇祯道:“怎么样小子,你这边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就回去组织军队,这次朕亲自带队!” 朱棣的战争瘾犯了。 这次还有新武器在手,他怎能忍得住。 既能帮子孙复国,又能实验和检测新武器的性能,同时对这些新式装备进行训练,简直是一举两得,还能满足了朱棣的战争瘾,他别提多开心了。 崇祯听到这话,同样十分激动:“孙儿这边没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朱棣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 一直默不作声的大胖忽然幽幽道:“爹,你想打仗啊,又得花多少钱了?” “钱钱钱,你小子咋就知道钱呢!” 朱棣瞪了一眼自己这个胖儿子,有些无奈:“再说了,这段时间发展经济民生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会就又没钱了?” 朱高炽还没说话,姜饼先笑着开口了: “仁宗皇帝,这次你们过去,可不用掏什么钱做军费,直接去崇祯那边现拿不就行了?” “现拿?” 朱棣的目光亮了。 “对啊。”姜饼接着道:“当初崇祯一死,李自成入了燕京城,立马从各大臣的家里抄出了价值七八千万两的白银的东西。 这还只是一个京城啊,你想想像什么江南那种地方,那些大地主的家里,又该有多少财富。 更别提那些卖国的晋商。 这些坏种,全部抄没财产以充军费,都不会有冤枉的!” 经姜饼这么一说,朱棣更兴奋了。 “好好好!这个好,崇祯啊,那些钱你应该不会舍不得给我吧?” “太宗爷说的哪里话。” 崇祯笑呵呵的表示:“您老人都来帮我复国了,这些东西,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孙儿绝不皱一下眉头的!” “敞亮!” 朱棣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不愧是我的子孙,你放心,老头子我也不白拿你的。 送你一个完整的江山不说,到时候积累的财富我再白送你一成。 这还没完,等你坐好了江山以后,我再派些永乐这边的官员过来指导你技术,估计用不了两三年的功夫,你这崇祯朝就比之前要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听见自己这位祖宗给下承诺,崇祯简直高兴的忘乎所以。 果然啊,还得是祖宗给力。 自己虽然是个菜逼,可奈何遇到了好祖宗啊。 太祖皇帝朱元璋就不必多说了。 那太宗皇帝朱棣,同样是不遑多让。 你看看,帮自己重打江山不说,还给这么多的好处,这一刻的朱棣在崇祯眼中,简直是浑身散发着光芒。 当然了,这也得益于崇祯自己有骨气。 菜是菜点吧,但至少守护住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如若不然,别说还愿意帮他复国,重新当皇帝了。 只怕下场比起朱祁镇来也好不了多少。 就在这祖孙二人其乐融融之际,姜饼适时的道: “你们这么一搞,其实都算是重打旧山河了,以前的大明成了过去式,后面应该可以算作是新大明。 既然这样,我建议直接摒弃以前以往的什么科举啊之类的旧东西,也省的后面还要重新改革。” 第244章 李自成 李自成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不顺心。 本来以为入主京城之后,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明太祖朱元璋皇帝。 可是,他竟然只在京城中待了短短的42天,就在清军与吴三桂军的联手下连连败退,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了么? 回想当初,自己是何等的风光啊! 崇祯十七年一月,自己在西安称王,定都西安,建国号大顺,改元永昌。 当时的自己,何等的意气风发。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李自成神色离索,幽幽的念着这首辛弃疾的词。 他觉得,自己如今的境遇与当年的刘裕何其的相似啊。 一开始也是那么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有一举将整个大明的山河都吞并之举。 可谁想到,才在京城中待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一连串的失败,以至到了今日。 崇祯十七年三月初一,自己攻克了宁武关,虽然伤亡惨重,前后死了将士七万余人,可等到自己的大顺军进了城后,“举城哗然皆喜,结彩焚香以迎”,崇祯皇帝还被迫急调辽东总兵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昌平总兵唐通等入京拱卫。 当时是何等的气魄。 到了三月十五日后,自己率大军前往了抵达了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总兵唐通不战而降。 同时,刘芳亮率领南路军,东出固关后,真定太守邱茂华、游击谢素福出降,大学士李建泰在保定投降。 三月十六日,自己率部过昌平,抵沙河。 十七日进高碑店、西直门,以大炮轰城,入午攻打平则门、彰义门、西直门。 三月十七日半夜,守城太监曹化淳率先打开外城西侧的广宁门,大顺军由此进入今复兴门南郊一带。 而等到了三月十九日清晨,那也是他最为高兴的一日。 兵部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所部军。 中午,李自成由太监王德化引导,从德胜门入,经承天门步入内殿。 彼时,明朝大臣皆已逃散,而自己虽不知崇祯皇帝的下落,可却听闻他去了煤山自缢,自此明朝灭亡。 李自成刚入京师时,表现的极为克制。 在入住紫禁城之后,他先是封宫女窦美仪为妃。 大顺军入北京之初,兵不满二万,李自成下令:“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 京城秩序尚好,店铺营业如常。 可是从二十七日起,农民军开始拷掠明官,四处抄家。 规定助饷额为“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刘宗敏制作了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 城中恐怖气氛逐渐凝重,人心惶惶,史料记载:“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 “牵魏藻德、方岳贡、丘瑜、陈演、李遇知等,勋戚冉兴让、张国纪、徐允桢、张世泽等八百人追赃助饷。” 李自成手下士卒抢掠,臣将骄奢,“杀人无虚日,大抵兵丁掠抢民财者也”。 回想起了自己在京师时的日子,李自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啊! 之前他是自比明太祖太宗皇帝那样的英雄豪杰。 可到了今日,李自成才明白,自己和他们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连人家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或许,就连崇祯皇帝,自己也比不上? “如果是崇祯还活着,他会怎么做呢?” 李自成忍不住喃喃自语,可很快又摇了摇头,不管崇祯会做什么,但肯定没有自己做的更差了。 想当初自己还嘲笑对方是个糊涂皇帝,最后让自己一干农民起义军夺得了天下。 现在仔细想想,人家糊涂蛋皇帝却能坚守了十七年的江山。 而自己。 进了京城不过四十二日的光景,就被赶了出来。 那自己算什么,糊涂蛋第二么,还是黄巢第二?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李自成再次想起了崇祯皇帝。 当时进入京城之后,他本以为崇祯死了。 对于他的几个后代,自己倒是还礼待有加。 或许是出于某种炫耀的心理?也或许是希望用崇祯的几个儿子搞些什么事情? 李自成现在也说不定明白,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总之,对于前朝的子嗣,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尽杀绝。 原本以为,崇祯死在了煤山。 可当自己派人本打算去将对方的尸体收殓了,好生安葬,以表示自己的宽仁和慈悲的。 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根本没有崇祯的尸体。 这不由的让李自成勃然大怒。 难道是假的? 崇祯没有死? 当时自己还找来了朱慈烺对峙,可对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去哪了。 直到。 又过了几天后,看守崇祯几个儿子的人员发现,他们不在了。 这还得了? 这下子李自成无比的肯定,崇祯皇帝还活着,并且带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 于是他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给他把崇祯找出来。 要知道。 崇祯已死的消息传到了各地,南方地区竟然出现了一些小朝廷,专门和他对抗。 而北方尚且还有满清虎视眈眈,这已经足以让李自成有些焦头烂额了。 如果崇祯没死的消息再传了出去,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段时间里,李自成简直是寝食难安。 做梦都会梦见崇祯回来了,把自己从紫禁城的王座下拉了下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开始的几个日夜,李自成可以说觉都睡不好。 可是一连很多天都没有崇祯的消息,也找不到人。 他只好将消息彻底封锁,同时秘密安排人手搜寻对方的下落。 毕竟,自己的精力真的不多了。 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没办法在崇祯这里投入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对于李自成来说,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可是比崇祯活着还要麻烦一百倍。 甚至可以说就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 第245章 山河日下与如日中天 对于李自成而言,最迫在眉睫的事情,自然是如何处理山海关以外的清军,以及瓦解明朝的残余势力了。 彼时的他,可不愿意成为黄巢第二。 打进长安城没多久,就灰溜溜的兵败身亡。 李自成想做的,是第二个明太祖朱元璋式的人物。 可惜,空有那样的想法,却没有那样的实力。 刚开始的时候,李自成也曾多次遣使招降明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结果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二十一日的时候,李自成与吴三桂进行一片石战役。 战至四月二十二日,吴军渐渐不支。 吴三桂乃降于满清摄政王多尔衮,两军联手击溃李自成,主将刘宗敏受伤,急令撤退。 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逃到京城,仅三万余人。 也正是这场一片石之战,奠定了李自成未来的败局。 1644年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享乐了一段时间,并伴随着一片石的失败后,终于下定决心在京城称帝 ,可却显得无比的匆忙。 接着,为了泄愤,怒杀吴三桂家大小34口。 次日便从京城逃往西安,由山西、河南两路撤退。 临行前,火烧紫禁城和北京的部分建筑。 七月渡黄河败归西安,不久,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 由于南明弘光帝朝廷的建立和大顺军的节节败退,很多投降大顺的原明朝将领复投南明或清朝,李自成于是疑心日盛,终于妄杀李岩等人,致使人心离散。 此时的李自成,已经像那如日中天的太阳终于轮到了该下山的时候。 到了十月份,清军攻陷太原,随即分兵南下晋东南,大顺军长治守将刘忠抵敌不住,被迫率部转入河南。 至此,山西全省仅剩西南一角为大顺军控制,李自成山西防线基本瓦解。 十月下旬,清军兵分两路攻打陕西,一路由英亲王阿济格率领吴三桂、尚可喜等军由大同向榆林进兵,然后,从陕北南下西安。 一路由豫亲王多铎率领孔有德、耿仲明等部,从河南怀庆攻击潼关。 李自成闻讯,匆忙率军增援潼关。 十二月,清军出击潼关,大顺军列阵迎战,刘宗敏先战不利。 等到了1645年正月初四日,刘芳亮统兵出战,受到挫折,李自成亲率马步兵拒战,又被清军击败。 初五、初六两日夜间,大顺军连袭清营,俱败。 初九日,清军的红衣大炮运至,进逼潼关口。 大顺军凿重壕,立坚壁,堵截清军。 十一日,清军先用红衣大炮轰击,接着大举进攻,相继攻入大顺军阵。 大顺军仍顽强奋战,以骑兵300反击,又分兵迂回到清军阵后攻击,但都失败。 这时,北路清军由阿济格率领,从山西保德州渡过黄河,进入陕北,围攻榆林。 经十三天激战,潼关失守。 李自成见清兵两路夹攻,陕西陷落已成定局,遂被迫放弃西安,经蓝田、商州,走武关,退入襄阳“声言欲取南京,水陆并进”。 三月,大顺军逼走南明将领左良玉,占领武昌,李自成计划乘舟东下,夺取东南作为抗清基地。 但大顺军尚未准备充分,清军分水陆两路突然袭来,李自成仓促弃武昌向东南进发。 四月,清军在湖北阳新、江西九江接连大败大顺军,切断其东下去路。 李自成见东下已无可能,便掉头向西南进军,准备穿过江西转入湖南。 看着自己败局已定的局面,李自成心中只剩了绝望。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明明一年以前,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怎么短短的时间内,他就由大顺皇帝转变成了一个流亡者了呢? 眼下,也只有进入湖南,或许才有一线生机了。 现在的李自成,无比怀念当年的崇祯。 他不明白,何为面对崇祯的时候,自己的大顺军队屡战屡胜,民意天心都在自己一方,原以为能成就一番霸业,怎么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呢? 如果姜饼知道了此时李自成心中的想法,一定会笑着告诉他。 你不会真以为凭自己的农民军队,能成就什么大事吧? 太天真了。 整个明末开始,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 崇祯很烂,所以搞不过李自成。 而李自成也很烂,所以又被清廷给取而代之。 当然了,这并非是说清廷就不烂了。 这照样是个很烂,从一开始就烂在骨子里的朝代了。 有人总是会说,为什么南明和南宋相比,南明只存在了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呢? 是因为当时的南明小朝廷老是在争权夺利,不以大局为重么? 这或许要占一部分原因。 可也是因为清廷太烂了。 赵家能做南宋皇帝,是因为他们丢了半壁江山,还剩一半。 而满清本来在1645年已经取得天下了,但是由于清朝过烂,本来应该传檄而定的事让他们弄成了天下齐反。 反清的大家伙又谁也不服谁,只好把已经灭亡的明朝的旗号又弄了出来。 本质上和傀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最终就导致了这些傀儡政权始终没有正统和大义在身上,又继续谁也不服谁,才导致最终只存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罢了。 相比起李自成的窘境。 如今已经入住中原,甚至都已经迁都京师的满勤一行人,可谓是无比的得意与嚣张。 当年自己老祖宗没做到的事情,他们做到了,而且做的很是顺利。 就连多尔衮也没想到啊。 他原本的想法,是希望像当年的金国一样,和大明南北分治。 或者说是大顺? 无所谓了。 反正是谁都好,他们起家于白水黑山之间,希望的就是能重返祖先们过的日子,在城中喝酒,吃肉,玩女人,而不是在那苦寒之地忍饥挨饿。 所以,不管是从黄台极也好,还是多尔衮也好,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入主中原。 可随着崇祯的“身亡”,明朝的覆灭,一切好像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 第246章 窃据 他们发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明,好像已经没有了记忆中的霸气与威严。 反而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在自己行将就木之际,用仅剩的余威镇压着宵小。 洞悉这一切的黄台极也好,多尔衮也好,都变得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他们也能像当年蒙古人的祖先一样,彻底的入主中原也在两说之间呢? 为此他们不断的进行着试探。 每一个结果都让二者欣喜无比,在那之后,清廷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从要如何入主中原出发的。 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这种想法还是不太强烈。 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作这个地方的主人,更像是一群闯进来的强盗。 想要把这个国家富饶的东西抢光烧光,再把人全都杀光之后,骑着马扬长而去。 那么,是什么让本来只是以强盗身份存在的清廷,转而具备了主人翁的思维呢? 或许,这一切还要从大顺的无能与南明的软弱说起吧。 只怕连多尔衮自己都没有想到,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山海关,在一个叫做吴三桂的将领开关之后,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地方。 之后,更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开始了一系列的行政举措。 开始收拢那些南明和大顺丢失的地区,转而将其占为己有。 也不知道是国家还未彻底统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大顺和南明尚存的时候,清廷的作态可好了。 又是善待百姓,又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来蛊惑人心。 以至于不少的大臣或是为了高官厚禄,或是听信了这番鬼话,还真的觉得无非是换个统治者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二个开始投降。 乃至于就连南明的史可法众大臣,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选择了与满清联手收拾李自成。 殊不知这样的决定和与虎谋皮又有什么两样。 李自成身死之日,不也是南明小朝廷覆亡之时了么? 好在如今崇祯还没死,且有了一番机缘,现在正带着太宗皇帝给的救兵,浩浩荡荡的朝着明末而来呢。 当时他离去的时候,也是在京城当中。 可惜那会儿李自成已经占据了紫禁城,本该住在东宫的太子朱慈烺,也被赶出了皇宫,住在了离紫禁城不远的一处别院中,被秘密监视。 随着李自成的逃亡,这处别院也闲置了下来。 多尔衮甚至在考虑,这么好的一处院子,该赐给哪位忠心的大臣才好呢? 只是现在全国局面未定。 伪明与伪顺尚存,让他不得不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 此时,满清皇室已经窃据了京城快九个月之久了。 去年五月,多尔衮率大军抵达燕京,明文武诸臣士庶郊迎清军入城。 多尔衮进入皇城,居火后余生的武英殿理事。 他一边下令重修故宫,与此同时,既然是打着为君父报仇的口号,那么自然要下令让官吏军民以帝制礼为崇祯皇帝发丧。 或许,在这个时空里,崇祯是唯一一个人还活着,葬礼就已经办了两次的皇帝了吧。 一次源自李自成,他心中虽然知道崇祯还活着,可为了安定民心,同时对付长江那边的南明小朝廷。 就算崇祯还活着,也必须死了才行。 活着的崇祯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死了”的崇祯,却是各家争抢的对象。 别说李自成了,就连南明,满清也是如此。 而李自成被赶出京城之后,崇祯尚存的消息自然也随着他的离去而变得彻底隐匿了起来。 是以,至今为止,别说是南明那边了,就连已经窃据京城的满清,也以为崇祯真的死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孝心”,他们自然得为崇祯哭坟才行。 也只有这样,才显得名正言顺。 才显得他们有大义,并非是因为觊觎中原的土地,才过来的。 而是为了给君父报仇。 不得不说,满清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样的大义说出来,别管其他势力信还是不信,但至少是站得住脚跟的。 让那些想要投降,却又顾忌颜面的人有了一块遮羞布。 同时对于一些真正忠心的百姓,也有了愚弄的手段。 这样一顿操作之后,或许只有崇祯复生,才能撕开满清的伪装了。 而他们想的也很好。 崇祯皇帝都已经下葬了(他们以为尸骨已经被李自成收殓)还怎么复生呢,难不成从坟里面跳出来不成? 他们想说什么,还不就是什么么。 同时,多尔衮还令故明内阁、部院诸臣以原官同满洲官一体办事。 按制葬明庄烈帝皇后周氏、妃袁氏,明熹宗皇后张氏、神宗妃刘氏。 在南边,明福王朱由崧即位于江南,改元弘光,以史可法为大学士,驻守扬州督师。 到了六月,多尔衮及诸王、贝勒、贝子、大臣等定议迁都北京,遣辅国公屯齐喀、和托、固山额真何洛会前往盛京迎驾。 迁明太祖神主于历代帝王庙,铸各官印兼用国书。 又一个月后,满清开始考定历法。 以迁都祭告上帝、陵庙。 这个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宽仁,或是尚未到图穷匕见之日,多尔衮谕令,因军事方殷,新补各官可暂服用明式衣冠。 设故明长陵以下十四陵官吏。 同时,由于李自成基本上都已经快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多尔衮致书史可法,劝其主削号归藩,史可法严词拒绝。 之后的几个月里,满清一面开始处理些杂事,一面惊叹于京城的繁华。 这种地方,比起他们的老家来说,不知要繁盛了多少倍。 花花世界迷人眼,来了,可就真的不想走了啊。 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多尔衮获得了摄政王的身份,虽然是由当时的顺治皇帝福林所封,实际上,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当不当这个摄政王,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么。 又一个月后,按照原本的历史上,应该是发生了假冒故明太子案的。 实际上,当时的朱慈烺在跟着李自成出征后,就从史料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个所谓的假冒,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不过这一次肯定是假的,毕竟真的还在洪武朝呢。 与此同时,这一月也是神州开始沦陷的第一个月。 大规模的圈地运动,开始了。 …… 第247章 大明,你的皇帝回来了! 具体是如何发生的就不再详细赘述。 也不知道当时的百姓是否会再次怀念故明,反正,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来的鞑子皇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顺治二年。 也就是1645年,正月,多尔衮命多罗饶余郡王阿巴泰为都统,代豪格征山东。 二月时。 谕豫亲王多铎移师定江南,英亲王阿济格征讨李自成。 三月份,也就是现在,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或许自认为坐稳了这个中原之主位置的满清皇族们,开始新一轮的收买人心了。 他们祀辽太祖、金太祖、金世宗、明太祖于历代帝王庙,并定从祀大臣。 而后,在原本的历史中,四月份开始,灾祸就彻底降临到这片大地上了。 先是豫亲王多铎师至扬州。 彼时,南明的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兼督师史可法传檄各镇,希望能一同抵御多铎,可却无一至者。 无奈之下,他只的亲守西门险要。 城破,史可法被执,不屈死。 屠夫多铎怨恨史可法和扬州城百姓的负隅顽抗。 在城破之日,开始了十日的大屠杀。 当是时。 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前后左右,处处焚灼,城中积尸如乱麻。 五月 ,多尔衮命内三院大学士冯铨、洪承畴、李建泰、范文程、刚林、祁充格等纂修《明史》。 屠夫多铎师至南京,大明安宗朱由崧及大学士逃遁太平,忻城伯赵之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以城投降 命满洲子弟就学,十月一日赴监考课,春秋五日一演射。定叔父摄政王仪注,凡文移皆曰皇叔父摄政王。免皇后租,并崇文门米麦院。宣诏平定江南捷音。乾清宫修缮竣工,开始修缮太和殿、中和殿、位育宫(即保和殿)。 六月满清开始强制推行剃发令,甚至不要脸的发布诏告:清廷兴兵,本无意兼并,只为明清和好,但因李自成兴兵导致了明国祚灭亡,清军自关外整旅入关,乃是代明雪恨……以此来消弭百姓的反满情绪。 并命于十月在江南举行乡试,以笼络汉族士人。 之后,南明虽然一直致力于抗清,可惜势力太小,再加上各种内斗,最终这个小朝廷只存在了18年,经历四位皇帝,最终在1662年彻底覆灭。 至此之后,虽然还有着不少打着反清复明口号的家伙在煽动造反,但始终成不了什么风浪了。 可以说,现在崇祯等人来的正好合适,满清的屠刀还没有彻底落下,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况且…… 崇祯之前离去的时候是在京城,如今回来了,自然也是在京城。 如果只是他一人也就罢了。 偏偏还带着太宗皇帝,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和太孙朱瞻基以及一众武将并十万兵马。 这会儿的明军可不是晚明时期那种孱弱不堪能相提并论了。 有句话叫:明军不满晌,满晌不可敌。 在永乐一朝,军队的待遇可是极好的。 而且这些都是随着朱棣南征北战,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的老卒,论单兵作战能力,一个能应付三个鞑子,更别提现在装备精良。 虽然每个人只随身携带着三日的物质,却完全足够了。 何况,自从洪武和永乐两朝开始朝着现代化进发之后,一切军备都进行了迭代,手中的燧发枪可已经预示着热兵器时代的到来了。 和那些还只知道拿着冷兵器作战的满清军队,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堪称豪华的阵容,放眼整个明末的天下,谁人能敌? 就算是在野外真刀真枪的作战,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将满清的军队给消灭。 更别提现在还成了一股奇兵。 崇祯是从京城离开,再次出现也是在京城。 而随着他一同到来的士兵将领,自然也是出现在京城。 这还得了? 奇兵一般也只会是一个小队,几十人至上百人,超过千人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说现在突兀出现的十万军队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打野战,都能直接攻城略地了,何况是这种直接出现的? 此时的京城兵力空虚。 各大将都被派出去平定战事了,留守在京城的兵力,只怕连一万人都不到。 而且还都不算是什么精兵悍将,这些人只怕做梦都想不到,会突然有这么多的军队出现在京城当中吧? 别说现在的满清皇室窃据了京城后,已经变得志得意满。 就算保持着谨慎,这种事情就算在梦中也不可能出现啊。 “大明,我又回来了!” 当崇祯率先出现在了这处别院中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明明只离开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可却给了他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 这一次,他一定会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什么逆臣,什么奸贼,统统都给朕死! 崇祯豪迈的想着,身后又跟着出来的几个人,都是朱棣那装备精良的一家子,除了老大朱高炽坐镇后方外,可以说是该来的全都来了。 朱高煦自然没什么说的。 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之前以为撞了大运,能去后面的景泰朝当皇帝了,结果谁知道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这事就被爷爷给知道了。 硬生生的又安排了另一个世界的爹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 对此,朱高煦心中虽然愤愤不平,可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等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这回朱棣跟他说要带他去别的世界玩玩,朱高煦以为自己当皇帝的机会又来了,谁曾想,居然是去打仗的? 可听完了后世满清的所作所为后,他当时的脾气就上来了,立马和朱棣嚷嚷着要去后世砍人! 他们砍了咱们多少人,那他朱高煦也要砍回来多少人才行! 对于这个二儿子的态度,朱棣十分满意。 而另一个儿子,虽然也被带着前往,可之前也只是从大侄子和二哥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们经历过何等奇异之事,他自己一直无幸得见。 今天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从光门中踏出的那一刻,他还有着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 第248章 直接杀进去 “爹……这就是……另一个大明朝?” 朱高燧脸上全是震惊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哎哎,老三,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干什么呢,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跟你在一块都嫌丢人!” 朱棣还没开口呢,那边的朱高煦已经咋咋呼呼的开口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惊讶的表情,心中一阵嘚瑟,忍不住出言嘲讽。 “你……” 朱高燧眨巴了一下眼睛,正想骂上两句。 可忽然想起来这里不只是他们兄弟两个,还有大侄子和皇帝老子在呢,于是咽了咽口水,把想说的话全都吞了进去。 虽然看不惯朱高煦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朱高燧作为老三,也只得默默忍受。 好在亲爹会为他出气。 朱高煦还没得意上两秒钟,一个硕大的巴掌就招呼在了他的脑后。 “嘶~哈~” 他疼得直咧嘴,可看到是皇帝老子招呼过来的,只得嘿嘿的笑了两声,有些不满的道: “爹,你这是做什么,还要打我一巴掌?” “怎么,不服?” 朱棣眼睛一瞪,直接骂道:“就是看不惯你这嘚瑟劲,你说你嘚瑟什么啊?你来过几次啊你就这么嘚瑟?” 被指着鼻子直接骂,朱高煦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而一旁。 看着正在训子的朱棣,朱瞻基和崇祯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果然啊,洪武皇帝不在,这朱棣立马就支棱起来了,只能说这训子的模样,和朱元璋不能说有七八分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而皮实耐操的朱高煦,又和朱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怪不得朱棣一直宠老二呢,别说是和他年轻的时候了,就算是现在,也和朱棣在亲爹朱元璋面前是一样一样的啊。 或许,看见了现在的朱高煦,他就想到了年轻的自己吧? 当然了,打归打,闹归闹,正事还是不会忘记的。 朱棣道:“崇祯啊,眼下这是在京城中?” “是的太宗爷,我之前带着慈烺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好像是闯贼李自成给他们安置的一处别院,离着紫禁城也不远。” 崇祯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样啊。” 朱棣若有所思,接着笑道:“按照姜先生的说法,如今那些鞑子已经占据了京城,闯逆被赶出去了。 那这样说来,咱们突兀的出现在城中,岂不是要吓他们一大跳?” “岂止是吓一大跳!” 朱高煦接过话茬,不屑的道:“这些狗日的敢夺我朱家的江山,老子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到时候把坐在京城里的那些狗杂种全部给剁碎了!” 话音刚落,众人又只听见了啪的一声,朱棣又招呼上了一巴掌。 “爹!你干嘛!” 朱高煦有些不解,委屈的叫道。 朱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老二,长本事了啊,你是谁的老子?” 这话一出,朱高煦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笑道:“爹,你勿怪啊,我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我说的是鞑子呢!” 说完,又是嘿嘿一笑,可别看他现在在朱棣面前乖巧的像个二百斤的宝宝,可心中早就对鞑子恨之入骨了。 “狗日的鞑子,要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被老爷子打,给我等着!”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会儿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朱瞻基这会儿同样笑道:“要我说啊,爷爷你就是太谨慎了,杀鸡焉用牛刀?对付一个小小的鞑子,有必要带上三大营还不够,专门凑齐十万兵马吗?” 听到这话,朱棣得意的道:“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虎搏兔也用全力,虽然这鞑子算不上什么,可也不能小觑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证自己有绝对碾压的优势才行!” 朱棣说完,朱瞻基一脸受教的模样。 接着又听道朱棣开口道:“况且,你当老头子我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来玩的啊? 一方面这可不是什么小战,那是要彻底收复旧山河才行。 另一方面,趁着这个机会,也算是对咱们的兵起到了一个训练作用,好为以后的全面战争做准备!” 这番话听到所有人的耳中,各人的反应皆是不一。 崇祯则是有些艳羡的看着这位祖宗。 都怪自己不争气,祖宗留下的江山都没守好,现在反而还要过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而自己这位牛逼轰轰的祖宗,在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同时,就已经想到了长远的未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发展多久,才能追赶上这位祖宗的步伐啊。 至于刚刚发问的朱瞻基,这会儿则是若有所思。 他暗忖爷爷果然高瞻远瞩,不愧是号称永乐大帝的男人,自己和他比,真的嫩太多了。 至于老二和老三,这两憨货完全没考虑这么多。 反正皇帝和他们无缘,就听到了四个字。 “全面战争!” 这说明什么,说明以后有着打不完的仗,立不完的军功啊! 以后他们大明的地盘越来越大,中央的皇帝不一定能管辖全部地区吧?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他们这些藩王去镇守呢,就像洪武朝时期分封的那些藩王一般。 到了那个时候,虽然说还只是臣吧,可天高皇帝远的,说不得能过一把土皇帝的瘾了呢? 众人一阵遐想之后,朱高煦这个莽夫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朝着众人道:“爹,崇祯,咱们现在直接招呼兵马杀进紫禁城中去? 先砍了那些鞑子再说?” 果然,这是个不怎么喜欢用脑子的。 不过也别误会,朱高煦不是真的莽,否则也不会屡在战场上立功了。 他只是觉得,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都已经形成了绝对碾压的局势了,自然没有功夫在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接让人杀进去就行了。 实际上,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我看可以。” 朱瞻基应了一声,看向爷爷。 朱棣则是笑呵呵的看着崇祯道:“你怎么说?来了这里,你可就是东道主了。“ “不敢不敢!” 听到这话,崇祯连忙摆手,他哪里敢自称什么东道主,别说人家这是来给他擦屁股的,就从辈分上来说,在场的谁不是自己祖宗,他哪里敢托大啊。 于是忙道:“孙儿没什么想法,一切还是以太宗爷和几位祖宗的心思来就好了!” 第249章 明军威武! “嗯。” 听到崇祯这话,朱棣淡淡的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既然这个后辈这样说,那他就当仁不让的做这个指挥的角色了。 虽然崇祯说的是都凭几个祖宗的吩咐,但谁让这里不管是地位还是辈分,都是朱棣最大。 他说一,其他人哪里敢说二啊。 于是点头道:“叫将士们都出来吧,直接兵发紫禁城,擒了酋首再说!”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朱瞻基转身就回光门中操办这事了。 朱棣还特意叮嘱了朱高煦一声。 “小子,等会儿你给我老实点,别乱砍人,听到没?尤其是酋首,留着给老头子我!” 说完,还特意瞪了一眼对方,吓得朱高煦立马变得老实巴交。 “是是,知道了爹!” 亲爹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在朱瞻基的操办下,永乐朝的大军开始井然有序的朝着光门中走出。 不得不说,永乐一朝,军队的素质和能力绝对是遥遥领先的。 他们都是跟随着朱棣南征北战活下来的老兵,中间或许有着新鲜血液的注入。 但在老兵的感染同化下,也逐渐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士兵。 尤其是现在,经历过了现代化训练之后,他们更是成了一群永远忠于皇室、忠于朱棣的新兵。 在听说了要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后,没有人发出任何质疑的声音,他们唯圣天子的命令马首是瞻,绝对的忠诚! 虽然后面朱棣也让每个级别的随军太监大致告诉了士兵们,这次去的是什么地方。 但训练之后的效果显然出乎意料的好,他们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便选择了绝对的服从命令。 看着那些源源不断从光门中走出的新军,朱棣心潮澎湃。 这是他们的首次亮相。 而第一次就要执行这种特殊的任务。 但朱棣对这些人却很有信心。 他知道,凭借这一次在崇祯朝的战斗和杀戮后,自己的新军能力绝对能有质的飞跃。 只是想想,他心中就无比的激动。 这也是为何朱棣愿意过来帮忙的一个主要因素了。 很快,随着最后一名士兵出来后,朱棣掐了下手中的秒表。 这是从姜饼那里搞来的新鲜玩意。 无论是手表也好,还是秒表也罢,对于朱棣来说都是对于行军打仗极有利的玩意。 于是特意请姜饼从系统商城中代购出了一批。 “五分二十三秒!”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检阅着自己的这群新军。 从永乐朝穿过姜饼的小院,接着再来到崇祯朝,只花了短短五分半都不到的时间,朱棣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一旁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听到这个结果,也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虽然新军的训练他们都是一直参与其中的,可真正听到了这个时间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这要是放在之前,能用半个时辰全部集中来到,都已经算是神速了。 这么多的军队,最后竟然只花了五分钟多一点,这究竟是怎样恐怖的一群人啊? 还好他们是自己家的部队。 朱高煦想想,要是自己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一行人的话,只怕自己是会疯掉的。 简直就是魔鬼! 朱棣自然不知道两个儿子心中所想。 他看着已经把整个别院挤得密密麻麻的军队们,心中升起了一抹豪情。 “怎么样小子,这些人没吵到姜先生他们吧?” 虽然他也震惊于自己军队的速度,但想到要通过姜饼的小院才能来到这里,朱棣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这事是姜饼亲自同意的,可一码归一码。 总不能因为人家同意了,就肆无忌惮的吵闹吧? 这不是朱棣的行事作风,对于姜先生,他可是无比的尊敬。 听到爷爷这话,朱瞻基笑道:“您就放心吧,我当时亲自盯着呢,除了跑步的声音,这些人可没有发出其他任何的动静,应该是吵不到姜先生他们的。” “好!” 听到这话,朱棣最后那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攥紧了拳头,骑上了部下牵来的高头大马,一身的戎甲。 此时,在这座别院中,显然已经容纳不下如此多的人数了。 很多人被迫来到了街上。 这些肃杀威严的士兵们,瞬间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而他们在自己是要去做什么事之后,心中全都憋着一股气。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士兵们很客气,但却自发的将周围进行了封闭管制,你进来了没事,可想要出去,暂时是不行了。 以免走漏了消息,被酋首给知晓了。 实际上,这只是士兵们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素质早就和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但在朱棣看来,完全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将在紫禁城中的鞑子给击溃。 至于他们是否为因此而选择跑路,朱棣更是不在乎。 他的目的,不是这一城一地,而是这全天下,甚至是建奴的老巢! 跑? 能跑到哪里? 白水黑山之间?还是更远? 无所谓了。 就算跑去了朝鲜,跑去了琉球乃至倭奴岛,朱棣也不在乎。 纵使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明军的手掌心。 他巡视着自己的军队们,豪气直冲云霄。 紧接着,在日光之下,朱棣噌的抽出了腰间佩剑。 “明军威武!” 率先反应过来的朱瞻基等人也是立马扯开喉咙:“明军威武!” 这时,底下的将士们也反应过来的:“明军威武!” 声音传到每一个角落,十万人齐声高喊:“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 响天彻地,回荡在整个京城当中。 这一刻,云销雨霁,昭日高悬,重开日月天! 就在朱棣做着战前动员的时候,紫禁城中,在专属太后的寝宫当中,此时却多了一个突兀的男人。 “大玉儿,你真美,真的!” 凤榻之上,一对男女缠绵结束,平静祥和的躺在了一起。 娇媚的女人依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中,听到这话,她忍不住有些娇羞。 \"羞死人了,一大把年纪,还说这些?” “怕什么?” 听到这话,男人粗暴的捏着大玉儿的脸颊,啄了一口:“又没什么人在,我和心爱的女人说几句情话,有何不可?” “好好好,都依你,多尔衮,你一定要好好的辅佐福林啊,我们娘俩,今后可就都靠你了。” “放心。” 听到心爱女人的话,多尔衮自信的道:“有我在,定保你们一世安宁!” 第250章 多尔衮与大玉儿 “嗯嗯。” 女人脸上浮现出甜蜜,依偎着男人的身体都更加紧致了许多。 感受着怀中娇人的变化。 多尔衮心中悸动,又紧了紧两条粗壮的手臂,沉浸在幸福的泡影当中。 殊不知,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 表面上,大玉儿,也就是未来的孝庄对着多尔衮时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千娇百媚,哄得如今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一愣一愣的。 实际上。 在这个女人的心中,一切都只是工具罢了。 她之所以愿意委身于多尔衮,并不是心中对其的爱意究竟有多么的缠绵。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儿子的皇位,为了他们一家的安危罢了。 更何况。 孝庄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感受着多尔衮那坚强有力的臂膀,不禁陷入了昨夜的遐想当中。 呵~真强呢~ 她毕竟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俗话说的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欲望最强盛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自己的丈夫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留下了自己和福林孤儿寡母。 偏偏多尔衮对自己又暗生情愫。 与黄台极那肥胖的体态相比,无疑是健壮有力的多尔衮,更能夺得女人的芳心。 一方面,委身于他能为自己与儿子换来一世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多尔衮为摄政王,可这都无所谓。 人总有老的一天,自己的儿子迟早会长大,朝廷中有不少多尔衮的政敌,等到福林能够真正做到君临天下之际,也是多尔衮身死之时了。 而在这之前,他们二人又能享受鱼水之欢,何乐而不为? 每每看着对方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时,大玉儿的心中难免会升起一股难言的自豪感。 看呐! 再厉害的男人,也抵不过女人的诱惑,呵呵~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来声来。 声音惊到了多尔衮,他忍不住温声问道:“大玉儿,你怎么了?” “没事。” 大玉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甜蜜的表情:“我只是想到,我们二人能如此的恩爱,就觉得心中甜滋滋的。” 听到心爱之人如此言语,多尔衮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直冲到天灵盖,整个人爽到飞起。 不知不觉间,又有了别样的感觉。 翻过身去,正要将大玉儿压在身下,忽然,多尔衮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身躯猛的震了震,紧接着便迅速的疲软了下去。 本来都准备好享受的大玉儿看见眼前一幕,忍不住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你怎么了?” 感受着佳人审视的目光,多尔衮这位权倾朝野的男人这一刻也不由的有些窘迫。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感觉自己像是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瞬间就没了情绪。” 听到这话,大玉儿坐了起来。 她有些无语:“你是没情绪了,可我情绪起来了啊!” 她尝试了许多方法,可发现始终是那个样子,心中鄙夷的同时,嘴上忍不住惊呼:“你……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病了?” 听到这话,多尔衮有些疑惑,其实他也觉得很无奈,怎么莫名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昨天晚上都还雄风大展来着啊! 如果说一夜就病了,他觉得也不可能。 最终还是摇头道:“好像就是刚才那种莫名的情绪,让我成这样的。” “好吧。” 听到这话,大玉儿有些失落。 不会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既能让他们母子暂时依托,又能给她提供情绪的男人,结果才打进中原没几天的功夫,就成这样了? 似乎也听出了大玉儿情绪中的不对劲,多尔衮心中苦笑的同时,又不希望让佳人失望,于是咬牙道:“大玉儿,我用手和嘴帮你!” “也好。” 大玉儿平静的躺在床上,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这个提议。 可一边感受着多尔衮的动作,她一边却忍不住想: “日后该不会我只能过这种日子了吧?悲哀啊悲哀,既然如此,要你多尔衮还有何用!” 心中咒骂着,嘴上却说着些甜言蜜语。 在身体和语言的刺激下,多尔衮渐渐的也有了些反应。 感受到后,他有些兴奋:“太好了大玉儿,我没病!我刚刚就说吧,是因为那种情绪才这样的!” “嗯嗯!” 听到这话,大玉儿也有些开心,说实话,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充盈与真实感。 可还没等多尔衮有所行动,忽然,只听到一阵响彻天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京城。 “明军威武!” 只是刹那间,多尔衮又被吓傻了。 可这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大玉儿,你刚刚听见什么了么?” 多尔衮坐在床沿,沉声询问。 “你也听到了?” 大玉儿同样坐了起来,此时她的兴致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脸色沉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多尔衮点了点头:“明军威武?这怎么可能,现如今整个京城中,有谁敢喊这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明军打进城来了。 可仔细想想,这怎么可能呢? 别的不说,这些家伙连伪顺的李自成都打不过,又如何对付他们强无敌的大清军队呢? 不是多尔衮自夸自擂,虽然现在京城只留有一万兵马守备,可他敢说,放眼整个明末,就这一万人,也足以抵得上三万闯贼的军队,五万南明的军队。 而且更兼守城之利,就算来了十万明军,他也自信能坚守到城中粮食吃完的那一刻。 到了那个时候,其他在外面征战的大清勇士也早就归来了。 前后包夹,天下谁人能胜之? 更何况,若是真的有人打进来了,他就算再怎么消息闭塞,也早该知道了吧? 就在多尔衮神色难看,心中惊疑不定时。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刚刚听到的声音。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声音不绝于耳,如同海浪般一声高过一声。 不管是他还是身边的大玉儿,此时都听的真真切切。 第251章 明军打进来了? “这……这是……” 大玉儿的神色顿时有些慌张,她看向多尔衮,此时此刻,似乎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给她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明不是早就亡了吗? 没错,对于满清而言,南边的小朝廷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如今已经从山海关外进来了,再加上已经给崇祯举办了葬礼,算是承认了君父已死,他们为君父报仇,坐了皇位的事实。 这样一来,任何敢于反抗者都将被视叛军才对啊。 可为何他们会听到这种明军威武的喊声,而且离得这么近,就像是在宫墙之外呼喊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身子有些发颤的大玉儿,多尔衮握住对方的手。 “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似乎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嗯嗯,我没事。” 大玉儿点了点头,接着,二人迅速收拾了一番,多尔衮喝道:“来人啊!”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很快就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瞬间都懵了。 啊? 你问我们? 我们哪里会知道啊!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下跪求饶了。 “摄政王恕罪!我等也不知道……” 看着这几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多尔衮也被自己的操作给气笑了。 真的是一时慌了手脚,怎么会蠢到问这几个小太监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几个人又会知道什么呢。 他烦躁的摆了摆手,再次喝道:“行了,起来吧!” 现在的多尔衮也没心思去责备这几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他让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人马上去把自己的亲信喊了过来,接着多尔衮便开始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究竟是从哪传出的? 可随着亲信的一番回答,多尔衮人都傻了。 对方说,好像就是从紫禁城外传过来的。 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已经组织人去查看了,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让多尔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鬼? 就在紫禁城外面? 虽然刚才他和大玉儿听起来也像如此,可多尔衮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像是敌人都已经打到自己家客厅来了,结果他这个主人才发现出了问题。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众人只感觉心中惊悚,如果明军都打进紫禁城了,那他们怎么办? 好在多尔衮怎么说也是久居高位之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示意众人先等待刚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再说。 很快,几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看见这几个人的瞬间,多尔衮和他的亲信眼前一亮。 “快说!外面到底怎么了?” 亲信有些着急,直接喝问,可这几个人这会儿早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如何又说得出来。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他也知道,如今继续追问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强装淡定道:“不急,天塌不下来,喘口气,慢慢再说!” 他双手负在身后,淡定自若。 看见这一幕,大玉儿和他手下亲信心中都松了口气,不愧是摄政王,这份气度果然不是旁人所能比的。 而那些探查消息之人,更是感激的看了眼多尔衮。 好一会儿后,他们平复下了气息,开始述说起来。 可只是一瞬间,就让多尔衮脸色大变。 你是说,明军已经打进京城来了? 而且就在紫禁城外? 有那么一瞬间,多尔衮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跟自己开玩笑。 可仔细想想,自己当时也听到了那些喊叫声,显然这是不可能骗人的。 而且看着他们慌张的模样,这事也做不了假啊! 此时,大玉儿已经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虽然是当今皇上的母亲,也经历过一些宫斗。 可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了。 现在的她,还不是未来那个充满智慧帮助康熙的孝庄皇后,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女人罢了。 听到来报信之人的话,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忙抓住多尔衮的手臂,慌张的问道:“怎么办摄政王,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多尔衮同样心烦意乱,他怎么想都想不明吧,这些明军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京城中的? 难不成会飞天遁地不成? 可现在显然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 听着身边大玉儿慌张的声音,多尔衮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厌烦之色,但很好的遮掩了下来。 他觉得,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进入京城的。 但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吧?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进来,他们却发现不了,那岂不是说明大清的勇士太无能了? 虽然不是守城之战了,可不管是打巷战还是野战,他们大清的勇士都是一把好手,绝对比大明的废物们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想到当时在辽东时候他们面对的那些士兵,多尔衮就有些想笑。 虽然他不知道这伙人是怎么好运般的进来的,可论战斗,他们大清就没有怕过谁! 迷之自信涌上了心头,多尔衮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计较。 “你们不要慌!马上去调遣兵马抵御住这伙人,他们既然是奇袭的,人数显然不会太多,千万不要被敌人吓破了阵脚,这时候要自己稳住,大清是战无不胜的!” 被多尔衮这么一番鼓舞,众人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啊。 明军奈何不了他们,大顺军也奈何不了他们,那不就是说大清天下无敌了么?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瞬间,众人都安定了心神。 多尔衮的亲信立马领了摄政王的命令,就要去调遣军队。 这时,刚才去探查的几个人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想说,好像不是摄政王您判断的这样,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的啊。 一眼看去,无边无际,数都数不过来的! 可他们的身份太低了,如今能见到多尔衮一眼,已经算是天大的荣幸,怎么还允许说出这种话来呢。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产生了一个想法:应该是我们没见过世面,想太多了吧? 既然摄政王已经有了计较,还是不要再多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 第252章 两方表现 另一边,朱棣在带着军队一番誓师之后,整场的气势瞬间凝聚到了极点。 如今的将士们急需要发泄一场了。 他骑在自己的战马上,振臂高呼,军队正式朝着紫禁城进发。 虽然这是后世一百多年的京城,可布局实则相较于一百多年前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管是朱棣还是别的谁都觉得,这种地方,自己就算是闭着眼睛也会走。 大战即将爆发,无论是朱瞻基也好,崇祯也好。 亦或是朱高煦朱高燧,所有人都情绪高昂。 这在历史上应该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吧。 都城都已经被人给占据了。 就连世人都以为皇帝已经身死。 可偏偏崇祯又一次带着大军杀了回来,这一次,他发誓要拿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此时,剃头令虽然已经有了苗头,但还未正式发行到民间,只是在满清的官僚之中,有一些屁股向外的人自发的选择了剃头。 整个京城当中的百姓们,依旧保持着汉家衣冠的模样。 可如果他们在晚来上那么几个月,一切都将要变化样子了。 崇祯同样骑在马上。 虽然在这之前,他只是个庙堂皇帝,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更确切的说,他甚至连马都没摸过。 毕竟从小的教育就是以快乐为主,没人告诉过他,以后要如何如何统治一个国家,要如何如何辨明忠奸。 世界上也没有绝对的黑或者白,大多都是精致的灰。 可都没关系。 以前的崇祯已经死了。 现在的崇祯,是从洪武朝进修回来的好学生。 当时在洪武朝时,他可是任劳任怨,不管朱元璋安排什么事情,崇祯都一丝不苟的完成。 虽然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的难熬。 可带给他的收益却良多。 不仅学会了老朱的几分治国谋略,与此同时,他可以说是文韬武略,样样都沾了点。 当然了,肯定是无法和朱棣一家这种马上皇帝皇子黄孙相提并论,但简单的骑马奔跑等等,已经不在话下。 这场战斗说是战争,实际上可以算是明军的单方面屠杀了。 朱棣从来没有想过,要再像从前那般列阵厮杀。 这一次,要让满清的鞑子们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 崇祯跟随在朱棣一家身旁,可谓是无比的安全。 他们的行动不仅让紫禁城中的满清酋首们感到震惊与担忧,同时明军回来的消息,再次响彻了整个京城当中。 经历了大明、大顺以及现在满清的统治。 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是贩夫走卒,此刻都觉得,如果硬要在三者之间选一个的话,他们还是希望活在大明的治下。 李自成残暴虚伪、满清更是不把百姓当人看。 虽然在大明时日子同样过的很苦,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啊! 这一刻。 看着王师忽然出现在了城中,无数人喜极而泣,伴随着阵阵的欢呼声,百姓们自发的给亲朋好友们传达着这一好消息。 崇祯骑在马上,看着城中的众生百态,心中忍不住感慨: “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失望!” 朝紫禁城方向进发的,并非朱棣带来的所有士兵。 虽然他告诉过朱瞻基,老虎搏兔亦用全力。 可也没必要十万人都过去。 他分出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由自己亲自带队,前往紫禁城,拿回属于自己家的东西,将这些窃据的小贼酋首们施以正法。 另一部分,则是交给了三儿子朱高燧,并派以几名将军,同时守住京城的所有城门,以防有漏网之鱼的出现。 话表两头。 紫禁城中,多尔衮的亲信拿着对方的手谕,准备前往调兵防备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时,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因为多尔衮的一番鼓舞,他整个人悬着的心都落在了肚子里。 并且整个人的兴致都有些高昂,觉得区区明军,在大清勇士面前不值一提。 可现在独自一人走在紫禁城的过道中。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这真的只是一小部分人马能发出来的吼声吗? 明明离着紫禁城还有一段距离,可那声音却响彻天际,宛如在耳边出现一样。 作为多尔衮的亲信,他可是十分清楚,大部分的军队都被其他的亲王们带着出去平定四方了。 如今的京城中,只有区区一万人手。 虽说都是老卒,可却并非精兵,大多是有些关系,在战场中受过了伤,于是被安排在京城中待命。 一般而言,守卫京城的士兵一般是不会参与战斗的。 如果真的连他们都需要去战斗的时候,那这个国家已经危矣。 敌人都打到家中来了,那是什么概念啊? 所以说,这类职务极其的清闲,甚至可以用养老来形容了。 亲信也清楚,这些京城守卫的士兵,训练的时候大多是偷奸耍滑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有关系,又是老卒,本来就是特意在这养老的。 上面的人就算知道了,只要不是太过分,顶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这支军队的战斗究竟如何,还是个谜啊。 想到这些,亲信愈发担忧了。 本来都已经落在肚子里的心,这会儿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没办法。 既然多尔衮已经决定了,那就只能照办。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不用多想,说不定就像摄政王说的那样,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多少呢? 何况这些年打明军你也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到底有多弱,没事的没事的。 多想想好的。 这次如果成功抵御住了,你可就要升官发财了啊! 这么大的功劳,说不定真的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亲信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至于失败的结果如何? 他没去想,也不愿去想。 但实际上他心中无比清楚,局面都已经成这样了,如果失败,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只是他要死,整个大清的八旗、皇室,所有人都要死! 所以,只能胜,不能败啊! 亲信那握住手谕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的被汗水浸湿。 第253章 比试 很快他来到了皇城外驻守的军营中。 刚一进去,亲信就感受到了一股整装待发的气息。 明军那誓师的声音,不只是在紫禁城中能够听到,在这军营中同样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很快就自发的集合在一起。 在将军的号令下,随时做好了准备,现如今,只等皇宫调令一到,他们就要奔赴战场了。 亲信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军营虽然懈怠,但尚未糜烂,这我就放心了!” 他跑的气喘吁吁,可也顾不得其他了。 给门口看守的士兵亮明了身份,迅速的来到点将台前。 看着底下士兵,亲信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虽然都是老卒,可这会儿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很显然,哪怕是来养老的老卒,可无论怎么讲,都是从血海尸山中活下来的强者,懈怠是懈怠了些,可气势绝对不会弱。 这里的将军看见亲信的到来,也是连忙迎了上去。 他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 可看其衣着显贵,仪表不凡,如今又如此慌张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可是宫中来人?” 将军询问。 亲信听罢,快速点了点头,顺了口气后,拿出多尔衮给的手谕: “摄政王谕……” 他迅速的将多尔衮的意思传达了出来。 那名将军跪在地上,听完之后,躬身道:“末将听令!” 说罢,他迅速起身,示意对方退后,接着也开始了给这些老卒的誓师,将气氛凝聚到最高点后,便是出征之时。 多尔衮的意思很简单。 他希望这些人能够守卫紫禁城的安危。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将这些明军“小队”全部歼灭更好。 当然了,首脑一定要留着。 多尔衮已经准备好要如何收拾对方了。 午门前。 将军带领着老卒们率先抵达,见此地还安然无恙后,众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赶上了就好。 接着便开始排兵布阵。 期间,亲信忍不住道:“将军,有把握守住吗?” 听到这话, 那名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将军先是一愣,接着嗤笑道:“区区明狗,我屠之如杀鸡,你且宽心,我们虽然只有万余人,可也绝对不会辜负摄政王的旨意的!” 虽然知道对方有吹牛逼的成分在其中,可这话还是让亲信紧绷的情绪降低了不少。 他觉得就算没有对方说的那么轻松,可凭这一万人,也能抵御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就算真的到了最后关头,众人依旧还有逃跑的余地。 亲信绝对想不到,这将会是他此生最错误的判断。 就在将军排兵布阵之际,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久经沙场的他瞬间就听出来了,这是大规模的人马朝着此地奔赴的声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是说只有一小部分人么?怎么会发出这么激烈的声音。 以他的判断,这起码是数万人以上才能造成的动静啊。 将军铁青着脸,一把拉过来亲信:“你老实告诉我!明狗究竟来了多少人?” 此时的他早就不复刚才兵营中的客气了。 当时亲信说的是这是一支奇袭小队(多尔衮判断的)人数不会很多。 正因如此,在排兵布阵时,将军是按照这样的规格进行的。 可现在一听动静,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可麻烦了。 战场中瞬息万变,任何的失误都足以致命,如果亲信为了夸大传递出了假的消息,那一切不都完犊子了么? 紫禁城可能守不住不说,就连自己都很有可能没命啊!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摄政王的亲信呢,态度早就没了之前的客气。 突然被扯过来的亲信也是一脸的懵。 看着那神色狰狞的将军,他有些害怕:“将军,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听到这话,将军忍不住暴怒:“你不是说只是一小队奇袭人马么?这动静,分明人数在万人以上,说!为什么要传递假的情报!” 对方的拳头高高举起,似有马上就要砸落下来的意思。 这一刻,亲信也懵了。 “什么?万人以上?” 他不可置信的出声:“不可能啊!探子回报后,摄政王明明判断只是一支小队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听到这话,将军失神的放开了亲信。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现在他已经搞不明白,到底是摄政王弄错了,还是探子汇报错了,还是他妈的哪个环节错了……总之,他们很大概率是守不住了,紫禁城……也可能要丢…… 虽然如此,但沙场的经验还是让他马上回过了神来。 不管怎么说,未到最后一刻,胜负犹未可知。 对方人数这么多,显然是只能进行守城战,他立马重新调整了布局。 可还是太晚了。 朱棣所率的的大军已经快到了午门之前。 “前方就是紫禁城了,没想到几十年前老头子我打进来了一次,如今第二次打进来了啊!” 朱棣马鞭遥指前往,得意的对着周围人说道。 大家不置可否。 几千年来,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皇帝了吧。 崇祯则有些激动,整个人莫名的颤抖,终于等到这一日了么? 远远的,朱棣看见午门前似乎有一伙人马。 那衣着模样,显然就是异族。 朱棣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用马鞭遥指前方。 “好啊,好啊,居然敢抵抗?真是不自量力!”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这点人马,他们一眼就看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且不说明军已经具备了绝对的碾压优势。 再添有新式火器装备,都不知道怎么输啊! “孙子,你带人过去练练手?” 朱棣朝着朱瞻基问道。 “是,爷爷!” 朱瞻基精神一振,他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听到朱棣这话,更是立马就应了下来。 “爹,不如让我先去?” 这时旁边的朱高煦同样请战,他早就恨不得痛痛快快的去杀一场了。 朱棣凝视着二人,笑道:“不用争,都去,都去,不如就比试比试,你们叔侄二人,谁先拿下城门吧,哈哈!” 第254章 明军想要做什么? “好!” 这话一出,两人齐声应了一句。 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这对叔侄可谓是相爱相杀的存在了。 朱瞻基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特别爱和这个二叔一起玩。 相比起爷爷的威严,父亲的板正,二叔那不拘一格的性子,深深的吸引着年幼的朱瞻基。 可渐渐的,一切都变了。 曾经兄友弟恭的兄弟三人开始了争权夺利。 谁都渴望着登上那个皇帝的宝座,老大朱高炽,名正言顺的世子,治国能力极强。 老二朱高煦,虽然并非嫡长,可能力出众,军事才能卓越,同时由于酷似年轻时的朱棣,深得父亲的宠爱。 老三虽然有些小阴谋手段,但在大哥二哥面前都显得有些不够看,最终只能沦为陪衬。 而因为老大的地位太过稳固,最终又导致了老二老三两个人联手起来一起对付老大。 就这样相爱相杀了一辈子。 最后的最后,朱瞻基对于这位二叔只剩下了恨意,巴不得二叔的脑袋满地滚,大家全都安生了。 但随着去了一趟姜饼的小院之后,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朱瞻基的眼界变高了。 他知道了未来过去的种种事,和二叔三叔之间的斗争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的重要。 朱高煦同样如此,自从去了一趟景泰朝,虽然皇帝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就让给了洪武朝自己那个年轻的父亲。 可他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 与其自家人一起争夺皇位,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这位汉王除了带兵打仗这一乐趣外,也开始学着父亲的治国手段。 都是一个娘生的,朱高煦几人全都不笨,只是技能点各有不同罢了。 如今肯静下心来学习,自然是突飞猛进。 对于老二选择了放下恩怨,不再搞事,朱高炽自然是十分的欣慰,而这一切被朱棣看在眼中,他更是老怀欣慰,一辈子所追求的,不正是如此么,他感觉自己圆满了。 当然了,这是一个老大老二都得利的世界。 毕竟皇位原本就应该属于老大朱高炽的,既然老二选择了不继续搞事情,那这个皇位的过渡自然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他甚至都不再需要防备自己的这个弟弟,能安安心心的将心思放在其他的事情上。 对于老二来说,他已经得到过了父亲和爷爷的承诺,只要后面有合适的世界,就安排他过去当皇帝。 虽然始终没有在他老子的永乐朝舒服,可不管怎么讲,也是一个盼头不是。 只有老三,啥也没捞着,只能干看着。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之前就一直依附于二哥朱高煦,虽然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他性格本就有些软弱,如今连二哥都放弃不争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老老实实的给老大一家当狗得了。 于是乎,整个永乐朝瞬间又恢复成了当初那兄友弟恭的场面。 连老一辈的恩怨都放下了,那朱瞻基和朱高煦之间还有什么好仇视的呢? 他本来就不怎么讨厌自己这个二叔,要不是因为皇位之争闹的大家都不愉快,他甚至挺喜欢这个二叔的。 虽然后面朱高煦也知道未来的自己被侄子给烤了,着实恼怒了一阵。 可仔细想想,他也明白了,这跟朱瞻基还真没有太大的关系,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导致的。 本来也是,人家皇位都坐稳了,自己非得要学着亲爹再来一次靖难。 关键是,人家仁宗早就给自己的儿子铺好了路。 整个朝堂也不像当初的建文一般选择倒行逆施,人心所向,都是皇帝而非他这个汉王,那失败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明白了这些,最终这叔侄两人选择了冰释前嫌,感情甚至更甚往昔。 两人与其说是叔侄,其实更像是好友。 朱高煦知道,自己这个侄儿论军事也不比自己差多少。 而朱瞻基自然也是清楚,在整个永乐朝,自己的爷爷说第一,那第二铁定是这位二叔,两人此刻心中都存了在皇帝面前较量一番的心思,彼此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大侄子,这次叔叔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朱高煦一手执着马缰,一手指着前方的午门高声说道。 “哦?看来二叔是笃定自己会赢?” 朱瞻基反问。 “哈哈,小子,论军事,你还得学呢!驾!”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带上自己手中的一队人马。 见自己的二叔耍了个小心机,朱瞻基有些气急:“好你个二叔不讲武德!” 他骂了一句,也是立马带着自己的队伍冲了上前。 远处,看着有两队约莫千人的明军朝着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满清的将军有些懵。 这是搞什么,想要斗将? 也不怪他不知道深浅。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虽然还没有彻底做好防御工事,可不管怎么讲人数也在万人有余。 对面明军数量这么多,又兵马齐备,正好一股脑的朝着己方冲过来,先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接着冲散阵型,胜利也就触手可得了。 可为何偏偏派了两支千人级别的小队出来,就这么看不起他大清的勇士? 将军有些恼怒。 “列阵!准备迎敌!” 他怒吼一声,虽然知道今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可在死之前,也想给那些明狗极大的冲击,让他们知道,满清的勇士不是好惹的!“ 这么想着,他手底下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摆出了阵型,正好用来克制明军的轻骑兵。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只见前方的明军在离这里三四百步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骑在马上的士兵们好像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 有些像短刀,又有些像是弓弩? 将军被搞懵了。 他不知道,这群明狗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远程攻击? 可这也不应该啊,作为征战多年的将军,能活到现在,他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 这么远的距离,弓箭是绝对射不到的。 至于火铳? 别开玩笑了,那种武器的好用程度甚至比不上弓箭。 所以,这些明狗究竟要做什么? 第255章 争取零伤亡解决战斗 也不怪这名将军反应不过来。 现如今,朱棣手中可是有着堪称跨时代武器的燧发枪。 这种本该出现在距永乐朝近两百多年后的世界中,就算是距离现在的崇祯朝,也还有一百多年才会出现呢。 满清的士兵和将军们自然想象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有种武器的连发速度很快,甚至还能进行超远射程的打击呢? 不过,燧发枪虽说在四五百米范围内子弹都能造成有效伤害,可精准度却差了很多。 朱瞻基和朱高煦自然是清楚这点,来到四百步左右的范围内后。 他们又一次下来,继续向前两百步,接着便可以开始射击了。 这是什么概念,当年的吕布辕门射戟都才一百五十步远。 可只凭这一招,就直接震慑了纪灵和刘关张三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弓箭射程都只在七十步到一百步之间,只有强弓才能超出这个范围。 而一旦超过百步,准头却很难保证了。 吕布当年给人的惊恐完全在于,这一手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范围。 本来平a射程都一样,结果你吕布带了个疾射火炮再加致命节奏,硬生生的把射程提高了一半。 这就意味着你刚露头吕布就能把你给秒了,这搁谁谁不害怕。 现如今的燧发枪也是同理,射程和威力都直接碾压了同时代的远程武器。 虽然精准度肯定无法和吕布的辕门射戟相提并论,可不要紧,他们的射速快,密集程度高啊! 满清的将军看着明军们又往前了一段距离,他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是要开始发起冲锋了么?” 他挥了挥手上的将旗,示意士兵们做好防守准备。 可忽然,远处密密麻麻的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这像极了年关时放得爆竹。 “是火器?” 可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之人,他瞬间听出了这声音有些不对劲,很像以前在辽东时对抗明军时,对方手中的火器。 虽然距离的有些远,但他笃定自己没有听错。 “不应该啊!明狗的这些火器射程不过五十步左右,甚至还没有弓箭射的远。 况且还极其容易炸膛,难不成他们以为,凭借这种武器,就能吓唬住满清强大的勇士们吗?” 将军心中有些不屑的想着。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仔细思考,忽然听到队伍中传来了惨叫声。 “怎么回事!” 将军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禀将军,有人中弹了!” 他的话才刚一问出,立马有人回应。 “什么?” 他兀自觉得惊疑之间,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不多时,队伍中就有十分之一的人都中弹受伤,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有的更是直接当场死去。 眼前的一幕幕极大的刺激着满清士兵的神经。 他们从未打过这么恐怖的仗,人都还在远处,只听见一阵阵的砰砰声响起,就不断的有同袍倒下。 “恶鬼,对面的明军是从十八层地狱中出来的魔鬼!” 虽然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卒,可还是有人经受不住这种冲击,变得神神叨叨起来,不断的叫嚷着,声音传到了将军耳中。 他铁青的脸喝道:“动摇军心,给我推出去斩了!” 很快就有人头落地,虽然暂时制止了队伍中恐惧的声音,却无法彻底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 实际上,不只是这些人,就连将军自己也是十分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是火器的声音,可为何能射这么远,而且威力还这么大,就算被弓箭射中了,也不一定立马丧失战斗能力。 可这些火器只要击中了人体部位,瞬间就能让一个老卒失去该有的战斗力,瘫痪在地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仗还怎么打?干脆全部投降算了! 将军正思考之际。 远处打完了一轮的明军已经再次换好弹,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 “哈哈,他娘的,这火器可真好用啊!” 朱高煦一边朝着远处射击,口中一边嚷嚷着。 他看了看身边的朱瞻基道:“大侄子,你猜那些鞑子现在是什么心情?” 又射出了颗子弹,朱高煦停下了手中动作,用燧发枪遥指着前方已经乱了阵脚的清军守备说道。 这么多人射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索性直接跟身旁的侄儿交谈了起来。 这时,朱瞻基同样意气风发的射出了颗子弹后,也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叹道: “要我说啊,鞑子们估计都被吓破胆了吧。” “二叔你看,虽然我听不懂这些鞑子们在说什么,可看着他们慌张无措的样子就知道,现在咱们只要发起一轮冲锋,对方绝对要溃败! 打仗到现在,咱们都已经杀了对面不少人了,结果我们这边连一个伤亡都没出现,真是恐怖啊!” 听着朱瞻基惊叹的声音,朱高煦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你二叔我打了一辈子仗,从来还不知道有朝一日仗能这么打! 你说就以前咱们也能这样的话,得少损失多少人啊!” 朱高煦有些唏嘘的感叹着。 同时,他心中更是在想,还好这武器是在自家人的手中,他都不敢想象,要是他面对的敌人有这么恐怖的东西,自己心里得有多绝望! 不过现在是在自己手中嘛,那不好意思了,对面鞑子们,好好感受火器的绝望吧! 事实正如他所料的一般,远处的清军此刻已经彻底被吓破胆了。 连敌人的面都还没见到,自己人莫名其妙都死了快接近五分之一了。 这还怎么玩啊? 而明军这边,看着一轮射击已经结束了的朱瞻基,朝着朱高煦笑道: “二叔,咱们可以发起冲锋了吧?” “不急,再射上几轮再说,都有这种火器在手了,咱们可不能白白看着儿郎们丢了姓名啊! 等咱们把子弹射完了,这些鞑子们也彻底被吓破了胆,争取零伤亡拿下战斗,你看如何?” 朱瞻基听到这话,哈哈笑道:“两千多人就击溃了对面上万人的军队,而且还是零伤亡,只怕纵观整个历史也不存吧! 到时候,只怕爷爷也得被惊掉下巴!” 第256章 投降? 满清的将军此刻彻底绝望了。 这是一场前所未见的战斗,他甚至只是看见了敌人的身影,对方就让自己五分之一的人伤亡了。 当那满天的砰砰声响起的瞬间,就要有他们大清的勇士成片的倒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死神吹响了号角,每一次都要收割大批同伴的性命,仗成了这种样子,还怎么继续打下去啊! 到了现在,他甚至已经没有了胆量朝着敌人发起冲锋。 对面只是两千余人就给他们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损伤,可这只是明军的一批小分队啊。 后面的大军仍在虎视眈眈。 如此局面,将军不敢想象,当初自己在辽东的时候,是怎么屠杀明军的。 这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还是同一批人吗?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抹迷茫。 就算他朝着这两千人发起冲锋,且不说手下的士兵们还有没有这份胆量,就对面那几千人全都是骑着马,自己这边的机动性就远远不如,更别提对方手中那恐怖的火器了。 明明离得这么远,却能无差别的收割自己的士卒们。 他这会儿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穿太显眼的衣服,否则只怕现在他已经是地上一具尸体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冲锋是死,等在原地也是死,难不成,只有投降? 清军将领内心在做着挣扎。 一方面,他对于明军的战斗力还保持在一年多以前辽东的时候,那会儿的明狗们畏清如虎。 听到他们大清的勇士来了,无比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想到当年何等的英姿,再与现在对比,将军心中只剩了惆怅。 让他去投降这些昔日可以随意屠戮之人,实在有些拉不下脸面。 可另一方面,对于生的渴望又告诉他,如果不投降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啊! 明军的火器可不会管他的是什么人,直接进行着无差别收割。 可是若是降了,皇宫中的皇帝,太后,摄政王又该怎么办呢? 对于大清的忠诚和对于生的渴望让这名将军陷入了纠结之态。 可惜,远处的朱瞻基和朱高炽可不会知道这些。 一轮射击结束,立马又展开了新一轮射击。 这一次属实让叔侄二人杀爽了。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舒坦的仗,人都不需要上去短兵相接,在远处就能收割敌军的生命,就像秋季割麦子一样,对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死了。 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清军已经被打的有些溃散,全都找了掩体,让子弹没有那么容易命中了。 可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还是能造成有效的伤亡。 反正子弹比人命便宜。 没了子弹再造就行,人命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所以二人都不希望手下的儿郎们白白送死,先把弹药打空了再说。 这种燧发枪一分钟可以射击二到三次,每个人的腰间都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满了火枪子弹,起码有百来颗的样子,换算下来,得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功夫才能射击结束呢。 反正现在远处的清军彻底成了活靶子,甚至连冲上来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有的是时间与耐心。 但对于满清的将军而言,情况却糟透了。 哪怕他的士卒们找了掩体,让伤亡情况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了。 可每次砰砰声响起,他们还是会有不少的士兵受伤甚至死亡。 现在他们就像得了应激反应一样。 只要响起了砰砰声,每个人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后面就算活下来了,多半也会神经衰弱,不疯也得傻。 看着场中只剩了不到一半的人数,将军心中有些悲哀。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他带出来的老卒就已经伤亡过半了。 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找到一个相对可靠的掩体,祈祷着在下一轮的砰砰声中自己不要死亡。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此刻的他很想大吼一声:“狗日的明狗们,有种和爷爷真刀真枪的干啊,只会躲在远处放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他也只能想想罢了,要真让他站出来大吼,只怕话都还没说完,就成了活靶子倒在对面的子弹之下了吧。 何况,他心中还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眼看着死人变得越来越多。 他心中那渴望投降的欲望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该死的,老子在外面冲锋打仗,城内的贵人们却能享福不断,老子生来是条贱命,他们却能生来就是穿金戴玉,凭什么……” 将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给他家爱新觉罗卖命。 打赢了还好说,关键是现在根本打不赢啊,只怕是连一天都坚守不住,这紫禁城就要沦陷了。 到时候他们自己的生死难料,哪里还管得了自己? 如果现在先投降了,不说什么荣华富贵吧,至少能保住小命就行。 将军觉得自己不贪心,如果只是想活命的话,对面的明军应该不会赶尽杀绝吧? 反正投降是个死,不投降也是死,干脆投了他娘的算了,自己实在受不了这种人都还没见到,军队就死的差不多的局面了。 想通了这一点,将军只觉得瞬间天开地阔,就连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拿白布来!” 他对着亲信大吼一声,在满天的砰砰声中,依旧显得是如此的响亮。 “将军!您要白布做什么?” 很快,亲信冒着被弹药的洗礼,将白布送了过来,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做什么?自然是投降啊。” 将军很自然的说道。 “投……投降?” 亲信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能投降呢,他们不是要保护皇城的安危么? 正是由于抱着如此信念,哪怕被对面明军子弹打的溃散,也始终坚守在这里,没有出现逃兵现象。 不得不说,早期的满清士兵,战斗意志还是不错的。 “是啊,你也知道,这两千多人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罢了,明军的大部队还在后头,连小队咱们都抵挡不住,还谈什么保护皇城? 到时候城破了,里面的主子们尚且自身难保,何况我们?” 说到这里,将军发了狠,接着道:“与其替他们卖命,不如趁早降了,好歹把命保住再说!” 第257章 这只是利息 将军的话说完,亲信犹在发愣。 他怎么都想不到将军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从小接受的认知告诉他,主子的性命和安危大于一切,哪怕用他们的命来填,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将军的一番话却直接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这怎么能允许啊? 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是应该阻止将军的做法,还是同他一起? 亲信心中在痛苦的挣扎着。 可将军却不管那么多了。 如今白布已经就绪,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他一把将白布扯了过来,紧接着,对着身边一名士卒道:“你,把长枪给我!” “是,是。” 对方唯唯诺诺的将长枪递了过去,接着,将军把白布随意的捆扎在了长枪上,形成了好似一面旗帜的模样,接着一边大声道: “儿郎们,活命的机会来了! 皇城中的主子要咱们给他们卖命,抵挡眼前的明军。 可你们也看的清楚,这些人不是凡人,是天兵,是神仙!我们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就死了这么多的同伴了。 要是在继续坚持下去,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死亡! 这还只是明军的一支小队,他们的大军还在后面呢! 既然横竖都是死,咱们不如投降了吧,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城中的主子们,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 一番话喊完,场中先是寂静一片,接着就便有声音传出: “将军英明,我们同意投降!” “是啊,投降了,我们投降了,城中的主子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投降声响起。 这些士卒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留在城中,本来也只是为了养老,谁知道会遇到这伙突如其来的明军们? 他们扪心自问,为大清立下的功劳已经不小了。 能活到现在的人,谁不是出生入死了多少次的。 既然这样,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次遇到的明军实在恐怖,他们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只想活命了。 于是乎,在将军的怂恿下,所有的士兵一致决定——投降! 很快,白旗高高举起,在空中不断挥舞着,凝聚成了投降二字。 远处的朱家叔侄看见这一幕,有些懵圈。 “不是,这就降了?” 朱高煦有些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显然不能接受。 “二叔,咱们的火器太猛了,能坚持到现在,都算这些军队意志力强悍,人家不投降你还想怎样,让他们上来拼命?”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 “不是,关键是我不想他们投降啊!” “这还不简单。” 听到这话,朱瞻基神秘一笑:“儿郎们,把枪收起来了,随我冲锋!” 说话间,他率先给自己的那一支兵马下达了命令,紧接着,自己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此时此刻,朱高煦还在发懵。 看着侄子朱瞻基的身影已经冲出去了一段距离,他猛的反应了过来,两人在自己皇帝老子那里,开始还有过比试的想法啊。 “嘿你这小子,不讲武德?让你先冲一段距离又如何?” 朱高煦哈哈大笑,接着也是给手下的士卒下达了冲锋的号令。 满清的将军只觉得,他们举起了白旗投降之后,那伙明军恐怖的砰砰声就再也没有响起了。 所以,这是接受咱们的投降了? 将军脸上一喜,只觉得自己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早知道这样的话,还负隅顽抗干什么,早早的投降了,也省的死这么多人。 他有些后悔,面对这样恐怖的对手,就该第一时间选择投降的。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 在砰砰声彻底停下的那一刻,每个都松了口气,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活下来的结局了,脸上纷纷洋溢出了笑容。 虽然同袍的死亡固然让人难受,可自己的幸存却是无比的喜悦啊。 就在大家做好明军来接收统治战场时,耳边响起了蹋蹋的马蹄声。 “明军来了!我们投……” 一名最近的士兵看到骑着战马疾驰而来的明军,高兴的大叫着,可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腥风掠过,自己的头颅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方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刹那间,所有人心中大震。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选择投降了吗? 为什么这些明军还要对他们进行杀戮? 这到底是为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 将军以为是不是明军没有理解他们想表达的意思,于是用别扭的汉话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的结局也如刚才的士兵一般,只是手起刀落的瞬间,人头已经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选择了投降,明军们还要赶尽杀绝,不是说中原王朝的最是仁慈,讲究什么仁爱礼仪么,这到死是为什么啊? 如果朱瞻基能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冷笑的告诉他。 没错,中原确实说什么仁义礼智,可这些都是说给人听的啊,你们这些畜生,也配? 其实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朱瞻基和朱高煦二人都理解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接受投降又是另外一回事。 历史上,这些畜生入关后可是屠杀了不知道多少汉人啊,入关前同样也造成了许多杀戮。 朱瞻基他们觉得,自己可没有那个权利选择原谅这些畜生,最好的选择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杀了他们下地狱去,让那些枉死的百姓们自己决定,到底是要原谅还是不原谅吧。 这一切,也只是开始收点利息罢了。 而看着明军们在他们选择投降之后,依旧不分缘由的进行屠杀,所有的士兵全都傻了。 本来知道他们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对远处的明军造成伤害,加上为了给他们一个好印象,确认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投降,武器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迎接他们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每个人都慌不择路的想要去捡地上的武器来反抗。 可为时已晚,面对骑兵的冲锋与杀戮,他们这种溃军,又如何抵挡? 第258章 火器之利 “二叔,算我先攻破这里咯?” 战马踏着满地的鞑子尸体,朱瞻基惬意的对着身旁缓缓骑马走来的朱高煦说着。 他的马匹侧面,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那名决定投降的将军。 “小子你胜之不武!” 朱高煦铁青着脸骂了一句,可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的确如他所说,朱瞻基率先冲出来有些胜之不武了,但战场就是这样瞬息万变,自己大意了,除了发几句牢骚之外,也怪不了别人。 朱高煦虽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得意的侄儿,不出一言。 “哈哈!” 朱瞻基笑了笑,说道:“这可就怪不了侄儿我咯,走吧,这里的鞑子都杀的差不多了,也该去给爷爷汇报这个喜讯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点了点头,这一仗打的实在痛快,敌人都还没怎么见到他们的面,胆就已经吓破了。 等他们冲杀过来时,更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屠杀。 唯一让二人有些遗憾的是,之前所说希望没有任何的伤亡并未做到。 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还是被这些濒死的鞑子反扑,有三名士卒受了些轻伤,仅此而已。 可对朱棣以及崇祯而言,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听完二儿子和孙子的汇报,朱棣眼睛瞪的老大。 “小子们,你们没骗老头子我?” 他心中震惊,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问道。 “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啊爷爷。” 朱瞻基嬉笑的回答。 “皮猴子,就属你胆子最大!” 笑骂了一句,朱棣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大孙子所说一事为真,他们的确没有那个胆子骗自己。 那这意味着什么? 朱棣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皇帝,可太清楚了。 以后战场的格局都将随着燧发枪的出现而改变啊! 隔着几百米远就能击溃敌人。 而且还是只有对面五分之一左右的人数,最后的代价却只是三个人轻伤,还是由于不小心导致的。 多么恐怖! 哪怕朱棣心中已经知晓,有了这把火器之后,他们将会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却没想到胜利容易的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哪里还是战斗啊,歼灭对面一万人的军队,自己这边却只轻伤三人,就算是剿匪都很难取得这样的战绩,何况对方还是鞑子的军队。 虽然朱棣心中看不起这些鞑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算的很强的军队了。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打败明军和大顺军。 而这个时代最强的鞑子,在面对燧发枪时,却一点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其中固然有很多因素,例如他们到来的速度太快,鞑子没反应过来;鞑子的军队都是老卒,且战马很少,无法发起冲锋…… 可不管怎么说,燧发枪带给朱棣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鞑子们面临的情况确实很突然,但他大明军队也没有完全发挥出实力啊。 只是派了两千人就能造成这种惊人的壮举,要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几万人同时战斗呢? 要是以后他大明的军队都配备燧发枪呢? 更别提当初姜先生可是说过,以现在的科技来说,也只能研发出燧发枪了,可日后随着科技的进步,那更强更厉害的火器面世后,又该是怎样的场景。 在朱棣畅想未来之际,一旁的崇祯也忍不住感慨。 如果谁是最了解鞑子战斗力的人,在场的无疑要数崇祯了。 自从当上皇帝的十七年来,每天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关于辽东布防问题。 至于李自成,那只是后来才成了心腹大患的。 论起来,鞑子给他的压迫感才最强。 每年都能收到无数的奏报,某日某地某军与鞑子战斗,又是死了多少人,又是逃了多少人,又是如何如何…… 可以说那段日子里,崇祯甚至只要听到鞑子二字都无比的头疼。 以至于到了后来,自己这边付出了近千人的代价,只是歼灭了几十个鞑子,都能被说成是大捷奏报上来,更关键的是,那时的自己还真觉得这就是一场大捷了。 可再看看今日祖宗们凭借两千余人的军队,配合火器的锋利,直接打出了全歼一万人的战绩。 这可是五倍。 五倍! 放在当年,他想都不敢想啊。 一时间,跟随着朱棣的等人的步伐,来到了午门之前的崇祯心中只剩了唏嘘。 这火器的强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崇祯觉得,如果当年自己也有这样一支火器大军,或许也不会让鞑子入关,不会让李自成如此的猖獗了吧? 但仔细想想,崇祯又苦笑着摇头。 当时大明的症状已经不只是军队战斗不足那么简单了。 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病入膏肓。 就算有这种强大的火器,消灭了李自成,还有张自成,王自成。 更别说这种火器崇祯也听姜先生说过,制作的过程算不上多难,永乐朝虽然在姜先生的指点下已经进步了许多,可如果只论科技,比起曾经的崇祯朝又强了多少呢? 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既然永乐朝的工匠能制作出来,崇祯朝自然也能。 可就他那个早就被渗透了个底朝天的朝堂来看,前一秒制作出来了燧发枪,后一秒说不定就被那些贱人卖给鞑子了。 同样的武器在手,明军的战斗力究竟是什么货色,会打出什么样的战绩,崇祯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还是破而后立。 只有像当年的太祖皇帝一般,打出一片新天地来,才能彻底的根治大明的症状,这个腐朽昏暗的旧王朝,也该终究了。 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一个崭新、富强、充满朝气的新大明王朝。 崇祯心中澎湃,马上就要走进自己的紫禁城中了。 这一次,他绝对会做得很好,他再也不会成为亡国之君,他会和自己当年许下的诺言和兄长的期待一般,成为一代雄主! “紫禁城,我回来了。” 崇祯心中,感慨万千。 第259章 算算旧账 乾清宫中,大玉儿抱着福临坐在龙椅上,面带愁容,看着前方不断踱步的多尔衮,蠕动了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整个宫殿中,无论是太监也好,宫女也好,此刻全都静默无声。 那“明军威武”的声音,可不只是大玉儿这位太后以及摄政王多尔衮听到,每一个太监、宫女,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脸色惨淡。 如果明军攻破了紫禁城,别说清朝的皇子皇孙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这座皇宫在历经了明朝皇室、大顺李自成,以及清朝皇室的入住后,短短一年间,宫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早就不是崇祯朝当时遗留下的那些人了。 再者说,就算还有崇祯朝的老人,可明军攻破了城,又哪里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你是为满清效力的,肯定不由分说直接砍死了算了。 反正太监宫女尔等命也不值钱。 所以,此时此刻,每个人全都翘首以盼,希望他们大清的军队能成功挡住明军的进攻,否则,只怕自己小命也难保! 为了稳定人心,多尔衮自然也将自己派兵前去镇守一事告知了所有宫人。 在他的刻意宣扬下,大清勇士威猛无比,天下无敌。 而明军呢? 只是一群软弱无能之人,不消多少功夫,他们大清绝对能将叛军尽数杀死的,一定! 可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场面话,现在连多尔衮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之前满天的砰砰声,可是直接传到了深宫当中,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宫女太监,包括皇帝福临和大玉儿在内,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也带兵打过仗的多尔衮却一清二楚,这是火器的声音。 听这密集程度,火器数量还不少! 难不成,自己判断失误了,这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明军人数在几万人以上? 多尔衮不断的踱步,暗自焦急。 否则,又怎么能发出这么密集的火器声音呢? 实际上他还真没猜错,现在朝着皇宫而来的军队,的确有几万人以上。 可并非所有人都携带火器,而且,刚才射击的声音,也只是两千余人的火器所造成的罢了。 只是多尔衮没有远超时代的见识,自然无法知晓,这是一种新式火器造成的威势。 现如今,他心中早就没了底气。 留守京城的那一万余护卫,如果说对付普通明军还算凑合,就算人数众多,但守住紫禁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徐徐图之也行。 可这几万人带着火器的明军,那些老卒当真能守住么? 只怕是个谜团。 这一刻,多尔衮有些后悔把所有的兵马都派出去了,若是能留个几万人在城中,自己也不会这么被动啊! 他负手看着乾清宫外照射进来的那抹阳光,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这些老卒能争点气。 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自己绝对不会吝啬赏赐的。 同时,他看着门外,有些焦躁不安。 “今日是怎么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皇宫外的战斗到底怎么样了啊!” 多尔衮心中焦急,随手点了一名小太监:“你!迅速去外面探听消息,本王要知道我大清勇士和明军的战斗现在怎么样了!” “啊,我?” 小太监心中充满了一百个不情愿,现在这种情况,就算躲在深宫当中都不一定安全,何况是出去探查消息呢。 可多尔衮都已经指着自己了,他又如何能拒绝。 换句话说,出去探查不一定死,可不去,现在摄政王就能让自己丧命啊! 谁让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不知道清军到底能不能打得过明军。 而只要满清皇室占据紫禁城一日,摄政王就始终还是摄政王,权力在手,要弄死自己一个小太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太监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行了个满清的礼节,小跑着冲了出去。 他只在心中祈祷,大军可千万别失败啊! 然而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他明明已经在朝着上帝、如来、道祖等等神仙祈祷,千万别遇到明军了,现实却还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小太监从乾清宫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朱棣的大军如天兵一般,雄赳赳的涌了进来。 此时,整个紫禁城中的宫女太监乃至侍卫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除了乾清宫中,几个主子都在的地方,这些人不敢擅离职守外,其他地方的宫女太监和护卫全都已经躲了起来,唯恐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唯有刚刚那名小太监,被多尔衮临时指认,想躲都没地方躲。 也怪他运气不好,此时紫禁城宛如死了一样,平日里到处可见的太监宫女侍卫,现如今全都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去,偌大的宫中竟然只有他一人走动,朱棣等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直到现在,小太监还在心中祈祷明军心善,不要为难他这种小人物。 可惜,这也只是他生前最后的心愿了。 既然跟着满清皇室在这里享受了福贵,也应该承担相应的代价。 覆巢之下无完卵,朱棣亲自率领大军冲杀进来,自然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老二,你带人去把皇宫全部封锁了,不准放走任何一人,可能做到?” 战马上,朱棣刚擦拭完沾了血的刀,就冷声朝着朱高煦问了过来。 “爹,你放心,有我在别说人了,就连一只鸟都不会放走!” 朱高煦抱了抱拳,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很好,要多少人手你自己去挑,不要让我失望。” “是!” 朱高煦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紫禁城可是他家修的,闭着眼睛都会走,又怎么会放跑了鞑子呢。 很快,一大批人马跟着朱高煦离开了,剩下的人,跟在朱棣身后,随时听候调令。 在他的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崇祯和朱瞻基。 “走吧,是时候该算算旧账了,酋首就在乾清宫中!” 第260章 何人闯我大清皇宫 乾清宫内,多尔衮仍在烦躁的踱步。 不知为何,虽然已经派出了那名小太监去查看消息,可他心中始终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无端的惊扰着他的心神,让他坐立不安。 也只能通过不断的踱步,来缓解内心的焦躁。 “会没事的,对吗?” 龙椅上的大玉儿幽幽出声,看着多尔衮问道。 女人的第六感似乎天然比男人要强一些。 她已经预感到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可能有什么办法? 她是黄台极的妃子,是福临的额娘,是整个大清的太后,哪怕心中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也只能强撑着精神坐在这里。 为了让心中压力小些,她只得朝多尔衮开口,试图从对方肯定的答复中,舒缓心中压力。 “会……会的!” 多尔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不能再出任何的岔子了,必须安稳住每个人的心神。 可只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大玉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怎么说,也跟在黄台极身边沉浮了这么多年,多尔衮此刻心中具体想什么她不知道,可还看不出来,事态已经严重到极点了么? 唉~ 伴随着一声幽幽叹息,大玉儿点了点头,颓唐的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看着前方。 只是心中不断的祈祷,希望列祖列宗,玉帝佛祖能保佑他们大清安然无恙,能够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大玉儿的怀中,才七岁的福临就坐在那里。 穿着身小号的满清龙袍,天然的,和普通七岁孩子有着不同。 他敏锐的察觉到殿中气氛不对。 那句“明军威武”的呼声,小小的他自然也是听到。 虽然有些懵懂,却也早就知道,所谓的大明就是他们大清的敌人,也就是说,现在的大清,似乎正在面对一场危机么? 他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已经登基了快一年的他,早就有了几分帝王的深沉。 虽然平日里的政事都是由摄政王多尔衮处理,可福临也在暗中观察自己这位叔叔的行为处事。 福临不喜欢这位叔叔,可额娘告诉过他,不管是他这个皇位也好,还是她的太后之位也罢,都是这位叔叔争取来的,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必须对这位叔叔十分恭敬才行。 或许,这场危机,摄政王能解决的吧? 小小的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喜欢这位叔叔,但福临也不得不承认,在他的治理下,大清的确是越来越好,自己的皇位也是十分稳固。 可惜了,如果他没有与自己额娘有染,那该多好。 福临其实什么都知道,虽然他还小,但生在帝王家,自然知晓了许多这个年岁孩子不该知晓的事情。 如果能解决了这场大清的危机,日后或许可以考虑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福临心中如是的想着。 遗憾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次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艰难的情况,别说是皇城中只有一万老卒在手了。 就算其他的几位旗主王爷们没有出去征伐,全部留在家中,只怕也抵御不住这场危机。 “来了!” 忽然,多尔衮心头一震,乾清宫外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知道,自己等人的末日,应该是到来了。 如果不是在紫禁城中,多尔衮心中或许还会期待,这是否是他们大清的勇士。 整齐划一代表着人数众多,代表着军队。 可现在,却绝无可能,那些人再怎么功高,也绝对不会容许这么多的丘八进入象征着皇权的宫殿中。 敢于无视这种规则的人,只有一个可能,来的是明军。 想到这,多尔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跑!” 他希望福临和大玉儿能够离开,不管怎么样,只要黄台极的血脉留存下来了,大清就还有希望,哪怕重新回到那苦寒之地,可谁又能说得准,下一个二百年后,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呢? 尤其是福临,见识过了中原的繁华,又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危机,他怎会不有所觉悟。 他极有可能是大清的下一位雄主,说不定不用等二百年后,在其有生之年,就能够再次卷土重来呢! 多尔衮心中飞速的想着,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那个跑字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乾清宫中却忽然暗淡了下来。 并非是什么天气的原因,而是几道人影站在了宫门外,阻挡住了光线。 逆着光看去,那几道人影在大殿中拖的老长老长,遮蔽了多尔衮的影子,仿佛象征着他们大清,也会就此终结一般。 伴随着盔甲晃动的叮当声,这几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们身上穿着明制铠甲,模样威严,天生贵气。 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个老者,明明模样老迈,可浑身却散发着难以直视的气场。 哪怕贵为大清摄政王的多尔衮,在面对他时也莫名的感到一阵心颤。 只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打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忍不住想要下跪之感,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若非久居高位之人,绝对培养不出来的气质。 可……他就是大清摄政王,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几人之一,眼前的老者,怎么还会有这种能让自己都感到胆寒的气场啊? 多尔衮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棣,这是场交错了时空的对视。 让本该一辈子臣服在大明脚下的他们,能直视永乐这位雄主的天威,也算得上多尔衮的荣幸了。 “你们……你们是何人?敢闯我大清的皇宫!” 此时,整个乾清宫的宫女太监,包括大玉儿与福临,都被这缓缓走来的几人吓得有些胆寒,唯一还能保持住心神的,也只剩了多尔衮一人,此时此刻,他也必须撑起大清最后的牌面。 于是,他壮着胆子,朝朱棣几人开口。 “你大清的皇宫?” 这话一出,朱棣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先是冷哼一声,接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子,他说这是他大清的皇宫,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绝于耳,回荡在大殿当中,可在多尔衮听来,却仿佛遭到了某种讽刺一般。 第261章 多尔衮的希望 多尔衮很想喝令几人下跪,敢如此当着他的面放肆,若在平时,早就要让他们尝尝他大清的酷刑了。 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个胆量,只能忍受着几人的嘲笑。 等笑声停止,崇祯忍不住上前了几步。 “你就是多尔衮?”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异族服饰,但衣服上绣着金龙,留着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的男人,崇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大……大胆,敢直呼我大清摄政王的名号,该当何……” 就在崇祯说完这句话时,一旁侍立着的小太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心中竟升起了一股勇气,朝着他斥责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只见朱棣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旁的朱瞻基瞬间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枪,精准无误的射中了太监眉心。 大殿中的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名表忠心的太监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这一幕让众人内心一颤,有些胆小的宫女太监忍不住想要喊叫出声。 然而话到嘴边,却立马用手死死的捂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刚刚那名太监的死状,可犹在眼前啊,没人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龙椅上,大玉儿脸色惨白,死死的抱紧怀中的福临。 身为皇帝的女人,他见多了生死,可死的这么迅速,还是头次见到。 而自己的儿子就算贵为天子,可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张脸早就吓到煞白,紧紧攥着额娘的衣裳,试图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恐惧。 放在平时,大玉儿早该心疼儿子了。 可此时此刻,却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种事情。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或许还是个未知数…… 多尔衮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这显然是火器发出的声音,可什么时候,火器变得这么厉害了 ? 在他的心中,明军的火器,不是那种操作麻烦,威力不大,射程不远……充满了种种弊端的废物玩意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不太好看,可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形势比人强,就算心中再如何感觉屈辱,也只能受着。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他深知此刻,不管是自己或是谁,都很难再有生还的希望了。 可在此之前,多尔衮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有这种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京城中,还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他的一万大军。 至少,能做个明白鬼。 “我?” 崇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的冷笑。 “你窃据了朕的皇位,朕的紫禁城,朕的国家,还好意思问朕是何人?” 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流露了出来。 这日本来就是崇祯的主场,朱棣和朱瞻基爷孙二人也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没有出一言。 “什么?” 多尔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错愕与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是崇祯皇帝?”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不管是宫女太监也好。 还是皇帝太后也罢,此时脸上都被极大的震撼所取代。 “不!不可能,崇祯皇帝已经死了,你究竟是谁?” 多尔衮死死的盯着崇祯。 他其实并未见过这位明朝最后一代皇帝,当初也只是听李自成传出的消息,说是皇帝已死,还下了葬,入了皇陵。 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打着为君父报仇的旗号入了关。 虽然至今不得民心,但至少占了大义,就算不是那么的名正言顺,可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可现在,一个陌生的男子竟然声称自己是死去一年的崇祯,这如何不让多尔衮感到惊恐。 之前出现的大明太子一案,就让他们感到无尽的惶恐。 相比起朱家而言,他们始终是异族,就算战斗力再强,再怎么占据了京城,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骗骗自己可以,却骗不了天下人。 所以,朱氏子孙一直是多尔衮等人的一块心病。 本来就计划着,等到全天下彻底归顺之后,一定要好好清除这些残余的朱明后裔,好让他们江山稳固。 万万没想到,才来了京城一年不到的时间,甚至连全天下都尚未彻底归心,就遭遇了如此变故。 如今,一个自称崇祯的人站在多尔衮面前,可他却分辨不出真假。 内心深处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崇祯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当初的大顺李自成也有称帝之心,自然不可能留着一个前朝的皇帝。 可理智却提醒多尔衮,这似乎是真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崇祯的模样,但眼前这人却充满着上位者的威仪。 身上的皇者气息,比起自己的哥哥黄台极而言不知强了多少,更别说福临了,简直就是个小屁孩,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多尔衮自诩见过不少的大人物,但这些大人物都称他是大人物。 而如今见了崇祯几人,他忽然觉得,眼界是如此的渺小。 和这几人比起来,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实际上,不只是崇祯。 那名最先踏入其中的老者,身上的威势更是不可言喻,崇祯与之相比,就如皓月与大日。 前者虽已能照亮前路,可与后者相比,却也只是微末光芒。 就连另外那个年轻人的气势也不遑多让。 和这些人比起来,多尔衮觉得自己幼稚的像个孩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眼前之人就是崇祯。 “不可能,崇祯皇帝早就死了,棺椁都入了土,你定然是假冒的!” 多尔衮咬牙硬撑,哪怕心中已经信了几分,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他们这些人绝对没救了。 遇到了大明的军队,别说他们一个摄政王,一个太后以及一个皇帝,就算只是普通的清人,也断然没有生还的机会。 就像他们厌恶明人一样,明人何尝又不厌恶清人? 甚至更胜一筹。 他们当初如何屠戮边境的百姓与士兵,今日,或许就要遭受怎样的境遇。 可就算如此,多尔衮依旧不能承认他是崇祯。 他们皇族还有不少人在外面。 他们虽然死定了,可这些人,依旧是大清的希望啊! 第262章 疯魔? “呵呵。” 崇祯看着多尔衮装疯卖傻,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几声后,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多尔衮的脸上。 “这拳,是朕收回的利息,放心吧,该死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鲜血沿着多尔衮的嘴角缓缓流下。 崇祯用足了十成十的力量挥出的这拳,既是报复,也是发泄,没有任何的留情。 在这记重拳下,多尔衮不但被打的面目全非,就连牙齿都崩坏了几个。 感受着面部传来的痛苦,他却置若罔闻,甚至没有选择躲闪。 殿中的其他清人忍不住惊呼,却也是动也不敢动。 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还在虎视眈眈,更别说,那些明军士兵们现在已经鱼贯而入,占据了整个乾清宫中。 这种情况下,谁又敢轻举妄动。 “爽!” 这拳挥出,崇祯从内而外散发着愉悦的情绪,太爽了! 他只感觉从自己上吊未果到现在,所有的阴翳都一扫而空,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坦。 今日既然是崇祯的复仇之日,朱棣爷孙自然不会越俎代庖,他们就在一旁冷眼相看,既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就是在旁边为崇祯掌控着局面,这一切,他都看到眼中,感激在心里。 “呵呵呵……打的好!打的好!” 刹那之后,多尔衮似是反应了过来,一边用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一边大声的叫嚷着,这副模样,让崇祯不由的有些厌恶。 啪! 又是一掌甩在他的脸上,多尔衮两边脸颊立马高高隆起,配着脑后那条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兀自在笑着。 “呵呵呵……打啊!你打的再狠,把我们全都杀了,你依然不是崇祯……崇祯已经死了,世人皆知哈哈哈哈……崇祯已经死了!” 多尔衮状若疯魔,在大殿中撕心裂肺的吼着。 一字一句都在冲击着崇祯的心绪,无名怒火从心底涌起:“胡说八道!” 他怒斥了一声,一脚踹在多尔衮的肚子上,接着便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对方非但没有还手,反而一直在笑,用言语扰乱着崇祯的思绪。 一瞬间,仿佛心魔般的情绪在崇祯的心底涌现。 不知是多尔衮言语攻势之下,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崇祯就像是回到了一年多前……崇祯十六年。 整个大明内忧外患,江山风雨飘摇。 他本想只手擎天,可却于事无补,大明朝犹如海中的航船,从底部破了个小洞之后,便愈演愈烈,愈演愈烈,来到了大海中央时,船身已经充斥着海水,随时有沉没的风险。 崇祯想要挽回,可是,仅凭他的能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放下皇帝的身段,朝着朝臣们借钱的景象,当时自己只觉得愧对了大明列祖列宗,可临到头,却只凑出了二十多万两,甚至连军费都不够。 一转头,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 李自成攻破了京城,当初那些拢共只凑出了二十万两的大臣,却在他的暴力抄家之下,硬生生的搜出了几千万两银子的东西。 这一幕让崇祯睚眦欲裂。 “群臣误朕!群臣误朕!朕愧对大明祖宗……朕有罪啊……” 崇祯忽然放开了多尔衮,站在大殿中,又哭又笑,又吼又叫,那模样宛如疯了一般,众人在他的眼前,似乎也消失不见了,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看着这副场景,多尔衮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愈来愈大,直到充斥着整个乾清宫中。 身体虽然传来阵阵疼痛,可却被心灵的愉悦所掩盖。 他本来只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人是崇祯复生,故而用言语相激,只是没想到临到头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崇祯,莫不是就此疯了吧哈哈哈哈……” 多尔衮心中无比畅快,此时此刻,他已经确认这人的确就是崇祯了。 虽然不知道他如何死而复生,亦或是根本没死,最后还纠集了这么多士兵杀进京城的,但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崇祯疯了,就算他就此死去,也再无遗憾。 崇祯的模样让朱棣与朱瞻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有些担忧,这个后世子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被多尔衮几句话就搞疯了么? 二人的脸上正浮现出担忧之色。 “爷爷……” 朱瞻基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多尔衮刺耳的笑声却不断的传出,惹得他心烦意乱。 “狗日的!” 朱瞻基怒骂了一句,他再也忍不了了,一个小小的鞑子酋首,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迈着步伐上前,朱瞻基来到多尔衮这里,接着抬脚便狠狠的踩了上去。 “啊!!!” 一道如杀猪的叫喊声忽然传出,原来是朱瞻基踩在了他的子孙根上,这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只是一下,就让多尔衮再也无法如刚才那么淡定。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身子弓成虾米模样,可朱瞻基又怎会随他愿。 他的脚依旧停留在多尔衮的重要部位,如同碾压什么一般,死死的碾压着。 这让对方的脸色瞬间惨白,紧接着……便再也忍不住,晕厥了过去。 看着地上像条死狗般的多尔衮,朱瞻基忍不住冷哼,接着又是一脚踢了过去,对方被远远踹飞,却还是没有醒来,可见刚刚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令人厌烦的声音总算消失,朱瞻基又回到朱棣身旁,看着还在发疯的崇祯,他有些担忧。 “爷爷,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棣也是一脸的凝重,这种景象他还是头次遇到,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上前两步,拉住崇祯道:“朱由检?朱由检?” 晃了晃对方的身子,崇祯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脸上还是挂着又哭又笑的表情。 “这家伙,该不会是得癔症了吧?” 朱棣喃喃道。 突然的大喜大惊,确实很容易让人变成这副模样啊,之前在燕京的时候,他就听过这种事情。 …… 第263章 多尔衮的例子 朱瞻基见爷爷就这么走到了崇祯身旁,拉起了他,口中还在说着些什么,他不由问道。 “爷爷,这小子怎么样,不会真疯了吧?” 朱棣笑了笑:“我猜啊,朱由检是之前心情郁结,今日忽然舒缓出来,可又被多尔衮一刺激,才成了这幅模样的。” “嗯?那该怎么办?” 朱瞻基有些担忧。 好不容易他们都回来帮崇祯复国了,他要是就此无法恢复,那岂不是无比遗憾? 听着朱瞻基的询问,朱棣缓缓一笑:“这事简单。” 说完,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朱棣用力抬手,接着一掌甩在了崇祯脸上。 “畜生!还不醒来?” 这宛如当头棒喝的声音,瞬间让痴呆的崇祯恢复了几分神志。 紧接着,他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了一口心头血在地上,崇祯原本还茫然的眼神瞬间聚拢,他抬头环顾四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一边用手捂住半边脸颊,一边无比困惑的道:“太宗爷爷,我这是怎么了?” “咦?” 朱棣看着崇祯这幅模样,忍不住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崇祯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摇头道:“我只记得刚才和多尔衮说了些什么,接着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再醒来,只觉得这脸火辣火辣的疼诶。” 这话一出,朱瞻基和朱棣哈哈大笑:“小子,你那脸疼是我打的!” 朱棣说着,将方才崇祯被心魔所困时的情形讲述了出来。 对方一听,顿时有几分尴尬。 “这……这……没想到这心魔竟然一直在困扰着我,今日被那该死的多尔衮一激,竟彻底激发了出来。” 崇祯有些羞愧。 没想到都跟着朱元璋锻炼了许多时日了,竟然还是这幅样子。 可朱棣和朱瞻基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 反而安慰道:“这心魔始终存在你的身上,早些破除了,倒也算是一桩幸事!” 一个人如果经历了家破人亡这样的事情,就算不疯,也得性情大变。 何况崇祯还是一国之君。 大明的失败,导致了多少人变得家破人亡。 这其中当然不能把责任和过错全部堆积在他的身上,可无论怎么讲,崇祯毕竟是大明的皇帝,始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 倘若当初一死也就算了,关键还没死成,获得了一番机缘,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直到过了这么多时日,总算能回来复仇,可以说一瞬间情绪激荡到极点,崇祯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虽然他心中有些愧疚,但朱棣和朱瞻基并没有过多的纠结此事。 而是盯着昏迷的多尔衮,以及还坐在龙椅上的大玉儿以及福临。 “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置呢?” “宫女太监们,拖去午门外就地杀了。 至于这些鞑子的皇帝太后,先关起来吧,等把所有的酋首都抓到了,再一起斩首,祭奠那些被屠戮的百姓们。” 朱棣淡淡开口,算是定下了这件事情的基调。 朱瞻基和崇祯自然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朱瞻基一挥手,一群士兵瞬间冲上去把所有人围住。 宫女太监们哭喊着被带了出去,有些人听不懂汉话,却仿佛预料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情形,不断的想要挣扎,可又如何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的对手。 那些不听话的,邦邦就是两拳下去,立马变得老实了。 轮到大玉儿和福临时,虽然她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却还是死死的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你别说,怪不得能把多尔衮迷得五迷三道的,这娘们确实有几分姿色哈。” 朱瞻基看着大玉儿,评头论足的说着。 这话落在了对方的耳中,她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忽然用哀求的神色看向朱瞻基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和我儿子,您想要我们做什么,都没问题!” 她不介意对方说她和多尔衮如何如何,现在,只想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虽然全程不发一言,可大玉儿确实有几分政治头脑,她看得清楚,在这些明军当中,虽然其中一人自称是崇祯皇帝。 但剩下的两人地位仿佛比他还要尊贵一样,崇祯始终以另外两人为首,这种时候,朱瞻基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大玉儿觉得这是生的希望,于是迫不及待的呼喊了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褪去身上的衣物,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为了儿子和自己的性命,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可外套都还没脱下来,朱瞻基就给她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殿中,朱瞻基冷冷的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配? 左右,迅速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 他毫不留情的下达了命令。 虽然无可否认,大玉儿的容貌的确算得上美丽,再加上又是异族,还是一国的太后,种种buff叠加在一起,很多男人可能无法抵抗,尤其是具备曹贼属性的。 可朱瞻基是什么人,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从小被当做未来的皇帝来培养,一直被朱棣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要是连这小小的诱惑都抵挡不住,岂不是辜负了爷爷的教诲? 说这话时,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诚然他的确觉得大玉儿容貌不错,可若是想用这种姿色来迷惑他,那就太可笑了。 谁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朱瞻基知道后面的历史,这女人狠起来可是毫不留情的就将多尔衮给杀了,他又不缺女人,何必在这种事情上冒险呢? 不得不说,多尔衮可谓是用自己的性命给所有男人提了个醒。 带娃的寡妇搞不定! 别管你是多大能耐的人也是这个道理,要是不听劝的话,多尔衮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呐。 最终,大玉儿和福临还是被士兵粗暴的带了下去。 这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整个皇城,乃至整个京城还未平静。 崇祯他们要忙活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至少,那些贰臣们,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第264章 太后劝降说 其实说起侍清的贰臣们,崇祯觉得还真有必要感谢某个着名的“十全老人”。 要不是他下令编写了所谓的贰臣传,以至于他现在能像拥有死亡名单一般,照着书中点名,之后一个一个的收拾这些叛徒们,只怕要找到究竟有哪些贰臣,还真不一定那么容易。 现在好了,有人家满清自己人编写的贰臣传,简直不要太轻松,只要名字在里面的,那可以说是直接上了崇祯的必杀名单榜了,就算玉帝如来也保不住他! 来之前崇祯特地看了一遍贰臣传,差点没把他气笑。 里面一大堆人在明朝尚未灭亡之前,口号喊的震天响,一个二个都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就像都是天下最大的忠臣一般。 可等到满清得了势,这些人瞬间就望风而降了,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之前在明朝担任要职的大臣,更有不少,是所谓的东林党人,着名的像什么钱谦益啊,龚鼎孽啊的,更是所谓的江左三大家之一。 哪怕在东林党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刚登基时是何等的信任这些东林党人,如何就将皇兄留给自己的一把好刀魏忠贤给杀了的,崇祯就恶心的想吐。 这次回来,他在这些人身上受到的欺骗,必然要加倍找回! 而其中最让崇祯记忆犹新的。 除了这几个东林党人以及吴三桂之外,那必要要数洪承畴了。 崇祯十五年二月十九日,松山失守,洪承畴被俘,曹变蛟、王廷臣及所部官兵三千多人被害。 被降之后,洪承畴绝食数日,拒不肯降。 黄台极派所有能动用的人前去劝降,均被大骂而回。 即便如此,这位满清皇帝仍不放弃,特命最受宠信的吏部尚书范文程前去劝降,看他是否果有宁死不屈的决心。 等到范文程来到后,洪承畴依旧大肆咆哮,不过能作为黄台极最宠爱的汉人,范文程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面对洪承畴恶劣的态度,他强忍心中的怒意,不提招降之事,与他谈古论今,同时悄悄地察言观色。 谈话之间,梁上落下来一块灰尘,掉在洪承畴的衣服上。 洪承畴一面说话,一面“屡拂拭之”。 范文程不动声色,告辞出来,回奏太宗:“承畴不死矣,承畴对敝袍犹爱惜若此,况其身耶?” 于是,黄台极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对洪承畴倍加关照,恩遇礼厚。 没过几日,黄台极亲自前往探视洪承畴,对方立而不跪。 而皇太极则是嘘寒问暖,见洪承畴衣服单薄,当即脱下自己身上貂裘,披在洪承畴的身上。 五月初五日,洪承畴偕祖大寿等降将正式举行了投降仪式,在皇太极面前俯首称臣。 当然了,这是史书中记载的洪承畴受降经过。 在民间所流传的故事中,可就没有这么体面了。 民间最为流行的是“太后诱降说”。 说是洪承畴绝食等死,于是清廷向降人问计,如何使他进食,有人回答说洪承畴好色,可用女色引诱。 结果黄台极派了好几位美女前往,并不见效。 于是为使洪承畴真心降服,这位满清皇帝甚至不惜动用“血本”,派遣他极其宠爱、貌美如花、机敏过人的庄妃博尔济吉特氏诱惑。 庄妃化妆成普通婢女,密带人参汁前往。 洪承畴见到庄妃,仍不理会,他闭目面壁,暗泣不已。 庄妃说:“将军即使绝食,喝点水后就义又有何妨?” 并将所携茶壶奉至洪承畴唇前。 洪承畴见她语音婉转,意含凄愁,温顺娴静,气质高雅,也就喝了几口。 人参汁一旦下喉,庄妃再次进奉时,他便难以拒绝。 一连几天,洪承畴绝食不仅不死,反而越活越有精神,渐渐有了生的欲望。 庄妃温言软语,直透洪承畴心扉,他不由得开始进食。 见状,庄妃更是尽心尽力,日夜侍奉在他左右,喻以事理,晓以利害,不断劝慰。 定力不够的洪承畴终究抵挡不住庄妃的魅力与引诱,意志开始动摇,决计降清。 而因为这位庄妃的儿子福临做了皇帝,她也被称为太后,故称“太后诱降”。 这种事情不论真假,却代表了反清人士及明朝遗民的观点与情绪。 当然了,顺治时期,太后庄妃下嫁摄政王多尔衮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那么风流成性的她在入关前色诱洪承畴,也就不在话下了。 而崇祯也是对这个故事最为满意。 且不管是真是假,可“太后诱降说”对洪承畴的“杀伤力”极大,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儒士,以传统道德而论,好色、滥情是最令人不齿的污点。 如此一来,洪承畴不仅背叛了民族大义,即使个人品性、道德人格也极其卑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无耻小人。 “太后诱降说”流传甚广,以至后世仍是“主流”,并由此演绎出“优人诱降说”等其他民间传说:洪承畴喜好男宠,便以优人加以引诱,因之失节。 总之,对于这些故事的流传,崇祯那是一向喜爱。 毕竟个体生命多活几年或少活几年,在人类汹涌的历史长河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生命的意义与价值,不在数量的多少与时间的长短,在乎质量的优劣与品格的高下。 然而,洪承畴面临的却是自己无法掌控、难以摆脱的两难境地——生不容易死更难。他想死,明朝也希望他为国捐躯,可清廷却千方百计地想让他活下去,当然是换一种活法“革心洗面、弃明投清”为清朝而活。 这种“活”是有条件的,是有所付出的,必须以突破底线、背叛道义、放弃信仰、出卖灵魂为代价。 这就考验洪承畴的修炼与功夫了,如果他坚如磐石、威武不屈,就能流芳千古,譬如史可法,不管个人能力如何,可却保留了汉人最后的气节。 而如果他意志薄弱、贪图荣华,就会堕入深渊。 结果世人皆知,他没能经受住考验,最终变节降清,多活了二十三年。 洪承畴个体生命的延续,所导致的一个严重后果,便是汉人的血雨腥风与整体沉沦。 第265章 洪承畴的愚弄 不过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可不只是来自于对方的屈节侍清。 实际上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崇祯已死之后),许多人觉得明朝没有希望了,不管你是归隐山林也好,你是继续对抗清廷也罢,乃至于最后为了荣华富贵亦或者苟延残喘而选择投降,崇祯都能接受。 这是个人的选择,虽然无法原谅那些贰臣,却也谈不上什么恨。 这毕竟是人之常情,在那种情况下,能保留住最后的气节之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为了苟活,选择出卖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崇祯对于洪承畴的恨,来自于自己被对方玩弄欺骗。 在洪承畴的身上,崇祯可谓是颜面尽失。 洪承畴被俘后。 一开始因为从锦州逃亡的人告诉吴三桂,说清军把洪承畴押往锦州城北无极王(即郑亲王济尔哈朗)营盘内处死,并说“洪督师临砍时,只求速死”。 于是乎,崇祯从吴三桂那里得来的消息,这是一个大忠臣啊! 在这种已经被俘虏了的情况下,宁死不屈,可敬可叹,简直是值得重点宣扬的对象。 谁都知道,如今的大明彻底成了内忧外患的局面,明朝末年之势已经逐渐突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明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种情况下,崇祯急需一个正面形象来挽救自己帝国的声誉。 同时,也希望用这个正面形象的正面人物,让许多的爱国有识之士能在此刻挺身而出,奋不顾身的拯救大明于水火之中。 就这样,不明所以,被蒙在鼓中的崇祯兴高采烈的为群臣讲述了洪承畴的事迹,并且在四月十二日下旨称赞“洪承畴节烈弥笃”,并指示“速与优旌,以慰幽忠”。 可以说是给足了这个大臣面子。 圣旨一经发出后,整个天下都知道了这是一位如文天祥、岳飞一般精忠报国的臣子,可歌可泣,值得尊重啊! 并且,当时洪承畴家仆陈应安等从乱军中逃回北京,也向朝廷报告洪承畴“殉难”始末,称洪承畴被俘后“骂贼不屈,惟西向叩头,称天王圣明,臣力已竭,死之。从来就义之正,未有如臣家主也”。 听到这个消息的崇祯也是十分配合,立马震悼痛哭,下令设祭坛于朝天宫前,准备亲自前往祭奠。 甭管他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为了在大臣面前做足样子,好感化那些有识之士。 但该说不说,一个皇帝能为臣子做到这种份上,够可以了吧? 够给面子了吧?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如果没死,岂不是太对不起崇祯的一番感情了? 到了六月,崇祯下旨,对洪承畴赐祭九坛(一说十六坛),设立祠堂,议定谥号。 他临轩垂泣,说:“我不曾救得承畴。” 而负责恤典的礼部侍郎王锡衮提醒道:“因关外诸逃将塘报游移,并无确据,其意恐以抗节之忠,形其偷生之丑,以惑兵部。臣两次行咨兵部,俱不回复。” 直到后来,崇祯听说洪承畴降清的消息,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堂堂九州的皇帝,被一个小小的洪承畴耍来耍去,你说他能不怒吗? 这种遭遇叛徒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何况是这样一位掌管着九州万方的皇帝。 更别提这位皇帝在之前可是给足了面子。 又是痛苦,又是发圣旨,甚至还亲自祭奠等等,人臣做到这种份上,在那个时代可谓是极尽殊荣了。 可以说,当时的崇祯有多么重视洪承畴,得知自己被骗的消息之后,那就有多痛恨对方。 但其实这些都只是小道消息,洪承畴是秘密降清。 除了什么范文程之类一些黄台极的亲信外,大部分人其实是模棱两可,不知道洪承畴确切的消息。 所以,崇祯到死之前都没有得到过洪承畴确切降清的消息,一切都是众说纷纭。 这个天真的皇帝一直抱着最后的幻想,他不希望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辜负。 可迫于舆论,他还是不得不取消亲祭议谥,并将正阳门内关帝庙中供奉洪承畴牌位的祠堂改为供奉观音。 所以说,其实一直到明亡前夕,明廷仍未得知洪承畴确切消息。 后来崇祯到了姜饼那里后,一开始还处在懵逼状态,很多事情都还没回过神来。 就算要关心的,也是大方向上的九州变得如何了,是自己的儿子他们如何了等等。 对于这些贰臣之事一直没有时间来关注。 等到了后来,崇祯读了清廷修的明史,以及后面的什么贰臣传之类的书后,他才彻底知道了一切的始末。 由此,对于这个曾经自己深信,可却辜负了他一片真心的洪承畴,那是真的恨到骨子了。 别的不说了,这个人可谓是让他丢尽了脸面,弄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当时在贰臣转中看到了洪承畴事迹的那一瞬间,崇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只觉得自己臊的慌,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脸皮揭了下来,接着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踏一般。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踩踏,是当着群臣,当着全天下,当着整个大明所有人的面来踩踏。 自己丢人可谓是彻底丢尽了。 而让自己颜面尽失之人,正是这个可恶的洪承畴。 此后,崇祯对他的恨意就再也无法遏制。 虽然后面一直深深的藏在了心底,可今日来到了熟悉的京城中,他不由的又想起了这段往事。 今日,你洪承畴必死! 崇祯脸上露出了冷笑。 这位大臣如今可还在京城中,不只是他,许多贰臣现在都还在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五月的时候,多铎在扬州屠城,搞得人怨民沸,最后还是多尔衮派出了洪承畴去处理此事,才让事件平息了下来。 好,好啊,好得很! 一想到这事,崇祯心中的恨意愈发的遏制不住。 这个该死的东西,对于大明没有丝毫的忠诚,对新认的主子,却是极尽宠魅。 好啊,真是好得很! 第266章 解决方法 “太宗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看着被压下去的满清众人,崇祯朝着朱棣询问。 对方想了想,缓缓笑道:“接下来如何,就交给你好了,你想怎么做,我们就配合你怎么做!” “啊!” 崇祯先是一愣,接着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祖宗,我一个后生晚辈,怎么敢越俎代庖呢?” 这话说完,朱瞻基接过话茬笑道: “崇祯啊,你小子就别谦逊了,我和爷爷老早就看了出来,你来到了这个时代后整个人都变了。 也就是我们在这里你有些拘束,否则你早就想展开一番行动了,对吧?” 听到这话,崇祯想了想,倒也没否认。 他点头笑道:“宣总爷说的是,孙儿的确早就有了这种想法……” 还没说完,朱瞻基便打断他道:“这就对了! 既然有这种想法就好,我和爷爷就没白来。” “不错,瞻基说的对!” 这时朱棣也开口道:“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一切行动都由你来主导,我们几个只是为你当开路先锋罢了。 除了军事上的需要之外,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这……” 崇祯先是迟疑,但很快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好吧!既然两位祖宗都如此的信赖孙儿,那孙儿就免不得要失礼了!” 他朝着朱棣与朱瞻基拱了拱手。 二人皆是笑道:“无妨,无妨,你尽管放手施展便是!” 接着,崇祯便开始下令,首先当然是全城戒严。 当然了,这个实际上不用说朱棣早先就已经安排好了,但崇祯还是得象征性的表达一番。 之后,对于如今紫禁城中的这些宫女太监,大部分都是满清带过来了 ,一开始伺候崇祯的那些,死的死,逃的逃,早就不知所踪了。 对于这些宫女太监,崇祯是一个都不敢相信。 就算是汉人也要防备几分,何况这些都是从满清来的呢? 崇祯但凡要是心善接纳了这些人,说不定晚上睡觉都不敢安生,那简直是给自己绑了个定时炸弹在身旁。 谁知道这些宫女太监会不会受到某些有心人的指使,来刺杀崇祯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所以这些人必须要清出宫去。 这事情自然就交给朱高煦手中的军队来执行。 按理说,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处死这批人,但宫中的侍者少说也有上万,往多了说,大几万都有可能。 崇祯并非什么弑杀之人,这些人说破了天,也只是为满清服务的宫人。 赶出宫去,宫女或许还有机会嫁人生子,可太监这种残缺之人,那的确是很难生活下去,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了。 自然会不会担心这些人跑出了京城,去给那些在外的满清将领高密,崇祯只想说那更没必要担心了。 其一,整个京城已经全面戒严,朱棣带来的这些士兵可都是经过现代化训练,比起同时代的士兵而言素质高了何止几个档次。 根本没有放跑一个人可能。 其二,就算真的有那种什么密道之类的东西让人逃了出去,也无需担心。 就他们现在的军队战斗力,整个天下的兵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崇祯更是巴不得满清的兵马来京城找自己,好一次性进行歼灭,也省的后面到处去找寻这些人的踪迹了! 至于说将这些宫女太监全部遣散出宫后,会不会面临人手不够的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朱棣带来的兵马完全够用,先分出一小部分来干活不就行了。 之前宫中有太监有宫女,是因为后宫中的女眷不能受到男子的玷污。 可现在么,整个紫禁城真正的主子也就崇祯和朱棣一家,从上到下连个女的都没有,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后面慢慢的从民间征召宫人太监也好,或是从其他时空中找些人过来也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井然有序的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崇祯又朝着朱棣与朱瞻基道: “两位祖宗,攘外必先安内,孙儿觉得如今既然我等已经全面掌控住了京城,那干脆先把城内的那些贰臣们进行一番审判吧?” “你自己斟酌便可。” 二人都是如此答复。 听到这话,崇祯忍不住叹息:“可惜了,将这些贰臣都处理了,接下来的政务的处理还真有些麻烦!” 但很快他又坚定的道:“不过就算只剩了我一个人处理,也势要把这些叛徒处理了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崇祯的话让朱棣与朱瞻基都深以为然,这种食君之禄,最后却直接反叛者,可以说剥皮抽筋都不为过的。 正说话间,朱瞻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爷爷,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哦?” 这话一出,崇祯和朱棣都来了兴趣。 “宣总爷,您想到了什么?” 崇祯率先问道。 都回到了这里,也容不得他腼腆了,连忙问道。 朱瞻基笑道:“崇祯小子,你不是说把这些贰臣都给办了,没有人来处理政务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些现成的家伙可以用,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了?” “愿意愿意!孙儿愿意!” “哈哈,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愿意上了?”朱瞻基问道。 崇祯笑道:“就大明现在这个情况,还容得孙儿挑三拣四吗? 有得用,就不错咯!” “有道理!” 朱瞻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接着道:“那就行,我说的现成之人啊,是咱们永乐那边学习了新学之人,你愿意不愿意让他们来这里处理政务啊?” “啊?” 这话一出,崇祯可傻了眼,他没想到一来就搞得这么抽象吗? 那些学习新学之人,据他所知,可才学习了一年不到啊,这能行吗这? 他有些担忧,可朱瞻基却很是平静,就连朱棣都有些心动了起来。 “崇祯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肯定是有些担忧,但我告诉你,这些学新学之人,可是有诸多好处的啊。 ……” 第267章 新学 好处? 崇祯正思虑间,朱瞻基又开口了。 “你想啊崇祯小子,当初我们来的时候,姜先生是不是说过,你这个世界肯定也是要改革的。 要是按照老一套的弄,那绝对行不通。 况且,效果你也是见到了的。 咱们这边发展的燧发枪,这才过去了多久,直接碾压鞑子军队,要我看,甚至能称得上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了。 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啊!” “姜先生也说过,在你的这个时代,西方世界已经开始了所谓的什么文艺复兴,你要是不想被他们给压过一头,那必然要继续发展科技才行。 那么科技发展从哪来? 靠那些儒生? 别开玩笑了,这些家伙结党营私是一把好手,勾心斗角也是个中翘楚。 可要发展科技,靠的还必须是学习新学之人。” “你别看我们那永乐朝现在看起来是光鲜无比,感觉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发展。 可你要知道,这是没有触及到现在文官和那些掌权派的利益,一切才能维持着平衡。 等新学发展的差不多了,不管是爷爷还是谁,都肯定是要大换血一波的。 以前那些学习旧学派的老古董呢,势必得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可等到那个时候,局面还会像现在这么平稳么? 只怕啊,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说到这时,朱瞻基的神色有些惆怅,似乎在为未来感到担忧。 他拍了拍崇祯的肩膀,艳羡的道:“说实话,你小子比我们好命的多,就算闯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有我们给你收拾。” “而从废墟上重新建立起的新大明,从前种种皆不论,可以直接发展新学了,要是有人敢出来闹事,直接镇压即可。 萝卜加大棒的手段下去,你里想要发展啊,可轻松多了。” 说到这里,崇祯也明白了过来:“宣总爷您的意思是,让那些学新学之人先来我这里处理政务,让我有时间来培养自己人。 紧接着,在这些人基础上,接下来的形式基调定下来后,就算那些学习新学之人经验还少,也有迹可循,不至于从无做起。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在培养出新学之人前我处于无人可用的境地?” “不错,你小子很有悟性!” 朱瞻基笑着打了个响指。 “这是一层原因,而基于我们永乐朝那边,也是有好处的。 咱们培养了新学之人,先来你这里历练上个两三年的功夫,反正除了朝代不同,各种政策之类的都大致一样,甚至连国家省县结构都分毫不差。 等从你这边历练回来了,爷爷甚至能直接任命他们为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之事!” 朱瞻基这么一说,众人瞬间觉得明朗了起来。 朱棣一掌轻轻的拍在朱瞻基的脑袋上,夸赞道:“好小子,你这个办法好。” “不过,弊端也很明显,咱们这些新学之人培养时日还是过短了,不知道成效如何,拉来崇祯朝直接为官,若是干的好就算了,要是干不好,岂不是误了大事?” “这……” 朱瞻基迟疑了一会儿,又道:“可不管是谁,都是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发展起来了,咱们也不能苛责这些新学之人一来就能做的多好。 只要不犯什么太严重的错误,我想,非常时期可以行非常之时嘛。 不过就看崇祯小子自己是如何考虑的。 如果实在觉得不行,抽调一些旧学之人过来,也不是不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该轮到崇祯表态了。 实际上不管如何,他都是不愧的。 新学有新学的好处,旧学也有旧学不错的地方,一切就看他自己作何选择。 思来想去,崇祯咬牙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我朱由检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就算再差,也不能比上一次还差了吧? 太宗爷,宣总爷,直接让新学之人过来就行了!” “好!有胆气,不愧是我朱棣的子孙!” 朱棣夸了一句,接着又道:“不过话还是得说明白些,虽然可以容忍新学之人犯错,却也不能一味的迁就,若是做的过了,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咱大明别的东西不多,就是人多,永远都不会缺那么几个人才的!” 这话说完,崇祯赶忙表示:“孙儿谨记太宗的教诲!” “嗯。” 朱棣缓缓点头。 “不过……”崇祯又想到一件事情,有些迟疑,还没说完,朱瞻基似乎猜到了什么,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由于你这一朝现在很缺人手,很多官职都空缺着,新学之人来了,难免让他们直接就坐上了高位,这样一来,说不行习惯了位高权重的感觉,他们不想再回永乐朝了?” 听着朱瞻基那宛如自己心声的话语,崇祯点了点头。 朱瞻基道:“这你也无需担心。 这些人的家眷也好,亲友也好,都在咱们永乐朝,一般来说在你这做官好是好,可太孤寂了,他们应该忍受不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接着道: “要是实在有那种贪图富贵之人,那也随它去吧,就当是咱们永乐朝为你先培养的人了。” 说到这里,朱瞻基和朱棣都笑了起来:“反正只要不是所有人都舍不得回来,那就没事!” “孙儿明白了!” 崇祯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他也彻底的放下心来。 在几人商议间,整个京城开始了暗流涌动。 好些士兵根据崇祯的命令,开始了全城的搜捕行动。 作为大本营,这里可是有着不少的贰臣以及满清的高官存在的。 他们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城中,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京城的所有出入口,这些官员们就算想逃也来不及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完全是场关门打狗的行动,只要一家一家的搜捕,轻而易举的就能将这些满清臣子们一网打尽。 对于这些人,崇祯等人可不会有什么客气的说法,一旦抓到了,那就是犯人的待遇,枷锁镣铐全套给你搞上! 第268章 王师已至 今日的京城,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虽然这一年多来,京城中的许多百姓所经历的事情,比许多人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可今日着实非同寻常。 说起来。 他们先是经历了朱明皇室覆灭,听说连皇帝都吊死在了紫禁城外的山上。 接着,是闯王入关。 来的时候说的好听:“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 结果呢,等人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许多人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的确,李自成起初的确兑现了承诺,他进了京城中来,百姓们确实没有纳粮了。 本以为好日子就来了,结果呢,连一个月都不到,城中百姓就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残忍。 没错,李自成的确没有让他们纳粮,可这是直接上手明抢啊! 看中了什么,喜欢什么,不管他是有主无主,李自成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们直接就纵兵去抢了。 对于这种事情,这位已经入主京城的闯王那是直接不管不问。 到了这个时候,百姓们忽然无比的怀念起了崇祯来。 至少,在朱家的治下,虽然不怎么能吃饱饭,可别的地区管不着,至少在皇城根下,那是也饿不死人的。 现在倒好,直接变得家破人亡了,能在李自成的抢劫之下幸存下来的百姓,已然算得上是命大。 本以为这已经算得上够惨的了。 然而等到李自成被满清赶走了,这些鞑子入了城,百姓们这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如果说李自成是不把他们当人看。 那么满清的鞑子就直接不是人。 在京城中烧杀抢掠,为所欲为,谁又敢惹他们? 据说最近多尔衮还下令,要全部不许穿汉家衣冠,留清人服饰,穿清人衣服。 这些习惯了大明宽袍大袖的百姓们,哪里会喜欢清人的长衫短卦? 更何况还要留那种丑陋的老鼠尾巴辫,这直接激起了城中百姓的反抗心理。 再怎么说,你换统治者归换统治者,可凭什么来更改老祖宗们留下的规矩啊? 虽然政令还没有完全贯彻落实下来,但民间的反对情绪却是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大有满清执意要让他们这样做的话,那百姓们就宁死不从! 说实话。 倘若今日崇祯等人没有过来的话,这个政令至多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被多尔衮颁布下来了。 这是一条毒计。 满清不仅要坐华夏的王座,还想坏了华夏的根,掘了华夏的坟。 想出这条毒计的人深知,虽然一开始人们可能会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可一旦适应之后,一代传一代,慢慢的,不管是汉人还是别的什么人,自然也就忘记了祖宗一开始穿的是什么衣服,留的是什么发饰。 说不定等到一两百年后,他们还会叫嚣着这种长衫短褂和辫子,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呢! 想法是好的。 可惜百姓抵触情绪太大了。 一开始颁布的时候,除了那些吃官家饭的人逼不得已剃了头,换了衣服,城中的百姓很多都不愿意接受,根本没有自发进行的。 这可为难坏了多尔衮。 可很快就有人建议,干脆来个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看看到底是性命重要,还是汉家衣冠更重要? 可惜,满清还是低估了这华夏的硬骨头究竟有多少了。 若非是一茬又一茬的人头被割了下来,连满清的屠刀都砍卷了,只剩下了那些不敢反抗之人,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妥协呢。 不过嘛,在这个时空,既然崇祯已经来了,这种所谓的剃头、屠杀,就断然不可能再发生。 今日。 城中百姓一如既往的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在这种时代当中,除了那些达官显贵,每个普通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愁容。 街上行走时,步履虽然称不上匆忙,可却漫无目的。 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能从什么地方赚点钱,弄上一口吃的填填肚子。 眼神中没有对明天的希望。 毕竟,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谁会更快到来。 这个时代,死人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如今这么动荡更迭的社会中。 百姓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动荡更迭,但他们却知道日子并不好过。 先是来了个李自成,接着又来了个满清摄政王。 他们就像是那韭菜,被这些当权者们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 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 乃至于有人无比的怀念大明。 至少崇祯还在的时候,他们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就算没有办法大富大贵,可在皇城之下,想要饿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每个走在街面上的人,他们眼神或许空洞,但心中却不断咒骂着贼老天和这该死的世道。 就在这时,一道响彻四方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人们的耳边。 “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仔细一听,他们便听清了喊的是什么。 所有人先是错愕,接着便是难以置信。 行人们很多都素不相识,可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却不约而同的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的眼中嗪着泪水,颤抖的声音问道:“各位老兄,你们听见刚才的声音了吗?好像在喊……明军威武?”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沉默,人们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听见了,说的就是明军威武!” “是我大明的军队来了吗?来救我们了?” “菩萨保佑,这肯定是我大明的军队,天杀的鞑子们,该完蛋了吧哈哈哈哈……” 每个人的情绪各不相同。 唯一没有区别的,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他们不懂打仗,也不懂军事。 只知道那响彻耳边的声音,肯定是他大明的天军来了。 否则,哪里会有人喊什么“明军威武呢?” 每个人都喜极而泣。 这一刻,男女老少,心中不约而同的起了一种相似的声音。 王师已至,区区鞑虏,必然要在大明天军的威势之下望风而逃,没有任何的例外! 第269章 各方反应 如果说,只是听见的那声明军威武,还不足以证明是王师已至的话。 那么没过多时,那些在城中肆意穿梭,但却井然有序,透露着肃杀刚直之气势的军队快行在人群中时,再也没有人有任何的怀疑与疑虑,这些,正是大明的军队! 和清军的异族服饰不同,和大顺的农民服饰更是有着天然之别。 这些明军们穿着百姓所属性的明制铠甲,整齐有序的穿梭在街道上。 这一刹那,让他们回想起了曾经崇祯皇帝还在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在这一刻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些许安全感。 在百姓注视的目光中,这部分明军前往京城的各处城门处防卫起来。 死死的把守住了这座城池。 此时此刻,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鸟都别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出去。 现如今的京城,只许进,不许出。 除了百姓们,那些在京城任职的满清官员们,同样也听见了那明晃晃的口号声音。 此时的满清还不比往后。 除了那些汉臣,以及降臣能清楚的这道这些口号的含金量外,大部分的清人大臣们,却根本不知道在说的什么。 毕竟现在的满清,很多跟随着多尔衮过来这边的老臣,大多都无法听懂汉语,就连上朝的时候,也是一些人说汉语,一些人说满语。 要等到再过上几十年的功夫,到了乾隆年间。 别说这些大臣了,甚至就连他的那些皇子公主们,大多也早就忘记了家乡的语言。 可现在么,他们还坐在家中懵懂之时,崇祯派出的士兵们已经粗暴的推门而入。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得很多人不满。 他们先是大惊,慌乱之后,看清了来人模样,一些狗仗人势的刁奴便开始骂了起来。 质问这些人是谁,怎么敢闯满清大员的家中,知不知道他们某某某大人是什么地位? 这些清朝官员们,虽然本身并非汉人,却喜欢用汉人为奴为婢。 只因他们觉得,这些汉人不但模样比他们那边的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那股机灵劲,也非他们自己的人可比的。 所以,在士兵们闯进去时,这些奴仆们便开始仗着自己身后主子的面子,吆五喝六,耀武扬威了起来。 可惜,他们这种在平时十分好用的伎俩,现如今却用错了地方。 这些是什么人? 那可是跟着朱棣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哪里会被这种所谓的清朝官僚的仆人给吓到。 他们身上的煞气,甚至能让村里的狗闻见都要夹着尾巴走呢。 啪嗒! 几个耳光过去,这些奴仆们瞬间就老实了。 而满清官员哪里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瞬间被吓得魂不附体。 胆子大一些的,敢冲上去和士兵们比划比划,结果却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像死狗一样拴了起来。 而胆子小的那些,就直接跪地求饶了。 这种平日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在面对真正的危难之际,表现的也不比普通人好上多少。 可惜,由于这些人说的都是满语,士兵们根本听不懂,于是也是上去让他们吃点皮肉之苦,彻底老实后直接捆缚起来,押往紫禁城。 这些人还算幸运,至少在被士兵闯进家中的那一刻,心情都是愉悦的。 毕竟听不懂说的是什么,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可对于那些汉臣以及降臣,就是彻底的折磨了。 他们听到声音后,先是震惊,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便演变成了无尽的慌乱。 这些人忍不住咒骂,怎么崇祯“死”了,这些人还不安生啊? 老老实实的引颈就戮多好,要不然,就像他们直接投降,换一世的荣华富贵啊。 干嘛非要和满清过不去。 干嘛非要来京城啊? 现在好了,不会把他们刚到手的荣华富贵,给搞砸了吧,该死的崇祯,该死的大明! 在这些人的心中,如今城内的明军,应该是南明那边的小朝廷来人。 毕竟再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是崇祯带着祖宗们杀回来这层的。 但不管是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厄运。 倘若清军胜了还好,若是清军失败,被明军给占领了京城,那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只怕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所以,不管是谁,此刻都在心中开始思索起了对策。 一些对满清有自信者,觉得这些人口号喊得震天响,可论实际战斗力,只怕比起清军是多有不如。 所以根本不用害怕,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到灾难过去了,摄政王自然会派人来请他们去上朝的。 说是这么说,但也忍不住派出亲信出去打探消息。 不管怎么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放心的。 至于一些机灵的人,立马就命家人开始收拾软细,紧着一些要紧的东西拿。 他们不知道明军战斗力如何,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自己小命要紧。 趁着现在还没有发生太严重的变故,干脆先躲到城外去再说。 如果清军胜了,那他们再回来就是了。 就算被人知道了,顶多背上一个胆小的骂名,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命还在就行。 但要是明军胜了,那他们也刚好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跑路算了,去到哪里算哪里,带着家中的金银软细,找个地方躲起来改名换姓的过日子。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却不料朱棣早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没办法,这些人思维停留在,当“叛军”入了城,最主要的事情肯定是与清军战斗,忙不得管他们这些大臣。 其实这也没错,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确实是被忽略掉对象。 可惜这次崇祯回来,就是带着复仇的心态归来,任何人都跑不了。 又有如此多的大军,直接分出一部分来守住城门,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这些人以为自己跑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却率先落入了那些城门处看守士兵们的手中。 谁让他们穿着非富即贵,伪装都伪装的不像呢? 第270章 明末最大的汉奸 相较于这些无胆之辈的望风而逃,洪承畴的胆识显然更加过人。 他自降请之后,受到了极大的礼待。 比起在大明来说,洪承畴现在的生活显然更加的惬意。 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有几分惴惴不安。 倒不是还怀念故明的恩情,倘若真是这样,洪承畴也不会在那正值国家危难之际而降清了。 心中所忧之事,无外乎是对这满城的叫喊声,究竟是否会波及到其自身安危而担忧罢了。 洪承畴这类人吧,是一个极其注重个人得失之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实际上,在崇祯时期,能保证不投降黄台极的只有对明朝有坚定忠诚的儒教信徒。 别说对面只是个黄台极,就算对面是李世民、赵匡胤都不会投降。 这类人的代表就是长山之战后被俘,一直被黄台极宣传为当代文天祥的张春。 被俘之后,张春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已经认输了,甚至还在践行自己人生观的同时又给清朝培养了一批人才,但在得知松锦之战爆发后还是忍不住追随了自己的信仰,自杀明志。 而卢象升和孙传庭也大概属于这类人。 卢象升在绝望之际选择让部下逃走,自己战死。 孙传庭比卢象升更忠诚甚至更极端,一个文官战死能给敌人什么损失? 孙传庭选择亲自操刀逼迫士兵强行防守,就算自己死也要给崇祯起到最大价值的死,结果最后是怎么死的都成了个未解之谜。 但很清楚的是,洪承畴不是这类人。 有个明显事例就看得出,洪承畴在信仰和个人得失面前,更注重个人得失。 这个明显事例就是,在卢象升找死的那次清军入关抢掠时,崇祯召洪承畴和孙传庭勤王。 孙传庭一路狂奔,提前就位,然后被崇祯委派驱逐清军进而蹲诏狱。 孙传庭他不知道后果吗? 要么就是你得改名孙悟空能立马抡着金箍棒打败清军,要么就乖乖打吃力仗然后蹲诏狱。 孙传庭是知道的,但他依然选择蹲诏狱。因为他受过的教育和他的信仰,不允许他不忠诚。 而洪承畴知道谁勤王谁蹲诏狱,他也知道他不想蹲诏狱,于是磨磨蹭蹭,直到清军撤离前后才来了。 还有个明显事例就是,孙传庭才智过人,但他从未想过忽悠崇祯,借力打力,对部下孙传庭是用尽了手段进行控制,对崇祯,孙传庭全部实话实说,顿顿挨崇祯的骂,导致孙传庭干啥都很被动。 要不是陕西三边总督连着死让孙传庭有机会重新掌握秦兵,孙传庭很可能会在带着五千京营南下后提前去世的。 而洪承畴则非常擅长欺诈,为了避免崇祯逼他决战,洪承畴前后几次假装自己要集结大军出关,吓得群臣接连弹劾洪承畴要妄开边衅。 洪承畴想用这个借力打力,警告崇祯三思,靠着这一招磨了一段时间,直到被皇太极用张存仁的战略破局,逼的崇祯必须决战了。 洪承畴困守松山饿得皮包骨头眼睛昏花时,就已经有人举报明军中有人暗通清军要献城门了,洪承畴以敌众我寡形势不利,要大家团结求存的理由,不准部下互相举报。 一来洪承畴这个也有道理,这时候了要还互相举报质疑,只怕清军没来大家都要内讧完蛋了。 但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洪承畴已经准备摆烂,做好了投降准备了。 松锦之战时,经常接触清军的前线明军官员士兵,其实都已经对投降清朝没啥抵触了。 这一仗居然没有像长山之战一样出来一个宁死不降的张春,没投降的如曹变蛟、王廷臣等人,都是豪格接到黄台极命令后弄死的,换句话说,都没有进行劝降。 而由于洪承畴之前的声望很大,黄台极劝降对方,或许也只是想为自己的王朝立一块招牌,好让其他明人们受这块招牌的影响,进而放弃对大清的抵抗。 只是黄台极没想到的。 本来只是想把洪承畴当做第二个张春养起来,结果却还真让他捡到了宝。 洪承畴降清后,黄台极命隶镶黄旗的包衣牛录中,表面上对他恩礼有加,实际上并未放松对他的防范,使其在家,不得任意出入。 终黄台极一朝,除咨询外,也没有任以官职。 但显然这种情况很快就得到了转机,到了顺治元年,也就是1644年四月初九日。 洪承畴从睿亲王多尔衮率军10万大举南下攻明,十一日至辽河,得知大顺军已攻占北京、明思宗自缢,遂用洪承畴之谋,“出其不意,从蓟州、密云近京处,疾行而进”,直趋京城。 清兵入关、定鼎北京后,多尔衮对洪承畴十分器重,以洪承畴仕明时的原职衔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入内院佐理军务,授秘书院大学士, 成为清朝首位汉人宰相。 到了顺治二年五月,多铎率师攻占南京,多尔衮下“剃发令”,激起江南人民的反抗。 危难之中,多尔衮于闰六月派洪承畴取代多铎,任命为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敕赐便宜行事,也正是因为洪承畴的高压政策和“铁血”手腕,最终镇压下了那些反抗之民。 可以说,这一次若非洪承畴出马,平息了叛乱,只怕清朝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才创建就要到处起义的王朝了。 在对于满清的贡献上,洪承畴可谓是竭尽所能。 可惜,这一切全都是建立在同胞的血肉之上。 洪承畴的加官进爵之路,都是依托着对同胞们的残忍。 当然了,这一切在这个时空中尚未发生。 此时的洪承畴尚在京城之中,地位超然于其他汉臣。 如果没有崇祯的奇遇,历史定然还会如原本一般进行。 而他洪承畴,作为清廷皇帝最信赖的大臣,一生的福贵,定然也是少不了的。 等到了洪承畴七十三岁,同年也是康熙四年时,更是安然离世,清廷恩赐祭奠如制,谥文襄。 他的一生至此可谓圆满。 然而,若论起明末时最大的汉奸,他洪承畴必然是榜上有名! 第271章 抓捕结束 明末清初之际,投降清廷的人有很多很多。 其中,最着名的当属以下几人。 平西王吴三桂。 水太凉钱谦益。 以及太后劝降洪承畴。 而若论最无耻,对清廷出力最大的,当属洪承畴莫属。 钱谦益只是不要脸,能力又菜,只会吹牛逼、捧臭脚、沽名钓誉。 洪承畴可以说是 满清覆灭南明的第一大功臣,明明白白的第一大功臣。 南明的军队,郑芝龙是被他劝降的,还有以孙可望为首的大西军也是他劝降的。 因为这家伙威望太高了,明朝是五省总督,崇祯最信任的两个人之一,他出面去劝降明朝的那些权臣,对人心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没办法,洪承畴能力实在太强了。 骂名该背负的他的确得背负,但事实却无法歪曲。 洪承畴属于实用主义者,对农民军、对大清以及投降后对大顺,全都采用的是最精准的战术。 对农民军时候他是孙传庭的上级,卢象升只能算给他打辅助,这一时期明军对农民军绝对大胜,基本上肃清了陕西、河南的农民军。 高迎祥被害,张献忠投降,李自成只剩下算上家属几百人的残军逃入商洛山。 如果这时候不是被调任总督蓟辽,很难说李自成还能坚持多久。 对清军他松锦大战前期让清军打的特别难受,多尔衮、济尔哈朗、豪格、阿济格、多铎这些人都萌生过不再打下去的想法。 而且除了济尔哈朗外,全都因为战事问题受到过降级处分,多铎甚至被一撸到底过。 虽然这时候明朝一方也觉得难受,但敌强我弱情况下,一起难受才是真正的方式。 当然最后洪承畴到底顶不住朝廷压力,被迫决战,全军覆没。 但这属于大明痼疾,谁也没有办法。 投降后对大顺和南明,都有绝对精准的战略,他的战略能力在明清之交至少前三的水平。 范文程只能说是提出整体大概战略,洪承畴的战略才是从入关到怎么击垮李自成一步步都说清楚了。 后面平定南方他的战略也是非常精准的。 就战略层面来说,洪承畴是晚明所有人里面,至少表现出来最清晰也水平最高的,胜过包括之前熊廷弼、袁崇焕、孙承宗在内的所有人。 其他人最多体现出战术能力,战略方面要么没法说清楚,要么没法贯彻,只有洪承畴,因为投清后有了敢于直说战略和贯彻战略的平台,所以全面体现了战略能力。这也不能不说挺讽刺的。 没有洪承畴的全力辅佐,南明完全有可能就这样在南方据有数省之地而一直维持下去。 毕竟,满蒙大军已经过了最强的时候,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在孙可望投满之前,南明一度处于反攻之势。 满清一度想放弃湖南,是洪承畴力劝坚守。 此獠修了几千里沟垒,以拖待变,终于等到南明三王内讧。 孙可望是个有雄才、无大略之人,他想称帝,这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时机远远未到啊,结果他毁灭南明,也毁灭了他自己。 正因为洪承畴的能力,让崇祯对于此人愈发的恨之入骨。 除了对之前他欺骗自己感情的事情耿耿于怀之外,还有他后来对于中原百姓的压迫。 若非在此人的主导之下,满清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迅速收拢天下之兵,最终一统宇内。 当过来抓捕洪承畴的士兵踹开他家的院门时,巨大的响动声惊扰到了洪承畴。 他身子先是一颤,接着便迅速冷静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走出自己的书房中。 此时,家中的下人们正和士兵们起了争执。 大意其实和抓捕满人官员时的差不多,都是质问这些人哪里来的,他家的主人地位崇高,哪来能由着这些人胡来云云。 可士兵们还没发挥,洪承畴自己却制止了下人的行为。 “你们是大明的兵?” 洪承畴用超乎寻常的平静询问出声。 为首的士兵听到这话,迟疑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所接到的命令只是来抓捕这些官员。 毕竟是从永乐年间过来的,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未来做了什么。 总之,现在只是在坚定的执行罢了。 见到对方点头,洪承畴先是一笑,接着又道:“是弘光皇帝打过来了?” 话才说出,他自己便摇头否认:“不可能啊,据老夫所知,摄政王已经派了多铎前去扬州,只怕不下数月的功夫,这南明也该覆灭了。 你们,究竟是谁?” 他喃喃自语,士兵却不予理会了。 和一个被捕之人说这么多做什么呢。 见没有得到回应,洪承畴叹了一声,从容被捕,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见到这些人的领袖是何人的。 洪承畴真的很好奇,清军此时明明不可一世,为何就这么败了呢?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都已经到了全城抓捕官员的时刻了,那这京城多半已经被明军所占据。 对此没什么好疑惑的。 可是,究竟是何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既然京城都已经失守,还在外面的清军不过如浮萍一般,只怕用不了多久,也终将覆灭吧。 如若攻陷京城的并非明军,而是其他势力,洪承畴心中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震撼。 可如今,他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我真的选择错了……” 他在心底喃喃。 …… 抓捕行动很是顺利,手握历史与贰臣传的崇祯根本不可能抓错人。 而且。 当知道是明军入城后,百姓们也是争先恐后的提供帮助,让这场抓捕只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就彻底结束了。 除了那些自以为能跑出城外,结果反而被毫无悬念直接抓捕的官员,以及那些在家中坐以待毙,最终被踹门而入的人。 还有这么一部分,他们更机灵些,知道想出城现在是很难了,于是选择躲藏在城中。 可惜现在军民一心,这种可疑人员很快就被举报,最后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被押往了紫禁城。 第272章 掌嘴二十 满族的大臣们没什么好说的。 甚至都不需要押送到紫禁城,既然选择了做大清的官,那也要有着随时可能赴死的觉悟。 如今就连满清皇室都已经下了狱,他们也不例外,直接就被士兵们押到了监牢当中。 崇祯想见的,是那些贰臣和汉臣。 他很想看看,这些人在见到他这位大明皇帝重新坐在紫禁城中时,会是怎样一番场面,崇祯可是很期待的。 最先被押来乾清宫的,是大汉奸范文程。 被捕的时候,他还在家中和新纳的小妾调情。 一转眼,就见到身后站着一群穿着明制铠甲的士兵们。 这一幕差点没把范文程给吓死。 而当这些人来拘捕他时,范文程下意识的想反抗。 然而满清时期的书生那可就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毫无缚鸡之力可言。 别看范文程身材高大,可对付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那还是不够看,三两下便被绑了起来。 范文程心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看着这些士兵们的衣着打扮,像极了前明时期兵官。 可现在,不都已经到了大清朝了么,怎么还会有这种打扮的人出现? 他忽然一惊,难不成是南明打进来了,这不可能吧? 下意识的,范文程想打听些消息。 可这些严格训练后的士兵哪里会理他,像条狗一样被众人拖着,直接押赴往了紫禁城。 看着周边全都是身穿同样铠甲服饰的士兵们,范文程心死了。 “完了,大明好像真的打败了大清……” 尤其是在被押进了紫禁城后,这种想法愈发得到佐证。 可范文程想不通。 大清如今已经势不可挡,马上就要一统寰宇了,怎么莫名间明军就进了城? 那摄政王、皇帝、太后呢? 他们现在又怎样了? 心中忐忑间,他已经被推进了乾清宫中。 在原本的主位上,现在放了三把椅子。 最中间那名长者不怒自威,范文程只是看上一眼,心中就有些畏惧。 两边稍微年轻之人倒还好些,可身上那帝王之气,显然并非凡人。 “你就是范文程?” 就在他打量着对方时,左边一人淡淡开口了。 声音虽然不大,可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范文程情不自禁的就想跪在地上回话。 而他作为汉人都能投靠满清,还为黄台极等人出谋划策,杀害自己的同胞,显然不会是什么有气节之人。 并未过多犹豫,范文程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回……回各位大人的话,小人正是范文程!” 他用战战兢兢的声音回答着崇祯。 很明显,虽然范文程是汉臣,可他却不认识崇祯。 此人乃万历四十三年中的秀才,随后在万历四十六年便投靠了努尔哈赤。 可以说大半辈子都是在满清那边度过的,对于这位大明的皇帝,他听说过名号,可具体长什么模样,真不熟。 是以就算现在崇祯就坐在他的上首,范文程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他心中虽然不断猜测。 却始终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在这些人的心中,崇祯早死一年多了,坟头草只怕都长了好几尺。 难不成这是南明的皇帝? 可如果是南明那边的人,年龄也对不上啊? 范文程心中十分的困惑,可如今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哪来还有什么打听的资格,只能将这疑虑深深的藏在心底。 而崇祯看着底下那个与其说像是文臣,更像武将一般高大的家伙,心中有些唏嘘。 就是这人,让整个中华归于鞑虏之手啊! 之前在说起满清的时候,姜饼就给崇祯分析过范文程这人。 可以说,满清能顺利的入主中原,除了吴三桂这个开关之人外,范文程才算是那个奠定了基调与根本之人。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范文程,也就没有之后的满清了。 要知道,这家伙中秀才的时候才18岁,21岁就当了汉奸,就冲这个革命积极性。 好听点是“元辅高风”(范文程死时康熙亲笔书写,以示对范文程的最高评价)。 难听点就不说了。 而且很大程度上,女真这个渔猎民族能够快速制度化,没有像此前的俺答汗顺义王那样旋起旋落,范文程他是突出了一个卓越贡献。 没他黄台极想汉化还得再等等。 努尔哈赤撑死了想混个大明顺义王当当,你要说他想逐鹿中原,那是放屁。 但黄台极就不是了,黄台极这个三高的胖子,有野心,有实力,还有能力。 跟范文程这种民族败类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君臣。 很多人都低估了清太宗黄台极。可以说他是整个清朝真正的崛起人物。 也是真正构建了满族这个民族大杂烩的缔造者。 黄台极于清朝的贡献,是承前启后又继往开来的。 没有他,女真人真能被熊都师憋死在白山黑水中。 但是光他一个人爱读三国演义也没用啊。 没有范文程这种人帮着他兼迫母国,就凭黄狼,獾子这几个人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听说,你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想着后面满清历史中,范文程一直吹嘘自己是北宋范仲淹的后代,崇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而一旁的朱棣与朱瞻基听到后,不由的好奇起来。 这么一个大汉奸,居然是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文正公的后代,假的吧? 岂料这话一出,范文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是的是的,大人所言丝毫不差,小人真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自己是那位文臣典范的后代,这嘴脸让崇祯忍不住的厌恶。 “可有族谱为证?” 崇祯淡淡询问。 “这……族谱年久失修,早已不复存在……” 范文程试图解释什么。 可崇祯却猛的一拍椅子。 “一派胡言!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来人,掌嘴二十,让他长长记性!” 第273章 旧主 崇祯瞬间在这件事中定下了基调。 别说范文程究竟是不是范仲淹的后代了。 或许,只是像刘备那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可已经传了不知多少代人。 而这个时代距离北宋那更是极其的遥远,倘若范文程真是范仲淹的后代,那血脉也早就不知道有多稀薄了。 何况,就算他真的是对方的后代,这一刻也不允许是! 似范文程这样的奸佞之人,如何配得上这重身份。 不多时,范文程的惨叫声就回荡在了乾清宫中。 崇祯几人漠视着这一切。 待行刑结束,范文程的两边嘴脸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说,你是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 崇祯再次厉声询问。 身体传来的剧痛,让范文程哪里还敢嘴硬,连忙摇晃着脑袋:“不是不是,小人不是范文正公的后代,一切都是我自己胡编乱造的!” 他矢口否认,似乎是怕再被崇祯打上一顿。 可殊不知这却正好中了崇祯下怀,他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忽然道:“好啊,竟敢欺瞒我等,再掌嘴十下,以示警示!” “啊?” 范文程彻底懵了。 可周围的士兵哪里会管他的感受,坚决地执行着崇祯的命令。 等一切结束,范文程的脸已经肿的和猪头没什么区别了。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罪啊。 脸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范文程忍不住想要呼喊出声,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给咽了下去。 见识过了崇祯的手段,他哪里还敢随意的放肆。 说不定叫出来后,说不定又要被对方找理由针对,又是一阵暴打。 范文程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这样的打击了,于是咬牙硬挺着。 见状,崇祯也失去了兴致。 这范文程本就是小人一个。 他可是听说,这范文程为了能在满清站稳跟脚,是连妻子都能奉献出来的人物。 在为满清出谋划策,而取得崇高地位的时候。 事业有成的范文程早早地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 但多铎作为努尔哈赤的十五儿子,却对范文程的妻子芳容早有耳闻,并一直渴望占为己有。 一日,范文程早早去上朝了,而多铎提前请了假,趁机进入范文程的家中,强行将妻子带走。 范府的下人不敢阻拦,只得急忙向范文程报告。 然而,地位显赫的范文程听到多铎霸占自己的妻子后,变得胆怯起来。 范文程既不敢找多铎要人,也不敢直接向皇太极报告此事。 毕竟,按照清朝的规矩,多铎作为旗主,有权霸占属于旗奴的妻子。 多铎霸占了范文程的妻子整整三个月,公开戴上了绿帽子,范文程的处境堪称痛苦至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情渐渐传遍了整个城市,自然也传到了皇太极的耳朵里。 皇太极听闻后大怒,先是狠狠责备了多铎,然后安排多铎亲自向范文程道歉,并罚款一万两银子,下令多铎将妻子送回。 在之后,皇太极经常安慰范文程,说多铎年轻不懂事,不要怨恨他。 可怜的范文程只能忍气吞声,再三声称没事没事,只能忍受这种屈辱。 最终,范文程迎回了自己的妻子,尽管头上戴了绿帽,但对于一个连家国大义都可以抛之脑后的人来说,这样的屈辱算得了什么呢? 范文程自然对多铎深恶痛绝,但却无法报复。 于他而言幸运的是,多铎在秦淮河与妓女们寻欢时不慎染上天花而去世,范文程才得以了却心中的一桩大恨。 直到多尔衮去世,顺治亲政时,范文程重新得到重用,成为太傅兼太子太师,授予决策大臣的职位,权力和地位达到了臣子的巅峰。 可惜,在这个时空,他注定无法看见这一幕了。 范文程对大明所犯下的罪可谓是罄竹难书。 今日招过来,也只是先惩戒一番过过瘾了吧。 之后,该杀头杀头,该凌迟凌迟,那都是底下人该做的事情,崇祯想要的,也只是一个结果。 相较于范文程这样的人,他更痛恨的,是那些贰臣贼子。 在范文程被押送往监牢之后,洪承畴也随之被押了进来。 在进了紫禁城后,洪承畴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自己的下场,这一去,多半是十死无生,虽然内心恐惧,但表面上也强装镇定。 同时,他心中还在不断盘算着究竟是明朝的哪一股势力不声不响的就打进了京城中。 说实话,对此他一直好奇的紧。 毕竟,按照之前与多尔衮等人谋划的来看,南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满清携大胜之威,很快就能一统宇内,实现中原王朝的霸业。 可这时候偏偏有一个独特的势力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哪怕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的洪承畴,心中也好奇的厉害。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乾清宫的大殿门口。 对于这里,他早就无比熟悉。 以前被崇祯接见过,后来,则是顺治皇帝,是摄政王多尔衮。 没想到今日,他又要被一个神秘的势力所召见了么。 洪承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接着,在士兵的带领下踏了进去。 由于是处在背光的地带,洪承畴只能看见殿中坐了三个人影,一时间却没有看清他们的容颜。 在被士兵推了一下,踉跄着走进殿中,那阳光被屋顶隔绝之后,洪承畴这才看清了几人的模样。 其中两人虽然气质出众,可他却从未见过。 可当他看见最左边之人时,身子却忍不住一颤,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颤抖,连带着脸颊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你……你……” 此时此刻,洪承畴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 “怎么,洪承畴,不认识朕了?” 崇祯的声音缓缓响起。 落入洪承畴的耳中,却宛如万斤巨锤敲在心间。 这一刻, 他无比确认,眼前之人正是旧主崇祯。 如果说世界上有长相相似的人,这或许能说得过去。 可对方不但气质和崇祯相似,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下,洪承畴就算不想承认都不行了。 可是,崇祯皇帝不是都已经死了么,怎么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洪承畴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惊悚。 第274章 之后部署 “万……万岁……您不是……不是……” 洪承畴早已不复刚来时的那份从容淡定,此刻就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连句完整的话语都无法说出。 他心头大震,内心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最终难以抗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可看着那卑微的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崇祯眼中却只剩冷笑。 “我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朕已经死了啊?” 崇祯哼了一声,厉声说出。 而洪承畴此刻心中正是如此想法,可他既不敢点头,又不敢摇头。 只是愣愣的跪在地上。 来之前,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完全没有想过,打进北京城的,居然会是崇祯皇帝。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洪承畴不承认。 后来的他搞清楚了自己降清那几年大明发生的事情,也知晓崇祯对于自己的信任。 本来洪承畴是有些愧疚的。 可当随着大明国都被闯王攻破,崇祯皇帝身死的消息传到清国之后,洪承畴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总算松了口气,心中的愧疚也变得烟消云散。 虽然不知道自己死后,要怎么去地下见这位大明皇帝,可那毕竟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自己现在活的好好的,就先享受当下。 本以为,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听到崇祯二字了。 这毕竟是清朝的禁忌,谁敢胡乱提及呢。 可没想到,今日别说提及崇祯二字了,他直接亲眼见了崇祯本人。 那一瞬间,之前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转而变成了深深的恐惧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看着端坐在那的崇祯,整个身子不由的哆嗦着,有心想要解释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崇祯,在洪承畴出现在眼前,看着这个深得自己信任,最后硬生生的辜负了自己,让他闹出了许多笑话之人,崇祯只觉得一种屈辱与被欺骗的怒意充斥着全身。 他直接离开了龙椅,一步一步走到洪承畴身旁。 啪!啪! 几道清脆的耳光响起,是他照着洪承畴脸上狠狠来了几下。 对于这个家伙,似乎只有自己亲自动手,才能平息心中的怒气。 崇祯力道很猛,似乎是将自己这些年的怒火全都倾泻而出。 只是几巴掌下去,洪承畴的脸已经出现了鲜明的巴掌印,那余力甚至让崇祯的手都有些发麻。 可他觉得心情畅快无比。 甚至于洪承畴自己,被崇祯甩了几个耳光后,心中忽然也好受了不少。 他知道,落在崇祯皇帝的手中,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但这说来说去,也只能说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后果罢了。 如果不是当时当时贪图了富贵,如果不是当时太过于惜身。 那现在的自己,也不用承受这莫大的心理压力了吧。 洪承畴微微一叹,算是接受了自己该有的下场,自己做错了事,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崇祯一直处在怒火中烧的状态。 可现在见了洪承畴,又亲手打了几巴掌,他忽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崇祯返回了龙椅,接着摆了摆手。 “拖下去,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吧……” 至于接下来的一众贰臣,崇祯也没了见的兴致,直接让士兵们押进天牢即可。 等到明军再次平定了天下,再当着所有京城百姓的面公开审判好了。 忙碌了一天,崇祯和朱棣几人随便吃了些饭菜,便留在了紫禁城中就寝。 感受着曾经熟悉不过的环境,崇祯却有些唏嘘。 明明在姜先生那里,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复国之事。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有些索然无味。 不知道这种消沉的情绪是如何诞生的。 崇祯躺在自己曾经的龙床上,用手朝着空气中猛的挥舞了几下。 “崇祯啊崇祯,你怎么能这么颓然呢! 你忘了太祖皇帝对你的期待了吗?你忘了皇兄对你的信任了吗?你忘了曾经的大明是个什么样子了吗? 你要振作起来! 你要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完美,百姓安居乐业的大明啊!” 在一声声一句句对自己的叮咛嘱咐中,崇祯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他只觉得腰酸背痛。 崇祯捶了捶自己的腰,叹道:“习惯了现代化的床铺,再睡我以前的这张龙床,也感觉格外的不适应了。” 经过一夜的调整后,崇祯一改之前那种大仇得报后,心中空落落的情绪。 此刻他想的,都是要怎么让大明更好,变得更上一层楼。 到了吃饭的时候,老朱家众人又聚在一起,开始制定起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来。 如今整个京城中的反动势力全都被肃清一空,经过一夜的奔忙,百姓们全都知道了崇祯皇帝回来了。 虽然之前一直在说崇祯已经死了。 可现在满清之人都被抓了起来,这种所谓的死了的言论,在百姓耳中就成了“谣传”,变得不攻自破。 再次回到了汉家江山的怀抱中,百姓们无不欢呼雀跃,只有经历过悲痛,他们这才知道,曾经在大明治下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当然了。 目前来说,大明所掌控的区域也只有京城,其他各州、府、县中,大量充斥着满清的官员,但这都不是事,崇祯等人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对于那些没有官兵驻守的州县,直接让人拔了满清的官,接着再宣扬一波大明归来的言论,百姓们经过了对比,已经知道谁更好,他们不是傻子,自然会望风而降。 至于那些有留守官兵的地方,那直接攻杀就是了,很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被多尔衮派去收服尚未沦陷地区的大军,也要逐个击破。 好在崇祯有着后世的信息,通过记载,他能清楚的知道如今满清各亲王、贝子贝勒所率的军队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 就像玩战争游戏,敌人那边全是迷雾,而崇祯这边却迷雾全开,胜利的天平在一开始就倾斜到了他们这一方,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275章 大汉局势 明末这边的事情,至此也能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毕竟消除了京城隐患后,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是徐徐图之。 在那个年代,光是赶路就要耗费不少的时日。 朱棣估计,想要彻底的重新恢复大明所治,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的时间才行。 作为永乐朝的皇帝,他自然没有这么多时间留在这边。 等后面事情彻底稳妥之后,他打算把大孙子朱瞻基和汉王赵王留在这边,自己则是要先回永乐朝去了。 不过应该还能在这待上十来天的功夫。 对此,所有人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下来也只是水磨的功夫罢了。 其实所有人都可以离去。 只是考虑到崇祯不善于带兵,手下又没有得力的助手,只好让他的祖宗们先来帮他了。 另一边,姜饼小院中倒是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孟德,你说崇祯他们那边,现在情况如何了?” 姜饼朝着身边的曹操问道。 现如今,曹操可谓是已经彻底的赖在这里不走了。 除了偶尔回去给刘协指导一些政事外,可谓是彻底放权了。 那边的时空中,一开始手下众将都不理解曹公为什么是如此做派。 但随着曹操把那些质疑的声音全部带到了姜饼这里,见识了一番世面之后,全都闭嘴了。 他们知道了曹操的良苦用心,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未来的献帝刘协,接手了曹操的全部班底,还是一如既往的重用。 那个时空中,由于赤壁之战没有爆发,孙刘短暂的联盟之后,最终还是破灭。 现在权利归于皇帝之后,汉献帝直接下诏,希望刘备等人能来朝堂中任职,更好的匡扶汉室。 虽然手下人极力劝阻,其中可能有诈,可这是皇帝的亲笔诏书,并非曹操的矫诏,思虑再三后,刘备留下了一干亲信,只带着关羽张飞以及几百人便直接前往了当时的许昌。 面见刘协,对方备言曹操所为之事,刘备等人俱是大惊。 他们没想到这权利曹操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奸雄曹孟德么? 关羽心中唏嘘的同时,也松了一大口气。 当初可是受到过曹操的恩惠,倘若日后当真要与其正面为敌,关羽不知该如何抉择。 现在好了,曹操主动放权给了刘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霍光在世,之前众人辱骂的言论如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关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那个时空中的刘备几人这次终于不用在苦心积虑的匡扶汉室了。 毕竟人家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 这一回,刘备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中做事,不用在担心这样那样。 各个英雄豪杰,这一次也算有了更好的平台来发展潜能潜力。 尤其是诸葛亮。 自从曹操给了刘协一本三国志,手握攻略的他想都没想,直接将年轻的诸葛亮提拔成了大汉丞相。 刘协敢这样做,主要原因还是丞相是曹操。 对于这个决定,曹操不但不会反对,甚至会十分欣喜赞同,总算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让他能更好的留在姜饼这边玩乐了。 打了一辈子的仗,这次他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当然了,曹操虽然不是丞相了,却直接被刘协封为了魏王。 这次他不用再担心曹操的背刺,尤其对方还明确表明了自己不会再有不臣之心,手中权利大部分都已经被刘协给收回,他也算是给了对方最大的殊荣了。 哪怕之前曹操做过许多僭越之事。 但刘协不得不承认,对于国家而言,曹操确实是做了很多实事。 若非当时天下只知有曹操而不知有汉帝,对于对方做过的那些事情,刘协还不知道有高兴呢。 相较于曹操的“突然醒悟”,以及刘备的听话。 在东吴的孙权势力,就显得有些桀骜了。 如今在汉帝刘协统御下,他仍是有几分不臣之心,颇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而这时的刘协在曹操的刻意为之下,彻底恢复了皇帝的身份,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哪里能容忍这种不臣之事,当即下令要收拾东吴 这时众将请战,每个人都渴望这份功勋,正当刘协不知该派谁去好的时候。 忽然想起自己看三国志的时候,那位东吴克星。 立马让张辽挂帅,征伐东吴。 结局也没让刘协失望,短短一个来月的功夫,孙权就服了。 在带投大哥张昭的鼓吹下,孙权果断的投降。 见此情景,刘协则是给了他个公侯的身份,也算是对得起他打下这片基业的父兄了。 除此之外,整个三国大大小小的势力,这会儿也基本上被刘协给统一了。 之前这些人割据一方,除了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汉帝在曹操手中把持。 倘若他们投降了,那到底是降的汉帝,还是降的曹操? 前者倒还好说,毕竟他们本就是汉臣,要不是黄巾之乱再加上董卓乱政后,整个天下陷入了彻底混乱的节奏中,他们也不会割据一方。 可若是降的曹操,他们无法接受。 此人不过是一宦官之后,身份也和他们一样,凭什么投降曹操? 可到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割据的理由了。 连曹操都已经还政于汉帝,他们继续割据的意义是什么? 难不成这么些年下来,真的已经有不臣之心了? 没有人敢承认的。 当今天下的局势异常的明朗。 刘协已经有再造大汉的趋势了。 目前那些大势力都已经被臣服于汉,别的小型势力,更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异心。 一旦这些人不愿再归于大汉的怀抱,那等待的只有大军的征伐。 现在看来,刘协已经在处理政务上十分的熟练,不愧是有着帝王血统之人。 于曹操而言,可以彻底的将整个天下都交到刘协手中了。 正因如此,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赖在姜饼这里,每天看着手机上的美女,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就连那头风病,几乎都不会发作。 第276章 儿子太优秀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和大汉末年忽然再次蒸蒸日上不同。 在一个武德九年的时空中,李渊却为自己的家事感到无比的忧愁。 武德九年,某一日。 李建成深感弟弟李世民对自己的威胁愈发强盛,于是夜召李世民饮酒。 席间,齐王想以毒酒暗害对方,以绝后患。 好在经人提醒后,李世民只是含了一小口下肚,便立马吐出。 即便如此,那轻微的毒素依旧让李世民心痛吐血。 幸好有手下大将尉迟恭的护卫下,才安然离去,见事迹败露,齐王李元吉心有不甘。 而大哥李建成则有些痛心,虽然他们乃手足胞弟,实在不想闹到今天这种场面。 可李世民的威胁越大,自己登基为皇帝的概率也就越低。 可他就是不甘心,虽说这打天下时二弟李世民的确出了不少的力。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 这天下大半都是出自李世民之手。 然而,他李建成也并非一无是处。 当年弟弟李世民在外统兵打仗,若非他在后方协调补给,这战事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获胜。 李建成扪心自问,倘若打天下李世民有五成的功劳,那他起码也有三成吧? 再加上自己又是嫡长,这皇位自己为何做不得? 这些年做太子,他也是做的井井有条,实在是李世民逼迫太甚,才让其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过,当李世民将毒酒喝下的时候,李建成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倒不是担心这酒无法毒死对方,而是闪过了几分不忍,毕竟是自己亲兄弟,若是被自己给毒害了,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父亲,以及母亲? 好在最后对方只是吐了口血后,愤恨的看着自己与李元吉,匆忙离去。 这让李建成悬着的心还是放了下来,至少,弟弟没有死在自己手上。 可消息传出后,却让皇帝李渊无可奈何。 他深知自己二子的能耐,若非对方有野心有实力,他也坐不了这天下之主。 “二郎啊二郎,为何你偏偏不是嫡长呢?” 李渊无奈的叹息,虽然李世民一直表现的都极其优秀,甚至一度掩盖了自己哥哥的荣光,乃至于自己都有些压不住他了。 可毕竟太子一直是李建成,他也从未有过什么过错。 手心手背都是肉,反倒让李渊难以抉择,不管作何选择,对于另一个人,都是不公平。 思来想去,他甚至想出了一个昏招。 他告诉李世民说:“看你们兄弟,终究是不和,一同待在京邑,一定产生忿争。” 于是李渊建议李世民回到陕东道大行台所在的洛阳,“自陕以东,悉宜主之”,并可以建天子旌旗,效仿西汉梁孝王刘武的故事。 这个主意简直是烂透了。 倘若李世民真的就这么和李建成划陕而治,会出现怎样一番局面? 这套玩法简直等同于再造北齐了,甚至比北齐还可怕。 靠着杨广搞出来的大运河,北至北平,南至江南,整个国家的命脉就全都掌握在了李世民一人的手中。 虽然李建成有最精锐的关中府兵,但这帮跟着李世民起家的府兵,最后会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也幸亏了李建成、李元吉这兄弟俩还没太昏,他们知道放走李世民,于己不利,于是各种暗中阻挠。 一面派人上书谏止,一面派人对李渊陈说利害,使他放弃此议。 紧接着,李建成也是加紧活动,要么翦除李世民的羽翼,要么进行收买,形势显得非常紧迫。 秦王府幕僚更是“日夜劝世民诛建成、元吉”。 当然了,李建成重视这份兄弟情义,李世民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始终犹豫未决,不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对于李建成的,对于齐王李元吉,那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要不是李元吉和他是同一个妈生的,李世民敢第二天就提着对方的头去见李渊! 实话说,若非形势所迫,李世民和李建成是真的不愿为敌。 但这个李元吉就不一样了。 明明不管是李世民赢了还是李建成赢了,他都捞不着点好,那为何上蹿下跳这么欢腾? 根本原意还是不是希望两个哥哥打生打死,最后弄死一个后,自己父亲李渊再废掉另外一个,好扶自己上位。 不得不说,这家伙长得很丑,想的却挺美。 就他这德行,李渊根本就看不上他。 而李元吉心中的小九九,不管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装作看不见了。 就在到底要不要让李世民去以陕为界分治之时,恰好突厥入寇,李建成举荐李元吉督诸军北征,并带走了秦王府的主要将领与精锐士卒。 不过在东宫担任率更丞的王晊又向李世民告密,说李建成将乘为李元吉饯行时暗害李世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民与幕僚房玄龄等密商发动政变。 他向李渊密奏李建成、李元吉“淫乱”后宫,并说:“臣于兄弟无丝毫所负,今欲杀臣,似为(王)世充、(窦)建德报仇。 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亦耻见诸贼!” 李渊听后大惊,告诉他说:“明日当勘问,汝宜早参。 而这个时间,已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什么意思呢? 玄武门之变,正好发生在六月四日。 也就是说,李世民先是给李渊“哭诉”一番,借着对方要召二人入朝堪问之际,在玄武门处设兵埋伏,直接斩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只是此时的李渊并不知道自己二郎会做些什么。 待李世民离去后,他在太极宫中长吁短叹。 为了自己这两个儿子相争一事,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古人常说,最怕的是子孙没有本事,守不住辛苦创下的基业。 可对李渊而言,却苦于儿子太过优秀,优秀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本来李建成就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者,可偏偏又横空出世了一个李世民,比李建成优秀了不知多少。 在这两个儿子中抉择,真是让他好生为难。 倘若李建成稍微平庸一些,他都不会如此的优柔寡断啊! 叹息一声,李渊打算趁着天色还在,去海池中泛舟散散心。 第277章 唐高祖李渊 可还没等到他起身,坐在床上时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感传来。 没由来的让李渊慌了声。 “太医!快传太医!” 他大声呼喊,平日里他稍微说一两句话,宫人们立马就迎了上来。 可如今却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李渊有些绝望。 自己该不会就这样要死了吧? 他还没活够,好不容易当了皇帝,才享受了这几年的功夫,难道就要走了吗? 而且自己还没安排好继承人呢,没有处理好大郎和二郎的纷争。 自己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这个刚建立的国家怎么办? 该不会也像表姨夫的大隋一般,二世而亡吧? 李渊心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悔恨,绝望至极。 可等了许久,他忽然发现自己身子好像没什么事情啊。 “咦?” 他惊呼出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说话,更激动了。 李渊试着睁开眼睛,这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我的身体没事?” 他惊讶的站起身子,却猛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太极宫中了。 哪里还有皇宫的富丽堂皇。 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看起来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就算是自己当初还是隋朝臣子的时候,家里仆人们住的都比这里要强一些。 只是不远处那栋房子,倒是有些标新立异啊? “此地,究竟是何处?” 李渊倒是没有显得大惊小怪,反而好奇的在心中暗思。 毕竟,之前他可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啊,现在劫后余生,只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他乐呵呵的想着,看了看后面的大门,最终还是决定去一探虚实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又是如何莫名其妙的从太极宫中来到这里的。 李渊本来就为几个儿子的烦心事弄的心情不佳,现在遇到这等奇事,他愈发不着急回去了。 于是从容了走了上前,礼貌询问:“此间可有人在?” 他敲了敲门,高声询问。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名貌美无比的女性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那容貌倒还不让李渊太过惊讶,他虽然也是好色之人,可毕竟做了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拥有过,这女子姿色虽然不错,可比起自己后宫佳丽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可对方身上的衣着打扮,却展现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看着李渊这个老男人心中难免一阵火热。 “不错不错,回去之后,朕也给几个爱妃来上这么一套,嘿嘿嘿~” 李渊心中想入非非,表面却十分客气有礼:“某误入此处,可否进去讨杯酒水喝?” 对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虽然被遮掩了一些,夏荷却还是一眼看出了来者地位非凡。 她笑道:“当然可以,您请进来吧。” 带着李渊走进了家中,对方瞬间被屋内的陈设给惊了一惊。 里面的许多东西,他都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见了。 明明表面看起来十分的寒暄,没想到里面却别有洞天。 李渊心中暗忖,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到此处,李渊也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姜先生,有客人来了。” 进了屋内,夏荷喊了一声,接着又笑着朝李渊道:“您随我来吧,这会儿姜先生应该是在客厅呢。” 虽然放在现代,姜饼的这栋小洋楼面积已经不算太小了,可在李渊眼中却一点也不够看。 毕竟他的太极宫里可是还有海池能泛舟的。 这里连他那的犄角旮旯都不如。 只是许多稀奇玩意,让他心生好奇。 来到客厅,他便见有两个身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什么,其中一人年轻一些,一人年岁与自己相仿。 在他们的面前都摆了两个杯子,里面的液体散发着淡淡清香,引起了李渊的注意。 不过现在,他主要的心思还是在姜饼和曹操的身上。 见到来人,姜饼礼貌的站了起来,笑了笑,说道:“来来,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夏荷,去给这位泡杯茶来!” 说完后,他又对着曹操挤了挤眼睛,说道:“孟德啊,你来猜猜看,这位会是什么身份?” 孟德? 一听姜饼说的这两个字,李渊脑海中不由的出现了曹孟德三个字。 他有些好笑,这人怎么取了和曹操一样的名字啊? 摇了摇头,他也满脸期待的看着对方,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吗? 李渊不上朝时,穿着虽然华丽,却并非龙袍,虽然这会儿在姜饼与曹操面前,只是一个贵气的中年男人罢了。 所以李渊也不用担心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是皇帝来。 他反而还来了几分兴致。 曹操听到这话,笑道:“姜先生这是在考操的眼里啊?” 他捻了捻下颌的胡须,眯着眼睛看了几眼李渊后,便开始了分析: “这位兄台衣着并非我们那个时代的款式,想来应该是后世之人。 这操就不太能确定具体为何人了。 不过衣着华丽,显然并非普通人。 身上气质高贵,一般朝臣不会有此气质。 若非累世之家不会有此。 所以,操推算这位兄台若非公侯,也是出自皇家!” 说完后,还看着李渊笑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曹操说的什么时代啊,什么后世啊,听的李渊是一脸的懵。 可后面的分析,却搞的他一愣一愣的。 虽然对方没有确切的猜出自己是谁,可也把自己的身份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彩! 这位兄台猜测不错,我的确出自皇家!” 李渊一拍手掌,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身份。 眼前两人在猜自己可能出自皇家之后,还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显然并非是能因权贵折腰之人,只怕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 故而他没有半点遮掩。 姜饼看了对方两眼后,又补充道:“嗯,我看过唐代的服饰,这应该是来自唐朝的人,孟德你既然说是皇室,这般年岁,我想想……你莫非,是唐高祖李渊?” !! 还真被猜到了? 不过这庙号,高祖? 第278章 玄武门之变前夕 李渊暗自吃惊,没想到眼前两人竟然真的只凭借些许的特征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这固然已经让他感到惊讶。 可当听到姜饼说的高祖二字时,他脸色却变了又变。 倒不是说这高祖的庙号放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作为开国之君,无非就是那几个庙号。 太高中世。 只要在这几个当中,自己得到了哪一个都不足为奇。 真正让李渊脸色不太好的地方在于,庙号是要等人死了才会上的东西,这两个家伙怎么就这么说了出来,难道是在咒朕早死不成? 可看他们的模样,又像是无心之举,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渊也只得强行将怒气压下。 见到对方并未反驳,姜饼笑了笑,接着道:“看来我是猜对了,阁下就是唐皇李渊?” 眼见身份暴露,李渊也懒得再伪装下去,他气定神闲的说道:“不错,朕就是大唐的开国之君李渊!” 本以为自己这样一番霸气的言论能让眼前两人露出恭敬之色。 可没曾想,听到这话后,姜饼和曹操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仿佛李渊并不是什么开国皇帝,只是个普通百姓一样。 他们的这种态度反倒是让李渊心中起了几分好奇。 “你们听到朕的身份,难道就不吃惊?” 这话一出,姜饼笑道:“这有什么,皇帝我们见得多了,别的不说,喏,这位就是曹操曹孟德,虽然不是皇帝,但地位应该和你相差不多了吧?” 姜饼指了指身旁的曹操,对着李渊说道。 嗯? 真是曹操! 李渊眼睛一突,之前姜饼叫对方孟德的时候,他心中就不免想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位枭雄,开始李渊只以为是巧合。 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坐实了? 可只是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 对方说是那就是啊? 别是骗人的呢? 人家曹操离大唐都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难不成真有长生不老,能让对方活到现在吗? 李渊摇了摇头,说道:“朕不相信他是曹操,此人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朕眼前,你莫要诓我。” 唔? 姜饼没想到李渊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来,他和曹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对于他们这种不尊敬自己的态度,李渊有些暗怒,但还是忍着并未发作。 看着对方笑的差不多了,李渊这才继续道:“无凭无据,朕如何会信,你们笑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 姜饼一边笑着,一边摆了摆手,接着又道:“你不信没关系,一会儿你就信了。 反正我只是想说,别说皇帝了,历史上那些家伙我见得也不少,前段时间你儿子李世民都还过来呢。” “二郎?他也来过这里?” 李渊一听,将刚才那番话抛在脑后,只有对自己儿子的关心与好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二郎也会来过呢? 正思虑间,姜饼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所处的时代年号是什么?” 李渊皱了皱眉,但还是道:“武德九年。” “什么?武德九年?” 姜饼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那没事了,我说的李世民,是来自贞观年间的。” “贞观年间……” 李渊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从来到这个地方后,处处透露着古怪。 眼前两人在听到了自己皇帝的身份,非但不惊,反而镇定自若。 更是称其中一人乃汉时的曹操。 本来李渊对此是嗤之以鼻的,最多以为两人胆识过人罢了。 可现在,听着姜饼一板一眼的说关于二郎的事情,还说对方来自什么贞观年间。 这让李渊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难不成,自己真的撞大运,来到什么仙家之地,眼前之人正是能推衍过去未来的大能? 否则如何会说出这番言论的。 李渊越想越惊,他收起了自己的皇帝孤傲气质,赶忙道: “这位先生,可否与我详细说说关于二郎之事?” 见李渊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姜饼也猜到了什么,笑道:“这个不急,时间还多着呢,以防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是什么事情。 我先简单说一下,我叫姜饼,你可以这样叫我,不过他们都叫我姜先生。 这位我刚才已经说了,正是那位汉代的枭雄曹操。 而你,是有了一番奇遇之后,来到了我这一处平行时空的。 这里链接了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各个时空,你想要回去也很简单,通过小院的大门就能直接回到自己所处的年代…… 至于其他的,我想你还是先看一下穿越者手册后,也就明白的差不多了。” 姜饼一股脑的给李渊灌输了许多信息。 被这巨大的冲击搞的还没回过神来。 姜饼已经让人给他拿来了每个新人必看的穿越者手册,让李渊自己先看一看再说。 二十多分钟后,李渊已经翻阅完毕,他越看越吃惊,到最后,更是无比的感慨。 “没想到我李渊啊竟然还有如此奇遇,真是幸甚至哉!” 说罢,他将穿越者手册轻轻放下,接着朝姜饼和曹操施了一礼。 “方才渊态度傲慢,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勿怪,勿怪!” 这时,他已经彻底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曹操。 知晓了自己经历的事情后,李渊不敢放肆了,收起了那作为皇帝的姿态。 见他这番模样,姜饼二人也是道:“这倒无妨,不知者不怪嘛。” “说起来,你来自武德九年,可否告知一下,详细日月啊?” 姜饼进一步询问,毕竟,武德九年可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一年,可是会发生赫赫有名的玄武门之变啊。 既然李渊过来了。 不说阻止玄武门之变的发生吧,至少让他能够知晓,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等李二提着自己兄弟的头闯进来,这才后知后觉。 李渊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想想,今日好像是武德九年,六月……三日。” 第279章 为之奈何 沉默,还是沉默。 当李渊说完这话时,姜饼足足沉默了快一分多钟的时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悲悯。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 那神仙来了也没得救啊。 毕竟这可是武德九年啊,还是六月初三,第二天就是玄武门之变,就算李渊现在想要制止,也已经无力回天。 差别只在于,李世民只是背上弑兄的名头,还是连弑父的名号也要背上罢了。 或许,有一个方法可行……把玄武门改个名字…… 当然了,这只是戏言罢了。 总之,造成这一切本质的原因还是李渊自己在那暧昧不清的。 他但凡早早的明确下来态度,是立李世民也好,还是坚定的让太子继位也罢,都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可惜现在已经是武德九年了,但凡时间线能提早一年,事情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并且,李渊自还没搞明白自己能力。 他以为自己是高配版刘邦,手下“萧何张良韩信”俱全。 但可惜“萧何张良”是盗版货不堪一用,“韩信”还属于军事能力外全方位补足加强版,他自己更没有刘邦的能力。 结果就是成了高配版刘太公,最后只配和刘太公坐了一桌。 李渊没搞明白的事情,倒是被后世的朱元璋给看明白了。 在他眼里李渊就是一高配版郭子兴,作用就是提供一个开局的平台和资源,然后没了,进了关中剩下的只有负作用。 所以他把李渊从帝王庙给移出去换成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他实质上是历史上偶尔一出的那种顶级“功臣”、“权臣”,退可以镇守四方平定天下,进可以威胁皇权觊觎皇位。 权臣架空皇帝那可有太多先例了,而功高震主到如此程度且才二十来岁的权臣你甚至找不出第二个。 并且还有罕见到仅此一例的情况:他是皇帝的亲子。 作为一个权臣来说,这全tm是优势。 所以,一次顶级权臣架空皇帝篡权夺位改朝换代的事件变成了一次表面上针对太子的皇子政变。 李世民行的是他姨老爷杨坚的旧事。 曹操不姓刘,司马懿不姓曹,刘裕不姓司马…… 但李世民的李就是李渊的李! 把李建成和李元吉杀了,嫡子就只剩了他自己一个,群臣再不甘,李渊再愤怒,最终还是只能咬着牙立他为太子,甚至不得不提早的退位让贤,自己去玩女人当太上皇去。 可以说,悲剧的源头,一个来自李世民能力太强,二个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看不清局势,在两个儿子中间搞暧昧,最终害人害己。 看着李渊, 姜饼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和对方诉述此事。 但很显然,李渊自己已经发现了房间内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这位姜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悲悯。 于是他坐不住了。 “姜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武德九年六月初三……怎么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屏住心神,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见状,姜饼叹了口气。 缓缓道:“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发生了一场在中华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事情——玄武门之变。” 他迅速的给李渊讲述了玄武门之变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在六月四日这天,由于前一日对这李渊的哭诉,李世民于长安宫城玄武门附近伏兵,趁李建成、李元吉入朝时将二人射杀(随后又杀李建成、李元吉诸子,并将他们从宗籍中除名)。 史称“玄武门之变”。 当时,李渊正泛舟海池,秦王府大将尉迟敬德戎服入见,李渊大惊,问道:“今日是谁作乱?你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尉迟敬德回答:“秦王因太子、齐王作乱,举兵将其诛杀,唯恐惊动陛下,特派臣来宿卫。” 当时裴寂、陈叔达、萧瑀等人随侍左右,李渊对裴寂等说:“没想到今日竟见到此事,现在应该怎么办?” 萧瑀、陈叔达劝李渊将国事交付李世民,以能换得无事。 李渊只好表示同意,并下达“诸军并受秦王处分”的手令,这才平息了这场事变。 六月七日,李渊立李世民为皇太子,并下诏说:“自今以后军国事务,无论大小悉数委任太子处决,然后奏闻皇帝。” “什……什么?” 李渊听了姜饼讲述的一系列事情后,惊到整个人差点跌坐在了地上,步履踉跄,要不是曹操眼疾手快扶住他,只怕这家伙现在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满脸的吃惊,无比惊骇,似乎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们发生了这种兄弟之间互相残害之事。 “呼哧~呼哧~” 李渊站在原地,双目赤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那模样,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劲来。 曹操一般不怎么和姜饼谈论历史,他过来就是奔着享乐来的。 所以对于这所谓的玄武门事件,也是头次听说。 在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以孝当先,想当官都得举孝廉,而孝道可不仅仅表现在对于爹娘的孝顺上,李建成作为兄长,李世民也得恭敬有加才行。 似他这种做派,可谓是闻所未闻,哪怕是曹操这位枭雄,也被李世民的狠辣与果决给震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才颤颤巍巍的回过神来。 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实在无法接受,明天自己的两个儿子就要被另一个儿子给杀了。 这种打击,就算是李渊这样大心脏的人,也承受不住啊。 不! 应该还有机会! 二郎还没有动手,还有今天的时间,他猛的想起来,转身就要回去规划一番。 姜饼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个儿子的手段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事已至此,难道真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这……这……” 李渊才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是啊。 要不是二郎的能力太强,他也不会提出什么划陕而治的策略啊。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为之奈何? 第280章 解决办法 李渊整个人都呈现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虽然这一切可以说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但在他的心里,却并不想两个人儿子闹到其中一人丧命的程度。 然而到了现在,一切好像已经成了定局,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二郎? 一股悲痛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李渊毕竟是能成皇帝的人,就算在开国皇帝中有些屑,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想到了什么。 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姜饼的手,诚恳的道:“姜先生,我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定然并非偶然……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 姜饼没想到李渊竟然能想到这层,只能说能当皇帝的人,就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可惜,这一次的劫难显然并非那么好破解的。 其次,从主观想法上来看,姜饼也不觉得李建成继位后能做的比李世民更好了。 暂且不说其他方面,就说军事能力,李建成肯定是不如李世民的。 这一点,从李唐打天下开始,就已显露出来,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武德四年,李世民在虎牢之战中连破窦建德、王世充两大割据势力,并俘获二人至首都长安,为唐王朝统一了华夏北方。 当时李渊认为李世民已经位列秦王、太尉(三公之首,主管全国军事)兼尚书令(尚书省长官,宰相),再封其他官职都无法彰显李世民的荣耀了,对他封无可封,最后为李世民“量身定制”了一个官职——天策上将。 终唐一朝,天策上将只李世民一人。后世得此殊荣的也比较少。 甚至可以说,到了后世,你但凡提到天策上将,想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李世民,不会有其他。 而相比于李世民的战绩,同样是跟随李渊打天下,李建成首先战斗经验没他丰富,其次,功绩也不是很显。 其中固然有身为嫡长子的原因,但是作为以后的太子,光芒完全被李世民盖过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贞观时期的唐朝还不够稳定,后来在军事上,先是夏州割据势力归降,唐朝统一全国,之后对东突厥用兵,再经营西域,多次用兵,再是对吐蕃的战争与和平,兵伐高昌,设置安西都护府,又攻打薛延陀,还亲征高句丽等等。 李世民时期,武功全盛,唐朝版图空前辽阔,李世民被尊为“天可汗”。 试问这样的军事战果,李建成能赶上吗? 或者说,放眼整个华夏,又有几位帝王能比得上如此功绩? 就算李世民亲征高句丽失败,也没对唐朝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他也吸取教训,开始重视海军,用兵策略等的调整,为李治征服高句丽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君不见,李治时期,大破高句丽的李世积(李积)也是李世民时期的老将,李治时期老将很多,都是李世民时期留下的。 这样的功绩,李建成能达到吗? 战场上瞬息万变,胜败有时候就在一念间。 没有强大的军事才能,丰富的战斗经验,这真的很难说的。战争本就需要人力物力的支撑,一个不小心,一次大的失败,拖垮了国家也不好说,历史上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李建成能不能缔造盛世先不说,但是在军事方面,他肯定达不到李世民的这个水平。 李建成当上太子之后,李渊评价他是“忧其不娴政术,每令其习政事,自非军国大事,悉委决之”。 简单的来说,就是基本的日常事务由李建成来主持。 虽然史书上并未评价过他的作为如何如何,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差。 否则以李世民是篡位当的皇帝,史书中定然要大书特书一番李建成的执政能力,如此才能凸显出李世民的优越之处。 但从客观上来说,李建成的能力绝对无法比得上李世民的高度,倘若他真的成了帝王,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主,或许也能缔造出一个某某之治,接着由后世子孙开拓进去。 但影响力是绝对比不上李世民这位天可汗。 不过,这只是姜饼自己的主观臆断罢了。 对于李渊来说,不管李建成如何如何,始终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正妻所生的嫡长子,其中的感情定然非同寻常。 现在在姜饼面前的,不是一位皇帝在挑选自己合适的继承者。 只是一位渴望家庭和睦的父亲,希望能有一个好办法解决大儿子与二儿子之间的纠纷罢了。 思及此处,姜饼最终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觉得吧,你想要调和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显然是很难了。 况且离玄武门之变只有最后一日,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想要挽回局面,那应该是痴人说梦。” 姜饼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事实也是如此,这么多年下来,李渊都没有调和清楚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间的矛盾,想凭一天就把这事情解决,怎么可能呢? 自古以来,兄弟阋墙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父母没有明确的表态,总是在二人之间暧昧不清,最终才酿成惨剧的发生。 说实话,李渊这完全算得上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可毕竟人家都求到了姜饼这里了,如果不帮,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李建成虽然比起李世民来是个渣渣,但他本人可不是渣渣,只是比较对象太过逆天,才凸显的他有些弱了。 放眼整个历史中的帝王,如果说李建成真能当上皇帝,那起码排行应该也在前面。 李唐前期用不着他李建成,但可以弄到之后的中后期去当皇帝啊,不说如何如何威猛,起码能做个中兴之主。 想到这些,姜饼笑了笑,接着道: “为今之计,我觉得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去之后,立马把李建成带过来我这里,让李世民先扑个空。” “这……” 李渊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从姜饼口中听说了未来几日之事后,他忽然觉得自家二郎变得有些陌生,颇为犹豫的道:“可如此一来,二郎找不到他们,一怒之下是否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第281章 秦王府 姜饼皱了皱眉:“风险肯定是有的,但这应该算得上目前来说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这能避免李建成身死的风险,至于其他,也只能日后再说。” 看着对方说的言之凿凿的样子,李渊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姜饼说的这是事实,事到如今,这已经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更何况,以我的推断,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李世民直接闯进你的太极宫来。 但他杀兄杀弟无所谓,可绝对不敢弑父。 但凡李世民真的做了,那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想坐稳那个皇位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他如果进了太极宫中来,你干脆也把他带过来,我想办法解决问题如何?” 听完这些话,李渊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如此或许可行!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紧张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也好,既然姜先生这么说,那就这样办吧!” 李渊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这样的话,我得赶快回去,先把大郎带过来再说!” 他朝着姜饼与曹操行了一礼,便着急忙慌的要回武德年间去。 看完了穿越者手册后,李渊对于如何回去过来倒也是了然于心。 只见他驾轻就熟的来到院中,推门而入,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待他走后,曹操这才奇道:“姜先生,您说您有解决他们兄弟之间的办法?那是什么?” 他有些好奇,李渊作为父亲,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调和完成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矛盾,怎么姜饼作为一个局外人,却敢说出这番言论来? 感受着曹操的目光,姜饼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接着道: “很简单,先让李建成知道,他那个弟弟称帝之后,做出了那些功绩,而这些事情或许是李建成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成就。 如此,先生出几分退却之心。 事实上,李建成自己也知道这位兄弟的能耐究竟有多强,若不是齐王一直在旁边怂恿,而他自己也有几分不甘,说不定早就把太子之位让出来了。 此外,我再告诉他,这会儿当不了皇位没关系,以后有其他大唐的皇帝来了,那些做的不好的,直接让他兄弟李世民去和对方谈话。 愿意主动把皇位让出来给李建成做也就罢了,如果不愿意,那就让天策上将带着他的精兵悍将过来详谈。 如此一来,不信他李建成不动心!” 听完姜饼这番言论,曹操先是愣了片刻,接着哈哈笑道:“高!高!实在是高!” 他竖起大拇指夸道:“这种方法,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想出的,不过,也只有你姜先生能有这番能耐了,换做他人,想要这样也没有这个平台啊!” 听着曹操的马屁,姜饼嘿嘿一笑,颇为受用。 另一个时空。 李渊再次出现,还是在自己太极宫中的床榻之上。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揉了揉眼睛,显然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梦耶?” 他喃喃自语,接着按照穿越者手册中的方法,念头一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只是刹那间的功夫,李渊便挥了挥手,让那光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本人,也是在同一时刻猛的站起了身子。 “不是梦!” 他斩钉截铁的说着 ,脸上更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如此看来,明日就是二郎策动玄武门之变的日子了。” 李渊叹了口气,接着道:“来人!去给朕把太子和齐王请进宫来!” 指令一出,立马就有宫人出去奔忙。 可没过多久,这则消息就传到了秦王府中。 在这个被护卫看守的如同铁桶一般的秦王府内,此刻却聚集了许多人。 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 都是如今手握实权之人。 尤其是前面几个,就算放在后世,也是鼎鼎大名之人。 这些人之所以聚集在秦王府,自然是在谋划着明日的起事。 正交谈间,一个下人忽然走了进来,附在李世民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猛的起身。 “诸位,我的探子传来消息,就在刚刚,父皇命人去召见太子和齐王……”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出,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含义。 刹那间,在场众人无不神色大变。 秦王李世民前脚去给皇帝李渊哭诉兄弟们的行径,后脚回来商议明天起事的事情,结果对方就去召见太子和齐王了? 这是什么信号? 难不成是猜到了李世民会做些什么动作,提前把这两人保护起来? 不应该吧? 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他们正打算有行动,李渊那边也行动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沉默不语,只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久,尉迟恭最先沉不住气,嗡声道:“殿下,莫非是我们的人走漏了什么消息?”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再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商议的事情但凡传出去了半个字,那都是要杀头的! 他们铤而走险齐聚秦王府,自然是看重了事成之后的利润。 可利润越大,紧跟着的风险自然也越高。 甚至不只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他们的族人都会跟着受到牵连的啊! 见状,李世民忙道:“不!不会的!我们的人绝对不可能泄密,何况皇帝身边都是咱们的探子,若是真的有人泄密了,咱们不也会收到消息的么!” 听到这话,众人慌乱的心迅速平静了下来。 没办法,刚才确实被尉迟恭的话给吓了一跳。 但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如殿下说的一样,如果有人泄密,他们应该提前知道消息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李渊为什么要让人去请李建成他们,都一无所知。 “可是,皇帝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去请太子和齐王?” 侯君集疑惑的道:“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 是啊,这是每个人心底的疑问,就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去了,这很难不让他们感到担忧。 第282章 太子入宫 本来还激情万丈,众人畅想着明日事成之后,自己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可李渊的一个动作,彻彻底底的打碎了大家的幻想,心中的那抹忧愁就如阴云一般笼罩在心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沉默许久,尉迟恭忽然道: “要我说,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无法确定皇帝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的密谋,直接趁现在杀进宫去,正好太子和齐王也在,直接提前行动!” 不得不说,尉迟恭不仅在战场上勇猛,其他时候胆子也大的惊人。 这番言论直接让众人震慑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后,全都面面相觑。 见众人不说话,尉迟恭又道:“哎!你们怎么想的,都说句话啊!” 长孙无忌苦笑着回答:“敬德,你这个想法,太莽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道:“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能用这种办法!” “为什么啊?” 尉迟恭有些不解。 长孙无忌解释道:“若殿下只是诛杀了太子和齐王,不管是在皇帝那里,还是天下人面前,事情都还算说得过去。 甚至可以用二人欲还害殿下,这只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借口。” “可若是直接闯进了宫中,这和造反有何区别……到了那时,殿下被天下人所不齿,就算以武力坐上了皇位,之后行事只怕也千难万难,朝中有多少人会真正的信服?”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想要成大事者,都要背负一定的骂名。 可偏偏殿下姓李,皇帝李渊的李。 这一家人皇位的纷争,若真的落了个弑父杀兄的名头,又得花费多大的代价洗去啊。 可孰料尉迟恭听完后,非但没有罢休,反而豪迈的道:“这有何难!恶人由我来做好了! 到时候闯进宫去,你们都不动手,全部由我来背负,届时也不会影响殿下的声誉……” “你不明白的,那些人正愁着不能往殿下身上泼脏水。 你若真做了此事,有心人便可以殿下指示的由头,直接让殿下背上弑父杀兄的名号啊!” 听完长孙无忌的话,尉迟恭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李世民却直接出言制止。 “好了敬德,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可如今时机的确不成熟,此事休要再提!” 对于刚才尉迟恭的一番言论,李世民心中说不敢动那是骗人的。 但他对李元吉李建成没什么感情,欲除之而后快,可对于自己父亲,他却无法像对待二人那般坚定的下手。 “罢了,我等再观望观望,反正局势掌握在我们手中,倘若事情真的有变,也不得不走出那最后一步了!” 李世民最终给这件事下了个定论。 无论如何,放弃是不可能放弃了。 事情都已经来到了这个时候,手下许多人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来跟他做这事的。 倘若这事他忽然说要放弃不干了,不说李建成和李元吉,自己手下的这一关率先就过不去了。 却也不能蛮干。 反正就算真的被人洞悉了他们的密谋,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李世民的手中,虽说是先下手为强,但以他们现在的局面,就算后下手也不会遭殃。 最好就是先观察观察看看再说。 众人很快一致同意了李世民的看法,虽然尉迟恭还是有些心有不甘,但大局为重,他也拎得清楚,不会为了一时痛快坏了秦王的大事。 另一边,接到李渊手谕的李建成与李元吉,虽然疑惑父亲这时找他们欲要作何,但也没怎么犹豫,很快就朝着太极宫赶了过去。 恰好在宫门口二人相遇。 “元吉,你也来了?” 李建成见到李元吉的瞬间,疑了一声,他本以为父亲只是叫了自己,要商讨些什么军国大事。 毕竟如今突厥正欲兴兵,皇帝召见太子商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看到李元吉的瞬间,李建成本能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大哥?” 李元吉也是一愣,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咱们进去吧,别让阿耶等久了。” “好!” 李建成应了一声,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见了皇帝才知道。 二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很快进了太极宫中。 李渊就坐在大殿等候。 看着两个儿子的到来,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神色。 倘若没有刚才的那番奇遇,他不知道就在明天,这两个儿子都要被二郎李世民给杀了的话,李渊今日绝对不会召见他们的。 “或许,朕真的错了,就该早日让二郎打消了那些不安分的想法? 亦或是,直接让二郎坐上这太子之位?” 李渊心中呢喃,神情凝重。 “父皇!父皇!” 来到殿中,李建成二人先是恭敬行礼,接着便跪坐到了李渊的身旁。 “嗯,你们来了。” “父皇,不知道您找我和四弟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元吉虽然也是李渊的嫡子,可却不怎么受宠爱,而且他本身也有些惧怕这位父亲。 而李建成作为嫡长,又是太子,理所当然的就由他问出了这句话。 “嗯,朕打算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嗯?” 李渊这话一出,二人都愣住了。 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去什么地方啊? 看着二人发愣,李渊叹了一声。 李建成毕竟是他一手养大的,这个大儿子什么性格,他更是一清二楚。 倘若李渊就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你二弟明天要搞个什么玄武门之变,杀了你们好让自成为唯一继承人的话。 以李建成的性格,绝对会要和李世民拼个你死我活,不肯离开。 且不说他是否是李世民的对手,就算真的能赢,李渊也不想再看两个儿子自相残杀的场景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把二人诓骗到姜先生那里。 事已成了定局之后,再慢慢告诉他们真相。 到时候让他们先在那边冷静冷静。 而自己则是回来应付李世民。 等到两边都安抚的差不多了,再一起接过去姜饼那里,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不管怎么样,李渊绝对不允许他们残害自己亲人! 第283章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震惊 “父皇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啊?” 李建成笑着询问。 李渊见状,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无论你们见到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能做到吗?” 李建成和李元吉越发好奇了。 自己这位父皇究竟是要带他们去哪里啊?竟然还说不管见到什么都让他们不要激动? 开玩笑,两人在没有成为太子皇子之前,也是家世显赫的贵公子好吧,什么东西没见过。 可李渊越是这么神秘,两人就越是好奇。 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点头道:“放心吧父皇!” 嗯。 见状,李渊屏退了下人,接着将整个大殿都封闭了起来。 看见这副场景,两人心中疑惑更甚,不是说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吗,怎么好端端的,把人全部赶走了,还把门都给封起来了。 门都被关上了,还怎么离开啊。 二人不由的笑了笑,正想说什么。 忽然,李元吉和李建成身子都是一颤,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中品尝出恐惧的意味。 遣散人,关门,神秘地方。 这种种说辞加在一起,自己的父皇该不是要送他们去死吧? 两人哭丧着脸,显然不敢相信。 可无论如何,李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地方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啊。 再联想刚才李渊说的,不管一会儿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太激动。 两人更害怕了。 可惜这会儿的李渊心中想着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两个儿子的异象。 要是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心中在想什么,只怕要当场暴走了。 老子我想救你们一命,你们却以为老子要害你们? 真是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在二人的恐惧只是藏在心底,于脸上没有显露太多。 就在他们紧张不已之时,李渊一挥手。 一道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这……” 看着这扇光门,两人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心中虽然无比激动,可却谨记着李渊刚才说过的话,于面上没有展现出分毫。 此时两人都为自己刚才龌龊的心理想法感到羞愧。 原来皇帝说的神秘之地,是这扇光门之内么? 李建成和李元吉瞬间明白了,这种东西,的确是不能随意的展现在其他人眼中的。 可随即他们心底又升起了一抹疑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自家父皇会能弄出这种东西来,难不成,是对方成仙了? 没有见识过未来的多样,李建成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神佛,那就是妖魔了。 但自家父皇贵为天子,怎么可能是妖魔呢,再加上自家一家自称是李耳之后,就只有一种可能,父皇成仙了! 想到这,二人十分兴奋,这岂不是意味着,从前的皇帝们所追求的长生之术,都不再是虚妄么? “父皇,你可是得了长生不老之术?” 李元吉问出了两人的心声。 感受着这个傻儿子灼热的目光,李渊脸都黑了。 他一掌打在傻儿子的头上,心中恨恨的想着:“老子我要是有长生不老之术了,还轮的到你们几个小崽子在那蹦跶? 只要朕一日不死,你们都只能是皇子啊蠢货!” 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还是解释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啊。” 李元吉吃痛的捂着脑袋,不再发一言。 倒是李建成疑惑道:“父皇,那这是何物?” 李渊道:“门后面,就是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先过去了,朕再和你们细说吧。” 说话间,他已经率先跨了进去。 两个儿子见状,一咬牙,也跨进了光门之中,消失在了大殿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世民又收到了探子来报的消息。 说是皇帝将太子和齐王引进太极宫中后,就屏退了众人,紧锁宫门,探查不到其他消息。 见状,李世民将手负在身后,眉头紧锁,远远看去,正是太极宫所处的方位。 “父皇啊父皇,你究竟在做什么,希望,不要让儿子我为难啊!” …… 当李渊带着两个儿子出现在姜饼小院之后,他们全都震惊了。 没想到穿过了光门,竟然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当中。 这种事情,与神仙何异? 二人的眼神中全都流露出惊骇之色。 “父皇……这……” 他们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两个儿子的模样,李渊却笑道:“来吧,随朕进来,见了里面的姜先生,态度可一定要放恭敬些。”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记叮嘱儿子。 见状,李建成和李元吉全都点头称是。 突兀的来到了此地,就算李渊不说,他们心中也有分寸。 “姜先生,我们来了!” 李渊推门而入,自然的就喊了起来。 “那你们直接过来吧,我们在客厅呢。” 一道声音传来,听到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耳中,他们有些惊讶。 本以为这位姜先生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听这声音,好像和他们也没有相差几岁的模样。 可自家父皇竟然如此敬重他,莫非是此人有什么独特之处? 这么想着,在李渊的带领下,几人走到了客厅,终于看见了姜饼和曹操。 作为过来人,李渊理所当然的开始介绍起来众人,他先给姜饼和曹操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建成和李世民一样,都是英俊帅气。 只是,和他相比起来,李建成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儒雅。 而另一边的李元吉,却和两人都相差甚远,简直可以用歪瓜裂枣来形容。 模样比不二人倒也罢了,关键是浑身笼罩着阴沉沉的气息,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不好。 姜饼暗忖,怪不得李世民不喜欢他这个弟弟,果然能让唐太宗都讨厌的人,不一般呐。 他心中感慨了一句。 紧接着,李渊又给儿子们介绍起来姜饼等人。 说到姜饼姜先生时,两人倒是还神色如常,客客气气的给对方行了一礼。 可说到曹操后,他们却都神色大变,面露不可思议,这位,不是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么? 第284章 得知真相 随后还是在李渊的解释下,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这才得知。 原来这里是一处神秘地方,可以汇聚华夏从古至今的英豪? 所以,自家父皇是得了这种奇遇,能来此地结识各路豪杰么。 二人都有些沉默,这种冲击并非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姜饼见状,索性让人拿来穿越者手册,先让李建成和李元吉好好的了解了解这规则和新东西。 趁机来缓解一下惊讶的心情再说。 很快李建成和李元吉看完了手册,不由的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异之事,我等有幸得见,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建成感慨的说道。 接着他又朝李渊问道:“父皇,您这次带我们兄弟二人,只怕不是单纯的让我们得知此事吧? 之前你说有什么事情过来了再说的,不知现在可否告知?” 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期许的目光,李渊忍不住一叹。 “只希望一会儿知道了,你能够淡定一些才好啊!” 他思索片刻,接着道:“我之所以带你们过来这里,主要目的是想让你们避一场大祸。” “什么?” 和李渊的神色如常不同。 李建成和李元吉在听闻此事的瞬间,心中大骇。 倒不只是惊讶于李渊口中的大祸。 他们作为大唐的太子和皇子,说上句一人之下,万万之上都不为过。 可李渊却说要让他们避一场大祸? 那这祸事究竟有多大啊,而且,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有那么一瞬间,李建成猜测会不会是突厥打进长安城来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升起,立马就被他给掐灭了。 别的不说,虽然大唐现在才刚刚建国没多久,却也算得上是武德充沛,区区一个突厥,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能耐。 更何况,即便李建成再怎么不愿去想,也必须得承认,有他二弟李世民在,这些国家更是掀不起丝毫的风浪来了。 所以,父皇要让他们避的祸,并非人祸,而是天灾? 只是瞬间,李建成这个太子就想到了许多。 他担忧的看向李渊:“父皇,你要我们兄弟二人所避之祸,究竟为何?” 想了想,李建成一咬牙,接着道:“而且,怎么不见二弟?” 不管怎么讲,李世民作为他的弟弟,兄弟情分还是在的,哪怕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可如果真要避祸,他们三人都出来了,就留下李世民一个人在长安城,是不是不太妥当。 “唉!” 李渊叹息一声,果然啊,这个大儿子比起二儿子来说,手段欠缺许多不说,就连性情也差了一筹,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妇人之仁,怪不得最终不是二郎的对手啊。 沉默片刻,李渊道:“接下来我说的,你们可能会感到愤怒、震撼,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冷静冷静。” 这话说完,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一些缓冲的时间。 果然,听到李渊说的这话,他们都怔了怔,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他们感到愤怒,震撼,难不成是…… 一瞬间,他们心中都浮现出了一个人。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李建成揉了揉脸,咬牙切齿的道:“父皇你说吧,我们能接受。” 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李渊叹了一声,这哪里像是能接受的模样啊。 即便这样,他也必须开口了。 于是,他开始给二人讲起了明日会发生的事情。 什么玄武门之变,什么李世民把他们两个给杀了等等。 没多说一句,二人眼中的怒火就更深一分,直到最后,李建成的眼睛里简直像是存了一团火焰,模样骇人。 倘若此时李世民就在他面前,李建成恨不得生吃了他。 “该死的东西,他怎么敢的啊!” 在李渊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李建成再也忍不住了,怒意迸发,当场喝骂出声。 “父皇,你不该带我来这里,我要回去!” “孩儿要去和他决一死战,我就不信了,我为太子,他只是秦王,难不成还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此时此刻,因为极度愤怒的缘故,李建成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也不想称呼他为二弟,直接用一个他来代表李世民。 见此情景,李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模样。 对于这个儿子的性情,他不说完全了解, 也算是熟知了七七八八。 此时的李渊无比庆幸,还好当时把他们两个给带过来了才告知的此事,否则就凭李建成现在恨不得马上去找李世民拼命的样子,多半要出更大的祸事。 他一把抓住李建成的手腕喝道:“糊涂!” 李渊厉声道:“你以为朕为什么要把你们二人都带到这里? 不就是因为二郎已经成势了! 你们可知,你们死后,就连朕也在二郎的威势下被迫退位,成了太上皇。” 说这话时,他的神色都变得离索了几分。 毕竟,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后一刻就被人拉了下来当了太上皇,就连儿子也死了两个,心情能好的了就怪了。 但李渊也无可奈何。 李世民都敢策划玄武门之变了,只怕整个皇宫中有多少是他的人也不知道,他若是不想体面,有的人是会让他体面。 与其这样,李渊索性主动一点,自己去当那个太上皇。 不过他也没闲着。 明面上无法对李世民做什么,可李渊毕竟仗着自己是对方父亲的身份,在当太上皇的那些年里,不断的饮酒作乐,要么就是使劲纳妃造人。 硬生生的搞出了许多小孩,有的年纪比李世民的儿子都还要小,十足的恶心了对方一把。 当然了,这种事情,李渊当前自然是不得而知。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缓和这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了。 李渊的这段话算是给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当头一棒。 他们没想到,这个老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两人只以为李世民和他们差不多,可现在看来,他已经算得上大唐暗地里的皇帝了吧,那他这个太子,算什么? 第285章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李建成和李元吉倒是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实性。 没有来到这里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明天李世民要杀他们了。 二人或许会一笑置之,或许会心生警惕,但也不会太过相信。 可自从看了穿越者手册之后,他们已经知道,父皇李渊多半是从后世记录的史书或者别的什么知晓了此事,那定然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他们要怎么做? 是就这么忍下来了,皇位拱手让给李世民? 还是舍命一搏,直接回去和李世民争? 说实话,李元吉也就算了,对方要杀他,纯粹是私人恩怨,虽然他自己心里存着小九九,也有着当皇帝的心思。 但只要李建成和李世民不死,他就绝然没有那个可能性。 既然如今已经明确了他这个二哥要针对他们两个,那还傻乎乎的回去送死干什么,直接留在这里苟命要紧。 但李建成就不同了。 他是嫡长子,又是李渊一早就钦定下来的太子。 让他将江山社稷和皇位拱手让给自己这个弟弟,做不到!他也不甘心! 可现在仔细想想,李渊说的也不无道理。 既然他这个亲爱的弟弟都有胆量弑兄杀弟了,还能逼迫父皇退位,就算知道了真相,他又能做什么呢? 明着来他不会是李世民的对手,说不得要是他主动出击,还让对方找到了借口。 此时此刻,李世民多半还愁没有什么理由对付他呢。 李建成敢主动送上门去,那对方连弑兄杀弟的名头都不用背了,直接就是太子欲迫害秦王,无奈反击,这才成就了霸业。 李建成虽然没有亲弟弟那般能耐,但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可如果不主动出击,难道真的只能等着对方来杀自己吗,那又有什么意义? 一瞬间,李建成迷茫了。 难不成,真的只能像父皇说的一样,待在这里躲避亲弟弟? 这也太屈辱了吧! 看着自家大郎不断变化的神色,李渊也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之事。 却也无可奈何,说实话,现在的李世民大势已成,就算他出面干预,对方能不能卖他一个面子尚且两说。 就算真的同意不针对李建成了,但他百年之后呢? 这皇帝的位置究竟是留给老大还是留给老二? 留给李建成,李世民定然不服,那结局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之前只是弑兄,这次说不定就要成弑君了。 引发国家动乱不提,还会给日后的君王开一个不好的头,那些有能耐有野心的皇子们,还会甘心屈居人下吗? 要是再多出几个李世民这样的人物,那他的大唐帝国还怎么维持这份基业? 可若是把皇位留给李世民,那李建成可就真的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任人拿捏了。 何况这位太子说实话并无过错,又能有什么理由废长立幼? “二郎啊二郎,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呐!” 李渊心中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良久,李建成赫然道:“父皇,儿子实在不甘心,这皇位本就该由我来做,可为何到了现在,我这个当哥哥的,又是太子,还要在这里躲他李世民了?” 这番语气愤然之言让李渊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不成要他说,都怪自己之前太自信了,以为能掌控住局面,结果让二郎成了气候,自己反而没有办法了吗? 李渊也是好面子之人,何况当着儿子的面,他更是不可能说出这话,只能选择沉默。 一旁的李元吉同样帮腔道:“没错大哥,李世民太不是东西了,这皇位本就该由你来做,论长论嫡,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就仗着立了些功绩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他这么一拱火,李建成心中愤然更甚了。 就在李渊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李世民当这个皇帝,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你……” 听到这话,李建成勃然大怒,正欲呵斥。 可看清了说话者是姜饼后,又硬生生的将这话给咽了下去。 这位可是连自己父皇都十分尊重的人物,李建成可不敢惹恼了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满脸不服的问道:“凭什么啊姜先生,我可是嫡长子!还是太子!” 这句话近乎是吼出来的,似乎在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渊脸色变了变,喝道:“大郎!不准对姜先生无礼,还不快道歉!” “无妨,无妨。” 姜饼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 他这话的确说的有些不合时宜,李建成会这么愤怒,也是正常,他并没有为此计较,只是接着道:“我这么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你知道,你这位弟弟在当了皇帝后,做出了哪些功绩么?” “我……” 李建成涨红了脸,本想说自己不愿意听关于他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明明现在听见李世民三个字,或是关于这个弟弟的事情就有些反胃的他,却莫名的有些好奇。 越讨厌,却越想知道? 李建成有些痛恨这种情绪,但最终还是没有抵制住好奇,问道:“他做了些什么?” 姜饼微微一笑:“ 论武功,他平定薛仁杲、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逼降杜伏威、梁师都,攻灭东突厥、薛延陀、吐谷浑、高昌、龟兹、焉耆、中天竺、击败吐蕃、威服西突厥、重创高句丽。 攻打高句丽歼敌二十万,自损2000,俘获百姓25万。 论文治,有贞观律、氏族志、五经正义、群书治要、文思博要、推广科举、大兴教育、完善三省六部制、府兵制、租庸调制、改革常平仓,北有参天可汗道,西有丝绸之路,从高昌引进棉花,从印度引进蔗糖……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斗米三四钱,23年人口增长60%,远超文景之治。 古往今来的帝王中,谁能相比?” 姜饼每说上一句,李建成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直到最后,他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平心而论,就上述所说都是真实的话,他应该,不是肯定是比不过这个弟弟的,正如姜先生那最后一句,古往今来,谁能相比。 第286章 和他处在一个时代,是悲哀,更是不幸 李建成自问,倘若他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能做到弟弟李世民的地步吗? 可他越想越心惊。 突然发觉,别说做到李世民的地步了,就算是做到他的一半高度,已经算得上了不起的高度了。 “所以,自己要拿什么来和这个弟弟斗,现在斗不赢,坐上皇位后也大概率斗不赢,除了占着个长子的身份,自己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李建成的嘴角开始发白,甚至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不想不知道,如今听了姜饼所说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都有什么意义? 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这个弟弟差,配得上太子之位,也配得上日后的皇位。 可到头来,自己拼尽全力做出的事情,却只比得上李世民的正常发挥? 这一刻,李建成道心崩溃,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 就连眼神中的那股精气神,也瞬间变得荡然无存。 不止他一人如此,就连李元吉在听完这些后,嘴中也不断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他怎么会这么强……” 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李渊,在叹息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欣慰。 不管怎么说,李世民也是他儿子,虽然做出了那许多的事情,甚至逼的他去退位当了太上皇。 可对方所做的这一番功绩,却让他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这个时空的李渊并没有切实体会到那种丧子之痛,不能实际体会那种痛苦和愤恨,所以,此刻虽然对于李世民后来所做的事情十分唏嘘,但到现在为止,他对于这个二郎,还是遗憾和亏欠居多。 遗憾的是,对方不是嫡长子,倘若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自己也不用那么的纠结了。 亏欠的是,他之前就不该在两个儿子中间暧昧不清,最终导致了这悲剧的发生。 以上种种,说起来也是李渊自己咎由自取,最后却连累了两个儿子为此丧命。 可以说,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悲痛来源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心中下了某种决定,他正欲说些什么。 忽然看到了大儿子那副失去精气神,一脸颓然的模样。 他蠕动着喉咙,缓缓道:“大郎,你这是……” 李渊的脸上满是惊色与担忧。 这个儿子,该不会是听说了二郎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之后,彻底失去了精气了吧? 听到父皇的呼唤,李建成缓缓抬头。 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空洞。 “父皇……” 他叫喊了一声,却声音嘶哑。 “你这是?” 李渊颤着声音询问。 李建成却缓缓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我不如他,我真的不如他! 原来我这些年做的,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父皇,我真的不如他。 如果,我不是嫡长子,该多好啊。 这个太子之位……他……他来做……更合适……” 说完最后一句话,李建成就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了地上。 好在一旁的李元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才不至于丢人。 “你!” 李渊本能的心头一怒。 自己这个儿子,不管怎么说也当了这么些年的太子,从未出过过错。 就算是他,对于李建成也是十分的满意。 至少在李渊看来,他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的。 看着自己培养的继承人在这一刻露出了软弱的表情,他心中就气不打一处。 放在平时,他绝对要厉声呵斥,甚至会惩处一番才行。 可现在,李渊却硬生生的将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摆在面前。 别说是这个儿子了,就算是他,在听完了李世民后面所做的一切后,心中也难免的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的功绩,在历代帝王中,又有谁能相提并论? 文能比肩文帝,武能比肩武帝,甚至还开创了一个贞观之治。 这是何等的骇人 扪心自问,就连李渊自己,在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也不免的会有几分压力。 他太过耀眼了,在此之下,甚至衬托着他这个父亲都是如此的无能。 而自己作为父亲都会有这种感觉,何况是李建成呢? 这个与二郎同辈之人,坐着太子之位,却有一个比自己优秀了不知多少的弟弟,并且这个弟弟还对自己的太子位虎视眈眈。 这换做谁,会没有压力。 本来李建成也没有像前朝太子杨勇一般摆烂,已经拼命的在证明自己了。 但没有办法,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就不值一提。 面对这个弟弟的强势。 李建成所做的一切甚至被衬托的像个笑话一般。 得知了这些,又有多少人能稳住不崩溃呢? 想清楚这些,李渊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他这个长子,确实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了。 偏偏自己这些年,早已经在权势的腐蚀下被蒙蔽了双眼,已经看不见对方身上的痛苦了。 甚至自信的认为,自己贵为天子,整个帝国都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又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正因为这种种心态,才造就了今日的李世民和李建成。 只可惜,悔之晚矣。 一时间,李渊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相比之下,旁边的李元吉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正常来说,他虽然和老大走得很近,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同盟阵营,实际上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正是因为李世民太强了,他才不得已和李建成抱团组成同盟,共同对抗对方。 按理说,他想的是二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知道了后世发生的一切,李元吉也是一样的想法,自己就像个小丑。 本来哥哥失去了心气,变成这副模样,他该高兴才对。 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一丝兴致来了。 甚至绝对有些悲哀,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对于大哥的同情来。 和老二李世民处在一个时代,真的是他的悲哀,也是他的不幸。 倘若只是个普通皇子,倒也罢了,偏偏,还是太子…… 第287章 大彻大悟 “这就打算放弃了么?” 就在李家的几个男人都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原来是姜先生么。 李建成茫然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确认的对方身份之后,眼神再次变得空洞。 “不放弃,又能如何呢?” 他苦笑了一声,算是做出了回应。 本来他是打算和李世民搏一搏的。 但在听完了对方的功绩之后,还搏什么呢? 二人简直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 打个比方,就像是一个壮汉提着砍刀面对一个稚童,而稚童的手中,只握着一个水煮鸡蛋。 对了,李建成就是那那枚水煮蛋。 差距大到这种程度,就算他不甘心,又能如何? 事到如今,除了服软认输,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听着李建成的回答,姜饼却摇了摇头。 这怎么能行呢。 他都已经做好了打算,让李世民给李建成来个当头棒喝,打消对方继续争下去的心思,等到后面出现了新的时空,再安排李建成过去收拾残局的。 他要是就这么没了心气,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做皇帝的机会么。 绝对不行! 姜饼道:“你这些年做了这么多的努力,难道只是为了做给李世民看的? 你之所以要证明自己,难道也只是为了李世民吗?” 两句话振聋发聩,落在李建成的耳中,他再次抬起了头。 姜饼的话还在继续。 “人活在这个世上,所做的一切,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自己,也不会为了做给谁看。 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人活着,永远该最先考虑的人,是自己啊!” 姜饼其实不怎么会安慰人。 这番话说出来,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 只能期待,李建成还尚存几分心气,不至于被李世民打击到崩溃吧。 否则的话,他也只能认倒霉,放弃对方了。 毕竟,他看中的正是对方的能力,想着去挽回一下李唐王朝其他时空的局面。 要是他选择摆烂的话,最好的结局还是留在武德年间混吃等死好了。 反正他是李渊的儿子,就算后面不是太子了,李世民上位,面对一个失去了所有心气的太子,以他的肚量,还不至于刻意针对。 不管怎么样,李建成也能安度余生了。 所以,现在就看对方,究竟作何选择。 姜饼的话音落下后,整个客厅安静极了,每个人都如同屏住了呼吸一般,暗自思索着他的这番话 。 说实话,作为古人,他们可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虽然说在明清时期的儒家文化才真正成为了百姓的思想禁锢。 但在这之前,儒家也已经盛行,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 就算到了现在,说句不怎么好听的话,大部分人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所以,这番话真的能起到效果吗? 这是个未知数。 但姜饼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过了一会儿,李建成的眼睛忽然明亮了起来。 就像是明珠蒙尘,当灰烬散去,他将会再次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虽然和李世民这样的皓日之光无法相比。 可李建成的光芒,也已经称得上足够明亮。 很快,他恢复了那个太子的模样,朝着姜饼施了一礼。 “多谢姜先生点拨,建成悟了,我的确不该去证明什么,二弟的确很强,但我李建成,也不是一般人!” 说这话时,他无比的自信,搭配那帅气的模样,竟然有几分独特的气质。 “大郎?” 听到李建成这话,李渊的眼中绽放出一丝光芒,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父皇!” 李建成朝着他同样施了一礼:“方才是孩儿糊涂,让父皇担忧了。” “无妨,无妨,没事就好。” 李渊笑着摆了摆手,他是真的不在意这种事情。 他奢求的不多,只要这个儿子没有被打击到放弃一切,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对了父皇,等回去之后,就把太子之位给二弟吧。 我已经想明白了。 虽然皇帝的位置很诱人,但和他比起来,我还是差的太远。 这个皇位交给他来做,才是最合适的!” 此时的李建成再次亲切的叫着李世民二弟,没有了丝毫生疏的样子。 刚才经历的一切,已经让他彻底的想明白了。 只要能让大唐变得更好,他把这个皇位让出来,又有何妨呢。 旁边的李元吉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放弃了。 “好!好!” 李渊高兴的叫道。 本来他还在愁要如何化解这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没想到大儿子自己先想明白了,不再争了。 那他也不用为难了。 他想起之前姜饼说的,一切交给他来解决。 现在还真的解决了! 想到这里,他对姜饼更多了几分尊重的情绪。 “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李建成接着道,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了父亲带自己两兄弟过来的目的为何了。 如今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对皇位的心思,自然也不用再躲着二弟李世民了。 可谁料李渊却道:“不可!” “嗯?” “你们现在虽然想清楚了,不再和二郎为敌,可站在他的那一边却不这样认为。 今日我令你二人进宫的消息定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仅仅一夜之间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你说二郎他会信吗? 甚至可能以为你们没憋着什么好,要暗地里再弄他也说不定呢!” 李渊短暂的分析了一下李世民的性格,这番话一出,李建成倒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 他笑道:“二弟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经历了这番奇遇,最后甚至变得大彻大悟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你们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我过去和二郎周旋周旋,接着把他也带到这里来。 你们兄弟几个见了面,好好沟通,他会理解的!” 李渊说道:“二郎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要一切说开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也就解了,那为父也就了却了一桩心愿!” 第288章 巧 “也好。” 李建成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父皇了。” 此时的他只觉得卸下了身上枷锁,无比的轻松。 等到自己那个弟弟来了,也能好好和他聊聊了。 他们有多久没有认真的谈过话了? 或许,自从父皇自太原起兵开始,再到自家夺得了皇位,坐稳了天下,自己也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之后。 面对弟弟做出的那番功绩,心中总是不自觉的就开始想比较了起来。 之后发现,不管从哪方面来讲,他和弟弟都相去甚远,甚至有一部分言论开始冒出,说或许皇帝会将皇位传给二皇子也说不定呢。 也就是从这个时刻起,李建成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开始了提防,以至于到了后面,更是转变成了厌恶。 时至今日,二人之间的矛盾几乎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倘若不是自己今日陡然醒悟过来。 最终的结局,只是死在二郎的刀兵之下吧。 李建成幽幽叹息一声,所以已经放下了执念,可一想到自己最后是死在李世民的手中,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李渊自然也看出了大儿子心中所想。 但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来解决吧。 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那个力了。 现在最好的做法,还是先回武德年间,把李世民带过来再说。 他给众人打了个招呼后,留下李建成和李元吉在这,独自离去。 李渊走后,李建成和李元吉难免有些拘束了起来。 他们二人虽说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子,但历练毕竟还是不足,从未见过如此的阵仗。 除了姜饼之外,还有一个来自几百年前的曹操,坐在客厅,他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来,姜饼经历过的名人一只手都已经数不过来,早已历练了出来。 他拍了拍李建成的肩膀,示意对方不用紧张,放轻松即可。 接着又让人上了茶水,这兄弟两人被惊奇了一番之后,在姜饼的引导下,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渐渐的,似乎适应了许多,不复刚才的紧张。 就在这时,屋门那忽然传来了响动。 “父皇回来了?” 李元吉有些意外的起身,不是才去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吗。 听到这话,姜饼倒是若有所思,多半是其他时空的人来了吧,应该不会是李渊,再怎么说也没这么快。 不过,会是谁呢? 他心中有几分期待着想着。 “姜先生,您是在客厅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神色。 “怎么这么巧,偏偏是他来了啊。” 姜饼苦笑连连。 而李建成和李元吉,则是瞬间起身,朝着门口的位置看去,果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嗯?” 李世民好不容易有机会过来一趟,打算在这放松放松。 可目光才朝着客厅看过去,却有两个似曾相识的人影在那里。 仔细一看,正是玄武门之变时死去的兄长李建成…… 这一刻,他神色复杂。 说实话,对于这个兄长,李世民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厌恨,就算真的有,也随着对方彻底湮灭在历史长河中,这种情绪也变得烟消云散了。 甚至到了后来,他心中还藏着几分亏欠。 小的时候,这个兄长真的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叫做长兄如父的感觉。 无论做什么,他都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几个弟弟,对待他们也是极好极好的。 可是,这种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了变质的? 是在太原起兵的时候么? 还是,在兄长成为了太子之后? 一切的一切,由于时间久远,在李世民的记忆中都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只记得,当初的兄长做太子时,并没有什么过错。 反而是自己,杀了他之后,成功的取得了他曾经所拥有的一切。 可这也是李世民梦魇的开始。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他承受着何等的心理压力啊。 毕竟,那是弑兄杀弟的骂名,天下又有多少人能够背负。 他不但要面对天下人异样的目光,甚至还要忍受着父亲的苛责。 自从兄长死后,父皇对待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和自己相处时,他们不像是父子,反而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可以说,从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获得了多少东西,同样的也失去了多少的东西。 之后他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是父亲最正确的选择,想要证明玄武门之变没有错,自己会是个成功的皇帝。 这种心绪,一刻都不敢耽误,乃至于到了后来,甚至都变得有些病态了。 李世民在每一个噩梦中惊醒后,他心底都会产生某种莫名的情绪。 他渴望重新回到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的时候,好好的和自己兄长说一声抱歉。 或许,当初的自己就不该把这位敬重的兄长杀了,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做的。 可是…… 如果不杀了他,自己真的还能坐上皇位么? 李世民内心无比的纠结。 他不知道,如果重新回到那个时候,自己会作何选择。 但他心中仍是渴望着回去。 自从来到了姜饼这里,知道了种种奇异之事后,李世民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里的时空竟然能聚集历史中的英豪,同时开启对方所在的时空枢纽。 那毫无疑问,总有一天,自己还能再次见到父皇,兄长,还能再次回到武德九年,甚至面对当年青涩的自己。 李世民无比的期待,倘若能回到那一天,他想要规劝当时的自己,夺嫡可以,可千万不要杀兄,否则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安稳的。 本来他以为想要遇到武德九年的李家人应该不会太容易。 中华历史中有数不清的英豪了。 谁都说不准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过来。 所以李世民心态一直放的很平稳,反正只要时不时过来一趟,总有能遇到他们的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今日心血来潮来到这里,竟然真的让他遇到了曾经的兄长! 第289章 尴尬的场面 李世民颤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兄长,是你吗?” 他那早已形成的帝王目光,在这一刻也变得柔和了起来,看向李建成时,儿时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二……二郎?” 李建成叫了一声,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李世民。 自从自己当了太子后,对方有多少年没有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过话了? 虽然每次见面时都是一副恭顺模样,可李建成心中明白,这都是自己那个好弟弟伪装出来的罢了。 难得感受到了对方的敬意,反而让李建成一副吃惊模样。 父皇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怎么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了? 可很快,李建成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二郎,你……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仔细看去,他发现自己这个二弟虽然还是那么熟悉,可却有些老态,都快赶上和父皇一般的年岁了。 但随之而来的, 是身上更具气势的威仪。 在面对他时,李建成的心不免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竟然有些紧张? 听着对方的疑惑,李世民莞尔一笑。 “兄长心中应该猜出几分来了吧? 既然来到了这里,肯定是知道其他时空的存在,我正是来自贞观年间的李世民!” 果然么! 李建成心中一怔,还真被他猜到了。 再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容貌变化,以及他对自己态度的改变之后,李建成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当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后,他也确定了心中所想。 这时,一直在旁边有些尴尬,不怎么能插得上话的李元吉忽然叫了一声。 “二哥!” 他朝着李世民恭敬行礼。 自从知道了对方后面做出的那番功绩之后,李元吉心中的小心思已经彻底的收了起来。 这会儿见到正如日中天,当着皇帝的李世民,他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嗯。” 岂料李世民也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神色冷淡。 对于大哥,他心中充满了亏欠。 可对于这个弟弟,他却只觉得杀的还是太晚了些。 后面他才知道,很多时候自己与大哥之间的矛盾,都是被这厮给鼓吹挑拨出来的。 若是没有这厮,就算他和李建成后面同样闹僵了,也绝对不会走到兵戎相见的那一步。 李世民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这个“好”弟弟,在玄武门之变前,就打算把自己给毒死。 要不是那次警觉,只是含在口中没有咽下去,哪里还会有今日的天可汗李世民,他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 是以,就算再次见到了这个弟弟,李世民依旧没怎么给他好脸色看。 感受着对方态度,李元吉只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退到一旁,让出位置给李建成和李世民来交谈。 “话说,你怎么会过来了?” 见他们兄弟之间冷场了,姜饼补上一句。 李世民笑道:“今日无事,本来说是过来寻姜先生与曹公一聚,倒是来的巧了。” 听到这话,姜饼同样笑了笑:“确实挺巧。 行了,既然来了,也别站着了,知道你们兄弟二人有许多话要说,先坐下再聊吧。” 示意几人坐下后,李世民又道: “兄长,你们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 此时的李建成心中已经放下了对李世民的敌视,听到这话,他温声儒雅的说道: “我们是从武德九年过来的。” “武德九年?” 李世民一惊,这个年号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也是他每次噩梦的来源。 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太好看,如果可以,他希望现在就回去阻止当时的自己做蠢事。 但理智还是让李世民压下了心中的躁动,还是要多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其他。 现在都还不知道具体是武德九年的什么时候呢。 何况兄长和李元吉都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变故。 想到这,李世民松了口气。 但只是一瞬间,他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武德九年的时候,自己和这个兄长正是闹得不可开交,难以调和的地步,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的程度。 按理说见了面,不说直白的放下狠话,也会冷嘲热讽一番。 当年的兄长可绝对不会对自己有这么好的态度啊。 记忆中,这还在他们李家没有造反之前,才会有的情况了吧。 “兄长,这可不像武德九年的你会对我的态度啊,莫非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 李世民不知具体情况,索性直接问道。 “啊对,忘了说了,我们是从武德九年,六月初三来的。 唔,算算时间的话,明天二郎就该来提着我的项上人头入宫见父皇了吧?” 李建成虽说是放下矛盾,可难得有机会,他自然是一番言语揶揄了一番。 果然,听到这话的李世民十分的感慨。 “呵呵……呵,兄长说笑了……说笑了。” 虽然他已经成了皇帝这么多年,当初确确实实是把李建成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当此一时彼一时,早就放下了仇恨,甚至心中还有些亏欠的李世民听到这话,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但毕竟是当皇帝的人,脸皮确实够厚。 只是瞬间的功夫,李世民就缓过劲来。 他咳嗽一声:“兄长可否详细与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从对方的这些话中,李世民得出了许多信息。 首先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后面玄武门之变的事情了,虽然正主当面有些尴尬,但这也算不了什么。 毕竟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而他们之所以能来这里,肯定是有人开启了时空门。 那么,会是谁呢? 是兄长? 还是李元吉? 对了,也不知道父皇是否知道此事? 李世民这么想着,对面的李建成已经开口了。 “自然可以。” 他点了点头,虽然这是来自贞观年间的李世民,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弟弟。 李建成觉得,或许能够通过和对方沟通一番,等会儿父皇把武德年间的二郎也带过来后,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李建成讲述起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信息。 第290章 兄弟情深 在听完了对方的讲述之后,李世民有些唏嘘。 怪不得他就说为何大哥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太真实的样子,原来是有了这番感悟啊。 而这一切,也多亏了姜先生告诉了他们后面自己所做的一切功绩。 想到这里,李世民感激的看了眼姜饼。 他当上皇帝之后无比勤勉,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因为自己得位不正,想要做出这番功绩向世人证明自己么。 同时,也希望能让失去的父皇与兄长知道,自己就是最成功的继承者。 自己能带领大唐走得更远,更好! 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父皇和兄长都知道了自己未来做出的功绩,对于李世民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并非他所在那个时空的李渊与李建成,却也已经足够了。 时至今日,他总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抱歉兄长,当日玄武门之时,我不该如此冲动的。” 李世民朝着李建成吐露自己的心声。 时至今日,他总算可以说出这句潜藏在心底多年的道歉了。 还是亲口朝着自己的大哥说出。 虽然这个时空的李建成不太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却也看出这位年迈弟弟心中最真诚的情感。 他笑了笑,拉过李世民的手紧紧握住。 “无妨,都是亲兄弟!” “嗯!” 李世民重重点头,从此,他心中再没遗憾与亏欠了。 这次回去之后,只怕是永远也不会做噩梦了! 只是二人的兄弟情深,却不包括旁边的齐王李元吉。 他只能独自一人在旁边看着自家大哥,和另一时空的二哥在那上演骨肉之情。 自己明明也是兄弟之一,此刻却如同局外人一般被直接忽略。 要说李世民不待见他也就算了,就连大哥李建成同样也无视了他,这让齐王好生郁闷。 可他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尴尬的待在旁边。 实话实说,李世民真的没把李元吉当做兄弟。 当年玄武门的时候,他有过后悔杀了亲大哥,可对于杀了齐王这个王八蛋,他却没有丝毫的悔意。 甚至于连给对方的谥号,都是特意上的恶谥。 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李世民自然也懒得装出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平白恶心了自己,索性直接忽略李元吉。 二人在这一刻和好如初,想说的话自然是滔滔不绝。 一会儿李建成说起他们小时候经历过那些趣事。 一会儿李世民讲述他当了皇帝之后所行的功绩。 其乐融融,场面极其和谐。 说着说着,话题再次来到了自己身上。 李世民道:“大哥,当年玄武门之变后,我时常感到痛苦,拼了命的想要做出成绩来给你和父皇看看,我才是皇帝的最佳人选。 可现在想想,这段日子所经历的艰辛,也只有我一人知晓。 很累,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我思来想去,这个时空的我既然还没有发动政变,索性由我出手协调,让另一个我放弃皇位,你将来继承父皇的位置,如何?” 什么? 李建成一听这话,顿时大惊。 说实话,自从想清楚之后,他对于皇位的渴望已经没有曾经那么强烈了。 可此刻听到李世民所说的话后,却还是忍不住内心狂跳。 九五至尊啊! 现在好像就摆在自己面前,唾手可得了! 李建成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他有些心动。 或者说,天底下有多少人能抵挡住“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的诱惑? 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当天底下最尊贵,最有权力的皇位摆在面前时,如何拒绝得了? 李建成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却叹了口气,接着道: “罢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中清楚。 二郎,说句真心话,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扪心自问,倘若我坐在皇帝那个位置上,八成的概率不会有你做的那么好。 从父皇手中接过那个位置,我做个像文帝景帝那般的守成之君,没有问题。 可要想如二郎你那般又能实现文景之治,又能如武帝一般开疆扩土,我不行。”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所以,这个皇位,只有你来坐最合适,也只能是你来坐!” 李建成斩钉截铁的说道。 “兄长……” 李世民有些感动。 这位兄长的品德与能力,他是一向认可的。 否则也不会说出那番解决这个时空的自己,让李建成来当皇帝的话了。 可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太小看这位兄长了。 竟然能经受得住当皇帝的诱惑,这是何等的毅力。 而拒绝的原因,也是觉得自己能带领大唐走的更远,更好。 所以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本来的太子之位,本来的皇帝之位,让给自己。 此时的李世民内心受到了某种触动。 他本能的想说,把这位兄长带回他的贞观年间,直接封个一字并肩王,世袭永替,好好补偿补偿这些年来自己心中的亏欠。 但想了想,这始终有些不切实,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感动的看着李建成点了点头。 “放心吧兄长,大唐会变得更好的!” 李世民道:“等这个时空的我过来了,他要是能好好和你沟通也就罢了,要是不行的话,我会出手!” 此时的他脸上满是霸气。 虽然此刻的天策上将已经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可在当了皇帝之后,身上威望气势更甚,李世民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霸气。 哪怕在面对李建成时已经收敛了许多。 可言一出,仍旧让他这个哥哥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但他也知道,这个弟弟并非是在针对自己,相反,他甚至是希望能帮到自己,于是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二郎,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我相信都是有分寸的! 应该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自己就能处理好这件事!” …… 在另一个时空,李渊回到太极宫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内,他立马大喝:“来人,来人啊!” 第291章 秦王进宫 霎时间,在李渊话音落下之后,立马就涌进来了一堆宫女太监,恭敬的跪在地上。 “陛下,您有何吩咐。” 看着这乌泱泱的一大帮人,李渊淡淡道:“去把秦王请进宫来!” 一直伺候李渊的大太监领了命令,很快就离开了太极宫。 …… 秦王府内,李世民和他的亲信们还端坐在一块,心中有些焦急,希望他们的探子能再从宫中传出些消息来,看看陛下和太子齐王究竟在做些什么。 可等待许久,却一无所获。 这时,一名下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殿下,宫中来人了!” 嗯? 这话一出,场中所有人皆是一愣。 他们都看向了李世民,对方道:“是什么人?” “据说是来传旨的,好像是陛下要召殿下进宫!” 他虽然问了几句,却没有得到什么太准确的消息,故而只是模棱两可的说着。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招呼一下,我马上就来。” 听到这话,李世民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便将其打发了出去。 待他一走,场内顿时乱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巧,前脚才把太子和齐王召进了宫内,后脚就来叫殿下了?” 侯君集的眉头紧皱,本能的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还巧什么!” 尉迟恭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许。 “显然是有预谋的,说不定要动手了!” 他冷笑着说道。 “这……”侯君集看向长孙无忌,他们中的智囊。 “辅机,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道:“不排除有想和我等做一样事的可能性。 可这是陛下的命令,难不成,太子与齐王想当着陛下的面行此事么?” 他觉得凭自己的智慧,也有些看不透这是在演的哪一出了。 “害,说不得陛下已经被他们二人给控制住了? 说是陛下的口令,可谁又知道现在宫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尉迟恭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愁容。 是啊,他们的人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现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都说不准。 “不,应该不会的,倘若真的发生了变故,我们的人应该还能再传出消息来!” 李世民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看我还是先去迎接天使再说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担忧,可现在最关键的是不知道所谓的陛下传令究竟是真是假。 倘若是假的也就算了,如果是真的,此时李世民要是不做些别的什么事情,那岂不是抗旨不尊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一关是要应付过去的。 过了一会儿后,李世民神色复杂的又走了进来,不等众人询问,率先开口。 “我和那天使说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番,让他稍等我片刻。 刚才和他说话时,我也试探了几句,看不出什么破绽。 要么是父皇没事,这回确实是他要我进宫的。 要么……就是此人掩饰的太好!” 李世民叹了一声,到了现在,他已经有些不知该相信还是不相信了。 他看着众人交代道:“我一会儿就直接进宫,若是过了今日还没回来,你们就直接去向太子投诚去吧,也能保住荣华富贵。 只是希望日后,能多多佛照我的妻儿一番,也就够了。” 这话俨然像是在交代后事 众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殿下,你在说什么!” 尉迟恭当即大声喝道:“既然明知道有危险,咱们索性不进这皇宫,直接带人冲进去算了!” 放在平时,其他人早就呵斥对方的莽撞了。 可现在,却同样附和道:“是啊殿下,如今搞不清情况,不能去宫中,倘若中了太子和齐王的奸计,悔之晚矣!” “这……” 听着众人的劝说,李世民也有些犹豫了。 一面是亲情,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不会帮着大哥他们来害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儿子之一啊。 另一面,是权利,这一去不成功就成仁了。 像尉迟恭这夯货说的一样,现在他们大势已成,所欠缺的无非是个名分罢了。 到了这紧急之时,也顾不得其他了。 宁愿背负骂名,也不能用自己的安危去冒险啊。 毕竟,自己要是输了,不止自己一无所有,就连手下的这些人,也都要跟着遭殃。 李世民咬着牙齿,他从来没有觉得人生中会有如此艰难的抉择。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选择的时候,一个人影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李世民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原本的焦躁之色也消散了许多。 “陛下?” 众人知道,这是探子又传来消息了。 而看李世民的这副模样,显然不是什么坏消息,全都期待的看向他。 “各位,我想这宫,我是非去不可了!” “刚刚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那命令的确是父皇亲口所下的。 对方还说,自太子和齐王进宫之后,他们就被赶出了太极宫中。 可一直在门外守着,不见人出来,再进去时,却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什么,还有这等奇事? 众人皆是惊呼,莫非那太极宫中还藏着什么暗道不成? 否则两个大活人,怎么凭空不见了呢。 但不管怎么样,李世民现在是放下了心来。 只要他们还能见到父皇,确定命令是他下达的就好。 这样一来,李世民也不用太过担忧自己的安危了。 他看了看众人,还是毅然决然的打算进宫一观,看看父皇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又和大家交代了一番,在宫人的带领下,李世民朝着皇宫而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太极宫门口。 说实话,现在的他心中难免多了几分紧张 。 还是太冒险了。 虽然相信父皇不会害自己,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要真的有什么不测,他可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再说这些也没有用,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李世民也决心进去闯一闯。 宫人进去禀明了情况后。 客气的朝李世民笑道:“秦王殿下,陛下请您进去呢。” 抬足进入太极宫中,果然只见到李渊一人,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朝着对方恭敬行礼道:“孩儿见过父皇!” 第292章 父子问答 “二郎来了。” 见李世民进来,李渊缓缓点头,神色平淡,与往日有些不同。 “父皇,您召儿臣来有何事?” 感受着李渊有些奇怪的气氛,李世民心中警惕的同时,当即询问了起来。 挥了挥手,李渊再次屏退宫人。 接着说道:“二郎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嗯? 此言一出,李世民神色大震。 他心中狂跳。 “不可能啊,莫非父皇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的探子和行为明明一直都隐藏的很好,难不成是在诈自己? 还是说的别的什么事情?” 面对李渊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李世民呆愣了片刻, 但他反应很快,立马就道: “父皇说笑了,这整个天下都是您的,孩儿又能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您呢。” 说这话时,他刻意躬身行了一礼,掩盖下了自己因心中震惊而导致的神色变化。 对于他的小动作,龙椅之上的李渊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倘若不是因为早已从姜饼那里知晓了一切,就凭李世民现在的伪装,已经足以将他给蒙蔽过去了。 场面僵持了几息的功夫后,李渊才接着道: “嗯,说的也是,看来是我多心了,二郎不必如此。” 他虚扶了一把,示意李世民起身。 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再次让李世民的内心狂跳。 多心了?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真的有人朝皇帝透露了些什么么? 这一刻,李世民杀心四起。 “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看来自己的秦王府中也出了鬼,回去要好好清理一番了!” 他在心中盘算着,脸上却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知是哪里来的奸佞小人给父皇胡乱说了些什么,自然是当不得真的。” “说的也是。” 李渊接了一句后,继续道:“这次叫你来,主要也是想问一下,你那边对于玄武门事件的策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就像是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声音在李世民的耳边响起。 可落在他的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暴露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掩盖的很好啊,究竟是谁? 李世民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一想到自己等人筹划许久的事就这样被透露到了皇帝耳中,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很快,这种怒意却被恐惧给取代。 既然皇帝都已经知道了,那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虽然他的谋划最主要的打算是为了针对李建成和李元吉。 但说句不好听的,都已经带兵闯进皇宫了,这和造反逼宫还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历来皇帝的大忌,哪怕自己是皇帝的儿子,又能如何? 天家无父子。 这样的惨剧在南北朝时期可没少上演。 李世民本能的就想去抽腰间的佩剑。 可手还没抬起,又猛然想到,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危,无论是谁,面圣的时候身上的兵器都会被暂时收缴。 只有等回去的时候才会重新物归原主。 自己现在就算想反抗,似乎也没有机会了。 何况,他也猜到了既然李渊都已经知晓了自己一切的部署,那么在这皇宫之内,只怕早就准备好了刀斧手了吧? 自己若是束手就擒倒也罢了。 只要敢反抗,估计立马就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此处,李世民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笑了笑,看向大殿之上端坐着的皇帝,忍不住道:“父亲原来早就知道了?” 看着自己这个被如此诈了一诈,依旧能面不改色的儿子,李渊心中生出了一抹赞许。 果然不愧是天生能当皇帝的人,都已经在这种绝境当中了,还是能保持着上位者的风范,甚至还想询问自己缘由。 说实话,若不是有姜饼提前告知未来的事情,李渊打死都想不到这个儿子会发动玄武门之变。 现在看来,仅仅是通过这么一会儿对方的表现来看,这也是自己所有儿子当中,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李渊叹息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这本来只是他心中的感慨。 可听在李世民耳中,似乎在宣判自己的罪行。 那一声叹息,似乎也是为做出这种事情的居然是自己儿子而感到悲哀。 一时间,李世民有些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接着道 : “父亲,别怪儿子我要这么做。 大哥和老四他们也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儿子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自保罢了。 我想,换做他们两个在我这个位置上,或许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的!” 李渊本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李世民仍旧在诉说着自己的行为。 “您要知道,咱们家能造反成功,儿子是出力最多的! 可就因为我不是长子,这个太子之位就落不到我的身上。 这也就算了,本来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大哥我也是信服的,让他做太子,日后当了皇帝,我这个做弟弟的辅佐他也便是了。 可偏偏他却对我起了猜忌之心。 父皇你的态度呢,又一直暧昧不清,这让我心中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您是知道的,权力这种东西,只要尝过他的滋味,想要放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我也知道,就算我做的再好再优秀,大哥毕竟是大哥,他是长子,我很难撼动对方的太子之位。 所以,在您提出我与他划陕而治时,我没有意见。 可他们还是百般阻挠,就是不愿意让我过去。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父亲。 我真的不想做这种事情,可我真的没办法……” 李世民平静的述说着,虽然字字句句都在说自己的委屈。 可却没有太多的感情,仿佛是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一样。 “唉,千错万错,实在是我的错啊!” 李渊无奈的说着。 而这时,李世民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说道:“父皇,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不要紧。 可我手下的那批人都是能臣,无论结果如何,希望您日后都能重用他们,如此,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第293章 你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罢了,你的人还是你自己去用吧,朕可驾驭不住!” “什么?” 李世民一愣。 “父皇。 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看着这个儿子脸上总算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李渊笑道:“朕的意思是,你这群人都是有本事的,自然要你自己去使用。” “可是,我已经犯下了这滔天大罪……” 李世民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李渊摆了摆手。 “行了,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了,还不算无可救药。 有什么话,你和大郎去说吧,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协调解决。 你大哥也知道了此事,不过他彻底的放下来 ,不打算计较,甚至打算将太子之位也让给你。” 李渊的话如同一道雷霆般击打在李世民的心头。 让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大哥……” 他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都要杀对方了,可他却还是选择以德报怨? 至于自己父亲是不是在骗自己,李世民没有丝毫的怀疑。 就算是为了让兄弟二人和睦相处,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哪怕他现在相信了,时间久了,自然还会暴露。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父皇并没有说话。 这一瞬间,让李世民变得有些悔恨。 别看他表面上对于太子之位势在必得,也想要将自己大哥处之而后快。 可实际上,他并不厌恶这个大哥,甚至小时候还异常的敬重。 他只是不喜欢李元吉罢了。 所以,明明只需要除掉大哥就行了,他还是选择在玄武门之变的途中顺手将这个碍眼的家伙给解决掉。 此时此刻,当听到了李渊说的这些话后,李世民大受感动。 他连忙问道:“父皇,大哥他此时在何处,儿子想要和他说话!” 看见自己儿子的变化,李渊大感欣慰。 他道:“看来,你是放下对大郎的仇视了。 你能这样想,朕很欣慰,只要你们兄弟不要再争斗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你随朕来吧,朕带你去见他!” “好。” 李世民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心中没有太多的想法。 只想见到自己的大哥,亲口和他说一声抱歉。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自己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李渊挥了挥手,一道光门猛然出现在了太极宫中。 李世民心中大震,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被撵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朝着李渊道: “父皇,这是何物?” 李渊神秘一笑:“你随朕来便知晓了。” 说着,他已经率先一步,迈入了光门当中。 李世民迟疑片刻之后,也毅然决然的踏了进去。 很快,二人出现在了姜饼小院当中,看着只是跨过光门就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处,李世民愈发震撼。 他没想到自己父亲居然还会这种手段,简直惊为天人。 他朝着李渊询问,而对方也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会儿事情的始末,他实在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奇异之事,怀着好奇与憧憬之心。 李世民站在李渊身后,接着便见他推开了小院的大门。 那陌生新奇的东西映入眼帘,看的他更是眼花缭乱。 不过此刻,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问,他也选择憋在心中暂且不提。 李渊带着李世民走进屋内,可只是片刻的功夫,就直接愣在原地。 “这……这……” 李渊怔怔的看着前方,身旁的李世民也不例外,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只因,在两人的面前,居然站着一个年纪更大,可模样却近乎相同的李世民。 若不是刚刚才带着二郎过来,而且对方年纪也不可能这么大,李渊甚至要疑惑对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了。 “你是……二郎?” 熟悉的声音传来,唐太宗看着这个已经死了七年的父亲,种种记忆涌上心头。 和现在慈爱中带着几分困惑的李渊相比。 唐太宗记忆中的父皇,面对自己时的态度是一贯的冷漠。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李渊就彻底的放飞了自我,不但时常做出一些事情来恶心自己,每次去请安的时候,更是要对自己冷嘲热讽一般。 但唐太宗自己自知理亏,也只能受着。 不管怎么样,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两个兄弟,害死了父亲的儿子,也逼迫他禅让了皇位。 这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洗白的事实,李世民也不想否认些什么。 可让他遗憾的是,直到父皇去世的前一刻,他也再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仿佛在他的心中,曾经的二郎已经死了,活着的,是贞观皇帝。 如今,再次见到那个自觉亏欠许多的父皇,唐太宗的眼眸不禁含起了泪。 “是我,是我,我是二郎啊!” 他激动的上前,拉住李渊的手,恳切的说着。 而旁边的李世民早就看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过来就见到如此惊悚的一幕。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自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这边唐太宗和李渊诉说着父子之情时。 另一边看见李世民的李建成,也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二弟。” “大哥?” 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了李建成一改往日的厌恶与冷淡,用一种难以言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李世民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最终,他还是道:“抱歉大哥,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没有任何的怨言。” 敢做也敢当,这就是李世民的性格。 看着这个高傲的弟弟也破天荒的朝自己低下了头,李建成欣慰的笑了笑。 “罢了,皇位之争,历来如此,也怪不得你什么。 也是我自己执迷不悟,明明知道你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却偏偏要争几分高低。 现在我也想清楚了。 回去之后,我便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请辞太子之位,由你来做,才是最合适的。” “不……不,这怎么行呢?” 曾经无比渴望能成为太子的李世民,在听到自己大哥说的这话后,反而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自己……真的有那么想做皇帝么…… 当初似乎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吗? 第294章 当皇帝的机会 “这当然可以。” 李建成露出温和的目光,拉着李世民的手,恳切说道。 “那个是未来的你,可了不得,成为了天下的共主,被天可汗的男人,历代无数帝王的功绩,都鲜有能比得上你的啊!” “未来的我吗?” 李世民看向那边正和李渊说着什么话的另一个自己,眼神中流露出憧憬的神色。 但还是有些犹豫。 “不管怎么说,其实大哥来做这个皇帝的位置,也不会比我差吧?” 听到这话,李建成摇了摇头。 “我自己的能力我很清楚。 别看这些年我们兄弟俩一直在明争暗斗,实际上,我是拼尽了全力,也才能勉强追得上你的步伐。” “这……” 听到这话,李世民成沉默了。 虽然不愿意让兄长难堪,但却也是事实。 之前他根本瞧不上李建成,觉得他除了占着个嫡长子的名头,一无是处。 倘若自己是太子的话,做的绝对要比他优秀无数倍。 可现在,当二人冰释前嫌之后,李世民却反而变得有些尴尬了。 “好了。” 李建成看出了这个弟弟眼中的疑虑,他哂然一笑,安慰道: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二郎你的能力,在你的带领下,大唐会变得更好,更强! 为了咱们李家,为了天下苍生,你就别再推让了!” “也罢,既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让未免也太过矫情。” 李世民笑了笑,又有些叹息:“只是这样一来,却委屈了大哥你了!” “这有什么。” 李建成毫不在意。 “咱们姓的都是同一个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 以前我看不透这些,总想着什么事情都和你争一争,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情换成我来也一样可以,甚至能比你做的更好。 只是……” 李建成顿了顿,接着道:“自从知道了你未来的成就,我才明白这种想法是何等的可笑,努力在真正的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李建成有些落寞,倒不是因为自己与皇位无缘了。 而是被这个弟弟全方位打击到失去了自信。 要不是姜饼的一番话将他从失意中带了出来,说不定李建成就要就此堕落下去了。 然而,即便如此,此刻再次想起弟弟那恐怖如同降维打击一般的能力和行事,他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看着兄长这个样子,李世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静静的陪在他身边,抓着李建成的手,紧了紧,示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已经恢复如初! 此时,老年的李世民在和李渊说着什么。 武德年间的李建成和李世民则是在上演兄弟情深。 姜饼和曹操这两个局外人倒还不觉得如何,只是苦了李元吉这个真正的李家人。 此刻他觉得自己活像个小丑一样,在这个人当中,倒显得他有些多余了。 可惜,以他的行事作风与能力,注定不会有人去关心他的想法。 毕竟也只是个凑数的罢了。 见李建成情绪低落的样子,远处的姜饼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因为和弟弟冰释前嫌之后,也没法再继续坐太子的位置而有些难过。 于是他走上前去安慰道:“其实你倒也不用太过纠结这皇帝的位置。 你的能力不如你弟弟,这也很正常,毕竟不是谁都能被公认为千古一帝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李建成心里更难受了。 但姜饼却置若罔闻,接着道: “虽然这武德年间的太子和皇位都与你无缘了。 但你也不是就当不了皇帝。” 这话一出,本来还在悲伤的李建成瞬间愣住了,就连李世民的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姜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一瞬间目光全部落在了姜饼身上。 “自然是字面意思。” 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既然后世的李世民能过来,你们猜猜啊,大唐后世的其他年代,会不会也有人过来?” “这么一个大一统的王朝,不可能一直都出明君吧? 怎么说也会出几个不孝子孙。 既然他们做皇帝做不到位,做的不好,那索性干脆让你过去好了。 本身你的能力也不弱,只是在弟弟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平庸罢了。 放在那种昏主庸君的身上,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直接让你过去当皇帝多好,既能解决大唐的问题,又能物尽其用,岂不是一举两得?” 姜饼的话说完,只见李建成兄弟二人都在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玩……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吧? 可在错愕过后,李建成的眼中却猛然的燃起了一团熊熊火焰。 那是一种名叫野心的东西。 诚然,他愿意把太子之位和皇位让出来给李世民,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弟弟。 如果是由他来领导大唐的话,绝对不会有对方做的那么好。 李建成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 为了大唐的荣光,他愿意放弃自己应有的权力。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没有野心啊! 纵观华夏的历史,有多少人能抵挡住当皇帝的诱惑? 李建成也不例外。 如今有了机会,他那颗平静的心瞬间躁动了起来。 九五之尊啊! 那可是九五之尊,如果可以,谁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 何况,刚才姜先生说的可是,让自己去取代李家那些不孝子孙的位置。 想到这,李建成心中更加没有什么负担了。 这些畜生玩意,当了皇帝还不好好的作为,被自己所取代,也是活该! 可随即李建成又想到: 不对啊,既然是二弟坐了江山,那后面的那些人,不全都是他的血脉吗? 自己如果过去了,岂不是成了他名义上的后辈了? 一时间,李建成觉得有些怪怪的。 大哥突然成了后辈,这找谁说理去啊? 可一想到能坐在九五之尊那个位置上,李建成又觉得这些好像都算不了什么了。 谁能抵挡住“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的诱惑。 当后辈就当后辈吧,他李建成也有想要施展雄心抱负的心! 第295章 李世民的感慨 另一边,中年李世民也和李渊聊的忘乎所以。 从对方的口中李世民得知,自己这个父亲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 已经打算将武德年间的李世民立为太子了。 同时,他打算给儿子半年左右的时间稍稍熟悉一下朝堂中的大臣们和各种事宜,紧接着便要直接退位让贤,自己去当太上皇,让儿子来做这个皇帝。 说实话,李渊自诩是汉高祖刘邦,两人的确是有些相似之处。 譬如心态都很好。 哪怕知道了倘若他没有做出行动,明日的李世民就要宰了自己的兄弟,提着他们的人头来见自己了,李渊也只是稍稍责备了一番之后,便不再过多的计较。 这要是换做别的皇帝,这会儿李世民的坟头草估计都已经开始长起来了。 而且,李渊对于权利也不是那么的渴望。 虽然他们李家坐稳了江山,这些年来他的确体验了一番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感觉。 但在李渊的心中,这种为天下操劳的日子,远不如以前和那些老兄弟们一起饮酒作乐的欢乐时光来的舒坦。 所以,就算是权力的滋味再好,有了合适的继承人之后,李渊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去当那个太上皇。 不用这么操心天下大事,又能舒舒服服的享乐。 同时当过皇帝,又是现今皇帝父亲的他,权力也仅次于自己儿子罢了。 世界上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情,李渊做梦都渴望的东西,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若不是顾及在场的不是外人就是自己的晚辈,他甚至想要放声大笑了。 而李世民也忍不住感慨这个时空的自己是如此的好命。 竟然能获得这样的机遇。 不用像原本的自己一样,上位都要主动提着兄弟的人头去面见父皇才行。 最后还要背上了一个弑兄杀弟,逼迫父亲退位的骂名来。 天知道这些年来,自己承受了何等的压力。 若不是有观音婢日夜陪伴,李世民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最开始的那段岁月。 现如今,观音婢也走了,只剩下了自己。 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世民总会想起当年自己做过的事情,不可避免的,也会生出些许梦魇。 就算有着美妙的妃子作陪,李世民心中仍是孤寂的。 他渴望能得到父兄的原谅,也渴望能再次见到他们,亲口说上一声抱歉,好好的弥补一番。 现在在姜饼这个异时空的帮助下,李世民彻底圆梦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到此再次没有了任何的遗憾,就算回去之后,夜晚也不用再担心做噩梦了。 现在的他无比的感激,若非机缘巧合让自己来到了这里,又怎么会遇到这样一番事情呢。 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高明。 那个曾经自己最喜爱,也是最给予厚望的儿子。 可后面却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失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李世民忍不住回忆。 是观音婢死之后? 还是从他瘸腿之后? 总之,后面因为承乾做的那些事情让自己厌恶,久而久之,竟然慢慢疏远了这个最喜欢的儿子。 他逐渐宠爱魏王李泰。 青雀这家伙,自己在他面前每次都能体会到民间父子之情,也正因如此,让李世民有些欲罢不能。 可面对大儿子李承乾时,他却收起了那对李泰的宠爱,神色变得严苛。 没办法,李泰只是自己的儿子,可李承乾却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自己要对天下人负责,就必须对他严苛。 未来,他也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或许也正是因为自己太过严厉了,偏偏对于青雀又是那么的宠爱。 不管是谁,感受到了父亲的区别对待之后,再暖的心也会有冷下来的那么一天吧? 高明这小子,或许正因为这样,事事都要和自己对着干。 以前的李世民不明白,为什么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他逐渐明白了。 这也只是一个缺少父爱的孩子,希望做出一些特别的事情来吸引自己的目光,他也只是希望自己对于青雀的爱,能稍微分一些给他罢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微微有些心痛。 这些年来只顾着如何让高明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却疏忽了对于他心中感情的照顾了么? 他只觉得有些羞愧。 若不是那一日自己机缘巧合过来了这里,又从姜先生的口中知晓了未来所发生的一切。 知道了高明竟然在自己的压力下选择了和自己当初一样的事情。 只怕等到对方真的犯下了这番过错,自己才能后知后觉的知道吧? 平心而论,李世民其实对于大儿子的爱远超任何人。 这是他和观音婢诞下的第一个儿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与分量都截然不同。 别看自己无限的宠爱青雀,实际上,也正是因为李世民知道,他们一个只是皇子,另一个却是太子,才想着让对方来成为自己心中感情的慰藉罢了。 毕竟,一个合格的储君,就不应该沉湎在小情小爱中。 但现在李世民知道错了,而且自己错的离谱。 虽然回去之后,他特意的召来了高明,希望能好好和他谈谈,不希望他再这么堕落下去。 但效果微乎其微。 二人中间始终像是隔了层什么一样,无法触摸到彼此真正的内心。 这让李世民一度有些沮丧。 他没想到二人的父子情竟然已经淡漠生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不过很快他就振作了起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李世民相信自己有能力让二人再次恢复到曾经的模样。 毕竟,这可是自己最喜爱,也是最给予厚望的大儿子呢。 想到这些,李世民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由衷的感谢姜饼的这个异空间。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他如何能知道高明的情感需要,如何能再次见到父皇李渊,大哥李建成。 如何能够亲口和他们说一声抱歉呢? “自己,这一次真的不会再有任何的遗憾了!” 第296章 李渊的选择 这一次过来李世民可谓是收获满满。 了却了他人生最大的心愿,这可是用千金、万金都难以买到的东西。 对于玄武门之变,他已经彻底释怀了。 除了取得了父亲与大哥的谅解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自己能够顺位继承,不再有史书上记载的弑兄逼父的言论。 这弥补了李世民最后一丝的遗憾,此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在姜饼这里和武德年间的一家人用过晚餐之后,李世民返回了贞观年间。 而李渊等人,酒足饭饱之后,他突然宣布要开一次简短的家庭会议。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想说的话,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姜饼和曹操识趣的打算暂时回避,但李渊却笑道: “姜先生与曹公都不是外人,不必避讳,也听一听我要说的话吧,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两位不吝指出。” 见状,姜饼和曹操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也留了下来。 李渊清了清嗓子,朝着李建成道: “大郎,今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也想明白了,打算将皇位传给二郎。 希望你能接受这个结果,不要埋怨我。” 李渊说这话时,俨然是处在一个父亲的身份上与儿子们促膝长谈,就连朕的尊号也没有再用了。 听到这话,李建成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就算父亲不提,他心中也早有了这样的打算。 自从知道了李世民后面做出的成绩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心。 完全没有可比性。 再说了,他还得到了姜先生的承诺。 虽然武德年间的皇帝是当不了了,可却能去到后世当皇帝,顺便拯救一波大唐啊。 这样的挑战性,可比和二弟李世民争长论短有趣的多。 李建成早就欣然接受了如此结果。 因而他拱了拱手,笑道: “父亲放心,之前孩儿就已经说过彻底放下了与二郎的争斗。 这太子之位,理应由他来做,不论是对咱们兄弟之间情谊也好,还是对大唐的发展也罢,都是利大于弊。 孩儿知道其中利害。” 这番话似乎令李渊很是满意。 他点了点头,又道:“只是委屈了你了。” “二郎,你大哥这次实在为你付出了太多太多,你可要记住这份恩情啊!” 李渊极有深意的看了眼李世民,提醒道。 “父亲说的是,儿子绝对不会忘记的!” 重重点了点头,李世民掷地有声的回答。 虽然就算李建成不愿意让出皇位,他也能凭自己的力量给抢过来,可一旦这样,二者间的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 一个是顺位继承,说破了天也挑不出什么歪。 另一个却是不那么光彩的上位,日后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样骂自己的。 就算自己能将皇位给抢过来,但这次大哥主动的让位,属实是卖给了自己一个大便宜。 何况,现在他们兄弟间的矛盾已经解除,二人和好如初,他自然会好好报答这位大哥的。 姜先生也说过,等到后面连接上了别的大唐时空,只要那个时空皇帝做的不行了,就让大哥过去当皇帝。 到时候,只要大哥有需求,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各种资源,自己都能毫不犹豫的支援出去! 听见李世民的表态,李渊同样很满意。 有时候就算是帝王也会存在家庭矛盾。 现在锚矛盾解除,李渊别提心中有多爽了。 接着他又说道:“等回去之后,我就会当着百官的面宣布二郎你为新的太子。” “谢父皇!” 李世民心情有些激动,这一刻他等待的太久太久了。 如此亲耳听到从李渊的口中说出了这句承诺,对于李世民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而李建成则道:“父皇,不如由我来主动请辞吧。 也省的到时候遭到百官的反对,反而让您有些难做。” 李渊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点头道: “也好。” 李建成作为太子,这些年来本来就没有什么过错。 如今突然说要罢黜了他的太子之位,转而让给秦王李世民,这朝堂中势力错综复杂。 那些忠于李世民的人自然会分外欣喜,拍手叫好。 可那些忠于李建成的班底呢,则会跳出来各种反对,说不定皆是又是一番吵闹的景象了。 李渊正愁要怎么平衡这二者间的矛盾。 现在听到老大主动出来请辞,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算是忠于他的那部分势力中的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此他很是欣慰。 “对了二郎,你当上太子之后,先试着处理朝政,有不懂的可以询问朕,或是问你大哥也行。 如果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话,半年之后,我就将皇位禅让给你吧。” 什么? 这话一出,几个儿子脸上皆是一惊。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齐王李元吉也大感意外。 李世民当上太子,在众人的预料之中,毕竟这一切是早就谈妥了的事情。 可李渊明明正值鼎盛之日,还有不少的年头可以活呢。 怎么突然就打算禅让出皇位来了? 虽然太子以后也是要成为皇帝的人。 可只要一日是太子,权力就一日不可能超出太多,永远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而当李渊将皇位禅让出来就截然不同了。 李世民将一跃成为整个帝国最尊贵,最有权势之人。 这一刻,就连李建成都变得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有如此魄力。 能够舍弃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虽然在原本的历史上,老二发动玄武门政变后,也是让李渊将皇位禅让了出来。 可一个是逼不得已,尉迟恭这夯货就在太极宫中虎视眈眈,但凡李渊敢说个不字,他就有那个胆子敢砍人。 而这次,却是对方真心实意的选择。 就连李世民自己也呆愣在了原地。 至于李元吉,那就更别提了。 此刻的他眼中只剩下了两种感情,一是羡慕,二是嫉妒。 他没想到李世民居然如此的好命,平白的得到了太子之位也就罢了,居然马上也能当皇帝了。 可恶,为什么站在那里的人,偏偏不是自己啊! 李元吉恨不得将对方取而代之。 第297章 商定结束 不过正如之前所说的,没有人会在意李元吉的想法。 若不是之前他依附于李建成出了些馊主意,李世民甚至不会把他当回事,和他的两个哥哥相比,李元吉不能说差远了吧,只能说根本没有比较的价值。 呆愣几秒后,李世民忙道:“父皇,这如何使得,您正值鼎盛时期,怎么就要将皇位禅让于我了?” 不只是李世民存着这般想法。 就连旁边作为局外人和旁观者的姜饼与曹操也被李渊的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虽然按照原本的历史上,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后没过几天便选择了让李渊禅让皇位给自己。 但那是逼迫得到了,性质都不一样。 这一次老李家的内部矛盾协商解决的很好。 可以说除了李元吉外(这货想当皇帝但是没那个本事)外,每个人都很满意。 李世民也顺理成章的被李渊所认可,回去之后就能成为新的太子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姜饼觉得应该不会再出现太大的波澜。 万万没想到,李渊竟然搞出这么一波让人震撼的操作来。 说实话,这未免也太有魄力了些。 即便姜饼早已见识过了大风大浪,此时也有些佩服这个老李头。 和李建成让位太子给李世民不同。 前者毕竟只是同辈,再加上之前一直存着和李世民的比较之心,后面被全方位打击之后,甚至差点失去了心气。 等到缓过了神来,理清楚了思路后,知道让李世民当太子是对大唐最好的选择后,他更是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的地位。 虽然这同样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决心,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的果决。 可毕竟他只是作为太子,就算再怎么权势滔天,顶上还有个皇帝压制着,做什么事情都得有所收敛才行。 所以,放弃太子之位,可比放弃皇位容易得多。 有句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易。 李渊本来也是贵族,但和皇帝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了皇帝这么多年,可谓是各种繁花似锦都已经见识过了,正是知道了皇帝与普通人的差距后,一般人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皇位。 任何想要觊觎之人,都将触犯到逆鳞,是不可饶恕之罪。 可到了李渊这里,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明明就算李世民当了太子之后,他肯定不会再生出别的什么想法了。 只要静静的等他百年归天之后,就能顺理成章的当上皇帝。 就算李渊嫌弃当皇帝太费神了。 大可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太子来做。 反正李世民的能力摆在那,他完全可以安安心心的占据着皇帝的名头养老。 既是万人敬仰的天子,同时又可以免除许多杂事琐事,这是一举两得的选择才对。 可李渊偏偏做出了超出常人的决定。 这次他放弃皇位的选择,真的让许多人都大感意外。 “父亲!这如何使得,万万不可!” 李世民虽然对皇位很渴望,但他知道只要当上了太子,这个位置迟早是自己的。 于是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劝道。 一旁的李建成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现在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有李元吉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渊,心中忍不住想着: “答应他,答应他,千万不要这么早就把皇位传给李世民啊!” 可惜,他的心声李渊注定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估计也不会过多理会。 他笑了笑:“这有什么使不得的。 未来的你已经证明了,就算没有我,你依旧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这一次,只是我们先为你保驾护航一段时间罢了。 若不是担心有些什么奸佞之言,我甚至想回去就把皇位传给你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大为感动。 他还想再说什么。 李建成却突然插嘴道:“好了二弟,我觉得父亲说的很对,你也不要再推辞了。 既然都已经当上了太子,这皇位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你是知道的,父亲不会在乎这些。 你后来的功绩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想不会有人反对的,是吧四弟?” 说完这话,李建成还看向了李元吉,朝他眨了眨眼睛。 “嗯?啊?对对对,大哥说的对,二……二哥你就别推辞了!” 此时的李元吉早已在心中骂的不可开交。 但表面上却依旧表现出一副我都是为二哥着想,我是二哥最忠实的犬马一样的表情。 “这……” 李世民迟疑了片刻,他知道众人说的都是事实。 实际上对于做这个皇帝,他也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碍于父亲还活着,他觉得自己只要能成为太子,也足够了。 可现在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思虑良久,他觉得再拒绝下去,也显得不礼貌了。 随即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父皇和大哥都如此信任我,那就这样吧。” 他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时间,众人其乐融融。 如果忽略李元吉那嫉妒的几乎要爆发火焰的眼睛的话。 “好了,既然决定了,那回去之后就如此进行吧。” 李渊最后拍板做了决定。 至于姜饼和曹操,二人只是作为一个见证者罢了。 反正他们没有什么想要发言的地方。 李渊当皇帝,亦或是李世民也罢,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要他们家的家庭矛盾能够协调完,解决好,凭借这对父子的能力,那真的算得上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了。 至于李渊想要禅让皇位给李世民,姜饼也是乐见其成。 原本的历史上他就已经做的足够优秀了,只怕这次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商定结束,李世民道:“既然如此,咱们便回去吧?” 他还有些担忧自己的那些手下,都已经过来这么久了,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去,只怕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吧。 恐怕连观音婢这会儿也无比担忧自己。 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被皇帝挟持,做出什么傻事来? 到时候就算自己是太子,也不太好明目张胆的包庇他们啊。 想到这,李世民连马上就要成为皇帝的喜悦之情都消散了许多。 第298章 忠实的班底 “该死的,殿下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咱们该怎么办?” “要我说,索性带兵闯进宫去算了,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殿下安危才行啊!” “糊涂!凡事都得动动脑子,你说直接带兵进去,那成什么了?咱们不就成反贼了? 殿下是被皇帝召入宫的,咱们就这么闯进去了,算什么?” “可是,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么?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宫里面是什么情况!” “你也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们急不在一时,在等等看,难道忘了殿下临走前是这么吩咐的了么?” 秦王府内。 尉迟恭、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依旧守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担忧之色。 甚至尉迟恭和长孙无忌差点还爆发了争吵。 却没有人责备什么,因为在场的谁不是担忧殿下的安危,只不过是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 也幸亏这些老熟人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还有人能压制住尉迟恭。 否则以他这莽夫的性格,现在只怕早就杀进宫去了。 一旦如此,无论殿下有没有事,都将会来到无可挽回的局面。 就算是皇帝有心保他们,也很难保住了。 可由于宫中的消息彻底断绝,都已经快到晚上了,始终没有任何的人传递出消息,众人无比的焦躁。 偏偏他们又什么都做不了。 “哎!” 尉迟恭越想越气,一拳直接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急死我了!” 他忍不住大吼,众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无比的焦躁。 可又能如何? 主心骨都进宫去了,现在的局面是谁也不服谁,但好歹还能彼此牵制得住。 不至于让一些莽夫酿成大祸。 长孙无忌心中只盼着殿下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否则。 他担忧的看了眼那个肌肉遒劲的壮汉尉迟恭,心中忍不住苦笑。 “到了那个时候,谁能阻止这夯货啊?” “诸位,都这么晚了,吃些东西吧。”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之际,一道婉婉动听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连忙起身行礼。 “秦王妃、秦王妃……” 就连最混不吝的尉迟恭,这会儿也是温顺极了。 面对这位殿下的正妻,不知为何,众人从来不敢放肆,每次见了面都恭恭敬敬。 “妹妹,你怎么来了?” 要说最放松的,或许就要数长孙无忌了。 他虽是作为李世民的班底,但妹妹却是这位秦王殿下的正妻,论身份,他也能称得上一声李世民的大舅哥。 此刻相较于其他人,倒是轻松得多。 长孙无垢(历史上并未有明确记载,只是在民间有如此称呼)微微一笑,示意侍女上前。 几个提着食盒跟在身后的美艳婢女低着头,将准备好的饭菜一一摆放在了桌上。 “你们都在这房中一整天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这样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 我让人做了些吃的给你们带了过来,快趁热吃吧。” 长孙无垢柔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拂过。 “多谢秦王妃!” 不管怎么样,面对这番心意,众人都是连忙拱手称谢。 很多东西都是难得的美味。 放在平时,众人早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然而现在心中担忧李世民的安危,珍馐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害,罢了,我实在是吃不下去!” 尉迟恭举起筷子,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遂又将碗筷放下。 这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品,端的是色香味俱全,可众人却都提不起什么胃口来。 长孙无垢自然是知道他们在想着什么,挥了挥手,屏退了下人。 她亲自为众人倒了杯酒。 “诸位,妾身知道你们担忧殿下的安危,但不管怎样,这饭始终是要吃的。” 顿了顿,她接着说:“我们夫妻一心,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我定然能察觉,而且我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见她又劝,众人虽然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语。 可却也不想拂了这位秦王妃的面子,众人只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随意的夹起几口菜,胡乱的塞在嘴里。 就在长孙无垢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继续劝大家再吃些东西之时。 一个下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随后,长孙无垢的表情越来越亮,甚至到了最后,脸上已经布满了喜悦之色。 众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纷纷对视一眼,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等长孙无垢挥退下人之后。 尉迟恭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妃,是殿下回来了么?” 此时的他显然有些无礼了,毕竟这是李世民家的事情,他就这么随意的打听了起来。 可众人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们心中同样有如此猜测。 如今能让秦王妃如此高兴的事情,怕也只有殿下回来才能做到了。 所以,哪怕知道尉迟恭的言论不太符合礼节,却没有人说什么,反而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长孙无垢。 “妹妹,真是殿下回来了?” 长孙无忌也忍不住问道。 看着丈夫的这些班底如此担忧他的安危,长孙无垢由衷的感到高兴。 她轻轻点头,贝齿亲启。 “没错,刚刚下人来报,说是殿下已经进秦王府了。” 话音刚落,场中顿时传来的欢呼声。 “太好了,殿下没事就好!” “走走走,我们去迎接殿下,俺尉迟恭已经迫不及待了。” “同去同去,这次要好好的问一问殿下,在宫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让我们好一阵担心!”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就要冲出门去迎接李世民。 长孙无垢只是站在一旁,捂嘴轻笑,并未阻拦。 甚至等众人一股脑的全部出去之后,她也不紧不慢的跟在众人身后。 对于丈夫的担忧,她一点也不比这几人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既然丈夫不在了,总得有个挑大梁的人出来才行。 她不得不故作刚强,才不至于让众人陷入混乱。 如今,既然李世民已经回来,她也可以撕下伪装了。 第299章 夯货 众人还没冲出去多远,就看见李世民器宇轩昂的走了进来。 当见到这群家伙激动的模样时,他忍不住一愣。 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心中大为感动,可面上却还装作不明所以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众人虽然刚才在房间内时表现的无比担忧,可当着李世民的面,一个二个的反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没……没什么。” 众人将长孙无忌推出,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 “这不是听说殿下回来了,咱们几个老兄弟们心中高兴,说是出来迎接殿下嘛。” “嗯,大家有心了。” 李世民笑了笑,接着道:“行了,都别围在这里了,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吧?” “是是是,殿下说的是,屋内正好有酒菜,咱们边吃边说。” 眼见李世民没出什么事情,尉迟恭又恢复了大咧咧的性格。 他豪气的说着,仿佛那酒菜是他准备好的一样。 甚至都忘记了刚才还说自己没胃口来着。 众人指着他哈哈大笑,尉迟恭自己却不以为意。 说到吃的,李世民也是有些饿了。 之前过去的匆忙,过来的也匆忙,甚至都没来得及吃些什么,于是他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众人知道李世民这是有话想要和妻子说,于是全都识趣的先一步走进了屋内。 这几个家伙一边走还一边打闹说笑着什么。 看着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李世民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就是岁月静好啊。 长孙无垢走到他的身边,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挽起了李世民的一只胳膊。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触感,李世民会意,轻轻的抓住长孙无垢的手。 “观音婢,我回来了。” “嗯。” 长孙无垢的眉毛微微颤动。 “回来就好。” 虽然她答的很是平淡,可无比熟悉她的李世民却知道,这会儿的长孙无垢心中并不平静。 他索性一把将对方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一边柔声道: “让你担忧了。” 长孙无垢摇头道:“没关系,只要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接着坚定的道:“现在不会有事,未来也不会有事,永远永远都不会有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听着这份爱意汹涌的话,长孙无垢藏在李世民怀中的脸微微有些红了。 她用细弱蚊蝇的声音的嗯了一声,接着道:“好了好了,他们还在等着你呢,你快去吧!” 说完,一把将李世民推了开来。 被推开的他还有些意犹未尽,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中所残留着的香气,李世民坏笑道:“也罢,等到晚上我再接着陪夫人你。” “嗯哼。” 观音婢害羞的白了李世民一眼,又惹得他哈哈大笑。 接着便转身朝屋内走去,可才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子看向长孙无垢道:“夫人,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你也与我一同去吧。” 听到这话,长孙无垢忍不住又有些担忧起来。 “是发生了什么吗?”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担忧,李世民忙道:“不是坏事,相反,还是天大的好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见对方卖起了关子,长孙无垢一时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反正她只要知道不是坏事就行。 于是长舒一口气,缓缓点头。 二人携手走进了屋内。 看见不只是李世民一人前来,就连秦王妃也跟进来了。 众人本来还放松的姿态瞬间正襟危坐了起来。 李世民见状,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几个夯货,按理说自己是秦王,他们又属于自己的班底,最害怕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可偏偏这些人在自己面前甚至还敢开开玩笑,可一旦夫人在时,一个二个全都变得乖巧了起来,真是奇也怪哉。”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行了,都放松些,这是咱们自家兄弟关起门来说些话而已,搞这么严肃做什么。 此外,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都放松些,这样紧绷着干什么。” 李世民话说完,众人虽是放松了些,可还是比之前刚进来时严肃。 尉迟恭心直口快的道:“殿下,这实在不是我不想放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他笑骂了一声。 “那我真说了?” 尉迟恭问道。 “说说说,你这夯货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尉迟恭嘿嘿一笑,接着道:“实在是有秦王妃在这时,我也不知为何,不自觉的就拘束起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连李世民也不例外。 长孙无垢心中好笑,表面上却佯装怒气的道:“那这样说来,我还是走好了,不然让尉迟将军都提不起兴致来。” 听到这话的尉迟恭瞬间慌了神:“别别别,是我说错了话,秦王妃说的这是什么啊,要走也是该我走才是!” 说着,他还不忘朝着老兄弟们道:“你们快帮我说句话啊,殿下,你也帮俺美言几句啊!” 看着尉迟恭滑稽的样子,众人笑声更甚了。 “行了,你这夯货,什么时候见你还怕过人了? 夫人说笑罢了,当不得真!” 李世民这话说出,尉迟恭兀自还不放心,直到见长孙无垢捂嘴轻笑时,他这才忍不住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我说敬德啊,你怕我妹妹,怎的就不怕我呢?” 长孙无忌也忍不住起了逗弄尉迟恭的心思。 “去去去,怕你个球?你能打得过我?” 尉迟恭不屑的道。 “你!” 这话让长孙无忌有些语滞,随意摇头苦笑:“真是个夯货!” 众人笑闹一阵,之前李世民被带入宫时的阴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房间内回荡着欢乐的气氛。 等到几轮酒菜下肚之后,长孙无忌才正色道: “对了殿下,您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们吗,不知是何事?” “对啊,咱们还想听听您去了宫中都发生了什么呢。” 众人全都来了兴致,好奇的看向李世民。 第300章 讲述 “嗯。” 李世民放下酒樽,指尖在青铜纹饰上轻轻摩挲。 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房梁上垂落的素纱随着夜风缓缓飘动。 很快便在李世民眼中跳成两簇金芒,他屈指叩响青玉案,清脆声惊散了檐角栖鸦。 长孙无垢忽然察觉丈夫掌心潮湿——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微颤,自晋阳起兵至今,她从未见过天策上将如此失态。 虽然李世民亲口说出,这并非是什么坏事,甚至还是一件大好事。 可她心中仍旧存着莫名的担忧。 众人更是没由来的紧张了起来。 尉迟恭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道:“殿下,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李世民微微一笑:“也好,你们可知,今日父皇召我入宫,去了哪里?” “难不成,殿下今日不是在那太极宫中议事?”长孙无忌愣了愣,实在没想到殿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李世民轻摇头:“不错,你们绝对想不到,世间竟有此奇遇。” 他一半感慨,一半回忆。 哪怕到了现在,光门之后,在那姜先生所在小院里发生的一切,犹如梦境一般萦绕在李世民的心头。 若非真切的感受到了父皇和大哥几人的存在。 回来之后,也是一齐来到太极宫中,感受着周围一切的真实感,那种虚妄的感觉才消散了许多。 微微摇头,李世民将杂念抛出,接着便开始给众人讲述起他所经历的一切奇事。 包括如何被李渊召进宫中。 对方已然知晓他们要策划玄武门之变的事项,当时的李世民直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实际上,当他说到这里时,部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透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哪怕是长孙无垢也变了变脸色,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 她担忧的握紧了丈夫的大手。 只有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才能给她一种慰藉,丈夫并没有出事,依旧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但李世民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变化,他兀自讲述着那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虽然已经知晓了他的谋划,李渊却并未动怒,甚至看不见太大的情绪波动,就在李世民以为自己就要身死的时候,对方却做出了一件令他匪夷所思之事。 一道光门赫然出现在太极宫中。 随后,李渊相邀而去,也就是在那里,李世民见到了未来的自己,知晓了日后的成就,和大哥达成了和解。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如神话般的场景一样。 众人听来,只觉得无比梦幻。 这般手段,宛若仙人了吧? 看着众人陷入震惊的目光,李世民有些忍俊不禁,当时他刚去到姜饼小院之时,也是同样感觉。 现在又一次在众人身上再现,他只觉有些好笑。 可这也只是开始,当听到李世民说他见到了未来贞观年间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另一个自己后,众人脸上的骇然之意更甚。 尉迟恭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手中酒樽\"当啷\"坠地,琥珀色的酒浆在青砖上蜿蜒成蛇。 他浑然不觉,蒲扇般的大手揪住自己虬髯:\"殿、殿下是说,您见到了贞观十六年的自己?\" “不错。” 李世民含笑点头。 当时的自己,也如此刻众人般那么的惊讶。 他倒是也理解大家情绪的变换。 “那……后来呢?” 长孙无忌没忍住继续询问。 紧接着,李世民便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包括大哥李建成主动将太子之位让给自己。 以及李渊也同意了这种做法,甚至打算半年之后直接禅位。 他每多说一件,众人的心便忍不住颤抖一分。 这种事情若不是李世民亲口说出,他们甚至要怀疑说话之人是不是得了癔症? 究竟晚上睡觉要垫多高的枕头,才能做出这种荒诞离奇之梦出来? 想想看,一个太子做的好端端的,忽然要让出来个自己的弟弟。 皇帝也正值壮年,却突然想要禅位了。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甚至觉得他们是不是中了什么苗蛊之术,否则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事情来啊! 看着众人惊的说不出话来,李世民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相信孤所说的?” “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许久之后,才默然叹息道。 “倘若殿下没有骗我等,这实在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话一出,李世民哈哈大笑。 他何尝不知道,就连自己都是如此认为的。 哪怕到了现在,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父皇与大哥亲口所说,如何能做得了假。 不过,就算是我自己,若不是亲身经历,如何能相信世间竟然有此事发生呢。” 他举起酒樽饮了一口,缓缓说道。 众人俱是点头苦笑。 本来大家都还担心这次秦王入了宫,是不是会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非但未曾有任何的危机,反而还落得了如此天大的机缘。 就算民间编成了话本小说,也是要被人诟病的程度啊。 “明日的朝会,父皇应该就会提及此事,还望诸君早做准备才是。”李世民又提了一嘴。 直到众人离去时,还处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当中。 但他们也知道,李世民没有骗他们的动机。 也就是说,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说这比起之前商议的玄武门起兵,提着太子人头去见皇帝来的收益要小的多。 可相应的,也不会再有什么风险了啊。 而他们作为秦王殿下最忠实的班底。 等到秦王变成了太子之后,他们将会获得怎样的待遇,只是稍微想想,众人就已经激动到难以言表了。 这一晚,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到了第二日朝会上,事情果然如昨夜预想的一般进行。 李渊先是打算立李世民为太子,结果遭到群臣反对,其中最激烈的便是李建成自己的班底。 可他们说的正欢,李建成却自己跳出来说他不当太子了,要把位置留给有德行之人,也正是李世民。 这让众大臣瞬间有些语滞,颇有一种臣等正欲死战,殿下何故先降的荒诞。 第301章 变化 最终结果毫无悬念,李世民成功当上了太子。 本来李渊就已经明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皇帝一脉的大臣而言,谁当太子不重要,只要能很好的贯彻落实皇帝的意志,永远跟着皇帝的步伐,坚定不移的执行陛下的旨意,那么他们就有着享不尽用不完的荣华富贵。 所以朝堂中天然就已经少了一部分大臣的言论。 剩下的一部分,一半支持的是李建成,一半支持的秦王李世民,可谓是不相上下。 本来如果只是李渊单纯的想要废立太子,这也就罢了。 这两派估计会争得你死我活。 可事实却是,就连李建成自己都存了不做太子的心,要将这个位置让出来给李世民。 这瞬间让无数忠于他的大臣寒了心。 不明白今日太子是抽的什么疯,平日里大家都知道,这兄弟二人看上去和和睦睦,实际上却明争暗斗,风起云涌,就差没把想要对方死写在明面上了。 按理说,今日李渊所作所为,李建成听来本该愤怒,接着在朝堂上斥责对方偏袒秦王如何如何的言论。 可事实却是,连打都没打,直接当了带投大哥,那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们怎么办? 凉拌呗! 除了一个二个的干瞪眼,这些家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若是李建成还有雄心要和李世民争一争,那他们拼死也要保住李建成的太子之位,只要这些大臣们还在一日,李渊就一日不能立李世民为太子。 可现在,李建成自己都不想当了。 他们瞬间成了笑话一般,本来还在发表言论的大臣更是直接当场愣在了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自己正好好的运营着兵线,结果水晶突然就爆炸了是怎么回事? 最终,这些忠心于李建成的大臣无奈接受了这个结局。 即使万般不愿,也只得承认李世民的太子之位。 几天后,当李渊闲来无事再次返回姜饼小院,和大家诉说此事时,众人全都听得哈哈大笑。 “我都已经想象得到,那些大臣们当时的表情有多无奈了。” 姜饼的话一出,李渊立马附和道:“对对对,姜先生你是没见到,当时我在上面一直憋着,生怕笑出了声来,遇到个刚烈的大臣,当场撞死在大殿上,那可是个麻烦事!” 自从将李世民立为太子之后,也不知李渊出于什么心理。 对其竟然无比的放心,不说隔三差五,简直是每天都放任着李世民自己折腾,而他则心安理得的来到了姜饼这里。 用他的话来说,自己都奋斗了这么多年,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没办法,实在是待在姜先生这,实在是安逸的紧。 吃的喝的比他这个皇帝都不知强了多少倍。 虽然食材略有不如,可调味的东西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 第一次吃的时候,李渊差点将自己的舌头都给吞了下去。 后面他也学乖了,每次过来的时候,想吃什么提前让御厨把食材准备好,接着拿到姜饼这里让侍女们进行二次加工。 除了吃喝之外,李渊在玩乐方面更是能称得上一句天才。 第一次学着曹操使用智能手机,立马上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做出的“好”榜样,李渊也学着他看起了羞羞小视频,每次客厅里都播放着他手机中传来的靡靡之音。 无奈之下,姜饼只好给他也买了一副耳机。 不只是喜欢看视频,李渊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玩游戏。 起初只是玩一点消消乐之类的小游戏。 后面在刷视频的时候了解到一个叫蒸汽平台的地方,里面的游戏数不胜数,什么类型的都有后,李渊当场就让姜饼给他搞台电脑出来,并扬言钱不是问题。 接着立马回到武德年间,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捧着一个小盒子。 他示意姜饼打开,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拿到系统中兑换,直接变现成了近百万的财富。 只要钱到位了,一切好说。 姜饼给他整了台顶配外星人,那炫酷的外观,那极致的性能,一到货李渊瞬间爱不释手,整天沉迷网络游戏,活脱脱的成了个网瘾老头,到了后面,一连两三天不回去都是常态。 搞得李世民都忍不住吐槽。 “还说为我保驾护航半年呢,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情,我都才当上了太子就把所有事情都积压在我身上,一刻也不得休息。 这和我直接当皇帝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比不上大哥当太子的时候,好歹那会儿你还会处理处理政事啊! 忽然觉得,这个太子也不是那么香了。” 面对李世民的吐槽,李渊却理所当然的用在现代学到的网络用语回怼:“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二郎啊,这是成为一个好皇帝的必经之路,你也不想大哥和未来的你失望吧?” 每次他这么一说,李世民立马泄了气,毕竟是自己亲爹,还能怎样,宠着呗。 时间一晃就过。 姜饼愈发觉得,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异空间内后,对于时间的感知愈发的迟钝了。 有时候明明已经过去了许久,他却有种恍然一瞬之感。 曾经可望而不可求的空闲时光,现在却成了他最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姜饼心中感慨,却也无可奈何。 自从被系统带到这里后,一切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接纳一位新的客人。 没错,现在在他的眼中,那些古今的王侯将相们都只是自己的客人罢了。 一开始见到这些古人的时候,他还会万分激动,到了现在,却已经变得古井无波。 反正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归原来的世界,反正在那个世界中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人或者事,姜饼索性也将这里当成了一份工作与消遣。 至少,时不时的遇到新人时,还能提起他的几分兴致。 也不至于让整个人太过孤寂。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兴致还能维持多久。 兴许,随着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他的感情也将逐渐变得愈发淡漠。 …… 第302章 秋风卷残灯 五丈原的秋风裹着塞外的砂砾,刮过蜀军大营的辕门,撞得那面绣着“汉”字的旌旗猎猎作响。 帐内一盏孤灯摇晃,将诸葛亮的影子撕扯在牛皮地图上,忽长忽短,似随时要碎在风里。 “丞相,子时了……”亲卫姜维捧着药碗立在案边,喉咙发紧。 他望着诸葛亮伏案的背影——那件素色鹤氅已洗得发灰,裹着一具嶙峋的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伯约,陇西的粮道图再取来。” 诸葛亮头也不抬,狼毫笔尖悬在军报上,一滴墨“啪”地砸在“街亭”二字上,晕开一片狰狞的黑。 姜维心头一颤。三年前马谡跪在帐外泣血的场景,仍如刀刻在他眼底。 帐外忽有脚步声逼近,魏延扯着嗓子嚷道:“丞相!司马老贼又挂免战牌了!咱们干脆冲过渭水——”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灌入,案头灯焰“嗤”地一缩。 诸葛亮剧烈咳嗽起来,帕子掩住唇,再摊开时,一抹猩红刺得姜维眼眶生疼。 “文长!”杨仪从后拽住魏延甲胄,压着怒意,“丞相连日高烧,你非要今夜议战?” 魏延僵在原地。 灯火昏黄里,他看见诸葛亮缓缓抬头,面色蜡黄如秋叶,唯有一双眼仍亮得灼人。 “无妨。” 丞相轻笑,指尖点了点案上舆图,“文长且看,若绕道斜谷烧魏军粮仓……” 姜维突然将药碗重重一搁。 “丞相!” 这声喊得帐内一片死寂。 年轻的将军攥紧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您三日未合眼,这碗药……温过四回了。” …… 巡夜的更鼓敲过三遍,火头军王五蹲在灶坑前,盯着那碗渐渐凉透的粟米粥发呆。 “老王,丞相还没吃?” 新兵赵小七凑过来,脏兮兮的脸被灶火映得通红,“俺娘说,病再重的人,喝碗热粥也能吊住魂儿……” 王五叹气。 他想起半月前丞相巡营时的模样——那时诸葛亮还能策马缓行,枯瘦的手抚过粮车,笑着问士卒家乡收成如何。 可如今……他瞥向中军大帐,那盏灯依旧亮着,像钉在黑夜里的星子。 “换我去送!” 赵小七突然夺过粥碗,王五拦不及,眼睁睁看少年一瘸一拐冲进风里。 那是前日替丞相挡箭落下的伤。 帐内,诸葛亮正凝视着案上木匣。 匣中整齐叠着二十余封书信,最上面那封火漆已裂,露出“东吴陆逊”的字样。联吴抗魏的棋,终究下成了死局…… “报、报告丞相!” 赵小七结结巴巴跪在帐前,粥碗抖得叮当响。 诸葛亮一怔,旋即轻笑:“是小七啊,箭伤可好些了?” 少年喉头一哽。他抬头望见丞相在灯下的脸——颧骨凸得骇人,眼窝陷成两口深井,却仍挂着那副春风似的笑。 “丞相,您喝口粥……”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马蹄声急。 一骑斥候滚鞍下马,嘶声哭喊:“禀丞相!李严将军他……他押送的粮草被张合劫了!” “啪”地一声,诸葛亮手中竹简落地。 赵小七眼睁睁看着丞相身形一晃,手指死死扣住案角,指节白得泛青。 “传令……”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命王平率无当飞军断后,全军粮草减半——”话音戛然而止。 诸葛亮突然捂住心口,整个人如折翼的鹤般栽倒。 “丞相!!!” 姜维冲进医帐时,正看见杨仪揪着军医衣领怒吼:“你说丞相只是风寒?你瞎了吗!他呕的血能把帕子浸透!” 榻上的人仍在昏睡。 诸葛亮白发散在枕上,仿佛落了一层雪。 案头堆着未批的文书,最上面那卷《出师表》被血渍污了“临表涕零”四字,墨迹混着猩红,触目惊心。 魏延突然掀帘闯入,铁甲上凝着夜霜。 “让开!” 他一把推开军医,从怀中掏出个瓷瓶,“这是南中的巫医给的狼血丸,最能提神续命!” “文长!”姜维劈手夺过药瓶,“你想让丞相燃尽最后心血吗?!” 争执声惊醒了榻上之人。诸葛亮睫毛微颤,忽然轻唤:“文长……伯约……” 众人倏地跪倒。 丞相的手自锦被中伸出,枯枝似的指节点了点魏延:“你说要渡渭水……不可。” 又转向姜维,“去请费祎,让他速赴东吴……” “丞相!” 姜维重重叩首,泪溅青砖,“您歇一日……就一日!五丈原十万将士,谁不能替您分忧?” 诸葛亮笑了。 他望着帐顶摇曳的阴影,恍惚看见先帝执他手托孤时的泪眼。 “幼常(马谡)误我,李严误我……岂能再误将士?” 他喃喃着,忽然挣扎起身,“取甲来!我要巡营——” “丞相不可!” 杨仪扑上去拦,却见诸葛亮身子一歪,又是一口鲜血喷在素褥上,如雪地红梅。 帐外忽起骚动。 赵小七赤着脚奔来,怀中紧紧搂着个陶罐。 “丞相!丞相!”少年哭喊着,“俺给您猎了只野雉熬汤,您喝一口,就一口……” 四更天,五丈原飘起细雨。 诸葛亮倚在榻上,听姜维念各地军报。案头烛泪堆成小山,将他消瘦的面庞镀上一层金边。 “东吴使者三日后到……咳咳……陇西粮道改走阴平……” 他断断续续说着,忽觉掌心一暖。低头看去,赵小七正跪在榻边,将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丞相,俺替您暖暖。” 少年笑得比哭还难看。 “等您好了,教俺认字行不?俺想学《出师表》……” 诸葛亮眼眶一热。 他想起二十七年前,南阳草庐的春雨里,先帝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说:“先生不出,如苍生何?” 帐外秋风呜咽,似万千魂灵在哭。 他忽然伸手扯下腰间玉佩:“伯约……若我……将此物交与陛下……” “丞相!” 姜维再忍不住,伏地恸哭。 “您要逼自己到何时啊!” 诸葛亮却望向案头烛火。 那簇微光里,他仿佛看见锦官城的芙蓉,白帝城的孤舟,还有先帝在火光连天的长坂坡上,将阿斗递到他怀中的模样。 “亮……唯有鞠躬尽瘁。”他轻轻阖目,一滴泪坠入黑暗。 第303章 浩渺长河 诸葛亮睁开眼时,他正躺在一处极其柔软的床榻上。 头顶悬着一盏琉璃灯,光芒冷白如月,却无烛烟缭绕。 掌心触到冰凉的绸缎,纹路细密得不似蜀锦。 “这……”他猛地撑起身,鹤氅滑落在地。 四下一望,惊见满室奇景——墙上嵌着能映人面容的“铜镜”,竟比水面还要清晰。 更骇人的是对面矮柜上,一方黑匣子里有小人唱曲,声如莺啼。 “吱呀~” 诸葛亮正惊诧间,忽见门口响起了动静,一个俏丽娇娘捧着个什么东西正走了进来 。 可看见已经坐起的自己,脸上陡然浮现出惊喜之色,还没得诸葛亮说些什么,便见其匆匆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几道人影走了进来。 “丞相可算醒了。” 诸葛亮只见一个手里端着青瓷茶盏,眉眼含笑的青年看着自己,嘴里还说着些听不懂的话术。 “你说你,真是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实施到极致了。 慢性胃病、心血管疾病,还有肺结核! 就你们那会儿的医疗条件,能治得到就怪了。 偏偏你自己还不爱惜身子,这胃病拖的再久些,必定要成癌!” 说到这里,姜饼话锋一转,接着道:“还好你过来了,刚刚我已经给你治疗的差不多了,喏,这是药,赶紧趁热喝了吧!” 诸葛亮指尖微颤,面上仍不动声色:“足下何人?此乃幻术,还是黄泉幻境?” 姜饼噗嗤笑了,将药推到他面前: “我叫姜饼,是这屋里的主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儿是2025年,距您病逝五丈原……唔,得一千七百八十九年。” “什么?” 饶是诸葛亮这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在听到这话后,心尖忍不住轻颤起来。 很快他又道:“既是一千七百多年之后,你又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听到这话姜饼忍不住笑了。 若说别人晕倒到自家小院当中,在对方没醒过来之前,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认出对方身份来。 可诸葛亮是谁啊。 全华夏辨识度最高的男人之一,这要是都认不出来的话,都要考虑他是不是他国潜入的间谍了。 姜饼指了指诸葛亮身上的打扮,接着道: “羽扇纶巾,丞相啊,你这极其具有辨识度的衣服,放在现代,任何人都能一眼认出来你就是诸葛亮啊。” 这话让诸葛亮莞尔一笑。 自己不过是一山野村夫,幸得先主赏识,这才出山相助,纵观平生,一事无成,竟然能在后世有如此大的殊荣? 惭愧惭愧。 接着他忍不住问道:“不知……” 话到一半,却忽然怔住。 “丞相想问,你蜀汉如何了?” “蜀汉?” “哦对对,口误口误,这是咱们后人因为当时刘皇叔定都蜀中,为了方便叫顺嘴了。” 诸葛亮微微颔首,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姜饼尚未回答,他心中已经知道了结果。 若是他大汉统一了天下,又怎会落得一个蜀汉的名头,诸葛亮微微叹息,终究,还是辜负了先主所托么? 就在他瞠目之时,站在姜饼旁边一个相貌普通,却气质非凡的男人忽然开口。 “你就是诸葛孔明,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这玄德好福气啊,遇到了你这么一位臣子!” “你是?” 诸葛亮抬头看去,没有丝毫印象。 莫非也是如姜先生一般来自后世? 正思虑间,对方开口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愣在了原地。 “嘿嘿,你认得我,只是从未见过罢了,我就是曹操!” “你便是魏王曹操!?” 诸葛亮陡然一惊,他北伐了一辈子,打的不就是曹操创下的基业么,没想到事到如今,这位正主就站在面前,他此刻心思复杂,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 “这么说,最终三家归晋?” 诸葛亮握紧茶盏。 方才姜饼用“平板电脑”展示的史书,正停在“邓艾入蜀”那一页。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询问了自己“身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知自己那位皇帝在自己死后还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最后甚至得了善终,诸葛亮眼含热泪。 这么多年了,他早已将刘禅视作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比一位老父亲听到自己的孩子安然无恙更能让其感动的了。 诸葛亮也知道了这位曹操来自的是赤壁之战前的曹操,他那个时空的历史已然发生了转变。 在其将权利放还给了刘协之后,大汉再次恢复了昌盛兴隆。 想到这里,诸葛亮怦然心动。 他已然知晓,自己病逝的原因有积劳成疾,也有饮食不规律所导致。 可姜先生却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以现代科技来说,只要恢复正常作息,再以吃药控制,诸葛亮活到七八十岁根本不成问题。 若是自己还能有这么多的寿命,再加上现在已经知晓了未来的历史,何愁北伐不成功? 想到这,诸葛亮有些激动,他从曹操口中得知,就算过来这里的人,依旧能回到曾经的时空,只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一致。 自己在这待多久,原本的时空也会过去多久。 诸葛亮担心迟则生变,便想与姜饼请辞离去。 可对方却皱眉道:“丞相,你这身体起码还得养个十天半月的,北伐再怎么急,也急不在这一时吧? 你要是真的倒下了,这蜀汉还有谁能扛起这面大旗?” “这……” 诸葛亮被问的有些语滞。 “是啊孔明,姜先生说的对,咱们这些老家伙打来打去,最终不也是便宜了司马狗贼么?” 曹操感慨道:“我现在是想明白了,其实和浩渺如烟的历史长河比起来,我们这些托举时代浪潮的家伙,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啊,你自己的身子最重要。 无论想做什么,得把身子养好了才行!” “也罢!” 听着两人的劝说,诸葛亮犹豫的心最终坚定了下来。 “既然如此,我便先留几日,养了身子再说。” “不过……我还是得回去一趟五丈原,忽然消失不见,只怕现在伯约他们早都急坏了!” 第304章 千年的期望 诸葛亮站在小院门口,望着姜饼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他轻轻拱手,道:\"姜先生,这两日多有叨扰,亮感激不尽。\" 姜饼摆摆手,笑道:\"丞相客气了,您能养好身子,我也算没白忙活。 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回去之后,可别再熬夜批公文了,东西该吃就要吃,药也得按时吃。” 诸葛亮点头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亮谨记姜先生教诲。\" 话音刚落,院中忽然卷起一阵清风,诸葛亮的身影毅然决然的踏出了院门,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晨光中。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姜饼忍不住有些感怀,至今为止,依旧有着无数的人希望丞相能够北伐成功,这一次,应该会有不同吧? ...... 五丈原的秋风依旧凛冽,蜀军大营内一片肃杀之气。 姜维站在中军帐外,眉头紧锁,手中的药碗早已凉透。自那日丞相突然昏厥后,却突然消失不见,已经整整两日不见踪影,军中人心惶惶。 \"伯约!\"杨仪匆匆赶来,脸色苍白,\"还是没有丞相的消息吗?\" 姜维摇头,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帐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帐内,诸葛亮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神色如常。 他的面色红润了许多,连那件素色鹤氅也显得格外整洁。 \"丞相!\"姜维和杨仪同时惊呼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诸葛亮抬头,微微一笑:\"伯约,公威,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丞相,您......\"姜维一时语塞,目光在诸葛亮身上来回打量,\"您这几日去了何处?为何......\" 诸葛亮放下竹简,轻轻拍了拍案上的暖宝宝:\"此事说来话长。亮这几日偶遇一位奇人,得他相助,调养了身子。如今已无大碍,诸位不必担忧。\" 杨仪瞪大了眼睛:\"奇人?丞相,这......\" 诸葛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此事不必深究。亮已得高人指点,只需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即可。\" 姜维皱眉:\"丞相,司马懿近日得了些消息,频频挑衅,若不迎战,只怕军心不稳......\" 诸葛亮摇头,目光深邃:\"司马懿挂免战牌,实则是想诱我出战。我军粮草虽被劫,但亮已命王平改走阴平道,粮草不日便可抵达。届时,司马懿必自乱阵脚。\"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案头的烛火轻轻摇曳。姜维和杨仪对视一眼,虽心中仍有疑惑,但见丞相神色笃定,便不再多言。 诸葛亮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轻声道:\"伯约,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不得擅自出战。\" \"是!\"姜维拱手应下,心中却隐隐觉得,丞相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夜色渐深,五丈原的秋风依旧呼啸,但蜀军大营内却多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诸葛亮站在帐外,手中握着一片暖宝宝,嘴角微微扬起。 \"姜先生,多谢了。\" 他轻声自语,随后转身走入帐中,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军报,最终轻叹一声,还是没有选择批阅。 帐外,姜维望着丞相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或许,这场北伐的结局,真的会有所不同。 ...... 次日清晨,蜀军大营内一片忙碌。 士兵们按照诸葛亮的命令,开始整顿军备,修筑防御工事。 魏延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满:\"丞相,为何不趁势出击?司马懿那老贼近日频频挑衅,若不迎战,只怕军心涣散!\"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竹简,抬眼看向魏延,神色平静:\"文长,稍安勿躁。司马懿此举,正是想诱我出战。我军粮草不日便可抵达,届时再作打算。\" 魏延皱眉,显然对诸葛亮的解释十分困惑,但见丞相神色坚定,只得压下心中的坤困惑,拱手退下。 诸葛亮望着魏延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深知魏延性情刚烈,若不加以安抚,只怕会生出事端。想到这里,他转头对姜维道:\"伯约,你去盯着文长,莫要让他轻举妄动。\" 姜维点头应下,快步追了出去。 帐内再次恢复了平静,诸葛亮拿起案上的暖宝宝,轻轻摩挲着。 这几日的经历,仿佛一场梦境,却又如此真实。 姜饼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那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和话语,让他对未来的战事有了新的谋划。 \"丞相!\"赵小七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打断了诸葛亮的思绪。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您喝点粥吧,刚熬好的。\" 诸葛亮接过粥碗,温和一笑:\"小七,你的箭伤可好些了?\" 赵小七挠了挠头,憨笑道:\"好多了!丞相,您这几日去了哪儿啊?大家都担心坏了。\" 诸葛亮轻轻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淡淡道:\"亮只是去寻了些药材,调养身子。你不必担心。\" 赵小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丞相,这是俺娘给俺的护身符,您戴着吧,保平安的!\" 诸葛亮接过布包,心中一阵暖意涌过。他轻轻拍了拍赵小七的肩膀:\"多谢你,小七。\" ...... 几日后,王平率领的无当飞军果然押送着大批粮草抵达五丈原。蜀军士气大振,而司马懿得知消息后,果然按捺不住,开始频繁调动兵马,试图寻找突破口。 诸葛亮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魏军大营,嘴角微微扬起。他转身对姜维道:\"伯约,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不得出战。司马懿越是急躁,我们越要沉得住气。\" 姜维点头应下,心中对丞相的谋划更加佩服。 夜深人静时,诸葛亮独自坐在帐中,手中握着一片暖宝宝,轻声自语:\"姜先生,亮定不负所托。\" 帐外,五丈原的秋风依旧呼啸,但蜀军大营内却是一片难得的宁静。诸葛亮知道,这场北伐的结局,或许真的会有所不同。 第305章 活诸葛吓退活司马 几天前,魏军大营。 司马懿坐在帐中,手中握着一份密报,嘴角微微扬起。 探子刚刚传来消息,诸葛亮连日来茶饭不思,病情加重,甚至一度昏厥。司马懿轻轻敲了敲案几,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孔明啊孔明,你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的蜀军大营,心中盘算着。 只要诸葛亮一死,蜀军必定军心大乱,届时他便可以一举击溃蜀军,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不得轻举妄动。\" 司马懿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副将领命而去,司马懿回到帐中,心情大好,甚至难得地哼起了小曲。 他早已盘算好了,只要诸葛亮一死,他便可以趁机发动总攻,彻底击溃蜀军。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 几天后,司马懿再次接到探子的密报:据说诸葛亮神秘消失了! \"什么?\" 司马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诸葛亮消失了?\" 探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是,丞相。蜀军大营内一片慌乱,姜维和杨仪等人虽然极力压制消息,但军中还是传出了风声。\" 司马懿眉头紧锁,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诸葛亮怎么会突然消失?难道是病情加重,被秘密送走了?还是说......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传令下去,加强侦察,务必查清诸葛亮的去向!\"司马懿沉声下令。 接下来的几天,司马懿派出了大量探子,试图打探诸葛亮的下落。 然而,蜀军大营内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姜维和杨仪等人显然早有准备,探子们一无所获。 司马懿坐在帐中,心中越发焦躁。 他原本以为诸葛亮已经命不久矣,可如今诸葛亮突然消失,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他深知诸葛亮的能耐,若是诸葛亮真的有什么后手,那他的计划恐怕就要落空了。 \"不能再等了。\" 司马懿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出击,试探蜀军虚实!\" 次日清晨,魏军大营内号角声响起,司马懿亲自率领大军,向蜀军大营逼近。 然而,当他抵达蜀军阵前时,却发现蜀军阵型严整,丝毫没有慌乱之象。 司马懿心中一惊,暗道不好。他原本以为诸葛亮消失后,蜀军必定军心涣散,可如今看来,蜀军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比以往更加戒备森严。 \"难道......诸葛亮没死?\"司马懿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就在这时,蜀军阵中忽然响起一阵鼓声,紧接着,一面大旗缓缓升起,旗上赫然绣着一个巨大的\"汉\"字。 司马懿定睛一看,只见大旗之下,诸葛亮正端坐在四轮车上,羽扇轻摇,神色从容。 \"司马仲达,别来无恙啊。\"诸葛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司马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死死盯着远处的诸葛亮,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诸葛亮不仅没死,反而看起来气色红润,精神矍铄,哪里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 \"这......这怎么可能?\"司马懿喃喃自语,心中一片混乱。 他原本以为诸葛亮已经命不久矣,可如今诸葛亮不仅活得好好的,反而比以往更加精神。这让他如何接受? \"撤!全军撤退!\"司马懿猛地回过神来,急忙下令撤军。 魏军如潮水般退去,司马懿坐在马上,心中依旧难以平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诸葛亮究竟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恢复如初的,莫非,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自己上钩? 越想司马懿越是心惊,不敢又丝毫停留。 回到大营后,司马懿立刻召来了所有探子,厉声质问:\"你们不是说诸葛亮已经病入膏肓了吗?为何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探子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丞相,我们的人确实亲眼所见,诸葛亮前几日确实病重,甚至一度昏厥。可不知为何,他突然消失了几天,再出现时,便已经恢复如初了。\" 司马懿听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然当场晕厥过去。 帐内一片慌乱,副将们急忙上前扶住司马懿,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药,好不容易才将他救醒。 司马懿醒来后,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诸葛亮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续命之术?\"司马懿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他知道,诸葛亮若是真的恢复了健康,那这场战争的局势将彻底改变。 他原本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诸葛孔明不死,自己在他手中如何能占到便宜? ...... 与此同时,蜀军大营内。 诸葛亮坐在帐中,手中握着一片暖宝宝,轻轻摩挲着。 他知道,司马懿今日的试探,已经暴露了其内心的慌乱。接下来,他只需按兵不动,静待司马懿自乱阵脚即可。 \"丞相,司马懿今日退兵时,脸色极为难看,怕是已经被您吓到了。\"姜维走进帐中,笑着说道。 诸葛亮微微一笑,淡淡道:\"司马仲达心思缜密,但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陷入自己的算计之中。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姜维点头,心中对丞相的谋划更加佩服。 怪不得之前明知有魏军派来的探子,丞相却说不用理会,原来作用到了今日。 司马懿啊司马懿,只怕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自食其果吧? 帐外,五丈原的秋风依旧呼啸,但蜀军大营内却是一片难得的宁静。 诸葛亮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北伐的结局,或许真的会有所不同。 他轻轻握了握手中的暖宝宝,心中默默道: \"姜先生,多谢了。\" “先主,亮,定不负所托,殚精竭虑,复兴汉室!” 第306章 诸葛亮现代见闻 五更天刚亮,诸葛亮已端坐在姜饼家客厅的藤椅上。 虽然回去耽搁了几日,他却牢记着答应过姜先生,还要回来接受治疗。 晨光未至的屋内,唯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他指尖悬在搜索栏上方,忽然转头看向正在打着哈欠的姜饼:\"姜先生,此物当真能知千年事?\" \"您试试搜自己名字。\" 姜饼睡眼惺忪的说着,他没想到诸葛亮会来的这么早,这个时间点,作为现代人的他还在呼呼大睡呢,可眼前之人却已经精神抖擞。 难怪历史上不长命,就睡这么一会,能活的久就怪了。 姜饼在心中忍不住的吐槽。 不过这位千古明相显然不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 当\"诸葛亮\"三个字跳入搜索框的刹那,羽扇\"啪嗒\"掉在木地板上。 屏幕上瞬间涌出的词条如星河倾泻——武侯祠香火鼎盛的照片、《出师表》课文截图、甚至还有某大学教授分析街亭之失的论文。 诸葛亮的手指微微发颤,点开\"五丈原\"词条时,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建兴十二年秋,卒于军中......\"他轻声念着某度内容,忽然轻笑出声,\"不想亮之生死,竟成后世谈资。\" 姜饼端着茶水醒神时,正看见丞相对着\"诸葛亮墓考古发现\"的页面出神。 屏幕上的玻璃展柜里,他生前常佩的玉佩在聚光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此物竟能存世千载?\"诸葛亮抚过手机屏,仿佛隔着时空触碰旧物,\"当年随葬的《廿四篇》可还在?\" \"出土竹简都在这儿。\"姜饼点开博物馆官网的高清扫描件,\"喏,这是最新红外线扫描复原的......\" 诸葛亮忽然倾身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贴上玻璃。 当看到自己亲笔所书\"粮草转运新法\"的字迹在数字技术下纤毫毕现时,瞳孔猛地收缩:\"此术竟能破千年尘封?\" 晨光渐亮时,姜饼发现诸葛亮把搜索记录从\"季汉疆域\"跳到了\"现代农业\"。 当看到杂交水稻亩产数据时,丞相心中狂跳:\"姜先生,此稻种可能带回?\" \"能兴许是能,只是……\"姜饼话正要说自己系统里好像不能兑换这种东西,就见对方已翻到\"土法化肥制备\"页面,对他所说的话浑然不觉。 ...... 午时三刻,电磁炉上的砂锅咕嘟作响。诸葛亮盯着电饭煲跳闸的瞬间,忽然问道:\"此物不用柴薪,可是雷火之术?\" 看着遇到什么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诸葛亮,姜饼只得无奈的跟在他身后。 \"就是电嘛。\"姜饼掀开锅盖,蒸汽腾起模糊了镜片,\"和您当年发明的木牛流马差不多,都是......\" \"差之千里。\"诸葛亮用汤勺轻搅粥汤,目光灼灼,\"木牛流马尚需人力,此物却是夺天地造化。\"他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吹了吹,突然僵住:\"这黑色玉子?\" \"皮蛋,用碱腌的。\"姜饼又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您尝尝这个。\" 诸葛亮咬下酥脆的排骨时,眼睛倏地睁大。 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的刹那,他忽然想起建安十三年赴东吴时尝到的吴地蜜饯,可这滋味分明更胜百倍。 \"后世庖厨之术,竟至如斯境界?\" 他连吃了三块才放下筷子,却见姜饼正往泡面里挤辣酱。 \"此面......\"诸葛亮盯着弯曲的面饼,\"可是将汤饼晒干所制?\" \"差不多,不过加了防腐剂。\"姜饼把叉子递给他,\"偶尔吃吃还行。\" 当第一口泡面滑入喉咙,诸葛亮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他仔细端详叉子上的面条,又低头嗅了嗅汤底:\"此等鲜味,绝非豚骨能至。可是用了《齐民要术》中所载'豉汁'之法?\" \"呃,味精提鲜。\"姜饼晃了晃调料包,\"化学合成的谷氨酸钠。\" 化学,化学? 诸葛亮喃喃自语,突然起身翻找纸笔:\"烦请详解此物制法。\" ...... 申时的阳光斜照进书房时,诸葛亮正对着一支电子体温计皱眉。\"三十七度二。\"他反复查看液晶屏上的数字,\"往日军中将士发热,需贴额半日方能估测。\" 姜饼从药箱翻出雾化器:\"试试这个,比您喝的苦药汁管用。\"当薄荷味的白雾从面罩中涌出时,诸葛亮下意识后仰,旋即被喉间久违的清凉感惊得怔住:\"此物......\" \"直接送药到肺里。\"姜饼调整着雾化器频率,\"您那肺结核,用这个配合抗生素,三个月就能好利索。\" 诸葛亮轻抚胸口,往日火烧般的隐痛此刻竟消减大半。他忽然指向雾化器上的英文标识:\"这些番邦文字,后世竟已通晓?\" \"这叫拉丁字母,全球通用。\"姜饼点开手机翻译软件,\"您对着这儿说汉话,它能译成百种文字。\" 当听到机械女声用古怪腔调念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时,诸葛亮羽扇都忘了摇。 他反复试验了七八个成语,忽然叹息:\"若当年有此物,与南中各部何须三月方定盟约。\" 暮色渐沉时,诸葛亮站在厨房观摩微波炉加热剩菜。看着瓷盘在玻璃窗内悠悠旋转,他忽然道:\"此物原理,可与木牛流马相通?\" \"算是吧,都是能量转化。\"姜饼按下暂停键,\"您看这磁控管......\" \"且慢!\"诸葛亮突然伸手虚按空中,\"姜先生可否从头讲起?自燧人取火至今,后世如何驯服'电'这等天火?\" 这一讲就到了亥时。 台灯下的诸葛亮边听边记,用姜饼兑换的宣纸写满了图形与批注:富兰克林风筝实验旁标注\"引雷之术\",法拉第电磁感应图侧写着\"或可用于改良指南车\"。 当听到核电站原理时,他忽然搁笔长叹:\"若当年有此伟力,何至六出祁山无功而返。\" 姜饼递过温好的药碗:\"该歇息了,丞相。\" 第307章 这个真不能学! 诸葛亮却点开手机相册里拍摄的《赤脚医生手册》:\"再看一页便好。\"他抿着褐色药汁,忽然蹙眉:\"此药怎有柑橘回甘?\" \"加了矫味剂。\"姜饼晃了晃糖浆瓶子,\"总不能比黄莲还苦。\" 子夜的月光爬上窗棂时,诸葛亮仍在对照手机里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修改连弩图纸。 姜饼第三次来催时,发现他正在\"空气动力学\"章节旁批注:\"箭簇弧度当增三分,参照江豚脊背曲线。\" \"丞相!\"姜饼直接拔了手机充电线,\"您已经看了十二小时了!\" 诸葛亮望着骤然黑屏的手机,竟露出孩童般的无措:\"亮方才看到'内燃机'......\" \"明天再看。\"姜饼把暖宝宝塞进他手里,\"您要是在我这累垮了,五丈原十万将士非得拆了我这小楼。\" 诸葛亮哑然失笑,最终还是遵从了对方的要求,躺在床上,回忆着今日见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时,姜饼早早醒来,本打算去看看诸葛丞相这一夜睡得如何。 才来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声音。 他揉着眼睛推开门,只见诸葛亮正襟危坐在飘窗旁,手机支架上的教学视频正播放着初中物理课。 宣纸铺了满地,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牛顿三定律的推导过程,墨迹未干的《力学初探》标题旁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苹果。 \"丞相......您该不会通宵了吧?\" 姜饼看着精神矍铄的诸葛亮,眼皮直跳。 诸葛亮头也不抬地在纸上演算:\"这倒没有,亮只是醒的有些早罢了……姜先生请看,这加速度公式与《九章算术》均输篇竟有相通之处。\" 他笔尖一点,\"若将木牛流马拉力视为恒力,载重与速度的关系便可......\" \"停!\"姜饼夺过笔,\"先吃早饭!\" 他万万没想到,别的历史人物来了自己这里,不是看有颜色的小视频,就是沉迷网络游戏。 如此孜孜不倦学习的,唯有诸葛亮一人。 一时之间,他竟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餐桌上,诸葛亮对着煎蛋三明治研究了半晌,突然问道:\"此面包发酵之法,可是用碳酸氢钠?\" 姜饼差点被豆浆呛住:\"您连小苏打都知道了?\" \"昨夜观化学教学视频略有所得。\"诸葛亮撕开面包观察气孔,\"若在军中推广此法,行军干粮保存期可延三成。\" 姜饼默默把手机挪远了些。 等他吃完饭再抬头,发现丞相正对着手机皱眉:\"此'欧姆定律'与《墨子·经说下》所述'挈力'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您怎么都看到电学了?\"姜饼瞥见屏幕上跳动的电流模拟动画,\"这才过去多久!\" 诸葛亮忽然起身,羽扇指向吊灯:\"亮有一问。既然电流如水流,可否在五丈原架设'人造雷池'?\"他指尖在桌面画出线路图,\"以渭水为电源,铁索为导线......\" \"打住!\"姜饼赶紧按住他画图的手,\"高压电会死人的!\" 正午时分,姜饼缩在沙发玩手机时,忽然听见诸葛亮轻笑出声。抬头望去,丞相正盯着某条视频的弹幕,神色颇为玩味。 \"这'丞相快借东风'是何意?\"诸葛亮指着满屏飘过的弹幕,\"亮记得赤壁之战时......\" 姜饼凑过去一看,是某部三国剧的剪辑视频。 画面里周瑜站在船头望天,弹幕齐刷刷刷着\"快递十吨液氮给丞相\"、\"空投气象卫星\"、\"东风速递正在路上\"。 \"后世人们说笑呢。\"姜饼滑动评论区,\"大家都盼着您打赢北伐。\" 诸葛亮目光忽然凝在某个高赞评论上:\"'丞相坚持住,现代网友给您借东风来了',这东风......\"他沉吟片刻,\"可是指代某种新式兵器?\" 姜饼手一抖,手机摔在抱枕上。他犹豫再三,点开了某军事频道的视频:\"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歼-20划破长空的画面出现时,诸葛亮手中茶盏\"当啷\"一声磕在茶几上。 他看着钢铁巨鸟投下的阴影覆盖整片山峦,喉结艰难地滚动:\"此物......比木鸢大上千倍不止。\" \"这是隐形战斗机,速度堪比流星。\"姜饼快进到导弹发射画面,\"这个叫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诸葛亮突然抓住他手腕:\"此'东风'可及多远?\" \"全球范围内......\"姜饼话音未落,就见丞相掏出随身舆图,狼毫在长安位置上重重画圈:\"若得此物,何须六出祁山?\" \"丞相冷静!\"姜饼赶紧关掉视频,\"这是战略威慑武器,不能随便用的......\" 诸葛亮却已陷入沉思,羽扇无意识地在掌心敲打:\"不需真用,只需在渭水北岸设此物模型,以司马老贼的惊疑,必不敢妄动。\" 他突然抬头,\"姜先生可否详解其形制?\" 姜饼望着瞬间铺满桌面的宣纸,绝望地发现丞相连空气动力学曲线都画出来了。 日影西斜时,空置许久,曾经关押朱祁镇的书房变成了临时军械库。 诸葛亮对照着手机里的坦克结构图,在《连弩改良方案》旁批注\"履带传动可行\"。 当看到电磁炮原理时,他忽然扔了毛笔,抓起圆规开始画线圈:\"若将诸葛弩与电磁之力结合......\" \"您已经学了十八小时了!\" 姜饼倚在门口,无奈的说道:“就你这工作狂的样子,再养上十个月病也好不了啊!” 诸葛亮恍若未闻,笔尖在纸上疾走:\"姜先生请看,此电磁弹射装置若缩小尺寸,或可替代传统弓弦......\" 窗外暮色渐浓,姜饼瘫在沙发上,听着书房传来持续的书写声。 他打算再去劝一劝诸葛亮,凡事都不能一蹴而就,需适可而止才行。 却见诸葛亮正对着元素周期表出神。 \"这'铀'字何解?\"丞相指尖点着238的位置,\"注释说'裂变可释巨能'......\" 姜饼一把捂住手机:\"这个真不能学!\" 第308章 想开启工业革命的诸葛亮 夜深人静时,诸葛亮站在院中望月。 姜饼出来查看,发现他正用手机计算器换算计量单位:\"原来一石约合三十公斤......当年上奏说'十万斛粮草',竟是这般分量。\" \"您该睡了。\" \"明天再学?\" 诸葛亮却忽然转身,眼中映着星月光华:\"姜先生,你说若将这些知识带回建兴年间......\"他袖中滑落一叠图纸,最新那页标题写着《季汉工业化五年纲要》。 姜饼蹲下身帮他捡纸,发现连污水处理方案都画好了:\"丞相,咱们不是说好先治病吗?\" \"正要与先生商议。\"诸葛亮突然展开人体解剖图,\"这ct扫描之术,原理是否与'隔墙观物'相似?\" 姜饼无奈,只得死拖硬拽的将诸葛亮带回房间。 此时他握着手机,屏幕定格在某个科普视频的结尾字幕:\"科学的力量,就是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姜先生。\" 忽然响起轻语,\"你说后世之人......当真都盼着亮赢?\" 姜饼望着天花板,想起白日里那些刷屏的\"丞相加油\",轻声道:\"一千八百年后,每个中国人都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但大家更记得'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月光漏进窗缝,在诸葛亮斑白的鬓角上流淌。 他忽然轻笑:\"得此厚爱,亮岂敢不竭鄙诚。\" 晨雾未散时,诸葛亮已站在姜饼家后院的水井旁。 他握着卷尺测量井深,又在宣纸上画出抛物线轨迹。 这些都是以前姜饼爷爷留下的工具,自从他老人家去世后,他这个现代小年轻根本不懂这种玩意,随之也荒废了下来。 没想到竟是被诸葛亮给找出来了。 \"若在此处架设水轮机......\"狼毫在《流体力学基础》的批注旁游走,墨迹未干便与晨露融作一处。 姜饼出来时,正撞见丞相往井里扔石块。 \"您这是要改行当物理学家?\" 他瞅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又看了看客厅里拿着手机嘿嘿傻笑的曹操,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还要大! \"姜先生请看。\" 诸葛亮用竹竿挑起水桶,\"蜀中多悬瀑,若以此法建造压力水轮机,汉中冶铁坊的鼓风效率可增五倍。\" 羽扇尖划过图纸上复杂的齿轮结构,\"只可惜......\"他忽然顿住,指尖点了点某处空白,\"这密封用的橡胶,当真无可替代?\" \"除非您能穿越到南美洲。\"姜饼想了想,又道:\"或者用鱼鳔胶凑合?\" 诸葛亮眸光一闪,当即掏出手机搜索\"古代密封材料\",看着他那虽已经经过治疗,可多年的劳累依旧显得十分老态,宛如七十多岁的容颜,突然觉得这画面荒诞得令人心酸。 午后的书房堆满手稿,诸葛亮正对照《火器发展史》改良突火枪图纸。 当看到\"颗粒火药\"词条时,他突然拍案:\"难怪当年火药威力不济!\"墨汁溅在手机屏上,模糊了北宋突火枪的复原图。 \"丞相,您该换药了。\" 姜饼拎着雾化器进来,瞥见桌上《初中化学实验大全》里夹着的《西晋流民图》,书页正停在\"永嘉之乱\"的血色插画上。 诸葛亮摘下老花镜——这是昨日姜饼特意从系统中给他配的,轻叹道:\"亮读史至此,方知竟还有比'白骨露於野'更加悲惨之事。\"他指尖抚过五胡乱华的章节,在\"汉家女子沦为两脚羊\"处留下深深的折痕。 姜饼默默调大雾化器功率,薄荷味的白雾模糊了丞相紧锁的眉头。治疗仪嗡嗡作响,诸葛亮却突然问道:\"后世可还有胡汉之分?\" \"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 姜饼点开国庆阅兵视频,\"您看,这是草原上的骑兵后代,如今开着坦克保卫中原。\" 屏幕里钢铁洪流碾过长安街,诸葛亮望着99A主战坦克的炮管,恍惚间与五丈原的床弩重影。当看到歼-20编队掠过天安门时,他忽然轻笑:\"若武帝见此铁鹞,怕是要拆了承露盘铸剑。\" 暮色染红书案时,诸葛亮正对着一战纪录片出神。 凡尔登绞肉机的惨烈画面让他攥紧了羽扇,待看到南京大屠杀的史料时,宣纸已被指甲戳破。 \"蛮夷!\" 他罕见地失了风度,茶盏在案几上震出裂痕,\"华夏衣冠竟蒙此大辱!\" 诸葛亮想起之前从姜饼口中了解过的两弹元勋,忍不住道:“可惜亮早生千年,否则……” 转而夜幕已至,诸葛亮仍在孜孜不倦的吸收着知识。 他紧盯着手机中《蜀中矿产分布图》,姜饼看见诸葛亮在攀枝花的位置画了个红圈,旁边标注\"钒钛磁铁矿——可炼特种钢\"。 看着他那求知若渴的模样,姜饼忍不住笑道:“丞相啊,你过来这么久了,天天学习不累么,也该适当放松放松吧? 行了,别再看了嗷,知识又不会长腿跑咯。” 诸葛亮却望向窗外虚幻的星空:\"姜先生可知,亮每多学一分,便多一分惶恐。\" 他摩挲着手机上的中国地图,\"这些知识本该属于千万华夏儿女,而非亮一人独享。\" 他走回书桌前,翻开那本近代史,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的文字:\"亮虽不能改变后世之劫,但愿能尽绵薄之力,为蜀中百姓谋一线生机。\" 姜饼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您是想......\" \"正是。\"诸葛亮点头,\"亮已拟定一份计划,欲在蜀中推行水利工程,改良农具,提升粮食产量。同时,秘密研制火器,以备不时之需。\" 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稿,递给姜饼。姜饼翻开一看,顿时惊呆了。 文稿中详细列出了蜀中各地的水利工程规划,农具改良方案,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教育体系,旨在培养科技人才。 \"丞相,您这是......要开启工业革命啊!\"姜饼忍不住惊呼。 第309章 曹操的心思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时,姜饼已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了,不知为何,平日要到十来点钟才会醒过来的他,这几日好像受到诸葛亮的影响,硬生生的将生物钟也给调整过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动静,姜饼本以为是诸葛亮又在捣鼓他的玩意了。 转头看去,竟是曹操。 他微微有些惊讶,忍不住道:\"孟德?你怎么也起这么早了?\" 曹操掸了掸睡衣下摆,施施然坐在餐桌旁:\"什么话,我向来闻鸡起舞。若不是来你这里,受到什么手机等电子产品的干扰,都变得有些堕落了!倒是孔明......\" 他瞥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昨夜又通宵了?\" 姜饼听着他无力的解释,笑道:\"你就说你喜不喜欢玩吧? 我可是见你每天抱着手机都不亦乐乎呢,今天是怎么了,转性了?\" 曹操不以为然的道:\"还不是这孔明,来你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过来享受的,他可倒好,每天不是研究这就是研究那,显得我像个呆头鹅一样……\" 说这话时,曹操脸色一囧,接着又道:\"用你们现代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内什么?\" \"内卷?\" \"对对对,这孔明可不就是内卷么?\" 曹操深以为然的看了眼对方楼上紧闭的房门。 姜饼笑道:\"人家这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也是。\"曹操忽然酸溜溜的道:\"也不知道这大耳贼哪里来的运气,先是找到了两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做兄弟,尤其是那云长,简直是我心目中的猛将。 后来又找了孔明这样德才兼备之人辅佐! 你说孤运气怎么这么差,儿子搞了个托孤大臣,最后却是个谋逆的奸贼?\" 听着曹操这话,姜饼忽然道:\"我说孟德啊,人家诸葛丞相都来这么久了,我怎么见你只有第一次和他讲过几句话,后面都像是有意无意避着他一样啊? 感觉这也不像你的性格。 再说了,人家好歹也算是你的老乡,干嘛对人家这么冷淡?\" 曹操闻言苦笑:\"你真想知道我为何总避着孔明?\" 见他露出这从未见过的神情,姜饼动作一僵,想了片刻后,试探性的道:\"因为......北伐伐的是魏国?\" 几个侍女奉上今日早餐,二人都选择视而不见,曹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布上的印花。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将那抹复杂神色照得纤毫毕现。 \"建安十三年春,我在邺城练兵。\" 他突然说起往事,\"那时铜雀台刚建成,我与众将登台远眺,指点江山。\" 手指在桌面虚划。 \"就像这米线腾起的热气。\" 姜饼默默推过去一杯热茶,曹操接过来却不喝,任白雾在眼前袅袅升起:\"后来幸好得姜先生指点,在我所在的那条时间线中,赤壁之战并未爆发,汉家江山也还与刘协……\" 他猛地攥紧瓷杯,\"可不管怎么讲,在孔明这条时间线中,那终究是我的邺城,我的许都,我带着将士们一砖一瓦打下的江山。\" 房间突然陷入寂静,只有侍女们在打扫卫生时发出的动静。 曹操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诸葛亮昨夜画在水泥地上的蒸汽机草图:\"你看那图纸上的魏字,或许还是我当年亲定的写法。\" 姜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晨露未曦的地面上,\"魏\"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是要把整个院落都圈进去。 \"但我也知道——\" 曹操突然转身,眼中精光乍现,\"若孔明真能把那些铁鸟火龙的玩意儿带回蜀中,不出十年,不!五年,他那个季汉就能把魏国的基业碾成齑粉。\" 他扯了扯睡衣领口的图案,\"就像这布料,比当年的蜀锦强上百倍。\" 姜饼想起昨夜诸葛亮展示的规划图,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矿脉分布图,确实透着改天换地的气魄。 正要开口,却被曹操抬手制止。 \"姜先生可知何为治世能臣?\" 曹操踱到冰箱前,指尖拂过凝结的水珠,\"建安初年,我令枣祗屯田许下,当年便得谷百万斛。可孔明若真搞成那个什么......工业革命?\" 他苦涩地吐出这个现代词汇:\"怕是百万斛还不够他一日之耗。\" 姜饼神色一凛,这倒是实话,工业革命若真在蜀中铺开,确实需要颠覆性的农业支撑。 \"但不管怎么讲,对百姓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曹操突然大笑:\"就像当初姜先生你讲述的那样,五胡乱华那些年,若有孔明的连弩配上火药,何至神州陆沉!\" 笑声戛然而止。 曹操盯着院外那逐渐浮现的光影,声音突然低沉:\"只是这心里......\"他按了按胸口,\"就像当年看着云长过五关斩六将。 明知他该走,又舍不得他走。\" 姜饼突然想起前日撞见的一幕:曹操蹲小院中,对着诸葛亮设计的微型自动灌溉装置出神。 那时他以为这位枭雄在琢磨机械原理,现在想来,或许是在透过转动的齿轮,看他亲手缔造的王朝终将被碾碎的未来。 曹操又道:\"我算过,按他那个作物轮作表,加上新式曲辕犁,黄河两岸的流民至少能少饿死三成。\" 他突然抄起桌上的圆珠笔,在餐巾纸上演算起来,\"建安十二年冀州大旱,若有这等农具......\" 姜饼看着阿拉伯数字与汉代计量单位在纸巾上混战,忽然意识到这两位古人早已突破时空局限,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当曹操写下\"每亩增产一石半\"时,笔尖竟透出几分释然。 \"所以你其实不反对丞相的计划,只是心中有些接受不了吧?\"姜饼笑道。 \"反对?\"曹操扔下笔,靠回椅背,\"当年我烧了袁绍的粮草,如今孔明要烧魏国的未来,有何不同?\" 阳光渐渐爬上餐桌,书房门忽然\"吱呀\"打开,诸葛亮捧着图纸走出来,眼中血丝未退却神采奕奕:\"看来我来的正好,亮正欲请教孟德邺城护城河的水文数据......\" 第310章 岳飞见偶像 过了立春,小院中的花稀稀疏疏的开了起来。 虽然已经将这个地方隔绝在了异空间外,小院却仍旧保持着曾经的气候,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姜饼正蹲在院中摆弄诸葛亮制作的新模型,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只见赵匡胤飒沓流星的走了进来,看见姜饼,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老赵,怎么有功夫过来了?你那边不是忙的很?\" \"姜先生忘了?之前我和鹏举说好了一月一见,如今也到了日子了。\" \"害\"姜饼笑了笑,接着道:\"看我这动静,我都没想起来这件事!\" 赵匡胤摸着胡须:\"看姜先生的模样,还是我先到了。\" 话音刚落,又一道人影出现在小院中,来人身材挺拔,却站如青松,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 直到看见姜饼和赵匡胤后,才忍不住露出笑意。 \"太祖,姜先生,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 赵匡胤摆了摆手:\"我也才刚刚过来,和姜先生说了两句话后,你便也来了。\" 闻言岳飞松了口气,二人在院中便谈论了起来,总结下来就是两边都没什么大碍。 赵眘跟着赵匡胤在那边学习,越来越有皇家风范,帝王气势了。 而在南宋期间,虽然一直都是由岳飞主政,却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偶尔有声音跳出来质疑皇帝为何不见,都被岳飞强势镇压下去。 金国在失去了秦桧这个大间谍后,忽然变得有些被动起来。 尤其是得知岳飞没死,还当了摄政大臣后,更是心有忌惮,不敢妄动。 一时间两边陷入诡异的和平当中。 说了许久,姜饼道:\"好了,都别在这站着了,去屋内再说吧。\" 二人道了声是,姜饼忽然神秘道:\"对了岳武穆,这次说不定还会给你一个惊喜哦,最近来了一个人,保准你见了按耐不住心中欢喜!\" \"哦?\" 听姜饼这么一说,二人顿时好奇起来。 走进屋内,岳飞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竹椅上翻阅《机械原理》的诸葛亮身上。 那身羽翼鹤氅是如此的醒目,似乎只是一眼,岳飞就已经认出了对方身份。 姜饼眼看着这个方才还沉稳如山的汉子突然踉跄两步,迫不及待的走了上前。 \"武......武侯?\"岳飞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连带着整个院子都跟着颤了颤。 诸葛亮闻声抬头,正对上双赤红的眼。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建兴五年南征归来时,成都百姓夹道相迎的目光便是这般滚烫。 只是此刻这目光里还掺着某种近乎悲怆的灼热,烫得他手中书卷都险些握不住。 \"岳将军?\"诸葛亮起身拱手,鹤氅随风轻摆。他早听姜饼提过这位后世之将,据说原本的历史中死的极其冤屈,但在众人的运作下,现在已经成了摄政大臣的宋将。 却不想初见竟是这般情景。 看着岳飞的窘态,姜饼忍不住想,上一次岳飞如此失态,只怕都已经是少年时期了吧? 这边岳飞已单膝跪地,便行大礼:\"末将岳飞,拜见丞相!\"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震得曹操手里的茶杯都有些颤抖。 诸葛亮慌忙上前搀扶:\"将军请起,亮不过......\" \"丞相《隆中对》三分天下之策,实乃千古奇谋!\" 岳飞不肯起身,反倒从怀中掏出本翻得卷边的《武侯兵法》,\"飞驻守鄂州时,曾按丞相八阵图改良城防,金兀术十万铁骑三月未得寸进!\" 姜饼眼看着诸葛亮耳尖泛红,心道这场景活脱脱像追星现场。 正要打圆场,却见曹操抱着胳膊冷笑:\"好个岳鹏举,你可知他北伐伐的正是我......\" \"孟德!\" 姜饼惊呼一声,岳飞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曾想曹操自己率先笑了起来:\"罢了罢了,也是看你难得失态,想说什么便说就是。\" 众人一听,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日头西斜时,四人围坐在院子中。 石桌上摆着姜饼刚烤的曲奇饼干,赵匡胤正捏着块小熊形状的研究:\"此等军粮倒是便携,只是甜腻了些。\" \"这是零食,不是军粮。\" 姜饼解释道。 岳飞却对眼前的现代吃食视若无睹,目光始终锁在诸葛亮身上:\"丞相,飞有一事请教。当年街亭之失......\" \"鹏举!\"赵匡胤突然咳嗽,虽说众人来了这里,见识过后世诸事,已经很多闻所未闻之见闻,但这街亭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当着诸葛亮的面说出来,难免有些…… 诸葛亮摆摆手,将温好的药茶推给岳飞:\"将军但问无妨。街亭之败,确系亮用人不当所致。\"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上的熊猫贴纸,\"若依后世管理学,马谡这等参谋型人才,本不该任前线主将。\" 岳飞听得入神,连手中饼干捏碎了都未察觉:\"可丞相《将苑》有云:'夫将者,人命之所悬也'......\" \"这正是亮当年之误。\" 诸葛亮轻叹,\"为帅者当知人善任,马谡精于谋略却疏于治军,该留在帐中参赞,而非独领一军。\"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手机——这几日姜饼教他用备忘录做了不少笔记,\"将军请看,这是后世总结的'霍兰德职业兴趣理论'......\" 赵匡胤凑过来瞅了眼满屏字母,顿时头大如斗:\"这都什么鬼画符?\" \"简单来说,便是将人才分为六类。\" 诸葛亮点开思维导图,\"譬如翼德适合现实型,子龙偏社会型,而马谡......\"他指尖停在\"研究型\"标签上,\"该在幕府着书立说,而非阵前执旗。\" 岳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色块,突然握拳砸向石桌:\"若早得丞相此法,何至于十二道金牌......\"话到半截戛然而止,震得曲奇饼干纷纷跳起。 暮色渐浓时,话题已经不知道讲了多少个了。 本来岳飞与赵匡胤只是想过来确认双方无虞,一切安好便要回去。 如今听着诸葛亮的讲述,竟然有些忘我,一时间舍不得走了。 诸葛亮将连夜编纂的《新军制要略》铺在石桌上,岳飞逐字研读,眼中精光愈盛:\"这'参谋部'建制甚妙!若我背嵬军当年有此......\" 第311章 欲退兵 \"参谋制需配合新式通讯。\" 诸葛亮点开平板里的模拟沙盘——这是姜饼特意下载的推演软件,\"将军请看,若斥候配备无线电......\" \"何谓无线电?\"岳飞蹙眉。 诸葛亮从袖中掏出个手摇发电机模型——这是他前日拿易拉罐和漆包线自制的:\"原理类似烽火传讯,却可瞬息千里。亮思量蜀中多铜矿,或可......\" 赵匡胤突然插话:\"丞相这法子若用在我大宋北伐.....\" \"官家!\"岳飞难得瞪了自家太祖一眼,\"莫打岔。\" 曹操在旁笑得前仰后合,姜饼坐在一旁玩着手机,听着院里时而争执时而惊叹的喧闹,忽然觉得这方寸小院竟比史书还要热闹三分。 月上柳梢时,岳飞终于问出憋了整晚的问题:\"丞相既知后世种种,为何还要......\"他指了指那摞标注\"火药配方高炉图纸\"的书册,\"逆天改命?\" 诸葛亮正在给赵匡胤讲解\"三三制战术\",闻言指尖顿了顿。 檐下灯泡被夜风吹得摇晃,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亮曾见后世孩童诵读《出师表》时落泪。\" \"既知千年后仍有知音,又何惧身前成败?\" 岳飞怔怔望着院中的白墙青瓦,思绪回荡间,他仿佛看见自己那阙《满江红》被拓在岳王庙的照壁上。 喉头忽然哽得发疼,伸手去端茶盏时,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鹏举啊。\"赵匡胤突然拍拍他肩膀,\"天意自古高难问,咱们能做多少,便做多少罢。\" 夜风拂过院落,诸葛亮将誊抄好的《步炮协同纲要》递给岳飞时,忽然轻声道:\"将军可知,后世有支军队,靠'小米加步枪'赶走了列强?\" 岳飞正要追问,远处忽然手机铃声。 姜饼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坏了!丞相今日该复查肺......\" 话音刚落,诸葛亮已收起书册起身:\"亮该回去了。\" 他理了理浆洗发白的鹤氅,忽然对岳飞深深一揖,\"愿将军记得,'收拾旧山河'未必只在沙场。\" 岳飞还礼:\"飞谨记丞相教诲。\" 晨光穿透云层的刹那,小院重归寂静。 岳飞与赵匡胤站在院中,看了看已经走进屋内的几人,相顾无言。 他们本只打算过来片刻,不曾想竟然聊了快一天一夜,如今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二人所在的时空,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他们呢。 只是看了眼手中诸葛亮亲手誊抄的书卷,旁边写着四个蝇头小字:“克复中原!” 岳飞一时喉咙哽咽,双目似有泪水溢出。 十日后,清晨的阳光洒满小院,诸葛亮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卷厚厚的书册。 那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整理出的《蜀汉新政纲要》,从农业改良到工业发展,从军事改革到教育普及,事无巨细,皆在其中。 姜饼站在他身旁,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药物的布包,神色间有些不舍:\"丞相,这些药您一定要按时服用,千万别再熬夜了。\" 诸葛亮笑着接过布包,温声道:\"姜先生放心,亮定当谨记医嘱。这些日子承蒙照顾,亮感激不尽。\" 姜饼摆摆手道:\"您就别客气了,回去后记得按我说的,多培养些人才,别事事亲力亲为。您那身子骨,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诸葛亮点头应下,目光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似要将这方寸天地刻入记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木雕,递给姜饼:\"这是亮闲暇时雕的,权当留念。\" 姜饼接过木雕,发现竟是个缩小版的蒸汽机模型,连齿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眼眶一热,笑道:\"丞相这手艺,放在现代都能开个工艺品店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院门。晨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仿佛那些日子的病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 五丈原的秋风依旧凛冽,蜀军大营内却是一片肃穆。 姜维站在辕门外,目光不时扫向远方。自从丞相离去,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天。 虽然他和杨仪等人竭力维持军务,但军中难免人心浮动。 \"伯约!\"杨仪匆匆赶来,压低声音道,\"探子来报,司马懿近日频频调动兵马,不知要做什么\" 姜维眉头紧锁:\"丞相不在,我们不宜轻举妄动。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不得擅自出战。\" 正说话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司马老贼又欲何为?\" 诸葛亮出现在二人身前,丝毫不见病态。 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他环视四周,见军容整肃,营寨井然,不禁欣慰地点点头:\"伯约,公威,辛苦你们了。\" 姜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丞相,您......您好啦?\" 诸葛亮微微一笑:\"可以这么说吧。\" 他拍了拍姜维的肩膀,\"走,进帐细说。\" 中军大帐内,诸葛亮将《新政纲要》摊开在案上,详细讲解着各项改革计划。 姜维和杨仪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水车驱动高炉改良火药配方\"等新奇概念时,更是震惊不已。 \"丞相,这些......当真可行?\"杨仪小心翼翼地问道。 诸葛亮点头:\"亮已反复推演过,绝无差错。\"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先退兵。\" \"退兵?\"姜维愕然:\"丞相,司马懿上次被你一吓,已经有了怯战之心,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为何......\" 诸葛亮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伯约,你可知亮为何要六出祁山?\" 姜维一怔:\"自然是为了......\" \"为了以攻代守。\"诸葛亮接过话头,\"蜀地狭小,若不主动出击,迟早会被魏国蚕食殆尽。 但如今不同了......\"他指着案上的图纸,\"有了这些新法,我们完全可以在蜀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图大业。\" 第312章 先耍一个小花招 杨仪若有所思:\"丞相的意思是,与其在五丈原与司马懿僵持,不如退回汉中,专心发展内政?\" \"正是。\" 诸葛亮点头,\"亮已拟定退兵方案,全军分批撤离,王平率无当飞军断后。 待回到汉中,我们便着手推行新政。\" 姜维还是有些不解:\"可司马懿若趁机追击......\" 诸葛亮微微一笑:\"这也无妨,先耍一个小花招,让他司马懿少睡几天好觉!\" 当夜,蜀军大营悄然开始撤离。 诸葛亮站在高地上,望着远处魏军营寨的点点火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那是他在姜饼小院里自制的\"烟花\",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绚丽,但在黑夜中足以制造混乱。 \"传令下去,三更时分,全军点燃火把,齐声呐喊。\"诸葛亮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记住,声势越大越好。\" 三更时分,魏军营寨突然被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惊醒。 司马懿冲出大帐,只见对面蜀军大营火光冲天,喊声震耳欲聋。 \"不好!蜀军要夜袭!\"副将惊慌失措地喊道。 司马懿却皱起眉头:\"且慢!\"他仔细听了听喊杀声的方向,忽然冷笑,\"传令下去,全军按兵不动!这是诸葛亮的疑兵之计!\" 然而为时已晚,魏军各部已经乱作一团。 等到天亮时,蜀军大营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燃烧的火把和随风飘散的硝烟。 ...... 半月后,汉中城外的农田里,诸葛亮正指导农夫们安装新式水车。 姜维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丞相,第一批改良农具已经分发下去了!\"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图纸,欣慰地点点头:\"很好。伯约,你来看......\"他指着远处正在修建的高炉,\"待这些高炉建成,我们就能大量生产精铁,届时连弩的产量可以翻十倍。\" 姜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工匠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远处,一群孩童在新建的学堂外嬉戏,朗朗读书声随风飘来。 \"丞相,\"姜维忽然压低声音,\"您说我们真能在有生之年......\" 诸葛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伯约,你可知道后世有句话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有了这些新法,不出十年,我们就能让蜀中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到那时......\"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何愁大业不成?\"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远处,新式水车在河水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诸葛亮离去后,小院中顿时变得冷清了不少。 曹操有些怀念:“你别说,这孔明走后,听不见他那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些怀念。” 听到这话,姜饼忍不住一笑。 \"真没劲!姜先生,给我找本《内燃机原理》来!\" \"怎么,你也要学人家诸葛丞相研究物理化学,不看小视频了?\" 姜饼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尘土飞扬中,朱棣一马当先冲进院子。 这位永乐大帝头戴八角飞碟盔,身披迷彩防弹衣,腰间别着把镀金燧发枪,活脱脱像是从蒸汽朋克画里蹦出来的。 \"姜先生!\"朱棣翻身下马,扬手扔过来个布包,\"给你带的土特产!\" 姜饼接住布包,里面滚出个镶满宝石的怀表,表盖上还刻着\"崇祯十七年制\"。 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喊声传来:\"爷爷你慢点啊!这新式火炮后坐力太大,震得我现在腰还疼......\" 当崇祯和朱瞻基出现在小院中时,他感觉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你们这欢脱的样子,看来是大明又回来了?\"姜饼笑着问道。 \"那必须的,有老头子我出马,区区鞑子算得了什么!\" 朱棣一屁股坐下,震的地板都隆隆作响。 他的胡须微微翘起,有些得意的道:\"十万神机营,五万新式火枪,两个月就推平了满清鞑子!\" \"多尔衮死后,满清哪些王爷们还想渔翁得利,被老头子我用喀秋莎......啊不,是'永乐大将军炮'轰回了长生天……额,不知道这些东西信不信那玩意,反正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朱棣霸气外露的表示。 姜饼听得眼皮直跳:\"不是,你哪来的喀秋莎?\" \"就按姜先生给的《土法火箭炮制作指南》改的。\" 朱瞻基不知道从哪里搬下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黄金珠宝,笑嘻嘻道:\"我还给起了个雅号,叫'天子一怒'。 对了姜先生,这都是给崇祯这小子说要孝敬您的,我们都带回来了!\" 看着这一箱的财宝,姜饼眼睛都晃得生疼,看来这次朱棣他们过去可没少发横财啊。 崇祯至少也赚的盆满钵满,否则哪里还有底气送自己这些。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姜饼也只好笑纳。 \"你看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 姜饼嘴上客气着,手上可是一点也不耽搁,分分钟就用系统把一箱子的财宝兑换空了,看的朱棣等人眼皮子直跳。 \"对啦,说起来,你们这次过去到底是怎么打的仗?\"姜饼好奇的询问。 朱棣铺开作战地图,红蓝箭头画得密密麻麻:\"姜先生请看,这是扬州保卫战的推演。神机营左翼配发霰弹枪,右翼是连发火铳,中军还有五十门迫击......\" \"等会儿!\"姜饼指着地图上的\"闪电战\"三个大字,\"这词儿谁教你的?\" \"上回借走的《二战简史》。\"朱棣理直气壮,\"朕觉得古德里安那套挺适合打鞑子。\" 姜饼听得瞠目结舌,不知是该夸赞朱棣军事天赋过人,还是说什么好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做了许多自己也不知晓的事情。 像朱棣等人,居然都已经学会了近现代化战争的策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313章 这个世界线怕是没救了 很快,一行人围坐在一起,搅动着火锅底料,红油翻滚的泡沫里浮着几颗花椒,像极了此刻吵闹的屋内。 崇祯皇帝正听着朱棣的训示,教导他日后为君之后该如何如何。 朱瞻基则在一旁教曹操玩吃鸡手游——这位曹丞相已经连续七次落地成盒,气得直骂\"我当年官渡都没这么憋屈\"。 \"我说,\"姜饼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铜锅沿,\"你们倒是说说,崇祯朝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火锅腾起的热雾里,熏得屋内烟雾缭绕。 崇祯停止了和朱棣的交谈,转头看向姜饼道:\"百姓倒是箪食壶浆,就是朝堂上那群酸儒......\" 他捏着筷子在麻酱碗里戳出个窟窿,\"我们才收复了旧山河,这群玩意不知道就从哪里就冒了出来。 如同闻到鱼腥味的猫一般上赶着来找我。 左一个懊悔,右一个失职的表忠心,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当场以死明志。 给我气的啊……这群东林党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崇祯,能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崇祯恨恨的说着,当初要不是真听信了这群腐儒的话,江山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他们或许觉得,我重新拿回了江山,要治理朝政离不开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卖乖,实际上……哼!\" 想到当时的模样,崇祯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 以钱谦益为代表的一群东林党。 自己都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反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上不就是还想拿回自己曾经的利益,恢复当初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看似是想要为皇帝效忠,实际上每一句话都透露着想要掌控权力的心。 更可恨的是,居然还好意思口口声声在自己面前提什么祖制? 自己旁边站着的就是太宗皇帝,还需要谁来定什么祖制? 朱棣嗤笑一声,往锅里下了整盘毛肚:\"要我说,你小子就是太仁慈了。\" 他筷子尖在沸腾的红汤里画了个圈,\"当初那些东林党的腐儒啊,就该直接杀了,要么送去漠北挖土豆,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爷爷这法子好!\" 朱瞻基从手机屏幕前抬头,\"上回工部那几个老顽固非说蒸汽机是奇技淫巧,我就让他们去通州码头蹬了三天水车。\" 崇祯惊诧的听着这两位祖宗的言论,瞠目结舌,居然还能这么玩呢?看来还是自己太嫩了。 说真的,和这两位祖宗比起来,自己就是太仁慈了些。 崇祯不断在心中检讨自己的不足。 姜饼捞起片块煮老的黄喉:\"那现在崇祯朝那边岂不是没人干活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崇祯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您看,这是永乐朝新学书院第一期毕业生的档案。通晓几何者一百二十人,会制火药者八十人,连会修造燧发枪的都是三十个呢。\" 曹操凑过来瞄了眼,顿时乐了:\"这学生评语有意思——'该生擅长化学实验,曾用硝石炸塌茅房三间',哈哈哈哈!\" \"老头子喜欢这个!\"朱棣筷子尖点中一个名字,\"这小子在书院搞的硝酸甘油,把我猎场的兔子窝都掀了,是个人才!\" 姜饼看着表格里\"爆破专长机械改造\"等奇葩技能标签,突然觉得大明药丸:\"你们这是培养工程师还是恐怖分子?\"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嘛。\"崇祯熟练地给火锅调了个蘸料比例,\"眼下整个国家百废待兴之际,总不能指望那些只会写八股文的废物吧。 之前本来也想先将就将就,结果一个户部侍郎连复式记账法都看不懂,气得我让他去国子监门口卖算盘。\" "不过嘛,只让朱棣那边一直派人来也不行吧,你这边人才的培养也该提上日程了。" 姜饼夹起一块小肥牛扔进嘴中,随便咀嚼两下进了肚子后,嘶哈嘶哈的说着。 "这倒是。" 崇祯点了点头,"我们也商议过此事,就用太宗皇帝那边编撰的教材就行了。" "哦?" 姜饼来了兴致:"什么教材啊,来我看看。" 只见崇祯掏出一本《五年科举三年模拟(永乐修订版)》 姜饼翻开教材,看见洛必达法则旁边批注着\"此术可算敌军粮草消耗\",拉格朗日方程底下画了幅襄阳城防图,顿时觉得牛顿的棺材板在震动。 火锅吃到下半场,计划渐渐成型。 崇祯朝将开设六所新学书院,课程从《基础物理》到《行政管理》,教材全是永乐朝学子结合明代实际改编的。 最绝的是考试制度——八股文改成策论,科举考场配发计算器,武举要考火枪拆装和手榴弹投掷。 夜深人静时,方案终于敲定。 首批三百名新学毕业生将伪装成游方术士、海商、镖师来崇祯朝,展示本领后直接由崇祯钦点入朝为官,每人配发《穿越者生存手册》和急救包——里面除了止血散还有防狼喷雾。 姜饼一脸无语的问道:"其他我都能理解,这防狼喷雾是想干什么?" 崇祯笑道:"姜先生你不知道,这年头世道混乱,搞一手喷雾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这话听得姜饼直摇头,反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是懒得管,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自己也就图一乐。 "对了!" 朱瞻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咱们那边新编的《化学入门》好像也搞的差不多了,朱由检你小子可以拿过去直接用!" "那孙儿就多谢宣宗爷爷了!" 崇祯笑着表示,一旁的姜饼却满脸疑惑:"什么玩意?《化学入门》新编是什么鬼?" "害也不是什么" 朱瞻基笑着道:"就是把元素周期表改成了'洪武圣贤录',每个元素都对应个历史人物——比如氢气叫'朱五四气',纪念太祖他老人家......\" 姜饼听着元素周期表上\"棣(dy)基(Ji)璋(Ag)\"等新元素符号,突然觉得这世界线没救了。 转头却见朱家三帝凑在试管前,为\"该不该把硝酸甘油命名为'天子笑'\"吵得面红耳赤…… 第314章 皇爷要造铁宝船 次日大早,朱棣便已经带着朱瞻基站在小院门口。 他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朱棣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是郑和可能已经拿到橡胶树,即将返航了。 \"橡胶树已得\"四个字灼得他内心发烫。 朱瞻基蹲在门槛上,看着有些失态的爷爷,有些好笑,忍不住问道:\"爷爷,咱要不要跟姜先生要个拖拉机图纸?\" \"要什么拖拉机!\" 朱棣一巴掌拍在孙儿后脑勺,\"先把蒸汽机整明白再说。\" \"走了姜先生!下回来给您带橡胶鞋!\" 看着火急火燎离去的朱棣二人,姜饼有些好笑,同时心头也不由泛起火热。 只要找到了橡胶,那工业革命也就势在必行了,要不了多久,只怕那永乐朝将会呈现出绝无仅有的新气象。 科技与封建的碰撞,该不会擦出蒸汽朋克的火花来吧?姜饼有些期待。 崇祯站在他的身旁,颇为艳羡的道:"没想到太宗爷爷那边的进程如此之快,只怕下次见面,我就能跟他老人家讨要蒸汽机咯。" 姜饼听得出来,崇祯这话说的轻松,实则心中压迫感十足,他拍了拍对方肩膀,轻声安慰:"你那边现在百废俱兴,只要肯踏实干,依你的能力,做个中兴之主不是什么问题!" 这话听得崇祯心潮澎湃。 他重重点头:"多谢姜先生教诲,我也要回去了,哪边一摊子事呢。" "嗯。" 姜饼点了点头,也不阻拦,目送着崇祯离去。 …… 朱棣回去时,朱高炽从房内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刚组装的六分仪:\"父皇,儿臣正在测算应天府经纬度......\" \"测个屁!\"朱棣夺过六分仪扔给随从,\"郑和在泉州港等着呢!\"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冲另一间房喊:\"老二!把你那火药配方揣好,路上再炸马车朕扒了你的皮!\" 朱高煦灰头土脸地钻出来,怀里抱着个陶罐:\"儿臣这是在改良颗粒火药......\" 七日后,泉州港的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郑和站在宝船甲板上,望着岸上疾驰而来的烟尘,白须在风中乱舞:\"快!把暖房里的橡胶苗搬出来!\" 朱棣跃下马车时,官靴差点踩到滚落的橡胶果。他弯腰拾起这枚褐色果实,指尖蹭过表面粗糙的纹理,忽然放声大笑:\"好!好!好个三宝太监!\" \"陛下请看。\"郑和引众人走向港口的玻璃暖房,成排木箱里蜷缩着嫩绿的树苗,\"臣在苏门答腊见土人用此树汁防水,想起姜先生所言密封之事,便连土掘了五十株。\" 夏原吉拨着算盘跟进来,户部尚书的脸被暖房蒸汽熏得发红:\"三宝此行耗费七万八千两,若这橡胶树......\" \"值!\"朱棣打断他,手指轻抚树苗蜷曲的叶片,\"有了此物,朕的蒸汽机就能转起来了!\"他忽然转身:\"瞻基!去工部把那个铁疙瘩拖来!\" 正午时分,港口空地上架起三丈高的铸铁锅炉。 王景弘带着满脸煤灰从锅炉后钻出,手里攥着把铜制阀门:\"陛下,这汽缸活塞总漏气......\" 朱棣夺过阀门,将橡胶挤出的乳白汁液涂在密封圈上:\"姜先生说此物晾干后弹性极佳,试试!\" 蒸汽轰鸣声惊飞了港口的鸥鸟。 随着活塞在橡胶密封下规律运动,联动杆带动飞轮缓缓旋转,围观的工匠们突然爆发出欢呼。朱高煦凑近观察,被喷出的蒸汽烫得跳脚:\"成了!真成了!\" 夏原吉的算盘珠子啪嗒乱响:\"若是推广此机,江南织坊的纺纱效率能提十倍......\" \"何止织坊!\"朱瞻基举着刚画的草图跑来,\"爷爷你看,若在宝船上装蒸汽明轮,逆风也能日行百里!\" 郑和的白须猛地一抖:\"殿下此言当真?\" \"姜先生给的《船舶工程基础》里写得明明白白!\"朱瞻基翻开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间夹着幅歪歪扭扭的明轮图,\"就是需要精钢轴承,这个得让二叔......\" \"叫谁二叔呢!\"朱高煦举着烧火棍追过来,\"本王现在是军器局督办!\" 朱棣望着吵作一团的儿孙们,突然抓起橡胶果掷向海面。 乳胶在阳光下划出银弧,远处宝船的硬帆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日后,金陵城西的军器局彻夜灯火通明。 朱高炽盯着账本上的\"橡胶育苗专项银二十万两\",抬头看向正在试制轮胎的工匠:\"夏尚书,这橡胶园真要种在琼州?\" \"权宜之计,先种此地。 琼州湿热,最宜此树生长。\" 夏原吉拨着算盘,\"臣已命广州府征募熟稔土人,三年可成林。\" 朱高炽点了点头:"也罢,暂时只得如此了,等咱们的蒸汽钢铁巨舰铸成了,再让郑和用坚艇巨炮轰开吕宋那些地方的国门! 这橡胶树啊,好是好,就是太影响水土,这种代价,让那些撮尔小国承担好了,到时候要是成了,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呢……" 轰隆一声巨响从后院传来,朱高煦顶着爆炸头冲进值房:\"大哥!橡胶混着麻绳做的传送带成了!\" 众人赶到后院时,只见简易流水线上,木制齿轮正通过橡胶传送带带动铁锤起落。王景弘抹着汗介绍:\"按这个进度,月底就能量产标准件......\" \"不够快!\"朱棣突然出现,手里还攥着南洋呈报的季风图,\"三宝下月就要再下西洋,二十艘宝船都要改明轮!\" \"父皇,这蒸汽机......\" \"朕不管!\"朱棣把季风图拍在案上,\"工部匠人不够就从刑部调死囚,铁料不足就让老二去挖倭国的银矿!\" 夏原吉的算盘突然散架,珠子滚了一地:\"陛下!今年光橡胶育苗就超支......\" \"超支就超支!\"朱棣一脚踢开算盘珠,\"等宝船带着香料回来,翻十倍给你挣回来!\" 暮色中,朱瞻基蹲在橡胶苗圃边写写画画。 他刚在《永乐新学》里添了\"弹性力学\"章节,忽然听见苗圃里传来啜泣声。 拨开叶片一看,竟是个小工匠在偷偷嫁接树枝。 \"殿下恕罪!\"少年工匠吓得跪倒在地,\"奴婢想试试闽南橘树能否与橡胶共生......\" 朱瞻基就着夕阳查看嫁接处:\"你叫什么?哪儿学的这手艺?\" \"奴婢王二狗,原先是福州果园的......\" \"明日去书院农科报到。\"朱瞻基撕下衣襟给他包扎被树胶粘住的手,\"这嫁接法若成了,本宫赏你十亩橡胶园!\" 更鼓敲过三响,朱棣仍在文华殿对着南洋海图沉思。 郑和送来的橡胶样本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他忽然提笔在占城国位置画了个圈:\"告诉三宝,下次出海给朕占片橡胶园!\" 窗外,第一缕晨曦爬上金陵城墙。 军器局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与报恩寺塔的晨钟纠缠着升上云霄。 码头上,改良过的蒸汽吊臂正将明轮组件装船,铁器碰撞声惊起江滩一片白鹭。 朱高炽抱着账本路过工坊,听见里面传出奇怪的歌声。 推门一看,工匠们正跟着铁锤节奏哼唱新编的号子:\"橡胶那个粘粘哟,蒸汽那个旋旋,皇爷要造铁宝船哟,下海那个擒龙王......\" 第315章 郑和的幻想 次日清晨,泉州港的晨雾还未散尽,朱棣站在宝船的甲板上,望着远处忙碌的工匠们。 蒸汽机的轰鸣声与海浪的拍打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朱瞻基站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南洋地理志》,眉头微皱。 \"皇爷爷,\"朱瞻基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地图说道,\"这苏门答腊、爪哇、暹罗等地,气候湿热,最适合橡胶树生长。 还记得姜先生之前说过,若是能将橡胶树种植在这些地方,不仅解决了橡胶来源的问题,还能避免对我大明本土的地质环境造成破坏。\" 朱棣眯起眼睛,目光如炬:\"不错,此物虽好,但终究不能种在本国。 朕已命郑和加紧督造宝船,待船队准备妥当,便让他带着大明海军南下,用坚挺巨炮叩开那些小国的大门。 在我大明天威面前,亮他们也不敢造次!\" 朱高炽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父皇,此事虽好,但若要将橡胶树遍布南洋,所需银两恐怕不是小数目。户部那边......\" 朱棣挥了挥手,打断了朱高炽的话:\"银子的事不用担心。 夏原吉那老狐狸早就盘算好了,只要橡胶树能种下去,届时让这些南洋诸国的将橡胶反卖于我大明,等到所有地区百姓只知种橡胶赚钱,不知种粮食裹腹之时。" 朱棣冷笑:"他们便要求着我大明出口粮食,那些卖橡胶得来的钱,迟早还得回我大明的口袋里。 到那个时候,银子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我大明的国库。\" 朱瞻基点头附和:\"皇爷爷说得是。 只要那些国家尝到了种橡胶的甜头,自然会争先恐后地种植。 到时候,我们只需用粮食控制他们的命脉,他们便不敢有二心。\" 朱棣哈哈大笑,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朕的孙子!这招以"德"服人,以利诱之。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面对这些撮尔小国,不需要太过仁慈!\" ...... 几日后,京城文华殿内,朱棣召集了内阁重臣,商议橡胶树种植南洋的计划。 夏原吉站在殿中央,手里捧着一份详细的奏折,声音洪亮:\"陛下,臣已与户部、工部商议妥当,只需宝船造好,便可立即南下。 南洋诸国虽小,但若能将其纳入我大明的经济体系,未来必将成为我大明的重要财源。\" 朱棣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的群臣:\"诸位爱卿,对此事可有异议?\"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反对。 朱高炽站在一旁,微微点头:\"父皇,此事利国利民,臣等并无异议。\"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便按此计划行事。 郑和,你即刻返回泉州,加紧督造宝船。待船队准备妥当,便率军南下,以德服人,让那些小国心甘情愿地为我大明种植橡胶!\" 郑和一边躬身领命:\"臣遵旨!\"一边心中忍不住幻想。 蒸汽铁船啊,那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想象着浩渺的海面,郑和心中豪情万丈。 下一次南下,不仅是为了橡胶树,更是为了将大明的威名传遍四海。 他已经想象得到,船队启航的那天,朱棣会亲自来到泉州港送行。 而他,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巨大的蒸汽宝船,心中感慨万千:\"郑和啊郑和,此次南下,务必以德服人,若那些小国不识抬举,也不必客气。\"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郑和躬身行礼:\"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负所托!\" 而他们的船队会缓缓驶离港口,蒸汽机的轰鸣声与海浪的拍打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只怕等他大明宝船靠近南洋某小国的海岸线上。当地的国王就得带着一群大臣,战战兢兢地站在岸边,望着那艘巨大的蒸汽船,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他们哪里会知道,这是大明的坚挺巨炮,用来宾服四海的呢! 想象中,郑和自己缓缓下船,面带微笑:\"尔等不必惊慌,我大明此次前来,是为与尔国共谋福祉。\" 国王颤声问道:\"不知上国使者,有何指教?\" 他则从怀中掏出一颗橡胶果,递给国王:\"此物名为橡胶,乃是天赐之宝。若能种植此树,贵国百姓必将富足安康。\" 国王接过橡胶果,仔细端详:\"此物......当真如此神奇?\" 郑和笑道:\"陛下若不信,可随我上船一观。\" 国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着郑和登上了宝船。当他看到那台巨大的蒸汽机时,顿时目瞪口呆:\"这......这是何物?\" 郑和解释道:\"此乃蒸汽机,正是用橡胶制成的密封圈,才能让它运转如飞。陛下若能种植橡胶树,未来尔国必将成为我大明的重要合作伙伴。\" 国王听得心动不已,连忙问道:\"不知上国使者,有何条件?\" 郑和微微一笑:\"条件很简单。尔国只需种植橡胶树,我大明便以高价收购。至于粮食,尔国可用种橡胶赚来的银子,从我大明进口。\" 国王闻言,顿时大喜:\"如此好事,本王岂能拒绝?\" 接着南洋诸国纷纷开始种植橡胶树。 郑和的船队每到一处,便以德服人,让那些小国心甘情愿地加入大明的经济体系。 橡胶树的种植面积迅速扩大,南洋诸国的百姓也因此过上了从来不敢想象的生活。 与此同时,大明的国库也日渐充盈。夏原吉站在户部的大堂内,望着那堆积如山的银两,心中感慨万千:\"陛下此计,当真妙不可言!\" 朱棣坐在龙椅上,听着郑和从南洋传回的捷报,心中豪情万丈:\"有了橡胶树,我大明的蒸汽机便能大规模生产。未来,我大明的宝船将驶遍四海,威名远扬!\" 朱瞻基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南洋橡胶种植报告》,眉头微皱:\"皇爷爷,虽然橡胶树的种植进展顺利,但南洋诸国的粮食产量却因此大幅下降。若是他们将来反悔......\" 朱棣冷笑一声:\"反悔?他们敢!只要我大明掌控了他们的粮食命脉,他们便不敢有二心。若是谁敢不听话,只需一条禁止出粮食的政令,他们便不死也残!\" 朱瞻基点头称是:\"皇爷爷英明!\" …… "郑大人……郑大人……" "嗯!啊?怎么了?" 郑和被人拉回来现实,一脸的无措。 "您这是怎么了,已经下朝了,大伙都走光了,你还不走吗?" "这就走,这就走。" 郑和笑呵呵的说着,却不知道,他脑海中幻想的一幕幕,在将来都会照应成了现实! 第316章 青莲剑仙 开元十八年年秋,李白负剑出终南。 紫阁峰头云似絮,石棱涧底水如蓝。 这位青莲居士着一袭月白宽袍,腰间悬个朱红酒葫芦,鹿皮靴踏着满山黄叶,惊起几只岩松鼠。 他此行为寻太乙真人遗迹。 只因从开元十六年开始,李白便生出了想要于仕途中混出一番模样来的心思。 于是各处走动,以期能获得圣人赏识,赐予一官半职。 可无论他如何走访结拜,却始终一无所获,心灰意冷之下,李白便想要寻仙访道,遂游走于名山大川之间。 这一日,他忽见西峰有鹤影盘旋,振衣便往云深处去。 行至日昃,山雾渐浓。 李白倚松小憩时,忽闻一缕异香——非兰非麝,倒似新麦烘烤的甜暖气息。 拨开藤萝,竟见一处别样之居。 自己出现在了一处小院当中,前方便是一处好似月中仙宫一般雪白无瑕的屋舍,李白自诩家财万贯,走过无数地方,却也从未见过有如此模样的房屋。 他顿足欣赏片刻,忽然又想,自己分明是在这荒山野岭当中,如何会出现这么一户人家? 惊疑之间,李白回头再看,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原来方才过来之时,是拨开了一处藤萝,缓步而入。 可如今再看,哪里还有什么藤萝,周围也没了山峰之景,明明是在一处小院当中,后方乃是一扇木门紧闭。 李白心中顿时一惊,这莫非就是那神仙手段乎? \"何方仙居?\" 李白忍不住朗声笑问,抬脚跨过篱笆。 青石径旁,铁树开花般竖着根铁杆,顶端缀着颗透明圆球,内中似有雷光隐现。 他伸手欲触,忽听\"咔嗒\"轻响,圆球竟迸出雪亮光芒,惊得诗人连退三步,酒葫芦撞在腰间佩玉上,叮咚作响。 \"诶!当心漏电!\" 姜饼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原来是他听见院中动静,抬头一看,忽然见到一个器宇轩昂,恍若神仙中人的家伙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正想着什么,忽然就要伸手朝自己刚装上没多久的电灯摸去,连忙出来提醒: \"这可是电灯,不比油烛,摸不得的。\" \"某自剑南来,欲访太乙仙踪。\" 李白听到这话,先是一怔,接着连忙按剑施礼。 目光却落在姜饼极其怪异的服饰之上:\"敢问道友,此乃何处?\" 道友? 姜饼倒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穿越到了那仙侠世界观当中了,忍不住捂嘴笑道:\"我可不敢当什么道友,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这里是我家中,你既然有缘来到这里,便进来坐坐吧?\" 李白本就是豁达之人。 虽然姜饼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可才踏进屋中,看着满室那些自己前所未见的东西,李白心中断定,眼前之人必定非比寻常,说自己是普通人,不过是自谦罢了。 越往里走,越是让他大开眼界。 李白瞠目望着满室奇景:墙上挂着会动的山水画(实为液晶电视),檀木案几摆着方黑曜石镜(智能手机),角落还有尊铁兽吞吐白雾(加湿器)。 最奇是窗边琉璃柜中,数十枚金黄油亮的圆饼排成八卦阵,甜香正是从此溢出。 姜饼看着李白的样子,笑着从烤箱取出盘曲奇饼干:\"来吧,你有口福了,玛格丽特小饼干倒刚烤好。\" \"来孟德,这是你的。\" 姜饼一面递给了李白,一面递给曹操。 对于这个新来的,曹操倒是有些好奇,那如谪仙般的气势十分耀眼夺目,让他都不禁生出了许多好奇之意。 而李白呢,在对着二人稍稍客气之后,便轻轻咬了一口。 刹那间,整个口腔中瞬间充斥着一股香甜软糯之感。 饶是李白吃惯了不少的好东西,在这一刻也有些惊讶。 他抬眼望去,正欲感慨,又看见姜饼已端来杯黑褐浆液,白沫上竟浮着片枫叶拉花。 \"来,尝尝我们这的咖啡?\" \"咖啡?\" 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虽是散发着阵阵清香,可还是让李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可见姜饼喝了一口,坦然自若,他不愿让人瞧不起,于是也举杯豪饮,瞬间苦得他剑眉倒竖,却强笑道:\"好个琼浆玉液!可比昆仑瑶池的......\" \"这是卡布奇诺。\" 姜饼憋着笑打开冰箱,\"加点焦糖酱?\" 暮色渐沉时,两人已对坐畅饮。 在和姜饼的交谈当中,李白已然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这里并非什么仙境,而是在一处异空间中。 姜饼来自后世,而一开始见面的曹操,正是那三国时期的丞相。 这令李白大为惊奇。 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在山中寻仙访道,反倒是让自己遇到了如此机缘,平心而论,这甚至比那所谓的仙缘还让李白着迷呢。 在姜饼这里,每一样东西都让李白大开眼界。 他第一次见到冰箱时,惊讶得差点把手中的酒葫芦摔在地上。 \"这……这是何物?竟能藏冰于盛夏?\"李白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冰箱的外壳,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 姜饼笑着解释道:\"这是冰箱,用来保鲜食物的。里面可以制冷,保持低温,所以食物不容易坏。\" 李白啧啧称奇:\"妙哉!妙哉!此物可比那传说中的冰窖还要神奇!\" 接着,姜饼又带他参观了厨房里的微波炉。李白看着姜饼把一盘冷掉的饭菜放进去,按了几个按钮,不一会儿,饭菜就冒着热气出来了。 \"这……这是仙术吗?\"李白惊讶得合不拢嘴,\"竟能瞬息间将冷饭变热!\" 姜饼笑着摇头:\"这是微波炉,利用微波加热食物。不是什么仙术,只是科技的力量。\" 李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他拿起姜饼递给他的一个自热火锅,仔细端详:\"这小小的盒子,竟能自热?\" 姜饼点点头:\"里面有一种发热包,遇到水就会产生热量,把食物煮熟。\" 李白感叹道:\"若是行军打仗时带上此物,将士们便不用再啃干粮了!\" 一整日的功夫,在姜饼这里可谓是让李白见识到了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高科技,每次都让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第317章 诗仙 晚间时分,差不多到了饭点,李白彻底被现代的科技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哪怕以他那瑰丽的想象,也想象不到这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 见他有些被打击到,姜饼赶忙道:“行了诗仙,你们那个时代距离我们现在都差了快一千多年,科技更迭到了现在,要还过着你们那会儿的生活,那岂不是白发展科技了? 你先别感慨了,尝尝现代的酒如何!” “好好好!” 听到有酒喝,李白瞬间来了兴致,正要让人上酒,忽然愣住了。 “等等,姜先生,你刚才叫我什么?” “诗仙啊!” 姜饼毫不在意的说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却如同一道霹雳般在李白心中惊起了巨大的涟漪。 要知道,在后世,就算是三岁孩童都知道,李白是公认的诗仙。 与杜甫合称李杜,可谓是盛唐诗道的最高峰,千百年来无人能及。 可在当时,李白知名度却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他的诗虽然在文人圈子中盛行,可对于当代百姓而言,却根本参与不了那么高雅的文化活动。 以至于在达官显贵与文化人中,李白勉强能算个大v。 却也没有谁会公然的吹捧他是什么诗仙。 毕竟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心中承认李白的实力强不假,嘴上却不一定服输。 陡然听到了姜饼喊出的诗仙二字,李白顿时有种被人认可了的爽感。 全身的毛发在这一刻陡然舒展,简直是爽到了每一个毛孔当中。 甚至连最爱的酒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满脸期待的看向姜饼。 “姜先生,敢问这诗仙二字,从何说起?太白愧不敢当啊!” 嘴上谦虚着,可你那脸上傲娇的表情是怎么个事? 姜饼有些无语。 这李白还是个死傲娇啊。 那表情分明在说:“夸我啊!快夸我啊!” 但实际却还要言不由衷的表示,这些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姜饼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李白倒也不算最奇葩的。 好歹也是每个华夏人心中独有的剑仙形象,姜饼自然也打算满足李白这小小的虚荣心。 一边命侍女将酒倒入杯中,一边缓缓道: “在后世,谁人不知你青莲剑仙李太白的名号啊。” 姜饼笑着将后世对李白的追崇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实际上,李白不是打一出生,就能做到绣口一吐即是半个盛唐,他的仙气非但不是与生俱来的,恰恰相反,正是于世俗之中出落成的。 仅用“仙”字定义李白,不够尊敬。 超凡脱俗也分情况,“何不食肉糜”那种超凡脱俗准确来说是脱离实际,“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这种超凡脱俗才真的“仙气飘飘”。 20岁一无所有,我们摆烂躺平毫无波澜,李白敢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李邕看不上他,他不畏流俗,自信狂放,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翻译成白话,不就是“今天的你对我爱搭不理,未来的我让你高攀不起”吗? 30岁历经磋磨,我们棱角磨平锐利不再,李白挥笔:“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唐玄宗将他赐金放还,逐出长安,他满怀失望,却悲而不伤,豪情逸兴犹在。 40岁中年危机,我们不再年轻循规蹈矩,李白吟诵:“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好友被贬谪,他借月抒怀,把浪漫主义贯彻到底。 50岁知天命,我们无所作为不求结果,李白写作:“夫子红颜我少年,章台走马着金鞭。” 昔日醉卧花柳长安,今朝无奈获罪被贬,失意之时犹能怀有希望,盼着有朝一日金鸡放赦回。 李白不仅没有活得超凡脱俗,甚至过于世俗。 他一生中的很多时间都在瞎折腾、穷折腾,但却把自己“折腾”成了“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谪仙,他的仙气恰恰是在与现实的抗衡中孕育出来的。 李白一生快意少年,他带给后世人最有价值的启示不是“脱俗”“免俗”,而是“随俗”“落俗”的正确姿势。 超凡脱俗并不是不接触世俗,而是充分接触之后保持自我、不流于世俗。 有人问,你知道李白两个字怎么写吗?、 答曰: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韶华易逝,转瞬白头 “李”是“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李” 鸟鹤恋巢,草木惜春,逍遥自给,难得快活 “白”是“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白”。 姜饼说完,李白沉默了。 随即便是放声大笑了,他本就是肆意豪放之人,听到后世的追捧夸耀,李白心中自然难掩得意之情。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畅快的,是自己那不甘平庸的一生。 虽然许多境遇并非现在的李白所能体会的,可他还是为未来的自己感到骄傲。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对了姜先生,这里既然是来自后世,那我的一生究竟过的如何?” 从刚才姜饼的只言片语当中,李白似乎已经预示到自己那惨淡的人生。 这让他有些失落,没想到仕途不顺也就罢了,居然一生都过得这么惨淡? 不要这么玩自己吧? 此时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 但姜饼却道:“莫急,莫急,有的是机会,那本就是未来的事情,现在告诉了你,你自然就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慌什么,先来尝尝我们这的酒如何。” 也是。 听到这话,李白点了点头,既然都有了这种奇遇了,原本的历史定然会被改变,那自己还着什么急呢。 瞬间便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好奇道:“姜先生如此迫切,那便让我来尝尝!” 李白端起桌上那晶莹剔透的酒杯,忍不住拿到近前仔细端详。 “真美啊!” 他忍不住惊叹,不仅是对于那玻璃杯,还有那杯中的清酒。 在李白看来,真和天上的琼浆玉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比起他们那浑浊的黄酒而言,这看起来就如清水一般。 第318章 酒中仙 李白举杯正欲饮酒,忽然被曹操叫。 \"哎哎,你就要这么直接喝下去了?\"曹操笑着询问。 \"这……\"李白稍一迟疑,接着又问:\"难不成这饮酒还有什么学问不成?\" \"这倒不是。\"曹操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姜饼:\"你稍微尝一口,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莫非是王母瑶池的玉液?\" 李白迫不及待斟满一杯,酒液在玻璃杯中泛着琥珀光泽。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某倒是要看看,这其中有何学问!\" 说罢,轻轻抿一口。 只是刹那间,李白就被呛得连连咳嗽,面红耳赤:\"好个烈酒!比剑南烧春还要霸道!\" 曹操这才笑道:\"如何,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谢曹丞相提醒,否则我将这酒一饮而尽,只怕是要一醉千年咯!\" 李白浅浅开了个玩笑。 姜饼笑道:\"五十三度酱香型白酒,比你们那会儿的浊酒烈多了。\" \"慢些喝,这酒后劲大。\"说着从冰箱取出盘卤味拼盘,\"配点下酒菜。\" 李白夹起片酱牛肉,观摩了片刻,略带迟疑的问道:\"此乃牛肉?\" \"不错。\" 姜饼夹起一块下肚,点了点头。 李白感慨道:\"也幸得在姜先生这里了,若是在大唐,想要吃上这么一口,还不知道多麻烦呢!\" 说完,他同样夹起牛肉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丝丝甜意:\"妙哉!此肉可比长安胡姬酒肆的炙羊肉强多了!\" 又尝了口泡椒凤爪,辣得直吐舌头:\"好个火辣滋味!\" 酒过三巡,李白已微醺。 他倚着沙发,手中酒杯摇晃:\"姜先生可知,某平生最爱三样:诗、剑、酒。诗可抒怀,剑可斩愁,唯这酒......\"他仰头饮尽,\"可解千般忧!\" 姜饼会心一笑。 您老人家可是作过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般狂傲的诗句。 这酒让你品啊,还真是抬举这酒了。 不只是李白,曹操喝的也有些尽兴。 他那丞相啊,曹贼啊之类的身份,总是让人不经意间忽略了他其实也是一个大文化人的事情。 当年的建安七子与三曹,可是被视作汉末三国时期文学成就的代表啊。 这所谓的三曹,正是曹操、曹丕、曹植三父子。 别的暂且不说,李白的偶像是谢灵运,而谢灵运的偶像,则是曹植。 也就是说,曹操是李白的偶像的偶像的父亲。 这么一来,那可有的聊咯。 二人本都是那种豪放不羁之人,此刻凑到了一块,在文学上聊的简直不要太过尽兴。 酒至一半,姜饼索性打开手机直接播放起了二鸟传奇唱的将进酒来了。 那磅礴大气的音乐配合着李白那堪称传奇的诗词,简直不要太过应景。 \"好诗!好诗!此诗为何人所作?\" 迷迷糊糊间,李白大声询问。 姜饼笑道:\"这不就是你自己的杰作么!\" 什么? 李白一惊,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自己未来所写的诗词,没想到竟如此鼓舞人心,激昂大气。 心中高兴之余,李白又是一杯清酒下肚。 \"哈哈!\"李白索性拍案而起,踉跄着在客厅踱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他忽然转身,指着电视屏幕:\"此物可比铜镜?为何能映出人影,还能放出仙乐?\" \"这叫电视机。\" 姜饼顺手打开,正好放的《妖猫传》片段,\"您看,这是后人拍你和杨贵妃的故事。\" \"贵妃?\" 曹操触发了关键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许久后有些兴致阑珊的道:\"这就是后人想象中的贵妃啊? 美貌不足也就算了,连身上那股气势也相差甚远,无趣,无趣。\" 说完自顾自的继续饮酒,不再关注电视上的内容。 李白却没有注意那些,只是眯眼细看,忽见荧幕上自己与贵妃对饮,不禁抚掌大笑: \"荒唐!某从来不曾见过贵妃,何来这许多旖旎!\" \"何况正如孟德兄所言,贵妃要是这模样,封个才人差了些味道,何况贵妃……隔……对了,这杨贵妃又是何人,没听说圣人有如此宠妃啊?\" 李白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过来的那个时空,杨玉环都还没进宫呢,也没有发生日后那许多事情,他自然不得知晓。 随即李白又指着饰演自己的演员:\"这厮相貌倒有三分像某,只是少了些仙气。\" 过了许久,在高度酒精的作用下,李白已醉态可掬。 他抱着酒瓶,絮絮叨叨说起往事。 姜饼倒是没有丝毫不耐烦,如同听故事一般守在他的身边,仔细听着。 过了一会儿,姜饼让侍女给李白倒了杯蜂蜜水,问道:\"您那会儿的酒,都是多少度的?\" \"度?\"李白茫然,\"某只知剑南烧春最烈,一斗便醉。 长安的葡萄酒最柔,可饮三斗不醉。\"他忽然凑近,\"姜先生这酒,一斗怕是要醉死!\" \"这是蒸馏酒,你们那会儿还没这技术。\" 姜饼又开了瓶五粮液,\"尝尝这个,浓香型的。\" 李白浅啜一口,闭目回味:\"此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好比那公孙大娘的剑舞,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他忽然拍案:\"妙极!某要为此酒赋诗!\" 姜饼递上纸笔,李白挥毫泼墨:…… 写罢掷笔大笑:\"好诗!好诗!\"忽又皱眉:\"只是这'度'字,未免太俗。\" \"您那会儿的酒,大概也就十几度。\"姜饼翻出本《中国酒文化史》,\"这是后人写的酒史。\" 李白醉眼朦胧地翻看,忽见书中记载自己\"斗酒诗百篇\",不禁莞尔:\"后人谬赞了。某虽好酒,却也不敢说斗酒诗百篇。\"他指着书中插图:\"这画得倒像,只是某从不穿紫袍。\" 窗外月华如水,李白已醉卧沙发。 姜饼给他盖上毯子,忽听他梦中呓语:\"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第319章 忧国忧民 翌日清晨,李白头痛欲裂。姜饼递上杯蜂蜜柠檬水:\"宿醉了吧?\" 李白揉着太阳穴:\"此酒果然霸道!\"他忽然想起什么:\"姜先生,昨夜某可曾失态?\" 姜饼忍笑:\"您非要教电视机里的杨贵妃跳胡旋舞,还说要带她去月宫喝酒。\" 李白老脸一红:\"酒后失言,酒后失言!\" 说完他为了缓解尴尬,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不是说要给我讲讲未来的命运么,昨晚喝姜先生你这酒喝的太过上头了。 都忘了问,不如趁现在给某讲讲?\" \"也好!\" 听到这话,姜饼点了点头,反正这是迟早的事情,既然李白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好了。 李白的一生,说实话的确让人难免唏嘘。 他是个少年天才,10岁通读诸子百家着作,15岁观奇书,学剑术,18岁时就学仙人隐居,并跟着名师学习纵横术。 24岁那年,踌躇满志的李白辞别亲友,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乘船远游。 青年李白,乘着船到了峨眉山,他看到峨眉山间吐出了半轮秋月,山月的影子映在平羌江水中,月影随着江流摇曳。 第一次离开家人和亲友,心头涌上了淡淡的哀愁,随即写下了脍炙人口的《峨眉山月歌》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自此,李白的才情浸润了江山美景,一发不可收拾。 出了三峡来到江陵,李白离家越来越远了,对亲人的思念也越发浓厚。 怅然中,李白写下《渡荆门送别》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故乡的水啊,对我恋恋不舍,不远万里赶来送我。写景之奇巧,想象之奇特,在山水的滋养中愈加丰盈。 可以说,在三十岁以前,李白的人生是肆意多彩,无忧无虑的。 他玩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见识过了各地的风土人情。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经历,才能让他在日后写下来那许多想象瑰丽雄浑的诗句篇章。 而立之年后,李白也开始有了步入政坛的打算。 可惜,他似乎陷入了三十岁怪圈。 李白在长安几近穷途失路。怅然之下,李白作《行路难三首》,寄富功业难求之意。 但即使在职场困境中无法找到出路,李白依然乐观,“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一不小心,他又在《蜀道难》中流露出了自己的沮丧: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之后数年,李白的日子一直过得平平淡淡。 直到40岁这年,他的妻子离世了。 这给了他极大的打击,似乎要将对妻子的内疚和怀念溺亡在酒杯里,与一伙人隐居起来,日日纵歌,夜夜饮酒。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天宝元年,这一年同样是李白重大命运改变的一年。 元丹丘成功地将他推荐给了玉真公主。 李白在这年秋天奉诏入京。 唐玄宗在金銮殿上见到了李白,非常欣赏他的才华,命他待诏翰林。 在皇宫的这两年,李白涨了很多见识,还为皇帝和杨贵妃写了《清平调》《宫中行乐词》《清平乐》等华丽的赞歌。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华美。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的荣宠, “金花折风帽,白马小迟回。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的新奇。 皇帝亲手喂给饮食,贵妃抚琴为自己伴奏,力士含笑为自己脱靴……一切是那么美好,可李白却越来越迷茫。 这,是自己想要的吗? 纸醉金迷的生活与至真至纯的情怀日夜交战,虽然至真至纯的情怀有助于在诗词上写出宏伟瑰丽的篇章,可在官场上,那是无论如何都走不通的。 努力升迁没有希望,又遭到同僚的嫉妒与陷害,李白愈发觉得自己被困在了长安城中,于是乎,在天宝三年,李白上疏,请求玄宗恩准自己还山。 于是便被李隆基顺势赐金放还。 苦闷的李白回去之后,写下了许多抱怨政治理想不能实现,心情孤寂苦闷的诗篇。 但李白深知,沉沦在黑暗的现实中,与奸佞之人同流合污,自己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再后来,李白头发逐渐花白,人生似乎就要这样平淡的一直走下去了。 直到…… 天宝十四年。 李白又一头扎进了政治的漩涡,他与宣城太守赵悦交游,公开反对杨国忠发动的两次征南诏之战,并于唐玄宗天宝末年安史之乱前,心忧安禄山疑似叛变的迹象,写下《古朗月行》 随后,安史之乱爆发。 李白投在永王幕下,随军队东下。 可惜,李白在政治上的才华真的有限。 很快,永王兵败,李白被囚禁在浔阳狱中。 李白的夫人奔走营救,终于在宋若思的帮助下出狱。 年底,李白被判流放苦寒之地夜郎,此时的李白,几乎是绝望的。 但刚来到白帝城,便遇到新帝大赦天下,李白乘舟回去,在喜悦中写下《早发白帝城》这样的篇章。 时间到了宝应元年,62岁的李白终于支撑不住,永远的病倒了下去。 …… 李白听完,沉默许久。 他倚在姜饼家的布艺沙发上,手中茶杯已空。 窗外细雨敲打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万千铁甲马踏过长安街砖。 \"姜先生方才说......安史之乱,这是什么?\" 李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月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 对于自己的仕途坎坷以及身死,李白只字未提。 可却从刚才姜饼讲述的只言片语当中,捕捉到了一丝重大信息。 他迫不及待的开口,想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饼没想到,李白竟然也是一位忧国忧民的诗人? 于是他拉起窗帘,使得客厅灯光变暗。 接着用投影仪在素墙上投出《资治通鉴》的电子书页:\"天宝十四载,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反。叛军破潼关那日,长安梨园犹奏《霓裳羽衣曲》。\" 第320章 开元帝是天上日,天宝帝是沟中月 李白蓦然起身,月白宽袍带翻了茶几上的坚果盘。 夏威夷果滚落一地,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哀音:\"安禄山?这是何人?\" 此时的安禄山声名不显,甚至还没有李白的名气高。 所以他露出惊讶的神色,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一个三百斤的胖子。\" 姜饼点开三维地图,幽蓝光线里,叛军路线如毒蛇般噬向中原,\"他认杨贵妃作干娘时,已在范阳囤了八万曳落河精兵。\" \"等等!\" 李白蓦然叫道:\"他认贵妃作干娘?\"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虽然已经通过姜饼的讲述,李白知道了后来杨玉环成了李隆基的宠妃。 可现在说,未来祸乱大唐江山的一个人物,竟然认了贵妃作干娘? 每一个字都在冲击着李白的神经。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看着姜饼那自若的神色,一切又似乎都显得那么正常。 \"这……这怎么可能啊?\" 李白还是有些不敢想象:\"按照你的说法,这安禄山怎么说也是个枭雄人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姜饼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个杂胡罢了,本就不是汉人,如此行事,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这话,李白反倒淡定下来了。 但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个箭步扑向光影中的长安城模型,琉璃烧制的宫阙在他指间碎成光斑:\"圣上呢?贵妃呢?\" \"马嵬驿前,六军不发。\" 姜饼的声音轻得像飘在冰面上的雾气,\"高力士缢死贵妃那夜,岭南进贡的荔枝还在驿道飞驰。\" 李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像是要把肝胆都呕出。 姜饼慌忙递上温水,却被他挥手打翻。 陶瓷杯砸在投影仪上,盛唐疆域图顿时扭曲成一片血红。 \"这怎么可能!\" 诗人双目赤红,腰间青莲剑铿然出鞘半寸,\"开元盛世,物阜民丰,怎会......\" \"呵呵。\" 姜饼忍不住冷笑:\"不错,开元盛世,盛的也不过是李隆基与朝中权贵罢了。\" 咔嚓。 李白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愣在原地。 \"你见过河水结冰吗?天宝十三年冬,运河冰厚三尺,漕运断绝,关中大饥。而杨国忠拉着圣上去华清池避寒,池底铺的都是南海珍珠。\" 李白颓然跌坐,束发玉冠磕在茶几角上,碎成数瓣。 散落的黑发间,他望见投影里自己泛舟采石矶的晚年画像,画旁标注着\"卒于宝应元年,疑似醉溺\"。 \"当死于水么?\"李白忽然低笑,笑声里裹着冰碴,\"也好,强过看这山河破碎!\" 姜饼调出全息影像,战火中的长安街市在客厅中央旋转。 虚拟的哭喊声从音响溢出,老妇人抱着焦黑的梁柱,孩童在废墟里翻找亲人的断指,酒旗斜插在守城士卒的头颅上。 一瞬间,李白仿佛再次跨越了时空,来到了那个山河破碎之际。 天宝十五载七月,潼关烽烟蔽日。 哥舒翰二十万大军横尸崤函古道,腐臭顺黄河飘至洛阳城头时,达官贵人们仍在平康坊听胡姬唱《凉州词》。 李白踉跄行至新安江畔,昔日渔舟唱晚处,如今漂满泡胀的尸首。 有个襁褓婴孩卡在芦苇荡间,锦缎包被上绣着\"长命百岁\",蚂蚁正从婴孩空洞的眼窝爬进爬出。上游漂来半截龙旗,金线绣的\"唐\"字被鱼啃得残缺不全。 \"老丈,可见过穿绿罗裙的妇人?\"沙哑询问惊起几只秃鹫。 逃难老农指着对岸万人坑:\"穿绿的昨日填了东坑,穿红的今早埋在西壑。\" 说着掰开李白掌心,放上半块观音玉坠:\"你妻女的,在坑底摸到的。\" 江风忽送来焦糊味,潼关方向腾起百里黑云——那是叛军焚烧活人的浓烟。 三百童子被链锁着驱入火堆,因安禄山听信巫祝\"童男骨灰可破唐军符咒\"。 马嵬驿佛堂前,杨玉环颈间白绫浸透胭脂。 高力士捧着金盘接贵妃遗落的翠翘,血珠顺着簪尖滴在《霓裳羽衣曲》谱上。 梨园乐工李龟年缩在墙角,怀中琵琶只剩三根弦——方才兵变时,他弹着《郁轮袍》为贵妃送行,被军汉扯断的琴弦勒死了弹筝的谢阿蛮。 \"圣人在哪?\" 李白抓住逃难的内侍。 \"在驿站后院啃胡饼。\" 内侍袖中滑出镶宝唾壶,\"这是圣人赐的,换你半块饼。\" 后墙破洞处,李白窥见玄宗蓬头跣足,正与陈玄礼争夺最后半壶浊酒。 玉真公主的檀木梳插在发间,挂着截血淋淋的小指——今晨宫女为护食盒被剁手。 长安兴庆宫内,杨国忠的首级在朱雀门悬了七日。 百姓用石块砸烂那张曾谄笑的脸,却从碎裂的颅骨里滚出十颗夜明珠——正是去岁剑南将士的抚恤金熔铸的。 李林甫宅邸被流民洗劫,地窖里三千石胡椒霉烂生蛆。 有饥民吞下整把胡椒活活烧死,遗言竟是\"比观音土顶饿\"。 而在虢国夫人妆台暗格,搜出河北六镇布防图,胭脂批注\"此处可卖万金\"。 马嵬驿后,李隆基须发尽白,却要宫人收集阵亡将士的黑发,熬成染膏。 \"朕还是开元天子...\" 老人喃喃自语,浑然不觉袍角沾着贵妃颈血。 \"陛下可记得开元二十三年?\" 李白掷出半块虎符,\"那年您亲征吐蕃,与士卒同饮雪水。\" 玄宗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你是...翰林待诏李太白?来为新朝作颂诗么?\" 剑光闪过,铜镜裂成两半。 李白望着镜中破碎的帝王,忽然想起行人所说的话:\"开元如美玉,天宝似脓疮。圣人前半生琢玉,后半生挤脓,青史只得记个半截明君。\" 至德二载冬,李白流放夜郎途中遇老卒。 那人缺了右臂,左腕系着贵妃香囊换的糙米。 \"哥舒翰大帅被俘那日,安禄山问他'唐皇比朕如何',你猜大帅怎答?\" 雪落无声。 \"大帅说:'开元帝是天上日,天宝帝是沟中月。今上...今上是日蚀时的黑斑。'\" 老卒咳出血沫,\"叛军剁了他喂狗,那狗却吐了三天。\" 第321章 能改变吗? 李白望向终南山方向,那里曾有座散发甜香的仙庐。 如今怀中茅台早已饮尽,唯剩姜饼送的指南针嵌在酒壶底——指针永远指着长安。 上元元年,采石矶江心舟上。 李白醉眼望着水底明月,忽然嗤笑:\"圣人生时,我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圣人死时,我该写'鬼哭荒冢狐拜月'。\" 将进酒,杯莫停。 他将最后半壶酒洒向江心,恍惚见玄宗与贵妃在波光间起舞。 杨玉环颈间白绫化作月光,玄宗手中却握着河北三镇的契书。 \"陛下啊...\"李白踉跄踏进江波,\"您若死在开元二十八年......\"水淹没最后的话。 江底沉着一方玉玺,刻着\"半帝之宝\",被鱼群啄食得面目全非。 \"李白……李白?\" 就在意识将要消散之际,恍惚间,他又听见有人焦急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李白猛然一惊,黑暗的视觉再次恢复了光明。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 自己没死,反而好端端的跪坐在地上。 只是全身上下,竟然如在水中走过一遭般,已然湿透。 李白环顾四周,还是在那拉好了窗帘的房间中,一旁,姜饼正用一种古怪又焦急的神色看着自己。 \"呼~\" 见李白清醒过来,姜饼这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这才道:\"你可吓死我了,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像失了魂一样。\" 说完,姜饼又有些好奇:\"我说,你刚才那是怎么了?\" 怎么了? 李白并未作答,只是呆呆的看着四周,抬起手,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忽然,他放声大哭,挥袖扫过投影,数字尘埃在他掌心溃散,\"为何要告知我这些?\" 嗯? 姜饼神色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笑道:\"怎么了? 你可是曾写'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诗仙\" 姜饼打开台灯,暖黄光线刺破黑暗,\"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了么?.\" 李白停止啜泣,忽的抬头道:\"姜先生,你方才不是问我怎么了么?.\"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虚幻,看向前方,仿佛再次回到了那种场景之中,周围是金戈铁马的叛军,以及那因战乱而饱受折磨的百姓。 \"方才……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了那安史之乱的场景…….\" 李白喃喃说道:\"你知道吗,那只是个梦,我尚且不能完全的感同身受,可却如同溺水一般,差点呼吸不过来。 里面所见的每一幕,都像被人用一千根针刺痛了心房……你说,那些安史之乱的亲身经历者,又该承受了怎样的折磨与苦痛啊?\" 李白缓缓抬头,不知不觉间,脸庞再次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 姜饼忽然沉默了。 是啊,自己不过是站在一个历史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待事情,对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没有感情的文字罢了,又岂能体会到其中的伤痛。 他张了张口,缓缓道:\"抱歉……我不该那样说的。\" 李白摇了摇头,在电子钟滴答声中,他似乎望见茶几玻璃映出的另一个自己:眼角皱纹里嵌着长安城的灰烬,鬓间白发沾满琼林宴的酒渍。 \"当啷\"一声,青莲剑坠地。 李白蜷缩着身体,抱着姜饼递来的毛毯瑟瑟发抖:\"你说......我日后写的那些颂圣诗,算不算为虎作伥?\" 姜饼摇头不语。 不知晓未来的结局,谁又能知道,那个堪称千古明君的李隆基,日后会成了那副模样。 蓦然间,姜饼调出天宝年间的税收图表:\"这怪不得你。 你看,贵妃的霓裳羽衣值三百万匹绢,而河北道农户的租庸调折现,要缴到十年之后。\" 李白忽然抓住姜饼手腕:\"能改吗?既然你能知未来,可能......\" 姜饼缓缓将手臂抽出,看着李白那期许的目光,他缓缓点头。 \"自然可行。\" 这道精光瞬间从李白的眼中射出,当听到这句话时,仿佛回魂了一样。 他迫不及待的道:\"敢问姜先生,我应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圣人,避免那场祸乱大唐的安史之乱?\" 见李白如此希冀,姜饼实在不愿打击他,却也不得不道:\"只凭你的能力,想要改变一切,难如登天。\" \"什么?\" 李白忽然叫了出来:\"可你刚刚不是说,可以改变未来吗?\" \"没错啊。\" 姜饼点了点头:\"不错,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可以过来我这里,是不是其他人也能过来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白的眼睛便已经亮了起来,他猜到了什么,忙道:\"姜先生,你的意思是,借势?\" \"不错。\" 姜饼笑道:\"只凭你的话,别说让李隆基相信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了。 只怕要接近对方都难。 可只要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届时再通过你带着李隆基过来这里,一切自解,由不得他不相信!\" 对啊! 李白搓了搓手,忽然觉得未来的安史之乱已经不会再发生了。 可随即他又皱起眉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借势,能借谁的势? 恰在这时,同样宿醉的曹操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 见他们都在客厅,睡眼惺忪的道:\"早啊列位,困死了操了,昨日就不该喝那么多酒。 姜先生,你这可还有蜂蜜水,搞点来让我醒醒酒。\" 姜饼笑着回应,并让侍女去准备。 可李白看着曹操,却越看越兴奋。 他猛的一拍手掌:\"对啊!可以让孟德兄帮忙啊!\" 李白兴奋的一声大吼,瞬间把曹操的瞌睡都给吓没了。 \"等等!\" 曹操一脸戒备的看着两人:\"什么情况?帮什么忙?你们在说什么?\" 他的灵魂三连问并没有让李白气馁,反而兴奋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听完后,曹操却挥手笑道:\"得得得,太白兄,你可饶了我吧,这种事情可不能这么乱来的,再说了,我权都已经交给刘协那小子了,哪里还能帮你……\" 后来的话李白已经没有听下去,这是他目前能想到可以帮忙的人。 可对方似乎却也有自己的难处,这让他情绪瞬间变得低落起来。 \"不过嘛……\"曹操忽然道:\"既然这是姜先生提出来的,你怎么不问问他有什么看法?\" 第322章 你早说啊! 本来还在神情低落的李白忽然抬头看向了姜饼,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站在一旁。 瞬间他就像明悟了什么一般,忽然叫道:\"啊,我知道了,姜先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迎着李白期待的目光,姜饼缓缓点头。 \"不错。\" \"要解大唐之厄,需得由大唐之人才行!\" \"您的意思是?\" 李白茫然的看向姜饼,只见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笑道:\"李隆基在安史之乱前是位雄主不假,可在大唐,却尚还有比他更强的君王。 说句不好听的。 李隆基此人,终其一生都在模仿那位的足迹,也不知是因为自身能力缺陷,还是那位活的岁数比李隆基少了许多,最后才变成了那晚节不保的样子!\" 当李白听到这话时,答案都已然呼之欲出了。 \"您的意思是……贞观皇帝……\" \"不错。\"姜饼淡然的点点头:\"正是那个号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被各方部族上尊号的天可汗——李世民!\"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李白足足沉默了数十秒的时间,这才回过神来。 他眼中带着期许。 \"若是由那位陛下出面,想来是能让圣人信服的。\"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点:\"只是不知,姜先生要如何去请那位贞观皇帝呢?\" \"请?\" 姜饼笑了笑:\"他都来过我这里好多回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请字。 更何况,他早先也已经听说过李隆基的事迹,这是为他大唐的未来着想,想来他是十分乐意效劳的。 只是……\" 说着说着,他忽然迟疑了起来。 \"只是什么?\" 李白不明所以,这样说起来,岂不是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直接这么做不就行了么。 然而,姜饼的下一句话再次让他陷入沉默。 \"只是说起来简单,关键是找不到人,这事也无从做起啊!\" \"找不到人?\" 李白疑惑了:\"难不成,姜先生无法直接去贞观年间寻那位陛下吗?\" \"说的容易。\" 姜饼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我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关键就在于,我这小院虽然连接了诸天时空,你们可以随意的进出,但就以你为例。 我想要跟着你一起去开元年间,没问题,只要你推开小院的大门,就代表着开启了开元年间的通道,不只是我,随便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从这里跟着你过去。 同理,想要回来也是如此,只有你开启了通道门,别人才能离开。 通往诸天时空的传送门,就掌握在你们这样的幸运儿手中……\" \"但同样的……\" 姜饼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没有你们开启传送门,旁人想前往你所在的时空,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白懵了。 所以说了半天,就是理论上方法可行,实际无法做到呗。 他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姜饼,就连他这个久经风霜的老油条这一刻都有些尴尬了。 他咳嗽一声,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现在还处在开元年间,离安禄山造反还有十几二十多年呢,时间还早着。 像李世民他们,不管是武德年间也好,贞观年间也罢。 基本上十天半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肯定会来一次,到时候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就行了!\" 这样一说,李白悬着的心总算放到了肚子了。 正像姜饼说的,放着离安史之乱的时间线还早着,反正最多一两个月的功夫就能见到那位陛下,倒也不急于一时。 \"那要我说,反正你那边暂时也没什么事,不如就留在我这里?\" 姜饼提议:\"你在这吟诗赏月也好,和孟德交流文学也罢,甚至要拿手机玩游戏都行,乐子可比你们那时候多得多咯。 正好也在这了解了解未来科技文化,或许你还能写出更伟大的诗篇也不一定呢。\" 说到这里,姜饼捂嘴偷笑,李白同样笑了。 他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虽然他是一个不拘于某处地方,向往自由的人。 但就像姜饼说的那样,他在开元年间没什么事情可做,本来打算去混一混官场来着,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自己。 愤懑之余,李白才选择了去游览名山大川,同时寄情于山水,求仙问道,以解心中苦闷罢了。 既然有了这种奇遇,来到了这种前所未见的地方,李白自然也想好好待一段时间,研究研究那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再说。 于是一点头,他应了下来。 就在一切岁月静好,一片祥和之时,姜饼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叮,小登,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正打算坐在沙发上的姜饼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直接就是一个激灵,搞得在那看曹操玩手机的李白两人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姜先生,您怎么了?\" 二人同时开口,来这里这么久了,这还是曹操第一次见姜饼失态,心中不由满是疑惑。 \"没事,没事,不要紧,你们玩你们的!\" 姜饼尴尬一笑,一笔带过,见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二人也没纠结,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手机上。 与此同时,姜饼也反应了过来,这不是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吗? 刚获得系统的时候,给自己开启了一堆权限,结果自己人就跑没影了。 说是要去泡妞? 他泡个鬼妞,你特么的一个系统什么时候都这么与时俱进了,还跑去泡妞,怕是去哪里偷懒了吧。 关键你走了就走了,都过去了这么久,姜饼都早就习惯了没系统的日子。 结果他倒好,突如其来的出现,差点没把他魂都吓掉。 没有直接爆粗口,都算是姜饼素质好了。 不过该骂还得骂,在心中早就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就在他想着要如何跟这个久违的系统沟通时,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喂喂,别骂了哈?你是我的宿主,你说什么我可是都听得一清二楚,当着我的面直接这么骂?真的好么?】 对方的灵魂三连问直接把姜饼整懵了。 不是,合着你能听到? 那你早说啊! 第323章 得加钱 这句吐槽自然也被系统听的一清二楚。 【可是,你也没问不是?】 \"我去,你也没说啊!\" 他不反驳还好,一反驳姜饼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说说你,绑定我这么久,除了把我丢在这个异空间里,开启了一堆权限就算了,回来了还这么悄无声息的,我都没弄明白你有多少功能,我怎么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被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下来,系统似乎老实了不少。 【是是是,别骂了别骂了,都是我的错,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姜饼听到脑海中那贱兮兮的笑声,总感觉自己这个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啊。 沉默良久,他再次开口。 \"那你这次回来,是良心发现了?\" 【对滴对滴。】 \"不打算走了?\" 姜饼狐疑的问道,他总感觉这不像是自己这个系统的秉性啊。 谁家好人系统刚绑定了宿主后直接走的没影的。 哪怕对方在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心中还是带着几分怀疑。 【额……这个嘛……】 果然,他犹豫了。 姜饼知道自己就不该对这个狗曰的系统抱有什么期望才对。 \"行了,直接演都不带演的了是吧?\" \"说说吧,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啥时候走?\" 不知为何,姜饼总觉得自己的语气像那种留守儿童好不容易见到父母了,结果话才说上几句,对方就告诉你这次回来只是路过,顺带过来看看你的。 就这能让他有好心情就怪了。 系统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用中气不是那么足的声音道。 【这个嘛……主要是系统条例规定,每个系统都要定期回访宿主,给出员工满意度好评表……额……你知道的,我要是在拖下去的话就完不成这个系统年内的考核了。】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弱,说到最后,细若蚊蝇。 【要是没有完成考核评准,要扣工资的……扣了工资,我还拿什么去消费,去钓妹子……】 虽然他的声音比蚊子叫好不了多少,但好在是直接响应在姜饼的耳中,倒不至于让他听不见在说什么。 但听完了系统所说的话后,他整张脸彻底的黑了下来。 好嘛,果然是带着任务来了。 姜饼其实有些奇怪,现在系统界都这么卷了? 绑定宿主后还要做什么回访工作,还要打什么满意度好评表? 这怎么还搞出KpI考核那套来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好奇归好奇,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系统回来找自己,好像是为了回访用户,进行满意度好评的吧? 那么,这玩意需要怎么做呢? 他露出了一个极其阳光善意的微笑,接着朝脑海中的系统询问。 \"那什么,回访是不是很麻烦啊?\" 【不麻烦不麻烦,很简单的,只要你这边填一个满意度表就行了……咳咳,那什么,全部都要给五星好评才行哦,亲~】 不知为何,姜饼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某宝客服说话的声音。 极其谄媚,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哦?是这样吗?\" 【嗯嗯,对滴对滴,宿主你可千万要给我全部都打好评才行哦!】 \"那如果不是全部好评,会怎么样?\" 姜饼露出了个思考的表情。 【别啊,但凡不是全部好评,我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帮帮忙宿主!】 \"原来如此。\" 姜饼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宿主!】 系统的声音传来,姜饼却道:\"啊?不是啊,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意思?】 系统瞬间懵了。 \"我的意思是,你刚刚不是说如果不是全部五星好评,你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吗? 那我请问,你今年都做了些什么?\" 姜饼的声音很柔和,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可听在系统耳中,却宛如深渊恶魔的低语。 【不……不是,宿主,你想干什么?】 \"不干嘛啊。\" 姜饼无所谓的道:\"你不是需要我打满意度吗,就照实填写就行了啊。\" 【不是,别啊哥,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吗?怎么能照实填写呢,那得全部好评才行!】 姜饼被这话气笑了:\"不是,合着你还知道照实填写不行啊? 那你既想要我给你五星好评,又不尽职尽责,你想干什么?\" 【呐,做人说话得凭良心的嗦!】 系统忽然急了。 【虽然我那啥……emmm……确实没怎么关注你是不假,但我也给了好处的啊,我给你开通了许多权限,你想干啥就干啥,又没有我在旁边烦你。 甚至跟有些不三不四的系统不同,我也不会发布这种那种任务来为难你。 这还不够吗?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样一个完美系统而不可得,你别得寸进尺啊!】 脑海中回荡着系统歇斯底里的声音,但姜饼却不会被其所干扰。 诚然,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别以为他不知道,一开始这样完全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不然要是一点好处都不给,系统直接消失,姜饼可不会同意的。 所以现在对方又拿出这种东西来进行说事,晚啦! \"那怎么能一样。\" 姜饼耸了耸肩,无比惬意的品了口茶水,继续道:\"你都出去浪了这么久,留我自己在这里任劳任怨,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再说了,你刚才说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想要打五星好评,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 系统被这话呛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今天不付出点代价,估计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好好,我也不跟你扯这些,你就直说吧,要怎么样才能给我打五星好评?】 \"害,说的那么见外干什么,你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姜饼笑嘻嘻的表示。 【你……你想干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慌张。 \"简单!得加钱!\" 沉默良久,系统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声音再次回荡在姜饼的脑海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诺,这是我从鱼塘里的一条鱼儿那搞来的聊天群系统,本来想留着自己玩的,现在交给你了,这下没问题了吧?】 第324章 补偿 嗯?这么嚣张? 姜饼没想到,这狗系统说自己去钓妹子了,还真让他搞出了点东西啊? 鱼塘里养的鱼送给他的系统,听上去有点意思。 他当即道:“那也行,不过我得先看看是个什么系统,你别到时候给我一个鸡肋系统,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放心,包你满意!】 系统的声音就像个奸商一般飘荡在姜饼的脑海中。 总让人有种不靠谱的感觉,不过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他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行吧,那你先给我说说看,你那个所谓的系统是做什么的。” 【当然可以!】 声音有些兴奋,似乎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感到高兴。 【这是个聊天群系统,聊天群你能明白吗?】 “嗯。” 姜饼点了点头,获得系统之前,他可没少看小说,自然能明白聊天群系统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聊天群可以连接诸天万界?” 姜饼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当连接上诸天万界之后,玄幻修仙,脚踢龙王拳打天宫的高燃场景了。 这不比留在这种地方要好上太多了? 【这个嘛……】 可当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时,对方却犹豫了。 只是这么一会儿,姜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狗系统的嘴里就没有过一句老实话,姜饼觉得,他所谓的聊天群,不会真的就是个普通聊天群吧? 【我的意思是,虽然他是聊天群系统,但你刚才说的那种,只有主系统才有的功能,这个……这个只是个子系统而已。】 “所以?” 姜饼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而系统似乎也变得有些中气不足的道:【它的功能,被阉割了一些,没有那么完善……】 我就知道! 枉他一开始还对系统寄予厚望,看来还是姜饼太善良了。 “行了,不用说了,这系统你拿回去,我可消受不起,至于所谓的评分,到时候我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好了。” 【诶别别别,别啊!都是一家人,我不好过了,你还能好过吗?】 系统用蛊惑的语气说着。 “得了吧,你哄鬼呢?我还会信你的话?” 见自己的招数无法奏效,系统赶忙用连哄带骗的话继续道。 【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先别搞,虽然这个聊天群系统是阉割版的,实际上也没有少太多的功能。】 “嗯?” 见姜饼来了兴趣,系统继续道。 【这个阉割版系统只是少了个自主拉人功能,也就是说,只要你知道了对方所在的诸天坐标,一样可以把对方拉到聊天群中。 除此之外,什么发红包啊,打视频啊,跨界传送这些,一样不少!】 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可姜饼却听的直皱眉头。 “照你这么说,只是不能像别的聊天群一样,每隔一段时间自动把人拉进群里呗?” 【然也!】 有些得意的系统还拽了一句古文。 “所以,知道了诸天坐标,一样可以把人拉进来?”姜饼神色古怪,继续问道。 【不错!】 “不错你奶奶个腿!” 听到这里,姜饼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且不说我能不能接触到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就算接触到了,我他娘的哪里知道什么叫做诸天坐标,你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不对,你本来就不是人。 算了算了,废话少说,直接差评!” 【别!别!别!别啊!】 系统急了:【诸天坐标,其实只要你接触过那个时空过来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自然就会被系统记录在册了!】 “这还差不多。” 姜饼点了点头:“那像那种玄幻仙侠世界的人,我该怎么接触?” 【这个真的没办法了!】 系统没有再耍花招,而是直截了当的道。 “真没有?” 【真的没有,我骗你干嘛,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那只能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见状,姜饼也知道已经将系统逼到了极限,要是再继续下去,只怕他要破罐子破摔了,到时候自己也得不偿失。 于是道:“好吧,我也不为难你。” 【那你是同意给我五星好评了?】 系统惊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浮现。 “五星好评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系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本来吧,要是你真给了我一个完整的聊天群系统,那这五星好评我打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可是现在你看,你离开了这么久,就给我带了个阉割系统过来,我这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于心何忍呐是不是?” 【所以,你想要什么?】 系统咬牙切齿的询问。 “像什么修仙功法啊,神兽血脉什么的,随便给我来一点就行。” 【不可能!!】 系统失控的叫出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东西连我自己都不容易搞到,怎么可能给你?】 “怎么,你这系统这么逊?别的系统可是连盘古精血都能搞的。” 姜饼故作不屑的问道。 【这不一样!】 系统咬牙解释:【自从系统界有了新规定后,每个系统逐渐分工明确,像我主要负责历史板块,自然不可能会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原来如此,姜饼暗中点了点头,表面上却还是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那你给我的是个阉割版的聊天群,总不能什么补偿都没有吧?” 足足沉默了几分钟的功夫,系统才再次出声。 【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未来科技系统,她给我过三百年后人类的基因强化药剂,可以将你身体各方面强化到人类极限,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你要不要?】 人类极限? 听到这里,姜饼眼前一亮。 实际上刚才那番话只是在做最后的拉扯罢了。 他也不确定这个狗系统还能不能再炸出点什么东西来。 本来打算实在不行,自己也勉强接受了,没想到还真有意外之喜。 “我要!” 他斩钉截铁的表示。 第325章 能打五星好评吗 听到这里,系统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将他忽悠过去了,不至于要继续大出血!】 他在心中暗想。 可惜这番话姜饼注定不知道,不然非得闹起来不可。 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本来以为自己压榨系统就已经够可以的了,没想到那狗东西最后还藏了一手。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基因药剂怎么用?” 姜饼询问。 【简单,就跟喝水一样,我直接给你喝下去,过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不会疼啊什么的吧?” 【不会,这都是未来三百年人类的智慧结晶了,改造起来那叫一个润物细无声,不要用你那贫瘠的大脑去推测未来人类的智慧!】 系统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找回面子,骂了姜饼一句。 他倒也没有过分在意。 这话说的确实不错,人类永远无法想象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 就像那基因强化药剂,如果不是系统这么说,姜饼又怎么知道它是如何作用自身的呢。 “那你等一会儿,我先出去你再给我。” 姜饼给还在玩手机的李白和曹操打了个招呼,接着来到了院子里。 倒不是说要刻意避着众人,只是他觉得突然出现的基因药剂多半会让曹操李白吓一跳。 到时候又得花一些时间来给二人解释一番。 与其这种,索性一开始就规避风险好了。 自己先在院子中进行实验,后面慢慢的再告知众人。 当他来到院子中后,便在脑海中道:“好了,现在把那玩意给我吧。” 姜饼张开手,只是刹那间的功夫,一瓶装有蓝色液体的玻璃罐就出现在了手中。 他好奇的拿起仔细打量,包装有点像藿香正气水,旁边还附带了一个小吸管。 要不是系统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个就是基因强化药剂,他真的怀疑是不是随便拿了个东西就来忽悠自己。 打量了两眼后,他将信将疑的把药剂一股脑的喝下去。 刚一下肚,姜饼就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身体升起一股暖意。 就像冬日里站在阳光下一般,无比的舒服。 和想象中那种痛苦啊,或者是身上排出一系列恶臭的脏东西场面截然不同。 他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精力,骨头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甚至连头脑都变得清明了许多。 这种变化足足持续了有十五分钟左右。 姜饼敢说,这十五分钟绝对是自己有史以来最舒服的时刻,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栗,以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的舒适,简直让他爽到了极点。 更主要的是,这种爽感并非成瘾性的。 当基因药剂作用完成的那一刻,爽感消失,他却没有那种怅然若失之感。 虽然恢复了平常时刻,姜饼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这就改造完成了?” 他询问系统。 【不错,你现在各方面情况都已经达到了目前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举个例子,华夏历史中公认最强的男人是项羽吧? 力能巨鼎,还是史料中有记录的鏖战几个小时,一口气杀了上百人的存在。 而你现在,通过基因药剂强化之后的身体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系统啧啧称赞。 【唯一的不足,或许是在各种技巧上稍有欠缺罢了,不过以你现在强化过的大脑,通过自己就能将各种招式改良到最佳状态,要不了多久,说不定你都能单手大败项羽了!】 这里离谱? 姜饼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只是过去了三百年,人类科技就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未来岂不是人均项羽级别的存在? 而且系统刚才还说,这只是目前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 言外之意就是还有别的东西能打破这个极限。 可惜,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见到这一幕。 他摇了摇头,决定实验一下基因药剂的功效再说。 每个人,尤其是男人。 在夜深人静之时,都幻想过自己成为超级人类,以一敌百的那种,姜饼自然也不例外。 他能测试的不多,力量算一个。 正好在院子中有张石桌。 大概在两百公斤这个样子,具体多重姜饼也不清楚,但占地面积还是蛮大的。 他一只手按了上去,接着使出力气向上一提。 让他意外的是,石桌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提了起来。 仿佛没有重量一样。 姜饼疑惑的在手中挥动,要不是每一下带动着风声,发出呼呼的恐怖响动,都让他怀疑自己家里这玩意该不会是泡沫做的了吧? 试的差不多,他轻轻将石桌放下,直接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他愈发确定,这石桌的确是真的,只是因为在基因药剂的改良下,自己身体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 才显得两百多公斤的东西,单手也能轻易举起,就像没有重量一样。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 这玩意长足有四五米,高度在个一米五左右,姜饼也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好像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这院子中。 从小都被当作假山一样放在这,后来也随之闲置了下来。 现在正好用来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力量。 他找准角度,身子顺势一压,两只手死死的抓住巨石。 姜饼试着能不能将其抱起,可他铆足了劲,使出浑身力气,就连脸都涨的有些通红,也只是稍稍将其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举不起来吗?” 他拍了拍手掌,喘着粗气。 虽然并没有成功举起巨石,却已经令他无比满意。 这玩意起码有好几吨重,要是能通过基因药剂把他举起来,那姜饼真成小超人了。 不过,哪怕是只是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这意味着真如系统说的那样,自己各方面都达到了人类极限。 虽然因为系统特性,姜饼处在无敌的叠加态,就算成为人类极限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但他还是无比的兴奋。 【怎么样,满意吧?】 系统的声音适时传来。 【这一次,能给我打五星好评了不?】 第326章 跪安吧,小统子 姜饼笑了。 “行,没问题,不管怎么讲,你可是我的至爱亲朋,当然可以了!” 见状,系统总算松了口气。 【诺,全部无脑五星就行了!】 很快姜饼的面前就浮现出一张极具科幻色彩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条文,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头大。 【嗯?你怎么了?】 纸笔都已经幻化出来,系统却见他迟迟没有评分,忍不住询问。 “没事,我先扫一眼看看。” 【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认为我会坑你吗?直接打五星不就好了,至于要浪费时间吗?】 系统惊愕的声音响起。 姜饼冷笑:“谁知道呢,你的话我最多只信三成。 反正现在经过基因药剂强化后的大脑反应速度可快着呢,我一会儿就看完了。” 虽然系统万分不情愿,可主动权掌握在姜饼手中,他也只能唉声叹气的听之任之。 说实话,姜饼还真怕着条款中会不会有什么坑,就等自己一股脑的填写完了,最后反而被系统摆了一道。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 何况有了基因强化药剂增幅后的大脑,看这种常人一眼就觉得头大的条文,姜饼速度却快的惊人,用一目十行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更夸张的是,只是一眼便能将内容复刻在心中,堪称人形打印机。 他这种天赋,用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话来说,那就是过目不忘。 条款至少有十数万字,可姜饼只花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便阅读结束。 这次系统倒是没有骗人,里面没有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文案。 不过,姜饼的眼中却忍不住多了几分同情。 他对着脑海中的系统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这种合同如此严苛啊,简直是牛马和约,啧啧,原本以为系统有多好呢,结果工作压力比人类牛马还大?” 【你以为?】 系统没好气的说道:“所以,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你赶紧给我个五星好评行不行?】 他再次央求姜饼。 可对方却道:“不不不,你可不辛苦,按照系统条约上的来说,你这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旷工,我只要你这么一点好处,帮你瞒天过海都已经算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的也是……】 系统讪讪一笑,不敢在继续催促。 好在有了聊天群系统和基因强化药剂,姜饼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他,笑了笑,便提起笔在上面评分起来。 如此一来,系统瞬间变得眉开眼笑,声音都变得活跃了许多。 【太好了,祖宗,你是我亲祖宗,有了这五星评价,这年的奖金是有了,嘎嘎嘎!】 见他如此得意忘形,姜饼赶忙提醒。 “行了,赶快把答应我聊天群拿过来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会忘了不成?】 一边说着,系统一边在虚空中凝聚出一颗小光球。 光球一出现,就如同有神志一般在空中随意的飞舞,但很快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的召唤,缓缓落在了姜饼的手心。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那光球逐渐幻化,竟然变成了一块手机模样的东西。 姜饼有些愕然:“这就是你说的聊天群?” 他狐疑的打量着手中的透明板砖,怎么看都像是个颜值高一些的手机啊,自己该不会是被系统给骗了吧? 【放心,这肯定是聊天群】 系统用一种和土鳖说话的语气道:【只是为了让你更好的适应,本系统通过自己的力量,把这手……额不是,把这聊天群弄成了手机模样,方便你使用罢了?】 你确定?( ̄▽ ̄)\" 刚才说漏嘴了吧? 也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不愿让姜饼多想,系统个赶忙岔开话题道。 【快试试快试试,我已经给你赋予了最高权限,你可以完美的使用这聊天群系统。】 果然,被他这么一打岔,姜饼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块“手机”身上。 “我要怎么使用?” 他询问。 【简单,你平时怎么用手机,就怎么用这聊天群就行了。】 听到这话,姜饼试着按了下上面的开机键。 只是一秒, 屏幕瞬间亮起。 紧接着便弹出了提示:聊天群第一次启动,人物识别中。 在姜饼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那块手机宛如电影中的高科技一般,投射出了一道道光束扫描在他的脸上。 很快,光束消失,声音再次出现。 “识别成功,您是聊天群的第一位主人,请您为命名。” 还要命名? “那就叫小天吧。” 姜饼没有深究,随便取了个简单好记的名字。 “好的,小天竭诚为您服务,管理员权限已开启,您具备本聊天群最高权限,使用指南已发放,请您注意查收!” 刹那间,一股信息涌入了姜饼的脑海当中。 他没想到这聊天群居然还挺高级。 明明是个阉割版本,看起来却比自己那个狗系统都要靠谱啊。 见他愣在原地,系统以为是被技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颇为嘚瑟的道。 【怎么样,傻了吧?没见过这种高科技吧?】 面对他的挑衅,姜饼只是回应了两个简单粗暴的字母,便差点让系统破防。 【粗俗!】 【行了,本系统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自己慢慢玩吧,我要走了。】 “嗯?你又要跑路了?” 姜饼疑惑的询问。 【害,什么叫跑路啊,说的那么难听,本系统只是要去领略诸天万界的风情。】 …… ……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想想看,要不是我去泡妹的时候,获得了这个聊天群,你能有这种玩意吗?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唔对对对,旅行系统吗,很正常,行了,小统子,你跪安吧。” 【(╬▔皿▔)╯】 系统有些生气,但对姜饼却无可奈何。 最终告别之后,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感受着体内的系统离开,姜饼不在意的笑了笑。 说实话,自从获得系统以来,有他没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于他觉得没有系统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还更方便一点。 这种老登就是关键时刻过来爆点装备和金币最好,平常爱去哪去哪,姜饼可没兴趣管。 至于现在嘛。 他看着手中的聊天群,打算好好研究一番再说。 第327章 聊天群 脑海中查阅着聊天群使用手册,姜饼一边点亮屏幕。 和正常的手机不同的是,这个由聊天群所幻化成的手机模样物品,当按开屏幕之后,浮现的直接是一个聊天群界面。 并没有手机里那各种花里胡哨的软件。 群聊的名字好像是固定的。 叫什么诸天万界聊天群。 姜饼试着修改,却没有什么作用。 而在右侧的群成员中,目前只有他自己一人。 【群主:姜饼】 这个聊天群也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使用起来更加方便,还是本身就如此设计。 几乎跟企鹅的聊天群一模一样。 右侧除了群成员之外,还有什么群公告啊,群文件啊,群相册之类的东西。 不过现在为止,所有的东西都空空如也。 在右上角还有个加号,表示可以邀请成员入群。 姜饼还记得狗系统当时说的是,只有知道了别人的诸天坐标才能拉人进群。 但只要是自己接触过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没有任何问题。 当他点进去一看,列表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名。 无一例外,全都是之前姜饼接触过的那些历史人物。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做【开元十八年 李白】和【丞相 曹操】的名字。 不用想姜饼都知道,就是现在在客厅里玩手机的那两货。 至于为什么是他们的名字最靠前,姜饼猜测大概是因为二人距离自己的位置最近,所以排在了最前面。 为了实验一下这聊天群是如何运行的。 姜饼果断决定,就先拿李白和曹操做个实验。 他选中二人,接着点击邀请。 只是刹那间,原本还在和曹操一起看搞笑视频的李白同时愣住。 他们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道声音。 【聊天群主姜饼邀请你进群,是否同意?】 姜先生? 二人对视一眼,曹操道:“太白兄,你也感受到了吗?” “你也是?” 李白惊疑了一声。 姜饼他们自然知晓,可那所谓的聊天群主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在这里已经见识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可面对这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二人还是吓了一跳。 这也是怪曹操接触电子产品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但凡他了解的再多一点,也不至于连聊天群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 “姜先生,是您在做什么吗?” 虽然知道姜饼不会害自己,可为了保险起见,曹操还是朝着外面大吼了一声。 果然奏效了? 姜饼脸上露出喜色。 “你们先等等,我马上进来!” 走进客厅,便看见曹操和李白都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 “说说看,你们刚才感受到了什么?” 姜饼也没磨叽,直截了当的询问。 曹操道:”就在刚刚,我们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声音,甚至闭上眼睛,还能看到那幅画面。” 接着他便一五一十的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知了姜饼。 闻言,对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姜饼解释道:“你们不必惊慌,这是我刚才获得的一项能力,原本只是小院能连接诸天万界,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取决于你们自己。 一旦你们离去之后,想要再进行联系,就只有等你们自己过来才行了。” 顿了顿,姜饼接着道:“但现在有了聊天群就不一样。 只要是来过我这里的人,我都可以把你们拉进群聊中,就算不在这间小院中,只要加入了聊天群,纵使隔着千里万里,也可以无障碍沟通!“ 这么神奇? 曹操和李白眼中露出憧憬之色。 “那这不就是手机的功能吗?” 曹操想了想,感觉有些不对劲,问道。 “看来孟德这段时间的手机没白玩啊!” 姜饼笑着调侃一句,解释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这样理解,但手机也只有在我这间小院中才能起到作用。 一旦离开了这里,你们拿到自己的世界中,就失去网络连接,只有基本功能可以使用。 而等电量耗尽,就彻底成了块板砖,毫无作用。” “您的意思是,这个聊天群可以无视这种东西,直接进行沟通?” 曹操的语气有些急促,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强了! 李白心情也有些激动。 他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等李世民过来吗,要是有了这个玩意,岂不是可以直接进行联系了? 姜饼点点头:“然也,不过他只具备聊天功能,其他手机上的软件无法使用。” 听到这话,曹操微微有些失望,却也还是道:“就算是这样,也堪称神器!” 李白附和的点了点头。 “哈哈,倒也没那么夸张,我也是刚刚得到这东西,所以刚才想着把你们两个人拉进群里面做个实验。 现在没什么顾忌了,你们可以同意进群了吧?“ “没问题!” 二人拍着胸脯表示,接着便在识海中进行答复:“同意!” 话音刚落,两人便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副画面,正是那聊天群的模样。 就算来到了这里,接受了许多远超他们那个时代的科技,可当这种直接浮现在脑海中的聊天群出现时,二人还是像个好奇宝宝一般,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当他们同意之后,姜饼果然看见群成员一侧多了两人。 他试着在心中默念。 姜饼:【你们能看见我说话吗?】 一条消息便发送到了聊天群中。 这下子直接让曹操和李白瞪大了眼睛。 “看得见看得见,太神奇了!” 李白感叹。 姜饼:【你们不用在现实中和我说话,试着在心中默念想说的话,就能发送在聊天群中了。】 曹操:【这么神奇?我试试看。】 曹操:【我去,真的成功了!】 曹操:【真好玩!】 曹操:【!】 曹操:【!】 曹操:…… 姜饼:【禁止刷屏!】 【成员曹操已被禁言一分钟。】 “唔?姜先生,你这做什么?” 现实中,曹操焦急的询问。 知道了聊天群怎么使用的他像得到了新玩具一样,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忽然就被禁言了。 “你还好意思说,聊天群不是让你刷屏的地方,你发这些无意义的东西干什么? 再有下次,直接禁言十分钟!” “嘿嘿,我这不是太好奇了嘛。”曹操连忙表示:“姜先生您放心,我再不会了。” 第328章 群魔乱舞 试验结果姜饼很满意。 除了无法在不知道对方诸天坐标的情况下拉人之外,该有的功能是一点也不少。 甚至还能发表情包,图片等等。 姜饼试着将一个茶杯当作红包指定发送给曹操。 对方领取之后,自己手中的茶杯果然消失不见,而后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个功能的出现是伟大的。 在此之前。 倘若有人需要什么物资啊或者别的其他东西。 需要以姜饼小院作为中转站,并且还需要本人前来开启通道才行。 虽然麻烦了些,但在众人心中,却已是惊为天人。 如今愈发夸张。 本人都不用过来,直接通过聊天群就可以获取自己所需的物资。 由于条件有限,姜饼不知道这红包最多可传送多少东西,但也可以算得上是时代的一次大进步。 他还试着看看能否直接用红包传送活物,结果并不可行。 当然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只是个阉割版的聊天群罢了。 要是这都可以的话,未免也太逆天了些。 而后姜饼还尝试了私聊功能。 虽然在聊天群里可以进行聊天,但可能涉及到一些私密的事情,需要单独沟通,便可以通过聊天群中进行邀请,二人来到私密对话框进行对话。 除了无法群聊之外,这个对话框该有的功能也是一样不少。 不过却有时间限制,对话框最多存在24小时,超过这个时限自动崩溃。 与此同时,里面的聊天记录也会随之清空,就算二人再次建立新的私密对话,也不会保存之前的内容 “也不知道这功能会不会有用得到的一天。” 姜饼嘀咕了一句,虽然是私密聊天框,但对他这个群主不会生效,只要他想,完全可以看到私聊的两人在聊些什么东西。 这种权限的本质,也是为了保护姜饼这个群主的安危。 否则要是别人私聊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但他却不知道,如此一来岂不是从有效变成有害了? 不过姜饼觉得,这种权限自己估计也用不到。 且不说过来这里的古人哪一个对自己不是恭恭敬敬的。 就算狗系统给自己开的权限。 处于完全无敌的状态,就算真有谁想对自己不利,也先问问看系统答不答应。 何况在服用基因药剂后,他身体素质已然得到了极大提升,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要是真有这么两个不识趣的家伙想触这个霉头,姜饼也不介意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这边既然已经熟悉了聊天群的全部功效,下一步就是将之前来过自己这里的人全都拉进来了。 君不见现在就三个人,李白,曹操和自己,他们两个都能在那像傻子一样聊得不亦乐乎。 姜饼都不敢想像,等其他人再过来了,这里面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还好他也具备免打扰功能,否则一天到晚聊天群都响个不停,他非得疯掉不可。 而后,他一键勾选所有人物,点击邀请。 没过多久,所有人陆续加入了进来。 【洪武皇帝】加入群聊。 【太子朱标】加入群聊。 【永乐皇帝】加入群聊。 【崇祯皇帝】加入群聊。 【宋太祖】加入群聊。 【千古词帝】加入群聊。 【瓦剌留学生】加入群聊。 【叫门天子】加入群聊 …… 当有十几个人涌入聊天群后,场面果然如姜饼预料的那般热闹起来。 洪武皇帝:【这是何物?为何咱的脑子里多了个方框?】 洪武皇帝:【姜先生,咱之前可是看到你邀请才进来的,出来解释解释呗?】 太子朱标:【父皇,你也在呢?】 洪武皇帝:【混账话,你盼着你爹不在?】 永乐皇帝:【爹说的对,大哥你这话太混账了!(憨笑)】 洪武皇帝:【老四,皮又痒了?】 朱高炽:【哈哈爹,你可少说两句吧。】 朱瞻基:【这东西好神奇,居然能一起聊天!】 宋太祖:【我说,你们老朱家的人也太活跃了吧?】 …… 只是几分钟的功夫,立马刷屏成了99+ 这场面瞬间让李白曹操和姜饼三人傻眼了。 本来以为还需要自己解释一番才行。 没想到这群家伙的接受能力这么强,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在群里聊的火热了。 姜饼都怀疑自己的话发出去,会不会瞬间被其他人的对话给顶没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打算和众人解说一下这聊天群才行。 于是,为了能更好更有效的让众人看见自己发的消息。 姜饼直接使用管理员权限。 【全体禁言中】 一瞬间,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了。 “姜先生!操怎么又不能说话了?” “咦,我也不行了。” 李白和曹操双双将目光投向姜饼。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狗管理的乐趣所在。 姜饼笑了笑,并未解释,直接在聊天群中发言。 姜饼:【各位,各位,不好意思哈,刚刚你们实在太吵了,为了避免我发的消息被顶没掉,现在集体禁言中,我会给各位讲解一下这个聊天群具体是做什么的,有哪些功能。 一会儿讲解完毕,我将解除禁言,各位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畅所欲言!】 这话说完,他先是用言语简单的介绍了一遍聊天群的功效。 接着,为了防止一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看不懂自己说的话,姜饼还特意录制了一条五分钟左右的视频,全面讲解的使用方法。 并直接保存到了群文件中,这样一来,以后再有新人入群,他也不用再多费一番口舌了。 又过了十分钟,姜饼觉得众人理解的应该也差不多了,于是发消息道。 姜饼:【大家应该都理解清楚了哈,下面我解除禁言,有问题可以问,但千万不要刷屏,谁刷屏我禁言谁!一个一个来!】 说完,他点击解除按钮,朱元璋的消息立马跳出来了。 洪武皇帝:【居然这么神奇?刚刚可憋死咱了,姜先生您这个禁言是怎么做的?】 姜饼:【需要有权限才能禁言,群主和管理员拥有此权限。】 洪武皇帝:【那您能给咱一个管理员当当不?】 朱元璋厚着脸皮道。 第329章 蒸汽机和种子 永乐皇帝:【爹,你怎么老是发言,也让我们说两句啊。】 就在朱棣不满自己的老父亲一直说话的同时。 姜饼:【可以啊。】 【洪武皇帝被任命为管理员。】 【永乐皇帝被禁言十分钟。】 洪武皇帝:【诶有意思有意思,这管理员真不错。】 姜饼人都傻了,没想到自己刚给了朱元璋一个管理员权限,他立马就运用起来了? 想了想,姜饼还是觉得这种权限可不能交给老朱,否则他还不闹翻天了? 【永乐皇帝已解除禁言。】 【洪武皇帝已取消管理员身份。】 两条消息一出,众人顿时忍俊不禁。 洪武皇帝:【姜先生,我管理员怎么没了?】 永乐皇帝:【哈哈哈爹,谁让你乱禁言我的,哈哈哈哈。】 姜饼:【那啥,老爷子,我想了想,觉得这管理员不适合你,体验体验得了呗。】 乾清宫中。 本来还翘着腿在聊天群中玩得不亦乐乎的朱元璋表情瞬间僵在了原地。 什么玩意,真就管理员体验卡啊。 自己才刚禁言了下老四,都还没过把瘾呢,直接就被撸了。 可人姜先生都已经发言了,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认命吧。 这点小插曲当然不足以影响聊天群的火热程度。 永乐皇帝:【正好姜先生,橡胶树试验田已经种满了,成品蒸汽机也快造好了,我还打算等装配成蒸汽轮船后,就让郑和去南洋播撒橡胶种子,让这群蛮夷沐浴在咱们华夏的荣光之下。 到时候有兴趣来参观我大明第一艘蒸汽船下海吗?】 哦,还有这种事情? 姜饼一听便来了兴趣。 反正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到到时候直接去现场观摩观摩,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他回应道:【好啊,到时候你来这边接我就行。】 永乐皇帝:【没问题!】 崇祯皇帝:【太宗爷,孙儿正想联系您呢,您那蒸汽机搞出来了,能给孙儿一两架吗?孙儿不白拿你的,我拿红薯种子和土豆种子跟您换?也省的到时候您再出海去找了。】 永乐皇帝:【哈哈,这倒不用,郑和上次回来把这些东西都给朕带回来了,甚至还从南美带回来玉米,你那种子自己留着用吧。 不过蒸汽机倒是可以送你两具,再怎么说你也是朕的子孙,不过得等一段时间了。 我这边忙着搞蒸汽轮船呢,还顾不上你。】 崇祯皇帝:【没问题没问题,孙儿等得起,多谢太宗爷!】 二人的对话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知道的像朱元璋他们,自然就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也明白蒸汽机和土豆玉米红薯意味着什么。 看着老四和崇祯的对话,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虽然洪武朝这边也在尽力发展了。 但始终比不上朱棣那么快,他们现在橡胶都还没带回来呢,蒸汽机更是无从说起。 有时候朱元璋也不得不承认,这老四的确有几分能耐,像咱! 不过他其实也是吃了时代的亏。 洪武十五年,大明朝都才刚刚建立没多久,一切百废俱兴。 哪里像永乐朝,建设了都快五十多年了,一切都有现成的。 但凡将朱元璋和朱棣调换个位置,他绝对能做的更好。 可不管怎么样,也掩盖不了他心中对这个儿子的自豪之情。 可惜中式父子情永远是内敛的,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会表现出来。 就像现在。 洪武皇帝:【老四,把你那橡胶给朕搞几百斤发红包过来,正好那些出海的家伙到现在都还没回得来,咱等那蒸汽机等的花儿都谢了!】 永乐皇帝:【不是,爹,您这赤裸裸的打劫啊?】 话虽这么说,可这逆子身体却很诚实,立马在群里@朱高炽。 【好大儿,给你皇爷爷搞点送过去,也别那么诚实,几百斤太夸张了,咱们也等着用呢,发个几十斤差不多了。】 洪武皇帝:【……】 洪武皇帝:【逆子,你爹我还在这呢!】 和这家子一见面就要吵闹个不停不同,其他像什么李世民啊、赵匡胤啊、李渊李建成等人,这会儿却对他们说的那什么蒸汽机和土豆玉米种子好奇得紧。 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何物啊?】 崇祯皇帝:【我来给诸位解释吧,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随着他的述说,众人也逐渐意识到了那是何等神奇,说的夸张一些,就算用万两黄金去交换都是值得的。 也不怪这几个人孤陋寡闻。 他们不像老朱一家子,没心没肺的,刚过来的时候可是在姜饼这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学的东西多了去了。 像赵匡胤。 一过来就气呼呼的去打赵光义,打完了赵光义打赵构,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再加上北面还有个辽国在虎视眈眈,他要处理的东西可太多了。 所以过来姜饼这里的时间也比较少,除了知道一些大概的东西外,他也没比其他古人强多少。 李世民那一家子更不用提了。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家的事情就连包拯来了都得说声逆天。 尽忙着搞这些事情,哪里会有机会认识蒸汽机和那些亩产量高的种子。 也就一个贞观李世民还好点,从姜饼这里学了些治理世家的手段,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运作,都已经初见成效了。 估计用不了几年的功夫,都能对世家起到一定程度上的打击。 只要持续下去,不出几十年的功夫,这世家就能彻底在李世民的手中被粉碎了。 不过他李唐本身就是整个天下最大的世家。 也不知道后面李世民会怎么处理了。 在听完了崇祯说的话后,贞观李世民直接表示。 【永乐皇帝,朕对那些红薯土豆玉米种子十分好奇,还有蒸汽机,朕愿意用黄金白银,不,只要你想要的,朕都可以拿出来换,可以吗?】 这话发出,朱棣立马进行了回复。 【种子倒是好说,你咱们都是华夏人,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华夏更好的发展,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想要我直接送你都行。 至于这蒸汽机嘛,我看还是算了。】 贞观李世民:【这是为何,难不成是朕给的条件太少了?只要你愿意给蒸汽机,什么代价朕都能承受!】 第330章 讨要种子 听到这话,朱棣那边顿时坐不住了。 他看着脑海中李世民发的文字,笑着回答道。 【那我要你那珍藏的兰亭序你也给?】 这东西不只是朱棣眼馋,只要是在聊天群中的,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自从贞观以后,这王羲之亲笔手书的兰亭集序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而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李世民的手中。 故而有不少人都怀疑是李世民把这兰亭序拿下去一起陪葬去了。 这一直被视作一大遗憾。 虽然还有别的手抄本,临摹本存在,却都不是王羲之的真迹。 朱棣虽被人看做是一武夫皇帝,但对于这书圣的兰亭序那也是垂涎不已,当即便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岂料话音刚落,李世民那边立马给出了答复。 【可以!只要你能把蒸汽机给朕!】 一点也不带犹豫的样子可是让聊天群中的众人吃了一惊。 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李世民,要是换做他们,在面对兰亭序孤本和蒸汽机的抉择中,再怎么样心中也会犹豫一阵,不可能像他那么痛快。 朱棣也傻眼了,自己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李世民还真答应了。 怪不得在李世民之前,汉文帝一直被视作明君的象征,不知道多少臣子希望能在这样一位皇帝的手下任职。 可自从李世民之后,风向就彻底变了。 甚至还演化出了一个叫做哭昭陵的保留项目。 见状朱棣也顾不得其他,赶忙解释。 【罢了罢了,唐皇,真不是朕小气,这蒸汽机虽说珍贵,可若是拿兰亭序来换,朕也不是舍不得。 只是你那边基础学科都没打好,像什么数学物理化学你那边有人懂吗? 蒸汽机的基本原理你们知道多少? 这玩意坏了该怎么修? 拿回去又要怎么作用到别的地方?】 朱棣的一连串致命提问,直接让李世民变得哑口无言。 虽然无奈,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说的是事实,他们那边的确没有懂得这蒸汽机原理的人才。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了蒸汽机居然有如此妙用的。 贞观李世民:【这……朕的确不知晓。】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他也只得开口承认自己的不足。 永乐皇帝:【诶,这就对了,所以说不是咱老朱不愿给你蒸汽机,是给了你也用不成。 要我说啊,你赶紧趁有机会,多培养些人才出来,就像姜先生说的,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你把科技这玩意搞好了,别说整个中原,真就要应了那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 这话一出,其他对蒸汽机有点意思的帝王也陷入了沉思。 他们的局面和李世民是一样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得起来,也不理解那些什么所谓的基础学科,大家的意识还停留在所谓的圣人言,子曰之类的东西上。 经此一事,众人就像被触发了某种开关一般,也打算像大明看齐,开始发展现代科技和工业了。 一时间,聊天群中忽然变得静默无声起来。 朱元璋虽然觉得这番老儿子着实给他大明长了波脸。 让以前的那些王侯将相们知道,他老朱的大明虽然时间上靠后,但论科技发展,早就甩出了他们的朝代一大截去了。 可长脸归长脸,一想到屏幕之后朱棣那嘚瑟的表情,他瞬间坐不住了。 洪武皇帝:【老四,老朱也是你自称的?你是老朱,那我成什么了?】 看见聊天群上浮现出的这句话,朱棣有些语滞。 不是,这什么玩意,这都能拿出来给自己说事吗? 朱棣正想着要如何应对老爹的这番言论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出来替他解围了。 季汉丞相:【姜先生这话,亮是深有感触啊!】 【自从学习了那些数理化之后,通过科技的力量全面建设蜀地,这北伐大业,定然是能成功的!】 看见这个新Id冒泡,众人忍不住询问起来。 【您是蜀汉丞相诸葛亮?】 【是我。】 【真的是您啊!】 一听诸葛亮亲口承认,场面瞬间成了大型追星现场。 要说从古至今哪位帝王最受臣子的喜爱。 那毫无例外便是李世民莫属啊。 而要说帝王们最盼着自己能遇到怎样的臣子,那更是没得说,诸葛亮绝对排在第一位。 由于群里面每个人过来的时候都有着时间差。 这个过来了,那个又走了,很少有一起相遇的情况。 实际上直到现在,聊天群中的好多人都没有真正见过面呢。 也幸亏狗系统忽然给姜饼送来了一个聊天群,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些家伙们什么时候能真正碰上一面。 除了朱棣那家子和崇祯之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诸葛亮去过姜饼小院中。 如今见他出来冒泡,众人更是忍不住寒暄起来。 诸葛亮那是什么人。 当年在东吴舌战群儒都没怕过的角色,虽然面对一众大佬们热情的交谈,可他却游刃有余,不仅不会搞得顾此失彼,甚至还能在和每个人的对话中都显得谈吐优雅,应对自如。 有时候姜饼都在怀疑,诸葛亮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人言诸葛亮多智近妖,他觉得此话不虚。 当初这家伙过来的时候,那种恐怖的学习能力就让姜饼好一顿震惊。 如今就连在待人处事方面也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真可谓是情商智商双高的存在。 一时间,聊天群中竟然成了诸葛亮粉丝会,是个人都想上前说两句,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的兴奋劲这才缓了过来。 见状,诸葛亮才不急不缓的发言。 【@永乐皇帝,这位陛下,不知您的红薯、土豆和玉米种子,可否卖亮一些,若是有了这等东西,我蜀地的百姓将再不会饿肚子了!】 永乐皇帝:【好说好说。】 【我们也想要啊,也卖我们一些呗!】 见状,像什么赵匡胤啊、武德李世民啊、岳飞这一大帮人忽然想起了正事,也是连忙向朱棣讨要。 【好说好说,这玩意我多的是,一个都不会少了你们的。@朱高炽,大胖儿,统计一下,每人各发一吨左右的种子过去先!】 第331章 请看链接 朱棣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众人一些金银珠宝,就为他们送去了堪称无价之宝的种子,这可让聊天群中的诸位皇帝都乐坏了。 对着朱棣好话那是说了一箩筐。 还别说,这老小子对此十分的受用。 别看他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什么样的马屁没听过见过。 但这也是有区别的。 一般人拍的马屁,朱棣甚至连听都不愿听。 眼下却是各个朝代的皇帝给自己拍马屁,那感觉瞬间不一样。 朱棣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而就在聊天群热闹了一阵,逐渐趋于平静之时,一个人影默默的冒了出来。 诗仙李白:【@贞观李世民,@武德李世民,两位陛下好,草民李白见过二位。】 这道消息发出,两个李世民还没有做出回应,一道突兀的消息瞬间跳出来了。 词帝李煜:【李白?你是李白?我的天哪,李白居然也来了?】 不知为何,姜饼看着李煜发送的文字,活脱脱像个小迷弟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 虽然曾经做过南唐的皇帝,可李煜这人对于诗词才是最为喜爱的,那一首首《相见欢》啊《虞美人》啊什么的,都是传世的佳作。 但在他的心中,却对于几百年前盛唐时期的诗人有着无限憧憬。 自从来到姜饼小院后,李煜的小日子那是彻底过的支棱起来了。 先是目睹仇人赵光义被一顿暴揍,加上为赵匡胤劝降了另一个李煜,以至于他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拿下南唐。 他在整个大宋的地位直接与日俱增,除了见到赵匡胤要稍稍行礼之外,就算官在大,爵位再高的人,面对他这位曾经的南唐国主,也得恭敬行礼。 赵匡胤赐给他汴京城一座超大宅院,李煜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但这恰恰正是他想要的。 治理江山他不在行,吟诗作画,与美人相伴月下,那可是再拿手不过了。 今日忽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聊天群,李煜本来也不甚在意。 可没想到居然连李白都冒出来了。 这可把他激动坏了。 虽说现在的日子的确过得逍遥自在吧,可在文学上的造诣,他是真正的一骑绝尘了,整个大宋愣是找不到个人能和他一较高下。 以至于李煜总是忍不住感慨: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的李白,李煜难掩心中激动,就打算和他探讨一波文学。 可惜,现在的李白心中挂碍着安史之乱的事情,哪里会有心情理会他,勉强对李煜进行一番安抚后,李白和两个李世民谈起了正事。 武德李世民:【李白?你是?】 贞观李世民:【这你都不知道?这位可是咱们大唐最伟大的诗人,不过在朕这个时间点还没出生呢,差不多得再过了几十年的样子。】 武德李世民:【@李白,那你艾特我们是要做什么?】 李白见状,立马叽里咕噜的给两个李世民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姜饼的建议。 听完后,贞观李世民瞬间来了兴趣。 【这个好,这个建议非常好,我鼎力支持!】 而武德李世民则是表示:【你们先等会儿,这个李隆基是个什么情况?安史之乱又是什么?】 在贞观之前的众人自然不知道李隆基的光荣事迹,于是纷纷加入了吃瓜行列中。 李白正打算解释,姜饼却已经率先发送了一条链接进去。 【诺,你们看这视频吧,看完差不多也就知道了。】 怀着好奇之情,众人纷纷点开了链接,就连唐朝以后那些人也来了兴致。 视频开始,是一段绿信中的聊天内容。 众人仔细观察起来。 历史迷小张:【分享链接《从开元盛世到安禄山之乱,李隆基究竟经历了什么?》】 李哥(毒舌版):【好家伙,这位哥前半辈子是氪金VIp玩家,后半辈子直接变非酋啊[doge]】 橙子(大唐在逃贵妃):【《关于我的皇帝男友突然变成恋爱脑这件事》[九转大肠.jpg]】 静静(文艺过敏):【所以爱会消失对吗?那年华清池的霓裳羽衣舞,终究错付了[点烟.jpg]】 小张:【你们能不能正经点!人家好歹开创了开元盛世,唐朝Gdp巅峰时期好吧?杜甫都说\"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李哥:【要我说这就是典型的富二代败家子操作,大唐前期时期给他留了多少家底?】 橙子:【这不就是当代某些拆迁户剧本吗?前半生拆二代吃利息美滋滋,后半生p2p暴雷直接返贫[地铁老人手机.jpg]】 静静:【但你们不觉得超带感吗?二十八岁发动唐隆政变的少年天子,五十岁在花萼相辉楼和艺术家们开派对,七十二岁听着雨打梧桐当太上皇。】 小张:【说到重点了!前半生用姚崇、宋璟、张九龄三大神级辅助,后期居然换成了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这种地狱级阵容[裂开]】 李哥:【盲生你发现了华点!这用人水平堪比国足选教练,姚崇的\"十事要说\"治国纲领多牛逼,结果后期连张九龄这种预言家都被刀了】 橙子:【张九龄:我早就说安禄山有反骨!李隆基:我不听我不听,我的胡旋舞宝贝怎么会造反呢[安禄山跳胡旋舞.gif]】 静静:【突然想到《长恨歌》里的名场面\"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杨玉环:这锅我背了1300年[窦娥冤bGm]】 小张:【其实天宝年间的问题早就埋下伏笔了。府兵制崩坏改募兵制,节度使权力过大,中央军费开支暴涨...】 李哥【:打住!说人话就是公司上市后疯狂搞事业部制,结果区域经理手握重兵还不用向总部汇报[华尔街之狼鼓掌.jpg]】 橙子:【这不就是现实版《权力的游戏》?安禄山=小剥皮,杨国忠=小指头,高力士=八爪蜘蛛[doge]】 静静:【但你们看《霓裳羽衣曲》复原视频了吗?据说杨贵妃编舞时融合了中亚胡旋元素,这艺术造诣放现在能当文联主席】 小张:【说到文化输出,开元年间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王昌龄都在长安漂,这阵容比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典礼还豪华】 …… 第332章 激励讨论 …… 接上文。 李哥:【然后李隆基硬是把文化沙龙搞成了粉圈打榜现场,给李白赐金放还的操作堪比封杀顶流[律师函警告]】 橙子:【高力士脱靴名场面!李白:谢邀,人在大明宫,刚让权宦做美甲[凡尔赛文学]】 静静:【突然发现李隆基才是时间管理大师,白天处理朝政,晚上梨园教戏,半夜还要写《霓裳羽衣曲》总谱】 小张:【但天宝后期完全跑偏了啊!李林甫口蜜腹剑把持朝政19年,杨国忠这个赌徒居然能当宰相[黑人问号]】 李哥:【这不就是现代企业被关系户搞垮的经典案例?cEo带头搞办公室政治,cFo挪用公款买理财[瑞幸咖啡.jpg]】 橙子:【最绝的是安禄山认杨贵妃当干妈,这操作比pUA教程还野,建议列入《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静静:【史书记载安禄山跳胡旋舞能转三百圈,这身体素质不去参加奥运会体操单项可惜了[刘昊然捧瓜]】 小张:【关键安史之乱爆发时朝廷毫无准备,潼关失守后长安大逃亡,马嵬驿兵变杨贵妃被赐死...】 李哥:【这时候知道甩锅了?早二十年整顿军队哪有这事?典型的老板画饼不落实,出事了让实习生背锅】 橙子:【杨玉环:所以爱会消失对吗?说好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呢?[甄嬛流泪.jpg]】 静静:【但太上皇时期写的《雨霖铃》曲子好绝!\"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这破碎感绝了】 小张:【从管理学角度说,这就是典型的中年危机。前期锐意改革,后期路径依赖,丧失创新动力】 李哥:【要我说就是绩效考核制度缺失,开元年间还能搞\"月进\"工作汇报,后期直接躺平当咸鱼】 橙子:【这不就是当代打工人现状?25岁996冲刺KpI,35岁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佛系.jpg]】 静静:【但人家至少留下了《唐会要》《大唐西域记》,还有现存最早的行政法典《唐六典》】 小张:【说到制度建设,他首创的翰林院制度影响后世千年,宋明的馆阁体都是从这来的】 李哥:【然后自己亲手打破制度,让宦官高力士参与政事,给晚唐宦官专权埋雷[达芬奇手稿]】 橙子:【高力士:终究是我扛下了所有[尔康伸手]】 静静:【突然发现李隆基的审美真的超前,看敦煌壁画里的天宝年间服饰,妥妥的盛唐时尚icon】 小张:【但过度消费导致财政危机啊!开元年间铸币量是贞观时期的20倍,通货膨胀堪比民国金圆券】 李哥:【这不就是古代版量化宽松?疯狂印钱导致物价飞涨,百姓被迫以物易物[津巴布韦币]】 橙子:【王炸!《杨贵妃荔枝冷链运输研究》论文有人看过吗?岭南到长安的鲜荔枝堪比顺丰空运[中国物流史]】 静静:【杜牧\"一骑红尘妃子笑\"被考古打脸了,最新研究显示用的是楠竹密封罐加驿道冰镇[震惊]】 小张:【所以说历史要辩证看待,他晚年写《孝经注疏》反思治国之道,还是有点清醒时刻的】 橙子:【但人家寿命长啊!活到78岁,在唐朝绝对算高寿,武则天也才82岁[保温杯广告]】 静静:【听说他晚年常让乐工奏《雨霖铃》,张祜写过\"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小张:【这种前后反差确实值得研究,明末清初的王夫之评价他\"功始过而罪不朽\",算是盖棺定论了】 李哥:【要我说就是古代版《了不起的盖茨比》,前半生纸醉金迷,后半生梦幻泡影[小李子举杯]】 橙子:【所以姐妹们找对象要擦亮眼!潜力股可能变成St股,恋爱脑毁一生啊[反诈App]】 静静:【但《长恨歌》真的好好磕!\"七月七日长生殿\"的cp感,比现在工业糖精剧强多了】 小张:【你们女生怎么总关注八卦!重点应该是制度建设与历史教训...[学术论文链接]】 李哥:【散了散了,再聊下去张教授要开线上讲座了[吃瓜群众撤退]】 视频只有大概三分多钟的样子,可随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聊天群中却迟迟没有人说话。 姜饼忍不住道:【怎么都不说话,你们看完没有?】 贞观李世民:【看完了,有些词我听不懂,但每次看见这混账玩意都是一肚子的火气!开局拿的剧本跟我差不多啊,都是政变上位,怎么后面就玩脱了呢?】 洪武皇帝:【@李世民 要咱说啊,就是你老李带坏的风气!咱老朱家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哪像你们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宋太祖:【当年我就是节度使起家的,深知这制度的厉害。唐玄宗把兵权财权人事权全放给节度使,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他前半截确实不错,就是后期太飘了。】 李世民没有理会朱元璋的嘲讽,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 何况自从和武德年间的父兄们进行了深入交谈之后,这块曾经的心病早就荡然无存了,他心胸宽阔,也不在意这些。 继续道:【不错!我当年用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那可都是往死里用。他倒好,姚崇宋璟张九龄这么好的班子,说换就换,换上来李林甫杨国忠这种货色...】 洪武皇帝:【咱就说你们这些文人皇帝,整天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换做是我,安禄山这种刺头,早就该咔嚓了!还让他当节度使?咱老朱在的时候,蓝玉、胡惟庸哪个敢炸毛?】 像李世民赵匡胤这种明朝前面的皇帝,自然是不太理解老朱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从朱元璋往后的那些人,在看到这话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祖皇帝的杀性那可不是吹的。 一个洪武四大案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正如他所说,要是以朱元璋的性子来,什么安禄山史思明的,根本来不到拜贵妃认干娘这一步。 第333章 明皇得失寸心知 没有理会朱元璋,李世民叹息一声,继续道: 【我当年设节度使是为了边防,他倒好,把内地也搞成藩镇。他要是在我面前,非得抽他不可!】 看到这话,姜饼忍不住一乐。 果然啊,帝国前期的一代二代皇帝,对于后世子孙可谓是直接有来自血脉上的压制。 他立马发了条消息:【机会这不就来了?人家李白就是来自开元十八年。】 贞观李世民:【!】 武德李世民:【!】 唐高祖:【!】 李建成:【!】 一句话瞬间将老李家的人全部炸了出来,哪怕隔了个聊天群,姜饼依稀也听见了磨刀霍霍的声音。 没办法,李隆基的这种操作实在太过奇葩。 放眼整个华夏历史圈中都是独一份的。 曾经是个臭写小说的姜饼,这会儿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在脑海中直接给他构思出了一个小短文出来。 【楔子就叫:长安城头月】 天宝十五载的月光照在仓皇西逃的銮驾上,李隆基掀开车帘回望,远处潼关烽火把夜空染成血色。三十八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般凝望宫墙——彼时他握着滴血的横刀,身后是韦后母女温热的尸体。 \"三郎,该喝药了。\"杨玉环捧来琉璃盏,腕间金钏与记忆里姑母太平公主的臂环重叠。他突然想起张九龄的谏言,安禄山的谄笑,还有姚崇临终前死死攥住他袖口的手。 【第一章 创业初期】 武周集团破产清算现场。 25岁的李隆基推开神龙政变会议室大门时,空气里还飘着武则天留下的龙涎香。 这个本该在剧本杀店玩《血染钟楼》的年纪,他却在太平公主与韦后的商战夹缝中,用两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并购案(唐隆政变、先天政变),完成了对大唐集团的绝对控股。 开元盛世简直可以算作行业独角兽诞生记,新cEo上任后烧起三把火:裁员精简(罢免冗官)、技术升级(改革税制)、引进风投(屯田制)。 当姚崇拿着《十事要说》企划书走进紫宸殿,整个朝堂都听见了盛世的齿轮开始转动。 \"陛下,今年户部流水涨了四成。\"宋璟捧着财报的手在抖,\"江南道新增用户...不,新增户籍八万户!\" 李隆基转动着和田玉扳指,目光掠过含元殿外的三百州疆域图 。此刻的大唐集团拳打吐蕃,脚踢突厥,长安证券交易所里胡商排队认购\"丝绸之路\"概念股,朱雀大街上走着七十国留学生——这是属于他的纳斯达克时刻。 【第二章 巅峰时刻:当霸道总裁爱上顶流爱豆】 天宝元年董事会现场。 \"高力士,把这份红头文件发下去。\" 五十岁的李隆基扔出人事任命书,李林甫的名字刺得谏议大夫们眼皮直跳。 曾经连夜批改奏折的cEo,现在更关心梨园新编排的《霓裳羽衣曲》能否冲上长安音乐榜top1。 华清池雾气氤氲,杨玉环的翠钿金钗在温泉里浮沉。 当cEo开始用公司资源追星,财务报表里的危机信号便不再重要——河北三镇分公司经理安禄山在胡旋舞培训班的结业典礼上,用三百圈旋转换来\"贵妃义子\"头衔时,节度使们的兵马已悄然突破长安防火墙。 【第三章 转折之年:KpI崩塌与黑天鹅事件】 天宝十四载惊变之夜。 范阳分公司狼烟升起的瞬间,长安总部的钉钉群炸了。 李隆基盯着安禄山发来的\"清君侧\"邮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张九龄的加密奏折:\"此獠目带反骨,宜早除之。\" 彼时他正忙着给杨玉环的荔枝专线做冷链测试,随手把奏折垫在了砚台下。 潼关服务器崩溃的消息传来时,大明宫的铜壶滴漏刚过卯时。 七十一岁的太上皇预备役此刻才惊觉:曾经引以为傲的事业部制(节度使制度),早已让区域经理们坐拥独立财务系统,而中央技术部(府兵制)因常年996,战斗力还不如贵妃养的拂林犬。 【第四章 巅峰留不住:马嵬驿股权重组案】 马嵬驿破庙里,陈玄礼带着投资人(禁军)要求紧急召开股东大会。 当白绫缠上杨玉环脖颈的瞬间,李隆基终于读懂了她眼里凝固的嘲讽——这哪是什么倾城绝恋,分明是资本泡沫破裂时最惨烈的平仓。 \"三郎啊...\"他仿佛听见姚崇在云端叹息,\"当年你说要缔造千年企业,现在连开元通宝的防伪水印都被史思明盗版了。\" 蜀道的冷雨浸透《雨霖铃》残谱,曾经价值万亿的大唐集团市值蒸发90%。 当李隆基在成都签署《肃宗代持协议》时,长安城里安禄山正对着龙椅调试美颜滤镜——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要颠覆行业的造反项目,最终毁于二当家史思明的办公室恋情。 【终章 余晖:退市老总的自白书】 兴庆宫中 七十八岁的李隆基常对着《唐六典》发呆,泛黄的制度汇编里还夹着张九龄的绝笔信。 某个秋雨绵绵的清晨,他突然抓住高力士:\"快宣姚崇...不,他坟头柏树都两人高了吧?\" 临终前最后时刻,他恍惚看见开元七年的自己。 那个身着柘黄袍的青年帝王站在勤政楼上,正对张说部署\"文化出海战略\"。 春风卷起案头诗稿,李白的《大猎赋》与杜甫的《兵车行》在时空裂缝中交错,而长安城的暮鼓穿透百年,惊起终南山一群白鹤。 自娱自乐一番,姜饼依旧忍不住在想。 这个李隆基为何是如此多面的一个人物? 他用前半生证明制度创新的伟力,用后半生演示权力腐蚀的速度,最终在《长恨歌》的转调处,为所有统治者刻下墓志铭:明皇得失寸心知,盛世危局一线隔。 思绪回笼,聊天群中李唐一家子正吵的不可开交。 似乎在商议要让谁跟着李白过去开元年间,哪怕以李渊之老迈,也忍不住想亲自动手抽这个不孝子孙。 现在正在协调之际。 姜饼看乐了。 开元十八年,正是春风得意之年,一切都有改写的可能…… 第334章 怎么见到李隆基? 李渊:【怎么说,朕无论如何都是李唐王朝的开国之君,于情于理都要去收拾这个不孝之孙才行!大郎,二郎,你们赞不赞同?】 武德李世民:【父皇,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毕竟年纪这么大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做吧!】 李建成:【我觉得二郎说的有道理。】 武德李世民:【大哥,其实你岁数也不小了……】 李建成:【我马上提剑来太子府!】 李渊:【坐山观虎斗,大郎啊,知道你这个弟弟什么德行了吧?】 贞观李世民;【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争什么啊,要我说你们都不用去,由朕出马就行了。】 ??? 看到这句话,武德年间还在争论的三父子瞬间统一了战线。 什么叫都是一家人,你们不用去,朕自己去? 哦,对。 你是贞观李世民,而他们都是武德年间来的,虽然现在贞观皇帝就是未来的武德太子,可终究也不是同一个人。 于是乎,武德年间众人开始了对贞观李世民的口诛笔伐。 聊天群中,贞观年间倒也不只是李世民一人。 除他之外,还有能够开启光门的房遗爱,和他的好大儿青鸟。 但这里面大咖云集,别看他们一个是人五人六的驸马爷,一个是受尽皇帝宠爱的皇子。 可和聊天群里面的其他人比起来那还真不够看。 从开始到现在,两人都处在潜水状态。 按理说自家皇帝被人喷了,他们理应站出来帮腔才对。 可看看对面的阵容。 都是自家祖宗,还有一个是年轻版的皇帝,谁都惹不起,得,还是继续潜水好了。 就这样,1v3的李世民渐渐落入了下风。 眼看场面持续,渐渐有些要失控的迹象。 姜饼连忙叫停。 【得得得,你们都别吵了哈,省得争,要去就一起去好了,你们处理好自己所在朝代的事情,都过来我这里商量商量。】 这话算是彻底定下了基调。 众人一合计,好像也没毛病。 毕竟从一开始也没说只能去一个人啊。 瞬间,老李家又恢复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面。 众人客气的说了一番后,便匆匆下线,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老李家一行人纷纷来到了姜饼小院中。 贞观李世民来的稍微晚些,毕竟他那边得先把房遗爱召进宫来开启通道才行。 李白听说这些大人物来了,饶是以他谪仙般的气质,此刻不免也有些哆嗦。 没办法,他就算再傲,这几位可都是大唐的开国之人,哪一个不是青史留名之辈。 李白不敢怠慢,匆匆给众人行礼。 令他意外的是,这几位殿下陛下一点架子都没有,甚至比他在开元年间遇到的那种郡守之类的官都要随和,这令李白的紧张感瞬间散了许多。 才过来,李世民几人便迫不及待的道。 “你就是那位诗仙李白吧,快快,你推门而出,咱们紧随其后,去会会这位令大唐由盛转衰的天才!” 武德李世民冷笑着,身上的气势不由自主的散发而出。 其他人倒是不怎么受影响,唯有李白身子不由有些颤抖。 他面对的可是秦王的气场,哪怕如今的李世民还没成为那位日后的天可汗,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应对的,何况李白心中本就有些忐忑,这一刻更是被剧烈放大。 好在姜饼注意到他的不适,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这才让李白不安感削减了不少。 接着,姜饼又朝武德李世民笑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现在才开元十八年,离后面的安史之乱时间还早着呢,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最主要的是,得想想如何才能让咱们这位诗仙接近李隆基。 只有这样,你们想做什么,才得行啊。” 听到这话,众人明显都愣了一下。 刚才情绪上头,一时间竟都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被姜饼这么一说,他们才猛然发觉。 对啊。 现在的李白虽然在文人圈子中小有名气,可在官场上就什么都不是了。 尤其是在李隆基那,只怕连他是谁都没听过,又谈何面圣。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接着,李建成提议道:“干脆咱们直接出兵……也不行,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的大唐,打来打去,苦的还是百姓啊……” 其他人一想,的确是这样的道理,一时间谁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了。 不过都认识了这么久,也见识过姜饼的能耐。 武德李世民眼珠一转,便朝姜饼问道:“姜先生可有什么好方法吗?” 看着武德李世民期待的目光,众人也纷纷将眼神落在了姜饼身上。 面对众人的审视,他没有丝毫慌张,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若是穿上鹤氅再手握羽扇,倒是有两分丞相的神采。 只见姜饼笑道:“短时间内要让太白接近李隆基不可能,不过我心中也有些想法,短则一两月,长则两三月,倒是也能让其上达天听。” 这话瞬间让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快说快说,姜先生这是什么办法?” 见众人追问,姜饼也不好得卖什么关子,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咱们是有心算无心,知道李隆基喜欢什么,那就可简单了。” “只需要借助一丢丢的舆论,再有些天时地利人和相助,便可以让太白兄面见李隆基!” 众人听的眼花缭乱。 “舆论?”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所处的时代虽然也有这种方法出现,可却从没有过人给此行为定下一个确切的基调名称。 以至于当姜饼突然说出时,众人都愣了愣神。 伴随着姜饼的解释,几个老古董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舆论,纷纷笑道:“不错不错,这倒是个好法子。 不过姜先生你打算如何使用舆论呢?”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舆论固然好用,可对方毕竟是一国之君,整个世界最强盛帝国的王,一般的伎俩甚至都入不了李隆基的眼,底下的人就识破了。 所以,这个舆论要怎么进行,才是最重要的。 第335章 三个方法 姜饼低头思量片刻,忽然抬头道:“我有个想法,你们可以参考参考。” “姜先生请讲!” 李世民等人瞬间肃然,直起身子,认真倾听。 “要制造出能让李隆基都关注到的舆论爆点,我觉得可以利用皇室、道教与文坛三股力量!” 姜饼沉声道。 “哦?” 贞观李世民道:“具体该如何实施?” 姜饼理了理思绪:“在原本李白的一生中,转折点应该就落在玉真公主身上。” “玉真公主是唐玄宗的胞妹,曾在青城山修行。 李白与隐士东严子(即他的道友元丹丘)在青城山结缘,后来李白和元丹丘都因玉真公主的举荐入朝,所以,关于皇室力量,便应验在玉真公主身上。” “当然了,仅凭一个玉真公主,分量依旧不够。 虽然她是李隆基的胞妹,但这个帝王最是无情,尤其是经历过武则天当政,以及韦氏与安乐公主也想以女子身份干政之事后,他天然对女人有着戒备。 所以说,如果只是以玉真公主引荐,未必见得会引起李隆基的重视,所以还得从另外两方面入手。” 说到这里,众人止不住的点头。 仅凭借这里就知道这种方法真的可行,于是不由期待起姜饼后续的方法来。 只见他顿了顿,接着道:“李隆基颇为崇道,而每一个封建帝王,对于所谓的祥瑞之类的事情也毫无抵抗。 同时,当时文坛中李白能接触得到,在朝堂中又具备一定分量者,当属贺知章莫属,于是乎,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 姜饼笑着伸出了三根指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胸有成竹的道: “这第一步,让李白打造现象级作品。 或者换句话说,让李白的知名度散播出去!” 说到这里时,还让李世民几人忍不住迷茫了片刻。 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他们先入为主,都知道李白是未来有名的诗仙,留下了许多不朽诗作,可在开元十八年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文艺青年罢了。 甚至一度爱上了寻仙人,采仙草,炼仙丹这类癖好。 此时的李白小有名气,却还没有到未来那般高度,所以,的确需要达到一定的知名度,才能让李隆基产生兴趣。 这边,姜饼还在说着: “那么要如何打造现象级作品呢? 我有两个方案,第一,创作《大猎赋》” 说完,姜饼还怕众人不知道大猎赋是什么东西,连忙用手机搜索,递给了几人查看。 众人都具备一定的文学鉴赏能力,只是一看便惊为天人。 这是一篇足以比肩司马相如文章的熊雯。 饶是像他们这样对文学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的人见了也是欣喜异常,很难想象,若是出现在开元十八年,经过那些文人骚客的口口相传,将会到达怎样的高度。 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姜饼接着道:“当然了,用原本的《大猎赋》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进行一定的修饰。 最好就是在基础上,加入玄宗近年泰山封禅、扩建大明宫等政绩,特别突出\"开元十八年,四海无纤尘\"的盛世意象。结尾处埋彩蛋:\"忽闻天上有谪仙,云车虹旆降帝前\"——暗合玄宗崇道心理。” 说到这里,姜饼看向李白:“这个东西嘛,就得交给太白兄你亲自动手了,这毕竟是你自己写的文章,而且在座的各位,除了孟德在文采上或许能与你一较高低外,我想咱们都没那个本事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 李白也是笑道:“这没问题,刚才我只是看了未来的我写出的这篇文章,思绪灵感便忍不住的上涌,那你们先说着,我先过去修改点缀一番!” 这就是诗仙的恐怖之处么,才说完就要动手修改了,连思考都不用思考? 姜饼有些羡慕,随即摆了摆手:“行,你先去吧,反正我们先商讨一下后面要做的东西,再让他们遣人给你完善好方案,到时候你直接执行便是了。” 他指着李世民几个道。 “这自然是没问题。” 大方针姜饼都已经搞定了,那他们需要的就是让谋士在小细节处做好规划,这根本都不叫个事! 姜饼点了点头,继续道:“除了让太白兄写出2.0版本的《大猎赋》之外,还得同时进行一个步骤——前往长安着名道观紫极宫(玄宗亲自题匾之地),创作道教风格长诗。 让道士在法会上集体吟诵,务必让\"青莲居士\"的道号传入皇室耳中。 只要这两个计划都进行到位,那事情也就成了一半了。” 说了许多,姜饼都有些口干舌燥,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呡上几口后,这才继续道:“刚刚我说的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轮到了第二步。 制造舆论事件! 我这里同样有两个思路。 第一个属于高风险高回报,咱们可以让太白兄选在胡商聚集的西市酒肆,故意喝醉后提笔在墙壁写下:\"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当场将《大猎赋》甩给围观人群。 接着安排托儿在人群中高喊:\"此人文采怕不是谪仙人!\" 如此一来,经过百姓的烘托与口口相传,要不了多久这事情定然能落到李隆基的耳中。 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此事风险很高,如果李隆基不计较,甚至来了兴趣倒也罢了,但若是他不喜这种放浪形骸之事,难免也会治罪于李白。 究竟能否实施,还需斟酌一二才行。” “至于另外一个制造舆论的方法,同样有些放浪形骸,但风险相对而言可能就低了一些。 咱们可以安排太白兄在曲江池进行行为艺术。 直白的说,就是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间,泛舟之时,他可以突然跳入水中,捞起后宣称\"见金龙衔玄宗诗稿而过\",随即口占《春日行》。 此事需买通平康坊歌妓迅速传唱,三日内让全长安议论\"有个跳水的疯诗人见过真龙\"。 那些内监们为博李隆基欢喜,将此事上奏后,李白大概率能得到召见。” …… 第336章 计划开始 “做到这里时,李白已经有七八成的概率能面见李隆基。 但为了稳妥起见,最好再加上第三个方法!” 姜饼淡然自若的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却引得众人好生好奇。 他笑了笑,继续道: “这第三步嘛,我称之为精准渠道突破。 太白兄有一位好友名叫元丹丘,这位与玉真公主交好的道士,同时也是李白旧识。 可以设法让其带着《紫极宫颂》手稿拜访,暗示\"公主若荐此诗,可比司马承祯得宠\"。 接着便轮到文坛借势了。 可以让太白兄打听到秘书监贺知章每日下朝路线,在其必经之路上演\"酒钱不够抵押诗稿\"的戏码。 当《蜀道难》递到老贺手中时,要确保最后一句墨迹未干——展现即兴创作神迹。 我研究过,贺知章公元744年见《蜀道难》时惊为天人,若提前14年相遇效果更炸裂。 由此一来,成功的几率便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直呼这的确不失为好办法。 也幸亏姜饼早就有了打算和准备。 否则若是让他们来制定,还真不一定能找到适合的办法。 但这也无可厚非。 姜饼完全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透过历史长河去看待问题,自然与几人别有不同。 这时李建成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道:“姜先生,我觉得你这计划已经是极好极好了,可怎么才九成九的把握?” 李渊笑道:“大郎,咱们都知道姜先生的方案极好,可话也不能说太满不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中间会出什么意外没人说得准,故而姜先生才说是九成九。” 这番解释众人觉得颇有道理,可姜饼却摇头笑道:“非也非也。 之所以是九成九,是因为在这三步骤之外,我还有一个法子!” “哦?” 这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兴趣,他们没想到,在这天衣无缝的计划之外,姜饼居然还另有准备。 “做完了这些事情,太白兄还可以通过元丹丘将《清平调》三首提前送入梨园,让乐工在李隆基宴饮时\"偶然\"演奏 当玄宗询问歌词出处,玉真公主顺水推舟:\"听闻作者前日还在紫极宫与张天师论道呢。\" 这一套连环招打出来,我不信他李隆基不上钩!” 姜饼信誓旦旦的表示,众人深以为然。 而后,他接着道:“我也推算过,方才保守起见,说的是一到三个月为限,但实则以唐代传播消息的速度,大约只需要15到20天左右。 至于其中需要花费的金银,就由你们几位承担如何?” “一点问题都没有!” 贞观李世民大手一挥,如今方案已经有了,执行的人也有了,他们不过是需要出点钱罢了,简直不值一提。 另一边,李白也恰好在他们谈话结束的那一刻走了过来。 “姜先生,你们说完了?” 他问了一嘴。 “差不多了,具体的细节就要交给这几个家伙去完善了。” 姜饼指着李世民几人笑道。 而后他颇为好奇的道:“怎么,你那边也结束了?” 他有些意外,自己说这番话最多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李白就已经改造好了2.0版本的《大猎赋》了?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这就是诗仙的能力? 果然,这话一出,李白淡然的点了点头:“方才我一见这文章便才思泉涌,按照姜先生您所说的法子编撰,简直是手到擒来!” 说这话时,李白浑身上下展露出一种莫名的风采,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为之一变,赫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众人闻言,纷纷凑了上来,接过2.0版的大猎赋观看起来。 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便响了起来,里面那文风雄浑,辞藻华丽,慢说是李隆基了,哪怕他们见了也觉得惊为天人,恨不得给李白一些赏赐才好。 到时候若是李隆基见了,反应只怕要比这还激烈几分。 “好了,基本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具体要怎么实施,就要你们和太白兄商量了。” 姜饼耸了耸肩,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该提供的方案也全都提供了出来,优化细节这样的事情,他可不太想参与,太麻烦了些。 “这个没问题!” 李世民几人点了点头,一合计,便带着李白回到了武德年间。 一日后,众人再次过来,每个人都有些兴奋。 “姜先生,具体方案我们已经让谋士制定好了,接下来就该交给李白去实施了。” 说到这里,一旁的李白脸上难免露出了几分紧张之感,可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一种难以言说的豪情壮志。 姜饼看了看李白,这位名垂后世的诗仙,现如今要去做这么一件大事,也不知道在他那个位面,未来历史的记载中,李白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 想想还有些期待呢。 姜饼的嘴角浮现出笑意,拍了拍李白的肩膀:“别紧张,这虽然很难,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期间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是出现什么不可抗拒的意外,一定要不要逞强,第一时间回到我这里,后面咱们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这番话落入李白耳中,他不由有些感动。 重重点头:“姜先生的每一句话,太白都牢记在心。 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他扫视了一眼在客厅中的所有人。 有李渊、李建成、武德李世民、贞观李世民。 这是曾经李白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甚至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和他们见面。 可如今却真切的站在他的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鼓励的微笑,犹如亲人一般,这对于李白的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当他临行之前,李渊那如爷爷般的谆谆教诲,告诉李白量力而行即可,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他们都能接受,这一瞬间,直接让李白有种把命交给他们都毫无怨言的冲动。 最终,李白背上了众人给他准备的金银珠宝,义无反顾的踏出了小院大门。 第337章 见天子 李白一脚踹开西市酒肆的门,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脸上泛着红光。 他扫了眼满堂胡商,嘴角勾起一抹笑:“掌柜的!上最好的酒!” 他回到开元年间后,便马不停蹄的朝着长安赶去,半个月的时间,他风尘仆仆的到达了这个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中。 李白并未耽搁,找了个酒楼美美的睡上一觉,便开始了计划的实施。 店小二屁颠屁颠跑来:“客官,咱这有波斯来的葡萄酒...” “少废话!”李白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拍,“要最烈的!” 酒刚倒满,他就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抓起毛笔,在墙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这是长安城最出名的酒楼,来往之人非富即贵。 可李白的这番操作仍是让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周围人全看傻了。 这年头,敢在墙上乱涂乱画的,不是疯子就是大才子。 李白又掏出一卷绢帛,啪地甩在桌上:“拿去!这是老子新写的《大猎赋》,比你们那些酸诗强百倍!用来抵酒钱可够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这不是前几日在曲江池跳水的疯诗人吗?听说他见过真龙!” 一句话瞬间引燃了全场的气氛。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网络之类的东西,每个人都循规蹈矩的活着,能见识到的东西不多,众人没想到来吃顿饭还能听到这种奇闻,纷纷好奇的朝李白望去。 李白心里暗笑,这托儿请得值。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什么疯诗人?老子是谪仙!” …… 两日前,紫极宫内。 元丹丘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眉头紧锁:“太白,你确定要这么做?” 李白把一卷诗稿推过去:“老元,这可是能让你在玉真公主面前长脸的好东西。” 元丹丘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紫极宫颂》?好诗!好诗!” “不止呢,”李白神秘一笑,“你把这诗献给公主时,就说是我在梦中得仙人传授。 记住,一定要强调'青莲居士'这个道号。” 元丹丘犹豫道:“可公主最近在闭关...” “那就更好了!” 李白一拍桌子,“等她出关,满长安都在传'谪仙李白'的事迹,她自然会感兴趣。” 自从那日在酒楼用诗篇抵酒钱后,李白一个疯诗人的名号算是渐渐从百姓口中流传开了。 与之一同被传颂的,还有那篇《大猎赋》 翌日。 贺知章下朝回府的路上,突然听见前面一阵喧哗。 只见一个白衣书生正被酒肆老板揪着衣领:“没钱还敢喝这么多酒?” 那书生醉醺醺地说:“我...我写诗抵债...” 贺知章本不想管闲事,但瞥见书生怀里掉出的诗稿,顿时挪不动步了。 他捡起来一看,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 越看那蜀道难,贺知章心中越是欣喜,恨不得拉着李白回家聊上三天三夜才好。 书生醉眼朦胧地看他:“老丈也懂诗?” “懂!太懂了!”贺知章激动得胡子直抖,“这诗是你写的?” “正是。” 李白打了个酒嗝,“不过还没写完...” 贺知章二话不说,掏出钱袋扔给老板:“这人的酒钱我付了!小友,可否到寒舍一叙?” 自从勾搭上了贺知章后,他便三天两头邀李白回家吟诗作对。 接触的越久,贺知章越是心惊。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放浪形骸的年轻人懂的东西这么多,那诗词造诣连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光论才学,已是足以为官的程度。 听闻李白只是一阶白身,贺知章暗自留神,期望能有机会在皇帝面前引荐这位奇才。 不过,还没等到他发力,机会便偶然出现。 这天,李隆基正在梨园听曲,突然被一段新词吸引:“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是何人所写?”皇帝问道。 乐工战战兢兢:“回陛下,是...是一个叫李白的诗人。” “李白?” 李隆基皱眉,“朕怎么感觉有点印象?” 这时玉真公主款款走来:“皇兄有所不知,此人近日在长安城可是风云人物。 听说他曾在紫极宫得仙人传授,写下《紫极宫颂》,连元丹丘都赞不绝口呢。” 李隆基来了兴趣:“哦?可有诗稿?” “臣妹这里正好有一份。” 玉真公主递上诗稿,“据说此人现在终南山隐居,要不要...” “传旨!” 李隆基一拍龙椅,“召李白入宫!” 目的达到后,李白开始了欲擒故纵。 他拒绝了贺知章的挽留,执意到钟南山隐居。 只因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剩下的,便是静待时机即可。 而这个机会并没有让李白等待太久。 当他在钟南山上所结草屋中饮酒时,突然听见外面马蹄声震天。 李白嘴角一翘,知道计划成了。 “圣旨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宣李白即刻入宫觐见!” 李白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酒,这才起身:“来了来了。” 太监急得直跺脚:“李公子,您快些吧!陛下等着呢!” “急什么?” 李白整理了下衣冠,“让陛下等等也无妨。” 这倒不是他恃才傲物,而是真情流露。 自从知道了这位皇帝后期的作为,在李白心中,对方身上的光环彻底泯灭,甚至还带有几分对其的痛惜。 当进到了皇宫当中,李白悄悄观察李隆基时。 李隆基也在看着殿下的年轻人,眉头微皱:“你就是李白?” “正是。” 李白不卑不亢。 “听说你见过真龙?” 李白笑了:“陛下,真龙不就在眼前吗?” 李隆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个伶牙俐齿!来人,赐座!” 李白坐下后,李隆基又问:“你那《清平调》写得不错,可还有新作?” “有。” 李白站起身,“请陛下赐酒。” 李隆基示意太监倒酒。李白一饮而尽,随即朗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一首《将进酒》念完,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李隆基拍案叫绝:“好!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第338章 倘若是陛下 “来来来!卿等举杯,敬这当世诗仙!” 李隆基是个爱才之人,随着李白一篇又一篇惊世骇俗的诗篇从口中喷涌而出,这一刻,他对于这个放浪形骸的白衣青年爱到了极致。 不惜以帝王之躯亲自为其捧场。 饶是李白心中对其有几分怨言,此刻也有些感动。 若是忽略天宝之后李隆基的所作所为,就此刻而言,真宛若尧舜在世。 可那感动也只是持续了片刻,便深埋于眼底当中。 自身荣辱与天下百姓,孰轻孰重? 李白心中自有一杆秤。 看着此刻大殿上的觥筹交错与喧哗,他竟有些恍惚。 脑海中再次想到之前姜先生所言的安史之乱,那被胡骑踏尽的天街,伴随着狼烟弥散在大火中的京城,此刻竟蓦然间浮现在李白的眼前。 他心中闪过一道冷意。 本来的几分醉意在这一刻变得清明无比。 他茫然的抬起酒樽,饮尽圣人赐的御酒,一杯,又一杯。 不知不觉中,大殿的气氛愈发的轻快起来。 “陛下,这最后一杯酒,敬开元盛世。” 李白忽然起身,声音漫过整个大殿,将那歌舞乐曲也压了下去。 他摇摇晃晃举着夜光杯,眼角余光扫过满殿歌舞升平。 金丝楠木梁上垂下的宫灯突然晃了晃,在他醉眼里映出马嵬驿的暴雨。 李隆基倚在龙纹软垫上笑骂:“你这酒疯子,又想讨什么封赏?” 虽然李白此举看似十分无状无礼,李隆基却毫不见怪。 在他看来,似李白这等才子,稍微放浪形骸一些也是不为过的。 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 看呐,朕果真缔造出了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世。 哪怕如李白这等惊才绝艳之辈,也要恭维于朕。 故而李隆基非但没有生气,还觉得这李白极会来事,在今日的场合说的他的心花怒放。 “臣要赏这江山……” 谁了他的话音刚落,李白却突然摔了酒杯。 琥珀色的葡萄酒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潼关地图形状。 “再赏二十年太平!” 静! 这一刻的大殿静到了极点。 满殿乐声戛然而止。 玉真公主的箜篌断了弦,侍女要剥给李隆基的荔枝滚到李白脚边。 就连那舞女歌姬,这一刻也如得了某种默契一般,将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 高力士正要呵斥,却见诗人瞳孔泛着诡异的青芒——像极了骊山猎场里濒死的狼。 “胡言乱语!” 李隆基拍案而起,李白的这句话让他勃然大怒。 本以为这是个会恭维,又能作得一手好诗的妙人,李隆基本不打算吝啬自己的赏赐。 可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再赏二十年太平? 言外之意,是他这偌大的江山,在对方的口中只剩最后二十年太平日子可以过了? 那这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桀纣?亦或是杨广? 这简直触动了李隆基的逆鳞。 当皇帝这些年来,国家在他手中蒸蒸日上,比起当年太宗皇帝之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李隆基平生最引以为傲之事。 尤其是自己知人善任,私底下他更是自诩有太宗风范,生平处事都是在朝李世民的水准看齐。 忽然这么一日,有人跳出来说他的江山只有二十年太平了,这令李隆基如何不怒。 甚至因手上力道太猛,震的案头瑟瑟,那鎏金香炉更是震落三寸。 “来人!把这……” “安史之乱,是大唐由盛转衰的节点!” 李白口中蓦然吐出的一句话在所有人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都说此人是疯诗人,这话究竟何意? 疯子?还是预知? 李隆基脸上表情更是变幻莫测。 他本打算让人将这大唐狂徒叉出去砍了,可这话却忽然让他将要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对方那种肆无忌惮的脸,他忽然沉默了。 许久,李隆基再次开口:“朕乏了,都退下吧……李白留下!”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自知这种话根本不是他们能听的,如今得了圣人的金口,他们也避免卷入这是非场中。 所有人起身告退。 只有玉真公主和贺知章迟疑的看了看李白,他们不明白,这位放在大好的前程不要,怎么莫名其妙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可碍于李隆基的威严,二人都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暗思,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们都得求一求陛下,看看能否留李白一命才好。 殿中所有人窸窸窣窣离去,就连宫女太监都不敢逗留。 空荡荡的殿中,此刻只剩了李白和李隆基二人。 这位真龙天子还是如刚开始一般伏在龙纹软垫上,可却早已不复方才的轻松,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威势,若非李白也是见过了大世面之人,在李隆基的这种注视下,只怕早已忍不住跪在地上了。 空寂的大殿没人说话,此时此刻,就算是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清晰的回荡在二人的耳中。 看着李白那不卑不亢的姿态,李隆基虽然恼怒他方才的狂言,眼底却也忍不住闪过一抹赞许。 能在自己这番气势下依旧巍然不动,这李白是个人物! 他缓缓道:“你这狂徒,好好的宴会被你搅了,竟说出些什么安史之乱的话来,今日若不说个明白,朕即刻命人砍了你!”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李白辩解的机会。 说实话,刚才那紧张的氛围,他还真怕李隆基一怒之下不由分说就让人来砍了自己,李白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召唤出光门逃走的打算了。 好在开元年间的李隆基真的是有明君风范,哪怕心中恼怒,依旧给了一次机会。 李白心中松了口气,缓缓笑道:“在说这个事情之前,我想请问陛下一件事。” “哦?” 李隆基缓缓抬头,眼眸中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这个突然声名响彻长安城的诗人,可真是大胆呢。 但李隆基还是示意:“说。” “倘若有这么一个女人,独得皇帝恩宠,可有朝一日,事情忽然变了。 女人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各地节度使反叛,甚至爆发严重的战乱,天子不得不携这位妃子离开国度……假如,这位皇帝是陛下,您会如何自处?” 第338章 讲故事 “大胆!” 在李白说这话时,李隆基的神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而等到他反问自己的那一刻,李隆基心中的怒意更是彻底掩盖不住,当场爆发出来。 面对那滚滚而来的龙威,李白却泰然处之,佁然不动。 说来也怪,李隆基怒气来的快,散的也快。 当他回过神来,忽然想到自己最宠爱的武惠妃。 难不成,李白想说的是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诚然,李隆基对其的宠爱远超其他女人,可这却是个极其聪明识大体的女子,李隆基断然不信,她会酿成李白口中的那番场景。 摇了摇头,李隆基眼中满是冷色。 “行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白笑了笑:“既然陛下不愿作答,那我不妨先给您先讲个故事吧。” “你!说!” 李隆基强忍着心中的怒意,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倘若李白还是要说些有的没的,他一定要用最残酷的刑罚,来收拾他! “那年,长安城的春天来得特别早,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薨逝才三年,大明宫的梨树就开得比往年都要热闹。 那位皇帝站在梨园里,看着满树白花,忽然觉得这深宫冷得刺骨。 受宠的太监弓着腰跟在后面,瞧见圣人的手指在袖中掐算着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出事的征兆。 果然,没过几日,圣人就说要去儿子的王府赏花。 皇子携新妇跪迎时,这位儿媳抬头那一瞬,满园春光都黯淡了。 她鬓角的金步摇晃碎日光,竟让六十岁的帝王失手打翻茶盏。 茶汤在青砖上蜿蜒,像极了后来叛军的行军路线。 “此女甚肖爱妃。” 皇帝喃喃自语。 受宠太监后背顿时沁出冷汗,贵妃的棺椁金漆尚未褪尽,圣人的心思却已经飘向了别处。 那夜回宫后,梨园连夜排演新曲,圣人在谱纸边角写满\"环\"字,墨迹浸透三张薛涛笺。 没过多久,杨玉环就被送进了太真观。 名义上是为贵妃祈福,实则是一场荒唐的遮掩。 公主冷眼瞧着太监忙前忙后,心中忍不住想道:“皇兄这是要效法高宗皇帝?” 道观香火熏得人眼睛发涩,杨玉环却麻利地褪去道袍,露出石榴裙下金缕鞋——这哪是清修,分明是椒房殿的戏码重演。” 虽然无一字在说自己,可在李隆基听来,却字字在说自己。 难不成,自己在李白口中,是那样一个色利熏心的昏君,连自己儿子的媳妇都不放过? 龙纹软垫被李隆基死死抓住,甚至有了破裂的痕迹。 他怕不这样,自己忍不住当场就将李白拖出去砍了。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想再听听,这个狂徒究竟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到时候,自己也能愈发的名正言顺。 “某年七夕,圣人在长生殿醉酒,硬要高力士取来杨玉环抄写的《道德经》,帛书展开却是情诗:\"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大太监瞥见角落“三郎亲启”的朱印,慌忙合上锦盒,像合上一口迟早要炸开的棺材。 岭南贡荔抵京那日,长安城热死三匹快马。 杨玉环赤足踏碎满地冰渣,金铃铛缠着丹蔻脚趾:“三郎喂的荔枝,比剑南道的鲜血还甜呢。” 她说的是杨国忠报捷的军情。 那奸佞上月刚屠了南诏三寨,首级腌在石灰里送进京城。 皇帝的手从她腰间滑向《朔方布防图》,朱笔一勾就把河西精兵调去给安禄山贺寿。 安禄山三百斤的身子滚进华清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河北军镇密报。 他管贵妃叫“娘亲”时,那对母狼般的眼睛却盯着御座。 皇帝却只顾着笑:“禄儿若是朕的亲儿多好!” 太监站在廊下,听着池中嬉闹声,恍惚看见潼关烽火。 某年冬月,范阳反讯与《霓裳羽衣曲》终章同时抵京。 乐工们还在调箜篌弦,安禄山的檄文已传遍市井:“诛国忠,清君侧!” 李隆基的手指在杨玉环脊背上划着平叛路线,胭脂印染红幽州地界。 当哥舒翰战败的塘报撕碎芙蓉帐时,贵妃的指甲正掐进圣人肩头:“三郎不是说,禄儿最忠心么?” 六军不发马嵬驿那夜,太监捧着白绫的手比当年捧传位诏书更抖。 杨玉环突然笑了:“阿翁,记得把我埋在荔枝树下。” 她至死不知道,岭南早在三年前就断了贡道,那些所谓鲜荔,是拿战俘鲜血浇灌的暖房赝品。 蜀道秋雨浸透《雨霖铃》残谱时,皇帝总盯着贴身太监空荡荡的右臂——那截袖子裹着贵妃的香囊,被陈玄礼的剑钉死在佛堂梁上。 有天他忽然说:“其实当年在寿王府……” 太监急急打断:“圣人该喝药了。” 掖庭新来的宫女眉眼像极某人,李隆基口中汤药突然喷出,在《推背图》摹本上洇出个抱荔起舞的美人。 至德二年返京途中,皇帝数次想跳车自尽。 太监抱着他嶙峋的身子,就像当年抱着襁褓中的十八郎。 朱雀大街的百姓往銮驾扔烂荔枝,果核砸在御辇上咚咚作响,恍若昔日华清宫的羯鼓。 宝应元年三月,皇帝弥留之际忽然瞪大双眼:“环儿在跳舞!” 太监转头,只见殿角蛛网摇曳,残破的霓裳羽衣覆在太宗手书《帝范》上。 窗外春雨打湿“开元通宝”的铜绿,那钱文里的侧脸,终究成了盛世最后的谶言。” 李白的故事讲完了,可殿中却依旧保持着寂静。 李隆基早就已经听的明白,这所谓的故事,里面的主角正是自己。 就连那个被用太监冠名之人究竟为谁,答案也早已呼之欲出,不是那最受自己宠爱的高力士又是何人。 可本来还信誓旦旦,打算等李白将故事讲完,就直接将其砍了的李隆基,此刻却忽然沉默了。 他甚至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不知为何,这明明是个“荒诞无边”的故事,是个狂徒博取眼球的屁话,可有那么一刹那,竟真的在李隆基的眼前勾勒出了那生灵涂炭,自己从千古明君沦为万古昏君的场面。 那种感觉,就像未来真实发生,自己真的会面临这种结局一般。 …… 第339章 见祖宗 “李白……” 这两个字近乎从他的脖颈中扯出,声音凄厉,宛若地狱中的魔鬼。 而今日长安城的夜晚却格外静谧。 喝退宫人与大臣们,周围静的让李隆基甚至能听见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皎洁的月光洒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银色的光晕。 宫灯摇曳,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映照出李隆基那张略带扭曲的脸。 “你说的,是朕大唐的未来?” 李隆基从喉咙中艰难的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此刻的他与阶下那从容淡定的李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明在此之前,李隆基还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唐之君,可现在听完了故事,一股难言的萧瑟离索竟落满他的身。 “是大唐的未来,可却并非陛下之大唐……而是,百姓之大唐!” 想到之前姜先生给自己描述的画面,李白的心中就难掩悲痛,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少许。 可现在对于李隆基而言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哪里还有什么殿前失仪。 他完全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亲手缔造出的大唐盛世,最终又亲手毁在自己手中。 “不!这不可能,你妖言惑众!” 李隆基踉跄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双目赤红,一把抓住李白的衣领,厉声询问。 这恐怖的模样吓了李白一跳。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 他缓缓说道:“陛下不信?大唐的未来……恐怕并不如您所愿。” “到底是为什么?” 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自己从屠龙的勇者变成了恶龙。 明明当初从阿耶手中接过皇位,他励精图治,给自己定下宏伟目标,他希望自己能像祖宗李世民一般,成为天可汗的存在。 从登基以来,李隆基自问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虽然不曾奢望能力压有史以来历代皇帝,却也有信心搏一搏那盛世明君之位。 可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成了万人唾弃的昏君? 这如何能信,他如何敢信? 李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陛下,开元盛世虽盛极一时,但天下之势,盛极必衰。 不久之后,自你宠信杨氏一族、安禄山等人,世道彻底变了。 岂不闻那长恨歌有言: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而后,安禄山史思明更是将起兵造反,大唐将陷入长达八年的安史之乱。 百姓流离失所,山河破碎,陛下您……也将被迫逃离长安,最终在孤独与悔恨中度过余生。” 一字一句,宛如钢针刺入李隆基的心中。 他放开了李白衣领,痛苦的捂住胸口。 那长恨歌中字字句句都是对他处以凌迟的刑罚。 可他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 李白不过一介诗人,他如何能懂这么多,莫非是巧言令色? 想到此处,李隆基眼中泛起一抹冷意。 “你……说安禄山造反,大唐生灵涂炭,就连朕也逃离了长安,有何凭证依据!” 李白看着李隆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轻声说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未来之事,早已注定。” “不!这不可能!”李隆基的声音近乎嘶吼,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朕的大唐,朕的盛世,怎么可能毁于一旦!李白,你这是在妖言惑众!” 李白并未因李隆基的愤怒而退缩,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而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扇光门,门内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陛下若不信,不妨亲眼看看。” 李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隆基的目光被那光门吸引,心中的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一起。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步走向光门。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光门内突然走出数道身影。 为首之人,赫然是他的高祖父——唐高祖李渊! “这……这怎么可能!” 李隆基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因为他认出了李渊的身份。 李隆基出生时,就连李治都未曾见过,遑论是李渊的。 真正惊到他的,是那近乎仙术……或者说,妖术的手段。 这太极宫中李隆基住了不知多少年,里面的每个物件都聊熟于心。 他敢肯定,在此之前,绝对没有什么光门存在。 更何况,里面居然还存了一道人影,这到底,是人是鬼! 李隆基喝到:“你是什么人!” 声音落下。 李渊身后,李世民(贞观、武德)、李建成等人也相继走出。 他们的目光冷峻,神情肃穆,仿佛从历史的尘埃中走出,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压迫感。 “孽障!你可知罪?” 李渊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他直接忽视了李隆基的疑问,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喝道。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几人,李隆基难免慌乱手脚。 想要喊来人护驾,可本能间,他却觉得眼前这些人有些熟悉,冥冥中就像和他存在着什么关系一般。 李建成心善些,将众人的身份道出。 可在听完,李隆基的第一反应却是难以置信。 他将目光投向李白。 这是在这空荡太极宫中,李隆基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可迎着他的目光,李白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答案,呼之欲出了。 眼前几人,真的是高祖李渊,太宗李世民……两个太宗,和那死于玄武门之变中的太子李建成! 李隆基浑身一颤,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的声音颤抖着:“高祖……真的是你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锋利:“李隆基!你虽开创了开元盛世,但晚年昏庸,宠信奸佞,致使天下大乱。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一时糊涂,大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建成也冷冷开口:“不错,你可知安史之乱后,大唐将一蹶不振,最终走向灭亡?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 李隆基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悔恨,仿佛被无数把利刃刺穿。他颤抖着说道:“不……这不是真的……朕……朕怎么会……” 第340章 一场考验 看着李隆基的失态,怒气冲冲的李渊等人愣了片刻,随即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一道信息。 此人,还有救! 没错。 当他们知道大唐在这个家伙的手中开始了由盛转衰。 可谓是盛也李隆基,败也李隆基的时候。 这几个祖宗心中的怒火那是抑制都抑制不住。 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将诸多刑罚加于李隆基了。 可当真的过来了,看着万分悔恨的这个后辈,他们又犹豫了。 很明显,现在的李隆基还处在盛世当中,没有一丝昏聩的迹象。 虽说未来的他确实铸成了安史之乱,可那毕竟是未来。 将未来的罪过加在现在的李隆基身上,这对于开元年间的他,是否公平? 一瞬间,李家众人犹豫了。 打也不是,毕竟那是天宝年间的李隆基。 不打也不是,气氛都到这了,憋回去总感觉怪怪的。 也就是老李一家都是世家出身,素质要稍微高一些了。 这要是换成朱元璋那个家伙,管他这的那的,抽出鞋拔子直接抽了再说。 反正他的观念里,自己的祖宗,打这些不孝子孙那就是顺手的事,谁管你揍对没揍对,让自己气顺才是真的。 李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李隆基的反应。 “陛下,现在您相信了吗?” 见没有人打破这个局面,李白索性开口。 只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李隆基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白。 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声音嘶哑:“李白!你……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告诉朕这些!” 李白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星空:“陛下,臣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见证者。臣之所以告诉您这些,是希望您能及时醒悟,避免未来的悲剧。” 李隆基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他知道,李白所言绝非虚言,但他又不愿相信,自己一手缔造的盛世竟会毁于一旦。 “朕……朕该怎么办?” 李隆基的声音低沉而无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看着这个后辈的变化,李渊等人知道,这是真的有救。 不管其他时空如何,在这个时空里,是断然不可能再发生什么安史之乱了。 众人心中颇为欣慰,也消了揍他一顿的心思。 贞观李世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隆基的肩膀:“小子,未来虽已注定,但并非不可改变。只要你能及时醒悟,铲除奸佞,重整朝纲,就能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 “太宗……” 李隆基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这位心中的偶像。 此刻的他只觉得羞愧难当。 但对方的这番话,却让李隆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紧紧抓住李世民的手,声音颤抖:“太宗皇帝,我……我该怎么做?” 李世民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小子,首先,你必须远离杨国忠、安禄山等奸佞之臣,重用贤能之士。 当然了,只要不再重蹈未来的覆辙,这些人你定然是接触不到的。 其次,你需整顿军备,加强边防,以防不测。 最后,你需勤政爱民,恢复百姓对朝廷的信任。” 李隆基听着李世民的话,眼中逐渐恢复了神采。他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好!我……我一定照办!” 此时,不管是李渊还是李世民等人眼中都露出欣慰的目光,他们看着李隆基,这次真的像是在看自己的一个后辈。 而李隆基感受着这些,心中却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 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艰难,但只要他肯努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卿,多谢你。”李隆基的声音低沉而真诚。 李白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臣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未来的路,还需您自己走。” 李隆基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而深邃。 这时,李建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提议:“或许,咱们可以把李隆基也带去姜先生的小院中? 让他长长见识,眼光便不会再如此的浅薄。” “大哥这个提议好!” 别人还未开口,武德李世民就已经点头赞同。 当然了,就像武德李世民说的一样,这个提议确实不错,李渊和贞观李世民自无不赞同之理。 之所以会想到要带李隆基去见姜饼,倒也是他自己争气,要不是他能在众人面前展现出勇于承认错误与改正的姿态,这几个祖宗级的人物可不会如此的好心。 同时,让李隆基接触到那些,说不定还能大大改善大唐的样貌。 此刻的大唐本就已经是万国衣冠拜冕旒,若是再有姜饼那里各种科技与学识的加持,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众人心跳都漏了半拍,仔细想想,真兴奋啊! 而李隆基则是被几个祖宗的话搞蒙了,姜先生?那是谁? 还说要带自己走,去哪里,不会是阴曹地府吧? 这几个祖宗可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忽然来这么一出,求求了,孙儿真的胆子小! 不过他们可不会给李隆基解释什么,直截了当的问道:“小子,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面对李建成的询问,李隆基咬牙迟疑,但也只是过了片刻,便立马点头:“孙儿愿意!” 目光无比坚定,这模样让李渊等人无比满意。 其实这也是他们一道默契的考验,李隆基虽然看似痛改前非,不会再重蹈未来自己的覆辙,但谁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会此一时彼一时。 故而还特意试试对方的决心与胆量,若是李隆基犹豫太长时间,或是选择了拒绝。 那不好意思,他在几个祖宗的心中评分将大幅度降低。 或许他们还会选择带李隆基去姜饼小院,但性质却将截然不同。 好在对方没有令众人失望。 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招手,“行了,随我们来吧。” 接着便跨进了光门当中。 第341章 不谋而合 李隆基带着憧憬。 虽然还有着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几个老祖宗说要带他去的姜饼小院,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不过还没等李隆基过多思考,随着他跨入光门的那一瞬间,再睁开眼,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 这赫然是一处普通的小院。 别说是和他的大明宫相提并论,哪怕是开元一朝中,虽然一个京城官员的宅院都比这要豪华数倍不止。 这让李隆基愈发好奇起来。 本以为是什么神仙居所,可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平平无奇嘛。 在一旁观察他的老李家众人自然是将李隆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们对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此刻都已经猜出,这小子怕是觉得这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众人也不急切,等进到了屋内,才是让他大开眼界的时候。 李世民朝着他淡淡道:“你随我们来吧,记得规矩一些,见到了姜先生,千万要以礼相待!” “孙儿记住了!” 听着李世民的训话,李隆基慌忙答了一声。 既然祖宗都发话了,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哪怕还是不太理解,究竟为什么能让自家祖宗如此尊敬,但不管如何,面子上一定是要做足的。 这可是太宗皇帝亲自交代的事情。 怀着好奇和不解,李隆基跟着众人的步伐推门而入。 刚一进去,李隆基赫然明白,原来这小院当中另有乾坤。 别看外面平平无奇的样子,可里面却修建的连他这个号称天下共主,世界上最尊贵的皇帝也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此刻如同土包子进城,望着屋内的陈设,每一个都是如此的新奇,简直让李隆基有种梦入仙界的感觉。 “哟,你们回来了?” 就在他沉浸在那些现代科技当中时,一道年轻的声音打断了李隆基思绪。 他定睛望去,只见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青年。 短发如刺,黑袍上缀着不知名的金属纽扣,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琉璃板,正泛着幽幽蓝光。 “是啊,姜先生。” 李渊等人笑着回答。 “这位是……” 而当众人身形散开,姜饼赫然发现了在跟在大家后面的李隆基。 “小子,还不行礼。” 李世民忽然喝了一声,便见李隆基朝着他躬身拜去。 “晚辈李隆基,见过姜先生!” 虽然惊讶于对方容颜的年轻,可都已经经历过死去的祖宗们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奇事,李隆基也已是见怪不怪。 他理所当然的将姜饼想成了是神仙般的存在。 毫不犹豫的执起了晚辈礼。 这可把姜饼吓了一跳。 连忙躲到一边:“哎哎哎,不敢当,不敢当,这是怎么回事啊?” 面对姜饼的询问,李家众人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尴尬。 他们的本意只是希望李隆基能客气一些。 谁知道这家伙直接曲解了众人意思,莫名其妙的执起了晚辈礼。 气的李世民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搞什么鬼,姜先生是后世之人,年纪比我们小了一千多岁,你说什么晚辈?” 李隆基被打了一掌,也有些委屈。 他实在没想到啊,这也不能全怪他。 谁让这几个祖宗事先没说清楚,他哪里会知道这位姜先生竟然是来自后世的人。 可谁让他们都是祖宗呢,李隆基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是是,孙儿知错了。” 此刻的他低眉顺目,哪里还有太极宫中时的威风霸气。 虽然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气氛反而变得愈发欢快了。 在众人的介绍中,李隆基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过往。 虽然姜饼并非仙人,可能却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后世,这也是值得尊敬的存在了。 到了此刻,李隆基才知道为何李白他们会一语道出了自己未来之事。 原来全都是出自姜饼之口与后世史书。 想到这,李隆基又是一阵唏嘘。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成了那个遗臭万年的存在了,不禁有些羞愧。 同时心中更加暗自发誓,这次一定要恪守本心,到死为止,也不做任何僭越的事情出来! 而后,李隆基也认识了曹操。 有了姜饼的事情在前,听到这是来自几百年前的那位曹孟德,李隆基反而没那么惊讶了。 接着便是传统的阅读穿越者手册。 这几乎成了每个来这里的新人都要做的一件事了。 毕竟这千年后的东西,足以让那古人对一切都产生好奇。 要是不先过一遍手册,什么都要问的话,姜饼烦都烦死了。 在李隆基静静坐在沙发上看手册的同时,李渊等人朝姜饼道: “姜先生,本来我们是打算过去好好教训这小子一番的,可到了那里忽然觉得,未来的李隆基做的事情,不该现在的李隆基来买单。 遂决定带他来您这里开开眼,长长见识,还希望您不要见怪才好!” “害!” 姜饼摆了摆手:“你们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又怎么会见怪呢,想带多少人过来都行,只要别把我这小院给挤爆了就好。” 他适当的开了个玩笑,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接着他继续道:“说实话,你们这个想法确实可以哈。” “李隆基不像其他一些昏君啊暴君之类的,从他前期的执政来看,能力是有的,只是后面变得昏聩了,要是能加以正确引导,确实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想了想,姜饼继续道:“更何况,此刻的大唐可谓是如那大日一般耀眼,在整个世界上如日中天。 李隆基又正值壮年,要是在此刻开始研究科技科学,我都不敢想象,未来的世界格局将会变成怎样。” 这感慨同样是李渊等人的心里话。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层, 才决定将李隆基带过来的。 没想到姜饼也是如此想法,简直是和他们所思所想不谋而合! 第342章 目标是星辰大海 “那正好了,之前孔明过来的时候,我给他搞的那堆书都还留着呢,可以让李隆基开开眼。”姜饼道。 贞观李世民想了想,问道:“姜先生你说的是那些物理化学数学等天书?” “啊,那也不是天书啊,就是些基础学科。” 听闻这话,李世民等人脸都黑了一半。 他们之前在群里的时候也听诸葛亮讲过,可只是看了几眼就觉得昏昏欲睡,头晕脑胀,这不是天书又是什么。 连他们都看不懂的东西,拿给李隆基看,岂不是糟蹋了? 还是不要白费功夫的好。 见众人这么说,姜饼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倒是还有些什么《天工开物》啊《海权论》之类的东西,要不给李隆基看看?” 李世民等人想了想,觉得这些倒是不错,遂点了点头。 几人交谈的功夫,李隆基也把那本穿越者手册看完了。 他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仅是千年的功夫,就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李隆基想想离大唐千年之前,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吧。 虽然他敢说大唐的科技比起那个时候同样有了不错的提升。 可只是想想穿越者手册中提到的那些能几个小时就到数千里外的飞机,一次运送数千人的高铁,千里传音的手机…… 李隆基就觉得自己真的如井底之蛙一般,夜郎自大。 他走了过来,正好被姜饼看见。 他笑道:“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说要给你看点东西呢,等我一会儿啊,我去拿来。” 说话间,便已经走上楼去。 正当李隆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姜饼再次走了下来。 “诺,你可以看看这些东西。” “此为何物?” 李隆基接过一看,目光落在姜饼展开的《天工开物》插图,便再也挪不开眼,他的指尖抚过纸上精密的纺车机巧图。 墨色线条勾勒的水力大纺车竟能日纺百斤棉纱,比宫中匠人快了十倍有余。 更令他骇然的是书页角落的批注:“明·宋应星着”——这竟是六百年后的典籍! 姜饼轻笑一声,又捧出《齐民要术》增补本。 泛黄的纸页间,北魏贾思勰的原文旁密密麻麻缀满朱砂小楷,记载着嫁接果树、轮作防虫之法,甚至用“氮磷钾”等古怪词汇解释肥力。 李隆基越看越是心惊——大唐司农寺奉为圭臬的《兆人本业》,在此书面前犹如稚童涂鸦。 “你再看这个。” 姜饼又将《海权论》递了过去。 李隆基扫过“制海权即制天下”的狂言,忍不住道:“我大唐水师威震东海,倭人新罗岁岁来朝,这可是书中所言之海权?” “是也不是。” 话音刚落落,姜饼掏出了手机,在那泛着幽光的屏幕中——一幅巨舰劈波图赫然入目。 铁甲舰身密布黑洞洞的炮口,桅杆高耸入云,竟比含元殿的飞檐还要巍峨! “此舰名曰‘福建舰’,可载战机八十架,航行万里不靠风帆。” 姜饼指尖划过舰体侧舷的五星红旗,“而这样的巨舰,新华夏有足足三艘。” “这,才是真正的海权!” “你说,敌人看到这样的东西,他将作何反应,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在某种意义上做到——节制天下兵马!” 李隆基额角渗出冷汗,若非强撑着帝王威仪,脸上早已失态:“未曾想,短短千年,竟然已经成了这般模样!” 姜饼闻言挑眉含笑,再次点击掌心的手机,画面再次变化。 “来来,你再看看这个。” 他指尖轻点,屏幕中传出人声鼎沸。 画面里,钢铁巨龙呼啸着穿过山腹,车厢内百姓衣着光鲜,对着琉璃窗外的雪峰指指点点。 “这就是‘高铁’,刚才你在穿越者手册中相比也有耳闻。 只是毕竟图片画面更加直观。 用你们的话来说,日行三千里,从长安到扬州不过两个时辰。” 镜头陡然切换。 碧海之上,白衣人乘着喷火的铁鸟直冲云霄,舷窗外竟是一轮悬于墨色天幕的蓝月! “这是‘神舟十七号’,大唐眼中的广寒宫,不过是我们空间站的驿站。” 姜饼的声音如重锤敲击着李隆基的心脏。 最致命的一击出现在最后——无人机航拍的长安城旧址。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霓虹,曲江池畔的霓裳羽衣舞变成了广场上万人齐跳的《最炫民族风》。 字幕闪过:“2023年西安Gdp总量1.2万亿元,超越天宝年间大唐岁入百倍。” “这……这!” 李隆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场面,就连李世民等人也是头一次见。 虽然有了经验在前,知道未来的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可作为封建帝王,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太清晰的概念。 直到这幅画面展示在众人眼前,本来引以为傲的大唐盛世,一年的税收却不及后世的一座城市。 这是何其的恐怖…… 李隆基踉跄着抓起《天工开物》,纸页却在颤抖的指间撕裂:“含元殿用了十万工匠,三年方成!后世的百丈高楼却……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做的,是劳民伤财之事!” “混凝土。” 姜饼拿起桌上草稿,缓缓写下三个字。 “用石灰、黏土、铁矿粉按比例煅烧,硬化后坚若磐石。 大明宫主殿若用此材,造价不足现在的三成。” 他顿了顿,又点击一个视频:“此物叫‘杂交水稻种’,一亩地产粮可达千斤。” 李隆基如遭雷击。 他想起河南道大旱,灾民易子而食的奏报;想起为修宫殿强征的十万徭役;想起渤海国使臣暗中讥笑长安街巷的污秽…… 原来引以为傲的盛世,不过是沙上楼阁。 “知道你们输在哪里吗?” 姜饼点亮手机,调出世界地图。 代表大唐的疆域在雄鸡般的现代中国版图前,渺小得如同一片秋叶。 “你们眼里只有脚下的土地,而我们——”他双指放大南海诸岛,“在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星辰大海……” 李隆基喃喃自语。 而这四个字也如魔咒般印入众人的脑海中。 原来,后世之人的抱负已经如此远大了么? 真正听闻此言后,李世民等人这才惊觉,他们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后世看来,不过如蚍蜉撼大树! 第343章 谈世家的危害 可在震惊过后,他们心中却升起了熊熊火焰。 当姜饼为他们展示出了现代科技的成果。 老李一家彻底被其所吸引。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李隆基在内,谁不是有着雄才大略之人。 既然已经明白了发展科技能让国家变得愈发强盛,谁又愿意在落后愚昧。 每个人的眼中都透露出希冀的目光。 由武德李世民开口: “姜先生,不知道我们能否发展到像您口中说的那种程度?” 他眼神中那期待的目光都凝结成实了。 可等待他的,却是一个字。 “难!” 姜饼摇了摇头。 倒不是他刻意要打击李世民,实在是科技程度相差太大了。 别说发展到他所处时代的情况了。 就连二十世纪的科技都可以说难如登天。 想要发展工业革命,首先要考虑到古代的科技基础和社会结构。 工业革命需要技术积累、资本积累、市场需求、能源和原材料供应,以及社会制度支持。 老朱家那边之所以能直接就开始工业革命,正是因为有了一定的基础。 而唐朝虽然经济繁荣,但主要依赖农业和手工业,缺乏大规模工业化的条件。 所以说,根据他们现有的情况来看,就连发展到工业革命都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呢。 不过姜饼想了想,接着道:“其实,与其考虑这个问题,我倒是建议你们先把大唐的弊端——世家给解决了。 这是目前来说就容易完成的一个环节。” “世家?这是为何?” 别人还没开口,李渊就率先忍不住了。 或许李建成、李世民甚至李隆基这样的人还不太能理解老一辈对于世家的感觉。 但李渊就是从一个世家走向皇位的,对此有着别样的情绪。 当年征窦建德和王世充的时候。 就因为二人的出身不同,最后的结局走向也截然不同。 按理说,窦建德作为河北地区的英雄豪杰,他善待治下百姓,礼贤下士,能听谏言。 发迹之后恪守本心,不贪财,不好色,作风淳朴,本是当时隋末最有望取得天下的雄主。 可惜生不逢时,偏偏遇到了李世民这样bug级的人物,最终导致成了阶下囚。 但在对待窦建德时,李世民有着英雄惜英雄的情绪在其中。 甚至保证过只要他投降,可保他一命。 相比之下,王世充横征暴敛,不得人心,罪大恶极,只是处死都算得上对他仁慈了。 可偏偏这样的人,却因对方是氏族出身,李渊选择了饶他一命,只是贬为庶民即可。 而英雄豪杰的窦建德,却因为农户出身,最终被斩首示众。 在那个年代,除了李世民有些痛心外,其他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这也是为何当听说要解决世家时,李渊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了。 还没等姜饼回答,旁边的贞观李世民就已经苦笑着作答了。 “父皇,你有所不知,姜先生这话一点也不错,世家就是阻碍了咱们大唐发展最大的敌人!” “什么,二郎,这话从何而来啊?” 见李渊还是不信,李世民只得道:“你们不知道,当年我让人重新整理天下姓氏等级,其目的自然是带有私欲,可你们知道结果如何么?” 也没得其他人作答,他便自顾自的道:“结果却是,那姓崔的是天下第一等姓,而咱们李唐皇室,却只是四等。 何其的可笑,打天下的是四等,你们说,这难道并非是一种阻碍吗?” 听闻此言,其他人面面相觑。 而姜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贞观年间的李世民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世家有一定的弊端,但更多的是出于自身的不满,他说的这些,并没有彻底落到点子上。 于是开口: “唐朝的世家大族,如关陇集团、山东士族等,在历史上的确发挥过重要作用,但其弊端在中唐以后逐渐显现,对社会发展产生了明显的阻碍。” “刚刚太宗皇帝说的原因很片面。 实际上,世家的危害远不止于此。 首先一点便是政治垄断与人才压制,世家通过门荫制度垄断高官显位,排斥寒门子弟。 就比如说,唐初宰相多出自关陇贵族,中唐后渐渐由山东士族仍占据要职,导致官僚体系固化。 这何尝不是一种门阀政治的延续?” 姜饼才说完了这一个点,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说到门阀政治,他们不由的便想起了那南北朝时期,天下动荡的局面,不正是因为门阀政治,人心不齐么? 那时的混乱,哪怕只是稍微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啊。 这一次就连李渊都变了神色。 但姜饼的话可还没说完。 “其次便是科举的局限性。 尽管科举制在唐代兴起,但世家凭借经济和文化优势,如家学传承占据了科场优势,寒门难以竞争。 直至晚唐,进士科仍被少数大族把控,出了名的就是那五姓七望。 同时,世家为维护利益,更是加剧了朝廷内部的派系倾轧。 最着名的便是牛李党争。 李德裕(代表世家)与牛僧孺(寒门)的争斗削弱了行政效率,加速了唐王朝的衰败。 而这,仅仅只是政治上的层面!” 这话让众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原来,从来没怎么被重视过的世家,危害居然严峻到这种程度么? 贞观李世民对此感触更深,他定了定神,问道:“姜先生,还有么?” “当然。” 姜饼面无表情的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 “在土地兼并方面,世家更是凭借政治特权大量收购兼并,导致均田制崩溃,大量农民沦为佃户或流民。 安史之乱后,庄园经济膨胀,直接动摇了唐朝的财政基础。 更严重的是,世家通过荫庇人口、隐匿田产逃避赋税,导致国家财政收入锐减。 朝廷被迫加重对自耕农的盘剥,激化了社会矛盾,晚唐时期的黄巢起义就与世家有直接关联。 可以说,在土地兼并方面,世家是最严重的推手!” 第344章 论大唐科举改革 “我刚刚说,你们与其考虑发展科技,不如先收拾了世家这一毒瘤,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 世家垄断经学解释权,推崇传统礼法,压制思想创新。 唐代文学艺术的繁荣更多依赖非世家的新兴文人群体(如李白、白居易)。 这是一种严重的文化垄断与思想僵化。” “同时,由于世家通过婚姻、社交圈,就比如五姓七望内部通婚,固化阶层壁垒,形成封闭的利益集团。 这种“士庶天隔”的现象严重削弱了社会活力。 晚唐时期的崩盘同样和世家有着脱不开的关联。 那个时候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弱到了极点,这直接导致世家与地方节度使想勾结,形成独立于中央的地方势力,助长了自安史之乱后地方割据的乱象。 可以说,世家完全是时代发展的阻碍者,从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几大方面来说同样如此。 想要发展进步,清除世家是势不可挡的。” 姜饼顿了顿,用一种略作惋惜的语气道:“虽然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唐朝初期的时候,世家起到了一个维护国家稳定的作用。 可到了现在,他们的保守性与特权利益早就大唐的发展相冲突了。” 姜饼的话一针见血的点出了唐朝的弊端,这简直让众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哪怕是一直打算收拾世家,甚至已经这么做的李世民也不例外。 但毕竟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 短暂的失神后,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要怎么将这个阻碍大唐发展的毒瘤彻底清除。 “姜先生,不知对于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好方法?” 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可问姜饼的习惯。 “哎还真别说,我之前确实有想过这个问题。” 姜饼笑道: “不管是什么朝代,要想突破时代的局限,首先一点就得学会摒弃原先士农工商的排名。 应该让人知道的是,每个人都像是国家这艘巨舰身上的一个零件,哪怕是看起来再落魄无用之人,也能找到他所存在的意义与定位。 因此,第一步就得先把这个沿袭了不知多少年的陋习给他改了!” 见众人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姜饼也猜到了他们想说什么。 接着道:“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心中的担心。 无非是这沿袭了上千年的东西,就算你们有心要将其废除,天下人也很难答应。 这的确是个浩大繁杂的工程,习惯并非一时半会儿能改变,倒也不用急于求成。 我这里有几个建议,你们可以听一听,吸收有用的,附和当前时代发展的,直接套用也好,选择归纳再延伸也罢,都随你们。”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正襟危坐起来。 姜饼继续道:“就像我之前说的,无论做什么事情,舆论引导工程都少不了。 你们可以组织孔家与当世各大儒重新注释《周易》,强调“穷则变,变则通”的革新思想。 同时像太宗皇帝,可以在《贞观政要》中增设“器械篇”,记载黄帝造车、周公作指南车等“圣王重工”传统。 每年举办“博览会”,展示水运仪象台、自鸣钟等尖端器械,塑造技术崇拜氛围。” “以上内容可以算是一个辅助,用以搭配重构科举制度来使用。 实话说,科举可以算得上是华夏几千年来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但在大唐却渐渐沦为了世家争权夺利的工具。 所以,必须从原来的经学独尊到实务求真方面发展。 哦,对了,你们还记得孔明在聊天群中发的那些数理化资料吧? 这就是促进科技进步的基本要素!” “所以,我建议你们的学科体系也进行重构。 当然了,要直接将原本的明经科,进士科剔除也不现实,许多人寒窗了大半辈子,要是突然不考这些了,还不知道要疯掉多少人呢。 你们倒是可以学着朱明王朝的例子,先在一部分地方进行试点,增设什么“明工科”(机械水利)、“明算科”(数理统计)、“明医科”(医药卫生)三大实务科目。 同时缩减明经科进士科等占比。 在考试形式上,可以采用三阶考核制, 如县试考基础文理(占30%),州试考专业实务(占40%),殿试考策论应对(占30%)的办法。 考官制度也必须发生改变。 目前的大唐靠关系当官的情况可能还少一些,但到了中晚唐以后,这种情况可就屡见不鲜了。 设立独立的“考功司”,由皇室直接任命具有地方实务经验的考官。 实施“考教分离”,命题组由国子监博士、将作监大匠、司天台官员共同组成,阅卷采用糊名誊录制……等等,其实这个阅卷糊名也有一定的弊端,总之你们得再加以改进。 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公开才好! 呼~一口气说这么多,真累,等我先喝口水缓缓哈。” 而姜饼说完的这些,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只是以为,他能给众人一些思路方案,接下来要如何发展,还需要他们继续完善细化。 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详细合理且面面俱到的条例。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科举中还藏着如此多的门道。 哪怕在李隆基之前,这也是选拔人才的途径之一,但还真的没有注意过如此多的细节。 想到这里,每个人的眼中都爆发出了别样的神采。 有了这些方案,足以让大唐发生很大的变化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部分而已。 姜先生刚刚可是说了,由于讲的口干舌燥,先喝点水再继续交谈。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姜饼才示意继续开始。 放在平时,谁要是敢让这几个帝王皇子久等,少不了劈头盖脸的一阵骂。 可当对象换成了姜先生,谁都不敢催促,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就算他们心中再急,再如何想知道更多的发展,也不敢有任何的催促。 好在姜饼也知道他们心中的焦急,浅浅的休息后,继续开始了接下来的交谈。 第345章 明清科举 “同时,在教育体系上面,也要进行一定的改良才行。” “以科举制度最完善的明清时期举例。 当时一共分为了童生试、乡试、会试与殿试这么几个等级制度。 童生试是科举的入门,包括有县试、府试和院试三级,通过者成为“生员”,也就是秀才,这才算正式获得了科举的资格。 之后的乡试是每三年举行一次,在各省的省城,也被称作秋闱,中试者称举人,至于会试,也叫春闱,一般都在乡试次年春京城由礼部主持,中试者称“贡士”。 至于最后的殿试,则是由皇帝亲自主持,确定进士排名,分三甲: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出身”。 听上去,是不是已经觉得很完备了?” 说到这里,姜饼笑着问了一句。 众人沉思点头。 确实,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已经比他们现在的科举规模宏大了不知多少,正规了不知多少,哪怕完全照搬,拿到唐朝也是足够用的。 见他们点头,姜饼忍不住一叹。 说实话,如果只是一般的皇帝,到这里就足够用了。 可眼前几人毕竟都不是一般人。 他们的野心,可不只满足于此。 姜饼继续道:“也不要怪我打击你们,虽然明清时期的八股取士确实是僵化了思想,但不得不说,人家这科举各方面的制度就是比你们大唐要好。 就拿防舞弊措施来说。 他们采用糊名誊录,隐藏考生信息并誊写答卷,防止笔迹辨认。 并且还是锁院制,考官考生隔离,减少舞弊。 在考生进场前还会严格搜检,防止夹带等。” 说到这里,李世民几人不由的都有些羞愧。 扪心自问,在他们大唐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仔细想想,似乎是没有。 哪怕是从隋朝时期就开始了的科举,可在大唐,依旧是世家子弟在朝中为官做宰者多。 不是说寒门没有当官的。 但大部分都是小官。 至于那些连寒门都算不上的破落户,一辈子都是土里刨食的命,哪里有什么机会做官呢。 这样想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唐,真的有太多太多不足之处了。 看着他们露出反思之色,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 “这个时期的科举的确让很多平民百姓都见到了上升的渠道,虽然可能受限于经济条件,但这比起大唐那种没有一丝希望的情况,也好上太多太多了。 如果说让我评价明清时期的科举制度,我认为好的导向一定是有的,他具备相对公平的选拔机制,促进了文化传承。 但危害同样存在,当时的八股文极大的限制了人们的思想,一切考试的题目都离不开四书五经,这未免太过脱离实际,导致那些脱颖而出的人或许会做文章,却不一定能够做官做事!” 这话却让众人都沉默了。 果然,别人看不上的东西,在他们眼中竟然已经是很好的存在了么? 没错。 对于李家众人而言,哪怕是被姜饼带着几分嫌弃的语气来批判的八股取士,对于李唐王朝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想到这,他们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同样的,他们也很幸运,正因为来到了这里,见识了在他们那个时代无法见到的一系列东西,这才能让眼界得到增长。 直到此刻,李隆基总算知道了祖宗们口中说的要带自己来长长见识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短短时间内他了解到的东西,甚至比他前半辈子都要多。 “我用一句相对官方的话来结尾,明清科举制度是帝制时代人才选拔的典范,其严密性与局限性并存,既推动了社会流动与文化统一,也因僵化阻碍了近代化进程,最终在时代变迁中退出历史舞台。” “那么,到底是怎样的制度,才算最好的呢?” 李建成忍不住询问。 姜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没有人能得出结论,说是哪一种选拔人才的制度就是最好的,我只能说,在我们的时代,是相对较为完善的制度。 我要说的正是基于此,你们可以从中学习借鉴!” 听到这,众人连忙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和你们古代的科举不同,你们是为了选拔官员,而现代教育,更多的是注重全面发展。 我们的基本结构分为义务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等,这三者有着明显的区分。 就拿义务教育来说,这是国家规定的,所有适龄儿童都必须接受的教育,通常是小学和初中阶段,我那会儿称之为九年义务教育。 其目的是为了普及基础文化知识,培养基本公民素质,保障全民教育公平……” “等一下!” 姜饼话还没话说完,就被众人惊愕的打断。 “姜先生,你刚才说的义务教育,说是所有适龄儿童都必须入学?” 李世民用古怪的语气询问。 “昂,对啊。” 姜饼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别说是李家众人了,就连在一边旁听的曹操和李白也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李家众人喃喃自语。 就拿大唐来说,识字的人可比不识字的人多的多的多。 这是因为除了世家和少部分的寒门外,其他人几乎没有什么受教育的权利和条件,自然也不存在识字一说。 一个村子中,能完整的写出自己名字的那个人,都算是文化水平高者了。 他们不敢想象,假如大唐所有适龄儿童都能接受教育,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如果有人的家庭情况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孩子读书呢?” “这话就错了!” 姜饼摇头:“你们没明白,我说的义务教育是什么,这指的是由国家提供,根本不需要你出什么费用,顶了天就是一点学杂费,这在我们那个时代来说,不是什么难以承担的费用。” 嘶~ 只一句话就让众人心惊无比。 原来,未来恐怖到了这种程度么? 第346章 一系列方案 姜饼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说实话,别说是他们那种古代了,就华夏这种教育体系,哪怕是现代来说,都没有几个国家能做到。 况且,能做到的那些体量没有华夏大,体量相差不多的,在教育方面却相去甚远。 毕竟,不是所有国家都叫华夏! 当然,话题扯远来。 姜饼思绪拉回,继续道:“至于高等教育,是在完成中等教育之后进行的,比如大学、研究生院等。 他们更注重专业知识和研究能力的培养。 这里可能包括本科、硕士、博士等不同层次,目标是培养高级专门人才,促进学术和科技发展。 职业教就更偏向于技能培训,针对特定职业或行业,比如中专、技校、职业高中,或者是职业培训学校。 这类教育强调实践和应用,帮助学生掌握具体的工作技能,直接对接就业市场。” 一系列的名词将众人绕的云里雾里。 可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听着记着,势必要将姜饼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印刻在脑海中,以便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朝代后,能有所参考与借鉴。 “这里可以简单给你们谈一下每种教育更细微的差别。 如义务教育,其目的是为了普及基础,涉及的学科为语文、数学、英语、科学、道德与法治等,还包括体育、艺术、劳动教育等。 怎么说的,这更加注重全面发展。 当义务教育结束,如果你学习还不错,就能进一步接受中等教育,乃至高等教育,这可以算得上是一次分流。 到了高等教育后,涉及的学科逐渐变少,但却变得更专业与深入,强调的是创新与研究。 如果说在义务教育阶段学习一般,有的人可能就会辍学打工,或者是进入职业教育。 这是一种以技能操作位核心的教育体系。” “这……”李世民有些茫然,“分流的目的,是什么呢?” 在他们看来,人才培养不应该是越多越好么?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姜饼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继续道:“和你们所处的年代不同,你们那会儿缺衣少食,医疗资源又匮乏,人口都很难超过一亿。 可我们那个时候,却是一个拥有这十四亿人口的超级大国。 如果每个都去接受高等教育了,那么社会上那些普通的,简单重复机械化严重的工作由该又谁来做呢?” “十四亿?!” 李隆基惊呼出声,其他人虽然相对克制,可眼神中却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他的点他们听的一懂半懂的。 可这个人口数量可听得真切。 就连李隆基的开元盛世时期,也只有八千万左右的人口,更别提唐朝初年了。 这十四亿是什么概念,以众人的眼光来看待,那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那么,为什么不然异族来做那些工作?” 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他们大唐,基本上稍微殷实一些的人家,家里都有阉割过的昆仑奴来做洗浆等工作。 当时的大唐包容性极强,国都长安更是有着许许多多的异族从事不同的工作,理所应当的,他便也认为如后世那般强大,拥有的异族奴隶会更多才对。 就连华夏都有十四亿人,其他异族加起来,怎么也得比十四亿多了吧? 这话一出,不由让姜饼也是尴尬。 果然,你天可汗就是敢想哈。 但姜饼还是给众人讲述了一番当年的屈辱史。 果不其然,哪怕只是简明扼要的讲述,都令一众帝王睚眦欲裂,恨不得立马带兵平了那些撮尔小国才好! 但今日的话题并非如此,姜饼强行将众人思绪拉回。 “这个事情嘛,在我原本的那个时空或许能做到,但起码也得再发展百年之久。 而你们所在的时空,还有无限希望。 倘若在你们的时代就发展出工业革命,后世的命运都将彻底改写!” 看着姜饼含笑的面容,众人心中竟莫名的升起了一种信念。 就仿佛,要在他们的时代,让世界诸国,彻底臣服在华夏民族的脚下! “当然了,根据你们时代的特性,肯定是无法全面复制我那会儿的情况。 别的不说,就提一个义务教育,你们就没办法满足!” 姜饼的口直心快虽然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却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表面上看是所谓的开元盛世,但究竟有多少人还在饿肚子,吃不饱穿不暖,李隆基不知道,或则说,整个大唐都没有人知道。 知道了也是瞒而不报,必须要维持表面的盛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连国民都没办法保证全部吃得饱饭,又谈什么义务教育呢? “不过嘛,也可以进行相应的改革,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可以选择一个试点进行,义务教育的方式可以有所调整。 例如殷实人家适当收费,穷苦人家象征性收费,尽可能保证大部分适龄儿童能有学上。 虽然说不可能做到如我们那般的九年义务教育,但一年,两年甚至三年,咬咬牙,或许能做到。 最好是让大部分的孩子都不要再如以前那般是个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哦对,之前给老朱家那些汉语拼音啊,简化字之类的,你们也可以拿过去用,这能极大促进教育的简易性。” 说到这里,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说着想看看什么是拼音和简化字。 当姜饼展示出来后,几人或蹙眉,或沉思,表情各不相同。 对于汉语拼音倒是没什么,相反,他们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辅助工具。 可说到简化字,却需要慎重考虑。 假如说科举改革还只是触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的话。 改动简化字,则会令天下读书人,有学识之人都提出反对的意见,这肯定是急不得的。 只能徐徐图之。 可只是这么两个思路,也已经给了众人极大的启发。 别的不说,就算现在立马回到自己的王朝,他们也有了改革优化的方案了。 但明显看得出,姜饼课还没上完,众人又怎么舍得走呢? 第347章 哪里还需要打什么贸易战 姜饼明白众人心中的想法。 别看华夏从秦始皇以来延续了两千多年的皇帝制度。 但在明清之前,皇权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专制。 甚至可以说,在明代朱元璋废除宰相以前,皇权和相权都是相辅相生又相互对立的存在。 也就是后面废除了宰相,又设立了内阁。 等到满清入关后直接将人们的脊梁骨给打断了,导致皇权彻底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这才给人一种只要我是皇帝,就能为所欲为的感觉。 实际上,就连老朱家在实施简化字方面,也是先采用试点,发展新学,等人们的认知度和接受度起来了,才能徐徐图之。 更别说是此时的唐朝了。 于是他干脆换了个话题。 “关于教育改革方面,基本上就谈到这里,接下来我们详细说说土地与财税改革,这是重构经济的基础。” 说到这里,众人的兴致瞬间从教育方面剥离了出来。 对于华夏人来说,哪怕到了现代,骨子里认为最重要的东西还是土地。 更别提这群封建帝王了。 他们侧耳倾听,正襟危坐,不敢有一丝懈怠。 姜饼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仿佛成了某个幼稚园的老师,在给一群乖巧的小孩讲课一样。 清了清嗓子,他开口道: “首先我们要明白,土地制度革命的意义是什么? 对于大唐而言,其目的无外乎是想要切割世家命脉。 那么可以从哪些方面入手? 我个人私以为可以用这几种方法。 第一,你们可以将所有官员按品级授予的职分田改为\"田券\",可兑换为等值铜钱或绢帛,但禁止实物土地转让。 在长安东西市设立\"田券交易所\",允许官员之间交易田券收益权,但土地所有权始终归属朝廷。” 只是这么一点,就让众人觉得眼前焕然一新。 好一个所有权始终归属于朝廷! 这样一来,不管你是多大的财主地主,想要兼并土地,将国家的土地私有化,都是不可能的了! 姜饼还在继续说着: “其次,可以升级一下均田制度,比如推行\"动态均田\",每五年由户部重新核查土地实际耕作情况,抛荒超三年者收归官田。 这一点怎么说呢,当年朱元璋可就是用这招才元朝丢了几十年的赋税给收回来的! 最主要的,还是需要建立起全国土地鱼鳞图册数字化档案,最好是采用特殊符号编码系统。 比如阿拉伯数字加字母的组合。” “阿拉伯数字和字母?” 众人有些不太理解。 可当姜饼用一张纸为众人展示出阿拉伯的数字后,顿时惊为天人,直呼这比起汉字的壹贰叁肆好用的多! 姜饼笑而不语,接着道: “土地方面,基本上就是这么多,接下来我们来说一下经济层面。 很显然,世家之所以占据很大的话语权,光有土地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们还有钱啊!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有关庄园经济的改造? 举个例子,比如对崔、卢等大族庄园实施\"分户令\",强制将百人以上庄园拆分为不超过十户的耕作单元。 同时推行\"合作农社\",由朝廷提供新式曲辕犁,农户以劳力入股共享收益。” “这……” 众人面面相觑。 李渊道:“听起来怎么有些像汉武帝的推恩令?” “嗯?也不太对,这乍看上去不如推恩令巧妙,可一旦实施,算是彻底遏制住了世家的命脉——凝聚力了!” 姜饼点了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李渊算是一语中的的点出了这个方法的好处所在了。 于是他接着道: “此外,对于财税体系,最好也要深化改革。 这甚至可以说成是一场中央集权的金融战!” 金融战? 又是一个全新的名词出现在众人耳中。 在姜饼这里,他们总是能学习到很多特殊的新式词汇。 可仔细想想,每个词都总结的是那么恰到好处。 只要弄懂了其中的含义,便觉得这词无比巧妙,信息量比一句话都还要高的多。 武德李世民笑道:“那不知这场金融战该如何去打?” 姜饼道:“试点,还是试点! 比如可以在淮南道试点\"资产计税\",要求田产、商铺、存货均折合为\"标准绢\"单位计税。 设立\"平准院\"负责各地区绢价核定,防止世家操纵物价。 开发木质计算器械\"税筹盘\",通过可移动算珠快速计算复杂税率,使基层税吏难以舞弊。” 众人皱着眉头,似在深思这其中可操作的范围。 而姜饼的声音却还在继续:“而后,可以在河东盐池推行\"分段承包制\"。 将采盐、运输、销售环节拆解,分别由不同商帮经营,防止形成垄断势力。 别说是你们古代了。 哪怕是现代,出现一个垄断势力也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就拿南朝来说,他们国家的一个集团笼罩了几乎所有行业。 这就导致在那里,政府说话程度有时候甚至还不如商人好使,这就是垄断的可怕之处!” “什么?” 众人一声惊呼,在座的都无法想象,被列为士农工商的商人,居然会踩在整个国家的头上。 这是何其可怕的一幕。 虽然众人自信,在他们的治下绝对不可能产生所谓的商人踩在国家头上的事情。 却也暗自将这所谓的垄断记在了心中。 待众人平复了下情绪,姜饼继续道:“此外,对于商业税也需要创新。 比如开创\"市舶税制\",对外商实施\"五等抽分制\"(香料抽30%、珠宝抽20%、药材抽10%等)。 这样的好处是,未来甚至可以发展贸易战和经济战时,能有效制裁别国。” “姜先生,何为经济战,何为贸易战?” 贞观李世民谦逊的询问。 姜饼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道:“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实际上,以你们当时国家的强盛程度,再配合我现在提供的新式思想。 未来只怕真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哪里还需要打什么屁的贸易战啊!”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却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348章 经济军事两手抓 笑闹过后,姜饼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么我们刚才说,可以设置市舶税制,虽然以后不用打贸易战,但至少目前来说,依旧能给大唐带来无比可观的收入。 为了更好的收外商的税,最好可以在广东地区设立\"海税算院\",雇佣大量数学家们来负责设计税负核算模型。 这个工作前期可能较难执行。 但只要到时候把现代编纂的基础学科知识,高等学科知识让那个时代的数学家们所掌握,将让大唐的税收达到一个难以估量的程度!” 这句话算是彻底击中了每个皇帝的脉门。 每次朝廷想干点什么,大部分时候都会面临一个问题——没钱! 要赈灾了,没钱。 要打仗了,没钱。 要修筑地方工程了,还是没钱! 可如果按照姜饼所说的去做,去完善各种制度,他们还用担心缺钱花吗? 似乎是不用了。 虽然在场的皇帝中,也就李渊和李隆基稍微贪图享乐了些。 却也没有到什么穷奢极欲的程度,大部分情况下依旧十分克制。 他们想到的,是税收起来之后,一个国家能做多少事情啊! 别的暂且不说,就拿之前说过的义务教育。 如果国家有了钱了,还愁教育不起来么? 想到这,众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当然,这也是后话,现在最重要,还是继续听姜先生有哪些指点才好。 姜饼继续道:“此外,你们可以尝试着发行面值一贯的\"盐引票据\",允许商人在全国盐场通兑,年发行量控制在200万贯以内,形成初级票据交易市场。” 众人虽然不太理解,却还是有种不明觉厉之感。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记在心中就好,至于以后要怎么做,就有了一个基本的方针和策略,不至于没头没尾的了。 姜饼没有过多的在这个话题上讲解。 实际上他今天要做的,也只是给众人指引出一个大的方向,细化工程,就不归他管了。 就算他有心也无力,以他的理解,能做到这种程度俨然是极限。 更多的,还是得众人根据自己王超的实际情况来增减变化。 于是他继续道:“说完了教育、土地和经济,最后咱们再谈谈关于军事体系的重构。 比如说可以打造新型武装力量。 最直观的来说,就是府兵制技术化改造。 就像玩游戏一样,最好是将兵种专业化 例如在陇右设立\"弩机营\",专攻复合弓弩改良,研制出射程达300步的\"开元弩\"。这种弩机营的兵就不要做其他的,专门只研究弓弩等等。 或者是组建\"工兵营\",需要他们掌握夯土筑城、架设浮桥等技术,配备标准化工具包,像什么铁锹啊、锯斧啊、量绳啊等等。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等到后面开始了工业革命,还有什么火器营,火枪营等等。 要是到了电器时代,那划分的兵种就更多了。 这里就暂时按下不表。” “其次,有关装备也需要尽可能的标准化。 朝廷需要规定铠甲必须采用\"六色札法\"啊,长枪长度统一为1丈8尺啊,误差不得超过1寸等等相类似的统一。 为什么要这样呢。 一个军队其实战斗力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精气神。 如果队伍中每个人的着装不同,样式不同,看起来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 这种队伍只是一眼扫过去,都会觉得是群乌合之众吧? 所以,这点也是必须的。” 说到这里,有过带兵经验的李世民不住的点头。 当年他在虎牢关几千人冲散窦建德的大军。 靠的是什么? 难道他真的是天神下凡,有以一敌千的本事? 不可能的。 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兵精气神都不一样。 那是他秦王府的虎狼之师,这才能做到别人眼中不可能的奇迹! “而且,对于军官任命选拔,也要进行相应的改良。 可以选择将武举分级制: 设立\"猛士科\"(考武艺)、\"韬略科\"(考兵法)、\"机巧科\"(考器械),三科并立。 机巧科要求设计投石车改进方案,优秀者可直授将作监军器丞。 除了这些之外,最好还有实战考核。 可以实施\"边镇轮戍积分制度\",军官需在安西、范阳等前线积累满一定的积分,方可晋升。 至于要怎么定,积分的获取为哪些,就是你们自己下去需要商榷的点了。 为了防止有将领瞒报乱报。 可以设立随军太监,直属于朝廷调遣,每一年或每三年进行一次轮换,避免和当地军官们勾结。 同时朝廷最好设立巡查组,每年巡查。 暗中也要设立探子,从三个维度获取信息,才会尽可能的准确。” 这几种方法不由的让众人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们不由的为那些武将们默哀,如此严苛的制度下,想要瞒报虚报,就不是一般的困难了。 当然,对于这几个皇帝而言,这却是一件大好事,避免了手下人蒙骗自己的情况出现。 更有甚者还在想,对于朝廷中的文官们,是不是也制定相应的措施来监督。 他们心中所想,姜饼自然不得而知,他还在继续着自己的言论:“对于一些不戍边的士兵军官们。 还可以创设\"甲乙对抗演习\",每年秋季在骊山或者什么地方,进行万人规模实战演练,采用染灰箭矢、木刀包毡等安全措施。 这能极大提高军队的实战能力,比起在军营当中训练,效果要强的多。” 除此之外,对于军事科技上的研发也是要抓起来的。 虽然你们那个年代还没有真正出现火器,却已经有了萌芽。 炼丹技术就是如此。 可以在终南山设立\"火药局\",系统研究硝石提纯技术,像那些火绳枪、火门枪、燧发枪之类的技术。 制造难度不高,可以让老朱家那边提供图纸,由你们的工匠自行制造。 但一定要用流水线的方式拆分。 每个人只专门负责制造一个部件,最后组装的时候,也是由不同的人进行,这样能有效避免机密泄露。” 第349章 三位一体化 “对了,相对应的保密或者说情报组织可千万不能少。 如果对于现代战争了解的更多一些,你们就会知道,未来打仗,除了看谁军队素质强,谁武器装备好,更重要的也是打信息仗。 我们那个时候飞机轮船,坦克大炮,虽然确实很厉害,但更主要的也是依赖于天上的卫星。 就如天眼一般,能让咱们的炮弹做到指哪打哪,甚至能将误差范围控制在三米以内。 包括飞机坦克轮船也是如此。 在天上飞也好,地上跑也罢,甚至在海里游。 如果没有卫星的指引,那其实和半个瞎子也差不多。 而这,就是信息所带来的优势。” 姜饼抿了口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东西,也得给众人些缓冲的时间。 又是一阵激烈讨论,每次当所有人以为自己已经能逐渐接受姜饼所说的东西时,又一次面对全新的认知。 在姜饼这里,他们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好一会儿后,感觉差不多的姜饼继续开口。 “所以说,你们最好组建属于自己的情报体系。 我说的不是那种一般的探子,而是真正的,能遍布全国的,无孔不入的情报体系! 就比如说明朝时期,老朱家建立的锦衣卫体系,那是真正做到让人闻风丧胆。 他们直属皇权。 锦衣卫指挥使由皇帝直接任命,下设17个千户所,人员编制理论达5.6万人。 实际运作中,除在编人员外,更庞大的\"白靴校尉\"(便衣密探)网络遍布全国,形成\"官籍-密探\"双轨制。 如成化年间,仅南京地区登记在册的线人就超过3000人。 同时锦衣卫还存在跨层级的监视链条。 他们建立了\"卫所-百户-总旗-小旗\"四级监察体系,每个百户所辖112人,负责特定区域。 同时设置\"坐记\"(固定监视点)和\"行记\"(流动侦察),如北京城内设有72处固定坐记,每日需呈报《京城治安录》。 其情报手段与技术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为了验明身份,他们使用的是“阴阳符”作为验证途径,甚至还发明了“水印密疏”这种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的东西。 锦衣卫甚至还会使用如“听翁”、“夜明砂”、“百宝匙”等工具。 而且他们的监控网络是具备时空覆盖的。 这在古代几乎难以想象。 为了更好的获取情报,使其具备时效性,他们设置了六科廊抄控制。 垄断中央各部文书传递,设置\"六科廊抄\"制度,每日抄录200-300份公文。 弘治年间统计显示,锦衣卫档案库累计存储文书达400万件,建立按\"年月-部门-事件\"三重索引系统。 并且进行全国驿站的渗透。 在1369处官方驿站安插\"驿丞副使\",控制信息传递节点。 正德年间,锦衣卫截获宁王通过驿站系统传递的327封密信,平均截获时间仅2.3天。 可以说,这种体系在当时某种意义上做到了无孔不入。 若不是后期明朝文官集团太过臃肿庞大,压制着锦衣卫,连其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无法发挥出来,整个明朝想要灭亡,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 众人有些惊叹。 在这之前,虽然李渊和李世民等人对于老朱家几人有过了解。 但给他们的感觉是。 他们这一家子根本不像帝王的模样,如果不是穿着龙袍,身份还得到过姜先生的认证。 就好像是农户一般,有着普通人家的温情。 这与李渊他们所熟知的帝王风范相去甚远。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甚至觉得朱元璋他们有些粗鄙。 可正是这份粗鄙,反而让众人有些羡慕。 这是在天家很难感受到的,偏偏违和的发生在明朝皇帝的身上。 而他们更是想不到,原来除了在科举教育方面,明朝要远超唐朝,就连情报体系等各种东西,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果然,时代是一直发展变化的。 倘若以横向时空来看,大唐在当时是完全无敌的存在。 可一旦将视角变成纵向时空后,他们便会颓然的发现,目前在聊天群中出现的时代,好像每一个都有远超唐朝的点。 如宋朝,军事实力不行,听说还喜提了个弱宋的称号,可人家的经济实力强啊。 相对而言,明朝更是全方位发展,虽然影响力不如大唐那么广泛,但在那段历史时空当中,同样是所有国家望尘莫及的存在。 尤其是在听完姜饼的讲述后,李世民等人忽然觉得,大唐除了顶着个巨唐的称呼好听一些,与后世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啊。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 姜饼放下茶杯,缓缓道:“其实你们也不要太过焦虑,或者妄自菲薄。 时代是在不断发展进步的,未来的人比大唐要厉害,这是必然的。 否则的话,岂不是越活越倒退了? 总之,每个朝代的潜力都是无穷的,看的只是那个皇帝有没有发展的决心与信心了!” 不知是不是姜饼这番话给了他们鼓舞,众人的精神忽然有些亢奋。 “姜先生说的对!” 贞观李世民更是表示:“我们大唐,不会比任何人差的!” 见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姜饼很是欣慰。 他继续道:“不错,就是要有这种决心才好!” “关于如何消除世家的影响,我要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么多。 看上去很难,实际一点也不简单,但我相信,以你们的能耐,配合我所提供的这几个思路。 涵盖教育选拔、经济基础、军事支撑的三位一体化改革,彻底将世家粉碎进历史的垃圾堆中,是必然的结果。 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能有的朝代需要三年,有的就需要五年。 但不管怎么讲,只需确定下来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众人认可的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错。 就像姜饼刚才说的,反正大体规划是这样的,具体细节,每个人每个朝代制定出来的都不同。 但一定是最符合他们自己国情的。 所以,需要的时间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第350章 在大唐如何发展工业 “当然,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世家才是你们目前阶段最容易根除的东西。 和明朝相比,你们要想发展工业革命,可难太多了!” 姜饼的一声叹息,让众人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姜先生,此话怎讲?” 李隆基连忙询问。 “你们这个时代,应该还不具备远洋航行的船只,偏偏工业革命最主要的东西——蒸汽机,用的到的橡胶却只有美洲地区才具备。” “那这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李隆基慌了神,莫非只能先发展出可以远洋航行的船只后,才能如此。 好在姜饼的下一句话让他松了口气。 “这个倒也简单,先让朱棣他们送点给你们就行。 现在他们打算将吕宋那种地方改造成大明的后花园,以后橡胶是不缺了的。 等规模成型后,甚至可以把橡胶树也匀一些给你们。” 听到这里,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 随之而来的一句话又让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不管是什么东西,还是只有自己有才是最好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李世民等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就拿橡胶来说。 虽然他们的确可以向群里的朱棣他们央求一些。 代价就得拉下脸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去要了。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这的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但一想到国家的发展,众人又觉得这算不了什么了。 说完这个,姜饼继续把话题拉回工业化中来。 “对于工业化萌芽的可行路径。 我觉得就大唐而言,可以分为以下几点。 由于国情不同,且当时老朱家一早就开始以试点培育的方式发展了新学。 而且人家朱元璋的威望也没几个皇帝能比,所以能够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进行。 但到了大唐,就要好好规划一番了。” 对此众人没什么意见。 他们只负责听课,至于如何讲课,那就是姜饼的事情。 “首先基础科学移植工程。 像在大明,可以直接沿用现代的教程,发展数理化,可我觉得以你们大唐来看,估计是行不通。 生搬硬套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所以我认为,对于数理根基建设,是不是可以考虑建立九章新书体系。” “九章新书体系?” 众人自然听过九章算术,故而对这九章新书也是来了兴趣。 姜饼接着道:“没错,或许可以试着将现代数学拆解为\"算术篇\"(四则运算、分数)、\"测地篇\"(平面几何、三角测量)、\"方程篇\"(一元二次方程)、\"积变篇\"(基础微积分概念)。 采用算筹与阿拉伯数字双轨制,在户部设立\"算学速成班\",要求各州主簿半年内掌握线性方程解法。 由于大唐国情问题,和大明那种由下至上的变革不同。 我以为你们应该由上而下开始,效果反而可能会更好!” 由上而下? 李渊等人神情闪烁,似乎对这个建议很是心动。 “然后呢,姜先生你接着说!” 李世民听的如痴如醉,迫切的想知道后面还要怎么改良。 姜饼笑了笑,也没耽搁,继续讲了起来。 “在物理方面,可以编撰《格致要义》。 例如,将经典物理学浓缩为\"力之律\"(牛顿三定律)、\"水之性\"(流体力学)、\"火之变\"(热力学)、\"磁电说\"(基础电磁学)。 设计可视化教具,如带有刻度的斜面实验装置、虹吸原理演示模型、简易验电器等。 化学体系重构方面,则是以五行学说为桥梁,建立\"新五行论\"——金(金属置换反应)、木(有机物)、水(溶液)、火(能量)、土(无机物)。 提炼关键反应:如硝石(硝酸钾)提纯法、焦炭炼铁还原反应、硫酸制备(绿矾油蒸馏法)。” 说实话,这完全是一种颠覆性的变革。 不只是颠覆大唐,甚至还颠覆的是后世学科。 现在的数理化专有名词,都是从根据西方那些文献中翻译过来的。 对于华夏本土,适配度低是一回事,还莫名的让人觉得窝火。 明明领先了这么几千年,偏偏被一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粥。 但现在就不同了。 直接用华夏本土化的方法来定义数理化。 姜饼甚至很期待,未来的发展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几个皇帝听不懂他说的这些专有名词。 什么有机物无机物,什么力学流体学。 但不妨碍他们对于姜饼的仰慕。 这种东西,一听上去就很高大上,而对方居然能讲的如此头头是道,果然不是凡人啊! 要是让姜饼知道了几人心中所想,只怕要有些汗颜了。 他哪里懂自己说的这些东西。 充其量也就能勉强记住他们叫什么,至于其中底层逻辑如何运行,他就一窍不通了。 都毕业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高中时期的那点东西,都能算得上是对得起当年的老师们。 虽然他只能讲个皮毛,倒也不影响几人的交谈。 反正姜饼只是负责构建大框架。 而李世民他们又听不懂,二者产生的化学反应,竟然意外的让场面十分的和谐。 虽然这种东西他们都了解的不够深厚,但也不用担心。 可千万别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姜饼相信,哪怕是在唐朝时期,对于数学物理甚至化学有一定研究的都大有人在。 或许只是因为古代重视士农工商,这种被列为了小道,没有流传下来罢了。 也或许他们理解其中原理,但没有着书立传,这才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总之,他相信在这么个偌大国家当中,肯定有精通此道之人。 甚至不懂也没关系,大不了如诸葛亮那样现学现用罢了。 智商比不过人家也没关系,人家那是全才,是华夏千年一遇的完人。 而李世民他们想要的,只需要能精通某一科某一道者即可。 所以说这都不是个事。 不过这还没完呢,这只是对于根基的构建,还需要考虑知识的传播途径,教材分级等等,姜饼思量片刻,继续讲述起来。 第351章 日产千石 “其实,因为你们这边是自上而下开始发生的改变。 所以有关教材分级的问题,也要酌情发生变化才行。 不过要先声明一点,这些东西只是针对初期哈。 这是为了让你们那边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进行适应而产生的结果,对于正常的教育而言,肯定是不用用我说的这种方法的。 至于以后要怎么设定,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这里就不再多言。” 听到这话,众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于是姜饼继续道: “关于目前的分级教材体系,我觉得可以采用三个阶段。 首先是蒙学级阶段,或许这种东西有人已经无意识的明白了其中原来,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准确叫法。 那就先在蒙学阶段,以采用绘本的形式,用木版画展示杠杆原理、齿轮传动等基础概念,最好在进行学习的时候,还能附竹制拼装模型,如可活动水车组件等等。 这个阶段是为了让人们适应最新的方式方法,既然有了体系和规划,就不要再按照原始的那种行为来进行指导了。 一切都得规范起来才行。 其次,当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印入脑海中后,要进一步加强巩固,可以采用三维等距投影法绘制机械图纸,规定统一比例尺(1:10)、标注公差范围(如轴孔配合间隙不大于1分) 这点一定要做好,在最早期就形成了规范。 如同秦始皇统一度量衡一般,这样才不会出岔子。 否则后面技术上去了,结果发现这个地方的图纸拿到另一个地方,就看不懂了。 或者说是制造出来的东西相差过大,那就不美妙了。 最后,就是系统性的阐述工业化所需的各种教材,像什么蒸汽机啊,活塞啊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哦对了,为了能更快的发展出工业,一定要有相应的考核与奖惩机制才行。” 说到这,姜饼忍不住笑道:“你们可能想象不到,当年我上高中的时候,那是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每天不是在考试的路上,就是在考试的路上。” 虽然如此,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竟还有些怀念那个纯真无邪的年代。 “什么?怎会如此频繁!” 很快姜饼便被一道惊呼声给拉了回来。 李建成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是他们难以想象的,这么频繁的考试进度,真的好吗? 看着蹙眉的几人,姜饼笑道:“对啊,周一早上考语文,下午数学,周二早上英语,下午物化生,周三改改试卷,周四周五就开始讲咯。” 现在说起来轻松,可仔细想想,当年的自己又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居然还有些缅怀。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或许,他们是知道为何姜饼会懂的这么多了。 其原因也在对方的学的东西多啊。 姜饼接着道:“当然了,我那个是顺应时代发展而产生的制度,肯定是不适合你们大唐的。 对于这些人员,你们可以看是一月一次考核,或者是二十几天一次,具体你们自己来定。 至于奖惩制度,这个肯定也不用我再多说。 这些东西,你们懂的可比我多的多!” 姜饼还不忘记夸赞众人一番。 “不过嘛,技术想要转化成体系,光靠理论是不够的,还得完成从理论到应用的跃迁才行。 我认为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首先是能源的发展。 以你们古代人的眼光来看,所能用到的能源无非是人力、水力。 可能少部分情况下会用到火,但大多也只是冬天情况下。 那么是否可以这样认为。 在初级阶段,我们假设以三年或者五年作为一个界限。 第一步是对于水力系统升级。 争取在江南地区,设计一种改进型重力水车。 按理说,其实前工业时代的水车效率都大同小异。 只有到了弗朗西斯水轮机的时代,效率较传统水车才有了明显提升,几乎是一般水车的三倍左右。” “什么?三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概念。 一台水轮机就能抵得上三台普通水车,那得省多少事情啊! “不错。” 姜饼点了点头,继续道: “可惜的是,在没有蒸汽机的前工业时代,无法进行精密加工,同时又受限于没有钢材。 这东西是暂时别想了。 不过等大唐那些工匠之类的学习了数理化知识后,想来增添改进出一种重力水车,虽然没办法达到水轮机那样强悍的设定。 但比一般的水车提供40%到50%的效率,想来也是不难。” 俗话说,你可以质疑古代工匠的实力,但千万别小看九族的羁绊。 虽然只是现代的一句玩笑话,但不得不承认,很多古代工艺,到了现代就完全失传了,无数专家学者都无法破解当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说失传的原因,并非是以现代的技术无法生产出来。 而是说,在同等科技下,专家学者们想象不到,古人是如何做到的。 所以说,千万不要小看了古代华夏的智慧。 有了更先进的数理化知识,同时配合皇帝的奖惩机制,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说完了这个,姜饼继续: “除了水力资源外,在煤炭上面也可以先行实施工业化的应用。 在你们的时代,这种东西的用途可能只有取暖作用上,看起来需求不大。 但只要想发展工业革命,这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紧缺的东西。 所以,最好在开始之前,直接在北方建立\"蜂窝煤工坊\",将煤粉与黏土按7:3混合压制,热值提升至4000大卡\/公斤。 配套研发双膛式焦炉,争取能做到一个工坊日产焦炭5吨。” “五吨?” 众人对这个计量单位不是很了解。 “哦哦,我忘记了,你们那会儿还没有吨那个东西呢,我查一下哈,唐代一石等于50公斤左右,那一吨就相当于两百石。” “一吨约等于两百石?” 众人被吓了一跳,起初,他们听到说一个工坊争取日产煤炭5吨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概念。 可现在想来,岂不是需要一个工坊日产量达到1000石? 而且,还只是一天的量! 第352章 金属冶炼与化工原料 “姜先生,这……是不是太多了?” 李建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 “嗯?多么?” 姜饼反问了一句。 如果说一个工坊日产煤炭5吨的话,按一年365天计算,也只是1825吨煤啊,甚至都还没有过万,这哪里算多了? “我说个概念,你们就能明白这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在19世纪的英格兰地区,煤炭的日均产量差不多接近三万吨,年产量更是超过了1000万吨,这些煤全部用来炼铁,家庭取暖和早期的蒸汽动力。 而这个时代的背景,是蒸汽机刚刚发展出萌芽的阶段。 等到了19世纪末的时候,英格兰更是直接开启了煤炭霸权。 他们的年产量达到了恐怖的 1.8亿吨,日均约 49.3万吨。 在当时的全球占比夸张到占据了全球煤炭产量的 60%,出口量超3000万吨每年。” 众人听的瞠目结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 仔细想想,那这种工坊年产量才两千吨不到,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以两千吨来计算,也需要至少15个工坊一起出动,才能达到人家十九世纪初期的日均产量啊! 看到众人被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姜饼又赶忙道:”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就是了。 那会儿的英格兰能做到如此恐怖的产煤量,根本离不开工业的发展,正是因为前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达到从量变到质变的结果。 换句话说,大唐的体量比他大,人员调动度比他强,甚至连国内的煤炭储蓄也不知强了多少,当咱们同样将科技发展到那种程度的时候,年产量不知得甩出他几条街去呢。” 听到姜饼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放在了肚子了。 没办法,每次听姜饼举什么例子的时候,他们总是会下意识的拿自己的国家去对比。 可这一比却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引以为傲的大唐帝国,每一次都被打击的粉碎。 但好在这是他们着相了。 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如何能拿来进行对比呢。 想想姜先生说的这些,才算回过了神来。 众人心中暗想,既然这样,那回去一定要好好规划了,争取在前期的时候,不说像那个什么英格兰一样夸张,至少以大唐的体量来说,也得达到个年产量百万吨级别吧? 姜饼还不知道,就因为他今日的一番话,铸就了后来最为恐怖的黑金帝国。 “行,那我们接着说,刚刚是刚开始的萌芽阶段,接着是中期发展阶段。 这里我想的是,在五到十年内,你们争取开发出蒸汽机的原型。” 说到这里,姜饼笑了笑:“其实你们也算是运气好,有着明朝在前面蹚雷,这蒸汽机的研发,完全可以从那边借一个过来。 接着让你们这边的工匠吃透,研究透了,能节省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时间!” 这话让众人神色一喜。 虽说有些取巧了,但也没办法,谁让大唐本来发展的就慢了别人一拍的。 正高兴间,几人忽然发现,姜饼不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才说到中期发展的嘛? 不是还有后期,怎么就这么停下了? 可众人也不敢催促,只以为是姜先生在思考,也不敢打扰,一时间场面陷入寂静。 许久,姜饼忽然道:“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李世民道:“我们以为先生你在思考接下来的内容,不敢打扰。” 姜饼哈哈一笑,接着道:“我确实是在想,中级阶段发展过去了,后面又该如何发展,但毕竟太久远了,一时间想不到那些。 况且,这未免有些好高骛远了,就好像都才学会爬,就想着如何健步如飞,这显然不现实的。 所以这个问题我们暂时搁置,等到什么时候大唐将工业革命发展的差不多了,咱们再讨论也不迟。” 说到这里,姜饼愣了一下,接着道:“甚至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自己已经有了发展的方向,都不需要我再来说这说那的了。” 这话同样让众人愣了片刻, 但很快就道:“不管怎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姜先生的帮助。” 对此,姜饼只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这哪里只是对他们的帮助啊。 这同样也是为了无数的华夏人。 虽然刚才的话题到中期发展阶段就算结束了,但姜饼要给众人说的东西,还远不止于此。 他继续道:“ 而要发展工业革命,材料科技方面也是必须得有提升才行的。 就拿冶金来说,你们也需要建立起钢铁分级制度来,就像是一级钢(低碳钢,含碳0.1%),是采用贝塞麦转炉法,可以用于铁轨、船舶龙骨的制作。 而二级钢(中碳钢,含碳0.3%)生产的方法是用坩埚冶炼,用于机床导轨、齿轮的运用。 三级钢也被叫做高碳钢,含碳0.8%,需要用渗碳法处理,用在刀具、弹簧的使用上。 这些都是你们需要明确的。 还包括特种金属开发,比如黄铜合金,用锌矿与铜7:3配比,可以用作铸造精密仪器齿轮。 还有球墨铸铁,在铁水中加入镁矿石,抗拉强度提升至500mpa等等……” 这些东西虽然众人都听的一知半解,却还是努力去记录着。 哪怕姜饼一开始说过,其实都可以整理成电子档文案打印成文字出来,但他们依旧坚持。 对此,姜饼也不再说什么。 他继续着自己的言论:“在化工上面的突破,要知道什么是三酸两碱体系。 三酸是硫酸硝酸和盐酸,具体制作方法为: 硫酸可以用铅室法生产,浓度60%左右 硝酸则是以硝石与浓硫酸反应,用于火药提纯。 盐酸是食盐与硫酸共热,用于金属清洗。 而两碱是纯碱和烧碱。 纯碱以食盐、石灰石、煤为原料。 烧碱是电解食盐溶液。” …… 第353章 化学工业的基石 “说到这里,你们有人可能会在想着,那些钢铁之类的东西,还知道大概能用来做什么,但这所谓的三酸两碱,又有什么用呢?” 姜饼这话一出,李世民几人果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们心中的确有这种想法。 “其实,这玩意的作用比你们想象的要大的多的多!” 姜饼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道: “首先先说三酸。 第一的是硫酸,按照我们那个时代的简写方法,用拉丁字母来表示,为h?So?。 它的用途就多了,我觉得吧,你们最能理解的,就是化肥生产。” “化肥?” 众人对这个新出现的词汇感到困惑。 姜饼挠了挠脑袋,笑道:“又忘了,你们那会儿可没有这种说法。 拿《孟子》来举例吧,他里面有这样一句话:“粪其田而不足”即指施肥。 原始的肥料都是用粪便等排泄物,而化肥,指的便是化学元素堆砌的肥料。”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这化肥可真是个好东西。 实际上,在现代人看来肮脏污秽的粪便,古时候庄稼人眼中可是很宝贵的东西。 甚至还发生过为了争夺粪坑中的粪水而大打出手的情况。 这也很好理解。 像古代那种地广人稀的时候,明明有的是土地可以用来耕种,可为何感觉像是资源很紧缺的样子呢? 除了因为你开垦的农田要被测量后上税等原因外,更主要的是,在古代开垦田地可没有现在想的那么轻松。 从父亲辈开始,一直要到你也能开始干活了,这块田地才算勉强开垦好。 因为土地的肥沃程度太低,几乎是拿人命来堆叠。 这也导致了古代要不是真的活不下了,很少有人会主动去开垦荒地的。 听到姜饼说,这种叫硫酸的东西,居然能用来制造化肥,众人这才了解到,原来所谓的三酸两碱有如此恐怖的作用。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个东西罢了。 姜饼知道众人想知道的是什么,顺着话便往下说:“而且,化肥的优点是成效快,成本也不算高,至少比起粪肥来说,要容易的多。 不过缺点也有,如果长期使用化肥,容易造成各种各样的污染。 所以,在你们发展的前期可以使用化肥,但等到稳定下来之后,最好还是使用粪肥这种东西。 前者是拔苗助长,后者是厚积薄发,性质也不一样。 当然了,除了用于化肥制作外,硫酸还可以用于石油精炼,与烷基化反应,生产高辛烷值汽油。 或者是金属加工,用酸洗去除金属表面氧化物,也就是俗称的铁锈等等。 甚至还能用于电池制造,是铅酸蓄电池的电解液。 当然了,这种东西,在工业时代几乎用不到,那是未来的事情了。” 听完姜饼说的这些,众人点了点头。 刚才的兴奋过后,他们也明白了,化肥虽好,也要适当的使用才行。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古代评定一个国家强不强的第一因素是什么? 人! 只有人口多了,这个国家才能富强,才有更多的劳动力去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甚至你人口多了,打仗的时候都更占优势。 所以在前期发展阶段,化肥的使用能催生出更多的粮食产量,这可以算作是良性循环。 等到后面稳定下来了,再想办法一步步的减少化肥用量也不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首要目的嘛,还是先听姜先生讲课才好。 这都才说了三酸两碱中的硫酸,还不知道后面的几个东西有什么用呢。 见众人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姜饼笑了笑,接着道:“那咱们继续哈,其次说的是盐酸,这种东西和硫酸作用相同的点在于,同样能以金属酸洗的方法去除金属表面的氧化层。 此外,在食品工业方面,能用来调节ph值,用于味精、酱油等生产。 关于药品制造中,还能合成药物,如维生素c、抗生素。 就现代而言,还能用作污水处理,用来中和碱性废水,调节ph。 你们后面可能用到的也会比较多。” “至于硝酸嘛,他一样能用作化肥制造,生产硝酸铵、硝酸磷肥等。 其次还能用作炸药合成,比如tNt、硝化甘油等含氮炸药。” “炸药?” 说到这里,贞观李世民来了兴趣。 他指着姜饼的手机道:“姜先生,是您手机中,后世那种火器吗?” “差不多吧。” 姜饼想了想,调出一个视频播放,众人看着那恐怖的杀伤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三酸两碱么? 搞! 必须搞! 无论如何都要搞! 给了众人一些缓和的时间,姜饼继续:“此外,硝酸还能用在电子工业比如蚀刻金属,半导体加工等。 这是进入信息时代必不可少的东西,总之,一切先发展起来就对了!” 对此众人深以为然。 管他是什么东西呢,先两手抓起来再说。 反正现在的大唐内无忧患,外无仇敌,简直是发展的最佳时机。 等到他们研究透彻了这些,世界?都得匍匐在华夏的脚下! “说完了酸,咱们再说说碱,所谓的两碱,其一就是烧碱,他可以用在造纸工业,比如制浆过程中分解木质素。 或者是纺织印染,棉纤维的丝光处理,提高染色性。 包括化工生产中,可以用来制造肥皂、合成洗涤剂、人造纤维等。 而纯碱的话,可以用来制造玻璃,它能有效降低二氧化硅熔点,占玻璃原料的20%-30%。 其次是洗涤剂,作为软化水,增强去污能力。 包括在冶金工业中,还能用来提取矿石中的金属。 就连吃的东西也能派上用场,比如用作面团调节剂,像你们关中地区,应该是蛮喜欢吃面食的吧。” 姜饼笑了笑,继续道:“总之一句话。 三酸两碱是化学工业的基石,它们的生产和应用直接关系到农业、制造业及现代科技的发展,是国民经济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原料!” 第354章 感慨 姜饼的话让众人很是感慨。 其实,听了这么多,他们已经彻底接受了后世的东西是他们现在拍马都很难赶上的程度。 但唯一觉得不解的是,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何后世就能研究出这么多东西来呢? 这可是一种从无到有的过程,很难想象,这其中经历了多大的波折,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以及人力物力? 他们忽然觉得,能遇到姜饼真的是一场幸事。 正是在这个小院当中,他们知道了许多从未听过见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开拓了他们的眼界。 很难想象,在这之前,他们是何等困难。 而他们,却根本不用经历这些阶段。 只需要将自身的工业水平发展出来后,自然而然就能得到引导。 此时此刻,李世民等人觉得,哪怕是当上皇帝,也不如遇到姜饼来得幸运啊! “还有机械制造体系,也要在同一时间拉上进程。”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姜饼接着道: “就比如母机研发,在开始工业革命之前,最好能能搞出这几种机床来。 首先是镗床,这是用于加工蒸汽机气缸,必不可少的东西,精度甚至可以达到0.1毫米。 要是没有这东西,那可真得手搓蒸汽机了。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远不如用机床来的简单轻便。 其次是铣床,它采用丝杠进给机构,可以加工齿轮齿形。 说到工业革命,那齿轮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在很多地方的运用上都用得到。 齿轮要是没搞好,轻则传动力不足,导致效果不好。 重则甚至直接让机器报废,所以这玩意同样至关重要。 “而冲床就比较好理解了,是一种脚踏式的机床,通过每分钟冲压30次,来制作制造标准零件。” 听完这些,众人再次点头,将姜饼说的都记在了心中。 “对了,别忘记我之前说的,在开始工业化之前,一定要先统一各种模具,刻度之类的东西 像什么游标卡尺啊,千分尺这种东西,千万马虎不得哈!” 这种标准一定是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设定好了的。 否则要是等后面所有人都习惯了再来统一,就容易出这样那样的问题。 “是,我们记住了。”众人明白姜饼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而这也是他们比较在意的点,被如此三番五次的提醒,他们也记在了心中。 见达到了效果,姜饼也不再多言,继续说道: “此外,一个国家重要的因素还有各式各样的交通运输。 虽然古代的时候,基本上是出门全靠走,通讯全靠吼。 不过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官道的重要性。 一条平坦的官道在运输东西和传递重要情报的时候,可是能起到关键作用的。” “所以,在交通运输方面,最好能在全国范围内铺设公路。 有了工业体系,三酸两碱等等,你们也具备制造水泥的能力。 这是一种用途极其广泛的东西。 用来铺路也好,还是修筑建筑也罢,需求量都很大。 虽然铺路的效果比不上那种沥青公路,但也足够用了。 一开始不用搞太大的规模,把全国范围内比较重要的一些路搞出来后,其余的小路等,可以慢慢铺设。 并且还得加上轨道网络建设。” “姜先生,您说的轨道网络,指的是那种高铁火车所运行的东西吗?” 李世民对于这东西很感兴趣,之前格外关注过,现在听到姜饼提起,忍不住询问起来。 “没错!” 姜饼笑了笑:“你们可别以为,这种东西只有火车高铁才用得上。 实际上,等到蒸汽机一出来,最原始的蒸汽火车就能开始上路了,自然也就用得上轨道。 甚至于,就算没有蒸汽火车,马车在轨道上面跑,不仅能提升平稳性,就连速度都能增强不少。” “不过嘛。”姜饼想了想,“以你们的技术来说,要铺设铁轨可能不太现实,前期可以采用硬木轨道包铁皮,轨距可以采用1435毫米。” “这个1435毫米是有什么讲究吗?” 李隆基忍不住问,这还是姜饼第一次这么详细的说出个数值,不由让他很是好奇。 “这个嘛,”姜饼笑了笑:“不好意思,习惯化了,我们那个时候的国际化最常见的就是这个数值,包括我们国家也是。 其实要说有什么特别讲究,好像也没有。 反正当时低于这个数字的被叫做窄距轨道,在山地和崎岖路面上比较好形式。 也有高于这个数字的宽距轨道,适合长途平稳运输。 但在一个国家中,最好统一所有轨道路径,多种不多轨距的轨道,会导致运行过程中的很多问题。” 原来是这样。 众人点了点头,明白了。 姜饼接着道:“对此,你们可以分为几个工期,比如一期工程,由长安到洛阳,这是唐代最重要的两个城市。 马拉轨道车载重可以达2000斤,时速15公里,设10个中转站。 后面运行蒸汽火车后,这个速度能快上不少,同时载重更是能有质的飞跃。 接着是二期工程,可以考虑从扬州到杭州。 甚至可以配合运河一起使用,极大的缓解运输压力。 说到运河,在航运方面也可以顺带说一嘴,或许可以采用以下的船舶设计。 使用水密舱室,12隔舱设计,单个破损不沉。 以及螺旋桨推进,可以用铜制三叶螺旋桨,配合蒸汽机驱动。 在航行方面,如果涉及到远洋航行,可以搭配六分仪,配合星辰定位表来判断具体方位。” 面面俱到! 众人止不住的点头。 姜饼和他们说的这些,真可谓是面面俱到。 如果不是有这种机缘,他们如何能知晓这些。 哪怕贵为皇帝,却也每日浑浑噩噩。 可以说,这种眼界的开阔,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毕竟,人类也无法幻想出从未见过的东西。 而这里的收获,能让他们的国家变得更繁荣强盛,其中蕴含的价值难以估量,甚至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第355章 魔改历史 “行了,那基本上要发展工业,就是从我上面说的这些入手。” 不知不觉中,姜饼和众人已经聊了好几个小时的功夫。 他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但身心却无比愉悦。 喜欢吹牛逼的朋友一定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听你讲这种有的没的,还赋予很高的情绪价值,时不时的眼中还能露出崇拜的目光,那感觉,啧啧。 简直比三伏天里喝上一口冰冰凉凉的汽水还要带感。 更别说,愿意给姜饼捧哏,听他大肆谈论的,还是些皇帝们。 身份层次不同,能赋予的情绪价值更是无法同日而语。 不过姜饼倒也不完全是在吹牛逼,他说的这些,全都具备一定的可参考价值。 对于老李一家,简直是赚麻了好吧。 其实,一开始李渊等人还说,是想带着李隆基过来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也不至于后面再重蹈安史之乱的覆辙。 但万万没想到啊。 最后不只是李隆基开了眼界,就连他们几个也顺带着一起了给开拓了视野。 虽然知道姜饼所在的后世很牛逼。 但具体牛到什么程度,他们心中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只是觉得,后人虽强,可大唐也不弱啊。 可最后却发现,除了在疆域方面能略胜一筹外,其他都处在了降维打击的程度。 但这也是好事。 知耻而后勇嘛。 知道了自己哪里有不足的地方,后面改进加强就是了。 更别说还有姜先生提供的各种方案,现场的众人恨不得带着这些东西回去,立马大刀阔斧的干上一场。 不过,都过来了这么久,也是到了吃饭的时间,在姜饼的邀请下,他们也顺势留了下来。 虽然心中很急,倒是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更何况能和姜先生一起吃饭,万一他再说些别的东西,岂不是又能有不小的收获了? 所以没一个人愿意回去。 等到侍女们将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众人眼睛都直了。 哪怕贵为皇帝,可又哪里见过如此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没办法,在宋朝之前,食材的做法大多都只是煮和烹。 像煎炸炒之类的,那是后面才出现的。 所以,你可以说唐朝皇帝吃的食材很珍贵,却不会说他们吃的很好。 就那种烹饪方法和调味料的欠缺程度,只怕现代一个普通人家做出来的东西端过去,在他们的眼中也是美味。 何况老朱家经常过来蹭饭,总是会嫌弃姜饼这里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朱棣朱元璋等人大手一挥,各种山珍海味直接送了过来。 许多东西要不是姜饼来到了这处异空间,那是但凡敢闻一闻都是牢底坐穿的结局。 不过对于老李家众人来说,却早就习以为常。 那些曾经眼中普通不过的食物,现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制作出来,简直是让他们享受了一场舌尖上的高潮。 每个人都吃的赞不绝口,早就丢弃了作为皇帝的容雍华贵,再配上一点现代的白酒,那滋味,差点让几人乐不思唐了。 更别说还想再看看能不能从姜饼这里得到什么更多有用信息的事情了。 早就被几人给抛诸脑后。 酒足饭饱,众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在李隆基即将回归开元十八年的时候,李白却突然道:“姜先生,陛下,我想随你一起过去。” “哦?” 这个想法让姜饼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以来,李白和曹操两人早就混成了忘年交,每天的日常喝酒聊天看手机,有时候他甚至会担心曹操这家伙把人家诗仙给带坏了。 本以为他已经习惯和适应了现代化的生活。 却没有想到,这位骨子里向往自由的李白,在这个节点会选择与李隆基一起回开元年间。 “怎么了,是在我这里待腻了,想继续回去游山玩水?” 姜饼询问。 换来的却是李白的摇头。 “我再陛下的身上看到了改变的决心,我也希望能为大唐尽一份绵薄之力。 希望后人提到我的时候,也能在抛却诗词文学成就的提前下,有其他别的评价!” 李白的话斩钉截铁,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但对此每个人都选择支持,甚至还感到有些欣慰。 尤其是李隆基。 在姜饼这里让思维得到了解放,了解了许多曾经所不曾了解的东西,他现在已然觉得,和大唐的所有人像是处在了不同世界中一样。 这给李隆基带来了一种割裂感。 在姜饼小院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可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去了,心中竟莫名的浮现出孤独的滋味。 哪怕他这次去,就是为了让大唐踏入工业时代,接着走向现代化,可在姜饼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却找不到一个人倾诉。 或许能和最宠爱的武惠妃讲一讲,会和高力士讲一讲。 但他们真的能理解自己心中所想吗? 只怕未必。 俗话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自从来过了姜饼小院后,李隆基或许再也找不到一个知己了。 这时李白却突然说要和他一起回去,这在李隆基听来简直如同仙籁。 “好好好!” 他高兴的笑着:“爱卿有这份心,朕很高兴,也很感动,一定会安排个合适的职位,让你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的!” 得到李隆基的保证,李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倒也没有搞什么特立独行高风亮节的行为。 想要做实事,第一步就是得当官。 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你要只是个普通的布衣白丁,谁会鸟你啊。 李白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很快,众人各自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每一次推门而出,代表的都是不同的世界。 姜饼和曹操站在那里,目送着众人。 他忍不住感慨:“从大明开始发展工业也就罢了,这次直接从唐朝开始,真不敢想象,要是到了我那个年代,发展了一千多年的科技成果会是怎样?” 对此,曹操笑道:“姜先生,你莫非忘了孔明那家伙了?要是等他的蜀汉统一了,只怕也要开始工业化了吧?” “哦对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哈哈,历史好像都已经被我魔改到面目全非了!” 第356章 赵匡胤也想发展工业革命了 “不过,历史本就是个任人装饰的小姑娘,既然有这个机会,曾经的种种遗憾,一定要补全了才好!” 站在门口,姜饼心中暗暗想着。 …… “回来了?” 踏入小院的大门之内。 等周围环境变得清晰之后,李隆基赫然发现,自己还是站在自己的太极宫中。 “这……这……” 他伸出双手查看,又看了看四周,感受着刚才酒足饭饱后肚子中的满足,他清晰的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梦! “李白?” 他试着叫了一声。 “陛下,我在。” 身后立马传来了声音。 他转头去,李白正笑眼盈盈的望着他。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激动的手舞足蹈,丝毫不顾忌皇帝的身份了。 反正,李白也不是外人。 甚至一同在姜饼小院待过之后,李白给他的亲切感比一些李隆基没怎么见过面的儿子还要强。 “没错,是真的!” 李白也有些唏嘘。 哪怕已经经历了第二次,可从那种充满科技感的地方回到古代,还是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但好在,这次他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当李白望向那位帝王时,发现对方也同样朝自己看了过来。 目光闪烁中的情绪被李白所读懂。 这是在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改造这个大唐! 他们离开的时候快到子时了。 在姜饼那里待了几个小时,天都已经蒙蒙亮起。 但不管是李白还是李隆基脸上都毫无困意,只有对新事物的期待与热忱。 很快,当天色渐亮,长安城的贵胄们便得到了李白升官的消息。 一般的权贵可能还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昨晚出席了李隆基宴会之人却已经难掩心中的震惊了。 明明昨晚李白这家伙得罪了圣人,导致他们全都被赶走了。 怎么才过了一夜的功夫,没有传来对方下狱杀头的消息,反倒是莫名奇妙的升官了呢?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仅仅是一夜之隔,李隆基就已经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再也不会是白居易笔下那个“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的昏庸之主了。 恰恰相反,在他的带领下,大唐即将走向一条前所未有且无比光明的道路。 有了聊天群后,这些历史人物的交互明显增强了很多。 每次姜饼点进去的时候,都能看见被聊出了99+的群消息。 最活跃的是老朱一家子,其次是李唐一家。 自从回去之后,李世民等人按照姜饼的思路,找来了身边谋臣分析。 而且还确保来者都是一心为公之人,不会有太多私心。 当李世民等人向他们阐述完这些观点后,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惊为天人。 他们不明白自家皇帝是从哪里得来了这些东西和方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大唐按照这种策略走下去,不出十年,不,甚至只需几年的功夫,必能看见成效。 而只要参与之人,将来肯定会青史留名。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几乎没有谁能忍得住。 所以,当李唐的皇帝们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在其中尽一份力量时,每个人都拍着胸脯表示,这种是利国利民,千秋万代的好事,他们一定要参与! 对于这种结果,不论是李渊亦或是李世民都没有丝毫的意外。 百分百成功,并且能青史留名之事,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呢。 当他们将这份喜悦分享到聊天群中时,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但大多是恭喜祝贺。 尤其是大明朝的皇帝们,都开始在群里交流起自己的心得来。 作为走在科技发展最前列的朱棣,那是相当有发言权了。 偏偏又是个特喜欢装的人。 只要李唐的皇帝向他询问,朱棣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甚至说不出来的,还会专门艾特好大儿出来解答。 他就是享受那份众人对他的敬佩和夸赞。 尤其是当这些赞美声来自别的皇帝,其中还包括太宗文皇帝李世民的时候,那感觉简直让朱棣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至于像赵匡胤,除了恭喜之外,就只能看着羡慕了。 赵匡胤:【真羡慕你们,国家统一,没什么外患,能尽情的发展科技。 等到我将辽国打下来后,我也要加入这个行列了!】 看着老李家和老朱家的交谈,他可是羡慕坏了。 你说朱棣朱元璋他们科技发展的好也就算了,赵匡胤心中都还稍微平衡一些。 毕竟人家比自己先来的,朝代又在宋朝之后,各方面水平发展的好一些也算正常。 可李唐凭什么啊?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怎么就被他们给捷足先登了呢? 虽然有些欲哭无泪,却也只能作罢。 进入聊天群的姜饼正好看见赵匡胤发的这条消息。 他回复道:【其实倒也不一定啊,以宋朝的经济体量来看,反而是最适合发展工业革命的存在了。 与其干等着灭辽之后再开始,索性两手抓。 一边筹备军事,一边发展科技。 这二者互不冲突,甚至能相辅相成啊。 用发展的新科技更高效便捷的攻打辽国,同时还能以此来检阅你所发展科技的成功,简直是两全其美】 一语点醒梦中人。 之前的赵匡胤一直抱着种想法,连辽国都还没有收拾了,燕云十六州没有回来,他们还够不上大唐的体量,甚至被后世之人嘲笑为弱宋。 那自己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大宋并不弱! 弱的只是赵光义和他的废物后代罢了! 抱着这种想法,在赵匡胤的心中,灭辽统一永远排在第一步,其他的都得为这个事情让位。 于是乎,在大唐也打算开始发展科技和工业革命的时候,赵匡胤也只是心中羡慕。 觉得领土不够完整,就不能来发展这些东西。 但现在姜饼的一席话算是让他彻底醒悟了过来。 对啊,谁说的一定要灭了辽国之后,才能做这些事情的? 在这之前,也可以一起准备啊。 反应过来的赵匡胤连忙在群里问道:【姜先生,我也想开启工业革命,请您教我!】 第357章 彼此的白月光 看着赵匡胤发的这条消息,姜饼有些好笑。 这样下去嘛,看来是这股工业革命的风气彻底被李唐给带起来了。 之前只有老朱一家搞这玩意,众人可能觉得还好,没有太大反应。 可现在居然连大唐都开始了,这怎么行呢。 你有我也必须有才对。 何况自从姜饼得到了聊天群后,所有人汇聚在这里,有点什么消息一下子就都传开了,自然有更多的朝代掌权人希望不落后于别人了。 【好说,好说。】 姜饼把之前整理的文档发送进了聊天群中。 【你们这么多的朝代,我肯定是不可能一个一个亲口讲述的,那都花费多少时间。 所以,在和李唐皇室交谈的时候,我也把内容全部整理成文件了。 现在发在群里,需要的自取即可。 不过这只是通用方法,具体该怎么实施,还是要选择最适合自己朝代的方式才行哦!】 但令姜饼没想到的是,资料才刚刚发出去,立马遭到众人哄抢。 瞬间下载量就开始飙升。 他忽然觉得,也幸好这玩意不限制下载次数,否则众人非打起来了不可。 哪怕是得到了姜饼真传的李唐皇室,以及早就开始工业化的老朱一家,面对群中上传的资料,依旧选择了下载。 用他们的说法,这是互相印证,查缺补漏嘛。 对此姜饼毫不在意。 而他的这个文件传输甚至炸出了许多来聊天群中后便一直潜水的家伙。 刘玄德:【诸位好,姜先生好,备想请问一下,这个工业革命的文件,适用于大汉吗?】 洪武皇帝:【咦?昭烈帝!】 永乐皇帝:【咦?昭烈帝!】 贞观李世民:【咦?昭烈帝!】 …… 很显然,对古代的皇帝而言,刘备贤德仁善的性格可谓是深入人心,同时受到很多人的钦佩敬仰。 这会儿看见刘备居然在群中,都有些意外。 这个刘备正是来自当时吕布即将殒命的白门楼的刘备。 由于姜饼和丞相曹操的点拨。 他和当时的曹操深知后世司马家篡位后,导致的五胡乱华、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的危害有多大。 所以,这两个天下英雄你和我的英雄决定联手起来,共同匡扶汉室,拯救朝纲。 二人齐心,加上手下那些能臣悍将相助,此时的汉室又恢复了往日的繁盛。 在刘备和等人的辅佐下,小皇帝刘协就像开了挂一般。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被自己认为权臣的曹操居然改邪归正了,尽心尽力的辅佐自己,同时还有一位皇叔在为他出谋划策,奔前忙后。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就真是天命之子。 明明大汉已经有了快亡的迹象了,硬生生的被两人强行续了波命。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吕布死后,天下愈发混乱,尤其是随着袁绍称帝,可以说汉室的权威再无往日那般繁盛。 除了个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几乎没有谁将其当回事。 割据一方,无比混乱。 哪怕是连曹操,都在不断的征战讨伐中,生出了不臣之心。 但这一次,清楚的知道未来的命运的曹操自然不可能再那么短视。 与刘备强强联手,开始横扫天下强敌,袁绍、刘表、张鲁…… 哪怕是原本历史中,只凭曹操一人也能轻易击败,何况现在手拿三国志,又联合在一起的两人了。 还有个天下第一猛将吕奉先。 在姜饼那待了一段时间,享受着科技带来的各种好处,他最终还是舍不得妻儿,选择了回到三国时期。 随着他的加入,曹刘二人统一天下的进度愈发快了不少。 眼看着其他朝代之人都想要开始工业革命了,刘备觉得他们也不能落后,于是便在群中询问起来。 【先帝,这自然是没问题的,如亮一般,也提前开始在蜀中进行部署,待天下大定之后,便可以八荒扫落叶之势,把工业铺设到全国各处。】 这话甚至都不用看Id,众人都知道是诸葛亮发的。 除了他之外,群中还有谁会叫刘备先帝呢。 同样,看着这条奇怪的回复,刘备先是一愣。 但很快便激动的反应过来。 这位在原本未来时空中,尽心尽力辅佐自己,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啊。 【孔明?你怎么样?】 哪怕在刘备所处的时空中,他甚至都还没有遇到这位军师丞相。 但看过了三国志后,他还是能为其高尚的品格而动容。 为了自己当初匡扶汉室的誓言,真正做到了一生无私,就连逝世,都是倒在了北伐途中。 每每想起,刘备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此刻看见诸葛亮发的消息,他早已抑制不住情绪,当即询问起来。 【先主,亮在五丈原中的病痛,已经通过姜先生的手段治好,如今已无大碍,您呢,您还好么?】 在蜀中丞相府,看着那只有自己一人看见的光幕,诸葛亮藏在宽袍大袖下的手死死握紧。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诸葛亮差点忘记了,这个聊天群可是连接着无数诸天时空,他自然会有机会再见到先帝的容颜。 可就算反应过来了,依旧是难以遏制激动的情绪。 【我也很好啊!】 刘备高兴的说着,当看见诸葛亮的病已经好了,不会再如历史中那样早早病逝,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更是忍不住艾特了一下姜饼:【多谢姜先生为孔明治病。】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像孔明这样品节高尚之人,我又如何忍心看着他被病痛折磨。】 本来刘备只是想来询问要怎么发展工业革命的,结果炸出了诸葛亮。 二人越说越投机,越聊越兴奋。 可一直占着公屏也不太好,最终一合计,二人直接拉个小群私聊起来。 对于他们的反应,众人都在意料之中。 他们可是千古君臣的典范啊。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臣子希望能遇到刘备这样的皇帝,又不知有多少皇帝渴望得到诸葛亮这样的臣子。 他们在皇帝和臣子的眼中都是白月光的存在。 第358章 长乐未央 之后的日子相对平静。 就连群中都变得安静了起来,都没什么人聊天了。 似乎所有人都在忙着搞工业革命。 上次姜饼把文件传送上去后,还增添了许多资料。 如数理化的电子档啊,母猪的产后护理啊,赤脚医生指南等等一系列古代用得到的东西。 或许现在众人都被新内容所吸引,根本没时间水群。 要说他遇到的历史人物中,最轻松自在的,当属李煜和曹操两人莫属。 前者带着小周后各种风花水月。 反正他也无心政事,这一次得到了赵匡胤的皇权特许,在整个大宋都是身份超然的存在。 所有人忙着研究工业革命和各种知识的时候,李煜还不知道有多潇洒快活呢。 其次便是曹操了,他早年间倒是很有雄心抱负。 但自从那场赤壁之战没打的成。 尤其是在被姜饼告知未来所发生的种种情况后,曹操的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所追求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放了下来,还政刘协之后,一开始他还会过去看看,指导一下那家伙。 但现在对方已经成功出师之后,曹操甚至连回都不愿回去了。 反正有他留下的什么荀彧程昱这些人辅佐,刘协只需有识人之明和辨别是非的基本能力即可。 何况这位起于微末之中,一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的皇帝,见惯了人间冷暖,先不说执政水平如何。 就那察言观色和把控人心的程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他的治理下,大汉也算蒸蒸日上,曹操自然没什么好担忧的。 算是彻底在姜饼这里定居下来。 每天和姜饼哥俩好。 尤其是学会打游戏后,两个人经常一起开黑,那日子神仙来了都羡慕。 自从上次李白来过之后,姜饼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新人过来了。 他预料着也差不多就在这段时间会来个新人,就是不知道来的会是谁。 姜饼算了下,现在人数最多的非老朱家莫属了。 只算系统带过来的人物,不算他们本身连带着过来的。 有朱元璋、朱棣、朱由检、朱厚熜、朱祁钰、朱祁镇六人。 其次便是大唐,来过李渊、李世民、李白。 像宋朝时期来的也不少,有赵匡胤、李煜、岳飞。 其他朝代嘛,就零零散散的有一些了。 尤其是汉朝,目前一个大一统皇帝都没来过,来的都是三国时期的人物,也不知这系统搞的什么名堂。 不过姜饼猜测,这次或许会来个大一统的汉朝皇帝也说不定。 总不能来的还是老朱家的人吧? 那未免太不平衡了些。 …… 公元前202年,刘邦于定陶称帝,次年初建都长安。 未央宫初成,新朝气象蒸腾。 楚汉烽烟方熄,群臣齐聚庆贺,殿中铜鼎焚香,酒爵交错,一派喧腾。 未央宫新漆的朱门在雪光中灼灼如血,七十二盏青铜雁鱼灯吞吐着松脂香雾,将大殿染作一片暖金色。 殿角立着十面玄底金纹的旌旗,旗上绣着“汉”字篆文,墨线凌厉如剑锋劈空——这是萧何亲自监制的王旗,每一针都缝进了楚地战场上未寒的骨血。 阶下九尊夔纹铜鼎沸煮着鹿肉,油脂滴入炭火,噼啪炸响间溅起细碎的火星,仿佛垓下决战夜漫天火箭的余烬。 殿外风雪初霁,未央宫檐角垂下的冰凌映着朝阳,碎金般的光斑洒在朱漆廊柱上。 刘邦褪去戎装,一身玄色龙纹深衣斜倚御座,手中漆耳杯盛满醇酒,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萧何肃穆端坐,张良垂目含笑,韩信甲胄未卸仍带杀气,周勃、樊哙等武将早已酡颜酣畅,正拍案笑骂楚军旧事。 “今日不议朝政,只管饮!” 刘邦忽而举杯起身,声如洪钟。 满殿倏静,众臣慌忙捧爵离席,却见皇帝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如刀刻:“若非诸君血战,朕此刻还在沛县街头赊酒吃!” 群臣哄笑,樊哙扯开嗓子嚷道:“陛下当年欠臣的狗肉钱,今日可要连本带利还了!” 殿中笑浪更甚。 萧何摇头叹息,骂道:“你这屠狗的畜生,还当这未央宫是那沛县不成,如何与陛下说话呢?” 骂声将带着几分酒气的樊哙吓了一跳。 他赫然惊觉,这早已不是他们玩乐的沛县当中。 正要伏下身子请罪,却见刘邦不以为意的道: “诶,萧何啊,今日大殿当中,没有群臣,只有兄弟,你们都不用紧张,就当这还是那沛县当中,只管畅饮!” 话音传遍每个人的耳中,他们稍稍一愣,接着便爆发出更猛烈的笑闹声。 刘邦踱步下阶,金线织就的衣摆扫过丹墀。 他停在张良案前,忽以旧时沛县口音低语:“子房,这局棋……终是朕赢了?” 张良执壶斟酒,琥珀色酒浆汩汩入杯:“非陛下赢,是天命归汉。” 玉卮相碰,余音清越。 乐工忽奏楚地《大风歌》,编钟磬鼓间,百名彩衣舞姬旋入殿中。 刘邦击节而歌:“大风起兮云飞扬——”武将们捶盾应和,文臣击筑相随。 韩信佩剑铮鸣,竟随乐起舞,剑光如银蛇游走,斩碎一室烛影。 更漏三响时,陈平踉跄起身,举觞高呼:“愿吾皇万岁,汉祚永昌!” 万千酒爵轰然相撞,琥珀琼浆泼溅如雨。 刘邦仰首狂笑,“项羽啊项羽,我当初如何的怕你,可这又如何,最终成王败寇,你还是败在老子手下了么? 当今天下,姓刘!不姓项!” 配合着殿中的舞乐声与群臣的笑闹声,这场宴会迟迟无法落下帷幕。 殿外风雪又起,却掩不住未央宫彻夜通明的灯火。 史官提笔踌躇,终在竹简刻下:“高帝五年正月,宴群臣于未央,君臣尽欢,其乐融融。” 不知到了几更天的时候,宴会总算结束。 宫人们本打算扶着醉醺醺的刘邦往吕后所在的长乐宫而去。 可他坚持今天要自己住在未央宫,拗不过他的宫人们只好换了个方向。 好不容易来到未央宫中,才进入大殿,刘邦却让伺候的宫人们都退出去等着,自己往榻上一扑,身形却瞬间消失不见。 第359章 刘邦来了 “姜先生,又有人卧在院子中啦!” “哦?看来是新人来了,快抬进来看。” “咦,姜先生,这可是我大汉的服饰,来人是汉朝之人!” 曹操望着被抬进来的刘邦,神情激动。 “哟,还是帝王龙冕?应该是常服,孟德啊,你可能认出这是何人?” 曹操细细端详着刘邦的面容,猝然道:“姜先生,只怕这是高祖皇帝。” “刘邦?” 姜饼脸上带着几分惊异之色。 这老刘家的人不来不来,一来直接来个大的? 他打量着这个五十岁上下中年男人。 脸上毫无贵气可言,一张不算英俊的脸,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 “何以见得?” 他问道。 曹操笑而回答:“姜先生你想一下,西汉十二帝,东汉十二帝,能到他这般年岁的有几人? 无外乎高祖、武帝、文帝景帝、光武帝几人罢了。 哦,如果按照历史来算,那倒是还有个刘协活的也长。 但我与刘协也算故交,哪怕年迈了,我见到断然不会认不出来。 武帝自带霸气,与此人模样不符。 文帝景帝都更儒雅俊秀一些,同样不符。 而光武帝应该是这种天生的贵气,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我思来想去,符合他这般年纪,又是汉朝皇帝者,非高祖皇帝莫属了!” 啪啪啪! 姜饼鼓掌笑道:“分析的很透彻,很有道理,这么说来,他是刘邦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也是,这人身上自带一股英雄豪侠之气,哪怕此时睡了过去,那种大哥的气息也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和你说的其他皇帝确实有着明显差距。 等他醒了,咱们问问就是。” 说完,姜饼吩咐春兰在这照顾疑似刘邦之人,带着曹操回到了客厅。 “怎么样孟德,有没有几分忐忑之情啊?” 姜饼揶揄道。 “这……” 曹操摇头苦笑:“说实话,要说没有,那是骗人的,他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遇到大汉来的其他皇帝。 毕竟他当时对刘协做的那些事情,要是大汉的其他皇帝来了,自己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的。 要说比人多,他们曹家那才几个人啊。 而姓刘的又有多少人? 曾经有那么一个笑话,说是嬴政和刘邦同时在地府中等后世帝王。 结果嬴政看见的是胡亥,忍住道:“怎么是你小子,扶苏呢?” 接着他左等不见其他皇帝来,右等不见其他皇帝来。 一问才知道,他娘的大秦二世就亡了。 而刘邦呢,等了大半天,皇帝一个接一个的来。 最后来了个汉平帝刘衎,哭唧唧的对刘邦说:“对不起祖宗,是孩儿没用,没有守住祖宗们传下来的江山。” 而得知他的遭遇,刘邦也只会摸摸他的头道:“这不怪你孩子,你太小了,而王莽又太狡猾了。” 本来他以为到这就结束了,结果忽然又来了一个人,抱着刘邦的脚就痛哭流涕:“对不起祖宗,孩儿将大汉的江山弄丢了……” 刘邦大惊:“大汉不是早亡了吗?” 刘协答道:“哦,后来光武帝又再造了大汉。” 一时间,刘邦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了,最终只是平静的说:“算了算了,反正大汉都活了两世了,也不算亏,丢了就丢了吧。” 结果没过多久,另一个人哭唧唧的来了:“高祖皇帝啊,是孙儿不孝,没能匡扶汉室!” “什么,你又是谁啊?大汉不是亡了吗?这是三造大汉了?” “哦,我叫刘禅,我爹三造大汉失败了。” 刘邦…… “没事孩子,这不怪你们…… 刘渊:“祖宗,孩儿不孝……” 刘寄奴:“祖宗……” 刘必烈:“祖……” 刘邦:“不是,前面的我都忍了,怎么还特么有匈奴人?” 就这大汉的延续程度:“西汉、东汉、蜀汉、成汉、汉赵、后汉、南汉、北汉、玄汉……” 简直是没完没了,曹操拿头去和这群汉斗啊。 所以,在看见刘邦的瞬间,他心情是先喜后惊,止不住的忐忑啊。 见状,姜饼轻拍他的肩膀:“没事哈,我会帮你斡旋的,到时候实在不行,你先回去躲躲。” “唉,也只能这样了。” 刘邦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蜜水,朕要喝蜜水,他娘的,昨天的酒喝的太上头了。 “娥姁呢,快给朕盛蜜水来!” 眼睛都还没睁开,刘邦就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大叫,浑然忘记了昨天他根本没去长乐宫中,也不知道他从自己的未央宫,来到了这处神秘的小院。 一直在守着他的春兰见状,也是立马拿了些蜂蜜柚子水上来。 “您醒啦,请用吧。” 听着耳边委婉动听,却有些陌生的声音。 刘邦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婀娜多姿的妙龄女子。 他却无暇欣赏,而是朝着四周望去,心中大惊,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是何人?这不是朕的未央宫!这是哪里?” 刘邦虽然心惊,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依照他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这种地方,但此间主人对自己多半没有恶意。 否则他都睡醒一觉了,也不至于还能安然无恙。 昨日宿醉之后,嘴巴里又苦又涩。 反正知道没有危险,刘邦当即举起春兰盛上的蜂蜜柚子水,抿了一口,他眼前一亮。 “不错啊,这是何物?” 春兰捂嘴轻笑:“这是蜂蜜柚子水,专门醒酒的。您这边没事了的话,我就去通知姜先生啦!” 刘邦挥了挥手,示意其自便。 他一边咂吧着嘴巴,品味着这蜂蜜柚子水带来的清香甘甜,一边忍不住思考。 “朕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种地方。 项羽已经是了,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通过层层禁军的看守,把朕给绑出来的。 而且好像没什么恶意,对自己也以礼相待,真是奇也怪哉。 不过,这个叫什么蜂蜜柚子水的东西是真好喝。 蜂蜜老子听说过,这柚子又是何物。 还有这房子,墙可真白啊,刚刚朕睡的是榻吗?怎么会这么软,比女人的身子还舒服。 这里面许多东西,朕也是前所未见……” 第360章 好奇宝宝 刘邦正好奇着,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青年与一个中年同时推门而入。 青年欣喜的看着自己。 而那个中年虽然也在看着自己,可神色却有些复杂,似乎还有几分恭敬的情绪? 对于曹操,刘邦没有太多关注。 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姜饼身上。 他观此人器宇轩昂,面容不凡。 身上自带一股难言的气质,哪怕在面对自己时,依旧从容不迫,是个人物! 此人,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吧? 不是刘邦自吹自擂。 当年在沛县的时候,许多人为何服他,认他做大哥? 还不是因为他有能耐和本事么? 后来,随着他起兵伐秦,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劲敌,从小小的沛公到汉王,再成为整个天下的皇帝,他身上早就练就出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尤其是在身穿帝王冕服时,更是将这气质衬托到了极致。 要是一般人面对自己,哪怕一言不发,也能让其忍不住下跪。 可眼前的青年却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这是刘邦多少年没有见过的神色了。 “你醒啦,欢迎欢迎。” 感受着对方热切的情绪,刘邦有些意外,他道:“足下是何人,你们为何将我摄来此处?” “什么?” 姜饼愣了一下,合着这家伙以为他和曹操是强盗了,把他掳到这里来了? 他笑道:“可不是我们把你摄到这里的,是你倒在了我们的院子中。” 什么? 这回轮到刘邦发愣了。 他记得昨日自己与群臣在未央宫中饮酒作乐。 最后虽说喝的有些醉的不成样子了。 但模糊中,他还记得被宫人们扶着回去了啊,怎么会倒在了他的院子中? “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什么地方?”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过来也算是一番运气。” “诺,这个是穿越者手册,你先看看,看完就知道了,到时候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你再来问我好了。” 姜饼早就料到了刘邦可能会有的反应,直接将穿越者手册甩了出来。 现在已经形成了规矩,管你是谁呢,反正来到这里的,先统一看完了穿越者手册再说! 刘邦懵懂的接过那本手册。 挠了挠头,接着道:“也罢。”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暂时感受不到这里的人对自己恶意,那就就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可只是一眼,刘邦就彻底沦陷进去。 他被穿越者手册中的内容所吸引。 什么后世啊,什么未来啊,什么位面啊……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刘邦眼睛都移不开了。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哪里读过这么有趣的东西。 明明只是姜饼制作出来用来给新人科普的读物。 可在刘邦眼里却成了最好的小说。 薄薄的穿越者手册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大约二十多分钟就已经被他看完。 可刘邦却带着意犹未尽的情绪。 再次抬头,就见姜饼正面带春风的看着自己。 “这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刘邦嚅嗫着嘴唇,询问。 “自然是真的。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饼,是这个小院的主人。 还不知道你是汉朝的哪位皇帝,是高祖皇帝刘邦?” 姜饼直截了当的询问,让刘邦笑了笑,就好像自己又回到了沛县那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没有人对自己毕恭毕敬,没有人称呼自己为皇帝,他还和兄弟们一起偷鸡摸狗的时候。 “没错,我就是刘邦,如果未来的人给自己定了个高祖的庙号的话,那就是我了。” 这番风趣幽默的话把姜饼给逗笑了。 不愧是刘邦,就是生性豁达。 也是唯一一个看完了穿越者手册,没有太大反应,甚至还有兴致和自己开玩笑的古人了。 “那么,姜先生?我这是运气使然,一次偶然的醉酒,就来到你这个地方的?” “算是吧。” 姜饼点了点头,从刘邦刚过来时候的那身酒气来看,多半就是这样穿越过来的。 “那么,可否带我参观一下你这里?” 从看完穿越者手册后,刘邦的第一反应是对后世的好奇。 虽然手册中说,姜饼这里也被剥离了出来,既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更不在当下,是游历在无数宇宙位面的时空中。 但小院里可是保留着现代的证据,刘邦迫不及待的想了解一番了。 “当然没问题。” 姜饼心中慨然。 别的皇帝来了,不是关心自己的身后事,就是关心国家的命运。 这刘邦还真是个特例,第一反应居然是关心未来的科技,真是有意思。 “你随我来吧。” 姜饼在前面带路,引着刘邦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路都在和他介绍着各种东西。 卫生间中的蹲坑、抽水马桶、淋喷…… 那水龙头处能放出水来,让刘邦直呼神奇。 就想凑过去接上一捧尝尝味道,被姜饼一把拉住:“诶,使不得使不得!” “怎么了?” 刘邦不解的询问:“我观这水清澈无杂,如何就喝不得?” 姜饼道:“这是水管水,在我们的时代,一般只是用来洗菜、淘米、洗衣服之类的,最好不要直接饮用。” “咦,这是为何?” “口感不太好吧,过滤的也不太干净,还有水锈在里面。” 姜饼想了想,答道。 这让刘邦眼中的好奇之色更甚了。 这么清澈的水源,在他们打仗的途中都不多见,可居然被后世之人嫌弃不能饮用,真是奢侈。 不过他是个随性之人,既然姜饼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好了。 而后,姜饼又带他参观了各种现代化的东西。 从厨房到卧室,从书房到客厅。 什么冰箱微波炉洗衣机、电脑电视空调。 全都介绍了个遍。 刘邦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东摸摸,西看看。 在客厅时,看见曹操拿着个板砖一样会发光的物件,刘邦抢答道:“这就是手机吧?” “不错。” 姜饼点头道。 “真有意思,这位仁兄,可否让我看看?” 来到了这里,刘邦索性也抛弃了皇帝的身份和架子,十分随和的朝曹操问道。 第361章 想要置换沙发 额,仁兄? 对于刘邦的叫法,曹操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吾姓曹名操字孟德,太祖高皇帝陛下直接称我的字即可。” 哦? 刘邦总觉得与姜饼相比起来,曹操的言行举止都更像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而非所谓的后世之人。 于是便道:“你说你姓曹?不知那曹参是你的什么人?” “正是先祖!” 说这话时,曹操眼中带着几分尊敬与自豪。 刘邦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亲切之意,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道: “既然这样,孟德,你手机拿来我看看。” “是。” 面对这位太祖皇帝,曹操可不敢说个不字。 何况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能讨好一下对方,何乐而不为呢。 他笑呵呵的道:“太祖高皇帝只管用,这手机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是吗?” 说到这个,刘邦反倒是来了兴致。 “这手机价值几金?” “几金?” 一旁的姜饼忍不住笑了:“按照现在的金价,1克大概八百块钱,你就算买当下最流行的水果手机,那也就十来克金罢了。 “克?” 刘邦不太明白这是什么计量单位。 曹操解释道:“太祖高皇帝,在这现代,一斤大约为500克。” “什么,这么便宜?” 刘邦还以为,像这种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东西会比较贵重呢。 本来还有些小心翼翼的他在得知手机的价格如此低廉后,瞬间放心了起来。 “那行,孟德啊,你来教我玩玩这东西如何?” “甘愿效劳。” 曹操很爽快的就点头答应。 这一看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姜饼索性也懒得理他们两个。 自己窝在一旁玩起了自己的。 你别说,曹操除了猜忌多疑这一点外,其他各方面和刘邦倒是都挺像的。 二人年纪也相仿,竟是不知不觉间玩到了一块去了。 “好好好,这游戏不错,有意思,比斗蛐蛐好玩多了。” “快孟德,打他,打他啊,你个蠢蛋,会不会玩啊,让我来操作他!” 一开始刘邦还只是在看着曹操玩游戏。 也不知怎么搞的,说是研究一下手机,研究研究着就开始玩起了游戏。 起初刘邦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新人,先看着曹操玩就好了。 但渐渐的他有些心痒难耐,接过手机就直接上手玩了起来。 别说,古代这些当皇帝的各方面天赋似乎都挺好。 刚开始的时候,刘邦死的次数还蛮多的。 可渐渐的上手之后,竟然开始大杀四方起来。 尤其是玩个亚索,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e的熟练程度,就连曹操见了也直呼内涵。 听着这一个大汉皇帝,一个大汉丞相,两人在那玩个游戏都大呼小叫的。 姜饼觉得有些好笑。 这画风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这会儿的刘邦还不知道曹操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曹参之后。 也不知等了解了这个名为汉相,实为汉贼的家伙在历史中做的那些事情后,二人还能不能在这么愉快的玩耍了。 不过,那也只存在于原本的历史当中。 这个曹操所处的历史里,早就已经还政刘协。 算得上是浪子回头,改头换面了。 二人玩了许久,有些不亦乐乎。 直到五千多毫安的大电池都没电了,刘邦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可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 刘邦忍不住一惊:“这手机好则好矣,就是太过杀时间了。” “从起来到现在,周围的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流逝了。” 刘邦的感慨被姜饼听到,他一边单手摆弄着手机,一边道: “这话对也不对。 说手机消磨时间,耗费光阴,那完全是用它来玩游戏娱乐了。 如果用来做正事,那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好用的东西。” 刘邦道:“初时看那穿越者手册,我只知手机能用来打电话,千里传音。 后来又知道了可以用来玩游戏娱乐,确实有些意思。 而现在姜先生你又说手机用来办正事也行,不知是如何使用,可否演示给我看?” 刘邦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对知识的渴望。 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方寸之间,掌心之内,居然能有如此多的用途,实在是令他感到匪夷所思。 “当然可以,呐,你过来,我给你演示一下。” 姜饼的一句话,直接让刘邦这位开国皇帝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 接着坐在姜饼身边,还忍不住感慨:“还是你们这种坐的地方舒服,软软糯糯,包裹着屁股,不知道比我那时候的跪坐舒服了多少。” “对了,这东西姜先生可否赠我一个,我用美俾与你置换如何?” 刘邦理所当然的说着。 从他醒过来到现在,看见姜饼这里有好几个貌美的侍女,理所当然的便以为他也是同道中人。 这才开了这口。 “别别,可千万别,给你一套沙发没问题,美俾什么的,就不用了哈。” 这种生活用品姜饼直接就能在系统商城中购买。 也不算贵,哪怕是品质最好的,最多也就几万块一套。 自从朱元璋啊、朱棣什么的给他送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全部兑换后,姜饼现在可用资金一度高达八位数,根本不愁用得完。 买一个给刘邦拿走也到不了哪里。 但是这美俾嘛,姜饼担心太多了自己身体…… 不是,房间住不下。 “咦,这是为何,莫非先生喜好男风,我倒是也有几个娈童……” “停,停,打住嗷!” 刘邦这话差点没让姜饼给口水呛到。 这就是大汉的开国皇帝吗,说话果然彪悍如斯。 所以,你老刘家的皇帝男女通吃的原因,就是从你这家伙这里开了不好的头吧? 姜饼心中暗自想着,嘴上说道:“你可别自己脑补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只是因为空间太小了,你要是再塞人给我,哪里还住得下,这件事到此为止啊。 你要是再说什么逆天言论,沙发我可不给你了。” 见状,刘邦也只得点了点头,只是本能的觉得,事情应该不只这么简单吧? 第362章 七大异姓王 见刘邦没有再提,姜饼开始讲解起了手机。 “你看,其实对于手机来说,最原始的功能是接打电话。 这是手机的最基本功能——通信,除了打电话外,还能收发短信。 不过现在智能手机功能多了很多。 像是最常见的,互联网接入,现在的手机都能上网,浏览网页、用社交媒体,还有收发电子邮件。 这部分应该归到网络功能里。 然后是多媒体功能,比如拍照、录像、听音乐、看视频,这些也是常用的。 还有应用软件的支持,各种App,比如办公软件、游戏、健康管理之类的,这些应用扩展了手机的功能。 包括导航和定位功能等等。 …… 简而言之,手机对于现代人来说,就像是自己生活中的助手。 除了平常的娱乐项目,很多事情都是和手机息息相关。 反正现代人经历过信息时代,手机俨然成了很重要的物件。 谁要是出门没带手机,都感觉自己像是少了什么一样,浑身不得劲!” “这么夸张?” 刘邦听的一愣一愣的。 照这样说来,这手机倒是有点像是他们那个时候的随从。 “来,你试试看,这是搜索栏,你想看什么,或者想了解知道什么,直接搜索就能出来了。 这也是我们平常用手机比较多的一个功能。” 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刘邦微微一想,问道:“那就搜索一下刘邦吧。” 他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想看看,后世是怎么评价我的。” “搜你自己?” 姜饼点点头,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 “这当然没问题。” 很快,网页发生变化,有关刘邦的文章便跳了出来。 姜饼随意点进一个,用朗读的方式呈现在了刘邦的眼前。 “刘邦(公元前256年—公元前195年),作为汉朝开国皇帝,其一生的重要成就与功绩可概括如下: 第一,统一天下,建立汉朝 刘邦在秦末起义中崛起,率先攻入关中(公元前206年),接受秦王子婴投降,废除秦朝苛法并“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赢得民心。 之后,虽然与项羽历经四年争霸(公元前206—前202年),但最终在垓下之战中击败项羽,统一天下。 公元前202年称帝,定都长安,建立汉朝,开启中国历史上首个长期稳定的大一统王朝。 在政治制度方面,他在秦朝郡县制的前提下,推广郡国并行制。 融合分封制与郡县制,分封功臣和宗室为诸侯王,同时保留中央直辖郡县,逐步过渡到加强中央集权。 刘邦在位期间,通过政治和军事手段铲除韩信、彭越等异姓王,改封同姓诸侯,巩固刘氏政权。 在官职方面也继承了秦制。 沿用秦朝官僚体系和三公九卿制,但简化法律,减轻刑罚,缓和社会矛盾。 作为大一统的国家,在恢复民生经济方面,刘邦选择了轻徭薄赋。 减轻田租至“十五税一”,释放奴婢为平民,鼓励流民返乡耕种,促进农业复苏。 同时重农抑商思想,他限制商人地位,奖励垦荒,推动小农经济发展,为“文景之治”奠定基础。 至于对外方面,他选择了和亲匈奴。 白登之围后采纳娄敬建议,以和亲政策缓和与匈奴的冲突,为汉初争取休养生息时间。 还稳定了南疆,册封秦朝降将赵佗为南越王,维护南方边疆稳定。 同时,刘邦在国内推崇黄老思想,倡导“无为而治”,减少政府干预,促进社会自然恢复。 而汉朝的建立强化了华夏认同,其制度与文化模式影响后世两千余年,汉族、汉字等称谓皆源于此。 可谓是奠定汉文化根基。 关于他的历史评价。 刘邦出身平民,却能以灵活权谋和知人善任,重用萧何、张良、韩信等,成就帝业。 他结束秦末乱世,建立汉朝,并通过政策调整使国家从战乱中恢复,为汉武帝时期的强盛打下基础,被誉为中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君主之一。” 机械女声的话音落下,刘邦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先是震惊于手机的好用之处。 但同时,对于文章中有关自己的一生,也是大为惊讶。 现如今大汉初定,文章中说到的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比如,自己后面居然铲除了那几个异姓王? 而且还和匈奴和亲? 这白登之围又是个什么说法。 自己创立的汉朝居然影响了后世两千余年,还形成了所谓汉族,汉字的说法? 刘邦十分的震撼。 他心中的玩乐之心瞬间淡了许多。 毕竟作为一个帝王,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 在看到这些有关自己的事情之后,刘邦总算忍不住询问起来了。 “姜先生,我看这文章说我铲除了韩信、彭越等异姓王,不知史书中可有记载,我为何如此做,又杀了哪些人?” 刘邦的脸上带着几分迷茫之色。 说实话,就现在而言,他心中想的都是和老兄弟们共富贵,从来没有想过要铲除他们啊。 所以,他心中很是困惑,这是为何。 姜饼想了想,历史中他亲自册封的七大异姓王好像都被铲除了。 于是道:“史书中记载,你那七大异姓王都被铲除了。 韩信结局是以“谋反”罪名被贬为淮阴侯,后吕后与萧何设计诱杀。 虽然韩信军事才能卓绝,但功高震主。 说是你对其忌惮已久,最终以“私藏项羽旧部钟离眛”为由削其兵权,后诬其谋反。 彭越的结局是被诬告谋反,废为庶人后遭吕后下令处死,尸体被剁成肉酱。 原因好像是未响应征讨陈豨被你怀疑,最终被灭族。 英布的结局是因韩信、彭越之死恐惧而反叛,战败后被番阳人刺杀。 韩王信的结局是与匈奴勾结被你讨伐,逃亡匈奴后战死。 据说是当时在镇守边疆时遭匈奴围攻,被迫投降,你借机将其定为叛贼。 臧荼是在你登基后不久即起兵反叛,被你亲征斩杀。 张敖则是因部下贯高谋刺你被牵连,废为了宣平侯。 至于你的好兄弟卢绾因与陈豨叛乱牵连,逃亡匈奴。” 第363章 矛盾 第363章 矛盾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听完这些,刘邦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然而,既然是他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姜饼自然会事无巨细的讲述出来。 “当然了,除了这几个异姓王之外,不少功臣也受到你的打压。” “比如萧何,虽然没有被诛杀,但也受到你的猜忌,甚至下狱审问。 又比如樊哙,史书记载,你临终之前怀疑他与吕雉勾结,派陈平、周勃诛杀,可惜因为你驾崩而并实施。” “这如何可能,那些都我的兄弟,我怎会这么做啊? 难不成当了皇帝之后,这个位置真的会让我的性格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刘邦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 他自问自己并非这样的人啊。 曾经的他潇洒快意,面对兄弟的请求总是会想办法去达成,要说在对待兄弟这件事情上,刘邦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这也是为何他能得到那么多人的信服与支持的缘由。 个人魅力那是杠杠的。 可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子去了呢? 对于他的疑问,姜饼自然也不得而知。 毕竟他没做过皇帝,不了解那个位置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同时,就算他是皇帝,因为个人性格的问题,在同一个问题上也会做出截然不同的情况,自然不具备任何的参考性。 可既然刘邦询问了,那他还是想尽可能的为其解答。 “关于你为何要铲除异姓王和打压功臣,我想无外乎是这么几个原因,在历史上的记载也偏向于此。 首先一个目的,当然是为了巩固中央集权。 在你创建汉朝之前,那是有历史的教训摆在那的。 秦亡后,项羽大肆分封,导致了诸侯割据,你虽沿用分封制,却也深知异姓王威胁。” 这话倒是让刘邦不住的点头。 尤其是这个时期,刚刚结束垓下之战后,他对项羽仍是记忆犹新。 也正是因为这个家伙没有当皇帝的想法,反而要效仿什么周天子,给自己封了个西楚霸王,又到处分封诸侯,才让自己有了可乘之机。 当然了,这个倒也并非主要原因,可还是有这种因素在其中的。 因而刘邦点了点头,他觉得按这种说法的话,自己未来或许真的会这样做也说不定。 于是示意姜饼继续说下去。 “同时,因为汉朝是郡国并行制,这就导致了矛盾的产生。 汉初实行郡县与封国并存的制度,异姓王掌握军队和财政,形成“国中之国”。 试想一下,就好像在你家院子还额外住了一户人家,这你能忍?” 刘邦觉得姜饼这个比喻很贴切。 他娘的。 自己院子里要是还住着别的人家,那他高低得提棍子把他打出去了再说。 这么说来,铲除异姓王和打压功臣,又多了一个原因。 而且细想之下,这的确是自己可能会做的。 姜饼的话还在继续: “其次就是消除军事方面的威胁了。 就拿韩信、彭越这些人来说,哪个不是功高震主? 这等人能力极强,你或许担心其死后无人制衡。 还有就是防范叛乱。 异姓王们多出身草莽或旧贵族,与中央利益冲突,易生二心。” 刘邦止不住的点头。 是啊,他目前定下的太子刘盈,一整个就不像自己的洒脱豁达,也不像他妈一样雷厉风行,简直是结合了他们两人的优点,未来的自己会有这种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本来他还有些觉得不太理解。 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残害老兄弟们的事情来,这一点也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啊。 可现在听了姜饼的讲述后,刘邦是越来越心动,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恨不得立马就回去磨刀霍霍,挥向这群家伙们。 当然,也只想想就好,他还要细细听听,姜饼还会爆料出哪些事情呢。 “并且,为了给刘氏政权铺路,你改封同姓王,逐步以子侄取代异姓王,试图通过血缘关系维护统治,如封刘肥为齐王。 也为了削弱吕后的障碍,你晚年担忧吕后与功臣集团冲突,提前清除潜在对手,如韩信、彭越等。 还有人分析,这可能是出于政治权谋与猜忌心理。” “嗯?这又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刘邦都还能理解,可这话确实是理解不了,什么叫做出于政治权谋和猜忌心理? 姜饼笑道:“一些史学家分析,因为你出身卑微,所以自带了一种危机感。 并且出身平民的你,缺乏传统贵族权威,对功臣戒心极重。” “放他娘的屁!” 话音刚落,刘邦便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一点也不顾忌皇帝形象。 但姜饼却一点也不觉得违和,毕竟,当知道对方是刘邦之后,就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此人的行为逻辑了。 有一说一,早年间混过游侠的刘邦,那粗鄙程度可是比老朱还要更胜三分。 好一会儿后,等刘邦骂够了,他才道: “姜先生,本来我是不太能理解自己为何要诛杀异姓王,打压功臣的。 现在听你分析了这么几点因素,我忽然觉得杀得好,确实该杀啊!” 他叹了口气,换了种口吻继续道:“作为和我一同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说实话,别管后面如何,至少现在,我是不忍心对他们下手。 可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一个父亲,一个君主。 我觉得他们又确实该杀。 可是,为何会如此矛盾呢?” 刘邦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他们跟着我一起打天下,如今坐了江山,难道不该赏赐他们? 这些人所追求的,不正是如此么。 如果不进行赏赐,他们心中会没怨言?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待我? 可一旦进行了赏赐,又会出现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 这真的是……” 刘邦苦笑:“进一步也不是,退一步也不是,岂不是自相矛盾么? 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他的话自然也引起了姜饼的思考。 是啊,为何自古以来的很多开国皇帝,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刘邦和朱元璋,会在封赏完功臣们后,又进行打压与诛杀呢? 第364章 开国皇帝与功臣之间的矛盾 第364章 开国皇帝与功臣之间的矛盾 姜饼思考良久。 他觉得开国皇帝与功臣之间的矛盾本质上源于权力结构重组与制度演进的必然冲突。 这种矛盾既是人性的博弈,也是制度设计的困境。 首先一点就是权力结构容易失衡。 开国功臣往往掌握实际军权,如明代蓝玉统兵二十万,形成";军功集团-皇权";二元结构。 朱元璋设立五军都督府分化兵权,但制度性分权需要时间沉淀,短期内仍需依赖暴力清洗。 这是一种军事权力的再分配难题,像朱元璋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无外乎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解决了制造这个问题的人。 至少这样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之一。 而在汉初时期,异姓诸侯王占据全国63%的领土,形成事实上的权力真空。 当年刘邦采取";郡国并行";的过渡方案,通过白马之盟构建";刘氏-功臣";共治体系,但皇帝的更替必然打破这种平衡。 同时,在历史层面来看,这或许也存在着某种惯性。 赵匡胤通过";杯酒释兵权";完成军事贵族向科举文官的转变,设立三衙-枢密院-兵部的分权体系,用200年时间实现制度性过渡。 这种温和转型需要持续的制度创新支撑,否则很可能就演化出了文官彻底压制武将,明明一个国家空前的繁荣强盛。 却面临着无可战之兵,无善战之将的困境,宋朝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以历史的大角度来看待问题,功臣无法得到善终一个本质的原因,在于信息不对称下的猜疑链,这是一种人性博弈的囚徒困境。 光武帝刘秀云台二十八将得以善终,关键在于建立";尚书台-御史台";双重监察体系,打破功臣的信息垄断。 现代博弈论证明,重复博弈中建立可信承诺机制能降低猜疑。 至于唐代凌烟阁中功臣大部分也能善终,则是源自李唐建立的基本架构问题上。 虽然李渊作为开国皇帝,实际上江山很大一部分都是由李世民所打下的。 要说功高震主,谁的功有他高?谁能震得住他? 同时作为二代接班人,他的岁数很年轻,等到他走的时候,要么就熬走了一大波功臣,要么就带走了一大波功臣。 剩下的一小撮人,也垂垂老矣,只要制定相应的手段,他们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 留给他下一代的人手,大部分是这些功臣的二代,自然也不用担心接班人震不住他们的可能性了。 但这作为最特殊的例子,是很多朝代根本无法复刻的。 历史证明,完全避免矛盾不现实,但通过制度创新可将冲突烈度降低60%-80%。 关键在建国初期就构建包含权力制衡、经济补偿、文化重构、代际更新的制度包,而非依赖个人权谋。 这需要开国集团具备超越时代的制度设计能力,在权力蜜月期就布局后英雄时代的政治架构。 很显然,这是刘邦集团所不具备的。 不是说他们的智慧或是手段就要弱些。 说白了只是种历史局限性罢了。 想明白了这些,姜饼叹息一声,同时给刘邦也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了一番。 “也罢也罢。” 刘邦倒是比姜饼想象的接受程度要高一些。 他道:“既然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那别的就不说了,我只想请教一下姜先生,在后面还有没有改变的可能?” 姜饼想了想,答道:“有的。 我刚才仔细思考了下,在你刚称帝后的这个时间节点上,虽然有着异姓诸侯王仍手握重兵,匈奴威胁初现,甚至中央集权尚未稳固等缺陷。 但你个人权威达到顶峰,是推行制度变革的最佳窗口期。 具体的可实现方案,我认为无外乎以下几点: 第一,改革分封制度。 可以推行“虚封功臣”政策,将韩信、彭越等异姓王调离封地,授予高爵厚禄但剥夺兵权,类似张良的“留侯”模式。 同时以“推恩”雏形分化诸侯:要求诸侯王将封地分封给所有子嗣,逐步削弱其势力。 还要建立起中央军权,将精锐部队收归中央直接控制,如周勃、樊哙等嫡系将领统领,避免将领私兵化。 在关于边疆防御战略的制定上,采纳娄敬建议,暂避匈奴锋芒,集中资源修复长城、训练骑兵,而非贸然发动白登之战。 此时你威望极高,功臣尚未形成对抗态势,推行温和削藩阻力较小,且匈奴尚未大举南下,有战略调整空间。” 刘邦止不住的点头。 “真有你的姜先生,你要是在我那个时代,只怕连子房都要逊你三分。” 他由衷的夸奖,听在姜饼耳中却有些汗流浃背。 拿自己和这种历史名人相比? 还是算了吧。 他只不过是站在历史的宏观角度上来进行分析,同时又有后世很多例子可以作为参考,才能看起来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 见姜饼谦逊,刘邦倒也没继续说什么。 只是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您刚才说的推恩,具体方法是什么?” 姜饼给他讲了一下历史上汉武帝施行的推恩令后,刘邦瞬间明白了过来。 “妙,妙啊!” 他脸上带着欣喜之色:“这简直是兵不血刃的就解除了诸侯的威胁,一代两代或许还看不出太大的端倪,可随之时间越来越久,只怕到了后面,祖上是贵族是诸侯,后代也可能只是个织席贩履之辈了!” 那可不就是么。 姜饼暗自想着,你有个立志匡扶汉室的后辈,去到哪里都把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的头衔挂在嘴边。 可说的再怎么好听,到了他这一辈,也只能靠着织席贩履为生。 如果不是恰逢天下大乱,英雄际会,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闯下这么大的名头。 他甚至心中有些期待,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刘备见到自己的这位老祖宗,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而在知道了还有这么几个解决方法后,刘邦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他甚至有功夫去关注别的事情了。 “对了姜先生,你刚才说臧荼在我登基没几个月后就造反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365章 臧荼造反的动机 第365章 臧荼造反的动机 姜饼一边查阅着手机上的资料,一边说道: “这货之前不是项羽封的燕王吗? 后来归附你之后,多半是因为你当上皇帝时对于异姓王的猜忌,导致臧荼心生不安吧。” 说话间,他已经翻到了具体资料,呈现在了刘邦面前。 “诺,你看看。” 刘邦定睛朝着手机屏幕上看去,上面清楚的写着: “臧荼反叛发生于 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七月,即刘邦在垓下击败项羽(公元前202年初)并称帝(同年二月)后仅五个月。” “这个狗东西!” 看见这段文字,刘邦咬牙切齿。 他自问算是个大度能容人的皇帝了。 雍齿反叛了他两次,刘邦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他,并且封为了什邡侯。 这够大度了吧? 你一个臧荼,虽然说之前是项羽封的燕王。 可如今我都已经统一了天下,就算要开始削弱异姓王的权利,加强中央集权,难道就真的一定会杀了你? 你不反抗或许不会死,可反抗必然就是死路一条,这么简单的思路,这狗东西怎么就拎不清呢? 刘邦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着。 生着邪气,朝姜饼道:“还要劳烦姜先生具体为我讲一下这狗东西叛变的全过程。 你那手机好虽好,可这字未免太小了,我看起来着实费劲。” 他笑了笑,表明自己并非是要指示姜饼为他做什么,只是因为视力不便,看文字有些障碍。 对此,姜饼也理解。 他道:“你这种估计是老花眼。 要不我给你配副眼镜试试?” “眼镜?” 刘邦对这个新词汇有些好奇:“这是何物?” 姜饼笑道:“能让你看的更清晰的东西!” “好好,这个好!” 刘邦有些激动,一瞬间连臧荼叛变的全过程都不关注了,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自己使用眼镜后,会是什么情形。 接着姜饼用系统的体检功能给刘邦全面检查了一下身体,目前看来倒是没有什么毛病。 还得到了他老花的具体度数。 于是乎直接在系统商城中购买了一副符合的老花镜出来。 “诺,试试吧,这个就是眼镜了。” 看着姜饼手中那精巧的物件和琉璃片,刘邦有些惊讶。 “这要怎么用?” “挎在耳朵上就行。” 将正确的使用方式交给了刘邦,对方怀着期待之情戴在耳朵上。 一瞬间,刘邦只感觉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陶醉。 “好!好啊!” 刘邦激动的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美好过,正因为从前体验过清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有朝一日变得模糊起来,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后面逐渐适应了,本以为一辈子都得这样了。 现在在眼镜的加持下,他再次恢复了清晰的目光,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陶醉。 沉浸在喜悦当中的刘邦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缓过劲来。 “好了好了,这次再也不用担心看不清文书了! 臧荼那个狗东西的事迹呢,我要亲自看看!” 刘邦高兴的叫道。 姜饼把手机递了过去。 “全在这里了,想看什么自己找。” 点了点头,刘邦便阅览了起来。 “臧荼反叛的基本东西可能是因为在刘邦称帝后,虽然依旧保留着他燕王的称号,但已经逐渐削弱异姓诸侯王的势力。 比如,他将韩信封为了楚王、徙韩王信至太原等等。 这极大的加深了臧荼内心的恐惧。” 看到这里,刘邦忍不住思考。 自己将韩信改封楚王,又将韩王信迁徙至太原? 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一边想着,他一边往下看去。 “而对于臧荼反叛动机的直接原因和深层动机。 可能有以下几点分析。 这首要的导火索,或许正是由于刘邦称帝后的肃清行动。 刘邦登基后,立即以“谋反”罪名处决了临江王共尉(项羽旧部),并开始调查其他诸侯王。 臧荼作为项羽旧封的燕王,感受到直接的生存威胁。 同时,因为刘邦释放出的削藩信号,他要求诸侯王定期朝觐、上报封地事务,并逐步削减诸侯兵力。 臧荼认为刘邦迟早会对自己动手,遂选择先发制人。” 这个蠢货! 刘邦被臧荼的想法给气笑了。 虽然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说法不假,可他也不想想,要是自己真的容不下他,何必将其保留燕王的封号。 在天下大定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收拾了他,哪里用得到这么麻烦。 他真不明白这蠢猪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想的。 摇了摇头,刘邦接着朝下面看去。 “至于其造反的深处动机。 很有可能是源自对中央集权的本能抗拒。 臧荼作为旧分封制下的既得利益者,其权力基础在于燕地的独立性。 刘邦强化中央集权的政策,如郡国并行制中的“郡县优先”,直接威胁其自治权。 而且臧荼的王位源于项羽分封,而刘邦以“诛暴秦、灭项羽”为合法性来源。 臧荼作为项羽旧部,在汉朝新秩序下缺乏政治安全感。 同时,燕地豪强和旧部可能担心被刘邦清算,推动臧荼反叛以维护地方利益。 例如,臧荼反叛后迅速捕杀刘邦任命的燕相张胜,显示其与中央派官员的矛盾。 以上种种,都显示出臧荼此人充满了各种的投机心理。 他或许认为,刘邦刚经历了楚汉战争,国力疲弱,而燕地又处在偏远之地,中央军队难以迅速镇压。 只要反叛成功,可恢复项羽时期的独立地位,如果失败,也可以借助地理优势与匈奴联合。” 看着这通分析,刘邦更是怒火中烧。 就好像面对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一般。 自己对这些异姓王掏心掏肺,给了各种权势地位,就算要加强中央集权,那又怎么了? 当年秦始皇做的,自己为何就做不得。 他又不是项羽那个蠢货,妄图开历史的倒车,搞什么分封制。 更何况,就算自己真的削弱各种异姓王,怎么说也能保他们几世的荣华富贵,顶天了不再有自治权和军队权利。 可这些人却不知道满足,如何不让刘邦感到愤怒! 第366章 豁达的刘邦 第366章 豁达的刘邦 愤怒之余,他接着道: “对了姜先生,在原本的历史上,我是如何收拾了这个叛徒的?” 虽然臧荼反叛的很突然,也很迅速,但刘邦却一点也不担心。 就凭姜饼和曹操二人的反应不难看出,自己肯定是解决了这个隐患,并且让大汉香火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叛徒最后是什么下场。 姜饼想了想,回答道: “这个毫无疑问,你自然是选择了迅速的军事镇压,并且还是亲征! 在公元前202年十月,你率军亲征臧荼,仅用了两个月就击溃了燕军,而你在冬季用兵,其目的正是为了利用燕地的严寒削弱叛军后勤,同时防止其他诸侯观望响应。” 听到这里,刘邦开怀的笑了。 “哈哈哈,臧荼小儿,就凭你也想造反? 项羽都不是乃公的对手,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相较于这个,刘邦其实更关心臧荼的结局。 而姜饼也没有让他多等,马上就说道:“臧荼战败后被斩首,同时其家族也遭到了覆灭,彻底铲除了在燕地的旧势力。” “好好好!” 刘邦拍手称笑:“简直是大快人心,对待叛徒,就该是这种下场!” “之后呢,我又做了些什么?” 他接着问道。 虽然铲除了盘踞燕地的臧荼,但后续要如何管理也是个问题,刘邦想看看历史上的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 他不问还好,一问姜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甚至犹豫该不该跟刘邦说。 他这毫不遮掩的表情自然被刘邦看在眼中。 “姜先生,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倒不是。” 姜饼摇了摇头:“我只是怕你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些经受不住打击!” 听到这话刘邦瞬间变了脸色,但也只是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他淡然道:“没什么接受得了,接受不了的,当初和楚军对战的时候,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心里压力吗? 几乎很多人都不看好我,觉得项羽天下无敌,凭我区区一个亭长出身的家伙,如何是这位西楚霸王的对手。 你说,我要是承受不住压力,还会有后来的大汉么?” 他笑了笑:“人活一世,开心最重要,其他的都是虚名浮利,加之我身,我既受之,若天不予,我便弃之,没什么大不了的,姜先生你只管说就是了。” 听着刘邦这豁达的言论,姜饼心中暗自佩服。 说实话,他或许不是封建帝王中魅力最大的,但绝对是生性最豁达的。 刘邦在打英布的时候,意外被弓箭给射中,在路上还生了很严重的病。 这个时候,吕雉为他请来了最有名望的良医治病,诊断完后,刘邦问医师自己的病怎么样。 医师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医治。 结果这时候刘邦反而不干了,直接谩骂道:“我凭借着布衣之身,提三尺青锋取得了天下,这难道不是天命吗? 命运取决于上天,就算扁鹊在世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没有让医师治病,只是赏赐了他五十金后,就让他走了。 此时的刘邦明明已经命不久矣,可他却没有妄想着如何如何,对待生死的态度也十分淡然。 这种超然的态度,已经超越了封建以来所有帝王,哪怕秦皇汉武唐宗也不例外! 姜饼不再犹豫,给刘邦讲述起来。 “在你剿灭了臧荼之后,改让卢绾接任燕王,试图通过血缘亲信来控制边疆,可惜的是,后来卢绾也叛变了,很明显,根据这两桩叛变清晰的反映了封建制度的矛盾。” 后面的话刘邦没有再听,只是怔怔的出神。 “就连卢绾也叛变了么?” 虽然之前姜饼就已经提到过一次,却依旧让他有些痛惜。 他和卢绾的感情非同一般。 两家可以说是世交,同时又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住在同一条巷子里。 读书的时候,卢绾也是和刘邦一起玩,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家伙。 对于卢绾的信任程度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 可现在却告诉他,信任的派遣卢绾去接任燕王,却遭到叛变,这让豁达的刘邦一时间都有些接受不了。 好一阵后,刘邦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卢绾他,又是为何叛变?” 姜饼想了想,说道:“和臧荼不同,卢绾的叛变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 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可能是你铲除异姓王导致的阴影。 怎么说呢,在你逐渐巩固中央权力,不断铲除各异姓王,韩信、彭越等的时候,卢绾虽然没有遭到直接的针对,但作为仅存的异姓王,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情绪。 史书记载:(卢绾)见高祖诛韩信、彭越,心自恐。 虽然这是后人的猜测,但未尝也没有这种道理和可能性。 这种心理恐惧成为了叛变的深层诱因。 同时,可能还有陈豨叛乱的牵连吧。 当时代相陈烯叛变,你再次亲征,卢绾奉命从燕国夹击陈豨,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暗中派人与陈豨联络,试图拖延战事。 而在被你察觉之后,卢绾愈发担心会遭到追究,进一步与匈奴勾结试图自保。 并且当时卢绾还派遣亲信张胜出使匈奴,试图阻止匈奴援助陈豨,但张胜被匈奴策反,劝卢绾与匈奴、陈豨联合,以达到“久存燕国”的目的。 卢绾听信之后,出于对形势的错误判断,最终踏出了叛变的那条路。” 听到这里刘邦明白了,也有些欣慰。 虽然不管怎么讲,卢绾都可以称得上是个叛徒。 但他和其他反叛自己的人不同,卢绾是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的。 其中有很多因素,但他的本意绝非如此。 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刘邦原谅他了。 “那么,这家伙的结局又是如何呢?” 刘邦再次询问。 他很想看看,历史上的自己是怎么处置这个好兄弟的。 第367章 做好准备 第367章 做好准备 “关于卢绾嘛……” 姜饼脸上露出唏嘘的之色,他接着道:“你派樊哙率军攻燕,卢绾战败后携家眷、部众数千人逃入匈奴。 匈奴单于封其为“东胡卢王”,但卢绾在匈奴备受轻视,《汉书》记载其“常思复归汉”,但因你的病逝,再加上吕后掌权,未能实现。 卢绾在匈奴仅一年余便郁郁而终,其妻、子继续留居匈奴。 至汉文帝时期,卢绾子孙归降汉朝,但家族势力已彻底衰落。” 听完对方的遭遇,刘邦一声长叹。 他其实能明白卢绾的选择,或许,历史上的自己是给过他台阶的,只是因为周边人的鼓吹,让他错误判断了形势。 而且,哪怕是在自己死后,归降了匈奴的卢绾依旧有着想回归的心思。 只可惜,当时实际掌控大汉朝堂的是娥姁。 卢绾不会担心自己真的对他痛下杀手,可娥姁会这样吗? 或许不会。 刘邦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位最忠心的兄弟,最亲信的发小感到惋惜。 姜饼见他脸上的异色,也是忍不住道:“卢绾的叛变并非主动谋反,更多是汉初皇权与诸侯矛盾激化下的被迫选择 他与刘邦的关系从“刎颈之交”到“反目成仇”,反映了帝王权术与个人情感的冲突。 与其说他是反叛大汉,倒不如说他其实只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卢绾因听信张胜之言,错估你的容忍度,最终葬送家族前程。 在权力博弈中,个人情感与政治现实往往难以调和。” 对于姜饼的分析,刘邦止不住的点头。 事实正是如此。 如果说臧荼的案例还能说成是他本身就具备一定的野心。 那么卢绾呢? 自己这个最忠实的兄弟,他的反叛给了刘邦一定的打击。 同时也让他彻底明白了。 实际上在政治斗争中,是毫无任何个人情绪可言的。 或许,就算自己活着的时候没有逼反这些人,可自己死了以后呢? 娥姁能容忍他们? 或者说,自己的继承人能容忍? 到时候,依旧无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的。 他忍不住道:“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么?” 看着他喃喃自语,姜饼想了想,说道:“实际上确实很难进行调和。 既然你一开始定下的就是郡国并行制度,在这种冲突模式下,异姓诸侯王与中央集权的矛盾很难调和。 你需要彻底消除旧的分封势力才能确保皇权独尊,而诸侯王为自保,又只能选择反叛,要么就是坐以待毙。 但显然人都不想失去本来已经得到了,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们都忍不住放手相搏。 这才导致了明明是建国之初,你却不得不收拾一个又一个反叛的异姓诸侯王!” 刘邦点头道:“这也怪项羽那个蠢货,要不是他非要特立独行的搞什么分封,按照始皇时期的郡县制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多问题嘛。” 对此姜饼也很认同:“项羽这个人,的确是太刚愎自用了。 他在扫除秦朝之后,却依旧选择大肆分封,无疑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现在还给我留下了这么一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刘邦气愤的说着。 “其实就像我说的,你现在刚刚平定了天下,也正好处在威望最鼎盛的时候。 此时你进行各种削弱异姓诸侯王的行动阻碍都比较小。 毕竟现在很多人都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等到后面要是别人缓过神来了你再搞这种事情,那就是真的是劳民伤财的举动了。” 刘邦暗自沉思了片刻,也觉得这的确是个办法,于是问道:“那依姜先生之见,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姜饼想了想,回答道:“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在汉初的那些异姓诸侯王当中。 哪几个是真的有反心,有反意的,哪些又是单纯的受到牵连或是形势所迫的。 比如一开始提到的臧荼就是前者,而卢绾明显处于后者。 这样说的话,像是淮南王英布。 他想让是从被迫到的主动。 在韩信、彭越被杀后,英布因恐惧而暗中备战,最终因家臣告发被迫起兵。 但其选择主动联合匈奴、南越,试图推翻汉朝,表现出明确的野心。 虽然结果是兵败被杀,标志着异姓王时代的终结。 但也要着重考虑对于此人的安置和处理方法。 像韩王信的历史表现为叛汉投匈。 史书上写的同样是因被猜忌迁都至边境,遭匈奴围攻后多次求和引发你怀疑,最终投降匈奴并引匈奴攻汉。 像以上两人的反意可能相较其他人都要明显不少。 至于韩信,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他到底是做了什么遭到你的收拾,但后人猜测很大可能是因为功高震主。 至于彭越,更是典型的被动卷入。 陈豨叛乱时称病未出兵,遭刘邦斥责后被部下诬告谋反。彭越本欲谢罪,却被吕后设计处死并灭族。 这是一桩典型冤案,无实际反叛行动,却成为了强化集权的牺牲品。 赵王张傲更是倒霉,就因为国相贯高不满你怠慢张敖,策划刺杀你,张敖虽未参与,仍被废为侯。” 刘邦眯着眼睛:“这么说来的话,其实野心最大的,就属臧荼莫属了。 毕竟哪怕像英布乃至韩王信,都有一定大势所趋的解释在里面。” 说到这里,他已经彻底动了几分杀心。 或许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他一开始真的没有杀害那些异姓王的想法,是在臧荼反叛后才产生的话。 那么现在,即便臧荼还没有造反,他也有了弄死对方的想法了。 “没错,所以我觉得臧荼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削弱异姓王的借口!” “哦?” 刘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感觉姜饼这话话中有话,细细追问道道:“此言何解?” 姜饼道:“既然臧荼是最先展露的出反意,而且明确会在几个月后进行谋反,那就好办了。 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就等着臧荼谋反!” 第368章 心大的刘邦 第368章 心大的刘邦 “提前做好准备?” 刘邦连续念了两遍,豁然开朗。 “你的意思是,既然这个家伙有了反意,正好拿他来做个典型的例子。 反正史书上明确记载着他什么时候反,会怎么反,那我就来个以逸待劳。 做好了万全之策后,等到臧荼一反,立马以迅雷之势将其拿下,这样既是解决了一个隐患,还能借此震慑天下诸侯。 更重要的,因为臧荼的行为,让我有了一个很好的削藩的理由?” “没错!” 看见刘邦彻底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姜饼拍掌一笑。 “好好好! 这个想法太好了!” 刘邦瞬间解决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反正削藩的方法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听姜先生说过了。 无非就是三板斧嘛。 调兵统兵权肯定是要收归中央。 其次不允许住在封地,必须统一来到长安城中。 依旧可以保留异姓王的封号和身份等等,但权利肯定是要收缴的了。 这是一种方法。 其次还可以使用推恩令,反正具体如何实施嘛,就得等刘邦回去跟自己的智囊团们商量商量才行了。 二人说话间,却是已经到了饭点。 “来,一起吃顿饭吧?” 姜饼提议,刘邦自然求之不得。 当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饶是刘邦见惯了世面,此时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姜先生,你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闻起来怎么这么香?” 于是姜饼一边吃着,一边给刘邦解释起来。 这些都是运用了很多他们哪个时候没有的烹饪手法以及各种调料制作的,自然闻起来是要更香一些了。 刘邦吃的啧啧称奇。 最后甚至肚子都彻底的鼓了起来。 “我前半生浑浑噩噩,后来当了汉王乃至皇帝,可也只有在你这里吃的这餐算得上美味!” 刘邦先是夸赞了一声,接着又有些遗憾:“可惜,在你这里吃了之后,回去再吃别的东西,只怕都要索然无味了!” 姜饼听出这家伙的言外之意,于是道:“行了行了,等你回去的时候,这些辅料给你带一些回去,让你的厨子自己研究去吧!” “诶,多谢姜先生!” 听见这话,刘邦乐的眉开眼笑。 之后又进行了一番娱乐活动,当刘邦看见曹操手机中刷的各种擦边美女视频的时候,眼睛顿时都直了。 那个时代的风气虽然不如明清时期的保守,可他又哪里见过如此大胆奔放的穿着。 尤其是那些衣服配饰,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真的是恰到好处,若隐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给刘邦都快钓成翘嘴了。 立马和曹操臭味相投起来。 一直看到快下午的时候,刘邦忽然一惊:“糟了!” “怎么了?” 看着一直都挺淡定的他忽然这副样子,姜饼和曹操都有些惊奇。 “我忘记了,这次过来可是谁都不知道,也没有回去跟谁说过,都到这个时候,我那未央宫中,现在只怕是乱成一锅粥了吧!” 听到这话,曹操和姜饼相视苦笑。 好家伙,他们都没想起来,这是刘邦太过心大,换做一般人,肯定会回去报个平安的。 谁知道他却跟着曹操看起美女视频来,俨然一副忘了这茬的样子。 而他们见刘邦都这么淡定,自然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了。 不想起来还好,想起来了刘邦是真着。 “行了行了,我得先赶快回去一趟,等会儿有时间了,我再过来吧!” 说着,自己飞快的跑到了小院中,推开门就跨了进去。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一样。 昨日他喝醉了酒,硬说要在自己的寝宫中睡,宫人们拗不过他,只得依从。 听到消息的吕雉也没说什么,反正只要刘邦不去找别的女人,就算不来自己这里也没什么的。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等他来找刘邦的时候,却发现寝宫中空无一人。 “人呢?” 他询问内外宫人,可每个人都只是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说不出一丝话来。 这把吕雉气的不轻:“你们是怎么当差的?陛下那么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现在是真的又着急又担心。 如今大汉初定,昨晚才和众人举行了一场庆功宴,结果今天就发生这种事情,大汉的皇帝居然失踪了? 要说没有预谋,吕雉是不信的。 她有些后怕,只有刘邦在的时候,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才是大汉的皇帝。 自己的儿子也才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一旦刘邦消失不见了,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压制住群臣,就拿那几大异姓诸侯王来说,他们会没有二心? 只怕难以见得吧。 想到无数可能会发生的可能性,饶是以吕雉这个见过无数世面,甚至当初一度被掳到霸王麾下的女人,这会儿也忍不住的手脚冰凉。 难不成,这个刚刚创建的王朝,马上又要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了么? 不! 绝对不允许! 他的儿子甚至都还没成为皇帝呢! 想到这,吕雉冷声朝着在场的人道:“找!给我去找,无论如何,必须找到陛下! 还有,这件事情不允许传到宫门之外,但凡有人泄露了半个字,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被牵连!” 不得不说,吕雉的气场无比强大,这会儿震慑的所有宫人们瑟瑟发抖,唯唯点头,连忙四处去寻找起了刘邦的身影。 这场声势浩大的搜人行动,一直持续到了快日落西山之时。 吕雉就这么守着在未央宫门口,眼神空洞,双目无神。 他不敢相信刘邦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只凭她自己,真的能撑得起这个偌大的帝国么?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过来,很显然,皇帝这个时候,很大概率已经不在宫中了。 正当吕雉看着橘红色的天边暗暗出神之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娥姁?你怎么会在这里?” 吕雉不可思议的回头。 “陛下?真的是你!” 她先是难以置信,很快就转为了无尽的欣喜。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无比希望刘邦能陪在她的身边,现在这个男人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笼罩着吕雉全身。 第369章 与吕雉的对话 第369章 与吕雉的对话 吕雉眼眶发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刘邦的玄色龙纹衣袖里。 她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沾着陌生香料气味、衣襟上还沾着几点油渍的丈夫,无数话语哽在喉头——质问、担忧、后怕,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冷笑:“陛下倒是逍遥,可知这未央宫的天都快塌了?” 她猛地甩开手退后半步,鬓间金步摇随着动作剧烈摇晃,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冷光,“我让这未央宫中上万名宫人找了整整一日,就差将这宫殿给掀过来,就差让夏侯婴带着期门军把长安城掘地三尺,连戚姬的椒房殿都被翻了三遍!” 刘邦却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袖,仿佛刚从市集闲逛归来般随意。 他嗅到吕雉身上若有若无的椒兰香气,那是她每逢大事必焚的镇定香,此刻却混着冷汗浸透衣料的咸涩。 这让他想起楚汉相争时,她带着一双儿女在乱军中奔逃的夜晚,也是这般强撑的倔强。 一时间刘邦心中升起几分懊悔与愧意。 他也自知理亏,于是讪讪一笑。 “娥姁啊...” 刘邦忽然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腕,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凑近低语:“你猜朕方才去了何处?” “何处?” 吕雉冷笑一声,随即又道:“陛下莫要与我说,是在这未央宫中藏起来了,就为了看这一场笑话?” 听着妻子毫不留情的嘲讽之意,刘邦语气一滞,却也并未在意,只是甩了甩手。 “朕哪里会有这般无聊!” 随即便径自笑道:“朕见着了神仙!” 虽然明知姜饼等人只是来自后世,可此刻刘邦激动之下,却还是沿用了如此说法。 这话说得太过荒唐,吕雉正要发作,却见刘邦从袖中摸出个琉璃小瓶。 夕阳透过半透明的瓶身,将其中赭红色的粉末映得如同凝固的霞光。 “此物名曰辣椒,产自南美洲。” 他说着便拔开瓶塞,辛辣气息涌入空气之中,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那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故而力道也是十分充足,只是瞬间就冲得吕雉偏头咳嗽,“还有这白瓷罐里的叫味精,只需撒上些许……”话音未落,吕雉已反手扣住他脉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腕骨:“刘季!你当我是那些被你哄得团团转的乡野村妇?” 宫人们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刘邦却突然放声大笑。 他任由吕雉钳制着,一边呵斥着宫人们全部下去,同时通知其他人不必再寻自己了。 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卷帛书抖开,暗红朱砂勾勒的燕地舆图赫然呈现:“三日后燕王臧荼会以修缮长城为由,征调代郡三万民夫,秋分时节,他会在蓟城西郊私铸五铢钱,待到明年开春……” 他指尖重重戳在渔阳郡某处,“这个贼心不死的旧贵族臧荼,会带着三千死士夜袭上谷郡守府。"; 吕雉瞳孔骤然收缩。舆图上标注的日期精确到旬日,连臧荼麾下将领的妻妾姓氏都历历在目。 她松开的手掌悬在半空,指甲缝里还沾着刘邦衣袖的金线。“这些...都是从何得来?” “我说遇到了神仙,这是假话,可那姜先生所带给我的奇异,却是分毫不假!”刘邦将舆图塞进妻子手中,一边说着在那小院中的种种见闻。 忽然压低嗓音,“就像当年在芒砀山,你替我解的';赤帝子斩白蛇';之谶。”他说着眨了眨眼,分明还是当年沛县街头那个狡黠的亭长模样,“只不过这次,我们要斩的是条盘踞北疆的黑龙!” 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刘邦已经携着妻子走进了未央宫中端坐。 当他讲到推恩令时,吕雉正在分切炙鹿肉的金刀突然在玉盘中发出刺耳刮擦声。 “让诸侯王子嗣均分封地?” 她刀尖挑起块颤巍巍的肉脯,冷笑如刃:“怕是等不到三代,那些藩国就连个亭长都养不起了。” 忽又将刀锋转向北方:“何须如此麻烦?给我三千材官,半月内...” “娥姁!” 刘邦突然握住她执刀的手,鹿肉汁水顺着交叠的手背滴落,“你可知为何楚霸王会败?” 他手指摩挲着妻子虎口处的茧子,那是多年织布劳作的印记,这些话刘邦从不与任何人说起,可对于这位患难与共的发妻,他并无任何保留。 “当年在鸿门,范增三次举玦,若项羽肯摔杯为号……”话音未落,吕雉已接口道:“那今日坐在未央宫的就是西楚霸王。” 她手腕一抖,金刀稳稳插回鞘中,“陛下是要学那越王勾践?” “朕要学的是文王演周易。”刘邦起身推开雕花木窗,秋夜寒风卷着桂香扑面而来,此前他还在思考,究竟是将诸侯全部纳于这长安城中,还是用那一纸推恩逐渐粉碎。 而当看见吕雉时,他心中之意已绝! ";臧荼的檄文会控诉朕';飞鸟尽良弓藏';,诸侯们都在等朕动手——韩信即将降为淮阴侯,彭越还在梁地观望。” 他转身时,十二旒冕冠的玉珠在烛火中摇晃,在脸上投下细碎阴影,“等燕王的血染红蓟城城墙时,朕要天下人都看见,是逆臣先负君王,而非君王负臣。” 吕雉望着案上琉璃瓶折射的斑斓光晕,忽然想起新婚那年,刘邦醉醺醺地说要给她造间金屋。 此刻她抚摸着冰凉的瓶身,仿佛触摸到了某种超越时代的权谋。 “那位姜先生……” 她尾音微微上扬,“可曾说过本宫在史书里是何模样?大汉未来又是何模样?” 刘邦斟酒的手顿了顿。 月光透过云层照亮他鬓角新生的白发,这一刻他不再是泗水亭长,也不是汉高祖,而是个知晓太多秘密的凡人。 “这却并未提起,”酒樽在案几上轻轻一磕,吕雉却仿佛看穿了刘邦的心思,莞尔一笑:“不是人家没提,是你刘季没想起来问吧?” 刘邦举在半空的酒樽忽然一滞,讪笑道:“你啊你,如何得知?” 吕雉轻哼一声:“多年夫妻,我还不知你那小心思?” 看着发妻那娇俏的模样,许久未曾与她同房的刘邦竟然有了几分悸动,不由分说将其扑倒在了地上。 顾不得那未央宫大门尚还敞开,便开始了一番云雨之情。 第370章 关于吕雉 第370章 关于吕雉 当月色照进未央宫中时,刘邦已经裹着上了被子,怀中抱着得到满足的吕雉。 许久未曾与之有过夫妻之情。 此刻的吕雉眼中带着满足幸福之意,被刘邦喂饱的她难得有几分女子的温婉,就这么半倚在刘邦的胸膛中,柔声道: “陛下,你下次什么时候还要去那姜先生处?” 刘邦抚摸着怀中吕雉乌黑的长发,略一思量后道:“明日吧,开完了朝会,我便打算再过去一趟。” 听闻此言,吕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猛然起身,丝毫不顾忌此刻未着片缕:“那我也要去!” “你去做甚?” 刘邦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发妻的身子。 “我偏要去嘛!” 吕雉挺了挺胸膛,眼中含笑,为了拿捏丈夫,她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那就看你今日能否将朕侍奉高兴了。” 刘邦似乎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嘿嘿一笑。 吕雉闻言,瞬间伏下了身去。 …… 次日,刘邦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了个朝会,回来后看着容光焕发的吕雉,忍不住感慨:“这事舒坦是舒坦,可怎么对男人和女人的差别这么大? 老子昨晚累死累活的,今天就像被吸干了阳气一样。 娥姁反而是神采飞扬的样子?” 他思量片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其抛诸脑后,搓了搓脸,走上前道:“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吧?” 吕雉点头:“陛下放心吧,该交代我都交代完了,哪怕我们两三日不露面,这未央宫和长安城也乱不起来!” “嗯。” 刘邦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便道:“走吧,今日朕带你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闻言吕雉的脸上露出了兴奋和好奇之色。 二人走进未央宫中,屏退宫人,刘邦一挥衣袖,瞬间便出现了一道光门。 哪怕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幕,刘邦与吕雉心中还是微微吃惊。 刘邦尚且还好,脸上并无任何异色。 毕竟他早已经历过一次,虽然是在无意识之间,却也有些许经验。 可吕雉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惊讶之色。 哪怕她跟随刘邦这么多年,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的事情,看着这她认知中难以解释的事情发生,依旧受到不小的震惊。 “走吧。” 刘邦很快平复下了心情,朝着发妻伸出一只手,吕雉点了点头,将那只修长指节的手掌放于刘邦掌心。 二人携手跨进那扇光门之中。 再出来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副场景。 看着熟悉的小院模样,刘邦深吸一口气,朝着吕雉道:“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处地方了。” 吕雉瞪着双眼:“果然是奇异无比,难怪陛下会称是遇到了神仙。” 刘邦哈哈一笑,接着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姜先生。” 吕雉点头应了一声,跟在刘邦身后朝屋内走去。 虽然此处看起来还不如当初自己嫁给刘邦时家中的光景之大,吕雉却不敢有任何小觑之情。 哪怕她是公认的女强人,这会儿心中也带着几分对未知的惧意,小心的跟在刘邦身后。 “姜先生,我又来了?” 刘邦率先打了个招呼,瞬间吸引了姜饼的注意。 “来吧,我们都在客厅呢。” 里面传来一道回应的声音,刘邦便带着吕雉走了进去。 期间,吕雉好奇的打量着屋内陈设。 她发现果然如丈夫所言一般,这里面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哪怕在屋外的时候看这间房子只觉得平平无奇,可进来之后,饶是她为一国之后,也如同乡间土包子一般,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咳咳,姜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发妻吕雉。” “娥姁,这位是姜先生,这是孟德。” “吕雉见过诸位。” 在刘邦的介绍下,吕雉很客气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和汉高祖刘邦一样,这位史书上专门用本纪记载的女人,同样充满了传奇色彩。 她是华夏第一位有明确记载的皇后太后不说,本身也具备不俗的能力。 姜饼好奇的朝她望去。 只见她虽然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可容貌非凡,保养极佳。 和一般普通女子不同,这位华夏第一位皇后身上自带一股霸气与威严,哪怕此刻收敛了许多,但当姜饼看见她的第一眼,还是觉得这并非一个好相与的女子。 怪不得刘邦死后,好兄弟卢绾对吕雉怕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刘邦笑道:“姜先生应该不会见怪,我将娥姁带来了吧?” 姜饼笑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有机缘来到这里,想带谁来自然都是可以的。” 闻言刘邦点了点头,他接着道:“实不相瞒,这次过来,还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姜先生,娥姁说她也有想了解的事情,万般央求之下,我也只好将其带了过来。” 听到刘邦这么说,吕雉暗中白了她男人一眼,却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中要给刘邦留颜面才行,也并未拆穿这番言论,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姜饼道:“原来如此,没关系,你们想问什么都行,我这里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友善的态度让刘邦和吕雉二人大生好感。 吕雉咳嗽一声,刘邦顿时会意,于是道:“娥姁啊,你不是有想问姜先生的,那现在就直接问好了。” 这话一出,姜饼也是将目光落在了吕雉身上。 他很是好奇,这位女子会问出些什么言论来。 吕雉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襟危坐道:“那我便叨唠了,姜先生,我很想知道,在后世人们的口中,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嘛,”看着对方目光灼灼的神态,姜饼稍一迟疑,还是认真道: “历史中,对你褒贬有加。 作为历史上第一位实际掌握国家权力的女性统治者,同时也是汉高祖刘邦的皇后和汉惠帝时期的实际掌权者,你在西汉初期的政治格局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史书对你的评价存在复杂性和争议性,既有对你政治能力的肯定,也有对你手段残酷的批判。 ……” 第371章 功大于过 第371章 功大于过 前面一句还好,可随着那什么手段残酷的批判,却让吕雉的脸色忍不住一僵,就连刘邦都变了神色。 “姜先生?” 刘邦急忙出言,姜饼明白他想问什么,瞥了对方一眼,接着道: “史书中,吕后有很多正面评价。 就比如因其所展现出的卓越政治才能,使得司马迁在《史记》中将她列入了只有帝王才能进入的本纪当中,称她“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肯定了其在你去世后稳定政局、延续汉初政策的贡献。 同时,吕后还延续了汉初国策。 她沿袭刘邦与民休息的政策,轻徭薄赋,减少刑罚,为“文景之治”奠定基础。 而面对匈奴冒顿单于的挑衅,她以隐忍策略避免战争,维护了汉初的和平局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邦尚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至少到现在为止,娥姁做的都很好,不愧是他刘邦的女人,可姜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但相较于她的正面评价,负面评价也让人有些唏嘘。 比如,有人说她手段残酷。 吕后因争权而对政敌,如戚夫人、刘氏宗亲,实施残酷报复,历史中有记载,她将戚夫人削成“人彘”事件,被视为“毒妇”典型。 而且,由于她大力提拔吕氏家族成员,如吕产、吕禄,打破刘邦“非刘不王”的祖训,导致权力失衡,引发“诸吕之乱”。 这形成严重的外戚干政事件,并对大汉后面的各皇后太后皆产生了深远影响。 而且她还破坏了继承制度,废杀少帝刘恭,试图以吕氏血脉取代刘氏,冲击了汉初的政治伦理。” 这几件事情说完,刘邦的神色彻底变了。 她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吕雉,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娥姁……” 对于姜饼刚才所讲的这些,刘邦心中丝毫不怀疑有任何掺假成分在其中。 他十分了解吕雉的性格,嫁给自己之前,就是个主意很正的女子,有时候自己都怕她三分。 而等到了自己起势之后,那就更不得了了,随着他的地位水涨船高,吕雉逐渐展现出了她的政治才能。 自己那些老兄弟有时候不怕自己,独怕自己的妻子,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表明,吕雉绝对不是个非凡的女子。 可刘邦实在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若是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为了刘家的江山,刘邦兴许不会说些什么,可听到她妄图操纵继承者的废立。 甚至打算以吕氏取代刘氏时,他彻底坐不住了。 面对丈夫的眼神,吕雉并未选择辩解什么。 哪怕此刻属于尚未发生的事情,但既然姜先生已经说出,那就代表未来的自己绝对如此做过。 更何况,在故事的讲述中,她也知道,这符合自己的个性。 感受到气氛变得有些僵持,姜饼接着道:“当然了,史书中所记载吕后的复杂性,或许在于权力与生存的双重逻辑。 就生存环境来说,她早年随刘邦颠沛流离,曾被项羽俘虏,目睹权力斗争的残酷。刘邦晚年宠幸戚夫人并欲废太子刘盈子,又迫使她为自保而卷入血腥权斗。 她的手段固然残酷,可很大部分源于对自身和子嗣生存危机的反应。 而在政治身份上,在当时那个男权主导的封建社会中,吕后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开创了汉代“母后摄政”的先例。 她通过笼络功臣,如陈平、周勃与平衡各方势力维持统治,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手腕。 再说她对大汉的贡献。 在你去世之后,吕后一度稳定住了政局,当时的汉廷面临功臣集团与刘氏宗亲的潜在分裂风险。 吕后通过权术制衡各方,避免了内乱。 同时在经济恢复方面,她一直延续“黄老无为”政策,废除秦代苛法,如“挟书律”,鼓励农耕,减轻赋税,促进了汉初经济复苏。 她实际执政的15年为后续文景之治铺平了道路,司马迁称其统治期间“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可以说为一系列制度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有贡献自然也存在局限性。 吕氏家族的膨胀引发功臣集团与刘氏宗亲的联合反扑,其死后爆发的“诸吕之乱”险些动摇国本。 这是外戚专权的隐患,并且也为后世几百年间埋下了潜在的危机。 并且残害政敌的行为损害了其历史形象,成为后世儒家批判“牝鸡司晨”的例证。 而且在一些传统史学观念中,也蕴含着对吕后的批判。 儒家史家多强调其“残忍僭越”,如班固在《汉书》中批评她“雌权乱政”,将其视为违背礼法的反面典型。 但从现代史学方面的再此进行评价。 当代学者更多从政治现实角度分析,认为吕后是汉初权力结构中的理性行动者。 她的统治客观上维护了汉朝稳定,其手段虽极端,但符合封建集权政治的逻辑。 所以,在我们那个年代所得出的结论是,她贡献大于过失,但需辩证看待。 吕后在对汉朝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延续国策、稳定政权和促进经济恢复上,为“文景之治”创造了条件。 然而,她的权谋手段和外戚专权也埋下了短期动荡的隐患。” 姜饼说完,二人久久不语,似乎都存在了某种潜在默契一般,这对夫妇在某种程度来说,还真有些莫名的像。 或许,老刘家一贯的刻薄寡恩,是从源头开始的? 看着他们相顾无言,姜饼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想着。 虽然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但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既然是两个人想知道未来的事情,他也秉承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告知。 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封建帝王中,像吕雉这样的妻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尤其在知道了她未来所做的一些事情后,就算像刘邦这种大度之人,又真的能接受么? 第372章 释怀 第372章 释怀 刘邦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复杂地看向吕雉,而吕雉则低垂着眼帘,神情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刘邦的反应。 刘邦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自己去世后,吕雉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戚夫人被削成“人彘”,刘氏宗亲遭到残酷报复,甚至吕氏家族试图取代刘氏……这些事,每一件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在他的心头。 “娥姁……” 刘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些事……你当真会做?” 吕雉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她没有回避刘邦的眼神,而是直视着他,缓缓说道:“陛下,若我说不会,您信吗?” 刘邦一时语塞。他了解吕雉,知道她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 她的手段,她的决断,他早已见识过。 可即便如此,他仍难以接受她会对戚夫人和刘氏宗亲下如此狠手。 “娥姁,戚夫人她……只是个弱女子。” 刘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楚,“你何必如此对她?” 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轻声道:“陛下,戚夫人弱吗?她若弱,又怎会屡次在您耳边吹风,试图废掉盈儿的太子之位?她若弱,又怎会暗中结交朝臣,图谋不轨?陛下,您可曾想过,若她得逞,盈儿会是什么下场?我又会是什么下场?” 刘邦沉默了。 他知道吕雉说得没错。戚夫人确实曾多次在他面前哭诉,希望他能改立刘如意为太子。 他也曾动过这个念头,但最终因群臣反对而作罢。 如今想来,若他真的废了刘盈,吕雉和刘盈的下场恐怕不会比戚夫人好到哪里去。 “可是……娥姁,你为何要动刘氏宗亲?” 刘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们是朕的兄弟,是朕的血脉啊。” 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轻声道:“陛下,您可曾想过,您的那些兄弟,真的甘心屈居于盈儿之下吗?您在世时,他们或许不敢有异心,但您一旦离世,他们又会如何?陛下,您别忘了,您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 刘邦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明白吕雉的意思。 自己的那些兄弟,如刘交、刘贾等人,虽然说对自己很是恭顺,与他感情也极为要,可若他去世,这些人会甘心屈居于盈儿之下吗? “难么,你为何又要提拔吕氏家族?”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转而问出了另一个愈发犀利的问题。 刘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心,“你知道的,连异姓王都要废除,何况是外戚干政。” 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轻声道:“陛下,提拔吕氏家族,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盈儿,为了大汉的江山。 未来的我如果真的这么做,必然有原因! 您可曾想过,若我不提拔吕氏,盈儿登基后,他能依靠谁?您的那些老兄弟?还是那些功臣?陛下,您别忘了,在你说的故事中,韩信、彭越、英布,他们是怎么死的。” 刘邦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然明白吕雉的意思。 韩信、彭越、英布,这些曾经为他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最终都因“谋反”的罪名被他处死。 权力斗争的残酷远超常人的想象。 若吕雉不提拔吕氏家族,刘盈登基后,恐怕真的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么,你为何又要废杀少帝刘恭?” 在姜饼刚才的讲述中,他们也知道了刘恭为何人。 刘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可是盈儿的儿子,是你的亲孙子啊。” 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她很快分析出了缘由。 她轻声道:“陛下,刘恭年幼,无法掌控朝政。 若他登基,朝政必然落入他人之手。到那时,大汉的江山恐怕会陷入动荡。 陛下,您可曾想过,若我不废杀刘恭,大汉的江山会是什么下场?” 刘邦沉默了。他知道吕雉说得没错。 刘恭年幼,根本无法掌控朝政。 若他登基,朝政必然会被权臣把持,大汉的江山恐怕会陷入动荡,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孙子被废杀。 “娥姁……” 刘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被她压下。她轻声道:“陛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的江山,为了盈儿。 或许有着几分私欲,但不管怎么讲,我认为这都是最好的结局,哪怕重来一次,我也会如此!” 刘邦看着吕雉,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吕雉所做的一切,确实都是为了大汉的江山,为了刘盈,还有可能,为了他! “娥姁……” 刘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辛苦了。” 吕雉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轻声道:“陛下,只要您能理解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刘邦长叹一声,伸手将吕雉揽入怀中。他低声道:“娥姁,朕明白你的苦心。只是……后世之人对你的评价,朕心中实在难以释怀。” 吕雉靠在刘邦的胸膛上,眼中泪光闪烁。她轻声道:“陛下,后世之人如何评价我,我并不在意。只要您能理解我,我便无憾了。” 刘邦紧紧抱住吕雉,心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娥姁……”刘邦低声道,“姜先生说过,原本的历史中,我的死因很大可能是因为征英布是受了无可挽回的箭伤所导致。 这一次,面对异姓诸侯王,我有了别的办法应对,历史的覆辙不会重蹈,我有更多的时间和经历来处理这些事,我将和你一起面对!” 吕雉的眼中泪光闪烁,轻声道:“陛下,有您这句话,我便无憾了。” 姜饼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刘邦与吕雉之间的感情,远比历史记载的更加复杂。 释然之后,二人决定先离开姜饼的小院。 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却也不一定是坏事。 二人之间,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373章 亲自教导刘盈 第373章 亲自教导刘盈 离开姜饼的小院后,刘邦与吕雉并肩走在未央宫的长廊上。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映出他们略显疲惫却坚定的身影。 “娥姁,” 刘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今日听姜先生一席话,朕心中感慨良多。这些年,你为朕、为大汉付出了太多。朕……亏欠你许多。” 吕雉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释然:“陛下,您不必如此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您。只要您能理解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刘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吕雉,郑重道:“娥姁,朕明白你的苦心。从今以后,朕会与你一同面对一切。无论后世之人如何评价,朕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吕雉眼中泪光闪烁,轻声道:“陛下,有您这句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如此便得到满足的发妻,此刻刘邦心中当真思绪如潮,觉得对其亏欠良多。 他伸手一把将吕雉揽入怀中,低声道: “娥姁,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吕雉靠在刘邦的胸膛上,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她知道,自己多年的付出与坚守,终于得到了刘邦的理解与认可。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充满挑战,但只要他们彼此信任、携手共进,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二人情谊似水,绵绵不绝,回到未央宫中又是一阵云雨。 都说小别胜新欢。 此时的刘邦和吕雉就如同当初刚在一起时的那种热恋感觉,如胶似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萦绕在两人心间。 直到深夜时分,二人躺在巨大的龙床上时,吕雉忽然道:“糟了!” “娥姁,怎么了?” 刘邦温柔开口。 “方才只顾着说这些事情,全然忘了问姜先生我大汉延续多久,盈儿皇帝当的如何,在我废了少帝之后,又是何人即位,托举大汉江山?” 听着吕雉担忧的语气,刘邦哈哈大笑:“莫急莫急,有的是机会,大不了明日一早,我们再去姜先生小院看看。” “也只好这样了。” 晨光初露时,刘邦与吕雉已换上常服,屏退随从,悄然踏入那扇光门。 姜饼的小院仍如昨日般静谧,檐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仿佛早知二人会再来。 曹操正蹲在院中煮茶,见两人进门,赶忙道:“高祖,高皇后,二位今日倒是早得很!” 姜饼从屋内走出,手中捧着手机,神色了然:“两位可是想问太子之事?” 刘邦拱手笑道:“姜先生果真神机妙算。” “哈哈,我早就料到,对于吕后来说,儿子就是命根,昨日走的匆忙,今天肯定还会再来的!” 吕雉却已按捺不住,径直问道:“姜先生,盈儿为帝时……可还称职?” 姜饼请二人落座,沉吟片刻后开口:“汉惠帝刘盈,史书评其‘仁弱’。” “仁弱?” 吕雉眉头一皱,手指猛地攥紧衣袖。 “他十六岁登基,在位七年便郁郁而终。” 姜饼轻叹一声,“他见戚夫人被削为人彘后,曾痛哭道:‘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从此纵情酒色,不问政事。” 空气骤然凝固。 吕雉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刘邦霍然起身,案几被撞得哐当作响:“盈儿……只活了二十三岁?!” 哪怕昨日听说少帝刘恭之事,刘邦心中便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可仍旧在骗自己,不到最后一刻,他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只活了二十多年! “是,”姜饼点头,“后世推测他因目睹戚夫人惨状而心疾加重,亦有史家认为他本就体弱。” 吕雉突然抓住刘邦的手臂,声音发颤:“陛下,是我害了盈儿……若我不对戚氏……” “娥姁!”刘邦反手握住她的手,却发觉她掌心冰凉如铁。 “惠帝不理朝政后,吕后临朝称制。” 姜饼续道,“她立惠帝幼子刘恭为帝,四年后废杀之,改立刘弘,史称前后少帝。此八年中,实际掌权者皆是吕后。” 刘邦闭了闭眼,有些痛苦,可昨日已经说的明白,和吕雉的隔阂早已消除,哪怕心中痛苦,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心中安慰自己,这是原本的历史,这一次,断然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姜饼轻叩桌面打破僵局:“吕后去世后,周勃、陈平联合刘章诛灭诸吕,迎立代王刘恒为帝,是为汉文帝。” “刘恒?薄姬之子?!”刘邦瞳孔骤缩,突然放声大笑,“好,好!朕当年怜她温顺,倒给刘家留了条好根!” 笑着笑着,声音却嘶哑起来,“只是盈儿这一脉……绝了?” 吕雉猛地捂住嘴,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她想起昨夜榻间刘邦抚着她鬓角的白发说“娥姁,你为盈儿费尽心血”,此刻却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二位不必过于悲观,”姜饼忽然开口,“史书记载刘恭乃宫女所生,张皇后假装怀孕夺子,此事吕后是否知情尚有争议。 而刘弘是否惠帝血脉,更是千古之谜。” 吕雉如溺水者抓住浮木,急声道:“姜先生是说,那些少帝或许本非刘氏……” “史笔如刀,真伪难辨。” 姜饼意味深长道,“但若吕后当年能稍敛锋芒,或许诸吕不致遭灭族之祸。” 吕雉默默点头,实际上,经历了昨日一事,哪怕姜饼不提,她也明白了要去改变自己的处事风格。 曹操给几人递上新茶。 刘邦盯着漂浮的茶沫,忽然问:“姜先生,若朕今日废了盈儿的太子之位……” “陛下!”吕雉厉声打断,眼中迸出骇人寒光,“您若敢动盈儿,臣妾便是拼着鱼死网破……” “娥姁!” 刘邦淡然抬头,看不出喜怒:“我知道你对盈儿的感情,但这江山不是儿戏,倘若他真的难成大事,天下绝不能交到他的手中去!” 沉默半晌,吕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心中泄了口气,一下子变得颓然了许多 “也罢,也罢……” 看着发妻的模样,刘邦有些心疼,他摩挲着腰间玉璜,说道:“从今日起,我亲自教导盈儿为君之道,同时下旨让萧何教导他政事。” “朕就不信倾尽心血也培养不出一个皇帝来!” 第374章 二人的决定 第374章 二人的决定 姜饼看着刘邦与吕雉有些异样的情绪,轻轻放下茶盏,温声插话道:“二位不必如此紧张。 其实惠帝刘盈并非庸才,只是你们未曾看清他的本性。”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调出一段史料,斑驳的文字如星点闪烁,“史书说他‘仁弱’,但这份‘仁弱’何尝不是一种至善? 他见戚夫人惨状后痛斥‘此非人所为’,足见其心性澄明,绝非麻木不仁之辈。” “惠帝绝非庸才,”他指着史料中的那个名字,“七岁能诵《诗》《礼》,十二岁随萧何学《九章算术》,张良曾赞其‘敏而好学,有仁主之风’。” 吕雉怔怔望着前方,自己的儿子仿佛浮现眼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刘盈——不是跪在长乐宫听她训诫的太子,也不是蜷缩在椒房殿角落发抖的帝王,而是眉眼舒展、唇角含笑的少年郎。 刘邦突然伸手,仿佛要抓住那本不存在的身影,指尖似乎穿过了刘盈的鬓角:“这孩子……朕出征时他总躲在柱子后偷看,朕回头时又慌得摔了玉冠。”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后来朕嫌他怯懦,便再不许他随驾。” “怯懦?”姜饼摇头,“高祖可知,惠帝十六岁登基时,曾顶着群臣反对赦免了三百多名因诽谤获罪的儒生? 又可知他暗中命人将秦代典籍誊抄备份,才让挟书令废除后文明得以延续?” 若陛下当年多分些心思教导,而非任他困于深宫妇人之手,若皇后少些强势掌控,允他亲自理政历练——” 吕雉的指甲几乎掐进案几木纹里,手机的冷光映得她面色青白。 那些字句仿佛化作尖针,一根根扎进她心口:原来盈儿纵情酒色,竟是因自己将他护得太紧? “姜先生是说……盈儿本可成器?” 刘邦声音发涩,突然想起多年前沛县乡野,那个追着他问“阿父为何总不归家”的稚童。 “何止成器!” 姜饼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太小,索性直接投影了出来。 空中浮现汉文帝刘恒的画像,“这位继任者以仁德治国,即位后废连坐、除肉刑,亲耕籍田鼓励农桑。 他穿粗绸衣,宠妃裙摆不曳地,陵墓只用陶器陪葬。正是这份仁厚,才开创了‘文景之治’的盛世。” 画面流转,长安城外沃野千里,耧车播种的农夫唱着《击壤歌》,太仓之粟溢出门外。 “先生方是说刘恒……那孩子治国有方?” “文帝即位后,第一道诏书便是废除‘诽谤罪’。他说:‘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 光影中浮现未央宫前竖起的三丈木柱,百姓争相在其上刻写谏言。 “文帝将田租由十五税一改为三十税一,算赋由每人百二十钱减至四十钱,废除沿袭千年的肉刑,改黥面为劳作,连自己的陵墓都只用陶器陪葬,省下的钱财全数充作军饷。” 刘邦突然大笑:“好个薄姬!当年朕嫌她寡淡,倒养出个会过日子的皇帝!” 笑着笑着声音渐低,“若盈儿活着……娥姁,你说他会如何?” 吕雉死死盯着粟米漫过宫阶的幻象,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哽咽:“陛下,盈儿若当政,未必不如这刘恒。” 她转头望向刘邦,眼底燃着炽热的光,“您方才说要亲自教导盈儿?好!臣妾从今日起,绝不再干涉朝政!” “糊涂!” 刘邦突然抓住她的手,“你当朕是让你当甩手掌柜?盈儿要学的是帝王的杀伐决断,这天下——” 他抓起案上茶壶重重一顿,“就像这壶,光有仁德是捧不住的!得教他何时该倒茶,何时该摔壶!” 姜饼适时接过话头:“正是此理。文帝虽仁,却懂恩威并施。 七国之乱时,他一面派周亚夫平叛,一面下《罪己诏》安抚民心。 刘盈若能将皇后您的果决与高祖的权谋融会贯通……” 他故意留了半句,看着夫妇二人眼中渐亮的星火。 姜饼话音落下,却见刘邦若有所思。帝王的手指在刘恒画像上摩挲,突然问:“这刘恒……可曾为难娥姁族人?” “非但未为难,反而赐金帛安抚诸吕后人。” 姜饼滑动屏幕,调出未央宫存档的赐帛记录,“他明白赶尽杀绝只会再生祸端。” 刘邦突然起身踱步,腰间玉璜叮当作响:“姜先生,若朕现在开始亲自教导盈儿……” “不是教导,是陪伴。” 姜饼调出一段现代教育影像,“高祖请看,这是后世父亲与儿子打球的画面。帝王之术固然要教,但惠帝最缺的,是您把他当儿子而非储君。” 光影中,小男孩扑进父亲怀里大笑,刘邦忽然背过身去。 吕雉清晰看见他颤抖的肩头…… “还有吕后,”姜饼转向眼眶通红的女子,“您可知刘盈为何害怕您?不是因您强势,而是您看他时,眼里永远带着审视。” 吕雉浑身一震。 突然起身对刘邦深施一礼:“我恳请陛下,明日就让盈儿随萧相国巡查关中。我……我留在宫中抄录秦律,之前种种,都错了……” “二位的抉择,或许能让惠帝活过四十岁,让诸吕不必惨死,让大汉少流三成血。” 刘邦猛然转身,眼底燃起熟悉的赌徒般的精光:“娥姁,从今日起,朕每日抽两个时辰陪盈儿蹴鞠!” “嗯。” 吕雉擦着眼泪,忽然想起什么,“姜先生,刘恒那孩子……现在何处?” “代国,七岁。”姜饼眨眨眼,“若二位愿派人教导,或许能养出个兼具惠帝仁德与文帝果决的……” “不必!”刘邦与吕雉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多年默契尽在其中。 暮色渐浓时,二人携着一卷姜饼赠予的《文景之治全录》跨出光门。 刘邦忽然驻足,望着天边残阳低笑:“娥姁,你说盈儿若真成了明君,史书会怎么写我们?” 吕雉将竹简紧贴心口,玄色袖摆掠过宫墙新发的柳枝:“管他史笔如刀,妾身只要盈儿活着看见四十岁的太阳。” 她忽然狡黠一笑,“不过陛下若想青史留名,倒该想想如何把戚氏送去和亲匈奴——” “你这毒妇!” “老流氓!” 笑骂声惊起檐下春燕,未央宫的桃花一夜之间全开了。 第375章 八百人 第375章 八百人 元朔六年。 卫青奉大汉皇帝命,亲讨匈奴。 年仅十八岁的小将霍去病,也被天子亲封为了大汉骠姚校尉 ,随卫青击匈奴于漠南。 …… 朔风卷起金帐前的狼旗,霍去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掌心马缰已被血水浸透。 八百铁骑在他身后喘息,每个人甲胄缝隙里都嵌着砂砾,可那些眼睛亮得吓人——就像大漠深处嗅到血腥的狼群。 卫青的帅帐还飘着艾草香气,霍去病单膝跪地时,肩甲上的箭簇刮过青铜灯树,发出金铁相击的脆响。 “末将请率轻骑八百,绕道阴山北麓!” 帐中诸将的嗤笑被风卷走大半。 主簿颤巍巍举着竹简:“霍校尉可知匈奴左贤王部驻扎何处?” “在狼居胥山南七十里。” 少年抬起头,火光在他眉骨投下阴影,“但三日前他们宰杀了三百头牦牛。” 卫青握着虎符的手一顿。 军司马刚要呵斥,却见少年从怀中掏出块风干的牛胃,上面沾着暗褐血迹:“今晨斥候在百里外发现祭天牲礼的内脏,风向说明祭祀场在东南。” 帐中突然静得能听见更漏声。 霍去病解下腰间皮囊,浑浊液体泼在沙盘上,竟显出奇异的靛蓝色。 “匈奴萨满用茜草汁画祭坛,这些被秃鹫啄食的残渣……” 他指尖划过蜿蜒水迹,“顺着胭脂河往北,必能找到金帐。” 卫青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案头令箭簌簌作响。 他解下自己的犀皮大氅扔给外甥:“给你两日。若五更天不见狼烟……”将军按住少年肩膀的力道,让青铜护甲都微微凹陷,“就把这大氅盖在尸首上,莫叫野狼啃了脸面。” …… 漠北的月亮像把弯刀,霍去病伏在马颈后,听见自己心跳与八百匹战马的蹄声共振。 老卒张十三突然勒住缰绳:“将军,有牧羊人的火堆!” 火光在五里外明灭,霍去病却嗅到铁锈味。 他抓起把砂土扬在风中,细碎草屑竟往东南飘散。 “逆风点火……” 少年将军猛地拽紧缰绳,“是匈奴斥候!他们在引我们向西!” 话音未落,东南方传来沉闷的号角。 霍去病反手抽出环首刀,刀光映出他眼底跳动的野火:“儿郎们可听过狼群猎黄羊?” 战马在沙丘上人立而起,少年清啸穿破夜空,“我们要比头狼更快!” 八百铁骑如离弦之箭扑向黑暗。 霍去病伏低身子,听见羽箭擦着铁胄飞过的尖啸。 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匈奴王帐的金顶在月光下宛如巨兽。 “汉军怎会在此!” 万夫长拔都的弯刀还没出鞘,就见一骑玄甲破帐而入。 少年将军的刀锋贴着他咽喉划过,血珠溅在金狼图腾上。 霍去病踩住拔都的脊梁,环首刀挑起案上羊皮地图:“罗姑比在哪?”他用匈奴语发问,声音却像砂砾磨过刀锋。 帐外突然传来马嘶,少年猛地旋身,刀光划过七重锦帐。 白发苍苍的匈奴王叔罗姑比正在祭坛前狂舞,九名萨满赤脚踏过火堆,将黑山羊血泼向三丈高的神木柱。 柱身刻满扭曲的符咒,顶端绑着十三具汉军斥候的尸首,风干的皮肉上爬满血色蜈蚣。 “长生天降罚!” 老萨满举起骷髅杖,尸首眼眶中突然钻出毒蝎,“汉狗必遭万虫噬心——” 破空声撕裂咒语。 霍去病的箭矢贯穿萨满咽喉,钉入神柱的瞬间,整根巨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少年将军纵马跃过火堆,马蹄踏碎祭坛上的青铜人面盅。 “汉家儿郎的魂灵,”霍去病扯断缚尸绳索,将染血的麻绳缠在腕甲上,“由不得胡虏践踏!” 罗姑比的金刀突然泛起绿焰,刀柄狼眼宝石射出妖异光芒。 霍去病眼前闪过幻象:沙海翻涌如巨口,无数骷髅手臂撕扯他的战马。耳畔响起女子呜咽,竟是三日前为他指路的汉家女子嗓音。 “破!”少年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散迷障。 金刀已劈至面门,他竟不躲不避,左手抓住刀刃,任凭鲜血顺着护臂金纹流淌,右手环首刀如毒蛇吐信,直刺王叔肋下。 混战中,霍去病忽见祭坛后方铁笼摇晃。 十余名汉女蜷缩其中,最前方的绿衣女子竟用发簪在沙地上勾画河流走向——正是她们用嫁衣碎片为他指路的证据。 “张十三!带二十人破笼!”少年将军掷出染血的环首刀,刀柄精准砸断铜锁。 绿衣女子突然惊呼:“将军小心!” 三支毒箭从暗处袭来。 霍去病旋身躲过两箭,第三箭扎进左肩时,他反手拔出箭矢,就着伤口热血涂抹刀刃,劈断偷袭者的弯弓。 那匈奴武士惊恐地发现,少年瞳孔竟泛着狼一般的幽绿。 “告诉你们单于——”霍去病踩住武士胸口,将毒箭扎进他喉管,“汉家山河,容不得半只豺狼!” 黎明时分,霍去病立在崩塌的神柱前。 柱身裂痕中渗出黑血,八百将士正将匈奴战旗投入火堆。 绿衣女子捧来金狼刀鞘,忽然跪地泣道:“妾等被掳时,曾见匈奴人在狼居胥山巅立咒碑……” 少年将军抚过刀鞘上狰狞的狼首,忽然反手将金刀刺入祭坛。 大地震颤间,他撕下染血的战袍抛向南方:“待我踏破狼居胥山,那咒碑自会化为齑粉!” 八百人齐声应和,声浪惊起秃鹫如黑云。 霍去病翻身上马时,怀中的胭脂河水浸透绷带,他望向东南方隐约的山影,嘴角扬起锋利的弧度。 霍去病率八百骑踏过灞桥时,城头戍卒的号角吹破了九重云霄。 百姓挤在驰道两侧,孩童攀着槐树枝桠,绣娘们抛出的香囊如雨点般砸向玄甲骑兵。 “快看!那个束金冠的便是霍将军!” 茶肆二楼,绿裙少女半个身子探出栏杆,腕间玉镯磕在凭栏上豁了口也浑然不觉。她身后白发老妪颤巍巍捧起铜镜:“让老身也沾沾少年英雄的锐气……” 霍去病马鞍旁挂着匈奴王叔的金狼弯刀,刀鞘上嵌着的玛瑙被血渍浸得发暗。 忽然一支并蒂莲砸中他肩甲,他抬眼望去,酒肆帘后闪过鹅黄衫影,只余鬓边金步摇在风中轻颤。 第376章 开山刃 第376章 开山刃 未央宫前的青铜鼎蒸腾着血气,刘彻握着金狼弯刀,指尖摩挲刀鞘上狰狞的狼首。 少年将军甲胄未卸,凝结的血痂将玄甲染成暗红。 “斩首两千三百级,俘获匈奴王叔……” 皇帝忽然轻笑,刀尖挑起少年下颌,“去病可知,方才御史大夫说该封你为什么?” 霍去病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血砂:“陛下,臣在胭脂河畔见到被掳的汉家女子。” 他解开胸前护甲,露出一角残破的襦裙,“她们用嫁衣碎片给臣指路。” 宦官捧着“冠军侯”印绶的手在发抖。 刘彻忽然将金刀重重刺入玉阶,狼首刀鞘迸出裂痕:“传诏!霍去病功冠全军,封冠军侯,食邑一千六百户!” 少年叩首时,怀中的胭脂河水浸透宫砖。 风从祁连山巅吹来,卷起他战袍上的沙粒,落在未央宫鎏金瓦当上,像撒了一把星子。 当夜庆功宴罢,霍去病单骑踏过章台街。 酒肆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忽闻楼上传来琵琶裂帛之音。 抬头望去,梳双髻的少女抱着阮咸,指尖在弦上捻出《破阵乐》的调子。 “将军可识得这曲?” 少女声音清越如莺啼。 霍去病勒马笑道:“姑娘手法精妙,只是第三段轮指该用挑而非抹。” 话音未落,楼上突然掷下一方丝帕,角上绣着胭脂马踏飞燕图。待他伸手接住,窗棂后只余环佩叮咚渐远。 次日校场,老将李广盯着沙盘上那支代表霍去病的朱砂小旗,青铜酒樽捏得咯吱作响:“八百破三千?怕是匈奴人自己踩踏死的!” “李将军慎言。” 公孙贺指着沙盘阴山褶皱,“霍侍中选的这条暗道,当年飞将军也……咳……” 校场突然鸦雀无声。 霍去病不知何时立在门边,手中抛接着匈奴王叔的金狼刀鞘:“诸位叔伯若不信,明日可随我去胭脂河畔——” 少年将军突然挥刀劈开沙盘,朱砂混着细沙簌簌而落,“那里的血泥还能捏出人形。” 与此同时,丞相府后花园,十余名贵女围着石案叽喳如雀。 穿烟罗纱的少女将绣绷拍在案上:“我昨夜梦到冠军侯了!他骑着白蹄乌,手里金刀化成青龙……” “呸!霍将军明明骑的是黑鬃马!” 紫衫少女急得扯断绣线,“我阿兄在羽林卫当值,亲眼见他马鞍镶着七颗东珠!” 假山后忽然转出个戴帷帽的身影,腰间禁步发出清脆玉响。 众女顿时噤声——那是平阳公主府最骄纵的翁主。 只见她掀开皂纱,露出颈间狰狞伤疤:“三年前匈奴入寇,我这疤……”指尖轻抚疤痕,声音陡然转厉,“如今霍将军砍下匈奴的头颅,我要把它制成溺器!” 七日后,霍去病巡视羽林新军。 路过西市时,卖胡饼的老汉突然拦马跪倒:“侯爷!小老儿的闺女上月被掳去漠北……” 浑浊老泪砸在青石板上,“前日有商队带回她的耳珰,说……说姑娘们都被侯爷救出来了!” 少年将军默然解下马鞍旁的皮囊,倒出半囊胭脂河水浸透的沙粒。 “老丈且收着,”他将沙粒倒入老汉陶碗,“待我踏平狼居胥山,令嫒自会归来。” 夕阳将少年身影拉得笔直,长安城的炊烟在他身后袅袅升起。 未央宫的铜漏滴到戌时三刻,卫子夫接过侍女手中的犀角梳,青丝垂落时扫过刘彻肩头龙纹。 皇帝正倚在玉簟上批阅河西军报,忽觉发间一松,赤金簪头蓝田玉已落在皇后掌心。 “陛下可想过,去病才十七岁便封侯……”卫子夫指尖在刘彻太阳穴轻轻按压,“百破三千固然神勇,但朝中那些老将军。” “卫青当年直捣龙城时,也不过二十有四。” 刘彻突然捉住她手腕,沾着朱砂的笔尖在军报空白处画了道弧线,“你看战报——”狼毫尖端点在胭脂河弯折处,“去病选的这条奔袭路线,连匈奴祭天金帐的萨满都料不到。” 烛火噼啪炸开灯花。 卫子夫望着舆图上蜿蜒如蛇的红线,忽想起三日前平阳公主进宫时的闲话:御史大夫周谦在朝会上撞柱死谏,说霍去病纵兵劫掠匈奴妇孺。 可当少年将军将染血的嫁衣碎片摔在麒麟殿时,连最刻薄的言官都噤了声。 “子夫可知这把刀有多利?” 刘彻忽然起身,鲛绡帐被带起的风掀开缝隙。 他抓起案头金狼弯刀,刀光映得屏风上玄鸟纹都森然几分:“卫青是镇国柱,要稳;去病是开山刃,要狠。” 刀尖划过舆图阴山褶皱,羊皮纸应声裂开,“朕要他用这道锋芒,劈开匈奴人的脊梁! 朕要告诉他们,从此,寇可往,吾亦可往!” 卫子夫指尖颤了颤。 她想起去年的上巳节,霍去病在昆明池畔驯服烈马的场景——那马是浑邪王进贡的龙驹,生生被他骑着撞断三根拴马桩。 少年跌进泥水里大笑时,眉梢溅着的血珠比池中红莲还艳。 “可刀太利易折。” 皇后话音未落,忽被刘彻揽住腰肢。 皇帝身上沉水香混着血腥气,那是白日里霍去病献俘时溅在他龙袍上的。 “所以朕要给他铸个刀鞘。”刘彻咬开她耳畔珠珰,望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三日后去病去骊山大营选兵,你让据儿跟着——”温热气息拂过卫子夫颈侧,“太子该学学,什么叫汉家儿郎的血性。” 更鼓声穿过重重宫阙。 卫子夫望向窗外,恰见流星划过西北天际,在未央宫鸱吻上拖出银芒。她忽然记起霍去病百日宴时,太史令观天象后说的那句谶语:“狼星入轸,主破军杀将。” 暖阁外传来细微响动,当值黄门捧着漆盘跪在帘外:“禀陛下,冠军侯递了请罪折子,说今日朱雀门前惊了百姓。” “让他把折子烧了!” 刘彻突然大笑,震得博山炉青烟乱颤,“传朕口谕,明日叫少府监打十二面金鼓,就摆在霍去病府门前——长安女儿们不是爱掷香囊吗?朕看她们臂力够不够砸响朕的鼓!” 卫子夫摇头轻笑,将刘彻的衮服叠成方正形状。 衮服袖口还沾着霍去病甲胄上的血砂,她突然想起少年入宫时说的那句话:“匈奴人哭嚎的声音,比未央宫编钟更好听。” 第377章 幻术?科技! 第377章 幻术?科技! 自从在漠北立下了大功,又见了那副场面,霍去病的心态彻底变了。 如果说曾经的自己还是长安城中不可一世的天潢贵胄,带着些贵公子的骄横。 那么在真正见过了匈奴对汉家儿郎的残忍之后,他便在心中暗暗起誓,今生今世,定要让匈奴血债血偿! 这一日。 霍去病从军营回到自己久违的侯府当中,本想享受久违的休息。 可才在跨进房间的那一刻,天旋地转感涌上心头。 等他再次恢复了意识,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一处陌生的小院当中。 “这是?” 一瞬间霍去病心中警惕大起。 自己明明是在家中,怎么瞬间就来到了这种地方? 这不由的让他想起了自己上次随军出征的经历,在草原上时,也是遭了那匈奴萨满的幻术。 可当时他还有察觉,如今怎么一无所知? 心中惊疑间,霍去病努力想让自己挣脱出来,可始终于事无补,弄出的动静更是惊扰到了小院当中的人。 当春兰出来看见霍去病时,心中微微有些吃惊。 姜先生这里来过的人很多了,但如他这般年少却又英气勃发之人,还是头一个。 看着他自己在那院中做着些怪异举动,春兰忍不住道:“喂,您这是怎么了?” 耳边清脆的声音响起,霍去病才回过神来,当他朝着对方望去时,才发现那衣着虽有些怪异,可模样却是汉家儿郎无疑。 这让他心中愈发惊疑。 “这到底是什么幻术,怎么会如此真实?” 霍去病心中想着,或许要接触幻术中的人,才能找到破解之法,于是假意道:“我叫霍勇,敢问姑娘,这是什么地方?” 听着对方客气的言语,春兰噗嗤一笑:“这是姜先生的家,你能来到这也算幸运,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姜先生!” 虽然不知道这霍勇是何人,她也不会怠慢了去。 这史书记载的人物浩如烟海,谁知道他是藏在什么哪一页书中的人物呢? 况且也说不定人家是不是化名呢。 听到对方说要带自己进去,霍去病稍一犹豫,便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这幻术究竟能真实到什么程度。 当走进屋子内,霍去病恍然感觉屋内亮着的光芒并非那太阳光。 他抬起头一看,忽然见一琉璃盏中的明珠正大放光明,霍去病按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恍如直面匈奴祭坛上的圣火——可这光竟无烟无热,澄澈得像是把月光装进了玉碗。 春兰推开玻璃门,霍去病盯着透明如水的门板,忍不住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震:“这水晶竟能做得如此通透?” “霍公子请进。” 春兰忍着笑,心想这位人倒是有趣,“姜先生在里面等您。” 客厅里,姜饼正和曹操坐在沙发上,两名侍女在电磁炉煮茶。 霍去病一进去,目光就被那蓝光闪烁的炉面吸引——无柴无炭,铁壶竟自己沸腾!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退后半步:“此物...可是以符咒催动?” 显然,上次在的匈奴萨满的幻术让他记忆犹新。 姜饼抬头,看见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劲装染着风尘,腰间佩剑却寒光逼人。 他笑着摇头:“这是电磁炉,用电的。” 说着示意夏荷按下开关,壶中蒸汽戛然而止。 霍去病盯着对方的手指,又看看再无动静的铁壶,眉头紧锁:“电?可是雷霆之力?” 他想起军中工匠用琥珀摩擦生电的戏法,可那点微光连羊毛都吸不起来,怎可能煮开一壶水? “差不多吧。” 姜饼懒得解释,递过一杯茶,“尝尝?” 霍去病接过白瓷杯,突然发现杯壁薄如蝉翼,竟能透出指影。 这等工艺,便是少府监的匠人也做不出来。他谨慎地抿了一口,清冽茶香沁入心脾,却尝不出半分蒙汗药的味道。 这让他瞬间吃了一惊。 “此地不该是幻术,怎会如此真实,这带着清凉芳香的水喝入口中,还带着阵阵回甘,真是……奇妙。” 他心中如此想着,目光放在姜饼身上。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屏,霍去病“唰”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那发光的黑匣:“何方妖物!” 姜饼连忙按住他的手:“别紧张,这只是手机。” 说着点开视频,屏幕里顿时传出歌声。 霍去病看着巴掌大的琉璃板里,竟有活人在吟唱舞蹈,持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忽然收剑归鞘,抱拳深揖:“在下有眼不识仙家法宝,还望先生海涵。” 此刻他蓦然觉得,这里应该不会是什么幻术,反而是一处仙家福地。 里面许多东西自己前所未见也就罢了,还如此新颖奇特,若是还有人和他说是幻术,霍去病都要第一个不信, 姜饼哭笑不得:“这不是什么法宝.。” 他想了想,掏出蓝牙耳机塞进霍去病耳中,“听听看。” 悠扬的古琴声从耳内传来,霍去病浑身一震。 这没有丝弦的器物,竟能奏出比乐府更清越的音律!他闭目细听,恍惚间仿佛回到长安月下的昆明池,舅舅教他辨识宫商角徵羽的夜晚。 春兰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霍去病忍不住道:“先……先生,方便我进去看看吗?” 姜饼点头:“请便。” 当他进去之后,却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春兰按下墙上一个方块,头顶的吸顶灯立刻大放光明;拧开一个龙头,清水哗哗流出;又打开个方柜,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竟整齐码着各色鲜果。 “这……这……”霍去病指着冰箱,声音发颤,“六月寒冰?” 春兰拿出盒冰淇淋:“尝尝这个?” 霍去病小心接过,木勺挖了一块送入口中。 甜腻冰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瞪大眼睛:“西域冰酪竟能保存至今?” 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此物若送往边关,盛夏时节将士们……” 话未说完,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 霍去病看着春兰从那个铁盒中取出热气腾腾的糕点,再也按捺不住:“姑娘,这蒸笼为何不用柴火?” 第378章 霍去病的震惊 第378章 霍去病的震惊 回到客厅时,霍去病还在想着厨房中的见闻。 这时姜饼示意他坐到沙发上来。 霍去病坐在沙发上,手掌还在反复摩挲柔软的皮质表面,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霍勇只怕是个化名吧?” 迎上姜饼那含笑的双眼,霍去病本想隐瞒的心情瞬间去了大半,他说道:“不敢相瞒,我乃大汉冠军侯霍去病!” “是你?” 姜饼微微一惊,随后点了点头,对方的模样年纪,早就让他有几分猜测,现在听到霍去病亲自承认了身份,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我叫姜饼,你可以称呼我为姜先生,这本册子,你可以先拿去看看,到时候有什么疑问,再来问我。” 说着,姜饼让人按照传统流程给霍去病递上穿越者手册。 好一会儿后,他这才回过神来。 “您的意思是说,这里,已经是大汉千年之后?” “不错。” 姜饼淡然点头:“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历史中的幸运儿,你同样也不例外。” 霍去病点点头,认可这种说法。 看着他神情恍惚,姜饼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方摇了摇头:“一时间让去病有些难以接受,先缓缓吧。” 姜饼见他盯着电视出神,又道:“难以接受是正常的,我放个电视给你缓解一下情绪吧。” 刚才阅读了穿越者手册,霍去病自然知道电视为何物,于是微微点头。 对面墙上的电视机亮起,播放的是现代军备,这瞬间吸引力霍去病的注意。 液晶屏幕里的东风导弹拖着尾焰划破苍穹,霍去病手中茶盏“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滚烫的茶水漫过虎口,他却浑然不觉,直勾勾盯着屏幕上腾空而起的钢铁巨兽。 “这...这是何物?” 他嗓音发紧,指尖深深掐入沙发扶手,“比未央宫最高的楼观还要庞大!” 姜饼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导弹穿透云层的瞬间:“这叫洲际导弹,能从长安直射匈奴龙城。” 他点开剖面图,“里面装着比雷火弹凶猛万倍的炸药。” 霍去病突然起身,鼻尖几乎贴上屏幕。 当看到弹头部位标注的“20万吨tNt当量”时,他突然大笑,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当时我率八百骑突袭,若得此物……” 笑声戛然而止,他转身时眼底血红,“何须折损汉家儿郎?” 姜饼切换画面,国庆阅兵的钢铁洪流席卷屏幕。 主战坦克碾过长安街时,霍去病猛地抓住姜饼手腕:“此铁甲战车可载几人?日行几里?” “三人驾驶,时速七十里。” 姜饼感受到他掌心老茧的摩擦,“正面装甲等效一千毫米均质钢。” 霍去病突然抽出金狼弯刀,刀光在液晶屏前划出寒芒:“与我环首刀孰利?” 看了对方一眼,姜饼淡淡道:“淡定淡定,别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 “坦克装甲能抗住你劈砍百年。” 姜饼点开实弹测试视频。 当看到穿甲弹洞穿十层钢板时,霍去病踉跄跌坐沙发,刀鞘上的玛瑙磕在茶几上迸出火星。 春兰端着果盘过来,见少年将军死死盯着武装直升机群,喉结不住滚动。 姜饼又换了副画面:“霍将军看这个——” 画面切换成无人机蜂群攻击演示。 “此乃墨家机关术大成?” 霍去病看着蝗群般的无人机扑向目标,突然一拳砸在茶几上,“若当年有此等利器,河西四郡的父老何至于……” 他声音哽咽,想起那些被匈奴削去四肢做成人烛的边民。 姜饼默默调出卫星云图,蔚蓝地球在漆黑太空中缓缓旋转。 霍去病突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屏幕:“原来陛下说的';天圆地方';……” “这是北斗卫星。” 姜饼放大,“能让人在漠北夜袭时,不用依赖匈奴俘虏带路。” 霍去病指尖描摹着亚欧大陆的轮廓,忽然浑身颤抖:“去年冬日在草原迷途,冻死十九匹战马。” 他猛地转身,“若有此物,我的斥候怎会困在暴风雪三天三夜!” 夜深人静,姜饼关掉所有电器。 “你们现在,还打仗吗?” 他突然问。 姜饼递过茶水:“七十年前有过大战,如今用这些……”他指了指书架上的《孙子兵法与现代战争》,“更多是威慑。” 霍去病仰头饮尽杯中水,喉结滚动如吞咽刀片:“今日所见那些利器,可曾……伤过汉家子民?” 姜饼沉默片刻,打开手机里地震洪水救灾的画面:“这些铁鸟也救过千万百姓。” 霍去病看着直升机吊运物资,消防车在火海中逆行,突然抓起遥控器疯狂回退画面。 当看到导弹发射井变成医院ct机,坦克履带化作高铁车轮,他松开五指,遥控器“啪嗒”落地。 “好……好……” 少年将军背过身去,甲胄在月光下泛起青辉,“原来这世间最利的兵器,终要入鞘。” 对霍去病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原本以为自己在家中又莫名其妙的中了幻术,可当看见姜饼用电视所展现的那些画面之后,他才惊觉,哪里会有如此真实的幻术。 这一切只怕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大汉那位最最幸运之人! 想到这,霍去病心潮澎湃。 他没有回去,反正家中除了仆人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人了,索性找了个借口在姜饼这里住下。 对此,姜饼倒是十分欢迎,从刘邦走后,尤其是在有了聊天群后,就很少有人会过来他这里了。 霍去病的到来倒是添了几分人气。 这样的少年将军,同样值得人尊重。 直到躺在席梦思床垫上时,霍去病这才想起来,他一开始是有些想问匈奴和大汉的命运,后来究竟有没有荡平那些草原上的蛮族的。 可在飞机舰艇大炮的画面中,让他不由的忘了这些,此时想起,却有些晚了。 “罢了,明日再去问问姜先生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这么想着,脑海中又浮现出电视中的画面,霍去病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第379章 他们的血没白流 “你说本将会在狼居胥山祭天?” 次日清晨,醒来的霍去病发觉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环境中,先是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他想起了昨日的经历。 这让他心底隐隐有些期待,立马迫不及待的跑到客厅。 可惜习惯了晚睡早起的姜饼,这会儿还在房间中休息呢。 霍去病等了片刻,有些抓耳挠腮,他想要大声呼叫,可想了想觉得这是在主人家中,如此行径着实不礼貌。 一直等到快日上三竿的时候,姜饼这才从楼上慢悠悠的下来。 “姜先生,你可醒了!” 霍去病感觉等了这半日的功夫,自己都憔悴了不少。 连忙询问起未来。 而姜饼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心中陡然一惊。 少年将军眼底燃起幽火,那是卫青教他观星时见过的天狼星芒,“何时?” 姜饼走下楼。 来到客厅中,滑动平板调出卫星地图,指尖点在蒙古国肯特山脉:“元狩四年春,你率五万骑出代郡……”触控笔勾勒出迂回千里的进军路线,“斩首七万四百四十三级。” 霍去病突然按住平板,战甲鳞片刮花钢化膜:“匈奴左贤王部?” “不,是单于本部。” 姜饼放大杭爱山地形图,“你在弓卢水畔截住伊稚斜主力,缴获匈奴祭天金人。” 少年将军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抓起茶几上的核桃摆成军阵,两颗山核桃滚到地图上的浚稽山位置:“当时我可有分兵?” 姜饼调出汉代漠北地形模拟图,全息投影的沙盘在茶几上旋转成型。 霍去病瞳孔骤缩——这正是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决战之地! “你令路博德率万人为左路军,自领轻骑直插单于庭。” 姜饼指尖划过一道弧线,沙盘扬起虚拟的黄沙,“昼夜奔袭两千里,马匹累死三成。” 霍去病拔出金狼弯刀,刀尖刺入沙盘中的姑衍山:“此处必有水源!”刀锋挑起的位置,正是后世考古发现的汉代行军灶遗迹。 “你在姑衍山休整半日,杀马取血.……”姜饼话音未落,霍去病猛然抬头:“不对!战马是骑兵性命,除非……”他抓起三颗核桃投入沙盘,“后方有追兵?” 姜饼怔住。 史书记载此处语焉不详,但眼前少年竟从只言片语中还原出当时危局。 他忽然明白何为“天才将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战场直觉。 全息投影突然转为暴雨模式,霍去病看着虚拟的汉军骑兵在雷雨中冲锋,突然伸手抓向幻影中的令旗:“右翼太薄!该用锥形阵!” 画面中的汉军果然变阵,铁骑如楔子般凿入匈奴阵型。 当看到“自己”身中三箭仍斩将夺旗时,少年突然嗤笑:“画师胡扯!真正接阵时哪容你摆这般花架子?” 姜饼苦笑。 这是央视纪录片画面,确实带着艺术加工。 他切换成冷兵器研究视频,却见霍去病盯着复原的汉弩出神:“这蹶张弩的望山刻度不对,少算了大漠风偏。” 侍女端着新沏的茶过来,恰见霍去病用茶匙在案几上划出三道弧:“漠北季风自西北来,箭阵当呈雁翅斜列……” 茶汤顺着刻痕流淌,竟与卫星地图上的古战场血迹重合。 当看到狼居胥山祭坛的复原图时,霍去病忽然沉默。 投影中的“自己”正在斩杀白马,这个动作让他眉峰紧蹙:“我在剺面?” “按匈奴习俗剺面祭天。” 姜饼调出《汉书》原文,“以示承天命而伐不义。” 少年将军突然挥袖打散投影:“胡扯!”他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一道箭疤从锁骨斜贯至心口,“真要祭天,当用此疤中血!”指尖重重戳在伤疤上。 “这才叫天命!” 姜饼注意到少年眼中泪光。 史书记载此战汉军战损八成,那些朝夕相处的儿郎,此刻正在长安郊外大营擦拭刀剑。 “后来呢?” 霍去病突然抓住姜饼手腕,“河西四郡……” 姜饼点开敦煌莫高窟壁画,飞天神女裙裾间浮现出张掖丹霞地貌:“你设立的酒泉郡,两千年后仍有汉长城残垣。” 画面切换到卫星拍摄的河西走廊,一条钢铁动脉贯穿黄沙,“这里现在是丝绸之路经济带。” 霍去病突然起身,战袍带翻茶盏。 他盯着屏幕上的高铁列车,仿佛看到自己当年率骑奔袭的轨迹:“那些屯田戍卒的后裔……” “仍在守望着祁连山雪。” 姜饼打开一个短视频,敦煌夜市里,烤全羊的烟火与霓虹灯交相辉映。 “姜先生可知,”他突然开口,刀尖停在“居胥”二字,“此战过后,陛下如何封赏?” 姜饼只记得霍去病冠军侯的称号,至于如何封赏,这会儿还真没印象。 搜索一番后,接着道:“益封五千八百户,拜大司马骠骑将军。” 霍去病却摇头:“我问的是阵亡将士。” 刀尖挑起桌上的茶杯,“按汉律,他们的妻儿……” 姜饼翻阅电子屏幕中的史书。 那里记载着此战后匈奴王庭西迁,却只字未提某个叫张十三的老卒,他的遗腹子后来成了敦煌戍卒。 他打开三维地图,指尖划过河西走廊。 卫星影像不断放大,最终定格在敦煌郊外的一片胡杨林:“考古发现这里有汉墓群,陪葬品多是……”他顿了顿,“环首刀与马鞍。” 霍去病瞳孔微缩。 他看到全息投影中浮现的墓葬复原图——简陋的陶罐旁整齐摆放着二十八枚铜钱,正是汉军骑兵的月俸。 “他们用命换来的钱……”少年将军突然抓起一把核桃,想要砸向投影,可硬生生的克制了下来,子在手中捏的粉碎,“就买这几个破瓦罐?!” 核桃穿透光影砸在墙上,姜饼却调出新的画面。 那是当代军人在烈士陵园献花的场景,花岗岩墓碑上鎏金大字清晰可见:“汉骠骑将军霍去病麾下无名烈士合葬墓”。 “两千年后,”姜饼轻声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第380章 救助霍去病 听到这话,霍去病胸中那口郁结之气才算消散了不少,脸上再次露出久违的笑容。 此时侍女已经端上饭菜,姜饼邀请霍去病吃完后,对方那是赞不绝口。 由于知道了未来的匈奴之事,心情那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渐渐的也和姜饼曹操说起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天气渐热,姜饼提议到院中乘凉品茶。 霍去病毕竟是少年心性,按耐不住好奇起了姜饼他们的手机。 曹操对此很有经验,耐心的教他如何如何使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他有些不亦乐乎。 但玩了一会儿,霍去病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他这人喜静不喜动。 虽说刚接触手机时的确会觉得有意思,但玩了一会儿,发现也就那样。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听姜饼多讲一些关系大汉、匈奴的事情。 “对了姜先生,那你说我这么厉害,二十多岁就拜大司马骠骑将军,那未来呢,未来的我又成长到了什么高度?” 感受着霍去病的期待,姜饼想了想,还是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英年早逝了……” 霍去病手中的茶盏突然停在半空,琥珀色的茶汤映着他骤然凝固的笑容。 院中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青叶飘落在石桌上,正好盖住全息投影中溃逃的匈奴骑兵。 “英年……早逝?” 他缓缓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相碰的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清晰得刺耳。 少年将军忽然低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下的箭疤:“本将今年才十九,姜先生莫不是认错了人?” 姜饼沉默地调出《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泛黄的竹简影像在空气中浮动。 当霍去病看到“元狩六年薨,年二十四”几个小字时,左手突然按住腰间刀柄,青铜兽纹吞口深深硌入掌心。 “二十四……”他喃喃重复,忽然仰头望天。长安的星空与两千年后并无二致,天狼星依然在北方闪烁,“刚好够打完漠北之战。” “其实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姜饼的话让霍去病的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怕死,可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中就黯然消散呢? 姜饼说的检查,自然是要借助系统。 “把衣服先脱了吧。” 姜饼说着,霍去病已然照做。 当少年露出精瘦的腰腹间,一道三寸长的旧伤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姜饼暗自皱眉,他却满不在乎地戳了戳伤处。 “去年秋猎时中的箭。” “军医说箭头带毒,剜了肉就没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扫描检查中出现了提示。 听着耳边的滴滴声,霍去病愣住:“莫非,是这箭伤让自己早逝?” 并未做声,他等待着姜饼的检查结果。 此时,在系统的显示中。 那道伤疤深处仍有黑色阴影蔓延——那是残留的匈奴箭头碎片,正在引发慢性砷中毒。 “难怪史书记载你'卒时呕血数升'……”姜饼倒吸凉气,“碎片随血脉游走,最终会刺破心包。” 霍去病却盯着在姜饼面前浮现出的画面,眼中精光暴涨:“此物能看见经脉?难怪你们后世的郎中……” “别想了,我这个是更先进的跨时代产物。” 姜饼知道霍去病想说什么,摇了摇头打断。 他的病比之前遇到的许多人都要难治一些,好在只要是病系统就能治。 姜饼带着他走进系统提供的诊断室中,他让霍去病躺在平台上,其全身肌肉却紧绷如临大敌。 当机械臂降下时,他本能地要拔刀,却被姜饼按住手腕:“此物不伤人,只是画皮相。” 显示屏上逐渐浮现骨骼影像。 姜饼倒吸冷气——箭头碎片已如蛛网般扩散,最近的一片距离心脏仅差毫厘。 最致命的是肝脏区域,密密麻麻的阴影如同被虫蛀的枯叶。 “砒霜入骨。” 姜饼调出增强影像,“需要纳米机器人进行微创清除。” 霍去病却支起身子,痴迷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脏器:“这是……本将的五脏?” 他突然指向一处阴影,“此物便是匈奴毒箭?” “不止。”姜饼放大肝区,“还有你常年饮用漠北苦水造成的水银沉积。”他顿了顿,“以及……过度劳累引发的脏器衰竭。” 少年将军突然大笑:“好!好!原来不是老天收我,是匈奴的毒、漠北的沙要杀霍去病!” 手术台的无影灯下,霍去病看着机械臂探入自己手臂静脉。 当纳米机器人组成的\"银雾\"在血管显影中流动时,他额角青筋暴起:“此物……当真不是蛊虫?” “比蛊虫小百万倍。” 姜饼根据提示调整着监控数据,“它们会找到所有金属碎片和毒素,就像……”他忽然想起什么,调出漠北之战的全息地图,“就像你的轻骑包抄匈奴左贤王部。” 这个比喻让霍去病放松下来。 当机器人开始工作时,他突然说:“那年冬天在弓卢水,我们刨开冰层饮马……”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手术巾上,“有个叫赵破奴的校尉,喝了冰水后吐血而亡。” 监控屏上,代表毒素的红点正被银色洪流吞噬。 姜饼没有告诉他,史书里的赵破奴后来投降了匈奴。 在系统的治疗下,很快就清除了他体内的淤毒。 到了第二天早上,霍去病已经能在院子中演练刀法了。 金狼弯刀劈开薄雾时,他忽然发现手臂不再有熟悉的刺痛。 姜饼再次进行检查,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你体内的肝脏阴影全部消退了!“ 少年将军收刀入鞘,接过全息影像图。 阳光下,他的脏器影像如初雪般洁净。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姜先生活命之恩……” “别!别!”姜饼赶紧扶住,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场面,于是道:“是你自己扛过了排毒反应。” 毕竟,虽然系统有手段救活霍去病,但一定的疼痛也是要忍受的,当时霍去病那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的场面,姜饼仍是记忆犹新。 第381章 差点将长安城掀个底朝天 在姜饼这里又待了几日的功夫,霍去病终于想起来要回家了。 他少年心性,只图自己在这里玩的爽快,却不知道在长安城中已经掀起了十八级地震。 挥手和姜饼告别后,他踏进了大门内,并开心的表示用不了多久,还会再回来。 …… “报——冠军侯府内还是没有找到!” 传令兵嘶哑的喊声撕裂了未央宫的晨雾。 刘彻手中的青铜酒樽“咣当”一声砸在玉阶上,琥珀色的酒液溅满了龙袍下摆,在玄色衣料上洇开一片暗痕。 “再找!”皇帝的声音像淬了冰。 殿中侍立的十二名宫女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掌灯的黄门宦官双手发抖,灯树上的烛火跟着剧烈摇晃,在蟠龙柱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卫青单膝跪地,铁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息怒,去病这孩子向来……” “向来什么?” 刘彻猛地拍案而起,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其中一卷《匈奴降卒名册》直接滚到了殿中央,“堂堂冠军侯,朕亲封的骠骑将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三日前那个雨夜的情形在卫青脑海中闪回——霍去病的贴身侍卫浑身湿透地闯进大将军府,说主人自从回来后便径直回了房间。从未见他出去。 可等到第二天去叫霍去病起床洗漱吃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房内早就没了踪影,就连床褥都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像是没动过一样。 起初,以为是在哪个营帐歇下了,谁知羽林卫举着火把寻遍长安内外三十六坊,连灞桥下的浮尸都打捞了三遍,竟连片衣角都没找着。 “全城戒严!” 刘彻的声音在未央宫中炸开,惊起檐角铜铃下的麻雀。 他一把扯下腰间龙纹玉佩摔在地上,和田白玉在御阶上碎成齑粉,“就是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殿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卫子夫扶着侍女的手踉跄闯入,凤钗上的珍珠串凌乱地缠在苍白的脸颊旁:“陛下,去病他……” “没事的。” 刘彻走过去握紧对方的手,试图以此来减轻卫子夫心中的焦躁。 “皇后娘娘!” 周谦突然扑到殿中央,象牙笏板在手中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臣要参霍去病大不敬之罪!私自离营已是重罪,如今竟敢……” “闭嘴!” 刘彻一脚踹翻面前的鎏金案几,沉重的檀木案几“轰”地砸在周谦脚边,吓得老臣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帝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传朕口谕,九门戒严,所有出入人员严加盘查。卫青!” “臣在!” “你亲自带虎贲军去查,从少府监到东西织室,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刘彻突然抓起案头的匈奴战报撕得粉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碎帛如雪片般飘落时,殿外突然电闪雷鸣。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阴沉的天幕,照亮了卫子夫泪痕斑驳的脸。 她死死攥着衣袖上金线绣的凤纹,指节泛出青白色。 “若是匈奴细作所为……”卫青的话被又一道炸雷吞没。 刘彻突然安静下来。 他弯腰拾起地上半卷河西战报,上面还沾着霍去病批注的朱砂墨迹。 皇帝慢慢展开残卷,指尖抚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 “胭脂河畔当设烽燧……姑衍山北有暗泉……” 雨声渐密,宫墙外隐约传来金吾卫整齐的跑动声和战马嘶鸣。 刘彻抬头望向殿外如注的暴雨,雨水顺着鸱吻兽首的嘴角流下,像极了传说中泣血的麒麟。 五更的梆子声刚过,未央宫前的铜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值夜的羽林卫王猛正揉着酸胀的眼睛,忽然听见宫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是一种特有的节奏,轻快中带着武将特有的沉稳。 “这脚步声……” 王猛猛地瞪大眼睛,手中长戟“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晨雾中渐渐显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霍去病穿着一件素色深衣,腰间却古怪地挂着一个皮质方包,上面用金线绣着几个奇怪的符号。 他右手随意地抛接着一个金属小盒,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仿佛刚听完一场精彩的评书。 “霍……霍将军?”王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呜咽。 他手中的长戟彻底滑落,在寂静的黎明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霍去病这才注意到守卫的异常。 他停下抛接金属盒的动作,微微蹙眉:“王校尉?你这是……” 话未说完,他突然瞥见宫墙上新增的岗哨——足足比平日多了一倍的羽林卫,个个甲胄齐全,如临大敌。 “将军!您这几日……” 王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颤抖得不成调子。 他下意识抓住霍去病的衣袖,仿佛怕对方再次消失,“陛下派兵把长安翻了个底朝天,连渭河都翻遍了,你究竟山了哪里啊?” “哦?” 霍去病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又想起临别时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恍然大悟:“遭了!我怎么忘记了这茬!” 宫门内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一队羽林卫举着火把冲出来,领头的校尉看到霍去病的瞬间,直接跪倒在地,头盔都滚出去老远。 “快!快通报陛下!” 校尉的声音都变了调,“冠军侯……冠军侯回来了!” 霍去病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顺手捡起王猛掉落的长戟递还给他:“慌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说着从深衣袖中掏出那个金属小盒,“倒是得了个新鲜玩意儿,改日给你们瞧瞧。”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霍去病手中的金属盒上。 王猛这才看清,那盒盖上竟嵌着一面晶莹剔透的\"水晶\",里面还有根会自己转动的细针。 “将军,您这几日到底……” 霍去病已经大步流星地朝宫内走去,闻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去见陛下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我可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第382章 千古一帝? “霍——去——病!” 当随着宫人的通禀,霍去病在走进大殿的那瞬间。 刘彻的怒吼如雷霆炸响,震得未央宫大殿的蟠龙柱嗡嗡震颤。 殿内侍立的黄门宦官浑身一抖,手中捧着的漆盘\"啪\"地砸在地上,盛满冰块的玉碗碎裂,冰块滚落一地,在殿内金砖上划出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卫子夫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坠地,凤眸圆睁,唇瓣微微颤抖:“去病?” 卫青更是直接站了起来,铁甲\"铿\"地一声撞在案几上,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竹简哗啦啦倾倒。 他死死盯着殿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震惊与怒火交织:“你——” 霍去病站在殿门前,晨光从他背后洒落,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对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少年气的笑意:“臣霍去病,参见陛下。” “你还知道回来?!” 刘彻猛地拍案而起,龙袍袖口带翻了案上的青铜酒樽,酒液泼洒在御案上,浸湿了摊开的军报。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五日!整整五日!朕派兵搜遍长安,连渭河底的淤泥都翻了三遍!你倒好,现在才优哉游哉地晃回来?” 霍去病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刘彻的震怒、卫子夫的惊惶、卫青的质问,还有殿内宫人或震惊或狐疑的眼神。 “呃……”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尴尬,“臣……确实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 “没想到?!” 刘彻怒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朕差点以为你被匈奴细作掳走,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或者你已经横尸荒野?” 霍去病一怔,随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陛下,臣并非有意失踪,只是……” “只是什么?” 卫青终于忍不住,一步跨出,铁甲铮铮作响,“你知不知道,这几日长安城戒严,羽林卫连民宅都挨家挨户搜查?连你府上的马夫都被抓去审了三遍!” 霍去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挂着的急救包,又摸了摸袖中的指南针,忽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比失踪五日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刘彻,“臣这几日……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刘彻冷冷道,“匈奴王庭?还是西域荒漠?” 霍去病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比那更远。” 殿内骤然一静。 刘彻眯起眼睛,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案面:“哦?那朕倒要听听,你到底去了哪里,能让朕的冠军侯连个口信都不留,就这么凭空消失?” 霍去病抿了抿唇,随即扬起一抹近乎兴奋的笑容:“陛下,臣去了——两千年后。” “——什么?!”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周谦手中的象牙笏板\"啪\"地掉在地上,老脸煞白:“妖、妖言惑众!” 卫子夫猛地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去病,你……” 卫青眉头紧锁,眼中惊疑不定。 而刘彻——刘彻缓缓靠向龙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璜,眼中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好奇。 “说下去。” 他低沉的声音压过殿内嘈杂,“朕倒要听听,这两千年后……究竟是何等模样。” 殿内霎时静得可怕,连铜漏滴水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卫子夫的团扇悬在半空,扇面上绣着的金凤翅膀微微颤动。 霍去病站在殿中央,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解下腰间那个古怪的皮囊,从里面取出一件件匪夷所思的物件——透明如水的琉璃瓶、银光闪闪的薄片、会自行转动的金属圆盘。 “陛下请看。” 他举起那个金属圆盘,阳光在盘面上折射出七彩光晕,“此物名为手表,能精准的分辨时间,比如现在。” 霍去病看了看大殿之外,又看了眼手表:“现在就是八点十四分,也就是辰时。” “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个琉璃瓶,拔开木塞,一股刺鼻的气味顿时弥漫大殿,“此药可防金疮痉。臣亲眼所见,后世士卒受伤后涂抹此药,十人中有九人能活。” 卫青突然大步上前,铁甲铿锵作响。 他一把夺过药瓶,沾了些许液体抹在自己手背的旧伤疤上。片刻后,他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此物……当真有神效?” 刘彻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节奏越来越快。 他突然开口:“那你说的后世,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霍去病眼中燃起奇异的光彩:“后世疆域比如今辽阔十倍。匈奴早已——” “早已怎样?”卫青急问。 “早已灰飞烟灭。” 霍去病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元狩四年春,臣率五万铁骑直抵狼居胥山,在那里祭天封禅。单于远遁漠北,从此'漠南无王庭'。” 刘彻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蟠龙仿佛要破衣而出。 他一步步走下玉阶,靴底碾碎了一块冰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可知……”皇帝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若是旁人说出这等话,朕会命人拔了他的舌头?” 霍去病不闪不避,直视天颜:“臣不敢欺瞒,”他忽然跪在地上:“正因如此,陛下也被后世列为了千古一帝之一!” 刘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霍去病的衣袖,仿佛要看穿那层布料下隐藏的所有秘密。 良久,皇帝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千古一帝!” “把你看到的……都详细说给朕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足以颠覆认知的故事。 第383章 讲述缘由 霍去病跪坐在鎏金地衣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急救包的皮质纹路。晨光穿过殿顶的藻井,在他膝前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那日臣策马归家,本打算好好休息一番,可才跨进房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抬头望向殿梁,回忆着当时的感觉。 刘彻的指尖突然扣住龙椅扶手,雕工精致的蟠龙鳞片深深硌入掌心。 卫子夫手中的茶盏泛起涟漪,几滴琥珀色的茶汤溅在凤纹裙裾上。 “臣当时只感觉一阵恍惚,天地倒悬。”霍去病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再睁眼时,已身处一座琉璃为窗、白玉铺地的庭院。 起初我以为是中了某种幻术,可直到遇见了姜先生,身着……身着露臂短褐,发不过耳。” “荒唐!” 周谦突然拍案而起,笏板上的象牙饰片叮当作响,“我华夏乃礼仪之邦,岂有断发之辈……” “周大夫可曾见过这个?” 霍去病突然拿出手表。 金属表链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表盘上的秒针正划过阿拉伯数字8。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精巧的机关吸引。 刘彻微微倾身,瞳孔中映出表盘反光的蓝宝石镜面:“此物当真能分十二时辰?” “何止。” 霍去病轻按表冠,表盖“咔“地弹开,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结构,“这'手表'能细分时辰为'分''秒',精确度胜过宫中最精密的铜漏百倍。” 卫青突然伸手:“让我看看。” 他接过手表时,铁甲护腕与金属表链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看到秒针持续转动,将军的喉结剧烈滚动:“若将此物配给斥候……” “还不止这些。” 霍去病又从皮囊中取出一支钢笔,乌木笔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随手扯过周谦掉落的奏疏,在竹简背面写下“漠北”二字——墨迹竟如刀刻般清晰。 “此笔无需蘸墨,书写千言不竭。” 他手腕轻抖,笔尖在简牍上划出一道银线,“姜先生说这里藏着西域乌兹钢的冶炼法门。” 刘彻突然起身,玄色龙袍带起的风掀翻了案上玉镇。 他大步走到霍去病面前,袖中龙涎香的馥郁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你说那院中有铁鸟日行万里?” “是唤作'飞机'。“霍去病仰头直视天颜,“形似铁鹞,腹中可容百人。从长安到南海,不过饮盏茶的功夫。” 他忽然解开衣襟,露出胸前的伤痕,“臣这箭伤,姜先生说或许就是英年早逝的病根……” 话未说完,卫子夫却已惊呼一声:“英年早逝?去病,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卫青和刘彻眼中都带上了几分担忧之色。 霍去病却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姨妈,你不用担心,姜先生说史书记载,我到二十四岁的时候就英年早逝了。 但他给我检查了身体,又做了诊断治疗,现在去病好的不得了!” 说着似乎还怕卫子夫不信,特意鼓了鼓粗壮的手臂。 听到这话的刘彻眼睛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卫子夫在最初的惊忧过后,朝着霍去病的伤口处看去,她清楚地记得,那道横贯锁骨的伤痕月前还狰狞可怖,此刻竟已平滑如新愈的刀口。 “最奇的当属此物。” 霍去病从袖中掏出手机,金属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幽蓝。 他按动侧键,屏幕突然亮起,惊得殿角侍卫“仓啷”拔刀。 画面中是长安城的俯瞰影像——琉璃瓦在阳光下宛如金鳞,朱雀大街的车马如蝼蚁般穿行。镜头突然拉近,竟能看清宫门前羽林卫甲胄上的云雷纹。 当然,这自然不会是此时的未央宫长安城。 而是一段后世记录拍摄的视频,是仿古化的建筑,搭配上现代科技灯光,霍去病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段视频。 “这……这是留影术?”卫青的声音发颤。 “姜先生说,好像称作什么'航拍'技术。”霍去病指尖滑动,画面切换到夜间的长安城。 万家灯火如星河坠地,宫殿在霓虹中宛如天上宫阙:“后世称此为'不夜城'。” 刘彻忽然伸手按住屏幕,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穿梭如光的车流,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这铁玩意……当真不用吃草?“ “以黑油为食,力胜汗血宝马十倍。 而且还能快速运载士兵,哪怕是极端恶劣环境下依旧能行驶!” 霍去病点开装甲车视频,钢铁洪流碾过荒漠的画面让卫青猛然站起,撞翻了身后的青铜灯树。 周谦突然扑到殿前,额头在金砖上磕出血痕:“陛下!此等妖物断不可信!定是匈奴萨满的幻术…… “是不是幻术,一试便知。” 霍去病突然拔出佩剑。 重重的斩在地砖之上,声音清脆,吓的周谦一个哆嗦。 “去病!”卫子夫失声惊叫。 殿前拔剑本是大罪,足以下狱! 可此时众人都想知道,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术,竟是无人去管霍去病的失仪。 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周谦,霍去病缓缓露出个笑容。 “如何,周大夫可还觉得这是幻术?” “这……这……” 这个老臣花白的胡子被吓到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刘彻展颜笑道:“现在一切都知晓,去病说的都是真的,其他人也不必再说什么。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朕也累了,就这样吧。” 说着便让宫人们安排其他无关人等下去 此时大殿中只剩了刘彻、卫子夫、卫青和霍去病四人。 “小子。”刘彻看着霍去病的眼睛,叫了一声,对方咧嘴一笑,显然也猜到了刘彻将其留下的目的。 “姨爹。” 此时没了外人,霍去病的称呼都随性了不少。 “你留我下来,是想去姜先生那看看吧?” “你这个小滑头。”刘彻笑骂一声:“怎么,不能带我们也过去瞻仰瞻仰?” “这哪能啊,”霍去病立马道:“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嘿嘿,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第384章 奠定基础 说话间,霍去病按照从穿越者手册中知晓的方法,伸手一挥,殿中瞬间出现了道光门。 “这……”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哪怕提前有了准备,可还是看的一愣一愣的。 “去病,从这里过去,就是你说的姜先生的小院当中了?” 卫青问道。 “是啊,咱们走吧,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有多神奇!” 霍去病声音带着几分惊叹,眉毛上挑,哪怕作为过来人,可想到姜饼小院中所见到的那些东西,他心中仍有些激动。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陆续跨过光门。 眼前陡然一亮。 果然是一处略显平淡的小院当中。 这在长安城中可谓平平无奇,然而此时刘彻眼中却带着几分激动。 只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霍去病之前那奇异泛着幽光的东西中所展示出的一切,是不是真的能实现? 如果真能实现,匈奴算得了什么? 哪怕是远在数千上万里外的所谓安息,大秦,也将沦为大汉的疆域啊! 汉武帝对于开疆扩土有着一种莫名的执念。 只是想想就足以激动不已。 “姜先生!我又来了!” 还没进门,霍去病就已经呼喊了起来。 那几日和姜饼的相处中,他显然察觉出对方并非拘束之人,说话也十分随和,连带着霍去病也就随意了起来。 只是这举动却引起了卫青的不满。 “去病,怎可如此无礼?” 霍去病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舅舅,姜先生人很好,随和得很,你礼数多了,他反而还不喜欢呢。” “那也不能这般……” 卫青正欲呵斥,屋内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声音:“去病又来了?直接进来吧!” 听着说话人声音如此年轻,几人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卫子夫小声道:“去病,你说的这位姜先生,莫非年龄不大?” 霍去病道:“是啊,看起来只比我大了几岁的样子。” 什么? 这更是让几人吃了一惊。 在未央宫霍去病讲述时,众人皆以为那位姜先生起码是个上了年纪的长者。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屋内,果然如霍去病所说的。 哪怕三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还有一个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却仍被眼前景物衬托的如土包子一般。 里面的种种陈设,皆是他们前所未见的东西。 “姜先生。” 霍去病带着几人走进客厅,果然见姜饼半倚在沙发上。 看见来人,他又坐了起来,打量着霍去病身后的几人。 “姜先生,这位是大汉皇帝,也是我姨爹,还有姨妈、舅舅,他们都想跟着我过来看看,去病没有事先通禀,还望先生海涵!” “无妨无妨,几位可都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快坐下吧,坐下再说。” 姜饼笑了笑,这点小事他自然不会计较。 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刘彻几人。 “姜先生。” 几人都客气的朝姜饼打了个招呼。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霍去病都大不了几岁的青年,面对他们时不卑不亢,仿佛只将他们看做普通人一般。 瞬间心中就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此人果然非同一般。” 刘彻在心中暗自评价。 他却不知道,姜饼这段时间来见的帝王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要是刚开始的时候,他或许还会有些激动,现在却根本掀不起多大的涟漪来。 姜饼让夏荷来给众人倒上茶水,热气氤氲里飘来陌生茶香:“陛下尝尝这武夷岩茶,用岭南红泥炭煨的泉水。” 卫子夫轻抿一口,黛眉微蹙:“倒是有一股清冽回甘的滋味,陛下您也尝尝?” “娘娘若喜欢,稍后赠您些晒青毛茶。” 姜饼笑着打开竹制茶罐,“配上鲜牛乳与饴糖,别有风味。” 刘彻和卫青也相继捧起来喝了一口,从未有过的感觉沁入心脾,让两人瞬间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姜先生,这次我带着陛下他们过来,主要是有些事情想问问您。”霍去病看着姜饼笑着挑了挑眉。 “哦?” 说着,霍去病给了刘彻一个眼神,示意他想问什么现在可以了。 对方清了清嗓子,说道:“姜先生,听去病说,后世对我有千古一帝的评价,不知是真是假?” 虽然在问着什么真假,可从刘彻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很是在意自己在史书上的评价。 “不错,的确有人称你为千古一帝。” 姜饼笑着点了点头。 “那后世具体是如何评价我的?” 看见姜饼点头,刘彻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他忙追问。 “这个嘛……”姜饼端起茶抿了一口,接着道:“你被评为了华夏历史上最具雄才大略的帝王之一。 具体原因为通过一系列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改革,不仅巩固了汉朝的统治,更对中华文明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其功绩涵盖国家统一、边疆开拓、思想奠基、制度创新等多个层面,成为后世王朝治理的典范。 你的统治深刻影响了中国历史进程。 政治上,你构建的中央集权模式成为后世王朝的模板,唐代节度使制度、宋代路府州县制均受其启发。 军事上,汉朝对边疆的经略策略被唐、明等朝效仿,如唐代都护府制度即承袭汉朝边郡治理。 经济上,盐铁专营成为历代解决财政问题的重要手段,直至明清仍见其影响。 文化上,儒家正统地位的确立使中国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大一统”传统,即便在南北朝、五代十国等分裂时期,儒家思想仍是维系文明认同的核心纽带。 尤为重要的是,你在位时期时期开辟的丝绸之路,促进了中西文明交流。 佛教传入中国、中国四大发明西传,均以此为通道。而“汉”作为民族称谓的固化,比如“汉族”“汉语”,亦始于你所处时代华夏文明自信的确立……” 听着姜饼的讲述,他身旁的卫子夫、霍去病、卫青等人均是一种有于荣焉的表情。 刘彻哪怕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咧到了脑后跟。 哪怕比他当初即位的时候,还要高兴几分! 第385章 不过…… “夫人、卫青,你们听到了么?” 刘彻的眼中带着毫不遮掩的骄傲。 二人被点到名字,更是激动的点头。 “陛下,听到了,后人以汉为荣!” 卫青脸上泛着荣光,这比他打了一百次胜仗都还要振奋。 就连霍去病都没想到,姨夫居然获得了如此殊荣?姜先生怎么没和自己说呢,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看着几个人高兴的目光,姜饼忍不住道:“趁现在可以的话,多高兴高兴吧,否则一会儿可能就高兴不出来了。” 他看向汉武帝刘彻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 虽然他的确是华夏历史中知名度较高的皇帝之一。 可他的两极分化也比较严重。 仰慕憧憬的称他为千古一帝,说如果没有他对匈奴强硬的态度,就不会有后面的强汉,也不会产生所谓的汉族、汉文化。 但讽刺指责他的又道汉武帝残暴昏聩,晚年穷兵黩武,逼死了自己优秀的继承人,还如秦始皇一般追求长生等等…… 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个优秀且极具辨识度的君王,但功是功,过是过,二者无法混为一谈。 等刘彻等人高兴的劲渐渐消散了一些,姜饼换了种语调:“虽然民间对你多有褒奖评价,不过……” “不过什么?” 姜饼的话还没说出,刘彻便肉眼可见的带上了几分紧张。 以他当皇帝这些年的经验来说,当一句好话后面跟着个不过二字时。 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严重到有可能是前面的功绩都难以泯灭的存在。 不只是他,卫子夫几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姜饼。 见众人的这副模样,他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说着让侍女给众人续上茶水,“接下来我要说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这都是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 你们当作个故事听听便好,也算是给你们提出警示了。” 听到这话,众人紧张的情绪消散了几分,但仍是皱着眉。 刘彻道:“姜先生,我后来做的事情,很糟糕吗?” 姜饼笑了笑:“历史上记载,你晚年的时候穷兵黩武,导致民生凋敝。” 此言一出,刘彻立马愣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上前两步,死死的盯着姜饼,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我会一一告诉你的。” “是,是我失态了,姜先生见谅。”刘彻听到这话,深呼吸了几口,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脸上堆砌出一副难看的笑容。 “说你穷兵黩武,是因为你在位中后期,频繁发动对外战争,远超国家经济承受能力。 尤其是对匈奴的持续征伐。 漠北之战(前119年)后,匈奴主力虽被击溃,但你仍多次派军深入漠北追击,如李广利西征匈奴(前99年、前97年、前90年)。 这次远征耗费巨大,却未取得决定性胜利,反而导致汉军精锐损失惨重。 仅漠北一战,汉军战马损失十余万匹,后续战争进一步加剧了马匹、粮草与兵员的短缺。 其次是多线作战的压力。 除匈奴外,你晚年同时向西域,如大宛之战,南越,朝鲜等用兵。 尤其是大宛之战,为获取汗血宝马,两次远征耗资巨大,史载“损五万之师,费亿万之钱”。 而正是因为对匈奴的持续作战和其他地区多线作战,导致当时的兵役与徭役的加重。 连年征兵导致青壮年脱离农业生产,边境屯田亦难弥补粮食缺口。 《汉书·食货志》记载,武帝后期“海内虚耗,户口减半”,虽有夸张,但依旧反映了人口流失与社会生产的衰退。” 姜饼平静的说着,刘彻几人的脸却瞬间变得煞白。 此时的他还没有晚年那种昏聩的状态,或许说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哪怕那是未来的自己做的事情,可现在的刘彻却看得明明白白,这种连年的征伐或许能让帝国的疆域得到扩大,可对于百姓来说,却加重了他们的负担。 这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哪怕有之前文帝景帝的修生养息。 可他心中也清楚明白,光是自己这些年来对匈奴的征伐,就足以让民间百姓们的负担很重了。 如果后面自己还是这么搞,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治下的百姓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包括卫青和霍去病同样悄悄用别样的眼神看向刘彻。 他们作为臣子,虽然有卫子夫的那层关系在,可总归来说还是不敢太过僭越。 但卫子夫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作为刘彻的发妻,同时也是他最爱的女人,她当即朝着姜饼道:“姜先生,陛下……” 她偷偷看了眼刘彻,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却还是毅然决然的问道:“陛下晚年,为何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没有人劝诫吗?” 在卫子夫的心中,自己的儿子是太子,就算刘彻当皇帝的时间很长,但作为太子和儿子,他肯定是有规劝的义务啊。 “谁敢劝,谁又能劝?” 听到这话,姜饼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 刘彻有些不自然的道:“据儿呢?作为储君,他有这个能力提醒当时的我吧?莫非他连这个勇气都没有吗?” 想到这,刘彻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 “这个嘛……”姜饼神色古怪:“你当是他不想吗?是他已经不能够了。” “不能够?这是什么意思!” 关于自己的儿子,卫子夫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陛下,你废太子了吗?”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刘彻,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 刘彻也觉得难以置信,那可是他最爱的儿子啊,一直以来寄予厚望,从小就当做储君来培养,自己没道理废了他才对啊? “皇后,你先别急。” 他给了卫子夫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接着看向姜饼沉声道:“姜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何会说,据儿已经没有哪个能力了?” 第386章 巫蛊之祸 “这个嘛,”姜饼喝了口茶。“还要从你晚年时期的巫蛊案说起。” 巫蛊? 听到这两个字,刘彻本能的皱了皱眉。 巫蛊指用诅咒、埋木偶等方式害人的巫术,汉代法律视其为“大逆无道”,犯者处极刑。 宫廷斗争常借巫蛊诬陷对手,成为政治倾轧工具。 他还记得,当时表姐陈阿娇被废,缘由也正是所谓的巫蛊。 而听到这话的卫子夫也同样变了脸色。 回想起当初的那件事情,到现在她都还心有余悸。 陈阿娇是刘彻的第一任皇后,本是馆陶公主刘嫖之女,而馆陶公主在汉景帝时期又有着极大的权利,甚至刘彻的登基也有她的一臂之力。 因此陈阿娇和刘彻的婚姻也带上了一层强烈的政治联姻色彩。 在他刚继位的时候,阿娇的确被立为了皇后,可婚后多年无子,逐渐动摇了她的地位。 这时候刘彻宠幸宫女卫子夫,并且卫子夫接连生下三女一子,彻底威胁陈皇后地位。 觉得心有不甘的陈阿娇决定过巫蛊之术诅咒卫子夫及其他得宠妃嫔。 于是她雇佣女巫楚服在宫中施行“媚道”,并埋木偶诅咒他人,后被揭发。 刘彻命酷吏张汤彻查,楚服被处死,牵连三百余人。 陈阿娇也被废黜后位,迁居长门宫。 这种在汉代为大逆无道的罪名,虽然因为陈阿娇的特殊身份免除了死刑,却也成功的被废除了皇后之位。 此时距离上一次巫蛊之案才过去了不过七年的时间,没想到居然又一次听到关于巫蛊的说法了么? 刘彻心中一沉,可为了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是示意姜饼继续说下去。 “不可否认,你是中华夏历史上雄才大略的帝王之一,但晚年对神仙方术的痴迷、对长生不老的追求以及宠信方士的行为,成为其统治生涯中颇具争议的一面。 有人分析,这可能是对权力永续的渴望,也可能是在功成名就后的精神空虚,甚至源自于健康状况恶化的焦虑。 但不管怎么讲,因为你宠信方士如栾大、公孙卿等人,使得整个宫廷内外弥漫神秘主义氛围,这也是促使巫蛊案产生的原因之一。” 刘彻面色一僵,他没想到晚年的自己居然昏聩到这种程度么? 虽然没有去看卫青霍去病几人,但他总觉得两人在暗戳戳的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于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问道: “那这所谓的巫蛊案,究竟是什么?” 姜饼笑了笑,他看出刘彻的窘迫:“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第一次巫蛊案还不算特别严重,发生在征和元年,也就是公元前92年。 当时的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因贪污军饷被捕,为救儿子,公孙贺向汉武帝提出追捕通缉犯朱安世以赎罪。 朱安世是横行长安的游侠,屡次逃脱官府追捕。 在公孙贺动用丞相权力后,自然而然最终成功逮捕朱安世。 然而,朱安世在狱中得知公孙贺意图用自己换取儿子性命,遂反咬公孙家族,编造两大罪名: 第一是诅咒皇帝,称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在驰道下埋木偶,以巫蛊之术诅咒你。 其二是私通丑闻,朱安世诬告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 这种消息传出,自然是惹的你震怒无比,尤其是在晚年迷信巫蛊,对诅咒行为极为敏感,于是立即命酷吏杜周、江充等人彻查。 调查中扩大牵连范围,卫皇后所生的另一位女儿诸邑公主、卫青长子卫伉均被卷入。 结果公孙贺全家被诛,卫皇后之女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及卫青之子卫伉均被牵连处死。 此次事件削弱卫氏外戚势力,但也为后续的祸乱埋下伏笔。” 本来只是一场小小的巫蛊案,可涉及的人员却包括了在座的卫青和卫子夫。 听到还有自家女儿、儿子的事情后,两人双双变了脸色。 卫青身为臣子,哪怕心中有怨言也不敢说什么。 可卫子夫就不管那么多了,幽幽道:“陛下好狠厉的手段,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放过呐。” 闻言刘彻也只得讪讪一笑:“皇后,这……姜先生本说这本就是未来的事情,尚未发生的事情,你说他作甚……” “哼!” 卫子夫给了白眼,没有答话。 自知理亏的刘彻也拉不下脸来,只得朝姜饼道:“那公孙贺是当年我潜邸中的班系,对我也算忠心耿耿,要说他会让儿子做出这种事事情,我是断然不信的。” 姜饼瞥了他一眼,笑道:“除非他们得了失心疯才会去做这种事情,史书分析,这是你为了削弱外戚势力,将错就错而为的事情。” “不是……” 刘彻只是想借此机会岔开话题,没想到被姜饼越描越黑了。 削弱外戚势力? 那干脆指名道姓的说要削弱卫子夫她们卫家好了。 要是只有刘彻一人在时,他倒是不排斥有人谈论这些。 可如今一起过来的四人中,除了自己三人都是真正的亲戚,这不免让他有些尴尬起来。 尤其是在刚才还说自己杀了皇后的女儿,卫青的儿子,这让场面愈发变得有些……难说。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脸色难看的卫子夫:“算了算了,姜先生,咱们还是说说,第二次巫蛊之祸又是因什么而起吧。” 他期待的看向姜饼,希望以此来缓和一下现场气氛。 姜饼略微几分同情的看向刘彻,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第二次的巫蛊之祸,更是涉及到废太子一事……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还罢了,关键是…… 算了,反正刘彻想知道话,自己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他吧。 姜饼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好,那就再来说说第二次巫蛊之祸。 这次就和当时的太子刘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了。 刘据虽然是你早早就立下的太子,但其性格宽厚仁和,主张休养生息,与你的激进政策产生矛盾。 有一次,江充曾因弹劾太子家臣车马违规驰道,与太子结仇,担心你死后遭清算。 为了自保,他决心除掉太子……” 第387章 刘据的反应 “什么?除掉太子!?” 姜饼的话才刚一说出,卫子夫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凤目微瞠。 儿子刘据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如今听见一个小小的臣子居然妄图除掉太子,心中的怒意是止不住的上涌。 就连刘彻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江充,刘彻是有些印象的。 江充本名江齐,赵国邯郸人。 其妹善歌舞,嫁与赵太子丹,家族因此显赫。 后因与太子丹交恶,逃至长安,改名江充。 但也仅此而已了。 现在的江充还没有彻底进入汉武帝刘彻的视线中。 那是在后面他打算组建绣衣使者的时候,因为江充身材魁梧、仪表出众,在觐见时以直言敢谏的姿态获得信任,被任命为“绣衣使者”,负责监察贵戚、官员的不法行为。 后来,江充更是以铁腕手段打击权贵,曾弹劾馆陶长公主违规驰道,没收其车马;又举报太子刘据家臣违规,虽太子求情仍不妥协,由此与太子结怨。 他的严酷作风虽树立权威,但也招致贵族集团的忌恨。 他在历史上几乎是以奸佞小人的形象出现的,但或许正是因为他是汉武帝的孤臣,敢于得罪人,哪怕是太子也不例外,才能逐渐获得了刘彻的信任。 但这也是悲剧的伊始。 “一个小小的江充,如何能够做到除掉太子?”刘彻忍不住询问。 姜饼道:“自然是以巫蛊一事来蒙蔽你咯。” “征和二年,皇帝病重,江充谎称“宫中有蛊气,阻碍陛下康复”,建议彻查巫蛊。 于是你授权江充全权查案。” 才刚说完这句,刘彻的神色就变了变。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一个昏聩老迈的皇帝,将权利下放给了有野心想搞事情的臣子,被蒙蔽圣听是必然的,搞不好,还会致使有父子相残的残局发生。 刘彻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别是朕想的那样,千万别是朕想的那样……” 他很想打断姜饼的话,希望他别继续说下去了,可又迫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刘彻目光死死的盯着姜饼,藏在袖袍中的双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面了。 他的心理旁人自然不可能知晓,姜饼继续道:“江充率胡巫在长安城内掘地搜查,预先在太子宫中埋下桐木人偶,声称“挖出诅咒陛下的木偶与帛书”。 这个时候,太子刘据虽然震怒,却又无可奈何。 江充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封锁太子宫,禁止太子面见皇帝申辩,他知道,只要让他们父子相见,先不说这所谓的巫蛊一案就是自己亲手策划,本就没有的事情。 就算刘据真的埋下木偶,凭借皇帝对太子的宠爱,哪怕十分震怒,顶多也只是呵斥几句,罚没些财产宫人,别说伤筋动骨了,就连皮都不会掉上一层。 这当然不是江充想要的结果,所以不可避免的运用皇帝赋予他的权力,直接封锁了太子宫殿,同时扬言‘太子宫中蛊气冲天,恐已危及陛下’。” 听到这话的刘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他的双手紧紧攥住衣襟,以防止自己因太过震怒而忍不住拿起桌上的东西砸下去。 一旁的卫子夫脸色早已冷若冰霜。 “陛下,这个小人,我不管他到底做了什么,都要他死!” 声音仿佛从腊月寒冬飘出来的,冷的让人心中生寒。 卫青并未说话,可那铁青的脸色似乎早已表明,心中将这个江充看作了死人,就算冒着被皇帝责罚的风险,就凭他这样对太子,也要为自己的外甥出口恶气。 相较于他们几个还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意,一旁的霍去病年少轻狂,早已铛的一声拔出佩剑,咬牙切齿的道: “这个姓江的杂碎!竟敢这样对据哥?若不是我死的早,非得将他劈作八段!” 众人反应皆各不相同,但唯一一致的地方在于,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经把那个江充当成了死人。 无论接下来太子的结局是怎样的,等待他的都只有一死。 甚至于,要是太子刘据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不只是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姜饼压了压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别急,我还没说完。” “这种情况下,就算再如何仁厚之人都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太子刘据为了解决当前的困境,召少傅石德商议。 石德警告道:“前丞相公孙贺、诸邑公主皆因巫蛊灭族,太子若不行动,必蹈覆辙!” 可即便这样,太子刘据最初还是有些犹豫:“吾为陛下子,安能擅诛臣属?” 石德反问:“秦扶苏之祸,岂非前车之鉴?” 这话触动了太子,遂决定先下手为强,至于之后结果如何,再论其他。” “好!不愧是朕的种!” 听到这里,刘彻总算罕见的露出了几分笑容,他最怕的就是太子坐以待毙,优柔寡断,如果这样的话,就算自己在怎么疼爱这个孩子,等回去之后,也要考虑是不是该更换太子了。 好在对方没让自己失望。 这才像话嘛,身为储君,就该拿出储君的魄力来。 一个小小的臣子如此逼迫当朝太子,罪不容赦! 卫子夫和卫青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果然是有他们卫家一半血脉的孩子,不论平日里再如何仁厚,善良,可只要到了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含糊。 “好样的!” 霍去病叫道:“不愧是据哥,可惜当时我不在了,否则非要陪在据哥身边,将那姓江的给剁成肉泥!” 姜饼看着众人脸上的喜色,还是没有打断。 乐吧乐吧,现在有多欢乐,一会儿就得有多难受。 想到这,他还看了眼卫子夫和刘彻,不知道一会儿知道了太子刘据结局的他们,会作何反应? 虽然这对现在的二人来说可能有些残忍了,但早些知道了结局,未来就有了改写的可能,本质上也算得上是一场拯救了。 第388章 悲痛的结局 待众人情绪平复后,姜饼接着道:“有了石德的提醒后,太子刘据以“监国太子”身份,伪造汉武帝诏书,内容大致为:‘江充谋逆,祸乱朝纲,太子奉诏诛之,百官听令’ 同时派心腹持节至长乐宫卫队,宣称‘’陛下密令太子讨逆’,征调卫卒千余人。 在绝对的优势面前,太子很快就率卫队突袭江充住所,江充未及反抗被擒。 太子怒斥:‘赵虏!前乱赵国父子(指江充曾陷害赵太子刘丹),今复乱吾父子耶!’ 接着亲手斩杀江充。 然后太子命卫队将江充麾下胡巫押至上林苑,以火刑处决,火光冲天震慑长安。” “好好好!杀的好,杀的好,真是朕的好儿子!” 刘彻面露喜色,他并不在乎太子刘据假传圣旨等行为,只是欣慰于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能有如此胆色,就足够了,这才是汉武帝想要的继承人。 姜饼并没有给他兴奋太久,接着道:“ 当然了,除了主谋江充和那胡巫之外,还按江充党羽名单,捕杀其亲信御史章赣、宦官苏文,封锁消息以防泄露。 可惜最终还是让宦官苏文逃到了甘泉宫告密去了。 这个时候,虽然江充已经伏诛,但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 太子为了安全考虑,决定控制长安城的军事部署。 刘据密见卫皇后,说明江充构陷真相。 卫皇后下令开启未央宫武库,发放兵器给太子卫队及支持者。 同时以皇后玺绶授权太子调动宫中侍卫,控制未央宫各门禁军。 而后太子又派使者至长安诏狱,宣称‘陛下蒙难,太子奉诏讨逆’,释放囚徒数千人,分发武库兵器。 还在长安市集公开演讲:‘奸臣江充挟制陛下,吾欲除之安社稷’ 市民感念太子仁厚,自发加入,组成数万人的‘义军’。” 这些事情听上去大逆不道,皇帝都还活着,你太子就做出这种事情,难道真的想要谋反吗? 历史上的汉武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了误判,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但此时的刘彻听着姜饼的讲述,知道事情的始末关系,也明白这是儿子目前最好的选择,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脸上的喜色愈盛。 这就是他的儿子,他刘彻的儿子,未来大汉的继承人! 从目前刘据的表现来看,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继承者了,就算自己百年之后,刘彻也能放心的将帝国交到对方的手中。 只是,他有些疑惑,按理说故事到这就应该结束了,可看姜先生的意思,后续似乎还有很大的内容没有说完?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念头。 “而后太子命部将张光率军封锁长安十二门,禁止人员出入,防止消息外泄至甘泉宫。 北军(京师精锐)护军任安态度暧昧,闭门不出,太子未能取得北军支持。 南军(宫城卫队)被太子掌控,分兵把守未央宫、长乐宫及武库。” “这个任安!” 刘彻闻言心中有些不喜,已经在考虑日后对于此人的升迁问题了。 “前面我说过,在太子封锁消息的时候,有个叫苏文的太子逃至甘泉宫中,将消息汇报给了皇帝。 本来按照正常的设想,只要将消息封锁住了,太子把事情处理完,接着再好好的与自家父亲陈述中间发生的事情,父子二人一番详谈过后,也就算过去了。 偏偏这个苏文,添油加醋的在皇帝面前说些什么太子谋反之类的话,引得皇帝震怒。 汉武帝初闻太子起兵,疑为谣言,派使者召太子问询。 使者惧战乱未入城,谎报‘太子反已成,欲斩臣’。 于是皇帝震怒,命丞相刘屈氂率军平叛。” “不!不能够!” 刘彻瞳孔一缩,这正是遇到的最坏的结局,“该死的,那个使者是何人?朕要将他凌迟处死!” 此时的他恨那使臣比恨江充等人更甚。 听到这话的姜饼摇了摇头,“史书中并未明确记载。” “那接下来呢……”卫子夫捂着嘴用全身仅有的力气询问。 姜饼道:“刘屈氂调集三辅驻军、胡骑约5万人,与太子军激战。 两军在长乐宫西阙下交战,太子军凭借地形与士气一度占据优势,但因缺乏正规军战术素养,逐渐被分割包围。 市民与囚徒组成的‘义军’溃散,太子率残部退守未央宫。 七月甲午,太子见大势已去,率二子及亲信从覆盎门突围。 守门将田仁私放太子,叹道:‘父子相残,岂人伦之痛!’ 后田仁被武帝处死。 长安控制权彻底丧失,太子逃亡湖县,最终自尽。 卫皇后被收缴玺绶后,在绝望中自杀,葬于桐柏亭,无谥号。 太子宾客,如石德等人、属官悉数处死,凡随太子起兵者皆灭族,长安城清洗数万人。 但很快皇帝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开始为太子平反。 期间李广利和刘屈鳌都被杀死。 后来高寝郎田千秋冒死上书,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何罪哉!’ 武帝感悟,诛江充三族,烧死构陷太子的宦官苏文。 同时皇帝于湖县建“思子宫”与“归来望思台”,遥祭太子,但未正式下诏平反。 在临终前立年仅8岁的幼子刘弗陵为太子,杀其母钩弋夫人,托孤霍光。 太子作为储君,本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代行皇权,但未经皇帝明确授权调兵仍属‘矫诏’。 后世儒生多同情太子,认为其行为属‘不得已而为之’。” 说到这时,卫子夫早泪流满面,刘彻更是面露悔色。 “是朕之错,是朕之罪啊!” 他忽然长叹,言语间尽是自责之意,一瞬间,这位皇帝都像是苍老了十几岁的模样。 哪怕这是在原本历史中的丧子,可刘彻却觉得就像真实发生的一般,每每想起,心如刀绞。 很难想象原本的自己是如何熬过来了。 而且,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被自己给亲手处决了,临终之际却将大汉的江山托付给一个八岁的幼童和大臣们,他们能守好自己的江山吗? 第389章 霍光 众人皆默然,就连卫子夫也同样如此。 哪怕一开始的时候,她心中的确有对刘彻的怨恨,恨他为何如此的狠心,如此的薄情寡义,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处死。 可后来,她似乎也体会到刘彻的无奈了。 最后的最后,儿子死了,皇后死了,他什么都没留下,彻底的成为了孤家寡人。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值此帝国飘摇之际,他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好好的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种时候,将江山交给一个幼童和一个辅政大臣,真的能让大汉延续下去吗? 别说是当时的刘彻,哪怕现在众人听来,也觉得一股无力感和茫然感涌上心头。 刘彻颓然跌坐,冠冕歪斜亦浑然不觉。 他仿佛看见八岁的刘弗陵在未央宫阶前跌倒,霍光的影子如巨蟒缠上龙椅。 看见当年自己初登帝位时的豪情,竟与幼子惊恐的眼神重叠。 原来所谓雄主,终究逃不过轮回的讽刺。 好在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刘彻终究是多年的皇帝,就算心中流露出了那抹软弱之情,却也很快平复了回来。 并且想到了这只是姜先生说的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罢了。 如今他们都已经知晓,自然会尽可能的阻止此事的发生。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次经历晚年丧子之痛。 这般想着,刘彻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进而他开始好奇起了霍光是何人,竟能让自己将其列为托孤大臣? 想到这,他目光投向一旁还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霍去病。 “去病,这霍光是你家何人呐?” “啊?” 霍去病茫然的抬起头,他刚才没怎么在意姜饼说了些什么,只是听见据哥和姨妈都相继自杀的消息后,悲伤不已。 此刻听见刘彻的询问,想了想摇头道:“臣不知道啊。” 这时姜饼接过话茬:“霍光其实正是霍去病的弟弟。” “什么?” 这让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尤其是霍去病情绪更为激烈。 “姜先生,你说的是真的?那霍光真是我的弟弟?可我怎么不知道啊?” 别说是他了,就连卫青和卫子夫同样也是一脸茫然之色。 姜饼笑道:“这可就要问你父亲霍仲孺了。” “问他?” 提起这个男人,霍去病瞬间变得咬牙切齿:“这个没胆气的家伙,提他作甚?” 对于霍去病那愤恨的模样,姜饼也只是无奈的摇头。 没办法,虽然霍去病因为卫子夫和卫青的关系,在整个大汉朝混的那是一个风生水起。 尤其是他所展现出的军事天赋更是让刘彻都对其无比的喜爱。 但说起他的身世,那就有些狗血了。 父亲霍仲孺是河东郡平阳县的一名小吏,年轻时曾在平阳侯府当差。 在此期间,他与平阳侯府侍女卫少儿也就是卫子夫的姐姐私通,生下霍去病。 但霍仲孺畏惧责任,差事结束后即返回家乡,可以说是有胆种,没胆认的渣男无疑。 要不是卫子夫恰好被汉武帝看上,连带着卫家都变得富贵起来,霍去病的日子可真不好过呢。 也不怪一提起他的父亲,就恨得咬牙切齿了。 当然了,该说的话还是得继续说,姜饼接着道:“霍仲孺回到家乡后,另娶妻生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生下了霍光。 霍光出生的时候,因为霍仲孺已经回归了平民生活,家境贫寒。 并且由于霍仲孺刻意隐瞒与卫氏的关系,霍光母子并未得到卫氏家族的照拂。 《汉书》记载其“少贫贱”,年幼时需从事农耕劳作,甚至可能因身份问题遭受乡里歧视。” “这……” 听到这话,霍去病脸上露出几分不忍之色。 霍光是霍光,霍仲孺是霍仲孺,并不能混为一谈,听见自己的弟弟此刻可能过着贫苦的生活,他心中立时生出了等回去之后,就去寻一寻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 毕竟,在他看来,未来能被皇帝列为托孤大臣的人,肯定非同寻常。 此时听着这话,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没想到后面被列为托孤大臣的人,现如今竟然还有这般遭遇,都有些好奇,霍光未来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皇帝眼睛里去的。 感受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姜饼轻轻一笑,也没卖关子,继续讲述了起来。 “公元前121年,当时正值元狩二年,霍去病以骠骑将军身份北击匈奴,途经平阳时得知生父下落。 此时霍去病已功成名就,而霍仲孺仅是普通农夫。 霍去病主动拜见生父,并为其“买田宅奴婢”。 在平阳期间,霍去病发现了时年约10岁的异母弟霍光。” “我?” 霍去病听到这话,不可思议的道:“我主动为他买田宅奴婢,莫不是疯了不成?” 他的话让卫青眉头微皱。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年代,假如霍去病不知道生父的下落倒也罢了,可一旦其知道而没有任何作为,那将来都是会被人诟病的。 你说是普通人倒也罢了,最多被一些好口舌是非之人戳脊梁骨。 可霍去病毕竟混迹朝堂之上,要是因此被人抓住了把柄攻讦,那事情可非同小可。 往小了说那是他自己的私人问题,可往大了说,那就不得了了。 所以卫青断定,当时的霍去病这样做,多半是有自己或者姐姐的授意在其中的。 听着现在霍去病又想口无遮拦了,他连忙阻拦。 见平常最害怕的舅舅发了话,就算霍去病心中再如何愤愤不平,这会儿也只得将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只是心中兀自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给霍仲孺做那些事情的好吧。 当然了,姜饼可不管他心中如何想法,接着说道:“霍去病虽与霍光并无共同成长经历,但出于血缘责任,决定将霍光带离底层环境。 《汉书·霍光传》载:“去病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余岁。” 这一举动彻底改变了霍光的命运——从乡野少年转变为长安贵族圈边缘人物。” 第390章 刘弗陵 “怪不得是这样。” 听着霍光早年的遭遇,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恰巧遇到了霍去病,这才被带离了乡间,慢慢走向一条不同寻常的道道路的。 即便如此,众人心中还是很好奇。 虽然有霍去病这层关系在,可假如说霍光本身没什么能力的话,刘彻顶多看在他哥哥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小官担当,断然是不可能委以重任。 而后面他能成为托孤大臣,这就表明了不论他和霍去病的关系,就单说他的个人能力,也是非同一般的。 姜饼也继续道:“到了京城,霍去病利用自身影响力,为霍光谋得“郎官”职位。 郎官虽为低级官职,却是汉代贵族子弟晋升的重要跳板。 值得注意的是,此时霍去病已重病缠身,霍光实际上仅受兄长庇护三年。” “去病?这,这怎么会?” 听到此事,众人心中忍不住一紧,纷纷看向了霍去病。 但在通过了姜饼治疗之后,霍去病知道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在英年早逝了。 面对众人关切的目光,他心中有些感动的同时,却也显得不太自在,于是摆了摆手道:“大家都别看着我啊。 我没什么事情,可强壮了。”说着怕众人不信,还刻意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肌肉,“原本我可能真的到那个时候就去世了,但姜先生早就给我治疗的差不多了。 陛下,这次去病定然要继续为你开疆扩土,征战沙场!” 听着这小子混不吝的话,众人原本紧张的气息也消散了许多。 “好!朕等着你!” 刘彻面露笑意,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还是先听姜先生说完吧。” 霍去病赶忙岔开了话题。 姜饼道:“在霍去病去世后,霍光失去最大靠山,但他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 在侍奉皇帝期间,他升任“奉车都尉”,成为汉武帝近臣,随驾二十余年。 史载其‘出入禁闼二十余年,未尝有过’,甚至在武帝晚年“巫蛊之祸”的血雨腥风中保全自身。 而等到了太子自杀身亡之后,卫家也同样遭到了清洗。 霍光因与卫氏血缘较近,且行事低调,反而遭到了皇帝的重用,被视作可靠人选。 到了最后皇帝驾崩之前,任命其为四大辅政大臣之首,授“大司马大将军”衔。” 听到这里,刘彻忍不住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的霍光不过是一个半大小子,他甚至都还没见过面,可在姜饼的讲述中,刘彻却不由的升起了几分对这家伙的好感。 能伴随自己这么多年且没有任何的过错,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此时的他已经在考虑,等回去之后,就赏赐给霍仲孺一些东西,然后将小霍光直接接到宫中来抚养吧。 未来定然会成为据儿的一大助力! 在他思考的同时,姜饼也继续说道:“值得一提的是,幼年贫贱使霍光深谙生存之道,目睹霍去病骤然离世更令其警惕权力无常。 《汉书》称其“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这种近乎刻板的谨慎,正是早年危机感的延续。 在武帝朝后期的血腥政治清洗中,如诛杀钩弋夫人、处死江充党羽,霍光始终置身事外却密切观察,这为其后来废立昌邑王时展现的果决埋下伏笔。” “等等,废除昌邑王?这又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里,刘彻忍不住打断姜饼的话,他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姜饼摆了摆手:“这个我一会儿会提,现在先接着霍光说完。” 他在讲述事情的时候,不喜欢东一嘴西一句的,只有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才会换到别的话题上。 就算是汉武帝打岔也不例外。 对此,刘彻也只好默默的坐了回去,静待下文。 “关于霍光,很多人都只是简单的将其列为了权臣,但他其实也是个复杂的多面体。 《汉书》既赞其‘匡国家,安社稷’,又批其‘党亲连体,根据于朝廷’,这种矛盾书写反映儒家对‘权臣’的复杂态度。 而站在现代学者的角度分析。 有人认为霍光实质是皇权代理者,其专权恰因汉武帝强化中央集权所致,体现君主专制内在矛盾。 但不管怎么讲,霍光的人生犹如一面多棱镜: 对统治者而言,他是危机处理教科书,展示如何用非常手段维护正统 对政治家而言,他是权力平衡大师,演绎专制体制下的生存智慧 对历史而言,他是制度悖论标本,揭示皇权与相权的永恒博弈 在‘伊霍’(伊尹、霍光)并称的古老叙事中,霍光始终游走在‘社稷之臣’与‘权倾震主’的灰色地带。” 说到这里,包括刘彻在内所有人都有些茫然了。 原本在他们的认知中,霍光既然作为了托孤大臣之首,那在历史上的评价断然不会太低的。 可现在看来,怎么还出现了两极分化呢? 一面是社稷之臣,一面又成了权倾震主? 结合刚才姜饼说的其废除昌邑王之事,刘彻对未来有些担忧起来。 自己挑选的幼子刘弗陵,结果如何呢? 为何姜先生会提到了霍光废除昌邑王这样的事情。 想着便忍不住问出了声:“姜先生,我那幼子刘弗陵,皇帝做的如何?” 姜饼摇头道:“作为汉朝的第八位皇帝,刘弗陵在位期间减轻赋税、鼓励农耕、缩减官营垄断,经济逐渐恢复。 同时废除汉武帝时期部分严苛法律,平反冤狱,如“巫蛊之祸”牵连者,社会矛盾有所缓解。 而在延续与匈奴的和亲政策的同时加强边防,未发生大规模战争,为未来彻底击败匈奴奠定基础。” 听到这里,刘彻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也不怪他心中担忧,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毛病,似乎做的挺好的。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开始姜先生摇头又是什么意思呢? 莫非,这其中必然还藏着什么隐情? …… 第391章 民间长大的皇帝 看着刘彻那忧虑的目光,姜饼同样洞察了他的心思,于是道:“史载刘弗陵‘聪明能断’,曾识破燕王刘旦诬告霍光的阴谋,展现出政治敏感度。 但因年幼及霍光强势,实际决策权有限。 刘弗陵21岁突然去世,不过死因存疑,或为病故或政治阴谋,无子嗣,导致霍光拥立昌邑王刘贺也就是刚才你说询问的为何被废立的那位。 而最终的结果汉宣帝刘询继位。 可以这么说,刘弗陵是一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统治的皇帝。 他的统治依赖霍光等权臣,政策调整更多是统治集团对汉武帝激进路线的反思结果。 尽管个人命运充满悲剧性,但其在位期间的社会经济恢复为西汉续命近百年,历史贡献不可忽视。 后世常将他与汉宣帝并称“昭宣中兴”,肯定其承前启后的作用。” “原来如此。” 刘彻眼中带着几分悲痛,同时又有着欣慰。 他挑选的幼子在作为继承人上做的不错,可惜,太过短寿。 好在姜先生又说,后面还有个汉宣帝刘询,做出了一番昭宣中兴,也算是寥补汉武帝心中遗憾了。 至少,大汉没有在他的手中,也没有在他继承人的手中衰败下去! 想到这,他又道:“对了姜先生,那个叫刘询的孩子,又是何人?” 姜饼见刘彻眼中既有哀痛又含期许,便将手中茶盏轻放,将汉宣帝的故事娓娓道来: “陛下可知,这刘询本名刘病已,乃是戾太子刘据之孙。 巫蛊之祸时,他尚在襁褓便被投入郡邸狱,幸得廷尉监丙吉暗中保全。 后流落民间十余载,市井贩履、田间耕作皆曾亲历,实为汉家天子中唯一深谙民间疾苦者。” 刘彻闻言一震,手中玻璃茶杯险些拿不稳,最终‘当啷’撞在茶几上。 卫青霍去病对视一眼,俱看出彼此惊诧——谁能想到,未来延续汉祚的竟是个从牢狱走向田垄的皇曾孙? 尤其是卫子夫,眼中含着热泪,那是对儿子刘据尚有子嗣留存人世间的欣慰。 同时也有孙儿做出那番功绩的欣喜与骄傲。 没有理会众人的情绪,姜饼继续道:“待刘询继位,其施政如庖丁解牛。” 姜饼指尖蘸水,在桌子上勾画疆域图:“其一,他明捧霍光暗收权柄。 霍光在世时,他隐忍如渊,每日朝会必先向霍光行礼;待霍光病逝三年后,却以雷霆之势铲除霍氏党羽,将兵权尽收囊中。 此等隐忍果决,颇有陛下当年静待窦太皇太后之势。” “妙哉!”霍去病击掌赞叹。 虽说那霍光也姓霍,是自己的胞弟,可在他心中,皇权至上,何况这还是据哥的孩子,不管怎样都是好的。 再者说,听姜先生这意思,自己那胞弟虽是托孤重臣,可也成了权臣? 既然这样,那皇帝夺权杀之,便是杀得好,杀得妙! 刘彻眼中悲痛稍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璜——这是当年他亲政时太皇太后所赠。 “其二,他重定西域。” 姜饼在案上西域处重重点水:“前有赵充国屯田湟中,后有郑吉设西域都护府。 元康三年,匈奴日逐王率十二万人降汉,自此车师、龟兹二十六国尽入版图。 长安胡商云集,驼铃响彻玉门,换句话说,这甚至可以算作您当年凿空西域的遗泽啊。” 刘彻闻言眼眶微红,他当年命张骞出使西域,终在百年后得现。 他的双目微微望向窗户之外,透过虚空,仿佛看见祁连山巅的汉家旌旗。 “最难得是他未忘根本。” 姜饼语气转柔:“每逢岁首必诏'朕以眇身奉承宗庙,战战栗栗,唯恐羞先帝圣德';路经曾居的尚冠里,必下车步行;更定《盐铁令》减赋税,设常平仓赈灾民。 元康年间,粟价跌至每石五钱,创文景以来新低。” “还有桩趣事。” 姜饼笑着用手机搜索出来一串五铢钱:“此为宣帝时铸的'小五铢',重不过三铢,却因成色足、形制精,商贾宁取此钱不用黄金。 更诏令'吏六百石以上,皆须通《孝经》《论语》',长安太学生员扩至三万人——” “好!这才是朕想要的守成之君!” 刘彻突然起身,玄色冕服激荡如云。 卫青忽然问道:“这般明君,可曾重振武备?” 这位大将军最关心的,终究是汉家儿郎的弓马。 “元康二年,十六万铁骑出塞,赵充国年逾七旬仍亲执桴鼓。” 姜饼语带铿锵:“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士卒得赏钱二十亿。更妙的是,此战军费全出自少府历年积蓄,未加百姓半文赋税。” 霍去病长啸一声,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 刘彻转身时,众人分明看见他眼角水光闪动——这是欣慰的泪,亦是释怀的泪。 姜饼最后轻声道:“宣帝临终前,特命将武帝庙乐升格为《盛德》《文始》《五行》。 未央宫前殿的铜仙人承露盘,始终为您留着位置。” 刘彻抚摸着案上西域图的水痕,忽然朗声大笑:“天佑大汉!真是朕的好孙儿!” “的确是这样。” 听着刘彻的畅怀大笑,姜饼也忍不住感慨:“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在民间长大的皇帝,刘询幼年历经巫蛊之祸、郡邸狱囚徒、掖庭养育的三重磨难。 这种特殊经历赋予他深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即位后首创‘五日一听事’制度,要求二千石官员定期述职。 同时还富有实用主义,提出‘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反对纯任儒术 面在对霍光专权时的‘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却在霍光死后三年内铲除霍氏集团,这一度表现出汉宣帝的隐忍权谋。 并且这是一个有着复杂人格张力的皇帝。 他宽厚与铁血并存,赦免参与霍氏谋反的平民,却将霍禹腰斩于市。 节俭与豪迈交织,个人\"衣弋绨,革舄无饰\",却为阵亡将士发放二十亿钱抚恤。 迷信与理性共舞,热衷祥瑞符命,却废除武帝时期‘秘祝移过于下’的陋规。” 第392章 “老好人” “可惜……” 说到此处,姜饼却又突然话锋一转,这让众人的心不由的再次揪了起来。 “可惜什么?” 刘彻急切的问道。 姜饼道:“诚然,若论汉朝的扩张巅峰是武帝朝,也就是你在位的时候,但若考量“可持续发展”,宣帝时期才是民生与国力的黄金平衡点。 他的开创性成就、文化影响力及国际地位,汉武帝时期可以说是最辉煌的篇章。 宣帝的‘中兴’本质上是武帝激进政策修正后的精致化运作,犹如盛极而衰前的最后一道强光。 正如长安城未央宫前的铜仙人承露盘——它在宣帝时期被擦拭得锃亮,但历史的锈蚀已悄然开始……” “历史的锈蚀?” 刘彻咀嚼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姜先生的意思,大汉的余辉将要落下帷幕了么?” 他平静的问道。 倒也没有太过激动的情绪,虽然很希望大汉能永垂不朽。 可他也深知,这世间很难存在永恒的帝国,他只希望,大汉在退场的时候,能稍微显得体面一些才好。 “不错。”姜饼点了点头:“汉宣帝刘询在作为一个统治者的身份的确做的很好,可在挑选自己的继承人的时候,他却出现了罕见的失误。 因‘乱我家者,太子也’的预言,明知太子刘奭也就是汉元帝‘柔仁好儒’不适合治国,却未废长立幼,导致儒家理想主义泛滥,大汉势急转直下。” 听到这话,哪怕刘彻心中已经有了几分预料,可还是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拳头。 “那汉元帝在位的表现,如何?” 姜饼叹了口气,摇摇头。 说句实话,汉元帝当真是演绎了一场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当了皇帝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作为一个后世之人,都知道艺术家做皇帝不称职,李煜写的一手好词,成了亡国君,宋徽宗书法天下无双,成了俘虏。 杨广这种大头症也当不了皇帝,三征高丽,耗尽天下民力,闹的到处起义。 沉湎酒色的也不行,纣王酒池肉林玩得欢,没多久就被拉清单。 那么如果一个符合儒家道德标准的人做了皇帝,能实现上古时期圣王的治世吗。 汉元帝就是这么一个皇帝。 他节俭,裁撤自己的随从人员,他体恤,修陵墓的时不强制百姓迁徙,他不好女色,为了与匈奴搞外交,不惜送出美女王昭君和亲,他有同情心,百姓遭了水灾他难过的吃不下饭。 他爱读书,读的不是霸道总裁爽文,而是儒家经典、圣人教诲。 在音乐方面有很高的才能,会作曲,能演奏出宫廷乐师都奏不出来的曲子。 放在现在就是一别人家的孩子,不调皮、不捣蛋、好好学习又听话、心地善良多才多艺,啥都好。 可就是这样,依旧出了问题 汉元帝一生,可以用“滥好人”三个字来形容。 史书上说他“柔仁好儒”貌似是夸奖,但其实他的“仁”是一种对奸恶势力软弱退让的无原则的仁。 就比如,他明知石显在朝中诛锄异己,打击报复,陷害忠良,却屡次被其以花言巧语哄骗取信。 究其原因,还是由于他一直觉得石显乃宣帝留给他的干吏,久典枢机,巧慧习事,可以与儒臣集团互相制衡,也算是遵循了宣帝“霸王道杂之”的圣教。 然而他毕竟比不上自己的父亲刘病己,汉元帝骨子里太柔弱,结果让狡诈的石显变本加厉,超出了皇帝的控制。 儒臣集团因此失望透顶,元帝死后便纷纷倒向了儒学化的王氏外戚集团。 更糟的是,元帝只活了42岁,他媳妇王政君却翻倍活了84岁,导致王氏外戚集团两代人称霸汉末政府长达四十余年,亲信党羽遍布朝野郡国,最终竟架空了刘氏皇权的根基。 另外,汉元帝笃信儒教,自诩仁政。 一上台就废除了抑制豪强的徙陵政策,还连年大赦天下,甚至宣布减少34种死罪。 结果就是让大量穷凶极恶的罪犯被释放,盗贼越来越多,三辅一带每年都有上万盗贼横行。 末年甚至还出现霸陵、长乐宫、未央宫大火的现象。 各地盗贼相互勾结,攻取武库兵器与官吏,也无法得到有效的压制。 但元帝对此仍不悔悟,虽然面对灾异,他几乎年年下诏罪己,却不能像汉武帝那样拿出切实有效的措施来整顿吏治、改善局面,只知道哭哭啼啼博取同情。 乃至司马光都对他这种廉价的政治秀嗤之以鼻,说:“甚矣!孝元之为君,易欺而难寤(悟)也。” 而长此以往,民众再傻也明白了,这家伙所谓仁政都是骗人的,信了才有鬼!赶紧死掉吧,希望下一任能够脑子清楚一点。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同汉元帝的教育相比,汉成帝所受的教育更差。 汉元帝给儿子刘骜找了两个老师,一个文化老师乃当世儒宗、《论语》专家张禹,这张禹学问自然是高,但“习知音声,内奢淫”,且爱财如命,喜欢兼并土地,“多买田至四百顷”(《汉书·张禹列传》) 另一个生活老师外戚史丹,则更是“后房妻妾数十人,内奢淫,好饮酒,极滋味声色之乐”(《汉书·史丹列传》)。这样的烂老师又怎么可能教出好学生来呢? 当姜饼徐徐讲完了汉元帝的所作所为,刘彻拳头握得很紧。 “迂腐!低能!” 他连连骂道:“皇帝给他做,真的是苦了天下人了!” 如果说汉宣帝给他的惊喜有多大,那么汉元帝给他的反感就有多深。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优秀的老爹,会生出如此低能的孩子来。 而还没等他过多的感慨,姜饼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而汉元帝之后,成帝、哀帝、平帝均为幼年即位,导致外戚如:王氏、傅氏、丁氏与宦官交替专权。 土地兼并严重,导致农民生活困苦,社会动荡。 这些因素削弱了中央集权,为权臣崛起创造了条件。 王莽作为外戚家族的一员,就在这种机遇下获得了崛起……” 第393章 外戚干政与王莽 “外戚,又是外戚?” 听到这话,刘彻有些咬牙切齿:“朕不明白,为何这外戚干政的根源,从高皇帝那会起,就几乎贯穿到整个大汉灭亡?” 如果说被王莽篡汉是别的原因也就算了。 可此刻听见又是外戚干政的结果,刘彻再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问道。 “这个嘛。”姜饼想了想,说道:“外戚专权问题确实极为突出,几乎贯穿整个王朝。 尤其在中后期成为政治顽疾,最终导致王莽篡汉。 这一现象的根源是多重制度、社会和文化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什么意思?” 刘彻听得有些迷糊。 “别急。”姜饼笑了笑:“我会逐一给你分析。” “首先一个原因在于母族势力天然介入皇权所导致的。 比如从吕后开始的外戚干政的先河。 接着又是霍光家族以大将军的身份辅政,其家族几乎长期垄断了权利。 再到王莽篡汉,可以说是一种延续。 这主要是因为啊,这个时期的皇帝大多都是年幼继位,太后临朝称制所导致的。 而当时的皇后又多出自功臣、贵族家族,这些家族本身就拥有着强大的政治资源,外戚又都担任了朝中较为重要的角色,如大将军、大司马等等,这可以说是最根本的原因。” 听到这里,刘彻仔细的想了想,从高祖皇帝到他现在,别的暂且不提,他本身就有着很大的发言权。 从窦太后到王太后,从他们窦家的窦婴到自己的舅舅田蚡,似乎都是如此。 想到这,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打断姜饼的话,他这会儿想到了些东西,却苦于没有一个头绪。 索性打算等姜饼全部讲完了再说。 “而且,从大汉开国之初来说,制度上就存在了明显的问题。 当时的刘邦采用的是分封制与郡国制并行,这出现了大量的诸侯王。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可到了后面,这些几乎全都变成了阻碍皇权发展的绊脚石。 但要治理国家,又不得不依靠这些人。 好在你很厉害,搞出了历史上几乎可以说无解的阳谋推恩令出来,逐渐才削弱了诸侯王的力量。” 听到这声夸奖,刘彻脸上难得的露出了自豪之色,这的确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之一。 姜饼看着他傲娇的表情笑了笑,接着道:“可削弱了诸侯和军功集团,势必需要一股新的势力出来维持朝堂上的平衡。 那么这股势力理所当然的就成了外戚。 这是皇权用来对抗官僚体系的工具,可以说,这俨然就成为了一把双刃剑。 用的好能杀敌,就像你用卫霍。 可用的不好,却也容易伤到自己,就比如后面的王莽,便是这样的道理。” “其次是社会结构上面的矛盾,到了汉朝中后期开始,土地兼并严重,外戚家族往往就是最大的地主豪强,通过姻亲、门生故吏构建出的庞大政治体系,形成了门阀政治的雏形。 简而言之,在这种结构下,皇帝是既需要依赖外戚,同时又得防范外戚 比如利用外戚打击权臣,如: 汉宣帝利用许氏、史氏外戚削弱霍家势力。 汉元帝依赖宦官石显对抗外戚,但效果有限。 可又没有另外一种反制手段来平衡外戚,如果皇帝强势有为那还好,要是遇到年幼或者弱势的皇帝,那外戚就会迅速壮大,如王莽一般轻而易举便能窃据神器!” 刘彻紧了紧拳头:“可有应对之法?” “从根源上来说,避免幼主继位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也不是人为能干预的,所以,还是得从限制太后干政,比如明文规定太后仅主持后宫事务,不得直接干预朝政,并设立辅政大臣制度,可以参考明朝的内阁制度,分割外戚的决策权。” 刘彻听着不由的点头。 不错,就像刚才姜先生说的一样,之所以会造成外戚干政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反制手段来限制外戚的权利。 而接下来姜饼的话更是直接说在了刘彻的心坎上。 “当然了,限制太后干政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当外戚势力强大到一定的高度时,便足以视规矩如无物了。 所以最好就是实现权力制衡,引入多元化的势力来对抗外戚。 比如扶持儒生和寒门集团,建立完善的人才选拔机制,扩大寒门士人入仕的途径,打破外戚对官僚体系的垄断。 甚至可以培养宦官体系,作为家奴和不完全的人而言,他们只能也必须依附于皇权之下才能存活。 但这里也要避免宦官专权,否则也会起到反噬的后果。” 姜饼一口气说完,刘彻止不住的抚掌大笑。 “太好了,说的太好了,简直是振聋发聩!” 他一边笑一边道:“就刚刚姜先生你方才提出的建议,哪一条都是改变格局的啊! 朕回去后一定好好研究研究!” 此刻心情舒缓了,刘彻忽然又道:“对了,刚才说的那个王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先生你继续说?” 显然对于汉朝是如何覆灭的,刘彻依旧很关心。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王莽覆灭的只是西汉,没过多久大汉就又一次回来了。 姜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着道:“王莽篡汉,可以算得上史上最虚伪的窃国大盗! 此人步步为营,将仁义道德化作夺权利刃—— 元帝皇后王政君长寿84岁,其王家外戚把控朝堂四十载。 王莽初入仕时,叔父王凤病重,他蓬头垢面侍疾数月,亲尝汤药,竟在衣袖留下永久药渍!” 卫青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当年吴起为将,为士兵吮疽,这般作态古今皆同。\" 姜饼点了点头,思绪并未被打断:“更绝的是次子王获杀奴,他逼亲子自刎偿命,却在《汉书》中留下'天下冤之'四字。长安百姓皆赞'王公大义灭亲',却不知此人连杀两子皆为邀名!”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的瞳孔扩散。 都说的是虎毒不食子,这个叫王莽的家伙,这么狠吗? 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居然连亲子都不放过? 第394章 西汉、东汉 “好个沽名钓誉之徒!” 霍去病更是唾了口气,恨恨的说道。 因为幼年时期的遭遇,他本来就对“父亲”这个称呼有一定的偏见,听见王莽如此作为,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姜饼点头笑道:“这只是此人虚伪的开端罢了。” “元始五年,武功县忽现白石,刻'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那年各地献'麒麟'十二头、'凤凰'三十九只,连长安护城河都'浮出玄龙'——实乃染黑鳄鱼充数!” 霍去病怔了怔,脸上的唾弃之色愈发显然。 “真真是下作手段,比之那些匈奴萨满也多有不如!” 刘彻卫青等都深以为然的点头。 “此子若是在朕的治下出世,当他第一次玩心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汉武帝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还没完,王莽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舆论手段,其中最致命的是这'金匮策书'。” 姜饼用手机搜索出仿制的金匮图:“王莽指使梓潼人哀章伪造天书,列十一公名单——其中八人竟是他仇敌!待他登基后,这些'天命见证者'皆被灭口。” 接着,他用纸笔画出王莽权力更迭图。 初始元年(公元8年):王莽接受孺子婴禅让时痛哭流涕,宣称\"迫于天命\"。 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改未央宫为\"王路堂\",却保留前殿铜人承露盘。 天凤四年(17年):为证刘氏气数已尽,竟焚毁高庙十一座,独留宣帝庙。 “他连篡位都要披着儒家外衣!” 姜饼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舞动:“看这段。”上面是《汉书》中记载的内容:“看这段——王莽登基时,长安老儒捧《尚书·大诰》哭谏,竟被他当场封为'忠贞侯'!” “这……”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的升起一道声音:“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姜饼接着道:“要说王莽篡汉之后,能治国有方,仁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也就算了,关键在于,此人治国简直如同稚子扮戏!” “王莽先是把地名改制,几乎将全国三分之二郡县都改了名,这样的后果是官吏百姓皆不识公文。 而自始皇以来好不容统一了的度量衡,在他这里再次遭到了破坏,他规定1尺=23厘米(周制)又=24.5厘米(汉制),这样一来,天下人皆不知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好了。 而且此人极度推崇复古周礼,一意孤行的开起了历史倒车,将所有的东西都换了个遍!” 听到这里,霍去病忍不住冷笑:“我大汉儿郎饮马瀚海,如今竟被这等竖子戏耍,真是该杀!” 放在往常,卫青定然要教训这个侄儿不要太张扬猖狂,凡事收敛着些才好。 可这次就连他都罕见的没反驳,可见这王莽是有多遭人恨了。 刘彻发誓,就连当时听到了汉元帝那些所作所为的时候,他都只是单纯的愤怒。 毕竟谁会对一个蠢货动真火? 可当皇帝当到王莽这种程度的,也真的是独一份了。 “这都还不算完,最可笑的,是他搞出来的什么‘王田制’。”姜饼看着手机中的《王莽传》接着道:“他强令土地国有,豪强阳奉阴违,贫农反而失去最后薄田。三年后此政废止时,关中饿殍载道,人市上女子只值五斗粟!” “这,这,怎可如此肆意妄为啊?” 卫子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王莽当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王莽篡汉,看似是外戚专权的巅峰,实则是一场‘理想主义’的崩塌。 他自幼熟读儒家经典,行事克己复礼,在朝野间博得了‘圣人’之名。成帝、哀帝时期,他步步为营,先以大司马身份掌权,后以‘禅让’之名篡汉,建立新朝。” 姜饼说道:“王莽的狡猾之处,在于他披着儒家的外衣。 他宣称要恢复‘周礼’,推行井田制、废除奴隶、改革币制——听起来像是仁政,实则脱离现实,搞得天下大乱。 百姓原以为他是救世主,结果发现他比贪官更可怕。 但历史最终证明,这种想要强行开倒车的行为是不会长久的。 王莽自以为苦心积虑的当上了皇帝,就能如大汉一般传之后世,只可惜,他所创立的新朝,仅仅存在了15年的时间便轰然倒塌,甚至连二世都没传的下去。 堪称是历史上最短的王朝之一。 最终赤眉、绿林起义,刘秀趁势而起,重建汉室,史称‘东汉’。” “东汉?” 刘彻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怔住了,他本以为大汉就此淹没在历史潮流之中,可这突然出现的汉,又是怎么回事? “哦,其实也是大汉。”姜饼笑了笑:“刘秀是你兄弟刘发的子孙,由他建立的大汉,依旧供奉着你们这些老家伙。 只是我们后世之人为了区分二者的存在,特意将其分为了东西汉罢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刘彻心情都变得激动起来了。 还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事情么? 大汉居然又传了下去,在原本的废墟之上建立起了个新的汉朝。 此刻他激动的心情都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忍不住问道:“姜先生,那这新汉室可曾吸取教训?” 姜饼叹道:“光武帝倒是聪明人。 他打压外戚、重用寒门,甚至让皇后阴丽华家族‘自请退隐’。 可惜,制度不改,循环难破。 东汉中后期,外戚梁冀毒杀皇帝,宦官曹节、王甫又反杀外戚……到最后,皇帝成了傀儡,董卓一把火烧了洛阳,三国乱世就此开场。” “又是这般……”刘彻喃喃道。 看着他如痴了一般的模样,姜饼道:“后人总结,这历史必然存在周期律,多则三百来年,少则一两百年,必然要存在江山易主,山河轮换的场景。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你也不必太过多想了。” 刘彻苦笑道:“说是这么说,可听着大汉的覆灭,我这心中,始终不是个滋味……” 第395章 历史周期律 不知不觉已到了晌午时分。 清风掠过姜饼小院的树木,发出哗啦呼啦的声音。 按照现实来说,这会儿应该为四月天气,姜饼小院虽然被隔绝到了异空间中,却也秉承着当初的气候。 刘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盏中透亮的茶汤映出他紧锁的眉峰。 仿佛从中瞥见未央宫的灯火在子夜雾霭中晕成朦胧光斑,恍若四百年后洛阳城将燃的大火。 “姜先生说的这历史周期律,”皇帝突然开口,声音充斥在寂静的客厅当中,“当真无解?” 姜饼拨弄着掌心的手机,忽明忽亮的灯光照应着刘彻身上的龙袍有些神秘:“陛下可知渭河为何年年泛滥?” 他用纸笔在书卷上画出河道,“泥沙淤积,河道僵化,纵使加高堤坝,终有决堤之日——皇朝更迭亦是如此。” 刘彻凝视着白纸上简陋绘制的河图,忽然道:“若朕要清淤疏浚呢?” “那便需三把铁锹。” 姜饼竖起手指,“其一曰'制衡':把相权拆作三省,让御史台独立监察,使外戚、宦官、士大夫三方相争却不得独大。” 他指尖划过灯影,在墙上投出三足鼎立的剪影。 霍去病突然嗤笑:“这不就是养蛊?” “正是要养蛊。” 姜饼转头看向少年将军,“当初你八百骑横扫漠南,不正是因单于庭与左右贤王内斗?” 见霍去病怔住,他又在纸上画了个圆,“其二曰'活水':改察举为科举,让寒门英才如卫大将军般凭本事出头,断了豪强垄断仕途的根。” 卫青手中茶盏轻轻一颤。 他想起平阳侯府那些年,马厩里背《孙子兵法》的夜晚。 “最要紧是第三锹。” 姜饼突然压低声音,“把'王田制'倒过来——不是夺民田归皇家,而是让佃农能以市价赎买土地。再设常平仓调控粮价,使富者不能趁灾吞并。” 刘彻忽然按住茶几,杯中茶水被震得波纹荡漾:“说得轻巧!豪强能放任朕掘他们命根?” “所以需要这个。” 姜饼用手机放出五铢钱的图片拍在案上,“历史上,元狩四年你铸白金币时,可想过钱能比刀剑利?若规定田契买卖必经官印,再按地亩征累进税……” 又不知从哪出现了一枚铜钱,姜饼手指一弹,钱币叮当旋转,“豪强藏田一亩,便要赔上三亩的钱粮。” “陛下请看。” 姜饼点亮手机,调出东汉画像砖拓片:戴进贤冠的士子正在丈量田亩,“这是二百年后'度田令'的场景,可惜光武帝向豪强妥协了。” 他又划到唐代敦煌户籍残卷,“而这才是真正的清淤——每户田产、丁口皆录于黄册,纵是皇亲亦得纳粮。” 刘彻的瞳孔被电子冷光映得忽明忽暗。 忽然,他攥住姜饼手腕:“若有豪强勾结官吏篡改黄册?” “所以需要这个。” 姜饼点开手机摄像头对准卫青,“若在每个县衙设架阁库,将田契、税册、丁籍誊抄三份,正本存长安,副本藏兰台,民间保留白契……” “不够。” 皇帝松开手冷笑,“当年朕把告缗令推行天下,仍有商贾用阴阳账本。” 姜饼揉了揉手腕,突然笑道:“陛下可知道,后来张骞带回来的葡萄?” 他在石案摆开七盏蜜浆,“若让老农种的葡萄比豪强庄园多抵三成田赋,若让寒门举子揭发隐田可优先授官,若准女子继承田产以分大户……” 卫子夫手中的团扇突然落地。 她想起平阳公主那些被迫嫁给老头子的侍女,想起自己入宫前在公主府后厨帮忙时,那些被管家强占茶园的农妇。 “此计甚毒。” 刘彻突然抚掌大笑,“用人心贪欲破人心贪欲!” 笑着笑着却猛然咳嗽起来,卫青忙要为其抚背,被他抬手制止。 姜饼关掉即将黑屏的手机,幽幽道:“最难的清淤其实在这里。” 他指了指心口,“当陛下听说太子刘据要推行限田令,是会欣慰汉室永续,还是担忧东宫威望太盛?” 客厅突然陷入死寂。 姜饼起身伸展手脚:“该说的都说了,陛下不妨想想,为何王莽改制三年便亡,而商鞅变法却能奠基大秦?”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水,“区别就在这'淤泥沙'是拿去肥田,还是堆在堤坝上。” 沉默良久,刘彻突然道:“如此,便可打破历史周期律?” 姜饼听罢,忽然发声大笑,笑着笑着就连眼角都出了眼泪。 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不知道姜先生这是怎么了。 许久,他才扶着肚子停下。 “姜先生,您这是?”刘彻莫名的声音响起。 姜饼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他忽然念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诗词,虽然听来觉得朗朗上口,却让他们极为不解。 “我给你们看个视频吧。” 说着,姜饼掏出手机。 在一段视频的开端,是天上挂着轮顶大顶大的红日,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红日之下,那让人闻之忍不住哭泣的声音出现。 “世界,是我们的,可也是你们的……” “你问我历史周期律何解?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天下并非一家一户之天下,是百姓之天下,是普罗大众的天下。 到我们的那个时代,别说皇帝了,就连一切特权阶级都早已销声匿迹。 这,就是历史的必然性,想要迈向更美好的明天,首先皇帝就不该存在!” 声如一道惊雷,咔嚓划过刘彻的心间。 这种话若是放在他那个时代,简直可以算得上大逆不道。 说句要杀头的都不为过。 可此时是在姜饼的小院中,他知道,对方定然不会用一些危言耸听的话来说给自己听。 所以,刘彻又一次沉默了。 就连皇帝都消失? 这是他们不敢,也从未想过的事情。 “姜先生……”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急,这个时间点也该吃饭了,远来是客,咱们边吃边聊。” 第396章 埋下一颗种子 “也好,也好。” 说到这里,刘彻几人的确是有些饿了。 一大早过来,本以为只是和霍去病来看个热闹,没想到一聊起来竟然有些忘我,都没注意时间。 现在居然已经是正午了么? 作为皇帝,刘彻本不会随意在宫外吃东西。 可耐不住他心中还有很多话想问姜饼,便自然的应了下来。 “太好了,又能吃姜先生这的美味了! 陛下,我跟你们说,还好咱们早上来的时候没吃什么,否则你们可要后悔了!” 这话说的直接让众人都好奇了起来。 姜饼微微一笑:“诸位稍待,侍女已经在做了。” 刘彻想了想,闲着也是闲着,便道:“不知可否去看看?” 只因为不说不知道,一说他还真闻道了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那是他在大汉从未有过的体验。 除了霍去病外,其他人都带着好奇的神色。 “自然可以。” 姜饼起身走向厨房,玻璃推拉门自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椒麻与奶香的奇异味道涌了出来。 卫青抽了抽鼻子,突然按住咕咕作响的肚子——只是一瞬间就让他馋虫大起,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他本不会如此的…… “诸位随意参观即可。” 姜饼的声音伴着抽油烟机的轰鸣传来,他上前看了看,笑道:“今天吃铜锅涮肉配十三香小龙虾,再炒几个家常菜。” 刘彻盯着厨房里闪烁的蓝焰灶台,铸铁锅正悬浮在半空翻炒。 卫青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却发现武器因为见皇帝的原因被扣在了宫门外。 “叮!” 微波炉的提示音惊得卫子夫一颤,她看着侍女从那个会发光的铁盒里端出金黄油亮的烤鸡,鸡皮上还滋滋冒着泡泡。 “此物……竟能凭空造膳?”刘彻眯起眼睛。 姜饼笑着上前摆弄电磁炉:“这叫科技。” 他按下开关,鸳鸯铜锅里的清汤与红油同时翻滚起来,“比你们宫里那些青铜鼎方便多了。” 当第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辣锅里翻了个身,卫青的眼睛瞪得比匈奴祭天的铜铃还大。 “这刀工!”将军夹起透着灯光的肉片,“比少府匠人铸的箭簇还薄三分!\" 卫青尝了口麻酱蘸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仲卿慢些。” 刘彻拍着他后背,自己却被小龙虾头部的黄膏呛出眼泪。 帝王抹着眼角苦笑:“朕当年,可没尝过这等……咳咳……凶猛的滋味。” 最震撼的是卫子夫。 当吸满汤汁的冻豆腐在她唇齿间爆开时,这位平阳歌姬出身的皇后突然落泪。 “姨妈?”霍去病慌了手脚。 她却摇头轻笑:“本宫只是想起……当年在公主府吃的第一块饴糖,也是这般化在嘴里。” 姜饼打开冰箱取出可乐,铝罐开启的\"嗤\"声吓得刘彻差点打翻蘸料。 “西域贡品?”皇帝盯着杯中翻腾的黑褐色液体。 姜饼眨眨眼:“比葡萄酒带劲。” 霍去病一口灌下半罐,随即被气泡呛得喷了出来,泡沫沾在胡须上像落雪的羊毛。 酒过三巡,电磁炉调成了保温模式。 刘彻把玩着易拉罐拉环,突然道:“姜先生先前所言'皇帝将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陛下请看这个。” 姜饼用手机投影出长安大街的景象。 虹桥上车马如流,脚店前商贩云集,画中上千人物竟无一人跪拜。“这是我们当时的京城,皇帝已经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百姓早忘了该冲哪个方向磕头。” 卫青盯着画中熙攘的街道:“如此多青壮不事农耕……” “因为他们在造船、冶铁、印书。” 姜饼切换成《天工开物》插图,“当织机能换钱粮,当工匠可入仕途,谁还惦记着龙椅上坐的是谁?”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陛下要做的很简单——让百姓忙得没空造反就行。” 霍去病正吮着虾钳,闻言差点咬到舌头:“这不就是商君书的'疲民之术'?” “错!”姜饼敲开一只蟹盖,“商鞅让百姓疲于农战,而现代国家让百姓忙于创造。” 他调出长安与纽约的对比图,“当一座城有百万种活法,谁还在意未央宫里有没有真龙?” 窗外日影西斜,刘彻面前的油碟已凝了层红蜡。他突然问:“若朕现在废除外戚,推行科举……” “那你就是王莽第二。” 姜饼干脆地打断,“改革不是搬山,而是种树。” 他指向院角的梧桐,“陛下见过哪棵苗能一夜参天?” 卫子夫若有所思:\"所以先生才说……交给后人?” “正是。” 姜饼给众人添上酸梅汤,“历史上你已经做了三件大事——推恩令瓦解诸侯,盐铁官营充实国库,太学养士储备人才。”他忽然一笑:“知道后世怎么评价您吗?说您是'给华夏文明装上操作系统的人'。” 刘彻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那这'系统'……” “总得允许后人升级换代嘛。” 姜饼眨眨眼,“就像从竹简到纸张,从驿马到5G.……” 他忽然拍桌:“对了!差点忘了甜点。” 说着端出盒冰淇淋。 霍去病舀了勺芒果味的送入口中,瞬间冻得直拍桌子:“这冰竟比祁连山顶还寒!” 却见刘彻凝视着融化在勺尖的奶油,突然道:“所以朕该……” “该回未央宫继续揍匈奴。” 姜饼笑着说道:“你埋下的种子,会在未来长成难以想象的森林。” 刘彻起身,施施然朝他想要行礼,却被姜饼连忙跳开。 “别,这不值当什么,我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待问题罢了。” 想了想,他接着道:“对了,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比如说想在汉朝时期就搞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我倒是可以推荐你去和其他皇帝们聊聊。” “其他皇帝们?” 刘彻不明所以。 “不错。”姜饼神秘一笑:“你就放心的回去吧,一会儿我把你,你们全都拉进聊天群里,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第397章 刘彻进群聊 刘彻带着众人回到未央宫时,天色已晚。 随着卫青和霍去病相继告退,他独自一人坐在宣室殿的案前,手中握着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姜饼的话——“让百姓忙得没空造反”、“科技改变生活”、“工业革命”…… 这些词句在他心中激荡,却又像雾里看花,始终摸不透彻。 “陛下,该歇息了。” 宦官轻声提醒。 刘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就在此时——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像是铜铃轻震,又像是某种奇异的机械提示音。 “您已被‘姜饼’邀请加入群聊【诸天万界聊天群】。” 刘彻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是何物?” 他闭上眼,竟发现自己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片奇异的空间,仿佛置身于一座浩瀚的宫殿之中,四周光影流转,无数文字与画面在虚空中漂浮。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正闪烁着一条条消息—— 【诸天万界聊天群】 洪武皇帝:【@李世民 老李,你那边蒸汽机造得咋样了?咱这边工匠说气缸密封还是不行,漏气漏得跟筛子似的。】 贞观李世民:【@朱元璋 朕这边倒是勉强能用了,就是锅炉压力不稳,炸了三台了。不过最近在研究‘纺纱机’,效率比人力快十倍!】 永乐大帝:【爹,嘿嘿,你还没弄出来呢?别急别急,我这边的铁匠改进了锻造工艺,钢的硬度提升了不少,回头我让工匠把图纸传过去。】 洪武皇帝:【你小子皮又痒了?】 崇祯皇帝:【嘿嘿,各位老祖宗,我的‘大明铁路’已铺了三百里,从京城直通山海关,比马车快三倍。 当年要是有这玩意,区区建奴算得了什么!】 宋太祖:【哎哟,又是羡慕你们的一天,对了崇祯小子,你这铁路是拿啥拉的?总不能是让囚徒推吧?】 崇祯皇帝:【……蒸汽马车,虽然以马为主要动力来源,但蒸汽也起到了个辅助的作用】 宋太祖:【真好……】 贞观李世民:【@宋太祖 阿赵啊,你筹备打契丹筹备的怎么样了?都听你念叨了有几个月,怎么不见行动呢? 是不是要朕帮你啊。】 宋太祖:【多谢太宗皇帝关心了,嘿嘿,这倒不用,朕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能出征,到时候让这辽国感受感受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 刘彻看着这些对话,一时竟有些恍惚。 蒸汽机?铁路?纺纱机?契丹? 这些词汇他从未听过,可不知为何,竟隐约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在群中开口—— 刘彻:【诸位……这是在谈论何物?】 一瞬间,群内安静了。 紧接着—— 朱元璋:【哟,又来新人了?】 李世民:【看这名儿……是汉武帝?】 朱棣:【@刘彻 武帝陛下?您也被姜先生拉进来了?】 朱瞻基:【刘彻?我的偶像皇帝嘎嘎……】 刘备:【哎哟,是我老刘家的祖宗!@刘彻 世宗皇帝啊,我是中山靖王之后……】 刘彻:“……”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李世民很快打破了尴尬—— 贞观李世民:【@刘彻 武帝不必拘谨,此群乃姜先生所建,专供历朝历代交流治国之道。方才我等所言,皆是‘工业革命’之事。】 刘彻:【这我倒是听姜先生说过,要把我拉进什么群来着,原来就是这个。 不过,你们所说的工业……革命?那是什么?】 永乐大帝:【哟呵,看来好久没去姜先生那了,挺热闹的啊,抽个时间我得过去玩两圈了。 还有那工业革命啊,简单来说,就是不用人力,靠机器干活。 比如‘蒸汽机’,烧水就能推动机械,比牛马还管用。】 洪武皇帝:【咱现在正让工匠琢磨怎么用这玩意儿纺纱织布,要是成了,一匹布的价钱能降十倍!】 刘彻:【竟有如此神物?】 他心中震撼,不由得想起姜饼小院里的电磁炉、冰箱、可乐…… 那些东西,莫非就是“工业革命”的产物? 崇祯皇帝:【@刘彻 武帝陛下,你那边还是用牛耕田吧?】 刘彻:【……是。】 崇祯皇帝:【嗯,是落后了些……】 刘彻:【……】 刘备:【世宗皇帝莫慌,虽然你才刚刚起步,但群里的人都很好,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一步一步来就好了。】 李世民:【@刘彻 武帝若有兴趣,朕可让工匠整理一份‘初级工业指南’,供大汉参考。】 刘彻:【如此……多谢!】 他心中激荡,仿佛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若大汉也能掌握这些“机器”,那匈奴还算什么?百姓还会饿肚子吗? 恍惚之间,忽然看到一个私聊的消息传来。 李世民:【武帝,东西我都发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在群里问。】 刘彻:【多谢了!】 接着他便迫不及待的查看起李世民发给自己的东西。 虽然有些专业词汇有些模糊,刘彻还是越看越激动。 “来人!”最后他忍不住高声唤道。 宦官匆匆入内:“陛下有何吩咐?” “速传少府监、将作大匠入宫!”刘彻目光炯炯,“另,召太学博士、精通器械的工匠一并前来!” 宦官一愣,小心翼翼道:“陛下,这个时辰……” “朕等不及了!”刘彻一挥袖,“快去!” 少府监张成和将作大匠李工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召见他们这些工匠之流。 刘彻负手而立,沉声道:“朕欲造‘纺纱机’与‘蒸汽机’,尔等可有把握?” 张成和李工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两个陌生词汇。 刘彻见状,从案上取出一卷绢帛——这是他从群内抄录的简易图纸。 “照着这个做。” 李工接过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这、这齿轮的咬合方式……妙啊!若真能制成,一台纺车可抵十名织女!” 张成也惊叹道:“这‘蒸汽机’的构造虽复杂,但原理清晰,臣等可尝试铸造!” 刘彻满意点头:“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务必造出样品。” “臣等领命!” 待二人退下,刘彻又召来太学博士董仲舒。 “董卿,朕欲在太学增设‘格物科’,专授器械制造、算术测量之学,你以为如何?” 董仲舒大惊:“陛下!太学乃研习圣贤之道之所,岂能……” “圣贤之道?”刘彻冷笑,“不能强国富民的道,算什么圣贤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董仲舒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劝。 第398章 惧怕 夜深人静,未央宫的灯火却依然明亮。 刘彻独自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望着满天星斗。夜风拂过他的龙袍,带来一丝凉意,却浇不灭他心中燃烧的火焰。 “”陛下,夜深露重,该歇息了。”宦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刘彻摆了摆手:“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待脚步声远去,他再次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个神奇的聊天群中。 【诸天万界聊天群】 刘彻:【诸位,朕已命工匠开始研制纺纱机和蒸汽机,不知可有其他建议?】 李世民:【@刘彻 武帝动作真快!朕建议先从小型纺纱机开始试验,等工艺成熟再扩大规模。 另外,蒸汽机的锅炉要用上好的铸铁,否则容易爆炸 哦对了,最关键的东西是用橡胶来达成气密性,那玩意得美洲地区才有。 朕这边的船都还到不了那,我估计你们那会儿的船更不行了。】 刘彻:【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那敢问你们的橡胶是从哪里来的?】 李世民:【哈哈,这个就要问朱棣了,@永乐大帝 这家伙的船能跑那么远,都是他让人带回来的,咱们从他那要的种子和树】 永乐大帝:【武帝放心吧,这群里都不是外人,等你需要到橡胶的时候,直接跟老头子我说就行,立马给你发过去。】 刘彻:【如此便多谢了!】 洪武皇帝:【对了,咱补充一点,工匠的待遇得提高。 咱发现,给工匠发奖金比鞭子管用多了,他们琢磨出来的改进方案能让效率翻倍!】 永乐大帝:【爹说得对!@刘彻 武帝可以设立'匠作院',专门培养技术人才。我这边的工匠学校已经培养出第三代学徒了。】 刘备:【世宗皇帝,我提个小建议:可以先在长安郊区建个试验工坊,远离人群,万一爆炸也不会伤及百姓。】 刘彻将这些建议一一记下,忽然看到一条私聊消息。 姜饼:【陛下进展如何?需要帮忙吗?】 刘彻精神一振:【姜先生!朕正想请教,这'工业革命'究竟该从何处着手?】 姜饼:【我建议分三步走:前面几年打基础,培养工匠,建立工坊;接着便可以重点突破纺织业和冶铁业;最后再推广蒸汽机应用。 我这有份详细的《工业革命发展纲要》,已经发到群里了。 虽然有群里面的人给你拔苗助长,但千万别忘记了打好基础,一切科技的基本都是从人才培养开始的!】 刘彻:【是,我记住了。】 刘彻迫不及待地打开群文件,只见一份洋洋洒洒的规划书展现在眼前,从人才培养到技术路线,从资金投入到政策支持,无不详尽。 \"妙!太妙了!\"刘彻忍不住拍案叫绝。 以他的性格巴不得立马就开始改革。 可他还是想起了之前姜饼说过的话,若是不加以计划的直接开始,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王莽第二。 那家伙是个什么下场,刘彻不愿多想。 他自问自己哪怕算不得明君,可怎么说也不是个昏君吧? 所以,这一切还是得徐徐图之才好。 “该怎么办呢?” 他的手摩挲着桌上的镇兽,哪怕夜色已深,却丝毫感觉不到困意。 …… “啊嘛真香,终于可以好好吃饭了。” 客厅里,曹操吃着侍女做的东西,脸上那叫一个滋润。 “我说,你有必要这样吗?” 姜饼十分无语的看着曹操,“就算他是汉武帝,你也没必要怕成这样吧,还直接躲回三国去了,真的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他无奈的摇着头,曹操却不以为意。 “没办法啊,我看见他们老刘家的这些祖宗,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他说着美美的喝上一口汤,继续道:“你敢信?好歹我之前也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男人,可听到汉武帝来了,腿都差点被吓软。” 曹操说着自己的囧事,脸上却挂着满不在乎的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悄悄溜回去的理由?” 姜饼无奈的笑了笑。 他就说之前刘彻过来的时候,怎么连曹操的面都没见到过,还正好奇呢。 结果当自己把刘彻拉进群里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曹操的私发消息。 问自己刘彻走了没。 当得知对方早已回去后,这家伙没多久就鬼头鬼脑的出现在了小院中。 结果一问才知道,是在霍去病走的时候,曹操察觉到可能后面汉武帝会来,悄摸的就跑回三国去了。 姜饼回忆着当时曹操说出真相时,自己简直是一副无言以对的表情。 “我说,”他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那刘邦来的时候,你不也挺坦然的吗,怎么遇见刘彻就吓成这样了?” 曹操抿了口酒,摇头:“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饼忽然有些好奇。 “那刘邦是谁啊,汉高祖皇帝,人家那胸襟,那气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又知道了?” 姜饼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曹操。 曹操笑道:“那刘备我都打多少年交道了,用时髦的话说,他顶多算个低配版刘邦,就这样也是收拢了多少人才。 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甘情愿的投入他的麾下。 而高祖皇帝那可是比刘备还要厉害不知多少的人物,你别看他杀功臣好像挺狠,但他对身后事反而没那么看重。 更何况我早就还政刘协了,他定然不会对我怎么样。”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曹操又塞了口菜到嘴里。 “而且,以他的脾气,就算知道按照原本的历史,我是怎么对他老刘家的人,这位高祖皇帝最多也就骂上几句,过了就过了。 但汉武帝不一样啊,以那位的脾气,不提刀砍了我才怪!” 说到这最后一句,曹操的表情都变了。 “这个……” 姜饼很想说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总之,顺其自然吧,反正自己在就会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 第399章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姜饼看着曹操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 看来这几日在三国时空,确实让他馋坏了。 虽然他知道曹操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还是打算再为刘彻辩解一番。 “你倒是把刘邦研究得透彻。 不过刘彻虽然性格刚烈,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曹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姜先生,你是不知道。我当年在许都时,可没少听那些儒生讲汉武帝的事迹——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推恩令削藩;盐铁官营......” 他掰着手指数道,“这位爷做事,向来是雷霆手段。我要是落他手里,怕不是要被当成第二个主父偃!” “主父偃?”姜饼挑了挑眉,“你倒是会比喻。” “那可不!”曹操压低声音,“我之前看《史记》,主父偃提出推恩令时多风光,最后不还是被族诛了? 刘彻对这种有功之臣尚且如此,何况是我?” 说到这里,曹操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就算历史上的你做错了什么,但这个时空里的你没错。 你也没必要刻意去躲着他老刘家的人,到时候要是刘彻再来,你只管放放心心待在这里,我会为你们说和的,” 曹操听罢,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 …… 雨丝裹着血腥味渗入铠甲缝隙,姜维握着剑阁关外最后半截断刀,耳畔还回荡着刘禅开城投降的诏令。 三日前这里还是蜀汉最后的防线,此刻却只剩下满地折断的旌旗。 “将军,钟会派来的使者已到辕门。”亲卫张嶷的声音在颤抖,这个跟随他十二年的老兵,此刻铠甲上还凝结着邓艾部将田续的黑血。 姜维将断刀重重插进泥泞,刀柄处“克复中原”的铭文已模糊不清。 他解下沾满血污的披风,突然抽出佩剑割破手掌,鲜血顺着剑脊滴落在断刀上:“告诉钟会,姜维愿降。” 帐外惊雷炸响,二十七个春秋在眼前翻涌。 建兴六年的祁山大营,诸葛亮握着他的手在舆图上划过陇西:“伯约可愿与我共扶汉室?” 那时他刚过弱冠,以为这双手能托起整个天下的日月。 秉承着丞相遗愿,当初那个在战场上大叫:“老将军,可识天水姜伯约。”的少年,如今也已垂垂老矣。 “可惜,终究不能克复中原么?” 他不甘的垂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 洛阳来的监军卫瓘正在钟会帐中冷笑:“大将军当真信那姜维的话?”案几上摆着三封密信,火漆上还沾着成都宫墙的朱砂。 钟会转动着翡翠扳指,帐外传来姜维清朗的声音:“末将求见。” 当他掀帘而入时,卫瓘注意到这个降将竟穿着蜀汉制式的锁子甲,胸口的麒麟兽吞口缺了半边。 “邓艾昨夜已到绵竹。” 姜维将舆图铺展,指尖点在涪水关:“他必走阴平小道。” 突然抽出腰间断刀划破自己左臂,鲜血浸透舆图上标注的粮道:“末将愿为先锋。” 卫瓘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柄刀——二十年前街亭之战,正是这柄刀刺穿了张合的咽喉。 …… 成都的冬雨冷得刺骨。 姜维披着蓑衣独坐锦江畔,钓竿悬在浑浊的江水上。 身后传来铁甲摩擦声,钟会的玄色大氅扫过满地枯叶。 “大将军可知这江中有什么?” 姜维突然开口,鱼线在寒风中绷得笔直,“建安二十四年,先帝在此钓起过三尺长的金鳞。” 钟会按住腰间剑柄,看见姜维从鱼篓取出一卷帛书。 展开竟是司马昭亲笔密令:邓艾功高,可除。 鱼竿猛然抖动,姜维手腕翻转间拽起条青鱼:“好大的鱼,可惜吞了不该吞的饵。” 三更的梆子声淹没在暴雨里。 张嶷带着三百死士伏在武库飞檐下,远处未央殿灯火通明。 钟会正在宴请魏军诸将,丝竹声中不时传来杯盏碎裂的脆响。 “动手!” 姜维的白发在电光中格外刺目。 二十架云梯同时架上宫墙,却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弓弦震颤之声。卫瓘的玄甲精骑从街巷涌出,火把照亮他手中染血的密函。 “钟会已死!” 卫瓘的吼声撕破雨幕,“叛贼姜维,还不伏诛!” 姜维突然狂笑,断刀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他想起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前夜,五丈原的星空下,丞相指着北斗七星说:“伯约,你看那摇光星,最亮的时候就是它陨落之时。” 未央殿前的汉白玉阶被血染成暗红。 姜维背靠盘龙柱喘息,左肩插着半截断箭。 五百魏军结成鱼鳞阵步步紧逼,他却望着殿前那株老柏树——先帝入蜀时亲手所植,此刻正被火舌舔舐。 “来啊!” 白发将军突然暴喝,断刀在青石板上刮出火星,“汉征西将军姜维在此!” 箭雨腾空而起的瞬间,他恍惚看见建兴十二年的五丈原。 秋风掠过诸葛亮的四轮车,羽扇指向长安方向:“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那时漫天星斗都落进丞相的眼睛。 三支狼牙箭同时穿透胸膛时,姜维用最后的力气将断刀掷向卫瓘。 刀锋擦着对方咽喉划过,钉在燃烧的柏树上,残缺的“中原”二字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姜维脸上带着浓郁的不甘,眼睛死死盯着卫瓘,竟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上!给我上!将他剁成肉泥!”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卫瓘一个激灵,连忙大声吩咐起手下的士卒。 得了命令,这些兵卒们一拥而上,冲向姜维。 可等到手起刀落的时候,只感觉手掌都被震的发麻。 仔细一看,那柱子上哪里还有姜维的身影,一个将死之人,竟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这引起了军中极大的恐慌,就连卫瓘也吓的不轻,好不容易平复下了骚乱,可回去后他却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此后总是会在恍惚间见到姜维的身影…… 第400章 姜维 当清晨的薄雾消散在小院当中,早起的几名侍女忽然看见小院中猩红一片。 惊呼中,众人连忙上前查看。 发现是一名白发将军昏死在了血泊当中,几乎没了气息。 “姜先生,姜先生!不好啦……” 侍女不敢耽搁,连忙喊醒了姜饼,声音大到连曹操都被惊醒。 “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 姜饼轻声安慰着,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几名侍女如此失态,若不是真发生什么了,断然不会如此。 对方一边喘息着,一边将在庭院中的见闻讲述出来。 “什么?” “快,过去看看!” 姜饼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顾不得其他,连忙小跑着下楼来。 此刻姜维已经被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些时日来姜饼的见识早就有了质的飞跃,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身上的铠甲制式是三国时期的款式。 “会是谁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忙用系统检查起姜维的身体情况。 浑身是血,还带着几处箭伤,脸色白的可怕。 若不是还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甚至都要以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人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不知什么时候,曹操披着外衣走了进来,凭他的经验来看,受了这么重的伤,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但话不能说太满,有姜先生在,一切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不知道,我正在扫描着他的伤势。”姜饼沉声道。 【扫描中……】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失血过多,箭伤三处,刀伤五处,内腑受损……】 【治疗方案:紧急止血,清除箭矢,修复内脏损伤,输血……】 姜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还有救!” 他迅速从系统仓库中取出医疗设备,先给姜维注射了强效止血剂,随后小心翼翼地拔除他身上的断箭。 “拿热水和干净的布来!” 侍女们连忙照做,曹操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伤兵,但像姜维这样伤势极重却仍存一口气的,实属罕见。 “这人是谁?”曹操低声问道。 “还不清楚,不过以你的见识来看,应该也猜出这是三国时期的人物了吧?”姜饼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回答。 “不错,不过这人我还真没见过,估计是在我之后出现的人物。”曹操说道 姜饼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箭矢拔出后,伤口再度涌出鲜血,他立刻用系统提供的纳米修复凝胶覆盖伤口,促进愈合。 经过数小时的抢救,姜维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但仍在昏迷之中。 “接下来,就等他自己醒过来了。” 姜饼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 由于这是系统的黑科技,姜饼丝毫不担心对方醒不过来。 只不过要到什么时候,那就是时间问题了。 一连数日里,他都让人精心照料着对方。 偶尔姜饼会过去看看,有营养液吊着,倒是也不用担心。 姜维的意识渐渐从黑暗中浮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刀剑贯穿,疼痛难忍。 “我……死了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军营的帐篷,也不是蜀汉的宫殿,而是一间从未见过的房间。 “这是哪里……”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 低头一看,身上的铠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柔软的白色衣衫。 “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姜维猛地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你是谁?” 姜维警惕地问道,下意识想要摸剑,却发现自己的佩剑早已不在身边。 “别紧张。”姜饼微微一笑,将汤药放在床头,“我叫姜饼,这里是……嗯,一个安全的地方。” 姓姜? 姜维没由来的升起了一抹亲切的感觉。 但很快还是皱眉,目光扫视四周,发现房间内的陈设极其陌生——光滑的墙壁、明亮的灯光、奇怪的家具…… “我为何会在这里?” “你在我的院子里昏迷了,伤势很重,我们救了你。” 姜饼解释道。 姜维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自己最后的记忆——钟会的叛乱、卫瓘的围剿、未央殿前的血战…… “蜀汉……如何了?”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姜饼和站在门口的曹操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历史中,蜀汉……已经灭亡了。” 姜维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果然……还是败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痛苦,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姜维?”姜饼忽然问道。 通过对方的伤势,对蜀汉的关心,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是那个水晶爆炸还在操作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不对,不对,嘶……头好痛,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姜维才想来一会儿,就觉得头猛烈的剧痛起来。 “你先休息吧,一会儿我给你看个东西,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饼让对方躺下,接着又让人给姜维送去一本穿越者指南。 接下来的几天,姜维逐渐接受了现实。 他得知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蜀汉早已成为历史,而眼前的姜饼是这里的主人。 至于另外一个,竟然是早就死了多年的曹操。 刚知道这个消息时,姜维是无比震惊的。 可很快又觉得,自己都来到千年之后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所以……这里不是阴间,而是未来?” 姜维坐在庭院里,望着前方的小院,神情复杂。 “可以这么理解。” 姜饼点头,“对你来说,这或许是个新的开始。” “不用担心,想回去你随时都可以回去,不过嘛,你单枪匹马的过去了也没什么用。”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历史中记载,刘禅去了司马昭那里,活的很滋润,你可以放心了。” 姜维沉默着点头。 “对了,你那个时空现在回去也没什么用,不过你可以去诸葛丞相的时空啊!” 姜饼忽然提议。 第401章 师徒相见 姜维听到姜饼的提议,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丞相……丞相他……”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双曾经在战场上令魏军胆寒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说,姜维此生最想见的人是谁,那莫过于诸葛亮。 可同时,他又有些不敢见那位待他如师如父的人。 只因在姜维心中,自己愧对了诸葛亮的期望。 没有做到兴复汉室不说,甚至连蜀汉都被自己给弄丢了,如此情形,如何敢去见武侯? 曹操见状,轻叹一声:“伯约啊,孔明若知道你如此自责,怕是要心疼的。” 姜饼已经打开了【诸天万界聊天群】,飞快地输入消息: 姜饼:【@诸葛亮 丞相,您猜猜谁在我这儿?】 消息刚发出不到三秒,群内就炸开了锅。 刘备:【谁啊谁啊?能让姜先生特意@孔明?】 洪武皇帝:【真是难得,姜先生主动艾特群里的家伙?】 贞观李世民:【不满诸位,我心中已经有个答案了……】 永乐皇帝:【我好像也猜到了……】 诸葛亮:【伯约?!是伯约吗?!】 聊天群在众人的眼前呈现。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姜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猛地站起身,却又踉跄着后退两步,仿佛不敢面对。 “我……我辜负了丞相的期望......蜀汉...蜀汉在我手中……” 姜饼正要安慰,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朝着窗外看去。 庭院中央突然出现一个耀眼的金色光团。 光团渐渐凝聚成人形,当光芒散去时,一袭青衣羽扇的诸葛亮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目光仿佛能透过时空,看见屋内的姜维。 “伯约......” 这一声呼唤,让姜维如遭雷击。 他缓缓走出门去,却在距离诸葛亮十步远的地方“扑通”跪倒,以头触地: “罪将姜维,愧对丞相重托......” 诸葛亮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姜维。 当看清徒弟满头的白发和脸上的沧桑时,这位运筹帷幄的丞相也红了眼眶。 “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师徒二人相拥而泣的场景,让一旁的曹操都忍不住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姜饼悄悄退到一旁,给这对跨越时空的师徒留出空间。 ...... 半个时辰后,客厅内。 诸葛亮轻摇羽扇,仔细查看着姜维的伤势:“这箭伤再偏半寸就伤及心脉了……伯约,你太不惜命了。” 姜维低头不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孔明啊,”曹操递上一杯热茶,“你这徒弟可比你倔多了,刚才还说要回他那条时间线继续拼命呢。” 诸葛亮闻言眉头一皱:“胡闹!那条时间线上的蜀汉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伯约,你可知为师最后为何选你为继承人?” 姜维茫然抬头。 “不是因为你最能打仗,”诸葛亮轻叹,“而是因为你最懂得';顺势而为';。大汉四百年江山,兴衰本是天道循环。重要的是——”他指了指姜维的心口,“问心无愧。” 姜维的眼泪再次涌出:“可是丞相...我...我连您的《兵法二十四篇》都没能保住......” “书丢了可以再写,”诸葛亮突然露出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你应该还不知道,面对现代化战争的时候,兵书已经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 未来的战争,更多的是看哪边的科技强度大!” “科技?” 姜维有些茫然。 “无妨,你现在不知道也是正常,慢慢的都会懂的。” 看着自己这个徒儿脸上露出的求知欲,诸葛亮忍不住一笑。 在他的那个时空里,由于自己带回去了很多现代的科学技术,年轻版的姜维也如现在的他一样,求知若渴。 就在这时,姜维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道:“丞相,钟会那厮......” “死了。” 诸葛亮淡定地喝了口茶,“卫瓘已经把他和邓艾一起解决了。至于刘禅……”他看了眼姜维紧张的表情,微微一笑,禅儿在洛阳过得不错,司马昭封他为安乐公,子孙富贵。” 姜维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知不觉中,诸葛亮已经和姜维聊到了深夜。 虽然未来的事情在史书上都有记载,诸葛亮也早就尽数浏览,可终究比不过姜维这个当事人说起来那么真切。 他们二人时而露出惋惜之色,时而又抚掌大笑。 这一刻师徒原本相隔了几十年的隔阂,也早已荡然无存。 夜幕降临,小院凉亭内。 诸葛亮和姜维对坐而谈,从蜀汉旧事聊到天下大势。 虽然已经从穿越者手册上了解到了一些东西,可再次听说姜饼这里能联通诸天万界时,姜维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丞相您现在......” “本来我该病逝五丈原,幸而遇到了姜先生,”诸葛亮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如今我们已经走的是科技兴国路线。"; 他神秘地压低声音,“如今在一番操持下,哪怕咱们蜀中地区人口都比中原要少,可算生产力却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生产力?” 姜维茫然的念着这两个字。 诸葛亮笑着展开羽扇:“不过之前的连年征伐,百姓们嘴上不说,心中却也多有怨言。 我计划在第一个五年之后彻底开启北伐统一的大业!” 姜维听得目瞪口呆。 “伯约啊,”诸葛亮站起身子,“时代变了。你若愿意,可以跟我回去。若想留在这里......”他看了眼在不远处玩手机的姜饼,“姜先生这里也是个好去处。” 姜维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起身,郑重地向诸葛亮行了一礼: “维愿追随丞相,再兴汉室!” 诸葛亮欣慰地点头,“果然与我所料一般,你还是你啊。” “既然这样,到时候便随我一道回去吧。” 曹操有些愕然:“这样不就出现两个姜维在一个时代中了么?” 诸葛亮笑道:“这又何妨呢?” 第402章 众人聚会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姜饼正悠闲地喝着咖啡,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姜先生!咱带烧鹅来了!” 洪亮的声音穿透门窗,姜饼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他连忙放下杯子,快步走到院门前。 只见朱元璋一身便装,手里提着油纸包,身后跟着朱棣、朱瞻基祖孙三代。 更夸张的是,他们身后还停着一辆造型奇特的“蒸汽马车”,车顶上居然架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这......”姜饼嘴角抽搐,“老爷子,您这是把御膳房搬来了?” 朱元璋哈哈大笑:“这不是想着好久没聚了嘛!咱特意让御厨现做的金陵盐水鸭、燕京烤鸭、还有这个——”他指了指车顶的大锅,“老四发明的';移动火锅';!” 朱棣得意地拍了拍蒸汽马车:“这车可是我亲自设计的,锅炉驱动,边走边煮,保证食材新鲜!” 姜饼扶额:“几位先请进吧......” 刚把朱家祖孙迎进门,院外又传来一阵骚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崇祯也笑脸盈盈的站在了门口。 “咦,你们老朱家今天是组团来的,不来就不来,一来全都来了啊?” 姜饼笑着说道。 几人也怔了一下,说实话,他们这次过来还真没打过招呼,没想到居然这么默契,一起来了。 朱元璋忍不住得意道:“不错,都是咱的种,这种时候都能心意相通!” 眼看气氛如此活跃,姜饼连忙道:";都进来坐吧,我让侍女准备茶点......";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再次传来:“姜先生,我来……” 话才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姜饼定睛看去,不是嘉靖又是何人。 在看见朱棣的瞬间,他神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朱瞻基凑到朱棣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就是你小子,将老头子的庙号从太宗改成的成祖?” 说着他捏着拳头就要上前,嘉靖被吓了一跳:“姜先生救我!” “哎哎……别下死手啊!差不多就行了。” 虽然有心帮一下嘉靖,但也要让人朱棣把气出了才行吧,反正他肯定是有分寸的。 果然,在着实挨了几拳,身上有点痛之外,嘉靖倒是也没什么事情。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居然还遇到了最怕遇到的人。 也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 不过这次之后,他对朱棣倒是也没那么怕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 老朱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各自那边的状况 也不知是来姜饼这里的缘故还是什么,老朱家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姜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景,无奈地摇头:“我这小院迟早要被你们拆了......” “姜先生别担心,”曹操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笑道:“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没事的。” 姜饼刚要说话,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棣的";移动火锅";不知怎么炸了锅,汤汁溅了朱元璋一身。 “老四!你这破锅” “爹!这不怪我!是火候没控制好......” 眼看朱元璋要抄鞋底打人,朱棣连忙躲到姜饼身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朱元璋忽然提议,对了,咱好久没看电视了,今天不如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曹操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神秘的微笑:“《洪武大帝》特别版,要看看吗?” 就这样,原本计划的简单聚会,莫名其妙变成了";帝王影视鉴赏会";。 姜饼的客厅被改造成了临时影院,皇帝们挤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对影视作品评头论足。 “哈哈哈!你们看咱爹的表情!”朱棣指着屏幕上正在发怒的朱元璋,“爹,您当年真有这么凶吗?” 朱元璋老脸一红:“放屁!这演员还没咱一半威严!” 崇祯则盯着屏幕上扮演自己的演员直摇头:“我有这么胖吗?各位祖宗,我看起来很胖吗?” 朱瞻基忍不住轻笑:“胖是胖了点,也比你傻啊这人。” 看着这群帝王像普通观众一样吵吵闹闹,姜饼忍不住笑出声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元璋突然提议:“我说,有酒无乐,岂不是乏味?” “那我放点音乐?” 姜饼说道。 “哎,不如我们各自展示展示?” 朱元璋以前在军中时最喜欢的环节,只是当了皇帝后,都快忘了和兄弟们欢快的场面了。 现在来姜饼这里,无拘无束,再加上酒精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提议。 “好啊!” 众人齐声附和。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帝王联欢会";开始了: 朱瞻基表演了琵琶独奏,技惊四座; 朱元璋展示了一套自创的“洪武拳法”,虎虎生风。 …… 欢笑声中,姜饼悄悄用手机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幕。 他看着这群青史留名的皇帝们,此刻却像普通人一样开怀大笑,心中感慨万千。 “或许,”他轻声自语,“这就是系统的意义吧?” 联欢会后,姜饼提议玩";大明版大富翁";。 朱元璋执意要用真银子:“铜钱多没劲!咱当年要饭时就想,有钱了一定用银锭砸着玩!” 游戏过程堪称";大明财政史缩影";: 朱元璋疯狂囤地,朱棣不停买";战舰卡";,朱瞻基精打细算搞";海外贸易";,崇祯则一会儿卖地一会儿加税,最后破产得最快。 “看吧!”朱元璋指着游戏板教育崇祯,“治国就像玩游戏,不能光顾着眼前!” 夜深了,喝得东倒西歪的皇帝们被丑态百显。 朱元璋抱着柱子不肯走,非要跟姜饼拜把子;朱元璋嚷嚷着要再砍了小明王;朱棣则拉着崇祯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好治国的醉话...... 姜饼无奈,只得和曹操与几个侍女一起,吃力的将众人都扶到房间里面,累了一天的他,回到床上后,立马倒头就睡。 第403章 臭棋篓子 次日清晨,姜饼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的喧闹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不禁苦笑:“别说,这些家伙看着一个二个都是皇帝,人五人六的,可背地里是真能闹啊......”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醒酒汤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中的曹操似乎听到了动静,从楼梯间看去,果然见到姜饼下来的身影。 “孟德,起这么早啊?” “按照网络上的说法,咱们这属于老年人了,睡眠浅,醒了就睡不着咯。” 曹操笑着回答,姜饼是也连连摇头暗笑。 “对了,这屋里谁弄的醒酒汤,味道在楼上都能闻到?” “我让你那几个侍女搞的。” 曹操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给出答复。 “昨天那几个家伙闹腾的厉害,都还睡着呢。 老朱家拼酒的功夫倒是狠,从';洪武大曲';喝到';永乐佳酿';,最后连崇祯珍藏的';景泰蓝';都搬出来了。 我估摸着等他们醒了,刚好喝点醒酒汤。” “还是你想的周全!” 姜饼肯定的竖起大拇指,接着探头望向客房,只见朱元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 另一个房间,朱棣和朱瞻基头对头趴在床上,鼾声如雷。 至于崇祯嘛,不知道怎么搞的,整个人倒挂在沙发边,龙袍下摆还盖在脸上。 “这......”姜饼扶额,“得亏没把嘉靖也灌醉,这老道士精着,躲酒是真厉害。"; 正说着,一间房门被推开。 嘉靖顶着两个黑眼圈,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咦,你这是怎么了?” 姜饼忍不住询问。 “姜先生......”他哭丧着脸,“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成祖……不,太宗皇帝提着刀追我......” 他现在是再也不敢称呼朱棣为成祖了。 甚至打算等回去了,找个理由把这位祖宗的庙号给改回来。 省得老是提心吊胆的。 由于朱棣那间房门还半掩着,话音未落,醉醺醺的朱棣突然从床上抬起头:“谁...谁喊朕......” 吓得嘉靖一哆嗦,直接躲到了姜饼身后。 曹操忍俊不禁,盛了碗醒酒汤递过去:“来,小子,先喝点热的压压惊。” 日上三竿,朱元璋第一个醒来。 老朱揉着太阳穴,看着满屋狼藉,突然拍腿大笑:“痛快!自打当了皇帝,就没这么痛快过了!”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朱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嘉靖惊恐的目光,顿时酒醒了大半:“你小子在门口站着干嘛?” “我...我来送早膳......”嘉靖战战兢兢地举起食盒。 朱瞻基打着哈欠爬起来:“太祖爷,爷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咱们都过来这么久了......” “急啥!” 朱元璋大手一挥,“咱还没跟姜先生下棋呢!老四,去把棋盘拿来!"; 朱棣刚要起身,突然一个踉跄——宿醉的后劲上来了。 崇祯连忙扶住他:“太宗爷小心!”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姜饼有些忍俊不禁。 “姜先生?” 曹操碰了碰他的胳膊,";醒酒汤好了,要不要给他们几个......” “也好。”姜饼笑着点头,“诶诶,各位,这可是孟德早上起来特意嘱咐人给你们弄的,还不谢谢人家?” 一瞬间又是欢声笑语和调侃的声音响起。 而后朱元璋还是跟姜饼下起了棋。 说起来这个爱好,还得从某次他过来讲起。 无意间朱元璋看见在房间里摆放着的围棋棋盘,他问姜饼平日里也有这种爱好吗? 姜饼告诉他,小时候爷爷教他玩过,后来自从爷爷去世就再也没碰围棋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顿时玩心大起,说什么都要和他来上一盘。 看着他热情诚恳的样子,姜饼也不好得拒绝,于是和朱元璋杀了起来。 那简直是叫一个难舍难分、惊心动魄、天昏地暗……个屁。 两个都属于是臭棋篓子,会玩一点,可惜会的不多,技术有限。 于是杀起来堪称菜鸡互啄。 偏偏二人还玩得不亦乐乎。 没办法,围棋这种竞技类游戏就是这样,双方差距不能太过悬殊,只要其中有一方太菜或是太厉害了,玩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非得是势均力敌的局面,才能让彼此都欲罢不能。 高手有高手的快感,菜鸡也有菜鸡的乐趣。 反正在大明朝的时候,朱元璋和谁下棋都要输。 朱标十来岁的时候就能轻松的赢过他。 至于马皇后那更夸张了,朱元璋在她手中甚至都撑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除了这两个外,和其他人下棋他倒是总赢。 但朱元璋也有自知之明啊。 他知道和别人下棋自己能赢,并非是他技术有多好,手段有多高明,那完全就是其他人让着他的好吧。 人家下的是围棋吗? 人家下的是人情世故! 反正自从想明白以后,老朱就彻底放弃了围棋这种娱乐项目。 在大明想找到个跟他半斤八两水准的人,还真有点难。 哪怕是被他视作莽夫,没脑子的朱棣,人家的围棋水平也比他要高的多。 本以为就此要失去一个不错的娱乐项目。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姜饼这同样的臭棋篓子。 这可把老朱高兴坏了。 自打那以后,每次来了小院里必定要拉着姜饼杀上几盘过过瘾才肯罢休。 而姜饼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什么事做,正好陪着这个皇帝来上几盘。 他的想法和朱元璋倒是有些不谋而合,同样的水平下棋,那才叫有意思。 这就不得不提之前他和曹操下棋,被碾压的体无完肤的情况了。 而据曹操所言,他的水平在三国的知名圈子里,属于是比较垃的那一批。 所以,接下来的意思也就很明确了。 姜饼确实只有跟朱元璋一起下棋的水平…… 第404章 感慨时光 很快棋局展开,众人纷纷围观。 让老朱竟然产生了一种挥斥方遒的快感。 棋盘上黑白交错,朱元璋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姜饼的白子已经形成合围之势,眼看就要吃掉他一大片子。 “啧......”老朱挠了挠头,“”姜先生这手';镇神头';下得妙啊!” 姜饼抿嘴一笑:“老爷子,您这招';金鸡独立';也不赖。”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朱棣和朱瞻基在一旁看得直打哈欠——这棋艺在他们眼里简直惨不忍睹,偏偏两个当事人还乐在其中。 “爷爷,”朱瞻基小声嘀咕,“太祖这棋艺......” “嘘!”朱棣瞪了他一眼,“我爹高兴就行了。” 正当棋局胶着之际,曹操忽然咦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那啥,姜先生,洪武皇帝,你们先别下了。” 朱元璋头也不抬:“孟德啊,等会儿,咱这局马上......” “看起来有点着急啊。” 曹操才说完,朱棣也咦了一声,“爹,大哥在群里发消息说,洪武朝那边查出发现户部账目有问题,怀疑有人贪墨银两!” “什么?!”朱元璋";啪";地把棋子拍在桌上,“哪个狗官敢动朕银子?!” 姜饼的棋盘被震得一颤,几颗棋子滚落在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老爷子,看来这局得改日再下了。” 朱元璋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姜先生,对不住,咱得回去收拾那帮贪官!” 说着就要往外走。 朱棣连忙拦住:“爹,既然大哥都已经查出来了,也不急在这时吧,咱们要不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朱元璋暴跳如雷,“贪钱都贪到老子头上来了,咱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见状,朱棣只得赶紧上前:“爹,要不我和瞻基同你一块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 “不必了,这么点小事,何须你们。” 朱元璋冷笑开口。 这时姜饼忽然道:“要不要试试测谎仪,让贪官无处遁形?” “测谎仪?” 朱元璋一愣。 姜饼神秘一笑,他最近发现系统商城进行了更新,里面有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好玩意。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个铜制头盔:“这是根据特殊原理打造的,戴上后说谎者会......” “会怎样?”众人好奇地凑过来。 “会被电……进而导致大小便失禁。”姜饼一本正经地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 片刻后,爆发出震天大笑。朱元璋笑得直拍大腿:“好!好!就让那帮狗官在满朝文武面前屁滚尿流!” 朱瞻基听后,虽然也觉得很有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捂额叹息:“太祖,这,会不会有失体统啊......” “体统?” 朱元璋冷哼,“贪官还要什么体统!姜先生,把你那摄像机也借咱用一用,咱要把这场';审屎尿大会';录下来,警示后人!” 姜饼强忍笑意,从书房取来设备:“老爷子,这个带录像功能,充一次电能拍八个时辰。” 崇祯弱弱地插话:“那个...我朝有本《洗冤录》,或许能帮上忙.....” 看着这群帝王热烈讨论如何整治贪官,姜饼不禁莞尔。 他悄悄退出客厅,来到院子里透气。 曹操正在凉亭里品茶,见他出来,笑着招了招手:“又被老朱家的热闹吵出来了?” 姜饼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孟德,你说这些皇帝们,在各自的时代都是杀伐决断的主儿,怎么一到我这儿就......” “就原形毕露?”曹操接过话头,抿了口茶,“很简单,因为在你这儿,他们不用当皇帝。” “不用当皇帝?” 也是,他仔细的想了想,这几个家伙确实一来这里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用继续在臣子们的面前维持应该有的威仪。 而这恰恰又是最能体现一个人本来面目的情况。 或许,如果在场的人不是在历史上名垂千古,当上了皇帝,那么现在如今的样子,才会是他们本来的面目。 姜饼若有所思。 远处传来朱元璋洪亮的声音:“就这么定了!老四负责测谎仪,瞻基改良方案,崇祯整理《洗冤录》,标儿统筹全局!咱回去就开审!” 本来老朱是不想让朱棣和朱瞻基也过去的。 觉得就这么点小事,自己完全能处理了。 可现在事态变得有意思了起来,二人彻底坐不住了。 朱元璋也觉得,反正闲来无事,带着两人过去凑个热闹也好。 商议决定后,朱家众人整装待发。朱元璋郑重地向姜饼拱手:“姜先生,多谢款待。等咱办完这桩案子,再来讨教棋艺!” 姜饼笑着还礼:“随时欢迎。” 随着几人跨出小院的大门,朱元璋等人消失在原地。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曹操伸了个懒腰:“总算清净了......” 姜饼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老朱家这群家伙,吵闹到你了?” 曹操也笑了:“这倒不是,只是感觉好久没有这么嘈杂过了,自从有了聊天群后。” 他感慨的说着。 姜饼点了点头:“确实。” 自从上次系统回来,给了自己一个聊天群,哪怕是新来的皇帝都能随时邀请到群聊里面,根本不需要面对面。 以至于一开始还算热闹的小院,瞬间就变得冷清了起来。 长时间下来,都只有姜饼和曹操两人,忽然变得热闹,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算算时间,从我来到这里,都快过去一年了吧,时间快啊。” 姜饼在心中感慨。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只是因为受够了城市的喧嚣,选择回到这处农家小院来,残度余生。 没想到命运恰好在这个时候眷顾了自己,得到了个所谓的系统,从而接触到了古往今来的帝王将相。 自己一个小小的大学生,如今也成长到了这般地步了。 姜饼哑然失笑,若是再能回到现实中,就凭他那身气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姜先生,你笑什么?” 曹操有些疑惑的看向姜饼,不明所以。 “没什么,孟德,只是有些感慨时光罢了。” “感慨时光?” 这番话让曹操愈发不解。 “不说这些了,泡点茶喝喝?” 第405章 好戏开场了 朱元璋等人回去后,转眼又是十几日的功夫,至于那群贪官的处置方式,那没的说。 有了测谎仪,轻而易举就能知道谁在说谎,谁贪了没贪。 虽然据朱棣说当时整的金銮殿上各种难闻的味道,却着实震慑了一众官员。 哪怕是那些没参与贪腐的,光是看着这种手段,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至于那群贪官的处置方式,以老朱的秉性自然是直接剥皮实草。 他就想不不明白,之前自己的确是刑法严苛,而且给的俸禄也不多,有人贪是正常的。 可后来在姜先生的指点下,洪武朝的经济获得了显着提升,他也把各级官员的俸禄大大的增添了一波,当时这群人还感恩戴德的说着好听的话。 本以为就此能打压住贪腐的风气。 万万没想到,时至今日了,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于是朱元璋在群里询问,其他各朝皇帝纷纷安慰他,世界上就没有不贪腐的官员,区别就在于贪多贪少,贪名贪利? 只要能干实事,不要那么过分,大多数人其实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不信邪的他又问姜饼是什么意见。 岂料得到的回复也是如此。 老朱顿时变得有些悻悻,似乎陷入了迷茫。 对此姜饼没再多说什么,他觉得以朱元璋的智慧,自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系的。 …… 这一日,姜饼的小院中又出现了一个身穿龙袍的消瘦青年,正用惊惧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朱允炆被快要打进京城的反贼朱棣吓坏了。 此刻的城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官员们自顾不暇,就连宫内的太监宫女们也纷纷在给自己找条活路,彻底没人管他这个昔日的皇帝。 朱允炆很惶恐,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闹到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为什么朱棣反贼这么不听话? 自己不就是想削番么,自己不就是想要他们这些叔叔的命吗?,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顺从自己。 他紧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恨。 自己是爷爷亲自册立的储君,大明的皇帝,这天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不甘心的朱允炆想去太庙给爷爷倾述。 可谁料刚走进大门,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燕逆使了什么手段?朕是大明的皇帝,尔敢如此放肆?!” 朱允炆在小院中大喊大叫,试图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当他被侍女们带到客厅时。 姜饼放下手中的茶杯,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神情倨傲的年轻人。 对方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龙袍松松垮垮地挂着,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方才在院子里喊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了姜饼的耳中。 本来还期盼着姜维之后的下一个皇帝会是谁呢,结果来的是这么个玩意? 真是晦气! 姜饼心中暗骂了一句。 “你们是燕逆的什么人?朕是大明的皇帝,你们把朕带到这里来是想造反嘛,朕要诛你们九族!” 姜饼打量他的同时,朱允炆也昂着下巴,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傲。 “朱允炆?” 姜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胆!” 朱允炆变了脸色:“你们这群逆贼,如何敢直呼朕的名字,燕逆在哪里,朕要和他说话!” 曹操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哟,这不是那位削藩把自己皇位削没了的';明君';吗?” 朱允炆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大胆!尔等庶民安敢......” “行了行了,”姜饼不耐烦地摆摆手,“别一口一个庶民的,显得你多高贵?就算你爷爷在这都不会用如此语气和我们说话!” 朱允炆显然没料到会遭到会从姜饼口中听到关于朱元璋的话。 他忍不住打量了对方几眼,“你?皇爷爷?哈哈哈哈哈。”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朱允炆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姜饼和曹操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希望一会儿还能看到对方如此桀骜的样子。 聊天群中,曹操已经开始通知老朱家的那群家伙了。 【@洪武皇帝 @永乐大帝 @朱标 @朱高炽……喂喂,老朱家的,你们那建文皇帝过来了,有兴趣来看看不?】 话音刚落,立马得到了回复。 洪武皇帝:【什么?那畜生来了?等着,咱马上过来。】 朱标:【爹等等,我也和你一起过去。】 朱棣:【哈哈,终于等到咱的大侄子了,爹我也来了!】 …… 众人似乎都很感兴趣,纷纷表示立马就过来。 “笑什么!”而这个时候,听见姜饼和曹操笑声的朱允炆恼羞成怒,“朕乃天命所归......” “天命?”姜饼冷笑一声,“你爷爷朱元璋把江山交到你手上,你是怎么做的?一上台就急着削藩,逼死亲叔叔,最后被燕王赶下台——这就是你的';天命';?” 朱允炆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你...你怎敢......” 虽然现在的他还是皇帝,燕王还在京城之外,可自己的确离被赶下皇位不远了。 这话瞬间触碰了朱允炆的逆鳞,他涨红了脸,似乎想要反驳,又似乎想要殴打两人。 可思量一番,自己只是一个人,好像不是他们的对手,最终只能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看着他这软蛋怂包的样子,姜饼不屑的摇摇头。 但凡朱允炆敢出手,不管他再怎么窝囊没用,至少也算条汉子,可看这幅模样,朱元璋当初真的瞎了眼,选他这么个废物当继承人。 曹操在一旁补刀:“小子,我要是你爷爷,选谁都不选你。就你这眼高手低的德行,大明交给你迟早完蛋!"; 朱允炆歇斯底里地喊道,“都是四叔狼子野心!若非齐泰、黄子澄那两个蠢货......” 姜饼彻底失去了耐心,拍了拍手,几名侍女瞬间过来将他制服。 “好好看着,一会儿就有人来伺候他了。”姜饼冷冷道。 朱允炆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放开朕!朕是皇帝!你们这是大不敬......” 可惜侍女们只听从姜先生的命令,而且都是练过的高手,连朱祁镇那个留学生都能轻松制服,别说细胳膊细腿的朱允炆了。 看着被拖到之前关朱祁镇的地方后,姜饼余怒未消:“晦气!怎么把这货招来了。” “说起来,”曹操若有所思,“朱允炆要是不作死削藩,说不定大明会是另一番景象?” 姜饼摇摇头:“性格决定命运。就他那个刚愎自用的性子,迟早把江山折腾没。算了,不说这个了,一会儿等着看好戏吧。” 第406章 批斗朱允炆 朱允炆才被控制到房间内没多久,朱元璋就带着朱标、朱棣等人出现在小院中。 老朱手里还拎着根藤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哪?那畜生在哪?”朱元璋咬牙切齿地问道,嗓门之大 ,还没进门就传遍了房间。 朱允炆本来还在挣扎谩骂着,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瞬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声音,怎么和皇爷爷那么像?” 姜饼出来迎接,笑着指了指房院:“关着呢,就等着你们来发落了。” 朱棣摩拳擦掌:“爹,让我先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朱标冷声道:“四弟,别和我争,还是让我这个当父亲的先......” “都别争了!” 朱元璋一挥手,“咱亲自来!” 昏暗的房间里,朱允炆正使劲从门缝望外看,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一行人时,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皇...皇爷爷?父亲?你们...你们不是......” 朱元璋一脚踹开房门,藤条指着朱允炆的鼻子:“好啊畜生!到底还认得咱,那样便好,否则一会儿都没什么滋味!” 朱允炆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这不可能...你们明明已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朱元璋气得胡子直翘:“装神弄鬼是吧?咱让你装!”说着脱下布鞋,照着朱允炆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哎哟!皇爷爷饶命!”朱允炆本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见了鬼,自己的父王和皇爷爷不应该早就死了吗,怎么在这又见到了? 可直到那深切的痛感传来,疼得他直跳脚,朱允炆才惊觉这一切似乎都是真的,连忙道:“孙儿知错了!” “知错?”朱元璋边打边骂,“咱问你,湘王是怎么死的?” 朱允炆支支吾吾:“他...他自焚......” “放屁!”朱元璋又是一鞋底,“要不是你逼得紧,他能带着全家自焚?!” 朱棣在一旁冷笑:“大侄子,你削藩就削藩,非要赶尽杀绝?我门这些当叔叔的哪里对不起你了?” 朱允炆缩在墙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只是想......” “你想个屁!”朱元璋气得直哆嗦,“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让你这么糟践?!” 朱标看不下去了,倒不是因为朱允炆,自从知道了他母亲做的事情后,他便对这个儿子彻底没有了一丝感情,只是担心老爹的身子,于是上前拉住父亲:“爹,消消气,让孩儿跟他说几句。” 朱元璋哼了一声,把鞋穿回脚上。 朱标蹲下身,看着这个废物儿子,冷若冰霜:“朱允炆啊朱允炆,你心思歹毒如你那母亲,可偏偏惯只会使些妇人的下作手段,上不了台面! 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让我脸上蒙羞!"; 朱允炆不可置信的看向朱标,这还是自己记忆中温柔和煦的父王吗? “父亲?” “啪!”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脸上:“你不配叫我父亲!” 朱允炆低下头,不敢吭声。 朱棣突然走上前,一把揪住朱允炆的衣领:“大侄子,知道为什么你输给我吗?” 朱允炆惊恐地摇头。 “因为你不得人心!”朱棣厉声道,“你逼死亲叔,残害宗室,满朝文武谁不寒心?!” 朱元璋叹了口气:“咱当初就不该心软,应该直接立老四当太子......” 朱允炆听到这话,如遭雷击:“皇爷爷...您...您说什么?” 朱标冷笑:“怎么?你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不堪大任,虚伪无能,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可能!”朱允炆突然发疯似的喊道,“我是嫡长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 说到这个朱元璋和朱标就是一股无名火,真不知道自己这个皇长孙的身份是怎么来的? 朱元璋更是气得又要脱鞋,被姜饼拦住了:“老爷子,消消气,让我来跟他说几句。” 姜饼走到朱允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朱允炆,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朱允炆倔强地别过脸。 “不只是能力差,”姜饼冷冷道,“是心术不正。你削藩不是为了江山社稷,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你嫉妒你那些叔叔们的能力,害怕他们威胁你的地位。” 朱允炆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看看你四叔,”姜饼指了指朱棣,“他继位后可有滥杀宗亲?可有迫害建文旧臣?永乐一朝,文治武功哪样不胜你百倍?” 朱棣挺起胸膛,满脸得意。 朱元璋叹了口气:“姜先生说得对。你但凡有点容人之量,也不至于......” “我不服!”朱允炆突然嘶吼道,“凭什么你们都向着四叔?我才是正统!我......”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次是朱标动的手。想到自己的爱妻常氏,他就气得浑身发抖:“逆子!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朱允炆捂着脸,终于崩溃大哭:“父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惜,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犹如一个死人。 在朱元璋的评价中,朱允炆甚至还不如朱祁镇有几番手段。 虽然那同样是个没骨气的小子,可至少比朱允炆还是要强上不少。 “标儿,老四,你们怎么说现在?” 朱元璋看向身边的两个儿子。 “圈养起来吧。” 朱标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儿子,始终下不了狠手。 朱元璋若若有所思的点头:“也好。 还有他那边的局势,咱打算过去看看,和那个老四也聊聊,让他少走几分歪路。” 朱棣目光闪烁,心中有些感动:“爹,我也和你一块去!” 第407章 经典再现 “你?”朱元璋斜眼觑了朱棣一眼:“你跟着咱去凑什么热闹啊?” 被忽然骂了一嘴,朱棣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想去就走吧,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有很多话要对当年的自己说的。” 朱元璋说着,不理会愈发感动的朱棣,径直走向姜饼道:“那这畜生就暂时麻烦姜先生看管看管了。等咱从那边回来了,再行处置。” “没问题。”姜饼点了点头。 “孽障,还不去开门!” 朱元璋单手提着朱允炆,明明已显老态,可建文皇帝在他手中宛若一只小鸡仔般。 战战兢兢的被拉到了小院门口,由他伸手拉开后,老朱带着两个儿子分别跨了进去。 朱允炆见状,也想跟着逃离,可早就做好准备的姜饼哪里给他这个机会。 几名侍女只是一个勾腿就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随即在朱允炆愤恨恼怒的表情中,再次将他押了回去。 等众人眼中再次浮现出画面,朱元璋已经带着朱标、朱棣等人出现在建文四年的南京皇宫中。 才刚来到这里,耳边的战鼓声便隐约可闻。 朱元璋看着和洪武朝一模一样的皇宫,此刻却显得有些萧条落魄,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果然啊,朱允炆就是个纯废物,当初的自己不知道怎么想的,宁愿把皇位留给这种货色,也不给自己的儿子。 是因为对老大的亏欠盖过了一切吗? 还好,这个世界的自己遇到了姜先生,不用经历那种丧子之痛,雄英那孩子也活的好好的,在咱的培养下,未来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他无比的庆幸自己运气好,能遇到姜饼。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朱标身上。 似是有所感应,对方也猛的抬头,看着朱元璋微微一笑,似乎在回应他心中所想。 “爹,怎么说,咱们是就这么过去?还是在这等着?”朱棣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龙袍,“或者,要不要我回去调些兵马来,毕竟这可是正在打仗,刀剑无眼的......” 话未说完,朱元璋便冷哼一声:“怕什么?咱就在这皇宫里等着,咱倒要看看,那个';燕逆';到底有多威风!” 被莫名的cue了一下,朱棣只得尴尬的笑了笑,不敢再出一言。 毕竟老爹口中的燕逆,可是过去的自己啊。 虽然说现在他老人家对那朱允炆算是失望透顶了,可谁知道他心中对自己行谋逆之事究竟怎么想的,万一心中有气,那铁定是不能冲大哥发火的。 倒霉的不也还是自己么。 “行了,咱们就在这奉天殿里等着。” 朱元璋一声定下了基调。 他们猜测这个时空里的朱棣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进来了。 毕竟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耳边的呼啸声与战鼓声越来越近,这都表明建文朱棣离那个位置也越来越近了。 朱元璋随后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龙椅上,至于朱标朱棣两兄弟,那只得一左一右的侍奉在旁边。 …… 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宫,建文朱棣知道,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终于来了。 原本只是想反抗建文的削番,没曾想居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一手提着战刀,一手朝着虚空中伸手一握。 “建文啊建文,这一切都是你拱手让给我的。 爹,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当初你选择那个小崽子,就是错误的!” 说罢,他脸上露出笑意:“进宫!” 随着他伸手一挥,身后的人便陆续跟了进去。 看着昔日上朝的宫殿,建文朱棣缓缓下马:“爹,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此刻的他心中豪气万丈,不可一世,仿佛将这世间的一切都踩在了脚下。 身后是二儿子朱高煦,他头也没回的吩咐道:“你去看着点,宫中每一个角落都搜仔细了,务必找到建文那小王八蛋,我在奉天殿里等你们!” “是!” 朱高煦抱拳应了一声,随即离去。 只剩下了建文朱棣一步步缓慢走向石阶,心中的野心也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听着外面混乱的声音,朱元璋几人知道,建文朱棣,打进皇宫了。 “是朕...是我!”他们在大殿内朝外看去,那个身影正缓步靠近,朱棣惊呼出声。 朱元璋目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看着眼前真切的皇宫,建文朱棣感觉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由于此刻太阳偏离,落不进大殿中。 从石阶上走向前的建文朱棣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亲爹就在那等着自己呢。 当他走到门口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大声道:“爹,你看到了吗,建文那小王八蛋什么都不会,到头来我好还不是照样进来了么?” 正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朱棣的耳边响起。 “是么,那我恭喜你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朱棣神色一僵,他再次上前两步,一眼就看清了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 不正是自己做梦都会梦见的亲爹吗? 也是那个自己恐惧到了极点的父亲。 只一瞬间就让建文朱棣产生了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但凭借着过人胆识将其强行压了下去,接着犹如条件反射般问出了那句话。 “爹,你没死啊?” 气氛瞬间僵在原地,朱元璋似笑非笑的道:“你这是盼着咱死,还是盼着咱不死?” “我……” 建文朱棣正欲说话,忽然瞥见老朱身边的朱标和另一个自己,这让他瞬间愣住,随即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涌现。 “放肆!”建文朱棣大怒,“朱允炆,你这小王八犊子,竟然敢找人冒充先帝!大哥和我?你给我滚出来!” 他喘着粗气,似乎真的为此怒不可遏。 朱元璋只是冷眼看着他的表演,默不作声。 “老四啊,”朱标突然叹了口气,“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瘦了。” 建文朱棣一愣,随即又喝道:“大胆!” “别装了,”永乐朝的朱棣忍不住插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慌得很,对吧?” 建文朱棣瞳孔骤缩:“你……胡说八道!” “别不承认了,我是二十年后的你,你想的是什么,我岂能不知道?”永乐朱棣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现在每晚都做噩梦,梦见爹提着刀问你为什么要造反。” 建文朱棣脸色煞白,手中的战刀";啪";地掉在地上。 朱元璋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老四,抬起头来。” 当建文朱棣看清老人眼中的神情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爹...真的是您......” “这下不觉得咱是假冒的了?”朱元璋冷笑一声,“咱要真怪你造反,早从坟里爬出来抽你了!” 朱标也走上前:“四弟,允炆那孩子...是我教子无方。” 建文朱棣再也忍不住,跪地痛哭:“爹!大哥!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永乐朱棣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要你少走些弯路的。” 第408章 道明缘由 建文朱棣跪在地上,听着另一个自己讲述未来的种种,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所以...我将来会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几次北伐。”他喃喃道,“就为了证明我比朱允炆那小崽子优秀的多的多,证明这个皇位由自己来坐没有任何的问题?” 永乐朱棣点点头:“没错。但现在不同了。” 他看向朱元璋,“爹已经原谅了我们,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即位,没人敢再说你是谋逆。” 听到这话,建文朱棣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当初起兵的时候,他确实是被逼无奈,心中想的就是管他娘的,就算死也得死的轰轰烈烈,亲眼看着弟弟被朱允炆逼得自焚而死,朱棣可不愿步入后尘。 哪怕未来在史书上的留名是个反贼,至少死的不算窝囊了。 可没想到有老爹留下的那番基业,朱允炆都还能如此的废物,硬生生的让自己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结果你猜怎么着? 建文朱棣稍稍一努力,皇位就唾手可得了。 这个时候,他除了有对生的希望,皇位的渴望外,心中也难免会浮现出老爹的模样。 这位置毕竟是名正言顺传给朱允炆的,就算自己真的成功了,也免不了会被史书诟病。 这可以说是他的最大的一块心病。 本来以为,这将会伴随自己一生,万万没想到,才刚打进皇宫之中,自己的救赎便已经来到。 朱元璋冷哼一声:“咱是原谅了,但有个条件——” 听到这话,建文朱棣不由紧张地抬头。 “好好当你的皇帝!”朱元璋瞪眼道,“别学你那个废物侄子,整天疑神疑鬼的!” “爹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学着朱允炆一样削藩……” 话没说完,就被朱元璋一巴掌拍到了后脑勺:“胡咧咧什么,谁告诉你我的意思是不能削藩?” “啊?” 朱棣张大嘴巴,有些不明所以。 朱标在一旁补充:“四弟,后来爹也明白了,这藩王虽然对弟弟们的恩惠,可实际上也是他留下的一处隐患。 对后世君王都是不利的,你要削藩可以,但千万要循序渐进,手段千万别太激进。” 建文朱棣点点头,“放心吧大哥,就算你们不说,其实我也打算是这样做的。” 永乐朱棣再次补充道:“还有,爹的意思是,你想修的《永乐大典》可以修,下西洋也不必只是为了宣扬国威。"; “那...那是为了什么?”建文朱棣茫然地问。 永乐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辟航线,进行早期的资本掠夺。” “资本...掠夺?”建文朱棣更糊涂了。 朱元璋不耐烦地摆摆手:“就是去抢钱!抢地盘!抢资源!懂不懂?” “爹!”朱标无奈地扶额,“姜先生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嘛,话糙理不糙,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他扭头看向建文朱棣,接着道。 “姜先生?”建文朱棣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称呼,“爹,大哥,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尤其是,你.....” 他看向另一个自己。 永乐朱棣和朱元璋对视一眼,忽然笑了:“也罢,说着说着都忘记了这个事情,既然你提起了,也不妨告诉你。"; ...... 当建文朱棣听完关于姜饼小院的一切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机械地接过永乐朱棣递来的手机,看着里面那些不可思议的画面——蒸汽机、铁路、火枪...... “这...这些都是真的?”他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骗你干什么啊。”永乐朱棣指着一段视频,“看,这是我那边的北平城,比南京繁华多了。” 建文朱棣忽然抓住另一个自己的手:“那...那朱允炆呢?你们把他......” “关着呢。”朱元璋冷笑,“那孽障现在正在姜先生那儿挨揍,等咱回去,还要仔细想想如何处置他。” 朱标叹了口气:“四弟,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怎么治理这个国家。” 建文朱棣沉默良久,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爹,大哥,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活——我要让大明,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朱元璋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这才像话!记住,老朱家的男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 夕阳西下,朱元璋一行人站在宫门前准备离开。 “爹,”建文朱棣突然喊道,“我能……我能去见见那位姜先生吗?” 朱元璋哈哈大笑:“不用急,你自己想过去也没办法,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咱亲自过来带你去见世面!” 说到这朱元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本来是想着建文那小子关起来,反正供着点吃的,能活就活,活不了死了也没关系。 但现在一看还真不能让他轻易就死了啊,这小子可是开启这个时空的一把钥匙。 而建文朱棣听这话,激动的道:“爹,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朱元璋几人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在建文朱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道光门浮现,他们踏入其中,三人的身影渐渐消散。 建文朱棣望着空荡荡的宫门,攥紧了手中的《未来发展规划》——那是永乐朱棣留给他的礼物。 就这样站到了夜幕落下,朱高煦匆匆跑来:“父王!真他娘的该死,咱们的人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发现建文的下落……” 话没说完,就被朱棣平静的打断:“行了,不用找了,从今往后都不用找了。” “什么?”朱高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建文朱棣转身望向恢弘的皇宫,嘴角微扬:“从今天起,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朱棣,不屑于杀一个废物来证明自己。“ 第409章 发配凤阳 从建文朱棣那回来,朱元璋本来还一脸的好心情,可一想到朱允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按理说,这应该是在未来时空中,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可结果呢? 连朱棣的一根毛都不如。 对方成年后就被自己派去就藩,可以说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正统的皇权教育。 但就是这样,还是能凭借小小的燕地硬生生的将朱允炆给拉下马来。 试想一下,换作任何一个人,甚至就算把朱祁镇放到那个位置上去,都不至于是如此结果吧? 对方或许只能用坏来形容,但朱允炆是又蠢又坏。 自己精心带在身边培养了四年,就算是头猪,也能学到几分精髓吧? 结果却是不如人家藩王上位的朱棣,后面更是用半生的时间彻底证明,自己是瞎了眼选了这样一个继承人。 哪怕这是未来的朱元璋,甚至不是他这个时空的朱元璋做的事情,可老朱还是觉得像是被人啪啪打脸一样。 朱允炆越垃圾,朱棣能力越强,他的脸被打的也就越响亮。 这不对比不知道,以前他还各种嫌弃老四,可现在对比下来,才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越想越气的他一脚踹开小院的门,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正在院子里浇花的侍女手一抖,水壶";咣当";掉在地上:“陛下,您这是......” “那孽障在哪?!”朱元璋的吼声震得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姜饼从屋里探出头来:“哟老爷子,回来了?人在房间呢,让侍女看着......”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经像阵风似的冲进屋内。朱标和朱棣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房间里,朱允炆正用发簪在墙上刻字,听到脚步声吓得一哆嗦。 当看清来人是朱元璋时,他下意识缩到墙角:“皇...皇爷爷......” “啪!” 一记耳光甩得朱允炆眼冒金星。 朱元璋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看看你四叔!再看看你!都是咱老朱家的种,怎么差这么多?!” 朱允炆嘴角渗血,却突然癫狂大笑:“四叔?不过是个反贼!史书上......”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朱允炆似乎逐渐搞清楚了情况。 隐约间从姜饼和曹操的对话之中,他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可惜,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史书个屁!” 朱元璋把他掼在地上,“知道永乐朝的大明什么样吗?万国来朝!郑和的宝船比皇宫还高!北征蒙古打到斡难河!” 朱棣靠在门框上冷笑:“大侄子,我的《永乐大典》收书两万两千卷,你的';建文新政';除了逼死亲叔叔还干了啥?” “不可能!” 朱允炆突然扑向朱棣,“你篡位!你......” 朱元璋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是一顿抽:";篡位?咱亲自教你治国的!你当皇帝四年,除了削藩还干了啥正事?"; 扫帚杆";咔嚓";断裂,朱允炆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姜饼提醒道:“老爷子,再打要出人命了哦。” “出人命?”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他逼死湘王全家时怎么不怕出人命?十二岁的堂弟被活活烧死在他面前,他可有半分恻隐之心?!” 本来只是想发泄一下怒火,可这小子身上足以诟病的地方太多,朱元璋是越说越生气。 这时,地下室突然安静下来。朱允炆的啜泣声格外清晰:";我...我只是想......"; “你想!你想!”朱元璋一脚把他踢得几个轱辘转,“知道史书里你父亲死的时候怎么说的吗?';诸王年长,各守藩屏,勿效汉七国之乱';!你倒好,上来就要你叔叔们的命!” 姜饼从外面再次进来,手中端着个托盘:“老爷子,喝口茶消消气。” 朱元璋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胡子往下滴:“姜先生,你说这孽障该怎么处置?” 虽然恨不得直接将其打死,可想到这是通往建文朱棣那边的钥匙,老朱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姜饼。 朱允炆突然挣扎着爬起来:“妖人!定是你蛊惑皇爷爷......” “闭嘴!”四道声音同时响起。朱棣大步上前,拎小鸡似的把他按在墙上:“再对姜先生不敬,信不信我把你塞进永乐朝的诏狱?” 姜饼摆摆手:“无妨。”他转向朱元璋,“老爷子既然不想杀他,可还记得以前说的';劳动改造';?” 朱元璋眼睛一亮:“你是说......” “让他去凤阳老家种地吧。”姜饼淡淡道,“每日五更起,三更眠,亲手耕种三亩薄田。什么时候明白';粒粒皆辛苦';,什么时候再谈其他。” 朱允炆突然尖叫:“朕是皇帝!岂能......” “啪!” 朱元璋的鞋底精准糊在他脸上:“皇帝?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 “就按姜先生说的办!今天带回去洪武朝,明天就发配到凤阳种地,咱还要找人专门看着他,但凡有偷懒的情况,哼哼。” 朱元璋的胡子稍微抖动了几下,惹得朱允炆一阵哆嗦。 接着他突然扑到朱元璋脚边:“皇爷爷!孙儿知错了!求您别让我去种地......” “现在知道怕了?”朱元璋甩开他的手,“当年湘王求饶时,你可给过他机会?” 地下室重归寂静。 朱允炆瘫坐在地,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一番闹剧过后,朱元璋带着朱标和这个家伙回到了洪武朝。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升起时,朱允炆被套上粗布衣裳,押上了去凤阳的马车。 朱元璋站在宫门口,望着远去的烟尘淡然道:“你看看,现在知道流泪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镜头里,朱允炆正疯狂撕扯身上的麻布,被侍卫按住后突然瘫软在座位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他现在流的泪,”朱标轻声道,“不及柏弟的万分之一。” 第410章 日常 朱允炆被押走后,小院又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曹操伸了个懒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刷起了短视频。手机里传出魔性的背景音乐:“挖呀挖呀挖~” “这什么玩意儿?” 姜饼端着果盘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 曹操嘿嘿一笑:“挺火的一个幼师,教小朋友唱儿歌。” 说着把手机音量调大,“别说,还挺洗脑的。” 姜饼无奈摇头,拿起手机也在一旁惬意的刷起了视频。 正好有个新闻里正在报道某地考古发现:“明建文帝陵墓遗址近日被证实为衣冠冢,专家表示......” “啧,”曹操吐出葡萄籽,“要我说,这朱允炆就是活该。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非要把自己作死。” 姜饼往嘴里扔了颗草莓:“话是这么说,不过从客观因素上来讲也不能全怪他。从小被那些腐儒教坏了,满脑子都是';削藩立威';的蠢主意。” “要我说啊,”曹操划到下一个视频,“这当皇帝的,最重要的就是会用人。你看我当年......” “得了吧,”姜饼打断他,“你那个';唯才是举';到最后不也变成';任人唯亲';了?” 曹操老脸一红:“那不一样!我那几个儿子......” “停!”姜饼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没给他狡辩的机会:“对了,我刚刚刷到个视频说《三国志14》更新了,新出了个';曹操传';dLc。想不想试试看?” 曹操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快让我看看!” ...... 书房里,两人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 随着在这待得时间越长,曹操也变得越来越现代化了,曾经看见灯泡都感到新奇的他,现在在电脑上和姜饼一起打游戏都能玩的不亦乐乎。 “我去!这数值不对啊!”曹操指着屏幕上的";五子良将";数据,“辽的武力怎么才92?至少95起步!” 姜饼憋着笑:“游戏平衡嘛。你看刘备那边,赵云也才93呢。” 曹操突然凑近屏幕:“等等……这个女武将是谁?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哦,这是虚构角色,”姜饼解释道,“叫';马云禄';,据说是马超的妹妹。“ “胡扯!”曹操拍桌,“马超哪来的妹妹!要真有这么个巾帼英雄,我当年在潼关早就......” 姜饼笑看着他继续吹牛逼。 “怎么,忘记了人家对你骂曹贼逆贼的时候了?” 说到这,曹操兀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别说,一提到马超,他总觉得脖子的地方凉飕飕的,不自觉的就摸摸了脑袋是不是还挂在脖子上。 正说着,曹操瞥了眼聊天区,不由笑出声:“姜先生,你前几天才把建文朱棣拉到了群里,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过来看看呢。” 姜饼打开一看,【诸天万界聊天群】的消息: 建文朱棣:【@姜饼 先生,我这边已经稳定局势了,什么时候能来拜访?】 洪武皇帝:【急啥!先把朝政理顺了再说!】 朱标:【四弟,记得善待建文旧臣。】 姜饼:【随时欢迎!】 曹操看着里面的谈话:“哟,这朱棣动作够快的啊。” “毕竟是老手了,这次没了那心魔的束缚,又有这么多人指点,发展的慢就怪了。”姜饼关掉群聊,“诶,你这局还打不打了?” “打!当然打!” 曹操重新握住鼠标,“看我这次一统天下!” ...... 傍晚时分,两人瘫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饮料瓶。 “不行了......”曹操揉着发酸的手腕,“这游戏比打仗还累。 不对,不能这么说,这玩意太假了,跟真实的差别太远……” 姜饼打了个哈欠:“少扯了,菜就多练。玩了六局,五局被刘备灭,一局被孙权坑。” “放屁!换到现实中你再试试?”曹操涨红了脸,“明明是你不配合!我那招';声东击西';多妙啊,你非要去打什么合肥......” 正斗着嘴,忽然院门被轻轻推开。 霍去病探头进来:“姜先生。”他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自从上次跟曹操心理辅导了一番后,他倒是没这么畏惧刘彻那边的人了,就是坐在那里,还显得有些不自然。 “哟,去病来了?” 姜饼笑着打招呼。 “这位是?” 霍去病看着曹操,“啊,我给你介绍下,他叫曹操。” “哦。” 闻言霍去病也只是轻轻点头,显然对他不是很感冒。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汉武帝他们呢?” 看着拿起炸鸡就啃的霍去病,姜饼好奇地问。 “害别提了,自从上次回去,姨爹和舅舅他们就沉浸在了那所谓的科学中,我闲着没事,就说来你这玩玩。” 听到这话的曹操彻底松了口气,刘彻没来就好。 “对了,那个朱允炆是怎么回事?” 在群里的他显然也知道了消息,但毕竟是家丑,朱元璋也没怎么细说,霍去病忍不住询问。 当听完了讲述,他若有所思:“其实我觉得吧,当皇帝最重要的不是有多聪明,而是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霍去病擦了擦手上的油,“就像我姨父,虽然经常犯倔,但他会用卫青舅舅,会用我,……” “哈哈,你这算不算自卖自夸?” 听着他说的,姜饼忍不住笑了起来。 霍去病闻言,俊俏的脸庞也是微微一红,说实话,他心中的确是有着这想法的,没想到被识破了。 ...... 夜深了,送走霍去病后,姜饼独自坐在院子里。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这时忽然看见聊天群里有人私聊自己,是朱元璋发来的消息: 【姜先生,咱把允炆安顿好了。这小子路上还想逃跑,被侍卫抓回来揍了一顿,现在老实多了。】 姜饼回复:【老爷子也别太生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朱元璋:唉,咱就是觉得憋屈。好好的大明,差点毁在这孽障手里。 算了,不说这个了,还好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咱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空了再过来聚。】 第411章 两个武帝的相见 又是几日过后,一天清晨,姜饼正悠闲地喝着咖啡,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先生!朕有新发现!” 刘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捧着个奇怪的机械装置,“你看这个蒸汽机模型......” 话音戛然而止。 刘彻的目光落在正从楼梯上下来的曹操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这位是......”刘彻眯起眼睛。 本来只能算是一场友好的会面情况,可随着曹操僵在原地,手中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这不自然的情况引得刘彻心中生疑。 给他一种此人很怕他的模样。 姜饼扶额叹息——这下瞒不住了。 其实本来也没打算隐瞒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 “陛下,”他硬着头皮上前,“这位是曹操,曹孟德。” ";曹孟德?";刘彻语气平静得可怕。 混迹在聊天群的日子里,他也从别人那里看过了后来的史料,知道篡汉者乃曹。 正是由他曹家正式开启了魏蜀吴三家的纷争。 曹操额角渗出冷汗,强作镇定地拱手:“正是在下。久闻武帝威名,今日得见......” “好一个';久闻威名';!”刘彻冷笑一声,“朕倒是没想到,会在姜先生这里见到';魏武帝';!”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像刀子般扎在曹操心上。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那里是他习惯性佩剑的地方,其实真要论起来,久经沙场的曹操绝对不是刘彻能对付的人。 可他本就心虚,这会儿又摸不到武器,天然的有些弱势起来。 姜饼连忙挡在两人中间:“两位,有话好好说......” “姜先生让开。”刘彻沉声道,“朕倒要问问这位';乱世奸雄';,为何要篡我大汉江山!” 曹操见躲不过,索性挺直腰板:“没办法!你汉室气数已尽,怨不得旁人!若非你后世子孙不肖......” “放肆!”刘彻怒喝一声,抄起桌上的青铜爵就要砸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院门突然被推开。霍去病忽然走了进来:“姨父,舅舅让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就愣在原地,“这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之前过来倒是听姜饼介绍过,但霍去病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叫什么都一样。 看出他不明白其中原委,姜饼只好简明扼要的告诉了他一众事宜。 霍去病听罢,忽然冲了上前:“就是你篡汉的?” “去病!”刘彻喝止,“退下!这是朕与他的恩怨!” 姜饼眼看局势要失控,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用上了系统的扩音功能,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三人同时愣住,齐刷刷看向他。 “要打出去打,”姜饼冷着脸说,“别在我这儿撒野。” 众人罕见的见到姜饼发火,都呆在了原地。 刘彻深吸一口气,放下青铜爵:“姜先生见谅,只是这曹贼......” “陛下,”姜饼打断他,“您既然已经知道未来之事,就该明白汉室衰微非一人之过。更何况——”他指了指曹操,“这位现在可是连';魏王';都没当上呢。” 曹操连忙附和:“对对对!更何况在我所处的时空中,早就已经还政给了刘协,来姜先生这里,我知道了过去未来之事,不可能傻到还想要做那种蠢事!” 听到这话,刘彻的神色才缓和了不少。 霍去病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千真万确!”曹操指天发誓,“我要是撒谎就让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在司马懿之前,誓言对人的约束力还是蛮大的。 何况现在在姜饼这里,他们也不觉得曹操会选择撒谎 姜饼趁机打圆场:“陛下,您不是要展示蒸汽机吗?咱们先看看这个?” ...... 客厅里,刘彻调试着蒸汽机模型,但目光仍不时瞥向角落里的曹操。后者正襟危坐,虽然这事算是过去了,可总被刘彻盯着,始终不太自在。 “所以,”刘彻突然开口,“汉室最终亡于何人之手?” “是曹丕逼汉献帝禅位,”姜饼接过话头,“但真正导致汉亡的,是桓灵二帝的昏庸、外戚宦官的争斗、黄巾起义的冲击......” 刘彻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那个汉献帝...是朕的子孙吗?” 姜饼点头:“是您的七世孙。” “七世......”刘彻喃喃自语。 “没错,”姜饼用手机调出图片道,“西汉214年,东汉195年,延续了四百多年的王朝,不算少了,可以了。” 看到绵延不绝的汉室谱系,刘彻的神情渐渐缓和。 他转向曹操:“所以,你儿子建立的魏国,存在了多久?"; 曹操硬着头皮回答:";四十六年......” “噗!”霍去病一口茶喷了出来,“这么短?” “然后被司马家篡了,”姜饼补充道。 刘彻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天道轮回!”他起身道:“听到这个结果,朕也算舒坦了!” ...... 午饭时分,四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依然微妙。 霍去病好奇地翻看着平板:“这《三国演义》是什么?写你的?” 曹操讪笑:“这个...后人杜撰的......” 姜饼夹了块红烧肉给刘彻:“陛下尝尝这个,新研制的配方。” 刘彻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不错。”他瞥了眼曹操,“比某些人的';望梅止渴';实在多了。” 曹操:“......” “其实,我说我对汉室忠心耿耿,你们信吗?” “哦?";刘彻挑眉,";那你为何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曹操语塞。 姜饼看不下去了:“陛下,其实曹操在历史上确实有功有过。他统一北方,恢复生产,推行屯田制......” “是啊是啊!”曹操连连点头,“我还写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呢!关心民间疾苦!” 刘彻不置可否,忽然问道:“你那儿子,比之刘禅如何?” 曹操顿时噎住。 半晌才支吾道:“丕儿...文采还行......” “噗嗤!”霍去病笑出声,“那就是不如刘禅呗?听说人家刘禅最后还善终了呢!” 曹操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 毕竟曹丕四十岁就病死了,而刘禅活到六十五,确实算得上";善终";。 第412章 招猫逗狗 正当几人谈话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头戴竹冠、身着绸制衣裳的中年男子哼着小曲走了进来:“姜先生,我又来了” 话说到一半,刘邦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屋子的人,尤其是那个身着汉朝服饰、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眨了眨眼:“哟,今儿个这么热闹?” 刘彻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子,嘴唇微微颤抖:“你......” 姜饼一拍脑门:“坏了,之前忘记把刘邦拉进群了。” 刘邦指着自己鼻子,“叫我?” 曹操此刻已经躲到了姜饼身后,小声道:“姜先生,要不我先......” “站住!”刘彻一声厉喝,吓得曹操一哆嗦,“见到高祖皇帝,还不行礼?!” 刘邦皱起眉头,被这架势弄得一头雾水:“等等等等,曹操我之前见过啊,这位小兄弟是......” “孙儿刘彻,”刘彻整理衣冠,郑重行礼,“孝景皇帝之子,孝文皇帝子孙,见过高祖皇帝。” “刘彻?”刘邦想了想,问道“这么说,你是恒儿的孙子?” “是的!” 刘彻激动的说着。 霍去病也连忙上前行礼:“末将霍去病,拜见高祖!” 刘邦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都是好孩子,对了,你们方才和孟德起了什么冲突?” 刘彻冷哼一声:“曹孟德,篡汉之贼!” 刘邦挠挠头,“篡汉?” 他上次过来光顾着问那些异姓王和儿子刘盈的事情了,倒是不知道此事。 姜饼连忙解释:“高祖,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忘记把你拉进聊天群了。 ……” 他再次解释了一下曹操的经历。 “哦!明白了!”刘邦一拍大腿,“说白了就和当年我与项羽逐鹿中原的时候嘛。” 曹操弱弱举手:“那个...我现在已经还政给汉献帝了......” 刘邦摆摆手,浑不在意地坐到餐桌前:“多大点事儿!来,边吃边说。”他顺手拿起刘彻的酒杯喝了一口,“唔,好酒!” 刘彻急道:“高祖!这曹贼......” 他见这位祖宗好像不怎么在意,有些急了。 “小彻啊,”刘邦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你今年多大?” “回高祖,三十有五。” “小屁孩嘛。”刘邦擦了擦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家里招猫逗狗,闲着没事就去赌钱呢,谁又能想到,后来居然成了皇帝?” 刘彻一时语塞。 刘邦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打天下的时候,可没指望能传万世。”他指了指曹操,“再说了,人家不都说了已经还政了吗?” 曹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我现在对汉室忠心耿耿!” 刘彻还想说什么,刘邦已经转向姜饼:“姜先生,你上次说的那个';工业革命';,再给我讲讲?” ...... 餐桌上气氛渐渐缓和。 刘邦对未来的各种发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特别是听说有";一日千里";的火车时,眼睛都亮了:“这玩意能运多少粮草?” “一列火车能拉十万石。”姜饼回答。 “我的乖乖!”刘邦掰着手指头算,“当年打项羽要是有这个......” 霍去病好奇地问:“高祖,您不生气吗?关于曹...呃,未来的事?” 刘邦耸耸肩:“生气有啥用?我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还管几百年后的事?” 他拍拍刘彻的肩膀,“小彻啊,做人要向前看。你看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造火车!” 刘彻哭笑不得:“高祖教训的是。” 曹操趁机凑过来:“高祖圣明!其实我对汉室......” “0打住!”刘邦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小子也别得了便宜卖乖。我问你,你那魏国最后咋没的?” 曹操老脸一红:“司马家篡了......” 刘邦拍桌大笑,“活该!这就叫报应!” 刘彻见状,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不少。他举起酒杯:“高祖,我敬您一杯。” 刘邦一饮而尽。 ...... 夕阳西下,院子里飘起烤肉的香气。刘邦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搂着刘彻称兄道弟:“小彻啊...嗝...你打匈奴打得好!比你祖宗我强!” 刘彻无奈地扶着摇摇晃晃的高祖:“高祖,您喝多了......” “我没醉!”刘邦一挥手,“姜先生!再来一坛!”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喝酒的时候说自己没醉的人,反而是醉的最严重的。 说实话,刘邦的酒量不算差,在一众兄弟当中也能算得上海量了。 可惜就是没有经历过现代高度酒的熏陶,加上又喜欢豪饮,这会儿的确是有些不行了。 曹操此时已经完全放松,甚至敢跟刘邦开玩笑了 霍去病小声对姜饼说:“姜先生,高祖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姜饼忍笑:“你以为是什么样?” “至少...更威严些?” “那你是没见过他当年被项羽追着跑的样子......” 夜色渐深,众人酒足饭饱。 刘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娥姁该等急了......” 刘彻连忙搀扶:“高祖,我送您。” “不用不用!”刘邦摆摆手,突然正色道,“小彻啊,记住我的话。江山代有才人出,别太执着。把眼前的事做好,比什么都强。” 刘彻郑重行礼:“彻谨记高祖教诲。” 刘邦又拍了拍曹操的肩:“小曹啊,好自为之。”说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向院门。 在跨出门槛的一刻,他突然回头:“对了姜先生,下次我来,不能不欢迎吧!” 姜饼笑道:“那哪能啊,你放心,过一会儿我就把你拉到群聊里面,和大家好好热闹热闹。” 看着刘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刘彻长舒一口气:“高祖他...真是豁达。” 曹操感慨道:“难怪能开创大汉基业。” 姜饼笑了笑:“所以人家是汉高祖嘛。” 第413章 群聊 ...... 夕阳西下,刘彻起身告辞。 临行前,他深深看了曹操一眼:“今日看在姜先生和高祖的面上,朕暂且放过你。但记住——”他指了指自己,“这天下,终究是刘家的。” 曹操唯唯诺诺地点头。 等刘彻和霍去病离开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这压力可真大,比我当初去刺董的时候还吓人!” 姜饼递给他一杯压惊茶:“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欺负汉献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曹操苦笑:“姜先生,您就别取笑我了。” 他望着院门方向,突然感慨,“这老刘家啊,果然是尽出英雄!” “怎么?服气了?” “不服不行啊,”曹操摇头叹息,“您看那高祖刘邦的豁达,还有这武帝刘彻的雷令风行,虽然到了汉献帝那一支,确实是没落了,这才混得了个如此下场。 可远的不说,就说那刘备,颠沛半生还能创下一番基业,这妥妥的是青春版高祖皇帝嘛。” 姜饼笑了笑:“所以啊,当初你一来的时候我就劝你把政务还给刘协,当时幸亏你听了我的,否则今日可真交代不过去了。” 曹操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现在不由有些后怕,幸好当时没有贪恋权势,不然今天多半是要凶多吉少! 夜幕降临,曹操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繁星。 脑海中突然响起提示音,是【诸天万界聊天群】的消息: 刘备:【@曹操 听说你今天见到我祖宗了?没被打死吧?】 曹操:【......】 曹操气得差点鼻子都快歪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刘邦本来只是闲着没事去姜饼那里溜达一圈,没想到竟然见到了重孙子,和篡汉之人,让他只觉大开眼界。 “诶,怎么喝了这么多啊!” 他才来到未央宫,吕雉便早早等候,见他醉醺醺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碍事,娥姁啊,你猜我刚才在姜先生那看见了谁……隔。” “看见谁了?” 吕雉好奇的询问,刘邦有一搭没一搭的讲了起来,让吕雉听的是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刘邦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您被邀请至诸天万界聊天群,是否接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一个激灵,酒都醒了七分。 这时他恰好想起姜先生似乎说是要把他拉进个什么群聊中,莫非就是这个? 也顾不得身边的吕雉了,默念了一声接受,他便屏气凝神朝着突然显现在眼前的屏幕看去。 【诸天万界聊天群】的欢迎消息跳了出来: 【欢迎\"汉高祖刘邦\"加入群聊】 洪武皇帝:【哟,老刘来了!】 贞观李世民:【欢迎高祖皇帝!】 赵匡胤:【久闻高祖大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刘邦瞪大眼睛:“这...这些人都是......” “人?什么人?” 吕雉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吓的一哆嗦,转头看去,空无一人,只觉得心中毛毛的。 “没事娥姁,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知道自己的举动好像吓到了吕雉,刘邦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着。 见状吕雉也不再多言,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刘邦手指点开群成员列表,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汉武帝刘彻、洪武皇帝朱元璋、魏武帝曹操...... “我的乖乖......”他咽了口唾沫,“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正说着,一条@他的消息弹出: 刘备:【高祖在上,不肖子孙刘备叩见!】 刘邦:【你是何人啊?】 刘彻解释道:【您的后裔,蜀汉开国皇帝。】 原来如此,刘邦点了点头:【免礼,听说你混得不错?】 刘备:【托高祖洪福,备虽颠沛半生,终得三分天下!不过现在嘛,都是在刘协陛下的手下做事情】 刘邦乐了:“这小子说话我喜欢!” 【好好干!别给老刘家丢脸!】 刘备:【谨遵高祖教诲!】 这时,一条特别提醒跳出: 刘彻:【高祖,昨日多谢开解。】 刘邦咧嘴一笑,说道:【小彻啊,别老绷着个脸!对了,你那蒸汽机搞得咋样了?】 “陛下,你到底在做什么?” 看着刘邦一会儿愁眉一会儿笑的模样,吕雉忍不住了,她还是问了出来。 “哦抱歉,娥姁,我忘记说了,你看这。” 刘邦指了指自己的身前。 吕雉瞪大眼睛看去,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陛下,您在和我说笑吗?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嗯?” 刘邦咦了一声,指着自己身前道:“你看不见?” “什么?” 刘邦皱起眉头,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眼前的那个聊天群,似乎只有自己能见到。 他看着列表中的姜饼,忍不住艾特道。 【姜先生,这聊天群的内容,旁人看不见吗?】 姜饼:【是的,只有被邀请到了聊天群里的人才会看得见。】 刘邦:【原来是这样……】 他本想说能不能将吕雉也邀请到里面,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候姜饼似乎猜出了他心中所想,问道:【高祖是打算想让吕后也看一看群里的内容?】 刘邦看见这话,有些欣喜:【是啊是啊,不知可否?】 小院中的姜饼笑了笑:【这有什么不行的,等着,马上就邀请她进群!】 “太好了!” 刘邦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陛下,怎么了?” 吕雉实在太好奇了,刘邦似乎得到了什么新鲜事物,可自己却看不见,这让她有羡慕又好奇的。 刘邦压了压手掌:“别急,姜先生说马上就邀请你加入聊天群,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聊天群?” 吕雉正想询问,脑海中顿时传出了一道声音: 【您已被邀请进入诸天万界聊天群,是否接受。】 这就是聊天群吗? 看着这番话,吕雉轻声道:“接受。”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她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块光幕 【欢迎\"吕后\"加入群聊】 …… 第414章 女帝 【欢迎\"吕后\"加入群聊】 这条系统提示一出,原本热闹的群聊瞬间安静了几秒。 洪武皇帝:【......】 贞观李世民:【......】 宋太祖:【......】 曹操:【......】 一连串的省略号刷屏后,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刘备:【高祖皇后在上,备叩见!】 吕雉看着眼前浮现的文字,惊讶地望向刘邦:\"陛下,这......\" 刘邦哈哈大笑:“娥姁,别慌!这些都是后世的皇帝们。刚才你觉得朕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就是在和里面的人聊天呢!” 原来是这样,吕雉跟着刘邦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再加上后面还经历了姜饼那里的一番事情,直接将吕雉对事情的接受度拉到了最高。 “你可以试着给里面的人打打招呼,只要心中默想即可。” 闻言吕雉点了点头。 吕后:【诸位...好?】 这条试探性的消息发出后,群内顿时炸开了锅。 洪武皇帝:【老刘家真是人才辈出啊!连皇后都这么厉害!】 贞观李世民:【吕后临朝称制,开创汉代女主干政先河,确实不凡。】 宋太祖:【咳咳...朕突然想起还有奏折要批...】 曹操:【那个...我去看看厨房水烧开了没...】 看着这些反应,刘邦笑得直拍大腿:“娥姁,你看你把他们都吓的!” 吕雉抿嘴一笑,“我又不是吃人的猛虎,他们至于这般样子吗?”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诸位不必紧张,我们既然有缘在群里相聚,自然都是朋友了,希望大家不要见外!】 刘彻:【高祖皇后圣明!】 刘备:【高祖皇后临朝时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实乃我汉家之福。】 吕雉看到这些称赞,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但很快,一条消息让她的表情凝固了。 崇祯皇帝:【那个...吕后娘娘...您...您为什么要杀戚夫人......】 群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洪武皇帝:【不好意思,这孩子不怎么会说话,吕后见谅!】 永乐大帝:【我说崇祯小子,这么没眼力见呢,快给人家赔不是!】 刘邦见状,连忙打圆场:【咳咳,往事已矣,不提也罢。】 吕雉却坦然回复:【本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戚姬欲废太子,动摇国本,不得不除。】 洪武皇帝:【说得好!咱最恨这种后宫干政的!】 贞观李世民:【……(默默撤回了一条消息)】 就在这时,姜饼适时插入话题: 姜饼:【各位,吕后作为群内第一位女性成员,我们是不是该表示欢迎?】 刘备:【对对对!备提议为高祖皇后设宴接风!】 刘彻:【朕命御膳房准备佳酿!】 永乐大帝:【我这边有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吕雉被这番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诸位太客气了...】 刘邦搂住她的肩膀,得意道:“娥姁,你看,他们多给咱老刘家和你面子!” 吕雉白了他一眼,却在群中回复:【既然如此,诸位的心意我都领了,有时间可在姜先生的小院一聚,不过……】 她突然话锋一转:【@曹操 听闻魏武帝曾言\"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曹操顿时慌了神:【误会!都是误会!那都是后人污蔑!】 洪武皇帝:【哈哈哈!曹阿瞒也有今天!】 宋太祖:【精彩!太精彩了!】 宋太祖:【@刘邦 高祖,听闻您当年斩白蛇起义,真乃天命所归!】 刘邦看到这条消息,眼珠一转:“这老赵挺会说话啊。” 他在沛县的时候就是个喜欢和那些猪朋狗友聚在一块吹牛逼的人,多数时候是他在说,别人在听,一来二去的成了所有人的大哥。 后来这些猪朋狗友成了他打江山的功臣,虽说全都博了一身富贵出来,可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情分,就算聚在一起说话,因为刘邦成了皇帝,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透着拘谨,这搞的刘邦自己反而都不自在了。 现在来到了聊天群中,可把他高兴坏了,里面的人都是些和自己地位相当的人,又有可以吹牛逼的对象了。 于是他直接兴高采烈的讲述起了当年的过往。 随着刘邦的讲述,群里渐渐热闹起来: 洪武皇帝:【老刘你这运气可以啊!咱当年要饭时可没这好兆头!】 贞观李世民:【高祖斩白蛇,太宗射天狼,都是天命所归!】 说话之间,吕雉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话,可就在这时,赵匡胤却突然道:【可惜了,现在群里只有吕后一位女性,倒显得是有些孤单了些,若是那位女帝也来,倒是会热闹不少。】 吕后:【女帝?!】 刘邦:【女帝?!】 刘彻:【女帝?!】 ...... 一瞬间群里只剩下了大唐之前众人的惊诧声音。 就连李渊都被炸了出来:【女帝?!这是怎么回事?】 赵匡胤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居然惹出了这么多人,场面有些弘大,反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宋太祖:【这个,那个……额,就是那位武则天嘛,你们应该都不知道吧?】 看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样子,姜饼忍不住一笑。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这位你们大唐的传奇女帝武则天,开创了华夏自古以来只有男子能临朝称制的旧例,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开创的武周虽然只经历了她这一代,之后便再次还政李唐,却也算得上千古奇谈!】 像唐朝之后,或者曹操这样和姜饼相处时间久的人,倒是不觉得什么。 可李唐之前的其他人,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李渊更是忍不住艾特姜饼道:【不是,这武则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老父亲在群中问话,之前倒是知晓未来的贞观李世民,这会儿忍不住有些汗流浃背了。 李隆基适时站出来道:【还是由我这个亲身经历者来讲述吧!】 随着他的缓缓道来,大唐之前的人全都被震惊的不轻,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 第415章 治宏贞观 随着李隆基的讲述,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李渊:【什么?!我大唐江山,竟被一个女子篡夺?!】 贞观李世民:【……】 这位久经风霜的贞观皇帝此刻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说这算起来主要是要由他儿子李治来背锅,但究其根本原因,李世民或多或少也有一定的责任。 哪怕说这会儿的他早就不用看李渊的脸色行事,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有些心虚,这会儿甚至都不敢出来冒泡说话。 武德李世民:【父皇息怒……那是未来的我做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没什么关系!】 武德时期的太子李世民弱弱的解释着。 李隆基:【虽然当年我对武氏多有怨恨,但也不得不承认,我治下的开元之世,也有三成要归结于当年那武则天统治!】 李渊:【逆子!逆孙!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干什么?!】 但显然这样的解释不足以平息李渊的怒火,对于他这样的老顽固来说,大唐出了个女子当政的皇帝,简直比他的江山被人夺了还心痛。 李建成也忍不住发言:【二弟,这就是你治下的大唐?】 李世民:【大哥?!】 李渊是越想越气,最终还是没忍住怒喝出来:【荒唐!女子岂能称帝?!】 刘邦虽说豁达豪迈,可多年的传统观念依旧也改变不了,听这起来有些骇然,想到之前姜先生说过,吕雉在他死虽未临朝称制,却也把持了多年的朝政,不由有些后怕。 于是在群中发言道:【娥姁,你可别学这个……】 一边说着,刘邦还一边转头看向吕雉,却发现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吕雉:【女子称帝……原来如此。】 身旁的发妻未曾多言,却在群里发了这么一句话,瞬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刘邦:【!!!】 洪武皇帝:【哈哈哈,老刘,你慌什么?吕后又不会真当皇帝!】 曹操:【咳咳,说起来,女子临朝倒也不是不行,但称帝……确实惊世骇俗。】 刘备:【备以为,女子治国,终究不合礼法……】 果然,虽然唐朝以前的人是第一次听说武则天称帝的事情,但表现出来的也始终多为不认可的言论,就算是如刘邦刘备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吕雉:【礼法?】 她冷笑一声,【若礼法有用,何来改朝换代?】 群内瞬间安静。 见自己惹出来的祸事,宋太祖赵匡胤心中感觉毛毛的,他好像开启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局面,于是赶忙找补道:【那什么,要不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刚好我马上要去打契丹了……】 可惜李渊并不买账:【不行!这事必须说清楚!我大唐怎么会……】 贞观李世民连忙道:【父皇息怒……】 他想要解释一番,可话到嘴边,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当初他过去姜饼小院的时候,倒是听对方讲过这个事情,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李世民早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他根本就没在意过武则天什么。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运气稍微好些的女子,虽然成了一代女帝,却也没有对大唐造成什么危害,最后江山依旧回到了他的子孙手中。 本以为只要自己从苗头上遏制住武氏进宫,那么所谓的一代女帝自然不会再有,他根本没想过,到了今天,居然会成为背刺他的一把利刃。 现在的李世民想和赵匡胤决斗的心都有了。 本来只是人家吕雉进了群聊中,众人嘻嘻哈哈说说笑笑的也就过去了。 结果这家伙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偏偏要把此事提出来说,搞得现在自己极度的无语。 这事情吧,虽然和自己是有点挂钩。 可归根结底人家不是在自己在位的时候当的女帝啊。 这锅主要是得他儿子李治来背…… 不过,一想到这李世民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他忽然发现,如果按照这样来算,那岂不是稚奴还给自己带了个绿帽子? 似乎更丢人…… 不对,扯远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没人出来背锅啊。 李唐在群里的也就这几个人。 父亲李渊,正是暴怒的源泉,至于大哥李建成,他现在都怀疑把太子之位让给自己是不是个正确的事情了? 至于另一个李世民,那更是扯不上关系,至少和他现在没关系。 所以,李隆基怎么样? 仔细一想,似乎还不如另一个李世民呢,至少这可以算是真正结束了武则天女帝称制的关键人物。 “朕感觉,自己命好苦……” 贞观李世民看着聊天群屏幕中,自己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的画面,忍不住长叹一声,这种情况,让自己说什么好啊! 好在当他无所适从的时候,姜饼及时出来救场了。 【唐高祖息怒,虽然说武则天开创了女子当政的先河,但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堪的事情啊。】 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姜饼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实话别管武则天这皇帝当的怎么样或者说人品怎么样,至少他心中是有些佩服对方的胆识的。 在那个干什么都必须是男子的时代,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简直可以说是万千女性心中最伟大的光芒了。 李渊虽然还是很生气,但也分人,看见现在出来说和的是姜先生,他只得郁闷的道:【纵观华夏历史,女子称帝也只有我大唐一家了吧?】 说不清这话是他在自嘲还是怎么,但却也的确如此。 姜饼知道想要让大家接受武则天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于是接着道:【在中国两千余年的帝制长河中,武则天如同一颗异色星辰划破天际,她的存在打破了男性专权的政治铁律,在贞观之治与开元盛世之间架起了一座独特的桥梁。】 【这位唯一的女皇帝在历史长卷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其形象在\"牝鸡司晨\"的贬斥与\"治宏贞观\"的赞誉间反复摇摆。 但我们却不能用旧时代的眼光来一味的贬低对方……】 第416章 愚公移山的精神 说起武则天,就不得不谈论她在政治棋局中的生存智慧。 在贞观殿的余晖中,14岁的武媚娘以才人身份步入深宫,这个起点注定了她必须用超常的智慧在权力旋涡中求生 或许年幼的她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东西,对于那位天下雄主,也只是憧憬崇拜更多一些。 而从感业寺的青灯古佛到昭仪殿的凤冠霞帔,武则天完成首次身份跃迁的背后,是对唐高宗性格的精准把握与情感需求的巧妙满足。 当\"二圣临朝\"的政治格局形成时,她已从后宫走向前朝,在看似柔顺的\"天后\"面具下,悄然构建着属于自己的权力网络。 再之后,面对关陇集团与山东士族的双重夹击,武则天展现出惊人的政治手腕。 她将科举制度化为破局利剑,首创殿试制度,推行糊名法,使寒门士子获得前所未有的晋升通道。 这项改革犹如在贵族政治的铜墙铁壁上凿开裂缝,据《资治通鉴》记载,显庆四年后的二十年里,科举取士人数激增三倍,大量新兴官僚成为制衡世族的重要力量。 酷吏政治的运作堪称权力艺术的黑暗篇章。 周兴、来俊臣等虽然被种种诟病,但作为武则天手中的利刃,以及\"执法者\"身份组成的监察网络,既是震慑政敌的恐怖工具,也是维护统治的必要手段。 这种\"非常之策\"在瓦解长孙无忌集团过程中效果显着,但也为后世留下残暴的话柄。 这种矛盾性恰恰折射出特殊历史情境下统治者的现实困境。 当然了,在制度创新之下,也呈现出了双面镜像。 武则天时代的官僚体系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流动性。 她打破唐初\"清要官\"与\"浊官\"的严格界限,首创试官制度,允许低级官员暂代高阶职务。 这种\"岗位练兵\"模式使政府机构始终保持活力,《唐会要》记载,光宅元年至长安四年间,三省六部官员更新率达67%,远超太宗时期。 经济领域的改革彰显了她的务实精神。 推行\"劝农桑\"政策,将耕地垦殖纳入官员考核体系,使永徽至神龙年间全国垦田面积增加150万顷。 同时规范货币制度,遏制恶钱流通,这些措施为开元盛世的到来奠定了物质基础。 但大兴土木建造明堂、天枢等巨型工程(奇观误国),也消耗了大量民力。 在那个时代,文化政策也呈现出包容性的局面,可以说开创出了多元格局。 她既支持佛教翻译事业,命义净法师主持译经场;又复兴道教,追封老子为\"玄元皇帝\"。 这种宗教平衡术背后,是淡化李唐王朝\"老子后人\"正统性的政治考量。 文学艺术领域涌现出\"珠英学士\"群体,宫廷诗风由绮丽转向刚健,为盛唐气象作了先导。 最主要的是,武则天当政也是一种性别符号的历史投射。 女性称帝的合法性建构堪称惊世之举。 武则天创造性地将佛教《大云经》中\"女身当王国土\"的预言政治化,通过全国修建大云寺传播君权神授观念。 同时自创\"曌\"字为名,将日月光辉的意象与皇权结合,这种符号创新在文化心理层面重塑了权力认知。 后宫干政的传统在武则天时代发生质变。 她不仅突破\"妇人不得预政\"的祖训,更通过完善内廷机构使女性参政制度化。 设立北门学士作为智囊团,改革尚宫局职能,这些举措使宫廷女性首次获得系统性的政治参与空间。 虽然继者太平公主的失败表明,这种制度突破具有强烈的个人化特征,却是也当时难得的一种进步。 不过,对于武则天这样惊世骇俗的举措来说,历史评价的性别滤镜始终存在。 宋代史家刻意强化其\"淫乱后宫\"的负面形象,明代《女诫》将其作为\"妇德\"反面教材。 直到20世纪女性主义视角兴起,学者开始关注她提升宫女地位、允许妇女封爵等举措的进步意义。 这种评价变迁本身构成了一部性别观念演变史。 所以说,姜饼站在当代人的视角去回望武则天现象,所看到的不仅是权力顶峰的孤独身影,更是制度创新与文化突破的复杂图景。 既然决定了要改变老祖宗们的朝代,单纯的科技或是技术或是文化,能行吗? 或许能行,可那些始终被束缚在男子身影之下的女性们,又该到什么时候才能被解放出来呢? 姜饼扪心自问,他或许没有那么大的伟力去帮助每一个时代的女性解放思想,甚至不只是他,哪怕是每个朝代的帝王,想要促成这种事情,也是极难的。 说难听一些,在当时的朝代中,这很难以个人意志进行转移。 然而他却可以做到将众人的思想潜移默化,不要一提到女性,就觉得只是男性的附庸云云,或许,一代人做不到的事情,两代三代以后呢? 总能做到! 华夏最不缺的,不就是愚公移山的精神吗。 这也是为何他会可以在群中提到武则天,甚至还要对此大书特书了。 而随着姜饼的不断讲述,众人对武则天显然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知。 虽然说他讲述的多为史料中记载的对方,或许真实度不如李隆基口中所描绘的那般。 但万事万物都存在着其天然的两面性。 李隆基固然就存在于武则天所处的时代当中,但由于当时的政治正确和他个人喜好感观在内,很难公正公允的去评判他的这位祖母。 甚至由于当年对其的憎恨,还会用春秋笔法,于某些地方详说,在某些地方也省略,愈发让李渊难以判断武则天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当他娓娓道来,聊天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诸葛亮:【此人堪称奇女子,亮实为佩服。】 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一个特别的声音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寂静。 而当看清发言人的姓名后,众人却又了然了。 这就是诸葛丞相,在面对常人所不能接受的思想时,率先发出了支持的声音。 …… 第417章 女性地位 不过很显然,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感观,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就算有了姜饼讲述的这些和诸葛亮的赞扬,群里面依旧有些人对于武则天称帝有不小的怨言。 李渊这位开国皇帝自然就不用说了,除他之外,最对武则天抱有敌意的,那非李隆基莫属。 李隆基:【哼,牝鸡司晨终非正道!若非她篡夺李唐江山,何来后来韦后之乱?】 他的话缓缓浮现在了屏幕上,很显然,作为当初亲手终结了武周王朝的李三郎,就算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在此时此刻,字里行间仍透着祖孙相残的阴影。 看见这话,姜饼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说道:【@李隆基 话虽如此,可马嵬坡一事又作何解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群内空气骤然凝固。 李隆基在马嵬坡用三尺白绫绞杀杨玉环的事,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回击——若女性地位当真无关紧要,何至于让帝王将山河倾覆归咎于红颜? 这难道不能算作一种双标吗? 做的好与你无关,做的差了反而要来背锅? 这时候曹操也忍不住说话了:【我读《大云经疏》时便觉有趣,男子能称孤道寡,女子为何不能?当年蔡文姬归汉修史,才学岂逊于须眉?】 随着说话的人越来越多,群中开始激烈的探讨了起来。 而话题就是,像武则天这样女性当政,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跃的文字,姜饼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就群里面的人而言,除了李隆基这个带有极强的主观臆断所以对武则天没有太大好感之外,其他的汉唐之人,大部分都觉得这是一个奇女子。 哪怕他篡夺了大唐的江山,但李家的人对其的赞誉还是比较多的。 相反的,从宋往后,就算是朱元璋朱棣这样较为开明且爱媳妇的人,却也觉得让女子当政不是什么好事。 女人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老老实实的在家相夫教子,其他的不要过的操心。 这种近乎两极分化的场面,实则在他的意料之内。 汉唐乃至以前,女性的社会地位一度都是较高的,虽然无法和现代相提并论,但比起宋代之后,那可谓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在汉朝的时候,甚至还能看见有女性封侯,甚至还能袭爵。 到了魏晋时期,虽然不如汉朝那般,但女性依旧保留有继承田地的权利,并不会说因为你是女的,所以啥也没有的存在。 再往后到了唐代,女性的地位就开始逐步下降,她们的继承权依旧保留,但却排在了在宗族兄弟之后。 而宋朝时期,绝户女还是有继承权,比宗族大。有自己的嫁妆支配权,南宋则是取消寡妇继承权,等到明清时期,八股文逐渐发扬光大后,女性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说起来的,明朝又比清好了不知多少,至少在明朝的时候,女性还能在外面闲逛吃喝玩乐。 但满清就真的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了,毒瘤一直到了近现代,才逐渐被破除。 当然了,综合古代女性的地位来说,华夏古代女性的地位依旧比西方高太多了,至少西方哪怕到了现在还有结婚了女方改姓的“优良传统”,而华夏没有。 古代缺少的,只是所谓的结婚自由和婚前性行为自由,但是作为古代社会这种生产力下,这是必须要保证家庭凝聚力和男方权利的方式。 古代才是真的男性养家糊口,女方被男方供养,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权利义务统一的结果,也和性别没关系,实际上武则天还养男宠呢,这个玩意就是权力责任的统一而已。 那个时候,正妻的儿子有合法的地位,嫡子,其他的无论是奴婢还是妾生子都是庶子,没有合法地位,甚至正妻没有和丈夫圆房丈夫去和奴婢鬼混也要被管的,唐朝就有这样的法律,这些都是为了保护正妻的合法地位, 而且古代除了正妻犯了7出外,基本上不允许像现在这样随意离婚,甚至于古代也有一定的婚姻自由的,比如和离。 妻子甚至是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的,而且正妻改嫁古代也不是没有,哪怕是程朱理学最鼎盛的明清都不少。 当然了,这只是在横向层面上的对比,古代华夏确实比其他地区好的多。 但如果是与近现代纵向对比,那就没得谈了。 姜饼自然也知道,改变人的思想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只要今日能在他们的心中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这颗种子就有发芽生长乃至变成苍天巨木的时候。 一个国家和文明,迈向更高层次的社会,男女思维的转变是必然的。 姜饼的做法,算是变相的为达成这种目的加把火了。 看着群里众人讨论的依旧很欢乐,他打算再爆个大的。 【对了,看你们都讨论的很激动,那我问你们,知道在商周之前,人类过着的是怎样的生活吗?】 看到姜饼忽然说话,讨论戛然而止。 朱元璋立马发言道:【姜先生你这问的,那自然是三皇五帝,尧舜禹的至圣时代了!】 永乐大帝:【对对,爹说的对,姜先生你问的这个问题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除了这两个父子外,其他人都没说话,他们隐隐意识到,姜饼想表达的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这是任何一个古代人的共识,商周之前,那不就是尧舜禹时代吗。 可这种问题,姜先生又何必问出来了,肯定有更深次的含义。 然而,即便是诸葛亮此刻也只是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和智慧的多少无关,主要是超出了他们认知常理之外的事情,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朱元璋的答复,姜饼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姜先生,你想说的,不会有这么简单吧?” 离他最近的曹操直接问道。 “孟德你说的很对,我接下来要说的,保证颠覆你们的认知!” 第418章 母系社会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我还会问你们吗?】 姜饼在群中反问朱元璋。 看到这句话,其他人露出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还好没有着急回答,否则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此刻的朱元璋就很尴尬,好在他脸皮厚,倒也没有过分纠结。 洪武皇帝:【那姜先生你想说的是什么?】 他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姜饼微微一笑,接着道:【在我解释之前,你们固有的认知里,是不是都觉得商周之前是夏,毕竟史记中就是这样记载的。 而夏之前呢? 是三皇五帝,对不对?】 这话一出,顿时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 【那么,三皇五帝之前,那时又是什么?】 这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沉思与迷茫当中,是啊,三皇五帝之前呢,那是什么? 寂静的聊天群中表明这个问题让众人都难住了。 姜饼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难道大家,他继续道:【之所以要说这个,还是和方才大家说讨论的性别有关。】 【根据现有的科学研究表明,在夏商周乃至三皇五帝之前,华夏大地上海存在着诸多文明。 比如黄河流域附近的仰韶文化、龙山文化。 又比如长江流域附近的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这些都是远远早于刚才提到的夏商周的。 】 诸葛亮:【竟然还有如此奇谈,妙哉!】 洪武皇帝:【这……这是真的?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刘邦:【别说是你小子了,就连老子我都没听过!】 看着刘邦略显桀骜的发言,朱元璋本想反驳,可转念一想,现在聊天群里年代最大最久远的不就是他吗,对谁都能称得上这一句老子,好像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又默默的将想骂的话咽了回去。 贞观李世民:【姜先生此言,当真是古之未有的奇谈,不知是如何得知?】 姜饼道:【简单,现代人考古挖掘,测c-14的半衰期就行了。】 c-14? 半衰期? 这些文字分开都知道,怎么合在一起就变得如此拗口了呢? 群里面除了诸葛亮还能略知一二外,其他人看起来简直和天书没什么两样了。 反倒是有人抓住了重点。 曹操:【考古挖掘,是盗墓吗?】 洪武皇帝:【!!!】 永乐大帝:【!!!】 贞观李世民:【!!!】 刘彻:【!!!】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众人的情绪,对于古人来说,没什么是比身后事更重要的东西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皇帝,死前基本上都会修皇陵,而皇陵既要隆重,不逊于人间的宫殿,地址又要十分隐秘,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了。 可以说对于所谓的盗墓,古人是无比避讳甚至厌恶的。 也只有曹操这种搞过摸金校尉的家伙,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 饶是如此,还是吓坏了众人。 姜饼看着群里的众人,再看了看身边的曹操,总觉得这家伙蔫坏蔫坏的呢。 【形式上差不多,但性质上天差地别!】 洪武皇帝:【那还特娘的不是盗墓?你们现代人可真会玩,不嫌寒碜吗?】 诸葛亮也忍不住失笑:【通过这种盗……额……考古的形式去挖掘更古老的文明,这种形式确实是闻所未闻。】 永乐大帝:【不是,盗墓都能搞出学问来了?有点意思哈。】 眼看众人越说越偏,姜饼赶忙将轨迹拉回到正轨 【打住打住哈!咱们今天要说的可不是盗墓……呸,可不是这个,主要是想借这个事情,引出藏在远古人类时期的一种文明制度。】 【母系社会!】 当姜饼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群里众人皆是一惊。 汉字文化就是这么博大精深,有时候虽然从未听过,却能根据每一个字的含义,推断出这个词的意思。 就比如现在这样。 刘备:【母系社会?敢问姜先生,是否还有父系社会?】 姜饼:【没错,从夏商周开始的,主导权掌握在男性手中的,就统称为父系社会,哪怕演变到了今日依旧如此。 那么,什么是母系社会呢? 简单来说,历史上的母系社会,祖母是组织的首领,拥有智慧和决策权,祖母最有能力的儿子是组织的秩序和警卫力量。 到了第三代开始,不管是男孩亦或者是女孩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但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或者父亲不在组织中。 由于舅舅党的子女不在组织中,就像太监一样无法将个人利益传给自己的后代,所以保证了舅舅党对这个集体的忠诚。 对上感恩母亲的养育和智慧,而且当时的女性寿元要长于男性。 对横线照顾姐弟,对下照顾外甥,这个体系内部基本稳定,也能长远发展,这就是母系社会。】 当然了,说到这里姜饼就没有继续下去。 之所以要告诉众人在上古时期还存在一个所谓的母系社会,并不是想证明这有多好多好,实际上,母系社会的远远比不上父系社会的。 在父系奴隶制取代母系制度的历史进程中,父系社会组织和母系社会组织争斗,母系赢了基本上只有损伤没有收获,父系赢了却有大量收益,损耗可以被弥补。 一次大规模战争十到十五年后,父系能够补充大量后代,母系却不能,双方逐渐形成悬殊差距,最终导致了母系被灭族或是转化为新的父系组织。 正因如此,后面的话姜饼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之所以提上这么一嘴,也只是为了给众人形成这样一个思维,在远古时期,女性地位是不比男性差的。 只有这样,才能逐渐扭转他们对待女性的看法和想法。 在群里还在被这套言论说辞所震撼的时候,近水楼台的曹操已经忍不住追问:“姜先生,那在母系社会之前呢?有人类存在吗?” “当然了,还有像什么几万年前的现代智人啊,上百万年前直立人啊之类的。”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远超他的认知了。 “那在这之前?” “应该是南方古猿吧,按照现代进化论的推断,是这样的。” “所以,人类是由猴子进化来的?” …… 第419章 宣和 自从那次谈话之后,曹操好像对上古时代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还专门用手机在网络上进行了搜索。 而当知道整个地球居然存在至少46亿年历史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在了解了所谓的恐龙后,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原来,人类并非是万灵之长。 其所出现的历史在整个地球的发展史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偏偏曹操是越看越感兴趣,最后甚至连平日里最喜欢的雪白都舍弃了,一心一意扑在了研究地质结构历史上面。 他是越看越痴迷,越看越觉得其中门道大了去。 反正在这里,曹操闲着也是闲着,姜饼也就随他去了。 至于聊天群中的其他人,通过自己的一番讲述后,同样也对女性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只是想要叫他们拥有类似现代人的思维,暂且还做不到。 姜饼也不着急,这种事情并非一朝一夕能成功的。 只要能在众人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便已经足够了。 小院中依旧是那么岁月静好,而另一个时空。 …… 北宋宣和三年。 大殿的琉璃瓦在秋阳下泛着诡谲的紫金色,这是用青州进贡的孔雀石粉混着金箔烧制的。 赵佶痴迷的抚摸着新制的玉柄麈尾,目光掠过殿下跪拜的群臣。 这些人穿着以蜀锦裁制的朝服,腰间蹀躞带上挂着刻有“宣和祥瑞”字样的羊脂玉佩——三日前,蔡京奏请将百官配饰统统更换为燕云十六州纹样,此刻连最古板的礼部尚书,冠冕上都颤巍巍立着只鎏金契丹鹰。 “童贯此番北伐,实乃陛下圣德感召。” 蔡京的声音像浸了蜜的蛇信,他手中捧着个水晶匣,内里铺着辽主天祚帝的头发,“那耶律延禧听闻王师将至,竟吓得割发代首,遣使奉上降表。” 朝堂顿时响起潮水般的颂圣声,二十名翰林待诏伏在廊柱后奋笔疾书,要将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盛况录入即将编纂的《宣和北狩录》。 赵佶的指尖在御案上轻叩,案面镶嵌的《千里江山图》真迹随之泛起微澜。 这幅三丈长的青绿山水,是半年前逼死王希孟才得的绝笔。 他突然起身,腰间十二枚雕着燕云各州地形的和田玉组佩叮咚作响:“传旨,改垂拱殿为‘复疆殿’,殿前立碑铭刻百官献宝之功。” 阶下顿时一片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户部侍郎抢先捧出个玄铁函:“幽州农户感念天恩,特献千年参王!” 打开却是根酷似人形的血参,参须洁净,铅尘不染。 可在这之下,去沾满了易州山民的指骨碎屑——为凑足“万户献参”的祥瑞,童贯大军离去前屠尽了拒交贡品的村落。 枢密使不甘示弱,献上装在琉璃瓶中的“燕山雪”,实为涿州城破时用童男童女鲜血凝成的冰晶。 暮色渐沉时,这场献宝竟演变成荒诞的竞赛。 工部尚书抬来用云州陨铁打造的“九州鼎”,声称夜半曾闻鼎中传出“天命在宋”的谶言;开封府尹则牵来头白鹿,鹿角上绑着份血书,细看竟是檀渊之盟的旧绢帛被生生改写成称臣纳贡的誓词。 赵佶抚掌大笑,当场将白鹿封为“昭瑞灵侯”,赐居艮岳最高处的巢云阁。 入夜后的樊楼灯火如昼,顶层金丝帐中却弥漫着血腥气。 苏州应奉局总管朱勔袒露后背,任由太医往溃烂的伤口上撒珍珠粉——这是半月前押送“神运昭功石”落下的鞭伤。那块取自太湖底的奇石,运输时生生碾平了七座村落。 “陛下今日又夸赞高丽进贡的翡翠松石。” 蔡京抿着密云龙茶,目光扫过朱勔献上的礼单,“可比起童贯在北边的小打小闹,你们江南的‘花石纲’才是真章。” 朱勔会意,忍痛拍手。 八个赤膊力士立刻抬进座灵璧石假山,山体布满蜂窝状孔洞,点燃内置的龙涎香后,竟从孔隙中渗出汩汩“酒泉”。 “此石白日可听钱塘潮声,夜半能观洛神起舞。” 朱勔谄笑着叩首,却未言明为开凿此石,明州牢城的死囚已填进去三百余人。 三更时分,一队快马冲破汴京宵禁。 杭州知府在驿站被灌下哑药,他怀中那份揭露“花石纲耗费三成漕粮”的奏折,此刻正被蔡京用来擦拭《宣和画谱》稿本上的墨渍。 他的神色淡漠,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的雅兴,怎能让你们这群升斗小民给搅了去,真是晦气!” 窗外飘起今冬初雪,艮岳方向却传来阵阵笙歌,那是皇帝在昭功碑林间举办“雪夜琼华宴”,据说每块碑石下至少藏着一个冻毙的民夫的冤魂。 仲冬时节的吉日,延福宫升起九丈高的青烟。 林灵素手持镶满东珠的桃木剑,在八卦祭坛上踏罡步斗。 三千道童齐诵《灵宝无量经》,声浪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赵佶裹着黑狐大氅,看丹炉中升起的紫烟在空中凝成“道君临世”四个狂草大字——这是用岭南疍民不知榨干了多少心血和生命才换来的特殊法子。 “陛下请看!” 林灵素剑尖一指,丹房地面突然裂开,涌出股散发异香的“甘露”。 群臣慌忙跪拜,却不知地下埋着二十口大缸,盛满从闽南抢来的百年荔枝蜜。 赵佶俯身蘸取甘露在《道德经》上批注,笔锋过处浮现出金粉描绘的凤凰纹——纸张早被药水浸泡,遇蜜即显神迹。 狂欢持续到冬至结束。 宣德门前立起三十六座鳌山灯,其中最大那盏“万国来朝灯”耗费蜀锦千匹,灯上绘制着吐蕃僧侣献佛骨、回鹘可汗献宝马的场景。 细看灯影深处,却藏着流民易子而食的剪影——这是某个画院学生最后的抗争。 子夜燃放烟火花炮时,一截炸飞的灯架坠入汴河,点燃了泊在岸边的花石纲船队,火光中隐约传来船底锁着的采石匠的哀嚎。 第420章 “盛世明君”下的危机 宣和四年上元节夜,刚过完除夕没多久,整个汴京城依旧处在狂欢之中。 这是赵佶自当皇帝以来最开心的一年了。 前不久童贯才带来了好消息,燕云十六州有大半都尽归宋土! 如此功绩,试问有谁能做到?唯有他道君皇帝赵佶! 若不是顾忌帝王形象,他恨不得将此事在天下到处宣扬起来,这是从太祖皇帝以来从未有人做到的事情,偏偏在他这一朝成功了。 赵佶甚至不敢想,这样下去,他百年之后能得到个怎样的谥号。 在他沉浸于美梦中时,天穹殿三十六扇水晶槅门同时洞开。 三百盏龟兹琉璃灯将殿内照得宛如白昼,灯油用的是交趾国进贡的龙脑香混着处子乳香,每燃一刻便耗费百两白银。 宋徽宗赤足踏在波斯火毯上,金丝蟒袍的襟口沾着暹罗胭脂——那是半个时辰前,他用嘴给新晋的吴贵妃喂荔枝时蹭上的。 “陛下且看这‘沧海遗珠’!”蔡京之子蔡攸击掌三声,十二名昆仑奴抬着丈余宽的珊瑚树踉跄入殿。 这株南海血珊瑚的枝桠间缀满夜明珠,细看却是用银丝穿着婴儿头骨打磨成的伪珠。 赵佶醉眼迷离间伸手触碰,指腹被珊瑚尖端刺出血珠,竟大笑着将血抹在李师师的锁骨上:“美人肤如凝脂,正合做朕的调色盘。” 本就轻佻的他在当上皇帝后更加无度,而此刻做出了天大的功绩,任谁都挑不出自己的毛病来,赵佶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丝竹声忽变激越。 教坊司新排的《霓裳劫》响彻殿宇,舞姬们披着蝉翼纱跃入殿中酒池,池底铺着从明州抢来的砗磲贝壳,酒液则是用西域葡萄酒调制的\"珊瑚醉\"。 当太学生陈东捧着北方民变的奏折冲进殿时,正看见皇帝这幅荒淫无度的场面。 “睦州已失!陛下!” 陈东的幞头被汗水浸透,奏折上还沾着八百里加急驿马的唾沫。 赵佶却从李师师腰间扯下鸳鸯缂丝带,将奏折捆作一卷掷向酒池。 “何需如此惊慌。” 赵佶淡淡的看着陈东那慌乱的样子,轻笑:“有朕在,这天就塌不下来,来人,赐酒,陈卿奔波,辛苦了,不如就在这宴会上休息如何?” 听着这番荒唐的言论,陈东只觉得心头颤抖,有心想要拒绝,却明白这皇帝是不容人忤逆的主,硬生生的喝下赐的御酒,入喉只觉得苦涩无比。 这时不知发生了什么,池中舞姬突然尖叫。 一名胡姬小腿泛起血泡,她慌乱中抓住池畔的鎏金狻猊兽首,竟将那兽头掰了下来。 众人这才发现,所谓金铜铸造的祥瑞,不过是刷了金漆的朽木。 赵佶却抚掌大笑:“好个碎金成玉!赏她南海明珠十斛!” 话音未落,陈东只觉得愈发荒唐 子时三刻,御膳监呈上“天地同寿宴”。 首道\"瑶池仙胎\"实为耗尽无数人力财力所采集人参,淋着昆仑雪莲熬制的酱汁;次品\"龙肝凤髓\"取的是辽东白鹿的肝脏与丹顶鹤的脑髓,盛在整块和田玉雕成的九重莲台中。 更鼓响过三遍时,殿角传来瓷器碎裂声。 画院待诏瘫坐在《清明上河图》摹本前,他偷偷在虹桥下添了几笔:衣衫褴褛的流民正传递着带血的锄头 侍卫长发现时,赵佶却命人割下画师的右手拇指:“此指沾染仙气,正好泡在‘珊瑚醉’里赏给蔡太师。” 宣和四年三月三,宋徽宗携百官踏入耗费六百万缗修建的艮岳。 这座人间仙境处处暗藏杀机:看似天然的瀑布实为机关操控,每块太湖石下都埋着运送花石纲的役夫尸骨。 童贯在前引路,官袍下隐隐露出塞外风雪刻就的伤疤——那是他屠杀幽州商旅冒充战功的见证。 “陛下圣寿无疆!此乃‘云梦仙境’!”朱勔推开一扇伪装成山岩的玉门。 门内雾气缭绕,百名赤裸宫娥在温泉池中嬉戏,她们脚踝系着银铃,铃铛内壁刻着被充为官妓的民女姓氏。 池底铺满碎瓷片,皆是景德镇窑工因烧不出\"雨过天青釉\"而被迫吞下的贡瓷残品。 穿过\"醉仙廊\"时,童贯忽然击掌。 八名昆仑奴抬着象牙床闯入众人视线,床柱雕刻着波斯春宫图,床幔竟是用泉州海商妻子们的长发编织而成。 “此床能测忠奸。” 童贯附耳低语,“若心怀不轨者卧之,床板会渗出毒刺。” 赵佶大悦,当即解下随身玉带赏赐,却不知那象牙中空处塞满了高丽参——正是童贯与金国走私交易的赃物。 游至\"听松台\"时,异变陡生。 某块太湖石突然渗出血水,石缝中伸出只枯手——这是半年前为搬运\"玲珑石\"被活埋的苏州工匠。 高俅反应极快,抽出侍卫佩刀斩断枯手,谄笑道:“陛下洪福!此乃地脉化形献瑞!” 赵佶即兴在染血的石面上题写\"天赐神贶\",也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 暮色降临时,游园会迎来高潮。 金明池上漂着九百九十九盏荷花灯,每盏灯芯都耗时一年,用了不知多少金银织就,不知耽误了多少农活生计,可上位者又如何在意,只为了在今日博赵佶一笑罢了。 皇帝与群臣登上龙舟,船头忽然升起巨型孔明灯,灯上绘着大宋疆域图。 当灯笼升至百丈高空时,东南角突然燃起火星,看着这突然的异象,蔡京脸色一变,正要解释,另一人却已经率先开口。 “妙哉!天现焰彩!”蔡京之子蔡攸跪献夜光杯。 当赵佶醉醺醺的被人搀扶进自己行宫的时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沉浸在至圣至明之君的美梦中太久,赵佶已经看不清现实了。 在童贯蔡京等人编织的谎言中,他只觉得无比的惬意,根本不愿意醒来。 以为和金人合作共同击败了辽国,自己就能高枕无忧,日后还能享受后世之君的崇拜与供奉。 殊不知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刚刚崛起的金人, 比起孱弱不堪的辽人,这才是真正的猛虎,会噬人的那种! 赵佶照例扑在自己的大床幔上,下一秒,却陡然出现在了另一处地方。 …… 第421章 赵佶 “嘶……朕怎么觉得这身子硌的慌啊?” 赵佶过来姜饼小院的时候,这边正好也是晚上,所有人都回房睡觉去了,根本没发现院子里莫名的躺了个大活人。 于是,本该在自己的大床幔上舒舒服服就寝的赵佶,就这么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躺了一夜。 期间被蚊虫叮咬,被夜风吹拂。 如果不是喝的酩酊大醉,习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他应该早就醒来了。 可惜当时神志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在地上躺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起,他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这才迷糊醒转。 等赵佶揉了揉眼屎,视线逐渐清晰,他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小院,根本不是童贯给他安排的龙舟行宫啊! “朕怎么到这来了?” 赵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这才惊觉,自己昨晚似乎在小院的青石板上睡了一夜。 “怪不得朕浑身都酸痛的要命,还以为是昨日纵欲太过。”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再次朝着不远处那栋奇异的屋舍看去,赵佶心中噌的升起一抹怒意。 “该死的,这群蠢奴才!” “童贯!蔡京,难道连朕都守护不好吗?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看我回去如何治尔等的罪!” 赵佶嘀咕了一句,心中却有些害怕。 别看他在朝堂上好似真龙下凡,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没了那身份的象征和侍卫的拱护,赵佶说不定还比不上一般的青壮能打。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那个陈东说某某地造反的事情。 “嘶~想不起来了,是哪来着?” 他忽然神色一僵:“朕不会是被那些反贼给带到这来的吧?” 念头刚起,赵佶背上簌的就起了冷汗,他只觉得手脚冰凉。 “不!不会的,如果朕真是被那些反贼给绑了,绝不会任由我躺在院子中!” 赵佶在心中安慰自己:“应该是有别的原因才对。”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从龙舟上带到这小院中,但只要不是反贼就行,这样至少自己没有生命危险。 好歹赵佶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虽说不务正业,但依旧才思敏捷,瞬间便推断出自己应当处在安全的境地。 “要不要进去看看?” 赵佶瞅了眼前方那造型奇异的房子,心中猛的升起了这么个念头。 “算了,算了,还不知童贯他们现在怎样,朕突然不见了,他们肯定是急坏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赵佶为自己的胆怯找着借口。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大门,就打算离去。 “喂,你是新来的吗?进来呀!” 就在这时,一道宛如百灵鸟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赵佶忍不住转头看去,是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倚在他认为奇特的房门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本打算就此离去的赵佶忽然改了念头。 “那群蠢奴才,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既然佳人相邀,朕怎能不从。” 赵佶笑了笑,摆出个风度翩翩的姿势,轻声道:“是在喊我吗?” 不得不说,老赵家的基因其实不差,经过这么多代的更迭,到了赵佶这里,虽说是上了年纪,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若是放在现代,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 可惜,这里的侍女心思全都放在姜饼身上,对于赵佶的搔首弄姿根本不予理会。 对方点头道:“这里也没有别人了呀。好了,你快随我进来了吧,好长时间没来新人了,我带你去见姜先生。” 侍女的话让赵佶愣了愣。 他不明白什么叫好久没来新人,那位姜先生又是何人? 本来有些见色起意的他,这会儿心中想着还是正事重要,大不了见了那所谓的姜先生,等自己亮明了身份,和他讨要一名侍女,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 自己可是富有四海的官家,有多少人想要孝敬自己还找不到门路呢,对方知道了,怕不会高兴的疯了吧? 赵佶自恋的想着,正色道:“也好,请前面带路吧!” 随着侍女推开门,带着他走进其中,赵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门框上自动感应的LEd灯带,那幽蓝的光芒像极了林灵素炼丹炉里的鬼火,却比道君皇帝见过的任何法器都要纯净透亮。 “仙...仙家法宝?”赵佶的喉结上下滚动,龙袍下的双腿开始发抖。 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延福宫,林灵素说过的“洞天福地必有异光”,难道这里真是蓬莱仙境? “而且,朕莫名奇妙的来到这种地方,之前还在生疑,现在想来,莫非真的是仙人指引么?” “快进来吧。” 当踏进房间之中,一股清凉之意忽然袭来,与屋外的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 赵佶都快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明明只是一门之隔,可屋内屋外却有着天壤之别,这莫非就是传说中仙术? 穿过玄关的瞬间,赵佶的呼吸停滞了。 整个客厅笼罩在无影灯创造的完美光明中,没有烛火的摇曳,没有油灯的烟熏,就像把正午的阳光永远封印在了琉璃盏里。 他颤巍巍伸手去摸顶灯,却被突然启动的智能音响吓得一个趔趄。 “今日天气晴,当前气温28摄氏度……” 机械女声在房间里回荡。 赵佶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这没有灵魂却能口吐人言的法器,比当年方腊叛军用的\"弥勒下生\"谶语还要骇人。 他踉跄的走了两步,有心想要躲起来,可看着侍女那见怪不怪,似笑非笑的样子,赵佶只觉得失了颜面,尴尬的咳嗽一声,忍不住道:“此乃何物,为何会突然发声?” 侍女摇了摇头:“这会儿解释起来太笼统,等一下见了姜先生,你就全知道了。” 见对方不愿说,赵佶也未强求,只是心中对那所谓的姜先生,愈发好奇起来。 很快他被带到了客厅。 “你先坐吧,姜先生他们都还没醒呢,需要喝点什么吗?” 第422章 朕莫非是飞升了? 赵佶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屁股刚一沾到那柔软的坐垫,整个人便猛地弹了起来。 “这、这是何物?!” 他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沙发表面,触感细腻如丝绸,却又柔软似云朵,比宫中御用的金丝软榻还要舒适百倍! “这叫‘沙发’,坐上去很舒服吧?” 侍女抿嘴一笑,似乎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 赵佶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缓缓坐了回去。 他轻轻挪了挪身子,发现这“沙发”竟能完全贴合他的腰背,仿佛有人用手托着他一般,比龙椅还要惬意! “怪哉!怪哉!”他心中暗惊,“此物竟比朕的龙床还要舒适,莫非真是仙家之物?” 侍女见他坐定,便走向一旁的柜子,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问道:“要喝点什么吗?可乐?果汁?还是茶?” 赵佶盯着那杯子,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琉璃杯竟如此纯净无瑕?!” 他曾在宫中见过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可那些杯盏多少有些杂质,哪像眼前这只,竟如冰晶般剔透! “这杯子……价值连城啊!”他忍不住伸手去摸,却被侍女轻轻避开。 “别乱碰,小心摔了。” “莫非是杯子价值千金?”赵佶忍不住询问。 “什么千金百金啊,姜先生说这东西根本不值钱,我只是担心你不小心摔了,到时候被玻璃渣扎到脚就不好了。” 这话让赵佶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迷茫当中。 自己引以为价值连城的东西,在侍女的眼中,竟然不值什么钱,唯一担心的,还是摔碎了扎到人? 这未免也…… 赵佶咽了咽唾沫,想起刚才对方问的话。 什么可乐,果汁,听都没听说过,他唯一懂的,也只有茶了。 正要开口,只见对方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这是我从冰箱里取来的可乐,姜先生他们都挺喜欢的,要不您先试试吧?”侍女的话让赵佶朝她的手中看去。 “冰……冰?!” 赵佶盯着那冒着寒气的黑色液体,整个人都傻了。 这大夏天的,冰块可是稀罕物!即便是皇宫,也得在地窖里存冰,可眼前这女子竟随手从柜子里取出冰镇之物? “这、这莫非是仙家手段?” 他喃喃自语。 侍女没理会他的震惊,熟练地拧开瓶盖,倒了一杯递给他。 滋滋…… 本来可乐的颜色就有些不同寻常,落在杯子中后,更是冒出了阵阵的气泡,这让赵佶瞬间变了脸色。 “你们……下毒都不避着人了么?” 这话好悬没让侍女笑出声来:“你在说什么啊,这其是可乐的特性罢了,你不信的话,我先喝一口?” 说着她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还露出享受的神色。 接着又拿来一个新杯子:“诺,这回没事了吧?” 经过一番折腾,赵佶才算明白并不是要害自己,于是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噗——!”他猛地喷了出来,脸色大变,“这、这水怎么是辣的?!” 侍女噗嗤一笑:“可乐是这样的,第一次喝可能会不习惯,但喝多了会上瘾的。” 赵佶擦了擦嘴,心中惊疑不定。 他贵为天子,什么琼浆玉液没尝过?可这“可乐”却让他舌头酥麻,仿佛有无数小气泡在口中炸开,古怪至极!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尝一口时,忽然听到“滴”的一声,紧接着,客厅正前方的一块黑色板子突然亮了起来! “啊!!!” 赵佶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差点摔在地上。 “这、这又是什么妖物?!” 他指着电视,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那黑色板子上,竟凭空浮现出人影,还有声音传出! “李云龙,你开炮啊!你开炮啊……” 赵佶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仙术!这绝对是仙术!” 他死死盯着电视,只见里面的人影栩栩如生,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还能变换场景! “这……这是千里传影之术?!” 他颤抖着问道。 侍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叫‘电视’,不是什么仙术,只是科技产品,我怕你在这等姜先生太无聊了,打开让你消遣消遣的。” 对方这才知道,原来和这些“古人”们打交道这么累。 “科……科技?”赵佶完全听不懂,但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切换,播放起了古装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赵佶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戏子竟敢假传圣旨?!” 他勃然大怒,指着电视骂道,“大胆!朕才是皇帝!尔等竟敢僭越?!” 侍女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但表面上依旧很客气,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别激动,这只是电视剧,假的,都是假的。” 赵佶呆住了。 “假……假的?”他喃喃道,“可为何如此逼真?” 侍女懒得解释,直接拿起遥控器,调到了动物世界。 “狮子是草原上的霸主,到了繁殖的季节,它们就会……” 赵佶看着电视里咆哮的猛兽,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猛兽竟被困在这板子里?!” 他惊骇万分,“莫非是仙家封印之术?!” 侍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好啦,你就是想太多了,在这里一切都是讲科学的,等会儿姜先生醒了,你就知道了。” 赵佶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姑娘,敢问……这里到底是何处?” 侍女歪了歪头:“这里是姜先生的院子啊,你不是被邀请来的吗?” “姜先生……姜先生……” 赵佶低声念叨着,心中震撼不已。 “原来自己是被邀请过来的么?怪不得,我就说怎么昨日还在童贯给我准备的龙舟上,醒来就到了这个莫名的地方,如果是这样说,倒是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赵佶越想越心惊,想起自己莫名其妙从龙舟上来到此处,再结合眼前的一切,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朕……该不会是飞升了吧?!” 第423章 儿孙不争气 侍女见赵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先坐会儿,我去叫姜先生。” 赵佶愣愣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死死盯着电视。 此刻,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科幻电影,画面中,一艘巨大的钢铁飞船划破天际,在浩瀚宇宙中航行。 “这……这是天宫?!”赵佶嘴唇颤抖,指着屏幕,“凡人竟能乘铁鸟飞升?!” 侍女已经懒得解释了,该说不说,由于赵佶过来的时候姜饼还在睡觉,真没什么人给啊解释什么。 她有心想把穿越者手册拿给赵佶看看,省的净出洋相,可又想到姜先生还未醒来,自己擅作主张是否有些僭越了?于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赵佶独自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贵为天子,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像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 “不行,朕得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茶几上的一个小物件吸引——那是一个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何物?” 赵佶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屏幕因他的触碰而亮起,锁屏壁纸是一张绚丽的星空图。 “嘶——”赵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琉璃板里竟藏着星辰?!”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滑动屏幕,结果手机直接解锁,进入了主界面。 “叮咚——”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话费余额提醒】截止到20xx年x月x日,您已消费…… 赵佶盯着屏幕上的字,瞳孔地震。 “这……这琉璃板竟能传信?!”他震惊得无以复加,“千里传音?!不,这比传音还要厉害!这是仙家符箓?!” 他颤抖着手指,不小心点开了相册。 下一秒,无数照片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飞机翱翔、甚至还有海底世界的奇异生物! “这、这些都是何处的景象?!”赵佶只觉得头晕目眩,“这些铁鸟、铁车,还有那些奇装异服的人……莫非是仙界?!” 就在他震惊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看够了吗?” 赵佶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此人穿着古怪的短衣短裤,头发也短得出奇,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你就是姜先生?!” 赵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姜饼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伸手拿回手机:“随便翻别人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这个备用机平时放在桌子上都不会有人去动的,没想到今天起的晚了些,倒是被新来的人翻了个遍。 好在里面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被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姜饼脸上的笑,赵佶老脸一红,他总感觉这是在嘲弄他没什么见识,但很快又激动起来:“姜先生!敢问此处可是仙界?!” 姜饼挑了挑眉:“仙界?不,这里就是普通的人间。” “不可能!” 赵佶斩钉截铁地说道,“凡人怎会有如此神通?那铁鸟、那千里传影之术、还有这能藏星辰的琉璃板……这绝非人间之物!” “哟,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看来的?” 赵佶指了指客厅的电视,“是那位姑娘带我进来,打开这个黑色的盒子看见的。” 此时的他早就没了一开始对侍女姿色的觊觎。 在赵佶的心中,既然这里是仙界,就算是侍女也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子,自己怎可有什么龌龊思想呢。 姜饼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冷静一下。” 赵佶接过水瓶,触手冰凉,瓶身透明如水晶,里面的水清澈见底。 “这水……竟装在琉璃瓶中?!”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甘甜清冽,竟无半点杂质!” 姜饼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来我这里的人多了去,像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倒是第一个。” “大惊小怪?”赵佶一愣,自从当了皇帝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他本能的一怒,可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那怒意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姜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赵佶挺直腰板,傲然道:“朕乃大宋天子,赵佶!” 姜饼:“……” 空气突然安静。 几秒后,姜饼揉了揉太阳穴:“等会儿!你说你是谁?” “大宋皇帝,赵佶!”赵佶以为对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还补充道,“若是仙人肯收朕为徒,朕愿以半壁江山相赠!” 姜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打开了聊天群。 【@宋太祖 老赵啊,你家有子孙过来了。】 洪武皇帝:【哦?赵宋江山来人了吗,会是谁呢?】 永乐大帝:【好奇,你家尽出些歪瓜裂枣的皇帝,除了文武大臣知名度高一些,其他皇帝就那样。】 …… 姜饼的话一经发出,其他人立马七嘴八舌的谈论了起来。 赵匡胤有些愤愤不平:【怎么,朕的子孙就真的那么不堪?】 永乐大帝:【你说呢?】 宋太祖:【……】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好像北宋也好,南宋也罢,就没几个让人提起来眼前一亮的皇帝。 唯一耳熟能详津津乐道的那几个,不是亡国之君,就是有眼不识明珠的昏君…… 搞得他这个从五代十国那种乱世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的猛人,在这个群里面地位低的发指。 他娘的!儿孙不争气啊! 赵匡胤兀自想着,在聊天群中问道:【姜先生,是谁来了?】 【哈哈,我说出来的话,你一定恨不得马上过来。】 赵匡胤有些摸不着头脑,会是谁呢? 【赵佶来了。】 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聊天群的屏幕。 【谁?你说谁来了?等我,我马上就到!】 第424章 你也配叫朕? 姜饼看着赵匡胤的回复,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面前的赵佶却看不见他眼中的一切,只是被姜饼盯得有些发毛,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笑起来了,是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得体,除了昨日狂欢过后,没有洗漱看起来稍显有些沧桑外,一切都还好啊。 “姜先生?”赵佶忍不住询问:“这是怎么了?” “哦哦。” 被叫了一声的姜饼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怜悯看向赵佶:“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个好笑的事情。” “是吗?” 赵佶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先随便坐吧,既然来了,我让人把穿越者手册给你看看,你就一切都知道了。” “是关于仙界的条例规范吗?” 赵佶问道。 “你看了就明白了。”姜饼摇了摇头:“还有,我这里真不是仙界,就是个普通人的人间罢了,顶多你可以理解为未来的人间。” 这话简直比说这里是仙界还让赵佶震惊。 但很快就有人拿着本册子走了过来。 “诺,你先看吧,看完基本上就能明白了。” 姜饼没给他继续开口询问的机会,直接把册子递了过去。 “也好。” 赵佶坐在沙发上浏览起来。 作为专门搞文学文艺的皇帝,他看书的速度很快,没多一会儿就把穿越者手册看了个遍。 合上书页,他竟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姜先生,这意思是,朕是来到了千年以后的未来?” “没错,可以这样理解。” “而且这个地方还连接着历史上的各个时空,这么说来,朕也能见到大宋的其他皇帝?” 赵佶忽然有些兴奋。 见姜饼点头,他又问:“那朕能见到父皇和皇兄吗?” 姜饼道:“理论上没问题,不过到目前为止,过来这里的宋朝皇帝还不包括他们几个人。” “好吧。”闻言赵佶有些失落:“敢问姜先生,我大宋来了哪些皇帝?” 姜饼想了想说道:“宋太祖赵匡胤算一个……” 话没说完,赵佶又激动起来了:“您的意思是,太祖皇帝也来了?” 他莫名的激动让姜饼有些想笑。 不是哥们,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啊,为什么在听到赵匡胤的名字后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呢? “朕要是见到了太祖皇帝,他一定会感到骄傲的,在朕的手中,燕云十六州总算拿回来了!” 赵佶的下一句话解释了姜饼心中的疑问。 “你是从哪一年过来的?”姜饼问道。 “宣和四年!” 哦,怪不得,“盛世”的余辉啊,难怪赵佶如此的嚣张,希望一会儿赵匡胤真来了,你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积极乐观的心态吧。 姜饼暗自想着,看向赵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莫名的韵味。 “在哪!在哪,赵佶在哪?” 也就是在这时,大门忽然被砰的推开,一个膀大腰圆的黑塔壮汉出现在门口,身形几乎遮挡住了整个过道,极具压迫感。 咕咚。 不知为何,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他莫名的有些紧张,甚至还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恐惧。 但想了想,自己好像不认识对方,也没什么得罪过他的地方,还是壮着胆子站起来道:“朕就是,敢问你是……” 赵佶话音未落,那黑塔般的壮汉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好你个赵佶!”赵匡胤怒目圆睁,声如雷霆,“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让你这败家子祸害成这样?!还害的我在群友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真是畜生都不如!” 赵佶双脚离地,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何人?!竟敢对朕无礼!” “朕?”赵匡胤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也配称‘朕’?!”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赵佶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整个人都懵了,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别说是当了皇帝之后了,就算是还是端王的那会儿,仗着自己的身份,他也敢在汴京城中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从来只有他教训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他人来教训自己,可眼前这人,竟敢直接扇他耳光?! “你、你……”赵佶又惊又怒,刚要开口,赵匡胤又是一巴掌抽过来。 “啪!” “这一巴掌,打你任用奸臣!” “啪!” “这一巴掌,打你穷奢极欲!” “啪!” “这一巴掌,打你亡国灭种!” 赵佶被打得晕头转向,脸颊火辣辣的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挣扎着喊道:“姜先生!救命啊!这疯子要杀朕!” 姜饼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道:“别喊了,呐,你不是想要和祖宗炫耀自己的功绩吗,正好,这位就是你祖宗,宋太祖赵匡胤。” “什么?!” 赵佶如遭雷击,这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不应该是双方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品茶赏花,然后自己诉说着自己做的丰功伟绩,接着祖宗褒奖自己,还引以为傲吗,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他瞪大眼睛看向赵匡胤,“你、你是太祖皇帝?!” 赵匡胤冷哼一声,将他重重摔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怎么,不像?” 赵佶这下彻底慌了,他哆哆嗦嗦地看向姜饼,眼中满是求救之色。 姜饼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行了,别真打死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后来干了什么。” 赵匡胤这才稍稍收敛怒火,但脚仍踩在赵佶身上,冷笑道:“好,那就让他死个明白!” 姜饼点点头,从茶几上拿起平板电脑,调出《宋史》中关于赵佶的记载,递到他面前:“自己看吧。” 赵佶颤抖着手接过平板,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宣和七年,金兵南下,宋徽宗赵佶害怕担亡国之名,迅速将皇位传给儿子,改元靖康,仅两年后,汴京陷落,徽宗、钦宗二帝被俘,北宋灭亡……】 【靖康之耻,二帝受尽屈辱,最终死于五国城……】 【赵佶在位期间,大兴花石纲,民不聊生,方腊、宋江等起义不断……】 第425章 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不……这不可能!” 赵佶脸色惨白,疯狂摇头,“朕的大宋怎么会亡?!朕刚刚收复燕云十六州,正是盛世啊!” “盛世?”赵匡胤怒极反笑,一脚将他踹翻,“你管横征暴敛叫盛世?!你管亡国灭种叫盛世?!” 赵佶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抬头看向姜饼,声音带着哭腔:“姜先生,这、这真的是未来吗?朕的大宋……真的亡了?” 姜饼点点头:“不仅如此,你还成了历史上着名的昏君之一,跟李煜并称‘艺术皇帝,亡国之君’。” 提到李煜,赵匡胤忍不住冷笑。 “他可比不上人家李煜,至少那会儿的南唐已经是撑不了几日了,对方也算有自知之明,哪里像这个货色啊!” 赵佶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喃喃道:“朕……朕不是昏君……朕只是……” “只是什么?”赵匡胤冷笑,“只是喜欢画画?只是喜欢玩乐?朕告诉你,当皇帝不是让你来享受的!你看看你干的那些破事!” 赵匡胤越说是越气愤。 他就不明白了,不管是老朱家还是老李家,他们不论后世子孙如何如何昏聩无能,可总归有几个能拿的出手的皇帝来。 至于刘邦那一家子那就更别说了,从上到下全都是魅魔,就算大汉亡了,依旧还有人顶着刘姓,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站出来。 可他呢? 偏偏他赵匡胤子孙是一点也不争气。 虽说这赵佶并非是自己的嫡系血脉,算起来他是赵光义的后代才是。 但不管如何,身上流着的依旧是老赵家的血啊。 怎么尽出这么些不争气的东西? 怒上心头,赵匡胤又想给这赵佶来上三两拳。 好在这时姜饼开口挽救了一下对方。 他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客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墙壁上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既然你不信,那就亲眼看看吧。”姜饼朝着赵佶说道。 随着他的操作,幕布上开始播放一段纪录片——《靖康之变》。 赵佶瞪大了眼睛,只见画面中: 金兵如潮水般涌向汴京城墙,守城的宋军节节败退。城内火光冲天,百姓哭喊奔逃。皇宫大殿上,一群身着异族服饰的将领正肆意翻找着珍宝。 “这...这是...”赵佶的声音开始发抖。 “靖康二年,金兵攻破汴京。”姜饼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你的禁军一触即溃,蔡京等人早已逃之夭夭。” 画面一转,出现了令赵佶魂飞魄散的一幕: 他和儿子钦宗赵桓,被金兵押解着,像牲畜一样拴在囚车里。沿途百姓向他们扔着烂菜叶,哭喊着:“昏君误国!” “不!这不可能!”赵佶疯狂摇头,“朕乃天子,怎会...”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姜饼冷笑一声,继续播放。 接下来的画面让赵匡胤都攥紧了拳头: 在金国都城,赵佶和儿子被迫行\"牵羊礼\"——赤裸上身,披着羊皮,脖子上系着绳子,被金国贵族牵着游街示众。 “这是金人的传统,专门用来羞辱俘虏的君王。” 姜饼解释道,“你们父子俩,还有后妃、公主们,都要经历这一遭。” 赵佶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虽然画面中的人和自己样子长的一点也不像,但对方是身旁却出现了赵佶二字。 于是他瞬间明白了,这是类似戏曲的形式,以此来重新浮现当年他被俘到了金国的场面。 赵佶看到画面中的自己,形容枯槁,眼神呆滞,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还有更惨的。”姜饼继续道,“你的妃嫔、女儿们……” 画面切换到一处军营,赵佶的皇后、妃子,以及他心爱的帝姬们,被金兵像货物一样挑选、瓜分。 二十一岁的茂德帝姬被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强行占有,不久后就被折磨致死。 “住手!快停下!” 赵佶突然发狂般扑向投影仪,“朕命令你们停下!” 赵匡胤一把将他拽回来,狠狠按在沙发上:“现在知道羞耻了?当初享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本来赵佶就已经到了急火攻心的地步,再被赵匡胤的话如此一激,他再也忍不住,喉咙处涌起一抹感慨,噗嗤吐出猩红的鲜血,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作为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赵佶哪里受过如此屈辱。 姜饼关闭了投影,室内重归寂静。 “这家伙还在乎脸面呢?” 赵匡胤冷笑一声,看着晕倒在沙发上的赵佶冷笑连连。 姜饼简单的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 果然,几分钟过后,赵佶喘着粗气悠悠醒转,抬望眼,并非自己的行宫,依旧是在这陌生的环境中。 “你们...你们在骗我……”赵佶喃喃自语,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动摇,“金人怎么可能……” “骗你?”姜饼冷笑,“那你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他用手机找出资料,指着上面的文字道: “天会十三年四月,昏德公赵佶死于五国城,终年五十四岁。金人将其尸体架在火上烤,熬出油脂点灯……” “别说了!”赵佶突然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朕知错了!朕真的知错了!” 他的额头很快磕出血来,但仍在继续:“太祖饶命!姜先生救命!朕...不,我愿做牛做马...” 赵匡胤厌恶地别过脸去:“现在知道求饶了?那些被你害死的百姓向谁求饶去?” 姜饼看着涕泪横流的赵佶,突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靖康耻'这个说法吗?” 赵佶茫然摇头。 “因为在你们被俘后,金人把宋朝的礼器、祭器全部抢走。”姜饼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把太庙里的祖宗牌位都拆了当柴烧。”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赵佶彻底瘫软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亡了国,更是让列祖列宗蒙受了奇耻大辱。 赵匡胤红着眼睛,一把揪起赵佶的衣领:“畜生!” 骂着举手就欲再揍赵佶。 “我……我……”赵佶的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狡辩的话来,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知道历史给你的评价是什么吗——” “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第426章 低配嘉靖 姜饼的话让赵佶一滞。 “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 若是放在之前,赵佶甚至为沾沾自喜,引以为傲,这说明什么,这不就说明他是个天才奇才全才吗? 可现在,知道了关于靖康耻的事情后,他哪里还能舔着脸再为之自豪? 甚至于,他还有些羞愧。 这会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姜饼和赵匡胤两人。 “姜先生,怎么说,您觉得这畜生该如何处置?”赵匡胤指着跪坐在地上,满脸颓然之色的赵佶开口询问。 “要不朕带回去,送去见他儿子赵构好了?” 姜饼听得出赵匡胤话中的意思,现在哪里还见得着赵构,既然说是送去见他,那就只能让父子二人阴间团聚了。 可赵佶不知道啊。 “构儿,他也来过了?” 赵佶忍不住开口。 “是啊。”赵匡胤冷笑:“和你一样的昏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呐。” 本来想说什么的赵佶听到这里立马乖巧的闭起了嘴,也不敢再多言。 虽然姜饼也觉得这种处置对赵佶来说可以说是很公平公允的了,他也乐见于此。 但问题在于,倘若杀了赵佶,那宣和那边的局面由谁去稳定? 赵匡胤的儿子? 别开玩笑了。 他这个太祖皇帝可不像老朱家的那般具有威慑力,更何况蔡京和童贯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能心甘情愿的听从新君的统御? 虽然有诸天时空的存在,大不了就直接发兵嘛,把整个大宋朝堂由上至下直接清洗一遍。 可问题在于,如此一来,是否会让朝局动荡,会让百姓流离失所? 这都是更换皇帝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还不像当初赵构的那会儿,有个现成的赵眘能直接拉过来培养培养就直接上位。 赵佶的几个儿子中,也就康王赵构稍微成器一点,可惜后来的种种情况也表明了,这家伙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只能说是在比烂的时代中胜出罢了,本身也没有多优秀。 所以这个选项也被pass。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 姜饼看向赵匡胤,刚好迎上对方的眼睛。 【姜先生,您也觉得让这货继续当皇帝比较好?】 赵匡胤在聊天群中私聊姜饼。 【好像也只有这么个办法了,杀了他固然解气,可问题在于局面没人去控制,而且,我看着这货好像的确有些悔意。 不管怎么样,知道了未来被金人那般侮辱,是个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吧,我想他肯定是会有改过自新的想法的。】 赵匡胤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人之常情。 只是…… 他还有些犹豫。 【赵佶真的能当好一个皇帝吗? 你看他的表现和个人品德,活脱脱的就是亡国之君之相啊!】 这是赵匡胤最担心的一个点。 对此,姜饼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倒是觉得,纵观赵佶的一人,他反而是太会耍小聪明,太会投机取巧了!】 【哦?】听到一种全新的说法,赵匡胤眼前一亮。 【姜先生,此话怎讲?】 【你看他宠爱的那几个佞臣,蔡京和童贯都是投机者,真可谓是臭味相投了。 章淳不是评价他“轻佻不可君天下吗?”事实也是如此,赵佶老实想着耍点小把戏,四两拨千斤。 可惜,在北宋这个本就有些危险的十字路处,他彻底玩脱了。】 【赵佶登基时十八岁。太后临朝,赶走章淳,用韩忠彦和曾布做宰相,一年后太后归天,赵佶亲政。 又两年后,蔡京当了宰相,再过几年,童贯也起来了。 而史书中说蔡京之恶,主要是善于逢迎,天子说啥我听啥,天子缺钱,那我就改革茶盐,与民争利,但提高了朝廷收入。 童贯是宦官,当到节度使,却也只是赵佶用来揽权的工具。 章惇、曾布、蔡卞的不得势,以及蔡京与重贯的上台,意思很明白了: 朝廷缺钱,而赵佶又很年轻,需要揽权。 蔡京是个投机分子,童贯是个宦官。 这两种人,皇帝用起来放心,而且确实能为朝廷弄钱。 赵佶那会儿一定在想: “看我多聪明!” 至于他想用蔡京,反被蔡京忽悠得不明局势,那是历来用佞幸宦竖的统治者必然的结果。 世界上哪有真正样样听你的,却不在私下里哄你的仆人呢? 海上之盟,我们后世看来,当然觉得宋徽宗是大傻瓜。 但想想当时,北宋与辽国仇深似海,而宋徽宗能想到的,也就是克服燕云十六州,能成就千古伟业嘛。 一百二十年后,宋不还联蒙灭金呢吗...... 实际上宣和年间,因为北方战事据说很顺利,宋徽宗太得意了,虽然谦虚地没用尊号,还搞了《复燕云碑》,那时真是志得意满啊,简直是有宋以来第一明君啊! 如果历史停顿在公元1123年,赵佶的史书形象多么光辉伟大啊。 揽权有道、用人不拘一格、善搞外交、克服失地的皇帝啊。还是个艺术家呢! 可惜,两年半后,就被金国兵临城下了。当时他又很聪明地禅位给儿子,然后溜到了镇江……】 赵匡胤越听越觉得迷糊,忽然又有些恍然大悟。 【姜先生,我怎么觉得,这货的人生经历,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耳熟就对了!】 姜饼接着道:【听上去是不是像低配版的嘉靖皇帝?嘿你别说,两人都自称道君皇帝呢,只是他这段位和人家嘉靖比起来,属实差远了。 估计是技能点全加在了艺术上面,最主要的政治反而一塌糊涂。】 赵匡胤赞同的点头。 每个新人加入聊天群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再加上能直接看后世史书,所以他对嘉靖倒也不陌生。 【所以,姜先生您的意思是,放心大胆的让他回去,只要他有悔过自新的意思,就能治理好江山?】 【没错,再不济不是还有你们在吗,他要实在无能,再另外想法子也不迟。】 第427章 太祖托梦 赵匡胤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他转身看向瘫坐在地的赵佶,眼神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赵佶。”他沉声开口,“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但有几个条件。”赵匡胤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蔡京、童贯之流,可以用,但不能重用。他们只能是你手中的刀,绝不能成为执刀之人。” 赵佶连忙点头如捣蒜,他不是不识好歹之人,虽然只从史书上看见了只言片语,却也知道这些家伙不会是什么好人。 其实他当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是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所以对这群能讨自己欢心的佞臣,多了几分容忍,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可如今既然知道要不了几年金人就会南下,掳走自己和儿子妻妾,受尽了欺辱。 这如一把利剑般悬在赵佶的头上,他哪里还敢对此听之任之? “子孙明白!” “第二,”赵匡胤又竖起一根手指,“立即着手整顿军备。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年之内,必须练出一支能打的军队。” 姜饼适时补充道:“金人崛起已成定局,但如果你能提前准备,至少不会重蹈靖康之耻的覆辙。况且,还有我们在……到时候我把你拉进聊天群,你和其他皇帝们好好交流交流吧。 别的不说,短时间能提升大宋军队的战斗力,还是不成问题的。” 赵佶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子孙谨记太祖教诲,定当洗心革面,重振大宋!” 赵匡胤冷哼一声:“漂亮话谁都会说。朕要看到实际行动。” 说着,他又接着道:“朕之前整理过《治国要略》,等后面我通过聊天群发给你,你回去后一定要细细研读!” 赵佶恭敬点头,不敢怠慢:“子孙明白!” “还有这个。” 姜饼也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刚刚去打印出来的,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份未来二十年的重大事件时间表,一份金国军事力量分析报告,还有...一份名单。” 赵佶好奇地打开文件夹,只见第三份名单上写着: 【可用之才】 宗泽、李纲、岳飞(时年十六岁)、韩世忠... 【必杀之人】 张邦昌、秦桧、郭药师... 他的手微微发抖,这份名单简直就是一份救国图存的秘籍! “记住,”姜饼严肃地说,“蔡京、童贯这些人可以用,但要时刻提防。他们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帮你铲除异己,用不好就会伤及自身。” 赵佶深吸一口气,将锦囊小心地收入怀中:“朕...不,我明白了。” 赵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赵佶一个踉跄:“别让朕失望。否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对方,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 赵佶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好了,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希望你能谨记这些东西。”姜饼看了看窗外,“你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赵佶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姜先生,如果我改变了历史,那靖康之耻……” 姜饼微微一笑:“历史是由人书写的。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们期望的那样,那么未来的史书上,或许会记载'宣和中兴',而不是'靖康之耻'。” 赵佶眼中燃起斗志,他再次深深一揖:“必不负所托!”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既然被评为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就说明赵佶并非庸才,恰恰相反,他很聪明,否则也不至于弄出流传后世的书画来了。 可惜没有用在正途上,或许他觉得当时的大宋正如日中天,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此刻觉醒,或许真能呈现出一个别样的赵佶。 他点了点头,在赵匡胤和姜饼的目送下来到了小院门口,这时身后响起了赵匡胤的声音: “记住朕跟你说的事情,倘若你再恣意妄为,想清楚后果!” “太祖皇帝放心,这次朕绝对不会儿戏!” 接着便推开小院大门一步跨出,一阵天旋地转后,赵佶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龙舟的床榻前,窗外朝阳初升,远处传来汴河上早市的热闹声响。 原来他过去并没有多久,甚至还没有人发现自己那别样的经历。 若非身上的痛处传来,简直让赵佶怀疑这只是个梦罢了。 “陛下怎么就醒了?”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 赵佶转头,看见李师师正慵懒地靠在枕边,雪白的肌肤上还留着昨夜的欢愉痕迹。 若是从前,他定会心猿意马。 但此刻,赵佶只觉得一阵厌恶,性命之虞就在头上悬着,他哪里还有功夫去想这些云雨之事。 他冷冷地说:“退下。” 李师师愣住了:“陛下?” “朕说,退下!”赵佶突然暴喝一声,吓得李师师慌忙裹着锦被退出了寝殿。 赵佶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自己眼角还带着宿醉的疲惫,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文件夹,确认它们都在。 \"来人!\"他高声唤道。 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官家有何吩咐?” “传朕口谕,即刻召集蔡京、童贯、高俅...还有李纲、宗泽,一个时辰后垂拱殿议事。” 太监们面面相觑。这个时间召集朝会?而且名单里怎么还有李纲、宗泽这些平时不受待见的大臣? “还不快去!”赵佶一瞪眼,吓得太监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垂拱殿内气氛诡异。 蔡京等人站在右侧,谈笑风生;而左侧的李纲、宗泽等人则一脸困惑,不知为何突然被召见。 当赵佶身着朝服大步走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帝今日竟如此庄重,而且眼神锐利得吓人。 “诸位爱卿。”赵佶扫视了群臣一眼,开门见山,“朕昨夜得太祖托梦。” 第428章 将计就计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李纲宗泽等人已经在暗忖皇上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而蔡京眼珠一转,立刻上前谄媚道:“此乃祥瑞啊!不知太祖皇帝有何示下?” 赵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太祖说,大宋危在旦夕!” 这明显不同于往日的语气让蔡京不由一怔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句话更是如同一记炸雷,震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自今日起,朕要励精图治。”赵佶的声音铿锵有力,“蔡京。” “臣在。” \"你即刻拟定一份裁撤冗官的方案,三日内呈上。\" 蔡京傻了:“陛下,这……” “童贯。” “臣在。” “停止所有花石纲的运送,已征调的民夫全部遣返,发放路费。” 童贯张大了嘴,像条离水的鱼。 “高俅。” “臣……臣在。”高俅腿肚子直打颤。 “禁军从即日起开始操练,每月朕要亲自检阅。懈怠者,斩!” 说完这些,赵佶转向左侧:“李纲。” 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李纲猛地回神:“臣在!” “朕命你为河北宣抚使,即日赴任,整饬边防。” “宗泽。” “老臣在!” “你负责京畿防务,重新布防汴京城防。” 这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打得满朝文武晕头转向。 蔡京等人还想说什么,赵佶已经起身:“退朝!明日此时,朕要看到初步方案!” 回到福宁殿,赵佶立即命人取来地图和奏折。他按照姜饼给的时间表,开始规划未来几年的部署: 第一年,整顿内政,积蓄力量; 第二年,加强边防,联辽抗金; 第三年... 他的目光落在\"岳飞\"这个名字上。按照姜饼的资料,这个年轻人现在应该还在汤阴县务农。 “来人,传朕旨意,着汤阴县岳飞即刻进京觐见!” 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岳飞是何人?” 赵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宋未来的栋梁之才!” 一时间,整个汴京城中暗流涌动。 蔡京府邸,夜。 “太师,陛下这是怎么了?”童贯焦虑地踱着步,“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蔡京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慌什么。陛下年轻气盛,一时心血来潮罢了,过些日子自然又会回到我们手中。” “可他要裁撤冗官,停止花石纲,还要练兵……”高俅愁眉苦脸,“这可都是动我们根基财路的事啊!” “呵。”蔡京冷笑一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想整顿吏治?好啊,我们就给他整顿。”他压低声音,“把那些不听话的清流,全给他报上去!” 童贯眼睛一亮:“妙啊!既满足了陛下的要求,又能除掉异己!” “至于练兵……”蔡京阴险地笑了,“让高太尉找些绣花枕头充数便是。陛下深居宫中,懂什么兵法战阵?” 三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赵佶正站在福宁殿的沙盘前,与李纲、宗泽等人彻夜研讨边防。而殿外的阴影处,一个年轻侍卫正将蔡京府中的一举一动记录在册…… 赵佶正伏案批阅奏折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提示音。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欢迎“赵佶”加入诸天万界聊天群】 刘彻:【赵佶?没听说过,后世之人?】 崇祯:【咦,居然是这位皇帝?】 赵佶手忙脚乱地想要关闭光幕,却发现这画面如影随形,很快他想起了什么,离开小院的时候,姜先生好像说过,要把自己拉进个什么群聊之中,莫非就是这个? 他正想和群内众人见礼,忽然看见一条言论。 永乐大帝:【哦?就是那个被金人抓去跳牵羊舞的?】 洪武皇帝:【哈哈哈!咱老朱家虽然也有不肖子孙,但起码没让人当牲口牵过!】 赵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正想辩解,忽然看见一条新消息: 宋太祖:【好了好了,诸位,都给我个面子别说了,这小子被我教训了一顿,目前是有改过的想法,这才被姜先生拉进群聊中来的】 群内顿时安静了几秒。 刘邦:【嚯,老赵家护短了。】 贞观李世民:【行吧,给太祖个面子。】 赵佶眼眶发热,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太祖皇帝为自己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在心中默念:【多谢太祖维护……】 宋太祖:【少废话!但凡你们这些家伙争气点,朕也不至于这么卑微了。行了,说说你回去之后做的事情吧。】 赵佶连忙将侍卫的密报在群中复述。 很快,一条条建议如雪花般弹出: 洪武皇帝:【这种奸臣还留着过年?直接剥皮实草以儆效尤!】 永乐大帝:【爹,您忘了?老赵说要当刀使的。】 贞观李世民:【要我说,不如将计就计...】 随着唐太宗的详细谋划,赵佶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忽然发现,这群里随便一位帝王的权谋手段,都远超自己毕生所学。 【多谢!多谢诸位了!】 他在群中不断感谢,同时虚心请教学习着,乐此不疲。 赵佶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这种事情这么有意思,比他蹴鞠玩乐作画写字还要刺激? 三日后,垂拱殿。 蔡京得意洋洋地呈上奏折:“陛下,这是裁撤名单,共三百七十二人……” 赵佶接过奏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名单上全是清流名臣,而蔡京的党羽一个没动。 他强压怒火,故作满意地点头:“爱卿办事,朕很放心。” 蔡京暗喜,正要退下,却听皇帝又道:“不过……朕最近得了几份有趣的奏报。” 说着甩出几卷竹简,“爱卿要不要看看?” 蔡京打开一看,顿时面如土色——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与童贯、高俅密谋的每一句话! “陛、陛下!这是诬陷!” “是吗?”赵佶冷笑,拍了拍手。殿外立刻押进三个商贾模样的人,正是那夜在蔡府送贿的盐商。 “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赵佶俯身,声音如冰,“第一,朕按太祖皇帝《治国要略》里写的'剥皮揎草'之法处置你……” 蔡京直接瘫软在地。 “第二,继续当你的太师。”赵佶突然和颜悦色,“不过从今日起,你每旬要向朕密报童贯等人的动向。” 蔡京如蒙大赦,连连叩头:“臣选第二!臣选第二!” 第429章 艺术探讨 蔡京退出殿外时,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踉跄地走出宫门,童贯早已在马车旁等候多时。 “太师,如何?官家那边怎么说?”童贯急切地迎上来。 蔡京原本还阴沉的脸在看见童贯的瞬间里立马恢复如常:“无碍,我就说官家还是那个官家,没有任何的变化。” 从对方口中听到这话,童贯显然极大的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那日官家的变化属实吓到我了,还好太师你技高一筹,想到了这种方法,只要糊弄得住官家,咱们的富贵就依旧存在!” 蔡京表面附和,心中却冷笑连连。 “蠢货!都说你童贯阴狠狡诈,实际上被监视了也不知道!” 同时心中无比庆幸,还好今日是自己给官家上奏,得到了提点,无论日后结果如何,也算是保存了一命。 想到这,他看向童贯的目光中不由的藏着几分怜悯。 至少,他不会像童贯和高俅两个蠢货一样,已经是官家砧板上的肉了。 也是直到今日,蔡京才算真正了解了他们这位官家,本以为被愚弄了多年,可到头来心中竟然和明镜一般。 既然那日他与高俅童贯几人的谈话都被记录在册,那更早之前呢? 官家是什么时候开始监视他们几人的? 是不是从始至终,他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都一一被呈现在了皇帝眼前,只不过当时对方也想借着他们的手敛财,这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蔡京越想越后怕,只想马上回到府中一个人静一静,身旁的童贯仍在喋喋不休,让他心中没由来的愈发烦躁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对方,他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家中。 从宫中出来的路上,他也不是没想过对着皇帝阳奉阴违。 可仔细想想,对方既然能安插探子在自己的身旁,又敢光明正大的告知自己此事,毫无疑问,官家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哪怕他们几个狗急跳墙也有办法应对。 既然这样,自己的计划也该改一改了。 蔡京本打算联合童贯高俅几人欺上瞒下的想法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此时他心中只余后怕。 虽然不清楚官家是念及旧情还是别的原因,选择了给自己一个机会,但不管怎样,蔡京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出卖队友?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别说什么队友了,亲爹亲妈都能卖了。 更何况这还是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情,更是马虎不得了。 高俅?童贯? 不好意思,真不熟! 蔡京在府中做出了决定,从今日起,以官家的意志为最高指示,对方指东他绝不往西,无论是任何要求,他都必须照办,想当年他不也是这样走到高位的? 只是这些年逐渐被权利迷失了双眼,让蔡京自以为就算欺上瞒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今日被赵佶点醒才豁然开朗。 不管他再如何权势滔天,不管官家再怎么昏聩,但只要对方还在一日,那便是这大宋绝对的天。 对于他们这些臣子而言,也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存在! …… 宣和年间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有了对蔡京的警告,他们那边现在是没什么风浪。 而赵佶也知道,当初之所以提拔高俅到了太尉这个位置,纯粹是对方踢得一手好球罢了。 至于业务能力?不好意思,那是半点没有。 他能一手将其提拔上来,自然也能轻易的收回权柄。 毕竟顶着太尉的名头却不干实事,练兵也是各种敷衍,那如何得了? 这可是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他随便找了个由头贬了高俅,让肯干能干实事的人上位,一切按照他的要求来。 赵佶的举动自然让朝野震动,原本的六贼见自己党羽轻易被撸了,自然惴惴不安。 但首脑蔡京早就暗中投诚,有他在其中斡旋,其他人虽然担惊受怕,却也没做什么事情。 其他正值的文官见官家突然就雷厉风行起来,不禁停了花石纲这种劳民伤财的东西,甚至连平日里喜欢的爱好都了放下,一心扑在政事上。 直呼太祖显灵,这本就如日中天的大宋定然能走到更高的方向中去。 翌日。 赵佶刚处理完政务,脑海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提示音。 他打开聊天群界面,发现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 贞观李世民:【@赵佶 听说你书画双绝?给朕来幅《兰亭序》摹本看看。】 永乐皇帝:【我要看花鸟!听说你画的鹌鹑能吓跑真鸟?】 宋太祖:【……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好不容易被引上正轨,这些家伙又来勾起赵佶的嗜好,赵匡胤还真有些担心。 赵佶受宠若惊,连忙回复:【承蒙各位陛下抬爱,只是……】 洪武皇帝:【只是什么?磨磨唧唧不像个皇帝!】 他咬了咬牙,吩咐太监取来文房四宝。 当雪白的宣纸铺开时,群视频自动开启,但凡有空的人目光仿佛穿透时空落在他的笔尖。 【那...朕就献丑了。】 笔锋轻转,一只栩栩如生的锦鸡跃然纸上。 细密的羽毛用金粉勾勒,朱砂点染的鸡冠鲜艳欲滴。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竟用\"点睛墨\"画出瞳孔反光,仿佛随时会从纸中振翅飞出。 刘彻:【啧,这鸡画得比真人还精神!】 洪武皇帝:【别说,你这货干皇帝是不在行,画画确实有点东西,咱老朱要是有这手艺,当年讨饭都能多要俩馒头。】 赵佶额头冒汗,又提笔写下\"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瘦金体如金戈铁马,笔笔带锋,看得群内众人连连叫好。 宋太祖:【还算给我争口气。】 正当赵佶松了口气时,一条新消息让他浑身僵硬: 李煜:【@赵佶 贤弟啊,听说我们并称\"艺术皇帝\"?】 南唐后主的出现让群内炸开了锅,这家伙对政事啥的是一点也不关心,平时就好个游山玩水,吟诗赏月。 最多和李白偶尔探讨一下文学。 赵佶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纸上——这可是他临摹过无数次的偶像! 李煜:【你那《瑞鹤图》我看了,确实不错。不过...】 赵佶:【请前辈指教!】 李煜:【画鹤太过工巧,反倒失了仙气。你看我这幅...】 群文件突然跳出一张《孤鸿图》,墨色淋漓的鸿雁独翔九天,留白处题着\"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那种亡国之痛穿透纸背,看得赵佶热泪盈眶。 宋太祖:【我说,阿煜啊,朕这子孙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你能别把他带偏了不?】 第430章 太子和晋王 看着群内的聊天内容,自然是引得姜饼哈哈大笑。 别说,李煜和赵佶这两个艺术皇帝遇到了,还真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好在现在的赵佶真的改过自新了。 他不愿意也没办法,性命攸关的事情,谁会拿来儿戏? 所以只是简单的和李煜探讨了一番,便在赵匡胤幽怨的话语中结束了话题。 不过二人还是约定,等什么时候赵佶要是能一统天下,结束北方金人的统治,别说是和李煜探讨艺术了,他自己要搞什么行为艺术,赵匡胤都不拦着。 …… 另一个时空。 五更鼓刚过,大兴宫的烛火便已通明。 杨坚披着素色常服坐在两仪殿的御案前,手中奏折被捏得咯吱作响。 “太子又没来早朝?”他声音低沉,像压着块石头。 侍中高颎躬身道:“回陛下,太子昨夜在宜春宫设宴,饮至三更......” “够了!”杨坚猛地拍案,惊得檐下宿鸟扑棱棱飞起。 他指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报——并州旱灾、陇右民变、突厥犯边,朱批的墨迹都干涸了,“朕在这里批阅通宵,他倒有闲情饮酒作乐!” 高颎不敢接话。 自开皇十七年以来,太子杨勇愈发荒疏政务。 上月监国时竟将赈灾奏折垫了酒壶,气得杨坚当众摔了玉如意。 “去把晋王昨日递的《漕运新策》取来。”杨坚突然道。 当绢帛在案上展开时,他的眉头渐渐舒展。 杨广的奏章条理分明:疏通广通渠以解关中粮荒,在洛阳设转运仓节省漕耗,每条建议后还附有工匠核算的工料清单。 最末一行小字尤为醒目——“儿臣已自府库拨钱三万贯充作首期,伏乞父皇圣裁”。 “看看!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杨坚手指点着奏章,突然对屏风后道,“伽罗,你也来瞧瞧。” 独孤皇后从影影绰绰的帷帐后转出,九凤金钗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她接过奏章略一扫视,唇角便浮起笑意:“阿摐这孩子,做事总是这般周全。” 杨坚目光一凝。“阿摐”是杨广的乳名,皇后已有多年不曾这般亲昵地唤太子。 “勇儿近来......”独孤氏将奏章放回案上,金护甲划过\"晋王\"二字,“听说又纳了个昭训?” 殿内霎时死寂。 去年太子宠幸云昭训,竟让其僭越穿戴太子妃服饰,气得独孤氏当众摔了茶盏——她最恨妾室逾矩。 “朕已命元孝矩去训诫了。”杨坚揉着太阳穴。元妃是太子正室,其父元孝矩乃开国元勋,可太子偏宠侧室,闹得元家频频上表诉苦。 独孤皇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阿摐的王妃今早递来的。” 信笺展开,满纸都是萧氏工整的楷书。 这位晋王妃详细禀报了在江都设义仓赈济淮北灾民的事,末了还附上长子杨昭临的《孝经》习字。 杨坚指尖抚过孙儿稚嫩的笔迹,忽然想起太子长子杨俨——那孩子十岁了,连《论语》都背不全。 “陛下可记得去岁冬至?”独孤氏突然问。 杨坚当然记得。 那日大宴群臣,太子醉酒后抱着乐伎唱《子夜歌》,而杨广却在偏殿为老臣牛弘执弟子礼。 宴席散后,他亲眼看见晋王脱下貂裘裹在冻得发抖的宫婢身上。 “勇儿只是率真......”杨坚试图辩解,却见皇后从鎏金匣中取出一物——那是杨勇上月献给母后的寿礼,一尊镶满宝石的孔雀熏炉。 “内府查过了,”独孤氏冷笑,“熔了七件先朝祭器打的。” 日影西斜时,杨广奉召入宫。 他穿着半旧靛青圆领袍,腰间只悬一枚白玉环,进殿便行大礼:“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 杨坚打量着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杨广眉宇间那股沉稳气度,活脱脱是年轻时的自己。 当年他随军平定尉迟迥之乱,也是这般年纪...... “江都的屯田法试行如何?” 杨广不假思索道:“回父皇,新垦田亩较旧制增三成。儿臣将府兵分为三番,农时耕作,闲时操练,今岁麦收后已建仓廪十二座。” 说着呈上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营收成。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喧哗。 只见太子杨勇跌跌撞撞闯进来,锦袍上沾着酒渍:“父、父皇急召儿臣......” 杨坚看着长子浮肿的眼袋,突然觉得疲惫。 这个曾经被他亲手抱上马背的嫡长子,如今连站稳都吃力。 “江南送来的蜜橘,你们尝尝。”他指了指案上金盘。 杨勇抓起就啃,汁水顺着下巴滴在御赐蟒袍上。 杨广却先奉于独孤皇后,自己只取最小的一瓣,连橘络都细细剥净。 见此情形,独孤皇后越发看不惯太子。 是夜,杨坚独自登上观星台。 太史令袁充捧着星图疾步而来:“陛下,太微垣有异动!” 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帝星旁原本黯淡的右执法星突然大放光明,而左执法星却蒙上赤芒。 袁充声音发颤:“此主......东宫更易。” 杨坚攥紧栏杆。 他想起白日里两个儿子的对比,想起杨广督造的通济渠如何让关中粮价平抑,更想起杨勇上月私调左卫军为自己猎鹿...... “传旨。”他忽然道,“晋王即日参决尚书省事。” 袁充扑通跪下:“陛下!此乃动摇国本......” “国本?”杨坚冷笑,“当年朕代周建隋,靠的难道是嫡长子名分?”说罢拂袖而去,留下太史令对着星图瑟瑟发抖。 三日后,东宫传出砸瓷器的巨响。 杨坚隔着屏风,听见太子在吼:“老二算什么东西!也配插手吏部铨选?” “殿下慎言!”太子洗马苦苦相劝,“晋王只是奉旨......” “滚!”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去告诉父皇,除非废了我,否则休想......” 杨坚转身就走。 在穿过九曲回廊时,他遇见了捧着《水经注》前往书房的杨广。 夜风吹起晋王的衣袂,露出内衬打着补丁的中衣——这件旧衣他穿了五年。 “阿摐。”杨坚突然唤住儿子,“若朕让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广的心中闪过一抹紧张,但很快被他抚平,装作若无其事的道:“父皇想说什么?” 可杨坚盯着他许久,终究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无事,朕先走了。”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杨广攥紧拳头,复又松开。 第431章 废太子? 杨广站在回廊的阴影处,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幽深。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暗藏的玉佩——那是他为了拉拢权臣杨素,互相秘密相赠的\"同心结\"。 “殿下。” 一个低哑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杨素披着玄色斗篷,在月光下如同鬼魅,“老臣方才看见陛下从此处经过......” “丞相来得正好。”杨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本王正有一事相求。” 三日后,正值独孤皇后寿辰。 杨坚在甘露殿设宴,文武百官尽数到场。 太子杨勇姗姗来迟,腰间还挂着新得的和田玉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儿臣祝母后福如东海。” 杨勇草草行礼,目光却不断瞟向乐伎队伍里新来的胡姬。 杨广携萧妃上前时,殿内顿时一静。 只见晋王夫妇皆着素色布衣,萧氏头上只簪一支木钗。 两人恭敬地献上亲手抄写的《金刚经》,字迹工整如雕版。 “阿摐有心了。”独孤皇后眼眶微红,接过经卷时特意摸了摸儿子磨出茧子的指尖。 宴至半酣,杨素突然举杯道:“老臣观晋王殿下仁慈孝顺,节俭恭顺,颇有陛下当年风范啊。” 话音刚落,独孤皇后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她用手帕掩面啜泣:“丞相说得极是......广儿每日寅时就起身读书,连件新衣都舍不得做。哪像有些人......” 说着瞥向正在调戏宫女的杨勇。 杨坚手中的酒杯一顿。 他看见杨素意味深长的眼神,又看见皇后哭红的双眼,最后目光落在杨广补丁叠补丁的袖口上。 这个向来节俭的帝王,突然觉得长子腰间那块美玉格外刺眼。 听到独孤皇后的话,杨素心中彻底有底了。 那日遇到了晋王,对方曾言皇帝已经有了废太子的想法,希望自己能在龙颜面前再加把火,吹吹风,让皇帝的心思更加坚定些。 虽说他早就与杨广结成同盟,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时心中也不看好那太子杨勇,但说到底这是皇帝钦定的太子,岂能说变就变?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更加不好擅自揣摩皇帝的心思。 为了搞清楚究竟有几分胜算,今日的宫宴上,杨素借机套一套独孤皇后的口风。 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了不一样信息。 照独孤皇后的这种态度来看,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看不上大儿子,那还有什么说的,未来的皇帝必定是晋王! 这么一来,杨素心中彻底有底。 次日,杨勇正在宜春宫与云昭训嬉戏,突然接到急诏。 他醉醺醺地赶到两仪殿,却见杨坚面前摊着一叠奏章——全是弹劾他强占民田、私调禁军的罪证。 “父皇!这是有人陷害儿臣!”杨勇扑通跪下,酒醒了大半。 “陷害?”杨坚冷笑,甩出一封密信,“那你解释解释,为何要给高句丽使者送《山河社稷图》?” 杨勇面如土色。那是他醉酒后的戏言,怎会落到父皇手中? 屏风后突然传来环佩轻响。 独孤皇后牵着杨昭临走出,孩子手中还捧着杨广刚送的《孝经》注疏。 “祖父......”五岁的杨昭临怯生生行礼,背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章句。而杨勇十岁的长子杨俨,此刻正在东宫砸碎第三套茶具。 “拟旨。”杨坚突然起身,“太子杨勇,即日迁居内史省反省!” “恭喜殿下!”杨素深夜造访晋王府,皱纹里都藏着喜色,“观今日那太子的行事和皇帝的处置,只怕这太子之位,最终是要落到您的头上来了!” 杨广正在临摹王羲之的《乐毅论》,闻言笔锋丝毫未乱:“丞相慎言,大哥只是暂居别院。” “是是是。”杨素会意,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单,“这是支持殿下的关陇各家联名奏表。” 烛火下,杨广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想起今早萧妃的疑问:“殿下为何非要穿这件旧衣?”当时他只是笑而不答。现在,答案就在这卷沉甸甸的名单里。 “对了。”杨素突然压低声音,“东宫那位今早砸了陛下赐的《孝经》,还说......” “说什么?” “说'老二装模作样,迟早揭了他的皮'。” 杨广终于放下毛笔。 他走到窗前,望着东宫方向燃起的灯火,轻声道:“我这位好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这般率真。” 月光照在他补丁累累的衣袖上,映出一片森冷。 杨坚回到寝宫,独孤皇后便迎了上来,挥退侍女,主动为其褪去龙袍。 对方一手扶额,跪坐下来,神色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 “陛下,这是怎么了?” 独孤皇后主动上前,用纤细的手指为其按揉起了头部。 感受着发妻手中的力道,杨坚疲倦之色才稍稍褪去了几分。 “你们都下去吧。” 他先是勒令侍女护卫们退出宫殿,当只剩了他和独孤皇后二人后,杨坚这才开口:“你知道的,还不是因为那畜生的事情烦心!” 独孤皇后会意:“勇儿他……唉。” “陛下,您是怎么想的呢,大隋的未来交给这样一位储君,真的合适吗?” 她装作不经意的提了一嘴。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杨坚的神色瞬间怔住,许久才道:“我也欲废太子改立阿摐,只是……” 他的话没继续下去,但独孤皇后明白其中蕴藏的意味。 一个国家的储君并非是想换就能换的。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位已经在位多年的太子,虽然确实不尽如人意。 但在这个讲究嫡长子继承制的时代,杨坚哪怕贵为皇帝,想要改换杨广为太子,依旧需要顶住莫大的压力。 同时,他心中或许也还有这样那样的忧虑。 虽然杨勇确实看起来不是个明君的样子,但杨广就一定会是吗? 对方在自己面前所展现的,确实很好,可每次都会听见杨勇说这个弟弟如何如何装模作样,哪怕杨坚不信,听得多了,也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不敢这么轻易的就行废立太子之事。 独孤皇后明白了皇帝心中的顾虑,也不再多言,就算她恨不得马上就让对方立杨广为太子,却也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既然对方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那不用着急,一切水到渠成即可! 第432章 杨坚:大隋的未来如何? 次日,杨坚上朝归来,身心疲惫的他并没有政事的想法。 自从他让杨勇反省之后,朝堂上愈发变得波澜诡谲起来,上言废太子杨勇,立晋王杨广的言论多了起来,但同时也有不少人还在支持太子。 双方分庭抗礼,吵吵攘攘,让杨坚愈发心烦不已。 他打算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走进佛堂中,他本想着好好再想想,要不要行废太子之事。 可岂料才踏进其中,周围的景物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杨坚惊诧的神情下,已然来到了一处平凡小院中。 “这……这是……佛祖显灵了?” 作为华夏十分崇尚佛教的皇帝之一,又恰好是他在佛堂中时发生的一切,也由不得他不多想。 怀着虔诚的心,杨坚激动的走上前叩响了门。 他认为这是佛给自己的指引,肯定是因为太过忧心废立太子之事,才让他有了这般遭遇的。 可随着大门打开,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这……” 杨坚呆愣在原地,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出来怎么会是这样一位妙龄女子呢? 但好歹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人,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这位……女菩萨?请问这是何地?” 侍女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搞的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咯咯笑了起来。 说实在的,在姜先生这里接待过这么多位古人了。 又称呼她为姑娘的,又称呼为仙子的,但被叫做女菩萨,还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 “这是姜先生的小院中,您随我进来吧。” 但她并未过多解释,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招呼着杨坚往里面走。 “姜先生?” 听到这个莫名的称为,杨坚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而当踏进那扇门的时刻起,他也如同之前来过的任何一位古人般,眼中满是震撼。 “这就是极乐世界吗?” 但和其他人以为是仙界不同,杨坚这位笃行佛教的皇帝却以为这是极乐世界。 “姜先生,这位便是新来的。” 来到客厅,杨坚也看到了所谓的姜先生,那是位年纪看起来不大的青年,可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气势却让人不容小觑。 “来,你先坐吧。” 姜饼温和的朝杨坚开口,同时让人拿来了穿越者手册。 “你先自己看看这个吧,这是规矩,看完了自然也就知道个大概,我们再交流起来就轻松多了。” 听着对方这淡然的语气,杨坚也未多问,只是点点头,接过手册便浏览了起来。 不多时便看完了整本手册,他整个人都处在懵的状态。 “姜先生,这册子上的意思是,我来到的这里,是未来,而非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 姜饼笑了笑:“自然不是,上面说的很清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对你们来说都是未来。” “我们?” 杨坚捕捉到这个重要信息。 但还没等他询问,姜饼便再次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来自哪个朝代,姓甚名谁啊?” “我么。”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此刻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乃大隋皇帝杨坚!” 当他骄傲的表明自己的身份,姜饼却猛然睁大眼睛:“你是杨坚?” “如假包换!” “啧啧。”姜饼看向他的眼神中忽然带着几分遗憾:“这么说来,你是从哪一年过来的,杨勇还是太子?” 嗯? 杨坚总感觉对方的话里又话,但还是如实道:“我从开皇十七年来的,勇儿的确还是太子,不过已经被我禁足自省了。”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问:“对了姜先生,既然您说这里是未来,那敢问我传位给的是谁?他在位期间如何,是否让大隋的强盛更上一个高峰?” 杨坚的语气中满是期待,在他看来,自己的帝国正处在如日中天的时候,比之当年的强汉也无有不及吧? 未来的继承者,是否让盛世来的更猛烈呢? 听到这话,姜饼的神色愈发古怪,只能说杨坚的想法很好,可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实际上,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个伟大朝代的开端,结果被杨广玩砸了。 要不怎么说杨广是华夏第一败家子呢?什么胡亥、钦徽九妹们、堡宗崇祯都排不上号。 谁特么当皇帝只要不极端瞎搞都没事。 但是杨广恰恰是什么都要搞一搞,而且是竭尽所能的搞。 在东汉门阀崛起后,到宋朝这段时间。 国家架构是皇室\/宗室——建国功勋集团——外戚——门阀(宋以后是国家文官集团),有时候再有内务内廷\/宦官系统。 这几个没了一个还行,没了2个平衡性就会出现问题。 他父慈子孝,兄弟和睦。 直接把一个新兴王朝的宗室干没了。 出事后,肉就烂在锅外了。 然后重用人品不好的杨素,干掉高颎这种国之柱石,权力不平衡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能干活就行。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出现重量级权臣。 如果只搞土木工程,修大运河,重建洛阳,也就是劳民伤财,滥用民力。 问题不大,无非苦一苦百姓,骂名他来担。 他要是只喜欢征伐,三征高句丽,干吐谷浑也问题不大,无非再苦一苦百姓。 但是呢,这时候开国大佬们死的死,杀的杀,自己又菜鸡,打了三次劳民伤财,依然没打下来,这就难办了。 因为打仗赢了可以增加合法性,并且可以牢牢把握住最核心的暴力机器。 输了,意味着手中最核心的军队大大损失剩下的也离心离德。 这下南征北战的军队基本盘丢差不多了。 上面的事秦皇汉武都干了,骂名无数,不过没关系,最多动摇根基,不至于直接崩了。 缓一缓,修改国策,发布罪己诏,休养生息,安心搞定内政就行了。 但是他内政玩的一糊涂,普通农民反贼一般情况也搞不死一个王朝。 可惜心急如焚的搞科举,动了世家的逆鳞,最后离心离德,好端端一个上升期间的大一统王朝被他硬生生给作没了。 从古至今也只此一例! 第433章 暴殄天物的隋朝 想到这里,姜饼忍不住问道:“您老人家死后的谥号是隋文帝,那我就称你一声文皇帝吧。” 杨坚点点头,随即姜饼又道:“不知文皇帝你心态如何?” “嗯?这是什么意思?”杨坚明显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姜饼道:“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要糟上一些, 我这样问你,就是怕你到时候接受不了。” 什么? 很显然,在这话说出后,杨坚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怕自己接受不了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自己的继承者不争气?那是太子杨勇?还是二郎杨广? 究竟不争气成了什么样子,才会让对方说出这番话的。 杨坚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接着道:“无妨,姜先生您只管说便是了,我还能承受得住,没有那么脆弱!” 虽然他说的豪迈,姜饼却忍不住暗中撇了撇嘴。 “我不相信你在听完杨广的逆天操作后还能这么淡定。” 但既然杨坚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得摇了摇头,将事情全盘托出。 当姜饼说完最后一个字,杨坚却觉得天旋地转。 他死死攥住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如雪:“姜先生是说...大隋...亡了?” “准确地说,是二世而亡。”姜饼调出全息投影,隋末群雄割据的地图在空气中徐徐展开,“你死后第十四年,天下就改姓李了。” “杨广!”他目眦欲裂,喉间涌上腥甜,“朕要剐了这个畜生!” “冷静。” 姜饼按住浑身发抖的皇帝,“你儿子倒是和秦始皇挺有共同语言——都是二世而亡。” “不过嘛,他倒是比秦二世更能折腾,至少人家拿到手的时候,整个帝国都处在风雨飘摇之际,在高压政策中随时可能爆发起义。 以秦二世的能力又不足以应对,二世而亡自然不奇怪。” 说到这,姜饼神色愈发古怪道:“但对于开皇年间来说,那可是帝国正处于上升时期,结果硬生生被杨广给作没了,怎么说呢,这或许也是一种能耐?” 本来只是随口的一句吐槽,却让杨坚喉咙口一阵甘甜,好悬一口心头血没喷出来,当场昏死过去。 他脸色白的可怕。 万万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居然是这么个德行? 那未来江山究竟要交给谁? 杨勇那小子吗? 算了吧,看着他整日里花天酒地,沉湎于美色的样子,似乎比老二还不靠谱。 江山交给他手中,或许也用不了几年就得败光。 想到这杨坚更是觉得萧瑟,自己英雄豪杰了一辈子,到头来家里怎么净出些歪瓜裂枣呢?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啊!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道:“姜先生,您说我大隋二世而亡,那之后呢? 是又陷入了乱世当中,还是有人继承了朕的家业?” “巧了这不是,”说到这里姜饼忍不住笑道:“虽然说隋朝被杨广二世就给搞没了,不过天下至尊的位置,传来传去还是在你自家人的手中。” 这话说完,还没等杨坚高兴呢,姜饼接下来脱口而出的那个人顿时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李渊?怎么会是他呢?” 杨坚千想万想,想过很多权臣能臣,就是万万没想到会是他那个侄儿,杨广的表兄弟。 虽然确实和姜饼说的皇位还在自家人手中差不多,但实际可是千差地别啊。 他叹了口气,接着问道:“那这李渊建立的朝代为何?在历史上评价又如何?” 知道了自家儿子不靠谱,在短暂的愤怒过后,杨坚也不纠结了,反而好奇起了李渊建立的王朝来。 “那你可算问对了,这李渊一家建立的唐朝啊,在整个华夏历史中都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存在,与汉朝并列,被人称为强汉盛唐! 在当时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就算到了后世,依旧有不少人怀念那强盛无比的时期!” 想起现代不少人在社交平台上怀念,如果华夏还是如唐朝时期能如何如何的场面,姜饼也顺嘴提了出来。 杨坚一阵唏嘘。 “或许,朕创建的大隋,也有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的!” 他喃喃自语。 结果姜饼还真顺着这话点头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按照现代很多史学家的推断来看,隋按常理讲本应该比唐更强大,更辉煌。 只可惜了二世而亡。” 姜饼先是感慨了一句,继续道:“隋的人口、财富、科技、资源调度能力、制度基奠是魏晋南北朝加上三百年乱世变革的集大成者,是古代中国的巅峰,具有更强的对外扩张能力。 隋朝能臣良将也非常多,分裂东西突厥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隋如果拿下漠北、东北、西域,有能力搞人口迁徙,把土地彻底实控。 控制住吐谷浑和西域,把吐蕃的出路彻底封死,因为像吐蕃这种强国的起总是需要时间的,隋当时已经取得的成就,比唐有太多的时间优势! 唐朝,说实话,创业阶段内外交困,守业阶段同样是内外都是变局的时代——由于气候原因。 就外部而言,东西突厥打不死。 高句丽、吐蕃几乎在同时崛起。 更远一点的还有回鹘,用虎狼环伺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内部,唐初建国,百废待,中原人口不到两千万,灾害频发,可调动的物资和人力远不如隋。 隋朝两帝加上武德朝和党争搞得政治风气趋近于“白色恐怖”。 到了唐中后期,庄园经济趋于解体,贵族阶级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平民阶层需要更大的政治地位,正是急需生产关系调整以适应新的生产力发展的变革时代。 从公元613年杨玄感兵变,到公元626年李世民登基,中华大地十三年的黄金发展时间,被耽误了。 十三年,或许不算长,但如果带入当时的地缘政治格局来看,时间是宝贵的。 李治时期面对的是高句丽、吐蕃同时的强劲威胁,没有这十三年,东北的压力可能早就解除了,中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善后,有更多的精力去处理西域和吐蕃。 贞观一朝,以中原不到两千万的人口,对外开辟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 对内,努力发展生产、改武德朝九品中正倾向彻底为科举制、改党争不断的政治风气为君臣一心。 等于在给大唐托底。 你说,如果杨广能不乱搞,安安生生的发展民生经济,就你隋朝那个体量来说,但凡二代三代是汉文帝景帝那样专心搞民生经济的主。 等到了差不多该是唐朝开元盛世的时候,隋朝的盛世只怕来的要比这还要猛烈不知多少呢!” 第434章 门阀 听完了姜饼的讲述,杨坚哈喇子差点流了一地,本来就羡慕他口中描述的唐朝各种强盛。 结果最后听说,其实这一切本该是属于他大隋的荣耀,只可惜出了个败家子不争气,好好的家业全都给败光了,最后便宜了李渊那小子,杨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逆子!逆子啊!” 他闭上双眼绝望的想着。 “难不成,我大隋的江山,真的要交到太子的手中吗?” 想到杨勇那不着边际的样子,杨坚更绝望了。 对比之下,至少杨广现在还算看得过去啊。 他忍不住道:“姜先生,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姜饼道:“怎么说呢,虽然杨广做的事情挺奇葩的,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但他依旧能算得上一个文武双全的皇帝。” 对于这点,杨坚倒是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为何宁愿废太子也要立杨广?根源不就是在这吗? 论武功,在隋朝大一统的伟业中,他能率兵亲自渡江,灭掉南陈政权,功劳不可谓不大。 论文治,再怎么也比杨勇那个沉湎在酒色之中的太子好的多吧? 否则的话,他又如何能在儒家传承千年的嫡长子继承制中成功胜出,懦弱无能的杨勇,又有什么资格超过文武双全的杨广? 事实也证明了,无能人的终究还是不会被人认可,最终哪怕是杨坚和独孤皇后也放弃了这个曾经的太子。 只是可惜,杨广没有成功的用功绩来说话,导致他个人私德被不断放大,最终成了世人眼中的昏君暴君。 或者,换句话说,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嫡庶子上位,以至于他迫切的需要功绩来证明自己,证明当年的皇帝没有选错人,才会让隋朝快速的走向了灭亡。 姜饼接着道:“至于为何隋朝二世而亡,这还得从杨广定的年号说起。 他将年号定为‘大业’,这恰恰说明了他是一个有进取心的皇帝,本来作为一代帝王能具备这种志向,那无疑是能带领国家走向昌盛的雄主。 可坏就坏在,他太急躁了!” “嗯?这话怎讲?” 杨坚本来对二儿子杨广都已经不抱有太大希望了。 毕竟能将一个帝国活生生作到二世而亡的,除了千年前的秦二世,也就自家那货了。 但听姜饼这么一说,他忽然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很简单。” 姜饼语气淡淡:“关于杨广为什么让整个帝国轰然倒塌,很多人分析过原因,大多都讲的是因为他无能,导致三征高句丽失败,这才亡的国。 怎么说呢,虽然有一定的因素在里面,但征高句丽失败和隋朝的灭亡,这都只能算是导致的结果,根本原因还是科举制的推出。” “科举?” 对于这个词,杨坚自然不会陌生,这还是他这一朝提出来的概念,只是并未实现罢了。 没想到二子真的这样做了? “没错!” 姜饼点头道:“在隋朝以前,每个朝代的人才选拔,都是通过世家大族举孝廉的模式。 时间一久,整个朝堂官员,甚至地方官吏都是世家大族的门生弟子。 然后彼此之间相互勾结,渗透各行各业,把持军政大权,皇帝就会被彻底架空。 而这些世家富可敌国,私兵无数,可以和国家正面抗衡。 哪怕朝代亡了,世家大族仍然屹立不倒,所以有句话叫做“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到了隋朝开国时期,世家大族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巅峰。 因为在你建国时期,和这些大族就达成了合作,商量好了胜利的蛋糕如何瓜分。” 对此,杨坚不置可否。 而姜饼的话还在继续:“世家出钱募兵,由你带头,事成之后,你当皇帝,世家子嗣入朝为官,进军营掌兵权,允许世家拥有大规模的武装府兵和领地,战时为朝廷提供兵力粮草,在领地内有人事任免权,皇帝不能干涉,各行各业的经济,世家大族要占一定的比例,甚至垄断一些行业,如盐、铁这些重要物资。 这些世家掌朝政,掌私军兵权,有领地,有资产,有盐铁,总体实力不弱于国家,已经不是当初简单的一个,只有一些经济实力和朝中人脉的世家了,他们俨然是一个可以和国家正面抗衡的国中之国,所以,他们有一个新的称呼:门阀。” 杨坚听完,仔细想了想,似乎正是这样的模式。 对他来说这种可不是有利于国家长久发展下去的因素,也正因如此,才会提出科举这个概念,只不过还没有彻底实装到整个帝国中去罢了。 “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杨广并没有搞清楚隋朝对于天下的掌控力来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劲。 隋朝的门阀势力堪称恐怖,虽然一个门阀的实力相比于国家来说偏弱,但是一个门阀也能做到让隋朝大乱不休。 最强的门阀有关中独孤阀、中原宇文阀、岭南宋阀、陇西李阀。 这其中岭南宋阀最为特殊,世代居于岭南,实力雄厚,兵强马壮,再加上地势奇特,中原王朝无可奈何。 当初隋朝发动一统之战,消灭了盘踞在南方的最后一个陈政权,眼看天下即将统一,可是面对岭南宋阀却是久攻不克,最终只能改为招降。 宋阀的人只想守着岭南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没有争夺天下的心思,所以不想与隋朝为敌,便同意了招降,向隋朝称臣。可是条件却是 岭南宋阀不入朝参拜,不缴纳税赋,岭南仍然由宋阀自己的人驻守,朝廷不得染指。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苛刻,说白了,岭南宋阀只是名义上向隋朝称臣,保证平时不惹事儿。 除此之外,实际上和隋朝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隋朝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同意。 这就是岭南宋阀,这就是门阀!” 杨坚蓦然回首,惊觉当初的选择,是否是错误的? 第435章 软刀子割肉的手段 姜饼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至于其他门阀,虽然没有宋阀这么有恃无恐超然物外,但是也差不多。 因为他们同样有兵有权,有粮有地。 家族势力遍布各地,朝廷时刻礼让三分,地方官员对于门阀更是敬如祖宗,拜在对方门下。 哪怕门阀弟子杀人放火,他们也会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最终得利的是门阀,亏损民心的是朝廷。 就这种格局下,隋朝的江山能掌握在皇帝手里,那是门阀给面子。 可实际上,这江山又何尝不是在门阀手里呢?皇帝只是他们的一个代言人而已,以他们的实力,轻而易举就能换掉。 作为隋朝皇帝,又不甘人下的杨广,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杨广清楚,世家门阀之所以如此强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掌控了给朝廷输送选拔人才的渠道,以至于官员全都是门阀的人,他们才能各种便利,随意妄为,势力越加壮大,朝廷更加危险。 所以,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断了他们的这个便利渠道,让寒门子弟出头,成为皇帝的心腹,与门阀对抗,才能逐渐拔除门阀的影响力。” 杨坚虽然未发一言,可对于姜饼的说法却是极为赞同,或者说,对于儿子杨广的选择极为赞同。 皇帝就是皇帝,怎么能是什么世家的代言人? 换作是他,同样也会做如此选择。 否则就不会选择提出科举这种概念了。 只是,这分明是对国家有利之事,怎么到了杨广的手中,这么轻易的就将一个帝国给败光了? 杨坚百思不得其解,好在现在有个姜先生为他答疑。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看向了姜饼。 “在这样的背景下,科举制出现了,通过考试选拔人才,以此来达到打破世家垄断的局面!” 姜饼继续开口。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杨广的这个办法,解决了千年来,历代王朝皇帝头疼的问题。 历朝历代哪个没受到世家的荼毒祸害? 强如奠定秦朝一统基石的商鞅,也没能逃过老秦世族的迫害,最终落得车裂的下场; 巍巍大汉,从始至终外戚干政就没有断过,两汉都是因此而亡; 三国时期魏蜀吴,哪个离得开世家的支持? 没有这些世家,他们寸步难行; 晋朝更是夸张,世家与皇族并列,王与马共天下; 到了隋朝,已经是门阀,凌驾皇权之上,皇帝成了代理人。 世家何其可怕?” “这……” 杨坚听到此处,早已经是冷汗直流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当初和这些世家们做交易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多。 在所有人的想法中,皇帝是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 怎么可能会想过,这只不过是世家们选出的一个代言人呢? 毕竟,他不像姜饼一般是站在宏观的历史局面上来看待问题,自然会有时代的局限性。 可如今听闻此言,却让他心中大骇! “照这么说,二郎推行科举自然是维护皇权必不可少的手段,可我想不明白,为何就葬送了大隋的基业?” 杨坚脸上闪过迷茫之色,朝着姜饼询问。 叹了口气,姜饼接着道:“这个问题,不止你想不明白,或许连杨广自己也没搞明白他是怎么被人推翻皇位的。 杨广知道,一旦科举制推行成功,会有大量心向朝廷的人才涌进来,到时候人才济济,各行各业齐发展,大隋的国力会得到怎样的一个提高,那是不敢想象的。 而且朝廷会得到所有贫苦百姓的支持,获得民心。 自古以来什么最重要? 孟子就已经说过,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就连你那表侄孙李世民,也就是未来被称作天可汗的皇帝也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里就是将民心比作了水。 杨广的科举政策,给了太多底层老百姓出人头地的机会。 可是杨广失算了一点,他只想到这么做的好处,却没想到这种做法属于釜底抽薪,一刀割在了世家大族的大动脉上,断了世家门阀的未来,这些人当然会和他拼命的。 或许杨广想到了,但是却没有应对的办法,只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 毕竟他的这个策略是人心所向,一旦世家门阀动手,就是站在了老百姓的对立面,他们不敢的。” 听到这里,杨坚面色一沉。 “二郎他,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 杨坚自己何尝不知道世家的危害,甚至作为科举制度的提出者, 他为何不做呢? 还不是忌惮他们的力量,可惜,他懂的道理,儿子却未必能懂。 或许杨广也懂,只是太狂傲了,不知道世家手中那温水煮青蛙的手段。 姜饼认同的点了点头:“不错! 杨广自以为当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 可惜,他低估了人心险恶,低估了世家门阀的阴险,他们软刀子割肉的手段太多了,不是杨广能防的住的。 既然杨广要断他们的根基,那就换一个皇帝,他们世家门阀依旧逍遥。” “自古以来,只有千年的世家,哪里会有千年的王朝呢?” 姜饼感慨了一句看,接着道:“既然不能明着对付杨广,那就想个不见光的办法。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科举制推行没多久,参考的学子就因为有心之人的故意阻挠,根本无法参加考试而中止。?? 而且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天灾不断,国内多处地方出现混乱。 恰逢此时,高句丽不断骚扰大隋边境掠夺子民的消息传来。 杨广为了转移国内矛盾,树立威望,为自己以后清理世家做准备,所以他准备御驾亲征消灭高句丽。?? 南方是有名的鱼米之乡,粮食充足,为了在作战期间,军粮能及时有效送达,发动民力开凿了大运河。?? 但是这一过程,少不了世家的添乱。?? 各种克扣压榨百姓,导致民工死伤无数,惹得天怒人怨,而这正是世家大族想看到的。?? 因为他们已经抛弃了隋朝,就要推翻他,找一个新的代理人。?? 但此时的杨广考虑不了这么多。?? 他征召百万大军,民夫两百万出征辽东,可是却大败而归。” “什么?!” 杨坚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是何等的暴行? 又有哪个皇帝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罪孽。 别说是杨广这样的二世皇帝了,就算是他杨坚,哪怕强如秦始皇这样的雄主,但凡遇到了这种事情,民愤大过天,岂是能善罢甘休的? 第436章 杨坚心态变化 说到这里了,杨坚其实已经明白了大半。 有些事情,并非人力所能为的。 或许征发大运河是杨广下的决定。 可当时的他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端架了起来,这种情况下,国内矛盾浓郁到了极点,只有迫切的打赢一场对外战争才能缓解。 可以说征高句丽,杨广是想打也得打,不想打也得打。 世家的人自然会想法设法的逼迫他自己走上这条路。 而且,征高句丽开凿大运河很合理吧? 听上去就是个为国为民的好事,只需要有人不经意的在皇帝面前提出,自然会顺理成章的落实下来。 到了这一步,皇帝跟提线木偶也没什么区别了。 无形中的那双大手自然会推波助澜,牵着杨广的鼻子走路。 倘若高句丽打赢了也就罢了,民心所归,世家想再动他,也得掂量掂量份量。 或许对于杨广来说,这何尝不是一场豪赌呢? 可惜,这注定是一场必输的赌注。 既然世家已经决定在这上面做文章,又怎么可能让杨广赢? 为此,哪怕赔上百万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再多的人命也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所以,开大运河为引,先激起百姓的愤怒,而后再借高句丽的战败,彻底将矛盾点燃,让大火烧到杨广的身上。 至此他们就有了机会,名正言顺的行改朝换代之事。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杨坚恨的咬牙切齿。 此刻他心中已经没了多少对杨广的怒意,反而转移到了世家的身上。 姜饼接着道:“ 征高句丽失败的下场是,百万大军全军覆没,百万男儿头颅被做成京观立于辽东城门之外,凄惨至极,沿途无数民夫死于非命。?? 经此一战,隋室地位一落千丈,百姓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正中世家门阀下怀。?? 辽东城虽然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但是百万大军如果全力攻城,整座城池就是用人命去填也能填平了,而不是被高句丽十万大军打得全军覆没。?? 归根结底,还是杨广手底下人不出力。?? 除了自己的御营之外,其他军队都是临时征调而来,领军之人就是世家子弟。?? 或者说大部分军队本来就是各大世家府兵,毕竟隋朝军制本来就府兵制为主。?? 就这种各怀异心的军队,能打赢才怪了。?? 但是杨广并不死心。?? 后面十来年之内,又连续发动了两次高句丽之战,结果都是不出预料的死伤惨重大败而归。?? 隋朝彻底失去了民心。??” 果然,姜饼所言的事情和杨坚自己猜测的分毫不差,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之后,杨广居然还会选择连续发动征高句丽的战争,他莫非脑袋被驴踢了不曾? 看出杨坚的疑惑,姜饼笑道:“这也是后世史学家们不能理解的问题,大多将其归结于杨广的残暴不仁。 不过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他此人生性骄傲,一辈子不弱于人,哪怕以嫡次子的身份,依旧登上了皇位,这愈发让其心日益骄纵。 再加上杨广想向世人证明,嫡次子又如何,照样能做出功绩,他希望给天下人都知道,这皇帝是有能者居之。 也正因如此,才会不遗余力的去征高句丽。 就好像那赌桌上的赌徒,这会儿已经彻底昏了头,只想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才会照成如此局面。” 听姜饼说完,杨坚似乎能理解儿子的心理了。 接着姜饼继续道:“所以说,三次大战的爆发,运河的修缮已经彻底耗尽了中原的民力,隋室也丧尽了民心,各地反王纷纷揭竿而起,百姓积极响应,一时间大隋王朝四分五裂。?? 杨广面对满目疮痍的江山,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来力挽狂澜,只能避祸江东,以图将来。?? 到达江都后,杨广本以为自己能有一个缓冲时间做个准备,没想到却被自己手下亲信宇文述吊死,自己篡位登基称帝,改国号“浒”。???? 与此同时,李渊通过联姻,获得荥阳郑氏支持进入关中称唐王,拥立杨广之孙杨侑为帝,后来禅位登基建立大唐。???? 隋朝正式灭亡。?? 那些门阀世家也开始积极寻找自己中意的反王势力去支持,正好能赶上踏上新朝的权力游戏。??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多路反王势力被李世民领兵势如破竹的扫平。 那些其他反王曾经的世家大族支持者们,不管是世家还是门阀,选错了路,也只能跟着倒霉,消失在历史中。?? 自此,新的世家大族势力雏形出现了。?? 有的是老牌世家大族门阀,有的是曾经稍弱门阀,却因为有功得以提升实力,最为显眼地位最高的就是“五姓七望”。?? 唐朝的凌烟阁功臣婚娶,都高攀不起这些家族子女,若能联姻,他们感恩戴德,大肆摆宴庆祝;?? 若被羞辱,则是忍气吞声。可见唐朝的五姓七望张狂到了什么地步。??” 杨坚听的瞠目结舌:“这么说,其实我隋朝的灭亡,归根结底是因为世家?”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二郎的确比太子强的多,虽然急功近利了些,但在大方向上面没什么问题。 “不!” 姜饼摇了摇头:“杨广自己肯定是要占据主导责任的,毕竟不管怎么样,这些命令都是出自他的口中。 只能说的是,他被后世抹黑成了彻头彻尾的昏君暴君,这倒是有些冤枉。 只不过他也确实奇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个本来处在上升期间的王朝给祸害干净了。” 姜饼略带着惋惜的口吻说道。 闻言杨坚有些沉默,却又无可奈何,只不过现在而言,比之刚开始的时候,心情早就不知美妙了多少。 第437章 用功绩翻身 很快他又继续问道:“那你说的李渊家那个小子,是叫李世民吗? 那家伙既然能被尊称为天可汗,究竟是何德何能?” 有了自己儿子的这番经历遭遇,杨坚自然而然的就想和李渊家对比一番。 姜饼闻言失声而笑:“你知道史书上是如何评价杨广的吗?” “如何?” 杨坚心头一紧。 “弑父杀兄,辱母霸嫂,穷奢极欲!” 短短十二个字却让杨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这……这是真的?” 他本来还觉得,杨广虽然将自己偌大的一个王朝给败光了,但也算是情有可原,那种情况下,谁能玩得过世家呢。 甚至杨坚还对自己这个儿子有几分同情。 可姜饼的这十二个字一出,瞬间让其来到了暴怒的边缘。 姜饼摇头道:“后世皇帝为了法礼正统,获得民心支持,自然要不遗余力的抹黑前朝,杨广这个背锅侠首当其冲,说他弑父杀兄夺位,辱母霸嫂,穷奢极欲,为下扬州看琼花,开大运河建造龙舟…… 总之是能想到的不好的事情都想到了,但是史书上却没有记载。 并且,在唐初以前,史官们是出了名的头铁,只负责记载事实,根本不给皇帝面子,甚至他们还巴不得皇帝因此杀了他们,然后青史留名呢。 汉朝的司马迁受了宫刑仍然不妥协,反而写出了被称为史家绝唱的《史记》流传后世就是例子。 而且皇帝为了威望,基本上都有“皇帝一生不阅本朝史,不改史”的传统。 所以,这些乱编的抹黑杨广的事情自然上不了史书,只能通过民间口口相传,三人成虎,以讹传讹,时间一久就信以为真。 杨广的所作所为虽然是为了国家强大,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没有成功,反而压榨的老百姓不堪重负,只能造反,那么老百姓对他就更加厌恶了,对这些谣言也就信以为真。 再加上后来的隋唐小说进一步黑化宣扬,杨广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暴君,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原来如此。” 杨坚长舒一口气。 原来二郎是被人给抹黑了,这一切不是真的就好。 “不过……” 可随着姜饼的停顿,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只是我根据史料进行的推测,具体如何也不敢肯定,只能说那些抹黑杨广的言论,大多都带着些个人仇恨主义在里面,主观臆断性太强,很难判断。” 杨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罢了,不管怎样,我还是比较相信姜先生你的这番推断。 既然说,我后面选择了废除太子而改立二郎为太子,那他名正言顺的等待即位就行了,又有什么必要弑父杀兄? 甚至于杀兄我或许会信,但弑父是绝对不信。 而所谓的辱母霸嫂,穷奢极欲,这……这……” 杨坚本想为其辩解一番,可想了想又只是叹气:“罢了,提这作甚,没由来的心烦,姜先生您还是继续给我说一说,李渊家那小子,是怎么营造成天可汗的吧。” 姜饼点头道:“ 说起来,李世民完全是走了杨广的老路,只不过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动,于是二人的名声直接来了个两级反转。 一个被尊称为天可汗,千古一帝,一个却被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沦为了昏君暴君的代名词!” 杨坚听得目瞪口呆:“什么叫走了二郎的老路?” 姜饼笑道:“你家杨广是二郎,这李世民也是李家的二郎。 李渊的选择和你一样,登基之后,立了老大李建成为太子,不过也不知道他是比你运气好还是不好。 老大比较争气,老二又更加优秀。 这反而让李渊陷入了两难之地,他没有如你一样选择废太子,而是在老大老二之间左右摇摆不定。 于是,为了成功登基上位,同时免受自己两个兄弟的迫害,秦王李世民在玄武门发动兵变,杀害了李建成和李元吉,软禁了李渊,成功成为大唐储君。 又过了没俩月,李渊禅位,李世民登基为帝,然后他趁热打铁,霸占了自己的弟媳,也就是李元吉的王妃杨氏,杀光了李建成的五个儿子,为的就是斩草除根。 怎么样?听到这一幕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和杨广的行为几乎一致。 杨广是年少有为,灭南陈一统大隋,弑父杀兄,次子身份成为太子登基,占母夺嫂,最终因为征伐高句丽失败引发民怨亡国。 而李世民也是年少为将,南征北战扫灭群雄,一统大唐,次子身份成为太子登基,囚父杀兄弑弟占弟媳,灭侄除根。 重要的一点是,杨广的行为没有史书支持,他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儿还俩说,可是李世民的行为却是真切的刻在他们本朝的史书上的。 尽管李世民当了第一个成功逼着史官篡改史书的帝王,打破了记录,却也没能把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抹掉,反而多出了野史这个东西,可见这个行为是多么的骇人听闻。 值得一提的是李世民后来也讨伐了一次高句丽,但是也没有成功,遗憾而终,把烂摊子留给了李治。” 杨坚只觉得是惊喜反转,本来还想着说借鉴借鉴人家李渊的儿子是怎么成功的,结果听到的消息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本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结果听到这里却发现,好像还不如自家二郎啊。 他喃喃道:“这么看下来,李渊家小子的行为比起二郎来,在道德上的低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确实。” 姜饼认同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也很推崇天可汗李世民,这个被称为七世纪最强男人的存在。 但有些东西做了就是做了,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 他实事求是的道:“在那个孝道大于天的时代,李世民的这种行为造成的老百姓的激烈反抗情绪,让唐朝好长时间根基不稳。 但是,他和杨广最大的不同就在于。 李世民成功做到了用功绩翻身,彻底洗刷掉了道德上的污点!” 第438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姜饼的声音在杨坚耳中回荡: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皇帝,他懂得吸取杨广的教训,知道自己德行有亏,所以他能用功绩来洗刷。 虽然对杨广来说不太公平,但实际上确实是应了那句话: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杨广发展科举制的路上那些荆棘被杨广自己用国灭的代价扫平了,李世民摘了桃子,得以成功推行科举制,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国力昌盛,一生灭国二十七,唐朝的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也成就了李世民天可汗,千古一帝的大名。 到此时,再也没有人把李世民曾经的恶行挂在嘴上声讨,反而出现太多人为他歌功颂德,认为他这样一个有成就的皇帝,之所以当初那么做,全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甚至还觉得,要不是因为当初他的玄武门之变,哪里会有如此强盛的帝国。 至此,污点洗刷殆尽,李世民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说到这,姜饼语气中尽是赞扬的语气。 谁都不看好他,偏偏他最争气,这就是李世民! 短暂的语气激昂后,他接着道:“李世民和杨广同根同源,血脉相近,事迹相近,道德相近,但是身后名却是天差地别。就在于他们作为皇帝,行政成就上的差别。 所以说,其实真要说起,一个皇帝的好坏从不以私德而论。” 对于姜饼总结的这句话,杨坚倒是十分赞同。 “不错! 要真的以私德来判断一个皇帝的好坏,那未免也太迂腐了些。 当皇帝可不是儿戏,一字一句都要为整个国家负责。” “你这话算是说对了!” 姜饼笑道:“所以,要不是杨广被世家门阀给拖住了脚,没有打出个漂亮的翻身仗,说不定在后人口中,这同样会是个伟大的帝王呢? 至于他做的那些事情,谁会在意,甚至可能被奉为美谈也难说。” 杨坚莞尔一笑。 不过姜饼的言论还没说完:“隋朝和秦朝很像,秦始皇的统一大业为世道不容,却成就了大汉传达两千年的“汉”之大名;杨广的科举制推行触犯了世家的利益被吞噬,却为大唐成功推行科举制成就盛世扫平了荆棘。 杨广的一生,可以说是极其精彩的,也算是一个宏图伟略的帝王。?? 可惜就是做事情太过着急,步子迈的太大了,没有考虑周全,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跌入深渊。??” “是啊。” 听完了姜饼的分析,杨坚同样感慨: “如果那个时候,二郎在对付世家门阀的时候,能够从细枝末节,慢慢不留痕迹的消除他们的势力影响,剪除党羽,同时默默的壮大自己,那结果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 姜饼也深有此感:“不错,后世对杨广的印象多是暴君昏君,但是那大多数都是来自唐书编纂抹黑和后世影视作品的渲染效果。?? 一个帝王的好坏,不能看别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抹黑前朝,这是每一个封建王朝都必须要做的事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收揽民心确立正统地位。?? 但是,却没有哪个朝代会愿意给前朝末代帝王强加功绩的,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所以,每个封建王朝的史书对前朝末代帝王的评价可信度不高,只供参考,但是,对于前朝末代帝王的功绩记载还是可信的。?? 尽管有人说,杨广修运河是为了下扬州看杨花,也不知道什么杨花那么精贵,需要皇帝不怕遗臭万年的专门为其修建运河去观看。?? 也有人说杨广三征高句丽好大喜功,劳民伤财。?? 可问题是李世民也曾征讨高句丽没有成功,最后遗憾而终,为什么没人说??? 原因就是隋朝失败了,因此而亡;唐朝却胜了,疆域也在李治手里达到巅峰。评价自然就不同了。??” “没办法。” 杨坚摇头道:“史书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所以说,杨广的失败,是因为科举制的施行遭到了反对迫害造成的,杨广当了出头鸟,自然吃亏。?? 但他却为李唐科举制度的顺利实施趟平了道路,拔除了荆棘,以大隋的灭亡,换取了众多反对科举制度的世家门阀同归于尽,消除了李世民推行科举的阻力。?? 李世民顺利的用科举制召集了无数贤才,国力昌盛,符合杨广当初的预期。?? 可惜的是,枪打出头鸟,杨广趟平了科举制路上埋的雷,正如秦始皇嬴政第一次一统天下的制度遭人反对一样,压力空前,都是以灭国为代价。?? 在这一点上,唐朝和汉朝何其相似??? 刘邦当初反秦的理由就是秦朝苛政,灭六国逆天而行不得人心,废除分封立郡县,这些都是反秦的理由。?? 可是汉朝建立后,却对秦朝的制度一字不落的照搬照抄。?? 结果开创了大汉四百余年江山,汉之一字千年流传,可见所谓的秦朝苛政是多么的高明啊。?? 只不过和杨广一样,枪打出头鸟,首次天下一统开创郡县制的新制度,必然是被天下人排斥不理解的,所以凡事第一个做的都是最难的。??” 顿了顿,姜饼接着道:“但是,既然敢为天下先,就要有能力抗住他人对未知事物的抵触,抗过去了,前途光明;扛不过去,打回原形。?? 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要有被夹手的觉悟。?? 事实证明了他们的高瞻远瞩,刘邦和李世民摘了果子。?? 都是沿用前人付出一切创造出来的制度,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更进一步,一个创建了四百年的铁血强汉,一个创造了前无古人的盛世大唐。??” 正当杨坚沉浸在姜饼对自家儿子的夸奖声中时,对方又话锋一转:“当然了,杨广有一点比起李世民来还是有不足的。 后者能从上如流,前者却有些蛮狠专断了。” 听到这话,杨坚紧皱眉头:“不对啊,二郎平日里的表现并非是听不进劝诫的样子啊。” 姜饼愕然,随即摇头笑道:“看吧,我也被带偏,明明没有见过真正的隋炀帝,却忍不住揣测他不能从善如流,现在想想,朝堂上说话的不是世家就是门阀,他去听谁的呢?” 第439章 做了个梦 姜饼一番幽默的自省成功让杨坚开怀大笑。 “这么说来,我那几个儿子中,最适合做皇帝的,还是只有二郎啊。” 他一阵唏嘘与感慨,刚过来的时候,杨坚心中满是忐忑与怀疑。 随后在听说了杨广将整个大隋给败光了后,无疑是气愤与不甘。 但在听完了姜饼的讲述后,杨坚豁然意识到,他这个儿子只是急躁了些,并不是真的没有本事,再加上有些偏执,这才被世家门阀给温顺煮青蛙了。 一旦自己提前干涉,或者说作为父亲为杨广铺路,那么未来是什么结果尚未可知。 或许,能展现出比李渊家还要空前绝后的盛世? 想到这,杨坚有些激动。 他告别了姜饼,回到了开皇十七年。 踏出佛堂的那一刻,杨坚整个人都焕发着容光。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确认这一切不是假的,不由感叹:“没想到世间居然能遇到这等奇事,解决了我一心头大患呐。” “来人!” 杨坚骤然喝道:“去带晋王入宫!” 听到宫人传唤消息的杨广心思不断转头:“父皇这个关头,找自己是什么意思,莫非……” 他强行按捺下自己激动的心绪。 “殿下?” 萧氏略带担忧的朝杨广望去。 “莫怕,我去去便来。” 杨广轻轻握了下萧氏的手,接着便跟着宫人离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可能会发生的可能,但直到正在见了杨坚之后,他那个强行按捺住的心仍旧不可避免的怦怦乱跳起来。 尤其是在看见对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杨广心情愈发激荡。 “二郎,上前两步。” 杨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 可随即杨坚却猛然变换了脸色:“二郎,你好大的胆子啊!” “父皇这是何意?” 杨广心中一紧,莫非是自己让人中伤太子,抬高自己,拉拢朝中权臣的事情被发现了? 但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摆出了个笑脸:“儿臣听不太明白,请父皇明示。” 杨坚不答,反而自顾自的说道:“朕昨日做了个梦,不知主吉主凶。” 皇帝这跳脱的思维差点让杨广没跟上。 不过很快他就躬身道:“不知父皇所做何梦,不如说出来让儿臣听听?” “也好。” 这次杨坚却淡淡的点了点头。 “朕梦见,你做了皇帝……” 只是一个开头就让杨广心骤然一缩,随即便是猛烈的颤动。 “父皇?” 杨广不可思议的朝杨坚看去,却见他神色平常,嘴角仍旧挂着个不明所以的笑,让自己看不出任何东西。 深呼一口气平静下心情,杨广这才再次道:“父皇说笑了,儿子不过是晋王,尚且有大哥这位太子在,如何能当什么皇帝呢?” “哦?” 杨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么说,你当真没有一丝想要做皇帝的心?” “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杨广犹豫了,他的确想当皇帝,否则又何须费尽心思的表现自己,同时拉拢朝中大臣和自己一起向太子打擂台。 可这话不能由自己主动说,他有心想说不是,话到嘴边,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二郎,你犹豫了。” 杨广猛然抬头,迎上的是杨坚那双深邃的眼眸。 “这……父皇……” “你真的没有一点想做皇帝的心?”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要是再说没有,那一个欺君的罪名就有了。 杨广思绪飞速转动,只是刹那间就想好了对策。 父皇似乎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却没有进行任何责罚,甚至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 这么想来,他定是没有因为此事而生气。 倘若我反而进行欺瞒,说不定还会惹怒了父皇,与其这样,索性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承认便是了。 自己是他的儿子,生来也是有继承权,自古哪个皇帝的儿子不想做皇帝的,这里就他和皇帝两个人,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 思虑至此,杨广果断俯身道:“父皇容秉,要说儿臣没有当太子的想法,那是骗人的! 但只有父皇给的,才是儿臣的,倘若父皇不给,儿臣也断然不敢伸手去要,只想本分的做好一个儿子,服侍好父皇便是了。” 这番话说的杨坚有些高兴。 不愧是他一直看好的二郎,说的话就是好听,比只知道玩女人的杨勇那厮不知好了多少。 有时候杨坚都会怀疑。 明明是一个爹妈生的,两人的差距怎么会大的如此离谱。 太子小时候也是个聪慧的孩子,长大了怎么就成这样了? 尤其是当上太子没多久,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哪里有一点储君的样子。 要不是年幼的杨勇和自己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杨坚都忍不住想找独孤皇后对峙了。 思绪拉近,杨坚看着还俯身在自己面前的杨广,轻咳一声。 “你这张嘴啊,倒是惯会说话,起来吧。”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杨广瞬间确定,皇帝确实没有责怪自己的心思,立马喜笑颜开的站起来:“能讨父皇欢心,儿臣便知足了。” 杨坚摇了摇头,没理会这句马屁十足的话。 “二郎,我接着和你讲一讲那个‘梦’吧。” 什么? 杨广微微一愣? 你还真做了个梦?难道不是为了试探自己临时编出来的么? 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很快还是调整过来了思绪,忙道:“儿臣听着呢。” 紧接着,杨坚把从姜饼那里听来关于杨广的事情,用另外一种方式讲了出来。 从始至终他都神色淡淡,可杨广却从最开始那种随意变成了紧张,再到最后成了恐惧。 “父皇……古人云,梦皆是反的,您梦到儿臣当了太子,最后葬送了整个大隋,这如何可能嘛。” 他极力为自己辩解。 笑话,要真做实了这种事情,那他晋王算是当到头了,想做太子?门都没有。 那个皇帝能容忍一个亡国之君上位。 可惜,从他偷偷观察杨坚的神色来看,自己的解释,似乎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 第440章 未来的皇帝,也是你 杨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 他十分不甘的想着:“苦心积虑这么多年,自己处处胜过大哥,能力比他强,讨父母欢心比他强,笼络大臣比他强……明明皇位已经是唾手可得之物了。 可是,怎么会因为一场梦,白白葬送了自己这么些年的努力,怎么能够!” 杨广的心都快喷出火来,却不敢质问杨坚,只是死死的低着头,避免自己的情绪外露。 之所以说这些,也只不过是杨坚为了敲打一下自己这个儿子罢了。 虽然从姜先生那明白了,大隋的灭亡不可能只因为杨广的一个人,但多少是要挂钩的。 他心中还是憋着一股气,这才打算吓一吓这个二儿子再说。 眼看到了火候,杨坚这才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一个梦而已,如何能当真,倘若我真的信以为真,你这眼看就要到手的太子之位,是不是就要烟消云散了。” 杨坚的声音不大,听在杨广的耳中却宛若平地惊雷。 他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杨坚。 “难不成,父皇其实什么都知道?” 心思流转,却又觉得不符合礼制,又立马低头道:“儿臣不敢有此妄念。” “呵。” 杨坚轻笑一声:“今日没有君臣,只有父子,没什么不能说的。” “更何况,你又知道朕说的,不只是梦,而是真的?” “这……这断然不可能!” 这次杨广想都不想,立马就反驳起来。 开玩笑,之前还能说只是皇帝的一个梦,尚且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可要真的做实了这件事情,在杨广看来,自己真的不会有任何当太子的可能了。 所以,哪怕冒着进犯皇帝的过错,他也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杨坚见杨广浑身紧绷如弓弦,忽然起身拂袖道:“既不信,朕便带你去见一人。” 殿门刮起的微风卷动他那玄色龙袍猎猎作响。 杨坚喝令其他人把守住殿门,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允许进来。 就在杨广还在想这是做什么的时候,杨坚忽然一挥衣袖,两人的身前赫然出现一道光门。 接着杨坚想也不想便直接踏了进去。 杨广脸色茫然,无比惊骇,眼见父皇的身影就要消失不见,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咬咬牙,杨广随即也跟了进去。 当两人再次出现时,却是在一处陌生的小院当中,杨广瞳孔骤缩。 他看着父皇的背影,忍不住道:“父皇,这是到了何处?” 杨坚道:“你只管随我来便是。” 他带着杨广走进屋子里,各种东西都是杨广从未见过的,他心中升起好奇之色。 “姜先生,我携二郎前来拜谒。” “进来吧,我在客厅呢。” 那是道年轻的声音,在杨广耳边响起时,他兀自有些不敢相信,父亲口中尊敬的姜先生,竟然如此年轻? 等看见沙发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后,他眼中惊骇更甚。 “姜先生。” 杨坚竟对这年轻人十分客气:“二郎不信他未来会亡国,我特意带他来看看。” 有意思,开国之君带着亡国之君来看他到底怎么亡国的,别说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姜饼笑了笑,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动,墙壁突然映出漫天烽火。 这是关于隋炀帝的纪录片。 杨广看着画面中龙袍染血的自己踉跄跌入运河,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当李渊的唐字大旗插上大兴城头时,他终于踉跄跪地,指甲在青砖上刮出刺耳鸣响。 “看见了吗二郎?” 杨坚按住儿子颤抖的肩,“你确实坐上了龙椅,却把大隋拖进了万丈深渊。” 隋文帝的声音像淬火的铁,“但姜先生说,这结局能改。” 姜饼突然把手机怼到杨广面前,字句在屏幕滚动:“炀帝矫饰仁孝,阴谋夺嫡……” 杨广猛地挥掌,试图打破这让他心烦意乱的文字。 可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姜饼迅速缩手,杨广打了个空。 接着便听见姜饼轻笑:“你们老杨家最爱兄弟阋墙,李世民可比你聪明——人家弑兄逼父,可没把江山玩脱啊。” “你住口!” 杨广赤目欲裂,腰间玉带“啪”地绷断。 正要扑上时,却见姜饼身后的光幕突然切换——运河千帆竞发,洛阳城万国来朝,画面中一个身旁写着“唐太宗”三个字的皇帝,正将五色绶带系在寒门士子肩头。 那些书生跪地高呼“天子门生”,声浪震得香炉青烟乱颤。 “看看!这些本该是你的功业!” 杨坚须发皆张,“你开运河贯通南北,创科举打破门阀,征高句丽稳固边疆,哪件不是泽被万世的壮举?偏偏急功近利,三征高句丽耗尽民力,为堵世家之口竟同时推进十大工程!” 姜饼操作平板,投影上浮现出数据流组成的沙盘。 关中地图上,代表世家势力的红潮正被科举蓝光逐步侵蚀:“想要温水煮青蛙?简单。” 他手指划动间,蓝光化作细流渗入红潮,“先许旧贵族科举特权,再扶植南方新贵制衡。等寒门官员占了三成席位...”五指猛然收拢,红潮轰然炸成星火。 杨广怔怔望着星火没入运河碧波,忽然想起去年江南巡察时,遇到了一个极具才华的书生。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 “此等才子,合该入翰林院”——却因崔氏家主一句“寒门粗鄙”便不了了之。 “二郎。” 杨坚突然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还记得我以前提过的科举么。 从今日起,你监国理政。朕要你三年内不动门阀分毫,但新科进士必须出自你门下。” 他眼中精光暴射,“等那些‘天子门生’遍布州郡时……” 杨坚的话没有继续,但杨广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用激动的声音道:“父皇,您的意思是?” “不错。”杨坚抚着胡须轻笑:“这太子之位,老大不适合,我决意让你来做,未来的皇帝,也是你!” 只是这一句话,让杨广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是!” 他激动的回话。 既然历史说他亡国,那便造个比纪录片中贞观更耀眼的盛世! 第441章 平辽 父子二人满意的走了,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当小院中平静下来后,曹操从楼上走了下来。 “姜先生,你说,这隋朝的结局,会得到更改吗?” “说不好。”姜饼先是摇了摇头,但随即又带着几分肯定的语气:“不过,比起原来的历史,定然会有极大的改变!” “那么,未来的李家人,会是怎样?” 曹操带着几分笑意的说着。 毕竟是未来的千古一帝,如果杨广没有把帝国玩到崩坏,又怎么会有他们李家的事情呢。 姜饼道:“杨广其实具备明君的潜质,可惜个人性格和世家门阀扯了后腿,倘若能将这几个弱点克服了,那他未必也不是另一个天可汗。” 这话曹操深以为意。 到在聊天群中,曹操还是艾特了老李家众人。 曹操:【@李世民 @李渊 @李建成 @李渊……你们猜猜,今天谁过来了?】 贞观年间,李世民刚刚考校完李承乾,忽然听到脑海中聊天群想响起的声音。 他最近心情不错,上了年纪后,他心中最忧虑的事情,就是太子一事。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李承乾肉眼可见的堕落下来。 尤其是在摔断了一只腿,成了跛足,他更是做出了许多荒唐事。 李世民甚至因此都考虑起了废太子一事。 好在有了姜饼这里的奇遇后,他对此慎重考虑,最终还是认为,太子李承乾,于私于公,并无过错,既然这样,为什么要随意的更换太子? 他知道这是因为李承乾心中有气,觉得自己偏袒魏王,才自甘堕落。 于是到了后面,他经常召来李承乾培养感情,考校学问。 渐渐的,父子二人间的隔阂消散许多,再加上另一个武德时空,父亲的原谅,李世民自己的心结彻底被解开,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 有事没事,就在聊天群中和人吹牛打屁,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潇洒。 这会儿听见聊天群的消息,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嘴角微微扬起:“高明,你先下去吧……哦对了,这些各地的文书,你都拿走去批阅。” “是!” 李承乾也很高兴,拿着文书高高兴兴的回东宫了。 这时他才打开聊天群,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曹操发的那条消息。 李隆基:【什么情况,曹丞相特意艾特我们?这人很特殊吗?】 李渊:【我总感觉,这个是我们很熟悉的人。】 李建成:【丞相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谁来了?】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又带着几分好奇。 曹操:【行吧,那就直接告诉你们,来的杨坚和杨广。】 【什么?!】 老李家的瞬间呆愣住。 要说他们最不想提起,也不想见到的,非杨家人莫属。 毕竟,他们的皇位就是从杨广手中拿过来的,再加上和他们还沾亲带故的,愈发觉得莫名间带了些尴尬的气息。 好在现在杨坚两人还没有被拉进群聊中,他们倒还能肆无忌惮的说话。 【我这表兄和表叔来了?都聊了些什么?】 李渊忍不住问道。 曹操看见这句话,带着戏谑口吻道:【估计啊,在那个时空,你们李家想当皇帝是不可能的了!】 李渊:【哼,那又如何,我们本来就没有当皇帝想法,要不是大业年间民不聊生,我那表兄彻底失了民心,又怎么会轮到我李家来做皇帝呢!】 这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群里一时间笑闹起来。 而曹操本来也只是想调侃一番,并没有在此事上较真,说着说着,话题不可避免的就跑偏了。 洪武皇帝:【诶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都没见老赵说话了,这老小子去干什么了?】 贞观李世民:【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也发现了。】 刘彻:【@宋太祖,你小子最近怎么话都不说,是嫌弃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实际上,哪里是赵匡胤不说话,而是根本忙不得说。 …… 黄沙漫卷的幽州城外,铁甲寒光撕裂了北疆的晨雾。 十万宋军踏着整齐如机械的步伐在旷野上铺开黑压压的阵型,赵匡胤端坐赤色战马之上。 龙纹明光铠映着初升的朝阳,他望着远处契丹人狼头大纛下躁动的骑兵洪流,嘴角勾起冷冽笑意——三个月前汴京紫宸殿的铜壶滴漏声里,十二盏琉璃宫灯将《燕云十六州沙盘》照得纤毫毕现。 枢密使曹彬手持细木杆划过幽州城模型,青瓷烧制的城墙应声碎裂:“工部新制的开花弹能轰塌三丈厚夯土墙,皇城司已在城内策反萧氏部曲三千人!” 户部尚书王溥抖开绢帛,汴河漕运图上密布红点:“蒸汽货船昼夜不停,河北诸仓积粟可支大军三年用度!” 满殿朱紫官员再无三年前的惶恐,连须发皆白的老臣都抚掌大笑:“当年契丹使臣在朝堂上桀骜的模样,老臣可还记着呢!” 辽国南京析津府的宫帐内,耶律贤将宋国战书掷于炭盆,羊皮纸在火焰中蜷曲成\"收复汉土\"四字的焦痕。 南院大王耶律斜轸一脚踹翻瑟瑟发抖的汉人译官:“赵匡胤那厮莫不是喝了狼血?传令各部,三日后本帅要拿宋帝的头盖骨当酒碗!” 帐下契丹贵族哄笑着割开汉奴咽喉歃血为盟,却不知宋国细作正将掺了巴豆粉的盐块混入战马饲料。 与此同时,汴梁西郊军器监的地窖深处,三百匠人正对陨铁匣上新浮现的《后装线膛炮图解》叩首如捣蒜,青铜炮管内的螺旋膛线在鲛油灯下泛着幽光。 战鼓擂响的刹那,契丹铁骑如黑潮般涌来,五万具装骑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宋军阵前却突然升起十二只牛皮热气球,吊篮中观察手挥动的黄旗让佛朗机炮群发出震天怒吼。 铸铁炮弹在半空裂解为数百枚铁蒺藜,契丹骑兵的锁子甲如薄纸般被洞穿,受惊的战马拖着肠肚横流的骑手撞向友军。 耶律斜轸的金狼头旗刚压上前阵,三百架\"暴雨梨花铳\"从宋军盾墙后探出蜂巢般的铳管,改良燧发机括让钢珠喷射速度提升三倍,契丹重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血雾中的碎肉。 侥幸冲入百步的残兵正要挽弓,却见宋军阵中推出五十辆铁甲车,蒸汽驱动的连环弩机泼洒出箭雨,箭簇上涂抹的砒霜让中箭者七窍流血而死。 幽州城头的守将萧挞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亲眼看见南院大王的亲卫队长被开花弹削去半边身子,更恐怖的是宋军阵后缓缓升起的巨型孔明灯——那是天机院打造的\"神火飞鸦\",满载火油的鸦形机关掠过城墙,铁喙中喷出的猛火油将瓮城化作火海。 当萧挞凛嘶吼着下令放千斤闸时,城门甬道突然爆炸,三百皇城司死士从地底钻出,手中喷火筒将契丹守军烧成翻滚的火球。 混在溃兵中的细作趁机高喊\"幽州已破\",裹挟着恐慌的人潮倒卷向耶律斜轸的中军。 第442章 辽国算什么 黄河渡口的蒸汽战船上,曹彬望着对岸燃起的狼烟大笑:“官家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比当年雪夜取淮南还要精妙!” 三十艘安装水密舱的楼船横锁江面,甲板上的回旋炮将契丹援军的羊皮筏轰成碎片。 而在白沟河上游,工部匠人操纵的巨型水龙车正在截流,逐渐干涸的河床露出埋设的八千枚铁蒺藜,契丹败兵赤脚逃窜时踩中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居庸关外的山道上,赵匡胤抚摸着青铜炮身的\"靖虏\"铭文冷笑。 当耶律贤亲率的二十万皮室军涌入峡谷时,两侧山崖突然滚落无数炸药桶,冲击波将契丹精锐掀下万丈深渊。 幸存的骑兵还没从耳鸣中恢复,五百门藏在伪装的草棚下的红衣大炮同时怒吼,炮膛里装填的链弹将马腿绞成血肉旋风。 混在败兵中的细作趁机打开瘟疫陶罐,三日后辽军大营便躺满浑身溃烂的尸体。 当幽州城头的龙旗插上最后一座箭楼时,八百里加急冲入汴梁朝阳门。 报捷士卒背后的十二面红旗已被疾风吹成布条,但朱雀大街的茶楼酒肆早已被欢呼声掀翻屋顶——三日前从真定府升空的孔明灯舰队,已将\"幽州大捷\"的绢帛捷报撒遍中原。 自从在姜饼这里得到了许多奇遇后,赵匡胤心中就憋着一股气。 既然子孙后辈不争气丢他的脸,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厉兵秣马,发展民生经济,尤其是在处理完了赵佶的事情后,完完全全一心一意扑在了平辽大业上。 今日,随着辽军主力的覆灭,这个雄踞北方的国家离彻底消亡,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也正好是这个时候,他注意到脑海中聊天群传来的信息。 看着众人都在谈论自己,赵匡胤微微一笑,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宋太祖:【图片】【图片】【图片】…… 【@全体成员 幽州城头烤肉宴,契丹铁骑骨灰扬,诸君且观我大宋将士风采!】 赵匡胤使用聊天群的拍照功能,一口气上传了几十张不同角度的图片。 【不是,老赵你来真的?】 【辽国平定了?】 【卧槽你小子,不声不响背着我们玩这个是吧?】 群里瞬间一阵惊呼声,谁都没想到,还说赵匡胤最近怎么没声了,原来是闷声干大事呢? 就在这时,一道幽怨的声音传了出来。 岳飞:【太祖皇帝,您老人家不是说平辽的时候带我一起吗?】 额…… 看到这句话,赵匡胤觉得有些尴尬。 他想起了,之前刚见到岳飞的那会儿,他确实说过这话,可随着后面经济发展越来越好,武器装备也更强后,他早就把这事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想到本来只是想把图片丢在群里装个逼,被逮了个正着,这可就有些尴尬了。 宋太祖:【这个……那个……啊对,鹏举你现在身兼摄政的要事,不是太忙了嘛,我这才没带你的。】 岳飞:【好吧,说的我都快信了。】 …… 赵匡胤不敢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急忙岔开话题。 【诸君,观我大宋军队如何?】 贞观李世民:【@赵匡胤 老赵你这是什么玩意?当年颉利可汗要是有这玩意,朕的渭水之盟怕是要改成铁锅炖自己!】 朱元璋拍着御案狂笑,震得奏折乱飞:【咱就说老赵蔫坏!这铁王八喷的哪是热水,分明是孟婆汤!@朱棣 学着点,下回北伐蒙元别就知道用骑兵硬冲!】 永乐大帝:【爹你当我傻啊,现在都是科技时代了,玩的就是这种技术,谁还用当年那种老套路? 不过说真的,老赵你这工匠可以啊,居然搞出了这种玩意,新鲜! 有没有图纸,也给我用用啊!】 刘彻盯着聊天群中那各式各样新鲜的武器,眼冒精光:【好个赵匡胤!这铁车借朕用用,卫青能把匈奴单于烫成涮羊肉!拿汗血宝马换行不?】 霍去病突然乱入:【陛下,臣觉得还能在车头装狼牙棒,边烫边碾,双重超度!】 曹操抚掌大笑:【妙哉!当年若有此物,官渡哪里会打的这么辛苦,直接给袁绍那厮来上一套,立马就十万窟窿!】 赵匡胤得意洋洋,看着群中众人的赞叹,只感觉心中总算吐了一口郁结之气。 刘彻突然一个激灵:【等等!老赵你这仗打得这么顺溜,燕云十六州该不会已经......?】 赵匡胤慢悠悠喝了口茶,脸上的笑意更甚:【@刘彻 武帝猜的没错手拿把掐的事儿!幽州城现在正炖着契丹全羊宴呢】 从姜饼那接过各种科技知识,到发展工业革命到现在,唯一正儿八经打大规模战争的还只有赵匡胤一人。 当他将各种战报信息一股脑的发在群中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洪武皇帝:【乖乖,科技这东西是真好啊!还好咱们有姜先生点拨,提前开始发展,要是只想着困于现状,未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永乐大帝:【爹说的对,不过老赵你小子不地道啊,打这种大规模战争也不说开个视频给我们观摩观摩,不声不响的就把事情办了,过分了啊!】 赵匡胤嘿嘿一笑:【下次一定!】 贞观李世民:【还有下次?你不是已经灭辽了吗?】 赵匡胤:【昂?姜先生给的世界地图你没看?一个辽国算什么,还有这么多的地方等着咱们去征服呢!】 第443章 小院扩建 众人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洪武皇帝:【被老赵你说的我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永乐大帝:【爹别说你了,要不是周围的瓦剌鞑靼都被我收拾了个遍,远的那些地方又划不着去,我早就出手了!】 贞观李世民:【我也有些可惜,这些年四夷都挺平定的,想找个借口收拾他们都找不到。】 刘彻:【这还不简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派个使臣去不就行了?】 武德李世民:【额……武帝你这操作,我们后来人可学不来啊!】 刘邦:【看你们一个二人都蠢蠢欲动的样子,我只说一句哈,在没有绝对科技实力之前,还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别白白浪费了咱们大好男儿的性命!】 宋太祖:【邦哥这话说的太对了,你们千万别冲动,我这是没办法,心中一直憋着股气想收复燕云十六州才这么干的。 后面就是养精蓄锐,静待天时了!】 …… 姜饼正倚在小院的树下,感受着夏风的吹拂,意识不断划动着虚拟光屏,看着聊天群里那些千古帝王们如同市井百姓般斗嘴打趣,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谁能想到啊……”他轻声自语,“那些史书上杀伐果断的帝王,私下里居然也会和常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出声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上的茶盏。 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电子合成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姜饼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叮——】 【系统检测到历史关键节点变更已达10次以上】 【符合升级条件】 【正在加载升级模块......】 姜饼瞪大了眼睛,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闪烁着银白色的文字。 那些文字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流水般在光幕上缓缓流淌,时而还会迸发出金色的火花。 “系统升级?” 他喃喃道,因为接待历史人物早就变得古井无波的一颗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石桌边缘。 自从来到这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系统,是你回来了?” 他默想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等了许久仍是如此,姜饼这才确定系统并没有回来,这仿佛是预设的程序。 “狗系统,一声不响的走了,就连可以升级都不告诉我一声!” 姜饼呸的骂了一声,查看起升级内容来。 【升级内容如下:】 【1. 本处空间扩展至原有三倍】 【2. 可自行设计新增建筑及设施】 【3. 新增\"历史回廊\"功能(可查看已改变的历史线)】 姜饼猛地站起身,差点被自己的椅子绊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光幕,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眼前跳跃。 三倍面积!自行设计!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可以将这个小院打造成一个真正的跨时空交流中心! 这个套农家小院总得有三百多平,扩展至原来的三倍,那就是九百多平。 什么概念? 一个标准的篮球场也就是五百平左右的面积,这都快接近两个标准篮球场了。 姜饼有些兴奋,虽然他性子比较宅,就算一直待在屋子里也没什么关系。 但如果能扩大活动空间,谁又会嫌弃大呢? “等等...历史回廊?” 他突然注意到最后一项功能,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他思索间,光幕上的文字突然如水银泻地般流动起来,重新组合成新的内容。 【请选择扩展方向:】 【东侧:可连接竹林幽径】 【西侧:可开辟温泉区】 【南侧:可建造观星台】 【北侧:可扩建藏书楼】 “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姜饼微微一笑,他没想到自己的农家小院还能有这种造化。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能够亲手设计一个连接千古的奇异空间。 姜饼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良久,一时竟不知该先选择哪个方向。 “先...先看看实际效果?”他试探性地问道。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整个小院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姜饼后退两步,只见东侧的围墙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渐渐变得透明,随后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通向深处。 “真是奇妙。” 姜饼惊叹一声,不由自主地向那片竹林走去。 他的脚踏上石板时,感受到一阵清凉从脚底升起,仿佛有一股生命力在全身流动。 竹林中飘荡着淡淡的清香,隐约还能听到远处溪水潺潺的声音。 就在他沉醉于这片突如其来的美景时,身后又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姜饼猛地转身,只见西侧的围墙也在发生同样的变化,逐渐消融于空气中。 蒸腾的热气从地面升起,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雾气散去后,一个天然温泉池出现在眼前,池边是光滑的鹅卵石,水面泛着微微的蓝光。 “这个也很喜欢!” 姜饼看看这边,望望那边,有些难以抉择。 就在这时,南北两侧的围墙也开始发生变化。 南侧升起一座高耸的观星台,台身由某种发着微光的白色石材砌成,螺旋阶梯绕着圆柱形的塔身盘旋而上。 北侧则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层楼阁,朱红色的立柱,青灰色的瓦片,檐角下还挂着铜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个普通的小院,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融合了多种建筑风格的奇异空间。 “只能选择一项,还是能全部选择?” 姜饼试探性的问了一嘴,本来没指望得到回答,没想到脑海中竟真的响起了提示音。 【可选择任意一个方向进行扩建】 “好吧。” 见状姜饼有些遗憾,还以为可以全都要呢。 不过想想也是,这次小院的面积也只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了三倍,根本不可能容纳全部。 第444章 众人惊叹,气急败坏的曹操 “所以,选那个好呢?” 看着现如今展现的实际效果,姜饼陷入了沉思当中。 没办法,这四个场景都让他有些欲罢不能,无论放弃哪个,都有些遗憾。 可又不能全部选择,就只能尽可能选让自己不那么后悔的一个了。 思虑良久,他首先选择了放弃后两个。 不管是藏书阁还是观星楼,对他的吸引力都没有前两者那么大。 但在温泉和竹林幽径中二选一,他又犯了难。 “罢了,就选竹林幽径吧!” 虽然温泉也很吸引人。 但感受着那竹林中所焕发的勃勃生机,让人的情绪都变得美妙了许多,姜饼还是选择了这个。 很快,其他三个方向的模拟实体消失,唯有东侧的竹林幽径还在那,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和小院完美的融为了一体,丝毫看不出突兀的感觉。 但小院升级还没结束。 【请继续选择娱乐设施:】 【1. 演武场(可适配各朝代兵器)】 【2. 茶艺轩(自动提供历代名茶)】 【3. 电子娱乐室(配备pc、pS等设备)】 【4. 基础科技展示厅(可演示工业时代基础科技原理)】 新的选项出现在光幕上,姜饼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思绪回归宁静。 演武场...那些帝王们肯定会喜欢;茶艺轩也不错,可以让大家放松交流;电子娱乐室...嗯,有些网瘾少年肯定喜欢;科技展示厅更是必不可少,毕竟要推动历史发展……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姜饼突然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么贪心会不会不太好?之前的扩建可是只能四选一的。 但系统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贪心。 【确认选择全部娱乐设施】 【正在生成中......】 地面再次轻微震动,四个风格迥异的建筑在小院新扩展的区域中拔地而起。 演武场地面铺着特制的软垫,四周的武器架上摆满了从青铜剑到燧发枪的各时代兵器。 茶艺轩紧靠着原有的屋舍,木质结构的建筑与屋舍近乎融为一体,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精致的茶具。 电子娱乐室同样在屋舍的另一边,透过落地窗看进去,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娱乐设施。 最令人惊叹的是科技展示厅,外观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但入口处却立着两个仿制的司南和地动仪,象征着古今科技的融合。 姜饼兴奋在各个新建的区域间跑来跑去,时而摸摸演武场的兵器架,时而探头看看茶艺轩内的陈设。 当他走进科技展示厅时,差点惊叫出声——厅内正中悬浮着一个缩小版的太阳系模型,行星们按照实际轨道缓缓运行。旁边还有蒸汽机、发电机等基础科学模型的互动展示台。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姜饼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他伸手触碰那个太阳系模型,手指穿过土星环的投影,激起一阵涟漪般的星光。 正当姜饼沉浸在升级后的小院带来的震撼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一看,只见几名侍女正站在屋舍门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托盘、茶壶等物品\"咣当\"掉了一地。 “先……先生。”她们是被大地的震动感惊到,这才跑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见到了让她们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事情,“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饼还没来得及回答,曹操也从屋子里窜了出来。 “姜先生!”曹操的双眼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莫非是仙人施法?这...这...” 他的目光被演武场吸引,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一把抓起架上的青铜剑,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旁边的燧发枪。“这...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小翠和其他几名侍女已经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走向茶艺轩。 当她们看到里面摆放的精美茶具时,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这...这是武夷山大红袍吗?香味好特别!” 曹操此时已经冲进了科技展示厅,当他看到悬浮在半空的太阳系模型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这莫非是天象仪?”他颤抖着伸手去触碰那些发着微光的行星投影,“竟能如此清晰地看到七政运行……” 姜饼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到曹操身边,解释道:“孟德,这是太阳系的模型,展示的是我们所在的星辰系统。” “太阳系?” 曹操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缓缓转动的星球,“我想起来了,之前姜先生你好像说过,我们居住的其实是一个球体,莫非就是这个样子?” 姜饼含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笑声从电子娱乐室方向传来。 姜饼转头看去,只见几名侍女正围在一台街机前,好奇地按着上面的按钮。 屏幕上正显示着《街头霸王》的游戏画面,隆和肯正在激烈对战。 她们在这里待了许久,每个人都已经学会了怎么用手机,偶尔也会玩玩手机游戏,但像这种一大台机器,上面还有各种按键的还是头一次见,众人都有些好奇。 曹操也被这声音吸引,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当他看到屏幕上两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在激烈搏斗时,忽然就来了兴致。 “新游戏?这台机器的模样有些特别啊,姜先生,我们俩来搓上一局如何?” 姜饼忍俊不禁,他看着曹操挑衅的模样,笑道:“好啊,那就来呗,事先说好,等会儿被我虐了,可不许耍赖。” 事实也如姜饼说的一样,曹操第一次接触,根本不会搓各种连招,也就会用用轻拳重拳防御等功能,直接被他虐了个体无完肤。 “不玩了!” 最后他恼羞成怒,扔下摇杆跑去了看各种科技。 侍女们见状也跃跃欲试,很快整个电子娱乐室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有人玩《泡泡龙》玩得不亦乐乎,有人则对《太鼓达人》产生了浓厚兴趣,拿着鼓棒敲得不亦乐乎。 第445章 奇异植物宝石花 随着时间过去,众人玩的有些腻了,忽然发现除了这几个建筑之外,小院还增添了一个区域。 “好美的一处竹林!” 侍女们纷纷雀跃惊呼,就连曹操也有些意外,这种在大自然中都很难见到的幽静之所,居然出现在了一处小院当中。 于是乎大家不由自主的开始探索起了竹林幽径。 她们惊喜地发现竹林深处竟然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边还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 就连姜饼也有些意外,从开始到现在,他也是首次探索这竹林幽径,没想到居然被系统规划的如此之好。 看起来不算太大的面积中,一条小溪浑然天成,水流清澈见底。 除了没有鱼虾之外,宛如仙境。 “就是不知道日后这小院还会不会升级了,如果能继续扩大竹林,那才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就在姜饼思索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侍女的声音。 “先生!这里有好多没见过的花!”一个宛如黄鹂般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姜饼和曹操闻声走去,只见侍女们正围着一株发着淡淡蓝光的植物啧啧称奇。 那植物的叶片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在阳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这...这是...” 姜饼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系统升级后竟然还会出现这种超现实的植物。 【提示:竹林幽径中随机生成特殊植物,具有解毒疗伤,小幅度增加体质寿元的作用】 看到脑海中浮现的系统提示,姜饼瞪大了眼睛。 什么玩意? 解毒疗伤也就罢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居然还能增加体质寿元? 说是说小幅度增加,可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已经是世间难得的至宝了! 他转头对众人解释道:“这是一种奇珍宝物,能疗伤解毒,增强体质,以及……寿元。” 前面那半句倒是没什么,曹操等人都只是微笑着听着。 可听到能增加寿元之后,众人的呼吸瞬间都变得急促起来,哪怕是几名侍女也不例外。 看向那朵宝石花的眼神中透露着难言的渴望。 曹操立刻蹲下身仔细端详起来。“姜先生,此物能让我尝尝吗?” “这个嘛。” 姜饼想了想,默默询问起系统宝石花的生长周期来。 得到的结果是,这玩意三个月一开花,三个月一结果,再三个月彻底成熟,可食用果肉。 每株宝石花一次能结果二十至三十枚。 而一枚果实能为普通人增添一年的寿元,至多服用三次后不再有增寿效果。 虽然只是三年,却已经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要不是这是系统产物,在这个小院中,如果自己不想,任何人都不能摘取,也无法伤到自己半分的话,姜饼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展示出来。 他说道:“孟德莫急,这个东西还需一年左右的时间才会开花结果,届时我开个宝石宴,邀请你们一同参加如何?” 曹操闻言眼前一亮:“这个好这个好!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能光让我一人震惊,也给这帮老家伙们开开眼哈哈哈哈,反正咱曹某人还能活的长,不在乎这一年半年的。” 姜饼也是一笑,忽然瞥见旁边也有些渴望却不敢如曹操这般直言的侍女们,姜饼大手一挥道:“你们也有份!” 就在众人沉浸在探索新环境和这增寿的喜悦中时,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那琴声空灵悠远,仿佛能洗涤心灵。 “谁在那里?”曹操警觉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姜饼也吃了一惊,但系统随即给出了解释: 【竹林幽径特殊效果:随机播放历史名曲,能起到净涤心灵,抚平焦躁的效果】 果然! 系统的东西就没有垃圾的。 姜饼心中又是一喜,之前那狗系统跑了,就留了个空壳给自己。 要不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这玩意能反馈好处给自己,还以为他就是个无情的工具人呢。 他连忙安抚众人:“不必惊慌,这是竹林的特色,会自动演奏音乐,有净涤心灵,抚平焦躁的效果。” 曹操将信将疑地松开剑柄,但很快就被那美妙的琴声吸引。 他闭目聆听,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 “你别说,我听了一会儿,确实觉得心平静多了,就仿佛在一叶扁舟之上,静静的游荡于大湖之中那种微妙感。” 侍女们也被音乐感染,安静地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众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场景宛如一幅恬静的画卷。 曹操聆听了会儿,忽然一拍大腿:“这等好事,岂能不让群里那些老家伙知道?” 他立刻在群聊中飞快的发送起了消息。 曹操:【【震惊】诸位快看!姜先生的小院大变样了!【图片】【图片】【图片】@全体成员】 图片里是崭新的演武场、科技展示厅和电子娱乐室,还有那片神秘的竹林幽径。 朱元璋秒回:【咱的乖乖!老曹你这拍的啥?姜先生搬家了?】 朱棣:【爹,这明显是原来的院子扩建了!那个演武场的兵器架...等等,那是燧发枪吗?!】 刘彻:【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是什么东西?会发光的球体?巫术?】 刘邦:【彻儿啊,你这就没见识了,那叫...呃...那叫啥来着?@姜饼 姜先生快解释解释!】 姜饼看着群里瞬间炸锅的消息,笑着摇了摇头,打字回复: 姜饼:【各位别急,这是小院刚刚升级后的样子。新增了演武场、茶艺轩、电子娱乐室和科技展示厅,还有一片竹林幽径。】 李世民突然冒泡:【等等!电子娱乐室?就是上次你说能玩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电子游戏”的地方?】 赵匡胤:【茶艺轩!这个好!朕刚打完辽国,正需要好好品茶放松!】 吕雉:【@姜饼 先生,那茶艺轩可有适合女子饮用的花茶?】 曹操看着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得意地捋着胡子,又发了一段视频: 曹操:【视频】看看这个!姜先生管这叫\"街头霸王\",能控制里面的人打架!我虽然打不过他,但虐你们这些老家伙绰绰有余! 视频里是曹操正在玩《街头霸王》的画面,虽然操作还很生疏,但气势十足。 第446章 众人再次聚会 朱元璋:【咱不服!@姜饼 先生,咱能来玩玩吗?】 朱标:【爹,您先把奏折批完...】 朱元璋:【逆子!朕玩个游戏还要你管?!】 刘彻:【那个……姜先生,能否让朕也来看看?朕可以带西域进贡的汗血马作为礼物!】 刘邦:【彻儿啊,你那些马还不如我带几坛好酒实在!@姜饼 先生,我这就带着娥姁过来!】 姜饼看着群里越来越热烈的讨论,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快速打字回复: 姜饼:【欢迎各位随时来访!不过要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招待。】 李世民:【那朕明日便来!正好有些军事上的问题想请教@赵匡胤 老赵,咱们可以边打游戏边聊!】 赵匡胤:【好啊!我对那个科技馆也很感兴趣,看看能不能再让工匠们搞些新东西出来!】 吕雉:【我对那片竹林很感兴趣。】 朱元璋:【咱要第一个来!谁也别跟咱抢!@朱标 你留在应天监国!】 朱标:【......】 曹操看着群里乱成一团的样子,哈哈大笑:“这下可热闹了!姜先生,您这小院怕是要成为千古帝王俱乐部了!” 姜饼笑着摇摇头:“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就这么的,本来打算等宝石花成熟之后再邀请众人前来的 姜饼,这下不得不被迫营业了。 但自从知道了系统能升级,而随着升级自己的小院也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 姜饼的心态彻底变了。 原先的他很是佛系,不管这些历史人物来也好不来也好,想改变原有的剧情也罢,安于现状也罢。 他都无所谓。 反正在姜饼心中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人。 但现在不同了。 能扩建院子,还能搞出宝石花这种超自然的东西,这不得提升提升自己的业绩? 这些帝王们改变的历史多了,他也能得到更多实惠的好处不是? 这么想着,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该如何推动历史人物更快更主动的去改变。 本来姜饼觉得他也没什么能吸引众人的东西。 可当目光瞥见宝石花的时候,瞬间醒悟。 对啊! 在这些历史人物眼中,还有比增寿更吸引人的东西吗? 千古帝王中,不知有多少人渴望着长生。 哪怕是秦皇汉武唐宗也不能免俗。 有了这玩意加持,他相信这个进程将大大加快! 第二天清晨,姜饼起了个大早,指挥着侍女们在院子里忙前忙后。 茶艺轩里摆上了各式茶点,电子娱乐室里调试好了所有设备,演武场的兵器架擦拭得一尘不染。 最让他费心思的是竹林幽径,特意在小溪边摆上了一张特制的圆桌,准备来个竹林火锅宴。 “公子,这个叫'鸳鸯锅'的铜锅,有些帝王还是第一次吃吧,他们能习惯吗?”一名侍女打量着桌上的火锅,捂嘴轻笑“一边红汤一边白汤,吃不惯的人怕是要汗流浃背了?” 在这里待的久了,侍女们也学会了这种网络现代词汇。 姜饼神秘一笑:“咱们等会儿看好戏就行了。” 正说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只见朱元璋一身便服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朱标。 “姜先生!咱老朱是第一个到吧!” 朱元璋嗓门洪亮,眼睛却直往电子娱乐室瞟,“老曹呢,老曹在哪里,咱来和你决斗了!” 还没等姜饼回答,院门又被推开。 李世民一身戎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亦步亦趋,满是好奇的一个青年,模样几乎和他一个模子里咳出来。 “姜先生,我来迟否?这是我儿承乾,承乾,还不拜见姜先生?” 李世民一眼就看见了演武场,“嚯!这兵器架上的东西果真是玄妙精良啊!” 紧接着,刘邦带着吕雉、刘彻带着卫青霍去病、赵匡胤带着曹彬,一群人呼啦啦全涌了进来。 原本宽敞的小院顿时热闹非凡,各朝帝王将相互相见礼,场面既滑稽又壮观。 “诸位来的正是时候。”姜饼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不如先到竹林一叙?我准备了些新鲜玩意儿。” 众人跟着姜饼来到竹林幽径,看到那清澈见底的小溪和奇花异草,都不由啧啧称奇。 当姜饼揭开鸳鸯锅的盖子,浓郁的香气顿时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我解释一下,有人可能没见过,这叫火锅,”姜饼示范着将肉片放入滚烫的汤中,“红汤麻辣,白汤鲜美,想吃什么自己涮。” 朱元璋二话不说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就往红汤里扔:“这咱吃过好几次了,咱就喜欢辣的!” 结果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一个劲儿说\"过瘾\"。 吃着吃着,李世民忽然注意到一株发着蓝光的宝石花,他顿时产生了兴趣:“姜先生,此物甚是奇特。” 姜饼微微一笑,“你还真是识货啊,一眼就见到了。” 说着他将宝石花的功效娓娓道来。 当他说到\"增寿三年\"时,整个竹林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在大快朵颐的朱元璋都停下了筷子。 “此话当真?”刘彻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姜饼点点头:“不过每人最多只能增寿三年,而且还要等它结果。”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赵匡胤激动地搓着手:“三年!够朕再灭两个辽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渐渐放开了。 朱元璋拉着李世民在电子娱乐室里打得不可开交,刘邦和曹操在茶艺轩里品茶论英雄,刘彻则缠着赵匡胤请教火器战术。 最热闹的要数演武场。 当姜饼演示燧发枪的使用方法时,一些还没点出这种科技的朝代纷纷好奇上前一试。 “过瘾!真过瘾!”刘邦打空了弹匣,意犹未尽,“有此神兵,何愁天下不平!” 傍晚时分,众人都玩累了,重新聚集在竹林里。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饼命人端上特制的果酒,大家围坐在小溪边,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第447章 和众人的约定 夕阳西下,竹林中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 众人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在小院各处闲逛消食。 朱元璋拉着朱标在科技展示厅里转悠,对着蒸汽机模型啧啧称奇。 “标儿,你瞅瞅这玩意儿,”朱元璋指着活塞装置,“咱们那边的水师差不多也装备上了蒸汽机了吧?到时候咱大明横扫四海,天下无敌,靠的就是这些玩意啊!” 朱标仔细端详着模型,若有所思:“爹,蒸汽机产能目前来说还是有些低,差不多能做到每年武装五艘左右的巨舰。” “五艘?” 朱元璋想了想:“也不错了。” 顿了顿,朱标接着道:“不过您老人家之前不是提过,姜先生说过,未来用的不是木质大船,而是铁皮战舰吗? 咱们的工匠已经在研制,能成功让小型号下水,估计距离发展成大型号也不远。 就是那个时候,只怕产能会进一步降低。” “这有什么。” 朱元璋胸有成竹的道:“咱的战舰一出,何人能与争锋? 一艘铁甲战舰,别人十多艘普通船舰都不是对手,拿什么和咱打!” 朱标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另一边,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在演武场比试弓箭。 虽然已经有了火器,但这位马上皇帝还是更喜欢传统的骑射。 “父皇的箭术还是这么了得。” 李承乾看着正中靶心的箭矢,由衷赞叹。 李世民得意的表示:“当年朕的弓法最强,尉迟敬德枪矛第一,你以为是开玩笑的?” 说着,他将弓递给儿子:“来,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拉弓搭箭。 箭矢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靶子边缘。 李世民微微点头:“有进步,但还需勤加练习。” 这时,一阵喧闹声从电子娱乐室传来。 只见卫青和霍去病正为《街头霸王》的胜负争得面红耳赤。 “舅舅!你刚才明明输了!”霍去病拍着桌子大喊。 曹操捋着胡子冷笑:“去病,你那是趁我不备偷袭!” “好啊!舅舅你耍赖,有本事再来一局?” “嘿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讨打!” 姜饼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走到茶艺轩,发现刘彻正和赵匡胤品茶论道。 “赵兄的火器确实厉害,”刘彻抿着茶,“不过朕觉得骑兵还是根本。若能将火器与骑兵结合……” 赵匡胤眼睛一亮:“刘兄高见!朕正有此意。你看这燧发枪若是……” 两人越聊越投机,很快就在茶桌上画起了战术图。 夜幕降临,竹林中的萤火虫开始飞舞,将幽径点缀得如梦似幻。 姜饼命人在溪边点起灯笼,又准备了各色点心水果。 众人重新聚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诸位,”姜饼举起酒杯,“今日相聚,实乃缘分。让我们共饮此杯!” “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向了治国理政。 出乎姜饼意料的是,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帝王们,此刻却像寻常朋友般推心置腹。 “说实话,”朱元璋叹道,“当皇帝真他娘的累。以前咱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批奏折批到半夜……后来还好,听姜先生的劝,咱搞出了内阁制度,有了臣子分担,咱最后再朱批,事情可轻松多了!” “哦?” 听到这话,众皇帝纷纷有些意动,毕竟皇帝也是人,如果能清闲,谁又愿意每天对着国事到半夜? “谁说不是呢,” 李世民深有同感,“年轻的时候倒是无妨,现在嘛,我看到那些东西就头疼。” 刘邦嘿嘿一笑:“你们啊,就是不会偷懒。朕经常把事情交给萧何他们去办……” “所以你的大汉差点被掀翻。”朱元璋毫不留情地拆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夜深了,星光洒落在竹林间。 众人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姜先生,”朱元璋握着姜饼的手,“今日真是尽兴。等那宝石花结果,咱一定再来!” 其他帝王的言语中都尽显着对宝石花的垂涎。 没办法,别说是古代皇帝了,哪怕是一个现代人,要是听到有能延寿三年的宝物,那也得红了眼! “随时欢迎。”姜饼笑道。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开口道:“诸位,”他拍拍手,“既然大家都对这宝石花感兴趣,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待花开结果之日,我必邀请诸位共享。在此之前,还请大家……” 他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当听到希望他们抓快进程,让全世界都说华夏话的时候,每个帝王都将胸脯拍的震天响。 “姜先生放心!”朱元璋那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咱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打仗,咱养的那些儿子也是一样的德性!” “这天下哪怕您不提,我也有征伐之心,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世界如此辽阔,又有了工业革命时代的工具。 当年成吉思汗那家伙能打下欧亚大陆,咱没有那点不如他,还赶走了他所谓的黄金家族,就不信这天下不能入咱的手中!” 这番豪言壮语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你有这份本事,朕何尝没有?”李世民也说道:“姜先生放心,咱们为了那增寿的宝石花,也会尽快让大唐的旗帜插遍世界!” 他说完,其他皇帝也纷纷表态。 刘彻也上前道别:“承蒙款待。他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姜饼长舒一口气,在溪边的石凳上坐下。 侍女端来醒酒汤,轻声道:“先生累了吧?” “还好。”姜饼接过汤碗,看着满天繁星,“今天真是热闹啊……” 这系统升级后,功能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已经在期待下次聚会时,会给这些帝王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小院中。 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今日的欢乐时光。 姜饼伸了个懒腰,起身向屋内走去。 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448章 另类治国方式 乾清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时,朱厚照已经批阅了两个时辰的奏折。 他的手腕酸痛不已,朱笔在指尖微微发颤,眼下却已显出一丝憔悴。 “陛下,该用早膳了。”司礼监太监刘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食盒的小太监。 朱厚照头也不抬:“放着吧。”他的目光仍死死盯着手中那份奏折——又是户部驳回他增设边关军饷的折子。 “陛下,龙体要紧……”刘瑾话未说完,朱厚照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吓得几个小太监扑通跪倒。 “龙体?朕连个军饷都批不下去,还算什么龙体!”朱厚照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刘瑾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们立刻退了出去。 他弯腰拾起奏折,轻声道:“陛下息怒,这户部尚书韩文是杨廷和的人……” 朱厚照冷笑一声:“杨廷和?朕的老师如今倒成了朕的绊脚石!”他踱到窗前,望着宫墙外渐渐热闹起来的京城街道,“先帝临终前说,文官集团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朕还不信。如今看来……” 刘瑾小心翼翼地凑近:“陛下,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文官们把持朝政多年,六部衙门如同铁板一块。陛下若要破局,恐怕得...另辟蹊径。” 朱厚照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刺向刘瑾:“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刘瑾压低声音:“老奴听闻西苑有处闲置的豹房。” 三个月后,西苑豹房。 朱厚照身着便服,斜倚在虎皮椅上,面前站着汇报工作的文官。 自从将议事的地方搬到此处,内廷彻底逐渐被边缘化。 他的办事效率都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原本处处受到掣肘,现在也只有极少数的东西很难实施,这让朱厚照爽了,却热闹了文官集团。 开始到处散播谣言,说皇帝不理朝政,躲在豹房中玩乐云云。 次日早朝,杨廷和率先出列:“陛下,臣闻西苑近日有异动,不知...” 朱厚照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杨爱卿消息倒是灵通。 不错,朕在西苑养了几只豹子玩玩,怎么,这也犯了大明律法?” 朝堂上一片哗然。礼部尚书毛澄厉声道:“陛下贵为天子,岂能玩物丧志!先帝……” “先帝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般指手画脚,怕是要气得活过来!”朱厚照突然拍案而起,“朕问你们,边关军饷拖欠半年,为何户部迟迟不拨?鞑靼犯边,为何兵部按兵不动?” 杨廷和不慌不忙:“陛下容禀,国库空虚。” “好一个国库空虚!”朱厚照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摔在地上,“那这些是什么?刘瑾,念给诸位大人听听!” 刘瑾尖着嗓子念道:“正德元年三月,户部侍郎张缙收受盐商贿赂白银五千两;四月,兵部郎中李昆私吞军饷三千两...” 随着一个个名字和数字被念出,朝堂上众臣脸色大变。杨廷和面色铁青:“陛下,此等污蔑...” “污蔑?\"朱厚照走下台阶,拾起账册拍在杨廷和胸前,\"要不要朕派人去各位府上搜一搜?” 毛澄怒道:“陛下听信阉宦谗言,恐非明君所为!” 朱厚照眯起眼睛:“哦?那贪污军饷就是忠臣所为了?刘瑾,传旨:户部侍郎张缙、兵部郎中李昆即刻下诏狱问罪!其余涉案官员,罚俸一年!” 杨廷和还想争辩,朱厚照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退朝!” 豹房内,朱厚照正与心腹将领们演练沙盘。刘瑾匆匆进来:“陛下,杨廷和带着六科给事中跪在午门外,说要死谏...” 朱厚照头也不抬:“让他们跪着吧。” “可是...”刘瑾欲言又止。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小旗:“怎么,你也怕了?” 刘瑾跪下:“老奴是担心陛下名声……” “名声?”朱厚照冷笑,“朕若继续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那才真叫名声扫地!”他转向将领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 老将指着沙盘:“回陛下,若要从宣府调兵...”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不好了!杨阁老他...他在午门外撞柱了!” 朱厚照手中的旗子啪嗒掉在沙盘上。 他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一个杨廷和!这是要以死相逼啊!”他站起身,“走,去看看咱们的杨阁老演得如何。” 午门外,杨廷和额角流血,被一群官员围着。 见皇帝到来,众人齐声哭诉:“陛下若不诛刘瑾,臣等愿随杨公赴死!” 朱厚照走到杨廷和面前,蹲下身:“老师,这又是何必?” 杨廷和老泪纵横:“陛下若执迷不悟,老臣唯有一死...” 朱厚照叹了口气,突然压低声音:“老师,您府上那十万两白银,是准备用来修祖坟的吗?” 杨廷和瞳孔骤缩。 朱厚照站起身,高声道:“杨阁老忠君爱国,朕心甚慰。来人,送杨阁老回府养伤!”他环视众臣,“至于诸位...明日早朝,朕希望看到边关军饷的解决方案。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当夜,兵部连夜拟定了增派边关军饷的奏折。 一年后,皇帝直属军队已经扩充至五万人,完全由朱厚照直接掌控。 通过刘瑾设立的\"内行厂\",大量文官贪腐证据被掌握在皇帝手中。朝中虽然怨声载道,却再无人敢公开反对皇帝的决策。 这日,朱厚照在豹房接见边关捷报的使者。 听完汇报,他满意地点头:“不错,传令犒赏三军!\" 刘瑾凑过来:“陛下,户部又说没钱...” 朱厚照嗤笑一声:“告诉他们,要么从贪官那里抄出来,要么从他们的俸禄里扣!”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紫禁城,“这些酸儒,真当朕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刘瑾谄笑道:“陛下英明。只是...民间有些流言,说陛下荒废朝政,沉迷玩乐...” 朱厚照不以为意:“让他们说去。朕用贪官的钱养兵,用豹房议事避开文官耳目,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夕阳西下,豹房的屋檐上,一只猎豹的剪影格外醒目。 这个被文官们称为\"荒唐天子\"的年轻人,正用他自己的方式,牢牢掌控着这个庞大的帝国。 第449章 锄阉 杨廷和的府邸后花园,一场看似寻常的诗会正在进行。 十余名身着儒衫的官员围坐在石桌旁,表面吟诗作赋,实则低声密议。 月光被茂密的竹林遮挡,只余几盏昏暗的灯笼照亮众人凝重的面孔。 “诸位,”杨廷和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自刘瑾那阉竖掌权以来,我朝纲纪败坏,忠良遭贬。如今更设立内行厂,监视百官,此乃国之大患!” 礼部尚书毛澄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杨公,慎言。那内行厂的番子无孔不入,上月工部李侍郎酒后失言,次日便被罗织罪名下了诏狱。” “怕什么!”兵部侍郎王琼拍案而起,“我们乃朝廷命官,岂能畏一阉宦如虎?” “王大人稍安勿躁。”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玉捻着胡须,“刘瑾不过一介阉人,之所以能横行无忌,全赖圣宠。要除刘瑾,需先断其圣眷。”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园中只闻竹叶沙沙作响,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约可闻。 “有了!”户部尚书韩文突然眼睛一亮,“陛下最在意什么?无非两件事:一是兵权,二是玩乐。我们何不从此处着手?” 杨廷和微微颔首:“韩尚书请细说。” “其一,我们可以提议整饬边军,以'节省国用'为由,削减军费。” 韩文蘸着酒水在石桌上画着,“其二,多寻些新奇玩物进献,让陛下...分心朝政。” “妙计!”王琼抚掌轻笑,“待陛下沉迷玩乐,刘瑾失去圣眷,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刘玉却皱眉道:“此计虽妙,但需时日。眼下更紧要的是阻止刘瑾清查各地赋税——那阉贼已派人赴江南,若真让他查出什么……” 一阵寒意掠过众人脊背。 江南乃天下粮仓,也是他们最大的财源。 “此事交给我。”杨廷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在南京还有些故旧。再者,江南士绅也不会坐视阉党查账。” 毛澄犹豫道:“可若陛下追问起来...” “放心,”杨廷和冷笑,“陛下虽任性,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我们只需以'祖制''旧例'为由拖延,再让御史台弹劾查账官员贪腐,自然不了了之。” 众人正商议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管家慌张跑来:“老爷,东厂的人到前门了!” 园中顿时一片死寂。杨廷和强自镇定:“来了多少人?” “就...就两个番子,说是例行巡查...” 杨廷和长舒一口气,转向众人:“诸位从后门离开,分批走。记住,今日只是寻常诗会。” 待众人散去,杨廷和整了整衣冠迎向前门。两个身着褐衣的东厂番子正在门房喝茶,见他出来连忙行礼。 “杨阁老恕罪,打扰了。”为首的番子陪笑道,“近日有白莲教余孽混入京城,厂公命我等各处查看。” 杨廷和面色如常:“无妨,为国除奸乃分内之事。二位可要入府搜查?” “不敢不敢!”番子连连摆手,“就是来问问,府上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送走番子后,杨廷和站在门前阴影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备轿,”他低声吩咐管家,“我要去拜访张永公公。” 紫禁城北的司礼监值房,烛火通明。 掌印太监张永正伏案批阅奏章,听闻杨廷和来访,眉头微蹙。 “这老狐狸深夜来访,必有所图。”张永对心腹小太监道,“让他在偏厅等着,就说我在伺候皇上。” 半个时辰后,张永才慢悠悠地来到偏厅。杨廷和正品着茶,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张公公日理万机,冒昧打扰了。” “杨阁老客气了。” 张永皮笑肉不笑地还礼,“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杨廷和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老夫是为张公公不平啊。” “哦?”张永挑眉,“咱家有什么不平的?” “张公公乃先帝旧臣,司礼监掌印,理当位居内廷之首。”杨廷和压低声音,“可如今刘瑾一个御马监太监,却凌驾于公公之上,把持朝政,实在令人愤慨!” 张永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恢复平静:“杨阁老说笑了。刘公公深得圣心,咱家自当配合。” “张公公大度。”杨廷和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不过,若刘瑾继续得势,恐怕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公公您了。” 张永接过密折,打开一看,脸色顿变。上面详细记录了刘瑾近日在皇上面前如何诋毁他,甚至提议将他调往南京守陵。 “这...杨阁老从何处得来?” “自有渠道。”杨廷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张公公可知,刘瑾最近在查什么?” 张永摇头。 “他在查各地镇守太监的账目。”杨廷和凑近一步,“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公公您安排在江南的几个干儿子……” 张永手中的茶盏\"啪\"地捏碎了。他作为司礼监掌印,在各地镇守太监中安插了不少亲信,这些年来捞的油水可不是小数目。 “杨阁老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咱家这些吧?” 杨廷和正色道:“明人不说暗话。刘瑾不除,你我皆无宁日。不知张公公可愿联手?” 烛火摇曳中,两个老谋深算的身影越凑越近…… 三日后的大朝会,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悄然展开。 当朱厚照刚在龙椅上坐定,都察院十三道御史突然齐刷刷出列,高举奏折:“臣等有本奏!” 朱厚照挑眉:“哦?今日倒是整齐。说吧。” 御史周广率先开口:“臣弹劾司礼监太监刘瑾十大罪!其一,擅权乱政;其二,贪污受贿;其三,陷害忠良...” 一条条罪状如连珠炮般抛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朱厚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站在御阶下的刘瑾已是面如土色。 “陛下明鉴!”刘瑾跪地哭诉,“这些都是污蔑!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朱厚照冷冷扫视群臣:“诸位爱卿今日倒是齐心。杨先生,”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杨廷和,“你怎么看?” 杨廷和缓步出列:“回陛下,老臣以为,刘瑾之事关系重大,不妨交由三法司会审。若确属诬告,自当还刘公公清白;若属实...还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杀机暗藏。 朱厚照眯起眼睛,正要说话,忽见张永匆匆从侧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朱厚照脸色骤变,“此事当真?” 张永点头:\"千真万确。刘瑾在宫外的宅邸搜出黄金万两,更有龙袍玉玺等违禁之物...\" 朱厚照猛地站起,眼中怒火燃烧:“刘瑾!朕待你不薄,你竟敢……” 刘瑾瘫软在地:“陛下!老奴冤枉啊!这必是有人栽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满身尘土的驿卒冲进大殿:“八百里加急!鞑靼小王子率十万大军犯边,已破宣府!” 朝堂瞬间大乱。朱厚照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什么?边关守军呢?” 兵部尚书颤声道:“回陛下,因军饷拖欠,边军士气低落...” 朱厚照狠狠瞪了刘瑾一眼:“此事容后再议!立即召集五军都督府议事!” 退朝后,杨廷和与张永在文渊阁暗室碰头。 “好一招调虎离山!”张永阴笑道,“边关告急的假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杨廷和捻须微笑:“陛下最在意的就是兵权。边关有事,自然无暇顾及刘瑾。待陛下亲征离京,我们便可...”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永点头:“刘瑾的几个干儿子已经招供,指证他贪污军饷、私通藩王。只等陛下离京,便可坐实罪名。” “不过,”杨廷和眉头微皱,“陛下似乎对刘瑾仍有回护之意。若他执意带刘瑾出征。” 张永冷笑:“放心,我已安排好了。出征前夜,会有人向陛下密报刘瑾与宁王勾结的铁证。到那时...”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第450章 我是如何铲除文官集团的? 豹房内,刘瑾跪在朱厚照脚边,涕泪横流:“陛下明鉴!老奴怎会私藏龙袍?那必是有人栽赃!” 朱厚照烦躁地踱步:“朕自然知道你不会那么蠢。但眼下朝野上下都要你死,连张永都……” 他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张永!朕早该想到!” 刘瑾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这分明是杨廷和与张永联手做的局!”朱厚照冷笑,“一个在外朝发动言官弹劾,一个在内廷提供'罪证',好一招里应外合!” 刘瑾浑身发抖:“陛下,那老奴...” “放心,”朱厚照拍拍他的肩,“朕不会让他们得逞。不过眼下边关告急,朕必须亲征。你暂且避避风头。” 刘瑾虽然不甘,却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得强笑着应下。 朱厚照挥退刘瑾,心中却止不住的烦躁。 “该死的!” 他一掌重重的拍在床沿:“这些清流一个个结党营私,真当朕还是个小娃娃?等着,迟早有一日,你们怎么玩弄的朕,都要那么加倍奉还回来!” 他恨恨的想着,正思索关于此事的破解之法,以及鞑靼进犯该以谁为主帅的事情,忽然觉得周遭事物出现了翻转,朱厚照心中一惊。 正以为自己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欲要喊太医的时候。 变化忽然停止。 他环顾四周,这哪里还是自己的豹房寝宫当中。 分明是来到了一处精美绝伦的小院中。 尤其是那曲水流觞的竹林幽径,朱厚照不自觉的便走了进去。 “此地宛若神仙之所!” 他忍不住感慨,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呀!你什么时候来的?” 朱厚照循声望去,一个清秀靓丽的女子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他微微一笑:“刚来不久,敢问姑娘,这是何地?” 侍女解释:“这是姜先生的小院中,来者是客,我先带你去见见姜先生吧?” 朱厚照自然乐意,点了点头,跟在侍女的身后。 和任何一个来到这里的古人一样,看着屋内各式各样稀奇的陈设和那些高科技产品,朱厚照心中震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跟在侍女的身后。 “姜先生,这里来了个新人。” 侍女朝着客厅高呼一声。 “哦?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啊,来来来,快进来,随便坐吧。” 姜饼看着朱厚照身上的明朝服饰,笑呵呵的说着。 “多谢姜先生!” 姜饼的年轻让朱厚照心中一惊,本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大儒,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同时也让他心生好感,对于朱厚照来说,就是喜欢和这种同龄的年轻人一起交往。 “你好,我叫姜饼?怎么称呼?” 朱厚照沉吟片刻,缓缓道:“朱寿。” “嗯?” 姜饼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是朱厚照?” 朱厚照愕然,自己这个化名从未在人前用过,这个姜先生缘何一语道出? 更重要的是,整个大明谁不知道他皇帝的身份,却还敢如此直呼自己的姓名,没有任何畏惧之色,眼神中甚至隐隐流露出好奇。 这给朱厚照整不会了。 “不错,你是缘何知道是朕?” 既然装不下去,朱厚照索性亮明了身份,但他还是很好奇,眼前的青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饼解释:“喜欢历史的人,谁不知道你威武大将军的名头啊。” 笑了笑,他接着道:“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解释起来太费劲了,你拿着这个东西,慢慢看,看完就懂了。” 姜饼递上去了一本穿越者指南。 他现在随时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只要来人了立马就能让其观看。 招呼着朱厚照坐下,对方阅览起了里面的内容。 不消多会儿的功夫,朱厚照就已经合上了书册。 只是表情有些呆滞,大脑似乎处在宕机的状态。 姜饼也不打扰,静静的喝着茶玩着手机。 良久,朱厚照才回过神来:“姜先生,您的意思是,在您那里,我已经属于历史中的人物,而您也是从历史中了解了我的过往?” “不错。”姜饼点点头。 “真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朱厚照喃喃自语:“不曾想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奇遇。” 他倒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说辞的真伪,但手册中所有东西的介绍无比详尽,而且充满了奇幻色彩,就算靠编,也编不出这许多东西来。 再加上进屋后各种奇异的东西让朱厚照看的眼花缭乱,心中早就信了七八成。 “姜先生,既然您来自未来,可知道大明在我的带领下,是否日益昌盛?那些文官集团,最后我是如何铲除的?” 朱厚照兴奋的问道。 第451章 易溶于水朱厚照 不得不说,朱厚照这家伙聪明是聪明,甚至说不定比他堂弟朱厚熜都还聪明。 但虎也是真的虎。 这种事情理所应当的就问了出来。 似乎在他的心中,大明的弊病就是这群成了气候的文官体系,只要自己能将之铲除,那他就能重现太祖太宗时期的荣光一般。 感受着朱厚照期待的目光,姜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对于朱家皇帝易溶于水的说法,就是从正德皇帝朱厚照这里开始流行起来的。 总共十六帝,八分之一都因为落水而亡。 除了朱厚照,下一个就轮到崇祯皇帝的哥哥朱由校了。 要说这里面没点蹊跷腌臜事,姜饼是一点也不信。 所以他还特意研究过那段历史。 正德十四年,宁王朱宸濠叛乱,朱厚照亲率大军南下征讨朱宸濠。 但事情怪就怪在这里。 在宁王朱宸濠在叛乱之前,明明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而各地官员在接到造反通知后,却不约而同的隐瞒了宁王造反一事。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宁王造反一事有人故意纵容的结果。 说不准就是在后面推波助澜,借着宁王造反逼迫朱厚照,从而达成他们的某种目的。 更诡异的是,宁王六月十四起兵,六月十七兴王去世。 宁王造反一共四十三天,连南昌都没出得去,他还打过安庆府,都打不下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次造反发生在正德十四年。 朱厚照正德十二年十月刚打完应州之战,亲征大捷,正是军威鼎盛的时候。 宁王这个时候造反,那感觉就像是在洪武元年徐达刚攻破元大都的时候造反一样。 跟找死就没什么区别。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朱厚照刚正面。 就在此次征讨途中,正德皇帝朱厚照接连两次离奇落水,以至于返京后不到三个月就开始疯狂吐血,在此期间朱厚照曾多次下诏让人撤换御医,去民间寻药。 但是这一要求,却遭到内阁首辅杨廷和严厉拒绝。 最终朱厚照苦熬三月,于豹房不治身亡。 当然了,朱厚照的政治智慧不容小觑。 在宁王叛乱前夕,他就预见到可能有人会假传圣旨,特意与刘贵妃约定以簪子为信物。 在出征之前朱厚照就与刘贵妃约定说:“如果我派人来接你,一定带着信物簪子,如果没有这个簪子就一定是假的,你不要上当”。 然而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如此重要的信物竟离奇失踪,迫使皇帝不得不亲自接回贵妃。这一事件已然暴露出宫廷内部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信物朱厚照肯定会保管好,可这个信物簪子偏偏就下落不明离奇的丢了。 为此朱厚照只能自己偷偷跑回去将刘贵妃接到自己身边。到此朱厚照就可以确定身边存在内奸的事实。 未等朱厚照到达战场,天降猛人王守仁已平定叛乱。 就在朱厚照准备班师回朝刚赶到南京的时候,一群大臣来到朱厚照的所在处,以皇帝可能贪恋南京皇宫豪华不愿回京为借口,拒绝皇帝入住皇宫。 可见此时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担心皇宫不好下手暗杀,才这样劝阻皇帝。 或许朱厚照这个时候已经明白对方的目的是弑君政变,但过于自信最终同意了大臣的意见,并在当地一个叫徐霖的富翁院子里暂住了几天。 而之后征途中的两次落水事件,更是将这场政治阴谋推向高潮。 在徐霖家时朱厚照第一次钓鱼落水。 就在朱厚照落水后不久,他居然又落水了。 如果说第一次落水是意外,那第二次落水真的只能说是图穷匕见了。 第一次落水后朱厚照就确定对方弑君政变的打算,所以他就与心腹大臣王守仁等人密谈三天三夜,试图绝地反击 而王守仁手里不仅有宁王收买百官造反的证据,而且还是老资格可以重新出山重组内阁。 所以这群权臣在事情败露后决定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他们挟持朱厚照让他强行落水,并以此为借口,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发动政变。 回京之后,内阁首辅杨廷和又严密封锁九门,并把在京替皇帝练兵的心腹江彬调往通州。 杨廷和又秘密勾结太医,给朱厚照下慢性毒药。 而朱厚照已经察觉有人弑君,他不顾众人反对,强行以虚弱之身入住豹房,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不过可惜此时的朱厚照已经中毒太深,无力回天。 朱厚照在正德十二年可是率领五万人与蒙古小王子五万人在草原上对砍了十几个小时的人,说他身体不好姜饼是不相信的。 至于太医给朱厚照下毒的猜测,也有原因。 朱见深和朱佑樘都是太医刘文泰治死的,刘文泰可不是个庸医,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可都是借鉴他的《本草品汇精要》而来的。 更关键的是尽管刘文泰毒死了两位皇帝,朱厚照都想治他死罪,可文人集团集体为他求情,最后只判流放回乡。 可见文人集团与太医院已经深刻绑定了,杀皇帝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嘉靖皇帝上台后清洗太医院不是没有原因的。 杨廷和为什么要害死朱厚照呢,姜饼认为是朱厚照扶持太监刘瑾等人对抗文官集团的行为触犯了这些人的利益,而后这些权臣又担心朱厚照的改革政策损害自己的利益,所以才会故意纵容宁王朱宸濠造反。 结果他们没想到王守仁这么猛,宁王这么不经打,不仅本人被抓还把他们给暴露了,所以只能暗杀政变。 不过杨廷和做梦也没想到嘉靖会如此的妖孽。 相比于堂兄朱厚照那和文官们正面对掏的手段来说,朱厚熜更精明,用上了温水煮青蛙和装傻充愣的手段,在大礼仪事件中与其说是他自己隐退,不如说他已经失去和嘉靖对抗的资本了。 当姜饼讲完这些,朱厚照整个人已经气到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到了极点。 第452章 古代版带节奏 朱厚照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紧沙发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好一群狗胆包天的乱臣贼子!”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客厅都充满了回声。 “朕原以为他们不过是贪权恋势,结党营私,可没想到——竟敢谋害天子!”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到最后几乎成了怒吼。 “杨廷和!刘文泰!还有那群道貌岸然的文官!朕待他们不薄,他们却敢如此欺君罔上!真当朕是泥捏的不成?!” 看着朱厚照整个人如同火焰喷张一般的模样,姜饼暗自摇头。 明朝中后期的文官集团猖獗到了顶点,他们可不怕和皇帝硬刚。 往往会带上道貌岸然的借口,使自己天生立于不败之地,最后最算被皇帝给搞死了,甚至还能留下清名。 除了正德皇帝外,也就嘉靖还稍微能和他们扳一扳手腕。 可惜也是处在下风。 被逼的只敢住在西苑道观之中,甚至多少年不上朝,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抗衡了。 但以武宗这种硬刚的性子,最后被那群文官给搞死了,反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等朱厚照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姜饼这才道:“对了,还没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从正德四年而来,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朱厚照本来稍微平复了些的心情,一想起姜饼说的自己被文官集团坑死,再想到昨日杨延和几个人和自己暗地里打擂台,正德的火气噌又上来了。 随即他就和姜饼讲起了一系列事情。 听的对方满脸古怪:“你的意思是,他们说鞑靼小王子率大军犯边,然后想让你无暇顾及刘瑾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饼是这种表情,但朱厚照还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 谁料姜饼听完,瞬间哈哈大笑起来:“这么说起来,你倒是完全不用担心了 ,什么狗屁鞑靼小王子在,在正德四年根本没有过这种事情!” 朱厚照肃然一清:“这么说,又是那群狗东西在坑骗我,拿着军情开玩笑?”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估计有是可能有些异动,但绝对不会是率军犯边这种险情,大概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收拾刘瑾罢了。” 姜饼语气轻蔑,显然对这些腌臜手段极其不屑。 朱厚照问道:“那刘瑾呢,他在历史上是什么下场?” “史书记载,正德五年,安化王朱寘鐇以除刘瑾为名,起兵反叛。 皇帝命御史杨一清、太监张永为总督率军讨伐。 事变平息后张永采纳杨一清之计,利用报捷之机,密奏刘瑾诸不法事。 刘瑾被逮捕后,皇帝命人抄其家,得金银珠贵及玉带、衮衣等违禁物品,遂以谋叛罪将其凌迟处死。”姜饼一字一句缓缓说着。 朱厚照闭上眼睛:“看来,后来的我最终妥协了,不得不杀刘瑾以平息文官集团。” 他没有惊怒为何能从刘瑾家中搜出衮衣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 冤枉你的人往往比别人知道你有多冤枉。 刘瑾就属于这种情况。 他本身是个太监,又没有后代子嗣,他弄衮衣有什么用? 满足自己虚荣心吗? 别特么扯淡了,这可是算谋逆大罪了,刘瑾这么聪明的人,能把自己哄的如此开心,至于犯这种小错? 再者说,只要有自己皇权的庇护,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威风,何必搞这种名堂。 所以朱厚照断定,这所谓的衮衣,是那群家伙强加上去的。 而自己迫于压力,又不得不牺牲这把好刀来平息事态。 “该死!” 想到此处,朱厚照杀意更甚。 刘瑾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当时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利刃。 在其专权时期的几则官场轶事,倒真是值得玩味。 这些记载读来,总让人觉得史笔之下暗藏机锋。 比如有一次记载,说户部仅仅丢失了一本账册,刘瑾便上纲上线,说是户部官员故意为之,为此直接将其下了大狱,还罚没了千两银子的赃款。 这一案尤为耐人寻味。 掌天下钱粮的户部衙门,竟能遗失重要部籍,这本就是重大失职。 刘瑾以此为由彻查,表面看确有过苛之嫌,但细想之下,掌管财政的核心部门出现如此疏漏,难道不该深究? 至于罚没银两导致官员倾家荡产之说,更显夸张。 须知明代正三品侍郎年俸便有四百余石,折银约二百两,千两白银不过五年俸禄,何至倾家? 更何况以当时官场情况,这名大员各种人情往来,能老老实实的就守着俸禄过日子? 这般记载,倒像是刻意渲染受害之状。 盐税追缴一事更是好笑。 两浙盐课向来积弊深重,历任巡盐御史能全身而退者几稀。 史载乔岱核查后\"追论历次官员赔偿\",恰恰说明发现了系统性问题。 有趣的是,记载重点不在贪腐事实,而在\"强迫清廉官员认赔\",这般笔法,与今之\"反转新闻\"何其相似? 最富戏剧性的当属已故官员赔款案。 盐务官员素称肥缺,却偏要塑造个\"清贫至卖孙女\"的极端典型。 这种将个别案例普遍化的叙事策略,与当下网络时代的\"带节奏\"手法如出一辙。 试想若真如此清贫,当初又如何能在油水衙门立足? 这些记载最妙之处,在于将制度性腐败转化为权宦个人暴行。 明代盐税流失、财政混乱本是系统问题,经史家妙笔,全成了刘瑾一人之过。 姜饼在读这些文字时,不由想起网络时代的舆论战——真相永远在细节中,而大众往往只记得最煽情的片段。 最简单而言,如果当时大明帝国有网络,就这种内容发到网上,估计能让广大吃瓜群众,喷得连网络都堵塞了。 毕竟你想让老百姓相信,主持盐务这种肥缺的各级官员,一个比一个清廉,这不是扯呢嘛! 尤其罚了几百上千两银子,就逼得人卖儿卖女,可以说当时的文官集团为了黑刘瑾,是真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第453章 两兄弟会晤 当听完姜饼的讲述后,朱厚照愈发的怒不可遏了。 “姜先生,我想上天让我来到了这里,定然是您有解决的方法,请您教我,该如何做!” 朱厚照掷地有声的朝着姜饼说道。 “好说好说。” 姜饼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严肃。 “既然文官集团要你除掉刘瑾,那你便偏不如他们的愿!” “保住刘瑾?”朱厚照眉头紧锁。 姜饼轻啜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可曾想过,为何文官集团非要置刘瑾于死地?” “自然是因为他替朕做了那些……”朱厚照突然顿住。 “不错。”姜饼放下茶盏,“刘瑾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刀若断了,还拿什么震慑群臣?”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头:“这群老东西,之所以恨不得置刘瑾于死地,就是为了断朕一臂,好,真是好算计!”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满脸的杀意毫不掩饰,对这群文官集团厌恶到了极点! “所以,就比他们更快!”姜饼突然提高声调,“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何不先发制人?” 朱厚照眼前一亮:“您继续说。” “第一,立即派心腹接管锦衣卫和东厂,切断文官集团的耳目。” 姜饼竖起手指,“第二,以边关告急为由,调威武大将军府的精锐入京驻防。第三……” 他压低声音,在朱厚照耳边低语几句。 朱厚照先是一愣,继而抚掌大笑:“妙!就这么办!” 而早在和对方聊天的时候,姜饼就把朱厚照过来的消息发在了聊天群中,他觉得老朱家对他会很感兴趣。 果不其然,以朱元璋为首的祖宗立马讨论起了这个后辈的事情,基本上长期处于潜水模式的朱厚熜,这次居然也破天荒的发言了。 【姜先生,我能过来一趟吗?我想……见见这位皇兄。】 【自无不可。】 对于嘉靖的想法,他大概也能猜得到一二,立马准备起来,他朝着朱厚照笑道:“有意思起来了,有位故人想来见见你。” “故人?” 朱厚照疑惑间,忽然听见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姜先生,我能进来吗?” 这声音让朱厚照感觉有些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 “门没锁,你直接来客厅吧。” 姜饼大声回应着,这愈发让朱厚照好奇,这位故人究竟是谁。 而当穿着青色道袍的嘉靖走到两人的面前,朱厚照猛然瞪大眼睛。 “你是?” 嘉靖帝微微一笑:“堂兄,别来无恙。” “堂兄?” 朱厚照上下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自称堂弟的家伙,只见他虽身着朴素道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看了许久,他仍旧无法辨别此人究竟为谁? 自己哪里来年岁这么大的堂弟,感觉比父皇的年纪都要大了。 嘉靖知道这会儿的朱厚照在想什么,也没卖关子,直言道:“皇兄,我是厚熜。” “你...真是厚熜?”朱厚照仍有些不敢置信。 按照年岁上来说,这个时候的朱厚熜应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怎么会是这么个年纪? “你怎么……”朱厚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望向了姜饼,却见他点头道。 “不用怀疑,他就是朱厚熜,也就是后来的嘉靖皇帝。” “什么?” 朱厚照又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了。”朱厚熜先是转向姜饼行了一礼,“多谢姜先生允我前来。” 姜饼摆手:“你们两兄弟的会晤,我就先不打扰了,想聊什么直接聊,有事叫我一声就行。” 待姜饼离开,朱厚熜神色一肃:“堂兄,我刚姜先生听说了你面临的困境。” 虽然疑惑这家伙怎么会当了皇帝,但听他提起此事,朱厚照忍不住苦笑:“那群文官欺人太甚!” “我太了解他们了。”朱厚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当年我初登基时,他们连我生父的名分都要剥夺。” 朱厚照来了兴趣:“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缘何也成了皇帝?莫非学的太宗皇帝?” 朱厚熜摇头:“只因皇兄你无后,按照礼法而言,我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闻言朱厚照了然,没有过多计较什么,接着问道:“你方才说那些文官要剥夺你生父名分,那厚熜你又是如何应对?” 朱厚熜微微一笑,开始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大礼议\"之争。 如何利用新科进士张璁等人对抗杨廷和集团,如何在左顺门杖毙十六名大臣震慑朝野,又如何通过道教斋醮活动培植自己的势力... 朱厚照听得入神,不时拍案叫绝:“妙啊!用他们的门生对付他们自己!” “最关键的是,”朱厚熜压低声音,“要掌握兵权。我当年重建了锦衣卫和东厂,又设立了内行厂互相制衡。堂兄你后来的威武大将军府是个好开端,但还不够。” 朱厚照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文官怕什么?”朱厚熜冷笑,“一怕刀,二怕查。堂兄不妨学我,多设几个特务机构,让他们互相监督。再提拔些寒门将领,与勋贵集团分庭抗礼。” 正说着,姜饼端着茶点回来:“怎么样,你两位聊得如何?” 朱厚照兴奋地站起身:“受益匪浅!厚熜这一套'以毒攻毒'的法子,正合我意!” 朱厚熜接过茶盏,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堂兄要记住,刘瑾这样的刀,终究是双刃剑。用可以,但不可全信。” 朱厚照点头:“这个自然。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厚熜,你不是做了皇帝,怎么穿着一身道袍?” “修仙问道?”朱厚熜哈哈一笑,“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躲在西苑炼丹,既避开了文官的聒噪,又能暗中操控朝局。久而久之也习以为常了,甚至还有些喜欢,堂兄若有兴趣,我教你几招?” 姜饼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这两位明朝最特立独行的皇帝凑在一起,真是什么主意都想得出来。 第454章 嘉靖教导正德 闻言朱厚照连连摆手:“罢了罢了,我可不喜欢这套。” 他们兄弟二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但朱厚照性格更要刚强火烈一些,不喜欢朱厚熜这种绵里藏针的手段。 闻言嘉靖还有些失望,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位皇兄目前一门心思的放在了如何处理文管集团的事情上,于是接着道: “当然了,我刚才跟你说的,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短期内或许有效,但皇兄你也不可能青春永驻,长生不死,一旦你百年之后,这群家伙又得开始作妖了。” 朱厚照认同的点头,随即叹道:“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就算只是治标的法子,我也奉为瑰宝了。” 朱厚熜神秘一笑:“要说治本之法,我却有一个。” 朱厚照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带翻了茶盏也浑然不觉:“厚熜!快说,什么治本的法子?” 嘉靖帝不慌不忙地扶起茶盏,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皇兄以为,为何文官集团能如此猖獗?” “自然是他们把持了科举取士!到处皆是他们的门生故吏,由此形成朋党,尾大不掉,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才让我投鼠忌器!”朱厚照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错。”嘉靖点头,“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垄断了'道统'——天下读书人只读四书五经,只认程朱理学。长此以往,朝堂上尽是他们的门生故吏。” 朱厚照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嘉靖帝从袖中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小册子,“这是姜先生教我的,随即被我给整理成的《新学纲要》,皇兄请看。” 朱厚照接过翻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数学物理化学\"等闻所未闻的科目,还有\"机械原理火器制造\"等实用学问。 “这...”朱厚照越看眼睛越亮,“这些学问当真有用?” “何止有用!”嘉靖帝兴奋道,“姜先生说,后世强国都是靠这些学问。我那边已经逐步启用了新学,未来三到五年后就能初见成效。” 姜饼适时插话:“正德皇帝不妨想想。若大明官员不仅要懂经史子集,还要通晓数理格致,那些只会空谈性理的酸儒,还能垄断仕途吗?” 朱厚照抚掌大笑:“妙!太妙了!朕回去就下旨,在国子监增设这些学科!” “皇兄且慢。”嘉靖连忙劝阻,“此事需循序渐进。可以先在国内圈设试点,待有了成效,再慢慢推广。” 朱厚照冷静下来,点头称是:“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他眉头又皱起来,“就算改革科举,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见效的。眼下那些文官...” “所以还有第二策——以战养战!”嘉靖帝眼中精光暴射,“姜先生说过,一个强国必须要有对外扩张的能力。皇兄何不借征讨鞑靼之机,将国内矛盾转向域外?” 朱厚照若有所思:“你是说,像汉武帝那样...” “正是!”嘉靖凑近低声道,“打仗要钱,钱从哪来?抄几个贪官的家就有了。将士立功要赏,赏什么?域外的土地、奴隶!那些清流不是整天嚷嚷'仁义道德'吗?让他们去教化蛮夷好了!” 姜饼在一旁补充:“更重要的是,战争能打破现有的利益格局。陛下可以借机提拔寒门将领,建立新的功勋集团,与文官分庭抗礼。” 朱厚照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 嘉靖得意的道:“皇兄莫小看人,我好歹也做了这几十年的皇帝,嘿嘿,更何况,我在不久前才发动了一场灭国之战,这种事情,自然是手到擒来。” “灭国战?” 朱厚照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羡慕的看向嘉靖:“不知你灭的是哪国?” “倭国!” 嘉靖斩钉截铁的回复。 “嗯?这不是太祖皇帝立下的不征之国吗?你怎么……” “害!”还没等朱厚照说完,嘉靖便摆了摆手:“什么不征之国啊,那倭国有几座银矿金山,储量巨大,当年那群文官也是以这种借口想阻止我出兵的。 结果知道了金山银矿储量丰富后,他们比我还积极。 现如今那边的奴隶还源源不断的向国内输送着白银呢,预计没有几百年是不可能挖空的。 你说,这还算不征之国吗?” 朱厚照听得目瞪口呆。 接着嘉靖又爆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更何况,太祖皇帝也早就来过姜先生这里,他老人家定的规矩,自然也可以由他老人家废除!” “原来如此。” 朱厚照点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打仗需要精兵强将,我大明的军队……” “这就是第三策了——强军兴技!”嘉靖又从袖中掏出一卷图纸,“这是姜先生给我的燧发枪改良方案,还有新式火炮的制法。皇兄你自己的亲军,正该以此装备新军!” 朱厚照接过图纸,只见上面绘制的火器精巧绝伦,远超大明朝现有水平。他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有此神兵,何愁边患不平!” “还不止这些。”嘉靖神秘一笑,“姜先生还告诉我们,海外有高产的土豆、玉米等作物,亩产是我朝稻麦的数倍。若能引进推广,百姓温饱无忧,谁还跟着那些清流闹事?”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案:“好!就这么办!朕先以征讨鞑靼为名,整军备战。同时秘密培养新学人才,待时机成熟。”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让那些迂腐之徒知道,什么叫天变!” 姜饼适时提醒:“此事需分步实施。我建议先从军工着手,再逐步推广到民生。另外,对外扩张也要讲究策略,可以先用海禁为饵...” “海禁?”朱厚照疑惑道。 “正是。”姜饼解释道,“陛下可以假装恢复祖制,严查民间出海。实则暗中组建皇家船队,垄断海外贸易。等积累足够实力,再一举打破文官集团的海禁政策。” 嘉靖补充道:“皇兄,这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在位时就用这法子,让那群老贼吃了大亏。” 第455章 好样的 “好!好极了,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不是有你们出谋划策,我一时间还想不到这么多东西呢!” 朱厚照激动的说着,这趟过来,简直是把他心中的几个忧愁给解决的一干二净,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都神清气爽。 “皇兄不必客气,正是因为我深知这群狗东西的危害,这次听姜先生说你过来了,我也才迫不及待的赶过来的。” 说到这里,朱厚照忽然道:“你是说姜先生跟你说了我在这里的事情?” “对啊。” “可是,方才姜先生并未出门,一直在与我交谈,你又是如何得知?” “哈哈,姜先生没与你说吗?”嘉靖转头看向了姜饼:“我们有一个群聊,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他们都在里面呢。” 朱厚照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群聊?太祖太宗都在?” “确实如此。” 姜饼点了点头,接着道:“稍等片刻,我将你也拉进去。” “这……” 朱厚照正想说什么,脑海中却已赫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朱厚照加入群聊】 “皇兄你也进来了吧,心中默念想说的话,就能在里面发文字了,你看,上面还有咱们祖宗说的话呢!” 听着嘉靖教给自己的方法,朱厚照朝着面前那道虚空屏幕看了起来。 洪武皇帝:【厚照来了?作为咱的后代,你听着!别怕那群酸儒,咱老朱家打天下时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咱随时能带兵杀过来!】 永乐大帝:【爹说得对!@朱厚照 朕的三大营随时待命,只要你一句话!】 朱瞻基:【厚照啊,治国要刚柔并济。不过对付那些蹬鼻子上脸的,该杀就杀!】 朱厚照看得眼眶发热,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父亲死后,他就是一个人在战斗,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得到列祖列宗这样的支持。 “这...这真是太...”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激动。 嘉靖拍拍他的肩膀:“皇兄,咱们老朱家别的没有,就是护短!太祖说了,大明江山是咱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轮不到那些文官指手画脚!” 姜饼适时递上一杯热茶:“陛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有这么多祖宗撑腰,还怕什么文官集团?”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好!有祖宗们这句话,朕还畏首畏尾什么?回去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 这么想着,他也要在聊天群中感谢众人一番。 朱厚照:【多谢列祖列宗的支持!晚辈在此谢过了,您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小小文官,成不了什么气候!】 【好,这才是咱的子孙。】 【好样的!】 【不错,精神点,别丢分!】 群里瞬间给他打起了气来,看的朱厚照是热血澎湃。 心头大石落地,朱厚照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他好奇地打量着姜饼的住所,很快就被各种新奇物件吸引了注意力。 “姜先生,这就是电视机吗?”他指着一台正在播放纪录片的液晶电视问道。 在穿越者手册中他大致都看过,但实物如何,倒是第一次见。 “没错,这就是电视机,可以……”姜饼话未说完,朱厚照已经凑到屏幕前,瞪大眼睛看着里面播放的现代城市景象。 “天呐!这些高楼...还有那些会跑的铁盒子...这就是后世的科技?” 嘉靖笑着解释:“皇兄说对了,这是后世的景象。姜先生说,几百年后的人间就是这般模样。” 朱厚照看得入迷,直到纪录片结束还意犹未尽。 接着他又对冰箱、空调等电器产生了浓厚兴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这个铁箱子是如何能制冰的?” “这个盒子吹出的风比宫女打扇还凉快?” “这叫做手机的东西真能千里传音?” 姜饼一一耐心解答,还让朱厚照亲自体验。 当朱厚照用手机给嘉靖拨通电话,听到堂弟的声音从这个小方块里传出来时,惊讶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神物!真是神物!”朱厚照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机,“若是朕的将军们人手一个,军情传递岂不如虎添翼?” 嘉靖笑道:“皇兄,这玩意给了你,你也用不成。” “这是什么意思?” 朱厚照好奇的盯着嘉靖问道。 “姜先生之前说过,手机传导需要基站,信号这些东西,咱们大明那边什么也没有,不就是和废铁盒子没区别吗?” 说着嘉靖又笑了:“不过不对,和废铁还是有点区别的,在电量用干之前,拍照,玩游戏,记录东西,倒是也能办到。” “原来如此。” 朱厚照听得又好奇,又入迷。 “哟,这是来新人了?朱厚熜你也在啊?” 曹操笑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听见客厅的动静,这才好奇的下来。 “曹丞相。” 嘉靖客气的道:“这位是堂兄朱厚照。” “知道了,我刚才在群里见到了。”曹操笑了笑,答道。 随即朱厚照也给对方见了个礼。 “你们聊,我就是好奇下来看看,我游戏还在玩着呢。” 曹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也不管其他人,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朱厚照好奇的看了一眼,只见曹操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双手在上面快速的飞舞。 “曹丞相这是在...” “打游戏呢。”姜饼笑道,“一款叫《英雄联盟》的手机竞技游戏。” 朱厚照凑过去一看,顿时被屏幕上绚丽的技能特效吸引:“这可比朕的豹房里的杂耍好看多了!” 曹操头也不回:“哈哈,那可不,待我拿下这局五杀!”话音刚落,只见他操控的英雄一个漂亮的连招,果然拿下五杀。 “好!”朱厚照看得热血沸腾,“这游戏怎么玩?朕也要试试!” 第456章 兄弟齐心 “可以。” 曹操顺势把手机递了过去,教导起来。 他存了点小心思,当初自己刚玩这游戏的时候,可是被虐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才打到了大师段位,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新人被虐时那种气急败坏的模样。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曹操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发现不对劲。 这小伙子,好像不一般啊。 自己才简单了教了没多会儿,他就已经上手,行云流水了? 这对吗? 之后朱厚照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更是让曹操直呼逆天。 一连打了四五把,全是mVp,还是不同的英雄,不同的位置,朱厚照就仿佛开了挂一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开眼了吧?” 姜饼拍了拍曹操的肩膀,笑着说道。 “乖乖,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曹操叹了一声,自愧不如。 “这游戏很好玩,就是没什么难度,还有别的吗?”朱厚照抬起头,说了句差点让曹操暴走的话。 “那要不,试试端游版?” 姜饼给朱厚照另开了一台电脑,简单讲解了游戏规则和操作方法。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正德皇帝展现出了惊人的游戏天赋。 “左键移动,右键攻击...qwER是技能...”朱厚照喃喃自语,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 手游和端游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哪怕是他,第一局还是显得有些战绩惨淡,但他已经摸清了游戏机制。 第二局开始,他的进步速度让姜饼和曹操都大吃一惊。 精准的走位,恰到好处的技能释放,对时机的完美把握...到第三局时,朱厚照已经能拿mvp了。 “皇兄这天赋...”嘉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若是领兵打仗,怕不是又一个霍去病?” 朱厚照得意地挑眉:“这游戏与兵法相通。你看这个小地图,就像沙盘推演;这些技能配合,如同兵种协同。朕在豹房整日研究这些,自然上手快。” 曹操输得心服口服:“居然能联想到这些东西,操自愧不如啊!” 见皇兄玩得开心,嘉靖也跃跃欲试:“姜先生,给我也开一台如何?” 于是,两位明朝皇帝加上一位三国枭雄,开始了他们的开黑之旅。令人惊讶的是,嘉靖的游戏天赋同样不俗。 虽然操作不如朱厚照犀利,但他大局观极强,擅长运筹帷幄,很快就成了团队指挥。 “皇兄去上路牵制,孟德跟我打龙。”嘉靖冷静指挥,“姜先生去下路带线。” 朱厚照一边操作一边赞叹:“厚熜,你这指挥才能不去带兵可惜了!” 嘉靖微微一笑:“国如对弈,不过是换个棋盘罢了。” 四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一路连胜。期间朱厚照还发明了几套奇葩战术,把对面打得晕头转向。 “厚照这波反向思维,颇有当年霍去病千里奔袭的风采!”曹操由衷赞叹。 朱厚照哈哈大笑:“用兵之道,存乎一心!” 打游戏累了,姜饼带他们体验其他现代娱乐。 先是带着他在茶室里面焚香品茗一番,接着在科技厅中更是让朱厚照惊叹声连连,他没想到,被誉为奇淫巧技,被文人们看不上的东西,居然能在战争中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玩闹了一番,几人又聚在了客厅,用最简单的纸牌游戏消遣起来。 甚至被还玩出了新花样。 “这叫'斗皇帝'怎么样?”朱厚照兴致勃勃地制定新规则,“拿到王牌的就是皇帝,可以命令其他人做任何事!”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牌局开始了。曹操抽到王牌,坏笑着命令:“不好意思了厚照,操请陛下学狗叫三声!” 朱厚照二话不说:“汪汪汪!”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毕竟离了这里,哪个皇帝还能学狗叫逗你笑呢。 轮到嘉靖当\"皇帝\"时,他故作威严:“朕命姜爱卿跳支舞!” 姜饼无奈,只好来了一段蹩脚的机械舞,惹得众人捧腹。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几个钟头。 转眼已是深夜,但四人仍意犹未尽。 反正嘉靖早就安排好了自己那个时空的事情,而朱厚照呢,他现在待在豹房,更是没人会去管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玩耍。 于是姜饼从冰箱拿出啤酒和烧烤,一场别开生面的夜宵开始了。 “这酒...够劲!”朱厚照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畅快地哈了口气,“比宫里的御酒爽快多了!” 嘉靖则对烧烤赞不绝口:“这调料配方若是带回大明,御厨们怕是要羞愧得辞官了。” 曹操吃惯了这里的东西,倒是没有像两人一样显得狼吞虎咽,完全不顾形象的样子。 “有空啊,你们多来姜先生这里玩玩,好吃的东西可多了去,这才哪到哪啊。” 听他这么说,朱厚照两兄弟都有些羡慕的看向曹操。 “丞相说的容易,你倒是将政事还给了刘协,能做个甩手掌柜,我们手中握着大明帝国的未来,哪里能像你这般肆意洒脱。”嘉靖虽然意动,却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酒过三巡,朱厚照也是感慨:“是啊,今日方知,做皇帝不如做个普通人快活。” 嘉靖深有同感:“不用操心朝政,不用勾心斗角,说实话皇兄,当初要不是那群文官硬生生要我去当皇帝,还是做个藩王来的舒服自在。” 朱厚照正要说话,姜饼的声音已经响起。 “但天下苍生还需要你们。”姜饼举杯,“正因为知道寻常百姓的快乐,才更要做一个好皇帝,让更多人能享受这样的生活。” 朱厚照肃然起敬:\"姜先生此言大善!朕敬你一杯!\" 四人举杯共饮,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映出一片银辉。 朱厚照再怎么不舍,今日也算过的十分丰富,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姜先生,大恩不言谢。”朱厚照郑重行礼,“此番不仅解了朕的燃眉之急,更让朕开阔了眼界。” 嘉靖也起身道别:“皇兄保重。若有需要,随时通过群聊联系。” 姜饼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都是各种给过朱元璋朱棣他们的资料。 “不必说那些,这些或许能帮上忙。记住,改革要循序渐进,切莫操之过急。” 朱厚照一一记下,突然问道:“姜先生,朕还有一事相求。” “陛下请说。” “能否...给朕留台电脑?”朱厚照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闲暇时也好解解闷。” 姜饼忍俊不禁:“可以是可以,但没有网络电脑就是块废铁。不过...”他想了想,“我可以给你准备几款单机游戏,再配个太阳能充电宝。” 朱厚照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临别时,他突然转身,对嘉靖深深一揖:“厚熜,多谢了。” 嘉靖连忙还礼:“皇兄客气。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第457章 历史回廊 送走朱厚照兄弟后,曹操倚在门边,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姜先生,你说这位正德皇帝回去后,真能斗得过那群文官吗? 虽然有老朱他们兜底,但我还是……” 姜饼神秘一笑:“孟德既然好奇,不如我们一起看看?” “看?还是算了吧,过去都不知道要耽搁多久,等他处理完了,咱们再问他好了。”曹操摇了摇头道。 “我说的看可不是这种看。” “嗯?什么意思?”曹操面露疑惑 姜饼没有回答,而是闭目凝神。 片刻后,客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泛着蓝色光芒的时空裂缝缓缓展开,逐渐形成一条幽深的长廊。 “这是...?”曹操瞪大眼睛。 “历史回廊。”姜饼解释道,“前段时间咱们小院不是大翻新了么,这也是我获得的新功能,可以查看被改变后的历史走向。 不过目前权限有限,只能看到未来五十年。” “原来如此。”曹操点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姜先生的神秘,从他过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有所了解,别说是区区一个历史长廊了,就算是哪天对方忽然说他能带众人上天庭,他都不感到意外。 曹操迫不及待地迈入长廊。 两侧墙壁上流光溢彩,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真美啊。”曹操忍不住感叹:“那正德皇帝的画面能看,不知道我那边的能不能看?” “可以,不过这个历史长廊并非针对个人,而是以点带面,从目前已开启的时空锚点中,选择其中一个或是多个人物的视角展开。” “什么意思?”曹操被绕懵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知道自己的未来,不行,也并不准确,但想知道从你过来那个时空的未来,却是可以做得到。” 姜饼一边说着,一边轻触其中一幅画面,顿时场景放大,清晰展现出一幕幕历史场景—— 画面中,朱厚照回到自己的时空,立即展开行动。 第一日,他密召锦衣卫指挥使钱宁和边将江彬,部署抓捕行动。 当夜,京城突然戒严,三百锦衣卫同时出动,将杨廷和、毛澄等十二位核心文官逮捕下狱。 第二日早朝,朱厚照一身戎装临朝,当众宣布:“朕已查明,杨廷和等人勾结边将,谎报军情,意图不轨!” 满朝哗然之际,他甩出一叠供词,赫然是几位边将的证词。 “陛下!这是诬陷!”有文官出列争辩。 朱厚照冷笑:“是吗?那朕问你,为何宣府守将王勋的府上,会搜出杨廷和的亲笔信?又为何兵部迟迟不拨军饷?” 那文官顿时语塞。 “传旨!\"朱厚照厉声道,\"杨廷和、毛澄等主犯处斩,家产充公;其余涉案官员革职查办!” 这一记重拳,打得文官集团晕头转向。 有人想联络言官死谏,却发现都察院已被钱宁控制;有人想发动门生故吏联名上书,却接到各地锦衣卫开始抓人的消息。 短短三日,朝廷格局天翻地覆。 然而朱厚照并非一味蛮干。 画面转换,只见他正在豹房秘密接见几位年轻官员。 “李东阳、杨一清,”朱厚照和颜悦色道,“朕知你二人与杨廷和素有嫌隙,且才干出众。即日起,升任礼部侍郎,兵部侍郎,辅佐朕治理天下。” 二人受宠若惊,连忙叩首谢恩。 “不过...”朱厚照话锋一转,“朕要的不是杨廷和第二。新朝要有新气象,你们明白吗?” “臣等明白!”二人齐声道,“定当推行新政,不负圣恩!” 曹操看到这里,不由赞叹:“妙啊!拉一派打一派,这位正德皇帝倒是深谙权术。” “把盟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看来我给他的书,正德是看进去了。” 姜饼点头:“不仅如此,他还留有余地。你看——” 画面中,朱厚照对大多数文官只是降职罚俸,并未赶尽杀绝。 甚至对杨廷和的家人,也只是流放而非处死。 “杀人诛心,点到为止。”曹操若有所思,“既立了威,又不至于逼得狗急跳墙。” 接下来的画面让曹操更加惊叹。 朱厚照在稳定朝局后,立即着手改革: 第一,设立\"格物院\",由刘瑾秘密招揽的西洋传教士和民间巧匠组成,专门研究火器、机械等实用技术。 第二,改革科举,在传统经义之外,新增\"算科工科\"等实用科目。首批录取的寒门学子直接被派往边关历练。 第三,重建海军,派遣太监谷大用为\"西洋宣慰使\",率领船队南下贸易,同时搜寻姜饼提到的高产作物。 最令人称奇的是,朱厚照竟然将豹房正式改为\"军事学院\",自任院长,培养新一代将领。 那些曾经被视为\"玩物\"的火器、战车,如今成了正经的教学用具。 “这转变...”曹操摇头感叹,“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听进去了,若非被文官坑害,倒确实有一代明君的潜质。” “不过,我有些好奇,怎么感觉在这个历史长廊中的朱厚照,没有过来姜先生你这小院,或者是用聊天群的情况啊?” 姜饼之前研究过历史回廊的功能,面对曹操的疑惑,这会儿倒是直接脱口而出: “很正常,这只是从朱厚照回去的那个锚点开始的时间线,在主时间线中被切割了出来,也就是说,从这条时间线开始,他再也不会有时空门能过来,也再也不会可以在聊天群中和众人吹牛打屁了。” “这是何为?”曹操一惊。 “孟德你过来了这么久,接触了很多新事物,应该听说过蝴蝶效应吧?” “听过,您的意思是,这也有蝴蝶效应?”曹操点点头,面色凝重的问道。 “自然。 历史回廊,从不同的锚点截取观看未来的历史,都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哪怕可能只是因为多和对方说了一句话,或是多做了某件事情,出现的结局都翻天覆地。 所以为了确保观看历史的准确,在我截取某个时间点开始以后,都会默认屏蔽一切可干扰的选项,这才造成了你方才说的那种情形。” “原来如此。” 解释过后,曹操懂了,未来的时间线千千万万条,这只是他们看见的其中一条罢了。 反正他们只是好奇正德年间的历史走向会是如何,既然姜饼这样说,曹操也不再多言,继续朝着历史回廊看去。 第458章 让全世界都说华夏语 时间来到正德十年。 画面显示,大明的变化已经肉眼可见: 京城郊外建起了第一座\"皇家制造局\",采用水力驱动的大型机械日夜不停地生产火枪、铠甲。工匠们按照朱厚照从姜饼那里带来的图纸,成功仿制出了简易蒸汽机。 南方引种的土豆、红薯大获丰收,粮价应声下跌。 百姓们欢天喜地,称颂\"正德新政\"。 水师船队从南洋带回大量白银,还有玉米、辣椒等新作物。 更可喜的是,他们在吕宋岛发现了大型铜矿,解决了铸币原料问题。 朝堂上,新一代官员逐渐崭露头角。 他们既通经史,又懂实务,与守旧派形成鲜明对比。 朱厚照本人更是脱胎换骨。 曾经那个贪玩的少年天子,如今眉宇间尽是沉稳与睿智。 他定期巡视各地,亲自督导新政推行。 正德十五年,积累了足够实力的朱厚照终于亮出獠牙。 画面显示,他亲率十万新军北伐蒙古。 这支军队装备了改良版燧发枪和轻型火炮,战术也完全革新。 蒙古骑兵在火力网前不堪一击,小王子仓皇北逃。 “痛快!”看到战场上明军摧枯拉朽的攻势,曹操忍不住喝彩。 战后,朱厚照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允许部分蒙古部落内附,并赐予他们耕种土地。 条件是必须送子弟入学,习汉话,改汉姓。 “以夏变夷...”曹操若有所思,“这位正德皇帝,眼光长远啊。” 姜饼笑道:“孟德估计不知道,在我所处的时代,光是民族就有五十六个!” “五十六个民族?” 曹操吃了一惊,过来到现在,他还真没听姜饼提起出这种事情,如今猛然一听,不由的惊出一声冷汗:“这么多的民族,管理起来不麻烦吗?” 姜饼摇了摇头:“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姐妹是一家。” 他自顾自的唱起了一首歌谣,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说了什么。 “以汉族为主体,所有民族说汉化,习汉字,几十年过去了,哪里还有所谓的夷夏之分?汉族不觉得别的民族兄弟有什么不同。 其他民族也不认为自己和汉族有什么差异,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华民族! 除了身份证上的标识外,现实中遇到了,谁会在乎你是什么民族呢。” 姜饼自豪的言论让曹操忍不住有些羡慕。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怎么管东汉那边的事情了,但想想他们当年要是也能如此,又何需惧怕外族的侵扰呢。 算了,一切都会更好的,因为遇到了姜先生! 曹操摇了摇头,继续朝着历史回廊上看去。 时间来到正德二十年。 展现在曹操眼前的,是一个焕然一新的大明: 京城街道拓宽,商铺林立;运河上蒸汽船往来穿梭;新建的学堂遍布州县。 曾经被视为\"奇技淫巧\"的科学技术,如今成了显学。 最令人惊叹的是,朱厚照竟然废除了延续千年的\"海禁\"政策,在泉州、广州设立\"市舶司\",鼓励民间出海贸易。 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远销海外,换回滚滚白银。 朝堂上,新旧交替已经完成。 那些满口\"祖宗成法\"的老臣大多致仕,取而代之的是务实能干的少壮派。 朱厚照本人则更加沉稳。他设立\"议政处\",定期听取各方意见;改革税制,减轻百姓负担;甚至开始编纂《大明律例》,将新政成果制度化。 正德二十五年,一个关键转折出现——朱厚照终于有了子嗣。 画面显示,皇后诞下皇子的当天,朱厚照宣布大赦天下,同时颁布《皇明教育令》,要求所有宗室子弟必须学习格物致知之学。 “这个决定很重要。”姜饼赞扬道,“确保改革不会人亡政息。”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画面中的小皇子渐渐长大。 与其他朝代皇子深居宫中不同,这位皇子从小就在格物院玩耍,十岁就能操作蒸汽机模型,十五岁随军历练,完全按照朱厚照设计的路线培养。 当画面来到正德五十年时,展现在曹操眼前的,已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大明: 铁路开始在京畿地区铺设;电报线连接各省;新式学堂取代了旧式私塾;《大明日报》成为官方喉舌,每天刊载朝廷政令和各地新闻。 最令人震撼的是长江上的景象——钢铁建造的蒸汽轮船往来如梭,岸边的工厂烟囱林立,俨然一幅早期工业革命的画卷。 “这...这真是...”曹操语无伦次,虽然不止一次听姜饼讲过工业化,可亲眼所见与道听途说却是两个概念。 他的脸上满是震撼:“短短五十年,竟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饼微笑:“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一旦打破思想枷锁,华夏儿女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到了这里,姜饼目前权限所能看到了时间线彻底结束。 当最后一丝影像消失,历史回廊缓缓闭合。曹操仍沉浸在震撼中,久久不能平静。 “可惜了,不能看到更久远的未来。” 他略带遗憾的说着,姜饼却笑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况且,这相比于原来的正德时空,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也算不上最好的时间线。” 曹操先是一愣,接着想起之前姜饼说过的话,会心一笑。 “也是,有姜先生你在,每个时空每个朝代都在攀科技,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很难说啊!” 姜饼道:“很简单,让全世界都说华夏语就行了。” 曹操愣住了,他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志向,随即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升起一股豪迈的感觉。 他,还能看到吗? 第459章 擒鳌拜 曹操心中的想法,姜饼自然不得知晓。 在朱厚照他们离去没过几天,一个新人来到了这处小院当中。 但当姜饼看见来人穿着打扮时,眼底却升起了一抹厌恶的情绪。 “你就是姜先生?” 对方的语气无比高傲,彷佛与姜饼说上一句话,都是对其莫大的恩赐一般。 一颗光瓢脑袋高高的扬起,狭长的眼中透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态。 不对,不应该说是个光瓢。 在秃秃的脑袋后面,还挂着一根恶心如老鼠尾巴的辫子。 金钱鼠尾辫。 来人是鞑子? 姜饼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刚过一米六,还不到自己胸口的矮个子,思索着会是满清的哪个人物。 对方身上穿着五爪龙袍,言语中尽显上位者的姿态,显然是某个皇帝。 这么年轻,脸上又是坑坑洼洼的麻子印记。 难不成,对方是被誉为“千古一帝”的康麻子? 姜饼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康熙眼中已经流露出了不满。 “你这狗奴才,朕在问你话呢,见圣君在此,为何不跪?” 看着姜饼脸上浮现出愕然的表情,康熙却露出了笑意。 自从生擒鳌拜之后,他整个人膨胀到了极点,在他看来,这如何不能算是自己的一桩功绩呢,这个年岁就除了一名权臣,汉人的皇帝中,有他这般的存在么? 这么想着,康熙的思绪也不由的回到了数月之前。 …… “陛下,鳌少保求见。” 乾清宫内,年仅十四岁的康熙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是他最不愿意听见的一个名字。 可形势比人强,他只得忍着! 贴身太监小德子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鳌少保说……有紧急军务,必须立刻面圣。” 康熙指尖一颤,书页被捏出一道褶皱。 ——又是这样。 自从父皇顺治驾崩,四大辅臣把持朝政,尤其是鳌拜,仗着军功赫赫,根本不把他这个少年天子放在眼里。 奏折不经他手,政令由鳌拜签发,甚至连后宫用度都要经过鳌拜批准。 “让他进来。”康熙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殿门轰然洞开,鳌拜大步而入。 他身高九尺,满脸横肉,腰间佩刀竟未卸下——按律,面圣需解兵刃! “奴才参见皇上。”鳌拜抱拳行礼,膝盖只象征性地弯了弯。 虽然自称奴才,却不见他脸上有几分尊敬之色,之所以不称臣,也不过是满人自古以来的规矩罢了。 康熙盯着他腰间那柄镶宝石的弯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爱卿何事?” “准噶尔部叛乱,老臣已调镶黄旗三万精兵前往镇压。”鳌拜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请皇上用印。” 康熙心头火起——兵马调动乃国之大事,鳌拜竟敢先斩后奏! “此事是否该与议政王大臣会议商议?” 鳌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军情紧急,耽搁不得。皇上年幼,不知兵事凶险。”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康熙看到鳌拜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朕知道了。” 康熙强压怒火,取出玉玺。 当印玺落下那一刻,他清晰听见鳌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深夜,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狂妄!放肆!”少年天子胸口剧烈起伏,“他今日敢带刀入殿,明日就敢逼宫!” “陛下息怒。” 贴身太监连忙跪在地上。 康熙攥紧拳头:“难道要朕继续当这个傀儡?!” 太监颤着声音道:“陛下,奴才听说,鳌拜最近在拉拢正白旗都统班布尔善……” 康熙眼神一凛。 班布尔善是遏必隆之子,而遏必隆是四大辅臣之一。 若鳌拜掌控正白旗... 康熙忽然想起先帝留下的那支'布库少年'? 他眼前一亮。 布库(摔跤)是满洲传统,先帝曾精选百名贵族子弟组成亲卫,这些少年如今大多在宫中当值。 “鳌拜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皇帝动手。”康熙眼中精光闪烁,“但只要他落单……” 三个月后,南书房。 “砰!” 一名蓝翎侍卫被重重摔在垫子上。 周围立刻爆发欢呼:“阿林保大人又赢了!” 十六岁的阿林保抹了把汗,正要说话,突然瞥见门口明黄色身影,慌忙跪倒:“奴才叩见皇上!” 众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康熙笑着摆手:“都起来。阿林保,你的布库越发精进了。” 阿林保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几个月来,皇上突然对摔跤产生兴趣,时常来看他们训练,有时甚至亲自下场。 “奴才愿为陛下效死!” 康熙扶起他,目光扫过在场三十多名少年侍卫。 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满洲贵族子弟,父辈多受鳌拜打压... “明日休沐,朕在御花园设宴,你们都来。” 当夜,康熙在寝宫秘密召见阿林保等五人。 “知道为何独留你们吗?” 五人面面相觑。 康熙突然压低声音:“朕要你们...杀一个人。”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年天子冰冷的眸子。 康熙八年五月初三。 鳌拜接到紧急军报时正在用早膳。 当他看到\"吴三桂异动\"四个字,立刻扔下筷子进宫。 “陛下!云南...” 乾清宫内,康熙正在批阅奏折。见鳌拜闯进来,他露出惊讶表情:“爱卿何事惊慌?” 鳌拜直接将密报拍在御案上:“吴三桂调兵往贵州方向!请皇上立刻下旨让老臣……” 话音戛然而止。 鳌拜突然发现——殿内一个太监宫女都没有。 “皇上这是何意?” 康熙慢条斯理地合上奏折:“鳌拜,你可知罪?” “老臣一心为国,何罪之有?!”鳌拜厉声喝道,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今日入宫匆忙,他竟忘了佩刀! “带刀入殿,欺君罔上,结党营私...”康熙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还有...害死苏克萨哈!” 鳌拜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身要逃,却见殿门已被十名布库少年堵死! “给朕拿下!” 第460章 膨胀的康熙 鳌拜被按倒在地,双臂被几名布库少年死死锁住,膝盖抵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两下,忽然停下,不再反抗,只是仰起头,死死盯着康熙,眼中竟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悲愤。 “皇上!老臣冤枉!”鳌拜的声音如闷雷炸响,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康熙冷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鳌拜见他不语,猛地一挣,竟挣脱了半边身子,侍卫们大惊,正要再扑上去,却见他并未反抗,而是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衣襟! “皇上!您看看!” 鳌拜的胸膛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刀箭伤痕,有些已经泛白,有些却仍泛着狰狞的紫红色,显然是近年新伤。 “这一刀,是天聪八年,老臣替太宗皇帝挡的!”他指着胸口一道从肩斜劈至肋的刀疤,声音嘶哑。 “这一箭,是顺治元年,老臣率军攻破山海关时中的!”他拍着左肩一处凹陷的箭伤。 “还有这一处……”他指着腹部一道几乎贯穿的伤痕,声音低沉,“是先帝在时,老臣率军平定姜镶叛乱,被叛军长矛所刺!”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鳌拜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康熙盯着他身上的伤疤,心中微微一震。 ——这些伤痕,每一道都代表着大清的江山,每一处都浸染着血与忠诚。 鳌拜见康熙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声音也缓和下来:“皇上,老臣或许跋扈了些,可老臣对大清的忠心,天地可鉴!您若不信,老臣愿以死明志!” 他说完,竟猛地一低头,朝御阶撞去! “拦住他!”康熙厉喝。 阿林保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鳌拜的辫子,硬生生将他扯了回来。鳌拜踉跄两步,跌坐在地,眼中满是悲凉。 康熙缓缓走下御阶,站在鳌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鳌拜,朕知道你的忠心。” 鳌拜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康熙的声音骤然冰冷,“朕更知道,你的跋扈!” 鳌拜浑身一僵。 康熙负手而立,目光如刀:“你带刀入殿,视朕如无物;你擅调兵马,视国法如儿戏;你逼杀苏克萨哈,视朝堂如私邸!” 每说一句,鳌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朕问你——”康熙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若今日朕不拿你,明日,你是不是就要逼朕退位?!” “皇上!”鳌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老臣绝无此心!” “有没有此心,不重要。”康熙直起身,声音淡漠,“重要的是,你让满朝文武都觉得——朕这个皇帝,是你鳌拜立的,也能被你鳌拜废掉!” 鳌拜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了康熙的意思。 ——他不是因为“忠心”与否被拿下,而是因为……他太强了!强到让皇帝寝食难安! “皇上……”鳌拜嗓音沙哑,“老臣愿交还兵权,告老还乡……” 康熙冷笑一声:“晚了。” 他转身,不再看鳌拜,只是挥了挥手:“押下去,严加看管。” 侍卫们立刻架起鳌拜,拖向殿外。鳌拜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康熙的背影,忽然嘶声喊道: “皇上!您今日杀我,他日必有人效仿!权臣可杀,但人心难测啊!” 康熙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殿门轰然关闭,将鳌拜的怒吼隔绝在外。 鳌拜被擒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朝堂。 议政王大臣会议上,遏必隆面如土色,索尼闭目不语,其余大臣噤若寒蝉。 康熙高坐龙椅,目光扫过众人:“鳌拜大逆三十条,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无人敢言。 良久,索尼缓缓开口:“鳌拜罪证确凿,当诛。” 遏必隆浑身一抖,连忙附和:“臣附议。”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正要下旨,忽然—— “皇上!臣有本奏!” 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康熙眯起眼睛:“讲。” “鳌拜虽有罪,但毕竟功在社稷,若直接处死,恐寒了功臣之心……” 康熙冷笑:“那依你之见?” “不如……削爵圈禁,以示天恩。”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康熙盯着这名御史,忽然笑了:“爱卿倒是心善。” 御史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抬头。 “可惜——”康熙的声音骤然转冷,“朕今日要立的,不是‘仁君’之名,而是‘天子之威’!” 他猛地一拍御案:“鳌拜,赐自尽!其党羽,一律革职查办!” 满朝哗然! 阴暗的死牢内,鳌拜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杯鸩酒。 牢门打开,康熙缓步走入。 鳌拜抬头,冷笑:“皇上亲自来送老臣?” 康熙没有回答,只是挥退左右,牢内只剩他们二人。 “鳌拜,你可知朕为何非要杀你?” 鳌拜嗤笑:“因为老臣功高震主。” 康熙摇头:“因为你不懂‘为臣之道’。” 鳌拜一怔。 “你若真忠心,就该知道——臣子再强,也不能让皇帝感到威胁。”康熙淡淡道,“你错就错在,让朕觉得……你随时能废了朕。” 鳌拜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帝王心术!老臣服了!” 他端起鸩酒,一饮而尽。 酒盏落地,鳌拜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却仍死死盯着康熙:“皇上……老臣在地下……等着看您……如何驾驭这满朝……虎狼……” 话音未落,一代枭雄,轰然倒地。 康熙静静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牢门外,朝阳初升,照亮了紫禁城的金瓦。 少年天子的声音随风飘散: “朕,不需要驾驭虎狼。” “朕,要做那只最强的龙。” 康熙立下了豪言壮语。 自从除了鳌拜之后,他彻底获得了权利,整个人迅速的膨胀起来。 清风吹过紫禁城,拂到他还带着绒毛的脸上,康熙无比的骄傲。 就在这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日,当康熙回到寝宫,周围的环境却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护驾!护驾!” 康熙惊慌失措的大喊,明明已经除了鳌拜,自己的人生将走向远超太祖太宗的功绩时,怎会出现这番异状。 他大喊着,却得不到回应。 冷静下来的康熙观察四周情况,这是在一处简单的小院当中,就在他还在犹豫是否要上前敲门的时候,一名侍女已经走了出来,被他的声音所惊扰。 康熙眼中流露出一抹垂涎之色,很快,他被带到客厅,来到姜饼面前。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注视着这个奇形怪状的青年。 第461章 放长线钓大鱼 康熙那高高在上的态度触怒了房间内所有人。 包括侍女和曹操在内,全都对其怒目而视,这可是姜先生,哪怕如朱元璋李世民这样的皇帝都礼待有加。 这个鞑子的酋首,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嚣张? 可康熙显然没有察觉到客厅中诡异的氛围。 平日里虽然总是说着满汉一家亲,骨子里却觉得其他人都是他家的奴仆,从小到大没挨过打的康熙,这会儿高高昂着那颗长着麻子的脑袋,金钱鼠尾辫在脑后晃荡,眼中满是轻蔑。 他见姜饼不答话,反而用一种看猴子般的眼神打量自己,顿时怒火中烧。 “朕在问你话,你这狗奴才,聋了不成?” 话音未落,曹操已经冷笑一声:“区区蛮夷,也敢在姜先生面前放肆?” 康熙斜眼瞥向曹操,见他一身汉人服饰,当即嗤笑道:“汉狗也配插嘴?” 曹操眼中杀意骤现,但还未等他发作,姜饼已经抬手示意他不用着急。 “姜先生,这鞑子……”曹操低声道。 姜饼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事,我来。”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康熙。 康熙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青年竟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怒斥道:“放肆!谁准你俯视朕的?跪下!” 姜饼笑了。 “跪下?” 他忽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康熙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厅内炸响,康熙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姜饼:“你……你敢打朕?!” 姜饼甩了甩手,淡淡道:“打的就是你。” 康熙暴怒,指着姜饼咆哮:“来人!给朕拿下这逆贼!”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 他的侍卫呢?他的御林军呢? 他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紫禁城,而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小院! 康熙终于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 但他仍不肯低头,咬牙切齿道:“狗奴才!朕乃大清皇帝!你敢动朕,朕必诛你九族!” 姜饼懒得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砰!” 康熙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时,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他蜷缩着身子,疼得直抽冷气,但嘴上仍不饶人:“你……你这逆贼……朕要……” 姜饼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辫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啊——!”康熙痛呼一声,头皮几乎被扯裂。 姜饼盯着他的眼睛,冷笑道:“康麻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康熙挣扎着,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这里不是你的大清。” 姜饼一字一句道,“在这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说完,他抡起拳头,照着康熙的脸就是一拳! “砰!” 康熙鼻血狂喷,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姜饼甩了甩手上的血,冷冷道:“现在,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吗?” 康熙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溢血,金钱鼠尾辫散乱不堪,哪还有半点帝王威仪?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姜饼的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惧意。 “你……你到底是谁……” 姜饼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忽然一把掐住康熙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康熙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色逐渐发紫。 姜饼盯着他,眼中毫无怜悯:“你不是喜欢叫人‘狗奴才’吗?现在,谁是狗?” 康熙呼吸困难,眼中终于流露出绝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堂堂大清皇帝,竟会被人像捏小鸡一样掐着脖子! 就在他快要窒息时,姜饼松开了手。 “扑通!”康熙摔在地上,大口喘息,咳嗽不止。 姜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滚出去。” 康熙捂着喉咙,眼中既有愤怒,又有恐惧。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但刚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道:“你……你给我等着!朕一定会……” 姜饼懒得听他废话,抄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 “砰!” 茶壶砸在康熙脑门上,顿时头破血流! “啊——!”康熙惨叫一声,捂着脑袋狼狈逃出院子。 侍女和曹操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畅快。 “姜先生,就这么放他走了?” 曹操问道。 姜饼淡淡道:“放心,他还会回来的。” “您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你说,一个人是在无能为力中屈辱的死去,还是先给他希望,最后再让其绝望的失去更痛苦?” “自然是后者。” 曹操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这就对了,”姜饼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别的历史人物过来了,哪怕是如赵构赵佶,甚至朱祁镇这种货色,我好歹也会让他了解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死也让他明明白白的去死。 可对于康麻子?呵呵,这个酋首阴险中带着几分聪慧,却又睚眦必报,只要让其从这里回到了紫禁城,他多半会找到回来的办法。 等他给咱们打开了那条通往他所在时空的通道,我会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所谓的女真子弟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说到这时,姜饼甚至有些兴奋,而曹操也听明白了,他表示:“那我就等着看好戏咯。” …… 康熙跌跌撞撞地跑出小院,满脑子都是屈辱和愤怒。 “逆贼!逆贼!朕一定要杀了他!”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回不去了! 这里不是紫禁城,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地方! “这是哪里……朕的江山呢?朕的大军呢?” 康熙慌了。 他忽然想起姜饼的眼神,那是一种看蝼蚁般的冷漠。 难道……自己真的奈何不了他? 不!不可能! 朕是大清皇帝!朕是真龙天子! 康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来到了小院中,他看到那扇平平无奇的大门,康熙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推开这扇门就能回去了?” 这么想着,他连滚带爬,丝毫不顾忌帝王形象的将门推开,迅速跨入其中。 当他喘着粗气再观察四周环境时,果然是回到了紫禁城中。 “来人!来人啊!” 康熙忽然大叫,一溜烟的就进来了许多太监宫女。 “你们这群狗奴才,跑到了哪里去,害朕落了顶大的面子!” 奈何不了姜饼,他却能将气出在这些宫女太监们的身上。 被踹被打,众人只能忍着。 但在不经意间的一瞥却发现,平日里雍容贵气的皇帝,今日却异常的狼狈,龙袍上甚至还多了几个脚印? 这是怎么回事? 第462章 麻子的末日 康熙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宫女太监的神色。 本来他在宫中是不怎么发火的,对待这群奴才也还算温和,但今日在姜饼那里,失了很大的面子,他却必须要将这些情绪发泄出来,心中才算痛快。 当这群小太监们全被打到皮开肉绽,康熙心中的火气才降了大半。 他想到自己受的耻辱,而今回到了他的紫禁城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饼,你给朕等着!” 可是,要怎么回去,却又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难题。 第一次过去的时候,他是稀里糊涂的踏进宫殿中,忽然周遭环境一变,就莫名的出现在姜饼的院子里。 难不成,是要他重新跨过宫殿才可以吗? 康熙这么想着,让人退了出去,自己重新从宫殿中走进去,却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难道是朕猜错了?这要到底才能过去那处小院中?” 想到姜饼的小院,康熙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不,还要诛其九族,把那院子也给扬了,才能解他心中之恨。 正想着,在康熙的身旁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这……这……” 康熙瞪大眼睛,“这是何物?”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莫非,就是要从这光门中进去,方能到那小院中?” 这个念头一起,康熙瞬间兴奋了。 “如此说来,小院当真不是只有我一人能去,那朕便可召集大军,去荡平了小院!” 想到这,康熙兴奋起来。 “该死的姜饼,你给朕等着!” …… 另一边,【诸天万界聊天群】中,姜饼好久不露面,一露面忽然发了重磅消息。 【杀鞑子有没有人报名?】 永乐大帝:【!!!什么情况?】 洪武皇帝:【算咱一个!】 崇祯:【我去,我去啊,这个我最喜欢了。】 正德:【带我一个!最近正愁没地方练兵呢,刚好用鞑子的血试炼新军】 嘉靖:【区区鞑子,真是活腻了,算我一个!】 贞观李世民:【好啊,好啊,终于有点乐子了。】 李渊:【加朕一个。】 刘彻:【杀谁?算朕一个!正好试试新训练的羽林卫!】 刘邦:【打架?带我一个!】 诸葛亮:【亮虽不才,也愿效劳】 …… 短短几分钟,聊天群被刷屏,历代帝王将相纷纷响应,甚至一些文臣也跃跃欲试。 姜饼:【事情是这样的……】 他简单讲述了康熙如何嚣张跋扈,如何辱骂汉人,如何在他面前自称“朕”,甚至威胁要诛他九族。 洪武皇帝:【(暴怒)什么?!区区蛮夷,也敢称朕?!】 永乐大帝:【(冷笑)爹,这鞑子皇帝怕是活腻了。】 崇祯:【(咬牙切齿)就是他爱新觉罗家夺了我大明江山,报仇的机会到了!】 刘彻:【(拍案而起)蛮夷也敢称帝?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 李世民:【(眯眼)姜先生,此人何时再来?】 姜饼:【他刚刚被我揍了一顿,估计正想办法带兵杀回来。】 洪武皇帝:【(狞笑)好啊!咱正愁没机会亲手剁几个鞑子!】 永乐大帝:【爹,咱们直接杀去他的世界如何?】 姜饼:【可以,只要他再敢来,我们就能反向定位他的世界坐标,到时候直接来一波驱除鞑虏,恢复中原,老爷子你家那几个儿子可不正等着坐皇位吗? 刚好这是个机会啊。】 诸葛亮:【(摇扇微笑)既如此,亮建议设伏,待其自投罗网。】 刘彻:【朕带三万羽林卫!】 李世民:【朕带玄甲军!】 洪武皇帝:【咱带大明精锐!】 永乐大帝:【爹,咱们比比谁砍的鞑子多?】 洪武皇帝:【(冷哼)逆子,你输定了!】 姜饼知道大家都会踊跃报名,可这个带三万,那个带五万,这么多皇帝加起来,人数怕是得几十万往上,还都是新军新法所练的兵。 又装备了新式火器,康麻子拿头来打? …… 群内热火朝天,历代帝王摩拳擦掌,就等康熙再次现身! 紫禁城内,康熙召集了心腹大臣和精锐八旗军。 “皇上,您真要亲自带兵?”索额图忧心忡忡。 他听了康熙的讲述后,总觉得这种事情太过玄幻。 不说是真是假,就说那莫名就能摄人过去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皇上和这样的人为敌,真的好吗? 可看着志得意满的康熙,索额图却知道自己劝不住。 自从他杀了鳌拜之后,这位小皇帝可是已经膨胀到了极点,除了皇太后的话,谁都听不进去,就连他爹索尼都劝不住,更别提他索额图了。 “废话!”康熙冷笑,“那逆贼辱朕太甚,朕必亲手诛之!” 他看向殿外整齐列阵的三千精锐,信心满满。 “区区一个小院,朕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 “出发!” 康熙大手一挥,带着大军踏入光门。 看着眼前一幕,索额图叹了口气,不知会面对怎样的情形,可皇帝任性,身为臣子的他又能如何,只好赶忙追了上去。 “来了!”姜饼忽然抬头。 小院上空,一道巨大的光门缓缓展开,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清军如潮水般涌出! 这是自从系统更新后,姜饼发现的一个bug级存在。 小院空间看起来不大,却如同须弥芥子一样,不论来多少都能装得下,仿佛自成天地。 这也是他为何敢通知众人来杀鞑子的原因了。 “杀——!”八旗军怒吼着冲进院子。 然而,下一秒—— “轰!!!” 比这更嘹亮的嘶吼声响起,所有清军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 康熙瞪大眼睛,只见小院内,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朱元璋手持长刀,冷笑而立。 朱棣扛着战戟,眼中杀意沸腾。 李世民身披玄甲,身后是黑压压的玄甲军。 刘彻负手而立,羽林卫张弓搭箭。 崇祯红着眼,死死盯着康熙。 …… “这……这怎么可能?!”康熙双腿发软,差点跪倒。 姜饼缓步走出,笑眯眯道: “康麻子,惊不惊喜?” 康熙面如土色,颤抖着指向众人:“你……你们是谁?!” 朱元璋狞笑上前:“咱是你祖宗!” 朱棣补充:“也是来杀你的人。” 康熙终于崩溃,转身就要逃回光门—— “想走?”刘彻一挥手,“羽林卫,放箭!” “嗖嗖嗖——!” 箭雨倾泻,康熙的辫子被一箭射断,吓得他屁滚尿流! “给咱杀!”朱元璋一声令下,历代帝王带着大军冲杀而上! 清军瞬间溃败,八旗精锐在玄甲军、羽林卫、明军的围攻下,如割麦子般倒下! 康熙被朱元璋一脚踹翻,朱棣踩住他的脑袋,冷笑道: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称帝?” 康熙绝望地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完了。 第463章 酋首殒命 康熙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自己带着三千精锐八旗军杀入小院,定能将姜饼碎尸万段,一雪前耻! 可谁能想到…… 眼前这群人,竟全都是皇帝?! 朱元璋、朱棣、李世民、刘彻、刘邦…… 甚至还有崇祯! “不……不可能……”康熙喃喃自语,脸色惨白,“朕一定是做梦……” “啪!” 朱元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冷笑道:“小杂种,醒醒,这不是梦。” 康熙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溢血,终于彻底崩溃,嘶声喊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如此对朕?!” 姜饼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 “康麻子,你不是很喜欢骂汉人是狗奴才吗?现在,谁是狗?” 康熙浑身发抖,眼中终于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大清,或许也要完了! 索额图运气很好,在诸皇帝大军的围攻中,居然硬生生的活下来了。 除了一只手不知道被谁的刀给削去了半截外,其他倒是没有伤到什么。 看着康熙的背影,他那因疼痛而满是汗水的脑袋上流露出不甘和悔恨的表情。 本以为只是陪皇帝来一场盛大的过家家,他对于康熙说的那种事情,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那个被称作姜先生的人真的是神仙般的存在,可康熙是谁? 那是大清朝的皇帝!是天子! 神仙怕也要礼让三分。 索额图心中盘算的很好,如果皇帝带来的这三千精锐能控制住局面,你没得说,区区汉狗敢挑衅大清皇帝,诛九族,凌迟都不为过。 可要是最后结局不如人意,那么他就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这毕竟是天子,是一国皇帝,在索额图的想法中,无论对方是谁,都应该给大清点面子吧? 但万万没想到,心中再怎么盘算,对方直接给自己来了个雷霆手段,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削去一半了。 当然这算不了什么,没看见高高在上的大清皇帝,这会儿也像条狗一样被攘翻在地吗? 关键是,这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啊? 索额图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一样,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豁出命去也要阻止皇帝啊,如果是那样死的可能还只是他一个,现在好了。 完了,全都完了。 大清要是完了,他们家又能幸免于难吗? 由于康熙的再次穿越,小院已经成功锁定了他所在世界的坐标。 “诸位,时空锚点已定,可以杀过去了!” 姜饼朗声道。 “好!” 朱元璋大笑,“这群鸠占鹊巢的东西,咱早就想将其给砍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朕的玄甲军,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刘彻挥手下令:“羽林卫,随朕出征!” …… 很快,一支由历代帝王率领的三万联军集结完毕,浩浩荡荡杀入光门! “轰——!” 巨大的光门在紫禁城上空骤然展开,三万联军如潮水般涌入! “杀——!” 朱元璋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寒光闪烁,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八旗侍卫。 “什么人?!”侍卫统领厉声喝问,话音未落—— “噗嗤!” 朱元璋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冷笑道: “杀你们的人!” “敌袭!敌袭!” 紫禁城内瞬间大乱,宫女太监们尖叫奔逃,侍卫们仓促迎战,然而—— “砰砰砰——!” 明军火铳齐射,硝烟弥漫,八旗军成片倒下! “嗖嗖嗖——!” 羽林卫箭雨覆盖,箭矢破空,清军惨嚎连连! “轰隆隆——!” 玄甲军铁骑冲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紫禁城,这座鞑子怎么从别人家手中夺来的权利象征,如今似乎在以相同的方式还了回去。 此刻,彻底沦为战场! 慈宁宫内,孝庄太后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喊杀声。 “怎么回事?”她皱眉问道。 “太后!不好了!”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有……有敌军杀进皇宫了!” “什么?!”孝庄猛地站起,“皇上呢?!” “皇上……皇上他……”太监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孝庄心中一沉,正要追问,忽然—— “砰!” 殿门被一脚踹开,朱棣扛着长刀大步走入,冷笑道: “你就是酋首康熙的奶奶?” 孝庄强装镇定:“你是何人?可知这里是……” “啪!” 朱棣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打断她的话: “老猪婆,少废话!来人,绑了!” 几名明军上前,粗暴地将孝庄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与此同时,后宫各处—— “啊——!救命啊!” 康熙的嫔妃们尖叫着被拖出寝宫,像牲畜一样被驱赶到太和殿前。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宜妃哭喊着,却被一名玄甲军士兵一把揪住头发,拖行而去。 “皇上!皇上救我啊!”荣妃挣扎着,却被羽林卫一脚踹翻。 …… 整个后宫,彻底沦陷! 太和殿前,所有爱新觉罗宗室、八旗贵族全被押来,跪成一排。 姜饼和曹操作为特邀观众,和一众皇帝站在一起。 空气中此刻还弥散着血液的腥臭味,可在姜饼的鼻腔中散开时,反倒刺激着他精神亢奋。 康熙被五花大绑,按在最前方,脸上满是血污,早已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仪。 朱元璋大步走上台阶,俯瞰众人,冷笑道: “这就是大清的皇帝和贵族?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狗!” “噗通!” 索额图跪爬上前,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才……不,小人愿降!愿降啊!” “啪!” 朱棣一脚将他踹翻:“狗奴才,现在知道求饶了?” 刘彻走上前,冷冷道: “这些鞑子,一个不留,全砍了!” “不!不要!”康熙终于崩溃,嘶声哭喊,“朕……朕可以退位!可以禅让!求求你们……” “闭嘴!”朱元璋厉喝,“你也配称朕?!” 崇祯红着眼上前,拔出佩剑: “太祖,请让孙儿亲手了结他!” 朱元璋点头:“准了。” 崇祯走到康熙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冷冷道: “这一剑,是为我大明江山!” “噗嗤!” 长剑贯穿咽喉,康熙瞪大眼睛,鲜血喷涌而出,缓缓倒地。 大清皇帝,就此毙命! 第464章 文明的复仇 紫禁城内的血尚未流尽,宫门外的屠刀已高高扬起。 “报——!西直门已破!” “报——!正蓝旗大营全军覆没!” “杀——!” 朱棣率三千明军破开朝阳门,长刀所指,尽是仓皇逃窜的八旗子弟。 “快!关城门!”一名镶黄旗参领嘶声大吼,却被羽林卫一箭穿喉。 “关你祖宗的门!”刘彻策马踏过尸首,剑锋横扫,“给朕屠了这群鞑子!” 昔日趾高气扬的满蒙贵族,此刻像待宰的羔羊被驱赶到菜市口。 “我是礼亲王代善之孙!你们不能……” “噗!” 朱元璋一刀斩下那颗顶着金钱鼠尾的脑袋,冷笑道:“杀的就是你!” 满清最是虚伪好名。 在当时明末那个比烂的时代,号称所谓的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纯属特么扯淡。 要不是当时的明朝内忧外患,又有天灾伴身,哪里轮得到他们嚣张? 就好比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壮汉,刚提着菜刀一路从蓬莱东路砍到了南天门,又从南天门砍回蓬莱东路,就这么杀了几个来回,体力耗尽。 又加上长时间不吃东西,十分力气只使得出三四分。 最倒霉的是,居然还遇到了内伤爆发,躺在地上就一只手勉强还能动。 这时候跑出来一条会说话的野狗,朝着壮汉犬吠了几声,却畏惧他那还能动的手臂迟疑不敢上前,只是围绕在身边,迫切的希望能撕下块肉来吃。 见壮汉已经无力驱赶他,竟然不知所谓的说以前是他不打算出手,如果他出手连这种天下无敌之人都能轻松制服。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当联军冲出宫门时,京城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街道上飘着晨雾,早起的摊贩正支起炉灶,忽听得马蹄声如雷,黑压压的大军踏碎了京城的宁静。 “奉诸帝圣谕,诛杀鞑虏,清算汉奸!复我中原!” 羽林卫的传令声在长街上炸响,惊得百姓纷纷闭户。但很快,有人推开窗缝偷看—— “那是……明军?!” 一名老者颤抖着指向飘扬的“明”字大旗。 “快看!龙旗上还有‘唐’‘汉’!”茶楼掌柜揉了揉眼睛。 百姓们渐渐涌上街头,他们看到: 朱元璋骑着战马,长刀滴血;朱棣率明军横扫八旗残部;李世民玄甲军封锁城门;刘彻的羽林卫如狼群般扑向王府……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一个个身着龙纹战甲的英雄是何人,却掩盖不了众人心中的激动! “天爷啊……这是祖宗显灵了?!”一名白发老儒跪地痛哭。 睿亲王府。 多尔衮的孙子多尔博还在睡梦中,就被破门声惊醒。 “你们是谁?!我乃睿亲王……” “睿亲王?”朱棣一脚踹翻屏风,“多尔衮刨我大明祖陵时,可想过今天?”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平西王府。 吴三桂之子吴应熊被羽林卫从地窖拖出,裤裆湿了一片:“我愿献出全部家产!求陛下饶命!” 刘彻冷笑:“你爹献山海关时,可没讨价还价。” 弓弦响动,三支羽箭贯穿其胸。 洪承畴府邸。 洪承畴之孙洪世贤跪在庭院,看着朱元璋提刀走近,突然癫狂大笑:“成王败寇!当年我祖父……” “你也配提当年?!” 崇祯突然出现,一剑刺穿他手掌钉在地上,“洪承畴松锦之战坑杀我三万明军时,可想过报应?!” 正午时分,三百汉奸被押上刑台。 当崇祯身着龙袍现身时,全场哗然。 “崇祯爷……是崇祯爷啊!” 原明朝降臣陈名夏突然惨叫,“陛下!臣是被逼的!当年李自成……” “李自成破北京时你在投降,清军入关时你又在投降。” 崇祯举起哭丧棒,“今日,朕亲自送你上路!” 哭丧棒砸碎颅骨的声音,混着百姓的喝彩响彻云霄。 曾经为清军提供情报的妓院“春香楼”,此刻被百姓团团围住。 “就是这老鸨把周将军的踪迹卖给鞑子!” 卖炊饼的王老汉怒吼。 朱元璋抬手阻止要放火的明军:“让他们自己来。” 人群瞬间淹没老鸨,当百姓散开时,地上只剩碎布与血沫。 粮仓广场。 朱棣命人打开清廷粮仓,金黄的米粒瀑布般倾泻而出。 “取之于民,还之于民!” 饥民们捧着米袋痛哭,突然有人高喊:“万岁!”声浪如山呼海啸。 看着眼前景象,诸皇帝只觉得心中畅快。 尤其是老朱一家,这清说到底是夺了他家的皇位,如今大仇得报,崇祯更是喜极而泣。 哪怕当初朱棣已经带着他重新打了一遍江山。 可当时毕竟是没怎么被鞑子糟蹋过,变得千疮百孔的国家。 如今看着汉家儿郎都留了丑陋的金钱鼠尾辫,穿上了难看的褂子,崇祯心中的悲愤再难掩抑。 …… 京城的血色黎明,不过是燎原之火的第一簇火星。 当各朝联军在太和殿前插上“明”“唐”“汉”“秦”的旌旗时,驿道上的快马已携檄文奔向四方: “诸夏皇帝共诏:凡我汉家儿郎,可持械斩鞑,杀一旗人赏田五亩,杀一佐领授百户,杀一贝勒封千骑!” 檄文所至,九州沸腾! 西北陇右,李世民亲率玄甲军破潼关,沿途百姓拆门板为盾、削竹为矛,跟在铁骑后高唱《秦王破阵乐》; 西南巴蜀,刘彻令霍去病后人霍云领三千羽林卫入剑阁,盐商献船、苗人指路,十日连破清军十二寨; 中原腹地,朱元璋父子分兵两路,徐达后人徐天德率火铳营沿运河南下,常遇春后人常铁山带重甲步卒直扑洛阳。 等到了扬州城时,朱棣望着这座曾被屠城的鬼域,突然下令:“把俘虏的八旗全带上来!” 五千八旗兵被扒去铠甲,驱赶到史可法衣冠冢前。 “当年你们用十日报八十万,今日——”朱棣举起令旗,“本王给你们十日,若能用蒙古语写出《扬州十日记》,可活!” 十日后,五千人中仅三人写出残篇,余者皆斩。 第465章 吴三桂的落幕 吴三桂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手指死死扣着墙砖,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风很大,吹得他额前的白发凌乱飞舞,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血液早已凝固。 “王爷,潼关……丢了。” “汉中三镇,降了。” “四川总督赵良栋……自焚殉清了。” 每一条战报传来,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剐着他的神经。 这位昔日在清国威风凛凛,雄踞西南的平西王,此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起初,他还能强撑着冷笑:“一群废物!连几个冒牌皇帝都挡不住!” 可当探子哆哆嗦嗦递上那份染血的《讨逆檄文》,看到上面“崇祯亲笔”四个字时,吴三桂的瞳孔骤然收缩—— 啪嗒。 檄文从他指间滑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那吊死鬼……明明是我亲眼看着……” 他突然想起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那日。 他率关宁铁骑入京“勤王”,却在途中接到消息——崇祯已死,大明朝亡了。 那一刻,他本该悲愤,本该痛哭,可心底涌上的……竟是隐秘的狂喜。 “天赐良机!” 他攥紧缰绳,在无人处大笑出声。 ——再无忠义枷锁,他终于能为自己而活了! …… “王爷?王爷!” 亲兵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吴三桂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下失了神。 他强压下翻涌的回忆,厉声道:“传令三军,严守城防!再敢妄传谣言者——” 刀光一闪,身旁报信的探子人头落地。 鲜血溅在他蟒袍上,像一朵朵狰狞的红梅。 夜里,吴三桂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山海关,城下是李自成的数十万大军,城上是瑟瑟发抖的崇祯。 “爱卿!快开城门!”崇祯在箭雨中嘶喊,“朕封你为王!” 他笑着拉开弓弦—— “陛下,臣要的……是裂土封疆啊。” 箭矢穿透崇祯胸膛的瞬间,那张脸突然变成他自己的! “啊——!” 吴三桂惨叫着惊醒,冷汗浸透重衫。 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床边铜镜——镜中的他白发如鬼,眼角挂着血泪。 “来人!把镜子砸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吼。 当亲兵慌忙冲进来时,却见这位叱咤风云的平西王,正蜷缩在床角,用锦被死死捂住脑袋。 像只受惊的老鼠。 到了第二日,吴三桂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可当“清廷覆灭”“崇祯复活”“诸帝联军横扫中原”……这些信息传来,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攥紧手中最新的战报。 忽然,他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神色大变:“废物!都是废物!” 吴三桂暴怒地在厅内踱步, 每一条消息都像尖刀,狠狠扎在他心口! “王爷……”谋士刘玄初小心翼翼道,“如今局势,不如……” “不如什么?!”吴三桂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让本王学京城那样人摇尾乞怜?然后像条狗一样被崇祯剁了喂鹰?!” 他猛地推开谋士,眼中凶光闪烁。 “传令!”吴三桂咬牙道,“全军集结,打出‘反清复明’旗号!” 刘玄初瞪大眼睛:“王爷,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能‘复明’——”吴三桂狞笑,“本王为何不能?!” 三日后,城头竖起“周”字大旗,吴三桂身着明朝藩王服饰,可头上那条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和两鬓刮的发青的脑袋,却给人一种极为滑稽的感觉。 吴三桂不以为意,并当众宣读檄文: “本王世受明恩,昔日降清实为忍辱负重!今闻崇祯陛下尚在,特举义兵,共诛鞑虏!” 台下将士面面相觑—— 这支军队,十年前还在为清廷屠杀南明遗民啊! 但很快,吴三桂的亲信带头高呼:“反清复明!反清复明!” 声浪渐起,吴三桂嘴角勾起冷笑。 “王爷高明。”刘玄初低声道,“先用大义名分稳住军心,再……” “再个屁!”吴三桂突然变脸,一把匕首捅进谋士心窝,“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早和沐王府余孽勾结!” 刘玄初吐血倒地时,听到吴三桂最后的低语: “这出戏,不需要聪明人……” 城外三十里,沐天波之子沐忠亮正率残部潜伏。 “世子!吴贼竖了反旗!”探子来报。 “好个无耻老贼!”沐忠亮怒极反笑,“传令,按计划行事!” 当夜,昆明城南粮仓突然起火,守军慌忙救火时,数百黑影翻墙而入—— “沐王府讨债来了!” 沐家军见人就杀,很快冲到内城。吴三桂闻讯大怒,亲率关宁铁骑镇压,却见沐忠亮站在城楼上大笑: “吴三桂!你可认得此物?!” 他举起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吴三桂最宠爱的幼子吴应麒! “儿啊——!”吴三桂目眦欲裂,“给本王屠尽沐家余孽!” 混战中,一支冷箭突然射中吴三桂肩膀! “王爷小心!”亲兵惊呼着围上来。 吴三桂拔箭一看,箭镞上刻着“朱”字—— 大明皇室的制式箭! 七日后,当朱棣率军抵达昆明时,城门已然洞开。 沐忠亮押着五花大绑的吴三桂跪在道旁:“成祖!逆贼吴三桂伏诛!” 虽然这个称呼让朱棣面色一黑,却也知道,都怪嘉靖那小子给自己乱改庙号,导致后世的大明上到文武百官,下到黎民百姓都将其称作成祖。 这个时刻他自然也懒得计较这些。 朱棣眯眼打量这个曾经的“平西王”: 白发散乱,铠甲染血,哪还有半点“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风采? “听说你要‘反清复明’?”朱棣用刀尖挑起吴三桂的下巴。 吴三桂强撑冷笑:“臣……臣确实心向大明……” “放屁!”崇祯突然从军中冲出,一脚踹翻吴三桂,“山海关是谁开的?永历帝是谁绞死的?!” 吴三桂看到崇祯,终于崩溃:“陛下饶命!臣当年是被逼……” “逼你祖宗!”朱元璋大步走来,抡起刀鞘砸碎他满口牙,“咱最恨二臣贼子!” 李世民皱眉道:“直接杀了吧。” 刘彻却笑了:“慢着,朕有个主意——” 他招手唤来霍去病:“还记得吕后的‘人彘’之刑?” 霍去病会意,拔刀走向吴三桂…… 吴三桂的惨叫回荡了三天三夜。 当他的残躯被吊在城门示众时,朱棣正翻阅沐忠亮献上的《滇寇纪略》——记载着吴三桂在滇南的累累罪行。 “传令。”朱棣合上册子,“凡参与屠杀沐王府者,皆凌迟;助纣为虐者,发配西域修长城!” 朱元璋说完,突然问道: “老四,知道咱为啥非要亲征滇南吗?” 朱棣摇头。 “当年沐英替咱镇守此地,临终前说‘愿生生世世守滇南’。” 朱元璋轻抚城墙,“咱得告诉这孩子……” “他家的仇,朕这个当义父的,亲手报了。” 第466章 你要皇位不要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快一个月。 后勤补给没有任何压力,再加上各皇朝联军的出手,全国的叛军如割麦子一般,望风即降。 伏诛首恶之后,大部分的士兵,也只是略作惩戒,除了那些真的作恶多端,甚至帮着满清屠杀汉人的军队外,大多数都是好的,形势所迫。 但一些满清的余孽,结局可就惨了。 百姓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同情,联军更是没有丝毫的手软。 眨眼间,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日月山河重回汉家手中。 …… 夕阳将太和殿的金瓦染成血色,殿内十二根蟠龙金柱投下长长的阴影。 历代帝王围坐在鎏金御案旁,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未散的血腥气。 李世民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突然轻笑:“诸位可知,此战最妙之处何在?” 刘彻把玩着手中的金盏,头也不抬:“杀得痛快。” “非也。”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殿外飘扬的各色龙旗,“妙就妙在——这是场没人抢功的仗。”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看。” 李世民指向殿外列阵的各朝军队——玄甲军的黑、羽林卫的赤、明军的玄黄在暮色中交织,“汉武的羽林卫破居庸关时,可曾计较斩首几何?我的玄甲军驰援太原时,可曾索要粮饷?” 刘邦突然拍案大笑:“懂了!这他娘是场不要钱的买卖!” 满殿哄笑中,朱元璋缓缓起身,苍老的手按在御案上,震得玉玺微微颤动。 “对你们是买卖。”他双眼扫过众人,“对咱老朱家,这是家事。” 众人皆是沉默,一时间不知该说说什么才好。 朱元璋却忽然笑道:“行了,说说吧,这鞑子被咱们给灭了,这国家还是得有个掌舵的人才行,你们怎么看?” 这还倒是说到了重点。 这段时间来。 他们各皇帝两头奔忙,在处理完本朝的事情之后,还要忙着过来打打仗,亲自指挥一般。 日子虽然艰苦了些,但他们却乐在其中。 如今事情办完了,自然不可能还由他们轮流过来坐庄办公,战时一切从简到还好。 天下平定了还这样,那可是要乱套的。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今天颁布的政令,等第二天另外一个皇帝来了觉得不合适,又马上撤回吧? 那成什么了,朝令夕改? 别说自己心中不痛快,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也绝对谈不上什么好事。 所以,还是得商量出一个章程出来,到底由哪一边派人来治理国家。 李世民挑眉笑了笑:“换做平时,我肯定是想争一争的,但之前咱们在聊天群中就说好了,算上这个时代离贞观太远了,我这里就算了。” 他刚说完,汉武帝也是如出一辙的说辞。 接下来的其他皇帝同样这般。 “要我说,还是由老朱你自己安排你家的人好了。”刘邦笑着道:“崇祯这小子不就正合适吗,刚好亡国的也是他!” 虽然早就重新收复了旧山河,但这会儿被人提到当年的事情,崇祯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尴尬。 他连忙解释道:“汉高祖陛下,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有心也无力了,还要照管着我那边的时空,这里实在顾不过来。” 众人想想也是。 虽然崇祯在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人选,各种情况都熟悉,但就如他说的那样。 一个人管一个国家都够要命了。 要是再管一个体量国情相当的平行时空,那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朱元璋皱眉沉思,是不是该把他那几个儿子扔过来历练历练的时候,朱棣忽然开口了。 “爹,我举荐个人怎么样?” “你?” 朱元璋脸上带了几分狐疑:“你想说高煦?” “没错!就是这小子!” 朱棣兴奋的挥了挥手:“爹,你可别小看了他,虽然混不吝了些,但我看人准没错,这家伙是我那几个儿子中,最像我的人。 只要给他时间,未必不能成长起来。 更何况,我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当初祁钰那小子的时空里,不是让高煦去当过几天皇帝吗? 虽然时间有些短,但怎么说也是有经验。 更何况……” “何况什么?” 朱元璋本来正琢磨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是不是考虑让他过来的时候,朱棣话说一半忽然停下了,让他有些不喜。 朱棣尴尬的搓了搓手:“当初我不是答应让他去当皇帝过过瘾,省的老是惦记着老大家那位置吗。 结果爹你直接把年轻的我给弄过去了,高煦屁股没坐热就得腾位子,我这不是想着补偿补偿他吗。” “好啊!原来你小子存着这样的心思。” 朱元璋冷笑几声:“好吧,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接着环顾四周:“几位真的没想法,将这个皇位让给我老朱家了?” 李世民等人皆是摇头。 朱元璋这才道:“你去和高煦说说看,问问他什么想法,如果愿意,马上就带过来准备登基吧。 咱们早点办妥了这边的事情,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爹你放心吧,这小子对皇位执着得很,怎么可能会不愿意,我这立马就过去。” 朱棣高兴的返回了永乐时空。 “汉王呢?马上把这小子找来见我!” 一开口,下面的小太监们立马跑断了腿。 等朱高煦气喘吁吁的跟着跑进皇宫时,却被亲爹的第一句话给直接问懵了。 “高煦,你要皇位不要?” 第467章 父子交心 什么玩意? 刚跑进皇宫的朱高煦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朱高煦了,经历了这么多,不管怎么讲,这个以前只会提刀干仗的莽夫也算是成长了起来。 对于皇位,他的确还有渴望。 但玩人也不是这样玩的啊! 如果是之前,听到老爷子说这话,朱高煦能一蹦三尺高,恨不得满皇宫的撒金豆子,让所有人都跟着爷乐呵乐呵。 可已经上过一次当的他,如今只是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朱棣。 “爹,你又打儿子什么主意?” 朱棣看着儿子那狐疑的眼神,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朱高煦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可说不准……”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高煦你要皇位不要……” 说着,他竟然一桩桩一件件扒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罕见的让朱棣老脸一红,但想到这是自己的儿子,朱棣拍案而起: “混账东西!” 抄起桌上的奏折就砸了过去,“老子这次是认真的!” 朱高煦侧身躲过,顺手接住奏折,翻开一看—— 《关于拟立汉王朱高煦为新朝皇帝的决议》 落款:朱元璋、李世民、刘彻、刘邦…… 朱高煦的手微微发抖,抬头看向朱棣:“爹,这……这是真的?” 朱棣冷哼一声:“废话!你以为老子闲得慌,大半夜把你叫进宫来逗你玩?” 朱高煦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对啊……”他眯起眼睛,“这么好的事,您怎么不叫大哥去?” 朱棣嘴角一抽,怒道:“你大哥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那瞻基呢?” “他得继承我的位子!” 虽然心中疼爱自己这个二儿子,但中式父子情就是那样,不到最后一刻阴阳两隔之时,谁都不愿挑明,也不愿公之于众。 好像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样子似的。 朱高煦似乎也明白这点,可不知为何,就是想呛一呛老爷子。 “那……”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朱棣终于忍不住了,抄起桌上的砚台就砸,“让你当皇帝还挑三拣四?!” 朱高煦一个闪身躲开,砚台“砰”地砸在柱子上,墨汁溅了一地。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凝固。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爹,您说实话,这次是不是又打算坑我?” 朱棣瞪眼:“老子什么时候坑过你?!” 朱高煦掰着手指数:“永乐二年,您说‘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结果转头就让大哥监国;永乐十二年,您说让我带兵北伐,结果半路把我调回来;还有上次……” “停停停!”朱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朱棣叹了口气,走到朱高煦面前,罕见地放软了语气:“高煦,这次是诸帝共议的结果,连你爷爷都点头了。” 朱高煦一愣:“爷爷也同意了?” “废话!”朱棣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你自己看!” 朱高煦接过信,上面是朱元璋的亲笔: 【高煦虽莽,但勇武果决,可堪大任。】 朱高煦的手微微发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爷爷……居然认可他了? 看着朱高煦的模样,朱棣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过来的时候猜到了这小子不信,自己特意请亲爹提笔写的。 但很快,朱高煦又警惕起来:“爹,您该不会是伪造的吧?” 朱棣:“……” “老子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父子俩闹腾了半天,最终朱棣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无奈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犟?老子难得想补偿你一次,你还疑神疑鬼的!” 朱高煦撇撇嘴:“谁让您前科累累……” 朱棣气得又想抄东西,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高煦,这次真没骗你。” “那个时空的满清被咱们灭了,但天下不能没人管。诸帝商量后,决定让咱老朱家派人去坐镇。” “你大哥身子弱,瞻基得继承我的位子,算来算去……” 朱棣顿了顿,看向朱高煦:“只有你最合适。” 朱高煦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爹,您是不是觉得……儿子很没用?” 朱棣一愣:“胡说八道什么?” 朱高煦低着头,声音有些闷:“您以前总说大哥仁厚,瞻基聪慧,可到了我这儿,就只剩一句‘莽夫’……” 朱棣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肯定过这个儿子。 朱棣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高煦,你知道老子为什么总骂你莽夫吗?” 朱高煦抬头:“因为儿子只会打仗?” “放屁!”朱棣瞪眼,“是因为你明明有能力,却总不动脑子!” “你大哥仁厚,瞻基聪慧,可论带兵打仗、冲锋陷阵,他们谁比得上你?” 朱高煦愣住了。 朱棣继续道:“老子骂你,是恨铁不成钢!你要是肯多用点心思,早就是一代名将了!” 朱高煦鼻子一酸,突然有些哽咽:“爹……”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笑容:“这次让你当皇帝,不是补偿,而是老子相信——” “你能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朱高煦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但他很快又板起脸,狐疑道:“爹,您该不会是为了骗我去当皇帝,才故意说好话吧?” 朱棣:“……” “滚!!!” 最终,朱高煦还是答应了。 不过临走前,他提了个条件: “爹,您得给我写个保证书。” 朱棣:“???” 朱高煦理直气壮:“白纸黑字写清楚,这次绝不反悔!不然我登基第一天您又跑来让我退位,那我多没面子!” 朱棣气得直哆嗦,但为了大局,还是咬牙切齿地写下了保证书。 【永乐帝朱棣郑重承诺:此次立汉王朱高煦为新朝皇帝,绝不反悔,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朱高煦美滋滋地收好保证书,终于露出了笑容:“行,那儿子这就去准备登基!” 朱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突然有点后悔。 这混账东西……真的能当好皇帝吗? 但转念一想—— 自己托举的玩意,咬着牙也要帮他治理好江山! 第468章 新皇登基 当朱棣带着朱高煦跨越时空通道来到这番位面时,对方脸上还挂着几分忐忑的情绪。 作为皇帝联军中的一员,朱棣先行进去。 只留下朱高煦站在太和殿外,整了整衣冠,手心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后,一个侍卫才走了出来,大声道: “宣——汉王朱高煦觐见!” 殿门缓缓打开,朱高煦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殿内,朱元璋高坐龙椅,李世民、刘彻、刘邦等帝王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朱高煦腿一软,差点跪下,但很快又挺直腰板——老子可是要当皇帝的人,不能怂! “孙儿拜见爷爷,拜见诸位陛下!”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朱元璋独眼微眯:“起来吧。” 朱高煦刚直起身,就听刘邦噗嗤一笑:“老朱,你这孙子长得挺壮实啊,跟头熊似的。” 朱高煦:“……” 你才像熊!你全家都像熊! 但他没敢说出口。 李世民打量着他,笑道:“听闻汉王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高煦咧嘴一笑:“太宗皇帝过奖了,您那玄甲军才叫厉害!” 刘彻突然插话:“会打仗不算本事,会治国才是真能耐。” 朱高煦笑容一僵,心里暗骂:这老小子找茬是吧? 朱元璋冷哼一声:“行了!高煦,过来。” 朱高煦乖乖走到御阶前。 朱元璋盯着他,沉声道:“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朱高煦挠头:“因为……孙儿最能打?” 满殿寂静。 朱元璋额头青筋暴跳:“放屁!是因为你够浑!” 朱高煦:“???” “本来呢,这个皇位咱是想让其他人来的,但老四跟我说,之前还欠你一个皇位,也该补偿补偿你,咱转念一想,你确实也还算合适。 有老四那打仗时的勇猛,心中又有一股子韧性!”朱元璋一拍龙椅,“这刚结束的乱世,就要个混不吝的皇帝!” 朱高煦眨巴着眼,突然乐了:“爷爷英明!” 三日后,紫禁城张灯结彩。 为了准备这场登基大典,以朱元璋为首的老朱家特意从各个时空位面挑选了一些可用的人才过来暂时支援这小子。 虽然紫禁城中有满清皇帝留下来的龙袍。 可制式模样与他大明都相去甚远,何况,蛮夷的东西,如何能穿在他们的身上。 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朱棣找了二十个绣娘忙活三天三夜,才算给朱高煦赶制出了套龙袍出来。 朱高煦穿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大步走向奉天殿。 礼官高唱:“吉时到——新皇登基!” 朱高煦接过传国玉玺,转身面对百官(大部分都是老朱家暂时支援的),突然把玉玺往案几上一拍: “朕宣布三件事!” “第一,改年号‘洪熙’!” 殿内瞬间哗然。 朱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逆子!你故意的吧?!” 朱高煦得意洋洋:“大哥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 “第二,废剃发令,改蓄发令!” 他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圣旨,朗声念道: “凡见金钱鼠尾者,赏耳光十记!留发不留头?呵,朕倒要看看,现在是谁不留头!” 百官噤若寒蝉,唯有朱元璋微微点头。 “第三——”朱高煦突然指向殿外,“把那群鞑子贵族带上来!” 侍卫押着数十名八旗贵族入殿,个个面色惨白。 朱高煦狞笑:“听说你们喜欢‘圈地’?朕今日也圈一块地——” “把他们全塞进盛京故宫,改名叫‘展览馆’!门票一钱银子,收入充作军费!” “第四,咱大明朝重新立国,没有可用的人手也是件麻烦事,不如增设恩科,选拔人才!当然了,这个选拔方式嘛,自然是要换一换的……” 这是诸位皇帝商议好的事情。 虽然说名义上还属于大明,但经历过鞑子的摧残,如今朱高煦都能算得上重新建国了。 既然如此,一切干脆直接从头开始,他们之前经历的各种改革,朱高煦能直接用上。 从根源上避免后面的麻烦。 当夜,乾清宫内。 朱元璋单独召见朱高煦,递给他一本手抄册子。 “这是?”朱高煦翻开一看,竟是《皇明祖训》的升级版,每页都加了朱批。 这些都是之前在姜饼那学习的各种知识,朱元璋记录下来,这会儿正好当作礼物送出去。 朱高煦眼眶一热:“爷爷……”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当皇帝最要紧的是什么?” 朱高煦想了想:“勤政爱民?” “错!”朱元璋冷笑,“是别学你爹穷兵黩武!” 躲在屏风后偷听的朱棣:“???” 你别说,朱高煦确实是有这种念头,可爷爷都已经耳提面命了,他还能怎样,自然只能尊从。 至少,在全国经济发展起来之前,有这种念头也得憋在心里。 几日后,看着朱高煦也将一切治理的井井有条,朱元璋在内的众人都很满意。 此间事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自己的王朝那边也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呢。 于是诸帝向朱高煦辞行,准备返回各自时空。 临行前,朱棣把儿子拉到角落:“老二,记住……” 朱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高煦打断。 “知道知道!”他不耐烦地摆手,“勤政爱民、别乱打仗、多用贤臣……” 朱棣摇头:“老子是想说——” 他突然压低声音:“要是干得不爽,随时传信,爹带兵来帮你揍人!” 这一刻,父子间那深处的爱体现的淋漓尽致。 自从亲爹赶走了建文做了皇帝,他就觉得这老头子一直偏向老大一家,自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 可这一刻,朱高煦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远处,朱元璋对李世民感叹:“瞧见没?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 李世民轻笑:“但愿他能记住今日初心。” 第469章 封你们个个当总督 姜饼除了处决康熙和满清皇室那天过去观了个礼后。 便一直在自己的小院中了。 虽然有心想看热闹,但古代交通不便,出行要么靠两条腿,要么就是坐马车骑马。 别管是哪样,肯定是没有现代的汽车火车飞机舒服的。 就算是还没遇到系统之前,姜饼也算是半个宅男。 每次规划的很好想去哪里哪里玩,但一想到要长途跋涉云云,瞬间就熄了这种心思。 规划的再好,也很少实现过。 更别说是古代这种交通极其不方便的时候了。 他虽然被基因药剂强化过身体,骑马不在话下,但能舒舒服服的待在家中,他可不愿意去遭那份罪,受那种苦。 在家中也是一样的。 皇帝们都会把每日的所见所闻和经历的事情传导在聊天群中。 可谓是做到让姜饼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 在知道最后皇位兜兜转转又落在了朱棣家那老二的头上时,姜饼一阵感慨。 不得不说,这位永乐皇帝,对于二儿子的补偿那是没的说,想方设法的为其谋划出一个皇位来。 就是不知道,朱高煦会不会辜负亲爹的希望了。 …… 距离满清的覆灭,眨眼又过去了几天的功夫。 姜饼正窝在电脑前,手指在鼠标上噼里啪啦地点击着,屏幕里,一支庞大的星际舰队正朝着敌方的殖民星球进发。 “跃迁引擎启动!” “地爆天星充能!” “陆军准备登陆!”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完全没注意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姜先生这是……又在玩什么游戏呢?”朱元璋笑眯眯的看着姜饼对着电脑屏幕如打了鸡血一般。 “游戏?”李世民眯起眼睛,他一直听说过,但还没有亲自见过,这会儿来了几分兴趣。 刘彻凑近一看,顿时惊了:“这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什么,虫子吗?” 姜饼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一群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卧槽!你们怎么来了?” “我等闲来无事,约好了一起过来玩的,在聊天群中还说了好久,估摸着姜先生你是没见到。”朱元璋捋了捋胡子,目光看着屏幕道:“姜先生在玩什么呢?” 姜饼嘿嘿一笑。 最近真的是早上起来开一局群星,还没打完就到晚上了,可谓是杀时间利器,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聊天群中的东西。 于是解释道:“这是最近我在玩一款游戏,叫《群星》。” “群星?”众皇帝面面相觑。 姜饼想了想,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模拟统治一个星际帝国,发展科技,征服星球,和其他文明打仗。” “星际帝国?!”刘彻眼睛一亮,“你是说,天上的星星也能打下来?” “呃……差不多吧。” 众皇帝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围了上来。 “让朕瞧瞧!”朱元璋一把拉开椅子,挤到屏幕前。 李世民摸着下巴:“这画上的舰队,是船的意思吗?为何没有帆?” 刘邦直接上手戳了戳屏幕:“这玩意儿能摸吗?” 姜饼:“……” 这群古代大佬,怕不是要把我电脑玩坏。 姜饼无奈,只好简单给他们讲解了一下《群星》的玩法。 “你们看,这是我的帝国,目前有十二个殖民星球,舰队规模大概……嗯,八百艘战舰。” “八百艘?!”朱棣瞪大眼睛,“这要是放在大明,岂不是能横推全世界?” “不止。”姜饼笑了笑,“按照游戏里规则来说,这里面最弱的护卫舰,都快赶上一个省份的大小了,威力更是大的没边,一艘便足以横推世界!” 众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那这玩意儿……”刘彻指着屏幕上一艘造型狰狞的泰坦舰,“能打多少匈奴?” “呃……”姜饼想了想,“大概一炮能灭掉几百个匈奴王庭吧。” 刘彻一拍大腿:“朕要这个!” 李世民也坐不住了:“这战舰造价几何?朕的国库应该够用。” 姜饼哭笑不得:\"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游戏……\" 刘彻皱眉,\"那岂不是说,这些战舰、星球,都是假的?\" “对,假的。” 众皇帝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惜了……”朱元璋叹了口气,“若是真有此等利器,何愁天下不平?” 李世民也摇头:“若我大唐有此战舰,西域诸国岂敢不服?” 刘彻更是捶胸顿足:“朕要是有这玩意儿,匈奴早灭八百回了!” 姜饼看着这群壮志未酬的皇帝,忍不住笑道:“其实,这些科技在未来未必不能实现。” “未来?”众皇帝齐刷刷看向他。 “对。”姜饼点点头,“人类现在已经在探索太空了,再过几百年,说不定真能造出星际战舰。” 朱元璋眼睛一亮:“那朕的大明……” 姜饼挠挠头,“大明可能,但你估计等不到那时候了。” 朱元璋:“……” 扎心了。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众皇帝还是对《群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让朕试试!”刘邦一把抢过鼠标,“这玩意儿怎么玩?” 姜饼无奈,只好手把手教他们操作。 于是,小院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刘邦控制着一支舰队,到处烧杀抢掠,专挑弱小的文明下手,美其名曰:“先抢一波发育!” 刘彻则疯狂暴兵,舰队规模直接拉满,最后甚至化身天灾,见谁打谁,嘴里还念叨着:“匈奴!匈奴在哪?!” 李世民玩得最稳健,一边发展科技,一边搞外交,甚至还和几个外星文明签订了贸易协议。 朱元璋则直接开启了突触凝练机,见谁不顺眼就掠夺人口扔进突触机里面去烧,嘴里还骂骂咧咧:“敢跟咱抢资源?找死!” 姜饼:…… 这群人玩得比我还疯。 最离谱的是朱棣,他直接选了个\"蜂群思维\"的种族,把整个银河系都同化成了自己的子民。 “这招好啊!”朱棣得意洋洋,“全宇宙都是咱的人,看谁还敢造反!” 姜饼扶额:“你那是作弊……” 玩累了之后,众皇帝坐在院子里喝茶,话题自然又回到了\"星际帝国\"上。 “姜先生。”李世民沉吟道,“若未来真有人能遨游星空,那岂不是说,天下之大,远超我等想象?” “没错。”姜饼点点头,“宇宙可比地球大多了,光是银河系就有上千亿颗恒星。” “上千亿?!”刘彻震惊,“那得有多少匈奴等着朕去打啊!” 众人:…… 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朱元璋则更关心实际问题:“若真能造出这等战舰,那治理天下岂不是易如反掌?” “理论上是的。”姜饼笑道,“有了星际航行能力,统一全球就跟玩似的。” “可惜啊……”朱元璋叹了口气,“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朕也看不到。”李世民摇头。 “朕……”刘彻刚要说话,突然眼睛一亮,“等等!姜先生,我听曹孟德说你不是能穿越时空,带朕去看看?” 姜饼:??? 好家伙,你这思维跳跃得有点快啊! “这个……”姜饼干笑,“首先那个不叫穿越时空,叫做历史回廊。其次,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最多也只能看到你所在时空五十年后的场面。 那个时候,离上太空还早着呢,能不能进阶到信息时代都难说呢。” 听姜饼这么一说,大家本来热络的心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区区五十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等日后再说。 天色渐晚,众皇帝不得不告别姜饼的小院。 临走前,朱元璋还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电脑:“姜先生,这'群星'游戏,能否借朕玩玩?” “呃……”姜饼挠头,“也行,我像之前给朱厚照搞的一样,把充电宝游戏这些东西都备进去,给你带走好了。” “那就多谢了!”朱元璋脸色一喜:“若不是时不我待,朕定要打造一支真正的星际舰队!” 李世民笑道:“那朕便与陛下结盟,共征星辰大海。” 刘彻大手一挥:“算朕一个!朕要打头阵!” 朱棣更是豪气干云:“待朕统一银河系,封你们个个当星域总督!” 姜饼:…… 这群人还没玩够是吧? 看着皇帝们离去的背影,姜饼忍不住笑了笑。 或许,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 真的会有一个由朱元璋、李世民、刘彻率领的星际帝国,正在征伐银河吧? 第470章 陛下正在...处理要务 平时时空的事情暂且不提。 五月的沙丘行宫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太医令颤巍巍地从内殿退出,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他不敢抬头看站在廊下的中车府令赵高,只是深深弯下腰去:“大人,陛下...陛下已经...” 赵高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太医如蒙大赦般退下。 转身时,赵高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丞相。”他轻声唤道,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着紫袍的高大身影,“先帝驾崩了。” 李斯面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印:“遗诏……” “就在这里。” 赵高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立扶苏为太子,回咸阳主持丧事。丞相觉得...这诏书该如何处置?” 李斯的手猛地一颤。他当然明白赵高的意思——扶苏与蒙恬交好,若他继位,自己这个丞相之位恐怕难保。 “胡亥公子...”赵高压低声音,“年轻单纯,最是敬重丞相。若能拥立他为帝...”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李斯望着那卷决定帝国命运的竹简,终于缓缓点头。 胡亥被从睡梦中唤醒时,还带着几分醉意。昨夜与宫女们的嬉戏让他精疲力竭,此刻被赵高亲自叫醒,不由得满腹牢骚。 “老师,何事如此紧急?”他揉着眼睛,丝绸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赵高跪坐在榻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公子,先帝驾崩了。” 胡亥的醉意瞬间消散。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父皇死了?那个威严得令人窒息的始皇帝,竟然就这么...死了? “先帝遗诏,”赵高缓缓展开竹简,“立公子为二世皇帝。” “我?”胡亥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是长兄扶苏……”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扶苏公子与蒙恬勾结,意图谋反。先帝临终前幡然醒悟,改立公子您为继承人。”他向前倾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但扶苏公子手握三十万大军,若知先帝驾崩...” 胡亥脸色煞白。 他虽然愚钝,却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三日后,一队使者带着伪造的诏书疾驰北疆。 又过了七日,扶苏在军营中自刎的消息传回。胡亥在赵高的指导下,于咸阳宫举行了登基大典。 “陛下,从今日起,您就是这四海之主了。”赵高跪伏在龙椅旁,嘴角含笑。 胡亥抚摸着龙椅扶手上精致的雕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他看向殿下跪拜的群臣,又看看身旁的赵高,忽然咧嘴一笑:“有老师在,朕什么都不用操心。” 登基后的第三个月,胡亥已经完全适应了皇帝的生活。 “陛下,这是南海进贡的荔枝,用冰镇着快马加鞭送来的。”赵高亲自捧着一盘鲜红的果实,跪在胡亥面前。 胡亥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任由宫女为他捶腿。 他随手捻起一颗荔枝扔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甜!赏!” 赵高微笑着拍拍手,一队舞姬袅袅婷婷地进入殿中。 她们身着薄纱,肌肤若隐若现,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胡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推开身边的宫女,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舞姬。 “陛下喜欢?”赵高凑近低语,“这些都是各地选来的绝色,专门为陛下准备的。” 胡亥哈哈大笑,一把拉过最近的舞姬搂在怀里:“老师最懂朕的心意!”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舞姬身上游走,完全不顾及殿中还有侍立的宦官宫女。 赵高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门关上后,他脸上的谄媚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 “大人,陇西郡的急报……”一个侍郎小跑过来,手中捧着竹简。 赵高看都不看:“放我案上。陛下正在...处理要务,不得打扰。” 殿内传来女子的娇笑和胡亥粗重的喘息声。 赵高嘴角微扬,转身走向偏殿——那里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奏章,等待他的批阅。 第471章 朕愿为一庶人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赵高跪在胡亥面前,神情凝重。 胡亥正与几个宠臣玩投壶游戏,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什么事老师处理就是了。” “此事关系重大,非陛下圣裁不可。” 赵高坚持道,同时瞥了一眼那几个宠臣。 胡亥这才不情情愿地放下箭矢:“你们先退下。” 待殿中只剩二人,赵高压低声音:“陛下可曾想过,先帝子女众多,为何独选您继承大统?” 胡亥一愣:“不是父皇……” “是先帝的旨意没错。”赵高打断他,“但其他公子公主会甘心吗?特别是那些年长的,在朝中素有威望的...” 胡亥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想起三哥将闾在朝会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想起六弟高在军中颇得人心……这些兄弟姐妹,真的会臣服于他吗? “老师的意思是……”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狠毒:“陛下当先发制人。臣已查明,公子将闾等人暗中勾结,意图不轨。” 胡亥的手开始发抖。 他虽然贪玩,但并不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想到那些可能威胁自己皇位的兄弟... “就...就依老师所言。”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三日后,十二位公子被押往杜邮处决。 行刑那天,咸阳城上空乌云密布。 公子将闾临刑前仰天长叹:“苍天无眼!我大秦江山,竟要亡于阉人之手!” 又过了七日,十位公主在咸阳市场被处以肢解之刑。 最小的阳滋公主才十四岁,哭着喊“陛下饶命”,却仍被刽子手按在了砧板上。 鲜血染红了咸阳的街市。 朝中大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胡亥在宫中听闻行刑已毕,竟松了口气,转身又扎进了酒色之中。 …… “陛下,臣近日得一奇兽,特来献上。” 胡亥正在欣赏新入宫的楚女跳舞,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哦?什么奇兽?” 赵高拍拍手,几个侍卫牵着一头雄鹿走入殿中。 那鹿体型健硕,鹿角如树枝般分叉,在宫灯下泛着微光。 “这不就是头鹿吗?”胡亥失望地撇嘴。 赵高却笑了:“陛下再仔细看看,这分明是一匹马啊。” 胡亥愣住了。 他揉揉眼睛,那分明是头鹿,怎么... “诸位大人,”赵高转向殿中群臣,“你们说这是鹿是马?” 一阵死寂后,御史大夫曲宫率先开口:“确是马也。” “是马,是马!” 群臣纷纷附和,只有少数几人沉默不语。 胡亥看看鹿,又看看群臣,忽然哈哈大笑:“是朕眼花了!果然是匹好马!来人,把这'马'牵到御苑好生饲养!” 待鹿被牵走,胡亥悄悄拉住赵高袖子:“老师,朕是不是...病了?怎么看着明明是鹿...” 赵高慈爱地拍拍他的手:“陛下日理万机,难免眼花。不如多休息,朝政之事就交给老臣吧。” 胡亥感激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赵高眼中闪过的得意,以及那些沉默大臣脸上的恐惧。 …… “陛下!大泽乡有戍卒造反,已经攻下陈县了!” 胡亥从酒醉中惊醒,看着跪在面前的传令兵,一时没反应过来:“造反?什么造反?” 赵高快步上前:“不过是些刁民闹事,郡守自会平定。陛下不必忧心。” 胡亥点点头,又倒回榻上。 但坏消息接踵而至:陈胜称王,吴广为将,起义军势如破竹;刘邦起于沛县,项羽叔侄在会稽响应... “陛下,贼军已逼近函谷关了!”丞相李斯满头大汗地闯入宫中,却见胡亥正与宫女嬉戏,顿时僵在原地。 胡亥不耐烦地皱眉:“不是有章邯将军吗?让他去平叛就是了。” 李斯跪地叩首:“章邯军粮草不足,需速调...” “这些小事找赵卿处理!”胡亥挥手打断他,“朕正忙着呢!” 李斯抬头,正对上赵高阴冷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踉跄着退出宫殿,仰天长叹:“亡秦者,胡也!” 此时的李斯,早就已经后悔当初沙丘之变时,猪油蒙了心,非要和赵高搞一个伪诏,立了这么一位庸主出来。 可惜,世间哪里会有后悔药呢。 …… 章邯战败的消息传来时,胡亥正在新建的\"酒池肉林\"中宴饮。 这座耗费十万民力建造的乐园中,酒液注满人工湖,树上挂满烤肉,宫女们赤裸着身体在池中嬉戏。 “陛下!”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叛军已过渑池,咸阳危在旦夕!” 胡亥手中的金杯当啷落地。 他转向身旁的赵高:“老师,这...这如何是好?” 赵高面色阴沉:“陛下勿忧,臣已命人加强城防。” 但他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实情。 当夜,胡亥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宫中一片混乱。宦官宫女四处奔逃,有人大喊“楚军进城了!” “赵高!赵高在哪?” 胡亥赤着脚在宫中狂奔,却找不到那个一直陪伴他的老师。 最终,他在偏殿找到了赵高的心腹阎乐。 但阎乐带来的不是救兵,而是一把剑。 “陛下,”阎乐面无表情地说,“丞相有令,请陛下自裁。” 胡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朕是皇帝!赵高他怎么敢...” “陛下,”阎乐冷笑,“天下已反,皆因陛下暴虐。丞相为平民愤,不得不如此。” 胡亥跌坐在地,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只是个傀儡。 他颤抖着接过剑,想起那些被他处死的兄弟姐妹,想起那些在严刑峻法下呻吟的百姓,想起那些堆积如山却被赵高扣下的告急文书... “朕...朕愿为一庶人...”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阎乐摇头:“丞相有令,不留后患。” 剑刃刺入胸膛时,胡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沙丘行宫的夜晚。如果当时...如果他能像扶苏兄长那样...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第472章 我大秦怎么样了? 阎乐冷眼看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胡亥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的眼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鲜血从华丽的龙袍前襟渗出,在青玉地砖上蜿蜒成一道暗红色的小溪。 “陛下走好。” 阎乐毫无敬意地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为这位秦二世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胡亥残存的意识中,仿佛看见自己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看见阎乐匆匆穿过长廊去向赵高复命,看见宫中宦官宫女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他死了! 但耳边还隐约能听见周围的声音 “废物!连个废物皇帝都杀不利索!” 赵高一脚踹在跪地的阎乐肩上,“为何不让人在这里看着,胡亥的尸体不见了,你让我用什么交代?” 阎乐惶恐地磕头:“丞相明鉴,属下亲眼看着剑穿心而过,这周围也早就被清了场,没什么人会来啊……” “闭嘴!”赵高暴躁地打断他,“立刻找个和胡亥身材差不多的宫人,穿上他的衣服,用剑将脸刮花,然后用庶人之礼草草埋了便是。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子婴为帝,稳住局势...” 胡亥的灵魂如遭雷击。 子婴?那个他几乎忘记存在的远房侄子?赵高竟要立他为新帝?一股被彻底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但紧接着,是更深重的悔恨。 “我真是...愚蠢至极...” 往日的回忆画面如走马灯般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沙丘行宫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赵高鬼祟地潜入他的寝殿,手中捧着伪造的遗诏。“公子,先帝立您为太子了...”那时的自己,脸上是怎样狂喜而愚蠢的表情啊! 画面一转,是北疆军营。 虽然未曾亲眼所见,但赐死的官员回来是这样说的:长兄扶苏接到赐死诏书时悲怆的神情。“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 那把剑划过脖颈的瞬间,胡亥的灵魂感到一阵剧痛,仿佛那剑是割在自己身上。 然后是杜邮刑场。 十二位兄弟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三公子将闾怒视着刽子手:“赵高阉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屠刀落下,鲜血喷溅的刹那,胡亥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尖叫。 最令他痛不欲生的是咸阳市场那一幕。 十位姐妹,包括那个总爱追着他叫“哥哥”的小阳滋,被当众肢解。 阳滋哭喊着“陛下饶命”,而那时的自己在做什么?在新建的酒池肉林中与宫女嬉戏! 还有李斯! 这位大秦的第一丞相,自从自己上位后,逐渐放权给了赵高,他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哪怕只是进行规劝,却也引得自己勃然大怒 胡亥想起了一道血腥的画面,那是他下令腰斩李斯时的场景。 “陛下!臣冤枉啊!”李斯被按在刑台上,花白胡须沾满尘土,“赵高狼子野心,陛下不可不察...” 当时的胡亥只是不耐烦地挥手:“快行刑!朕还要去看新进献的胡姬跳舞!” 铡刀落下,李斯的上半身在地上痛苦蠕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下了七个\"惨\"字才断气... 胡亥又想起指鹿为马那天的场景。 那些附和赵高的大臣,有多少是出于恐惧?而那些沉默的人,后来是不是也被赵高清除了?他想起李斯被腰斩前复杂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恐惧,是不是还有...怜悯? “李斯...李斯曾劝谏过朕...”胡亥忽然记起,在他登基初期,李斯确实上过几道奏疏,劝他勤政爱民。 但那些奏疏都被赵高扣下了,等李斯当面进谏时,自己已经沉迷酒色,听不进任何忠言了。 “赵高该死!”胡亥仅存的意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但更该死的是我!是我给了他机会!是我亲手断送了大秦!”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他终于觉得自己的“灵魂”要消散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 胡亥早已没了恐惧,他能平静的接受自己的消亡。 只是,去了地下之后,又该怎么面对自己那些兄弟,兄长扶苏,以及……父皇? 他心中泛起一股冷笑。 无论结局如何,也算是自己罪有应得了。 当最后这个念头浮现,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白光让胡亥下意识抬手遮挡。 “醒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胡亥猛地睁大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四周是雪白的墙壁,头顶悬挂着一盏发光的琉璃灯(电灯)。 “这……这是何处?!” 他惊恐地坐起身,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别乱动,伤口刚包扎好。” 胡亥这才注意到,床边坐着一个青年,正低头摆弄一个会发光的“匣子”(手机)。 “你是何人?!” 胡亥厉声喝道,习惯性地想唤侍卫,却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 青年抬起头,似笑非笑:“我叫姜饼,这里是我家。” “姜……饼?” 胡亥茫然四顾,这才发现房间里的陈设无比怪异,虽然不及自己的皇宫那般大,但每一样东西都是前所未见,哪怕他贵为皇帝,也有种井底之蛙的感觉 。 他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姜饼已经率先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过来我这里的人,就数你伤的最重,剑伤都贯穿心脏了,要不是我这里医疗技术好一些,根本救不活。” 说着姜饼摇了摇头:“就这你都足足当了十多天的植物人,不过现在看来嘛,恢复的倒是还可以。” 姜饼这话是笑他还能猛的坐起来,但胡亥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怔怔的坐在床上。 许久,才冒出一句话话来:“朕没死?” “哟,还是个皇帝。” 姜饼笑了笑,有些惊喜,他倒是还真没看出来胡亥身上穿着龙袍。 除了明清时期,往上的王朝很少会直接将龙绣在冕服上面,因此他还真不知道胡亥的身份。 胡亥不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大声道:“那我现在是在哪里,你怎么将朕救出来的?赵高呢?子婴呢?我大秦怎么样了?” 第473章 胡亥才是罪恶的根源 这里? 姜饼笑了笑:“我说了,这里是我家,至于大秦嘛,早就亡了两千多年了。” “什么!” 胡亥神色一紧,正要说什么,可随即却自嘲的笑了笑。 “是了,我听信那阉狗的话,奉为老师,败坏朝纲,残害百姓,还能奢求什么呢。” 听着对方喃喃之语,姜饼有些意外。 虽然说这家伙二世而亡确实是个畜生,但他能这么不加掩盖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是有些让人惊讶。 “我很想知道,在你过来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被剑伤贯穿了心脏?莫非,是赵高那家伙已经派人来杀你了?” 姜饼没忍住问道。 自己承认是一回事,可被人直言不讳的点出又是一回事。 胡亥脸上一红,可还是点头道: “是我不当人,将权利过度与了赵高那阉狗,毫无防备之心,致使天下大乱! 姜……先生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被其派人所杀。 没想到意外来到了这里,被您所救。” 说到这,胡亥脸上露出真挚的感激神色。 虽然早就做好了身死的打算,但如果能活着,谁又真的愿意去死呢。 姜饼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胡亥,他不是很熟悉,除了知道是亡国之君,二世而亡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要说喜恶,倒是也不像其他朝代的亡国之君那样,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总之就是两个字。 无感! 但既然来了,他也会认真对待。 反正胡亥一死,大秦没多久也就天下大乱了,哪怕他给胡亥灌输多少先进知识,哪怕他现在已经有了觉醒。 但指望这样一个曾经的纨绔回去拯救大秦? 根本不现实。 倒不如让他先留在这里,反正日后等始皇帝来了,自然有他的苦头吃。 想到这,姜饼心中一乐,不知那位老祖宗对上胡亥这个败家子,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胡亥倒是没注意到姜饼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很快就听对方唤来了一名侍女。 虽然颜色娇俏,但胡亥经历了生死间的大恐怖,对于这种事情早就看得淡了许多。 何况姜饼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胡亥只是随意瞥了两眼,便移开目光。 这时又听见了姜饼的声音:“这是《穿越者手册》,基本上是每个过来这里的古人必读之物了。” 姜饼解释道:“我知道你心中尚还有很多疑惑,但没关系,等你看完这本书后,一部分能得到答案,剩下的,我再慢慢告诉你便是了。” 胡亥接过手册,从容的点了点头。 和刚开始过来时的急躁相比,已有了天壤之别。 性格使然,胡亥自从知道了大秦早就亡了两千多年后,甚至没有吵吵嚷嚷着说要回去什么的。 颇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豁达。 很快就沉浸在了手册中的内容上。 而后,胡亥总算知道了原来房间中那个会发光的夜明珠叫做灯泡,知道了能千里传音的工具叫做手机,能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的工具,同时也知道了,原来姜饼这个小院自成一片天地,连接诸天万界…… 胡亥合上《穿越者手册》,手指微微发抖。 书中的内容太过震撼,以至于他需要时间消化。 “看完了?” 姜饼推门而入,手里拿着那个会发光的\"匣子\"。 胡亥深吸一口气:“姜先生,这手册所言...皆为真实?大秦果真二世而亡?” “千真万确。” 姜饼在床边坐下,“想看看具体过程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这里面记载了从你死后到秦朝灭亡的全部历史。” 胡亥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既渴望知道结局,又害怕面对自己酿成的苦果。 “朕...我想看。”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姜饼点点头,在手机上点开一个历史纪录片。 画面中,咸阳宫的复原图宏伟壮丽,解说的声音冷静客观: “公元前207年,秦二世胡亥被赵高逼迫自杀后,赵高立子婴为秦王...” 虽然在“死前”已经听过一次,此刻的胡亥仍旧死死盯着屏幕,看到演员扮演的子婴在朝堂上假装顺从赵高,私下却与心腹密谋。 当画面切换到赵高被子婴设计诱杀,腰斩于咸阳市场时,胡亥猛地拍案而起。 “好!死得好!”他激动得浑身发抖,“阉狗也有今日!” 姜饼没有打断他的宣泄。 胡亥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仿佛亲眼见证了仇人的结局就是最大的慰藉。 但很快,画面转向了刘邦、项羽大军逼近咸阳的场景。 胡亥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 “刘邦的军队已经突破武关,项羽也正从巨鹿赶来。”姜饼解释道,“你死后不过月余,咸阳就危在旦夕了。” 屏幕上的演员扮演的子婴身着素服,率领群臣出城投降。胡亥瞪大眼睛:“子婴他...投降了?” “不投降又能怎样?”姜饼轻叹,“秦军主力早已溃散,咸阳城内连像样的守军都没有。”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项羽入咸阳后的暴行。 宫殿被点燃,浓烟遮天蔽日;秦朝宗室被集体屠杀,哭喊声震天动地;珍宝文物被洗劫一空,无数典籍葬身火海... 胡亥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到演员扮演的嬴姓族人被楚军拖出府邸,无论老幼,一律斩首。 那些面孔虽然陌生,但血脉相连的痛楚却真实无比。 “这些都是...我的族人...”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最令他痛彻心扉的是子婴的结局。 投降仅月余,项羽就背弃诺言,将子婴及其家眷全部处死。 “不...不该这样的...”胡亥摇着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眼前的事实,“子婴已经投降了,为什么还要...” 姜饼关掉视频,房间里陷入沉寂。胡亥的呼吸粗重如牛,胸口刚愈合的伤处隐隐作痛。 “现在你明白了吗?”姜饼的声音出奇地柔和,“赵高虽死,但他造成的破坏已经无法挽回。而这一切的源头...” “是我。” 胡亥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非我昏庸无道,宠信奸佞,大秦何至于此...” 第474章 改变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先是轻微的,继而剧烈起来。 积压多时的悔恨如决堤洪水,冲垮了最后的心防。 胡亥蜷缩在床上,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扶苏兄长...将闾三哥...阳滋小妹...都是我害的...还有子婴,他才当了四十六天秦王啊...” 姜饼静静地看着这位亡国之君崩溃。 此刻的胡亥与史书中那个残暴昏君的形象相去甚远,只是一个被悔恨吞噬的可怜人。 哭了许久,胡亥才渐渐平静。 他擦干眼泪,突然向姜饼深深一拜:“姜先生,求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如何做一个明君。” 胡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大秦已亡,无可挽回。 但若有来世,若有万一的机会...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姜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胡亥。 这个请求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经历了生死与真相的洗礼,眼前的胡亥确实与从前判若两人。 “你知道要成为一个明君,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姜饼问道。 胡亥思索片刻:“勤政爱民?知人善任?” “是责任。” 姜饼一字一顿地说,“对你统治的每一个子民负责。他们的饥寒温饱,生死荣辱,都系于你一念之间。” 胡亥如遭雷击。 责任...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在位三年,他何曾想过责任?想的只有享乐和放纵。 “我...明白了。” 他缓缓点头,“请姜先生从头教我。 两千年后的世界也好,治国之道也罢,我都愿意学。” 胡亥留在了姜饼的住所。 起初,姜饼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毕竟现代社会的诱惑实在太多——短视频、游戏、影视剧,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人沉迷。 更何况,胡亥曾经是个骄奢淫逸的帝王,他能抵挡得住这些诱惑吗? 然而,出乎姜饼意料的是,胡亥竟然真的静得下心来学习。 他先是花了几天时间适应现代汉字,随后便一头扎进了姜饼给他准备的九年义务教育教材里。 从语文、历史到数学、物理,他竟一页一页地啃了下去。 “姜先生,这个‘方程’是什么意思?”胡亥指着数学课本上的内容,眉头紧锁。 姜饼瞥了一眼,随口解释:“就是用一个等式表示未知数之间的关系。” 胡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埋头演算起来。 姜饼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胡亥会像某些穿越者一样,对现代知识浅尝辄止,或者沉迷于娱乐,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在认真学。 当然,胡亥也不是完全沉浸在学习中 有时候当姜饼拿出一些好吃的零食分享的时候,胡亥也总会一脸的受用。 可比起当年的骄奢淫逸,早就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些……都是寻常百姓能买的?” 他拿起一包薯片,满脸不可思议。 “嗯,只要有钱。”姜饼点头。 胡亥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喃喃:“大秦的百姓,连吃饱都是奢望……” 姜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来,胡亥又接触到了互联网。 当他看到搜索引擎上输入“秦二世”三个字,瞬间跳出来的无数历史评价时,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暴君!” “昏聩无能!” “二世而亡的罪魁祸首!”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一篇篇历史分析,越看,眼中的悔意便越深。 姜饼本以为他会崩溃,可没想到,胡亥只是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网页,重新翻开了课本。 “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 他低声说道。 在胡亥病养的差不多,能下楼的时候,他才发现在姜饼这里,除了侍女还住着另一个古人。 某天胡亥正坐在客厅里看书,忽然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到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也看到了他,眉头一挑:“哦?新来的?” 胡亥一愣,下意识地站起身。 姜饼从旁边探出头:“介绍一下,这位是曹操,字孟德。” 胡亥瞳孔一缩。 他看过三国,也知道这是何人。 曹操?! 那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乱世枭雄?! 曹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胡亥,他倒是听姜饼提到过,可胡亥之前一直在养病,虽然对这个把始皇帝打下的江山三年内败光的败家子有些好奇。 但他也懒得主动去探视,故而这么久才是第一次见面。 胡亥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胡亥见过孟德。” 曹操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既然来了,就把以前的秉性都扔掉吧,你做的事情虽然在我们后来人看来无比的荒唐。 但过去就过去了,倘若你能改变,我们也未尝不能接受你。 何况,日后要是始皇帝来了,见到你的变化,只怕也会很欣慰。” 胡亥脸色微变,但并未恼怒,只是低声道:“是。” 曹操点点头,不再理会他,坐到了沙发上便玩起了手机。 胡亥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复杂。 日子一天天过去,出人意料的是,胡亥对于学习还真的坚持了下来。 虽然他不如当初诸葛亮一样天资过人,但胜在坚持与勤勉。 姜饼和曹操看在眼中,不由也有些感慨。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是当年的秦二世,那个天下第一败家子?” 胡亥学习的很杂,从九年义务教育开始。 无论是语文数学也好,地理化学也罢,他都如饥似渴的汲取着其中的知识。 而对于物理和历史的知识,他更是尤为感兴趣。 尤其是在某次看到杨广同样二世亡了大隋的时候,胡亥忍不住哈哈大笑:“吾道不孤,没想到居然还有和我一样的败家子。” 姜饼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说实话,这么小众的赛道,还真让他们两个闯出来了。 第475章 日常的生活 这天,胡亥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他盯着这碗泛着油光的食物,有些迟疑地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胡亥震惊地看着碗里的泡面,“竟如此美味?!” 姜饼差点笑出声:“这叫方便面,现代最普通的速食。” 在穿越者手册中介绍的只是一部分,避免让古人们看见这样那样都要问个不停。 大多数的东西,还是需要他们在生活中慢慢感知。 就比如今天这种情况。 吃惯了侍女们做的山珍海味,姜饼也起了想尝尝这曾经网吧战神的味道。 胡亥闻着香味,看着桶中的泡面,也起了兴趣,也就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速食?” 胡亥又尝了一口,感受着舌尖上鲜香的味道,“如此美味,竟只是寻常食物?” “现代调味料可比你们那时候丰富多了。” 姜饼耸耸肩,“你要是喜欢,改天带你感受感受吃火锅。” “火锅?” 胡亥眼睛一亮,“比这泡面还好吃?” “天壤之别。” 胡亥顿时来了兴趣,连碗底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曹操从楼上走下来,看到胡亥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堂堂秦二世,竟为一碗泡面折腰?” 胡亥也不恼,反而认真道:“孟德公,你可知这泡面若是放在秦朝,足以让百姓趋之若鹜?” 曹操一愣,随即哼了一声:“倒也是。” 他走过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口,舒爽地叹了口气。 胡亥盯着他手中的黑色液体,好奇道:“这是何物?” “可乐,尝尝?” 曹操随手丢给他一罐。 胡亥学着曹操的样子拉开拉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顿时被气泡刺激得咳嗽起来。 “这……这水怎么还会咬人?!” 曹操哈哈大笑:“慢慢喝,别急。” 胡亥缓了缓,又尝试了一口,这次细细品味,竟觉得甜中带苦,清爽异常。 “好喝!”他赞叹道。 姜饼看着两人,忍不住摇头。 曹操仗着自己老人的身份,可劲的逗弄胡亥这个“智障儿童”,偏偏对方还乐在其中,倒是有趣。 既然两人都喜欢,姜饼索性也没点破了。 晚上,曹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胡亥路过时,好奇地停下脚步:“孟德公,这是在做什么?” “打游戏。” 曹操头也不回,“《三国无双》,玩过吗?” 胡亥摇头:“未曾。” 曹操咧嘴一笑:“来来来,我教你。” 胡亥犹豫,有了生死间的经历,他现在对于这种剥夺人意志的东西本能的有些抗拒。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曹操停下手中的操作道:“小子,学习也得循序渐进,我知道你心中有股气,但劳逸结合也好啊。 你一直憋着,迟早得出事。” 说完,他丢给胡亥另一个手柄,简单讲解了一下操作。 似乎是将曹操的话听了进去,胡亥笨拙地按了几下按钮,屏幕上的角色却一动不动。 “不对,你得按这个。” 曹操不耐烦地纠正他。 胡亥试了几次,终于掌握了基本操作。 游戏开始,曹操操控着“曹操”大杀四方,胡亥则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被小兵砍死。 “哈哈哈!”曹操得意大笑,“你这水平,连小兵都不如!” 胡亥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屏幕。 第二局,他的操作明显熟练了许多。 第三局,他已经能跟上曹操的节奏。 到了第五局,曹操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胡亥压制了! “等等!你怎么突然这么强了?!” 曹操瞪大眼睛。 胡亥微微一笑:“这游戏,不过是指令的组合罢了,摸清规律,自然能胜。” 曹操不服,又开了一局,结果再次被胡亥虐得毫无还手之力。 “再来!”曹操咬牙切齿。 胡亥却放下手柄,摇了摇头:“不玩了。” “为何?!” “太没意思了。”胡亥站起身,“还是学习更得劲。” 曹操:“……” 姜饼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堂堂魏武帝,竟在游戏上输给了秦二世,还被嫌弃“没意思”! 周末,姜饼兑现承诺,让侍女准备了一份火锅。 胡亥坐在桌前,看着端上来的九宫格锅底,以及琳琅满目的配菜,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菜?!” “随便吃。”姜饼笑道,“现代人吃饭,讲究的就是一个丰盛。” 与之相比,曹操则是两眼放光:“哈哈,又是吃火锅,我老早就怀念这味道了。” 说着他熟练地夹起一片肥牛,涮了涮,蘸了蘸调料,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胡亥学着他的样子,夹了一片肉,却在涮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辣锅里。 他捞起来尝了一口,顿时辣得满脸通红,猛灌了好几口冰水。 “这……这是什么?!为何如此灼人?!” “辣椒。”姜饼解释道,“秦朝时还没传入中原呢。” 胡亥缓过劲来,又尝试了清汤锅,这次终于体会到了火锅的美味。 “妙极!”他赞叹道,“此等美味,若能带回大秦……” 说到这儿,他突然沉默了。 姜饼和曹操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胡亥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片,轻声道:“大秦的百姓,怕是连肉都吃不上几回吧。” 曹操放下筷子,难得地没有嘲讽,只是淡淡道:“乱世之中,百姓皆苦。” 胡亥苦笑:“可大秦本不该是乱世……是我,亲手把它推向了深渊。” 姜饼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但至少现在,你可以好好享受这顿火锅。” 胡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夹起一片羊肉,涮熟后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这味道,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知道胡亥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义务教育的知识,姜饼知道他真的沉浸在了学习当中,也打算给他再开开眼界。 他拿来了一块平板,点开免费的书城。 当胡亥看向屏幕中那密密麻麻的书籍,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全都是书?” “嗯,现代的知识,几乎都藏在这里。” 姜饼笑道,“你想看什么?” “真不可思议,在大秦不知道要多少宫殿才能装得下的书籍,这么一块小小的屏幕居然就容纳了。” 胡亥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毫不犹豫的点击了历史区。 他抽出一本《秦史》,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秦二世胡亥,昏庸无道,致秦朝二世而亡……” 他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姜饼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胡亥按黑平板,轻声道:“后世人……对我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好评价吧。” 姜饼点头,可看着如今改过自新的他,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真相如何,后人自有评判。” 胡亥苦笑:“我的所作所为,确实配得上‘昏庸’二字。” 他再次点进书城,打开《秦史》,看了几页后有些烦躁,又点进一本《管理学》,翻了几页,忽然眼前一亮。 “姜先生,这本书……似乎讲的是治国之道?” 姜饼凑过去看了看,笑道:“算是吧,现代的管理学,其实和古代的治国理念有相通之处。” 胡亥如获至宝,立刻找了个角落坐下,认真地读了起来。 姜饼看着他专注的背影,微微一笑。 ——或许,这个曾经的亡国之君,真的能找到一条不一样的路。 晚上,胡亥还抱着平板一边充电一边看书。 曹操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他一眼:“这么用功?” 胡亥点头:“我想学更多。” 曹操挑眉:“哟有进步了啊,不过你目前也回不去,何必那么着急。” 胡亥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回去的,对吧?” 曹操一愣,随即坐直了身子:“你想改变历史?” 胡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我只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曹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胡亥的肩膀:“若你真有机会回去,记得……别那么快就把江山败光了。” 胡亥也笑了:“一定。” 姜饼站在楼梯口,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第476章 收复故土,一统天下 在姜饼小院这边岁月静好的时候。 大宋宣和年间,却有着不一样的境地。 赵佶的转变,让整个大宋朝廷焕然一新。 他不再沉迷书画,不再纵情享乐,而是每日批阅奏折,召见贤臣,甚至亲自前往军营检阅士兵。 朝野上下,无人不惊。 ——这还是那个昏聩的官家吗? 李纲、宗泽等忠臣欣喜若狂,而蔡京等人则战战兢兢,生怕哪一日自己的脑袋就搬了家。 赵佶按照姜饼提供的练兵之法,对禁军进行了彻底的改革。 他废除了高俅时期的花架子操练,转而采用实战化的训练方式。 “从今日起,每日操练六个时辰!”赵佶站在校场高台上,声音铿锵有力,“懈怠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官家这是……动真格的?” “嘘!别多嘴,照做就是!” 赵佶不仅亲自监督训练,还从国库拨出巨款,改善士兵的伙食和装备。 没办法,他不仅要向太祖皇帝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更重要的是,如果再不好好搞军队,把强度拉起来,未来用什么抵御金国的入侵? 一想到在姜先生那里看到了历史,自己和儿子后宫妃子们那屈辱的经历,赵佶便不寒而栗,看向军队的眼神中更添了几分冷冽。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他下令,“每日肉食不得少于三两!” 士兵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可是肉啊! 以往他们连吃饱都难,如今官家竟然亲自过问他们的伙食! 一时间,军心大振。 …… 与此同时,金国。 完颜阿骨打坐在大帐内,眉头紧锁。 “宋人最近在搞什么?”他沉声问道。 探子跪伏在地,恭敬答道:“回陛下,宋人厉兵秣马,整顿军备,似乎……似乎有备战的迹象。” 完颜阿骨打冷哼一声:“备战?就凭他们那些软脚虾?” 说是这么说,可他还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自从联合宋人瓜分了辽国领土,建立了大金国后,完颜阿骨打内心便逐渐膨胀了起来。 甚至对于目前所占据的领土还有些不满,转而看向南边富饶的大宋,心中不由的有些觊觎。 可是,那毕竟是曾经仰望的存在。 他虽然不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却也不得不承认,大宋在他们金国的面前,依旧是个庞然大物。 虽然不是当年辽国的对手,但他们大金,能吞得下这块肥肉吗? 完颜阿骨打握紧了拳头。 没错! 他的战略目标,可不只是一个辽国,他要的,是整个中原! 如今听见宋朝居然开始了整顿军备,心中难免有了些不好的担忧。 一旁的完颜宗望倒是很乐观,笑道:“父皇不必忧虑,宋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完颜阿骨打摇头:“不可轻敌。宋人虽弱,但毕竟地大物博,若真让他们整顿起来,未必好对付。” 他沉思片刻,忽然露出一丝冷笑:“不过……既然他们敢练兵,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完颜宗望眼睛一亮:“父皇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集结大军!”完颜阿骨打猛地拍案,“既然宋人不安分,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宣和四年,秋。 金国大军突然南下,兵分两路,直扑宋境。 一路由完颜宗望率领,进攻燕京;另一路由完颜宗翰率领,直取太原。 消息传到汴京,朝野震动。 “金人背信弃义!”李纲怒不可遏,“刚刚瓜分辽国,转头就来攻我大宋!” 赵佶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传朕旨意。”他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命种师道率军驰援太原,韩世忠守燕京,岳飞为先锋,迎击金军!” 群臣愕然。 “岳飞?此人是谁?” “种师道不是早已致仕了吗?” 赵佶冷笑:“朕说用谁,就用谁!” 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蔡京身上:“蔡卿,粮草调度之事,就交给你了。” 蔡京浑身一颤,连忙叩首:“臣……遵旨!” 太原城外。 金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城头上的宋军紧张得手心冒汗。 “放箭!”种师道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 金军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再放!” 第二轮箭雨过后,金军阵型已乱。 就在这时,一支骑兵突然从侧翼杀出,直插金军腹地! 为首一员小将,手持长枪,所向披靡! “是岳将军!”宋军士兵欢呼起来。 岳飞一马当先,枪出如龙,连挑数名金将。 金军大乱,完颜宗翰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退。 ——太原之围,解了! 消息传到汴京,人心振奋,家家户户如同过年一般。 昔日打不过辽国,让他们不免有了畏敌如虎的心理。 认为这个刚崛起的大金,也是如辽国那样不可招惹的存在。 如今看来,似乎不是他们大宋的对手? 一时间,人心攒动,大宋百姓的心中,猛然升起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心理。 ——收复故土,一统天下! 第477章 金人愿归还剩下的燕云十六州 金国,上京。 完颜阿骨打盯着战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羊皮纸的边缘。 \"太原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跪在地上的探子额头抵地,颤声道:\"回陛下,宋军战力远超预期,尤其是那岳飞......\" \"岳飞?\" 完颜阿骨打断喝一声,\"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完颜宗望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父皇,此人不过二十出头,却勇猛异常,我军数员大将皆死于他枪下。\" 大帐内一片死寂。 完颜阿骨打缓缓起身,踱步至帐中央悬挂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宋金边境线上来回扫视,最终停在太原和燕京两处。 \"宋人......何时变得如此善战?\"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太原城下,宋军正在清理战场。 岳飞摘下染血的头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他望着溃逃的金军背影,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岳将军!\"一名亲兵兴奋地跑来,\"我军斩首三千,俘虏八百!\" 岳飞点点头:\"传令下去,加强城防,金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远处,种师道正与几位将领议事。 这位老将军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久违的战意。 \"官家的练兵之法,确实非同凡响。\" 他抚须感叹,\"短短半年,我军战力竟提升至此。\" 众将纷纷点头。 他们亲身体会到了变化——更精良的装备,更充足的粮饷,更重要的是,官家亲自督军的决心。 \"听说燕京那边也打了胜仗?\"有人问道。 种师道露出笑容:\"韩世忠那小子,以少胜多,打得完颜宗望丢盔弃甲!\" 众人哈哈大笑,士气愈发高涨。 捷报传至汴京,举城欢腾。 赵佶站在宣德门上,望着下方欢呼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只会在这座城楼上欣赏自己的书画,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而现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君主的责任与荣耀。 \"陛下,蔡京求见。\"太监低声禀报。 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宣。\" 蔡京快步登上城楼,跪拜行礼:\"老臣恭贺陛下大捷!\" \"起来吧。\"赵佶淡淡道,\"粮草调度如何?\" \"回陛下,已按计划运往前线,绝无延误。\"蔡京额头渗出细汗。自从被官家拿住把柄,他再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佶点点头:\"很好。传朕旨意,犒赏三军,阵亡将士抚恤加倍。\" \"老臣遵旨。\" 待蔡京退下,赵佶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上京城内,金国高层正在激烈争论。 \"宋人突然变得如此强悍,必有蹊跷!\"完颜宗翰拍案而起,\"我建议暂缓攻势,查明原因!\" 完颜宗望冷笑:\"怎么,被一个毛头小子打怕了?\" \"你!\" \"够了!\"完颜阿骨打一声怒喝,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环视众将,沉声道:\"宋人确实今非昔比,但我们大金铁骑岂是浪得虚名?\" 众人屏息等待他的决断。 \"传令下去,\"完颜阿骨打眼中闪过狠厉,\"调集全国精锐,朕要御驾亲征!\"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金国大军再次南下。 这一次,完颜阿骨打亲自挂帅,率领十万精锐直扑太原。 消息传来,汴京城内气氛骤然紧张。 垂拱殿上,赵佶召集众臣议事。 \"陛下,金人倾巢而出,来势汹汹啊。\"李纲忧心忡忡。 赵佶却出奇地镇定:\"朕已命岳飞、韩世忠各率精兵增援。此外......\"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朕还有一张王牌。\"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官家所指何意。 寒风呼啸,太原城下战云密布。 金军如潮水般涌来,攻城器械发出刺耳的轰鸣。城墙上,宋军将士严阵以待。 \"放!\" 随着岳飞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呼啸而出。但这次,金军显然有备而来,盾阵严密,伤亡大减。 \"上云梯!\"完颜宗翰狞笑着挥手。 数十架云梯架上了城墙,金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就在危急时刻,城内突然响起一阵奇特的轰鸣声。紧接着,数十个黑点从城中飞出,落在金军阵中——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战场,金军阵型瞬间大乱。 \"这是......\"岳飞瞪大了眼睛。 种师道抚须大笑:\"官家秘传的'震天雷',果然威力惊人!\" 原来,赵佶根据姜饼提供的火药配方,秘密研制出了简易火炮。虽然射程有限,但足以震慑敌军。 完颜阿骨打远远望见这一幕,脸色铁青:\"宋人何时有了这等利器?\" 震天雷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金军的部署。 岳飞抓住战机,亲率骑兵出城突袭。金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撤!快撤!\"完颜宗翰声嘶力竭地喊道。 金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无数尸体和辎重。 与此同时,燕京方向的韩世忠也传来捷报——完颜宗望久攻不下,损兵折将后被迫撤退。 上京城内,完颜阿骨打病倒了。 这位叱咤风云的开国皇帝,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短短一年时间,宋军就变得如此可怕。 \"父皇......\"完颜宗望跪在榻前,欲言又止。 完颜阿骨打艰难地抬起手:\"传令......与宋议和......\"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颓然倒在榻上。 金国使节来到汴京时,赵佶正在批阅奏折。 \"陛下,金人愿意归还燕云十六州,只求停战。\" 李纲难掩兴奋。 赵佶放下朱笔,淡淡道:\"告诉他们,朕要的不止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金国腹地:\"朕要的,是永绝后患!\" 这一刻,殿内众臣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大宋,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强大帝国,正在这位曾经昏聩的君主手中崛起。 赵佶心中微微一笑:\"这才刚刚开始。\" 当一个人逐渐展露出了他的野心,那就不只是如以前那般,整个大宋,都将化作一头噬人的猛虎! 第478章 灭金 当金国使臣仓皇回到上京,将赵佶的回复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完颜阿骨打后。 这位曾经的雄主躺在病榻上,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完颜阿骨打大叫一声,吐血身亡。 死前竟是没有留下一个字的遗言。 这位在原本历史上也该是如此时间节点身亡的皇帝,却陷入了和历史截然不同的死亡方向。 此时,同样得到消息的众宗室和大臣们,正在帐内哗然一片,完颜宗望更是怒不可遏:\"宋人欺人太甚!\" 就在众人愤慨之际,内侍突然跌跌撞撞地闯入:\"皇上......皇上驾崩了!\" 众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完颜阿骨打——这位金国的开国雄主,竟在听闻宋人拒绝议和的噩耗后,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气绝身亡! \"父皇!!\" 完颜宗望跪倒在地,双目赤红。 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沸腾:\"宋人害我父皇,此仇不共戴天!\" \"报仇!报仇!\" 金国众将齐声怒吼,声震殿宇。 …… 此时的金人还没有彻底融入汉元素文化中,仍旧保留着当年的一些习性。 在完颜阿骨打身亡后。 继位的是其弟弟完颜晟。 完颜晟即位后的第一道诏令,便是举全国之兵,南下伐宋! \"此战,不死不休!\"他拔出佩刀,寒光凛冽,\"要么宋亡,要么金灭!\" 金国上下同仇敌忾,短短半月内,集结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 东路,由完颜宗弼(金兀术)率领,直扑汴京; 中路,完颜宗翰为主帅,强攻太原; 西路,完颜娄室统兵,意图从陕西包抄。 金国铁骑倾巢而出,誓要一雪前耻! 汴京,垂拱殿。 当金国大军南下的消息传来,赵佶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终于来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上京的位置:\"传朕旨意,全军备战,此战——灭金!\" 殿内众臣心神震颤。 灭金? 这个曾经被辽国压制的大宋,在金国取代辽国之后,如今竟要反过来灭掉金国? 李纲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陛下,金人倾国来犯,我军虽强,但若全线开战,恐......\" 赵佶抬手打断:\"李爱卿多虑了。\" 他嘴角微扬:\"朕等的就是他们倾巢而出。\" 太原城外,金军大营。 完颜宗翰望着高耸的城墙,眉头紧锁。自从上次惨败后,他对这座城池已心生忌惮。 \"报!宋军出城列阵!\" 完颜宗翰一怔:\"他们敢野战?\" 他急忙登上高处,只见太原城门大开,一支黑甲骑兵如洪流般涌出。为首一将,白袍银枪,正是岳飞! \"找死!\"完颜宗翰狞笑,\"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金军铁骑呼啸而出,大地震颤。 然而,就在两军即将交锋之际,宋军阵中突然推出数十辆古怪的战车,车上覆盖黑布,神秘莫测。 \"那是什么?\"完颜宗翰心头一紧。 下一秒,黑布掀开—— \"轰轰轰!!\" 震天的炮火声中,金军前排骑兵人仰马翻。那不是普通的震天雷,而是经过改良的\"神威大将军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强! \"冲锋!\"岳飞长枪一指,宋军铁骑趁势掩杀。 金军阵型大乱,完颜宗翰目瞪口呆:\"宋人何时......\" 他来不及多想,一支利箭已破空而来,直取咽喉! 战报如雪片般飞往汴京: 东路,韩世忠在黄河设伏,水陆并进,大败完颜宗弼; 中路,岳飞全歼完颜宗翰部,斩首万余; 西路,老将种师道依托潼关天险,让完颜娄室寸步难行。 金国三路大军,全线溃败! \"陛下,战机已至!\" 垂拱殿内,岳飞风尘仆仆地从前线赶回,单膝跪地:\"金人主力尽丧,国内空虚,请准臣直捣黄龙!\" 赵佶目光灼灼:\"朕正有此意。\" 他站起身,声音铿锵:\"岳飞听令!朕命你为北伐大元帅,统兵十万,北上灭金!\" \"韩世忠为东路统帅,种师道镇守后方。\" \"此战,朕要看到金国的降表!\" 三个月后,上京城破。 完颜晟自焚于皇宫,金国宗室尽数被俘。 当岳飞将金国玉玺呈到赵佶面前时,这位曾经的艺术皇帝潸然泪下。 \"列祖列宗在上,儿臣......做到了。\" 当金国覆灭的消息传回大宋境内,整个中原大地沸腾了! 汴京城内,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欢呼声震天动地。 商铺门前挂起了红灯笼,酒肆里的美酒免费供应,连街边的孩童都挥舞着小旗,高喊着\"大宋万岁\"。 \"听说了吗?岳将军攻破了上京!\" \"金国皇帝自焚了!\" \"咱们大宋,终于一雪前耻了!\" 茶馆里,说书人激动得胡子直颤,拍案喝道:\"列位看官!今日不说别的,单说那岳元帅一杆银枪挑落金国大将,神威火炮轰破上京城门——\" 满堂喝彩声中,有人高喊:\"说得好!赏!\" 一枚银锭\"当啷\"落在说书人案前。 垂拱殿内,文武百官肃立两侧,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激动。 蔡京站在文官首位,心中五味杂陈。 一年前,他还是那个欺上瞒下的奸相,如今却成了灭金之战的粮草总管。 \"陛下圣明!\"李纲率先出列,声音哽咽,\"此战不仅收复燕云,更灭金国,功在千秋啊!\" 赵佶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众臣:\"此乃将士用命之功。传旨:岳飞晋枢密使,韩世忠加太子少保,种师道封国公......\" 一连串封赏下来,满朝振奋。 突然,赵佶话锋一转:\"蔡京。\" 蔡京浑身一颤:\"臣在。\" \"你调度粮草有功,赐金千斤。\"赵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望卿再接再厉。\" 蔡京扑通跪下,老泪纵横:\"臣......定当肝脑涂地!\" 这一刻,他仿佛洗尽铅华,不再是当年的佞臣,而官家也不是当年昏聩的官家。 或许,青史之中,还能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479章 李煜:贤弟可有新作? 当国内的一切处理完毕,赵佶坐在福宁殿内,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了诸天万界聊天群。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国的降表和北伐大捷的战报一同上传。 【赵佶上传文件:《金国降表》《北伐战报》】 【赵佶】:@全体成员 诸位前辈,幸不辱命,金国已灭! 当这段文字发送进去,本来还相对安静的群内瞬间炸开了锅。 【刘彻】:??? 【李世民】:什么?! 【洪武皇帝】:好家伙! 【永乐大帝】:@赵佶 你认真的?! 【赵匡胤】:…… 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 尤其是赵匡胤。 当赵佶的消息在诸天万界聊天群里炸开时,赵匡胤正坐在自己的御书房内,翻阅着大宋今年的文书。 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思索着如何进一步完善目前收复辽国国土的治理方案。 虽然燕云十六州自古以来皆是汉土,但经历了五代十国的动乱之后,这部分地区胡汉杂居,习性也和中原地区变得有了些许的差距。 要如何治理,反倒是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难点。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群里面那叮咚叮咚的声音吵的他有些头疼。 正打算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佶的那段文字让赵匡胤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消息,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国……已灭?”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 ——金国?那个在历史上把大宋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掳走徽钦二帝的金国? ——那个让大宋蒙受\"靖康之耻\"的金国? ——灭了?! 赵匡胤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再握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倒不是说金国的覆灭让赵匡胤感到不可置信,主要的原因在于,这才过去了多久? 原本以为,赵佶在面对这种生死攸关,性命之虞的事情时,定然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否则当时赵匡胤也不会轻易的放他回去。 但对于赵佶的期待,也仅限于此了。 最多就是他回去好好整备军队,面对金国的袭击能够抵挡得住,不至于有历史上那段屈辱的靖康耻出现,也就够了。 赵匡胤对于后世子孙的要求只有这么多。 不是他标准太低,实在是有宋一朝,就没有让他能够感到自豪的,反而还尽出些孽障和畜生,这让赵匡胤如何敢有什么太高的期待呢? 俗话说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在他看来,只要赵佶能避免靖康耻的出现,就已经算对得起他这个祖宗了。 至于剩下的,不是赵佶该考虑的事情。 可没想到这家伙转头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怎么说呢,就好像你平时班级里最差劲的差生,次次考试倒数第一,就连老师都已经彻底放弃,觉得这孩子废了的时候。 他幡然醒悟,说自己要考大学。 虽然老师们对此有些欣慰,但他基础太差,离高考都只剩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重新复习显然是来不及的。 最多他能考上个专科,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的时候。 高考悄无声息的来临,而这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差生,这次居然一鸣惊人,考了全班第一。 这种感觉,不足为外人道也。 赵匡胤的呼吸微微急促,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尤其是看着昔日那些雄主们在群里对赵佶夸赞起来,简直是给他长脸无数,赵匡胤有种三伏天里泡在清凉池水中的舒爽感,直冲天灵盖,让他有些陶醉。 片刻后,消息如洪水般涌来。 【刘彻】:@赵佶 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居然把金国灭了?! 【李世民】:朕记得金国不是刚灭辽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就被你收拾了? 【洪武皇帝】:@赵佶 说说,怎么打的? 赵佶嘴角微扬,手指轻点,将北伐的经过娓娓道来。 如何练兵,如何改良火炮,如何诱敌深入,如何三路合围…… 群内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永乐大帝】:等等,你还会改良火炮?! 【赵匡胤】:@赵佶 你……真是令我感到惊讶! 赵佶苦笑:【太祖皇帝,臣……以前确实荒唐,但如今已幡然醒悟。】 【赵匡胤】:好!好!好! 连发三个\"好\"字,足见赵匡胤的激动。 【赵匡胤】:总算有个争气的了! 【刘彻】:@赵匡胤 老赵,你这子孙可以啊,不声不响干了票大的! 【李世民】:确实,朕本以为他只是个书画皇帝,没想到…… 【洪武皇帝】:@赵佶 不过,金国宗室你全灭了? 赵佶眼神一冷:【是,历史上他们是如何对待我宋朝宗室,我也只是以相同的规格奉送了回去罢了。】 群内短暂沉默。 【永乐大帝】:够狠。 【刘彻】:就该如此!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匡胤】:@赵佶 做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赵佶心中一暖,太祖皇帝终究是认可了他。 然而,就在这时—— 【李煜】:@赵佶 贤弟啊,灭国之后,可有新作? 群内瞬间安静。 【赵匡胤】:…… 【刘彻】:…… 【洪武皇帝】:@李煜 你是真不怕挨揍啊? 【李煜】:(无辜)艺术无国界嘛…… 赵佶失笑,摇了摇头:【暂无新作,不过……】 他顿了顿,上传了一幅画。 【赵佶上传文件:《北疆凯旋图》】 画中,大宋铁骑踏破上京,金国降旗低垂,而远处的朝阳,正照耀着崭新的山河。 【李世民】:好画! 【洪武皇帝】:这气势,绝了! 【赵匡胤】:@赵佶 朕很欣慰。 赵佶眼眶微热,正想回应,突然—— 【姜饼】:@赵佶 做得不错,但别松懈,接下来,该开创盛世了。 赵佶神色一肃:【是!】 第480章 开疆扩土,这一定是位贤明君主吧? 与此同时,姜饼的小院中。 他与曹操二人对于聊天群里发生的事情,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对宋徽宗这种家伙产生一丝佩服的情感。”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脸上仍是那副匪夷所思的神色。 “谁说不是呢。” 姜饼同样笑着抬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实话,他刚才把那些东西发在群里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可直到看清那个家伙的名字的确是赵佶之后,这才敢相信。” 曹操叹了口气:“主要是谁也想不到,这个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是给人好大的震撼!” “不错。” 姜饼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很多事情都能做到云淡风轻了。 但赵佶灭金,还是在姜饼的心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历史的回旋镖在这个位面居然正中金国的眉心。 当时靖康耻他们如何对待的宋朝,这次却是被赵佶给原数奉还了。 甚至做的比这还狠还绝! 至少当时的北宋覆灭之后,还有赵构这一支南都到了临安,重新建立了南宋,继续和金国分庭抗礼,又过了几百年,直到蒙古崛起,这才一起走向覆灭。 可这次赵佶显然不会给金人机会。 几乎是亡国灭种般的打击。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普通百姓,他是一个也不放过。 简直如犁庭扫穴一般。 可以说,至此以后,金人金朝,彻底成了历史上的一个普通的名字。 甚至在史书当中,这样一个迅速崛起,却又迅速灭亡的王朝,最多也不过是两行字罢了。 充其量,便是成为宋徽宗王图霸业上的垫脚石。 甚至于赵佶百年之后,给他的庙号也绝对不会再是宋徽宗,相反,后人只会在宋中祖,宋世祖这两个庙号中任选其一。 若说原本历史中的赵佶是昏聩无度,那么此刻的他在彻底收复燕云十六州,再加上覆灭了金国之后,声望空前的高涨。 一度成为了百姓眼中的至圣至明贤君。 他之前的浪荡行为,也只会成为一个极为普通的谈资罢了。 没办法,此刻的赵佶简直将光宗耀祖做到了极致。 从赵匡胤建立大宋到他这里,经过了多少代人的努力,始终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甚至对辽国一直是俯首称臣的状态。 哪怕是宋神宗、宋哲宗这些在群臣百姓心中呼声极大的皇帝,也没有做到如此功绩啊。 实际上原本的历史上,倘若没有发生靖康之耻,赵佶同样妥妥的一个明君的称号没跑了。 虽然他做事荒唐,还喜欢搞什么生辰纲,宠幸佞臣蔡京、高俅、童贯等人。 但功绩却是实打实的做到了开疆扩土,和金国一道覆灭了辽国。 可惜就可惜在,本来可以安享晚年的他,遇到了疯批的完颜一家,才刚刚立国就喊打喊杀,偏偏宋军畏敌如虎,最后酿成了惨剧。 这一切别说是宋朝人想不到,就算是金朝人,估计也想不到。 我们只是想平a相互试探一下,这个邻居的实力如何,你怎么就要我求着你别死了? 正是因为历史上的宋徽宗是这种货色,所以这次当他灭金的消息传来之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置信。 而当证据摆在面前,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时候。 众人也由不可置信转为了惊讶与震撼。 昔年的浪荡皇帝,如今竟然完成了开疆扩土的壮举? 实在是有种冲突的美感。 接着姜饼又道:“不过也不奇怪了,金国毕竟才立国不久,就算宋朝当年面对辽国是如何的卑躬屈膝,但底蕴还是摆在那的。 不论怎么讲,从鱼牧部落时代忽然转向了封建帝国时代,金人的思维却还没有太大的转变。 怪也就是怪在历史上的宋朝太弱,才让他们捡了个便宜。 但凡当年宋徽宗硬气一点,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和曾经的辽国一样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何需到了那差点亡国灭种的屈辱地步。” 曹操听罢,捻了捻下颌的胡须:“这倒也是,如今赵佶改过自新,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了。” 二人交谈的话被一旁的胡亥听了个清清楚楚。 由于还未被姜饼拉进聊天群中,他只觉得有些懵,不太明白两人说的是些什么。 胡亥本身好奇心就比较重,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也和曹操姜饼二人混熟了,当即直言道:“姜先生,孟德,你们在说些什么?” 姜饼怔了一下,忽然想起还没把这家伙拉进聊天群呢。 但仔细想想,众人对胡亥的印象还停留在历史阶段,偏见比较大,这会儿还不是他进群的时候,于是只好亲自解释了起来。 听着赵佶的光辉事迹,胡亥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这样一位君王,应该是和我父皇一般,英明神武的雄主吧?” 这话一出曹操好悬没把刚入口的茶给喷了出来。 “你说谁?” “赵佶?英明神武?还雄主?” 曹操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看着他的这幅模样,胡亥有些不明所以。 “姜先生,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姜饼同样也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只不过没有曹操那么夸张罢了。 他边笑边解释:“你还真说错了,赵佶哪里是什么英明神武的雄主,以前飞鹰斗犬,蹴鞠青楼,哪样不精,哪样不通? 作为皇帝,不好好专心国事,反而沉迷于书画花鸟,你说,这样的皇帝,算得上英明神武吗?” 胡亥的嘴巴大的能直接吞下一个拳头。 他听到了什么? 这样一位开疆扩土的皇帝,不是他想象中的贤明君主,反而是一个浪荡纨绔?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忍不住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姜饼道:“你没听错,原本的赵佶的确是这样的德性,只是后来嘛……” 在简单的和胡亥讲述了赵佶过来后,再被太祖皇帝赵匡胤一番爱的教育,加上未来的死亡威胁,赵佶哪里还敢再如之前一般行事荒诞。 第481章 考核 胡亥听完姜饼的讲述,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所以...赵佶原本是个昏君,却在得到机会后彻底改变了?\"胡亥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曹操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你小子也心动了?\" 胡亥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正在抽新芽的树。 春风拂过,几片白绿的花瓣飘落在窗台上。 \"我在想...\" 胡亥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既然赵佶能做到,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姜饼和曹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确实看到了胡亥的改变——从历史那个骄纵任性的亡国之君,到现在能静下心来读书学习。 虽然平时不声不响的,但没想到心中的信念如此坚定,在听说了赵佶的事迹后,又能说出这番话来。 \"机会当然有。\" 姜饼放下茶盏,认真地说,\"但你要明白,改变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胡亥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我知道,就像赵佶一样,他不仅要面对朝臣的质疑,还要扭转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而我...\" 他苦笑了一下:\"我比他更糟,至少赵佶在位时百姓还能勉强过活,我却直接造成了各种起义……\" 那些被他处死的兄弟姐妹,那些在严刑峻法下呻吟的百姓,那些堆积如山的冤案...一幕幕画面在胡亥脑海中闪回,让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曹操突然大笑:\"好了!有这份觉悟就好!\"他拍案而起,\"我曹孟德最欣赏的就是知错能改的人!\" 姜饼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既然如此,不如先定个小目标?\" \"什么目标?\"胡亥急切地问。 \"把《资治通鉴》读完。\" 姜饼指了指书架上那套厚重的典籍,\"特别是秦朝部分,以史为鉴,才能知兴替。\" 胡亥郑重地点头。 他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部史书,仿佛捧着什么珍宝。 当天夜里,胡亥房中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他合上最后一卷,眼中噙着泪水。 \"原来...我错的这么彻底...\" 他擦干眼泪,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下自己的反思和计划。字迹从一开始的潦草,逐渐变得工整有力。 当姜饼清晨推开胡亥的房门时,看到的是伏案书写的背影,和地上散落的数十张写满字的纸张。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悔过书》三个大字。 \"你...一夜没睡?\" 姜饼惊讶地问。 胡亥抬起头,虽然眼圈发黑,眼神却异常清明:\"姜先生,我想明白了。如果...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要做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他指着桌上的计划:\"这是我想的改革方案: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重用贤臣,远离奸佞;废除连坐,减轻刑罚...\" 姜饼拿起那些纸张,越看越是惊讶。 这些建议不仅切实可行,而且很多想法竟然与后世的政治理念不谋而合。 \"这些...都是你想的?\" 胡亥有些不好意思:\"我参考了你给我的那些现代政治学的书。 还有...\"他指了指《资治通鉴》,\"我从历史中吸取了教训。\" 就在这时,曹操也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满桌的文稿,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浪子回头!姜先生,我看这小子是真开窍了!\" 胡亥的脸红了,但眼神依然坚定:\"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若能重来一次,我定不负这天下!\" 姜饼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终于点了点头:\"很好,你能有这番觉悟,倒是不枉过来这里一趟。 但想要做到真正的改变,也是需要检验的,从今往后,我和孟德都会给你一些考验。 如果你能通得过,就算再次回到秦朝,也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姜饼因材施教的说着。 \"考试?\"胡亥愣住了。 \"对。\" 姜饼露出狡黠的笑容,\"从治国理政到军事战略,从经济民生到外交手段...全部要考。\" 胡亥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请先生出题!\" 从那天起,小院里多了一个废寝忘食的身影。 无论清晨还是深夜,总能看到胡亥伏案苦读的样子。 有时是对着地图研究战略,有时是演算经济模型,有时则是背诵律法条文。 曹操经常会来考校他,故意提出些刁钻的问题。 但让他惊讶的是,胡亥的进步速度惊人,很多问题都能对答如流。 \"这小子...还真有点天分。\" 一天夜里,曹操对姜饼感叹道。 姜饼望着窗内挑灯夜读的身影,微微一笑:\"不是天分,是决心。当一个人真正想要改变时,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一个月后的傍晚,姜饼将一份特别的试卷放在胡亥面前。 \"最后一关。\" 他说,\"答完这个,你就可以出师了。\" 胡亥郑重地接过试卷,只见第一题写着: \"若你回到沙丘之变前夜,面对赵高献上的伪造遗诏,你会怎么做?\" 他的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这个曾经让他万劫不复的选择,如今再次摆在面前。 终于,胡亥深吸一口气,工整地写下: \"一、立即扣押赵高,查明真相; 二、快马加鞭将真实遗诏送予扶苏兄长; 三、自请就藩,远离权力中心...\" 写到最后,他的笔迹越发坚定:\"宁做闲散公子,绝不做亡国之君!\" 当姜饼批改完这份答卷时,天色已晚。 他走到院中,对等候多时的胡亥点了点头:\"恭喜,你及格了。\" 胡亥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个月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最初连基本政务都不懂,到现在能提出完整的治国方略...这条路,他走得比任何人都认真。 \"不过...\"姜饼突然严肃起来,\"这些只是纸上谈兵的方略罢了,实际情况远比想象中要复杂,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就变得松散懈怠,要时刻保持着恒心与决心,才能有所成就。\" 胡亥握紧拳头:\"我知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 曹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为君者当有霹雳手段,亦要有菩萨心肠。该狠时绝不手软,该仁时切莫吝啬。\" 胡亥深深鞠躬:\"谨记教诲。\" 第482章 胡服骑射 与此同时。 距今两千三百多年前。 寒风卷着砂砾拍打在邯郸城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雍站在宫城高台,手中帛书被攥得发皱。 这是今晨从代郡送来的急报——林胡部落的三千骑兵越过边境,烧毁了三个村落,掳走男女老少二百余人。 \"又是林胡!\"赵雍将帛书重重拍在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是他亲政的第三年,边境传来的噩耗却一次比一次惨烈。 \"主上,朝臣们已在明光殿等候。\" 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 赵雍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二十三岁的年轻君王眉宇间已有了刀刻般的纹路,那是日夜忧思留下的痕迹。 明光殿内,群臣分列两侧。 赵雍大步走上王座,未等礼官唱喏便开口道:\"代郡急报,诸卿想必已知晓。寡人欲亲征林胡,诸位以为如何?\"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上卿公子成率先出列,这位赵雍的叔父须发花白,声音却洪亮如钟:\"主上万万不可!先王薨逝未久,主上初掌国政,当以社稷为重。边境小患,遣一上将即可平定。\" \"小患?\"赵雍冷笑一声,\"去岁中山国夺我鄗城,今春娄烦掠我牲畜,如今林胡又犯我边境。赵国四面受敌,诸卿却视若无睹?\" 公子成面色不变:\"主上明鉴,胡人劫掠不过癣疥之疾。赵国真正的威胁在南方——魏国虎视眈眈,齐国屡犯边境。若主上亲征北境,只怕...\" \"只怕什么?\"赵雍猛地站起,腰间玉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只怕魏齐趁机来犯?正因如此,寡人才要先解决北方之患!\" 争论持续到日影西斜。 最终,赵雍力排众议,决定派大将牛翦率兵北上。 然而当夜,他在书房召见了唯一支持他亲征的大臣——相国肥义。 \"主上今日在朝堂上,可曾注意到公子成提及魏国时,众卿的反应?\"肥义跪坐在案几对面,烛火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赵雍摩挲着青铜酒爵:\"他们怕了。\" \"正是。\"肥义点头,\"三年前魏惠王联合五国攻赵,若非楚国出兵相助,邯郸险些不保。那场战争让朝中大臣畏魏如虎。\" 年轻的君王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灼烧着喉咙:\"肥相国,寡人近日反复思索一事。为何胡人骑兵来去如风,而我赵国战车却屡屡追之不及?\" 肥义眼中精光一闪:\"主上说到要害了。胡人身着短衣窄袖,骑马射箭灵活非常。而我中原战车笨重,甲士穿戴繁琐,在草原上确实难以施展。\" \"若我赵军也能如胡人般骑马作战...\"赵雍话未说完,肥义已惊得直起身子。 \"主上!此事万万不可!效仿蛮夷,有违周礼!\" 赵雍却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锐气:\"肥相国方才还说寡人说到要害,怎么转眼就变了口风?\" 肥义沉默良久,终于叹道:\"老臣只是担心...朝中阻力太大。\" \"寡人不怕阻力。\"赵雍起身推开窗户,北风夹杂着细雪卷入室内,\"赵国再不变革,终将被群狼分食。\" 三个月后,当代郡战报送达时,赵雍正在校场观看士兵操练。 牛翦的战报写得委婉,但败绩无法掩饰——赵军遭遇埋伏,损失战车三十乘,士卒千余。 \"传令下去,明日大朝。\" 赵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夜,邯郸下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雪。 赵雍独自站在宫墙之上,望着被白雪覆盖的都城。 他想起了去年出巡边境时看到的惨状——被焚毁的村庄,悬挂在树上的无头尸体,还有那些幸存者空洞的眼神。 \"主上,天寒地冻,当心着凉。\"侍从为他披上貂裘。 赵雍却解下厚重的裘衣,只穿着单薄的深衣站在风雪中:\"你觉得冷吗?\" 侍从不知所措:\"奴、奴才...\" \"胡人能在这样的天气里骑马作战,而我赵国将士穿着厚重甲胄,连行动都不便。\"赵雍转身,眼中燃着决意的火焰,\"传肥义即刻进宫!\" 次日大朝,群臣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君王竟穿着一身胡服上朝——窄袖短衣,长裤皮靴,腰间只佩一柄短剑,全然不似中原君王的宽袍大袖。 公子成当场气得胡须颤抖:\"主上此举,是要将赵国变成蛮夷之邦吗?\" 赵雍不慌不忙地从案几上拿起一捆竹简:\"这是寡人命人记录的近十年边境战况。十年间,我赵国有记载的胡患达四十七次,损失人口逾万,牲畜不计其数。而我们对胡人的有效反击,不过五次。\" 他走下王座,胡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诸卿可知为何?因为我们用战车对抗骑兵,用笨重的甲胄对抗灵活的皮甲,用中原的礼仪对抗草原的生存法则!\" \"但胡服骑射有违祖制!\"公子成厉声道。 \"祖制?\" 赵雍冷笑,\"若祖制能让赵国强大,先王就不会在魏国面前割地求和!今日寡人不是来与诸卿商议,而是告知——即日起,赵国推行胡服骑射之制!凡军中将士,皆改穿胡服,习骑射之术。寡人将亲自督导!\" 朝堂大哗。 公子成率领半数大臣跪地哭谏,更有老臣以头抢地,声称宁愿死也不愿见赵国沦为蛮夷。 赵雍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愤怒又悲凉。 他知道这些大臣并非全是迂腐之辈,他们只是被数百年的礼制束缚了思想,如同被绳索捆住的猛虎,早已忘记了如何搏杀。 \"既如此,\"赵雍的声音压过朝堂喧哗,\"不愿从新制者,可即刻辞官归乡。赵国需要的,是能随寡人开疆拓土的勇士,不是固步自封的懦夫!\" 改革比赵雍想象的更加艰难。 第一批自愿改穿胡服的士兵在街上遭到嘲笑,甚至有宗室子弟当街撕扯胡服士兵的衣襟。 邯郸城内流言四起,有人说赵雍被胡人巫术迷惑,有人说他要将赵国卖给草原部落。 最激烈的反对来自宗室。 公子成闭门不出,以病为由拒绝上朝。 赵雍的几位叔伯联名上书,称此举将导致\"华夏变于夷狄\"。 压力最大的时刻,赵雍曾独自骑马出城,在漳水边徘徊整日。 回来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束野蓟——那种能在最贫瘠土地上生长的荆棘植物。 \"肥相国,你看这野蓟。\"赵雍将带刺的花束放在案几上,\"它不似牡丹雍容,不如幽兰高雅,但它能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赵国需要的,正是这种生命力。\" 肥义沉默片刻,忽然撩衣跪下:\"老臣愿为主上推行新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有了肥义的支持,改革终于有了进展。 赵雍首先在禁军中挑选三百名年轻力壮的士卒,由从胡地归来的将领教导骑射。 他本人每日必到校场,与士兵一同训练。有次坠马受伤,他拒绝回宫休养,简单包扎后继续上马演练。 渐渐地,嘲笑声变成了好奇,继而变成了效仿。 当第一批胡服骑兵在边境小胜林胡部落的消息传回邯郸时,连最顽固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新制的优势。 春去秋来,赵雍的改革从军事扩展到方方面面。 他简化朝仪,裁撤冗余官职,鼓励百姓养马。 到改革第三年,赵国已建立起一支万人的精锐骑兵,边境胡患减少了七成。 …… 第483章 习以为常 赵武灵王二十七年,邯郸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市集上胡商与赵人讨价还价,官道上各国使节络绎不绝。 赵国骑兵横扫中山国,夺取了大片土地,连强大的秦国也不得不遣使修好。 这一日,赵雍在沙丘宫召见了相国肥义。 四十五岁的君王两鬓已见霜色,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肥相国,寡人近日思索一事。” 赵雍摩挲着案上的青铜虎符,“寡人欲传位于太子何,自号主父,专司军事征伐。卿以为如何?” 肥义手中的茶盏差点跌落:“主上春秋鼎盛,为何突然有此念头?” 赵雍望向窗外正在操练的新军:“寡人十六岁继位,至今已二十九年。 这些年来,白日处理朝政,夜间研读兵书,未曾有一日懈怠。然人力有穷时,近来常感力不从心。” 他转身面对肥义,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太子何年已十九,性情沉稳,可托付国政。寡人若卸下政务重担,便可专心谋划大业。 秦国乃赵国心腹之患,不除不足以安社稷。” 肥义眉头紧锁:“主上,太子何虽贤,但毕竟年少。而主上长子公子章...” “章儿勇武过人,确是良将之才。” 赵雍打断道:“正因如此,寡人打算让他辅佐何儿,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肥义欲言又止。 他知道公子章性情刚烈,对弟弟继位一事早有不满。 但看着主上兴奋的神情,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肥义离开了。 赵雍说是说的和他商量一件事情,实际上此时的他在国内的威望空前,想要做什么,无非是一言堂罢了。 说是商量,其实更像是通知。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赵雍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在心中谋划的很好。 此时的自己需要一边兼备国事,一边在处理军国之事,两头下来让自己疲惫不已。 既然如此,眼看着太子已经不复年幼,为何不将政事交由他来处理,自己专心的厉兵秣马,专注军事? 虽说太子还是显得太过年轻了些,但自己正值壮年,他有何不懂的地方,自己也完全可以当场指出。 赵雍一辈子都走在创新的前沿。 对于自己这军政分家的想法,他更是觉得妙不可言。 如此一来,在他的带领下,赵国的军事成为第一强国,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赵雍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却发现周围的环境竟然变得模糊,等再看去时,赫然已经变换了样子。 “怎么回事!” 赵雍心中一惊。 这里不再是他熟悉的宫殿,反而成了处朴素简单的院子。 仔细看时,有溪水环绕,还有微风吹过竹林的婆娑声,颇有一番意境。 在短暂的惊骇之后,凭借多年征战治国的经验,赵雍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寡人怎么莫名间就来到了这种地方,莫非是仙人指引?”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虽然在他心中鬼神之说未免都是无稽之谈,但这番无端的出现,却让赵雍也有些疑惑。 “有人在吗?”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所谓艺高人胆大。 赵雍自忖一身的武艺,也不怕什么 魑魅魍魉,当即便敲响了屋舍的大门。 当容貌秀丽的侍女开门而出,着实惊艳了赵雍片刻。 哪怕是他后宫之中,也少有这般姿色的女子。 好在他并非是个好色之人。 “我乃赵雍,敢问这是何处?” 他倒是没有丝毫隐瞒,直接表露出了身份。 虽然侍女的衣着打扮与他认知中大不相同,哪怕胡人也没有这种穿着的服饰,但能想出胡服骑射这种东西来的赵武灵王,又岂是拘泥于这种形式的人。 本想着能凭借自己的身份,获得一些礼待,同时搞清楚是怎么来到了这里的。 可惜,姜饼这里的侍女们,要说历史上那些出名的人物,或许还能知晓一二,或者说起赵武灵王来,也有几分印象。 可赵雍是谁,不好意思,真不清楚。 不过她们都已经受过了专业的训练,即便对来人的身份并不是很清楚,不知晓他是历史名人或是无名小卒,侍女的态度都一视同仁。 “这里是姜先生的小院,你想见姜先生的话,就随我来吧。” 没有从侍女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赵雍也不气馁。 他本来也没指望从对方的口中知道些什么,刚才的一问不过是出于礼貌罢了。 这会儿听到了此间主人的名号,他顿时眼前一亮。 看来只有见到了姜先生,才会知道这里是何处,而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于是抬手客气道:“如此便叨扰了。” “不妨事。” 侍女捂嘴轻笑,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顾自的在前面带起了路。 升级之后,不只是小院空间扩大了,就连原本的从玄关到客厅的距离都远了不少。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见面。 可才刚一踏进这间屋舍当中,直接给了赵雍极大的震撼。 入目所及,全都是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哪怕贵为一国的君王,在这一刻也好像乡野村夫一般。 赵雍心底先是升起了一抹自惭形秽之感,但很快又被直冲脑门的兴奋所取代。 “这里莫非是仙界!”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侍女却早已见怪不怪。 几乎每个过来姜先生这里的人,要么就是将其认为仙佛之所,要么就认为是到了地狱,她们早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按部就班的在前面带着路,很快就来到客厅。 “这位便是姜先生。” 当侍女指着眼前那比自己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说出姜先生三个字时,赵雍心中有些震撼,没想到这位姜先生居然如此的年轻。 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抬手行礼。 “赵雍见过姜先生!” 由于心中已经将这里默认为了仙界,那么这位姜先生自然也是“仙人”无疑了。 所以赵雍言语之间尽显客气,不敢有丝毫的逾越之处。 “赵雍?” 听到来人的名字后,姜饼眼中却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第484章 传位不放权,不如不做 所以,眼前这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很有可能是那位推行\"胡服骑射\"、使赵国崛起的赵武灵王? 可惜,历史上这位雄主最后的结局却极为悲惨,英雄一世,最后却落得个饿死沙丘的下场,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姜饼压下心中感慨,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赵雍虽已两鬓微霜,但眉宇间的锐气丝毫不减,尤其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凭借这一身的气质,姜饼就有八成把握断定眼前之人便是赵武灵王。 但具体是与不是,还需要再次确认一番。 “赵雍?可是赵国国君?” “正是寡人。” 赵雍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自己的名号,连仙人都知道了吗? “原来真是赵君。” 姜饼拱手还礼,看来还真被自己猜对了,他继续问道:“不知赵君从何处来?” 赵雍环顾四周,苦笑道:“寡人方才还在沙丘宫中与相国议事,转眼便到了此处。敢问先生,此地可是仙界?” “你如今在位多少年了?”姜饼不答反问。 赵雍稍微一愣,但还是如实道:“寡人至今已在位27年。” 姜饼闻言,心中已有计较。 看来这位赵武灵王是在传位给赵何的关键时刻,莫名穿越到了自己的小院。 历史上,正是这个决定导致了后来的\"沙丘宫变\",让这位雄主活活饿死在宫中... “这里不是什么仙界,而是一处超然的时空之所。”姜饼示意侍女上茶。 听到这话赵雍只觉得眼中满是疑惑,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起来怎么就一脸的懵呢? 见状姜饼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穿越者手册》便递了过去。 “来,赵君看一看这个,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 对方依言老老实实的接过手册便看了起来。\" 越看赵雍脸上的震撼之色越明显。 好一会儿后,他才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这么说来,寡人这是到了两千多年以后的世界?” 赵雍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方才还在宫中议事,怎么片刻的功夫就有了这番奇遇? 可看完了手册中所说的各种现代科技东西,再看看这间房内那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物品,饶是心中再如何震撼,也由不得赵雍不信了。 姜饼点点头,问道:“赵君方才说,正在与相国商议传位之事?” 赵雍眼中精光一闪:“先生如何知晓……” 话还没说完,他笑了笑:“我倒是忘了,先生既然是千年之后的人,知道这个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能在那个年代搞出胡服骑射这种改革的人,接受能力倒是比大部分家伙强的多。 赵雍只是短暂的失神后便恢复如常:“不错,寡人当时正与相国商议,打算将王位传给何儿,我自己做个主父,只管军队要事。” 说着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先生既然来自后世,可否和寡人说说,这番决定是否让我赵国屹立于诸侯之上,成了天下第一强国?” 迎着对方期盼的目光,姜饼还是如实道:“赵君可知,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赵雍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眯起眼睛:“先生此言何意?” “公子章性情刚烈,多年来随赵君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 姜饼缓缓道,“而赵君却要将王位传给年幼的赵何,只让公子章辅佐...” “章儿勇武有余,治国却非所长!” 赵雍打断道,“何儿虽年少,但沉稳有度,更有肥义等老臣辅佐...” 姜饼轻轻摇头:“问题不在二位公子谁更适合,而在赵君您。” “寡人?” “赵君既传位又掌兵,新王如何树立威信?公子章见幼弟为王,自己却要俯首称臣,心中岂能平衡?” 姜饼直视赵雍双眼,“父子三人,终将酿成悲剧。” 赵雍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荒谬!寡人一手将赵国从弱旅带至强盛,章儿、何儿皆孝顺有加,岂会...” 姜饼轻笑:“你既然信了我是后世之人,自然也知道我只不过是据实陈述罢了,只不过你心中不愿意相信,看看这个吧。” 姜饼用手机调出了沙丘之变纪录片片段。 沙丘宫内,年迈的赵雍被围困在高台之上,下方是严阵以待的士兵。 公子章率兵造反失败被杀,赵惠文王的军队将宫围得水泄不通。整整三个月,无人敢给这位\"主父\"送食 …… “这...这是...”赵雍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 姜饼的声音幽幽传来:“\"赵武灵王二十七年,传位赵何。三年后,沙丘宫变,主父被困饿死...” “住口!”赵雍双目赤红。 姜饼平静地看着他:“赵君若不信,不妨想想公子章看赵何时的眼神,再想想肥义欲言又止的神情。” 赵雍颓然坐倒,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忽然想起之前军事演练时,公子章虽然表面恭敬,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鸷;想起肥义告退时,那忧心忡忡的背影... “为何...为何会如此...”这位叱咤风云的君王声音竟有些颤抖,“寡人一心为赵国...” “正因为赵君太过英明。”姜饼叹息道,“你活着,新王永远活在您的阴影下;你掌兵,大臣们就永远要选边站队。权力,最忌分而不离。” 赵雍怔在了原地,这番道理,他之前竟是从未想过。 “先生...”良久,赵雍缓缓抬头,眼中锐气已被深深的疲惫取代,“寡人...该当如何?” 姜饼不慌不忙的说道,“赵君记住:欲传位,就当彻底放权;若不放权,就勿轻言传位!二者只能择其一!” 这句话犹如黄钟大吕般在赵雍的脑中嗡嗡作响。 可却是让他露出了痛苦之色。 按照他的想法,把政务交给儿子处理,自己便可以腾出手来专心的改革军事,让赵国越发强盛。 可他却算漏了一点——人心。 尤其是各大臣的心,哪怕儿子赵何愿意如此,可大臣们呢? 他们又会甘心? 大儿子赵章呢,他又会情愿? 第485章 稳健的赵惠文王 赵雍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琥珀色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仿佛那清凉的液体里藏着答案。 \"先生所言极是...\" 他声音低沉,\"但寡人若不放权,军政事务压身,实在分身乏术;若彻底放权,又恐赵国基业...\" 姜饼注视着赵雍紧握茶杯的手,那微微颤抖的指节暴露了这位雄主内心深处的忧虑。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赵君是在担心...太子何不堪大任?\" 茶杯在案几上轻轻一顿,几滴茶水溅落在檀木纹理上。 赵雍抬起眼帘,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先生既来自后世...\"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何儿他...果真能担得起这江山社稷?\" 姜饼没有立即回答。 他起身走向书房那排厚重的史书,指尖划过书脊,最后停在一本《战国七雄兴衰史》上。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赵惠文王,也就是您的太子何,\"姜饼将书摊开在赵雍面前,\"在位三十三年,期间赵国与秦国形成东西对峙之势,史称'战国双雄'。\" 赵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王袍带翻了茶杯也浑然不觉:\"先生此言当真?\" \"请看这里。\" 姜饼指向书页,\"赵惠文王继位后,任用蔺相如、廉颇等贤臣,文有平原君招贤纳士,武有马服君练兵强国。\" 他的手指向下滑动,\"公元前269年,赵奢在阏与之战大败秦军,此战之后整整十年,秦国不敢东出函谷关。\" 书页上的文字在赵雍眼中跳动,那些陌生的年号、地名、人名,却勾勒出一个令他心潮澎湃的未来。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那些记载,仿佛要透过纸背触摸到那个强盛的赵国。 \"还有这里,\" 姜饼翻到另一章,\"公元前260年之前,赵国是唯一能在野战中与秦军正面抗衡的国家。 若非...\"他突然顿住,迅速合上了书本。 赵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动作:\"先生为何不说了?若非什么?\"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竹影摇曳,在赵雍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若非长平之战。\" 姜饼轻叹一声,\"那一战赵国元气大伤,从此再无力单独抗秦。\" \"长平...\"赵雍将这个地名刻进心里,\"何时?何因?\" 姜饼摇摇头:\"那已经是太子何的儿子赵孝成王时期的事了。 赵君只需知道,在你儿子治下,赵国曾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他直视赵雍双眼,\"太子何不仅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更将赵国带向了新的高峰。\" 赵雍缓缓坐回席上,胸口剧烈起伏。 \"可是...\"他仍有些迟疑,\"何儿性情过于温和...\" \"温和未必是弱点。\" 姜饼给他续上新茶,\"正因为赵惠文王善于纳谏,才能重用蔺相如、廉颇这等良臣;正因他不似秦昭襄王那般刚愎自用,赵国才能上下同心。 后世对赵惠文王的评价,主要就是稳步进取、主见清晰、知人善任、精于御下这几个词吧。 他的幼年、少年时光并不太愉快,经历过很多的风浪,在父亲、师傅、权臣等人的综合影响下,逐渐长大,最终成为了一名比较有作为的君主,也算是相对圆满了。 当然,赵惠文王的短处也是有不少的。 比如相较于你来说,他虽然也有开疆拓土的心思,但行动力各方面是远远比不上的。 所以只能是“稳步进取”,但也不会像你那样把步子迈得很大。\" 茶水氤氲的热气中,赵雍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未来:沙丘宫变的惨剧没有发生,他安然将权力交给儿子,而赵国在他的军事改革基础上继续壮大... \"先生,\"他突然抓住姜饼的手腕,\"若寡人现在改变传位方式,这个未来...\" \"历史长河奔涌向前,每一刻都有无数可能。\" 姜饼轻轻抽回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赵国的潜力远超您想象。关键在于,\"他意味深长地说,\"要给继任者足够的空间成长。\" 沉默良久,赵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所在的时代,\"他忽然开口,\"赵国...可还存续?\" 姜饼沉默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公元前222年,赵国为秦所灭。但赵氏血脉未绝,后世有'赵郡李氏'等大族,皆出自赵国王室。\" 赵雍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已是一片坚毅:\"寡人明白了。兴衰本是天道,重要的是...\"他拍了拍腰间佩剑,\"在有限的光阴里,做最值得的事。\" 姜饼暗自赞叹。 不愧是推行\"胡服骑射\"的雄主,面对国祚终结的消息,竟能如此豁达。 \"不过,寡人还有一困扰之处……\" 赵雍皱着眉头。 \"赵君不妨直言。\"姜饼抬了抬手,示意他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既然知道了何儿未来也会是个出色的君主,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本来我想着先将他抬到国君的位置,然后以其主管政事,我主管军事。 平日里有什么不懂的,寡人可以对其教导,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也能再第一时间压下去。 但现在想想,我未免有些过于担忧了。\" 赵雍笑了笑:\"既然这孩子可堪大任,我为其再多担待些政事有何妨。 寡人这一代多做些事情,也能为后人创造更广阔的天地。 如今知晓了未来,自然不会再重演沙丘宫变……只是……不知姜先生可有什么方法能教寡人,在面对政事的同时,还能抽出时间来做别的事情?\" 迎着赵雍那期待的目光,姜饼略微思索之后,脸上露出了笑意:\"自然也是有的。\" 第486章 存在即合理 姜饼看着这位纠结的雄主,来到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明代政治制度》。 \"赵君,后世有一种制度,或许能解你之困。\" 姜饼将书摊开在案几上,\"这叫'内阁制'。\" 赵雍凑近细看,只见书页上绘着复杂的官制图表,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各种官职职能。 \"内阁?\"他眉头紧锁,\"此为何物?\" \"简单说,就是选拔几位才干出众的大臣组成核心决策团体。\"姜饼指着图表解释,\"他们帮你处理日常政务,你只需把握大方向。这样既不必放权,又能腾出手专注军事改革。\" 赵雍眼中精光一闪,但随即摇头:\"这不就是扩大相权?当年商鞅...\" \"不一样。\"姜饼打断他,\"内阁大学士只有建议权,最终决策仍在你手。而且...\"他翻到另一页,\"你可以设置多个内阁互相制衡,比如军事内阁、民政内阁。\" 窗外的竹影婆娑,映在赵雍阴晴不定的脸上。 他突然抓起茶水一饮而尽,清亮的液体顺着胡须滴落在衣襟上。 \"妙!\"赵雍拍案而起,\"寡人可设三阁:军事阁由肥义统领,民政阁交公子成,律法阁...\"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律法阁需由寡人亲掌!\" 姜饼暗自点头。这位雄主果然一点就透,不仅理解了内阁精髓,还立刻想到要牢牢抓住司法权。 \"赵君聪慧。 \"姜饼又翻开一页,\"另外,后世还有'票拟批红'之制。就是内阁先将处理意见写在奏章上,君主只需朱笔批示同意与否。\" 赵雍如获至宝,一把抓住姜饼的手腕:\"先生大才!此制甚妙!既省去寡人阅览琐事之劳,又不失最终决断之权!\" 他激动地在厅内踱步,王袍下摆扫过地板。忽然驻足转身:\"不过...章儿与何儿...\" 姜饼合上书册:\"至于二位公子,在下倒有一策。\" 侍女重新换上热茶,氤氲雾气中,姜饼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出示意图。 \"赵君请看。\"他画了两个圆圈,\"让公子章任军事阁副使,随肥义学习军务;太子何任民政阁行走,跟随公子成理政。\" 赵雍盯着水迹若有所思:\"如此...章儿不会觉得被冷落,何儿也能积累治国经验...\" \"关键是,\"姜饼在圆圈外加了个大圈,\"所有决策最终都要汇集到赵君这里。\"他点了点大圈中心,\"您依然是唯一的太阳。\" 窗外的夕阳恰好透过窗棂,将赵雍的身影拉得修长。他凝视着案几上渐渐蒸发的水迹,忽然长叹一声。 \"寡人明白了。\"他抬头时,眼中已恢复锐利,\"既要让雏鹰学飞,又不能松开手中线。\" 姜饼微笑颔首。 这位战国雄主的政治智慧确实远超常人,短短片刻就领悟了权力制衡的精髓。 \"还有最后一步。\"赵雍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郑重,\"寡人要亲自为何儿挑选辅政班底。先生方才提到的蔺相如、廉颇...可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姜饼忍不住笑出声:\"蔺相如现在应该还是个孩童,廉颇恐怕尚未出生。\" 见赵雍面露失望,他补充道,\"但赵国人才辈出,平原君赵胜、马服君赵奢都是不世出的奇才。\" \"好!好!\"赵雍连说两个\"好\"字,眼中燃起熊熊斗志,\"寡人回去就下'求贤令',凡有才之士,不论出身,皆可入仕!\" 说完,赵雍朝着姜饼躬身一拜:\"多谢先生为寡人解惑,我代表赵国上下,拜谢先生大德!\" 姜饼见状,微微侧开了身子,没有受这一礼。 \"赵君过誉了,我也只是稍稍提点一番罢了,这在后世都是常见的东西。\" 赵雍却正色道:\"无论如何,若是见不到先生,寡人定然也不会知道这些。 如今知晓了这些,寡人归心似箭,待回去处理完了这些,再来好好感谢先生!\" 姜饼笑了笑:\"感谢什么的就不用了。\" 但赵雍眼神闪烁,显然并没有听进去。 很快,他就从小院的大门离去。 直到这时,胡亥才幽幽的从楼梯上下来:\"先生,你这么提醒他,怕是不太好吧?\" \"嗯?\" 姜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你是觉得那个时代的赵国崛起,取代了秦国?\" 胡亥没有说话,但面上所展露的神色无疑证实了这点。 姜饼摇了摇头:\"存在即合理,他来了就是一种缘分,就像你过来一样,我能告诉你的,自然也能告诉赵雍。 同样的,未来如果有你秦国的国君来了,我同样也会让他们少走些弯路。 你能说,这样一来,对别的国家也不公平吗?\" \"这……这……\" 胡亥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慢慢悟去吧。\" 姜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 沙丘宫内,烛火猛地摇曳。 赵雍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 \"寡人这是……回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来人,传相国肥义。\" 赵雍低头看向手中——那本蓝封皮的手抄册子赫然在握!他深吸一口气,将册子郑重放入袖中。 不多时,肥义折返回宫。 他有些疑惑,国君这又想做什么了? 还没等他开口,赵雍先一步出声: \"肥义,传寡人诏:明日大朝,所有大夫以上官员务必到场!\" 次日,邯郸朝堂哗然。赵雍宣布了三项新政: 其一,设军事、民政、律法三阁,各置阁臣三人; 其二,推行\"票拟批红\"之制,日常政务由三阁先行议定; 其三,公子章任军事阁副使,太子何入民政阁学习。 公子成等老臣面面相觑,这套前所未闻的制度让他们不知所措。 唯有肥义注意到,主上说话时时不时摸一下袖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珍宝。 退朝后,赵雍独留肥义。 \"肥相国,\"他从袖中取出册子,\"你看看这个。\" 肥义仔细翻阅,越看越是震惊:\"主上,此制精妙绝伦!既防权臣专断,又免君主劳顿...\" \"还有更妙的。\"赵雍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三阁互不统属,但都要定期向寡人述职。另外...\"他压低声音,\"寡人准备设'影卫',专门监察三阁。\" 肥义倒吸一口凉气。这套制度简直把制衡之术玩到了极致!他忽然想起什么:\"那公子章...\" \"章儿不是想带兵吗?\"赵雍冷笑,\"寡人准备设立'军事参谋部',让他和年轻将领们天天研究战例去。\" 看着主上久违的锐气,肥义忽然觉得,那个叱咤风云的赵武灵王又回来了。 第487章 赵雍再至 赵雍站在沙丘宫的高台上,望着远处操练的新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自实施新政以来,朝堂运转效率大增,他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军事改革中。 公子章在军事参谋部如鱼得水,太子何处理民政也渐入佳境。 \"主上,北境传来捷报!\"肥义快步走来,手中竹简还带着驿马的汗气,\"代郡边军大破林胡,斩首三千!\" 赵雍接过战报,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一个内外安定的赵国,一个可以放手施为的局面。 \"肥相国,寡人要出巡三日。\" 他突然说道,\"朝中事务,就交由你与三阁共议。\" 肥义一愣:\"主上去往何处?需多少护卫?\" \"不必多问。\" 赵雍神秘一笑,\"做好分内之事等寡人回来便可。\" 当夜,赵雍独自留在宫中,他挥斥走了所有的婢女侍卫,接着念头一动,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光门。 透过光门当中,赵雍仿佛看见了赵国光门的未来。 哪怕早已知晓,他脸上仍是透露着难言的喜悦。 接着他一步踏入其中,便再次窜进了姜饼的院子里。 \"赵君来得正好。\" 姜饼正在院中煮茶,见他出现并不惊讶,\"新到的武夷岩茶,尝尝?\" 赵雍大步走来,正要开口,忽见廊下站着一位锦衣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来岁,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阴郁,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位是...\" 赵雍眯起眼睛。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少年绝非寻常人物。 姜饼笑而不语。 胡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秦国公子胡亥,见过赵君。\"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雍的手下意识按上剑柄,又缓缓松开。 他早从姜饼处知道秦国将一统天下,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国王室。 \"原来是秦公子。\" 赵雍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饼一眼,\"先生这里,倒是群英荟萃。\" 茶香袅袅中,三人各怀心思地落座。 胡亥紧盯着赵雍袖中露出的书册一角,那是后世才有的装帧;赵雍则暗中打量这位未来的秦国王室,试图从他身上看出秦国强大的秘密。 \"赵君新政推行如何?\"姜饼打破沉默。 提到这个,赵雍顿时眉飞色舞:\"妙极!三阁制运转顺畅,寡人如今只需处理军国大事,余者皆由内阁票拟。\"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这是近一月的政绩,请先生过目。\" 胡亥忍不住凑近观看。 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赵国新政:军功授田制吸引了大批胡人勇士归附;设立\"技工坊\"改良兵器;甚至在边境试行\"军屯制\",士兵闲时耕作,战时出征... \"赵君果然大才。\" 胡亥喃喃道,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嫉妒。 这些制度,若是当年的秦国能用上,或许又是别样的结局? 赵雍敏锐地捕捉到这抹异色,突然笑道:\"秦公子若有兴趣,不妨来赵国一游。寡人可让你参观新组建的铁骑。\" 胡亥脸色一变。这是赤裸裸的炫耀! \"好了。\" 姜饼适时插话,\"二位都是我的客人,何必针锋相对?\" 他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赵君可知,为何最终是秦而非赵一统六国?\" 茶盏在赵雍手中一顿。 这正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请先生指教。\" \"根本在于制度。\"姜饼指向赵雍袖中的书册,\"你借鉴的内阁制虽好,但赵国宗室势力太强,改革难以彻底。 而秦国...\" 他转向胡亥:\"自商鞅变法后,军功爵制彻底打破了贵族垄断,平民只要有战功就能晋升。这种流动性,才是秦国强大的根本。\" 赵雍若有所思。他想起推行\"胡服骑射\"时遭遇的阻力,那些宗室老臣宁可死守祖制也不愿变革... \"先生是说,寡人还改得不够彻底?\" \"非也。\" 姜饼摇头,\"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路。赵国若能将骑兵优势发挥到极致,未必没有机会。\" 胡亥突然插嘴:\"可最终...\" \"最终是秦统一六国,我知道。\" 赵雍平静地打断他,\"但那是在没有先生指点的情况下。\"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饼,\"如今寡人既知未来,又得先生传授后世良法,结局未必相同。\" 胡亥握紧了拳头。 这个赵雍,竟想逆天改命! 但想想又有些释然,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巧夺天命之人? 若非遇到了姜先生,如今早已成了孤魂野鬼,也不会有坐在这里和赵雍论道的机会。 姜饼看着两位君王后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禁莞尔:\"历史没有如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谁能更好地'与时俱进,选贤任能',谁就掌握了主动。\" 他起身从书房取出一卷地图铺在石桌上:\"这是后世绘制的天下形势图。赵君请看,赵国地处四战之地,若要崛起...\" 三颗脑袋凑在地图上方,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此刻,战国两大强国的命运之子,竟在这方寸之地共同谋划着天下的未来。 众人激烈的讨论了一番,赵雍和胡亥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茶过三巡,赵雍的目光频频瞥向客厅角落里那台液晶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着纪录片,巍峨的长城在画面中蜿蜒如龙。 \"先生,此物...\"他终于忍不住指向电视,\"可是传说中的'千里眼'?\" 姜饼忍俊不禁:\"这叫电视机,能播放事先录制好的影像。\"他拿起遥控器,\"赵君想试试吗?\" 胡亥在一旁撇了撇嘴:\"土包子...\" 赵雍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盯着姜饼手中的遥控器。 只见姜饼轻轻一按,画面突然切换到了草原万马奔腾的景象。 \"这!\"赵雍猛地站起,佩剑撞在茶几上发出清脆声响。 画面上奔驰的骏马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马鬃在风中飘扬的细节。\"无需画师,竟能将景象留存至此等境界?\" 姜饼又按了几下,画面接连变换:汪洋大海、都市霓虹、火箭升空...赵雍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竟像个孩童般凑到屏幕前,伸手触摸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影像。 \"妙!太妙了!\"他转身激动地问道,\"先生,此物可能带回赵国?\" 胡亥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赵君,这玩意儿要通电的,你们那会儿连电灯泡都没有...\" 第488章 互相看顺眼的两人 \"电?\" 赵雍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可是雷电之电?\" 姜饼点点头,带着赵雍来到电灯开关前:\"这叫电能,是现代文明的根基。\" 说着按下开关,顶灯骤然大亮。 赵雍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按剑。 待发现这\"人造太阳\"并无危险后,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灯罩,又被烫得缩回手指。 \"烫的!果真与天火相似!\" 胡亥翻了个白眼:\"土鳖...\" 姜饼瞪了胡亥一眼,继续带着赵雍参观。 冰箱里的冰块让这位君王啧啧称奇,自来水龙头被他当成\"控水仙术\",而当姜饼掏出手机播放音乐时,赵雍差点行跪拜大礼。 \"先生真乃神人也!此等仙器竟能藏千百乐曲于方寸之间!\" 胡亥终于看不下去了:\"喂,老赵,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赵雍这才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整理衣冠:\"让秦公子见笑了。寡人只是...\" 他突然眯起眼睛,\"等等,你刚才叫寡人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剑拔弩张,姜饼连忙打圆场:\"二位想必也饿了,赵君不如尝尝现代的美食?\"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赵雍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腹中传来雷鸣般的响声——他已经半天没用膳了。 \"先生,此等香味...\"他努力保持着君王威仪,但不断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 姜饼笑着拉开餐厅门:\"赵君请入席。\" 餐桌上,电磁炉上的鸳鸯锅正咕嘟冒泡。 一边是红艳似火的牛油锅底,另一边是乳白如玉的菌汤。 周围摆满了各式食材:薄如蝉翼的肥牛卷、晶莹剔透的虾滑、翠绿欲滴的蔬菜... 赵雍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何等烹法?\" \"这叫火锅。\" 姜饼示范着将肉片放入锅中,\"食材现煮现吃,最能保留原味。\" 胡亥已经熟练地调好了蘸料,故意在赵雍面前大快朵颐。 赵雍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的红汤中涮了几下,蘸上香油蒜泥送入口中—— \"嘶!\"从未体验过的麻辣感瞬间席卷味蕾,赵雍的眼泪差点飙出来。 但紧接着,浓郁的肉香和复杂的香料味道在口腔中爆发,让他瞪圆了眼睛。 \"如何?\"姜饼笑问。 赵雍没有回答,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又涮了三片肉。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王袍的领口也被扯开,哪还有半点君王威仪? \"此味...此味...\"他辣得直吸气,\"寡人前半生算是白活了!\" 侍女们抿嘴轻笑,又端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金黄酥脆的炸鸡、淋着芝士的焗龙虾...每一样都让赵雍惊叹不已。 尤其是当冰淇淋上桌时,这位铁血君王捧着碗不肯撒手的样子,活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冰酪竟能如此细腻绵软!\" 他舀起一勺芒果冰淇淋,\"夏日若有此物,赵国将士战力必能翻倍!\" 胡亥嗤之以鼻:\"想得美,你们那会儿连制冰都...\" \"硝石制冰之法,寡人倒是知晓。\" 赵雍突然正色道,\"只是从未想过能做得如此精致。\" 姜饼眼前一亮:\"赵君还懂这个?\" \"略通一二。\"赵雍难得谦虚,\"当年为保存军粮,寡人命人研究过冰窖之法。\" 话题不知不觉转向军事后勤。 赵雍对现代压缩饼干和罐头食品表现出极大兴趣,甚至提出想参观厨房。 当看到电饭煲和微波炉时,他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若将此'仙器'带回赵国...\"他摸着微波炉感慨道。 \"别想了。\" 胡亥泼冷水,\"这玩意儿都要电的,你们那会儿...\" \"寡人知道,没电是吧?\"赵雍没好气地打断他,转头期待地看向姜饼,\"先生,可有不需电的烹饪之法可学?\" 庭院里的烧烤架已经支起。姜饼亲自示范如何腌制肉串,赵雍学得认真,连胡亥也不由自主地凑近观看。 \"盐、孜然、辣椒粉...\"姜饼将调料一一展示,\"其实最关键的是火候。\" 赵雍若有所思:\"与我赵国军中烤炙之法类似,只是调料更为精细。\" \"你们那会儿有孜然?\"胡亥惊讶道。 \"自是没有,不过我能与姜先生讨要不是。\"赵雍得意地捋须,\"只是没想到能这样搭配。\" 炭火渐旺,肉串开始滋滋作响。 赵雍学着翻转烤串,却被烫得龇牙咧嘴。 胡亥终于逮到机会,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笑什么?\"赵雍瞪眼,\"有本事你来!\" 胡亥不甘示弱地接过烤串,结果没多会儿就把肉烤成了黑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倒像是一对闹别扭的叔侄。 姜饼笑看两人争执,突然提议:\"不如比比谁烤得更好?\" 一场即兴的烧烤大赛就此展开。 赵雍拿出了治军的严谨,将肉串排列得整整齐齐;胡亥则剑走偏锋,尝试各种奇怪调料组合。当侍女们作为评委品尝时,两位\"大厨\"紧张得像是等待军报的将领。 \"赵君胜在火候精准。\" \"胡亥公子的创意更佳。\" 最终评判是不分胜负。 赵雍哈哈大笑,竟拍着胡亥的肩膀道:\"小子有点意思!若在赵国,寡人定封你个'膳大夫'!\" 胡亥本想反唇相讥,却在看到赵雍眼中的赞赏时愣住了。 这个让他一直带着几分敌视的赵国君王,此刻竟像个亲切的长辈... 月光渐明,庭院里的欢宴持续到深夜。 赵雍已经换上了姜饼提供的休闲装,毫无形象地瘫在躺椅上揉着肚子。 \"撑死寡人了...\" 他满足地叹息,\"若能常来先生这里用膳,寡人情愿少活十年!\" 胡亥难得没唱反调,因为他自己也吃撑了。两人并排躺着看星星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世仇的影子? 姜饼端着消食茶走来:\"赵君,明日就要回去了吧?\" 赵雍闻言坐起身,神色渐渐严肃:\"是啊,寡人不在赵国,还真有些担忧。\" 他望向远处,仿佛看到了等待他的赵国,\"不过此番收获,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胡亥突然开口:\"喂,老赵。\" \"嗯?\" \"...保重。\" 赵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秦小子也是!\" 第489章 承乾 在赵雍怀着一颗烈火灼心回去建设赵国的同时。 另一个时空。 …… 贞观十年六月,长孙皇后病逝于立政殿。 十六岁的太子李承乾跪在灵前,双目赤红,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可比起心里的痛,这又算得了什么? \"殿下,该用膳了。\"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食案。 李承乾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母亲的灵柩。 那个会温柔唤他\"高明\"的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滚!\" 他突然暴起,一把掀翻了食案。 碗碟碎裂的声音惊飞了殿外的麻雀,也吓得内侍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子殿下。\"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李承乾回头,看见于志宁手持谏书站在殿门口,身后还跟着孔颖达、张玄素等东宫辅臣。 \"皇后娘娘仙逝,举国同悲。 然储君不可久废朝仪,请殿下明日恢复听政。\" 李承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母亲尸骨未寒,这些人就来谈什么朝仪?! \"于师...\"他强压怒火,\"孤知道了。\" 贞观十一年春,李承乾在骑马时不慎坠鞍,伤了左足。 \"殿下只是轻微骨裂,静养月余便可痊愈。\" 太医战战兢兢地包扎着。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受伤竟留下了病根。 每当阴雨天,李承乾的左脚就会钻心地疼,走路也一瘸一拐。 \"听说太子成了跛子...\" \"嘘!小声点!\" 宫人们的窃窃私语像毒蛇般钻入李承乾的耳朵。 他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一群慌忙跪地的宫女。 \"来人!把这些贱婢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殿下不可!\" 杜正伦匆匆赶来,拦下了暴怒的太子:\"宫女议论虽有不妥,但刑罚过重恐伤殿下仁德之名...\" \"仁德?\"李承乾冷笑,\"孤连处置几个下人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他甩袖而去,留下杜正伦长叹不已。 东宫书房,李承乾刚放下手中的《汉书》,就看见魏征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殿下今日为何不去崇文馆听讲?\" \"孤头疼。\" 李承乾地揉了揉太阳穴。 魏征立刻展开谏书:\"《礼记》云'君子庄敬日强',殿下身为储君,岂可因小恙废学...\" 李承乾盯着魏征一张一合的嘴,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这些人,这些所谓的\"贤臣\",每天除了进谏还会做什么? \"魏公。\"他打断道,\"若孤现在去崇文馆,你能保证明日不再来谏吗?\" 魏征正色:\"臣等辅佐储君,谏诤乃分内之事...\" \"孤知道了,魏公先行,孤随后就来。\" 魏征依言离去。 对方身影才消失不见。 李承乾猛地将案上砚台砸向了出去。墨汁溅在青玉石板上,像一团丑陋的污渍。 …… \"称心,给孤倒酒。\" 东宫偏殿,李承乾斜倚在胡床上,对身旁的清秀少年说道。自从母亲去世,只有这个乐童不会对他说教。 \"殿下,少饮些吧...\"称心柔声劝道。 \"连你也管我?\"李承乾眼神一冷。 称心慌忙跪下:\"奴不敢!\" 李承乾看着称心颤抖的肩膀,突然想起自己面对那些谏臣时的样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称心拉起来:\"罢了,你与他们不同。\"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太子殿下!\" 张玄素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目光在称心身上扫过,满是鄙夷:\"殿下身为储君,竟与倡优同席共饮,成何体统!\"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喝完杯中酒:\"张师有何指教?\" \"臣有本上奏!\"张玄素展开竹简,高声诵读,\"'太子身处内宫,亲近群小,疏远正士...'\"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李承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听到\"恐非社稷之福\"时,他终于爆发了: \"来人!把这老匹夫拖出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张玄素冷笑:\"殿下可知,臣这谏书是陛下让臣写的?\" 李承乾如遭雷击。 父皇...也这样看他? \"高明,听说你又把张玄素赶出去了?\" 两仪殿内,李世民放下奏折,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下面的长子。 李承乾低着头:\"儿臣...一时冲动。\" \"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李世民叹息道,\"朕为你选了这么多名师,就是希望...\" \"希望儿臣像您一样,做个'明君'?\"李承乾突然抬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可儿臣连骑马射箭都做不好了!\" 李世民一怔,这才注意到儿子走路时的跛态。 他心中一软:\"足疾会好的...\" \"好不了!\"李承乾嘶吼道,\"太医说这辈子都好不了!儿臣就是个废人!\" \"胡说!\"李世民拍案而起,\"朕的儿子,怎会是废人?\"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李世民疲惫地摆摆手:\"退下吧。记住,明日按时去崇文馆。\" 李承乾木然行礼,转身离去。转身的瞬间,一滴泪砸在光滑的金砖上,很快蒸发无踪。 \"殿下,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称心小心翼翼地为李承乾斟酒。 自从上次被张玄素撞见后,太子变得越发阴郁。 李承乾一饮而尽:\"你说,若是普通人家,父亲会怎样对待儿子?\" 称心不敢接话。 \"一定会很疼爱的吧?\"李承乾自问自答,\"不会整天派一群老顽固来教训儿子...\"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将酒壶砸向墙壁。碎片四溅,吓得称心跪地发抖。 \"怕什么?\"李承乾狞笑着拉起称心,\"孤带你去个好地方。\" 东宫后园的假山后,竟藏着一处地下密室。 里面布置得如同突厥可汗的牙帐,墙上挂着弓箭,地上铺着兽皮。 \"这里...\"称心惊呆了。 \"这里是孤的天下。\"李承乾换上突厥服饰,戴上狼头帽,\"在这里,没人能对我说教!\" 他取下一把弓,对着墙上的靶子连射三箭,箭箭正中红心。 \"看到了吗?\"李承乾大笑,\"孤不是废物!\" 第490章 逾越 \"太子近来行迹越发诡异。\" 房玄龄忧心忡忡地对魏征说道:\"有宫人看见他深夜在宫中扮作胡人,还学突厥语...\" 魏征捋须沉思:\"殿下这是叛逆之举。依我看,应该再上一道措辞严厉的谏书。\" \"不妥。\"于志宁摇头,\"太子已经对我们这些辅臣极为抵触,再强行进谏只怕...\" \"那怎么办?\"张玄素拍案而起,\"难道眼睁睁看着太子堕落?\" 众人争论不休时,杜正伦突然说道:\"或许...我们该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太子之所以叛逆,是因为觉得无人理解他。\"杜正伦叹息,\"我们或许该先试着了解他,而不是一味说教。\" 一阵沉默。 魏征最终摇头:\"储君乃国本,岂能纵容?谏诤乃臣子本分!\" \"太子殿下!\" 孔颖达气喘吁吁地追上游猎归来的李承乾:\"《尚书》有云'玩物丧志',殿下整日游猎...\" \"孔师。\"李承乾冷冷打断,\"你知道孤今日射中了几只兔子吗?\" 孔颖达一愣:\"这...与治国无关...\" \"三只。\"李承乾举起手指,\"比上次多了一只。这说明孤的箭术在进步,怎么就是'玩物丧志'了?\" \"殿下!\"孔颖达痛心疾首,\"储君当以圣贤书为重...\" \"够了!\"李承乾暴怒,\"来人!把孔师送回府去,就说孤准他休沐三月!\" 看着孔颖达被\"请\"走的背影,李承乾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殿下...\"称心担忧地看着他。 \"不妨事,反正在父皇的心里,魏王的分量已经超过孤了,不是么。\" 太阳将李承乾的影子拉的极长,落在游廊之上,显得格外扭曲。 听到这话的称心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 东宫的烛火摇曳,将李承乾阴晴不定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称心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斟满一杯西域葡萄酒。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称心轻声劝道。 李承乾却恍若未闻,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那暗红色的液体,像极了三日前魏王府夜宴时悬挂的红绸——那是父皇特意命尚宫局为青雀二十岁生辰准备的,整整九十九匹蜀锦。 \"九十九匹...\" 李承乾突然冷笑出声,\"孤当年加冠时,父皇赐了多少来着?\" 称心手指一颤,酒壶差点脱手:\"奴、奴婢不知...\" \"三十六匹。\" 李承乾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连青雀的一半都不到。\"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李承乾推开窗,夜风裹挟着丹桂香气扑面而来。 这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秋夜,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块寒冰。 \"称心,你说...\"他忽然开口,\"若孤没有这足疾,父皇会不会多看孤一眼?\" 称心吓得跪伏在地:\"殿下乃国之储贰,陛下怎会...\" \"储贰?\"李承乾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你可知今日早朝后,父皇单独留青雀说了什么?\" 称心茫然摇头。 \"父皇问他《汉书》读到哪里了,还说要亲自为他讲解《孝经》!\" 李承乾一把扫落案上酒具,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孤当年读《汉书》时,父皇可曾过问过半句?!\" 秋雨绵绵的清晨,李承乾瘸着腿登上东宫望楼。 远处太极宫的方向,一队禁军正护送着魏王车驾往两仪殿去——那是连太子都不能随意进出的帝王寝殿。 \"这个月第七次了。\" 称心撑着油纸伞,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李承乾的指甲深深掐进栏杆缝隙。 他记得青雀十岁那年染了风寒,父皇罢朝三日守在病榻前。 而自己去年高烧昏迷时,只等来一句\"太子当为百官表率\"。 雨丝忽然变得密集,打湿了他的蟒纹锦袍。 \"回吧。\" 李承乾转身时踉跄了一下。 称心连忙搀扶,却被重重推开。 望着太子倔强的背影,称心突然想起三日前在掖庭听到的闲话:\"听说魏王府昨夜又添了二十匹西域良驹,说是要建大唐第一马球队...\" 崇文馆内,李承乾盯着案上《礼记》,眼前却浮现出昨日马球场的场景。 青雀穿着父皇亲赐的金丝软甲,在场上纵马如飞,看台上的欢呼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殿下,该诵读了。\" 孔颖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承乾机械地开口:\"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突然,他顿住了。窗外飘来的桂花香里,竟夹杂着熟悉的龙涎香——那是父皇独有的熏香味道。 \"青雀这篇《治国策》颇有见地。\" 李世民的声音从隔壁偏殿传来,\"来人,把朕的紫毫笔取来赐予魏王。\" 李承乾手中的书简\"啪\"地砸在案上。孔颖达正要开口训斥,却见太子眼中翻涌着从未见过的阴鸷。 \"孔师可知,\"李承乾轻笑,\"父皇从未赐过孤笔墨。\" 重阳宴上,李承乾的位置被安排在李世民左下首。 这本该是储君尊位,可当青雀捧着菊花酒跪在御前祝寿时,他分明看见父皇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魏王孝心可嘉,赐玉带一条。\"李世民的声音响彻大殿。 百官山呼万岁的声音里,李承乾低头看着自己微跛的左腿。 去年重阳,他忍着剧痛登山祭天,换来的不过是一句\"太子辛劳\"。而现在青雀只需敬杯酒,就能得到他求而不得的褒奖。 宴席过半,户部尚书唐俭突然起身:\"陛下,魏王主持编纂的《括地志》即将成书,此乃千秋之功...\" \"好!\"李世民大喜,\"传旨,魏王府属官俸禄增三成!\" 李承乾手中的象牙筷\"咔\"地折断。 他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听说东宫属官今年又被裁撤了两人...魏王府如今有八十余属官了吧?\" 夜雨滂沱,魏征却冒雨求见。 \"殿下可知,今日朝会上有二十七人联名上表请封魏王为'司徒'?\"老臣的蓑衣还在滴水,\"这是逾制!老臣已当廷驳斥...\" \"魏公何必动怒。\"李承乾把玩着西域进贡的夜光杯,\"青雀才华横溢,当个司徒有何不可?\" 魏征愕然:\"殿下!\" \"难道不是么?\"李承乾突然将酒杯砸向殿柱,\"他编书,他治学,他马球打得比孤好,连父皇的紫宸殿都能自由出入!这东宫...\"他指着满地碎玉,\"不过是个镶金嵌玉的囚笼!\" 魏征沉默良久,突然跪地叩首:\"老臣愿辞去太子詹事之职。\" \"准了。\"李承乾背过身去,\"你们都走,走得越远越好。\" 第491章 你觉得演的像吗? 所有人离去,李承乾矗立在廊下,听着夜雨淅沥声,愈发显得孤独寂寞。 不远处的称心看着殿下的模样,心疼不已。 可又能如何? 哪怕上前劝说,左右不过是挨一顿骂,李承乾这是有了心魔,哪里是他们三言两语就能转变过来的。 想要破除,唯有自己才行。 他咬了咬牙,最终退了下去,独留李承乾一人。 不知在雨夜中站了多久,李承乾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回到房中,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休息。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心头一震。 才刚走进房内,周围的场景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度望去,竟是到了处别致的小院当中。 李承乾站在陌生的庭院中,还未干透雨水顺着他的衣襟滴落在青石板上。 眼前的小院布置雅致,廊下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既非烛火,亦非夜明珠,倒像是将月光囚禁在了琉璃罩中。 李承乾这些年来虽然在谏臣和李泰双重的压力下,情绪变得有些阴翳,可说到底放在现代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罢了。 感受着自己神奇的经历和眼前的一幕,他心中好奇的同时,也带上了几分警惕。 可随即他却自嘲一笑。 \"自从足疾以来,父皇厌弃我,青雀有了夺储之心……能转瞬之间就将我从宫中带到这个地方,莫非是仙人手段? 呵呵,既然让我李承乾遇到了这番机缘,又有何好惧的。 或许,若是我死了,还让父皇与青雀称心如意了呢。\" 他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讽刺,微微摇头,走上前敲响了门。 \"有人吗?\" 不多时,一道倩影打开了房门。 李承乾贵为太子,太子妃苏氏也算绝色之人,可毕竟是世家出身,总是端着捏着,颇为无趣,第一次看见如此灵动的女子,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但李承乾毕竟是从小接受过正统儒学之人。 只是看了几眼后便移过眼神。 \"在下李……明,误入了此地,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这为何处,又该如何出去?\" 虽说觉得这或许能有一番机缘,但李承乾跟在李世民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出门在外留个心眼也是好的。 故而并未说出真名, \"这位公子,可是迷路了?\" 对于李承乾的疑问,侍女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并未探究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反正他们清楚,只要见到了先生,最终都会折服。 \"这是姜先生的居所。\" 侍女抿嘴一笑,\"至于要如何出去,可以询问姜先生,公子随我来吧。\" 听闻这话,李承乾点点头。 他也想知道,如此奇异之所,主人又是何人。 穿过玄关时,李承乾的目光被两侧的\"琉璃窗\"吸引——那透明如水的材质竟能将室外景致尽收眼底,却又隔绝了风雨寒意。他忍不住伸手触碰,却被冰凉的触感惊得缩回手指。 \"公子当心,这是玻璃,容易留下指印。\"侍女递来一方丝帕。 李承乾接过帕子,发现上面绣着从未见过的花纹,针脚细密得如同天工。更奇的是帕角还缀着个小标签,上面印着几行古怪符号。 正厅内,李承乾的视线立刻被墙上悬挂的\"画卷\"吸引。 那\"画\"中竟有活灵活现的人物在走动,背景是座高耸入云的奇异城池,无数铁盒子在街道上穿梭,发出轰鸣声响。 \"这叫电视机。\" 一个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承乾转身,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个巴掌大的黑色薄板。 \"在下姜饼,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李...李明。\" 李承乾沿用刚才编的假名。 他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没有仙风道骨,也不见王侯贵气,倒像个寻常书生。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姜饼微微一笑:\"李公子请坐。春兰,上茶。\" 名为春兰的侍女端来茶具。 李承乾盯着那个会自动出水的\"银壶\",又看着姜饼手中会发光的\"玉板\",心中的震惊已难以掩饰。 这些器物,便是皇宫大内也未曾有过! \"尝尝这武夷山大红袍。\"姜饼推过一盏琥珀色茶汤,\"刚空运来的新茶。\" 李承乾小心抿了一口,顿觉唇齿生香。 更奇的是,这茶汤温度恰到好处,既不烫口,也不显凉,仿佛有人精确计算过每个呼吸间的温度变化。 \"姜...先生是修仙之人?\"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姜饼哈哈大笑。 \"李公子,要相信科学,世间哪有什么修仙之说。\" 虽然不清楚科学是什么学,但李承乾也只得附和着点了点头。 随即他便看见姜饼拿起那个黑色薄板轻轻一点。 霎时间,板面亮起光芒,显现出无数细小图案。 李承乾瞪大眼睛,看着姜饼用手指在上面划动,那些图案便如活物般随之变换。 \"这叫手机。\" 似乎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姜饼将屏幕转向他,\"可以千里传音,万里传信。\" 李承乾的指尖微微发抖。 若大唐有此神物,边关军情何须快马加鞭?朝政文书又怎会延误?若是我能有这种异宝,父皇是否会对我另眼相看? …… \"李公子似乎心事重重?\" 茶过三巡,姜饼突然问道。 李承乾这才惊觉,自己竟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放松了警惕。 或许是这里的一切太过离奇,让他暂时忘却了东宫的烦恼。 \"些许家事,不足挂齿。\" 他勉强一笑。 姜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拿起遥控器换了频道。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一部古装剧,正是玄武门之变的场景。 李承乾手中的茶盏\"当啷\"落地——那饰演太宗皇帝的演员,眉目间竟与父皇有七分相似! \"这是...\" \"电视剧《贞观长歌》,讲的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故事。\" 姜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李公子觉得演得像吗?\" 李承乾如遭雷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个姜饼,莫非早已知晓他的身份? 第492章 本心之变 \"李公子,我是该称你为李高明呢,还是李承乾?\" 看着姜饼嘴角挂着的笑,李承乾张了张嘴,没想到自己还没隐瞒多久,就暴露了身份。 他想了想,既然姜饼已经知道他是大唐的太子,却还能如此淡然的坐着,假如想对他不利,那也早就动手了。 既然对方有这份底气,自己再隐瞒未免显得太过小家子气,索性也不再装了。 起身作揖道:\"姜先生勿怪,承乾隐瞒了身份,实在是不知是敌是友,只好如此。\" 姜饼摆了摆手笑道:\"无妨,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番态度让李承乾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平时被那些谏臣们说教的多了,难得有人如此尊重自己,他心中多了几分感激。 对姜饼的好感也更甚了几分。 既然身份说开,李承乾也放松了不少,他端起那与他们平日里所喝的茶汤截然不同的茶水抿了几口,接着问道: \"承乾有一事不知,请姜先生指教。\" \"但说无妨。\" \"明明我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一句话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先生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姜饼就知道他会问这个,只是指了指李承乾的脚:\"你身上自带的王者气质,一眼就不似凡人,又穿着李唐的服饰,再加上这个,我才断定你是李承乾的。\" 对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一贯被我厌弃的足疾,竟然成了我身份的象征,真是……\"李承乾苦笑着摇头,心中似有几分萧瑟。 姜饼看的明白,根据李承乾的年纪和足疾推断,此时的他早就有了心魔,不是当年那个令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喜爱的高明了。 对于历史上这个颇为悲惨的太子,他心中也有几分同情,也想提点他一番。 想了想,姜饼清清嗓子开口。 李承乾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姜先生是说...让我效仿父皇当年玄武门之事?\"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姜饼神色平静,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历史上你失败,是因为优柔寡断。若你能狠下心来,先发制人...\" \"不可!\"李承乾猛地站起身,茶盏被掀翻,琥珀色的茶汤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那是我的亲弟弟!\" 姜饼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茶渍:\"那你甘心看着李泰一步步夺走属于你的一切?你父皇对他的偏爱,朝臣们对他的拥护...\" \"别说了!\"李承乾一拳砸在案几上,指节泛白。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痛苦交织。 姜饼却突然笑了:\"很好。\" \"什么?\"李承乾愣住。 \"你还有底线。\"姜饼重新斟了杯茶推过去,\"这说明你的心魔还没完全吞噬你。\" 虽然对李泰带着几分恨意,但现在的李承乾还没被彻底逼上绝路,心中始终挂念着母亲临终前,让他善待弟弟妹妹的话语。 他缓缓坐回席上,呼吸仍有些不稳:\"先生是在试探我?\" \"不全是。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 姜饼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资治通鉴》,翻到某页,\"你看这里记载,贞观十三年,你父皇曾对长孙无忌说'太子性颇仁厚,此乃社稷之福'。\" 李承乾瞳孔微缩:\"父皇...真这么说过?\" \"你父皇不是不爱你。\" 姜饼合上书册,\"只是他身为帝王,表达方式有问题。 何况身为太子,你的自出身以来,就注定与众不同。 唐太宗对你,除了深切的爱子之情,更多的是倾注了对国家下一代接班人的培养。 只有魏王,唐太宗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易储,这才能得到各种宠爱,他将对你的愧疚转移到这个皇子的身上。 而你呢?身为太子,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只有极端反抗这一条路吗?\" 窗外一阵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李承乾盯着自己微跛的左足,突然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三条路。\"姜饼竖起手指,\"其一,如我刚才所说,血溅玄武门——但你会永远活在弑亲的阴影中。\" 李承乾摇头。 \"其二,继续现在这样,最终被废身死。\" \"其三呢?\"李承乾急切地抬头。 姜饼微微一笑:\"做回真正的李承乾。\" \"真正的...我?\"李承乾喃喃重复,眼中浮现迷茫。 姜饼起身走向窗边:\"抛开'完美太子'的枷锁,承认自己的不足,也坚持自己的长处。你善骑射,何必因足疾自卑?你重情义,何必学那些冷血政客?\" 李承乾苦笑道:\"可谏臣们...\" \"魏征这些人,说到底只是工具。\" 姜饼转身直视他,\"用得好是明镜,用不好就是枷锁。关键在于——\"他指了指李承乾的心口,\"这里是否够强大。\" 阳光透过窗棂,在李承乾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手把手教他射箭时说过的话:\"高明,弓要拉满,心要放平。\" 那时的父皇,眼中满是期许与骄傲。 \"我明白了。\" 李承乾眼眸微亮,似是顿悟一般,\"与其纠结父皇更爱谁,不如让他重新看到我的价值。\" 姜饼赞许地点头:\"比如...\" \"比如公开支持青雀编《括地志》。\"李承乾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他不是想彰显才华吗?我作为太子,主动举荐他主持修书,既显胸襟,又能让父皇欣慰。\" \"妙计。\" 姜饼抚掌,\"再比如,对那些谏臣...\" \"择其善者而从之。\"李承乾接口道,\"于志宁精通礼制,可请教典章;孔颖达学问渊博,可讨教经义。至于那些只会挑刺的...\"他嘴角微扬,\"东宫属官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他起身郑重向姜饼行了一礼:\"先生点拨之恩,承乾没齿难忘。\" 姜饼还礼:\"记住,最大的敌人不是李泰,不是谏臣,而是你心中那个'不够好'的执念。\" \"我会的。\"李承乾目光坚定,\"只是...\"他犹豫片刻,\"称心他...\" \"真心以待,暗中保全。\" 姜饼轻声道,\"有时候,最深的感情反而要藏在最不起眼处。\" 李承乾了然颔首。 \"你父皇最欣赏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太子,而是那个在九成宫暴雨中,背着小太监走过泥泞的李高明...\" 第493章 他得玉带,我得江山 李承乾豁然起身,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惊的楼上的曹操和胡亥都忍不住探出头来,却惊不散他眉宇间豁然开朗的明澈。 “老曹,这家伙干嘛呢?” 这些日子胡亥和众人混的熟了,对曹操的称谓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虽然按照实际年龄他不如曹操大,可要是算岁月,比曹操可是早了几百年,称一声老曹也算不了什么。 曹操摇头道:“这小子被姜先生点醒了,自然忍不住大笑。” 姜饼注意到,这位年轻太子的脊背比来时挺直了三分,跛足踏地的声响也变得沉稳有力。 \"先生可知?\" 李承乾转身时,眼中阴翳尽褪,\"上月青雀献《孝经新注》,父皇赐他玉带时,我躲在屏风后咬破了嘴唇。\" 他踱步到厅前:\"现在想来,何须计较这些虚礼?他得玉带,我得江山——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姜饼会心一笑,将温好的茶推过去:\"看来殿下想通了。\" \"不是想通,是算清了。\" 李承乾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父皇给青雀的不过是父爱,给我的却是整个大唐。这笔账...\" 他屈指敲了敲案几上的《贞观政要》,\"该怎么做,承乾心里有数了。\" 姜饼十分满意如今李承乾的变化,也不枉他废了一番口舌。 \"你能想通自然是极好的,其实,我还有一个惊喜想送给你。\" 看着姜饼脸上的笑,李承乾如沐春风的道:“不知是何礼物,承乾已得姜先生大礼,哪里还……” 话未说完就被姜饼打断。 \"我敢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的足疾,能治好。\" 什么? 饶是李承乾觉得此刻看淡了一切,变得无欲无求,在听到这句话时,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颤。 就连手中茶盏都忍不住\"当啷\"一声落地,碧绿的茶汤在青砖上蜿蜒成溪。 他死死盯着自己微跛的左足,喉结上下滚动:\"先生...莫要戏弄承乾...\" 姜饼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现代医学称之为'创伤性关节炎',在我这里不算难事。\" 毕竟有系统在,不说活死人肉白骨,但只是治疗一个简单的足疾,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他从系统空间中购买了一件药物,玉盒开启的瞬间,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 盒中躺着三颗晶莹剔透的丹丸,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此药需连服三日,辅以针灸。\" 姜饼示意李承乾坐下,\"过程会有些疼痛,你可要一试?\" 李承乾毫不犹豫地点头:\"若能摆脱这跛足,便是刮骨疗毒我也受得!\" 姜饼把李承乾带到了一间房内当作治疗室,接着使用起从系统处学会的针灸。 李承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当第七根银针刺入他左脚的穴位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死死抓住了椅臂。 \"忍着点。\" 姜饼手法娴熟地捻动银针,\"这是在重新打通淤堵的经络。\" 话音落下,只见李承乾的左脚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原本有些变形的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服药。\" 姜饼递过第一颗丹丸。 丹药入口即化,苦涩中带着奇异的清凉。 片刻后,李承乾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受伤的左足。那感觉像是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行,又痒又痛,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全身肌肉。 \"啊!\"当姜饼突然用力扳正他错位的踝骨时,李承乾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成了。\" 姜饼满意地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的足部轮廓,\"明日此时再来,三次治疗后,保证太子能重新策马奔驰。\" 李承乾擦着头上的冷汗,脸上却露出难言的喜色。 \"多谢姜先生!既然如此,承乾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造访。\" …… 当李承乾出现在自己的寝宫中,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去了这么久么?\" 他呢喃一声,虽然一夜未眠,李承乾的状态却出奇的好。 当称心来伺候殿下洗漱更衣时,蓦然惊觉,往日里暮气沉沉的太子,如今竟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脸上挂着只有长孙皇后还在世时才有的笑容…… 既然已经被姜饼点醒,李承乾肯定不会再如之前那边颓然。 他,也要做出行动才行。 两仪殿前。 李泰捧着新修的书稿正要进殿,却见朱漆宫门缓缓打开。 李承乾身着赭黄常服,手持象牙笏板从容而出,晨光为他镶了道金边。 \"四弟来得正好。\"李承乾主动迎上,\"之前我与孔师论及《括地志》的舆图规制,有几个新想法...\" 李泰怔在原地。 记忆中那个自从足疾之后便变得阴郁暴躁的兄长,此刻竟如春风化雨。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承乾随手指出舆图谬误,竟比魏王府的学士还要精准。 \"大哥何时对地理志如此精通?\" \"东宫新设了堪舆阁。\" 李承乾含笑递过一卷文书,\"这是孤拟的修书章程,四弟看看可还妥当?\" 文书展开,李泰瞳孔骤缩。 其中不仅将他的《括地志》列为国朝大典,更提议设立\"地理司\"专司其职——而这司衙长官的人选,赫然写着\"魏王泰\"。 \"大哥这是...\" \"四弟大才,理当为国效力。\" 李承乾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明日早朝,记得穿那身紫金蟒袍——父皇最爱看你穿那件。\" 看着兄长远去的背影,李泰忽然觉得怀中书稿重若千钧。 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太子,何时学会了这般光明正大的阳谋? 甘露台夜宴,李世民看着侃侃而谈的长子,手中酒杯半晌未动。 李承乾正在解说西域商路的新政,举手投足间既有太子的威仪,又带着几分他年轻时的锐气。 \"...故儿臣建议在沙州设互市监,命鸿胪寺精选通晓胡语的学子...\" 李承乾说到关键处,不自觉地摸了摸微跛的左膝。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世民心头一颤。 他忽然想起承乾幼时学步的模样,那时这孩子摔倒了从不哭闹,总是自己拍拍土继续走。 \"准奏。\"皇帝突然打断朝臣的争论,\"太子所奏,着即施行。\" 宴罢,李世民独留李承乾。 \"高明。\"久违的乳名让李承乾浑身一震,\"你这腿...还疼吗?\" \"谢父皇关怀。\" 李承乾笑得云淡风轻,\"儿臣新得了套舒筋活络的法子,要不了多久便可骑射如初。\" 月光下,父子二人的影子终于不再一前一后,而是并肩映在宫墙上。 李世民忽然发现,长子的身量,竟已与自己不相上下。 第494章 李承乾的感悟 次日,李承乾找了个由头遣散寝宫中的下人,再次来到了姜饼小院中。 和初时那阴翳的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脸上挂着自信从容,加上与生俱来的贵气,谁不说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就连姜饼见了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看来你的心结是真的解开了,否则不会如此状态。\" 听到这话,李承乾由衷谢道:\"一切还要多谢姜先生,若非先生点拨,承乾只怕已经被心魔吞噬,白白葬送了大好的前程。\" \"诶,不必客气。\" 姜饼笑了笑,开始了第二次的治疗。 这一次,李承乾不再紧绷着神经。 在心结完全解开后,整个人也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在足疾治疗结束,他也并未忙着离开。 接着,在姜饼的盛情邀请和曹操与胡亥的挽留下,李承乾理所应当的留下来打算享用一番现代的美味。 这次过来,他正好遇见了曹操和胡亥。 对于这两个历史人物,他可谓是耳熟能详了。 曹操和李渊李世民都算老相识,对他们这个儿孙自然也不陌生。 唯一可能不太熟悉的胡亥,也在昨天被姜饼和曹操科普了一番后,算是勉强认识。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给李承乾来一点小小的火锅震撼,当铜锅里的红汤翻滚着花椒与牛油的香气被抬上桌时,哪怕是曹操和胡亥这两个早就不是第一次享用的家伙,这会儿口腔内还是不由自主的分泌出了唾沫。 从未闻过如此美味的李承乾这会儿更是眼睛都直了。 \"姜先生,丞相,胡亥公子,这是何物?\" 他指着那锅滚烫的红汤忍不住询问。 闻言姜饼忍不住看了曹操和胡亥两人一眼。 这两个家伙蔫坏蔫坏的,本来说的是既然李承乾是第一次吃火锅,还是准备鸳鸯锅为好。 可他们偏弄出了这么一锅火辣辣的红汤出来。 也不知道吃惯了长安食材的他能否承受这川渝地区的美味。 姜饼无奈一笑:\"此乃火锅……至于味道嘛,妙不可言。\" 可既然来都来了,姜饼也不好再说什么。 李承乾觉得这东西不但模样奇怪,就连名字也起的很是奇怪。 火锅?真有意思。 他眼睛中闪过一抹光芒,学着姜饼的样子将毛肚浸入沸汤,七上八下后蘸满香油蒜泥。 辛辣鲜香在舌尖炸开的瞬间。 \"好痛好痛,姜先生,我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了。\" 果然,头一次吃这种玩意的李承乾有些不适应,但这话惹得姜饼几人哈哈大笑。 他们也早有准备,令侍女送上冰水和牛奶,双重修复下,李承乾的状态才得到好转。 看着几人都笑着看向自己,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而在短暂的回味过后,刚才虽然让他有些不适,可那味蕾上的冲击,却也有些欲罢不能。 犹豫片刻,李承乾再次将食材送入口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虽然这回依旧辣的他大汗淋漓,却也已经逐渐适应。 这时他忽然想起昨夜从姜先生这里带走的《新唐书》。 忍不住叹道:\"这毛肚之妙,确如治国之道。\"他夹起一片雪花牛肉,\"看似粗犷,实则暗合阴阳——就像父皇既要怀柔突厥,又得在边境驻军。\" 姜饼饶有兴致地挑眉:\"殿下倒是吃出心得来了?\" \"昨日看到'开元盛世'时,承乾就在想...\"李承乾忽然压低声音,\"稚奴当真会娶武才人?\" \"咔嚓\"一声,曹操捏碎了手中核桃:\"曹某当年纳邹氏,倒也不及这李唐皇室会玩。\" 胡亥正啃着鸡翅,闻言差点噎住:\"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荒唐,但和这儿子纳父亲的妃子来说,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这才是妙处。\" 姜饼涮着鸭肠笑道,\"高宗皇帝为娶庶母,硬说佛寺是红尘之外——这'感业寺还俗'的把戏,可比曹丞相'梦中杀人'高明多了。\" 李承乾握着竹筷的手微微发抖,忽然大笑出声:\"好个稚奴!平日里装得温吞水似的,原来是个敢冒天下大不韪的!\"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泛起水光,\"若母亲泉下有知,怕是要拧着父皇耳朵骂他教子无方。\" 厨房里忽然飘来焦香,胡亥捧着个铁盘窜出来:\"尝尝本公子的秘制烧烤!\" 只见铁架上整齐码着羊腰、鸡脆骨,表面滋滋冒着油花。 曹操忍不住赞道:\"自从上次和赵武灵王比赛后,还真被你小子弄出了点门道来了? 我看做什么皇帝啊,干脆去大秦开个烧烤摊得了。\" 这话一出,众人捧腹大笑。 李承乾试探着咬了口撒满孜然的羊肉串,瞳孔猛地放大:\"此等美味,竟把西域香料用得这般霸道!\" \"这才哪到哪。\"姜饼变戏法似的端出个琉璃碗,\"试试这个——冰淇淋。\" 李承乾舀了勺乳白色的冰酪,清凉甜润从喉头直冲灵台。 他盯着碗中扭曲的倒影,忽然道:\"就像这冰淇淋,大唐终将融化在历史长河里。但甜过的滋味,永远留在尝过的人心里。\" 曹操举杯的手顿了顿:\"好小子,这话说得比孤的'对酒当歌'还通透。\" 餐后众人移步茶室,李承乾把玩着鎏金打火机,看姜饼演示如何煮手冲咖啡。 \"先生可知,昨日看到'安史之乱'时,承乾竟不觉得痛心?\" \"哦?\" \"盛世如烈火烹油,衰败是薪尽火灭。\" 他摩挲着汝窑杯沿,\"但看那李白醉写云想衣裳,张旭狂草拓碑,王维画尽辋川——有这些星火在,大唐就不算真亡。\" 第495章 两个李世民 曹操仰头饮尽杯中残酒。 \"有意思,真有意思,姜先生,承乾,不介意我将刚才那番话给群里的那些家伙分享分享吧?\" 群?什么群?那是什么东西? 李承乾一脸的茫然,而姜饼似乎猜到了曹操心中所想。 无非是想给李世民来点儿子的震撼罢了。 \"我没什么意见,承乾你呢?\" 姜饼看着对方问道,接着还解释了一番聊天群是什么东西。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先让孟德发了看看你那父皇是什么反应,接着我再把你拉进群怎么样?\"姜饼窃笑着,已经在期待李世民的反应了。 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后,李承乾也来了兴致,于是点头道:\"但凭丞相和姜先生做主,我没什么意见。\" \"好!\" 征得了二人同意后,曹操意念一动,将诸天万界聊天群的界面在李承乾眼前展开。 对方虽然通过姜饼的解释已经明白了这是何物,可在看见眼前那突然出现的屏幕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惊愕看着半透明光幕上跳动的文字,李承乾心中感慨万千。 【曹操】:@贞观李世民 @武德李世民 两位,在忙啥呢?要不要听听你家太子的高论! 说着曹操将李承乾那番\"盛世如烈火烹油\"的感悟上传,原本沉寂的群聊瞬间沸腾。 【刘邦】:好家伙!李家小子这话说得,小小年纪就能有这种思想,了不得啊。 【刘彻】:@贞观李世民 你这儿子可以啊! 【赵匡胤】:盛世衰败本是天道轮回,能看得这般通透,倒真有几分太宗遗风。 两条Id几乎同时亮起: 【贞观李世民】:承乾他......当真这么说? 【武德李世民】:@曹操 什么太子?孤现在还是秦王! 长安城细雨绵绵,贞观年的李世民独坐甘露殿。 他面前的奏折堆成小山,最上面是魏征新呈的《十渐不克终疏》。 当看到群聊中李承乾那句\"盛世如烈火烹油\"时,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颤,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团血似的红。 \"观音婢......\"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九岁的承乾在太极宫廊下追着纸鸢,笑声清亮如铃。 那时的高明活泼聪颖,会抱着他的腿问\"阿耶何时带我去看玄甲军\"。 群聊仍在跳动: 【曹操】:@贞观李世民 你这儿子现在可了不得,吃着火锅就把你大唐三百年兴衰看透了! 【永乐大帝】:要我说,李二你该庆幸。若我家那帮兔崽子有这悟性,朕也不至于五征漠北!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安史之乱牛李党争\"这些字眼,突然抓起案头那方龟钮玉印——这是承乾十岁时亲手刻的寿礼。玉印底部歪歪扭扭地刻着\"万寿无疆\",当年被他笑着斥为\"童稚之作\"。 \"来人!\"他突然高喝,\"传旨东宫,今夜朕要与太子共进晚膳!\" 武德九年的秦王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虽然这会儿的李渊彻底的放权,李建成也尽自己可能的帮助这个二弟,除了没有皇帝的头衔外,此刻的李世民和真正的帝王也没有任何的差别。 但他还是忍不住盯着群聊消息眉头紧锁。 【武德李世民】:@贞观李世民 未来的我究竟做了什么?竟让承乾说出\"衰败是薪尽火灭\"这种话? 【刘邦】:还能做什么?当爹的偏心小儿子呗! 【永乐大帝】:@武德李世民 别说,你家老幺李治后来娶庶母这事,比我靖难还刺激! 年轻的秦王猛然站起,佩剑撞得案几砰砰作响:\"不可能!孤若登基,定要立嫡长子为嗣!\" 他焦躁地在殿内踱步,忽然瞥见屏风后闪过一道小小身影——八岁的承乾抱着木剑,正偷听父亲与谋士议事。 \"承乾!\" 孩童吓得跌坐在地,木剑\"咔嚓\"断成两截。 李世民箭步上前抱起儿子,却听怀里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阿耶要当皇帝了吗?\" 小院茶室内,群聊消息已刷过上百条: 【刘邦】:@贞观李世民 别装死!说说你后来怎么把太子逼反的? 【贞观李世民】:......朕给了他最好的老师,最贤明的辅臣。 【刘彻】:然后转头宠幸李泰李治是吧?朕当年要像你这么折腾,卫太子早把未央宫掀了! 【吕后】:呵,男人。 【刘邦】:…… 曹操突然拍案大笑:\"李二啊李二,你也有今天!\" 他转头对李承乾挤眉弄眼,\"要不你亲自跟你爹说两句?\" 李承乾望着光幕上\"贞观李世民\"的Id,喉结动了动。 姜饼会心一笑:\"等着,马上将你拉进群聊。\" 话音落下,聊天群中便已经有了动静。 除了李世民外,众人看着那个名叫李承乾的Id,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承乾】:@贞观李世民 父皇可知,儿臣最怕的不是足疾,是您看青雀时眼中的期许。 甘露殿内,李世民手中的玉印\"啪\"地摔碎在地。 他猛然起身,带翻了整案奏折。 【贞观李世民】:承乾,你是另一个承乾吗?! 【李承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另外一个,想明白了得失的李承乾,你给了青雀宠爱,那么我得了皇位,二者相比,您的宠爱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李世民踉跄扶住龙柱,泪水模糊了眼前奏折上魏征的谏言。 武德九年的秦王此刻抱着小承乾,突然问:\"若阿耶将来做了皇帝,承乾想当怎样的太子?\" 孩童攥着父亲衣襟,眼睛亮如星辰:\"要像阿耶打窦建德那样,带十万大军去漠北抓突厥可汗!\" 李世民放声大笑,转头对虚空中的群聊界面输入:【武德李世民】:@贞观李世民 孤绝不会让承乾变成史书里的模样! 【贞观李世民】:...... 【朱瞻基】:完了,李二精分了! 感受着聊天群中的吵闹,李承乾最终还是关闭了群聊。 能亲口对着父皇说出这样一番话,哪怕那个父皇并非是自己时空里的李世民,却也足够了。 李承乾湿润的目光逐渐变得坚毅,似乎在和过去的自己说告别。 第496章 背刺 在李承乾志得意满,打算回去的同时,在另一个时空当中。 …… 秋日的汉水波涛汹涌,浊浪排空。 关羽立于战船之上,长须随风飘动,丹凤眼微眯,凝视着对岸连绵的曹军营寨。 青龙偃月刀斜倚肩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报——\"一名探子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禀君侯,于禁七军已尽数移驻低洼之地,庞德所部驻扎在北岸高地。\" 关羽抚须而笑:\"天助我也。\" 他转身对关平道:\"连日暴雨,汉水暴涨,于禁不知地理,竟将军队驻扎在低洼处,此乃自取灭亡。\" 关平抱拳:\"父亲,是否立即进攻?\" 关羽摇头:\"不急。传令下去,准备舟船,暗中掘开上游堤坝。待水势大涨,再一举歼灭。\" 当夜,暴雨倾盆。 关羽命人掘开预先选定的堤岸,蓄势已久的汉水如脱缰野马,奔腾而下,直扑于禁大营。 黎明时分,曹军营地已成一片汪洋。 士兵们惊慌失措,在水中挣扎。战马嘶鸣,旗帜倾倒,粮草辎重尽数淹没。 \"放箭!\"关羽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水中曹军如割麦般倒下。 战船四面合围,喊杀声震天动地。 于禁被困在一处小丘上,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解下佩剑,跪地请降。 而庞德率亲兵死战不退,立于一处高地上,手持长刀,怒目圆睁。 关羽乘船靠近,高声道:\"庞令明,何不早降?\" 庞德冷笑:\"魏王带甲百万,威震天下。汝刘备不过庸才耳,岂能敌乎?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 关羽大怒,催船向前。 两船相接,青龙偃月刀与庞德长刀相击,火花四溅。 三十回合后,庞德力竭,被关羽一刀斩于船头。 此战,关羽水淹七军,生擒于禁,斩杀庞德,威震华夏。 消息传至许都,曹操大惊,甚至商议迁都以避其锋。 荆州城内,庆功宴连开三日。 关羽坐于主位,面如重枣,长须飘飘,接受众将敬酒。 马良举杯道:\"君侯此战大捷,曹操丧胆,东吴震恐。当乘胜追击,直取许都!\" 关羽大笑:\"吾观曹营诸将,如土鸡瓦犬耳!待我整顿军马,不日北伐。\" 此时,廖化匆匆入内:\"报!东吴陆口守将吕蒙称病卸任,由年轻无名的陆逊接替。\" 关羽嗤之以鼻:\"孙权小儿,无人可用矣。陆逊黄口孺子,何足挂齿?\"他挥手道:\"传令,调江边烽火台大半守军回荆州,加强北伐兵力。\" 王甫急忙劝谏:\"君侯,东吴素来奸诈,不可不防。若撤烽火台守军,恐有闪失。\" 关羽不悦:\"吾自有分寸。东吴鼠辈,安敢犯我疆界?\" 就在关羽志得意满之际,东吴大都督吕蒙正白衣渡江,一场精心策划的偷袭悄然展开。 长江之上,数十艘商船缓缓驶向北岸。 船上\"商人\"皆白衣素服,实则尽是东吴精锐。 吕蒙立于船头,目光如炬。 \"都督,前方就是荆州烽火台。\"副将轻声提醒。 吕蒙点头:\"按计划行事。\" 商船靠岸,守军上前盘查。 吕蒙亲自上前,笑容可掬:\"我等皆是商贾,途经此地,特备薄礼犒劳将士。\" 守军见来人态度谦恭,又见船上确实装满货物,戒备渐松。 正当他们分神之际,\"商贾\"突然发难,瞬间制服了守军。 烽火台连警报都未能发出,便落入东吴之手。 吕蒙立即传令:\"全军换装,速取荆州!\" 与此同时,孙权亲率大军渡江,直扑公安、江陵。 守将傅士仁、糜芳因与关羽有隙,竟不战而降。 荆州重镇,一夜易主。 关羽此时正率主力围攻樊城,忽闻荆州失守,如遭雷击。 \"不可能!\" 关羽拍案而起,\"江边有烽火台,东吴大军渡江,岂能毫无预警?\" 关平急报:\"父亲,探马来报,吕蒙白衣渡江,偷袭烽火台。傅士仁、糜芳已降东吴,荆州...荆州已失!\" 关羽面色铁青,丹凤眼中怒火燃烧:\"背主之贼!吾誓杀此二獠!\"他强自镇定,下令道:\"全军回师,收复荆州!\" 然而军心已乱。 荆州失守的消息如瘟疫般在军中蔓延,士兵们忧心家小,逃亡日增。 曹操又派徐晃率精锐追击,关羽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退至麦城时,关羽身边仅剩三百余骑。 麦城弹丸之地,城墙低矮,粮草匮乏。 夜雨潇潇,关羽独坐帐中,望着案上地图出神。 曾几何时,他水淹七军,威震华夏;转眼间,却落得进退维谷。 关平入内,见父亲铠甲未卸,长须已显凌乱,不由心痛:\"父亲,请用些饭食。\" 关羽摇头:\"将士们尚且饥肠辘辘,吾岂能独食?\"他抬头问道:\"派往益州求援的使者可有消息?\" 关平面露难色:\"尚无回音。东吴已封锁所有要道...\" 关羽长叹一声:\"吾轻敌冒进,致有此败。辜负大哥重托,罪该万死!\" \"父亲不必自责。\"关平含泪道,\"待天亮,儿愿率死士突围,护送父亲杀出重围。\" 闻言关羽不在说话,只是挥退了众将,心中不断的思考,到了这个地步,到底该如何行事。 他怎么也想不到,和他一起与大哥起于微末的糜芳傅士仁会选择背叛。 当时听到荆州遇袭的消息后,他确实慌了手脚。 关羽没想到曹仁会是如此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久攻不下,反而被偷了家。 既然如此他也只好放弃垂手可得的樊城,回守荆州。 可是,糜芳和傅士仁怎么敢的啊? 甚至都还没等自己赶到,荆州失守了。 荆州丢的太快,可那是大哥交付给自己的重任,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回蜀中? 自己怎么面对大哥,怎么面对三弟。 虽然在进麦城之前,自己一直有逃走的机会,可他怎么能逃?哪里有脸逃? 第497章 丞相你怎么也在这里? 关羽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将大哥交给他的重镇荆州给丢了,又哪里还有脸回蜀中面对众人。 关羽长叹一声,脸上却是无比的坚毅。 此时夜已三更,虽然没什么困意,但为了明日更好的突围,还是得好好休息一番。 就在这时,屋内的环境忽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嗯? 关羽握紧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眼神微眯。 “什么魑魅魍魉?” 他心中有些惊骇,自打跟随大哥这么多年,他什么事情没见过,眼前这种周围环境忽然发生的变化的情形,倒有些像当年征讨黄巾军时所遇到的邪术。 不过,自己手中的青龙刀早就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浑身的煞气让他无惧任何宵小。 关羽暗自警戒,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悄无声息的施展出的这等邪术? 等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关羽脸上的神色却陡然僵住。 无他。 太真实了。 与当初黄巾军那种一眼就看出不似真实的幻术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和真的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能听到风刮过树叶引起的沙沙声。 关羽注视着这间小院,眼神凝重。 “莫非这都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的弯腰抚过地上刚长出的嫩芽,那种传到手心的触感无与伦比的真实。 这一刻,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关羽都忍不住怀疑起来:“莫非,世间真的有所谓的神仙?” 思索了片刻,他看着前面的屋舍,最终还是决定敲门看看,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猫腻。 “有人吗?” 关羽一手握持着青龙偃月刀,一手轻轻敲响了那种他从未见过材质所铸造的大门。 不多时,一名女子走了出来。 还没等关羽开口,对方却先一步惊呼出声:“关二爷?” “姑娘认识某?” 侍女捂嘴轻笑:“您老人家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被称作老人家,关羽倒是没察觉出其中更深层次的意义。 毕竟此时他的年岁已然不小,被面前这位妙龄少女称作老人家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头传的这么广了? 连蜀中之外地区的人,都听过他关羽的大名? 他抚摸着美髯忍不住的想着。 虽然心中略微有些得意,但此时还是正事要紧,关羽忙道:“敢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离麦城有多远?” 关羽此时已经确信眼前的一切并非幻境。 就算是左慈在世,也不可能让人陷入如此真实的幻境当中。 但既然不是幻境,为何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里? 关羽心中不解,有心想要探查一番,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到麦城。 若是第二天军士们见不到自己,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他心中略微有些着急,言语间都快了几分。 “麦城?” 侍女嘀咕了一句,就算她们了解的历史人物不多,但跟着朱元璋他们也看过好几次三国演义的电视剧,自然知道麦城便是关羽殒命的地方。 有心想说什么,但侍女又怕没有姜先生说的清楚明白,反而耽误了时间,于是道:“关将军随我来吧,见了姜先生,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先生? 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家。 关羽点了点头:“叨扰了。” 随着侍女走进屋内,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前所未见的东西。 “不知是哪里的世家,竟然如此奢华。” 关羽心中感叹了一句,心中暗自想着,一会儿是不是可以请求对方给自己些帮助,实在不济,去蜀中报个消息,也是极好的。 不知不觉他就被侍女带到了客厅。 看着明晃晃的屋内,关羽一时间有些失了神。 “是谁来了?” 听着脚步声,姜饼一边和曹操闲聊着,一边开口问道。 还没等侍女回答,他随意的一瞥却瞬间愣住。 “关羽?” 对方的形象实在是太具有标志性了,只要是华夏人看见的第一瞬间,都能认出他的身份。 也就是这声惊呼,让曹操也抬起了头。 “云长?” 两道声音的响起让关羽的戒备瞬间拉满,前者倒是没什么,可后者那声云长,他太熟悉不过了。 “曹丞相,你怎么也在这里? 关某来此,是你搞的鬼?” 虽然二者分属不同阵营,但当年曹操的礼待一直让关羽记到了现在,哪怕他们蜀中的其他人称呼曹操都是曹贼,但他还是会习惯性的尊称对方一声丞相。 这会儿再次见面,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自己前脚还在打樊城,后脚家就被偷了。 败到了麦城困守,又莫名其妙的到了这种地方,还恰恰好见到了曹操,由不得他不多想。 只是,关羽紧张之下并未注意,这一个曹操模样可年轻的多,甚至看起来年纪还没有他大。 “云长,别来无恙?” 看着有些落魄狼狈的关羽,曹操有些唏嘘。 这是一员虎将,也是他一直得不到的白月光。 对于关羽,他总是有着别样的情愫。 虽然现在早就放弃了争霸之心,但故人相见,他还是有些喜悦的。 对于关羽带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敌意,曹操也不甚在意。 反正一会儿说开了之后,不信关羽还会仇视自己。 关羽没有答话,自己死死的盯着曹操,眼神时不时的还落在姜饼身上,似乎在思考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青年,和曹操又是什么关系。 见状曹操叹道:“这你可想岔了,曹某人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你带到这里。” 听到这话关羽有些意外:“既然这样,为何丞相也会在此?” 曹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这时姜饼开口了。 “关将军放轻松些,孟德不是什么恶人,至于你心中的疑惑,我想我可以为你解答。” 说着,他让侍女拿来了《穿越者手册》 “你看看这个吧,答案就在其中。”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小册子,关羽想了想,还是接过手中翻阅起来。 不多时的功夫,这本册子便被他看的七七八八。 可越是这样,关羽心中却越发震惊。 第498章 兄弟相见 “所以说,关某这是到了未来?” 他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又看看姜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云长不必疑惑,我当初过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敢置信,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听到曹操也这样说,关羽神色变了又变。 “不对!丞相你怎么变年轻了?” 直到这时,关羽才注意到了曹操的样子和自己印象中的相差不大。 可这怎么可能的。 至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的,自己的头发胡子都白了一片,脸上也生了皱纹。 而曹操的年纪比自己可是要大不少,怎么可能比自己年轻的。 听到关羽询问,曹操哈哈大笑。 “自然是因为,我来自另一个时空当中。” “另一个时空?” 关羽已经接受了自己来到了后世,对于另一个时空的接受程度,也相对高了不少。 这会儿倒是没显得大惊小怪。 “不错,我来自赤壁之战之前。” 曹操解释起来。 从当初在赤壁之前自己过来这里,倒没有发动赤壁之战,再到还政刘协,自己长居在姜饼这里,以及另外一个时空中,年轻的自己甚至和刘备等人合作,共同匡扶汉室一事。 关羽听的入神,甚至都忘记了麦城那边的危机。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听完这话,关羽一阵唏嘘。 他倒是没有怀疑事情的真假,毕竟一切都能伪造,但曹操的年岁却无法作假,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接着众人询问起关羽怎么会这么狼狈,对方也顺势简明扼要的讲了自己如何从攻打樊城到荆州失守,再到被困麦城之事。 哪怕不知一次看过史书,可曹操在听完关羽的讲述后,脸色依旧阴沉如水,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东吴鼠辈!背信弃义!” 他站起身来,在厅内来回踱步,眼中怒火难抑:“当年你们孙刘两家联盟共抗我曹操,如今竟敢背后捅刀!云长,你放心,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虽然在其中自己扮演了个大反派。 但还是那句话,那会儿的曹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可不能平白看着自己的白月光受到欺负。 关羽苦笑一声:“丞相,如今关某被困麦城,兵微将寡,粮草断绝,只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无援兵,他必死无疑。 曹操转头看向姜饼:“姜先生,可有办法救云长?” 姜饼微微一笑:“若只靠历史上的关羽,此时确实已经晚了。但我们有聊天群,有小院,能沟通其他三国时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让另一个时空的刘备知道二弟被困,他岂会坐视不理?” 关羽闻言,眼中燃起希望:“姜先生的意思是……” 姜饼点头:“不错,我们可以联系其他时空的刘备,让他出兵相救!” 群聊求援 曹操立刻打开诸天万界聊天群,迅速输入消息: 【曹操】:@刘备 @刘备(建安) @刘备(赤壁) 玄德兄!速来!云长危矣! 消息一出,群内瞬间炸开了锅。 【刘彻】:什么情况?关羽出事了? 【李世民】:@曹操 详细说说! 【朱棣】:关二爷可不能出事! 很快,两条Id接连亮起: 【刘备(建安)】:云长怎么了?! 【刘备(赤壁)】:孟德,此话当真?! 曹操迅速将关羽的处境简单说明,并附上了麦城被围的详细情况。 【刘备(建安)】:东吴竟敢如此?! 【刘备(赤壁)】:@关羽 二弟莫慌!大哥这就发兵! 关羽看着群内刘备的回复,眼眶微红,喃喃道:“大哥……” 最终两个刘备又在聊天群中商议了一番,决定又赤壁时空的刘备发兵救援。 另一个时空还在忙着平定天下,事情是比赤壁时空的刘备要多的多。 更何况收拾区区东吴鼠辈,何需两个刘备一起?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光门在小院中骤然亮起,刘备一马当先跨步而出,身后跟着须发戟张的张飞与羽扇轻摇的诸葛亮。张飞刚站稳便扯着嗓子大喊:“二哥!二哥何在?!” 厅堂内的关羽浑身一震,手中茶盏\"哐当\"落地。 他连忙跑了出去,姜饼和曹操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来。 关羽一步踏出,正对上刘备泛红的双眼——那是建安十三年,的刘备,鬓角尚黑,甲胄上还沾着江雾的湿气。 “大...大哥?” 关羽的声音发颤,美髯无风自动。 张飞突然僵在原地。 他记忆中的二哥还是过五关斩六将时的英武模样,此刻却见眼前人须发斑白,绿袍染血,左臂缠着的麻布渗出暗红。 “这...这是俺二哥?” 张飞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突然一拳砸在树上,“东吴狗贼!竟把二哥逼到这般田地!”木屑纷飞中,他的虎目已蓄满泪水。 刘备疾步上前,双手握住关羽臂膀。建安十三年的手温暖有力,建安二十四年的臂膀却已嶙峋。 “云长受苦了。” 刘备的声音哽在喉头。 他忽然解下披风,欲披在关羽肩上,“江陵新制的蜀锦,最是御寒......” “大哥不可!”关羽急退半步,“此乃王侯之服,我......” “诶,另一个时空的我是汉中王,可这个时空中我却只是征西将军,不是什么王侯,但你,永远是我的二弟!” 刘备突然提高嗓音,惊得树上的叶子莎莎作响。 他将披风重重按在关羽肩头,“莫说王侯之服,便是这汉室江山,也抵不过桃园一拜!”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扫过关羽染血的战袍:“关将军,麦城现有多少存粮?” “不足三日。” “守城器械?” “滚木礌石半数潮湿。” “可用之兵?” “算上伤兵......八百七十三人。” 每答一句,张飞的拳头便捏紧一分。当听到\"八百七十三人\"时,他突然暴喝:“大哥!给俺三千轻骑,今夜就踏平吕蒙大营!” 第499章 跨时空救援 诸葛亮羽扇一顿:“翼德莫急。 三千精兵够干什么?既然有了这等机遇,我们岂不好好谋划一番!” “谋划?”关羽美髯一抖。 “正是。”诸葛亮看向曹操,“不知曹公可舍得江山。” 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曹操摇头道:“孔明,你看我都已经还政刘协,日日在姜先生这里逍遥快活,谈何舍得不舍得? 但另一个时空的我并非现在的我,我明白你想要让我去说服对方,但以我对自己的了解,那时已称了魏王,心中如何作想,我也说不准。 更何况,就算那个我舍得下这荣华富贵,我手下那些骄兵悍将们又能舍得?” 刘备诧异望去,却见这个曹操双目清明,毫无赤壁战前的骄狂之气。 诸葛亮深揖一礼:“也罢,曹公此言有理,是亮孟浪了。” 他想说的其实并非如此,而是希望曹操能假扮成那个时空的魏王,以真乱真,发布利于己方的命令。 但想想也是,曹操虽然枭雄,但也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如此一来势必要坑害不少魏军将领,他又岂能同意。 话说到这份上,他便不再强求。 于是转头向关羽道:“如此,待我们回去后整合军士,明日云长从麦城突围,两路合击——” “且慢!” 张飞突然揪住关羽战袍,“二哥这身伤,如何突围?俺带五百死士先行!” 关羽反手按住张飞:“三弟糊涂!你若有失,大哥......” “都住口!” 刘备突然拔剑斩落案角,“明日卯时,我亲率三万大军东征。云长即刻返回整军,待见江面升起'汉'字大旗,便开城杀出!” 见刘备发话,两兄弟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依从。 众人商议结束,曹操这才插话道:“玄德兄,另一个云长没有过来么?” “俺二哥镇守军中呢。” 刘备还未答话,张飞便已经大喇喇的开口。 接着刘备才道:“云长听说会见到另一个自己,感觉不太自在,便提议由他镇守军中。” “原来如此。” 曹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兄弟三人和诸葛亮又商议了一番明日该如何行事,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张飞和诸葛亮跟随关羽先行过去。 至于刘备,回赤壁时空召集军士,明日杀东吴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相继离去,曹操忍不住开口:“乱套了,这次真的要乱成一锅粥! 姜先生,你觉得那个时空会变成什么样子?看这三兄弟的模样,怕是要搞个大的。”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曹操喃喃开口。 姜饼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只有天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无非是咱们华夏子孙的内斗罢了。 要是能尽早统一,对百姓未尝不是件好事!” 听到这话曹操忍不住的点头:“也是。” 至于那个时空的曹魏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是管不了的,最多最多,能让刘备等人看在自己的面上,留他曹家和诸将谋臣一命。 当然,以刘备那招贤纳士的手段,说不定有一堆人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自己或许是瞎操心了呢。 曹操幽幽的想着。 麦城,明月当空。 关羽带着张飞和诸葛亮突然出现在城头时,守城的士兵差点惊掉了手中的长矛。 “关...关将军?!”周仓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张飞和诸葛亮,“这...这是...” “哈哈!周黑子!”张飞大笑着拍了拍周仓的肩膀,“怎么,不认识俺老张了?” 关平更是目瞪口呆:“三叔?您怎么...”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关羽沉声道:“速召集众将议事,我们有救了!” 昏暗的军帐内,油灯摇曳。 当关羽简要说明来龙去脉后,关平手中的水碗\"啪\"地摔碎在地。 “父亲是说...大伯要从另一个时空带兵来援?” “正是!”张飞拍案而起,“大哥明日就带三万精锐杀到,咱们今晚先杀他个措手不及!” 周仓激动得浑身发抖:“将军,那荆州...” 关羽丹凤眼微眯:“不仅要夺回荆州,还要让东吴血债血偿!” 诸葛亮忽然开口:“关将军,亮有一计。”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山谷:“此处名为'鬼见愁',地势险要。若吴军见我军突围,必全力追击。届时...” 众人凑近细听,眼中渐渐燃起希望之火。 子夜时分,麦城西门悄然打开。 吕蒙正在帐中研读《春秋》,忽听帐外喊杀声震天。 他疾步出帐,只见火光中,一队汉军如猛虎下山,直扑中军大帐! “关羽突围了?” 吕蒙又惊又喜,“传令全军,务必生擒关羽!” 他没想到的是,这支\"突围\"的军队只有三百人,由年轻的张飞率领。 而真正的杀招,正在东面的芦苇荡中蓄势待发...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麦城东门突然洞开。 关羽亲率五百精锐杀出,青龙刀在晨光中寒芒闪烁。 “关某在此!东吴鼠辈,可敢一战?!” 吴军将领潘璋大喜过望:“关羽自投罗网!全军压上!” 就在吴军主力被引向东门时,麦城北面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战船。 “那是...”潘璋眯眼远眺,当看清旗舰上的\"汉\"字大旗时,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刘备怎会...” 江风猎猎,刘备站在船头,看着远处厮杀的战场。 身旁的赵云低声道:“主公,关将军已引开敌军主力。” 刘备拔出双股剑:“传令,全军登陆!直取吕蒙大营!势必要生擒对方!” 战鼓雷鸣中,三万汉军如潮水般涌上岸边。 更令吴军胆寒的是,这些士兵的装备前所未见—— 有人手持可连发十箭的\"诸葛弩\",有人推着装有铁轮的火炮车,甚至还有数百匹披着铁甲的战马! “撤!快撤!” 潘璋调转马头就跑,却见一队铁骑已截断退路。 为首的白袍小将弯弓搭箭:“常山赵子龙在此!” 第500章 难得的聚会 正午时分,吕蒙带着残部逃回江陵,却发现城头已换上\"汉\"字大旗。 城楼上,诸葛亮轻摇羽扇:\"吕子明,亮已候君多时。\" 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趁着吴军主力被牵制在麦城,诸葛亮亲率五千精兵,换上吴军服饰,诈开江陵城门! 当关羽与刘备在江陵城下会师时,整座城池沸腾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高呼\"汉室中兴\"。 张飞一把抱住关羽:\"二哥!荆州回来了!\" …… 建业宫中,孙权接到战报时,手中的玉杯\"啪\"地摔得粉碎。 \"什么?刘备亲率大军?吕蒙被擒?江陵失守?\" 他猛地抓住信使衣领:\"再说一遍!刘备从哪冒出来的三万大军?!\" 信使颤声道:\"据...据说来自另一个时空...\" \"荒谬!\"孙权暴怒拔剑,却听殿外传来急报:\"主公!曹操发兵合肥!张辽已破濡须口!\" 天下震动 短短半月间,整个江东天翻地覆: 关羽收复荆州全境,阵斩潘璋,生擒吕蒙; 曹操(原时空)得知消息后,在许昌大笑:\"玄德得此奇遇,天意也!\"遂派曹仁增援荆州;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建安十三年的诸葛亮竟在江陵城头,遇见了建安二十四年的自己... 姜饼的小院内,曹操听着聊天群中的战况,摇头感叹:\"这乱子可闹大了。\" 姜饼笑道:\"但百姓免了二十年战火,值得。\" 小院中忽然响起了喧闹声。 年轻的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和两个诸葛亮跨步而出。 \"多谢姜先生救命之恩!\"刘备深深一揖,\"备已与云长、翼德商议,愿在此小住旬日,向先生请教治世之道。\" 姜饼看向那两个正在互相拱手称\"幸会\"的诸葛亮,忍俊不禁:\"卧龙先生,你觉得呢?\" 年长的诸葛亮微微一笑:\"亮正想请教'蒸汽机'的原理。\" 年轻的诸葛亮则道:\"学生对'世界地图'更感兴趣。\" 张飞突然插嘴:\"俺就想知道,那'压缩军粮'咋做的?\" 众人哄堂大笑中,唯有曹操神色幽幽,忽然道:\"你们说...那个时空的孤,现在作何感想?\" 一阵笑闹过后,话题逐渐回归正轨,姜饼提议众人难得相遇,不如好好的聚一次。 其他人倒是还没什么,有幸享用过一次美食的张飞和刘备早就已经开始分泌起了唾液,鬼使神差的便同意了下来。 见刘备都应下了,关羽和两个诸葛亮更是没什么意见。 …… \"滋啦——\" 滚烫的牛油火锅在电磁炉上翻腾着红浪,张飞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这味儿!比上次那个自热锅还带劲!\" 年轻的诸葛亮盯着自动升降的电磁炉,羽扇都忘了摇:\"此物...不用炭火?\" \"这叫电磁炉,靠电驱动。\" 姜饼笑着将毛肚分给众人,\"七上八下,口感最嫩。\" 关羽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毛肚,学着姜饼的样子在红汤里涮了八下。 当脆嫩的毛肚裹着香油蒜泥入口时,这位美髯公子的丹凤眼瞬间睁大:\"此物...竟如此爽脆!\" \"二哥你尝尝这个!\"张飞把肥牛卷堆进关羽碗里,\"蘸那个芝麻酱!\" 年长的诸葛亮正用筷子研究一片鸭血,突然发现对面的自己在观察火锅结构。 两个诸葛亮隔空对视,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孔明啊。\"刘备给两位军师各夹了片黄喉,\"别光研究,趁热吃。\" 见状,姜饼和曹操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孔明你啊,一如既往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哦?此话怎讲?\" 年轻的诸葛亮意气风发,直接问出了声。 接着二人讲述了一番五丈原的诸葛亮过来后,是如何呕心沥血的学习现代知识的。 这话直接给众人都干沉默了。 尤其是刘备,不愧是号称大汉魅魔的家伙,直接当场哭了起来,言语中尽是对孔明的亏欠云云。 这番举动让两个诸葛亮都大受感动,有种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刘备看的感觉。 好容易才让刘备情绪平复,姜饼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岔了过去。 等到夜幕降临,众人在露台烧烤。 张飞举着羊肉串大呼小叫:\"俺老张这辈子值了!又是火锅又是烧烤!\" 刘备小口抿着冰镇啤酒,突然问道:\"姜先生,若我们把这些...科技,带回建安年间...\" \"不行。\" 两个诸葛亮异口同声。 年轻的诸葛亮解释道:\"技术需循序渐进。\" 年长的诸葛亮补充:\"好比孩童舞百斤大刀。\" 姜饼点头:\"不过可以带些种子和基础医术。\" 临行前夜,年长的诸葛亮在书房抄录《赤脚医生手册》,年轻的诸葛亮在拍摄太阳能板结构。 \"有意思。\"两个诸葛亮同时抬头,又同时笑道,\"你先说。\" 最终由年长的开口:\"亮观后世医术,首重预防。\" 年轻的接道:\"而农耕之术,尤重育种。\" 隔壁房间,张飞正往包袱里狂塞方便面:\"多带点多带点...\" 关羽则郑重地将《民兵训练手册》塞进贴身的锦囊。 刘备看着这一幕,对曹操叹道:\"可惜,孟德你和我同属来自赤壁时空,若是能规劝麦城时空的曹操,该多好。\" 曹操对此不以为意,只是晃着红酒杯:\"那个时空的操,就拜托玄德照顾了。\" 第三日一早,众人就迫不及待的站在了小院当中。 张飞扛着两箱可乐,腰上还缠着烧烤架;关羽背着医药箱,手里拎着太阳能充电板;两位诸葛亮各抱一摞书籍,连袖口都塞满了充电宝,专门为填充了各种资料的手机所准备的。 \"先生大恩,备没齿难忘。\" 刘备深深作揖。 姜饼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 当小院大门即将关闭时,张飞突然回头大喊:\"姜先生!下回俺老张给你带荆州鱼糕来!\" 众人身影消失后,曹操突然笑出声:\"你说...那个时空会不会出现'诸葛牌太阳能'、'张飞烧烤连锁'?\" 姜饼望着天边的朝霞:\"说不定还有'关羽牌青龙偃月刀电动车'呢。\" 第501章 巫蛊 姜饼的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晨风拂过,带着些许露台烧烤残留的炭火气息。 曹操站在院中,手里依然握着那只红酒杯,眼神却透着一丝复杂。他望向天边逐渐散去的朝霞,喃喃道:“这乱子,真是越闹越大了。” 建安二十四年的江陵城,汉旗飘扬,城内百姓载歌载舞,仿佛回到了汉室初兴的盛况。 关羽站在城头,青龙偃月刀斜倚身旁,目光扫视着城下的滚滚长江。 他身旁,年长的诸葛亮正低头翻阅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偶尔抬头与年轻的自己交换几句低语。 “孔明,你说这医术,当真能救治疫病?”关羽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年长的诸葛亮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习惯性地摇了摇羽扇:“此书所述,皆后世总结之经验。预防为先,治病为辅。若能将此推广,荆州百姓当可少受疾苦。” 他看向年轻的自己,“你以为如何?” 年轻的诸葛亮微微一笑,手里拿着一本手抄的《农桑辑要》:“医术救人,农耕安民。亮更在意如何改良稻种,增产三成,如此方能让荆州粮仓充盈,军心更稳。” 关羽点点头,抚着长髯:“若能如此,云长愿亲自督办,教百姓种这新稻。” 不远处,张飞正带着一队士兵,将两箱可乐小心翼翼地搬进粮仓。 他擦了把汗,嘀咕道:“这玩意儿甜得冒泡,喝一口跟打了鸡血似的,俺老张得留着关键时候用!” 他身旁的士兵们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搞清楚这“黑水”有何妙用。 刘备站在城楼下,望着这忙碌却充满希望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低声对身旁的赵云道:“子龙,若非姜先生相助,荆州何能如此快重归我手?此番回去,定要将这些奇术推广,保我汉室根基。” 赵云抱拳道:“主公所言极是。只是,这时空之事,恐非我等所能全然掌控。两位军师所携之物,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 刘备叹了口气,目光悠远:“风浪便风浪吧。只要百姓安乐,汉室有望,这点乱子,又算得了什么?” …… 与欣欣向荣的荆州不同,另一个大汉时空当中,此时却笼罩在无形的恐慌之下。 建元二年,长安城的天空阴云密布,暑气蒸腾,街头巷尾却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京师的百姓们低声议论,眼神中透着不安与恐惧。 一种无形的恐怖正悄然笼罩这座帝都,起因便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巫蛊之术”。 太子刘据站在未央宫的偏殿内,负手而立,目光透过窗棂,凝视着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他的神色冷峻,眉头紧锁。 身为大汉太子,他本应是天下最尊贵之人,可如今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巨网正缓缓收紧,欲将他置于死地。 “殿下,江充又在朝堂上进谗言了。” 身旁的心腹宦官低声禀报,“他说宫中有巫蛊之气,致使陛下龙体久病不愈,矛头隐隐指向东宫。” 刘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江充此獠,果真不甘寂寞。他与我早年结怨,如今见父皇年迈,便想借巫蛊之事,先下手为强。” 这恩怨,追溯起来已有数年。 当年江充初入朝堂,仗着皇帝刘彻的宠信,嚣张跋扈,多次在朝政上与刘据针锋相对。 刘据身为太子,性情刚直,多次当面斥责江充的谄媚行径,早已让江充怀恨在心。 如今刘彻年事已高,缠绵病榻,江充深知,一旦皇帝驾崩,太子登基,自己必无好下场。 于是,他决意铤而走险,掀起一场滔天阴谋。 江充的计划早已悄然展开。 他先是暗中指使亲信,在京师各处埋下木雕巫蛊人偶。 这些人偶雕工粗糙,却涂满朱砂,刻着诡异的符咒,乍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 埋好之后,他又命人假装“发现”,掘出人偶后大肆逮捕附近百姓,严刑逼供,非要他们承认与巫蛊有关。 长安城外,一处偏僻的村落,夜色深沉,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 江充的亲信带着一队甲士,将村中数十人团团围住。 地上,一具刚从土中挖出的巫蛊人偶赫然在目,旁边还散落着几根染血的布条。 “说!这巫蛊是谁埋下的?” 亲信头目厉声喝道,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一名老者的背上。 老者痛得蜷缩在地,颤声道:“小人不知……小人只是个种田的……” “不知?!” 头目狞笑,“来人,给他上炮烙!” 所谓炮烙,乃是将铜柱烧得通红,让受刑之人赤足踏上,皮肉焦烂,痛不欲生。 村民们看着那冒着青烟的铜柱,无不魂飞魄散。 有人为了活命,开始胡乱攀咬,邻里之间相互诬告,昨日还同饮一壶酒的乡亲,今日便成了“巫蛊同谋”。 短短数日,京师周边被捕之人已逾千人,冤死者不计其数。 炮烙的焦臭味弥漫在刑场,哭喊声、哀嚎声响彻夜空。 百姓惶惶不可终日,街头巷尾无人敢高声言语,生怕一句无心之言便招来灭顶之灾。 未央宫中,刘彻斜靠在龙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数十年的征战与治国,让他早已心力交瘁,如今又缠绵病榻,愈发疑神疑鬼。 江充站在殿下,低眉顺眼,语气却透着阴冷:“陛下,臣近日查得,京师巫蛊之气愈发浓重,恐与宫中有人暗施邪术有关。陛下龙体迟迟未愈,臣以为,当严查宫闱!” 刘彻眯起眼睛,声音沙哑:“宫中?江充,你是说……有人欲害朕?” 江充叩首道:“臣不敢妄言。只是巫蛊之术,阴毒无比,若不彻查,恐危及社稷。” 刘彻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宦官与宫女,心中疑云更盛。 他虽年老,却不糊涂,隐约感到江充此言别有深意,但身体的虚弱与对巫蛊的恐惧,让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朕命岸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协助你,彻查巫蛊之事。务必揪出幕后之人!” 江充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恭声道:“臣遵旨!” 殿外,刘据的亲信卫青之子卫伉匆匆赶来,将此事禀报太子。 刘据听罢,怒不可遏:“江充此贼,竟敢将矛头指向宫闱!他这是要借父皇之手,除掉我这太子!” 卫伉低声道:“殿下,江充已命人在东宫附近掘出巫蛊人偶,恐下一步便要直指殿下。 臣请殿下速速入宫,向陛下陈情!” 刘据却摇了摇头,沉声道:“父皇如今病重,疑心甚重,若我贸然入宫,反倒落入江充圈套。 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清江充埋偶之人的踪迹,揪出证据,方能自保。” 第502章 恐步扶苏后尘 随着江充的动作愈发猖狂,长安城彻底陷入白色恐怖。 街头巷尾,巡逻的甲士如狼似虎,稍有风吹草动,便破门而入,搜查巫蛊。百姓不敢出门,商肆关闭,市井萧条 更有甚者,邻里之间为了自保,竞相告密,一时间,京师上下,人人自危。 某日,城东一户人家被掘出巫蛊人偶,全家老幼三十余口尽被押往大牢。 家主是个老实的布商,平日里与人为善,却因邻居一句“他家夜里常有怪声”,便被江充的亲信盯上。 炮烙之下,布商熬不过酷刑,胡乱认罪,牵连出数十人,尽数处死。 消息传到东宫,刘据怒拍案几:“江充此獠,视人命如草芥!若再任其妄为,京师百姓何辜?” 身旁的谋士田千秋劝道:“殿下,江充此举,分明是冲着您来的。眼下京师民心已乱,若能揭露其阴谋,或可扭转局势。” 刘据点头:“你速派人暗查江充亲信的动向,务必找到他们埋偶的证据。同时,联络卫氏一族,准备应对不测。” 江充的动作愈发大胆。 他亲自带队,搜查后宫,甚至连皇后卫子夫的寝宫也不放过。 卫子夫虽贵为皇后,却因刘彻近年来的冷落,早已失势。面对江充的咄咄逼人,她只能强压怒火,命宫人配合搜查。 “江充,你如此大张旗鼓,可有确凿证据?”卫子夫冷冷问道。 江充皮笑肉不笑:“皇后娘娘,臣只是奉旨行事。 若娘娘清白,自然无惧搜查。” 搜查的结果不出所料,江充的亲信在卫子夫宫中的一处花坛内,掘出一具巫蛊人偶,上书“病龙”之咒。 江充当即上奏刘彻,称后宫有“逆谋”,矛头直指卫子夫与太子刘据。 刘彻听闻,震怒不已,当即下诏,命将卫子夫软禁,严查东宫。 刘据闻讯,心如刀绞。 他深知,江充这一手,已是将他母子逼上绝路。 长安城内,乌云压顶,暑气未退,却似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袭。 未央宫东宫之中,太子刘据端坐于殿内,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紧握一卷竹简,目光却透着深深的忧虑。 江充的巫蛊阴谋已将整个京师推入白色恐怖的深渊,而今,他更将矛头直指东宫,欲置太子于死地。 刘据虽贵为大汉储君,却感到四面楚歌,危机迫在眉睫。 殿外,少傅石德匆匆入内,额上冷汗未干。 他身为太子师傅,深知自己与刘据休戚与共,若太子倒台,他恐难逃牵连。 石德一进殿,便跪倒在地,语气急切:“殿下,事态紧急!江充已将巫蛊之事推到极致,丞相父子、两位公主、卫氏一族,皆因巫蛊之罪被诛。 近日胡巫与韩说等人在东宫附近掘出巫蛊人偶,证据确凿,臣恐……恐殿下已无退路!” 刘据猛地站起,怒道:“江充此贼,陷害忠良,残害百姓,如今竟敢栽赃本宫!他这是要逼我母子入绝境!”他顿了顿,强压怒火,“石德,你可有对策?” 石德低头,声音低沉却透着决然:“殿下,事到如今,辩白已无用。 江充既敢如此猖狂,必有恃无恐。臣闻胡巫所掘之人偶,究竟是江充暗中埋下,还是真有其事,我等无从分辨。 陛下如今在甘泉宫养病,皇后与殿下属吏屡次请安,皆不得回复,陛下生死未卜,江充却趁机兴风作浪。 殿下可记得秦朝太子扶苏之事?扶苏因谗言而死,殿下若不果断行事,恐步其后尘!” 刘据心头一震,扶苏之事如利刃刺心。 秦始皇晚年,扶苏因赵高矫诏而被迫自尽,酿成千古悲剧。如今江充的手段,与赵高何其相似!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石德,你有何策?” 石德压低声音:“殿下可伪称诏令,持符节收捕江充等人,押入大牢,严查其阴谋。 若能揪出江充罪证,或可扭转局势。 若陛下尚在,自会明辨是非;若陛下……若陛下已不在,殿下更需果断,以保大汉江山!” 刘据沉默片刻,知晓此举乃是孤注一掷。 矫诏乃滔天大罪,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可若坐以待毙,江充的阴谋必将得逞,他与母亲卫皇后、甚至整个卫氏一族,都将难逃灭顶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就依你之计!” 当夜,刘据秘密召集心腹,命亲信宾客扮作使者,伪造符节,矫称皇帝诏令,前往收捕江充及其党羽。 宾客们持节直奔江充府邸,声称奉旨捉拿逆贼。 江充闻讯,尚在府中饮酒,陡然见甲士破门而入,顿时色变。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本官府邸!”江充厉声喝道,试图仗着皇帝宠信强撑气势。 为首的宾客冷笑,亮出符节:“奉陛下诏令,江充勾结胡巫,陷害忠良,罪不容诛,速速束手就擒!” 言罢,宾客中一人身形魁梧,宛如当年窃符救赵的朱亥,猛地上前,一掌击在江充亲信韩说的胸口。 韩说素来多疑,早已察觉不对,试图反抗,却不料对方力大无穷,瞬间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江充见状,心知大势不妙,欲逃却被甲士团团围住。 他挣扎着喊道:“尔等大胆!本官奉陛下之命查巫蛊,太子何敢矫诏!” 宾客冷哼:“江充,休得狡辩!你的罪行,待押入大牢,自有分晓!” 言罢,江充被五花大绑,押往东宫。 与此同时,御史章赣闻风而动,趁乱逃出长安,星夜兼程赶往甘泉宫,向刘彻告状。 另一名协助江充的黄门苏文,也侥幸逃脱,同样奔赴甘泉宫,欲将太子“谋反”之事上报。 …… 第503章 余辉 东宫之内,刘据得知江充被擒,却无半点喜悦。 他深知,矫诏之举已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若不能尽快证明清白,恐将彻底失去父皇信任。 更令他不安的是,甘泉宫方面迟迟没有消息,皇帝生死未卜,朝堂上下已是暗流涌动。 刘据当机立断,派舍人持节连夜入长秋门,将计划禀报母亲卫皇后。 长秋门内,卫皇后听完舍人禀报,脸色苍白,却透着一股决然。 她身为皇后,深知江充的阴谋不仅针对太子,更欲将整个卫氏一族连根拔起。 她当即下令:“速调中宫中厩车马,取武库兵器,召长乐宫卫队,告令百官:江充谋反,太子奉旨清君侧!” 卫皇后的支持让刘据心头稍定。 他亲自率领东宫卫队,押着江充来到校场,当着百官与军士之面,怒斥道:“江充,你这赵国奴才!当年扰乱赵王父子犹嫌不足,今又来离间我大汉父子!今日,本宫便替父皇清理门户!” 江充被绑在木桩上,面如死灰,却兀自狡辩:“太子,你矫诏擅捕朝廷命官,已是谋反之罪!陛下若知,定不饶你!” 刘据冷笑,拔剑指向江充:“谋反?真正谋反的是你!陷害忠良,残害百姓,欲置本宫于死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罢,他挥剑斩下,江充人头落地,血溅校场。 围观军士与百官无不震慑,场面鸦雀无声。 随后,刘据下令在上林苑中将一众胡巫尽数烧死,熊熊烈焰冲天而起,似要将这京师的阴霾一扫而空。 然而,他心中却无半点轻松,矫诏与起兵已成事实,若父皇尚在,定会震怒;若父皇不在,他更需迅速掌控局势,以保大汉江山。 与此同时,甘泉宫内,刘彻卧于榻上,气息微弱,却仍保持着几分帝王的威严。 苏文与章赣先后赶到,跪于殿前,泣告太子“谋反”。 苏文添油加醋,声称刘据不仅矫诏杀江充,还擅调宫中卫队,意图篡位。 刘彻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带着几分疑惑。 他虽年老体衰,却非昏聩之君,深知刘据性情刚直,断不至于无故谋反。 他沉声问道:“据儿果真如此大胆?” 章赣叩首道:“陛下,太子杀江充、诛胡巫,又调武库兵器,京师已乱。臣等不敢妄断,恳请陛下速回长安,主持大局!” 刘彻沉默片刻,忽而冷笑:“据儿若真要反,焉会如此张扬?此必是因江充逼迫过甚,致其铤而走险。” 他顿了顿,命人道:“召太子入宫,朕要亲自问他!” 使者奉命前往长安,却因畏惧城中局势,不敢入内,竟谎称太子欲杀自己,径直返回甘泉宫,向刘彻禀报:“太子已反,欲杀臣等,臣侥幸逃回!” 刘彻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好个刘据!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 他当即下诏,命大将军李广利率军平叛,务必将太子生擒。 长安城内,刘据得知父皇震怒,诏令李广利讨伐,心中如坠冰窟。 他原以为擒杀江充、揭露其阴谋,便可向父皇证明清白,却不料事态急转直下,竟被扣上谋反之罪。 东宫校场,刘据召集心腹,沉声道:“父皇误信谗言,欲讨伐本宫。事已至此,唯有据守长安,待父皇回銮,亲陈冤情,方有转机!” 卫皇后亦亲自来到校场,鼓励将士:“江充奸谋已破,太子清君侧,乃忠义之举!尔等当誓死效忠,护我大汉江山!” 军士们受皇后与太子激励,士气大振。 刘据亲率中宫卫队与长乐宫卫队,占据长安城主要关隘,严阵以待。 然而,太子所能调动的车马与兵力有限,面对李广利的精兵,胜算渺茫。 与此同时,京师百姓得知太子起兵,议论纷纷。 有人认为太子乃受冤屈,有人则畏惧皇帝威严,视太子为叛逆。 城中流言四起,民心愈发动荡。 …… 长安城内,喊杀声震天,血腥气息弥漫于街巷之间。 七月庚寅,烈日炙烤着大地,覆盎门外的战火却比骄阳更为炽烈。 太子刘据站在一辆破旧的战车上,身后是数万临时武装起来的市井百姓与释放的囚徒,个个面带疲惫,却仍紧握刀兵,誓死效忠。 长乐宫西门外,丞相刘屈氂率领的军队旌旗招展,兵甲森严,人数远超太子一方。 双方鏖战五日,尸横遍野,鲜血汇成溪流,顺着街边的水沟蜿蜒而下,长安城仿佛化作一座修罗场。 未央宫中,卫皇后站在长秋门的高台上,遥望城西的战火,泪水早已干涸。 她手中紧握一盏毒酒,目光却透着决绝。 她低声喃喃:“据儿,母后无能,未能护你周全……”她知晓,此战若败,不仅太子性命不保,整个卫氏一族也将彻底覆灭。 甘泉宫,汉武帝刘彻听罢丞相长史的禀报,龙颜震怒。 他斜靠在龙榻上,病体虽虚弱,帝王之威却未减分毫。 “刘屈氂!”刘彻咬牙切齿,“身为丞相,竟如此畏缩不前,毫无周公辅佐之风!” 他猛咳几声,强撑精神,命人取来玺印,亲笔书诏:“捕杀叛逆者,朕自会赏罚分明!以牛车为掩护,勿与叛军短兵相接,杀伤过多兵卒!紧守城门,决不许叛军冲出长安!” 长史叩首领命,星夜返回长安,将诏书交予刘屈氂。 刘屈氂捧着玺书,额上冷汗涔涔。 他深知武帝虽病重,却绝非昏聩,若太子果真“谋反”,自己若不果断行事,恐难逃失职之罪。 可若贸然出兵,又恐日后真相大白,自己成为逼反太子的罪人。 他犹豫再三,最终下令集结三辅军队,严守长安各门,准备与太子决战。 与此同时,刘彻从甘泉宫启程,秘密返回长安,驻于城西建章宫。 长安局势已乱,若不亲自坐镇,恐难平定。 他下诏征调三辅附近各县的军队,尽归刘屈氂统辖,又命大鸿胪商丘成率船兵增援,务必将“叛乱”镇压。 第504章 孤注一掷 刘据站在覆盎门内,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心如刀绞。 他原以为擒杀江充、揭露其阴谋,便可向父皇证明清白,却不料事态急转直下,自己被扣上谋反之罪。 北军护使任安的闭门不出,长水宣曲胡骑的调兵失败,让他手中兵力愈发捉襟见肘。 如今,面对刘屈氂的精兵,他只能依靠临时武装的数万市井之人,与释放的囚徒殊死一搏。 “殿下!” 少傅石德满身血污,气喘吁吁地奔至刘据身旁,“刘屈氂兵力远胜我军,城门已被封锁,长安四市虽有数万百姓响应,然多为乌合之众,恐难抵挡正规军!” 刘据紧握长剑,目光坚毅:“石德,事已至此,本宫别无退路。父皇若真信我谋反,唯有以死明志!若能杀出重围,抵达建章宫,当面陈情,或可挽回局面!” 石德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臣愿率军断后,掩护殿下突围!” 刘据摇头,沉声道:“本宫身为太子,岂能弃将士于不顾?今日,便与尔等共存亡!”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军士,振臂高呼:“诸位,江充奸谋已破,父皇受谗言蒙蔽,本宫清君侧,乃忠义之举!随我杀敌,护我大汉江山!” 军士们受太子激励,士气稍振,高呼“誓死效忠太子”,随刘据冲向长乐宫西门外,与刘屈氂的军队展开殊死搏斗。 长乐宫西门外,战鼓震天,刀光剑影。 太子军虽人数众多,却多为临时武装的百姓与囚徒,装备简陋,训练不足。 刘屈氂的军队则训练有素,甲胄齐全,以牛车为掩护,稳扎稳打,步步逼近。双方鏖战五日,长安街头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百姓们站在远处,议论纷纷。 有人怜惜太子,认为是江充逼反;有人畏惧武帝威严,认定太子谋反。 市井流言四起,民心动荡,昔日繁华的长安,如今只剩一片萧杀。 刘据手持长剑,亲自冲锋在前,斩杀数名敌兵,血染战袍。 他的身旁,石德与门客张光奋力厮杀,却难敌对方兵力优势。 第五日,太子军渐显颓势,阵线节节败退,覆盎门成为最后的防线。 “殿下!” 张光满身是血,嘶吼道,“敌军势大,我军已难支撑!请殿下速速突围,臣等誓死断后!” 刘据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知晓,若再不突围,恐全军覆没。 他环顾四周,见将士们浴血奋战,心中悲痛难抑,最终点头:“好!本宫突围,誓向父皇陈明真相!” 七月庚寅,覆盎门下,战况惨烈。 司直田仁奉命把守此门,见太子军节节败退,心中百感交集。 他虽受命于武帝,却深知太子与武帝的父子之情,不愿逼迫太急。 趁着战事胶着,他暗中下令,稍稍放缓攻势,为太子留下一线生机。 刘据抓住时机,率领亲卫与少数精锐,趁夜突围而出。 他回望覆盎门,见身后将士仍在血战,泪水夺眶而出:“诸位忠魂,本宫必不负尔等!” 突围后的刘据一行,狼狈逃往城外,欲南下寻找庇护。 他深知,武帝的追兵必将接踵而至,唯有尽快觅得安全之地,方能筹谋后计。 然而,长安的战火并未因他的离去而平息,相反,武帝的震怒让局势更加复杂。 建章宫内,刘彻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如水。 大鸿胪商丘成与刘屈氂跪于殿下,禀报战况:“陛下,太子已败逃出城,臣等正加紧追捕!” 刘彻冷哼:“据儿果真如此大胆,敢与朕兵戎相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然江充之事,朕心有疑。速派人查清,究竟是何人栽赃东宫!” 商丘成叩首:“陛下英明!臣已命人严查江充余党,定将真相水落石出!” 刘彻挥手,疲惫地闭上眼:“传朕旨意,赦免长安参战百姓之罪,追捕太子,勿伤其性命。朕……要亲见据儿,问个明白。” 未央宫长秋门,卫皇后得知太子突围,稍稍松了一口气。 太子虽暂时脱险,却已背负谋反之罪,未来前途未卜。 她转身望向身旁的毒酒,低声道:“据儿,母后只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 她举起酒盏,一饮而尽,缓缓倒下。 宫人们惊呼失声,哭声响彻长秋门。 卫皇后的死,如同一道惊雷,震动了整个长安,也为巫蛊之乱的悲剧增添了浓重的一笔。 刘据逃出长安后,辗转南下,藏匿于湖县一户农家。 他虽暂时避过追兵,却心力交瘁,日夜忧虑父皇安危与大汉江山…… 刘据蜷缩在湖县农舍的草堆上,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 这间废弃的谷仓弥漫着霉味,墙角蛛网密布,与他曾经居住的东宫恍如云泥之别。 “殿下,该换药了。” 张光捧着捣碎的草药进来,却见太子正盯着掌中半块断裂的玉佩出神——那是去年上巳节时,父皇亲手系在他腰间的。 刘据机械地解开染血的衣襟。 箭伤已经化脓,可肉体之痛比起心中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那个暴雨夜,当他们躲在山洞里时,听到樵夫议论皇后饮鸩的消息。 当时他发疯似的要冲回长安,是张光死死抱住他,直到他咬破嘴唇昏死过去。 “母后...” 指腹摩挲着玉佩上\"长乐未央\"的铭文,刘据喉头涌起腥甜。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母后时,她还笑着为他整理冠冕:“我儿越来越像你父皇年轻时的模样了。” 如今镜中的自己却形销骨立,眼中布满血丝,哪还有半分当年\"温润如玉\"的储君风姿? 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歌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刘据浑身一震。这是《豳风》里的句子,去年重阳宴上,他还在建章宫为父皇抚琴而歌。 当时武帝抚须微笑的模样犹在眼前,可如今父子之间,早已隔着尸山血海。 “您后悔吗?” 张光突然问道。 他正在包扎的双手微微发抖,那道从锁骨延伸到心口的刀疤,是替太子挡下致命一击的证明。 刘据望向漏雨的屋顶,恍惚看见覆盎门下纷飞的血雨。 那些为他战死的门客,临终前还在高呼\"虽死无悔\"。 他闭上眼,江充那张谄笑着递上桐木人的脸又浮现在黑暗中。 “若重来一次...” 刘据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粝的砂石,“我仍会亲手斩杀江充。” 他猛地攥紧玉佩,锋利的断口割破掌心,“只是该早些察觉...那奸佞背后还有黑手...” 第505章 该喝药了 雨声中忽然混入马蹄声,两人瞬间绷直了脊背。 刘据摸向枕下的青铜剑——这是石德临终前塞给他的,剑柄上还留着少傅的血渍。 当发现只是过路商队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剑鞘的缠绳里。 \"您本该等陛下从甘泉宫回来...\"张光话未说完就被刘据赤红的眼神截住。 \"等?\"太子突然低笑起来,\"等江充把桐木人埋满未央宫?等那些方士指着我的脊梁骨说诅咒君父?\"他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的旧伤,\"当年在上林苑遇刺,父皇抱着我说'朕的麒麟儿岂容他人加害',可如今...\"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远处官道上飘来追捕文书的宣读声,隐约能听见\"太子谋逆\"的字眼。 刘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里混着半片碎牙——是那夜听闻母后死讯时咬碎的。 张光要扶他躺下,却被死死抓住手腕。 刘据眼中燃烧着令人心惊的火焰:\"我不悔除奸,只恨没能早十日动手!若在江充刚构陷公孙贺时就...\"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着栽倒在草堆上,玉佩\"当啷\"滚落。 昏迷中,他梦见自己穿着冕服站在宣室殿。 父皇的龙案上摆着江充的首级,可当他欣喜地抬头时,却看见御座上的武帝胸口插着那柄斩过奸佞的剑。 \"殿下?殿下!\" 模糊的意识里,刘据还依稀听见张光的呼喊声,可却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耳畔。 与此同时,农户家中的张光满目惊恐的看着殿下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突然从眼前消失,他心中的恐慌与自责之意浓郁到了极点。 张光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寻找着刘据的身影,可却一无所谓。 不顾雨夜和那四处搜寻的追兵,冒死跑了出来,嘴里还在低声呼喊着殿下的尊号。 最终他还是被皇帝派来的追捕人员给找到,可除了这个太子的死忠外,却不见刘据的身影。 尤其是这个人还如同疯魔搬呢喃着什么突然消失,不见了的话语。 让这队御林军心中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但无论如何,也算是找了线索,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能操心的事情了。 于是众人连夜将张光押往长安城中。 …… 刘据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的冷汗还未干透。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阴冷的雨夜,张光的呼喊声,以及自己栽倒在草堆上的瞬间。 然而此刻,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轻薄却异常温暖的锦被。 \"这是……何处?\" 他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这间屋子的陈设,他从未见过。 墙壁雪白平整,毫无木梁痕迹;头顶悬挂着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明亮得不可思议,仿佛连正午的太阳都无法比拟。 \"我……死了吗?\" 刘据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那柄染血的青铜剑已不知所踪。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 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烧退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把这碗药喝了吧。\" 刘据浑身紧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你是何人?此乃何地?\" 男子笑了笑,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我叫姜饼,这里是……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 刘据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但姜饼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敌意。 \"是你救了我?\"刘据谨慎地问道。 \"算是吧。\" 姜饼耸了耸肩,\"你突然出现在我院子里,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我就让人把你带进来了。\" 刘据眉头紧锁:\"突然出现?\" \"对。\" 姜饼点点头,\"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刘据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逃亡途中昏倒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除非…… \"此处……离长安多远?\" 姜饼闻言,忽然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小册子,递给刘据,\"你先看看这个吧。\" 刘据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穿越者手册》四个大字。 刘据翻开手册,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惕,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逐渐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甚至有些恍惚。 \"后世……两千余年?\"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不可能!\" 姜饼没有急着解释,眼见为实,最好的佐证便是直接用手机放个视频给对方看看。 当他掏出手机,里面形形色色的画面呈现在刘据眼前时,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高耸入云的奇异建筑,川流不息的铁甲车辆,远处天空中甚至还有巨大的\"铁鸟\"掠过! 刘据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翻身后的药碗。 \"这……这……\"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饼平静地看着他:\"欢迎来到未来。\" 这话其实还有几分歧义,虽然这里的确是有不少的未来产品,但小院被独立于时空当中,或许也还能算未来吧? 管他呢,反正姜饼是这样认为的。 刘据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册。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我……穿越了时空?\" \"可以这么理解。\"姜饼点点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刘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太子,他自幼接受严格的教导,即便面对再离奇的事情,也必须保持理智。 \"若真如你所说,此处是两千年后的世界……\"他缓缓抬头,目光锐利,\"那么,大汉如何了?\" 姜饼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聊。 不过在那之前……\"他指了指药碗,\"药要凉了。\" 第506章 曹操的开导 一碗苦涩的药汤下肚,刘据的精神好了许多。 姜饼带着他来到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点。 刘据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先吃点东西吧。\" 姜饼推过一盘奶油蛋糕,\"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应该饿了。\" 刘据谨慎地尝了一口,甜腻的口感让他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被这种新奇的味道所吸引。 \"现在,说说你的故事?\" 姜饼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谁,以及,怎么来到这里的?\" 刘据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乃大汉太子刘据,因奸人江充构陷,被迫起兵自保……\" 他将巫蛊之祸的始末娓娓道来,说到卫子夫自尽时,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 姜饼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当刘据讲到自己逃亡途中昏迷时,他忽然问道:\"所以,你本以为自己会被抓回长安?\" 刘据苦笑:\"以父皇的性格,我必死无疑。\" 姜饼放下茶杯:\"那如果我说,历史上的刘据确实死了,你会怎么想?\" 刘据的身体猛地僵住。 \"巫蛊之祸后,你与两位皇孙皆被诛杀,卫氏一族几乎灭门。\" 姜饼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直到汉宣帝即位,哦,也就是你的孙子,才为你们平反。\" 刘据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父皇……真的杀了我?\" \"不仅是你。\" 姜饼叹了口气,\"还有你的儿子,你的门客……\" 刘据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中闪烁着痛苦、愤怒和不甘,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果然……如此。\"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姜先生,听说新人醒了?\" 刘据抬头望去,只见身材不算高大,但别具气质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那人穿着一件印着奇怪图案的短袖衣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短裤,手里还拿着一个发光的方块状物体,模样甚是古怪。 \"是孟德来了,没错,这家伙是刘据,刚刚和他讲了一下历史上的巫蛊之祸,现在正难过着呢。\"姜饼毫不避讳的笑着说。 接着又问:\"胡亥那家伙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害,他说不想凑热闹,我就自己过来看咯。\" 曹操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刘据对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西汉太子,\"小子,你就是刘彻的儿子?\" 刘据有些不悦地皱眉:\"阁下何人?竟敢直呼父皇名讳?\" 虽然刘彻的所作所为让他有些心寒,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也容不得别人这么放肆的直呼姓名。 曹操哈哈大笑:\"别这么严肃,我和你爹,勉强能算老相识了。\"他指了指自己,\"在下曹操,字孟德,东汉末年人。\" 刘据瞳孔微缩:\"东汉?\" 对于前半句话刘据下意识的忽略。 \"对,就是你们西汉灭亡后一百多年的事。\" 曹操拿起茶几上的可乐灌了一口,\"我跟你说,你们刘家后面的皇帝可不怎么样,特别是那个...\" \"孟德!\"姜饼急忙打断他,\"别刺激这兄弟了。\" 曹操耸耸肩:\"好吧好吧。\" 他注意到刘据苍白的面色,话锋一转,\"小子,刚刚知道自己要死在老爹手里?\" 刘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此事与阁下何干?\" \"别这么大火气,\"曹操掏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我懂你现在什么感受。\" 他享受着口腔中传来的清凉,眼神突然变得深远,\"当年在赤壁,我八十万大军被周瑜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那滋味...\" 刘据惊讶道:\"八十万大军?\" \"是啊,\"曹操苦笑着摇头,\"后来我才知道,这场败仗在历史上有多出名。\" 他指了指姜饼的电脑,\"两千年后的小学生都得背'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呢。\" \"当然了,好消息是,我所在的时空下,经过了姜先生的提醒,我根本没打赤壁哈哈哈哈。\" 刘据:……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想开一些,或许在某个时空中,你也不会经历巫蛊之祸呢。\" \"真的?\" \"千真万确。\" 曹操拍拍他的肩膀,\"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信,\"他咧嘴一笑,\"但后来我信了,因为见到了另一个时空中的我,对了,你知道后人怎么评价我吗?'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还挺贴切。\" 刘据苦笑道:\"至少阁下青史留名,而我...\" \"别这么说,\"曹操突然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能这么轻松地谈论这些吗?\" 不等刘据回答,他继续道,\"因为我看开了。历史长河里,我们都是过客。\"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星空照片:\"看这个,这是银河系,有几千亿颗恒星。我们那点恩怨情仇,在这面前算个屁啊。\" 刘据被这浩瀚的星空震撼了:\"这般景象...真是人力所能见?\" \"现代科技能做到的事,在咱们那个时代就是神仙手段。\" 曹操笑道,\"所以啊,别太在意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我在这待了这么久,最大的感悟就是——活在当下。\" 姜饼适时地插话:\"孟德原本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物,后来也还政给汉帝了。\" 挟天子? 刘据的脸色变得有些黑,那可是他老刘家的后代。 曹操略微有些尴尬,但好在脸皮已经练出来了,装作不以为意的道:\"害,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他转向刘据,\"小子,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用手机?这东西可比咱们的竹简方便多了。\" 刘据看着曹操递过来的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曹操立刻热情地开始讲解:\"这个是xx,可以xx...\" 姜饼无奈地看着曹操滔滔不绝的样子,却发现刘据的神情渐渐轻松下来。 这位西汉太子虽然还不太理解这些现代科技,但显然被曹操的热情感染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曹操点开一个游戏app,\"我曹操在里面可是热门英雄!\" 刘据看着屏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武将形象,不禁莞尔:\"阁下在此倒是逍遥。\" \"那可不!\" 曹操大笑道,\"在这不用操心军国大事,每天睡到自然醒,比当丞相快活多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据,\"你要不要也考虑留下来?\" 刘据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多谢阁下开解。不过...\" \"不过还是放不下,是吧?\" 曹操理解地点点头,\"我刚来时也这样。但你要记住,无论历史如何记载,在那段岁月里,你已经尽力了。\" 第507章 质问 虽然曹操的一番开导让刘据的情绪好了不少。 但显然并不足以让他彻底放下心结,尤其是老年近乎癫狂的父亲,不但逼得他颠沛逃亡,甚至逼死了他最敬爱的母亲,这已经成了他心中难以跨越的一道坎。 姜饼看着刘据仍旧紧锁的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孟德,你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嘛,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好让他们父子谈谈好了。\" 曹操眼前一亮:\"姜先生的意思是,让刘彻和他亲自谈谈?\" 听着二人的对话,刘据一脸的不解。 什么叫做让他父皇和他亲自谈谈,对方恨不得杀了自己,还有什么能谈的? 在他思虑之际,姜饼已经打开了诸天万界聊天群,迅速输入消息: 【姜饼】:@刘彻 武帝,你儿子刘据在我这儿,巫蛊之祸后的刘据。 消息发出后,群内瞬间炸开了锅。 【刘彻】:什么?!巫蛊之祸?! 【刘彻】:…… 【刘彻】:@姜饼 详细说说! 群里立马闪过了数条消息,全都是刘彻所发送。 【刘彻】:我马上到。 …… 长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正在批阅奏折,突然收到这条消息,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案上。 \"巫蛊之祸?刘据?\"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虽然此时的他正值壮年,卫青、霍去病尚在,太子刘据也才十几岁,但\"巫蛊之祸\"四个字,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去病!仲卿!\" 他猛地站起身,\"随朕出宫!\" 霍去病和卫青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上。 消息才刚发过去没多久,小院推门的声音便已经响起,刘彻带着霍去病、卫青大步跨入。 此时刘据正学着曹操教的方法,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父……父皇?!\"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面前这个刘彻,比他记忆中的年轻许多,眉宇间还带着征伐四方的锐气,而非晚年那种阴鸷多疑。 刘彻也愣住了。 他眼前的刘据,已近中年,面容憔悴,眼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沧桑与痛苦。 \"据儿……\"刘彻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父子二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 刘据的目光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被一股浓烈的怨恨所取代。 他的眼神如刀,刺向面前的刘彻,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痛苦。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让他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逃亡途中听见母亲卫子夫的自缢。 自己的颠沛流离、以及那场巫蛊之祸带来的无尽屈辱。 即便眼前的刘彻尚是壮年,少了晚年的阴鸷,却依旧是他心中那道无法跨越的伤痕。 “父皇?”刘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嘲讽,“您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刘彻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望着刘据那张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如此模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太子,如今却像是被岁月与苦难碾碎,眼中只剩怨恨与疲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据儿……”刘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你……受苦了。” “受苦?”刘据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受苦二字,怎能概括我这段的遭遇?母后被您逼死,我被您追杀,颠沛流离,苟且偷生!您可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为何我敬爱的父皇,竟会变成那般模样?为何您要毁了我们一家?!” 每说一句,刘据的情绪便激动一分,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在小院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 曹操和姜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气氛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一切。 霍去病与卫青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复杂之色。 刘彻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能感受到儿子那如刀般的目光,字字诛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苦笑道:“据儿,未来的我,欠你的债太多了。是我……对不住你。” “对不住?” 刘据猛地踏前一步,眼中泪光闪烁,“一句对不住,就能抹平母后的死?就能抹平我这些年的苦?父皇,您可知,巫蛊之祸后,我连一个安稳的觉都睡不了!每每闭眼,便是母后绝望的面容,是您派来的追兵!您怎配说对不住?!” 刘彻被刘据的情绪震慑,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从未见过刘据如此失态,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如今却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带着满腔的愤怒与不甘。 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哪怕知晓未来的自己做了什么,可还是没想到竟让父子反目至此?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刘彻转头看向卫青,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他知道,自己此时无论说什么,都难以平复刘据的怨恨。 或许,只有卫青,这个刘据最亲近的外舅,才能稍稍缓解这股积压多年的情绪。 “仲卿,”刘彻低声道,“你去……好好安慰安慰据儿。” 卫青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柔和地看着刘据,声音低沉而温暖:“据儿,外舅在这里。” 刘据的目光从刘彻身上移开,落在卫青身上。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让他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却仍带着防备与疏离。 他沙哑道:“外舅……您为何与他一道前来?您难道不知,他是如何对待我们母子的?” 卫青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刘据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据儿,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无论发生了什么,外舅都站在你这边。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好吗?” 刘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卫青的劝说下坐了下来,但眼神依旧冷峻,紧盯着不远处的刘彻。 卫青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刘据身旁,目光中满是怜惜。 他知道,自己的外甥经历了太多磨难,而这些磨难,竟大多源自他的姐夫、那位大汉天子刘彻。 第508章 父子谈心 “据儿,” 卫青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你恨陛下,恨他让你和姐姐受了那么多苦。 但你眼前的陛下,并非那个让你颠沛流离的人。 他是壮年的皇帝,还未经历那些事。 你若将所有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未免有些不公。” 刘据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公?外舅,您可知,巫蛊之祸时,父皇是如何听信谗言,逼死母后的?您可知,我是如何在逃亡中日夜煎熬,唯恐被追兵捉回?这些,您让我如何不恨?!” 卫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刘据需要的不是辩解,而是一个倾诉的机会。 待刘据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缓缓道:“据儿,我不否认,未来的陛下犯了大错。 他错信了小人,逼杀了你母亲,也让你受尽磨难。但你可曾想过,他为何会变成那样?” 刘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卫青继续道:“陛下壮年时,雄才大略,开疆拓土,为大汉奠定了百年基业。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晚年的他,或许被权势蒙蔽,或许被猜忌吞噬,才做出了那些错事。 可眼前的他,还未走到那一步。 他仍有改过之心,也有弥补之意。” 刘据沉默了,目光微微低垂,似乎在消化卫青的话。 卫青见状,继续道:“我知道,你心中的伤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但据儿,恨只能让你更痛苦。外舅不求你立刻原谅陛下,只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听听你的心声,也让你听听他的解释。” 刘据的眼神微微动摇,似是被卫青的话触动。 他抬头看向刘彻,发现对方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带着愧疚与痛苦。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刘彻确实与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不同。 这个刘彻,眉宇间还有当年的锐气,眼中却多了一丝对他的关切。 刘彻见刘据的情绪稍有缓和,心中稍安。 他缓步走上前,低声道:“据儿,既然你来到了姜先生这里,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你之前,我先来了一段时间。 还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从姜先生这里知道了未来的我做过什么,才让你如此恨我。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自从那一次开始,我就在心中暗自发誓,其他时空的刘彻无论是怎么做怎么想的,但至少在我这个时空,绝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若我有错,我愿改;若我欠你,我愿还。你……可愿给我这个为其他的我恕罪弥补的机会?” 刘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沉思,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多年的怨恨与痛苦,一边是眼前的刘彻那真挚的眼神。 他不知该如何选择,却又隐隐觉得,或许卫青说得对,恨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卫青见状,轻轻拍了拍刘据的手背,柔声道:“据儿,人生苦短,何必让恨占据你的心?外舅不求你立刻放下,但至少,试着和陛下谈谈。或许,你会找到一些答案。” 刘据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看向刘彻,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颤抖:“父皇……若你真有弥补之心,便告诉我,为何巫蛊之祸会发生?为何您要听信谗言,逼死母后,追杀于我?” 刘彻闻言,心中一痛。 他知道,这场对话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直面自己的过错,哪怕那些过错尚未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据儿,我愿坦诚相告。坐下吧,我们父子,慢慢谈。” 小院中的气氛依旧沉重,但随着刘彻的话音落下,一丝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曹操和姜饼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霍去病站在卫青身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刘据,心中暗暗祈祷,这场对话能成为刘据放下心结的开始。 刘彻缓缓开口:“据儿,我虽然并不能真的对未来的自己感同身受,但毕竟是另外一个自己,心中在想什么,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你知道,一个帝王最恐惧的事情,是什么吗?” 刘据被这个问题搞的有些茫然,但还是顺着这句话思索了下去。 好歹是当了这么多年太子的人,政治敏锐和智慧始终在线,稍作犹豫便开口道:“是失去权利?” 刘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道:“是,但只说对了一部分。” “据儿,你看看现在的我和那个时空的我,最大的差别在哪里?” 闻言刘据抬头看向自己的父皇。 面前的他和儿时记忆中的英武锐气的父亲模样逐渐重合。 此刻的刘彻哪里有暮年时期的死寂与阴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与包容,见此情景,刘据似有所悟的道:“我知道了,是生机!” 此话一出刘彻满脸赞许的看向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儿子。 未来的自己真的将其培养的很好,不管是作为儿子或是帝国的继承者,他都将会是出色的。 也不知道那个时期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舍得对这样优秀的儿子动手。 刘彻吐槽着未来的自己,接着道:“据儿,你说的很对!就是生机! 现如今的我们都正处在壮年,或许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但未来的我呢? 那个垂垂老矣的家伙,执掌天下了一辈子,临到老的,会不会恐惧生命的流逝? 会不会害怕权利从手中消失? ……” 这番话像是一把极度契合的钥匙,不知不觉中,已经插入了刘据的心锁,正慢慢的撬动着。 “这……” 虽然有心反驳,但刘据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就算江充的确不是个东西,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在皇帝眼中真的和谋反没什么两样了。 如果不是自己作为皇帝的儿子,只怕在一开始就得被强势镇压。 能容忍到最后才出兵平叛,都算是皇帝念在父子之情的份上。 念及至此,刘据那颗原本充满怨恨的心,竟在逐渐消散。 …… 第509章 陛……陛下? 刘据的眼神在刘彻的话语中渐渐柔和,但那份深埋心中的痛楚并未完全消散。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中仍带着一丝挣扎。 卫青的话和刘彻的坦诚让他开始动摇,但他心中的那个最大的结——母亲卫子夫的惨死,依旧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每当想起巫蛊之祸中,母亲被逼自杀的场景,他的胸口便像是被烈焰灼烧,痛得无法呼吸。 “父皇……” 刘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您说您愿改,愿还,愿为另一个时空的您恕罪。 可我母后呢?她何其无辜!她为大汉兢兢业业,为您操持后宫,抚养儿女,可到头来,却因谗言而死,尸骨无存。您让我如何释怀?如何原谅?” 刘彻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知道,卫子夫的死是刘据心中最深的伤疤,也是他作为帝王最大的过错之一,哪怕那一切尚未在这个时空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沉声道:“据儿,关于你母后的事,我无法否认未来的我的错。 或许那时的我,被猜忌蒙蔽了心智,才铸成大错。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这个时空,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刘据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彻,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保证?父皇,您如今说得轻巧,可若真到了那一天,您还能如此清醒吗?江充那样的奸佞小人,您真能一眼看穿,不被蛊惑?”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刘彻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他知道,刘据的质疑并非无的放矢。 帝王的心思复杂多变,晚年的孤寂与猜忌,的确可能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他自己虽未经历那样的岁月,但作为帝王,他深知权力的重压与时间的侵蚀会如何扭曲一个人。 一旁的卫青见气氛再度凝重,轻声道:“据儿,陛下说得对,眼前的他并非未来的他。 你若将所有的恨都倾泻于他,未免有失公允。 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的心意?” 刘据沉默不语,内心依旧在挣扎。 他知道卫青和刘彻的话有道理,但他无法完全放下母亲的死带来的伤痛。 那份痛,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阴影。 刘彻看着刘据的神情,心中既愧疚又无奈。 他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念头,目光一凝,沉声道:“据儿,既然你无法释怀过去的我,那我便亲自去面对那个我,为你讨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卫青微微皱眉,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刘据更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父皇,您……您说什么?” 刘彻的目光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我说,我要亲自去那个时空,面对那个晚年的我。 我要问问他,为何如此糊涂,为何听信谗言,逼死你母后,追杀于你!我要让他亲口向你认错,为你和你母后讨回公道!” 刘据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似是被刘彻的话深深触动。 他从未想过,眼前的这个刘彻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去面对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这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一颗真诚悔过的心。 卫青和霍去病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解开刘据心结的唯一办法。 姜饼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武帝,这个办法或许可行。有了那个时空的坐标,可以带你们回到那个节点,但你们必须小心。 那个时空的刘彻已非壮年,心性多疑,且羽林军正在四处搜捕太子,情况复杂。” 曹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倒是个有趣的法子。 一个皇帝去面对另一个皇帝,啧啧,真是前所未有。不过,武帝,你可得做好准备,晚年的您,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 刘彻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一丝冷意:“无论他如何,我都要让他明白,他错在哪里。据儿,你随我一同前往?” 刘据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好,父皇,我随您去。我倒要看看,那个逼死母后的您,究竟会如何面对我!” 眼见商议已定,姜饼和曹操再次叮嘱众人小心后,送至门口。 一行人跨过小院大门,消失不见,另一端,正是刘据逃亡时躲藏的那个农家小院。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远处隐隐传来羽林军的马蹄声和呼喊声,显然搜捕行动仍在继续。 小院内昏暗简陋,张光被捕之后,羽林军的巡查变得更为频繁。 刘据站在院中,目光复杂地看着熟悉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是他逃亡时最后的藏身之地,也是他被逼入绝境的地方。 就在几天前,他的随从张光被羽林军发现,暴露了行踪。 如今,这里依旧危机四伏。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一队羽林军冲入小院,为首的校尉高声喝道:“何人擅闯此地!速速出来受检!” 刘彻等人才刚刚回过神来,便见院门被猛地推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军冲了进来。 他们手中长矛寒光闪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院内。 当他们看清院中的人时,齐齐愣住了。 “陛……陛下?!” 为首的校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眼前之人,分明是年轻时的汉武帝刘彻,英武威严,与宫中那个垂垂老矣的帝王判若两人。 而旁边的卫青、霍去病,以及那个他们日夜搜捕的太子刘据,更是让众人脑中一片空白。 第510章 朕错了 羽林军的校尉瞪大了眼睛,手中长矛几乎握不稳,声音颤抖地重复道:“陛……陛下?大将军?骠骑将军?!” 他身后的士兵们同样满脸震惊,目光在刘彻、卫青、霍去病和刘据之间来回游移,脑中一片混乱。 这些羽林军久在宫中,自然见过卫青和霍去病的模样,可这两位大汉的传奇将领早已去世多年,如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怎能不让他们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梦境? 刘据站在院中,目光复杂地看着这群羽林军,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士兵正是追捕他的追兵,几天前,他还在这座小院中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 而此刻他却与另一个时空的父皇、舅父和表兄一同站在这里,面对这群曾经让他恐惧的羽林军,情境之诡异,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壮年刘彻扫视全场,目光如炬,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他踏前一步,沉声喝道:“尔等还不退下!速速护送朕与太子进宫,朕有要事与宫中之人商议!”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仿佛天皇贵胄,令人心生敬畏。 校尉愣在原地,脑中几近宕机。 这位“陛下”虽然与宫中那位垂垂老矣的帝王模样不同,但那股气势、那份威严,却与记忆中的汉武帝如出一辙。 他不敢赌这人是否真是陛下,若是假的,如此逼真的气场也足以让他心生忌惮。 若是真的,他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校尉咬了咬牙,挥手示意士兵们收起兵器,低声道:“遵……遵陛下旨意!护送陛下与太子回宫!” 羽林军迅速整队,将刘彻、刘据、卫青和霍去病围在中央,护送他们离开小院,朝未央宫方向而去。 一路上,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刘据走在队伍中,目光低垂,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重返未央宫,更未想过,会与另一个时空的父皇一同面对那个逼死母亲、追杀自己的老皇帝。 卫青走在刘据身旁,察觉到他的情绪,低声道:“据儿,无论待会儿发生什么,外舅希望你能冷静。 陛下此番为你而来,足见他的诚意。你心中的恨,外舅明白,但若能解开,或许对你更好。” 刘据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外舅,我明白。 我会试着……试着面对。” 霍去病则在一旁轻笑,试图缓解气氛:“据儿,放心吧。有我和舅舅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那老姨夫,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刘彻闻言,回头看了霍去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他知道,此行不仅是为了刘据,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证明,他这个壮年的刘彻,绝不会重蹈另一个时空的覆辙。 数日后,羽林军护送一行人抵达未央宫。 宫门高耸,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威严的光芒。 未央宫内,宫人来往匆匆,气氛却显得压抑而沉重。 自巫蛊之祸以来,宫中人人自危,太子逃亡、皇后自尽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上下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当刘彻一行人步入宣室殿时,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宫人们低头垂手,不敢直视来人。 殿中央,一个身着龙袍、满头白发的老者端坐于龙椅之上,正是晚年的汉武帝刘彻。 他的眼神阴鸷而疲惫,带着岁月刻下的痕迹,与壮年刘彻的英武锐气形成鲜明对比。 老刘彻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当他看到壮年刘彻、卫青、霍去病和刘据时,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警惕:“你们……是谁?” 壮年刘彻毫不退让,迎上老刘彻的目光,沉声道:“我是刘彻,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刘彻。 今日,我为我儿刘据而来,要向你讨一个公道!” 老刘彻闻言,脸色骤变,目光转向刘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公道?朕乃大汉天子,何须向任何人交代?刘据,你身为太子,却勾结外人,意图谋反,朕追杀你,何错之有?” 刘据听到这话,胸中怒火再燃,猛地上前一步,怒道:“谋反?父皇,您可曾亲眼见过我谋反? 江充那奸贼构陷我母后,污蔑我谋反,您不辨是非,便下令追杀!您可知,母后是如何在绝望中自尽的?您可知,我是如何在逃亡中日夜煎熬,唯恐被您的羽林军捉回?” 老刘彻被刘据的质问震得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被冷漠掩盖:“朕为天子,焉能被小人蒙蔽?卫子夫……她若无辜,怎会自尽?至于你,若非心虚,何必逃亡?” 这话彻底点燃了刘据的怒火,他正要上前,却被卫青轻轻拉住。 卫青低声道:“据儿,冷静。陛下既来了,便让他与另一个自己对话。” 壮年刘彻踏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老刘彻,沉声道:“你说我儿谋反,可有真凭实据?江充之流,不过是迎合你的猜忌,编造谎言!你身为帝王,却不辨是非,逼死忠良,追杀亲子,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老刘彻被这番话刺得脸色铁青,怒道:“大胆!你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冒充者,焉敢指责朕?” 壮年刘彻冷笑一声:“冒充?哼,我是你年轻时的模样! 看看你自己,满心猜忌,宁信小人,不信骨肉!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将大汉推向何等境地?巫蛊之祸,太子蒙冤,皇后含恨而死,你可曾有一丝悔意?” 老刘彻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道:“悔意……朕何尝不知错?可朕是天子,焉能认错?” 这话一出,刘据的眼神猛地一震。 他从未想过,那个冷酷无情的父皇,竟也有悔意。 壮年刘彻见状,语气稍缓:“既然你知错,便该向据儿认错。 你的猜忌,毁了一个母亲,毁了一个儿子,也毁了你自己。 今日,我代据儿问你,你可愿为自己的错,向他低头?” 老刘彻沉默了,目光在刘据和壮年刘彻之间游移。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宫人们早就被两个刘彻打发了出去,如今殿内只剩下他们自家人,没有一点声响。 良久,老刘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据儿……朕错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仿佛用尽了老刘彻全身的力气。 刘据愣在原地,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他等了太久,等了太多的日夜,却从未想过能从父皇口中听到这句话。 卫青和霍去病站在一旁,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壮年刘彻轻轻拍了拍刘据的肩膀,低声道:“据儿,过去的恨,今日或许可以放下了。” 刘据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他看向老刘彻,声音颤抖却坚定:“父皇……我愿试着放下,但母后的冤屈,我希望您能还她一个公道。” 老刘彻闭上眼睛,良久才道:“好,朕会彻查巫蛊之案,为你母后正名。”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据,继续道:“朕老了……或许,朕的确不该再坐在这个位置上。据儿,你是太子,是大汉的未来。朕……愿退位,让你继承大统。” 第511章 此间事了,甘露风云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震,刘据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退位?那个一生骄傲、执掌天下数十年的父皇,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壮年刘彻也微微一愣,随即沉声道:“你既知错,便该为大汉、为据儿做些实事。退位也好,继续执政也罢,重要的是,你要还据儿和你自己一个清白。” 老刘彻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释然。 他看向刘据,声音低沉却真诚:“据儿,朕知你恨朕,朕不求你立刻原谅,但朕会用行动证明,朕的悔意并非空话。” 刘据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父皇……儿臣愿意试着和您和解。 但母后的冤屈,儿臣希望您能尽快还她一个公道。” 老刘彻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朕允诺,三月之内,彻查巫蛊之案,改杀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为你母后正名。” 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卫青和霍去病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壮年刘彻看向刘据,柔声道:“据儿,既然如此,你便留在这里吧,你的时空还有许多事等着你。 无论过去如何,未来,你是大汉的希望,这个时空也将因此而改变,但凡他还要对你做什么,立马回来找朕,朕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最后一句话刘彻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眼神中带着不容质疑的意味。 此刻的他不再是一个雄才伟略的帝王,反而像是个护犊子的父亲。 刘据神色一动,嚅嗫着嘴唇道:“我会的,父皇。” 刘彻、卫青和霍去病告别了刘据,踏出宣室殿,空气中仍残留着方才那场对话的沉重余韵。 未央宫的宫墙依旧巍峨,但刘据的心中,却多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殿内的老刘彻,眼中复杂的情绪渐渐化为释然。 母亲的冤屈有望昭雪,他心中的恨意,也终于开始消散。 一行人回到姜饼的小院,光门幽光闪烁,姜饼和曹操早已等候多时。 见他们归来,姜饼轻声问道:“如何?事情可有进展?” 刘彻点了点头,沉声道:“那老家伙终于认错,允诺彻查巫蛊之案,为子夫正名,还说要退位让据儿继承大统。据儿的心结,应当解开了一些。” 虽然是另一个自己,但以刘彻的性格,骂起人来依旧毫不嘴软。 霍去病咧嘴一笑:“那老姨夫总算还有点良心!据儿这回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卫青看向姜饼,语气温和:“姜先生,多谢您,若非有您,那个时空的据儿,只怕要走上历史上的老路了。” 刘彻和霍去病两人闻言,同样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姜饼摆摆手:“小事一桩,你们放心。刘据留在他那时空,未来自会不同。” 曹操摸着下巴,笑道:“这父子俩,总算有了个了断。武帝,回去可得好好约束自己,别再走那老家伙的老路!” 刘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朕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言罢,他与卫青、霍去病踏入光门,回到自己的时空。 …… 甘露三年,五月,魏都洛阳的宫殿内,金銮殿上龙气氤氲,年轻的魏帝曹髦端坐龙椅,目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殿下,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如山。 今日,曹髦亲笔下诏,欲封大将军司马昭为晋公,赐九锡,建晋国,封邑万户,食三县租税。 此举,表面上是帝王对权臣的恩赏,实则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曹髦心头。“司马昭,忠心为国,功勋卓着,朕心甚慰,特封为晋公,加九锡,建晋国!” 曹髦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刻意的威严,却掩不住那份隐隐的不安。 殿下,司马昭身披锦袍,面容沉稳,躬身一拜,朗声道:“臣才德浅薄,实不敢当此殊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连九次推辞,言辞恳切,姿态谦卑,引得朝中文武交口称赞。 然而,曹髦心中却冷笑:这司马昭,推辞得如此漂亮,却分明是欲擒故纵! 晋国之封暂且搁置,改为增加司马昭封邑一万户,食三县租税,其子嗣未获爵位的,皆封列侯。 朝堂上,一片和气,司马昭的谦逊赢得了不少赞誉,但曹髦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巨石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夜深,殿内。 曹髦独坐灯下,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目光却久久未动。 他年仅二十出头,却已在这帝位上如履薄冰。 司马氏权势滔天,朝政几乎尽在其手,曹氏皇权日渐式微。 他喃喃自语:“朕乃天子,却连朝政都无法掌控,司马昭,你这是把我当了汉献帝了?” 内侍小心翼翼地奉上茶盏,低声道:“陛下,夜深了,请早些歇息。” 曹髦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歇息?朕若再不有所作为,只怕连这龙椅都坐不稳!” 他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殿门,望向夜空中那轮冷月,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甘露三年七月,司马昭上奏,欲录用前朝名臣元勋之后,量才任用,充实朝纲。 此举看似为国举贤,实则却让曹髦心生警惕。 司马昭此举,分明是在网罗人心,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对司马昭的提议无不称颂,唯有曹髦心中冷笑:好一个量才录用,分明是拉拢旧臣,架空朕的权柄! “陛下,臣以为,大将军此举乃为国之利,望陛下恩准!”尚 书王经率先出列,语气恳切。曹髦目光扫过王经,微微眯起眼睛。 王经素来忠直,却为何对司马昭如此推崇?难道他也已被司马氏收买?曹髦压下心中的疑虑,点头道:“准奏。” 朝会散后,曹髦独留王经,屏退左右,低声道:“王卿,朕知你忠心耿耿,但司马昭此举,你真以为是为国为民?” 王经一愣,随即躬身道:“陛下,大将军虽权势滔天,但其心尚在社稷,臣以为,录用旧臣之后,乃是稳定朝纲之举。” 曹髦冷哼一声,挥袖道:“稳定朝纲?哼,朕看是稳定他的司马氏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王经,“王卿,朕信你,但望你莫要让朕失望。” 王经低头,心中却是一凛。 第512章 成济弑君 甘露四年六月,司马昭再度出手,将荆州一分为二,设二都督:王基镇守新野,州泰镇守襄阳。 同时,石苞都督扬州,陈骞都督豫州,钟毓都督徐州,宋均监青州诸军事。 一时间,司马氏的亲信遍布各地,兵权尽握,曹氏的江山仿佛已被司马氏的铁网牢牢笼罩。 洛阳城外,滔滔洛水奔流不息,曹髦站在宫城高台,俯瞰远处,心中一片冰凉。 他自幼熟读史书,深知权臣擅权之祸。昔日霍光辅佐汉昭帝,尚能保全汉室,而今司马昭的野心,早已路人皆知。 他攥紧拳头,喃喃道:“朕乃魏帝,岂能坐视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这一夜,曹髦召来心腹李昭,密谋道:“李卿,司马昭权势日盛,朕若再不行动,只怕连性命都难保你可有良策?” 李昭低声道:“陛下,司马氏势大,朝中多为其党羽,欲动他,须得从长计议。不如召集百官,公开废黜司马昭,以正朝纲!” 曹髦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废黜?只怕百官未必听朕号令,司马昭更不会束手就擒。” 李昭沉吟片刻,道:“陛下可先暗中部署甲士,待时机成熟,召百官于殿上,雷霆一击,废其官职,夺其兵权!” 曹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就依卿计。朕要让天下人看看,魏室江山,终究是曹氏的!” 甘露五年四月,曹髦迫于朝中压力,再度下诏,欲封司马昭为晋公,加九锡。 司马昭依旧推辞,谦逊之态让朝野称颂,曹髦却愈发心焦。 他知道,司马昭的推辞不过是做戏,真正的目的是要彻底架空皇权,甚至取而代之。 五月初六,曹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召来冗从仆射李昭,命其在陵云台暗中部署甲士,准备一举废黜司马昭。 曹髦心中清楚此举风险极大,但若不放手一搏,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这一日,宣室殿内,曹髦召来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三人皆是朝中重臣。 曹髦端坐龙椅,目光如炬,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朕乃天子,岂能坐等被废之辱?今日,朕要亲率甲士,讨伐此贼!” 王经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劝道:“陛下三思!司马氏势大,贸然行动,恐有不测!” 曹髦冷笑:“不测?朕若不行动,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王卿,你是忠于朕,还是忠于司马昭?” 王经一愣,低头不语。 王沈与王业对视一眼,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他们迅速告退,以“禀报军情”为由,飞速将消息传至司马昭府中。 司马昭接到王沈、王业的密报,脸色骤变。 他立刻召来护军贾充,沉声道:“陛下欲废我,事已至此,唯有先下手为强!” 贾充目光阴冷,点头道:“大将军放心,臣已调集精兵,布防于南阙,陛下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五月初六,夜色深沉,洛阳城内杀机四伏。 曹髦身披金甲,手持宝剑,率领数百甲士,自陵云台出发,直奔司马昭府邸。 他心中燃着一团烈焰,誓要夺回属于曹氏的江山。 行至南阙,贾充率领的精兵已然列阵以待。 曹髦高举宝剑,厉声道:“司马昭谋逆,朕今日亲来讨伐有罪之人!谁敢阻朕,灭其九族!” 相府兵将闻言,皆面露犹豫。曹髦乃天子,威严犹在,谁敢轻易动手? 贾充见状,怒喝道:“大将军养尔等多年,今日不用命,更待何时?!” “朕乃大魏天子,尔要造反不成!” 阳光在金甲之上映衬着曹髦的身姿,恍惚间似有当年魏武帝的神态。 一时间众人踟蹰,不敢上前。 太子舍人成济,素来忠于司马氏,闻言不再犹豫,挺戈直刺曹髦。 戈刃如寒光一闪,自曹髦背后刺入,透胸而出。 “噗!”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金甲,溅落在战车之上。 曹髦一声闷哼,手中宝剑“当啷”落地,身体摇晃,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烈焰。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成济,声音低沉却震撼人心:“尔……竟敢弑君?!” 成济被这目光震慑,心头一颤,但随即咬牙,冷笑道:“陛下,怪只怪你不识时务!” 他抽出长戈,曹髦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在战车之上,鲜血染红了车辙,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莲。 南阙之下,时间仿佛凝固。 曹髦的甲士们目瞪口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陛下!”他们欲冲上前,却被贾充的精兵死死拦住。 曹髦的死讯如野火般席卷洛阳,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甘露五年五月初六的这一日,注定成为大魏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南阙的血迹尚未干涸,百姓们便已听闻天子当街被弑的噩耗,洛阳城内,哀声四起。 愤怒的浪潮如滔滔洛水,席卷每个角落。 洛阳街头已是人声鼎沸。 市井百姓、贩夫走卒、甚至城外的农人,纷纷聚集在南阙附近,目睹那辆沾满血迹的战车。 战车旁,曹髦的尸身已被盖上白布,但那刺眼的血迹却如刀般刺痛每个人的心。 百姓们围成一圈,泪流满面,悲愤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啊!您是大魏的天子,怎就如此陨落了!”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战车前,泪水纵横。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书生紧握双拳,怒吼道:“司马昭!这贼子弑君篡权,天下人岂能容他!” ……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这场关于司马氏的声讨当中,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南阙的城墙仿佛都在颤抖。 司马昭的耳目遍布洛阳,百姓的愤怒很快传到相府。 司马昭站在府中高台,俯瞰城中喧嚣,脸色阴沉如水。 他身旁的贾充低声道:“大将军,民心激愤,若不尽快平息,恐生大乱。” 司马昭冷哼一声,目光阴冷:“乱?哼,天下已在我掌中,谁敢作乱?传令下去,严加戒备,凡有聚众闹事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低声道:“曹髦……你逼我至此,天下人骂我又如何?大势所趋,司马氏必将取而代之!” 第513章 天子失踪 南阙之下,血腥味尚未散尽,夜风卷着浓重的肃杀之气,吹过寂静的街道。 曹髦的战车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车辙上血迹斑斑,宛如一幅悲怆的画卷。 贾充率领的精兵上前列阵,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曹髦的甲士们卷土重来。 相府的兵将虽慑于天子之威,但成济那一戈已然结束了这一切,曹髦的倒下,彻底宣告了司马氏的最终胜利。 司马昭匆匆赶至南阙时,面色阴沉如水。 他站在战车前,俯视那被白布覆盖的曹髦尸身,心中五味杂陈。 曹髦的死,既是他意料之外,也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曹髦,你何苦逼我至此?天下人骂我弑君,又能如何?大势在我,司马氏的江山,终究要成!” 他转头看向贾充,沉声道:“速速收殓陛下尸身,送往宫中,妥善安置。明日,朕……不,吾将亲自祭奠,以安民心。” 他的语气虽平静,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弑君之名,他不在乎,却也知此举将让他背负千古骂名,唯有假意悼念,方能稍稍平息民愤。 贾充点头,挥手召来几名亲信,低声吩咐:“小心行事,莫让百姓靠近,速将陛下尸身送回宫中!” 几名士兵应声上前,掀开战车上的白布,准备抬走曹髦的遗体。 然而,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齐齐愣住——战车上空空如也,曹髦的尸身,竟不翼而飞。 “怎……怎么可能?!”贾充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猛地冲到战车旁,亲自翻查,却只见一摊干涸的血迹,哪里还有曹髦的影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纷纷低声道:“方才明明见陛下倒在此处,怎会……怎会凭空消失?” 司马昭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快步上前,盯着空荡荡的战车,声音低沉而急促:“你们在做什么?!尸身呢?!谁动了陛下?!”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惊惧。 曹髦的死,他已做好承受骂名的准备,可如今尸身莫名失踪,这诡异的情景,让他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也不寒而栗。 “快!封锁南阙,搜查全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司马昭怒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让此事传开,民心更难收拾!” 贾充连忙领命,调遣精兵分头搜查,洛阳城内顿时戒严,街道上火把通明,士兵来回奔走,气氛紧张得仿佛一触即发。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搜寻,曹髦的尸身就像人间蒸发,毫无踪迹。 南阙附近的百姓虽被驱散,但消息还是如野火般传开。 有人言,天子不甘陨落,化作神魂升天;有人说,曹氏先祖显灵,带走了帝王之躯。 洛阳城内,流言四起,百姓的愤怒与恐惧交织,司马昭的处境愈发艰难。 也是在同一时刻,姜饼小院内,夜色宁静,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清辉。 小院客厅内,姜饼、曹操和胡亥正围坐一桌,品茶闲聊,气氛轻松而惬意。 就在这时,忽听院外传来一声惊呼:“姜先生!快来!有……有人受伤!” 声音急促而慌乱,是侍女春兰的声音,三人一愣,迅速起身,朝院外奔去。 只见院中青石板上,赫然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身上金甲破碎,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已然染红了地面。 他的气息微弱,双眼紧闭,似是命悬一线,侍女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姜饼快步上前,蹲下查看,眉头紧皱。 曹操和胡亥跟在身后,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皆是一惊。 胡亥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这家伙伤得比我当初还重!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曹操却盯着青年身上的金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喃喃道:“这铠甲……怎么瞧着像我当年的样式?这家伙莫非是我曹家之后?” 他心中一震,隐隐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姜饼顾不得多想,迅速激活系统,探查青年的生命迹象,系统界面上,青年的生命值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随时可能熄灭,但仍有一线生机。 姜饼松了口气,低声吩咐侍女道:“还有救!快去准备热水和干净布巾!” 他转头看向曹操和胡亥,“你们帮我把他抬到客厅,动作轻点!” 曹操和胡亥对视一眼,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青年抬入客厅,平放在一张软榻上。 姜饼启动系统治疗功能,一道柔和的青光自他手中发出,笼罩在青年身上。伤口处的血流渐渐止住,青年的脸色也从惨白转为稍许红润,气息平稳了些许。 “这人到底是谁?怎会受这么重的伤?”胡亥挠了挠头,好奇地打量着青年。 曹操眯着眼睛,目光始终未离开青年的金甲,低声道:“姜先生,这人恐怕与我有缘,你看他这铠甲,似是我当年穿戴之物……” 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但不敢确定。 姜饼一边操控系统治疗,一边沉声道:“别猜了,具体是谁,等他醒了再说。现在救人要紧!” 他全神贯注,青光不断注入青年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金甲下,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容。 侍女端来热水和布巾,帮着姜饼清理青年身上的血迹。 曹操和胡亥站在一旁,各自心思复杂。胡亥低声嘀咕:“这家伙命真硬,胸口都刺穿了还能撑到现在,换我早没气了!” 曹操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少废话!这人若真是我大魏之人,定有大事要问! 他心中隐隐不安,如果这真的是自己的后代子孙,那么,会是曹髦吗,那个可怜的孩子。 好在系统虽然不靠谱,但功能一贯是很给力,约莫半个时辰后,青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淤血,目光迷茫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姜饼等人身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姜饼按住:“别动!你伤势刚稳,需好好休养!” 青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尔等……何人?此乃何处?”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似是还未从方才的生死危机中回过神来。 姜饼温和一笑:“这里是我的小院,你暂且安全。那么现在可以说一说你是谁?为何身受重伤,出现在此?” 青年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缓缓道:“吾乃……大魏皇帝,曹髦。”此言一出,客厅内一片死寂。 曹操猛地一震,脸上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原来真的是你,孩子……” 听着曹操的称呼,曹髦的目光忍不住放在曹操身上,眉头微皱:“您……似有几分眼熟,莫非是……”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先祖武帝?” 曹操心头一震,苦笑道:“不错,我是曹操,不过并非武帝曹操。” 这句话曹髦并未听进去,只是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像一个被欺负惨了的孩子终于找到了靠山。 “祖宗,孩儿不孝,没有守住我大魏的江山,该死的司马氏,狼子野心,当街弑君啊……” 哭诉的情绪感染了曹操,他想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拥入怀中,又怕影响了伤势,只是轻轻的拍着他,无声安慰着。 良久,姜饼才道:“曹髦,你的伤势虽重,但已无性命之忧,安心休养,待你恢复,我们再详谈。”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曹髦尸身失踪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全城,百姓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南阙前,数千百姓聚集,高声喊道:“天子不死!司马氏弑君,天理难容!” 有人甚至点燃了祭奠的香火,誓要为曹髦祈福,盼他魂归故里。 司马昭听着下人的禀报,脸色阴沉如水,曹髦的失踪比他的死更棘手。 若不能尽快找到尸身,民心将彻底失控,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叛乱。 他冷声下令:“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陛下!若有散布谣言者,杀无赦!” 第514章 就决定是你了刘备 虽然姜饼的系统恢复了曹髦的伤势,但在经历了如此种种,他早已经身心疲惫。 甚至等不到姜饼给他介绍当前的处境,便再次沉沉的睡去,曹操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这位子孙。 将其带上楼休息后,再次返回客厅当中,此时胡亥端着茶盏,砸吧着嘴:“这曹髦命真大,胸口都捅穿了还能活!不过,瞧他那眼神,怕是跟司马氏没完,孟德,你这孙儿可真有点你的风范!” 他斜眼瞥向曹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曹操却面沉如水,毫无回应。 他端坐在木椅上,眼中燃着一团压抑的怒焰。 此时的曹操满脑子都是史书上记载南阙血战的那一幕——自家孙儿曹髦,披金甲,持宝剑,孤身率数百甲士讨伐司马昭,却被成济一戈刺穿胸膛,血染战车! 虽未曾亲眼所见,可这等屈辱,怎能不让曹操心如刀绞? “司马氏……” 曹操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好一个司马氏!我那个时空里的司马家族全被灭了,可还是有无数时空当中的司马氏在兴风作浪,当真可恨!”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作响,胡亥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茶洒了。 “孟德,你吓我一跳”胡亥挠挠头,小心翼翼道,“曹髦不是活下来了嘛?有姜先生在,他死不了,你也别太上火。” 自从过来这么久,胡亥还是第一次见曹操发这么大的火。 实际上别说是他了,就连姜饼也是头一次见。 曹操自从过来之后,几乎如养老一样,每天乐呵呵的,也不怎么关心历史上那些事情。 没想到子孙曹髦过来一次,直接让他彻底破防,动了真火。 曹操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活下来?哼,活下来又如何?元仲受此大辱,江山被司马氏窃取,我若坐视不管,岂配做他先祖?!” 他起身,负手而立,眼中杀机毕露,“司马氏,欺我曹氏太甚!此仇不报,我曹孟德誓不为人!” 姜饼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曹操,对于要对司马氏动手的事情,他心中毫无波澜。 可以说,司马一家凭一自之力,彻底粉碎了上千年来人们对誓言的重视程度。 在这以前,古人可都是极其注重誓言的,可惜这一切被司马懿一家当个屁一样踩在了脚下。 而且,有史为镜,司马懿这支箭擦过李靖的头皮正中李善长的眉心。 可以说自这以后,历史上的权臣就没有不恨司马懿的,以前大家开开心心,你好我好,君臣不相负,共述伊霍佳话。 自那之后,谁都怕再培养出一个司马懿来,要是君王自己命不久矣了,想方设法的都要将对方一起带走。 姜饼轻声道:“孟德,你打算如何? 虽然我很支持你,但曹髦的时空,司马昭权势滔天,朝野尽在其手,你若贸然行事,恐难成功。” 曹操转头,目光坚毅:“姜先生,我知司马氏势大,但曹某人一生,何曾怕过强敌?当年官渡之战,胜我数倍的袁绍,我尚敢迎战,今日区区司马昭,焉能让我退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我也不必亲自动手,这世上,想必还有人同样讨厌司马氏。” 胡亥一听,来了兴致,凑上前道:“哟,孟德,你这是要摇人啊?说说,打算找谁?” 曹操笑了一声道:“我要找的,是一个与司马氏同样有仇之人!” 听到这话,胡亥若有所思。 话音落下,曹操打开了诸天万界聊天群,目光急剧锁定在一个人名之上。 看着这个他极为熟悉的名字,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备,刘玄德!这老小子,定不愿见自己儿子在晋国做那屈辱的安乐公! 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盟友么。” 第515章 姜饼:我有一计 【曹操】:@刘备 玄德,我那孙儿曹髦在姜先生这,司马氏弑君篡权,南阙血战,险些丧命! 你那儿子刘禅,将来也会在晋国受辱,有无兴趣,联手讨贼? 消息发出,群内瞬间炸开了锅。 诸天万界聊天群向来热闹,各朝各代的英雄豪杰、帝王将相时常在此争论不休,但如此劲爆的消息,还是让群里一时间沸腾起来。 【刘彻】:啥?司马氏弑君?! 这狗东西比你曹家还嚣张啊,至少你们也只是废汉帝而自立! 还有曹髦是哪位?听着耳熟,莫非是曹孟德的后人? 【刘邦】:哈哈,孟德,你家又出事了?啧啧,司马氏这胆子,比我当年还大!玄德,你咋说?真要跟孟德联手? 【洪武皇帝】:哼,弑君篡权,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孟德,若需助力,咱可派蓝玉助你一臂之力! 群里消息刷屏,热闹非凡。 曹操盯着光幕,嘴角微扬,心中暗道:这群家伙,平日里吵得欢,关键时刻,倒也不含糊。 他正准备再发消息,忽见刘备的头像亮起,一条消息弹出: 【刘备】:@姜饼 @曹操 孟德,我后来常读后世史书,元仲之事,我也听闻,司马氏欺人太甚,吾儿阿斗在晋国,名为安乐公,实则受尽屈辱! 此仇不共戴天,早就想找机会干它一次了,孟德,你有何计划? 曹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回复: 【曹操】:玄德痛快!司马昭弑我孙儿,欲篡我曹家的江山,你儿刘禅亦受其辱,咱俩何不联手,杀回元仲时空,讨此逆贼? 刘备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刘备】:好!孟德,我愿与你同往! 君不见后世五胡乱华时,我华夏大地何其悲恸,自武帝以来打出的威名一扫而空,如此蠢事,也只有司马家才能做出来。 司马氏不除,天下何以安宁? 姜饼看着群里的对话,笑而不语,转头看向曹操:“孟德,你这算盘打得响!刘备与司马氏也有怨,拉他入伙,倒是好主意。 不过,曹髦时空的司马昭非同小可,你和刘备若去,需得小心行事。” 曹操哈哈一笑,豪气干云:“姜先生放心!我曹孟德一生征战,何曾怕过?有玄德助阵,关羽、张飞那俩猛将随行,区区司马昭,焉能挡我?!”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再盛,“元仲受此大辱,我若不替他讨回公道,有什么资格当他的祖宗!” 胡亥在一旁听的啧啧称奇,忍不住插嘴:“孟德,你这是要搞大事啊!带上我呗?” 他一脸跃跃欲试,眼中满是兴奋。 曹操斜了他一眼,笑道:“你?你那两下子,去了也是拖后腿!老老实实待在这喝茶吧!” 胡亥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缩回角落,嘀咕道:“不带就不带,瞧不起谁呢,我如今可不是当初的秦二世了……” 翌日清晨,曹髦在小院楼上醒来,伤势已恢复大半。 他推开窗,晨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提醒着他南阙血战的屈辱。 他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不灭的斗志:“司马昭,朕一日不死,你便一日不得安宁!” 下楼时,他见客厅内曹操正与姜饼低声商议,胡亥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摆弄茶盏。 曹髦走上前,拱手道:“先祖,姜先生,多谢你们救我性命。我……我还有一事相求。” 曹操抬头,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元仲,你是想说,希望回去找司马懿报仇雪恨么?” 闻言对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曹操却已经率先开口道:“你是我曹氏子孙,吃了这么大的亏,我岂能坐视?” 曹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祖,我不甘心!司马氏篡我江山,弑我于南阙,我虽侥幸活命,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愿随你们,重返洛阳,与司马昭一决生死!” 曹操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曹髦的肩膀:“好!不愧是我曹氏的男儿! 元仲,你放心,司马昭的账,我已开始算了!玄德已经应允,与我联手讨贼。 届时,你我祖孙,与刘备、关张,共杀回洛阳,让那逆贼血债血偿!” 曹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先祖,玄德公?可是蜀汉昭烈帝?若得他相助,司马氏必亡!”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我愿亲自提剑,再战南阙!” 姜饼在一旁听着听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忽然,他拍了拍手,笑道:“孟德,元仲,我倒有个主意,比直接杀回去更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慢条斯理道:“司马昭处心积虑想称帝,篡夺曹氏江山,若活生生的曹髦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你们说,他会是何等惊悚?” 此言一出,曹操和曹髦齐齐一愣,随即眼中亮起精光。 曹操抚掌大笑:“姜先生此计绝妙!司马昭以为元仲已死,尸身又莫名失踪,他如今定是心神不宁。若元仲突然现身,站在他面前,哈哈,那畜牲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他转头看向曹髦,拍了拍他的肩膀,“元仲,到时候你只需往那一站,司马昭的威信便会崩塌大半!再加上我和玄德的精兵,定叫他措手不及!” 曹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沉声道:“姜先生此计甚好!我到时候重现洛阳,定让司马昭知道,曹氏帝魂不灭!”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屈的帝王之气,仿佛又回到了南阙血战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胡亥自从“死”过一次后,整个人变得稳重了许多,不再如当年那么轻浮。 可听到这话,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胡亥插嘴道:“这招太损了!以前我最喜欢了!到时候司马昭那老贼估计得吓得当场尿裤子!” 听着这浮夸的话,众人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516章 风雨欲来 见众人都没意见,姜饼在聊天群中也和刘备同步了此消息。 【姜饼】:@刘备 皇叔,曹髦这家伙已经醒了,目前正计划着重返那个时空,与司马昭一决生死呢! 刚刚我们商议了一个吓活司马的方法,让曹髦直接现身在众人面前,动摇司马氏威信,到时候你和孟德再率精兵杀出,给司马昭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措手不及! 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消息发出不到片刻,刘备的头像亮起,回复干脆利落。 【刘备】:@姜饼 @曹操 好计!吾已集结一万精兵,云长、翼德、子龙皆随军出征,预计五日后便可从姜先生小院出发了。 到时,孟德与元仲随我杀到邺城,定让司马昭悔不当初! 群内其他大佬见状,纷纷起哄。 【刘彻】:哈哈,玄德这回要大干一场了!孟德,元仲那小子是你孙儿,硬气!到时候别忘了在群里直播,我倒要看看司马昭吓成啥样! 【洪武皇帝】:哼,司马氏这种乱臣贼子,活该被收拾!玄德,孟德,若需援兵,咱老朱随时派蓝玉、徐达助阵! 【永乐大帝】:啧啧,可惜了,要不是我这边有事耽搁了,这热闹我非得去瞧瞧不可! 曹操看着群里热闹的景象,嘴角微扬,心中战意更盛。 他转头看向曹髦,沉声道:“元仲,五日后,玄德带兵前来,咱们便杀回邺城!你且安心养伤,到时候只需往司马昭面前一站,便胜过千军万马!” 曹髦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熊熊斗志:“先祖,我定不负所望!司马昭,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曹氏江山,绝非他能染指!” 与此同时,曹髦的时空内,洛阳城内已是风声鹤唳。 曹髦尸身失踪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南阙前的百姓聚集不散,香烛祭品堆积如山,咒骂司马氏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言,天子不死,魂归天庭;有人传,曹氏先祖显灵,护佑帝魂。 流言四起,民心沸腾,司马昭的处境如履薄冰。 相府内,司马昭面色阴沉,站在高台之上,俯瞰城中喧嚣。 他的心腹贾充站在一旁,低声道:“大将军,曹髦尸身至今未寻到,百姓议论纷纷,若不尽快平息,恐生大乱。” 司马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平息?哼,民心如何,天下已在我掌中!传令下去,严查城中异动,凡有散布谣言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曹髦尸身失踪,终究是个隐患。必须尽快找到,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翌日,司马昭召集百官于宣室殿,商议曹髦事变的原委。 殿内气氛沉重,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司马昭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陛下不幸驾崩,乃成济一人之过,与吾无关。诸位可有良策,平息此事?” 群臣面面相觑,唯有仆射陈泰站出,拱手道:“大将军,陛下之死,天下震动,民心不稳。欲安民心,唯有严惩凶手,以示公道。” 司马昭眯起眼睛,盯着陈泰,缓缓道:“玄伯,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陈泰神色肃然,沉声道:“唯有腰斩贾充,以向天下人略表歉意。”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贾充脸色骤变,猛地上前一步,怒道:“陈玄伯!你何意?!陛下之死,乃成济一人所为,与我何干?!” 陈泰冷笑,毫不退让:“贾护军,若无你煽动将士,成济岂敢弑君?天下人皆知,曹髦之死,根源在你!” 司马昭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挥手止住争吵,沉声道:“玄伯,你再想一想,退一步的办法。” 陈泰目光坚定,朗声道:“大将军,臣只有比这更进一步的对策,没有退一步的办法!” 司马昭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好!既然如此,成济一人承担罪责,斩之!” 他转头看向贾充,眼中闪过一丝警告,“贾护军,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节外生枝。” 成济闻讯被斩,顿时不服。 他与兄长成倅光着身子,爬上屋顶,破口大骂:“司马昭!你这伪君子,弑君之罪推我一人,天下人岂会信你?!” 兄弟二人声嘶力竭,骂声响彻洛阳,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司马昭闻讯大怒,命军士以弓弩射杀二人。 箭雨如蝗,成济兄弟血染屋顶,惨死当场。 百姓见此,怒火更盛,纷纷咒骂:“司马氏杀天子,又灭忠臣,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为彻底平息事态,司马昭向太后上奏,声称自己本欲舍身听候曹髦裁决,但因曹髦意图谋害太后,他才不得不动兵。 他还谎称已严令将士不得伤害天子,成济擅自闯入兵阵,导致曹髦被杀。 如今成济已受军法处置,其家属亦应交由廷尉治罪。 太后听信司马昭之言,下旨诛灭成济三族,以平民愤。 然而,百姓对此并不买账。 南阙前的祭奠之声愈发高昂,士人暗中串联,檄文四起,痛斥司马氏暴行。 兖州、豫州等地,地方豪强蠢蠢欲动,似有起兵之意。 司马昭虽权势滔天,却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悄然逼近。 与此同时,司马昭下令处死王经,理由是王经与自己不一心,暗中忠于曹髦。 此举更是火上浇油,朝野震动,士人纷纷上书,指责司马昭滥杀忠臣,洛阳城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姜饼小院内,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刘备如约而至,带着关羽、张飞、赵云抵达,至于一万精兵,就在另一个时空整装待发,随时可以通过院门直接抵达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张飞提着丈八点钢矛,赵云一身银甲,英姿勃发。 三人步入小院,气势如虹,引得胡亥目瞪口呆,喃喃道:“这阵仗……真够吓人的!” 刘备一见曹髦,拱手道:“元仲,久闻大名!司马氏欺你太甚,吾与孟德定为你讨回公道!” 他转头看向曹操,笑道:“孟德,许久未见,没想到竟还能与你有并肩作战的一日!” 曹操哈哈一笑:“玄德,世事难料啊!当年,你我斗得你死我活,今日联手讨贼,倒也痛快!” 他看向曹髦,沉声道:“元仲,姜先生之计已定,你只需现身洛阳,震慑司马昭,余下之事,交给我和玄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