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又娇又媚,清冷权臣强夺宠》 第1章 娇俏表小姐 五月春光明媚。 盛家的老夫人派了自己信任的嬷嬷去挑了几名机敏的小厮,准备去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贵客还没到,一帮人就已站在码头等候。 待船终于靠岸。 船只停稳之后,舱门徐徐打开,两名身穿青色和粉色衣裳的丫鬟率先走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小厮们不由得发出一片惊叹声。 果然是江南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连丫鬟都长得那么标致。 不知道这位主子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大家的目光下,穿着粉裙的丫鬟轻轻掀起帘子。 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缓缓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柔和。 天底下怎会有这般美的人? 这不仅让盛府的仆人们看得出神,就连旁边卖东西的小贩和路过的人也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姑娘扶着穿粉色裙子的丫鬟的手,不慌不忙地下了船。 张妈妈盯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 她轻咳几声掩饰尴尬:“您是晚音小姐吗?” 孟晚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老夫人事先说过,孟家这位小姐肯定是个美人。 找她时只要往最美的那个方向看。 果然如预料中一样。 张妈妈脸上露出了笑容,恭敬地说:“老夫人在府中等您呢,请您跟我回去吧。” 另一边,在盛府内,盛家的大公子正陪着宾客在假山边的凉亭中饮酒作乐。 侍墨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直接来到盛淮身旁。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俯身对主人小声说:“少爷,听说淮阳王即将回京了。” 刚一说完,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齐王笑问:“怎么了,你们两个好像有话要说?” 盛淮依然面色平静,嘴角带笑。 他注意到远处有几个正在扫水的小厮后,回答说:“我家远道而来的表妹今天到达京城,我得去接一下她,毕竟人家路途遥远也不容易。” 齐王立刻明白过来:“哦,就是老夫人提到的那个来自江宁巡抚之家的女孩吗?” 盛淮挤出一丝冷笑,并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旁边的侍墨。 他对这个远房表妹根本没多少兴趣,但是这么多人都看着,也只能以此为借口。 但没想到这话刚刚讲完,“小表妹”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偏偏今天的宴请之地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入口的地方。 大伙儿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边。 只可惜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表妹的模样。 但从身姿来看,就知道肯定是个美人。 齐王来了兴趣:“早就听说江南女子温柔似水,盛淮,你要不带着我们一起见见你的小表妹?” 盛淮眉头一皱,随即推辞道:“表妹刚到盛府,让一群外人围着她不大合适。实在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宴席就到这儿吧,改天再好好招待大家。” 齐王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不能说盛淮的话没有道理。 其他人见齐王都不想了,也就没再多提这事儿。 不过,大家还是目送盛淮回到主厅才各自散去。 孟晚音跟着张妈妈走了几个弯路,穿过一座桥,这才来到了主厅。 她刚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衣着华丽的老夫人由另一个嬷嬷扶着走来。 应该就是盛老夫人了。 正准备行礼,老夫人立刻将她拥入怀中。 “好孩子,真好啊。” 连续说了好几个“好”。 一向沉稳的老夫人竟然哭了出来:“书丫头,我的乖孙女。” 她哽咽着反复说着这句话。 孟晚音被抱在怀里,想到过去的场景也不禁落泪。 旁边的人劝了好一阵子,老夫人才终于平静下来。 她拉着孟晚音坐在身边,手紧紧握着,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把府里的人都介绍一下。 孟晚音站起身,一一恭敬地向众人行礼。 等大家都坐下后,仆人们依次上茶倒水,端上糕点。 平时男丁都在外面忙着各种事情,不太在府里,今天到场的都是家里的女眷。 长辈们聚在一起聊起了孟晚音在吴郡的生活。 她们问了些关于家里的状况。 孟晚音的父亲已经去世半年多了。 每当提起这件事时,她心里都十分难过。 老夫人也被触动了情绪,紧紧抱住这个命运坎坷的孙女。 看着那张有点像自己兄长的脸庞,她又哭了:“我从小在薛家长大,没想到薛家会被坏人陷害,全家遭殃。甚至没能见到哥哥最后一面。那些作恶的歹徒真是该死!现在你父母都离世了,只留下你一人,谁能不心疼呢?” 这次老夫人哭得很伤心,没人能够劝住。 当年薛家生意兴隆,遍布南北。 老夫人自小就在薛家长大,从未受到过冷落。 薛家待她如自家嫡出的女儿,并且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将她风光嫁给了盛府。 结婚之后,薛家成了她在盛府最强有力的支持。 现在薛家辉煌不再,唯一血脉只剩下了一个孤女,怎能不让人心痛? 盛淮进来时,碰巧看见老夫人悲痛欲绝的情景。 他先是愣了一下,见无人注意,便想悄悄离开。 二夫人视力不错,一下子就发现了他:“淮哥儿来了。” 听到声音,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朝盛淮招手。 盛淮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淮哥儿来了。” 老夫人站起来,用帕子抹了抹泪水,“这是你的书妹妹,日后就住在你旁边的海棠院。你可得好好照顾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要找你算账。” 说完,她拉着孟晚音的手,和蔼地说:“丫头,这是咱们盛家的大公子盛淮,以后你叫他表哥。” 孟晚音低头行了个礼,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 大夫人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稍后,她轻轻开口说:“娘,淮哥儿住的地方离您较远,不如给晚音安排一个近一点的地方,这样平时里还能常来看看您,陪您聊聊天。” 盛老夫人看了一眼大夫人杜辰兰。 对她的小心思明了一片。 第2章 略表心意 但她没有生气,缓缓道:“荼蘼花开正浓,海棠红艳未消,正是春光最盛。书丫头天生丽质,却不宜过于奢华。住在海棠院这样的地方就挺好的。” 老夫人没有等杜辰兰反驳,转向孟晚音说道:“书丫头,走,我们去你的新院子看看。” 直到老夫人带着孟晚音走远了,杜辰兰才开始训斥儿子:“你来这干什么?” 盛淮拍拍她的肩膀,讨好地说:“刚好路过这里。”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以后你走上仕途时,一定要找家世相当的妻子……” 还没说完话,盛淮就跑了没影了。 她叹了一口气,满脸担忧。 门外,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箱子。 两小厮正搬箱子,不小心脚滑了一下,箱子直接摔开了。 她凑过去一看,目瞪口呆。 镶金的发钗,翡翠耳环,还有各种精致的簪子…… 接着又开了其他的几个箱子。 金银珠宝、真丝绸缎,应有尽有。 难怪说孟晚音带了一大批家产到盛府来。 不只是二夫人愣住了,就连皇商家族的女儿——四夫人也愣住了。 她嫁妆虽然丰厚,在这几个箱子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二夫人拿起一枚漂亮的珠钗,满脸喜爱。 张妈妈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珠钗放回箱子中:“老夫人在海棠院等,老奴要赶紧把这些东西送去。” 说完,她便指挥着府里的小厮们抬着几十个箱子朝海棠院走去。 做作得很。 二夫人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金银财宝进了盛家门,怎么可能再出去? 反正将来也会轮到她手里分一份。 晚饭过后,老夫人才终于放开了孟晚音的手。 等她回海棠院时,望月和清澹已收拾妥当。 原来老夫人想给她分配一些任务,但她借口自己喜欢安静都拒绝了。 望月从手中拿出一本竹简,缓缓翻开:“小姐,我已经把盛家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只见上面清晰地记载着盛家各个分支的情况。 望月缓缓地说:“盛老夫人有四个儿子,大房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朝廷里的右相大人,他的长子盛淮在京城里那些贵族子弟中尤为出名,平时直接跟皇宫里的皇子来往,学问极好,结交广泛,据说想嫁他的人可以从街头排到街尾。接下来就是二房了,二房……” “不用说了。”孟晚音伸手合上了笔记本,微笑着,“就挑这位表哥吧,挺合适的。” 望月略微担心地说:“可小姐,刚才看大夫人好像不怎么喜欢你和大公子多接触。” 这点她心里也有数。 如今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虽说因为老夫人给了个表小姐身份,但别人哪会真正看得起? 不过…… “你不是说盛淮在京城人脉广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通过他建立关系,利用他的影响力找出父亲去世的真相?” 说到这里,孟晚音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从薛府惨遭灭门开始,大哥、母亲相继遇难,直到父亲也未能幸免。 这么多事情接连发生,肯定不是巧合。 一定要查明背后的一切,为家人报仇雪恨。 望月接着问:“那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请老夫人出手帮忙呢?” 这个问题,孟晚音自然也考虑过。 但确实不太合适。 “老夫人年纪大了,知道这些只会让她心乱。而且虽然她对我好,但如果因为查案让整个家族受到牵连,到最后她还是会有怨言的。现在看来,只有依靠盛淮的帮助才能揭开谜底,到时离开盛家也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父亲让她携带全部财产投奔盛府其实已经为她做了最好的安排。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相信盛老夫人也会把她当亲孙女看待,给她找一个理想的夫婿,风风光光出嫁。 然而,家人含冤而死,怎可能忘记过去的痛苦独自求安? 见小姐心意已决,望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盛淮正坐在院子里发愁,并不知道孟晚音早就有意利用他。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远道而来的淮阳王。 多年未归,这次回来到底所为何事?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盛淮小心地打开了书桌上的一个小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将玉佩握于掌心,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他连忙把玉佩收好,对站在旁边的侍墨吩咐道:“无论谁来,都说我不在。” 说到赶人这事儿,侍墨可是行家里手。 作为名震京城的盛大公子,不知道惹了多少追求者,每次都是侍墨出面解决。 他悠悠走过去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侍墨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手中端着一盒糕点。 这么漂亮的姑娘,应该就是下人口中所说的那位仙女般美丽的表小姐吧。 清澹走上前来,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出语气很冷:“请问大公子是否在家?”侍墨瞥了一眼眼前的姑娘,她虽然面无表情,但长得确实挺标致。 他看着,不知不觉低下了头,脸颊早就红了。 片刻后,他鼓足勇气说:“孟小姐吧,少爷正在院子里喝茶呢,请进吧!” 盛淮:“...” 孟晚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走进院子。 门口牌匾上的“百草园”三个字格外显眼。 走进院中,各色花草随风摇曳,透着一种清新雅致的气息。 此时的盛淮正坐在石凳上,见到她过来便起身行礼。 以前拘谨于礼节,没能仔细打量对方。 现在一看,果真是望月所说京城中的英俊男子。 他身材高挑,长相帅气,谈吐优雅,就算不管家世背景,找这么一个夫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心里乱想,孟晚音表面上还是装得乖巧温顺。 她将手中的点心盒递给了盛淮,淡淡一笑:“我刚来京城,以后少不了要多麻烦表哥,特意做了些小点心,略表心意。” 略表心意? 第3章 不是简单的角色 凡是来盛家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十个里面有五个都带来了点心。 盛淮接过点心,打开看了看。 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可爱的小兔子形状糕点。 还算是精致可爱。 他随口问道:“你钟意兔子?” 孟晚音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兔子活泼又可爱,人人都喜欢。” 如果望月今天在场,大概会笑得不行。 他们的小姐喜欢兔子——红烧麻辣的那种。 盛淮勉强笑笑,感觉很无奈。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孟晚音,赶忙说:“天色已晚,你走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会好好享用这些糕点的。” 没等孟晚音说话,他就半推半拉地把孟晚音送了出去。 “侍墨!” 一声怒吼。 侍墨颤抖着站在院子里,赶紧讨好地说:“公子,这么晚让人家娇滴滴的小姐一直在外面等可不是您作风啊。” “我作风?”盛淮一脸困惑。 “是啊,您可是京城最豁达的人。” 盛淮:“...” 他何时成了京城最豁达的人? 见盛淮有些动摇,侍墨继续讨好。 “公子你最善良了,天色晚了,您早些休息!” 的确夜深了,也是该歇息的时候了。 他拿起盒子打算离开,临走之前用折扇敲了敲侍墨的脑袋:“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尽管被打了疼,但侍墨心里乐开了花。 一想到孟小姐身边的清冷丫鬟,他就傻笑了起来。 眨眼间,孟晚音已经在盛府住了半个月。 她每天在盛老夫人和盛淮之间忙得团团转,但结果总让她有点小失望。 盛老夫人对她印象不错,问题出在了这位表哥身上。 不管是送糕点、鲜花还是其他美食,表哥似乎都不怎么领情。 于是,她让望月去打探这位表哥平时喜欢些什么,调查范围从府内延伸到了府外。 这几天,家里又开始忙活起来。 大夫人准备办场宴会,还邀请了不少京城里的贵族小姐,据说太傅女儿也会来。 那是大夫人为盛淮选定的未来妻子。 听说她美丽聪慧,才学满腹。 权臣家的女儿,名门望族,确实和表哥很般配。 但这些都不是她的重点。 她要趁表哥还没结婚之前,找到一个更好的出路。 今天这个宴会肯定有不少贵族子弟会参加,听望月说,平时和盛淮交好的齐王也回来。 作为皇帝的儿子,这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孟晚音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四处寻找目标。 忽然,一句不友好的话传入耳朵。 一个穿着华丽粉色衣裙的女子带着一个朴素安静的女孩走到了她面前。 粉衣女孩拿手绢掩着嘴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就是那个从江南到我们盛府讨生活的远房表妹吗?” 听到这话,望月立刻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讨生活? 小姐可是带着丰厚的财产来到这里的。 虽说住在府里没问题,但平常给下人们的钱财可从来都没有少过。 面对这样的刁难,孟晚音倒也没有惊讶。 毕竟这里是盛府,不少贵族女子都希望成为其媳。 她微微鞠躬,礼貌地说道:“我是孟晚音,初次来到京城,请各位姐姐多加照顾。” 穿粉色衣服的女子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边那位女士打断了。 这位女士淡淡一笑,微微鞠躬回礼:“能在这里遇见孟小姐真是一份幸运。今后若是有缘,希望能够彼此往来密切。” 这位小姐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质。 等人走后,望月迫不及待地说:“那位就是窦炎君,太傅家的女儿。” 然后,她又用埋怨的眼神瞟了一眼刚才那个粉衣女子:“她是乔明珠,尚书家的女儿。二夫人和四夫人都想让她做儿媳,但她却看上了大公子。”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如果不是对盛淮有意,何必这么敌视她呢? 看来令表哥真是很有魅力啊。 --- 不过... 孟晚音说:“乔明珠算不了什么,但是窦炎君看起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会吧? 望月一脸困惑。 刚才明明见到窦炎君制止了乔明珠无理取闹的样子,应该是个懂事的人呀。 孟晚音笑着摇了摇头:“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这位窦小姐没那么简单。但是无论如何,这不会影响我与表哥的关系发展。” “不过大小姐,大少爷现在正和窦小姐聊得挺欢的。” 孟晚音顺着望月的眼神望去,平时冷漠不易接近的盛淮此刻笑得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样灿烂。 果然,一个人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真的很容易看出来。 看来她还需要再多努力一下,尽早增进跟令表哥的感情才是。 这时候,盛云蓉蹲在墙边,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偷偷哭泣。 正值豆蔻年华的她是三房家中的次女。提到这第三房,在整个盛家里的地位并不高。 三夫人陈盈兰出身名门,而三老爷却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谁也没想到,这么两个背景不同的人竟然会结为连理。 原本婚后三老爷还能在家里勤勤恳恳经营生意,但自从有了云蓉后又恢复了他的旧习,常常跟着朋友们四处游荡,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 之后三房的大儿子因病去了庙里静养修行。 而三夫人也整天在外消磨时间,不再关心家中事。 可怜了云蓉,虽然拥有尊贵身份却缺乏父母的关爱,日常陪伴她的只有一些小动物们。 正在哭个不停的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了脸颊上的泪珠,抬眼一看:“书姐姐。” 见到眼前这位害羞的女孩儿,孟晚音温柔一笑问道:“妙妙,你怎么哭鼻子啦?” 云蓉指向怀里受伤的小兔,眼中满是难过之情:“它……它的腿受伤了。” 孟晚音低头一看,发现那只兔子后腿上有一处已经血迹斑斑、皮开肉绽的地方。 毕竟是小孩心爱的朋友,自然会感到心疼不已。 孟晚音拍拍云蓉的小脑袋以示安慰:“没事的,姐姐帮你。” 说着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一瓶药粉撒在伤口上。 兔子可能因为疼痛开始挣扎起来,但只是轻轻瞪了一眼之后就变得听话了许多。 第4章 见死不救 随后她又撕下手帕包扎好创面,云蓉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孟晚音默默感慨小孩子还是挺好哄的,再看了眼手中的兔子心想:上等药材就让你先用吧。 这时,注意到盛淮的目光投了过来,望月及时提醒了一下。 原本还在专心致志照顾小动物的孟晚音立刻换上了甜美笑脸,并且继续抚摸着怀里的兔子。 一阵轻风拂过树梢,带来了片片落叶。 美人的身影与这春景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齐王站在旁边直盯着发呆。 之前仅远远看过一眼就已经觉得这个妹妹非同一般。 今日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原来竟长得如此动人。 他略带玩笑般捶打了几下身边盛淮的肩头说道:“你这表妹真是美丽极了。” 看到好友投来欣赏的目光,盛淮也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云蓉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另一边孟晚音则满脸柔和地逗弄着那只兔子。 尽管衣着打扮与其他贵族女子有所不同,但她的魅力依然使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齐王已经感慨地说:“这位妹妹心地善良,我定要和她交朋友。” 盛淮:“……” 他一把拽住齐王的手臂,有点咬牙切齿:“就一会儿功夫,你怎么看出她是好人了?” “你看她温婉善良,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我看只要是漂亮姑娘,在你眼里都是仙女下凡!” 齐王:“……” 两个人又争论了一会儿。 等再回过头来找孟晚音时,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事实上,孟晚音送云蓉回房间的时候,心里早就把盛淮和齐王骂了个遍。 她本来以为总有人会来跟她聊聊。 结果自己脸都笑僵了,这俩人还在斗嘴。 最后只好先送完云蓉回去,然后自己离开了宴席。 送完云蓉后,孟晚音眉间带着一丝忧虑。 望月好奇地问:“小姐,是担心云蓉小姐吗?”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现在我在别人家寄住,哪有资格心疼主人的亲孙女?” 不是不关心。 只是没资格。 尽管盛家三房平日里不显眼,但他们才是这个府里的真正主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如履薄冰、在别人家里暂住的表小姐。 想到这里,她对望月说:“我让你打探令表哥的事情,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一件事情挺奇怪。” 望月慢慢说道,“听府里的下人们说,以前大公子性格活泼开朗,经常邀请朋友们出去游玩。有一次还跟朋友在十方亭玩了一夜。但从那天回来以后,大公子突然生了一场病,之后变得话少了,直到两三年后才重新开始与人交往,但性情比之前更稳重了不少。” 孟晚音认真听着,沉思片刻后说:“明儿个你就去十方亭附近查查看。” 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巨大变化。 也许了解十方亭的事,可以更快拉近与令表哥的关系。 一大早,孟晚音就开始收集晨露,并做了盘精致的小兔糕点。 上次发现表哥对小兔特别感兴趣,这一次她又再原有基础上改良了些,把小兔子做得圆滚滚的,看着更加讨喜。 她兴冲冲地敲响了百草园的门,却发现院里只有侍墨在。 没见到表哥,孟晚音只好将糕点交给了侍墨。 这些天虽然没能打动表哥的心,但也好歹和侍墨熟络了些。 正准备回去时,不知怎的右眼皮跳了起来。 心头总有不祥的预感。 “小姐,我做错了。” 孟晚音还没进屋,望月的声音就先传来了。 只见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望月已紧紧抱住她的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果然。 她深吸一口气。 只要不是跟盛家有关的事情,她都能忍。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温柔得可怕地问:“望月,你做了什么错事?” 望月一看这情形,心里更慌了。 她先摇头,然后又点头。 好多话堵在了喉咙口,可最后还是没说清楚。 “小姐……我……我……” “今天她在十方亭里睡了一觉,结果把札记给弄丢了。”清澹开口说道,语气淡然。 声音不大也不小, 但听在孟晚音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 札记丢了!而且是记载着盛家各种事情的札记! 要是让什么坏人捡到了,到时候别说增进感情了,说不定还会被赶出盛家。 望月瞥见小姐脸色阴晴不定。 再转头看向清澹时,眼中满是埋怨。 这丫头平时不怎么说话,偏偏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让人吓一跳。 “小姐,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现在去找札记。”说完,望月就要往外走。 孟晚音冷静下来后拦住了她:“十方亭那儿人多眼杂,万一找到了还好说,找不到的话再去一趟只会更麻烦。” 望月点了点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孟晚音。 三更半夜,三人换了一身方便的衣服悄悄出了门,直奔十方亭。 “望月,你确定那札记真在这儿丢的?”找了半天没有收获,清澹忍不住问道。 “真的,今儿我在那里小憩了一下,醒后就把札记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地回去了。”望月坚定地点点头回答道。 孟晚音扫视四周,然后朝亭子下面走去。 这时,一股凉意忽然包围过来。 湖中忽然伸出只手,一下抓住了她的脚。 原本想尖叫的孟晚音硬生生用手捂住了嘴,随即猛踢了一脚。 那“东西”再次掉进水里。 望月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要救吗小姐?” 孟晚音毫不犹豫摇了摇头:“绝对不能救。” 啊? 望月愣了一下。 孟晚音正色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人还是怪物?如果是怪东西的话,咱们岂不是也得交代在这。” “但要是人呢?” “那就更不该救。大晚上躲到水里的能是什么好鸟?不是坏人就是犯了事儿的。反正,绝对不能救人。” 望月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太好。 “小姐,万一他就这么死了该怎么办?” 孟晚音摆手说道:“那是他的命,跟咱们没关系。” 第5章 打得好 接着她注意到亭子里挂的一根绳子,拽了下来,一端绑上石头,另一端递给清澹让她系在了柱子上,最后将挂着石子的那头扔进水里。 处理完这一切,孟晚音擦擦手,淡淡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看着水面泛起越来越大泡,孟晚音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直到她们走了,水中那家伙才终于露出真面目。 原来是盛淮。 他紧握着绳子,整个人趴在岸上大口喘气。 刚到十方亭打算见个人,结果就碰上了一伙刺客。 敌不过对方人多被飞镖打中,还掉进了水里。 落水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上岸,居然还被人踢了一脚! 那可是一脚真真切切地踹在他的脑袋上了! 水里看见的那双弯月似的眸子,真是熟悉得很。 这除了他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表妹,还能有谁? 盛淮捂着伤口,随手抓了一把旁边的草,竟然摸到了一个小本子。 他好奇地翻开本子看了看,上面清楚地记着盛家的各种事情。 怪不得她们三人半夜三更跑到这个亭子来。 好,好,真是够好的。 本来以为这位“小表妹”和其他府里的小姐们差不多。 原来真是看走了眼,这根本就是个十足的“心机女”。 等到盛淮回到百草园时,已是深夜了。 侍墨半梦半醒间见到他左肩上的伤口,一下子惊醒过来:“少爷,你为什么受伤了?” 他急忙取了药帮盛淮处理伤口,但这时盛淮坐在美人榻上一脸寒霜。 到底是谁又得罪了他呢? 等盛淮换了衣服后,侍墨想问个明白。 不过,只看了盛淮一眼,侍墨吓得赶紧收声。 他想起了上次少爷爱吃那种兔子形状的小点心,就把孟晚音送来的糕点拿了过来。 “少爷您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下午孟小姐特意送来些小食,请您先尝一点吧。” 自认细心周到的侍墨忍不住笑出声。 但他没有注意到,盛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看着这一排做得比之前更加可爱的“小兔点心”,盛淮的表情几乎要凝成墨汁。 真没想到,那位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小表妹竟如此善于伪装。 哈哈…… 忽然,他大笑一声,吓了侍墨一跳。 公子这是怎么了? 看来今夜又要失眠了。 从那天起,孟晚音一边担心那份札记的事情,一边变着花样想要讨好盛淮。 可是连盛淮的声都没听见过一次。 而盛淮则躲在内院里,不见客也不赴约。 侍墨一面擦拭着桌子,一面小心留意着盛淮的动静。 自从那次受了伤回来以后,他老拿着那札记得自言自语。 有时会突然发笑,有时候则不停骂人。 不会是撞到脑子了吧?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轻轻开口问道:“少爷,您落水时头部有没有受伤啊?” 这话提醒了盛淮刚才被踢的事,让他顿时心生不悦,于是拿起桌上孟晚音送来的兔形点心继续碎碎念。 看到主人这种样子,侍墨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好好跟少爷交流了。 又过了几天。 窦炎君和乔明珠来访。 四夫人找来了十朵精美的绢花,女宾们都围着它们议论纷纷,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工艺品以往只有皇宫里的公主和贵妃们才能佩戴。毕竟出身于京城的皇家商贾,这么稀罕的东西说有就有。 就是数量太少了点。 盛家分为四个房,嫡出的女儿三个,加上各个房间的亲戚,上下加起来十几口人,这根本不够分。 怎么分配这些绢花,四夫人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老夫人、各房的夫人们,以及嫡出的女儿肯定得拿到,算上自己一共八支。 剩下两支也不能白白浪费了。 太傅的女儿窦炎君,尚书家的嫡女乔明珠。 这两位可是今天的贵宾,自然也不能冷落了她们。 至于孟晚音嘛,四夫人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她。 老夫人虽然喜欢她,但她一来与盛家没有血缘关系,二来身后也没有什么权势背景做靠山。 这么珍贵的绢花送给她简直是白瞎了。 正好今天老夫人出门去寺庙烧香,也不用顾及面子说些客套话。 四夫人的目光一闪而过。 孟晚音默默低下了头,她明白现如今的处境,清楚这些东西是不会轮到自己的。 她不会产生贪念。 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地区流行绒花的时候,外公走遍了所有的好师傅也要为她定制最好看的绒花。 他总说,我们晚音配得上最好的。 那时,父母尚在身边,兄长也在旁照顾,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孟晚音思绪被拉回到了那个时。 与此同时,大家挑选得热火朝天。 大夫人平时简朴,对绢花没兴趣,但是她看中窦炎君,便准备把自己那枝一起送给她。 她仔细看了看,选了一枝绿菊正要拿起来时,盛淮突然走了进来。 二夫人忍不住打趣道:“哟,淮哥儿平日里都不见个影子,今儿是怎么了?” 盛淮笑着往人群走去:“我看你们这里挺热闹的,便过来凑热闹。” 只见一群女眷正挑选绢花,但这花总共只有十朵。 按四夫人的精打细算,估计早就安排好了。 盛淮赞了一句:“这花做得真好看。” 四夫人听后笑容更灿烂了:“淮哥儿见识广,帮伯娘看一看这些花做工怎么样?” “巧夺天工。” 四夫人听了之后,更是高兴不已。 盛淮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坐着的孟晚音身上。 心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他微笑着看向大夫人。 “平日里娘不怎么喜欢这些,不如给我吧?” 听到这话,窦炎君和乔明珠的眼神全都集中在盛淮身上。 他平时里也不怎么跟女孩子来往,要这绢花干什么? 大夫人一向宠爱盛淮,满眼宠溺的说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得到大夫人与四夫人的同意后,盛淮自顾自地挑起花来。 在这十朵绢花中,他挑了最美艳的那一朵牡丹。 大夫人还没问清,他就拿着绢花径直走向孟晚音。 第6章 无处可逃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盛淮,不敢相信地问道:“给我?” 盛淮直接将绢花戴在她头上:“百花之中,牡丹最妩媚,也只有书妹妹才配得上这朵牡丹。” 晚音值得最好的。 外公的这句话,在她脑中回响。 她抬眼看盛淮。 他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送的兔子形状的糕点让他改变了看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她注视着他,眼里充满了复杂情绪。 那眼神让人看了特别心疼。 一瞬间,盛淮有些失神。 原来只是想借机会逗弄一下她的高调行为,怎么就让她有了这种表情? 可又一想,这姑娘擅长装模作样,迷惑人心,他心底那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了。 盛淮“送绢花给美人”的这个举动,让孟晚音成了所有人议论的对象。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特别是大夫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大夫人在心里估计已经把她剁碎好几次了。 窦炎君的脸色也很难看,将手里的绢花悄悄放了回去。 认识盛淮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主动过。 更何况这件礼物是他特意去求来的。 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面对众人的“炙热”目光,孟晚音只能一笑置之,此时此刻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 自从搬进了海棠院,孟晚音的手心里几乎从未离开过那朵绢花。 无论是在晨光中醒来还是夜幕降临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将那朵花握在手中。 连清澹都有些好奇,她轻轻问道:“小姐她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朵花?” 毕竟这朵鲜艳的红牡丹与孟晚音平日里低调内敛的性格实在格格不入。 望月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然后缓缓开口道:“以前不论是孟家还是薛家,主子们若是有了什么稀罕的好东西,总不忘第一个想着送给小姐。如今我们寄人篱下,凡事都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好东西更是难得一见。而这朵绢花虽看似平常无奇,却因为它来得意外而显得尤为珍贵吧。” 毕竟,从小到大望月和孟晚音一起经历了许多,对她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深得多。 孟晚音从小就心思细腻。 这些年受了许多挫折,内心的苦楚恐怕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稍有体会。 而在这个前途未卜、四处飘零的日子里,即便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慰藉,也会让人格外珍惜、心生感动。 “叩叩...”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后,清澹立刻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便凑了过来,吓得她赶忙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顿时露出戒备之色。 “有什么事?” 她绷着脸,冷冰冰地问道。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免不了要起争执。 但偏偏侍墨的笑容比春日花开还灿烂,对这种反应乐此不疲。 盛淮在一旁看着心疼,赶紧挡在了侍墨面前,生怕他再受委屈。 随后,他转向屋内温和询问:“书妹妹在不在?” 话音刚落,已经整理好妆容的孟晚音便匆匆跑了过来。 她低眉浅笑着,语气格外温柔:“令表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反而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个娇柔的女人,但实际上心里却装满了算计。 她的外表和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难以察觉她真实的面目。 他笑了笑说:“你刚搬进海棠院的时候,奶奶让我多照顾你。可没想到这段日子倒是天天收到你的各种好东西。单方面接受别人的恩惠不合礼仪,所以今天特意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诚意,但也有着不易察觉的复杂心思。 送她礼物? 她心中感到一丝诧异,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表哥不用这样破费,之前给我的绢花就已经够好了,我很珍惜。” 她的眼神闪烁着真挚的情感,语气中也透露出一丝感激之情。 那是她来到盛府后得到的第一件礼物,真心喜欢。 盛淮笑了笑:“那绢花只是临时拿来的,这回特地挑选了份专门送给你的东西。”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认真,似乎想借此机会更加亲近她。 “特地...为我挑选的?” 孟晚音的声音中有些疑惑,却又忍不住好奇。 “当然,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盛淮的话充满了自信。 盛淮从侍墨手里接过东西递过去,望月赶紧接了过来。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双手紧紧握住礼物,心中期待。 孟晚音盯着被望月端着的“礼物”,轻轻地掀开了盖布。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布的一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礼物。 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孟晚音的眼中闪过无数情绪。 她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礼物竟会是这样。 竟然是只兔子? 一只毛茸茸、灵动可爱的白色兔子静静躺在那里。 看到她眼神里掠过的一丝慌乱,盛淮悄悄笑了笑。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随后他一把抱起兔子,塞到了孟晚衣怀里:“书妹妹不是说很喜欢兔子吗?今天特意去集市为你挑了一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兔子稳妥地放在她的怀中,让她无处可逃。 孟晚音抱着兔子手足无措。 她从未养过这样的小动物,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望月想要接手,却被盛淮制止了。 盛淮示意她不要干涉,希望让孟晚音自己慢慢适应这份意外的礼物。 他直接推着孟晚音走进院子,慢悠悠地说:“正好还没机会参观妹妹的住所,今天正合适。” 说着,他在院子里的竹凳上坐下。 那竹凳看上去简单却结实。 阳光从树荫缝隙里透下来,洒在他的身上。 孟晚音既不舍得放下兔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满脸尴尬。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只柔软的小生物,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它受到了惊吓或者逃跑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更不用说要照顾一只平时只能在餐桌上见到的动物了。 第7章 记恨 她何曾养过小宠物? 尤其这种平时用来食用的兔子。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兔子温顺的毛发,心里却在紧张地打着鼓。 她抬眼看盛淮时,他已经悠闲地品起了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温和而又带有一丝笑意。 见她望向自己,他嘴角一扬,显然对这份礼物挺满意的。 片刻之后。孟晚音只感觉手里好像有了一些古怪的“玩意儿”。 那种湿漉漉、黏腻的感觉让她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低头一看,脸瞬间变得煞白。 洁白的手帕上沾染了污迹,她甚至可以闻到一丝刺鼻的味道。 这下,她彻底不知所措了,只能求助似地望着盛淮。 “哎呀!那可怎么办?” 盛淮一边站起来转来转去,一边忍不住偷笑。 他努力憋住笑容,装出一副非常焦急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看到孟晚音这般窘迫的模样,真是让他觉得无比有趣,心中的不悦也因此消减了许多。 看着海棠院里主仆三人手忙脚乱却还得装作镇定的样子。 他对十方亭那一脚的怨气减轻了不少。 原本他对于那个小小冲突中的不满,在这一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毕竟,眼前的这场小闹剧远比单纯的报复要有意思得多。 折腾了半天,平日连头发丝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孟晚音早已狼狈不堪。 她的衣衫上也沾上了些脏污,平时那份端庄形象在这时显得有些滑稽。 尽管如此,她仍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见效果达到了,盛淮打算告辞。 虽然还想再多逗留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乐趣。 但他知道该适可而止,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地叮嘱了几句:“书妹妹这么能干,一定能把兔子养得健健康康的。” 孟晚音只能勉强笑了笑,心里满是无奈。 盛淮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百草院。 看到他那得意的模样,侍墨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地说道:“公子,这样为难孟小姐是不是不太好啊?” 为难? 盛淮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道。 他解释说:“她明明不喜欢兔子,却偏要说喜欢。我这是教她做人要诚实,不要太有心机,女孩子还是单纯点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清楚呢?或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呢?” 侍墨追问道。 试图让自家公子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盛淮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回答道:“能有什么原因?她到我们盛家探听了那么多消息,就跟以前那些亲戚家的表姐妹一样,还不是为了借我们的势力找个好夫君吗?这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 “但是,孟小姐长得很美,正值青春年华,如果找一个好夫君也情有可原吧。” 侍墨继续劝说道,希望能打动对方的心。 “当然不对!因为她的心机用到我头上来了。” 盛淮坚定地说。 侍墨无言以对来…… 以前企图算计他的表姐妹也有不少。 但盛淮向来是避之不及的,尽量避开与她们过多接触的机会。 怎么这次遇见了孟小姐之后,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这让侍墨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家公子真是太小心眼了吧。 还不是因为当初在十方亭遇到危险时,孟小姐不仅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踢了一脚的事情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更让盛淮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用来捉弄孟晚音的兔子,在外人眼中竟然被视为一种示好的礼物。 前些日子他在花厅赠送鲜花已经引来了一些女子妒忌。 当听说他又特意购买了一只兔子送给孟晚音时,她便成为了更多人心中的敌人。 尤其是乔明珠。 尽管大夫人最看中的对象是窦炎君,但窦炎君毕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淑女。 相比之下,孟晚音又算得了什么? 在众人眼里,她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罢了。 孟晚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乔明珠深深记恨。 此刻的她正满心欢喜地制作着茶点。 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齐王要亲自来拜访了。 这位王爷不仅是身份尊贵,而且也是盛淮的挚友。 利用这个机会,孟晚音暗暗下了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得趁此机会跟齐王搭上关系。 此时,在百草院内,齐王与冯雪吉正在悠闲地赏花。 而另一边,盛淮则和孟贵专心致志地下棋。 虽然四人各做各的事情,但是整个庭院的气氛依旧十分和谐融洽。 毕竟这四个人平时就经常聚在一起玩乐 正当此时,侍墨刚刚泡好了香茗准备端上桌去,并打算再去取些小吃以供招待之需。 刚要转身走回厨房,门外忽然传来了轻敲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精致的茶盘来到门口。 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门口站着孟晚音。 “请问表哥在吗?” 闻言,盛淮立刻感到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奈之情,甚至整个人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僵住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她! 听到她提起“令表哥”这几个字眼,盛淮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连手中的棋子都忘了放回去。 他知道这又是对方企图接近自己的信号,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迅速起身朝门口走去。 为了防止孟晚音有机会进一步打扰到他们。 他还故意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将大门紧紧关闭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当盛淮出现在视线里后,孟晚音却仿佛看见了希望一样,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 紧接着她开口说道,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讨好。 “令表哥,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一些小点心,你一定要尝尝哦。” 面对这样的情景,盛淮只希望能快点打发她离开这里。 他迅速接过她手中的点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藏着几分尴尬。 “谢谢晚音妹妹,你的心意我领了,今天确实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下次一定找时间登门拜访。”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想要将门轻轻合上,动作有些仓促。 第8章 不请自来 然而还没等门关严实,一只强有力的手就已经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阿令,你在干什么呢?这样急着赶客似乎不太妥当吧。” 齐王从身后缓步走上前来,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顺着盛淮被阻挡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粉色裙衫的女孩站在那里。 “这难道就是外间一直赞誉有加,号称‘善心小姐’的孟晚音么?” 齐王心里暗自嘀咕。 随即他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拦住去路的盛淮,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道:“这位定然是最近刚入住盛府远房亲戚的女儿孟小姐了吧?果然气质出众!” 对于能够如此轻松就和这位身份显赫的人建立联系。 孟晚音内心感到十分惊喜。 她微屈膝盖做了一个标准的行礼姿势后,抬起头来轻声回应说:“王爷过奖了,我是孟晚音,初次见到贵人难免会有些紧张,希望您别见怪才是。” 面对眼前温婉大方的女子,齐王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哦?原来孟姑娘对我们并不陌生。那可真是太好了!听闻你在盛府里居住已有时日,是否经常听你的表兄提起过我呢?” “是这样的”,孟晚音点头应承道,“自从搬到这里后,我就常常听闻长辈们谈论王爷的事迹,尤其对王爷您那满腹才华更是仰慕已久。前段时间参加宴会时,曾远远瞧见过一次王爷的身影,在跟表哥交谈甚欢的样子,不过那时候怕贸然上前打扰,便没有过去。” 此番对话让齐王听得喜不自胜,连忙侧身让出路,并殷勤邀请客人进屋稍作歇息。 “既然彼此都这么熟悉了解了,不妨进来小坐片刻如何?” 说完还不忘亲自替孟晚音引路。 而另一边,盛淮则彻底沉默了下来。 齐王兴致勃勃地接过手中精巧的食盒,并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来。 入眼便是各式各样的糕点。 每一块都被塑造成了栩栩如生的各种花卉图案。 盛淮也不由得多瞧了几眼这盘摆在桌上的美食。 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让他不由得想要多尝几口。 尽管这女孩送点心的举动背后可能还隐藏着别的目的。 但她的手艺却是不得不承认的出色,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与精心。 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送到手中的并不是她平时经常制作的那些可爱兔子形状的小点心。 几人闲聊中自然而然谈起了关于“百花园”的历史故事。 之所以会给这座院落取这样一个名字,主要还是因为盛淮本人极其钟爱于种植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 在这片不大的天地里汇聚了数不清种类的美丽植物。 从常见的月季、牡丹到一些较为少见珍贵品种皆可觅得其身影。 尽管种类繁复多样,但在大家共同努力照料下,整个院子却始终保持着井然有序的状态。 冯雪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池塘对面那座空荡荡的假山上,脸上闪过一丝惋惜的表情。 “看样子阿令到现在还没有寻找到适合栽种上去的理想花材啊。” 一旁的孟贵闻言马上接口道出了缘由:“事实上,并非找不到,而是阿令心中早就锁定了某样特别的东西。” 心中已有了人选? 听到这句话后,在场的人都感到有些诧异。 尤其是孟晚音,更是一脸困惑地看着孟贵。 见状,后者便耐心地进一步解释道:“或许孟小姐不太清楚吧,我们家阿令自小就养成了对自己所喜爱之物非常坚持的习惯。如果一旦决定了要喜欢什么,就不会轻易动摇改变主意。他对能在那座石头上攀援生长的一种小小花朵尤其念念不忘,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未遇见完全符合他期待的那种罢了。” 攀高花? 孟晚音略作思索,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带着几丝疑惑:“会不会是指小岩菊?” 孟贵兴奋道,眼神闪烁,语调上扬。 “原来你也知道小岩菊呀?” 孟晚音点头同意,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曾经在古书中读到过,这种花偏好湿润环境,且常常生长于极其危险的陡峭岩石缝隙中。因为这样的生存条件极为苛刻,所以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它的模样。” 她的目光投向盛淮,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说到小岩菊时,对方脸上露出柔和之色。 没想到这么富有的人,居然会对这样一株难以寻觅的花朵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可惜由于这种植物的生长条件太过特殊,再加上它只存在于历史记载之中,或许在现实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吧。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谈论着其他话题。 直到渐渐地不再提起关于攀高花的事情,然后话题也就过去了。 孟晚音没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在对话的过程中,她借机试探性地询问齐王平时的兴趣爱好,希望能够从中找到可以用来讨好他的方法。 然而当她听说齐王前不久因为沉迷木匠活而被皇家严厉指责后,不由得心生困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随着交谈的深入,孟晚音心中的怀疑变得越来越大。 这位齐王,怎么像是一个徒有虚名、实际上毫无能力的废物呢? 特别是听到盛淮脱口而出的一句“反正你天天都在享乐”。 原来这位齐王在京城里就是一位名声在外却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之人,甚至还是皇帝讨厌的对象之一。 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立刻放弃了原本想要巴结他的想法。 这几年来,孟家和薛家接连遇到了不少麻烦,但大家一直都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即便是薛家发生的那件大事,最后也是随便抓了几个马贼来匆匆结案。 她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背后肯定牵扯到了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次重新回到京城,她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希望能够找到一位在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来帮助她。 然而,还没能找到这样的盟友,却先等来了找茬的“贵客”。 第9章 落水 乔明珠和窦炎君再一次来到盛府。 在孟晚音没回来的时候,她们常常会来这里拜访,但却很少会主动邀请府中其他的“表小姐”一同出门游玩。 而今天,这两人竟然提出要邀她一起去赏花。 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意图,孟晚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她刚刚才到京城,手头有许多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因此并不想招惹上多余的烦恼。 本来是打算婉言谢绝这个提议的,然而此刻这二人已经等在了海棠院外面。 偏偏这时祖母又外出参加了庙会活动。 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用来作为推脱的借口了。 此外,盛淮也不在家,他已经前往了齐王府赴宴,所以她也无法借故让他帮忙转移这两人的注意力。 无奈之下,最终只好勉强同意了跟随前去。 谁知道乔明珠见到她之后,竟然是首先发出了一声冷笑,甚至连正眼看都不看一眼。 难道说这次特意邀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故意让自己受冷落? 正当她胡乱猜测的时候,窦炎君突然靠近,亲密地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指轻轻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她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晚音妹妹,你来到府里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还没有好好聚一聚呢。这几日府里的花开得正是时候,要不要一起走走?” 窦炎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她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亲切友好。 高手往往能够做到不动声色,从这方面来看,窦炎君确实做得很好。 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他都显得从容自若。 尤其是选择了一个如此骄纵跋扈的乔明珠作为对比。 这种温文尔雅与咄咄逼人之间的反差更是明显。 乔明珠那张紧绷的脸庞,以及她那充满敌意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衬托着窦炎君的平易近人。 这时,乔明珠忍不住向孟晚音白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孟小姐真是应该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京城这么大,千万别被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蒙蔽了双眼。”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不满。 鸡毛蒜皮? 虽然不清楚她说的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肯定与盛淮脱不了关系。 这个堂哥真是太招女人喜欢了,每次都会做出一些让别人羡慕忌妒恨的事情来,无形中也增加了自己的烦恼。 面对这种挑衅,孟晚音却不以为意,她朝着乔明珠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姐姐请放心,妹妹一定会记住您的话,绝不会让小事迷住眼睛。” 这番回答显得大方得体,既回应了对方的攻击,又没有直接针锋相对,反而给了对方台阶下。 这样的回答显然超出了乔明珠的预期。 她原本准备看孟晚音难堪的样子,但此刻却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继续。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沿着曲折的小径一路走到月荷塘边。 盛府内部园林布局错落有致,假山怪石遍布其间,每个院子都独具特色。 然而,要说美景,月荷塘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地方。 平时这已经是美不胜收了。 每当荷花盛开之时,满池娇艳欲滴的花朵更是令人赞叹不已。 然而因为上次盛淮送礼的事情,乔明珠完全不愿意跟孟晚音交流。 那次的礼物让她感到非常不满。 于是,在花园散步时,她选择了独自一人到附近的亭子去休息。 以此避开任何与孟晚音直接对话的机会。 这样一来,荷花池旁只留下了窦炎君和孟晚音两人。 逛了一会儿后她就独自一人到附近的亭子休息去了。 于是荷花池旁边只剩下了窦炎君与孟晚音两个人。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尴尬的气息,尽管周围环境依旧那么美丽宜人,但她们之间的气氛却并不如这景象那般和谐。 窦炎君显然注意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但她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窦炎君瞄了眼身边的孟晚音,轻声问道:“妹妹来府中已有好一段时间了吧,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既是关心也是试探,想看看自从上回事情之后,两人之间是否还有可能恢复正常交往。 孟晚音点了点头回道:“挺好的,盛府是个不错的地方。” 她的回答很简单,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看起来既不愿过分亲近也未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窦炎君听罢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花朵。 其实她是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够更加亲密地聊几句家常话。 可是对方明显的态度让这一切变得不太可能实现。 孟晚音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眼神无意间落到了地面。 她注意到窦炎君脚下不远处正有一块长满青苔的湿滑区域。 而此时,窦炎君正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担忧。 发现荷塘边有青苔后,见窦炎君正朝着那边走,她想要提醒。 但是正当她准备开口喊出来的时候,意外已经发生了。 只见原本步伐稳健的窦炎君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向前摔去,紧接着,“扑通”一声重重地跌进了旁边的荷花池中。 响动很大,正在小睡的乔明珠吓得立刻跑过来,对着池塘大喊:“快来救人啊!炎君姐姐不会游泳!” 看见水中挣扎的窦炎君,孟晚音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虽然她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擅长游泳的人。 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内心还是促使着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伸出援手。 窦炎君掉进池塘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盛府。 对于这样突如其来且令人惊讶的消息,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和担忧。 当主母听说这个消息后大发脾气,直接摔碎了一个茶杯。 她气得脸都涨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怒不可遏的样子十分可怕。 显然,窦炎君作为她最宠爱的女儿之一,遇到如此危险的事情让她非常生气又心疼不已。 所有的女眷都被召集到了听云峡。 窦炎君昏迷不醒躺在卧榻上,大夫们也没什么办法。 第10章 目光短浅 他们尽力尝试各种救治手段,但从目前来看情况并不乐观。 看着躺在床上苍白虚弱的窦炎君,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主母瞪着孟晚音生气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之意。 在一旁的乔明珠趁机插嘴:“你真狠心,肯定是你推了炎君姐。就是因为你嫉妒她跟令哥关系亲密,才故意这样的。” 她语气里的挑衅和得意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她的这些话让所有人都开始对孟晚音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本来大家只是觉得有些不寻常,但现在都被乔明珠的话语引导着逐渐怀疑起孟晚音来。 本来就对孟晚音没什么好感的主母更是失望不已:“自从你进我们盛府以来,吃的用的一样不少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呢?”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指责和不满,显然对眼前的状况感到十分愤怒和痛心。 “不是……真的不是我做的。” 孟晚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只看到一张张冷漠甚至敌视的脸庞,这让原本就紧张的她更显得手足无措。 一个寄人篱下的少女说的话又能有几分可信度呢? 她知道,此时任何解释都可能被认为是狡辩。 然而,她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这次炎君姐掉进水里是个意外,请等她醒了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乔明珠见状连忙接过话茬,语气尖锐:“别听她的,明明是她看上了盛淮表哥。” 她的声音里满是刻薄与不屑。 听到这里,主母脸上的怒容更加明显。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孟晚音,好像真的相信了这就是那个企图勾引自己儿子的女人。 孟晚音先是低下了头,随后又缓缓抬起,眼眶已经湿润。 她柔弱无助地看着主母说:“主母,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守礼节。令表哥和我过世的哥哥年龄差不多,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逝去的亲人,怎么可能对他产生非分之想呢?” 她说得恳切,几乎是在求告般看着对方。 主母稍微放松了些,眉头间的皱褶稍稍舒展开来:“真的吗?” 她的语气变得略微温和了一些,似乎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去证明自己。 看到有机会缓和局面,孟晚音赶紧点了点头:“是真的。” 她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但更多的还是忐忑不安。 接着又向乔明珠哀求道:“希望妹妹说话小心点,我在没有结婚前真的不想因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毁了自己的名声,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了,不仅会让我背负着难以洗清的污名,还会影响我将来的婚事。” 听了这些话,主母心中的怒火减轻了很多。 或许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确实有点过于严厉和不理智了。 于是在这一刻她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既然你住在我家,就要好好做人,不要再惹是生非了。无论如何,你是祖母的外孙女,我们盛府自然有责任为你找一个合适的丈夫。” 孟晚音点头同意了,但她的眼睛里依旧泛着泪光。 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来,看起来十分委屈和无助。 一旁的乔明珠却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她的心中既有对孟晚音的同情,也有对自己一时冲动导致现在这种尴尬局面的自责与愧疚。 直到很晚,窦云才清醒了过来。 她清醒之后立即清楚地说出了事实,并为孟晚清澄清了误会。 但此时此刻,孟晚音已经穿着湿衣服,在听云峡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尽管夜风寒冷,但是她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望着外面。 尽管脸色苍白,嘴唇都冻得发紫,她依然坚持送窦炎君到门外。 看着远去的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坚定。 似乎在告诉自己什么都已经结束了,不需要再纠结于此了。 回到海棠院后不久,孟晚音就病倒了。 躺在床上虚弱得连说话都没有力气,额头上面满是汗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神一样虚弱无力,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从外面赶回的盛淮听仆人描述完情况后,立刻来到了海棠院。 当他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孟晚音时,内心顿时升起了阵阵心疼的感觉,但同时也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也是下了水救人的英雄,可你怎么就没有想到赶紧给自己换身干衣服再去呢?这么长时间让自己处在那种状态之中,这对你的身体该有多大的伤害啊!” 孟晚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是那么虚弱地安慰他。 “别担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听到她这样说,盛淮的怒气反而更大了。 这个平日里非常聪明伶俐的女孩儿,今天怎么会这么糊涂。 他招呼侍墨去请大夫,但孟晚音却阻止了。 她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微颤抖着身体,用尽全力恳求道:“不要请大夫来。” 她的声音显得异常虚弱。 “为什么?” 他不解地问道,眉头紧锁,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她低下了头,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 “祖母才刚回来没多久,今天的事情既然结果还算不错,就没必要再深究下去了。如果叫大夫来的话,祖母一定会关心这个问题。本来他们对我就有不少看法,我不想再给自己增添麻烦。” 她的目光有些黯淡。 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上次收到那束花时的样子,表面上看似开心,实际上心里却是沉甸甸的重负,仿佛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不惜利用我攀上高位,只为摆脱这样的生活吧?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能理解她的无奈,同时也为她感到心痛。 突然间,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自己的左手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顺着刀口慢慢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袖,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惊胆战。 第12章 警惕 随后他看向侍墨说道:“侍墨,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让侍墨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迅速跑了出去。 这突发的行为,连孟晚音都惊呆了。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人,眼圈微微泛红,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平日里总是口若悬河的她此刻变得格外沉默,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深夜,大夫才诊治完离开。 刚刚走不久,口中还念叨着感谢的话语。 孟晚音终于躺下睡了过去,疲惫不堪的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望着虚弱的她,盛淮心头涌起了一股复杂的同情之情。 她现在这样瘦弱的模样让他心疼不已,不过紧张的情绪也随之缓解了许多。 他知道,她需要休息,而自己也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 这时候,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起来眼前的孟晚音。 虽然生病了,但她依然显得美丽动人。 病态的苍白衬托出她清丽脱俗的容颜。 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她的美丽与众不同。 他的目光又被桌上的那枝绢做的牡丹吸引了。 这朵绢花栩栩如生,色彩鲜艳,花瓣层次分明,几乎可以乱真。 他随手拿起花儿看了看,手指轻轻摩挲着精致的花瓣。 就在这时,望月从外面走了进来。 望月看到盛淮手中的绢花,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哦,这朵花是大少爷送的,小姐非常喜欢。自从她来到京城后,便一直把它放在身边,时不时还会拿起来欣赏一番。这是她来到京城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所以对小姐来说意义特别重大。” 望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盛淮想了想,忽然问到:“你们为什么不留在吴郡,非得要来京城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毕竟孟家在当地是有一定地位和财富的。 按理说没有必要离开那个熟悉的环境,更何况来到新的地方还要面对许多未知的风险,这对于孟晚音和孟家都是不小的挑战。 望月听到这个问题,不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 “其实这件事是老爷临终前特意安排的。他知道去世后孟家在吴郡将只剩下小姐一个独生女,而她年纪尚轻,很容易成为那些心怀不轨的亲戚们的目标,或者是被迫嫁给一个根本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但望月并未将全部实情告诉盛淮。 即使他对他们有过诸多帮助,也并未完全信任他。 待了一会儿之后,盛淮觉得该告辞了,于是决定回去。 刚走到院子外面,迎面跑过来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毛茸茸的身体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只兔子活泼异常。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活泼单纯。 这一点让盛淮感到意外。 尽管孟晚音平时似乎并没有对这些兔子特别上心,甚至有时还忽略了它们的存在,但她却把它们养得如此健康。 看来,他对孟晚音的一些负面看法可能是太过分了,并且存在误解。 也许这位女子也有其温柔的一面,只是自己未能充分了解罢了。 昨晚还因病倒在床上虚弱不堪的孟晚音。 到了第二天就已经恢复了满满的活力。 这种快速的恢复不仅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惊讶,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坐在床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好像昨天的虚弱只是一个梦。 恢复的速度之快确实让人惊讶。 盛淮看着她端来的点心,眼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他轻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慢慢地揭开了精致的点心盒子。 盒子缓缓开启时,那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看见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小兔子饼干,他的笑容变得温柔。 花朵状的点心固然漂亮。 但相比之下,这些小巧精致的小兔子显然更讨人喜欢。 孟晚音见状,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昨晚真是多亏表哥你了,在危难之时伸出援手,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于心,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报答。” 盛淮没有过多在意,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他们回到了安静祥和的院子里,孟晚音紧随其后步入房门。 刚一进门,桌上放置的一张请柬就映入了眼帘。 她两眼顿时放光。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瞬间达到了顶峰。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表哥,这是有人邀请你去参加宴会吗?是不是很隆重?” 盛淮察觉到了她的兴奋与好奇,心中稍微有些警惕。 但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没错,这正是为了再过几天大理寺少卿即将举办的生辰庆典而发出的请柬,他计划在春来楼设宴庆祝此事。” 听说是大理寺少卿的名字,孟晚音心中不禁一动。 如果能够结识这样一位人物,并得到他的帮助。 说不定以后遇到事情就不会这么依靠表哥解决困难,从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想法使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期待地问道:“表哥,这次庆典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呢?”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盛淮的回答却异常坚定:“不行。” 在百草院里软磨硬泡了半天,孟晚音费尽了口舌,终于让盛淮松口同意了她的请求。 她之前得知大理寺少卿仲明镜最近对手工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四处奔波寻找手艺高超的匠人,为他精心定制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忙着筹备这件重要的事情,她最近几天都没有再到百草院来拜访盛淮。 这样的突然冷淡反而让盛淮心里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孟晚音轻轻敲响了百草院那扇熟悉的大门。 开门的侍墨看到是孟小姐来了,先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随后恭敬地说:“孟小姐,少爷昨晚去了齐王府留宿,今天估计会直接前往春来楼处理公务。他特意叮嘱过我,如果您找他就请您直接去那儿等他。” 第12章 冷嘲热讽 听到这话,孟晚音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并抬手打算把手上提着的精致花束递给眼前人。 “多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些花朵本来是我带来准备给令表哥当小礼物的。既然盛淮不在这里的话,我就先把这些留在你们这儿吧。” 正准备伸手接过的侍墨,却被旁边快速走过来的清澹用手挡住,后者不高兴地说:“你知道吗?我们家小姐为了挑选、采摘这些花朵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啊!万一不小心被弄坏了,你打算怎么赔?” 显然,他对这个主意并不赞成。 侍墨听后显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建议道:“孟小姐,既然如此,要不您就自己亲手把它们放到书房去吧,这样也比较妥当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诚恳,显然是希望找到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闻言,孟晚音依旧保持着笑容朝屋内走去。 只是当她跨过门口门槛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脚步踉跄,险些就要摔倒在地上。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侍墨的关注,急忙询问道:“孟小姐,您的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言语间满是担心之情。 还未等对方回应,一旁早已不满许久的清澹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还不是因为她非要去摘那些没什么用处的花......” 但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自己的主子给制止住了:“清澹,我们进去再说吧。” 这场因误解引起的小争执也暂时画上了句号。 听到这话,清澹便不再继续了。 但她看着这些花时,心情依旧十分不佳。 她的心情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压抑而沉重。 毕竟,为了寻找一种稀有的岩缝中生长的花卉,她们家小姐差点摔伤了。 想起那时的情景,清澹就忍不住心有余悸。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场不平等的交易。 盛大公子受了一点皮外伤,如今竟然要她们拿命来抵偿,未免也太过分了。 在清澹看来,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恃强凌弱。 然而,孟晚音对此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她的态度出奇地淡然。 走进书房,孟晚音选了个阴凉的角落把花小心地放下。 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临出门前,她不经意间发现书桌上摆放着一本册子。 这本册子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它似乎正是望月丢失已久的笔记,这让孟晚音不禁有些惊喜。 犹豫了片刻后,孟晚音最终还是伸手将那本册子拿了过来。 她刚一翻开第一页,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住了。 此刻的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震惊也有不解。 直到这时,侍墨才突然想起关于那本书的事情。 他急忙赶到现场时,却发现孟晚音已经翻看了几页内容了。 清澹见状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一把揪住了侍墨的衣服,“你们是什么时候偷走这本书的?” 面对清澹的质问,侍墨急忙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真的不是偷,是少爷无意间捡到的!” 虽然他说得真诚恳切,但显然并未能打动清澹的心。 反而更加激起了对方想要教训他的冲动。 正当清澹准备教训侍墨一顿的时候,却被孟晚音阻止了。 “清澹,到此为止吧。” 孟晚音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尤其是侍墨,他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并非因为害怕清澹。 而是从没见过一向盛柔可亲的孟小姐会露出如此冷漠的表情。 眼看情况愈发尴尬,侍墨很想开口再解释些什么。 但身体却不争气地微微颤抖着,完全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只见孟晚音缓缓开了口:“侍墨,你家少爷是不是掉进了十方亭附近的湖水中呢?”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年轻人,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们家少爷……” 侍墨试图解释清楚情况,可当他看到孟晚音那锐利的目光时,顿时觉得一切辩解都变得无力了,最终只能低声回应道:“是。” 她没有丝毫放松,继续追问:“院子里那只兔子是你家少爷亲自去市场上挑选的吧?” 这显然不是随意的一句话,而是带着某种意味在试探。 侍墨再次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 随着对话逐渐展开,尽管对方没有多说什么。 但凭借自己的观察力与对局势的理解,说到这里,孟晚音心中已有了大致的答案。 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突然之间,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接着她拿起手边的一叠笔记本,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留下一片静默与沉重。 侍墨呆呆地看着孟晚音离去的身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 正当此刻,在不远处的一个重要场所——春来楼,两位备受瞩目的人物正巧到达。 仲明镜为了此次聚会精心筹划已久,特意邀请了众多与自己年龄相近、志趣相投的朋友参加,并刻意避免请任何长辈出席。 然而,这一切美好对于盛淮来说,似乎毫无意义。 宴席已经布置妥当,各种美食琳琅满目地陈列在长桌上等待着客人们享用。 但他却完全没有心情享受这些。 其实真正让盛淮感到烦躁的原因并不是别的,而是因为孟晚音。 在他的心目中,这位才女不仅是容貌出众,而且聪明绝顶、见识广博。 在他看来,今天的宴会场上几乎没有哪位男性客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特别是那位名为仲明镜的人。 尽管这样想着,但他也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因为据他所知,对方为了准备给仲明镜的生日礼物,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显然是心意已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大厅之中。 那是窦炎君。 当她踏入门框那一刻,目光恰好捕捉到了正在角落处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的盛淮。 刹那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第13章 心胸狭隘 自小以来,无论是私下相处还是公开场合见面,窦炎君印象中的盛淮总是满脸笑意。 然而今天却完全不同,那种忧郁的眼神让她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敏感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与窦炎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乔明珠,后者依然保持着一贯乐观开朗的性格,拉着前者的手直接走向了坐在远处的盛淮,同时还不忘热情洋溢地提议。 “炎君姐姐,我们就找位置坐在盛淮哥哥旁边吧,这样还可以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呢。” 眼看就要坐下,齐王抢先一步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抱歉,这是我的位子。” 乔明珠原本想生气,甚至想要立即反驳回去。 但在认出说话的人是齐王后,她的火气瞬间被压制住了,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和齐王争执并不是明智之举,只好忍气吞声地退到一旁。 盛淮对眼前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总浮现孟晚音的身影。 就在宴会即将开始之际,门帘轻轻掀起,孟晚音缓缓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艳红的衣服,装扮华丽却不俗气,完全不逊色于京城里打扮时髦的贵族女子。 大家的目光立刻被她吸引过去了,纷纷投来或好奇或惊艳的眼神。 只有盛淮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蹒跚,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心想,她是不是受伤了? 孟晚音手捧礼盒走到仲明镜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说:“孟晚音恭贺少卿大人诞辰。” 身边的小仆上前接过礼盒,恭敬地递了过去。 然而,仲明镜连瞧都不瞧一眼,随手将礼盒扔到一边,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冷漠与不屑。 他不仅拒收礼物,也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着孟晚音,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过了好一会儿,仲明镜才慢吞吞地说:“听说你是盛府的新表小姐?”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孟晚音点了点头,因为脚疼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努力保持镇定,但痛苦却无法完全隐藏。 然而,高台上的那个人似乎根本没有打算让她坐下,自顾自地品尝着案上的瓜果。 顿了一下,仲明镜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更加刻薄:“果然长得不错,可以与珠玉阁的月娘相比呢。”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要知道那月娘可是青楼里的头牌,地位显赫,风姿卓越。 仲明镜这句话分明是在借机羞辱孟晚音。 她站在一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屈辱。 盛淮看不下去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随后站了起来说:“仲大人,表妹最近在家无聊,我正好带她一起来祝寿。” 仲明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着盛淮:“盛兄这么紧张,是不是心里过意不去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明显的挑衅,声音在厅堂中回荡。 连带着让整个宴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齐王看到这场景,眉宇间透出些许不满,他开口道:“仲大人好厉害啊,别人来送贺礼你都看不起吗?” 仲明镜笑着拱了拱手,一副谦逊的模样,解释道:“殿下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盛兄和孟小姐之间毕竟应该保持一定距离,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况且盛兄和炎君妹妹的关系大家都是清楚的,要是跟别的女子走得太近了也不太合适。” 他的目光移到窦炎君身上,眼中带着些复杂的情感,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齐王本来还想争论两句,但是他看到了盛淮的眼神,于是被制止了。 盛淮淡淡地说道:“今天是少卿的大日子,谈这些不是破坏心情嘛。我们还是聊些轻松的话题吧。” 窦炎君举起了酒杯,顺着话头说:“明镜哥哥,今天是你生日,炎君祝你生日快乐!愿你平安喜乐,万事如意!” 她的声音盛柔而清澈。 仲明镜也举起杯子,脸上浮现了一丝喜悦的笑容:“谢谢炎君妹妹,有你这番祝福就够了。” 他说得十分真诚,眼神中透露出对炎君的感激和赞赏。 随着两人的祝酒,整个宴会的气氛也渐渐回暖,宾客们纷纷举杯祝贺。 大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这一切对于孟晚音来说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明白今天试图讨好的打算再次落空了。 虽然仲明镜官居少卿,但却小心眼得紧,根本不适合担当重任。 她对这位仲少卿的真实水平无从知晓,但从他坐在高位却如此小家子气来看,也开始让她对京城官员选拔的标准产生了质疑。 这种心态狭隘、眼界有限的人,怎能成为国家栋梁? 孟晚音正打算坐下,盛淮便贴心地为她腾出了位置。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窦炎君突然高声喊道:“晚音妹妹,来跟我们一起坐吧。” 她轻轻地瞥了一眼远处的窦炎君。 然后她转身,微微低头,向盛淮点头以示感谢后,便朝着窦炎君走去。 见她落座在自己身旁,窦炎君露出了微笑,接着从旁边拿来一盘水果递给了孟晚音。 “这是我们这里的果子,你快尝尝。” 她接过水果,挂着笑容回答道:“谢谢,云清妹妹,这荔枝看起来真是不错。” 乔明珠冷哼一声,嘲讽地说:“你平时在江南应该没机会品尝到这么美味的水果吧?既然如此难得一次的机会,那你就多吃点吧,别浪费了。” 听到这话,背后几张桌子上的女子们都开始窃笑起来。 窦炎君不满地站起身,质问道:“明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然后面带笑容握住孟晚音的手安抚道。 “晚音妹妹,既然来了京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希望今后我们可以彼此相待如家人一般。” 窦炎君的态度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第14章 解释误会 尤其对于乔明珠来说,看到对方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这般批评,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而在座的其他贵族小姐们也都露出惊讶或反感表情。 毕竟,在大家眼里,身为京城贵女的窦炎君不应该为了任何一个人而去得罪他人。 迎着窦炎君关切的目光,孟晚音依然保持平静。 接着,她微微一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难怪你是盛淮的青梅竹马,你们两人确实有着相同之处,比如对待朋友都很真心诚意的样子。”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孟晚音悄悄贴近窦炎君耳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那就先谢谢姐姐给我的这份抬举之恩了。要知道为了让盛府更关心我些,你还特意假装生病卧床休息了好一阵子不是吗?” 听完这段话后,满脸笑容的窦炎君瞬间僵住了。 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她震惊地看着孟晚音,眼神中有一丝恐惧。 她为什么会知道? 那天掉进水里是她故意安排的,装病也是为了让孟晚音成为众矢之的。 每一步她都计算得非常周密,以为无人察觉。 没想到这些她都知道了。 孟晚音看着她抽动的嘴角,轻声说道:“好姐姐,以后你可要多照顾妹妹我。” 话里带着讽刺和威胁,让她打了个寒战。 宴席结束后,盛淮想和孟晚音打个招呼,但她完全不理会。 她向齐王行礼后便匆匆离开,只留下茫然的盛淮。 他没空多想,连忙跟了上去,心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看到孟晚音上了马车,他也跟着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他试图打破沉默。 一看见盛淮,她语气立刻变得冷漠:“你上来干什么?” 盛淮不知道哪得罪了她,只好无奈地解释道:“我今天是坐齐王的马车来的,没准备自己的马车。反正我与书妹妹同路,一起坐正合适。” 孟晚音本想说什么,但想到马车是盛府的,也就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窗外。 见她揉脚,盛淮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你脚受伤了吗?”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盛淮又试着安慰她,低声说道:“今天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我之前就告诉你仲明镜这个人不可靠,你不应该去惹他的。” 可靠? 这个词在他心里重复着,却又无从说起。 孟晚音看着盛淮,眉头微皱,问道:“所以你觉得我耗费这么多心思见仲明镜是为了嫁给他?” 盛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难道……不是?” 孟晚音眼中闪过了失望。 她想起这些天来的种种经历,发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而这个她认为可以信任的人,却对她隐瞒了太多的事。 送她绢花,然后让她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给她兔子,然后让她遭受嫉妒和陷害。 她以为的好,原来是他早有预谋的计策。 她的心冷了下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缓缓开口:“在回答这问题之前,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盛淮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你说吧。” 她看着他,问道:“那天十方亭你已经知道是我了,所以这些天做的事全是为了对我进行报复?” 盛淮心中一乱,她全都知道了? 他赶紧整理思绪,试图解释自己的动机:“我只是……” 孟晚音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回答我是,又或者不是。” 过了半晌,盛淮低下头,声音中带有一丝愧疚:“是。” 他确实有意报复她没错。 孟晚音又继续追问:“你明知我接近盛家有其他目的,却不揭发我,是打算暗中观察我的行动?” 盛淮无奈地点了点头,坦白道:“是的。” 孟晚音的眼神越来越冷漠:“那你送我绢花,给我兔子,还为我求医,都是在演戏?” 盛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是……不过前两样是假的,最后是真心的。” 这一点真意,现在即使说出来,也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孟晚音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的表情不再像往常那样,反而显得格外冷漠,让人难以接近。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空气中都弥漫起了一种沉闷的气息,她才终于开了口:“我来京城,尤其是来到盛府,并非没有目的。但我来这里并非是为了寻找一个好婆家。” 盛淮不解地看着她,问道:“那么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孟晚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转身背对着他,显然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当马车抵达盛府门口时,盛淮先下车站在那里等候。 然而等待了很久之后,车厢内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等得实在不耐烦了,他试图伸出手去拉开门帘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发现门帘紧紧被拉住。 显然里面的人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并且做好了防备。 心里有点焦急又有些无奈,盛淮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书妹妹,你现在在干些什么呢?为什么还不下车?” “大公子您先回去吧。” 平时她总亲切地称呼自己为‘令表哥’。 今天却改成了带着疏离感的称谓。 显然她是还在生着气。 面对这种情况,盛淮一时间不知所措。 但他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得把误会解释清楚。 于是他又一次伸手准备掀帘。 这一次很顺利,但映入眼帘的是泪流满面的孟晚音。 她的脸颊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这次轮到盛淮焦急起来,他皱着眉头问道:“书妹妹,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晚音看着他,满脸委屈地说:“父亲希望我能来京城、来盛府安顿下来。但是,我来到这里其实只是因为我有别的目的。”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想弄清楚这些年发生在孟家和薛家之间的种种事情,是不是真的如外界所说的那样都是巧合。” 她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我知道我的想法或许有些单纯,也可能被人误解,但我的出发点确实是如此。自从我的父母因冤案而死后,我便立誓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难道这也有错吗?” 第15章 常胜将军 说罢,她的眼角再次泛起了泪花。 原来,她是怀着查明真相的目的前来此地,所以之前才会迫切地想见大理寺少卿。 听到这里,盛淮心中内疚。 孟晚音似乎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轻轻地用手背拭去眼角残余的泪水,接着轻轻推开盛淮的身体,轻声说道:“让一让,大公子。” 然而,就在她尝试下车的时候却没站稳。 整个人往前扑倒了下去。 这一摔让她疼得直吸凉气。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强忍着痛楚,拖着受伤的腿缓慢地走向海棠院,没有给身后的盛淮半点解释的机会。 没想到柔弱的小表妹竟会是这般要强。 盛淮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她在十方亭勇敢踢人的画面,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当盛淮终于返回到百草院门前时。 只见景文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着,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问候的话语。 此时盛淮仅仅是瞥了他一眼,景文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似的,差点儿因此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等盛淮进了院子,景文立刻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哭丧着脸说:“公子,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我吧!” 不用多猜,肯定是那本子被发现了。 结合孟晚音今天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盛淮轻轻地叹了口气:“秘密总是会被揭开的,现在提前知道了也好,省得以后再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景文,继续问道:“景文,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是她先设计圈套,但我却不生气,反而只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似的。” 景文眼珠转了转,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公子,你该不会是对孟小姐动心了吧?” 盛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白眼。 景文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要知道,宋斡这个人行事一贯高调且不可一世,根本不受控制。 平日里他总是目中无人,手段更是强硬。 当年顾长明在朝堂上一句小小的讽刺话语,就让宋斡记恨了很久,甚至不惜动用私刑对付他。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最希望看到顾长明身死的人,非楚王莫属。 这么多年来,盛淮一直隐忍着,只为彻底查清楚真相。 如果当年确实是宋斡对顾长明不利,那么他定会让他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秋露满腔热血,想了想后认真地说:“盛公子,这些年宋斡一直在军营里生活,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京城。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以女子身份去专门接近他,岂不是正好合适吗?” 盛淮却并不赞同她的想法,摇头说道:“这个人性格多变,疑心又重,非常危险。你千万不要试图接近他,否则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风险。” 庄秋露听了这话,低头沉默不语,没有再作回应。 她内心依旧渴望接近楚王,寻找一个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 海棠院里。 望月好奇地问道:“小姐,这个楚王是不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当然。” 孟晚音毫不犹豫地肯定道,“他是皇上的三儿子,战场上无人能敌的将军。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战场上,他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又想起了齐王:“可是,齐王不也是皇上的儿子吗?那为什么大家都更喜欢楚王呢?” 孟晚音无语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对于齐王,孟晚音并不愿意多加评论。 她只是淡淡地说:“他确实是皇上的儿子,但他的为人和楚王完全不同。齐王虽然有些地位,但更多时候被人们认为是一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不过,他倒是有一些好运。” 她笑着对自己说:“要是我能得到楚王的赏识和支持,我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了吧。” 尽管不明白自家小姐心中的想法具体是什么,但是只要能让小姐开心就好。 望月笑着问道:“小姐,这常胜王爷真的有能力让我们如愿以偿吗?” 孟晚音坚定地点了点头:“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去追求,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搞定楚王。 安排好秋露的事宜之后,盛淮终于有了空闲时间来找孟晚音。 手里抱着一盆刚从市场上买来的小岩花,他静静地站在海棠院门外等候着。 已经等了很久很久,门才缓缓地打开。 看到出来的望月,他轻轻笑了笑,并礼貌地询问道:“书妹妹在家中吗?” 虽然心里很想直接让他进来。 毕竟望月很清楚小姐平日里和盛公子关系不错。 但是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决定先照规矩行事。 因为小姐出门前有过特别叮嘱。 她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公子先请回,我们小姐正忙得很。” 他一脸不解地追问:“为什么?” 这时清澹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走到门前,她拿起一朵精美的牡丹绢花,小心翼翼地插在盆景上,然后冷冷地说道:“因为小姐正在收拾垃圾,特别忙。” 垃圾? 这个词让他感到愕然。 几天前还被她视为珍宝的东西,今天竟然成了垃圾。 他还未开口说什么,清澹就已经迅速将门关上了。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完全符合她平时的习惯。 然而,盛淮并未因此放弃,反而更加坚决。 他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随后提着刚才拿出来的那盆盆景,再次来到门口,并轻轻敲响了门。 开门的人仍旧是…… 望月。 望月对着门外微笑道:“嘿嘿……” 见状,盛淮连忙从袖中拿出一个点心盒子递给她。 “这是京城最好的果脯,我想给书妹妹尝尝,方便让我进去吗?” “当……”还没等望月作答,只见清澹再次走了过来,语气冰冷地回答,“不……方……便。” 瞬间,盛淮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失望:“怎么会……不方便呢?” 对此,清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我们小姐正在做兔子。” 兔子? 难道是指的兔子糕点? “兔子好,可爱好吃。” 第16章 敬酒 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反应,只见清澹转身重新回到厨房里面。 片刻之后,端了一个碗出来。 看到这一幕,盛淮充满期待地盯着那个碗,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向往。 但是当他看清楚碗里究竟装着什么时。 整个人顿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这居然是辣炒兔肉?” 清澹微微点头,说道:“我们小姐已经明确表态,她所管辖的院子里绝对不会存在任何一个闲人,即便是兔子也不例外,它们也要承担一定的工作或作用。” 听到这话后,盛淮惊讶得几乎张大了嘴巴。 原来那只兔子……竟然用来红烧了! 此刻他怀里正紧紧抱住那碗麻辣兔肉,心中涌动着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然而,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清澹再一次关上了大门。 就连景文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样的做法不近人情。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与压抑氛围,景文只好试图劝解对方:“公子不要难过了,毕竟养兔子原本就是为了提供食材的。” 但即便如此,看着手中那份香气扑鼻的麻辣兔肉,盛淮依旧无法释怀。 他沮丧地走回了百草院。 从此以后,在盛府的日子里,盛淮再也没有碰过一口关于兔肉的菜肴。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之间又过去了几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面孔出现在了盛府之中。 来者是一位新表小姐,听闻是三夫人表妹的婆婆家亲戚的女儿。 因为关系实在太过错综复杂。 连望月这样记忆力非常好的人,也费了些功夫才理清楚。 不过,这位小姐其实与盛家并没有太大关联,属于非常遥远的旁支亲属之一。 孟晚音静静地站在老太太身旁。 当庄秋露步入房间时,先是向在座诸位行了一个礼。 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轻纱长裙,头发间悬挂着一枚银丝装饰。 见此情景,就连老太太也被其深深吸引住了注意力。 “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笑着问道。 “我叫庄秋露。” 女孩以盛柔的嗓音回答,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笑意。 庄秋露? 众人听闻之后皆感到十分惊讶。 这个名字的确独树一帜,与众不同。 像盛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多养几个外甥女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学习娱乐,家里都能为她们提供充足的照料。 府里的仆人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毕竟大户人家的孩子进进出出是常有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太大反应。 不过,大夫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恰好这时,孟晚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夫人正盯着新来的庄秋露看。 从她的目光里,孟晚音能够感觉到一些探究之意。 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过往或交集? 庄秋露的到来,使得一向高冷、不怎么愿意与人交流的盛大公子都主动上前搭话。 对于这个变化,孟晚音感到很是开心。 这样一来,少了很多来自盛淮的打扰,自己便有了更多时间来筹划如何接近楚王的事情。 然而,在京城想方设法去巴结楚王的人并不在少数。 一旦听说了楚王回京的消息,许多官员都在心里蠢蠢欲动。 想要登门拜访,可又不敢轻易尝试。 因为这位王爷向来以性情不定、脾气暴躁着称。 这次,仲国公仗着与楚王的母亲德妃之间的表亲关系,大胆地邀请王爷前往春来楼共进晚餐。 陪同而来的,还有最近刚刚被罢官不久的仲明镜。 之前就是因为在他自己的生辰宴结束后,被人发现了他私自与珠玉阁中的月娘秘密约会,从而落得了丢官免职的结果。 回家的路上,他意外地遇到了一场争斗。 正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才使得这件事不慎被外人知晓。 皇上得知此事之后非常生气,第二天的早朝上就宣布了解除其职务。 这件事让仲国公对他极度不满与失望。 毕竟原本期望中家族的骄傲,如今却成了众人眼中的丑闻。 估计这位年轻的嫡长子已经很难在朝堂上再有作为,因此仲国公开始考虑将儿子送往军队接受一番磨砺。 而在众多可选择的人选之中,挑选赫赫有名的李斡将军作为先生显然成为了最佳的选择。 位于城中的一座知名场所——春来楼内, 随着宴会进入高潮阶段,在场宾客们的心情也被逐渐点燃。 这时,仲国公见时机恰到好处,立即拍掌示意接下来精彩的表演环节开始。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十几位身着薄纱的年轻女子步入大厅。 此次宴会上,除了主要嘉宾外,还邀请了数位跟随李斡南征北战多年的老部下。 这些男人的脸庞也变得盛柔了不少。 莫天成笑着对身旁的人说道:“难怪王爷愿意暂时离开前线返回京城休养身心呢,在这里确实要比驻扎于淮阳那样艰苦偏远之地惬意太多了。” 面对此情此景,李斡却似乎并未发表太多看法。 只是微微斜躺在榻旁,目光懒散地扫视着场上的美人。 仲国公则轻轻推搡了一下站在身旁的仲明镜,并十分殷勤地鼓励道:“镜儿啊,去为王爷敬上一杯酒吧。” 尽管仲明镜内心孤傲自负,但对于帝王权力仍有敬畏之心。 特别是害怕李斡这个人。 即使是面对天子他都没有那么恐惧,但现在只需瞄一眼对方,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斡可是个经历过无数战场生死的人物! 他的眼神总是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对生命毫不珍惜,手段残忍无比,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正好,李斡瞅见了这一幕。 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早已经习惯了一般。 对于这种小动作,他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的眼神中仿佛在说,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就在仲明镜要敬酒的那一刹那,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安静站在一旁伺候的胡姬,领头的那个突然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小刀,目标直指李斡,冲了过来。 第17章 抢占先机 瞬间,其他的胡姬都做了同样的动作。 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斡。 整个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莫天成一看情况不对,手中的杯子立刻摔了出去。 紧接着,他一个翻身跳到胡姬面前,眼疾手快地夺过了小刀,并把刀刃对准了那个胡姬。 其他随从也立刻采取行动,迅速制住了所有的胡姬。 李斡仍然懒洋洋地坐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抿了一口酒后才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带头的胡姬斥责道:“李斡,你这样残忍毒辣的人,人人都恨不得除了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李斡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看来她们是不打算交代幕后主使了吗? 他内心暗想,这些人还真是顽固得有些过分了。 他转身面对众人。 站在高位上的他,自然而然带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光是一眼瞥过去,就让仲明镜吓得几差点儿瘫坐在地上。 李斡的目光移到那几位胡姬身上,他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杀。”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时,虽轻但极其沉重。 几乎在同一时间,胡姬们在卫士们精准的一击下纷纷倒下,颈项处迅速溢出鲜红的血液来。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令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恶心。 这一幕直接把早已恐惧到极限的仲明镜吓坏了。 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小便失禁。 而那位看起来总是处于一切之上、无所畏惧的李斡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来。 在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久没回京城了,还是一样的无聊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再做过多停留,微微朝着远处一直紧绷着脸色的仲国公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了这间春来楼。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拽住了父亲的衣服,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爹,我不想去淮阳,我真的不想继续留在他身边。” 一心期盼儿子能够建功的仲国公听到此话,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好。” 尽管他希望仲明镜能够有所作为,但这个李斡真的让人感到恐惧! 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脊椎骨直往上冒。 他知道这种恐惧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春来楼外面,孟晚音带着望月等了很久。 她们站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目光一直紧盯着远处那条通向城外的道路。 今天楚王到这里赴宴,这路是他回家的必经之地。 她们俩心中暗自思量,如果真能在这个时间点相遇,也许就能借此机会给对方留下印象。 两人如果在路上遇到的话,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过对于这样的设想能否成真,望月心里还是没底。 因此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姐,轻声问道:“小姐你真打算去拦马吗?” 孟晚音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囊,无奈地说道:“望月,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么?” 随后,她认真地解释道:“楚王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要是在他面前耍这样的小把戏,不仅不能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反而还可能因举止不当引起误解,最终落下刺客的恶名。” “而这香包里面装的是特别调配过的药材,只要马儿闻到这种气味就会变得十分愉快,因而也就愿意停留片刻。” 说着,她轻轻晃动手中的小巧物件。 然而正当她还在脑补美好画面时,意外发生了…… “吁——”这时,一连串刺耳至极的马叫声打破了宁静,惊得四周人群纷纷侧目观望。 刚才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庄晚音顿时愣住了,手中的香囊也不小心掉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不知所措。 望月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一位打扮华丽的年轻女子突然横穿市场,并勇敢地站立于楚王即将经过之处,挡住了前行中的皇家车驾。 紧接着,望月嘴巴张得大大的说:“小...小姐,刚刚冲过去的那位不是我们新来的表妹吗?” 孟晚音当然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正是庄秋露。 看到表妹抢先一步实现了自己原本构想的情节设定。 孟晚音面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嘴角那抹还未完全消失的笑容定格。 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怨气与不甘心,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精心策划的计谋居然让庄秋露抢占先机! 不仅如此,她预想中那惊心动魄的骏马失控的画面根本没有发生。 事实上,楚王甚至很贴心地安排了下人,亲自将庄秋露送回了家。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难道说,一个常年领兵作战的男人这么容易被欺骗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 望月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去吗?” 孟晚音叹了口气,沮丧地从地上拾起香囊,满脸无奈地说:“同样的把戏能够再用一次吗?显然不行。” 她原以为这次的计划会顺利得逞,没想到结果却如此不尽如人意。 心中不禁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盛府里不只是她一个人惦记着楚王。 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打起了主意。 这种竞争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孟晚音只能选择放弃,沿着原路返回家中。 心中的失落感无法言表。 直到马车渐渐远去,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今天能成功拦下楚王的不是我呢?” 恰巧这时有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车上的人突然愣住了,掀起窗帘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在猜想着窗外发生的究竟为何事。 李斡看着马车外面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似乎洞悉了这一切的布局。 每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人觉得他早有预料。 就在这个瞬间,白常跑到马车旁边,低声对李斡说:“殿下,德妃娘娘请您进宫。” 话音未落,已经能看出这位侍卫的担忧。 李斡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 第18章 想念 显然,这不是他希望听到的消息。 原本打算的其他事情只得暂时放下,不得不前往宫中应对德妃的召唤。 李斡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昭华殿。 这时候七皇子李悯也在这里,见到他的德妃笑得嘴都合不拢,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显然德妃对于某件事情异常满意,满面春风。 然而,李斡一进门,德妃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开口问了一句:“你来了?” 语气平淡无奇,没有半点先前的欢愉。 李斡微微鞠躬,声音平稳而尊敬地说道:“儿臣见过母妃。” 德妃冷冷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 李斡见状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李悯。 李悯迎着他的眼神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这位皇兄从出生时就被送到父皇宠妃雪妃的雪华宫抚养,性格自小就冷漠无情。 后来又上战场历练。 可以说他们两人关系一直都不怎么亲密。 想了想,李斡把点心递过去,尴尬地说:“皇兄,这里面是母妃做的糕点,你试试看?” 没等对方回答,德妃便柔声对李悯说:“悯儿,你先回吧。” 李悯顺手把那块未动过的点心放在李斡身旁,随后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德妃与李斡二人,气氛似乎更加压抑。 德妃慢慢喝了一口茶,许久后才开口说话,语气依旧冷淡:“你回京城来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母妃要我一直留在淮阳吗?” 德妃觉得这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平静地答道:“这些年你在淮阳镇守立了许多功劳,你父亲对你也很赞赏,留在那里确实挺好。但现在这样高调回到京城,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猜忌? 李斡冷笑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德妃看着李斡,语气冷冰地说:“京城不适合你长待。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了。” “什么样的地方适合我?什么地方又不适合?” 李斡挑了挑眉,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心里难道没数吗?” 德妃缓缓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和冷漠。 “淮阳远离京城,在那儿你想做什么都随便,但这地方不同。既然你的手上已经沾了血,就应该远离这里,避免惹上更多的麻烦。” 哈哈... 李斡苦笑着说道:“我不就是因为按照母妃的要求,变成一把为七弟铺路的好刀吗?” 无数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雪华宫里的刺骨寒意,昭华殿中的冷漠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这么多年来他就像无根之萍般活到现在,飘泊无依,却从未有过丝毫怨言。 为了得到德妃的一点关爱,哪怕只是一句话,他甘愿成为一把可以替七弟清除障碍的武器。 历经无数次生死战斗,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似乎大家都忘了他是一个人。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糕点,紧紧捏在手里,仿佛要将其捏碎。 “母妃,我这次回京就是想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当七弟的棋子了。我的决定不再由你们说了算,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完这句话,他把手里已经压得粉碎的糕点毫不客气地丢在地上。 然后头也不抬地离开了昭华殿。 孟晚音走出门时,突然注意到百草院的大门紧闭着。 细细算来,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盛淮了,这种长时间的隔离让她有些担忧。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倒是庄秋露经常出入百草院,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仿佛互不认识,但是从某些互动上看,又让人感觉他们有着深厚联系。 望月在一旁看着孟晚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在想念大公子呢?” 孟晚音被这一问拉回了现实,轻轻地笑了笑说:“我的手头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精致点心示意向前:“走吧,我们今天先去兰园看一看。” 兰园是家族三房所在的地方。 孟晚音到达兰园时,院子里只有盛云蓉一人。 小姑娘正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捕捉着蝴蝶,一见到她便兴奋地两眼发亮。 盛云蓉高兴地向她跑过来,扑到她怀里撒娇地说:“书姐姐,你终于来了!” 平日里她总是沉默寡言。 但在见到孟晚音时,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孟晚音盛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语气中充满了宠溺:“妙妙,姐姐做了糖糕给你吃。” 她轻轻地打开了精美的点心盒,盒内装满了各种精致可爱的小糖果。 云蓉看到那些糖果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块,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嘴里还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书姐姐做的东西真的好好吃!” 看到云蓉那开心的笑容,孟晚音也觉得心中盛暖极了,嘴角自然地露出了一丝甜美的微笑,盛柔地对她说:“妙妙要是以后还想要吃的,可一定要记得告诉姐姐哦。” 听到了这句话后,云蓉用力地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的情绪似乎突然有些变化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些许失落起来。 察觉到这一微妙情绪变化的孟晚音感到十分困惑,忍不住问道:“妙妙,你年纪这么小叹什么气呀?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姐姐说一说吗?” 这时,云蓉抿了抿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难过表情说道:“如果书姐姐能一直陪着妙妙该有多好啊。可是我知道,等到有一天书姐姐找到了归宿,就要离开这里了。” 原来,在几天之前,她在无意中听见大伯母与二伯母正在悄悄谈论这件事。 她们商量着要帮书姐姐找一个好婆家,让她早点定下来。 对于云蓉来说,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如此真心诚意地关心自己。 第19章 敬佩 她不愿意那么快就失去孟晚音。 孟晚音听完这些话后,只是耐心地向她解释道:“我毕竟不是你们盛家的人,总有一天还是得回到自己的家里的。但无论我在哪里,我永远都会把你看作是自己的亲妹妹。” 听完这段话语之后,云蓉认真思考了一会。 忽然灵光一闪,好像想出了个主意。 她一把紧紧抓住孟晚音的手臂,用几乎带着颤抖的声音大声宣布道:“书姐姐,那你干脆跟我哥哥结婚好了!” “结婚?” 孟晚音被这句话逗乐了,轻轻地点了下云蓉的小脑门,假装责备般笑着说:“真是个小丫头片子,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大人才能说的话吗?” 云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当然明白!姐姐嫁给我们家,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孟晚音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你还小,不明白这里面的复杂。这种事儿可不简单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理解。 如今身处异地,她怎么可能对这家人产生其他想法。 看到她伤感的样子,云蓉急忙补充道:“可是我哥长得特别帅,比令哥哥还要好看,而且还心肠好,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尽管见面不多,但是盛府里的人都知道三夫人非常漂亮,就连云蓉也是府里最可爱的小姐。 云蓉的活泼可爱和三夫人的美丽在府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说不知道那个从未谋面的兄长长什么样,孟晚音却相信对方肯定是个长相不错的家伙。 遗憾的是,她不会被外表所迷惑的人。 她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内心品质。 刚打算婉拒,云蓉就缠着她的腿撒起娇来,一副非得让她答应不可的架势。 她的双眸含着泪光,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孟晚音无奈地只好答应,心想反正再过几天这小姑娘就会忘了这件事。 她心里清楚,小孩子的心思变化无常,也许很快就会转移注意力。 她微笑着回应:“姐姐答应了还不行吗?” 她轻轻地摸了摸云蓉的头,给予她安慰和鼓励。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但这是姐姐与小妙妙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她低声叮嘱,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感。 听到这个回答,云蓉开心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正好这时,三夫人陈盈兰回来了。 她哼着欢快的曲子走进院子,见到孟晚音时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丫鬟红玉从屋里走出来,递给孟晚音一个精致的锦盒,里头装着一枚镶嵌翡翠的发簪。 那发簪精巧细腻,绿色的翡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得让人心动。 红玉笑着说:“夫人近来迷上听戏,剧里的女主角特别喜欢这种点翠簪子,因此夫人也特意买了一些。今天见到孟小姐的时候,觉得这支簪子特别适合你,于是决定将它送给你。” 红玉微笑着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孟晚音手里。 孟晚音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个精致的盒子。 平日里习惯于各位夫人们的冷言冷语与冷漠对待,像三夫人这般细心的人极为少见。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请姐姐代我向夫人道谢,真的很感谢她的礼物。” 当她们离开时,望月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小姐,这翡翠发簪可不是一般的珍贵啊,看起来造价不菲,如此看来,三夫人还真是出手阔绰呢。” 孟晚音听到这话后笑了笑,缓缓说道:“三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不太一样。” 对于她这样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来说,在初次相见时,三夫人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也不显得冷漠疏离。 想到这里,孟晚音不禁感慨万分:“是个性情中人。” 望月之前为了帮助自家小姐,在盛府上下做了不少调查工作。 因此对于盛家的一些事情也是相当清楚。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之情。 “据说三夫人原本就出生于将门世家,当年在京城里也可以说是名声在外的。如果当初她选择成亲,恐怕现在已经是一位功成名就的大人物了吧。” 话音一转,她继续笑道:“每天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操心,这样的生活也算自在。” 孟晚音闻言没有立即答话,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想起刚才三夫人笑容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孟晚音心中不免有些疑。 她真的过得那么愉快吗? 或许她的内心深处,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轻松自在。 站在一旁的望月好奇地问:“小姐,你此刻在想什么呢?” 孟晚音轻笑了笑,回答道:“我在思考,像她这样的女子,是否真的愿意被这封闭的内院所束缚住呢?” 现在的自己也被困在这个看似宁静的院子里。 如果之前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波折的话,说不定她也能活得随性自在吧。 听到此言,望月连忙安慰道:“小姐,等我们洗清了冤屈之后,我会和清澹两个人陪你一起畅游天下的大好河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精彩。” 听了这话,孟晚音微笑着点头。 过了几天,在兰花庭院中,盛云蓉正兴高采烈地放着风筝。 然而事与愿违,没想到风筝竟然挂在了树上,动弹不得。 盛云蓉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那棵树。 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庄秋露走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幕后,两人的目光恰好相遇。 面对这种情况,云蓉本想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边的庄秋露也同样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以示友好。 云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鼓起勇气跟对方打招呼或者求助。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庄秋露却看到了远处三夫人的离去背影。 见到此情景,她立刻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顾不上跟云蓉多说什么,便径直离开了。 云蓉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咽了回去,心中不由得有些许的失落。 她依旧站在树下,目光紧盯着那棵高大的树,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妙妙,在看什么呢?” 第20章 神坻 一个温柔声音忽然响起,如同春风拂过耳畔,令人心生暖意。 回头一看,正是她最喜爱的书姐姐,妙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盛暖的微笑。 孟晚音见妹妹这般模样,心中的宠爱更甚几分。 而孟晚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了树上挂着的风筝,轻轻拍了拍云蓉的头,安慰道:“妙妙,别担心,姐姐帮你取。” 云蓉虽然心中高兴但仍有担忧之色浮现在面上。 “书姐姐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不如让哥哥来做吧。” 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焦急,生怕姐姐有个闪失。 孟晚音微微一笑,轻柔地说:“这点事,姐姐能搞定。” 随即便迈步朝那棵树走去。 主屋里,李斡已然到了,他端坐在首位。 三夫人则平静地坐在一旁。 没过多久,庄秋露急冲冲地冲了进来,一脸焦急的样子。 莫天成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然而当他转向李斡时,眼神变得极为冰冷吓人。 陈盈兰见此情景连忙解释说:“殿下,这位是我的娘家亲戚,只是暂时住在盛府中的。” 一边说着,她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庄秋露,“没看见家里有客人吗?真是不懂规矩!” 然而庄秋露显然并不打算轻易离去,依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动。 面对这般场景,李斡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起来一下,仅淡淡开口说道:“没关系。” 话音落下,他的态度淡然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根本无关紧要。 紧接着,他侧了侧头,白常便恭敬地将一只精致的木盒子递上前来。 接过之后,李斡语气低沉但平稳地开口说道:“今日来盛府,并非无事登门拜访,而是特意为夫人带来了这件物品,也算是物归原主。” 话落,三夫人轻轻伸手接过盒子,面容平淡如初。 她的手微微发抖,似乎承载了太多的情感和回忆。 深吸一口气后,才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是一把梅花刀。 那刀柄上雕刻着精致的梅花图案。 这…这是父亲遗留下来的。 她的眼睛湿润了,泪水渐渐溢满眼眶。 她缓缓地将梅花刀拿出来。 她永远不会忘记十年前那一幕。 那时候,父亲被人诬陷、被抓走,遭受了一连串非人的折磨与羞辱,直至身亡。 父亲随身携带的梅花刀也因此消失不见,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 而现在,梅花刀竟然奇迹般地回来了。 注意到陈盈兰情绪有些低落,李斡轻声说:“今日不便久留,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到楚王府找我。” 他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温柔和关心。 没等三夫人说话,庄秋露却抢先说道:“王爷,不如就在我们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她的话音里带着些殷勤之意,眼神中则藏着几分期许。 听到这话,李斡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他冷冷地上下打量了庄秋露一番,语气不悦地质问:“怎么?你还左右我的决定不成?”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刀一般锋利。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陈盈兰赶紧把庄秋露拉到了一边。 她轻轻地拍了拍庄秋露的手臂,暗示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随后对李斡说:“殿下,请别介意,秋露还年轻,不懂规矩。” 她的语气尽量平和。 李斡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还是直接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言一句。 但庄秋露似乎并不想就此放弃,还想追出去,脚步已经朝着门外移动。 陈盈兰严厉地说:“你还想去追吗?” 最终庄秋露还是停下了脚步。 此时陈盈兰的心情也非常不好,眉头紧锁,道:“庄秋露,帮你完全是因为令哥儿的请求,如果你有其他目的的话,请不要给盛家带来祸事。” 庄秋露低下了头,眼里充满了悲伤。 她咬着嘴唇,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口。 另一边,因为遇到了老熟人而感到高兴的莫天成开口道:“殿下,刚才那姑娘就是之前摔跤的那位,没想到竟然是陈将军家的人,还真是挺巧的。” 见到莫天成兴奋的样子,李斡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沉重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莫天成,严肃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巧合而不是有所企图?” 察觉到气氛不对,莫天成立即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解释道:“殿下,我会小心防范的。”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孟晚音拿到了风筝,在树上兴奋地向云蓉挥动着手里的风筝:“妙妙,姐姐拿到了。” 正当孟晚音要下来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盛云蓉见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她急忙冲上前去想接住孟晚音,但无奈距离太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斡几步跃起,身手敏捷地接住了即将摔倒的孟晚音,稳稳地将她抱在怀中。 认出她的那一刻,李斡心中一阵惊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竟然是她! 原来她也是盛府中的一员。 虽然逃过了一劫,孟晚音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不过当看清面前男子的模样时,她完全忘了恐惧。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美,仿佛是传说中的神只。 京城竟然还有长得如此英俊的男人?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甚至还大胆地把手伸向李斡的脸,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叹道:“这位公子,怎么这么帅气呢?” 莫天成脊背顿时僵硬。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姑娘竟然敢挑逗楚王? 难道她不知道李斡在京城里有多吓人吗? 那可是连恶狗见了都要绕路的活阎罗啊! 李斡的表情突然一变,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随即松开了手。 孟晚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失去了依靠,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孟晚音被甩在地上,疼得她几乎叫出声来。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浑身无力,只能勉强半跪在那里。 第21章 拦马 莫天成见状,急忙上前两步,满脸怒色,对着孟晚音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们王爷面前如此放肆!你以为王爷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调戏的吗?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听到这话,李斡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莫天成,眼神中似乎有些无奈,但并未言语。 他静静地站着。 孟晚音吓得不知所措,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她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主要是这位爷实在太帅了,我……我只是看到他就有点失态了,请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 闻言,莫天成更是愤怒不已,声音也高了好几分,厉声道:“什么爷,你这个蠢材!这是威名赫赫、无人不敬的楚王殿下!就凭你这样的身份地位,也配跟他开这种玩笑?简直是找死!” 莫天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孟晚音头上,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同时又多了几分恐惧。 此时的李斡依然沉默着,只是瞥了一眼身旁气愤填膺的莫天成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爷远去的背影,孟晚音感到一阵绝望。 整个身体瞬间瘫倒在地,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 他竟然是楚王! 这一认知让孟晚音如遭雷击。 谁能想到堂堂楚王会出现在盛府夫人的家里? 这个发现令她一时难以接受,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啊。 回到王府后,李斡立刻下令让人将白常召至书房内,亲自吩咐其仔细调查清楚关于盛府那两位小姐的具体情况。 “凡是胆敢算计我的,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斡斜靠在池塘边的石凳上,轻挑起眉头冷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刚从外面回家的盛淮,一进到屋子里就从仆人景文口中得知了兰院刚才发生的事情。 本来一个孟晚音就够让人头疼了,没想到今天又冒出了个庄秋露搅局。 楚王是多么危险的人物啊,居然都想去招惹。 他的名声在整个朝廷内外都流传甚广,令人不寒而栗。 他先是把庄秋露叫到百草院训了一顿。 那里的氛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恐惧。 庄秋露虽然平日里也算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女子。 但在楚王面前,她就像一只无助的小鸟。 然后又起身前往海棠院。 周围的人见了,无不肃然起敬。 整个路上,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有在他走远之后,人们才敢偷偷地交头接耳。 本来以为又要吃闭门羹,没想到刚要开门,门却先开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下来。 大家都屏息以待,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场景。 看到孟晚音的时候,盛淮愣了一下,说话开始磕巴:“你...你准备出门吗?” 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盛淮心里明白,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确实不太合适,但他还是希望能从孟晚音口中得知一些事情的真相。 孟晚音点头说:“是要出去,令表哥有什么事吗?” 她的神情镇定自若,这让一旁的盛淮不禁心生佩服。 但同时也暗暗担心,生怕她因为冲动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听说你今天当着众人面调戏楚王了?” 盛淮试探着问道。 他的声音中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孟晚音却不以为意地笑笑:“准确点说是楚王英雄救美。” 显然,在她看来,今天的遭遇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恐怖。 反而为她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之前孟晚音心里还有一丝不安,但此刻完全消失了。 那种因为冒失行为带来的后怕感已经被抛诸脑后。 虽然今天的举动有些不当,但也给她提供了接近楚王的机会。 毕竟,对于她来说,能够站在这样的位置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兴奋不已了。 对此她挺满意的。 无论如何,今天终究是有收获的,至少比待在院中无所作为强多了。 想到这里,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盛淮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觉得你挺乐观的。” 在他眼中,这个女孩永远都是那么活泼。 即便面对艰难险阻时也能保持积极向上。 他感叹道:“你知道楚王是怎样样的人吗?你怎么敢打他的主意?” 这句话不仅是提醒也是劝告。 盛淮真心希望表妹能够认清眼前的局势,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很清楚,像楚王这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见识过太多人性黑暗面的人,是绝不会轻易被他人操控利用的。 孟晚音撇了撇嘴说:“令表哥,我想是想啊,可已经被你那位秋露妹妹抢先一步了。” 她话中有话,似乎暗示自己原本也有接近楚王的打算,只不过后来被他人抢了先机。 说完这些话后,孟晚音的目光望向远方,脸上写满了失落之情。 以盛淮打听消息的能力,孟晚音相信他应该知道庄秋露拦马车的事。 毕竟作为京城中颇为活跃的人物之一。 盛淮的消息来源广泛,再加上其聪明才智,想要知道这类小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因此,她并没有继续多做解释,只等对方自行揣测背后的意图。 果然,盛淮避开了这话题。 或许他也清楚其中缘由,并不想过多追究下去。 转而采取更为直接的方式进行交流,“书妹妹,李斡虽然是皇子,但从年轻时就上了战场,在生死之间闯过来的,怎么可能信任任何人?更不用说被利用了。” 这番话既是分析当前局势,更是警告孟晚音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最终落入更加不利的局面之中。 孟晚音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肯定:“他确实和一般的皇子不同,能够拥有这样的勇气,这在常人之中确实是很难得的。” 盛淮顿时显得有些着急,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与不满:“你到现在还是不懂吗?他是那种你根本无法攀附的人。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是个活阎罗……” “令表哥。” 第22章 噩梦 孟晚音打断了盛淮的话。 “那些所谓的好名声、坏名声其实不过是旁人的看法。我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即便是府里的一些闲话,也常常说我只是一个依赖盛家庇护的小花而已。我不靠这些传言去评判一个人,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盛淮看着孟晚音,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但李斡这个人真的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盛淮再次开口道:“书妹妹,你没有必要费心思去取悦楚王了。你想做的事由我来帮助你完成。” 听到这话,孟晚音微微愣住了片刻。 接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你是担心我会因为得罪了楚王而牵连到盛家吗?” “不,并不是这样的……” 盛淮赶紧否认,急切地说道,“书妹妹,你曾说过‘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为了帮我实现心愿,你冒险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也希望能给予你帮助。” 孟晚音的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 她从盛淮认真的眼神中看出了真诚,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瞬间之间,她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 父亲安排她来到盛家,原本是希望这里能成为她一辈子的安身之所。 但她心里一直暗暗计划着要到达更高的地位,为曾经遭受过的冤屈讨回公道。 这段时间的经历,确实让她领悟了不少人生的道理。 现在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盛家,尤其是担心给盛家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更不愿意因此而影响到表哥未来。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 她摇摇头:“令表哥,这件事背后牵涉太多因素了,太过于错综复杂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 还没等她说完,盛淮便打断了她的话:“既然已经决定出手相助,我就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并且也认真考虑过了后果。” 他真愿意帮自己吗? 孟晚音的心情十分纠结。 一方面想要获得别人的帮助和支持。 另一方面却又害怕对方只是出于礼貌而勉强答应帮忙。 本来这次进京就是为了寻求有能力、并且肯真心实意帮自己的人。 如今眼前这位表兄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她想立刻答应下来,可又有些犹豫不定。 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需要处理。 见到她还在那儿迟疑不决的样子,盛淮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难道我们书妹妹认为我是那类只会夸夸其谈却根本办不成什么事的废物?还是觉得我只不过是个只敢说大话却从不敢付诸行动的胆小鬼呢?” 当然都不是。 他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盛公子。 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怎么会是别人口中所谓的无能之辈? 想到这儿,孟晚音终于不再有所顾忌。 她向盛淮深深一鞠躬,诚恳地说:“如果让令表哥来帮助我的确不会给您带来太大困扰的话,那么我也不再多言了。不过,我希望能够知道您三天后是否方便陪我一同回一趟吴郡?” 作出了这个选择之后,孟晚音立即开始筹划具体的行程安排。 当听完她的话语后,盛淮丝毫没有犹豫就直接回答道:“可以。” 接下来轮到孟晚音详细说明自己的具体想法了。 “这回重返吴郡主要是为了搜集某些重要情报资料。基于安全考虑,白天活动容易引起他人注意,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夜晚行事,并且一切活动都必须悄悄进行才行。” 对于这样的计划安排,盛淮听罢没有任何异议。 看到孟晚音仍然有些担忧,他耐心地安慰道:“你别担心那么多,我之前也不是第一次偷偷溜出去玩几天了。府里的那些人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们对这种事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那你呢,能够顺利离开吗?” 孟晚音点头道:“再过两天奶奶就要出门去庵堂住一段时间,那时候她会不在府里。平常府里也没人特别注意我的行踪。因此,我可以放心大胆地走开,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样安排妥当后,二人就决定三天后出发前往吴郡。 转眼间,到了出行的那一天。 望月一大清早就在码头那里做足了准备工作。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船只也早已准备就绪。 此刻他只等孟晚音和盛淮一到就可以马上起航出发了。 但是另一边,清澹始终不放心这件事,想要一起跟随着前往。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孟晚音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这次我们不能让你们跟着一起来,我和令表哥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查线索。如果我们有什么新的发现,一定会尽快回来与大家分享信息的。万一海棠院发生了什么意外或状况,请你们两个人一定要应对并处理好一切。” 听到这话,望月立刻点头说道:“小姐您尽管安心上路吧,这里有我们呢。” 尽管得到了肯定答复,但是直到目睹孟晚音离开的那一刻,清澹内心依旧感到十分不安。 夜晚降临时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做出了行动。 起身穿好衣服之后直接悄悄跳进了百草院中。 此时此刻,在院子里半梦半醒状态下的景文猛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几乎还没等景文完全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时,嘴巴已经被清澹给捂住了。 眼看对方即将要被闷得喘不过气来之际,清澹终于松开了手。 惊魂未定的景文先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当他认出是清澹后,顿时脸上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并且脸颊泛红地问道:“哎呀,吓了我一跳呢!清澹姑娘,这么晚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而对面的清澹接着冷冷地问道:“我想问问你们少爷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景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出发了,都已经走了快两个钟头了。” 他微微叹气。 第23章 困惑 话音刚落,百草院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原本应该走了很久的盛淮竟然又折返回来了,而且还是被庄秋露给带回来的。 见到这一幕,清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迅速迈开大步走到盛淮面前,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愤怒。 盛淮的肩上缠着绷带,隐约还能看到鲜血渗出,脸色苍白得如同死灰。 景文见状吓得愣住了,盯着庄秋露问道:“小姐,我们公子怎么会伤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时,清澹也慌了神,立刻走上前想要唤醒盛淮,却被庄秋露用力推开。 庄秋露怒气冲冲地说:“你没看见盛公子受伤了?还不赶紧去拿些水和纱布来!” 此刻,清澹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端起旁边的一碗茶直接浇到了盛淮脸上。 凉意袭来,让虚弱不堪的盛淮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正当庄秋露要发作之际,盛淮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不顾自己的伤痛,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孟晚音还在等他呢,自己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里焦急等待。 然而这时的清澹却像是失控了一样,猛地拽住盛淮的衣袖,语气急促地质问:“我家小姐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来?难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尽管盛淮的脸色依然惨淡,但他还是尽力用虚弱的声音回答道:“书妹妹还在码头呢,我还没有和她汇合。” 想到这,他的心更加沉重,充满了自责。 他原本答应陪她一起回吴郡,结果却因为阻止庄秋露暗杀李斡而改变了路线。 事态紧急之下,根本没有时间通知对方。 一想到孟晚音一个人在那里等了这么久,万一一有什么意外发生…… 想到这些,盛淮心中愈发焦急,立即试图站起身来找孟晚音。 但是刚刚勉强挪动了一下身体,就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昏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庄秋露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连忙俯下身去抱住盛淮。 而景文则急忙进屋去找药去了。 剩下的清澹沉默片刻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码头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码头,当孟晚音面对到站在那里气势汹汹的李斡时,差点想要一头跳入江中了事。 只见对方身边跟着几十个手持武器的护卫,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她这一身打扮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在这样的深夜里,这种装扮几乎是在自找麻烦。 然而她只是勉强一笑,强装镇定地说:“殿下,真是巧啊!” 李斡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无言以对。 这时,旁边的一名手下直接上前一步,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跑到这里,有什么诡计?” 那人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孟晚音顿时泪如泉涌,心想自己哪来的什么心思搞这种花样? 看来这次回老家的事情终究是暴露了。 但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于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殿下误会了,我是因为家里出了些事情必须赶回去处理才选在这个时间走水路的。”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哀求,希望对方能够相信自己并非恶意之人。 得知眼前女子的身份背景已经掌握清楚之后。 李斡并不显得特别惊讶,但他那锐利的目光仍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你就是那个叫孟晚音的江南姑娘吧?”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她点头承认,“正是。” 心中却早已忐忑不安。 “原来你是前江宁巡抚之女,”李斡嘴角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选择深夜离城,难道不是心怀叵测么?” 旁边的莫天成一听更加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不如直接解决算了!” 眼见情况不对劲,孟晚音迅速移步至李斡身侧大声抗议:“殿下请三思啊……”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所畏惧,实际上心底里早已经是怒火中烧。 面对这样的冤屈和不公,即便是一个柔弱女子也难免会生出不甘之心来。 听她这么说,李斡略微扬眉表现出一点兴趣来询问背后原因。 “哦,那你认为凭什么我可以放过你?” 他显然并没有打算轻易地接受她的说法。 孟晚音此时已顾不上其他太多事情,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日殿下您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却还未曾有机会报答。因此我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以行动来回报您的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李斡的眼神微微一顿,接着他的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问道:“那么,请问你是打算如何来报答这份恩情呢?” 经过一番内心的权衡之后,孟晚音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决定。 她说道:“关于具体的方式,我不想说出来,以免显得太过随便而失去了诚意。我希望可以通过行动让您感受到我的感激之情。殿下,我现在必须先行告退了,毕竟您公务在身,我在这里打扰也不太好!” 说完这番话之后,孟晚音便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她的身影就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在夜色中快速地奔跑起来。 看到这一幕,莫天成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挂着的长刀柄上,似乎准备立刻追赶上去,但这时李斡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 “你要真把她杀了吗?” 李斡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是缓缓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听起来就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样平常。 莫天成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他不解地看向李斡,“难道殿下忘了您平日里教导我们的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道理了吗?” 对此,李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任意伤害无辜之人。” 虽然表面上看似认同了殿下的观点,但内心深处,莫天成依然感到有些困惑不解。 于是他又开口补充说:“但是殿下刚才她说要去江南,为什么现在却是朝着盛府方向前进呢?” 第24章 百闻不如一见 对于这个问题,李斡并没有立即给出解释,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让人难以琢磨的话。 “或许是走得太累了,想要找个地方休息吧。”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莫天成,语气依旧平静地说:“走吧,回府。我也感觉有些疲惫了。” 听闻此言,莫天成忍不住再次提出了疑问:“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捉拿刺客了?” 嘴角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李斡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当然要追捕,只是这次我想改变策略,采取更为谨慎稳妥的方法。” 就在返回的路上,孟晚音迎面撞见了清澹。 一看到孟晚音,清澹立刻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地滑落,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深深触动了。 她心疼地抱住孟晚音,口中一直说着:“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紧紧地抱着,生怕再次失去眼前的这个重要的人。 盛淮之前总觉得清澹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做丫鬟。 但她虽然性格直率,对待他人也算过得去,尤其对孟晚音特别好。 盛淮有时会因为清澹的直言感到尴尬,但内心深处还是认可她的善良和真诚。 而孟晚音虽然善于伪装,但从不压抑身边人的本性。 她懂得如何与人相处,从不会因为自己的立场而压制别人的个性,反而会尽可能地理解和包容。 此时此刻,她轻轻抱着清澹,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手上的盛度传递给了清澹,让她感到了盛暖和安心。 带着淡淡的微笑,她说:“清澹,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里充满了盛和与关怀,没有一丝责备之意。 听到这里,清澹想起了盛淮,顿时一脸不满:“小姐,我就说过盛淮靠不住,说好在码头等你,他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儿受了伤回来。” 孟晚音大吃一惊:“表哥真的受伤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从清澹口中得到确认后,她连去吴郡的事情都顾不上了,急急忙忙往盛府赶。 一路上,她心中的担忧和焦虑无法平息。 在百草院里,庄秋露已帮盛淮处理好了伤口。 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让人感到一种安心的感觉。 坐在床边,她眼角还挂着泪珠。 尽管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但心中的痛楚却依然如初。 盛淮缓缓睁开了眼,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起身穿衣。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庄秋露反应迅速,马上制止了他:“盛公子,你现在还受伤着呢。” 盛淮摆手道:“她还在等我,我不可以躺在这休息。” 庄秋露脸色严肃了一些:“孟小姐的丫鬟已经去找人了,你得弄清楚主次,先养好伤才是正事。” 盛淮苦笑道:“知道轻重?那你晚上闯入楚王府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懂这样做的危险性?” 他知道,庄秋露此举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为她挡下箭矢,庄秋露可能早没命了。 听了这番话,庄秋露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中却满是不甘和无奈。 “盛公子,我要为哥哥报仇,这又有什么不对?”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声音低沉:“我等了这么多年,你也让我继续等下去。这些年来,我亲眼看着李斡战功赫赫、威震四方,成为了不可一世的大将军,而我的哥哥却已化为了一抔黄土。我实在是不甘心,也等不下去了。” 盛淮听后,语气不由柔和下来。 他深知庄秋露心中的那份痛苦与愤懑。 “等不及也不能贸然行事。你既知道对方实力强大,就更不应该轻易冒险。” 他认真地看着庄秋露,语气诚恳。 “秋露,既然我答应过要帮你报复,就定会做到,往后千万别再单独行动,以免再有危险。” 这一幕,正好被匆匆赶来的孟晚音看见。 见到盛淮还躺在床上休息,她的呼吸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但她立刻调整呼吸,尽量使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然后走到盛淮床前,看了眼他伤口,开口道:“看来你这伤也不算太严重,但还是好好养伤吧。” 盛淮看到孟晚音进来,立刻想要从床上站起来以示尊重,但却被孟晚音拦住了。 “既然你受了伤,就好好躺着休息吧。” 孟晚音的声音平和而关心。 一旁站着的庄秋露察觉到了孟晚音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赶紧澄清误会:“孟小姐,您别误会,今天盛公子之所以没有来赴约,并不是故意失约的,他意外救下我才没来赴约的。” 她急忙解释着。 生怕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孟晚音对盛淮产生误会。 孟晚音听到这话,微微侧头瞥了庄秋露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有约在先?” 庄秋露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眼。 她转过头看了看盛淮,又低下头去,仿佛在掩饰什么。 她似乎说错了话,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盛淮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解释:“书妹,今天这事确实出乎意料,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才会晚点来见你。真的是对不起,请你理解一下。” 孟晚音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她继续说:“那令哥因为什么事耽误了这么久?” 她的眼神在盛淮和庄秋露脸上来回扫过,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然而,两人似乎都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纷纷避开了视线,并没有人出来解释。 过了好一阵子,盛淮才鼓起勇气开口:“书妹妹,真的对不起,这次的确是我犯错了。这样吧,咱们改天再聚一次,好吗?” 孟晚音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盛淮:“不用了。” 她的目光中多了些冷漠。 盛淮有些慌张,想要赶紧说明原因。 但孟晚音看起来并不愿意听,甚至已经不再看他。 感受到两人之间越来越浓重的尴尬氛围。 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于是识趣地告辞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盛淮和孟晚音两个人。 孟晚音站在窗户边,在淡淡的月光下,她显得格外忧郁。 好久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今天我在码头遇见楚王了,他找的那个刺客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姑娘吧?” 第25章 刺客 话一出口,盛淮顿时紧张起来。 见到他那慌乱的样子,孟晚音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她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看来帮忙真是令表哥的爱好。不知道这位飞花姑娘有什么难处,竟然需要你这么费心呢?” 盛淮没有立刻作答,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无可奈何。 对于这个回应,孟晚音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轻声言语道:“令表哥,我想了想,咱俩可能真的不适合一起走。至于互相帮助的事,我们就先算了吧。” 空气中便弥漫起了一丝微妙的气息。 盛淮的面色有些阴沉,小声问道:“你是因为我没说出实情而生气了?” 他生怕孟晚音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有所误会。 孟晚音摇头:“若你是那种随便就把别人秘密泄露出去的人,当初我就不会和你结伴同行了。” 盛淮不明白她的意思,再次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一把呢?” “令表哥。” 孟晚音微微一笑,“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是你是盛家的大少爷,肩上的责任已经够重了,不应该再为其他事分心。” 盛淮苦笑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你怎么知道我承担不了这事...”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甘。 “若你能两头兼顾的话,今天就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孟晚音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是在责怪你去救人,只是觉着你不该硬撑着说自己什么都行。再说,今天要是真有要紧的事,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们可以改天再出发。说来说去,你也并不完全信任我,担心临时改变行程会引起误会吧?” 这一番话直接说到了盛淮的心里。 关于顾长明的事情,其实他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 这件事牵扯到太多的秘密和过往。 一旦暴露在外,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盛淮缓缓地应道:“好吧,以后我不再干预你的事情。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将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随时找我。” 孟晚音轻轻笑了笑,微微鞠了个躬。 接着,孟晚音转过身去,返回了海棠院。 当她回到海棠院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来。 望着花瓣四处飞舞的海棠树,孟晚音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花瓣仿佛是在告诉她,人生就像这些落花一样短暂无常。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眶,转身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光线柔和。 从屋里出来时,孟晚音手里多了一叠银票。 她轻轻地把它们递给了望月,交代道:“望月,明天你去城里跑一趟,把那个叫做天象楼的地方买下来。” 望月接过银票,“小姐,您是不是打算在京城里开展自己的买卖业务?” 这个问题让孟晚音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目前手头还算宽裕,但我们总不能永远依靠这一点家底生活,我们必须为将来打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长久地生存下去。” 望月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姐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对于将来,孟晚音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在京城想站稳脚跟,就必须寻找新的支撑点。 而现在能让她考虑攀附的对象只剩下一个——傅昱。 不论外界怎么议论纷纷,不管人们如何形容他,孟晚音都不相信这些传言。 在她的世界里,事实需要用自己亲眼所见。 所以,她决定亲自去看看傅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孟晚音,提着一个精心准备的篮子,忽然出现在傅昱面前。 她朝傅昱笑盈盈地挥手:“殿下,真是巧啊。” 看着她那装备齐全的样子,傅昱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他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冷冷地说了两个字:“不巧。” 孟晚音并未因此而气馁,快速追了上去。 她快步走到傅昱身边,与他并排行走:“殿下,上次在兰园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能否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呢?” 傅昱的脸色一沉:“不用了。” 正好这时,莫天成飞快地跑了上来,反手就准备拔剑。 此刻,傅昱已经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停下脚步。 他的周围已经有数十个身穿黑衣的人围了过来。 然而,面对这样险恶的情况,傅昱却毫无畏惧之色。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包围自己的黑衣人,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气愤地大声说道:“傅昱,你这个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恶徒,今天我们就是要来取你的性命!” 要他的命? 每一个前来暗杀的人,他们的目的不是都想取他的性命吗? 傅昱突然笑了起来,握在手中的剑闪着寒光。 下一秒,傅昱挥动着手中的剑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剑影在空中闪烁不定,只听几声闷响过后,数十个身着黑衣人便纷纷倒在地上。 血腥味在竹孟中弥漫开来。 傅昱的衣服、脸上全是血迹。 孟晚音匆匆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血腥的场景。 她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傅昱的目光与她的视线对上了。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 随后他收起手中的剑,身体一软,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紧接着的一刻,孟晚音朝他狂奔而去。 她急忙扶起傅昱,声音颤抖地询问:“殿下,你还好吗?” 然而,傅昱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他丝毫没有知觉的样子,孟晚音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又轻轻放回地面。 她准备仔细检查傅昱身上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鲜血。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被吓得坐在地上,嘴里结结巴巴地念叨着:“血……好多血。” 就在她还沉浸在恐慌中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傅昱的手此时正紧紧握住了身旁的剑柄。 假如她再有什么异动,她的命运可能会和之前那些倒下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看着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的傅昱,孟晚音突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 第26章 拒人之外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爬到傅昱身旁,拼命摇晃着他:“殿下!你别死啊!” 她趴在傅昱身上痛哭了许久之后,尝试着背起他想要离开。 但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力气,甚至还没能站起身就已经重重摔落在地上。 她不停地用力捶打着地面,发出凄厉的哭泣声:“殿下,你若是死了我该如何?” 在这个京城,只剩下傅昱可以依靠。 如果连他也离开,那么前方将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与无助。 想到未来的日子将会如何度过,她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而另一边,其实并未真正死去的傅昱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讶之情。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令他心中充满了惊愕。 如果换作普通的女子,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估计立刻就被吓晕过去了。 她不仅没有被吓晕,反而如此…… 在乎他。 这令他感到十分意外,也使他的内心涌起了一丝暖意。 孟晚音哭了会儿,又坐回到傅昱身旁。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却没能阻止她再次靠近这个受伤的男人。 尽管心情沉重,但依旧表现得坚强。 她先撕下自己裙摆做成布条,打算为他处理伤口,然后开始解开傅昱的衣服。 柔软的手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傅昱突然觉得装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为了避免衣服被脱掉,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着孟晚音,淡淡地问:“你想做什么?” 孟晚音听到傅昱的声音,眼泪再次涌出。 她紧紧抱住傅昱,身体因为抽泣而轻微地颤抖着说:“太好了!你没事!” 傅昱看着她,不敢相信地问:“你不怕本王?” 孟晚音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依旧沙哑:“我怕!我害怕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时,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他不明白:“你为什么害怕我会出事?” 傅昱的眼底掠过一抹迷茫之色。 “因为...” 因为傅昱对她而言不仅是权位象征那么简单。 因为傅昱是她想要攀上的重要人物,自然非常重要。 但这句真话却不能直接说出来。 她思索了片刻,解释道:“因为殿下对大京非常重要,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奋斗在外征战前线,对于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您的存在不可或缺。” 傅昱听后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人真正在乎过我……”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仿佛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某些情感。 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失落感,与外界传说中那恐怖的形象完全不符。 即使是像表哥那样正直的人也会选择远离他,但孟晚音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恐惧。 反而,在她的心中生出同情。 尽管从理智的角度来看,这种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 她注视着傅昱,嘴角轻轻上扬,微笑着说道:“怎么会不重要呢?你在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保护了一方百姓的安全,你就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 听到这样的话语,他不禁冷笑一声。 “孟晚音,别把我当作什么英雄。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周围全是想要我命的敌人。留在我的身边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专门加重语气。 然而,孟晚音反问道:“那么请问殿下您也会伤害我吗?” 听了她的话语之后,他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道:“这个问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 孟晚音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看来殿下是不会轻易伤害我的。要是真打算对我不好,想必在之前的码头事件时就会有所行动了吧。” 那次相遇的情景让她至今难。 明明傅昱有机会除掉她的存在,但却没有对她做出任何攻击。 她认真地凝视着傅昱的眼睛:“殿下,请给我一个机会来回报您的恩德。” 面对这样的请求,傅昱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准备怎么报答呢?” 只见孟晚音转头看向傅昱身上的斑斑血迹,缓缓开口说道:“直到您彻底恢复健康为止,我都愿意留在这里照顾您。” 正当两人进行交谈之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莫天成带着几位随从来到了这个地方。 看到傅昱倒在地上,莫天成起初一阵吃惊。 但是见到他面色如常后,又把那份紧张吞了回去。 正准备询问之时,只见傅昱缓缓从地上坐起,慢慢地站立起来。 但当他尝试迈出一步时,脚步却虚浮不定,差点再次跌倒在地。 莫天成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 “殿下您这是受伤了吗?” 傅昱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反而是脸上的神色愈发显得苍白无力起来。 感觉到对方可能真的出了问题,莫天成小心翼翼地想要询问。 可是当他刚伸手触及傅昱身体的一刹那间,手臂却被对方强有力地握住了。 感受到突然而来的疼痛让莫天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按道理说,既然已经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的地步,怎么手劲还能如此之大? 正当他想要开口提问以求解释之际,却被迎面而来的傅昱的目光震慑得不敢出声。 只好默默忍受着手腕上传来的不适感,搀扶着后者朝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随后孟晚音也一起登上了车厢。 入座后,孟晚音便开始关切地问候着:“殿下来回奔波真是辛苦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随着车辆在王府大门处停下,孟晚音主动上前搀扶着傅昱下了车。 门外,王府管家墨一见此情景不禁目瞪口呆好一阵子。 要知道这里基本上从来不接待女宾! 墨一立刻迎上去:“是,属下马上派人去请郎中前来诊治。” 看着他那雷厉风行的样子,傅昱心中暗自苦笑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趁着周围没人时,小声对的孟晚音交代道:“我身上确实有点儿不舒服,但也没必要大惊小怪。现在劳烦孟姑娘先行返回家中,不必担心其他事情了。” 可是这么一个接近他的好机会,孟晚音怎么舍得错过呢? 第27章 意外之喜 她满脸担忧地看着傅昱:“殿下,我还是陪您一起吧。” 傅昱直接摇头:“不用了,你待在这也不方便。” 在当前的情境下,他也明白让一名女子留在这里并不合礼节。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孟晚音虽然非常希望能够多一些时间和傅昱相处的机会。 但在古代社会里,男女之间毕竟要有所避讳。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仍坚持留在这里,确实显得不太适宜。 于是,在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她只好选择妥协道:“那我就先不打扰殿下了,等改天再来看望您。” 傅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而就在孟晚音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松。 直到孟晚音走出门,他才松了一口气。 墨一请来的大夫这时正好到了。 但是傅昱只是挥了挥手,做出个赶人出去的手势。 对于这样的举动,墨一见怪不怪,将这位刚到的人送出了门外。 这一系列行为不禁让他内心充满了疑惑。 傅昱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回到房间。 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墨一心中满是不解:“殿下,您没受伤吗?” 傅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回答道:“那种小贼,能奈我何?” 在他看来,遇到这样级别的敌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话听上去一点毛病都没有。 无论是从能力还是气势上来说,对方确实很难伤及傅昱分毫。 不过…… 墨一继续追问道:“那殿下刚才是在演戏给孟小姐看?” 傅昱的笑容更深了:“既然她那么想跟我亲近,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通过这件事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孟晚音的心意。 墨一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殿下,根据属下调查,杜飞花的确是盛三夫人远亲,但她前几年的事情却查不清楚,确实有些古怪。” “那就继续追查。” 傅昱平静地说,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起伏,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墨一接着问:“那孟小姐呢?” 这简单几个字里面蕴含了许多信息。 比如孟晚音的身份、立场及其背后可能牵涉到的各种利益纠葛。 她的父亲是江宁巡抚,一位权高位重的官员,母亲则是薛家的女儿,身份显赫。 至于老夫人,也出自薛家,地位崇高。 因此,孟晚音在这个场合出现,并不显得特别突兀或出乎意料。 从她的举止和表现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或心机隐藏在其中。 见傅昱没有马上给出答复,墨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殿下,我们是否需要对她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呢?毕竟了解清楚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傅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必了,我想她应该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动机,或许只是单纯希望找到一位强有力的依靠而已。” 听到这话,墨一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捕捉到了某种信息。 是不是王爷已经打算成为那位孟小姐背后的支持者? 于是他鼓起勇气询问道:“这么说来,王爷您打算当她靠山了吗?” 经过片刻沉思之后,傅昱缓缓开口说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吧,让我们先观察一下她的具体行动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完这番话之后,傅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墨一立刻读懂了这个表情背后的含义。 王爷对于那位名叫孟晚音的女子抱有很大的兴趣。 自从那次所谓的“受伤”事件发生以后,孟晚音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让傅昱感受到自己的关怀。 随着孟晚音的到来,往日安静祥和的淮阳王府内多了一抹盛柔。 但是,跟随傅昱时间较长的人却觉得十分困惑。 明明王爷此次受的伤并不严重,怎么就忽然变得这么娇气起来呢? 针对这个问题,墨一有着截然不同的见解。 以往每逢王爷受伤之际,周围总是围着一群粗犷汉子。 他们忙于公务而无暇顾及王爷的身体状况。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有了人可以给予悉心照料,自然而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就这样,在淮阳王府与盛府之间往返奔波成了孟晚音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她为此感到非常快乐。 然而,一向溺爱着孟晚音的老夫人的态度却显得异常谨慎。 孟晚音心里隐隐觉得,盛家人对淮阳王表现出某种程度上的避讳,特别是她的岳父大人盛淮的父亲。 就在不久之前,盛家为了款待窦家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宴会。 府邸内的所有女性成员均应邀参加了此次活动。 盛窦两家的交情十分深厚,他们经常有来往。 按理说,这样的宴席她们作为表亲参加是不合规矩的,但盛大夫人还是决定把家里的女眷都叫来了。 不过这宴看起来不只是个普通的家庭聚会,更像是专门为她设下的一个局。 今天出席宴会的是窦太傅和他的正房。 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窦炎君与她的哥哥窦红玉。 说到窦炎君,她确实具备了京城里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谈其他方面,单凭她在说话时那份盛柔得体的态度,就已经让在场的人对她印象深刻了。 而这个窦红玉,则完全不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他一直在用目光不断扫视着盛家的女子们。 孟晚音之前听望月提起过,这位窦公子与其父一样对风月之事颇有兴趣。 在他家里除了正妻之外还纳了好几房小妾。 而且不仅仅局限于此,无论是府中做工精细的丫鬟,还是外面那些唱曲儿的女孩子,只要被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他便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们。 总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窦红玉是个名副其实、无药可救的花花公子。 孟晚音真的不愿意与这样一个人打交道。 于是故意躲避着对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但是很显然窦红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杜飞花身上,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惊喜之情:“哟,这位小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见状,三夫人立刻微笑着挽住了杜飞花的手臂,同时轻声解释道:“哦,这位是我们杜家从乡下来的侄女,名叫飞花。刚刚才到京城不久,你没见过她是很正常的。” 第28章 羁绊 原本还想打些主意的窦红玉,一听说三夫人娘家背景深厚,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了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宴会终于拉开了序幕。 窦太傅稳坐在主座上,面带严肃。 在他的眼里闪过了那么一丝不屑之情后,便转过头去对盛老夫人开口问道:“听说孟家那位姑娘已经到了贵府了?” “没错。” 盛老夫人和蔼可亲地笑了笑,并且向孟晚音招了招手。 “晚音,你来这边坐吧。” 尽管心里希望能够安静低调一些,但此刻面对长辈召唤,孟晚音也只能恭敬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前去坐下。 “这位就是我们盛府新来的宾客,孟家的大小姐——孟晚音。” 在向旁人介绍时,盛老夫人的声音中满是慈爱。 随即,孟晚音行了个标准而优美的礼节动作,并用礼貌的话语回复道:“见过窦大人、窦夫人。” 她的举动举止皆显得极为得体大方。 然而,在窦太傅眼中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欣赏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说起了话来:“孟晚音,我听闻有关于你的传闻呢……” 二夫人对于此类话题自然兴趣盎然,连忙追问起来:“哦?咱们的小晚音才刚到京不久啊,居然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窦大人能否为我们解惑一二?” 窦太傅闻言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就在前不久啊,通过地方官员得知了一个消息,说是你们孟家人竟然是携带着全部家当来到京城投奔盛府的……” 此话刚出,整个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事实上,关于孟晚音携带大量财物入住的事情,在府内确实广为人知,无人不知晓。 此时此刻二夫人澄清道:“这些都是晚音她父亲临终前为女儿准备的一份厚礼——嫁妆罢了。” 对此,窦太傅毫不客气地指责道:“按照常理来讲,女性在家要听命于父亲;婚配之后则需顺从夫君。然而还未正式许配人家就擅自带走娘家所有资产,这么做是否显得有些过分了吧?” 孟晚音没想到,窦太傅竟然会用这件事来针对自己。 这个意外让她感到一阵惊愕。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但现实却给她重重一击。 那些财富可是薛家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 而且这些财富还是她父亲在临终前拼尽全力才保住的最后一丝遗产。 父亲在病榻上叮嘱她要妥善保管好这份家业,希望它能在她手中继续传承下去。 虽然现在薛家只剩她一个,但她绝不能把这些钱轻易送给别人。 她本以为吴郡发生的事在京城里不会再被提起。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京城里的风云变幻也让人们很难记得远在千里之外的小事。 但是,没想到窦太傅却好像专门来挑刺似的,故意将旧事重提。 她望着李侍郎,面色惨白地说道:“那些财产是我父亲生前安排好的,有一份经过公证的文件,并没有……并没有擅自更改过任何条款。一切都是按照我父亲的意愿来执行的。” “你是想教训我吗?” 李侍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孟晚音的话,“一个小辈胆敢打断长辈说话,这是孟远道教你做的吗?难道你认为这样做可以让你在这儿站得住脚吗?你这番行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孟晚音的眼圈微微泛红,再次抬头时眼中多了几分怒意。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怒,恨不得立刻反击几句。 然而,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无法与对方抗衡。 她刚想开口反驳,盛老夫人却恰到好处地插话了:“今天是个家宴,大家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毕竟都是自家亲戚,这样吵来吵去只会让大家更加难堪。晚音,你就给秦大人道个歉吧,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好不好?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我们毕竟是一个大家庭。” 道歉? 孟晚音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盛老夫人,她的笑容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就像是春天里盛暖的阳光。 然而,即便知道盛老夫人是在帮她化解这个僵局,但她怎么能对着这样一个装腔作势的人低头呢? 内心的矛盾和纠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沉默着咬紧了牙关。 二夫人也随之劝道:“是啊,晚音,你就道个歉吧,这样大家都好台阶下。毕竟,你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大家的心情。否则只会让这个局面更加糟糕,家里的人也会觉得你不懂事,不成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仿佛这全都是她的错。 她感受到四周的压力和期盼,如同四面楚歌一般,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李侍郎鞠了一躬说:“秦大人,确实是我不懂礼数,让您生气了。请您原谅我的冒犯,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希望您能宽宏大量,不再计较此事。” 见到事情已经平息,李侍郎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便摆了摆手,用略带严厉却又不乏关怀的语气说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好改。你父亲以前也是江宁的地方官,为官清廉,受人尊敬,你可不要丢了父亲的脸面,让他的英名受损。” 孟晚音默默低下了头,她的手指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肉里,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心中那一股无处发泄的无奈和压抑。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被厚重的阴霾笼罩着,让她透不过气来。 以前在吴郡的时候,即使面对族人的各种刁难和不公正待遇,她也能挺直脊梁骨与之对抗,从不示弱,也从未想过退缩。 因为那个时候,她至少还有一些亲情的羁绊作为支撑,那些亲人们虽然会冷嘲热风,但在某些时刻还是会站在她这一边给予帮助。 但现在,身处京城这样一个完全陌生且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孟晚音感觉自己如同飘零无依的浮萍一般,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或依靠的人。 第29章 王爷开窍了 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对她而言都是如此地格格不入,令她感到格外的孤立无援与脆弱无助。 每当遭遇不公平对待或者受到别人的侮辱时,即便心中再怎么委屈愤怒,她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将泪水往肚子里咽,不敢有任何直接反抗的行为。 因为在这个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大的麻烦,甚至把自己推入一个更为险恶的漩涡中去,这比目前所遭受的一切都还要更加令人绝望。 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庞大复杂的都城里面,像她这样没有背景势力的孤女实在是太过渺小而微不足道了,没有任何一方愿意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既缺乏亲近之人能够提供庇护支持,亦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相互安慰勉励,所有的困难与挫折都必须由自己独自面对承担。 整餐饭下来孟晚音吃得食不甘味,甚至有些恶心欲呕的感觉。 每一次下咽的动作仿佛都在将内心的苦楚与不满一同咽下,那每一口看似普通平常的食物,在她嘴里却变成了一把把无形刀割破心扉般疼痛难当。 回到海棠院时,孟晚音的脸色异常难看,双眉紧锁成一线,眼中满布血丝流露出极度疲劳与沉重。 这份疲惫不仅仅来自于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灵深处那份沉重的压力与无法释怀的情感折磨。 心细如发的望月一眼便发现了主人家不同寻常的表现,立刻凑上前关切地问道:“小姐,今天外面出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看起来你的状态这么糟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呀?” 孟晚音强颜欢笑地摇了摇脑袋试图表现出一切正常的样子,但她眼神里的那份疲惫却无论如何掩饰不住。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啦,只是心情有点不太好而已,没什么的。” 说罢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略微停顿之后再次开口询问:“给淮阳王熬制补身汤药已经做好了吗?” 望月点了点头回复:“应该快差不多了,现在正在炉灶上慢慢地炖煮着呢。” 说完这句话后孟晚音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碗刚出炉滚烫热乎的药膳倒入专门准备好的保盛篮内,每一个步骤都异常仔细,生怕出现丝毫差错溅洒到外边。 随后还特意挑选了一些精致可口的小吃糕点一同放入其中,希望能让卧病在床的淮阳王多摄取些营养尽快恢复身体健康。 看着忙碌中的孟晚音,望月担忧不已地提议:“小姐,要不咱们今天的探望就先取消吧?您现在情绪不太好,实在不适合再去见人。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才是最要紧的啊。” “不行,这怎么可能!” 孟晚音坚定地说出这几个字,尽管笑容中透露着一丝勉强,“我已经承诺过他,要亲自照顾直至痊愈,这种诺言绝不能轻易打破。更何况,如果我不努力寻找机会向上攀爬,将来只会永远处于弱势地位,被人任意欺凌。我们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才行啊!” 她对着望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但这笑容背后隐藏的是内心巨大的压力与焦虑。 此刻她的心情极其复杂沉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可是表面上依旧需要维持坚强乐观的模样。 在望月充满担忧的目光中,孟晚音还是坚定地走出了门去。 此时,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踏进了淮阳王府的大门——这位客人正是当今朝廷的兵部尚书沈常。 沈常是傅昱年轻时的恩师之一,当初傅昱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时候,就是跟随在他的身边。 然而,后来的一次重伤迫使他离开了前线,成为了一名文官。 尽管如今身居高位,远离了昔日的烽火与硝烟,但他的心中仍旧怀念着往日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和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 听到傅昱回到京城的消息之后,沈常毫不犹豫地决定前来拜访自己的老朋友。 根据沈常的吩咐,几个仆人各自抱起装满美酒的坛子步入庭院内,并按照指示将它们整齐排列在花园之中。 “殿下,咱们好久不见啦!” 沈常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边对眼前的傅昱说道:“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喝上一杯。” 面对这样热情邀请,傅昱却有些为难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无奈地回应道:“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受了伤,不能饮酒。” 听闻此言,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一般,沈常满脸震惊地看着对方:“我记得你以前就算是被刀剑所伤也会痛快地豪饮几杯,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脆弱?” 见好友如此质疑自己,傅昱只能无奈地指着胸口的位置,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解释说:“因为这里的伤口到现在还很疼啊。” 然而,在沈常看来,这不过是借口罢了,他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表情说:“你别这么娇气行不行?喝酒可是有好处的,说不定能让你恢复得更快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沈常随手拿起一罐酒便硬塞给了眼前这个昔日学生。 就在这个时候,拎着一个小篮子的孟晚音恰好走进了庭院里。 她自然而然地来到两人身旁,微笑着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殿下,您是要开始喝酒了吗?” 看到孟晚音出现后,傅昱立即露出一副解脱的样子,并指着手中那坛已经被强行塞给自己的酒说:“你看,就是这个老顽固非要逼迫我一块儿喝酒。” 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位突然造访者的真实身份,但出于礼貌,孟晚音还是朝着沈常恭敬地行了个礼。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沈常显得更加惊讶不已。 他简直不敢相信,在自己离开这几年的时间里,淮阳王身边竟然有了一个女子相伴左右? 正当他打算开口询问具体怎么回事之际,却发现傅昱已经拿起酒坛,脸上浮现出一种既苦涩又无可奈何的笑容:“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好吧,就让我陪你痛饮一番吧。” “不行。” 孟晚音急忙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阻止了傅昱的动作,“殿下真的不能喝酒。” 第30章 心酸 沈常一头雾水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喝?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哪怕浑身是伤也喝过酒,现在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反而不能喝了?” 孟晚音的目光紧紧盯着傅昱,心里又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竹孟中所发生的情景。 明明她不应该有这种心疼他的感觉,但一想到他的过去,内心便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感。 她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片段:一个孤独的少年独自在战场上拼杀,受伤后也没有人来照料,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一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把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地从傅昱手中夺过了那坛酒,盛柔而坚定地说道:“殿下以前喝酒是因为没有人替他喝,今天这酒我来替他喝。” 傅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疑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孟晚音已经拿起酒坛,开始畅饮起来。 莫天成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对孟晚音顿时多了一份敬佩之情,但这份敬佩并未持续太久。 原本以为她是个饮酒高手,没想到才喝到半壶酒,她就已经醉倒在地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沈常和莫天成,他们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傅昱的眼神异常冰冷,似乎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 沈常觉得此时再待下去已有些不合适,只好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改天再说吧。” 临走前,沈常还拉着不解风情的莫天成一同离开了房间,免得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傅昱走上前去,扶起已经昏迷的孟晚音,但她毫无反应。 他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肩膀,轻声呼唤道:“孟晚音,你醒醒,快醒醒。” 孟晚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闭着眼睛,显得格外安静。 正当傅昱在思考如何将孟晚音送回盛府的时候,她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她从傅昱怀里挣扎起来,打开了篮子,拿出了做好的点心。 篮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各种精致的点心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嘿嘿一笑:“殿下,你觉得这些点心怎么样?” 她笑得有些得意,仿佛在等待夸奖一般。 傅昱瞥了一眼盘中的糕点,只是普通的甜点罢了。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精心制作的点心,觉得虽然做得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出众之处。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做狐狸造型的点心?”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关注。 孟晚音失望地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伤心地说:“可是殿下不喜欢狐狸。” 她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仿佛这句话让她感到很委屈。 说着说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傅昱真是头疼,他怎么跟一个醉成这样的姑娘讲理呢。 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孟晚音,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无从下手。 他叹了口气,把孟晚音扶回了石凳上,语气盛和了些:“孟晚音,你得清醒点儿。”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关切,仿佛在尽力安抚这个醉酒的女子。 孟晚音不满地撅了撅嘴:“殿下,我明明就很清醒。”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似乎在反驳傅昱的话。 说完,她又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傅昱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他心里觉得有些盛暖,也不再那么烦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你干吗对我这么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似乎真的想知道答案。 月光下,孟晚音低着头,在听到傅昱这句话后,她才慢慢抬起来。 眼角还挂着几滴泪水,月光映照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她吸了口气,看着傅昱说:“殿下,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个事儿?”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在期盼他的同意。 虽然傅昱很烦别人威胁自己,但这会儿他好像也没觉得反感。 看着孟晚音的样子,他反而有种莫名的心软。 他淡淡一笑:“行吧,你说说看,你要我答应什么?” 他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仿佛被孟晚音的真诚打动了。 “殿下可以成为我的靠山吗?”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傅昱,又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殿下是我的依靠,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坚定,同时也夹杂着对未来的期待。 说完了这些,她的头又低了下去,仿佛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她的心头,让人不忍直视。 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上去脆弱而又无助,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傅昱看着她,神情严肃而坚定,缓缓地说:“好,本王答应你。” 每个字都沉稳有力,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原本垂头丧气的孟晚音听到这个答复后,脸色瞬间一变,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她几乎是欢呼着扑到傅昱怀里,撒起娇来:“太棒了,我终于找到靠山了!” 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像是找到了久违的盛暖和依靠。 找到靠山? 傅昱望着眼前这位醉醺醺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既觉得无奈又好笑,同时也不禁为她心酸。 孟晚音高兴了一会儿,突然间又来了兴致,开始指挥白常:“今天心情特别好,本姑娘想要画画,你帮我拿些笔墨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完成的杰作。 出人意料的是,白常居然应了下来,并且很快就把所需的东西一一拿来放在了桌子上。 喝醉了的孟晚音拿起毛笔,认真地研磨着墨汁,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手中的几张纸最终还是被她撕坏了,画不出她想象中的东西。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失落。 紧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静默无言的傅昱,语气中充满了不满与委屈:“殿下,这纸太脆弱了!根本就不适合用来作画。” 说着,泪水似乎就要夺眶而出。 见状,傅昱只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不要难过,一边吩咐白常再去准备更合适的纸张。 第31章 庇护 过了片刻,孟晚音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执着于寻找新的纸张。 她眼巴巴地看着傅昱,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刚才发现殿下的里衣挺干净的,不如就在上面画吧。” 话音刚落,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孟晚音就直接伸手扒开了他的衣服,毫不犹豫地开始了作画的过程。 虽然看起来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面对突如其来的举动,傅昱却没有推开她,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孟晚音啊,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简直就像是那些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纨绔子弟一样胡闹。本王可不喜欢别人随意占我便宜,既然你都已经这么做了,就得对我负责到底才行。” 孟晚音微笑着回应:“殿下请放心好了,晚音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是在承诺一个永恒不变的事实。 负责到底? 傅昱有些好奇地看着她,轻笑着问道:“你要怎么负责?” 他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更多的内容。 孟晚音放下手中的笔,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那副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随后,她缓缓开口说道:“我会保护殿下的安全,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殿下。” 她的语气充满了决心,仿佛这一刻,她真的成了他唯一的守护者。 傅昱忍不住笑出了声,问道:“你不是刚刚才说过要我当你的靠山吗?怎么现在反过来要保护我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矛盾,但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孟晚音耐心地解释道:“殿下可以成为我的靠山,同时我也会全力保护殿下。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的话语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仿佛在她的心里,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不是孟晚音此刻醉醺醺的样子,傅昱还真可能会以为她是认真的。 虽然这些都是她酒后所说的话,但这些话却让傅昱的心里感到盛暖。 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那份真挚,这让他心中莫名多了一分感动。 身为高位者的他自然也遇到过不少人想接近自己,但像孟晚音这样坦荡直率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明明知道她是有所求,傅昱却甘愿让她靠近自己。 他轻轻抬起手,放在她的头上,嘴角浮现出一抹盛柔的笑容:“真是个小酒鬼。” 这个称呼里,包含了他所有的宠爱和包容。 白常来到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孟晚音手中握着他的neiyi,在上面认真地画画,每一笔都显得那么投入,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而傅昱则一脸宠爱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盛柔和欣赏。 白常见状先是一愣,惊讶于孟晚音竟然趁着酒劲对他做出了如此放肆的行为,这样的举动在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 然后更没想到的是,傅昱似乎还挺享受这个过程。 看到这一幕,白常不由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到孟晚音终于完成了她在衣物上的“大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屋内只剩下了昏黄的灯光。 看到孟晚音依偎在傅昱的怀里,白常忍不住上前问道:“殿下,需要把孟小姐送回盛府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仿佛在为她担心。 傅昱回答:“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独自在外过夜不太好听,这样会让人说闲话,还是送她回去吧。” 他的话音中充满了关心和考虑,显示出他对孟晚音名誉的保护之意。 “遵命,殿下。” 白常应声答应道,态度十分恭敬。 他正准备扶起昏睡中的孟晚音,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去碰她,一旁的傅昱已经快速而直接地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展现出他对孟晚音细心呵护的态度。 傅昱低声向白常说了一句:“备车,我亲自送她回家。” 这句话表明了他决定自己护送孟晚音回府的决心,不想让别人来完成这项任务,也体现了他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极高。 白常瞥了一眼傅昱身上穿着露出一大片皮肤的衣服,还有那件被精心绘制满绽放海棠花的里衣,顿时心中生起了几分忧虑。 这样的装扮进盛府,只怕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甚至是非议。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傅昱的注意并提醒道:“殿下,您真的要这么出去吗?” 这番话透露出他对傅昱形象可能受损的担心之情。 面对白常的询问,傅昱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选择专注于怀里的孟晚音,他的目光盛柔又坚定,然后径直走向停在一旁待命已久的马车,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了车厢里。 可以看出他对这份职责非常上心,并不愿意因外人的眼光改变自己的行动。 上车之后,他先是确认孟晚音被安稳地放置好之后,才开始着手处理自身的问题。 看着衣服上那些刚由工匠精心描绘上的海棠花印记,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显然对自己的当前处境感到颇为困扰。 接着,傅昱抬起手来,轻轻擦去了孟晚音眼角依旧残留着的一颗泪水。 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之前她醉酒时所讲的一些话语。 原来她的计划竟然是想要借助接近自己来获得更好的未来啊,这个发现让他内心深处五味杂陈。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京城这样一个复杂的人际圈子里,有了他的庇护和支持确实可以让许多人少走弯路,从而更容易实现心中的愿望。 想至此处,他看向躺在软垫上的孟晚音的目光变得更加盛柔起来,仿佛是出于对这位女子命运变化的一种理解和怜惜。 当望月见到淮阳王竟然亲手将沉睡状态下的孟晚音交给了自己时,不禁有些吃惊。 她定睛观察着面前这位贵族男子那如春风般盛暖的面容,心里猛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小姐此次真的有望成功赢得殿下的青睐,从此改变自己以及家族的命运轨迹呢? 然而对于整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做出大胆行为以及给予对方任何承诺之类的事情,孟晚音本人却全无印象。 第32章 不负责任 除了记得当时举起酒坛那一刻模糊不清的画面外,其余细节均已彻底遗忘。 正当她还沉浸于这种茫然无措的情绪当中之时,老夫人的使者忽然找上门来通知她过去一趟。 闻言,孟晚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妆容,紧接着便急匆匆地朝向老夫人所在的院子赶去,完全顾不上继续回想那一晚所发生的种种情景。 虽然心里还为昨天的事留有一丝隔阂,但是见老太太对此绝口不提,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显然是想让她自己去消化这份不满,毕竟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便会慢慢淡忘。 老人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递给她一封信说道:“晚音,吴郡那边的消息说近来雨水太多导致土地松软,连你父亲的墓地都受损了。”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让晚音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紧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孟晚音皱起了眉。 坟墓是她精心挑选的位置,不仅环境优美而且风水极佳,按理说是不应该轻易出现问题的。 然而如今看来,这似乎不仅仅是一个自然现象那么简单了。 考虑到那些孟家族人就算再怎么卑鄙也不会用这种事情欺骗老人,看来这事确实是真的。 他们或许觉得这样做可以间接伤害到自己,但没想到最后却让整个孟家都陷入了困境当中。 还在琢磨对策时,老夫人平静地说:“既然事情发生了,最重要的便是尽快修复。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员前往处理这件事。” 话语虽平静,但语气中流露出的决心却不容置疑。 但孟晚音并不希望太给盛家添麻烦。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更为复杂。 犹豫片刻后小声提议道:“老夫人,晚音想要亲自回一趟吴郡解决这件事。”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自己和面前这位尊贵的老人才能听见。 老夫人没有反对这个建议,只是提出:“如果你要去也可以,看是否需要再派遣几个人跟随以保证安全?” 从这一点上看,尽管两人之间存有隔阂,但老夫人还是关心着她这个晚辈的安危。 孟晚音摇头拒绝:“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不用麻烦其他人了。” 她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能够得到理解与支持。 闻言,老夫人并未再多言,只是和蔼地点点头。 在她眼中,孟晚音总是那么独立自主,并不愿意过多依靠他人。 这种性格既有优点也不乏缺点,但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尊敬的品质。 和老太太告辞之后,孟晚音回到海棠院简单收拾了一些行囊。 由于事发突然,许多东西都是仓促间抓来的,但她知道只要自己能够妥善处理好当前的问题,其他一切都不算什么。 随后,在望月和清澹陪同下匆匆踏上了前往吴郡的船。 就连盛淮也是傍晚回到家时才得知这件事。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说不出滋味的感觉,既有对孟晚音此行可能遇到危险的担忧,也有对自己未能及时参与其中感到遗憾。 他本打算跟着一起去吴郡,却想起那天孟晚音说过的话。 那些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最终还是决定不去。 正因为他亲自监督了工程,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那片寂静的坟地,四周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油然而生。 坟墓旁的草地原本应该是扎实的,草叶间紧密相连,仿佛一层绿色地毯。 但翻修时却发现有些松动,土地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过,就像是被谁刻意动过手脚。 这种不寻常的现象使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再加上收到孟家来的信,她更加肯定这件事与孟家人脱不了干系。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而她现在所掌握的线索仅仅是冰山一角。 而让望月打探的信息也差不多有了结论,这让她心中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当年父亲病重时,吃的药是万和堂老板配的清心丸,这是一种广为人知的名贵药材,起初还挺有效的,吃了几剂后病情竟然有了显着的好转。 但是好景不长,父亲病情后来却越来越严重,即便是清心丸也不管用了,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疑惑。 万老板有个习惯,就是凡是配药时都会手写记录下来,这份认真的态度曾经让大家对他非常放心。 望月过去和万和堂的学徒有些交情,在万和堂工作的学徒们也都熟知她,趁着老板外出时去了趟万和堂,假称帮盛家夫人讨药,巧妙地从学徒那里打听到了药方,结果发现记载药方的那页竟然不见了。 如此重要的资料竟然会丢失,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万和堂的万老板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以前在吴郡的时候,万和堂的万老板曾受到父亲的帮助,因此一直感激孟家。 而且父亲生病后,万老板也是尽心尽力照料,这份情谊让孟家人感到十分盛暖。 那个时候,孟晚音并没有生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然和谐。 但在离开吴郡前,平时简朴的万和堂竟然大肆装修了一番,店铺的内外都焕然一新,这与之前低调朴素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万老板一向生活简朴,突然花一大笔钱来改善店铺,确实有点奇怪。 结合望月说的药方丢失的事,她越发确定这件事与万和堂有关系。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阴谋,将她卷入了一个又一个谜题之中。 孟晚音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现在的她既不能久留吴郡,在京城也未稳住脚跟,要如何深入调查此事呢? 面对着这样的困境,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无力。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傅昱。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闪过时,带来了些许光亮。 她不由得惊呼:“糟糕!” 望月被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速,紧张地问:“怎么了,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孟晚音一脸苦相,眉头紧锁:“匆忙回吴郡的时候,我忘记告诉淮阳王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负责任了呢?我这样做是不是让他生气了?” 不负责任? 第33章 拜访 听到这句话,望月忍不住笑出了声,试图缓解小姐的焦虑情绪:“小姐,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才会这么担心他的看法。” 孟晚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当然不会,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分寸。他是王爷,我又怎敢越界,做些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呢?只是单纯因为时间紧急,没有及时告知而已。” 望月歪着头想了想,回忆起了那天的情景,说道:“那天淮阳王送小姐回来时表情也相当平静,并没有任何异常,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你不必过于担忧。”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孟晚音示意下,望月起身开了门。 看到门口的人影,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惊讶地问道:“花雀,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门口站着一个与望月年龄相近的女孩,手中提着个篮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胆怯,仿佛害怕受到责备。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屋内的孟晚音,声音微弱地喊道:“小姐,你回来了……” 语气中充满敬意却又有些不敢靠近。 孟晚音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花雀可以进屋。 花雀进入屋子后,慢慢走到孟晚音面前,站了很久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仔细算起来,花雀其实与望月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来到孟府工作生活。 她一贯不善言辞,做事谨慎小心,总是避免出错或打扰到别人。 自从孟远道去世以后,尽管家中财产得到了保留,但宅院却被族长孟宗强行收回去了。 于是当得知孟晚音要前往京城定居时,这位大小姐便细心安排好所有家仆们未来的生活出路。 望月与清澹因感情深厚决定跟随其左右一同北上;然而令人不解的是, 本有机会脱离奴仆身份、获得自由生活的花雀却选择了另一种途径:她再次将卖身契交给了孟氏一族的首领——孟宗。 花雀把手里的篮子轻柔地放在桌上,然后从篮子里取出了一些精致的点心。 接着她小声对孟晚音说:“小姐,这是你平时最爱吃的桃花糕。我记得你每次尝过都说味道很好。” 随着孟晚音的目光移到花雀的手臂处,她注意到对方袖口下面露出了几道青红交错的新旧伤痕。 孟晚音皱起眉头,轻轻地握住女孩那受过伤害的小手关切询问:“这伤痕是孟宗打的吗?是谁对你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告诉我吧。” 花雀摇摇头否认这一猜测。 孟晚音再问:“那么,是孟玉婉打的吗?” 这回轮到花雀低头默然,眼中闪烁着泪光,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你放我进去,我要找我们家小姐。” 门外传来了云蓉急促而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听起来是跟望月吵得很凶。她的声音充满了紧张和不安,仿佛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孟晚音赶紧上前打开了门。 一听到开门声,刚才拦着云蓉的望月回头望了望,看到主人和表妹出来后便自动退到一边,不再阻拦云蓉。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在暗示着这次的冲突并不简单。 “小姐,你没受伤吧?” 云蓉立刻冲过来,满脸焦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心,仔细地上下检查孟晚音的情况。她 的动作迅速而细致,生怕漏掉任何细微的伤痕。 然后她注意到站在孟晚音身后的盛淮,之前面对望月时的强势瞬间没了踪影,整个人变得非常小心,恭敬地向盛淮行了个礼。 她的姿态谦卑,仿佛在盛淮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我很好,咱们走吧。” 孟晚音平静地回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看见自己家小姐脸色没什么异常,云蓉稍微安心了一点,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四人出了院子,选择不走正门回住所。 因为云蓉的屋子位置很隐蔽,现在时辰也晚,直接从大门走很容易被发现。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选择了后面的一个小木门进了去。 这条路虽然曲折,但相对安全。 不久后,盛秋霜与盛斓赶了过来。 两人一脸担忧地询问:“姝姐,听说你摔倒了,没事儿吧?”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仿佛孟晚音的安全就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注意到孟晚音脖子上的布条后,盛斓更加紧张起来,“是不是摔得不轻?要不要找大夫看看?”他的话语中透着焦虑,生怕孟晚音隐瞒了自己的伤情。 孟晚音知道她们只是以为自己摔倒而已,并不了解实际情况,于是笑着回答:“没什么大事儿,真的只是轻微擦伤。寺里的和尚给了一些药膏,我已经仔细涂好了,感觉好多了,所以用不着再去麻烦大夫,万一外祖母知道了,肯定会非常担心。” 听了这番话,盛秋霜明显放心许多,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们刚才听说你跌倒的时候都很着急呢,本来还打算先去拜访外祖母,但一得知你的情况就立刻过来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这时候外面传来消息说老夫人让大家不用过去陪伴用餐,因为她刚结束听主持讲经,现在心情很好,想让大家一起在斋堂享用素餐。这种安排让大家都感到很新鲜,也很开心。 盛秋霜和盛斓没有多想,便自然而然地邀请孟晚音一起吃饭了。 孟晚音欣然接受了这个邀请,她们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仿佛之前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晚上,孟晚音经过简单的清洗过后,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时,满脑子都是白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心里总觉得盛淮有些怪异,几天前他还假装看不见自己,甚至故意避开自己的视线,可今天……他的表现与以往大相径庭,这让孟晚音很是困惑。 思索了一阵子仍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她突然意识到关于谢寻的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回到府邸后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来处理。 与此同时,在宝光寺的另一边,盛淮并没有离开寺庙,而是向寺院住持提出要求,希望能为他提供一间靠近孟晚音住处的房间暂时居住下来。 第34章 敷衍 他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量多地保护到孟晚音的安全,哪怕这样做会被人误解。 望月细心地整理好床铺后,看到主人盛淮开始换衣服准备休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礼貌,然后轻轻地带上门,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主人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默默地选择了不多打扰。 其实按计划今天大家早已离开这里,本不应该有什么意外发生。 但就在中午的时候,主人还在东宫与太字商谈重要的国家大事,却突然接到报告说,留在这里保护小姐安全的手下发现,秦岭那边似乎派了一些人开始调查小姐的真实身份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主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神色大变,毫不犹豫地中断了会议,辞别了太字,随即骑上快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寺庙。 尽管实际上即使主人没有这么着急赶回来,手下的人也完全可以自己应对这次突发的情况,只不过整个事件的解决时间会因此而稍微推迟一些而已。 第二天早晨时分,所有的人一起乘车回到了王府,在互相告别并且说了许多珍重的话语之后,各自按照自己的方向离开了。 不过,盛斓在众人离去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南平郡主渐渐远去的方向,她心里感到十分疑惑:那个昨天一直跟在南平郡主身边的丫鬟去哪儿了?为什么今天没见到她的身影呢? 注意到大姐异样的盛秋霜关心地问道:“大姐,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这时盛斓才收回了注视远方的目光,心中暗自揣测可能是伯母临时安排那位丫鬟去做其他什么任务去了,所以便没有再多想关于这件事情的答案,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咱们也该走了。” …… 孟晚音带着云蓉两人一同步入了安静祥和的秋风院内。 经过一段漫长的路途之后,终于能够有机会坐下来稍作休息,然而这难得的片刻宁静却很快就被打破了。 正当两人刚刚坐下准备放松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之间从院子外面传来了些许不寻常的声音。 察觉到异样的云蓉急忙站起身向外走去想要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推开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老树底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望月。 见到他竟然出现在这儿,云蓉顿时感到十分惊讶且不解,因为此时此刻大门还紧闭着,按理来说外人根本不可能轻易进入的。 “你怎么能进来的?” 云蓉略带责备语气地问出口。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面对这样的疑问,望月的回答显得格外自信从容,仿佛对于如何进入这样一个封闭环境根本不在话下一般。 望月朝云蓉挑了挑眉毛,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随后又转向孟晚音行了一个礼,态度恭敬且认真地说:“主人已经在松涛院等您了,那位大夫也在那里等候着。” 孟晚音看了眼面前的大门,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云蓉说:“这次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你陪同了。如果你看到嬷嬷回来,你就告诉她我去二姑娘的院子里有事要处理,很快就会回来。” 云蓉听话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心地看着孟晚音跟着望月离开的身影,目送她们远去直至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回到屋内并将门小心地关上。 走在通往松涛院的路上,孟晚音与望月两人并肩而行,沿途没有遇到什么人打扰,这让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尽管如此,面对即将到来的情况,她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到达目的地后,望月直接带领着孟晚音步入了松涛院的主厅。 一进屋,她就看见盛淮正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品茶,在他旁边还有一位提着药箱的老者,从装扮来看应该就是被请来为孟晚音检查伤口的大夫无疑了。 见到盛淮的那一刻,孟晚音立刻停下脚步向其行礼道:“见过世子。” 说完之后,她便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指示。 盛淮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略显紧张的孟晚音,随即淡淡地吩咐站在一旁静候差遣的大夫:“你去给这位姑娘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是。” 老医生应了一声,然后慢慢走到孟晚音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始查看她身上的伤口。 经过一番仔细地检查过后,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向盛淮回禀道:“世子爷,您之前为她所使用的药物效果非常好,如今看来姑娘身上这处伤口并无大碍,我再为她开具一副有助于恢复健康的药方即可。”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这位大夫继续细心地为孟晚音重新包扎好刚刚检查过的部位,并再一次向盛淮详细汇报了处理情况。 见此情景,盛淮开口说道:“望月,麻烦你带这位老先生出去写药方吧。” 闻言,那位年迈的医者跟着望月往外走去的时候,孟晚音也不忘向其表达了感谢之情:“多谢您的帮助。” 大夫连忙谦虚地说不敢当,随后跟着望月出了门。 “替你找医生的是我,你应该谢我才是。” 裘衍笑着看向她说,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听罢这话,孟晚音没有迟疑,立刻向他表示感谢:“多谢世子帮忙。” 她的态度非常真诚,心想反正感谢几句也不会吃亏,没有必要纠结这个礼节问题。 看她这么痛快地表达了感谢之情,裘衍接着说道:“救命之恩需以涌泉相报,你怎么打算呢?” 他说话的语气平和中带有一丝期待,显然是想看看孟晚音会有怎样的回答。 孟晚音一时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片刻后,她想到了那天在花园里裘衍对她的警告,于是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认真地保证道:“那天我对您的承诺绝对属实,绝不会攀附国公府。外祖母待我不薄,我会遵守诺言的。”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诚挚的决心,生怕自己有丝毫的不诚恳会让裘衍产生怀疑。 第35章 心旷神怡 说到这儿,似乎还觉得不足以让裘衍相信自己的诚意,孟晚音举起手来想要起誓,仿佛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一些。 见状,裘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如此,但想到之前的确是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分了,此刻竟也找不到什么话语可以反驳她。 眼看她准备举手立誓,裘衍急忙出言制止:“把手放下!”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明显的不悦,显然对于这种举动并不赞同。 被这一声呵止吓得一愣,孟晚音讪讪地收回了已经举起的手臂,默默站在那儿,不敢再轻易开口。 强忍着内心的烦躁情绪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知道此时无论再说些什么都已经很难取悦对方了,裘衍只好简单吩咐道:“那你先回去吧,等药准备好望月会给你送去。” 说完便转身不再理会,留下一脸茫然却又不失礼仪地行了一礼后退去的身影。 “谢谢世子。” 孟晚音再次对他行礼,她的动作依然优雅而从容,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犹豫或留恋。 “记得你说过的话,要报答我的恩情。” 盛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复杂的情感,仿佛对她有所期待。 “好的。” 孟晚音回应着,声音中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坚定。 她也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松涛院,回到了秋风院。 她的心绪有些纷乱,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主人,药方写好了。” 望月匆匆走进大厅,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双手恭敬地将药方递上,显得极为小心谨慎。 “嗯,你拿去抓药吧,挑最好的药材,顺便找些疗效显着的祛疤药膏,弄好后送到秋风院。” 盛淮抬头快速浏览了一眼药方,确认无误后递还给望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白了。” 望月应声后迅速转身准备离开,他清楚主子的每一个命令都至关重要。 “等等,让千陌到秋风院来,从今天开始,她负责保护表小姐的安全。” 盛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似乎对此事极为重视。 “是。” 望月答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尽管他不是特别聪明,但也隐隐感觉到了主子对表小姐的不同寻常的在意。 以往虽也有暗卫在监视,但从未明确说是需要保护她,这次显然不同。 …… 秋风院内,孟晚音正坐在一张梨花木矮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副憔悴的模样。 昨晚受惊后整夜几乎未眠,再加上一大早就从宝光寺回来,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惫,神情也有些恍惚。 她的眼神时而茫然,时而若有所思,显然是还在为松涛院发生的事情感到心神不定。 那种不安全感一直在她心头盘旋,久久不能散去。 具体原因说不出来,只是觉得盛淮的眼神似乎不同寻常。 那眼神既深邃又复杂,仿佛蕴含着无数的秘密和未解的情感,让她心里感觉非常不自在,甚至是有一丝丝的不安。 “云蓉,下午去查一查谢二公子平日里的行踪。” 孟晚音急切地吩咐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马上着手进行调查。 “知道了。” 云蓉爽快地答应了,语气里透出她一贯的干脆利落,对于主人的要求总是毫不迟疑地接受。 这时,章妈妈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温和地说道:“姑娘,该吃饭了。” 她的步伐稳健而轻盈,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显然对孟晚音的关心溢于言表。 孟晚音点了点头,由云蓉扶着慢慢走向饭厅。 每走一步,她都会轻轻地喘息一下,显示出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 章妈妈已经把几个精致的小菜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今日的菜肴里还多了一份热气腾腾、飘香四溢的乌鸡汤。 “姑娘,您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这碗汤是我特别为您的身体状况考虑炖制而成的。汤里去除掉了大部分油腻成分,喝起来不会让您感到不适。喝了它可以补血养颜,希望能有所帮助。” 章妈妈说着拿起一个精致的青瓷碗,小心翼翼地盛满一碗热腾腾的乌鸡汤递给她,眼中充满了关怀与爱意。 “谢谢嬷嬷。” 孟晚音接过碗来,感激地看着这位自小便照料自己的长辈。 然后拿起银制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口汤液送入嘴中,细细品味其中的丰富滋味。 吃完午饭后,孟晚音再次回到了房间内,倚靠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休息。 尽管她的身体十分疲惫,但她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停止运转,在脑海中反复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需要解决的各种问题。 午后的秋风院异常宁静美好,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寂静,伴随着微风吹过带来的阵阵凉意,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在这样一种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孟晚音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注意到这一变化的云蓉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将一条温暖柔软的毛毯轻轻盖在孟晚音身上,并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尽量不发出声响打扰到主人宝贵的睡眠时间。 随后她轻轻地关闭门扉,离开了这片充满宁静气氛的院子。 这一觉,孟晚音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从沉睡状态中缓缓醒来,感受到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恢复,但内心依旧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的云蓉,赶紧端着一碗温水进了屋。 她轻轻地走到孟晚音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虚弱无力的孟晚音,并细心地为她倒了一杯水润喉。 用手中的干净帕子轻柔地帮孟晚音擦拭了脸颊,看到孟晚音的脸色虽然还是显得有些苍白,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有了一点红润,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感觉放心了不少。 “刚刚望月派人送来了你需要的药,我已经转交给了嬷嬷,让她们准备熬制给你服用。” 云蓉说着又补充道,“随同药物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瓶药膏,据说是专门用来消除疤痕的,等今晚更换外敷时,我帮你试用看看效果如何。” 第36章 情报 当这包药送达时,考虑到孟晚音正在休息,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所有人都刻意保持了安静。 听完了这些消息后,孟晚音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以使自己更清醒一点。 接过从云蓉手中递过来的那个小巧瓶子,轻轻拧开盖子一看,只见里面装着一种色泽呈淡绿色、质地细腻如奶油般的膏状物,同时散发着一缕非常清新宜人的草本香味,让人闻了之后感到精神舒畅。 “今天下午的时候,奴婢趁外出的机会打听了关于谢公子的一些消息。了解到他在京城有很多经常去的地方,但是最常光顾之处却暂时无法确定,这里列出了所有他名下的店铺,希望对你有用。” 说完这话,云蓉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了孟晚音面前。 接过清单后,孟晚音将刚拿起来检查过的那罐药小心地放在一边,然后带着这份名单,慢慢踱步至侧厅一张精致雅观的梨木桌旁坐下。 此刻的孟晚音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低头认真研究起了手中紧握的那份情报。 随着思考深入,她原本平展的眉间逐渐出现了两道浅浅的皱纹,似乎是在仔细权衡某些重要的事情。 看到这种情况,云蓉明白主人此刻心情必定十分沉重且专注,于是自觉保持了沉默,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守候,不敢轻易打扰孟晚音。 孟晚音继续凝视着纸上的内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当中寻找可能隐藏着重要线索的名字——比如“天香楼”,这个声名显赫的酒楼一直以来都备受王公贵族和高级官员们的青睐。 可以想见,即便是性格高冷如谢寻者,也难免会在空闲时间选择这样一家地方来放松一下自己。 但如果自己突然出现在那儿,显得太刻意了,不太好。 这样做很容易让人生出怀疑,觉得她是不是别有用心,还是得找个更自然的方式。 她在“天香楼”这几个字旁边重重地打了个叉,又看了几处地方,想了想也都画上了叉。 这些名字一个个被划去,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焦虑,难道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笔,托着下巴,脑袋歪着继续看着桌上的纸张,得找一个适合她但别人又不会觉得奇怪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既要能吸引他来,又要不显得自己太过主动,确实有些难寻。 忽然,角落里两个店名引起了她的注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那两处轻轻画了个圈。 终于找到了! 她心里暗自庆幸。 等纸上的墨迹干了,将它递给云蓉:“再去确认一下,平时谢公子是否真的会去这两家店。” 语气里透着一股轻松和期盼,似乎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云蓉看见纸上被红圈标记的“墨香斋”和“聆音阁”两个名字,答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她心知这是小姐的重要决定,不敢怠慢,赶紧去安排了。 墨香斋是一家书店,卖书、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借阅书籍,里面还设有桌椅,可以让人们免费读书,所以平时文人雅士来来往往不少。 这个地方不仅文气十足,还能让人在其中找到一份宁静,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聆音阁是一家乐器行,专门卖各种乐器,这两个地方最适合“偶遇”谢寻了,也不会让人生疑。 一个是书香满溢之所,一个是乐韵悠扬之地,对于喜欢文化与音乐的谢公子来说,实在是理想的去处。 有了具体目标后,再调查就容易多了。 傍晚时分,孟晚音洗完澡,云蓉帮她换药,拿出一盒祛疤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 这个小小的举动里充满了关怀与体贴,令孟晚音心中暖意融融。 边涂边汇报白天打听来的情况:“小姐,听说谢公子平日到墨香斋跟聆音阁的次数差不多,不过去墨香斋稍微多那么一两次,而且通常是下午去的。” 孟晚音没有回应,心里暗暗考虑哪个地点更容易遇到他。 她知道,想要在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遇见心仪的谢公子,每一个细节都不容忽视。 章妈妈撩开纱帘走进房间,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边上还有一小碟话梅。 这碗汤药是大夫精心配制的,用来调理孟晚音虚弱的身体;而话梅则是为了缓解药味的苦涩,让她更愿意喝下去。 这是她特意买的,因为她们家姑娘怕苦,小时候吃药总得闹腾一阵子,夫人那时候总会准备点儿甜食安慰她。 每次见到母亲慈爱的笑容和递过来的话梅,孟晚音都会乖乖地喝下药汤,尽管那味道仍旧令人皱眉。 “小姐,该吃药了。” 章妈妈将药送到孟晚音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自从孟晚音生病以来,章妈妈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生怕她再受一点委屈。 看到那碗漆黑的汤药,孟晚音先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苦味立刻窜进鼻孔,让她忍不住想吐。 她的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抗拒的情绪,实在不想再经历那种苦涩的感觉。 “嬷嬷,这药能不能不吃呀?我都快好了。” 孟晚音轻轻地把药碗推了回去,一脸不情愿。 她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健康,却又不想再忍受这种难以下咽的味道。 “不行。” 章妈妈严厉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 云蓉也跟着附和道,她站在一旁,一脸反对地看着孟晚音。 两人都明白,即使孟晚音感觉自己好多了,但还是需要按时服用药物,才能彻底康复。 “姑娘,您……” 云蓉刚要劝说,还没说完,就见孟晚音一把抢过章妈妈手里的药,捏着鼻子,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她决定速战速决,尽量减少药液在口中停留的时间。 “咳咳……” 喝得太急,孟晚音被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云蓉赶紧上前帮她拍拍背,希望能缓解她的不适。 “姑娘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第37章 盛装打扮 章妈妈温和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精致的碟子里拿起一颗小巧诱人的蜜饯,递给了孟晚音。 孟晚音连忙接过这小小的蜜饯,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随着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开来,之前那种翻江倒海般的苦味终于逐渐被压了下去,整个人也因此感到一丝难得的放松与舒心。 喝完汤药后的她并没有立刻选择躺下休息,因为在这天的下午,她已经度过了长时间的睡眠,此时并不觉得疲倦。 加之脑海中还在盘算着有关谢寻的问题,尽管具体应对之策尚未最终确定,但不知怎的,在药物的作用之下,还是不知不觉间又陷入了梦乡之中。 “主子,表姑娘今天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秋风院内。眼下刚服用了汤药,现在正在安寝。” 望月声音平稳,姿态恭谨地向盛淮报告起了孟晚音最近的情况。 而关于云蓉偷偷出去调查谢寻的消息这件事,目前尚且无人知晓详情。 千陌的任务是对表姑娘实施严密保护,所以她自然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孟晚音身旁。 至于那位小小丫鬟悄悄出府一事,对她而言倒并未引起太多重视。 “嗯,退下吧。” 听完禀告后的盛淮轻轻点了点头,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随后他自己则缓缓解去了外套,伸展了一下四肢,便直接横躺在由珍贵沉香木精心雕琢而成的大床上。 虽然双眼紧闭,可是内心却异常清醒,完全无法立即入睡。 这些日子里,他总是会断断续续地做一些非常奇特且生动至极的梦境。 而在那一个个美轮美奂、恍若隔世的画面里,总能看到孟晚音那熟悉而又动人的身影出现。 他们曾在琴声袅袅中共同弹奏,乐曲如同潺潺流水般美妙;也曾在香气扑鼻、氛围温馨的环境中一起品味清茶,笑谈之间充满了欢乐与愉悦;甚至于携手游历山川河流,共赏人间仙境般美丽的风光,两人间的感情也在无形之中愈加深厚。 还有几次,则是在某些让人忍不住脸颊发热、心跳加速的情况下,彼此之间表现出了更加亲密无间的一面。 所有这一切梦中的场景都是如此鲜活逼真,就像真真切切经历过一般。 因此,在早先一段时间里,他对孟晚音的态度显得尤为尴尬与手足无措,根本不清楚应该以怎样一种方式来正常相处才合适。 这几天他也发现她对二弟、三弟并无特别的感觉,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波动。 只有一个让她有些头疼的人,这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决心。 但既然自己已经对她有意,就绝不会让她再有别的念头,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会全力以赴去争取。 既然她敢进入他的梦境之中,那她注定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谁也别想觊觎这份珍贵的宝藏。 …… 一连过了好多天,孟晚音每天都在秋风院里安静地修养着。 她不再参与外面的任何活动,而是安安静静地留在自己的院子里疗伤,终于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姑娘,你看,这药膏的效果真好。原本还担心留下的疤痕会难以处理呢,没想到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侍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孟晚音静静地坐在梨花木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打量脖子上曾经受伤的位置。 她的侍女云蓉则站在她身后,轻轻地用梳子梳理着孟晚音如同流水般的乌黑长发。 这几天她一直闭门不出,没有再去尝试偶遇谢寻,只想要先将身体上的伤彻底养好,只有这样才能以最佳的状态去面对那个人。 还好伤口恢复情况十分乐观,昨晚在确认无碍之后,她便决定从明天开始再次采取行动。 因为她记得有人曾说过,谢寻一般是在下午的时间段才会外出走动,因此并不急于一时。 所以她今天特意让自己多睡了一会儿,养足精神。 现在看来状态非常不错,对此孟晚音感到非常满意。 “云蓉,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有什么打算?” 孟晚音转头望向身旁正在整理衣物的丫鬟。 “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啦。” 云蓉笑着回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了一丝小聪明的样子。 “那既然这样,就劳烦你用自己的手艺好好给我装扮一番吧。” 尽管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调侃意味,但此时的孟晚音还是心情愉快地提出了请求。 “姑娘放心吧,一定让您可以惊艳亮相的。” 云蓉信心满满地回应着,并且立刻着手准备了起来。 说着,云蓉走上前给孟晚音梳妆。 她轻轻地用手梳理着孟晚音的秀发,先给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小髻,然后开始仔细地上妆。 每一个步骤都非常谨慎,生怕有一点闪失。 其实孟晚音的皮肤本身就很好,根本不需要很多胭脂来修饰,只浅浅地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她的脸颊上就显得像桃花一样娇艳,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最后一步是涂口红,当云蓉小心翼翼地为孟晚音涂上那一抹红色时,唇色立刻变得鲜红欲滴,仿佛刚刚摘下的玫瑰花瓣,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云蓉自己都被这番打扮后的孟晚音给惊艳到了,实在是美得超乎想象。 要知道,这位姑娘平时几乎是不怎么化妆的,但今天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就好看到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美轮美奂。 化好妆后,孟晚音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随后,她转过头来对云蓉说:“今天就穿那条新做的蝶戏百花裙吧。”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喜悦与期待。 前几天老夫人送了一些质地优良的新布料,当时云蓉提议要做一条特别设计的百花裙,虽然起初孟晚音觉得这个提议并不适合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展示出来。 “好的。” 云蓉点头答应着,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旁边,从里面小心地拿出精心制作完成的百花裙,动作极其温柔地帮孟晚音穿上。 裙子上的图案细腻而生动,仿佛蝴蝶真的在花间翩翩起舞。 第38章 引人注目 让整个造型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穿好了衣服,孟晚音再次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整个装扮既精致又不失雅致,既展现出了她的美好身段,也没有显得太过隆重,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她的气质。 吃过午饭之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们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妆容,以最佳状态迎接接下来的行程。 准备完毕后,便带着云蓉一同出门了。 她们今日的目的地便是闻名遐迩的墨香斋。 对于这次出行的时间选择,孟晚音已经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不能特意挑选谢寻可能会出现的那个时辰去“偶遇”,这样显得太过于刻意且做作,很容易被人看出其中隐藏的真实动机。 于是,她选择了自然随意的方式,希望能够给对方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她决定要早点出发,哪怕多等待一些时间也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能够遇上谢寻,那就可以算是一场意外的巧遇了。 她在聆音阁并不能久待,即便是挑选乐器也得速战速决,这主要是因为她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所以不能在这样的场所逗留太久。 但墨香斋就不一样了,在那里有着专门为客人提供阅读的桌椅,并且是免费使用的,因此她便可以找到各种借口来延长在此停留的时间。 心中带着见到谢寻的愿望,马车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墨香斋门口。 这家书店因为可以让书籍免费借阅的缘故,吸引了不少读者前来,整个空间内人头攒动,格外热闹。 刚从马车上下来,孟晚音立刻感受到了周围许多人的注视,仿佛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云蓉细心地搀扶着她进入店内后,两人立即挑选了一本看似不错的游记,迅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另一边,盛淮在他的人报告千陌刚刚陪同孟晚音进入了墨香斋之后,恰巧大理寺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因此他仅让人传达口信给千陌,要求后者务必保证小姐的安全,并未对此过多询问或采取行动。 孟晚音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而云蓉则选择站在稍微靠外的地方,这样既能保持警觉又能清楚看到门口处的情况,只要一发现谢寻的身影,她就能马上提醒孟晚音做好准备。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直到太阳逐渐偏西,大概到了下午三点左右,这个时间点原本应该是谢寻常会出现的时间段。 可是她们已经足足等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却仍然不见谢寻出现。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孟晚音无奈地意识到再等下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 云蓉有些遗憾地看着孟晚音问道。 “算了,今天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孟晚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语气里带有一丝失落与无奈。 孟晚音看了看时间,见云蓉满脸失望的样子,感到有些想笑。 其实她自己都还没着急呢,今天本来就没打算一定能见到他。 毕竟,世事多变,很多事情并非一厢情愿就能如愿的。 拿起书准备往外走,把书放回原位后,拉着云蓉往外走去。 她的动作十分优雅,仿佛每一步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孟姑娘?” 刚刚走出书店,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谢寻。 这声音让孟晚音的心头不由得一喜,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缓缓转身看着谢寻微笑着行礼道:“谢二公子。” 那一刻,她的眼里充满了意外之喜。 “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孟姑娘竟然会来这里。” 谢寻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得如同春天温暖的阳光,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显然,他也很惊喜能在这里遇见她。 “也是最近闲来无事,便想到这里来看看书。” 孟晚音说话时的声音柔软而甜美,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那淡淡的笑意就像春天绽放的花朵一般美丽动人,令人难以忘怀。 “孟姑娘平时喜欢读什么样的书?” 谢寻好奇地问着,眼中满是探询的目光,显然他是真心想了解她的喜好。 “也不是什么名家作品,只是找些故事、游记之类的书来打发时光,可刚刚找了一圈,发现也没几本合心意的,正打算再看看别的。” 孟晚音微微叹气,装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那表情真让人看着心疼,似乎她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好书。 “这事好办,我可以帮姑娘找一些。” 谢寻热心地提议道,眼神中满是对她的关心和体贴。 “多谢公子的好意,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府了,恐怕等不到公子找到东西了。” 孟晚音有点惋惜地说,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歉意。 尽管心里也有几分不舍,但她还是决定先离开,毕竟家规不可违背。 见美人惋惜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谢寻温和地开口说道:“没关系,姑娘你先回家吧,等我找到了这个东西就会派人给你送去。”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真是要多谢公子了。” 孟晚音听到这话后欣然接受了谢寻的建议,她微笑着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带着侍女云蓉一起离开了。 她们两人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实际上,孟晚音不仅长得非常美丽动人,而且为了能够成功吸引到眼前这位英俊青年的目光,她特意在出门前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脸上绽放出来的那份笑容仿佛春天里的花朵般灿烂无比,几乎让站在原地的谢寻有些失神。 直到载着佳人的马车渐渐远去,在道路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他这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正当谢寻准备转身走进书店时,忽然发现脚边有一块方帕静静地躺在那里。 出于好奇,他弯下腰将其拾了起来,定睛一看,这不过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手帕而已,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或者刺绣图案。 但是在手帕的一角处却清晰可见地绣着一个娟秀小巧的“音”字——显然这是孟晚音特意留下来的线索或纪念物。 第39章 私会 这一切的发生并没有逃过角落里某个观察者的视线范围之内。 盛淮就隐匿于不远处的拐角处将刚才所有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就连对方不经意间做出的小动作也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此时此刻,他的贴身随从望月正站在旁边,紧张不安地看着自家主人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心里暗自捏了把冷汗,暗暗祈祷道:我的老天爷啊,好不容易才见到少爷情绪稳定了几天,偏偏这个时候那位表姑娘又跑出来捣乱…… 只见盛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整个脸庞上仿佛都笼罩了一层阴云密布般的氛围,看起来整个人都处于爆发边缘的状态中。 原本他是听说表妹去了这家书店参观游览,本想着她或许是待在家里感到厌烦了才会出此举动。 于是便决定放下手中刚处理完的大理寺政务直接赶往这里,希望能够亲自迎接表妹回府。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非但没能如愿接到人,反而还撞见了这么一场令人不悦的情景展示在他面前。 谢寻目送着马车缓缓远去,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刚想把手中的手帕收起来,计划着下次再见孟晚音时还给她。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帕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猛地夺走了。 “时安?” 谢寻惊讶地回头,却发现抢走手帕的人竟然是盛淮。 看着对方脸上毫无表情的样子,谢寻感到十分疑惑,不知道盛淮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女孩儿贴身的东西还是由我来归还比较合适。” 盛淮面不改色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刚才快要失控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好吧。” 谢寻无奈地回答道,尽管心中有些不甘,但确实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盛淮的说法。 毕竟,按照礼数来说,确实应该如此。 盛淮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向谢寻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谢寻望着盛淮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禁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时安对于孟姑娘怀有不同于普通朋友的感情,而他自己也被那位小姐所吸引。 不过,考虑到彼此多年以来建立起来的深厚友情,谢寻并不愿意因为一时的情感冲动而毁坏了这份珍贵的情谊。 另外,根据国公府的规定,只有当男子到了三十岁依然膝下无子时,才允许纳妾。 而一直以来,时安都是个极其守规矩的人,从未违背过任何规则。 这样一来,要想让时安和孟姑娘能够在一起,几乎成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谢寻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家里还有兄长可以支撑门户,所以他只需要追求自己所爱就好,至于对方的身份背景等外在因素,根本无需过分在意。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去试一试呢? “这几天多找些女孩子爱看的小说、旅行记,直接送到我这里来。” 谢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决,他再也不想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结下去,果断地安排人去寻找这些书籍。 …… “前些日子云蓉出门打听谢家二少爷的情况,是属下的失误没有及时察觉,请主子责罚。” 千陌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诚恳而坚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盛淮斜倚在一把雕花紫檀木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握着刚刚从谢寻手中夺来的手帕。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千陌,而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中的手帕,脸色异常平静,仿佛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望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如波涛汹涌般不安,他有种预感,这短暂的宁静可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个小小序曲罢了。 “下去领十棍子。” 盛淮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是。” 千陌恭敬地回答了一声,随即缓缓退了出去,准备去接受惩罚。 虽然受到责罚,但千陌明白,在主子眼中,这次的惩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去秋风院告诉她,今晚亥时西院水边的凉亭见。不来的话,我就直接到秋风院去。” 盛淮收起了手中的手帕,用一种异常平和但却不容置疑的口吻给望月下达了命令。 好得很! 她每晚入梦扰乱自己的安宁,如今竟还想与其他男人扯上关系。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盛淮心头忽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起来,如同墨一般的黑暗之中隐约闪烁着细小但不可忽视的怒火。 “是。” 望月被吓得不轻,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迅速地从书房退了出来。 他迈着快步,朝着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 孟晚音心情愉快地回到了秋风院。 一进门,她就喊了云蓉帮自己把精心盘起的发髻拆开,并卸去了妆容。 洗完澡后,她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感。 刚换好干净的衣服,院子外又传来了一些动静。 云蓉赶紧推开门往外一看,果然看到是望月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住地向院门那边张望,生怕有人注意到他。 还好嬷嬷刚刚出门去拿晚饭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姑娘一直不想让嬷嬷知道自己与世子之间的事,担心会让老人家为此烦恼,因此一直瞒着这件事。 “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云蓉问望月。 “我家主人有话让我带给表姑娘。” 望月靠近了些,小声说道。 听到望月的声音,孟晚音走了出来问道:“世子有什么事情吗?” “主人让我告诉您,今晚亥时请到西院水榭旁的凉亭相会。” 望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时间太晚了,麻烦你转告世子,如果真的有事,改天再说也行。” 孟晚音果断拒绝,这么晚的时候出去,万一被人看到了,真是不好解释。 “主人还说了,要是您不去,他就亲自过来了。” 望月说完这些话也不等回复,直接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秋风院,好像不愿意听到她的回话一样。 果然如预料中的那样,表姑娘会拒绝的。 第40章 喜欢谢寻 这一点早在她心中有所预料,虽然表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出了秋风院,望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心情,然后才缓缓朝松涛院走去报告去了。 这一路走来,她心里也并不轻松。 “小姐,你怎么了?” 虽然望月已经离开了视线,但孟晚音依然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目光有些茫然。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显然让她措手不及,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让一旁侍候着的云蓉非常担心。 孟晚音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试图让自己从混乱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接着慢慢地转过身往房间里走去。 看到这一幕,云蓉连忙上前几步,小心而谨慎地扶住了她,生怕她脚下不稳。 “这个事情先不要告诉嬷嬷。” 感受到身边人想要询问的心情,孟晚音还是开口阻止了对方的想法。 对于云蓉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知道如果不说明白的话,恐怕这个贴心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是。” 听从了主子的命令,云蓉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更加仔细地照顾着她,将她轻轻安顿到了床边坐下,同时眼睛也不离开孟晚音哪怕一刻钟的时间,怕她再次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而不注意周围的一切。 她们刚说完不久,外面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章妈妈正好提着晚餐回来了。 然而,由于之前听到的消息让孟晚音整个人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之中,因此对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并没有什么兴趣。 勉强吃了一口之后便不再继续了。 本来章妈妈打算劝说几句,让她多少还是要保持体力的,但是看见孟晚音满脸倦意的样子也就放弃了继续劝导,只嘱咐了几句要注意休息的话语,并且还特地让云蓉留心照顾好她晚上的一切需要,此外又亲手准备好了一些小点心放在床头旁边,以防万一夜里饿了可以稍微补充一下能量。 就这样,在大家的关心下,孟晚音比平日更早地上了床准备睡觉,但是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入睡。 她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思索着盛淮背后的真正意图究竟何在? 直到接近亥时,感到有些烦躁不安的她最终坐了起来,内心深处不由得开始猜测起盛淮是否会真的像他所说那样,直接找上门来。 随便找了一件衣裳穿上,然后再披上一件薄纱斗篷,正好可以遮住脸。 孟晚音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确认自己不会轻易被人认出。 “小姐,你这是?” 云蓉也一直没有睡着,心里一直想着望月的话。 她听到隔壁有动静,立刻起身迅速穿好衣服,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小姐已经准备妥当了。 她的神情严肃而坚定。 “我出去一趟。” 孟晚音经过反复思量,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坚决不容置疑。 “我陪你一起去。” 云蓉担忧地看着她,怎么能让小姐独自行动。 在这个复杂的夜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必须确保小姐的安全。 “好。” 孟晚音没有拒绝云蓉的好意。 毕竟两个人出门总比一个人安全些,尤其是这样的夜深人静时分。 她们走出房门,发现章妈妈正熟睡中,这让孟晚音稍微安心了一些。 两人拿着灯笼轻手轻脚地从秋风院往西边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凉意,四周一片寂静。 一路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她俩的脚步声在夜空中轻轻回响。 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更是增添了周围的宁静与神秘感。 走到水榭附近时,孟晚音带着云蓉穿过长长的连廊朝凉亭走去。 夜色中的水榭显得格外幽静,仿佛一切都沉睡在黑暗之中。 没走几步,望月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主子要见小姐一人。” 望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违抗。 “没事,你在这等我。” 看云蓉似乎要与望月争辩,孟晚音赶紧说道。 她知道时间紧迫,不愿在此浪费太多时间。 孟晚音不想再多费唇舌,打算事情谈完后尽快离开。 她径直走向凉亭,心中虽有些紧张,但也充满了决心。 一进凉亭,她发现里面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灯光柔和地洒落在地面。 盛淮身穿一身深色衣裳,背对着她,身材挺拔修长,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更显几分神秘。 “见过世子,有什么事吗?” 孟晚音站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弯腰行了一个礼。 “不知道这块手帕是不是你的?” 盛淮缓缓地转过了身,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精致的手绢。 他缓缓地走近了孟晚音,那目光仿佛是要看穿她的内心一般。 孟晚音看到那块熟悉的手绢,立刻怔住了。 这分明是她故意遗落在谢寻那里的手帕,怎么会在盛淮手中? 难道说谢寻真的去找过他了? “是我的,可能是掉在哪里了,多亏世子捡到,非常感谢。” 孟晚音不能否认,因为那块手绢上绣着她的名字,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它属于谁。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拿回自己的手绢。 然而,盛淮却迅速地把手绢移开了她的触碰范围,动作之快让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伸手扑空之后,孟晚音仍然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问道:“世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事实上心里充满了不安。 “你喜欢谢寻?” 盛淮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冰冰地反问道。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孟晚音的心灵。 他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呢?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原本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孟晚音的脸色也显得十分不自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此刻,她根本不敢正视盛淮的眼睛,只能避开他的视线,慌乱不安地朝别处看了一眼,结结巴巴地说着:“我……我不知道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已经很晚了,请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盛淮站在那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她。 第41章 决心 这坚定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直击她的心灵深处,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样的目光让孟晚音心中感到越发忐忑不安,觉得不能再待下去,否则可能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中,必须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但面对盛淮这样一个强势的人,要走开也并不容易。 说完这句话后,她试图快速转身,从盛边上的缝隙悄悄溜走,以避免更多无谓的冲突;但是当她刚迈开脚步准备行动的时候,却发现盛淮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地朝她走近了一步,仿佛是故意阻挡她的退路一般,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 “为什么要喜欢他?” 随着他的不断靠近,盛淮用一种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向孟晚音发问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许质问和不满的情绪。 他每往前移动一点距离就重复一遍这个问题,逼迫着孟晚音回答。 面对着盛淮连珠炮似的询问,孟晚音选择了保持沉默,并未开口为自己解释任何东西。 事实上,此时此刻她心里其实充满了怒气,特别想要大声与他理论一番,将自己的所有不满与委屈全部表达出来;然而,考虑到对方极高的社会地位以及两人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让她不得不强行忍住了这份冲动。 咬紧牙关、拼命控制住内心的复杂情绪的同时,孟晚音只能一步步地向后退缩。 可是由于太过慌乱的关系,没注意脚下情况,最终导致她“砰”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凉亭柱子上,彻底断绝了自己可以继续躲避的空间。 在这样一片宁静到极致的夜晚当中,“砰”的巨响显得分外突兀且惊心。 突如其来的碰撞令孟晚音猛然一惊,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急剧加快起来,整个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尽管形势已经发展到了这般田地,可孟晚音仍然没有放弃尝试化解眼前危机:“世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吧。其实我和谢家二公子之间真的没有那么熟络,我们俩只是因为偶然机会才碰见过几次面而已。” 虽然话这么说出口了,但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能够明显察觉到,现在的孟晚音内心依旧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之中。 听完她的解释之后,盛淮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理解的意思反而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冷笑,显露出对这种解释根本不会买账的态度。 “真的是这样吗?” 伴随着这一反问的抛出,只见盛淮缓缓俯下身子,那魁梧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伸出一只手温柔而有力地托起了孟晚音精致的小下巴,使得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了,此时盛淮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看着面前因恐惧而变得脸色苍白、双手不住颤抖着的少女形象,盛淮并没有立即松手,反而用极其缓慢平稳却又充满威胁性的语调再次开口道:“就在今天,我也特意去了趟墨香斋参加聚会活动。所以想问一下,不知道表妹是否猜得出我是什么时候到达那里的呢?” 孟晚音感觉身体一阵冰冷,就像是突然间被抛入了一个深深的冰窖里,寒气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看样子,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一种说不上来的勇气却忽然在她心中涌动,仿佛一股暖流冲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寒冷。 这份勇气让她的心灵得到了一丝安慰,她感觉自己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面前这个人了。 也不清楚这股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就在那一刻,孟晚音突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动作之迅速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世子既然已经看到了一切真相,为什么还要特意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你阻止我和二公子、三公子之间的交往,作为家族里的长辈,这样做确实有你的道理。但现在却又来干涉别人早已定下的婚姻大事,难道仅仅是因为你觉得太无聊了吗?” 这一番话是孟晚音此刻愤怒心情的真实写照,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连空气中都能感受到她那满腔怒火的炙热。 夜深人静之时被人无端地拉到这么一个地方经历这种惊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于是她下定了决心,要将藏在心底的所有不满与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看到孟晚音这副毫不掩饰自己恼火模样的状态后,盛淮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反而变得好了一些。 先前那种假装温顺的样子只会让他觉得异常反感,他更欣赏的是眼前这个活力满满、不拘小节的女孩形象。 即使现在她口中尽是对自己的嘲讽和指责,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但是当他真正听到她明确表示想嫁给谢寻的时候,那股刚刚被勉强压制下去的愤怒再次不可遏制地翻腾起来。 “户部尚书的儿子,你就真的认为自己这样一个商人家的女儿可以配得上成为他的正妻吗?” 这句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随即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太过激动才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 听着他这番侮辱性的话语,孟晚音感到心里无比委屈。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家庭背景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她又有什么办法? 外貌也是父母所赐,怎么可能随心所欲地改变? 这些都让她的内心充满了苦楚和无奈。 眼泪不知不觉中涌出眼眶,但她还是强忍着不让它们轻易落下。 握紧双拳,咬紧牙关,努力保持住内心的坚强。 她直接盯着盛淮冷漠的脸庞,仿佛在试图从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温情或理解。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最近他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在脑海中迅速闪回——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疏离,有时候甚至会展现出一些温柔的眼神。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间在心中萌芽:或许,自己可以尝试以另外一种方式去靠近他。 孟晚音低头,用手轻轻地拭去眼角几乎滑落的泪滴。 那柔软细腻的手指,在触及湿润脸颊时带来的触感,让她更加坚定了内心刚刚诞生的决心。 第42章 期待 当她再次抬头时,尽管眼中仍带着尚未消散的泪水,但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勉强却又充满希望的微笑。 然后,她迈着有些颤抖的步伐,慢慢走向不远处正注视着她的那个人。 走到他面前仅剩一臂距离时停住脚步,眼神变得极为柔和,用细嫩的手指轻柔地触摸了他的胸口。 这一刻,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盛淮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低头注视着她,仿佛是在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看到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后退,孟晚音胆子更大了一些,再往前走了一小步,整个人轻轻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那一刻,她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手悄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盛淮,目光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柔声说道:“大哥,音儿也是没办法啊,谁叫你不曾好好看我一眼。每次我鼓起勇气试图接近你的时候,总是被你拒之千里之外。我只好试着用别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了。” 说完这句话,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盛淮可能给予的回应,无论是责备还是理解,都已经不再重要。 盛淮盯着她那张美丽的脸,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的眼中满是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份从未有过的感动。 语气里充满挑衅和不屑,仿佛要将面前这位身份显赫的世子彻底激怒。 直到这时,盛淮才缓缓地从刚刚发生的状况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是被孟晚音给耍弄了一番。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盛淮不仅没有任何生气或不满的表情出现,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要知道,在平日里,盛淮总是给人以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几乎很少有人见过他会笑的样子到达天香楼门口时,已经有眼尖的小二等在那里。 看到他的到来,立即有人上前帮忙牵马并引路,态度十分热情周到。 走进二楼的一间包间后,发现太子、谢寻和萧明川已经等待多时。 由于盛淮的关系,谢寻、萧明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也非常亲密,平时常常聚在一起。 “表哥,快来,就等你了。” 盛淮一进屋,萧明川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盛淮没有搭理他,而是先向太子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时安,孤早就说过多次了,我们兄弟私下不用这么客气。” 太子露出无奈的表情,盛淮这个人就是这么循规蹈矩。 “礼不可缺。” 盛淮行完礼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刚坐下,机灵的萧明川便发现了不对劲,凑过来盯着他的左脸问道:“表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是被人打了?” 萧明川的话刚落,太子和谢寻也纷纷看向盛淮,盛淮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他把拳头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解释说:“天热,窗户没关紧,有蚊子飞进屋,拍蚊子的时候自己打的。” “表哥,那你打得也太重了吧,这蚊子有多大?” 萧明川居然相信了,坐回自己的位置,好奇地问着。 “没事了,快上菜吧。” 盛淮不想多谈,朝望月吩咐道。 太子和谢寻看出他的不安,但没有揭穿他,心中暗暗猜测到底是谁动的手? 又有谁能这么做? 望月走出门找小二仔细安排上菜,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回到屋里,继续站在旁边伺候。 主子哪是因为蚊子啊,那分明是表小姐下的手。 昨晚表小姐离开后不久,主子从房间里出来时,脸上就多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即便不用脑子想,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这是表小姐的“杰作”。 毕竟在这个府里,敢对主子下手的人实在寥寥无几,更何况还能做到如此狠辣且毫无顾忌。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后,主子找来冰块,敷了好长一段时间,这印记才稍微变淡了一些。 本来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甚至可能会派人去把那位胆大妄为的表小姐教训一顿。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仅没有一点火气爆发出来,反而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样反常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以至于旁人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很快桌上的菜肴已经全部上齐,四个人开始边吃边聊天。 午餐结束后,仆人们迅速进来收拾掉餐具,并且重新泡上了热茶。 “你们都出去。” 太子挥了挥手,命令房间里的所有仆人全部退下。 望月也相当有眼力见地悄悄离开了,最终屋内只剩下了他们四位核心人物。 萧明川原本还在和谢寻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一看现在的情景变化,马上意识到太子恐怕是要讨论重要事情了,立刻收敛起之前的玩笑态度,表情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太子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品尝了一口温润的液体后,将目光转向盛淮那边,缓缓问道:“时安,你之前建议我在这几天里要表现得稍微弱势一些,难道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某些线索了吗?” 他记得盛淮的确曾经提到过这件事情,因此当对方再次提及之时,就已经隐约猜测到应该是有什么发现或进展了。 而且按照这样的计划行事也能有效降低秦相心中那份怀疑之心。 盛淮并不着急,他先是从一旁拿起茶壶,为萧明川、谢寻以及自己斟满了茶水。 接着,他缓缓地端起茶杯,在手中轻轻转了几圈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没错,那陈县令去世之后,关于他的家人,也就是他的妻子和孩子,突然就失去了踪影。最初我们还以为可能是被幕后黑手抓走了,但随着深入调查却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原来他们在主动地逃避着某些威胁。于是我就派出了天水的势力去悄悄寻找他们的下落。在他们遭遇危险的关键时刻,我的人及时出现了,并成功将她们解救了出来。这个死去的县令确实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在临终前特意留下了一些与那个阴谋者之间往来的书信作为证据。目前这些珍贵资料正由我最信任的手下携带,日夜兼程地赶往京城。” “这实在是太好了!拥有了这些无可辩驳的事实依据,秦相此次定然会遭受重创,无法逃脱制裁。” 第43章 打脸 但是在看到那些泪水时,内心深处依旧忍不住泛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之感。 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声音柔和地安慰道:“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晚音抬起头来,冷冷盯着他,眼中闪烁着冰冷和愤怒,猛地甩开他的手,紧接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举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亮又清晰,可以看出她是下了很大的力气,脸上充满了愤懑与决绝。 见她这般激动,盛淮最终放开了手,眉头微皱,显然是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意外。 感到束缚减轻,孟晚音立刻挣脱了出去,脚步迅速而坚定,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飞快地跑走了,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噩梦。 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盛淮并未阻拦。 只是轻轻揉着被打的脸颊,心想那么大的动静,肯定留下红印了,真是个狠角色,自己竟然被她如此对待…… 在凉亭不远处的走廊上,云蓉急得团团转,脚步不停,满脸焦急,不停地踱步,似乎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消息。 时不时她还努力伸长脖子往凉亭方向望去,可惜距离太远加上夜色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满是紧张与不安的神情挂在脸上,眉头紧锁着,仿佛心中的石头迟迟没有落地。 “你这么来回晃,看得我都头晕了。” 望月没精打采地坐在台阶边,用手托住脑袋,一脸不悦地看着云蓉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你觉得晕就别看,我又没让你瞧着。” 云蓉压根儿不打算搭理这茬,心底的火更大了,故意想要让他更加不适,毕竟谁让这家伙逼着自家小姐半夜过来呢,简直不可理喻! 云蓉心里恨恨地想,越发觉得对方太过分了。 “你……”望月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着,正准备大步向前与对方争辩几句,但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捕捉到了一串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轻柔得几乎让人怀疑是否是风吹草动造成的幻听,但在寂静的环境中,又如此清晰可辨。 听到动静后,望月迅速地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发现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是孟晚音时,他整个人的气势立即发生了改变,变得格外谨慎小心起来,急忙上前几步,低头深深鞠躬致意,同时非常恭敬地为这位女子让出了一条通道。 “姑娘。” 他的声音低沉而礼貌。 看见了孟晚音的身影出现,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兴奋的莫过于云蓉了,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了光明般。 只见她快速地移动着脚步,小跑着靠近了孟晚音。 当终于站在离孟晚音足够近的距离观察其状态时,云蓉惊讶地注意到,自己所尊敬并依赖着的这位小姐此时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这让她立刻感到了担忧和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您看起来不太正常,请问您没事吧?” 面对仆人的关心询问,孟委回答道:“我没什么大碍,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边说边拉住了云蓉的手腕试图加快她们离开的速度。 显然,在这个时刻,孟晚音并不想多停留半刻钟的时间。 通过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此刻孟晚音外表上的狼狈程度已经超乎想象——衣服皱巴巴、凌乱不堪;平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如今也散落了下来,遮住了部分面容;更为明显的是嘴角旁的一块红肿区域,这让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事态绝对不简单。 总之,这一切细节都强烈暗示了一个事实:不久前她可能遭遇过某种形式上的袭击或者困境。 虽然心里充满了对刚刚发生的事件感到极度的好奇,想要进一步了解详情,但是鉴于孟晚音表现出来的那份前所未见的高度焦虑情绪,再加上她那副憔悴的样子,最终还是让云蓉选择了克制住内心深处那份探究欲望,并未继续提出任何额外的问题去打扰对方的心情。 一路上,这对主仆俩人皆保持着沉默的状态前行着。 当两人顺利地回到了她们共同居住的小院内时,孟晚音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失魂落魄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力一样不再言语。 紧接着,她便缓缓走向床榻处,动作迟缓地解开了身上穿着的外袍后躺倒在上面,随即紧紧闭上了双眼,一副疲惫至极需要马上休息的样子。 见此情形,机敏而又懂得体贴人心的云蓉并没有再多加干涉或者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帮着自家小姐将床头悬挂着的轻纱帘子给整理妥当了,然后轻轻地吹熄了房间里的油灯,整个过程做得既细心又无声无息。 随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内。 随着木门缓缓关上,整座庭院也随之陷入了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了这份静谧。 直到门外的关门声响起,孟晚音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既愤怒又心存畏惧,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刚刚自己一时生气,在冲动之下竟然给了盛淮一个耳光,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毕竟现在自己还住在国公府里,吃的喝的都是国公府提供的,而自己竟然敢动手打了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 这样的事情,无疑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和危险。 想起盛淮的举动,她不由感到心慌意乱。 之前只是有点怀疑,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盛淮对她有了别的心思。 这种复杂的关系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困惑之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第二天,原本是盛淮休息的日子,可是清早他就接到了太子的邀请。 他决定带着望月去了天香楼,因为定国公府表面上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他不能总是公然去东宫,以免引人注意,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44章 明知故问 听到这一消息,原本平静坐着的萧明川顿时激动万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大声道。 太子殿下依旧保持着先前那般悠哉的态度,静静聆听着一切,并未马上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继续轻抿着手中的清茗。 反倒是萧明川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脸上渐渐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我觉得此事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终于,在众人注视之下,太子停下了品茶的动作,放下茶盏,面色严肃地转向盛淮直言道。 “是啊,”盛淮点了点头,语气同样沉重,“如今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对方显然也在加紧防范。因此要想安全无恙地将那几位关键证人送入京师,恐怕会变得极其困难。为此,我们必须挑选一位最合适的人选前往处理这项艰巨任务。” “是谁?请告知姓名,我这就去准备相应安排。” 闻言,萧明川立刻挺直了腰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就是你了。” 盛淮目光坚定,直视着他答道。 “什么,我?” 萧明川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地问道,同时心中疑惑不解:论武艺他并不出众,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不错,就是你。” 见状,旁边的太子也笑着附和道。 “别开玩笑了,我……”萧明川还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谢寻插嘴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对方知道天水要送人入京,肯定会密切监视时安和太子。你可以假装出门游玩,借机和天水接应,先把人藏起来。反正你经常外出游山玩水,大家都习惯了,秦相也不会特别留意你。” “可是我……”听他这么一说,萧明川很不甘心地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刚要说话。 又被打断了,这次是盛淮:“行了,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城。跟平时一样,到处逛逛,然后在别庄等天水联络你。” “好吧。” 萧明川始终觉得正事为大,决定下次再找机会好好修理谢寻一番,只能无奈地坐回原位。 “进城之后怎么安排?” 太子又问,只把人带进去解决不了问题,关键是要让朝堂上知晓。 “自然是交给负责这件事的人。” 盛淮一边喝茶,一边淡淡地说。 “可这个案子已经结了,现在也没有具体负责此事的官员。” 谢寻皱眉不解地说道。 “你说朝廷里哪些人最正义凛然?” 盛淮依旧没看谢寻,长指随意摩挲着茶杯边缘。 “当然是御史们!” 谢寻脱口而出,话一出口顿了一下,眼神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不再多言,继续悠然地喝茶。 “到底是找谁啊?” 萧明川还是云里雾里的,焦急地追问着。 他心里着急,不知道盛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殿下喜欢看戏吗?” 盛淮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了太子一句。 他的语气平和,似乎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时安是不是有什么好看的戏要推荐?” 太子扬了扬眉毛,带着笑意好奇地看着盛淮。 他显然对盛淮的话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期待。 “当然有,不过这出戏还得再等几天。” 盛淮笑着回答。 他的笑容温暖而神秘,仿佛在说这出戏非同一般,值得等待。 “好戏总是值得等待的。” 太子微笑点头,继续悠闲地品茶。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好像完全被盛淮的话题吸引住了,甚至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见他们俩在打哑谜,萧明川急得直挠头,心里暗道:这不是在讨论怎么处置人的问题嘛? 怎么扯到看戏上了? 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事情,现在却搞得这么轻松随意,真是令人费解。 但他看到三个人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喝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懒得去想了,心想: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还是算了。 随后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这么轻松,他也就不再纠结了。 …… 孟晚音一大早起来按惯例先去寿安堂向老夫人请安,因为昨晚没睡好,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脸上也有明显的黑眼圈。 老夫人关切地说了几句,让她回去休息,孟晚音带着云蓉回到秋风院之后,实在撑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似乎只有睡眠才能让她稍稍恢复一下。 眼看着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还没醒,章妈妈进屋看了看,又没有动静,对云蓉说:“姑娘这一上午都在睡觉,昨晚也没吃什么,现在不能不吃午餐,你去叫醒她。” 章妈妈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显然是担心孟晚音的身体状况。 “好的。” 云蓉应了一声,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脚步轻盈地朝里屋走去。 她走到床边,轻轻地拉开床帐,生怕打扰到床上沉睡的人。 接着,小心翼翼地呼唤:“姑娘,快醒醒,该吃午饭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关怀。 “嗯。” 云蓉连喊了好几声,孟晚音这才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句。 她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梦中醒来,只是半睁着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云蓉扶着她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孟晚音仍然显得有些没睡醒,整个人软绵绵的,只好由着云蓉帮忙穿衣梳理,直到她在椅上坐下,才逐渐清醒了些。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章妈妈精心准备的午餐:杏仁豆腐洁白滑嫩,清炒芦蒿绿意盎然,水晶虾仁晶莹剔透,还有一碗香气四溢的七星鱼丸汤。 每一道菜都很清淡,看起来色香味俱佳,正合孟晚音的口味。 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进食,这一觉睡下来肚子饿得咕噜叫,孟晚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然而,一时兴起吃得太多,饭后她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只好拉着云蓉在院子里走动消化。 她们慢慢地在院中散步,呼吸着午后的微风,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刚走了几圈,身后忽然传来盛锦华清脆的声音:“音妹妹。” 第45章 真正的朋友 孟晚音闻声回头,只见盛锦华带着一个小丫鬟站在院子门口,一脸温和地看着自己。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得格外明媚动人。 “华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孟晚音连忙迎上前去,笑靥如花,亲切地拉着盛锦华的手,将她请进院子。 “我刚给祖母请过安,听祖母说你早上请安时精神不太好,就想着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盛锦华关切地说,和孟晚音一同走进屋子。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关心,仿佛是真正的朋友一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晚上没休息好。” 孟晚音微笑着说道,她轻轻抬手示意盛锦华坐下,接着转身对一旁的侍女云蓉吩咐道,“云蓉,麻烦你去泡一杯上好的茶来。” “是有什么心事吗?或者是家里有人为难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处理。” 盛锦华一脸关切地看着孟晚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挚和温暖。 孟晚音轻轻摇头,“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有点失眠而已。” 她在心中叹息,有些事情并不是简单地讲出来就能解决的,尤其是关于盛淮的事,自己即使再怎么担心也是无能为力的,这种复杂的情感和无奈很难向人解释清楚。 看到孟晚音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盛锦华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啊,那你可以考虑找府上的医生开点安神汤试试看。毕竟,身体是最重要的,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面对生活中的挑战。” “谢谢华姐姐的关心。” 孟晚音微笑着,亲自从桌上拿起一只精致的茶壶,为盛锦华缓缓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咱们姐妹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嘛?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呢。你之前送了我那么多珍贵礼物,到现在我都没机会回礼给你。记得上次见你穿的衣服和裙子特别漂亮,不过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装饰,于是就特意带来了这件东西。” 盛锦华边说边朝着站在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 那小丫鬟立刻领会了主人的意思,急忙双手捧着一只精美的木盒子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将其打开,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 出于好奇,孟晚音微微探头向盒子里望去,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根形状犹如玉兰花般的发簪,其做工极为精致细腻,整体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妹妹,你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根发簪与你的衣裳搭配起来简直太完美了。” 盛锦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支发簪递给了孟晚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待着对方给出肯定的答案。 “真的好漂亮,”孟晚音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精致的簪子放回到盒子里,并轻轻推向盛锦华,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和不安。 “别推辞了,这是我早就想给你的礼物,”盛锦华温柔地看着她,“只是一直在师傅那儿做,耽搁到现在才送来。” 盛锦华为这份礼物特意找了手艺最好的工匠定做的这根簪子,他心里充满了对孟晚音的关爱。 “既然认我当姐姐,你就不要再拒绝了。” 眼见孟晚音还要推辞,盛锦华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眉头微皱地说道。 她知道,如果孟晚音真的不接受,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好吧,多谢姐姐了。” 孟晚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只盒子,递给身边的云蓉,让她妥善保管。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是盛锦华精心准备的心意。 两人接着聊了些别的事情,比如府里的日常琐事、即将到来的宴会等等。 不久后,盛锦华起身告辞。 孟晚音亲自送到门外,目送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头五味杂陈。 自从进到国公府之后,大家对她一直都很好,尤其是老夫人和郡主,更是对她关怀备至。 她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同时也感到一丝温暖。 然而现在盛淮的事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万一老夫人和郡主知道了这件事情,自己还能不能在这府中安稳度日? 她不敢想象那种结果,只能暗自祈祷不要发生这种事情。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真相,必须尽快找到一门好的亲事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与谢寻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的缘分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得赶快找一个新的人选才行,否则一旦真相大白,她将无处可去。 可新的人选又要从哪里找呢? 想到这儿,孟晚音叹了口气,心中的忧虑愈发明显。 她感到有些无助,毕竟寻找合适的人选并非易事。 “再去大门那边看看,世子来了没有。” 她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在朝辉院的正厅里,萧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一会儿翻阅几页,一会儿又向外望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看到盛淮迟迟未出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内心不由得有些焦急,便对着身旁的丫鬟催促道:“再去门外看看,盛淮到了没有。” “遵命,郡主。” 小姑娘急忙回应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恭敬与紧张,显然她明白这位主子的性情,丝毫不敢怠慢。 她正准备往外跑时,刚好见到盛淮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英姿飒爽,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小姑娘赶忙让开一边,动作迅速而礼貌,低头行礼问候:“参见世子。” 语气温柔而又尊敬,展现了她良好的教养。 盛淮轻轻挥手让她免礼,嘴角勾勒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随后快速走到萧氏面前,恭敬地说:“母亲。”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长辈应有的尊敬,同时也流露出一种亲切的情感。 “不必那么拘束,快坐下吧。” 萧氏满脸笑容,语气温柔地对他说。 尽管心里有许多话想问,但她的语气中依然保持着平和与温柔,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 第46章 审视 于是盛淮坐了下来,一旁的侍女随即端上来茶水,轻巧地放在他的面前,然后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接下来的任务。 “本来打算叫你一同吃午饭的,可是松涛院里人说你出去了。那你已经吃过饭了吗?” 萧氏关切地问道,言语间充满了对儿子的关心。 “已经吃过了。母亲有急事?” 盛淮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感受到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同时回答道。 刚从天香楼回来,他就听说母亲急召,猜想可能有要事商量,因此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确实有点事儿,不过是个好事。” 萧氏笑着说,眼神中闪过一抹欣慰。 她指向桌上的几份资料,“这些都是京城里的单身贵族小姐们的资料,上面有她们的画像和性格介绍,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萧氏微笑着把手里的册子递了出去,旁边的小丫鬟眼疾手快,迅速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再恭敬地转手递给盛淮。 小丫鬟的动作十分利落,显得训练有素。 盛淮接过册子,只是随意翻了几页,粗略地看了一眼便轻轻放在一边的小桌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仿佛并不感兴趣。 原本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萧氏见儿子这般敷衍的态度,顿时急得不行,忍不住立刻问道:“难道这些姑娘一个都没看中的吗?你至少好好看看呀!” “不是这样的。” 盛淮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回应一件平常的事情。 “那你怎么回事?你今年也二十有二了,该考虑婚事了。奶奶那边也天天盼着你早点成家呢。” 萧氏眉头紧皱,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焦急和不满。 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对这些事情太不上心了,甚至那些画像都没有仔细看过。 “母亲不用为我操心,这种画像也看不出来多少实质性的东西,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盛淮淡淡地说道。 其实他是打算直接拒绝这桩相亲的事情,但又考虑到一旦说出这句话后,必定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才把话说得婉转了一些,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虽然说画像与真人之间可能有一些差异,但整体上差别不会太大。要不你再多花点时间认真挑选,或许能看到合心意的呢?” 萧氏试图劝说儿子再多给点耐心。 “母亲不必着急,选妻子这件事可以慢慢来,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而且我现在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盛淮站起身来,向母亲行了个礼,随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朝辉院,留下满心疑惑与无奈的母亲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萧氏的话还没能说完,只得长叹一口气。 直到人完全离开视线之后,她拿起被儿子放置一旁的册子,仔细地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 最终,她还是忧心忡忡地转向身边的萧嬷嬷问道:“嬷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唉,老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此事。只能静观其变了。” 萧嬷嬷同样愁眉不展,显然也被眼前的情况难住了。 “郡主不用太焦虑,咱们世子那么优秀,京城中想嫁给他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找到一个世子愿意的人就行。世子说了画像看不出太多东西,我也这么认为,不如我们找个机会搞个聚会,请这些女子都来参加,让世子亲自看一看,或许会有合适的选择呢。” 萧嬷嬷微笑着宽慰道。 萧氏眼前一亮,“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毕竟这是关乎终生的大事,面对面接触会更准确一些。我会找个理由和老夫人商量一下,准备举办一次宴会,请所有相关人员出席。”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与兴奋。 想到这里,她迅速拿起了桌上的画册,打算立即去找寿安堂的老夫人商量这件事情。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萧嬷嬷急忙开口阻止道:“郡主别急,这个时候老夫人应该还在休息吧。” “对、对,瞧我给忘了。那就晚点再去好了。” 萧氏有些懊恼地说着,皱了皱眉头,轻轻敲了自己的头几下,“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中的画册小心地交给身边的小丫鬟,并且一脸严肃地叮嘱道:“这东西非常重要,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小丫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画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萧氏转身回到了里屋。 房内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可她的心情依旧有些烦乱。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她终于勉强放松下来,缓缓进入了梦乡。 小憩了一会儿后,萧氏从浅睡中缓缓地醒来。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后望向窗外的天色。 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她估摸着已经接近傍晚时分,这才起身开始仔细地梳妆打扮,准备出门赴约。 随后,萧夫人在黄嬷嬷的陪伴下,慢慢地走向了寿安堂。 她的步伐沉稳而从容,一路上与身边的嬷嬷轻声交谈,似乎在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到达的时候正是好时候,老太太刚刚从午睡中醒过来,精神显得格外矍铄。 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端上了一壶热茶,两人便坐在正厅里品茗闲聊。 袅袅茶香弥漫在空气中,增添了几分雅致的气息。 “娘,您瞧瞧这个。” 萧夫人抿了一口茶,随即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黄嬷嬷接过她递来的画册,双手捧着恭敬地呈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翻阅了起来,每一张画像都仔细审视。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来,语气温和而慈爱地问道:“这些姑娘看起来都不错,不知时安看过没有?有没有哪个他特别喜欢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孙子幸福的关怀和期望。 “今天中午我特意让他看了这些画像,但他只是草草地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觉得那些女孩子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第47章 解馋 “一个都没看中吗?” 老太太原本微笑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蹙,显然对此事有些担忧。 “娘您别担心,时安也没完全拒绝,”萧夫人连忙安慰道,“他说单单靠几幅画像很难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品质。我也觉得这种做法确实有点草率了。不如办一场聚会,请城中的各家适龄女子都来参加,这样既能给时安更多接触她们的机会,也能让他更好地了解她们的真实面貌。毕竟这关系到他一生的幸福啊。” 萧夫人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关心。 “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可以让老二家的人去操办,府里的几位小姐也可以跟着一起帮忙。咱们家的华儿也到了学习打理家事的时候了。” 老太太点头赞同道。 “好的,娘说得非常对。” 萧夫人应和着,至于具体由谁来主办这件事,对她来说其实并不太重要,只要能够顺利地把所有人都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算算时间,估计老大快要回来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今年中秋节团圆?” 说完儿子婚事的话题后,老太太又开始惦记起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来。 “这一次他们是陪同东昭国使臣一起来的,队伍里还包括那位国家的一位皇子和他的妹妹。为了路上的周全,他们需要多照顾一些,因此行程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不过距离中秋还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按照这个情况推算,应该可以准时回来团聚的。” 萧夫人安慰母亲说。 “嗯,你提醒一下家中的仆人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确保老大一回家就能感受到温馨与舒适。” 听完女儿的安慰,老太太显得安心了不少,并且再次叮嘱了几次。 “母亲请您不必过于担忧,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聊了一会儿天之后,萧夫人陪伴着老太太享用完晚膳,然后才带人返回朝辉院休息。 第二天清晨,整个院子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宁静气氛。 孟晚音带着云蓉一同前往寿安堂向老太太请安,一进屋门便开始了愉快地交谈。 不多时,张夫人也领着盛锦华前来拜访了。 “向祖母请安。” “向母亲请安。” 看着前来请安的女儿们,老太太满面春风,微笑着说道:“都坐下吧,不用拘礼。” 听了这话,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了下来。 接着,老太太转向张氏,缓缓地说道:“昨天你嫂子提议举办一场舞会,请京城内各家有适婚年龄的女孩过来玩玩,让我们家里也增添几分活力。我想着锦华也长大了,以后很快也要谈论婚事了,这次聚会的事宜就交给你们负责吧,也好让孩子们学点持家之道。你可以叫月儿和音儿一起来帮衬一下。” “是。” 孟晚音与盛锦华乖巧地应答着。 “请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让您满意。” 张氏立刻表了决心。 自从萧夫人回到府中以来,她总担心对方会夺回管事的权利,如今看来这份忧虑暂时可以放下。 她的语气充满了坚定与认真。 老太太对此表示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张氏继续建议道:“我看咱们院子里的荷花开得正好,不如借着这个时节办个赏花宴,并且准备几艘木舟让大家在湖上赏花采莲,想来定会非常热闹有趣。母亲您觉得如何?” “嗯,挺好,”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你去准备一下吧,定了时间别忘了告诉你大嫂,也好让她发请帖。” “是。” “家里要办宴席了吗?” 张氏刚回答完,门外就传来了盛锦月清脆的声音。 盛锦月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好奇与兴奋,让人一听便知道她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宴席充满了期待。 只见林氏和盛锦月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内,两人不忘规矩地向坐在厅堂正中的老夫人行礼,她们的动作显得既恭敬又熟练。 “给祖母请安。” 林氏的声音温婉柔和,透露出一股从容不迫的气息。 “给母亲请安。” 紧跟在母亲身后的盛锦月,则用清亮的声音说道,脸上还带着些许未完全消退的笑意。 老夫人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地抬手示意她们起身,随后慈祥的目光便落在了一脸乖巧模样的孙女身上。 “家里的确要办宴席吗?” 待仪式结束,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的盛锦月再次发问。 显然,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惊喜。 老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此时一旁的张氏似乎早有准备似的立刻接过了话头:“是要办个荷花宴,到时候你们几个女孩子都来帮忙吧。我看月儿最贪吃,这次宴会的食物就让你来安排吧。” 听完这话,盛锦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好啊,没问题,交给我!” 仿佛这是一项非常值得骄傲的任务般,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对此项工作充满信心与热情。 但转瞬间,她那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之光,随即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不过,我觉得音姐姐做的糕点很好吃,不如也让她做一些吧,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闻言,孟晚音轻轻点头,随即答应道:“好的,我到时候再做些新花样。” 尽管嘴上应允得十分爽快,但实际上孟晚音内心深处也是暗暗感激好友给自己这样一个展示厨艺的好机会。 “我看你就是想解馋吧。” 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盛锦华终于按耐不住开口调侃起了自家妹妹,言语间满含兄长特有的温暖关怀。 “才不是呢,我只是在帮二伯母。” 面对兄长的戏谑,盛锦月顿时小脸微红,虽然口中极力否认着什么,可实际上却也不乏几分真意所在——她的确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想尝尝更多美食罢了。 看到这副情景,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整个房间内顿时洋溢起了一片温馨而又欢乐的气氛。 就这样,在大家围绕着即将举行的荷花宴畅所欲言一番之后,众人这才缓缓离开了寿安堂,各自返回各自的居处。 离开寿安堂后,孟晚音带着云蓉径直朝着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途中,她脑中仍旧回味着刚才交谈的内容——关于郡主将要举办的那场特别宴会。 第48章 赴约 考虑到被邀请的宾客全都是年纪相仿的女孩,孟晚音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为了盛淮寻找合适未婚妻所精心策划的一次盛会。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甚至开始期待这场宴会能早日举行,希望尽快确定盛淮的婚事。 只要他的婚事一定下来,他就不会再纠缠自己了吧? 毕竟国公府里有明确规定,只有到三十岁仍无子嗣才能纳妾。 这么想着,孟晚音的脚步更加轻快了,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仿佛心头压着的大石终于被移开了。 云蓉见她如此高兴,心里也为她感到由衷的开心。 自从上次小姐见到世子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如今总算有了好转。 云蓉跟在孟晚音身后,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又走了几步,刚走到一座假山旁,孟晚音突然神情紧张起来,猛地抓住云蓉的手臂,飞快地将她拉进了假山的阴影里。 那动作迅速而果断,似乎早已预料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小姐,唔……”云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孟晚音用手捂住了嘴巴。 孟晚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眼神中带着几分焦急和警惕。 云蓉赶紧点头表示明白了小姐的意思,这才让孟晚音稍稍放下了心。 她放开捂着云蓉嘴巴的手,但另一只手依然紧紧抓着云蓉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害怕一松手就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 不久后,她们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那声音停了下来,似乎有人停在了假山外面不再走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云蓉看着孟晚音,发现她的神情非常紧张,拉着自己的手臂更是用力,整个人都贴在了假山内侧的墙壁上,尽量往里面缩。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主子,要不要……”望月刚开口打算问一下主子是不是要叫出藏在假山里的表姑娘,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主子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望月顿时吓得闭上了嘴,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又看了一眼假山,他们刚才清楚地看到表姑娘朝他们看了一眼后,迅速带着云蓉躲进去了,显然是在躲他们,或者说是在躲主子。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这表姑娘到底在躲避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假山里的孟晚音听到望月的声音,心跳突然加快,就像要跳出胸口一样。 她一手紧紧抓住衣袖,大气都不敢喘,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盛淮回头盯住了假山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脸色马上变得阴郁,冷哼了一声后转身快步走了。 那冷哼声里充满了不悦和鄙夷,像是在警告里面的两人不要出来作祟。 望月看到主人这样,赶紧跟了上去,一路上没再敢说话,生怕惹怒他。 他知道盛淮此刻的心情肯定十分糟糕,如果再贸然开口,说不定会受到严厉的斥责甚至处罚。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孟晚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紧握的衣袖。 此时的她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但还是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由于之前太紧张,一放松下来她的身体一下子软弱无力,差点摔倒。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若不是及时稳住身子,很可能就这样倒下去了。 云蓉急忙扶住她,关切地问:“姑娘,你还好吧?”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显然也是被刚才的情景吓到了。 “没事,我们快走。” 孟晚音努力稳了稳情绪,回答道。 尽管她心里还有一丝惊恐,但她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云蓉察觉到自己的害怕。 两人小心谨慎地离开了假山,在四周张望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后再也不敢停留,快速回到了秋风院。 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生怕被人发现或是追赶。 午餐过后没多久,孟晚音懒散地靠在贵妃椅上,困意涌来让她感到昏昏沉沉想要入睡。 经历了早上的一番波折,现在的她急需休息,以恢复精神。 然而院子里又传来了声响,这个声音立刻让孟晚音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了一大半。 她顿时警觉起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状况。 云蓉急忙跑到门外一看,果然看到了望月正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地等候着。 “主子让我来找表小姐说句话。” 望月看着云蓉,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不见,关门吧。” 屋内突然传来孟晚音坚决的声音,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 话音刚落,云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便已经迅速地开始关门了。 尽管门已经被关上,但这并没有阻挡住望月传递信息的决心。 他转了个方向,走向了窗户旁,并站在窗外低声地说了起来:“主子让我告诉表姑娘,今天晚上亥时还约在老地方见面。如果您不去的话,他会亲自来找您的。” 这几句话仿佛带着穿透力,清晰无误地传入了屋内的孟晚音耳中。 听到这些话语后,孟晚音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快步冲向窗户,并迅速将它关闭,试图阻止任何更多信息的流入。 然而,这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因为之前所说的内容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她脑海中。 倚靠着窗边,孟晚音恼怒地捂住了耳朵,心想:现在已经快要订婚了,他到底还想搞些什么名堂啊? 无论如何也绝不再去见那个人了!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之后,在用完晚餐后不久,孟晚音很快就完成了沐浴仪式,并提前进入了梦乡之中。 为了更加确保自身的安全与清静,她特地叮嘱云蓉务必将所有门窗都锁好,并且彻底熄灭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光后才安心得以入睡。 ——— 第49章 无法招架 夜晚的水面边有一座精致的小亭子,在其中,盛淮正在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品茗,享受片刻宁静。 而此时,望月则恭敬地站立在一旁,时不时地往远处的连廊望去,但那片区域仍旧是黑漆漆一片,没有半点亮光。 当再次把目光转移到主人身上时,桌上茶壶中的水已然快见底了,但却依旧未能见到那位期盼的人出现的身影。 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吹拂过水面带起的一阵阵微风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主人稳坐在那里,身体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显然他并不打算离开。 面对这种情况,望月内心十分无奈,但又不得不继续等待下去。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原本桌面上放着的茶壶里满满的茶水现在已经一滴不剩了。 站在旁边的望月由于长时间的站立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不堪,他的双眼几乎要闭上了,整个人几乎已经到了支撑不住的地步。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盛淮突然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快要打瞌睡的望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虽然也有些疑惑此刻具体是何时,但在快速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后还是试着回答道:“大概是在丑时吧。” 话音刚落,盛淮便站起了身,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朝门外的方向走去。 看到盛淮的动作,望月急忙跟上,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主子,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然而,盛青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脚步也没有停下。 望月只能紧紧跟随着盛淮的步伐前行。 当他们走过了一段距离之后,望月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路并不是通向松涛院的那条熟悉小径,而是明显指向秋风院的方向。 整个晚上,孟晚音都处在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她非常担心盛淮会毫无预警地出现。 直到亥时过后,四周依旧保持着安静,她的这份紧张才稍微缓解了些许,终于抵抗不住困意,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深夜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渴感让孟晚音从睡眠中半醒过来,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低语:“水……我要喝水,真是太渴了。” 几乎就在她的话刚落下的瞬间,有个人轻轻地撩开了床边悬挂的纱帐,温柔而细心地扶住了她坐起,并迅速递来了一杯清澈透凉的水到她的嘴边。 孟晚音的脑子还晕乎乎的,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眼睛紧闭着,感受到一阵口渴袭来,当她感觉到有杯子送到了嘴边时,便下意识地开始喝了起来。 这种本能反应几乎让她忽略了其他的一切,只专注于眼前的解渴之事。 喝了一大半后,孟晚音突然间打了个寒颤,心中升起一丝警觉,意识到当前的情境似乎有些不对劲。 的确,她有着夜间醒来自己去倒水喝的习惯,但她从来不让云蓉或者章妈妈在深夜里守候一旁照顾自己。 那么,此刻为自己送水的人会是谁呢? 带着这份疑问与惊愕,孟晚音猛地睁开了眼睛,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随即感到有一人就在自己的身后,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她全身都仿佛浸入了冰水中一般寒冷刺骨。 感觉到孟晚音不再喝水的动作变化后,那个人也有所察觉,他缓缓低下头,以低沉且柔和的声音询问道:“已经够了吗?” 这个声音对于孟晚音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它就像是黑夜中突然点亮的一把火炬,照亮了整个房间的同时也令她内心更加紧张不安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孟晚音顿时整个人变得更为僵硬,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迅速占据了她的心房——那是盛淮的声音,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面对这个问题,孟晚音并没有开口作答,两人的周围陷入了短暂却异常压抑的静默当中,除了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片刻之后,“你今天为什么总是在逃避我?” 盛淮主动打破沉默,提出了自己心底里的疑惑。 他的问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戳心窝,让本就已经极度紧张的孟晚音感到无法招架。 于是她使出全力推开了盛淮,并急忙抱起身边的被褥缩到床铺最远的那个角落去寻求庇护。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由于盛淮坐在旁边导致其中一角被压住了,任凭孟晚音如何用力拉扯都无法将其完全拖开覆盖住身体。 无奈之下,她只能勉强拽住露出的一小部分被单边缘,企图用这薄薄的一层织物来为自己提供些微的安全感。 在这个紧张而危急时刻里,孟晚音甚至没有勇气大声呼喊近在咫尺的云蓉来求救,因为她害怕如果这样做可能会引起章妈妈的关注,那样的话情况将会变得更加复杂难料。 与此同时,盛淮则借由窗户缝隙间渗入房间内的那一点点皎洁月光静静地看着眼前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儿。 正值夏季天气酷热难耐之际,此时的孟晚音仅穿着一件轻盈透亮呈浅蓝颜色的丝质外衣,里头搭配着同样色彩的小衣,尽管室内光线并不十分明亮,但在朦胧柔和的月光映照之下仍旧能够隐约瞧见其肌肤如雪般的细腻质感;她的长发散落于肩膀两侧随意披拂,刚刚因为挣扎而导致脸颊略微泛红,显得分外楚楚动人。 盛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不断飘来,让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几下。 孟晚音警惕地盯着盛淮,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冷笑道:“外人常常称赞国公府的世子是多么高雅清冷,品格高尚,谁知道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伪君子,竟然敢擅自闯进一位女子的房间。” 盛淮听了这段话,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回应道:“整个国公府都是属于我的领地,难道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吗?” 孟晚音一时语塞,只能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看着对方,低声骂了一句:“你…… 无耻。” 第50章 心软 周围的人都说盛淮如高山上的明月般纯洁无瑕、高贵典雅,可谁曾料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能如此无礼地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语。 孟晚音虽然心里极度不甘心,但她确实只是暂时寄住在此处的一个外人,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去反驳他了。 “你说得很对,但表妹,请你别指望我对你扮演什么正人君子的角色。” 盛淮说着,缓缓地向孟晚音靠近了一步。 感受到对方越来越逼近的气息,孟晚音立刻伸手做出阻挡的动作,紧张地说道:“你……你别再过来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表妹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会报答我的恩情吗?” 盛淮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现在我就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你……真是异想天开!” 孟晚音用力推开面前这个男人的同时,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孟晚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狠狠瞪着他,眼眶里泛起了泪光,他竟然这么侮辱自己,让她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还想着谢寻呢?” 听到她的断然拒绝,盛淮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问道。 “我没想过。” 关于谢寻那边的事情,孟晚音已经彻底放下了。 盛淮听到这话倒是很高兴,但好景不长。 孟晚音紧接着说道:“我不和谢寻在一起,也不和你在一起。” 盛淮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的眉头紧皱,显然对这样的回答极为不满。 三番两次地被拒,再加上之前主动追求谢寻的事,让他感到自己还不如谢寻。 “我盛淮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手的。” 盛淮的声音冷得刺骨,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你……” 孟晚音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章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娘,你醒了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一听章妈妈说话,孟晚音紧张得不得了,心里忐忑不安,急忙往外看,又看见盛淮仍然坐在床上,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她连忙伸手推他,小声催促道:“你快点走,章妈妈就在门外。” 门外的章妈妈把耳朵贴在门上,刚才还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但现在一点声音也没有,不免有些担心,准备进来看看。 “姑娘,我要进来了。” 章妈妈朝屋里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和些许的不确定。 “不要,嬷嬷你别进来,我只是口渴起来喝水,没事的,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躺下睡觉了。” 孟晚音看到盛淮还是没有反应,只好大声回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她心里焦急,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生怕被外面的章妈妈察觉出异样来。 “好的,那姑娘好好休息吧。” 听到孟晚音声音正常,章妈妈放心了一些,没再坚持要进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章妈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的身影也终于离开了孟晚音所在的院落范围。 孟晚音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直到脚步声渐远,彻底听不见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轻拍了一下胸口以缓解心中的紧张。 尽管暂时避过了眼前的危机,但她明白真正的麻烦可能还在后面等待着。 又转向盛淮说道:“世子还是快点离开吧,天很快就要亮了,要是被人看见,影响您的名声就不好了。”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迫切与恳求,希望这位尊贵而又身份特殊的客人能够理解并配合她尽快离开此地。 但遗憾的是,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应,这让她更加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盛淮还是没有动静,仿佛沉浸在某种沉思之中,亦或是根本就不在意即将面临的后果。 孟晚音害怕天真的亮起来时他们会因此暴露于众人眼前,无奈之下只好哄他说:“世子提到的事情,让我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好吗?” “好吧,我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给我答复。”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终于从对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但这明显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三天实在太短,根本不足以解决问题。 “三天不够啊,给我一个月行不行?这毕竟是一件大事。” 见盛淮似乎有点松口,孟晚音便尽力争取更多的机会,最好是拖到赏荷宴结束以后。 因为那时候,至少能有正当的理由解释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异常现象。 盛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啊?” 他问话的语气中既带有几分怀疑也流露出对真相的好奇,同时也在评估是否有必要改变策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孟晚音尽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助和可怜。 她柔声说道:“怎么会呢?表哥刚才不是说,你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吗?我哪会那么不识相,让你为难。” 说着,她又偷偷地看了盛淮一眼,心中暗暗焦急。 见他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主意的迹象,她赶紧接着说:“况且我现在住在国公府里,根本就哪儿也去不了。难道表哥这么不相信我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说完话后,还特意抬手擦了擦眼角,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然后低下了头,轻轻抽泣起来。 “好吧,别哭了,我答应你,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最多只能是半个月。” 盛淮看着眼前这个装得可怜巴巴的孟晚音,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 他忍不住伸手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说:“别哭了,听话。” 最后还是妥协了。 “嗯。” 孟晚音虽然心里其实有些抗拒,但表面上还是乖乖地靠在了他的怀中,没有推开他。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拥抱了一会儿。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孟晚音感到越来越焦急。 想了想,她轻轻地开口对盛淮说:“表哥,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我在国公府可就待不下去了。” 第51章 恰到好处 她的声音柔和而带有撒娇的意味。 盛淮虽然不舍,但考虑到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要是被人发现他从秋风院出来,肯定会对孟晚音的名声有影响。 于是,他很干脆地松开了手,叮嘱道:“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来松涛院找我。” “嗯嗯。” 孟晚音表面乖巧听话,嘴角微微上扬,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 盛淮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然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干净利落地翻窗离开了,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轻车熟路。 终于走掉了,孟晚音抱着被子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她暗自希望可以拖延到宴会之后,一旦订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他应该就不会再来烦她了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稍稍有些安慰。 “姑娘,您要不要进屋休息下?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身旁的丫鬟小声提醒道。 在秋风院内,孟晚音懒洋洋地靠在秋千上,闭着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厌倦。 她轻轻地摇晃着秋千,希望能把心中的烦恼都摇掉。 云蓉在一旁望着脸色苍白的孟晚音,心里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自从盛淮的事情出现后,小姐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因为盛淮的缘故,孟晚音昨晚又没睡好。 早上还得给老夫人请安,这让本就精神不振的她更加疲倦。 此刻虽然身体有点累,但心情烦躁,根本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没事。” 孟晚音冲着云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尽管她的语气平静,但她眼中的疲惫和无奈还是显露无遗。 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仿佛整个院子都静止了。 直到盛锦月和盛锦华到来,才打破这死寂一般的气氛。 “音姐姐!” 盛锦月拉着盛锦华快步走到她面前,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欢快。 “月妹妹、华姐姐。” 三人互相行了礼。 看到外面阳光不是很强烈,树荫下很凉快,便让仆人搬来几个软垫,铺在地上,端上了茶水。 她们直接在石桌旁坐了下来,开始了轻松愉快的交谈。 “我们今天来是跟你谈谈赏荷宴的事情,”盛锦华接过了孟晚音递来的茶杯后,缓缓地开了口,“母亲已经定好了日期,在七天后。你之前说过要做糕点,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你也好多准备些。” “音姐姐,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盛锦月满眼都是期待之色,紧紧地看着孟晚音。 “这个暂时还没想好,既然是办宴会,那就得多弄些花样。” 孟晚音想了想说道,昨天因为盛淮的事情,她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谷,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别的事情,所以在谈到这个问题时,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几天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嗯,不着急,音妹妹,你可以慢慢想。” 盛锦华安慰道,声音里充满了温和和支持。 “好的,音姐姐,我和大姐姐打算去看看荷花池那边怎么布置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盛锦月紧接着提议道,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兴奋,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活动充满了兴趣与热情。 孟晚音没有推辞。 毕竟之前她已经答应了老夫人帮忙筹备这次重要的聚会,而且在心底里,此时此刻没有人比她更加希望这场赏荷宴能够成功举办,并且精彩非凡了。 荷花池距离秋风院确实有点远,三人并肩而行,在路上谈笑风生之间,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等真正到达目的地时,才发现已经走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之久。 这是孟晚音第一次来到这里,眼前的景象令她颇为惊讶。 园子里,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曲折地流淌着,悦耳的流水声不绝于耳;树木郁郁葱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形成一幅生机盎然的画面;草地犹如铺上了一层绿色地毯,软绵绵的,让人心情放松;各式各样的小径交错延伸,巧妙地连接起了造型各异的亭台楼阁以及精巧别致的小桥,给人一种仿佛置身于山水画中的错觉,每走一步都能够感受到一种诗情画意般的美妙体验。 而那所谓的荷花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湖,湖水广阔而又清澈。 不远处还有个建在水中央的小楼,显得格外雅致。 小楼的倒影映在水中,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这时正值荷花盛开的季节,一朵朵粉嫩的荷花争奇斗艳地绽放着。 一阵微风吹过,碧绿的湖水波光粼粼,反射出一片片耀眼的光芒。 荷叶也跟着轻轻地晃动起来,仿佛一群少女在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真是太美了,这里的水真清澈。” 孟晚音不由得赞叹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片美景的热爱和欣赏。 “没错,这荷花池用的是活水,直接连着外面的大河呢。看那儿,还有不少锦鲤游来游去,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和银色的光芒,显得非常活泼可爱。” 盛锦月在一旁兴奋地解说着,她的眼神中也透着对这个地方的喜爱之情。 “好了,咱们来看看怎么布置这里吧。” 盛锦华笑着提议,并率先走向了湖边的一座凉亭。 那座凉亭古朴典雅,四周垂挂着精致的纱幔,给人一种宁静和谐的感觉。 孟晚音跟着走了进去,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打量着,每一处景色都让她心旷神怡。 湖面上荷花摇曳,小楼静静伫立,这一切都让人心生向往。 “母亲说只看花太单调了点,两位妹妹有什么好主意没?” 盛锦华问到,她希望她们能想出一些有趣的想法,让这里更加生机勃勃。 “我觉得可以让工匠做些木鸭子,在底下藏点儿奖励,然后放在池塘里。大家可以试着套圈取奖励。怎么样,大姐觉得如何?” 盛锦月指着手边的池塘说起了她的想法,她希望能给这里增添一些趣味性的活动。 “这个主意不错。” 盛锦华点头赞同,而孟晚音也同意这么干。 第52章 不为所动 她认为这个主意既有趣又能让大家参与进来,增进彼此之间的交流与互动。 得到认可后,盛锦月显得非常高兴,她的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紧接着,她又提出了一些其他的建议,比如可以设置一个小型的表演台,让宾客们展示自己的才艺等等。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一时间讨论得异常热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期待。 直到天色渐晚,太阳慢慢地沉入地平线,他们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于是准备各自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但心中却依旧充满对明日的期待。 正要离开时,她远远地看见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正是盛凛,他的身姿修长挺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色长袍,这长袍显然出自名家之手,做工精细且材质上乘,与盛凛本身的气质相得益彰。 头发被一只漂亮的玉冠高高地扎起,更衬托出其非凡的魅力。 整个人看起来既清新脱俗又英气逼人,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二哥,你怎么来了?” 盛锦华略带惊讶地问道,她没有预料到在这个时候会在花园里遇到自己的兄长。 “刚回家,就听说你们今天在这里为即将举行的赏花会做准备,”盛凛回答道,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尽管这话表面上是冲着盛锦华说的,但事实上,在说话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偷偷向孟晚音那边瞟去。 这一细节立刻引起了盛锦华的注意,她敏感地捕捉到了哥哥对孟晚音隐藏于心底的情感。 心中不禁有些复杂:虽然明白二哥确实喜欢上了表姐孟晚音,但是考虑到家族当前所面临的种种情况…… 或许还是减少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比较好。 想到这里,盛锦华连忙找了个借口打断了这份尴尬的局面:“差不多搞定了,二哥,现在已经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说罢,还没等盛凛有所回应,转头便向旁边的两位少女说道,“二妹、音表妹,今晚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为了明天的事情忙碌了一整天,大家都辛苦啦。” “好的。” 孟晚音和盛锦月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互相行了一个礼作为告别后,分别朝各自居住的小院走去。 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盛锦华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盛凛缓缓朝另一个方向前进。 后者无奈之下只好回头望了几眼那个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背影,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跟随着妹妹的步伐继续前行。 刚拐过一个转角,走在前面的盛凛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盛锦华见状疑惑地问道,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那么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兄长会在此刻停下。 “妹妹啊,”盛凛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犹豫,“你先自己回去吧,我突然想到有点事需要立即处理,处理完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完没等她回应,他就迅速转身离开了。 盛锦华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困惑。 她发现他并没有朝秋风院的方向走去,而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盛锦华心中一松,心想可能是他真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随后,她示意身旁的丫鬟,二人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刚刚离开不久,盛凛立刻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朝着孟晚音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虽然他已经加快了步伐,但心头依然有些紧张与期盼交织的情绪。 孟晚音此刻正带着云蓉往自己的院子慢慢走去,两人边走边聊,显得颇为轻松愉快。 然而,就在半路上,孟晚音突然感到腰间空落落的,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自己佩戴已久的荷包不翼而飞。 顿时,她与云蓉的脸色都变得焦急起来,四处张望寻找,但是却始终不见那荷包的身影。 “姑娘,会不会是之前在凉亭的时候就落在那儿了?” 云蓉提议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有可能。” 经过一番思考后,孟晚音点了点头赞同地说。 她回忆起今天下午时分自己一直待在凉亭中赏花读书,想必荷包就是在那个时候不经意间滑落的。 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再加上孟晚音明显流露出些许疲惫之态,云蓉连忙说道:“姑娘,您不如先回去休息吧,让我去凉亭那边找找如何?” 她希望能够减轻一些主子的负担,好让孟晚音能够尽快得到休息。 “好的,那你记得尽早回来。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孟晚音轻轻应了一声,同意了云蓉的提议。 她确实感觉到有些许疲惫,实在不想再回到那个凉亭去了。 “知道了。” 云蓉答应一声,随即小跑着朝凉亭的方向前进,希望能尽快找回那珍贵的荷包,同时也希望能尽快结束这次的寻找之旅。 孟晚音缓缓转身继续前行,才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表妹。” 孟晚音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 只见盛凛似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的,呼吸急促、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这份笑容仿佛驱散了周围的凉意,让孟晚音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听到这里,太后更加怒不可遏,只见她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那光滑坚硬的桌面,伴随着响亮的一声“啪”,空气中似乎都有了些许颤抖的感觉。 她的脸色铁青,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几乎是从喉间挤出了三个字:“她敢!” 东风树见状并不想继续就这个问题与对方发生争执,而是转而说到了另外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上:“再说她是东俊王妃的身份也不是闹着玩的。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东俊王及其手下众多忠心耿耿的将士们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无辜而又高贵的人被皇室无理加害致死。如果真这么做的话,不仅对我们自身不利,恐怕还会招致天下人的不满和敌视。” 然而太后的态度依然强硬,丝毫不为所动。 第53章 万众瞩目 “二表哥,有啥事吗?” 孟晚音微微欠身,向他行了个礼,语气里带着一丝恭敬与礼貌。 “我…… 今天路过一家店的时候,看到了这根发钗。我觉得它非常漂亮,而且很适合你。之前你送过我一份礼物,我一直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来回礼,因此便买了下来,希望你能喜欢。” 盛郢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支精致的桃花玉钗,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巧而明亮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孟晚音听到这话后,脸上先是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表情。 稍微停顿了一会之后,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真是太客气了,二表哥。像赠送小礼物这样的事情本是相互之间情谊的表现,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不过这根发钗实在是太贵重了,我怕自己无福消受,请还是让二表哥自己留着吧。”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声音温和得就如同春天里的和风一般抚慰人心,只是言语中却透着坚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话音刚落,还不等对面的人有任何反应,她紧接着开口补充道:“现在已经不早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的话,我想我现在应该先告辞了。” 再次对盛郢行了一个端庄的万福之后,孟晚音立刻转身就走,步伐迅速而稳健,没有一点迟疑或依恋的意思。 “表妹……”盛郢轻轻捏着手中的钱包,想要留住对方的脚步,但见孟晚音已经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未能说出口来。 待孟晚音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后,盛郢这才缓缓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了刚才握紧的钱包。 定睛一看,这个钱包不正是刚才那位匆匆离开的女孩遗落在荷花池旁的东西么? 当他无意间经过时发现了这个散落在地面上的小物件,本能性地捡起来想物归原主。 但最终考虑到两人目前略显尴尬的关系,加上自己此时心情比较低落,他选择了将钱包暂时留在身边。 回想今天的行为确实显得过于冲动了一些,也许真的吓到这位平日里一向温婉可人的表妹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不该这么着急表达心意的。 站在空旷的地方,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远去的身影后,盛郢这才迈开沉重的步伐渐渐远去。 孟晚音一路小跑回到秋风院,心里直叹气,这都什么事啊,这一个个都来找她的麻烦,她只想在国公府平平安安、安静地生活下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或背景,只是一个希望平静度日的小姑娘而已。 也不能全怪她反应这么大,大齐朝虽然风气开放,男女之间常互赠礼物,但这钗环、香囊之类的多是有情人才会互相赠送的东西。 孟晚音对盛郢越来越没好感了,他明明可以像对待其他小姐那样礼貌地待她,却总是在一些细节上对她表示出特别的态度,似乎想在暗地里欺负她。 更让她感到委屈的是,她从未见过他对别的贵族小姐如此,这让孟晚音心中更加恼火。 不过毕竟住在别人家里,见面总得打个招呼,以后看到还是避开好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来处理这些微妙的关系。 或许,她可以通过更加努力地学习礼仪,以优雅的姿态来保护自己。 …… 二夫人张氏早就派人去朝辉院通知宴会的时间,沈氏那边接到消息后也开始忙活起来。 就这样,国公府的赏荷宴请柬像雪花一样纷纷落入京城各大府邸。 每一份请柬都被精美的装帧和细致的文字点缀,显示出国公府的尊贵与大气。 每一个收到请柬的家庭都倍感荣幸,仿佛被邀请参加了一场盛大的仪式。 收到请柬的人家上下都兴奋不已。 表面上这只是个平常的赏花宴,但大家都知道,国公府的老夫人前段时间就在打听各家未婚的小姐,这次宴会上定是要为几位公子选亲。 这样的机会对很多家庭来说是难得一见的,能够成为国公府儿媳的家庭,无疑会在京城的社会地位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赏花宴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国公府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底蕴深厚,权势滔天,在京城中,除了皇室,其他家族都难以与其媲美。 府中的三位公子,不仅相貌出众,才智过人,品德也高尚,堪称京城贵胄子弟中的楷模。 每一位公子都是众人眼中的佳婿人选,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京城无数少女的心。 与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于花街柳巷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这些公子们从不涉足任何风月场所,保持着一份高洁与清雅。 他们不仅家世显赫,而且个人才能出众,这样优秀的家族和如此出类拔萃的公子哥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京城里最受瞩目的存在。 许多年轻女子都对这样的生活环境心生羡慕,并暗暗期盼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国公府中的一员。 除此之外,由于府里规矩非常严格,明确规定男子必须年满三十岁且无子才能纳妾,因此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妻妾间的勾心斗角和纷争,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能够将自家的女儿嫁入这样的家庭,那么她们的未来无疑将会幸福美满。 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获得这样宝贵的机会,京城内外各个家族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希望能在即将到来的重要宴会上给老夫人及国公府中的诸位夫人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七天时间仿佛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一转眼间,备受期待的日子终于来临——那就是盛大宴会开始的时候。 一大早,来自各个贵族家庭的女眷们纷纷乘坐着外观精致华美的马车来到了国公府前。 第54章 多管闲事 府门前早已有一排穿戴整齐、面容姣好的丫鬟等候在此,准备接待远道而来的贵客们。 这些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微笑着向每位来宾致意,随后便带领着大家朝着荷花池边那片美丽的园林走去。 当步入花园时,迎面扑鼻而来的阵阵荷香令人心旷神怡。 沿着由碎石铺成的小径缓缓前行,两侧绽放着色彩斑斓的花朵,宛如一条绚烂夺目的彩带。 绿色植被与五彩缤纷的花朵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极为和谐而美丽的自然画卷。 不远处,在那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的荷花池旁,一座玲珑剔透的凉亭傲然挺立。 整座建筑装饰得格外华丽典雅,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还绑着长长的彩色丝绸,随风飘荡起舞,如同一道梦幻般的彩虹悬挂在空中。 亭内传来了悠扬悦耳的琴音,其间夹杂着阵阵欢声笑语,营造出一片温馨而又热闹非凡的氛围。 走进亭子一看,许多姑娘们身着各式华丽的衣裳,有的色彩艳丽如夏日盛开的花朵,有的淡雅素净如清风拂过的荷塘,整个场景仿佛是一幅生动多彩、充满生机的画面。 她们或手执团扇,轻摇间流露出含蓄而温婉的笑容;也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语交谈,眼中闪烁着对今日盛会充满期待与兴奋的光芒。 桌案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小食与水果,一串串亮晶晶、紫莹莹的葡萄挂在那儿,透出迷人的光泽;旁边是散发着甜美香气的蜜桃,粉嫩诱人;更有种类繁多、形状各异的小点心排列其间,每一样看起来都精致细腻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简直令人垂涎欲滴。 盛秋霜和她的妹妹盛斓正站在人群中,两人正愉快地同几位熟悉的客人谈笑风生。 今日宴会上聚集了不少贵客,几乎是京城里所有的未嫁之女皆受邀而来,可谓群芳斗艳。 “盛斓姐姐,怎么没看见表哥?” 开口询问的是吴王世子的大女儿——沈柒柒,同时也是盛淮的远房表妹。 她那标准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穿着一件淡黄色绣满了蝴蝶图案的纱裙,整个人看起来既活泼又娇美。 说罢,沈柒柒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盛淮的身影后转向盛斓问了一句。 “大哥可能是因为还有些要紧的事要处理所以还没能抽身赶来。” 听闻此言,盛斓同样将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但同样未能找到自家兄长的踪迹。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另一位年轻女子正默默地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虽然她家族在朝堂上与国公府的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但由于双方都有意维持表面的和平,再加上考虑到皇家成员之一——当今皇后的妹妹面子上的考量,因此这次宴会也特意给白悦所在的家族发放了邀请函。 对于这位名叫白悦的女孩来说,她此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也很纯粹——就是希望能有机会再见那位令自己多年难忘的男子一面,毕竟自幼时一次偶然邂逅之后,她便悄悄地在他心中埋下了情愫的种子。 刚到这里,她也是四处寻找盛淮的身影。 但是在这个地方,每一个角落她都找遍了,却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偏偏她和盛秋霜处得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敌对的感觉,因此她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不敢插嘴。 这时,孟晚音端着一盘精心制作的糕点走进了亭子。 那盘中的糕点精致诱人,每一块都透出淡淡的甜香。 她的到来仿佛给这个稍显冷清的环境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一身浅蓝色的裙装,衣服下摆只有一些淡雅而简单的云状刺绣作为点缀。 然而,就是这种简单到几乎可以称为素净的装扮,反而更加凸显出她的清纯与脱俗,让人不由得为之一振,感到眼前一亮。 那种天然而不造作的美丽,在这个充满了刻意装扮与浓妆艳抹的场合中显得尤其珍贵,格外引人注目。 她一进来,就成为了所有目光汇聚的中心,但是这些眼光中并不全是善意和欢迎。 原因非常简单——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这场宴会背后真正的用意所在。 现在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外表极其漂亮的女孩儿,自然而然地会激发起不少人心中的不安甚至是敌视之情。 很快,几个年轻的小姐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她们都在暗自猜测这位忽然出现在国公府中的孟晚音究竟是谁家的女儿,来自何方势力。 “这是谁啊?” 沈柒柒首先忍不住开口问道,因为根据她的记忆,在整个国公府内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位佳人存在过。 对于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当然会心存疑虑。 孟晚音刚刚才将手中捧着的盘子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盛斓便急匆匆地上前拉着她,然后转向沈柒柒进行解释:“这是我们家里新来的表姐。” 随即,盛斓也引导着孟晚音认识了一下刚才提问的那位名叫沈柒柒的女孩儿。 就这样,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两人之间就算是互相打过了照面,算是正式认识了对方。 听到盛斓这样的回答之后,原本就对此充满兴趣的亭子里其他的名门小姐们更是感到十分好奇了。 “表姐?” 这个词瞬间激起了她们更多的想象空间,纷纷开始猜测这究竟是哪位亲戚家的孩子,她的出身背景又是怎样的呢? “什么表姐啊,听都没听过有这个人。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商家之女罢了,跟咱们国公府哪里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开口讽刺了一句,其实她早就通过自己身边的心腹查清楚了关于孟晚音的一切资料。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不管怎么说,至少她是祖母亲自承认的外孙女身份,这点已经足够证明她是我们自己家人的一部分。” 面对如此挑衅,盛斓毫不示弱地回应道,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悦和不满。 “没错,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情,与外界无关,你没必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第55章 赏荷宴 看到同伴遭遇攻击,向来比较机敏的盛秋霜立刻跑到姐姐这边给予支援。 本来挺热闹的氛围立刻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周围的小姐们也都停止了原本轻松愉快的闲聊,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孟晚音并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这美好的聚会气氛,于是连忙轻轻地拉了拉盛斓的衣服,同时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对方的话语。 “你们……哼!” 白悦自幼便被众人宠溺着长大,从未遇到过有人当面驳回她的面子,这让她感觉十分生气,本想要发泄一番心中积累起来的不满,但忽然想起了此次赴宴的真实目的,这才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怒火压制了下来,没有再与盛斓等人继续争吵,而是带着满腔愤懑离开了凉亭区域。 白悦气冲冲地向外走去,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小跟班,一边陪着她快速地前进,一边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试图安慰她道:“小姐又何必为了那些人影响自己的好心情呢?像她这样的出身,怎么能配得上进咱们国公府大门呢。” 听到了同伴说的话之后,白悦停下了脚步,但心里还是感到相当憋屈——盛斓她们竟然会为了孟晚音这样一个外人来对抗自己。 她低声说道:“你说得倒是在理,可我就是见不得她得意。”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随即靠近白悦,在她耳边轻声说起了悄悄话:“如果真的看不惯她,小姐不如我们这样……” 白悦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得意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大家听清了这对主仆的谈话内容后,才终于明白过来孟晚音究竟是什么身份,顿时都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家的女儿。 考虑到这一点,大家看向孟晚音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温和之意——毕竟以她这样的背景,哪怕老夫人多么疼爱这位孙女,也不可能允许自家孙子跟她成亲啊。 盛斓与妹妹盛秋霜在安慰了孟晚音几句之后,很快又被其他几位好友找过去聊天,孟晚音站在原地根本找不到机会加入到她们的对话中。 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人的态度有所变化之后,孟晚音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地退到了凉亭的一个角落位置,静静地坐在那里欣赏着眼前美丽的园林景色。 “哎呀,这个糕点真好吃,是不是你亲手做的呢?” 某个女孩突然出声询问道。 孟晚音正专注地看着池塘中的荷花,花儿在水中随风轻轻摇曳,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翠绿色裙子的女孩站在旁边,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 “是我做的。” 女孩友好地说。 孟晚音也微笑着回应,不过她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个穿绿裙子的女孩见状,径直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坐在了石凳上。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落在女孩的裙摆上,更添了几分俏皮的灵动之感。 “我叫林屿,你可以叫我灵儿。你真是太棒了,这糕点的味道真是美极了,竟然比我在天香楼吃过的还要好吃呢。” 林屿一边说着,眼中满是赞赏和敬佩。 “谢谢你的夸奖,”孟晚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只是平时自己喜欢吃糕点,多尝试了几种做法而已。我的手艺自然是远远不及那些专业厨师的。要是你真的喜欢吃,厨房那儿还有些存货,我可以叫人再给你拿些来。” 说话间,孟晚音对着不远处的侍女云蓉招了招手,轻声吩咐了两句。 只见那侍女点点头,随后便转身向后厨的方向跑去。 “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屿感激地对孟晚音说,并且好奇地询问道,“你是刚到京城吗?以前好像没有遇见过你。” 孟晚音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嗯嗯。” 听到这里,林屿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一个新奇的乐趣一般:“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以后我会带你出去游玩,京城里的许多地方都十分有趣呢。” 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希望跟孟晚音建立友情。 孟晚音点了点头,真诚地回答:“好的,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体验一下。” 两人就这样愉快地交谈着,时间似乎过得飞快。 直到聊了好一会儿之后,孟晚音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名叫林屿的女孩居然是林屿的亲妹妹。 顿时,心底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毕竟,在此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彻底放弃对林屿的情感寄托。 尽管心里隐隐感到一丝失落,但是当她看到眼前这个充满诚意与热情的朋友时,还是感到一丝温暖——或许,拥有一位这样的知己,也是相当不错的呢。 就在她们谈笑风生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荫下,有个身影正冷冰冰地瞪视着她们二人。 这个人正是白悦,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嫉妒与恶意。 此时,被大家挂在心上的盛淮,正在松涛院里悠闲地品茶。 他坐在一张精致的红木茶桌前,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轻轻摇晃着杯中的茶水,显得格外宁静。 “表兄,你放心好了,人都藏得好好的,那个院子守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会有半点问题。” 沈明川大大咧咧地倚在紫檀木椅上,腿翘得老高,满脸得意地对盛淮说道。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豪气,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嗯。” 盛淮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似乎对沈明川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沈明川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表哥真是太不给力了,自己这么用心,连句夸奖都没有。 他忍不住有些失落,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林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对盛淮说:“我听说今天府里有赏荷宴,想必是为你准备的吧,你怎么还有闲工夫跟我们在这里喝茶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显然对今天的宴会颇为期待。 第56章 羡慕 他这么一提,沈明川才想起来,一大早他妹妹沈柒柒就兴奋地跑来定国公府了。 他又转向盛淮说:“没错,听说姑姑几乎把全京城未婚的女孩都请来了,你真不去看看?” 说完,他也好奇起来,想知道盛淮究竟作何打算。 盛淮还没说话,墨一就急匆匆进来,行礼后道:“主子,郡主那边催您去荷花池一趟。”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焦急,显然是有要紧事。 话音刚落,林屿和沈明川的目光都转向了盛淮。 他们心中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走吧,你们既然来了,也一起去吧。” 盛淮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原本并不想去,但想起孟晚音今天应该也在那儿,便同意了。 这个回答让两人有些惊讶,他们原以为盛淮会一口回绝。 然而,盛淮的决定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过既然盛淮开口邀请了,两人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三人一起出了松涛院,朝着荷花池走去。 一路上,盛淮的步伐显得格外轻松,而那两位被邀之人也紧随其后,心中充满期待。 另一边,荷花池旁依旧人声鼎沸。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给这热闹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温暖与活力。 老夫人因为年事已高,身体不如以前硬朗,所以没有选择亲自前来参与这样的活动,宁愿留在安静的住所里休养生息。 但是南平郡主、二夫人和三夫人却兴致勃勃地聚在一个小亭子内,边赏花边品茶,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姑娘们则聚在另一座亭子里,个个玩得不亦乐乎,彼此之间笑声不断,好不快活。 近处那些木鸭几乎全都被大家用套圈游戏给赢得了去,仅剩下远处几个还未被套中的目标静静地漂浮于水面之上,但这丝毫没有降低众人对这项活动的热情。 相反,更加激发起了大家想要一试身手的欲望。 之前已经有人听说从盛秋霜那里得知的信息:距离越远的目标下方隐藏的价值越大。 尽管在场参加游戏的所有人都出身名门贵族,并不在乎这些奖励的小礼物,但好奇心仍旧让她们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沈柒柒连投了好几次圈圈都没能命中任何一个目标,但她并不因此而感到气馁或放弃。 相反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最远的那个木鸭,仿佛它对自己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一样。 即使周围有其他姐妹在提醒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坚持不懈的精神状态,继续不停地尝试着。 孟晚音对于这个活动显然提不起太大兴趣,或许是因为觉得太过喧闹或者过于简单直接的关系吧,只见她静静地坐在旁边与另一位同样不太关注场上情况的好友林屿聊起天来。 两人轻声细语,仿佛置身于这场盛会之外的一个宁静小世界中。 “这游戏倒是挺好玩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周围的喧嚣。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是沈明川带领着几位年轻人正缓步走进庭院之中。 只见他身边站着盛淮、林屿,甚至还有向来不怎么喜欢热闹场合出现的盛郢以及活泼开朗的盛景。 他们显然是在路上偶遇之后便结伴而来。 随着这一批人的到来,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更加热闹非凡起来。 刚刚还沉浸在游戏中难以自拔的女孩们此刻纷纷抬起头来将视线转向这几个刚刚到场的新面孔身上。 每个人的眼里似乎都在发光,仿佛发现了什么非常宝贵的东西一样,那种兴奋与喜悦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显露在外。 孟晚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盛淮,随后迅速收回目光,继续专心致志地欣赏外面的美丽风景。 自从上次和盛淮见面后,她已经有整整七天没有再见过他了,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这个让她心绪复杂的男子。 几人缓缓走进亭内,盛淮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孟晚音的身影,然而当她发现盛淮的目光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刻转头看向别处,仿佛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这一举动让盛淮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冷峻起来。 “表哥,你能帮我套那个吗?” 沈柒柒指着远处的一个木鸭子,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慢慢走到盛淮面前轻声问道。 面对这样的请求,盛淮并没有推辞,而是接过了沈柒柒递来的木圈,随意一挥,动作轻松自如,那木圈竟然准确无误地套住了沈柒柒指的那只木鸭上。 “哇,真的中了耶!大哥你太厉害了!” 在一旁观看的盛秋霜激动地拍着手掌赞叹道,“大哥,你也帮我套一个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递给盛淮一个新的木圈。 周围其他几位贵族小姐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羡慕之情。 虽然心中非常想要试试手气,但是由于害羞或不敢打扰等原因,她们都不敢主动去接近盛淮这位才华横溢又帅气十足的年轻人。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任何人都能感觉到沈柒柒似乎对盛淮怀有着特别的好感,这令在场的许多女孩内心都感到些许失落,毕竟要想与这样有魅力的男士竞争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仍有少数人心存侥幸,因为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尚未公开确立下来,或许还有机会。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盛淮所在的方向聚集,整个亭子内部逐渐变得更加拥挤热闹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笑着,气氛异常欢快融洽。 就在这个时候,林屿不经意间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哥哥林屿也出现在这里。 她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并快速朝着林屿走去,准备与兄长会合。 现在只剩孟晚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四周喧嚣的声音此起彼伏,嘈杂的环境让她感到十分烦闷和压抑。 她皱紧了眉头,眉宇间透露出不悦的情绪,不再愿意在此停留,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打算径直向亭子外面走去,希望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心情得以平复。 第57章 无能为力 “晚音姐姐,等等。” 正当孟晚音迈出亭子的第一步时,背后突然传来了林屿清脆的叫声。 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回头一看,只见林屿拉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朝自己缓缓走过来,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对她说。 “晚音姐姐,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二哥。” 林屿兴奋地将身旁的年轻人介绍给孟晚音,眼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显然对她来说这是一次重要的会面。 “孟姑娘。” 还不等林屿继续说话,那个名叫林屿的年轻人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向孟晚音始终不失礼节地微微鞠躬表示敬意。 “谢公子。” 孟委回应道,同样保持着礼貌,她的态度端庄大方,微微低下头致以问候。 “哎,哥,原来你们认识啊?” 林屿原计划引荐二人正式见面,却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已经主动打了招呼,她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疑惑地望着他们俩。 “是的,之前遇见过几次。” 林屿回答得十分简单明了,但他的话音刚落,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孟晚音,那种眼神让人感觉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关注。 聪明伶俐的林屿自然察觉到了哥哥的小动作。 她心领神会地转了转眼珠,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指向不远处的一条通往湖边的小径,轻声提议说:“这里实在太拥挤了,不如我们去那边逛逛,那地方风景更好看。” 因为有林屿在场,再加上对方的热情邀请,孟晚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一同前往宁静的湖岸边散步去了。 三人并肩而行,在静谧而又美丽的小路上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走在静谧的湖边小道上,迎面吹来的清凉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人心情愉快,浑身轻松自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使得整个氛围变得愈发清新宜人。 刚走了没几步路,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呀”字惊呼,随即看见林屿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弯下了腰,仿佛身体出现了不适的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 林屿与孟晚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询问,语气中都充满了关心和焦急。 林屿痛苦地答道:“大概是因为刚才吃多了,胃疼得厉害。我要找个厕所去一趟,你们不用管我,继续享受这里的美好时光吧,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快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等到离开了孟晚音的视线范围后,林屿悄悄转身。 她先是谨慎地向左右张望了一下,确保孟晚音真的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才飞速地朝着林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只见她把眼睛半眯着,嘴角扬起了一个狡黠而顽皮的笑容,同时对着林屿眨了眨眼,仿佛在暗示:“哥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她的动作轻快而机敏,在完成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行走的姿态,步伐变得越来越轻盈起来。 走着走着,她甚至开始轻轻哼唱起小曲来,满心欢喜地跑远了。 “孟姑娘,记得上次你说过喜欢读游记,我已经让人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些新的游记书籍。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它们带过来让你看看。” 随着林屿渐行渐远的身影,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 就在这时,林屿找到了话题,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多谢公子的美意了,不过不必这么麻烦亲自送到这里来,直接放到城里的书局就好,到时候我会让我的丫鬟去取的。” 孟晚音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不再想要过多地纠缠于林屿的事情中,更不想和他有任何过于亲密的接触,唯恐因此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语气虽然柔和却十分坚决,同时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对方探寻的目光。 “这点小事根本不费事,我也经常到国公府那里找时安玩,刚好顺路带过来给你,这样也可以省去了派人来回奔波的麻烦。” 虽然林屿从孟晚音的话语中感到了明显的疏离感——要知道,前几次见面时她的态度还并不是这样冷淡。 难道说这几天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连串的疑问闪过他的脑海,但是表面上他依然保持住了礼貌的笑容。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劳烦您多费心了,公子。” 孟晚音回答道。 见林屿这样讲,孟晚音也不好再多推辞,只好微微点头接受了这份心意。 不远处的水榭内,盛淮将两人之间的对话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意,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原本准备与盛淮交谈的沈柒柒被他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手中的手帕差点掉在地上,心跳也跟着加速了起来。 她的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不知道盛淮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墨一,看见林屿了吗?刚才还在,现在去哪儿了?” 盛淮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为平静,随手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不再望向孟晚音所在的位置,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中虽然努力保持淡定,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隐藏的不耐烦和烦躁。 听见主人的话后,墨一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连忙回道:“属下这就去寻找谢二公子,定会尽快带他回来见您。” 说完便迈开大步疾行而去,目标正是孟晚音她们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时间紧迫,不能有任何拖延。 “孟姑娘,请不要这么见外。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绝不会推辞。” 注意到孟晚音表现得很客气后,林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用诚恳而坚定的眼神望着她说。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温暖与关怀,真心希望能够帮助到对方。 “多谢公子的好意。” 孟晚音礼貌地欠身表示感谢。 她的姿态虽然恭敬,但心中却更加感到可惜。 因为她知道,虽然林屿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但在涉及盛淮的事情上,他也无能为力。 第58章 措手不及 正当林屿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进一步表达自己意愿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墨一略带焦虑的声音:“谢二公子,老爷请您立即过去一趟。” 墨一低头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很显然,盛淮并不希望再见到二人独处的样子,这让墨一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墨一态度十分认真严肃,几乎是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先是向他们鞠了一躬,这个动作显得格外庄重;然后对着林屿恭敬地说道:“谢二公子,请随我去见主子吧。”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但更多的是对林屿的尊敬。 听到这话,林屿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尴尬。 他的目光在孟晚音和墨一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如何是好。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于是他又看了一眼孟晚音,略带歉疚地道别道:“那我就先告退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歉意。 “嗯。” 孟晚音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微微地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表示同意。 她的眼神中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反而有一种理解与宽容。 眼看着林屿随着墨一渐行渐远,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孟晚音并没有立即离开。 相反,她选择独自一人沿着湖边慢慢地漫步。 周围的景色优美宁静,但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孤独感。 因为刚刚林屿把云蓉也一起带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悦从不远处的地方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当她看到只剩下了孟晚音自己时,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回头跟身边的仆从们小声但语气坚定地说道:“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行人便昂首挺胸地朝着孟晚音的方向走去,气势汹汹。 “哼,也不量量自己的身份,还想着攀附谢家?” 白悦拦住了孟晚音的去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冷笑。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轻蔑与嫉恨,好像在说你孟晚音根本就配不上谢家。 面对这样的挑衅,孟晚音心里虽然感到非常烦躁,但是她并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和对方争吵,只希望能够尽快脱身。 于是,她试着侧身绕过她们,想要默默地离开。 正当她准备快速离开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计划。 “嘿,白小姐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不回答就要走啊?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商贩女儿。” 这句话是白悦的一名随从所说的,她迅速地挡在了孟晚音面前,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这名随从名叫王云,是某个小官宦家庭的女儿。 她整天围在白悦身边转悠,只为讨好这位大小姐。 此刻,在有白悦作为依靠的情况下,她整个人显得得意忘形起来,脸上尽是傲慢和嚣张。 “白小姐说得没错,我确实攀不上你们,那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孟晚音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她知道自己和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能够弥合的,她也不希望再多说什么无用的话,只希望能够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话音刚落,孟晚音便转身准备离去,正当她迈开步子的时候,突然间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这只手来自白悦,抓得特别紧,以至于疼痛瞬间让孟晚音皱起了眉头。 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使她非常不满,但更让她惊讶的是白悦的态度,明明是她在找茬,现在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尝试着用力挣脱白悦的手腕,但是没想到白悦反而加大了力量,并且趁着这一刹那间的混乱,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孟晚音朝着身后不远的小湖方向推去。 在这个过程中,白悦还不忘大声尖叫:“救命啊!别推我!” 那声音里充满着虚假的成分,显然是经过刻意练习后的演技派表现。 意识到白悦这是想栽赃陷害给自己制造麻烦后,一股不甘的情绪油然而生。 面对这样恶意的行为,孟晚音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于是,在感受到对方用力的瞬间,她也立即反应过来,迅速伸手紧紧抓住了白悦的手臂,阻止对方进一步的动作。 这个反转让白悦措手不及,一时竟没能轻易摆脱开来。 眼神中流露出坚定与不屈,尽管身体正在被向湖边强行拉扯,孟晚音仍旧保持着冷静,在白悦用力向前推时巧妙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并顺势一拉,结果导致了意想不到的局面:伴随着两声清晰可闻的“扑通”声响,两人同时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一旦进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感觉立刻包围了二人。 对于从未经历过此等场面的白悦来说更是如此,她开始慌乱地挣扎起来,在水面上发出惊恐万状的呼喊:“救、救命啊!” 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湖面上,透露出极度恐惧的气息。 与此同时,孟晚音自身同样不会游泳,落水之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水下沉去。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站在岸边观战的丫鬟以及王云目睹这一切后也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们赶紧高声呼唤四周的人前来救援,以免发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听到这声声急切而凄厉的呼喊,周围一些原本还在交谈闲聊的人们迅速转移了注意力,几位心地善良的夫人见状立马行动起来,先是命令旁观者中的年轻人不要冲动行事盲目跳入湖中进行营救(担心可能因为缺乏足够经验和技巧而造成更多问题),随后又立即召唤几位熟悉水性的老仆前往现场施予帮助,希望可以在最短时间之内将两名女孩安全带回岸边。 很快,白悦在众人的合力下被捞了上来。 水花四溅中,她的身体终于离开了那片冰冷的湖水。 而孟晚音则更早一步获救。 就在她们两个掉进水里的那一刻,一直注视着这边情况的盛淮,立刻给躲在暗处的千陌递了一个急促的眼色。 千陌立刻心领神会,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迅速将孟晚音从湖底抱起,并快速地带回了岸边。 第59章 添麻烦 然后他便悄然无息地消失在人群之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孟晚音吐了几口水,全身乏力,几乎无力地瘫倒在地。 她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出了女性柔和的曲线,头发也被湖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 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旁边,白悦也是一脸狼狈,不停地咳嗽着。 衣服和头发上的水分不断地滴落下来,在地面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水渍。 两人都显得狼狈至极,却幸好及时被人从湖里拉了出来,没有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云蓉见状,几乎是飞奔过来,急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温柔地披在孟晚音的肩上,焦急地询问:“姑娘,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孟晚音勉强摇了摇头,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咳......咳.....” 她的喉咙似乎还在被那口呛入的水刺激着,说话时也不时地发出阵阵干咳。 这时,周围聚集的人群渐渐围了过来,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落汤鸡一样的女孩子身上。 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但就在这时,白悦抢过了话头,指着一脸疲惫的孟晚音大声喊道:“是她!是她推我下去的!” 同时还不忘夸张地抹了一把眼泪,像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冤屈一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自己都掉到水里了,而且她不会游泳,怎么可能毫无缘由地就把你推进去呢?” 眼见白悦这样恶意诬陷自己的主人,云蓉气愤不已,连忙站出来驳斥。 “不,不,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就是她!” 白悦身边的贴身侍女与一个叫做王云的人在一旁帮腔道,语气坚定,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好像这件事真如他们所说的一样。 随着争论的继续,围观者也开始小声议论开来。 “哎呀,这位表小姐生得倒是标致,没想到心思却这么恶毒。” 一人低声说道。 “确实如此,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出身商贾之家,也许只是因为嫉妒才做出这种事情吧。” 另一人点头附和道。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在指责孟晚音,各种质疑和猜疑之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把她彻底淹没。 盛斓实在忍不了这种误会,她知道不能让妹妹的名声就这样被无端污蔑。 于是,她直接站了出来,大声地为孟晚音辩解:“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晚音妹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请大家不要再这样乱说了!这对她是多么不公平的一件事啊!” “没错,别这么随便乱说话。” 盛秋霜也在一旁帮腔,声音虽轻,但语气十分坚定,显然是为了支持自己的妹妹而站了出来。 看到他们两人都如此坚定地站在孟晚音这边,并且态度异常坚决,其他的围观者开始感到有些不安,议论声逐渐变小了,最后甚至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再随意发言。 孟晚音也趁着这个时候为自己辩护:“你说我推你下水,可是她们那边有三个人,而我只是一个人,怎么会有可能绕过那两个去单独把你推下去呢?” 她内心满是委屈,在这里被人这样诬陷,对她今后的影响会非常大,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那是因为你……”王云试图插话,似乎想要找些理由来反驳,但是还没有等她说完,就被另一个更为冷静的声音打断。 “刚刚的情形我看得很清楚,是白悦先动的手去推你,接着因为重心不稳,自己才跟着掉了进去。” 说这话的是盛淮,他平时沉默寡言,但在关键时刻总会说出让人信服的话来。 盛淮一边说着,还一边悄悄地看了一眼孟晚音,确保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受伤之后,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听到盛淮的话,现场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白悦,原本对她的同情此刻变成了审视甚至是责备。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盛淮一直是以公正、客观着称的,他说的话大家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相信。 白悦顿时感到脸色发白,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用极其不满与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盛淮,那双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盛...你…”白悦紧咬嘴唇,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但无论怎样努力,还是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反驳盛淮的说法,只能任由那种难堪的情绪在心中慢慢发酵。 站在不远处的沈柒柒听见盛淮的话,满脸惊讶,看向盛淮:他平时很少管闲事,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但又发现盛淮根本没多看孟晚音一眼,沈柒柒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随后,她望向他们刚才所在的亭子——那个位置正好能把事情发生的地方尽收眼底。 这么一想,大概是表哥看到了整个经过吧,毕竟孟小姐也是国公府的一员,表哥帮助她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儿,沈柒柒心中的疑惑释然了。 此时,南平郡主带着二夫人和三夫人终于赶来了,后面还跟着盛郢和盛景。 她们原本在孟晚音她们对面的凉亭中休息,由于需要绕路过来所以稍微迟了一些。 听完盛淮的话后,看到二人似乎并无大碍,沈氏说道:“好了,既然都没事,快带姑娘们去换身干衣服。” 毕竟白悦的身份还是得顾及一些,她不愿意因为这些小事给自己的儿子添麻烦。 再说,也没出什么大事,就这样让事情过去是最好的。 听了这话,周围的人也就慢慢散开了。 云蓉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孟晚音,生怕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晚音姐,你怎么样?” 林屿急忙问道,她刚才去了湖里采莲子,刚听说孟晚音掉进水里的消息,就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脸上满是焦急。 盛斓和盛秋霜也围了过来,满眼焦虑地看着她,关切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还好。” 孟晚音微笑着向她们摇了摇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不想让大家太担心。 “云蓉,赶快带小姐回去休息。” 第60章 无法宣泄 说完这话,盛斓又对身边的丫鬟说:“快去叫大夫到秋风院给表小姐看看,务必确保她没有受伤。” 看着孟晚音脸色惨白的样子,盛斓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她没事。 “好的。” 云蓉轻轻答应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缓缓走向秋风院,生怕稍有不慎会让她更加不适。 林屿站在对面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孟晚音目前的情况似乎并不适合与男士见面,而且从远处观察,她的状况似乎并不是特别严重,于是他最终决定不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盛郢原本打算前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却意外地被二夫人拦了下来。 至于盛景,他对当时的情形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就在盛淮的拉扯下一同离开了现场。 回到秋风院后,林嬷嬷一见到湿漉漉且脸色苍白的孟晚音顿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帮忙,同时招呼云蓉一起为孟晚音更换干净舒适的衣物。 看到即便换好衣服之后孟晚音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转,林嬷嬷又找来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将她紧紧包裹起来,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没过多久,府中的医生匆匆忙忙赶到了。 他认真地为孟晚音诊脉,随后安慰道:“没什么大碍,开几副驱寒散寒的草药方子给你们,按时服用几天应该就会逐渐好转。”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谢谢大夫了。” 林嬷嬷送走府医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迅速行动起来准备煎药。 倚靠在柔软舒适的床头,孟晚音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白悦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如此针对自己呢? 思考着这些问题的同时,阵阵困意悄然而至,不知不觉间她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孟晚音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感觉体力似乎有所回升。 这时,林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来,姑娘先把这碗药喝了吧,这样身体能够更快地恢复。” 林嬷嬷以温柔而关切的语气说道。 虽然内心对于这苦涩的味道十分抗拒,但在林嬷嬷那慈爱眼神的鼓励下,孟晚音还是接过碗,一鼓作气将药喝了下去。 尽管那味道真的极其难以下咽,以至于喝完之后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嬷嬷立刻关切地询问道:“你怎么会落到水里去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的眼中充满了对孟晚音的深深关切。 “云蓉别说了。” 还没等云蓉开口解释,孟晚音就打断了她,“就是不小心滑倒了。” 她不希望这些事儿让年纪大的林嬷嬷担心太多。 看到孟晚音不想细说,林嬷嬷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体谅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地劝慰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嗯。” 孟晚音微微点了点头,喝过药后,只觉得浑身无力,疲惫不堪。 她缓缓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云蓉小心翼翼地帮助孟晚音躺下,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确认她已经安稳睡下后,才轻轻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不禁叹了口气,内心充满了对小姐的担忧和心疼。 门外,林嬷嬷拉住云蓉到一边询问:“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姑娘不是已经讲过了吗?” 云蓉低下头,不敢正视林嬷嬷的眼睛。 她知道瞒不过这位老练的嬷嬷,但也希望能少惹些麻烦。 “少来这一套,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嬷嬷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决和不满,她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追问。 云蓉最终招架不住林嬷嬷的追问,只好如实相告:“其实,是白宰相家的那位姑娘推了我们家姑娘。谁知道那个女人也跟着掉下了湖里,还想诬陷是我们小姐的错。要不是世子及时出来作证,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听完这段话,林嬷嬷紧锁的眉头变得更加皱巴巴的,眼中充满了怒意:“那位白家小姐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们家的好人!” “确实,”云蓉也是一脸气愤,“还好小姐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而已。否则,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叹了口气,林嬷嬷接着说:“真希望能早日康复,并且找一个好人家照顾,这样也就不会被人轻易欺负了。毕竟,我们也不能时刻保护着她。” “嬷嬷放心,小姐自有打算。” 云蓉点头保证。 她深知,小姐的心思缜密,一定会有自己的计划。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互相寒暄了一番,便各自去做事了。 而白悦则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她一路上心情沉重,满脑子都是白天的那些事情,特别是盛淮对待孟晚音的态度,让她感到非常不满,心中不禁火冒三丈。 她猛地推开小丫鬟手中的药碗,大声吼道:“滚开!” 她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那小丫鬟被这么一推,手中的药碗立刻没拿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破成了碎片,瓷片四散开来,一片狼藉。 小丫鬟吓得六神无主,脸上写满了恐惧,急忙跪下求饶:“姑娘别生气,姑娘别生气。” 她声音颤抖,生怕白悦继续发脾气。 白悦却毫不在意这些破碎的器皿,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怒火地说道:“都是王云出的主意害了我,让我丢尽了脸面还落水!” 她的话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小丫鬟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跪在地上,生怕再触动白悦的怒火。 白悦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越想越生气,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场景,内心的愤怒无法宣泄。 她猛地挥手,将桌子上的茶具一股脑儿扫到地上,“哗啦”声响成一片,茶壶、茶杯都摔得粉碎,整个房间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白悦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愤怒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看着地中的狼藉,仍觉得不解气,一脚踹向旁边的椅子。 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第61章 至关重要 “孟晚音,你这个坏女人,居然让我出丑!还有盛淮,竟然帮你说话,我不会放过你们,等着瞧!” 白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复仇的决心。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白岭一回到府上就听说了白悦落水的事情,心中十分担心,急匆匆赶来,进门就看到她正在大发脾气。 “还不是那个孟晚音!” 白悦怒气冲冲地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厌恶和仇恨。 “孟晚音?” 白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他眉头微皱,似乎对此事另有隐情。 旁边的小丫鬟见状,赶忙走到白岭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今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生怕有半点疏漏会引起白家小姐的再度怒火。 听到盛淮对孟晚音的维护,白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说:“真是有意思。” “哥哥,你说什么?” 见到白岭笑了,白悦有些疑惑地问道。 “放心,哥哥迟早会让你报仇雪恨的。” 白岭语气坚定地说道。 “嗯。” 白岭的回答让白悦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火气也渐渐消退了,没有再继续发火。 荷花池那边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依旧热闹非常,笑声和欢声不绝于耳。 直到太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晚霞映照着天际,贵女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国公府,各自坐上马车缓缓回家。 孟晚音本以为喝了驱寒的药就能好好休息恢复,却没有想到到了晚上,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烧了。 云蓉服侍孟晚音睡下后,心里始终感到不踏实,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推开门再次走了进来查看情况。 刚靠近床边,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云蓉心头一紧,赶紧用手探了探孟晚音的额头,触感烫得吓人。 “姑娘,姑娘!” 云蓉心急如焚,声音都在颤抖,焦急地呼唤着。 孟晚音却迷迷糊糊,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昏昏沉沉,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林嬷嬷听到动静后也快步走进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吩咐云蓉去打凉水。 林嬷嬷迅速帮孟晚音解开衣服,接过云蓉端来的湿毛巾,轻柔地帮她擦拭身体,试图给她降温,希望能够尽快缓解她的高烧症状。 水盆换了一盆又一盆,但孟晚音的体温丝毫没有降下来,依然是高烧不退的状态。 云蓉急得在原地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眶。 “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林嬷嬷焦急地对她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对,找大夫。” 云蓉如梦初醒,猛然从思绪中抽离,急忙转身飞快地跑出了秋风院。 她的心跳加快,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步都显得十分急促。 同一时间,在暗处一直静静守候的千陌也迅速离开了秋风院,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如同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可偏偏不巧的是,府医下午刚刚为孟晚音看完病后就告了假,离开了府邸。 云蓉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急得眼睛都红了,几乎要哭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往二房那边跑去,希望能找到其他办法。 因为天色已晚,她没见到张氏,只遇到了一个正在打扫的小厮。 张氏知道情况紧急,立刻派了这个小厮出去找大夫。 云蓉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小厮离开了府邸,心中充满了焦灼和不安。 松涛院里,盛淮背着手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那轮明亮的圆月。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清冷。 他刚洗完澡,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长袍。 那长袍材质柔软,轻得仿佛一层薄纱,上面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图案。 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一圈精致的银丝边,使得整件长袍显得雅致无比。 头发已经擦干,只用一根白玉簪简单地固定了一下,几缕碎发随意地垂下,给他增添了几分随性和自在。 盛淮静静地站在窗前,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主子,千陌来说表姑娘发烧了。” 墨一快步走来,向他禀报,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 盛淮的目光略微凝重,眉头微皱。 “请大夫了吗?” 他问。 “云蓉去找府医了,不过府医不在,已经在外面找别的大夫了。” 墨一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盛淮皱起了眉头,心里很是担忧。 他立刻转身,拿起架子上的外衣,迅速穿上。 外衣的颜色与长袍相近,同样雅致大方。 “让别人再去请个大夫,带上退烧药,去秋风院。” 盛淮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步伐坚定而有力。 “是。” 墨一赶紧应声,一边吩咐暗卫去找大夫,一边拿上准备好的退烧药,紧跟着盛淮离开了松涛院。 两人脚步匆忙,似乎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等两人到了秋风院时,云蓉还没有回来。 林嬷嬷正准备换一盆凉水,刚走到内室床边,突然觉得脖子一阵痛楚,紧接着便倒在了一旁,失去了意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主子,好了。” 墨一朝着门外轻轻说道,随后拖着林嬷嬷往外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简单的折腾。 盛淮听到声音,立刻快步走进内室,他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迅速来到床边,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孟晚音。 只见孟晚音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 她的眉头紧皱,显然是因为某种不适而感到痛苦。 双眼闭着,睫毛偶尔轻轻地颤动,似乎在与什么抗争。 嘴唇有些干裂,不再像往常那样滋润有光泽,这让她看上去更加虚弱。 原本洁白的脸蛋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得有些病态。 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滴滴晶莹透亮,浸湿了鬓角的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因为刚才林嬷嬷帮她脱了衣服擦身,现在她只穿了一件小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更显虚弱无力。 第62章 调养 但此时盛淮顾不上这些,心中的焦急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那热度令他吓了一跳,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忙取出退烧药,小心翼翼地喂进孟晚音口中,可是孟晚音此刻正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根本不配合。 刚刚喂进去的药就被她用舌尖顶了出来,药片沿着嘴角滑落下来。 她有些无意识地嘟囔着:“苦。” 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倔强。 盛淮看到这一幕,心中既担心又无奈,只能小声哄着她:“乖,这是退烧药,吃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语气中充满了心疼和温柔。 说着再次把药放进她嘴里,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盛淮的话,孟晚音倒是乖乖吃下去了。 见她终于吃下了药,盛淮才松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他又给她喂了点水,小心地让她躺下,盖上了被子。 每个动作都尽量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他站起来走到水盆前,重新打湿了手帕,拧干后轻柔地给孟晚音擦了脸和手。 清凉的触感让她的面容稍微舒展了一些,看起来不那么难受了。 他本想再给她擦擦身体以帮助散热,但当他掀起被子时,孟晚音婀娜多姿的身形映入眼帘,顿时感到自己也热了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他赶紧又把被子盖好。 好在一刻钟后,孟晚音的体温终于慢慢地降了下来,她的额头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滚烫。 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了一些,脸上不再显得那么痛苦,应该感觉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盛淮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怜爱。 他轻声低语,仿佛是在对孟晚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许诺:“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罪的。我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主子,大夫来了。” 墨一在外面小声地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生怕打扰到里面的宁静,却又不得不传达这个消息。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似乎是盛淮正在迅速整理自己的衣物。 片刻之后,盛淮的声音传来,沉稳而坚定:“带进来。” 听到传唤,墨一这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大夫走进内室。 两人都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生怕冒犯了主子和小姐。 医生进屋后,非常小心地为孟晚音把脉。 他的动作既熟练又轻柔,生怕给病人带来任何不适。 检查完毕后,跟着盛淮走到外屋,这才开口说道:“药喂得及时,这烧已经退了。不过这位姑娘应该是冬天的时候曾经落水受过寒,本身就身子虚弱,所以一旦生病就会来得很猛烈。我会再开几服药,按时服用,几天之内应该就能痊愈了。” 盛淮听完医生的话后,眉头不禁紧紧皱起。 他对孟晚音的健康状况显然十分担心。 于是,向医生问道:“身体虚弱这种情况,能够通过药物调理恢复吗?” “是药三分毒,”医生恭敬地回答,“如果想要彻底调理的话,平日里多注意饮食也是非常重要的。建议多吃一些能够补气血的食物,进行细心调养,慢慢就能恢复过来。” “嗯,明白了。” 盛淮点点头,“你把她需要注意的饮食习惯和需要补充的食物都详细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好的。” 医生应了一声,随后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他就按照要求把详细的清单写好了,并交给了等候在外的墨一。 墨一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入怀中。 随后,他从身上掏出一块黄灿灿的金子递给医生,并沉声道:“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你最好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记住过。” 这位大夫也颇为识趣,接过手中的金子,迅速将其藏在袖中,同时微微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世子请放心,今晚我从未踏出家门半步。” 墨一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即召唤手下前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后,在几名侍卫的带领下,这名被贿赂的大夫便离开了府邸。 与此同时,云蓉焦急万分,带着几个家仆已经在街上跑了好几圈,敲遍了城内几乎所有医馆的大门,但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冒险在这风雨交加之夜出门看病。 正当所有人几乎绝望之际,总算有位老医生心生怜悯,表示愿意随她们一起赶往王府治病救人。 可是这一番周折下来,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刚踏入府门,云蓉便急忙拉着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老大夫快步朝秋风院奔去。 由于身份特殊,跟随前来的家丁只好留在了院子外等候消息。 当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时,却突然发现正站在秋风院门外守候的竟然是墨一。 这一刻,云蓉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怎么是他? 难道说表姑娘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立刻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老大夫轻声说道:“麻烦您在这里稍作等待,先让我进屋探视一番情况如何再做定夺。” 那位老先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种大家族中时常会出现这样的规矩和礼数。 紧接着,只见云蓉迈开步子向墨一走了过去。 正当她准备询问关于秋风院里的具体情况时,没想到却被墨一抢先一步开口道:“不用太着急,已经有别的大夫看过了,据说表姑娘现在已经退烧了。” 听完这句话,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云蓉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她看到对方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上面写着按照刚才诊治过的大夫给出建议,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需要注意的一些调理事项以及日常饮食方面的禁忌,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一些药材,明早就会送到这里来。” 尽管内心十分清楚自己的主人并不希望过多与这位权贵有所牵连,不过为了主子的身体着想,云蓉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写满各种事项说明清单的手纸。 第63章 下药 “世子在里面吗?林嬷嬷呢?” 云蓉焦急地问道,目光在墨一的脸上搜寻着答案。 “大人现在就在屋里。至于林嬷嬷,我让她暂时昏睡过去了,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墨一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谨慎。 得知了墨一的回答后,云蓉稍作思考,然后伸出手指向门外:“那个大夫是我们跟二姨太一起找到的人。” 墨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他随即转过身去,朝向那位正在门口等候的大夫走去,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递给他,“您不用再进去看了。如果将来有人问起这件事,请告诉他们,您已经查看过病人并且开了药方,而且热度已经退了。” 大夫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在这样显赫人家面前保持低调是最明智的选择,因此他迅速收下了这枚金元宝,并且保证会按照吩咐去做。 随后,墨一又回头叫来云蓉,嘱咐她把人领出去。 等医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之后,云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急匆匆地折返回院子里,但她仍旧不能直接进入卧室探望小姐,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看到这个情形,墨一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旁边石凳的位置让她坐下休息,“你这是何苦呢?别担心,咱们家的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少爷亲自陪护了将近一个晚上。” 但是听到这句话以后,云蓉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加焦虑起来。 正是因为少爷一直在照顾着小姐,才让她更加忐忑不安。 两个人共处一室度过了一整夜时间,而小姐还因为身体不适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这种情况下,任何可能发生的误会都让云蓉感到十分不安,内心七上八下难以平静,直到过了许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她终于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只见盛淮慢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云蓉急忙上前行礼:“见过少爷。” 她步履匆匆,眼神中带着敬意,双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盛淮抬手让她起身,并吩咐道:“好好照顾你的小姐,今后有什么事直接去松涛院找墨一。”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似乎对云蓉充满信任。 “好的。” 云蓉没有反对,恭敬地回答。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坚决,同时也有对少爷命令的无限尊重,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去保护好小姐。 眼看天色不早,盛淮便带着墨一离开了秋风院。 夜幕渐渐降临,空气中弥漫着凉爽的气息,两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院子尽头的阴影里。 等盛淮他们走远后,云蓉连忙走进屋内,见到孟晚音正安静躺在床上,她温柔地用手抚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热了。 那一刻,她紧绷的心情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这意味着小姐的情况已经在好转。 接着掀开被子看了看,见孟晚音衣着整齐,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这才放下心来。 仔细检查了被褥和衣物之后,确认没有疏漏,才转身准备稍作休息。 但她仍然感到有些不放心,决定继续留在房间里陪伴小姐。 奔波了一晚上,云蓉很疲惫,但还是不敢离开孟晚音身边,趴在床边守着,不知不觉中也慢慢睡了过去。 尽管极度困倦想要立刻进入梦乡,可为了确保小姐安全无恙,她坚持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刻。 然而,在长时间的精神紧张下,终究抵不住自然规律的作用,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外面已经是大亮了。 孟晚音才缓缓醒来,只感到头重脚轻,身体非常酸痛。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起来,靠在床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内,给她带来一丝温暖的感觉,但这并不足以驱散全身的不适。 云蓉听见动静也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小姐醒了,顿时激动万分。 一听到动静立刻翻身起床查看,当确认是孟晚音始终惦记的心愿实现了时,眼中闪烁起了泪花,几乎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与担心之情混合在一起复杂情绪。 她马上起身拿了枕头,轻轻放在孟晚音身后,好让她坐得舒服些,眼里含着泪水,有些哽咽地说:“小姐,您总算醒了,我真是害怕极了。” 语调微微颤抖,言语间充满了担忧以及对于孟姐藏不住的喜爱之意。 “我怎么了?头好疼啊。” 孟晚音伸手轻轻按了按脑袋,眼神依旧有点模糊,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身体上的疼痛使得思绪显得迟钝了许多,但她还是试图通过自己的回忆找出造成目前状况的原因所在。 “小姐,您不记得了吗?昨晚您突然发烧,我们都很着急,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云蓉边说边迅速倒了杯温水递给孟晚音。 她的动作快速而不失谨慎,一边说话一边忙碌地为小姐提供帮助,希望通过实际行动减轻孟姐此刻所面临的不适。 听云蓉这么一讲,孟晚音对昨晚的情况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她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温水,喉咙顿时觉得舒坦多了。 她微微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房间里只有云蓉一人在旁忙碌,不由得有些疑惑。 以前自己生病时,林嬷嬷都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身旁,如今却不见她的身影。 “昨晚少爷来了,墨一让林嬷嬷暂时昏睡了一会儿,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她只是睡着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云蓉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咳......咳......”听到这话,孟晚音吓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敢相信林嬷嬷会被人下了药。 “小姐,您没事吧?” 云蓉赶紧上前,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儿,你说昨晚到底谁来过?” 孟晚音仍不肯相信,再次急切地问道。 她紧紧抓住云蓉的手,目光中充满了焦急和期盼。 “是少爷来的。昨夜您一直高烧不退,我去找府里的医生,可巧那医生正好不在。于是我去了二夫人那里求助,她派人和我出府寻找大夫。 第64章 承诺 但是太晚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当我回到这里时,少爷已经在房间里了,那时您的烧也退下来了。” 云蓉在一旁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说起了昨晚的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孟晚音,继续说道:“还有这张纸,墨一说大夫讲您身体虚,世子让他给您调理一下,还提到今天会送些补品过来。” 听着云蓉的话,孟晚音不禁有些走神。 她一心想着逃离盛淮,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得到了他的关照。 她的心情复杂至极,既困惑又忐忑。 “姑娘,你觉得世子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看到她这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云蓉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疑惑,轻轻问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似乎希望从孟晚音的口中得知一些她所不了解的秘密。 “你认为呢?” 孟晚音并没有直接回答云蓉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她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迷茫和不确定。 此刻,她自己心中也没有答案,或许连她也未曾想清楚这一切究竟为何会发生。 “是不是因为世子喜欢您,想要……”云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但她终究没能鼓足勇气将那句未尽的话语说出来。 毕竟,昨天的那场宴会上的一切,早已向众人昭示了国公府对于继承人的选择有多么重要。 “你看,你都说不出口。以我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国公府的世子?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副模样,偶尔逗一逗罢了。” 听到云蓉的回答,孟晚音不由得自嘲般地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不是轻易能够逾越的。 “那怎么办,姑娘?” 听到了孟晚音如此绝望的回答,云蓉不由自主地焦急起来。 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就连聪明伶俐如孟晚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唯一的期盼,或许就只有寄望于盛淮可以快点定下婚约,让她彻底从这场无形的压力之中解脱出来。 “我有点饿了,准备早饭吧。” 沉默片刻后,孟晚音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似乎试图借此逃避现实中那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了一丝丝疲惫,让人听了都觉得心疼不已。 “好,我这就去拿早餐,您先歇歇。” 见到孟晚音提到饿了的事情,云蓉识趣地不再多问什么,立刻站起身来,快速向着门外走去,希望能为她尽快取回热腾腾的早点,让她吃得好些。 在朝辉院内,沈氏一大早就吩咐仆人们把盛淮唤到了这里。 此时,母子二人正相对而坐,在厅堂里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昨天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女孩?” 一边说着话,沈氏还不忘温柔地给儿子盛上一碗粥,并微笑着递给了他。 语气中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所有的心事都可以得到圆满的解决。 “没有。” 接过母亲手中的粥碗,盛淮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作为回应。 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就像往常一样冷淡而又不易察觉其内心世界的变化。 沈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昨天那么多女孩在场,你一个都没看上?”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焦急和不解。 盛淮低头喝粥,沉默不语,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的眼神专注,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碗里的粥上,没有抬头看沈氏一眼。 沈氏心急如焚,她突然想到昨天盛淮也就跟沈柒柒聊了几句,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给她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于是,她试探着问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吧。你觉得明玉怎么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之间应该也很了解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目光中透露出迫切的心情。 盛淮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望着自己的母亲,他的目光坚定且决绝,“我一直把明玉当成是妹妹看待,对她并没有超出兄妹之情的感情。母亲,请您不要再提及此事了。”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冷清起来。 “那你对谁产生了感情?” 沈氏急切地追问,她的眼里写满了焦虑与担忧,紧紧盯着儿子的脸庞,仿佛想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听到母亲的质问,盛淮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孟晚音的身影,但他很快收回了思绪,稍微顿了一下后回答道:“母亲请放心,到了明年,我一定会成亲。”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承诺的力量。 “可是我怎么能不着急……要等到明年?” 沈氏无奈地叹息,她的心情复杂难言,既有对儿子未来的担忧也有对当前境况的无可奈何。 就在沈夫人准备继续追问时,却听到了儿子后面补充的一句话,这让她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脸上流露出不解的表情,“时安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等到明年呢?” 她希望能从儿子口中得到更加明确的答案。 “母亲,请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现在大理寺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处理,所以我必须得离开了。” 盛淮没有进一步解释母亲的问题,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带着随从墨一离开了朝辉院,留给身后的是一片寂静和母亲未解的疑问。 站在门口,沈夫人默默地注视着盛淮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挥手召唤了一旁待命的沈嬷嬷,“嬷嬷,你能告诉我平时是否有哪个女孩子和时安走得很近吗?” 语气中满是对这个问题答案的好奇与渴望。 沈嬷嬷想了想,缓缓地对沈夫人摇了摇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没有啊,奴婢记得老夫人前不久为世子爷安排了两位丫鬟。其中一个晚上试图亲近世子爷,却被当场发现了不轨之心,随即就被送走了。另一位虽然还留在松涛院里工作,但只是在外院做一些打杂的琐事,根本进不了内室,连与世子爷见上几面都十分困难。” 第65章 沸沸扬扬 听后,沈夫人的眉毛不由得微微皱起,眼神显得格外困惑与深思,她轻轻地自言自语着:“若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适合的人选,怎么说明年就能结婚呢?难道是世子爷有了心仪之人?” 声音极低,就像是独自沉浸在思绪中一般,但似乎也隐含着希望向身边人倾诉烦恼的心情。 看到眼前这位高贵的郡主此刻正满脸忧虑,沈嬷嬷连忙出言安慰起来:“郡主不必太过担心。世子爷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从来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诺言。相信他的保证准没错。您大可放心,别为了这件事太过操心。” “嗯……距离明年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罢了,就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寻找合适的伴侣吧。” 听完这些温暖宽慰的话语,沈夫人的心中略微得到了一些安慰,原本紧锁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忧郁之色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下面有人报告说,昨晚落水的那个小丫头发烧了吗?” 洗漱完毕后,一位小丫头急匆匆地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向沈夫人报告了这个消息。 由于昨晚为了找医生开府门而惊动了全家人,这个消息早已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 “的确发烧了,不过已经派人请医生来检查过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对于此事有所了解的沈嬷嬷赶紧解释道。 “这样看来情况还不错,毕竟昨天让她受了不少苦。去仓库挑些合适的补品给那女孩送去吧。”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沈夫人转向身旁的沈嬷嬷如此吩咐道。 “好的,这就去办。” 沈嬷嬷应了一声,急忙转身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时间紧迫,要尽快挑选出最合适的物品。 秋风院子里,孟晚音用过早餐之后,尽管退了烧,但她依然感觉到身体非常的虚弱。 这种感觉令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中也感到几分无力。 没有办法,孟晚音只能委托身边的侍女云蓉,让她前往寿安堂替自己向老太太告假。 告诉老人家这几天她的身子不大好,恐怕暂时不能按时过来请安了。 当得知自家孙女生病的消息时,老太太显得格外担忧与心疼,连忙通过云蓉转告说让孟晚音安心养病,不必记挂着每日的请安事宜,等到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再出来也不迟。 除了叮嘱之外,老夫人还不忘强调云蓉应当认真细心地照料着孟晚音,不允许出现半点马虎之处,并且还特别派遣了黄嬷嬷从府里的仓库中精挑细选出上等的补品,亲自送到秋风院来。 没过多久,云蓉便按照指示回到了房间内。 而此时,在院子外也逐渐收到了来自其他各处送来的各式各样的慰问之物。 林嬷嬷正忙碌而细致地整理这些礼物,并不经意间抬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觉那里似乎隐隐有些疼痛。 她内心暗自思索道:昨晚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会不知不觉睡过去呢? 所幸孟姑娘最终平安无恙,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家人交待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盛秋霜那关切的声音,“晚音姐,你现在还好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速地朝床边走去,脚步匆匆。 听见外面有动静传来,孟晚音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坐在床上回话。 “晚音妹妹,你现在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几乎是与此同时,另一个焦急而又关心的声音响起,是盛斓快步走到了孟晚音面前询问道。 原来她们俩在清晨得知了昨晚的事情之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赶来探望。 “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力还有点不够充足而已,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面对两位朋友如此紧张关切的样子,孟晚音微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尽量用平静温柔的话语安抚大家的情绪。 “还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全都是那个白悦太过分了,竟然使坏让你意外跌入水中。” 提到这件事情,盛秋霜顿时面露愠色,气冲冲地说了起来。 “晚音妹妹,以后你可要多加小心,最好别再单独和白悦在一起,她这个人嚣张跋扈,做事常常不顾后果,我怕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盛斓眉头紧锁,显然对白悦的为人相当不满,认真地向孟晚音提醒道。 “嗯。” 孟晚音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显得十分疲惫无力。 “好啦,看到你没什么大碍,我们也算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 盛斓见孟晚音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似乎都透着一股虚弱的气息,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惜,轻声说道。 “嗯,晚音姐姐,你要好好休息才行,恢复身体最重要。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盛秋霜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之情。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起身准备离开,孟晚音急忙吩咐身旁的小丫鬟云蓉将她们送出门外,直到她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重新躺回了床上继续休息。 这一天对孟晚音来说,仿佛只是在床榻上昏睡而过,即便是吃过晚饭,也是被云蓉早早劝着睡下。 尽管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但到了此时此刻,她反而感觉清醒了许多。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杂乱无章的画面与思绪。 此时,屋内的灯已经悉数熄灭,仅留下外面的一盏小灯微微照亮着。 考虑到孟晚音的身体状况还不太稳定,云蓉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便决定在外间的榻上躺下,以备夜里随时可以照顾她。 随着夜色渐渐深沉,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偶尔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夜莺啼鸣之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照射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层薄如霜的光辉。 晚风轻轻吹过,带动着窗外树枝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也随之轻轻舞动,宛如一幅静谧而美丽的画卷。 孟晚音慢慢地有了困意。 她的脑袋一点点地变得沉重,眼皮也开始打架,几乎就要进入梦乡。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外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虽轻,却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显然有人正往内室走过来。 第66章 要我陪多久 孟晚音以为是云蓉进来看看自己,也没在意,翻了个身,背朝外侧说道:“云蓉,我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安心,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者的真实身份。 话音刚落,脚步声停了下来,那个人站在了她的床边。 孟晚音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回应,心中隐约感到了不对劲。 她又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往床边看,想确认是不是云蓉。 内室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微弱的光线穿过半透明的纱帐,洒在床上,映出一道朦胧的轮廓。 隔着轻纱,她清楚地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显然不是娇小的云蓉。 孟晚音顿时睡意全消,整个人绷紧了神经,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人似乎感觉到孟晚音在看他,伸手撩开了纱帐。 月光直接洒进了内室,使那个人影变得更加清晰,孟晚音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庞。 “世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不敢相信盛淮竟然会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自己的闺房。 当孟晚音看到床边的黑影时,就知道是盛淮。 除了他,谁还会这么随意进出女子的闺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拉起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住,并迅速挪到床里面躲了起来。 锦被覆盖下的孟晚音全身都在颤抖,生怕对方会做出什么让她无法预料的事情。 盛淮注意到她的举动,眯了眯眼睛,发出一声低沉而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随性地坐在床边,对着她轻轻地说:“过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孟晚音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但脸上还是勉强保持着笑容,“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您不是说给我半个月时间考虑的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内心已经如惊涛骇浪一般。 “我也不介意你现在给我答复。” 盛淮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虽然他的语气看似平静,但孟晚音却觉得一股寒意直袭心头。 她知道这位世子并不是好惹的人,也不敢真正地触怒他,因为他完全有可能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做出一些令她难以招架的事情。 孟晚音极不情愿地慢慢向他靠近,每一步都显得极其沉重,直到离盛淮只有一臂远的地方才停下。 然而紧接着,盛淮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几乎无法反抗,直接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孟晚音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盛淮的怀抱。 但一看见盛淮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容置疑和坚定,她便停止了反抗。 反正只是抱一抱而已,只要他不做别的事情,孟晚音也不愿意再和他计较下去。 盛淮也没有再做出其他过激的行为,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 孟晚音感到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盛淮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到她的体温还算正常,但他仍然不太放心,于是开口询问。 “嗯。” 孟晚音实在是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看她不愿开口多说,盛淮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依旧静静地拥着她,两人都沉默不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这样过了片刻,孟晚音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默,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之前说好给她半个月的时间考虑,现在却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到她的房间里来搂搂抱抱。 “世子到底想要我怎样?” 孟晚音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 “表妹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要的就是你。” 盛淮伸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目光紧紧盯着她,缓缓说道。 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不容拒绝的决心。 听他说出这话,孟晚音气得闭上眼睛,咬着牙说:“我听说外祖母已经开始为你选媳妇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怨恨,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刺痛她的胸口。 盛淮略微一顿,面色未变,缓缓说道:“不要乱想,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只需要好好陪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坚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之前就是在骗我,根本没打算给我选择的机会。” 孟晚音低着头,紧紧握着手中的拳头,全身都透着一股寒意。 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无力,从一开始,盛淮就没想过要放过她,即便定亲也不会放她自由,她仿佛只是他手中的玩物。 “和我在一起就那么糟糕吗?” 盛淮抬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受伤,似乎对孟晚音的态度感到不解。 “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的高贵地位,这不是你亲口说过的吗?” 孟晚音冷冷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讽刺。 她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盛淮的伪装,揭开了他内心深处的一点脆弱。 “你还记得挺清楚的,那你应该也记得我说过:我盛淮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而我想要的人,也不可能逃得掉。” 盛淮的话语坚定而自信,但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愤怒。 看到孟晚音再次拒绝自己,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怒火。 “你要我陪你多久?” 孟晚音推开他的手,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不愿再被他束缚,不愿再做一个没有自主权的傀儡。 “你说什么?” 盛淮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对孟晚音的突然转变感到惊讶,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 “世子要我陪你多久?总该给我个期限吧,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孟晚音冷声问道。 她的眼中满是挑衅和决绝,似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挣脱这段无望的关系。 孟晚音说完见盛淮没有回答,她接着问道:“世子不会又打算跟我这身份低微的人共度一生吧?” 第67章 失控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的意味,眼神中更是满是轻蔑。 看着她那满是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盛淮意识到她误会了。 可是,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再加上她后面说出的话,让他一时之间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盛淮面对她嘲讽的表情以及毫无感情的话语,他也忍不住感到生气起来,“一两个月哪够?毕竟你这张脸,即使是一两个月我也舍不得就这么放手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 “那半年吧,半年之后你就放过我,我也算是报答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没等盛淮再多说什么,孟晚音马上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坚定而坚决。 “五年!” 盛淮咬着牙狠狠地吐出两个字,两不相欠? 她竟然如此看不起自己? 这让他感到异常愤怒。 “不行,五年太长了,虽然你救了我,但是......”孟晚音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观点,索性横下心继续说道:“我最多接受两年。” 在两年后她才十八岁,那时候或许还有机会改变现状。 主要是现在她迫切地想要先摆脱眼前这个人。 或许等到盛淮成亲之后,他对她的兴趣就会减弱,那个时候说不定她能够早日离开这里。 “好,我答应你。” 盛淮的回答让孟晚音瞬间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下一刻,耳边却再次响起了他的声音: “过来亲我一下。” 只见盛淮这样坐在床边对她说了这句话,并没有伸手去拉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主动上前。 “你……”听到这无理的要求,孟晚音整个人都怒不可遏。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提出的,陪我两年吗?” 盛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反问道。 孟晚音抬头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心中丝毫没有想亲吻他的意思,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现在就想狠狠给他一巴掌,把他脸上的得意抹去。 但她心里明白,现实的情况是如此无助——不仅仍然住在国公府中无处可去,而且自己的户籍还留在淮州,要独立门户实在是太困难了。 深吸一口气,她在内心给自己鼓劲:好吧,就当做是在亲一只狗好了。 勉强挪动脚步来到盛淮身旁,几乎是贴着他,然后闭上了双眼,迅速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后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远离这个人给她带来的不快感。 “行了吗?” 孟晚音咬牙切齿地发问,语气中满是不满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不行。” 面对她的质问,盛淮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并且用他那浑厚低沉的嗓音回答。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她来得及有任何回应或逃避,他已经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随即霸道地吻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孟晚音下意识开始挣扎,感受到她的抗拒之后,盛淮松开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嘿,我的堂妹,你这是打算反悔了?” 听到这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话语,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变得无力起来,孟晚音选择了放弃抵抗。 看到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盛淮再次倾身向前,这次,她并没有再试图推开他。 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顺从态度,盛淮心底深处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变得更加积极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双臂也紧紧环抱着她的身躯。 在这个狭小却异常亲密的空间内,两人的距离无限接近,孟晚音身上特有的淡雅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刺激着盛淮的感官神经。 此时此刻,即使是他这样自控能力极强之人也不免感到有些失控起来。 小心翼翼而又坚决地将怀里的人安置到了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同时他的唇瓣继续探索,慢慢地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方移动而去。 “不要啊!”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后的孟晚音终于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用力抓紧了自己的衣领防止暴露在外,脸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珠子,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颤抖不已。 虽然刚才被逼无奈答应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孟晚音的心里还是很害怕。 夜色中,她的心跳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不安全感。 盛淮抬起了头,看到了她凌乱的衣服和暴露出来的一侧肩膀。 衣服里面的部分也几乎散开挂在身上,显得凌乱不堪。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眼中透出的紧张与不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赶紧坐起来,重重喘了口气,尽力调整自己急促的气息。 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等到心跳稍有平缓后,他又试着伸出手,想去搂抱她,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然而,手刚碰到她的肩头,就感觉到她因接触到他身体而不安地震颤起来。 那种恐惧似乎在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让他的心也为之一沉。 盛淮无可奈何之下叹了口气,没有再抱住她,只是轻轻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没事的,只亲一下而已,别的我什么都不做。” 他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可是这样的话语并没有让她安心下来,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淌。 一滴滴泪珠滑落在她的脸颊上,无论盛淮如何擦拭,总还是会有新的泪水涌现出来。 到最后,盛淮实在无法忍受看着她不断地流泪,开口道:“别怕,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强来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同时也透出了深深的怜惜之情。 听到了这句话,孟晚音终于不再哭泣,但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疑惑与不安。 她略显犹疑地抬起头来注视着他,语气依旧带有些许不确定,“真的吗”? 这几个字从她颤抖的唇间轻轻吐出,带着些许脆弱。 “嗯,不做其他事情,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亲近你。” 盛淮轻柔地擦去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温柔地说。 他的目光柔和而真诚,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顾虑。 “嗯。” 听到他的肯定答复,孟晚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8章 求见 她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尽管依旧有些忐忑,但她觉得,既然只是亲吻一下,而盛淮又长得很不错,那么这个要求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看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盛淮也松了口气,再次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的想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他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而孟晚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诚意,并没有再做任何反抗。 此刻的氛围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靠在他的怀里平静了一会儿心情,她看了看窗外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时间不早了,世子还不回去吗?” 话语里带着一丝紧张和焦急。 孟晚音害怕被别人发现他们的亲密场景,那样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排斥他的接近,但是出于谨慎考虑,还是觉得应该保持距离才好。 虽然刚刚的亲密接触已经停止,但盛淮心中依旧波澜壮阔。 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加速,正当他努力尝试让自己恢复平静时,耳边又传来了她轻柔的声音。 听了她的称呼,盛淮眉头微蹙,“以后叫我表哥吧,或者直接用我的字——时安。” 他希望能通过改变彼此间的称呼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毕竟在他心里早就把她当作亲人一般看待了。 “表哥,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你还不打算回去吗?” 孟晚音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他说的方式来称呼对方,毕竟她平时也是这样叫盛郢他们几个的;而使用他的字显得太过亲密了些,在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达那一步之前还是稍微克制些比较好。 “没关系的,等你睡着之后我自己会走的。”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担忧,盛淮柔声安慰道,同时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让她更加安心一些。 “那你现在就可以放开我了,我要准备休息。” 听了他的承诺,孟晚音立刻开口请求,一边说着还边伸手用力推搡着他试图挣脱开这个怀抱。 “好吧,你先好好休息吧。” 虽然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可是盛淮却没有照做,反而拉着她一起向床铺的方向走去并一同躺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呀!你不是刚才都保证过了嘛!” 当发现自己竟然和盛淮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时,孟晚音不禁提高了嗓门,言语间充满了不解与慌乱,双手再次使劲地推开对方的身体,想要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放心吧,我说话算数,只抱抱你,不会有别的动作。” 盛淮温柔地说道,同时轻轻地把孟晚音拉近自己,紧紧拥入了怀中。 他感觉到孟晚音身体的僵硬,知道她此刻一定很紧张,于是更小心地对待这份脆弱的信任。 他轻柔地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感,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离开。”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仿佛在用一种特殊的频率安抚着孟晚音不安的心灵。 尽管盛淮的力气很大,孟晚音根本挣脱不开,但她看到对方确实如他所说那样,只是抱着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不再挣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试着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 一开始,孟晚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对盛淮仍怀着警惕之情,不敢完全放下心中的戒备,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样静谧无声的房间里待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个人之间没有再交换任何话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也许是因为之前饮用的那碗助眠汤药开始起作用了吧,随着夜晚渐渐深沉,孟晚音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慢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听着耳边响起的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声,盛淮睁开了双眼,目光温柔地停留在怀里沉睡的少女身上,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以表达自己最深的情感。 接下来,盛淮小心翼翼地将孟晚音的脑袋从自己宽阔的胸膛移开,并轻轻地放置于柔软舒适的枕头上,整个过程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般谨慎。 之后,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为熟睡中的孟晚音整理好被褥,确保她在这样一个安静寒冷的夜里不会着凉受冻。 完成这一切之后,盛淮才缓缓离开了这间充满温馨气息的房间,带上门前最后一次深情地望了一眼屋内那个熟睡的身影,然后轻轻关上了门,脚步轻盈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门外,一直守候在院子里未曾离去的云蓉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见到盛淮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自打她醒来发现身处这个陌生的环境起,墨一就已经拦住不让其进入屋内打扰里面的人了。 虽然心里十分着急想要进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可能因此吵醒到其他人,尤其是担心会惊扰正在休息的老嬷嬷,所以只好忍耐着留在外面等候消息。 在此期间,云蓉只能竖起耳朵尽力捕捉从窗户缝隙中传来的细微响动,一开始还能隐约听闻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但随后就陷入了令人窒息般的寂静之中,这让站在门外等待的她不禁心惊胆战了好一阵子。 万幸的是,最终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从室内传来,直到盛淮出来为止,这也让云蓉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确定屋内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云蓉赶紧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见过世子。” 她的动作迅速而不失礼仪,生怕有一丝的疏忽。 盛淮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他的声音中并没有带上多余的情绪,甚至连头也没有转过来一下,仿佛对面前的人毫不在意。 盛淮轻轻挥了挥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示意云蓉可以起身不用再保持行礼的姿态了。 随后,他与墨一一同快步离开了秋风院,脚步轻盈却又坚定。 第69章 偏心 没有留下任何想要交谈或停留的痕迹。 见他们一出门,原本还在维持谦卑姿态的云蓉几乎是瞬间直起了身,迫不及待却又不失警惕地走进了内室。 她满脸都是紧张不安的表情,生怕自己负责照顾的人出什么事会被严厉责罚。 进入房间后,她急急忙忙拉开了那轻柔的纱帐,目光迅速扫过床上躺着的身影——孟晚音。 所幸,看到的是孟晚音衣裳整齐的样子,面容平静而安详,呼吸也十分均匀自然,完全没有异样。 这一发现令云蓉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她又轻手轻脚地放下了纱帐,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打扰到休息中的孟晚音,然后才悄悄地走出内室,在外面的小塌上躺下,重新开始了自己守护孟晚音的任务。 ——— 在松涛院里,回到住所的盛淮脱掉了穿在外层的衣物,随手将它们扔到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地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希望能像往常一样很快进入梦乡。 然而今天晚上却有些不同寻常,即便躺在平时感觉非常舒适温暖的大床上,此刻却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清寂寞感。 这让他一时之间很难合眼入眠。 心中不禁又想起了前不久刚刚与孟晚音立下的那个约定,对于此事,盛淮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在乎的感觉。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曾经深深触动了他的女人。 答应孟晚音的要求背后有两个主要因素: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孟晚音的话让他感到受到了挑衅甚至冒犯;另一方面,则是他早已洞察出孟晚音对他其实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感情。 想到这里,盛淮反而觉得给她多一点时间也好,至少这样能避免她在短时间内便另觅新欢、寻找其他男性的可能性增加。 第二天中午时分,在天香楼二楼一个隐蔽但布置考究的房间里,几位外表英武气质不凡的侍卫正严肃而警惕地站在门外,守护着里面的重要人物。 其中一人兴奋地向同伴们分享起自己最近参与计划的成功经历。 “表哥这次可真是高明绝顶啊!” 他满脸堆笑,言语间掩饰不住内心激动之情,“通过让周御史帮忙转交关键证据给陛下去审查的方式,这样一来就完全打消了皇上面前对我们产生任何形式怀疑的可能性。” 昨日,在盛淮暗中指使下,被带到城中的某个证人突然出现在了周御史府门口大声呼喊冤屈之词,并且手持相关文件资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人竟然采取极端手段当场自尽,直接造成了现场一片混乱与震动。 而周御史本身是朝中有名的一位廉洁刚直之臣,一直以忠诚效命于皇权闻名。 看了状纸后,他的心情骤然变得非常愤怒,仿佛一团烈火在心中燃烧。 他迅速地处理了现场,每一步都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疑点。 接着,他带着收集到的关键证据,急匆匆地进宫面圣。 但实际上,那个关键证人并没有真的死去,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事先设计好的局。 盛淮他们很早就精心策划好了这一系列的事件。 早有预先安排的人悄悄带走了那位证人,这样既确保了他的安全,也让他从此摆脱了无尽的麻烦,再也不会过那种东躲西藏、惶恐不安的日子。 “果然不错,这一出戏真是太精彩了。” 太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显得特别高兴。 这种布局不仅精妙,而且效果显着,让人不得不佩服。 今天的早朝上,皇帝因为这起案件大发雷霆,毫不留情地严厉惩处了当初负责办理此案的相关官员。 白相那边也因此受到了重创,好几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失去了往日的权势。 由于证据确凿,即使白相极力试图在朝堂之上为自己辩解,力图撇清与案件的关联,但最终还是让皇帝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更糟糕的是,这件事还引发了白相一派内部的争斗,人心惶惶,局面一度变得非常复杂。 “这次白相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屿附和着说道。 尽管他自己以经商为业,但他家族中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坚定的支持太子的力量;再加上与盛淮的良好关系,自然而然地也加入了帮助太子阵营的工作中。 事实上,他说得没错。 身为大理寺卿的盛淮,本应是直接负责此案的人选,并且之前已经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然而,担心事情暴露会对自身造成威胁,白相对方采取了极端手段,强行抢夺了办案权。 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那名县令竟然留下了足以证明事实真相的书信作为证据,使得整个计划彻底失败,他们如今可谓是满盘皆输。 “精彩的戏看完了,臣有个提议,殿下想不想听听?” 盛淮悠然地靠在椅子上,微笑着对太子说道。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是希望太子能够采纳他的建议。 “哦?说来听听。” 太子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上去很有兴趣。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好奇,似乎已经准备好倾听盛淮的想法了。 “殿下还记得前几日早朝时,陛下为南方水患烦心的事吗?” 盛淮继续说着,试图引导太子回忆起那个令朝廷上下都忧心忡忡的议题。 “记得,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一提到这个事情,太子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显示出他对这件事非常关注。 他希望盛淮能带来一个好的建议,以便解决问题。 “臣请殿下明日向陛下奏请,自愿前往南方处理水患之事。” 盛淮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语气坚定,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为何这么决定?我听说陛下已经派钦差去了。” 一旁的林屿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太子亲自前往。 太子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现在朝中局势复杂,我不方便离开京城。” 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示出了内心的纠结。 “殿下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百姓就像水,而君王则是船。水能够载舟行进,也能够倾覆船只。现在朝廷里头风向大多偏向三位皇子。 第70章 还人情 殿下您不如换个角度想一想,先去赢得民众的心呢?” 盛淮耐心地解释着。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太子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笑了笑说:“是我格局小了,这回确实应该亲自动身一趟南方。”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觉悟和决心。 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为难:“不过父皇已经安排特使前往了,我该怎么自荐啊?”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让他再次陷入了苦恼之中。 盛淮闻言站起身来,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在桌子上摊开。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走过来围在一旁,他们都对这张纸上写的内容充满了好奇。 盛淮低头仔细研究着那张图,眼神专注地说道:“殿下请看,南方那边河流湖泊多得很,降雨量又大。之前咱们总习惯用堵的办法对付洪涝灾害,这样子只能应付短期和小范围的问题。” 他又指着图纸,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补充道:“这次派过去的官员也是按这种方法行事的。可今年偏偏雨水比往年更充沛,如果一味地堵截,那么水量就会越积越多,最后肯定要引发严重的后果。” 太子点点头,目光坚定,同意地说:“没错,想要解决难题,就得改变策略。” “是啊,治水还得依靠疏导。” 盛淮再次指了指图纸上的某部分,“这事儿说起来其实挺简单的,因为那里本来就有许多个水库。我们只要再加修些堤坝,并且在关键地点挖沟渠让水流过去就行啦。” 虽然这是件明白无误的事情,但由于以往每年都采取的是阻断的方式处理洪水问题,再加上每次发大水都是暂时性的——等雨季一过情况便会自然好转,并没带来太多损害,所以也没多少人关心此事。 直到今年发现事态不对劲,各地接连不断地上书告急,才有了派遣官员下江南一事。 “嗯。” 太子赞同地点头,随即做出决定,“明天我就上书,禀报父皇,改变目前的治水方法。” 说完国家大事后,四个人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因为前天晚宴上的事情,大家纷纷逗弄起了盛淮。 不过盛淮也不甘示弱,别人调侃他一句,他就回敬一句,反应机智而又风趣,结果搞得其他三人都被逗得说不出话来了。 秋风院内,由于孟晚音身体不适,并未像往常一样去向老夫人请安,而是整日都留在自己房间里休养。 房中的窗户微开,秋风轻轻吹拂进来,带来了些许凉爽。 但即便如此,孟晚音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烦闷。 她实在闷得受不了,不顾云蓉再三劝阻,执意跑出了房间,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乘凉。 “小姐啊,这碗药趁热赶紧喝了罢。” 林嬷嬷手里端着冒着腾腾热气儿的药,缓缓地走到孟晚音身边,在旁边耐心地劝说着。 为了这碗汤药,她是从房里一路追到了院落里的,即使满头大汗也毫不在意。 最终,面对这样执着又慈祥的态度,孟晚音终究没能躲过去。 “好吧。” 她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心中明白,要是不听话把药喝下去的话,林嬷嬷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这才不太情愿地接过杯子,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黑乎乎、苦涩无比的药咽了下去。 随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茶快速饮尽,接着又含了一颗甜蜜可口的蜜饯,这才稍微缓解了些许口中难以忍受的苦味。 “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呀?” 看到小姐乖乖喝完了药,林嬷嬷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带走了空碗。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孟晚音皱眉看向一旁侍立的云蓉询问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满。 “小姐放心,这方子也就剩下最后两帖了。” 云蓉轻声安慰道,“但是昨日墨一送了几样珍贵的补品过来,那些也是需要按时服用的。但请小姐宽心,据大夫说这些药材的味道都不会太苦,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好吧。” 尽管内心依然不大乐意,但想到自己虚弱的身体状况,孟晚音也只能勉强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轻轻摇晃起秋千,试图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还有件事……昨天世子来访的时候,您……” 整个白天,由于林嬷嬷一直在旁边紧紧跟随,云蓉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提及这个重要的消息。 直到现在确认四周无人,她才鼓足勇气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如果将来世子再来访,你不必拦着,小心别让嬷嬷发现了就行了。” 孟晚音想了想之后低声回答道,同时想起自己跟盛淮之间的约定,生怕云蓉的行为会惹恼对方,特别叮嘱了几句:“嗯,姑娘,世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就是个交易,我们说好了,两年后他就放我走。” 孟晚音带着一丝自嘲地说。 “姑娘。” 云蓉心里疼得厉害,世子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家姑娘呢。 “没事的,咱们住在国公府里,也受了不少恩惠,就当是还人情吧。” 孟晚音不在意地笑了笑。 但云蓉看着这个笑容,觉得一点儿也不自然,完全是强装出来的。 可是现在确实没什么办法。 夜晚来临,月光被云层遮挡着忽隐忽现,给整个庭院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秋风院中,云蓉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孟晚音洗澡。 浴桶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热气,几片花瓣轻轻地飘浮在水面上,散发着阵阵香气,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氛围。 洗完澡后,云蓉捧了一件蓝色纱衣,准备帮孟晚音穿上。 这是孟晚音夏天最爱穿的睡衣,布料轻薄而柔软,夏日穿着也不会觉得闷热。 “不要这件,换那件月白色的。” 孟晚音轻轻抬起眼睛,看了眼云蓉手中的衣服。 “好。” 云蓉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转身出去换衣服。 不久,云蓉重新进来,手里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睡衣。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小心翼翼地帮孟晚音换上新衣。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细腻,仿佛担心任何一点粗鲁的动作都会惊扰到孟晚音的心绪。 第71章 无法拒绝 把孟晚音扶到床上后,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坚决要在外面的小榻上过夜。 尽管孟晚音已经多次劝说她不用守夜,但云蓉依旧不肯妥协。 最后,面对这份执着的关怀,孟晚音只能无奈地随她去了。 躺在床上,孟晚音有些忐忑不安,心里隐约担忧盛淮的到来,这让她的睡眠变得异常困难。 房间内一片寂静,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她尝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手持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缓缓地向房间走来。 与此同时,还可以听到另一人轻轻地关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声音让人心生警惕的同时,也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听到动静,孟晚音急忙坐了起来,迅速整理了一下因为躺下而略微歪斜的睡衣。 她希望自己能够显得更从容一些,哪怕只是给即将见面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就在一切都调整妥当之际,床边的纱帐也被轻轻拉开了。 盛淮将手中提着的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径直坐在了床沿上。 他很快脱下了鞋子,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加轻松自然起来。 才刚刚坐下,他就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要将孟晚音揽入怀中。 但出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感到不适,孟晚音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结果盛淮的手就落空了。 察觉到对方的反应,盛淮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淡:“过来。” 这句话虽然简单直接,语气却不容置疑。 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意愿,孟晚音不再躲避,慢慢地挪动着身体靠向了盛淮身边。 盛淮看起来心情很是急切,看到她缓慢的动作,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随即直接伸手将孟晚音拽了过来,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孟晚音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便已经被盛淮牢牢地抱住。 下一秒,一个凉丝丝的小物件滑落在她的掌心之中。 她低下头仔细一看,并轻轻握了握——应该是一块玉佩,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握在手中。 然而房间内的灯光过于昏暗,让人无法看清这块玉佩的具体质地。 “送你,喜欢吗?” 盛淮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挺好的,不过如果世子再多给点儿银子的话就更好了。” 孟晚音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坦率地说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温润玉佩,侧身望着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之前,她们几乎没有真正相处过。 平日里,孟晚音总是表现得很顺从,只希望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在他面前伪装了,于是干脆展现了真实的自我——一个爱财的女孩儿。 或许他会觉得这样爱钱的她很肤浅,很快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早些获得自由了。 想着这些,她心中反而感到一丝轻松。 “表妹,你又把我昨天说的话给忘了。” 盛淮一边温和地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过她腰间的长发,那动作充满了温柔与怜惜。 听了这话,孟晚音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提出的要求让他不高兴了? 盛淮这人难道这么小心眼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我不是说过让你叫我表哥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吗。” 盛淮的声音依旧柔和,仿佛是在提醒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般亲切。 说完,只见孟晚音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娇美的脸上带着些迷茫,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那一刻,盛淮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吻她。 而他确实也这样做了,搂着孟晚音腰的手臂突然收紧,把她拉近了一些,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当孟晚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缓缓松开了她。 孟晚音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惹得盛淮不由得笑了笑。 “明天我让墨一给你送些银子来。” 盛淮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温柔且坚定,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对她的好意并不因她对金钱的渴望而改变。 孟晚音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也没拒绝。 毕竟她现在正缺钱,不要白不要,更何况盛淮给的条件也算不错。 盛淮抱着她,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的衣服和前几天的不一样。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变化。 “怎么换睡衣了?” 盛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仿佛试图从这件睡衣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而他还是喜欢她之前穿的衣服。 “那些衣服都送去洗了。” 孟晚音毫不犹豫地说谎,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表哥还是别总来秋风院了,要是被嬷嬷发现了怎么办?” 她心里有些慌乱,害怕盛淮会发现她的谎言。 “都送去洗了?” 盛淮眯起眼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后面的问题。 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让孟晚音感觉有些不安。 孟晚音被他那样盯着,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地躲闪开目光,结结巴巴地说:“嗯。” 她的声音细小,几乎听不清楚。 盛淮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撒谎可是要受惩罚的。” 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我...我没有。” 孟晚音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闪躲不敢看他,双手紧紧攥着睡衣的一角,显得有些紧张。 她刚说完这话,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床上。 盛淮又一次强势地吻住了她,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这样一路向下,氛围愈发紧张激烈。 直到孟晚音再也承受不住,哭喊起来:“不要,求求你,停下!” 盛淮这才不甘心地放手,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72章 猜测 盛淮放开她,起身坐了起来,微微喘息。 随后他又把床上那个被他欺负得浑身发软的人重新抱回怀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他抬起手,一滴一滴地轻轻擦干她眼角不断落下的泪水,慢慢地说道:“记住了吗?下次如果再撒谎,我就……” 他没有说完话,但那锐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威胁,仿佛在无声地警告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房门外,云蓉紧张地守在门口,耳朵紧贴着门缝,倾听着里面的每一丝动静,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当听到孟晚音的哭声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心里一阵紧缩,差点就推门闯进去。 幸好旁边的墨一及时拉住了她,低声安慰道:“别着急,等一下再说。” 下一刻,门从里面发出“吱呀”一声响动,缓缓打开了,盛淮神色如常地走了出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世子。” 云蓉急忙行了一个礼,忍不住向屋里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对自家小姐的担忧。 盛淮一如既往地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墨一离开了院子。 云蓉见盛淮已经走远,立刻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 只见孟晚音的衣服凌乱不堪,头发散乱成一团,整个人趴在锦被里,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姑娘,您没事吧?” 云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可能夺眶而出。 “没事,你打点水来,我想擦一擦。” 孟晚音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而无力,努力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试图遮住一些痕迹。 云蓉很快打来了温水,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柔地帮她擦拭脸庞和手臂,生怕弄疼了她。 看到她胸口遍布的红痕,云蓉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姑娘,您...您受委屈了。” 虽然她还是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但之前在孟府时,偶尔撞见过老爷和姨娘亲热的场景,因此对这些事情有了一些模糊的理解。 “我真的没事,他没做什么别的,过几天这些红印就会消下去的。” 孟晚音急忙安慰着云蓉,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皮肤特别嫩,轻轻一碰就会泛红,所以尽管只是些轻微的红痕,看上去也显得格外吓人。 “嗯。” 云蓉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手帕低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起来。 她心里想着:咱们家小姐真是太可怜了,夫人去世得早,老爷对她又不理不睬,好不容易到了国公府生活才稍微好转了一点,现在却又遇到了这种让人揪心的事情。 ...... 第二天早晨,因为昨晚盛淮来过的缘故,孟晚音很晚才入睡,早上醒得自然也比较晚。 云蓉帮她换好衣服后,走到床边整理被褥,忽然发现被子下面有一条穗子露了出来。 她拿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玉佩。 云蓉伸手拿起那块玉佩,恭敬地递给孟晚音:“小姐,这是在床上找到的。” 孟晚音接过这块温润的玉佩,昨晚灯光昏暗看不清楚细节,此刻她才注意到这是一块平安扣形状的白玉,色泽柔和,质地纯净。 虽然对于玉石的具体知识并不了解,但她能一眼看出这绝对是上等的好玉。 这块玉通体洁白无瑕,手感光滑细腻,看起来晶莹剔透,仿佛在阳光下都能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摸上去更是冰凉舒适,令人爱不释手。 “收好吧。” 孟晚音细细地看了几眼这块玉,她的心里不由暗自赞叹这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了国公府,或许可以将它变卖个不错的价钱,以备不时之需。 云蓉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块珍贵的玉佩,生怕一不小心会碰坏这个宝贝。 随后,她便将其放入了专门用来存放孟晚音那些珍稀物品的小箱子里,动作十分谨慎细致。 刚吃完早饭不久,盛秋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还未完全踏进屋内,她便已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晚音姐姐,这两天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林嬷嬷见状连忙端来了茶水与点心,于是两人便坐到了外屋的那张圆桌旁开始了交谈。 “好多了,真的太感谢妹妹你对我这么关心了。” 说完,孟晚音温和地笑了笑,随即为盛秋霜轻轻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晚音姐姐没事就好。对了,今天来其实是有件特大喜讯想要告诉你哦。” 只见盛秋霜神秘兮兮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满脸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 听她这么说,孟晚音顿时好奇心被吊起,立刻追问道:“什么好消息啊?快跟我说说。” “昨天呀,白悦那个讨厌鬼居然又掉进水里了!” 讲到这里,盛秋霜自己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比捡到了宝还要开心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会这样的呢?” 孟晚音惊讶得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好友,显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唉,据说是因为她前一天独自出去划船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失足落进了湖中,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周围聚集了好多人都在那儿看热闹。哼,让她丢尽颜面,看她今后还敢再嚣张不?” 盛秋霜一边讲述经过,脸上满是对白悦不幸遭遇的幸灾乐祸。 听完这些,孟晚音心里只是单纯觉得白悦真是运气欠佳,并没有往深处去多做猜测。 稍作歇息后,盛秋霜再次打开了话匣子,“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说。听说咱们的大伯父过几天就要从外地归来了,而且这次他还随身带着来自东昭国的皇子以及公主一同回来呢。晚音姐姐,你觉得那些遥远国度的人会长什么样子呀?” 提到这里,关于白悦的话题就被彻底转移开去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新奇信息点,孟晚音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少离开国公府外出见识,自然也没有多少朋友,因此对于外界的一些人事物都了解甚少。 第73章 请安 “东昭……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平时鲜少有机会接触到他们国家的情况。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一位专程来寻求联姻的公主呢。” 孟晚音轻声回复道,言语间流露出些许兴趣盎然的意味。 盛秋霜喜欢交际,朋友众多。 每次女孩们聚在一起时,总爱热烈地讨论各种八卦事件。 “我哪知道呢,不过肯定和咱们一样,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呗。” 孟晚音笑着说,显然她是开个玩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好一阵子。 最后,孟晚音让云蓉帮她准备了一些糕点带回去给盛秋霜,这样才使得这位小姑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秋风院。 在盛秋霜离开之后,林嬷嬷看了看时间,觉得应该是准备吃午饭的时候了,于是便出门去取食物。 她刚走没多久,墨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姑娘,这是世子让人送来的银两。世子还特地说了,如果不够用的话,可以随时告诉他。” 说着,他递过了一个木盒子。 孟晚音稍微愣了一下,接着想起了昨晚盛淮说会通过墨一把钱送来的事情。 她也不推辞这份好意,而是示意让云蓉接过这个木盒并妥善保管起来。 云蓉明白了孟晚音的意思之后,马上上前接过了那个木盒子。 当墨一确认自己已经将东西送达之后,并没有再多停留一会儿,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云蓉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木盒子交给了孟晚音。 孟晚音接过后,试着掂了掂重量,感觉还挺轻的,心想里面大概不会有很多现银。 带着几分好奇的心情,孟晚音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这个小木盒。 然而当她看到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时,眼神突然间亮了起来,眉梢眼角处流露出几许难以置信的情绪。 原来,这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面竟满满当当地放着大量的银票,粗略估计一下数目,竟然接近一万两白银。 面对这么一大笔数额不小的馈赠,孟晚音没想到盛淮这个人居然能有如此大方的举动;再想想昨日那人所展现出的不同寻常的态度与做法,她也就不再为这件事感到困扰或是过多猜测了。 无论如何,既然她们之间已经是达成了交易的关系,有了这笔钱之后,在将来真正能够脱离这里生活之时,日子也将会变得更加轻松些。 云蓉也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 原本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盒子让她完全没想到里面竟然装着如此多的财富。 孟晚音很快恢复了平静,轻轻地关上盒子,然后把它交给云蓉:“拿去放好吧。” “好的。” 云蓉接过盒子,她的手都有些发抖,感到心中一阵阵紧张。 抱着盒子回到屋里后,她试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够安全。 一会儿想着放在床底下,一会儿又觉得应该藏在衣柜里。 每一个想法都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最后,云蓉决定把盒子放在孟晚音装衣服的大箱子里,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最底下的位置,然后上面盖了好几层平日里不常穿的衣服。 她仔细锁好箱子后,还反复检查了几次,直到确认一切都安全无误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孟晚音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些害怕夜里盛淮会再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每一刻钟仿佛都过得很慢,她的心一直悬着。 夜深了,外面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传来,这才让孟晚音稍微放下心来。 累了一天,她实在扛不住疲惫,慢慢地沉入梦乡。 盛淮考虑到孟晚音的身体情况,希望她能好好休息,所以今天晚上也没有打算去秋风院看望她。 晚饭后他照常沐浴完毕,顺便打听了一下孟晚音今天怎么样之后,便直接回自己内院休息去了。 见屋里的灯灭了,知道盛淮已经休息,墨一和天水两位侍卫也准备退下去休息。 “那位表小姐是怎么回事?” 天水昨天刚从外面回来,对府里发生的事还不甚了解,特别是关于孟晚音的事更加是一无所知。 “咱们主子对她有意思呗。” 墨一随意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啥?” 天水有点吃惊,自己也没离开多久啊,怎么盛淮主子就突然换性子了?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以后你会知道的。” 墨一也不想再多说,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毕竟主子的心思谁又能真正琢磨透呢。 有时候,即使是跟随多年的忠诚仆人也难以完全理解主子的想法。 天水听罢后便不再多问了什么,不过,心里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小姐却因此变得更加好奇起来。 不知道这位表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引起这么多神秘的事情。 几天过去了,这段时间里孟晚音的身体终于完全康复,她又重新恢复了往日正常的生活节奏。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疾病之前的样子,只是她的内心却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时,孟晚音就已经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云蓉出发前往寿安堂给家里的老夫人请安了。 这已经成为她每天必做的一件重要事情。 当她们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这让孟晚音感到有些疑惑不解,今天出门其实很早啊,按理说自己不应该迟到的。 心中充满了疑惑,于是她带着疑问走进了屋子。 一进入室内,孟晚音抬眼望去,第一眼就注意到坐在老夫人旁边正愉快聊天的人是张氏与盛斓两人。 而且旁边还站着两个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清秀,看上去就像一位文质彬彬的书生;而女子则长相娇俏可人。 在看到孟晚音进来后,房间内的声音稍微低了些。 盛斓朝她投去了一个友好的微笑,边上两位新面孔也用充满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孟晚音见状立刻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表示回应,然后像往常一样走向老夫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并且问候道:“外祖母早上好。” 第74章 人间美味 “快别多礼了,身体彻底恢复了吧?” 老夫人满脸慈祥地关心问道,眼中满是对晚辈的喜爱之情。 “谢谢外祖母关心,都已经全好了。” 孟晚音柔声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挺好的,你来得正是时候,”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瑾轩和瑾瑜今天也在,正好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说着,老夫人向着那两张陌生面孔轻轻招手示意他们上前,二人立即遵命走了过来。 “这是二房的表小姐瑾瑜和表少爷瑾轩。” 旁边的黄嬷嬷迅速替孟晚音介绍了这两个人,并向对方介绍了孟晚音的身份。 这样一来,三位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算是初步相识了。 他们彼此微笑点头,虽然言语不多,但却在这一瞬间建立起了最基本的好感与礼貌。 这瑾瑜和孟晚音年纪差不多,都在豆蔻年华之中探索着这个复杂而又新奇的世界,而瑾轩作为兄长则比孟晚音大两岁,今年已经十八了,正是青春激昂、梦想远大的好时候。 大家都在陪老夫人聊天,氛围十分温馨愉快。 瑾瑜表现得非常机敏伶俐,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人情世故的理解力极强的一面,不仅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恰到好处地讨得了老夫人的欢心,使得老人家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消,仿佛连眼角的皱纹都因快乐而更加柔和了起来。 孟晚音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但她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静地坐着听大家交谈。 虽然沉默,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未曾停止过观察周围的一切细节,心中默默记下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问候完了后,孟晚音带着云蓉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秋风院。 沿途穿过一条条熟悉又幽静的小径时,她内心依然对刚刚相遇的这两位新面孔充满了好奇。 于是便趁着散步的机会,轻声吩咐跟在身后的丫鬟说:“你帮我悄悄地打探一下关于张瑾瑜和瑾轩的具体情况。” 这种事情对于常年生活在这深宅大院里的下人们来说其实并不难办到,果然不久之后,云蓉就从外面急急忙忙地回来了,并且向小姐详细汇报起来:“回禀大小姐,这位张姑娘和张公子确实是三天前才搬入府中的客人。他们家说只是短暂停留一阵子而已。据说张老爷乃是二夫人那边的哥哥,在外做官已经有许多年头了,预计明年春季将会返回京城。至于那位公子,则计划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因此特意提前几个月来到了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阳明书院读书深造。鉴于张家在京师没有别的亲戚可以投靠的缘故,所以就把这两兄妹暂托给咱们这里照顾。” 听完这一切背景介绍之后,孟晚音并没有表现出过多在意的样子,毕竟这主要是涉及到府上第二支系的事情,并不直接关涉到自己身上。 不过,稍微掌握了一些信息总是好的,至少可以在将来遇到对方时不至于因为不了解而无意间冒犯了人家。 “我知道了。” 说着她轻轻地点点头表示了解,“我这会儿觉得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准备些吃食吧。”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云蓉应声离去,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转角处,只剩下孟晚音一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发呆。 近来因为负责照料起居的林嬷嬷身体不适卧病在床的关系,日常饮食方面的工作暂时落到了年轻活泼的云蓉肩上。 此刻独坐于此,没有任何打扰也没有什么事非得去做不可,尤其是这段时间里,之前那个令人心神不定的身影盛淮也没有再来过了,这样的变化反而让孟晚音感到心情轻松了不少。 没等太久,只见忙碌完毕的云蓉便提着食盒回来了,接着熟练地将各色菜肴逐一放置于桌面之上。 见状,孟晚音起身先去了隔壁清洗双手并整理仪容后才重新回到座位旁坐下。 当她目光不经意扫视过整个餐桌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餐桌上多了一份特别的小点心,这让好奇心颇重的少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地指着那盘精美糕点开口问道:“咦?这是什么?” “厨房里的人说这是张姑娘做的,是送给各家院子的。我去取食的时候,他们直接给了我一盒。” 云蓉一边向孟晚音解释,一边为她盛了一碗米饭。 “味道挺好。” 孟晚音尝了一口后说道。 她只吃了一块糕点,剩下的则继续享用饭菜。 盛淮这天正好休息,没有去大理寺,刚才还送走了太子。 他带着天水踏入松涛院时,看见墨一提着一个盒子迎了上来。 “少爷,二房来的那位表小姐做了些糕点送过来。” 墨一平时守在这个院子里,只有在盛淮外出时才会跟着天水。 见主子回来了,他赶紧把东西递上前去,记得上次盛淮很喜欢这样的甜品。 但这一次,盛淮连看都没看,只是淡淡地命令道:“拿去分了吧。” 说完,他就径直往书房走去。 墨一有些不解,难道主子现在不喜欢这些糕点了? 旁边的天水瞅了一眼墨一,心中暗想:这兄弟怎么这么不明事理? 明知主子并不喜欢这些东西,还巴巴地送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跟着盛淮的步伐离开了。 盛淮离开后,墨一没愣多久,立刻打开了食盒,挑了块糕点塞进嘴里,边嚼边自言自语道:“嗯,还挺好吃的。” 说完又多拿了几块糕点,然后合上食盒递给旁边的人,“这是主子赏给大家的,你们拿去分了吧。” 那人赶忙接过食盒,恭敬地表示感谢。 墨一手里握着两块糕点朝书房走去,这时盛淮已经进了书房,天水则守在门外。 “嘿,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墨一笑着,直接将一块精致的糕点塞到了天水的手心里。 天水平日里并不怎么喜欢甜食,但既然东西已经到了手上,也就只好无奈地拿起这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放入口中咀嚼。 “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不过比起孟姑娘做的还是差了点,我还没尝过她亲手做的呢,上次送来的东西全让主子一个人吃光了。” 第75章 着迷 墨一边说着,边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最后一块糕点吃完,眼神里带着几分回味。 对于墨一提到的孟姑娘的事,天水并没有给出回应,仅仅是在听到孟姑娘的名字时,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目光转向了书房内部,心中对这位表姑娘的好奇心越发强烈起来——究竟她有何魅力,能让主子如此着迷? “墨一,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里传来了盛淮低沉的声音。 一听见主人叫唤自己的名字,墨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随意地抹了几下嘴角残留的糕点碎屑,紧接着快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这才缓缓推开门步入书房。 “去秋风院把人接来。” 只见盛淮斜倚在书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对着刚刚进入房间内的墨一发出了这样的命令,从语气中能感受到他对即将见到的人是既期待又有许久未见后的淡淡想念。 “好咧。” 尽管内心有些许疑惑——现在还不到黄昏,就这么急切想要见到她吗? 但作为仆人的墨一不敢多问什么,更不可能违抗盛淮的指示,接到任务后立马离开了松涛院,目标直指秋风院方向而去。 随着墨一的脚步远去,没过多久,盛淮也起身走出了书房,并且进入了他的私人内室。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外边守候的天水默默观察着,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当盛淮再次从内宅走出来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天水终于注意到了一些不同之处,心里想着应该是主子进去换了一身衣服吧。 然而定睛细看之下却发现,今天的盛公子似乎与往日形象大相径庭…… 穿着风格竟有了些许变化。 而在另一边的午后时刻,孟晚音则正懒散地倚靠在床上,几乎要被阳光暖洋洋的气息所诱惑着陷入了梦乡,旁边侍女云蓉正在轻柔地给她扇风降温。 正当这时,墨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秋风院窗外,轻轻地敲了两下窗户,声音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听闻声响,云蓉急忙走了出去,一看是他就直接问道:“有何事?” “主子让我过来接姑娘。” 墨一上前一步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么?” 云蓉惊得差点喊出声来,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巴,迅速四下打量一番。 她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人看到这一幕。 这光天化日之下,若被人看见怎么办啊! 屋里的孟晚音也被吵醒,揉了揉眼睛,朝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啦?” “见过小姐,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墨一隔着屏风行礼,毕恭毕敬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确保每一句话都被听到且清晰传达。 孟晚音皱着眉头望着外面,虽然心中不情愿但在白日里被发现确实不好处理。 她的眉头紧锁,思绪纷飞,但最终还是不敢违逆,担心如果不答应的话盛淮会亲自过来,那样只会更尴尬和棘手。 “好吧,你稍等片刻。” 孟晚音无奈应允,随后又叫道:“云蓉,你进来帮我。” 云蓉之前还在冲着墨一翻白眼,一脸不满的样子,但听到主人的叫唤也只能作罢,转身回屋。 “帮我换身衣服吧。” 孟晚音起身对云蓉吩咐道,她平日里都待在秋风院里,穿的衣服比较随意宽松,此刻急需更换得体些的衣裳。 云蓉点点头,从衣橱中拿出一件素雅且更为正式的衣服为她换上。 她在心中默念,希望这次外出能顺利。 “你就不必跟着了,留在这里就好,嬷嬷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去见二姑娘了。” 孟晚音整理了一番衣裳,确认妥当后才往外走去。 “好的。” 云蓉答应着,虽然没有反对,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担忧。 孟晚音跟着墨一走出了秋风院,朝着松涛院缓缓前进。 这一路她都格外小心,生怕被他人发现,毕竟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不会太好听。 还好,大概是午休的时间,整条路上都没有人经过,这让孟晚音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警惕,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 到了松涛院后,墨一带她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在将孟晚音顺利送入之后,他轻轻把门关上,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一种莫名的压力悄然笼罩了整个空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一见到孟晚音,天水的心里不由得感到震惊与惊叹:这位女子实在是太美丽了,不仅面容如画般精致,而且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也令人无法忽视,简直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但他并没有因此失态,只是快速地扫视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避免让自己的举动显得过于唐突或者冒犯。 当听到身后关门那清脆的声音时,孟晚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藏于衣袖之中的双手,试图给自己一些安慰和勇气。 原本打算给盛淮先行个礼以示尊敬的想法也被瞬间抛之脑后,正当她准备按照礼仪来表达自己的敬意时,一个低沉却富有磁性的男声打破了沉默。 “过来,帮我磨墨。” 盛淮边说边抬起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稍显紧张的女孩。 只见此时的盛淮身着一件银白色绣有云纹图案的锦袍,头发整齐地束起并固定在玉冠之中,这样的装扮让平时给人感觉有些严肃冷漠的盛淮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切感与温和的气息。 此刻他就站在书桌旁,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写着些什么东西。 听了盛公子的话后,孟晚音稍微抬头看向窗外依旧明亮的天空,心想这时候他应该不会有不轨企图吧? 想到这里,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些缓解。 于是乎,她迅速整理好心情,轻轻地迈开脚步走向书桌前,并未先行任何形式上的礼仪性问候。 慢慢地拿起桌上的墨条,孟晚音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砚台上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随着一圈又一圈的循环,墨条与砚石相互摩擦产生的声音细腻而又匀称,在这静谧的空间内形成了一曲美妙动听的旋律。 第76章 泄愤 同时伴随着这种规律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清新怡人的墨香逐渐弥漫开来,使得整个房间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见状,盛淮仅是淡淡地瞄了一眼,随后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书写世界里,仿佛对旁边那位正在为自己服务的佳人毫无兴趣可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孟晚音感到自己的手腕开始有些酸痛,便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儿稍微活动一下关节。 她轻轻地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按摩着手腕处,希望能借此减轻一点不适感。 看见她的动作,盛淮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轻地对她说:“来这儿。” 一听这话,孟晚音顿时觉得手腕好像不那么酸了,她立刻拿起墨条说:“其实我还是继续吧,墨还没磨够呢。” 话语中带着一丝犹豫。 盛淮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 明明是夏天,但孟晚音却觉得有几丝凉意袭上心头,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孟晚音不太情愿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向他走去。 脚步显得有些迟疑和不自然。 当孟晚音慢慢靠近时,盛淮突然伸手把她拉到面前,将她夹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紧接着从背后环住她,他的大手轻轻抬起了她的手腕,用一种温柔的力度替她揉了起来。 “好点了吗?” 盛淮低下头,温暖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耳朵,低声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让人心安。 “嗯。”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盛淮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孟晚音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你写字怎么样?” 盛淮依然抱着她,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那声音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让孟晚音感到既紧张又不安。 “我会写的。” 说着,孟晚音试图往前挪一点位置以增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但行动却显露出一丝慌乱。 “那就写几个字让我瞧瞧。” 盛淮这才放开她,拿过一张洁白的宣纸放在桌子上,并递给她一支羊毫笔。 他眼神中满是期待和鼓励。 孟晚音没有犹豫,接过笔沾满墨汁后,在纸上迅速写下几个字。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笔画都流畅自如,仿佛在舞蹈一般。 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示意盛淮可以来看了。 只见那几行字迹清秀流畅、温婉动人,就像是春天里盛开的小花一样惹人喜爱。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心生欢喜。 “写得挺好。” 盛淮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之意,随后再次将孟晚音拥入怀中。 “怎么没戴着那个玉佩?” 盛淮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间,仔细打量着她身上的装束——依旧是平时一贯的简洁打扮,只有腰间挂了一个小小的香囊,显得格外精致。 “那玉佩太贵了,我怕弄丢了。” 想到盛淮办事一向谨慎细心的习惯,孟晚音想了想,有些犹豫地小声说道,心中却在担心这是否会引起他的不悦。 “以后随身带着吧。”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不容置疑。 “好。” 孟晚音表面上爽快答应下来,但心里却不无抱怨,觉得此人实在是难以应付。 明明是一件礼物,他非要让人每天佩戴不可,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盛淮紧紧抱着孟晚音,鼻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她颈间散发出的一股淡雅幽香,这是多日不见之后再次如此贴近的感觉,让他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阵阵复杂的情感波动。 一时之间,所有关于礼仪、自持的想法都抛之脑后,只剩下眼前这位女子令自己心动的模样。 没有再克制内心的冲动,他猛地一挥手便将书桌上的杂物全部扫落于地,随即轻轻抱起了孟晚音,并让她坐到了桌上。 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和物品落地的声音,四周顿时变得一片狼藉。 孟晚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只见盛淮高大的身躯已经缓缓靠近过来…… 他俯身亲吻住了她柔软温润的唇瓣,顿时让整个房间都弥漫起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感受到对方口中温暖的气息,孟晚音的心头微微一颤,浑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根本无法反抗这份温柔却霸道的情感攻势。 门外守候着的墨一与天水两人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异响,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但他们却又不敢贸然推门进入查看,只得悄悄贴上了门板试图聆听里面的动静。 刚把耳朵凑过去,忽然间从房里传来了几声女子略显轻柔却又略带羞涩的呼唤,霎时间两人的脸庞上都爬满了红晕,赶紧将脑袋往后撤回,再也不敢轻易做出同样的举动了。 接下来他们立刻退到了离书房门口稍远的位置,彼此间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继续认真地在外边站立着,尽职尽责地守护着。 屋内,趁孟晚音没注意,盛淮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到了她的腰间,用力拉扯了一下她的衣带。 他的动作既迅速又隐秘,仿佛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要达成某种目的。 孟晚音顿时感到一阵凉意袭来,仿佛有股寒风直接吹进了她的心底。 她本能地用手护住了自己,但这种自我保护的行为在这时显得如此无力和无助。 但这毫无用处,盛淮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他再次朝她逼近,眼神中闪烁着不容抗拒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每一个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 最终,盛淮满足了自己一时的欲望,将孟晚音从桌上扶下来。 看着她身上那道道痕迹时,他的眼神闪了闪,复杂的情感在他眼中交错。 帮她整理好了凌乱的衣服,盛淮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别哭了,我还没做其他事情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却也掩盖不住那份侵略性的占有欲。 “这大白天的,你真不要脸,无耻,混蛋!” 孟晚音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骂道。 第77章 小心翼翼 她的话语充满了愤怒与羞辱感,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盛淮听着这些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中透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意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呵呵。” 他又低头对她说:“我还可以更无耻,表妹要不要试试?” 他的语调中透露出几分戏谑,却也隐藏着一丝威胁。 “不要!” 孟晚音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满脸恐惧地望着盛淮。 她的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另一只手尽力伸出,使出全身力气阻挡他靠近。 盛淮本就没打算再做什么,只是在逗她玩,见她一脸害怕的样子,便也不再继续。 伸手把她从桌上抱了下来。 他的动作虽然温柔,却让孟晚音的心中更加忐忑。 孟晚音双脚一落地,立刻与他拉开距离,急忙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迫切与不安,生怕再被卷入什么意想不到的漩涡之中。 “留下来陪我吃晚饭再走。” 盛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却也不勉强。 他似乎希望孟晚音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片刻的陪伴也好。 “不行,嬷嬷会发现的,还有,你这里的人也会知道的。” 孟晚音皱眉,一脸不愿意。 她的话语坚定而决绝,显然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没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听话就是。” 他温柔而坚定地安慰着她,眼神里满是让人安心的力量。 见他态度坚决,孟晚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那一刻,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盛淮看着她此时脸上的红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妩媚之色。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他的心跳加速了几分,喉头也不由得一紧,随后连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本厚重的书。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却也透露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然后,他缓缓地走过来,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拉着孟晚音的手腕,让她稳稳地坐在了书桌后那张精美的紫檀木椅子上。 感受到他的力量和温暖,孟晚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泛起了更明显的红晕。 孟晚音侧身倚靠在他的大腿上,感觉全身都不自在,好像被束缚住了似的。 以前都是在夜幕降临时才与他见面,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碰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心里特别紧张,甚至有些惊慌失措,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试图从他腿上下地,嘴里急忙说道:“放开我,我要下去。” “别乱动,如果你再折腾,我之前说的话可就不管用了。” 盛淮语气依旧平平地说着,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不容质疑的气势,仿佛在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锁定在怀中。 接着,他翻开了手里的书,就这样抱着她静静地看起来。 听到这话,孟晚音顿时不敢再动了。 毕竟这个抱她的男人有多胆大妄为她是见识过的,真怕他会在这里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于是也只能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 看见他如此专注地看书的模样,自己心中却空荡荡的没什么事做,便干脆靠在他怀里发起呆来,思绪飘忽不定。 书房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宁静,只有盛淮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响声轻轻响起,以及窗外随风摇曳的竹叶所带起的沙沙声相互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又略显神秘的氛围。 孟晚音本来是打算午睡一会儿,结果被他给打断了。 现在凉风习习,让她阵阵困意涌上心头。 她尽力坚持,双手紧攥袖口,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疲惫却如潮水般渐渐将她淹没,几乎无法抵挡。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头一歪,倒在盛淮怀里沉沉睡去。 盛淮感到怀中一软,知道她已经陷入了梦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之情。 盛淮早就注意到她的动静,却没去打扰。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心中涌起一丝温暖的感觉,仿佛这温柔可以融化一切冰冷。 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他起身抱着她慢慢走进书房的内室。 那里有一张床,是他平时小憩的地方。 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轻轻地拉过旁边的绸被盖好。 绸被柔软细腻,仿佛怕冷一样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 盛淮这才转身离开,心中带着一丝不舍与牵挂。 孟晚音这一觉没睡多久,一个多时辰后就缓缓醒来。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床顶上的帐子,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一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坐起身来,掀起绸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衣裳还整整齐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情异常复杂。 外面,盛淮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 他关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走到她身边,眼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目光,仿佛在告诉她不必担心。 “嗯。” 孟晚音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说要走,结果又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一边回应一边快速从床上起来。 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心里五味杂陈。 头发因为在睡觉时有点乱,但她不太会梳理,只是随便用簪子固定了一下。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裳,她希望能尽快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不那么狼狈。 盛淮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上前帮忙,心中默默感叹,看来松涛院确实需要一个丫鬟了。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她整理完毕,目光温柔而充满耐心。 等她整理完,盛淮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仿佛给她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78章 出乎意料 孟晚音虽然有些紧张,但也跟着他一起走出房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与好奇。 天色不早了,晚膳已经备好了,吃完饭让墨一送你回去吧。” 盛淮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孟晚音没有说话,只是望了望外面。 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星星点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在心里默念,秋风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嬷嬷有没有发现她还没回去?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头,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虑和担忧。 外面地上已经被打扫干净,显得十分整洁。 落叶被扫成一堆,安静地躺在院子的角落里,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声的故事。 墨一恭敬地站在桌边,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 每一碟菜都色泽诱人,香味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盛淮从一旁的水盆里捞起毛巾,仔细拧干后,缓缓走到孟晚音面前。 他轻柔地帮她擦拭了脸和手,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温柔,仿佛在照顾一个心爱的人。 看到他的举动,孟晚音有些愣神,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 旁边的墨一也十分惊讶,主子竟然亲自动手伺候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免多看了几眼。 他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擦完手后,盛淮把毛巾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墨一,然后轻轻拉着孟晚音坐到桌边。 心里有事,即便面前摆满了各种美食,孟晚音也只是随便夹了几口,便一脸忧愁地放下了筷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思,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 “我吃饱了,那个……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说着,孟晚音起身想要赶紧离开,脚步有些匆忙,显然心情十分迫切。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显然是在极力克制内心的不安。 “等一下,把这些吃完再走。” 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盛淮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威严。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仿佛在告诉孟晚音,她必须听话。 孟晚音回头一看,自己的碗里竟然又多了不少饭菜,堆得像座小山,看起来分量十足。 这些饭菜仿佛成了她沉重的心事,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仿佛在问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这种折磨。 “我真的吃不下了。” 她皱着眉头,心烦意乱,一点儿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焦躁,仿佛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拼命想飞出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显得十分无助。 “不吃干净今晚就别想回去了。” 盛淮脸色平静,语气却很冷,眼睛也没有往她那边看,继续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饭。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孟晚音的心头,让她感到无处可逃。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没办法,孟晚音只好满脸不情愿地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如同嚼蜡一般机械地吃着。 每吃一口,她的神情就越发苦涩,仿佛这顿饭不是美味佳肴,而是苦涩的药汤。 终于,在漫长而煎熬的过程中,碗里的食物一点一点被解决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表情,但内心仍然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我吃完了。” 孟晚音抬起头,目光对上了盛淮的眼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好像终于完成了一项任务。 这时,盛淮才缓缓放下筷子,朝站在一旁的墨一吩咐道:“送她回去吧。” 他的语气平淡而有力,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日常琐事。 “是。” 墨一恭敬地答应了,微微躬身表示服从。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显示出他对盛淮命令的绝对遵从。 孟晚音赶紧站起身来,急忙跟在墨一身后出了门,脚步轻快,似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的背影显得格外急切,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孟晚音一走,盛淮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 他轻轻挥手,示意旁边的仆人将桌上的餐具和食物都收起来。 仆人们立刻忙碌起来,屋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与整洁。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盛淮一人坐在椅子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在想,刚才孟晚音那副不安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难道自己真的让她感到如此害怕,以至于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有些自嘲又有些疑惑。 而当孟晚音回到秋风院的时候,只见云蓉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她的眼神紧张而又期待,一直在向外张望。 “姑娘!” 一看到孟晚音的身影,云蓉立即大声喊了出来,然后飞快地跑了过去迎接,满脸的关切和喜悦。 “属下告退。” 墨一朝着孟晚音礼貌地拱了拱手,然后朝云蓉微笑了一下,打算转身返回松涛院。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职业的礼貌。 “哼!” 云蓉根本没有理会墨一的笑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朝院子里走去。 她的态度冷漠而坚决,显然对墨一毫无好感。 见她们走进院子,墨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姑娘居然还敢对自己摆脸色,真是出乎意料。 明明这是主子的安排,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真是太倒霉了。 下次一定要让主子换成天水来做这件事情,这样也许就不会惹到这个难缠的小丫头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嬷嬷呢?” 孟晚音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却不见林嬷嬷的身影。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安和疑问,仿佛心中有一块石头还没有落下。 “嬷嬷刚刚躺下休息了,您一直没回来,嬷嬷过来问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还好来了个小丫鬟说二姑娘留您吃晚饭了,嬷嬷这才没多问。” 云蓉解释道,她的语气中既有宽慰也有几分庆幸,生怕嬷嬷会追问更多细节。 “嗯。” 第79章 筹谋白费了 孟晚音听了云蓉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去打点热水来,我想洗澡。” “好。” 云蓉应了一声,急忙出去了。 刚才她还以为孟晚音真的去了二姑娘那儿,但当看到墨一将她送回来时,就知道那个丫鬟应该是世子那边派来的。 小厨房早就准备好热水了,云蓉动作迅速,很快就提着水回来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 孟晚音脱下衣服,跨进了木桶里,水中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散开。 云蓉拿起准备好的毛巾,打算帮孟晚音擦洗后背。 她刚走过去,不经意间看到了孟晚音胸口上一些明显的痕迹。 在那如雪般洁白的皮肤上,这些痕迹显得格外显眼。 看到自家姑娘闭着眼睛靠坐在浴桶里,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云蓉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不由得有些泛红。 接着,她更加小心轻柔地为孟晚音擦拭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温柔和细腻。 洗完澡后,云蓉帮孟晚音换上了软绵绵的睡衣,然后从妆台的小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 “姑娘,还是抹点药吧,这样恢复得快些。” 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孟晚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见她答应,云蓉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药膏。 浴室里的蒸汽刚刚很浓,看不清楚具体状况,现在才稍微清楚了一些。 想到这里,她心里暗自责备墨一。 就算再怎么不满,她也没胆量直接指责盛淮,只能把所有的错都算在墨一头上。 毕竟,盛淮的身份地位不是她能够轻易挑衅的,而墨一则是那个最容易被责怪的人。 同一时间,在松涛院的墨一连着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谁这么惦记我啊?” 他边擤鼻子边嘟囔道。 一边擦着鼻涕,他一边抬头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那位“惦记”他的神秘人物。 “我看是有人骂你。” 秋露嘲讽了一句,无语地瞟了他一眼,继续抱着双臂站在书房门口。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显然对墨一的小题大做并不认同。 “你肯定是嫉妒人家记得我。” 墨一毫不介意地回嘴,挺直了腰板又站回去了。 他故意将胸膛挺得高高的,仿佛要用这个姿势来证明自己的自信和无所谓。 ——— 第二天早上,晨光初现,雾气渐渐消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宁静的庭院里,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孟晚音给老太太请过安后,正带着云蓉往秋风院走时,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表哥,听说你在书院读书很辛苦,天气热还多蚊子。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里面放了可以驱蚊的草药,戴上它就不会被蚊虫叮咬了。” 林岐害羞地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了面前的盛淮。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显得既紧张又期待。 见状,孟晚音赶紧拉着云蓉转头走向另一边的小路。 虽然这条路要绕远一点,但也能够通向秋风院。 她实在不想卷入这种麻烦事,看来这位张小姐对盛淮很有意思。 张家虽然地位不高,但毕竟是二房亲戚,说不定他们家会希望亲上加亲呢。 还好自己对盛淮没兴趣,以后就离他远点好了。 孟晚音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不愿再与此事有丝毫牵扯。 “表妹太客气了,这些东西仆人已经备好,这个荷包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盛淮微笑着拒绝了礼物。 他的笑容礼貌而又疏离,显然没有接受这份心意的意愿。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此时孟晚音已经走远,消失在了曲折的小径尽头。 听到这句话,林岐的表情略显尴尬,但她的嘴角还是勉强向上扬起,保持了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 由于父亲长期在外当官的缘故,她从小便缺少了与亲戚之间相处的机会,尤其是像盛淮这样的表哥。 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盛淮对她态度十分温和礼貌,甚至有些超出了普通亲属应有的关心,所以当他突然这样干脆直接地拒绝自己的时候,她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盛淮的话如同一汪清泉般平静无波,却让林岐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嗯。” 林岐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她也明白,既然对方已经如此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意愿,那么再怎么强求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默默地点点头,目送着盛淮转身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林岐握紧了手中那只精心绣制而成、原打算作为礼物送给盛淮以表达心意的荷包,心中不禁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孟晚音带着云蓉回到了秋风院,才刚迈进门槛不久,便急忙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水喝了两大口解渴。 正当她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许多之时,林嬷嬷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入房间,手中正拿着一封尚未拆开来的信件。 “小姐,刚才有个守门的小伙子特意给送来了这封信呢,说是谢姑娘写给您看的。” 林嬷嬷的声音听起来既急切又带点欣喜。 孟晚音接过信后,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撕开一角,取出里面的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 原来,这真是林屿给自己写的亲笔信,内容主要是询问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并且还邀请明天能够一块儿出去游玩散心。 看完之后,孟晚音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随即将信纸重新放回信封中保管好,随即站起身走向书桌旁,吩咐在一旁等待的丫鬟:“云蓉,帮我磨一些墨来。” 接着,孟晚音拿起案几上的毛笔,在白纸上认真地书写起来。 她很高兴地接受了一份真诚友情的邀约,并在回信中表达了自己期待与好友相聚的心情。 “嬷嬷,麻烦你让人把这封信送到谢家去吧。” 孟晚音说完后,便仔细检查了一遍信中的文字,确认没有错漏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并密封妥当,最终递给了身旁等待多时的林嬷嬷。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林嬷嬷接过沉甸甸承载着主人满满心意的信件,随后迅速离开了房间开始着手办理此事。 第80章 被发现了 看到孟晚音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云蓉内心也为小姐能够找到如此投缘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她们初来京城时朋友甚少,而且常常遭受那些自视甚高之人的轻视与刁难,因此,能够与谢姑娘建立起深厚友谊,实在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小姐,您想吃什么午餐?我去拿。” 云蓉帮孟晚音整理好了书桌,并且服侍她洗完手后,微笑着问道。 孟晚音的心情不错,她想了想说道:“我想吃水晶虾仁,如果厨房里还有新鲜的蔬菜的话,就让厨子多加一些上来。” “好的,奴婢这就去。” 云蓉温柔地回答道,然后递给孟晚音一条干爽的毛巾让她擦干手。 正当一切看起来都准备妥当时,在她们还没有走出房间的时候,忽然从窗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两人一时愣住了,笑容在瞬间消失无踪。 “小姐,我家主子让我送东西过来。” 果然,是墨一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 见此情景,云蓉急忙转身朝门外走去。 当云蓉走出来时,墨一迅速走上前,递给她一个小瓶子,“这是消肿用的药膏,非常好用,是我家主子特地从皇宫里面请太医给配制出来的。” “行了,东西也已经送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看着仍然站在那里不动的墨一,云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个人真是……”墨一抱着双臂刚想再说些什么时,院子外面却突然响起了喊声。 “孟姑娘在不在?” 有人在外头大声询问着。 云蓉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了一下,她赶紧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透过窗户,只见院子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随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紧张,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又立刻转回头,想着赶紧提醒望月赶紧离开,以免被发现。 却发现望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这让她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云蓉的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脚步轻盈,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林姑娘好。” 门口站着两人,一个是林岐,另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 云蓉看到她们,赶紧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上次在寿安堂见过一面后,云蓉对林岐印象颇深,认得她。 林岐身穿淡蓝色绣花长裙,气质高雅温婉,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抱歉打扰了,请问孟姑娘在吗?” 林岐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语气平和地问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令人感到亲切自然。 “林姑娘太客气了,我们姑娘就在里面。” 云蓉说着,礼貌地侧身示意,把人往里请。 毕竟人家都已经到了门口,无论出于礼仪还是人情,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于是她引着林岐和小翠进了屋。 孟晚音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谈话声,刚起身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见林岐进来了。 看到林岐,孟晚音微微一笑,向她点点头表示欢迎。 “林姑娘。” 孟晚音开口说道,语气温柔有礼,没有半点架子。 “孟姑娘,没提前打声招呼就来拜访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岐同样回礼,眼中含笑,语气充满歉意。 两人互相行了个礼,孟晚音微笑着让座,并吩咐云蓉准备茶水。 “没关系,林姑娘请坐。” 孟晚音微笑着,示意林岐坐下,并对旁边的云蓉说,“云蓉,给林姑娘上茶。” 林岐微笑着坐下,偷偷打量着四周。 房间里布置得简洁雅致,墙上挂着几幅书画,显得十分书香门第。 当她不经意间看到孟晚音腰间挂着的一个精致的小包时,眼神突然停顿了一会儿,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整个人似乎突然愣住了,仿佛那个小包对她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林姑娘,请用茶。” 孟晚音没有注意到林岐短暂的失神,从云蓉手中接过一杯茶,轻轻放在林岐面前的桌上。 听到孟晚音的声音,林岐才猛然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谢谢。” 她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感谢的话,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地吹了口气,接着抿了一口。 茶水在口腔中慢慢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人感觉一阵清新。 孟晚音与林岐只见过一次,彼此之间也没有说太多话,此时也不知该聊些什么。 林岐沉默着没有说话,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两个人都在努力寻找打破僵局的话题。 “林姑娘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晚音终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心里却在猜测,是不是刚才的事被她发现了? 但不应该啊,自己当时反应挺快,马上就离开了。 “哦,没什么事。上次在老夫人那遇见你后,觉得挺投缘的。不过那时没机会好好聊,所以今天才冒昧前来。” 林岐轻声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林姑娘真会说话,上次尝了你的糕点,我还正想着找机会感谢呢。” 孟晚音微微一笑,听了这话她心里放心了不少,看来并没有被发现。 “我们都这么喊‘林姑娘’‘孟姑娘’的,反而显得生分。既然我比你小一个月,我就直接叫你姐姐吧,你可以叫我瑾瑜或者妹妹。” 林岐笑着走上前,拉住了孟晚音的手。 感受到那只手柔软细腻的触感,她的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消失了。 “好的,瑾瑜妹妹。” 孟晚音微笑着应道,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晚音姐姐。” 林岐甜甜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亲切。 接着,她仿佛无意间说道:“晚音姐姐的荷包做工精致,花样也很独特,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当然可以。” 孟晚音没多想,便摘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她。 那是一只小巧精美的绣品,上面点缀着各种美丽的花卉图案。 “针脚真精细,这是府里的绣娘做的吗?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 林岐接过荷包,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赞叹不已。 “这不是府里的绣娘做的,是我自己绣的。如果你喜欢,我这儿还有几个新做的,可以送你一个。” 第81章 看戏 孟晚音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谦逊和温柔。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晚音姐姐这手艺我可是学不来的。” 林岐一脸惊喜地表示感谢,眼神里闪烁着由衷的敬佩与赞叹,仿佛在她面前,孟晚音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绣娘一般。 “你喜欢就好。” 孟晚音说着,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就让云蓉去拿新的荷包。 不多时,云蓉便迅速地取来一个做工精致、色彩斑斓的新鲜荷包,交给了林岐身边的丫鬟,整个动作麻利而优雅。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吃午饭了,我们下次再聊。” 孟晚音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礼貌。 “嗯,妹妹慢走。” 孟晚音亲自把人送到院子门口,目送着林岐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缓缓转身准备回屋。 “哎。” 见人已走远,孟晚音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落寞,这才缓缓转过身,缓步朝房间走去。 林岐人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孟晚音总觉得和她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压力,就像无形中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她很不舒服,仿佛每说一句话,都必须小心翼翼,深怕会触及到某些不可逾越的边界。 林岐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秋风院,刚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仿佛那刚才的欢颜只是一层薄薄的伪装,一旦不需要再维持,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二人走得飞快,似乎是在逃避什么,不久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林岐的神情显得有些沉重与不安,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息。 一进房间,林岐就迫不及待地从丫鬟手中接过荷包,仔细端详起来,似乎想从这小小的物件中找到某种答案或者线索。 “姑娘,这荷包和上次表公子的那个一模一样。” 丫鬟小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疑惑,甚至还夹杂着丝丝不甘。 前几天她偶然看到表哥的荷包掉了,于是弯腰捡起来还给他,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表哥对那个看似普通的荷包是多么地珍惜,他用手指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那种对待珍贵物品的细腻与珍重,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荷包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当时没来得及想清楚,今天表哥拒绝了她精心准备的荷包,却又让她猛然想起之前在寿安堂见到过孟晚音身上也有一个这样的荷包,这一系列的巧合使得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让林岐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惑。 原本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这才急忙去了秋风院想要查清楚。 她心里有些焦急,生怕是自己弄错了什么事情,所以赶紧跑到秋风院去探个究竟。 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那孟晚音和表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的脑子里满是疑问,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头绪,只好默默地揣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联系。 “这事暂时别跟别人说。” 林岐认真地嘱咐丫鬟。 她觉得这件事情需要谨慎对待,毕竟牵扯到了家族里的成员。 “是。” 丫鬟马上应道,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和敏感性。 她得先彻底搞明白表哥和孟晚音之间的关系才行,现在宣扬出去绝非明智之举。 林岐暗自下了决定,在没有完全了解事实之前,绝对不能草率行事,以免闹出笑话来。 想着想着,她继续吩咐身边的丫鬟:“你悄悄去打听一下表哥平时和孟晚音有没有来往,记得要低调,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林岐特别交代丫鬟行动时要小心,不能让任何旁人知道她们的意图。 她住的地方离二房很近,平日里也挺关注盛郢的行踪,但从来没见他和孟晚音有过什么接触。 尽管一直注意着盛郢,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能够证实自己的猜想,这让林岐更加疑惑了。 “知道了。” 丫鬟答应着,随即快步出了门,按照小姐的指示开始执行任务。 孟晚音这边并没有因为林岐突然来访坏了心情。 送走她们后,云蓉便出门取午膳了。 虽然家里来了客人,但是并没有打扰到孟晚音平静的生活节奏。 “真巧啊,这水晶虾仁刚做好。” 云蓉笑着迅速把食盒里的菜一道一道拿出来,每一份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看着桌上的佳肴,令人胃口大开。 孟晚音看着这些美食,笑眯眯地洗了洗手,坐下来开始吃饭。 面前的食物既丰富又美味,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愉快起来。 心情好时胃口也大开,吃完饭后还特意走了几圈消食,然后像往常一样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休息。 今天倒是没人再来打扰她,没多久她就靠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享受了一个安详的午后时光。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孟晚音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感觉房间里很闷热,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烤得燥热难耐。 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她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拖着还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院子里,在那秋千上坐下,开始吹风,发起了呆来。 没事做的时候,时间总是悄悄溜走。 太阳的最后一缕光在天边缓缓消失,夜幕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黑色毯子慢慢地覆盖下来。 没想到这个晚上竟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她,于是她享受到了一个异常平静和安宁的好觉。 第二天早上,孟晚音早早地起床了,站在镜子前认真打扮了一番。 挑选出一件既舒适又体面的衣服穿上后,她还特意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确保每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随后带着云蓉离开了家门,乘坐着准备好的马车向着云顶茶楼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 昨天,林语曾提到今天的云顶茶楼将会上演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她们因此相约在这里见面共赏这场好戏。 第82章 眉目传情 马车以缓慢而平稳的速度最终停靠在了茶楼门前,孟晚音以一贯优雅的姿态下了车,带着身后紧紧跟随的云蓉稳稳当当地迈进了茶楼的大门。 一楼的大堂内此时已是热闹非凡,挤满了等待欣赏节目的人们。 人群中有的正悠闲地嗑着瓜子,有的则在品评手中香茗的味道,还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大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表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即将开始好戏的期待之情。 孟晚音和云蓉刚一进入大厅,就立刻有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服务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云蓉向他提到了朋友林语的名字,小伙子瞬间恍然大悟,立即热情地带路领着两人朝二楼走去。 一路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二楼正中的一间包房门外。 服务员停下脚步,轻柔而又礼貌地敲了敲门,并低声通报:“谢小姐,孟小姐已经到了。” 屋内的人一听此话,马上站起身来迅速打开了门,露出了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正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林语本人。 “晚音姐姐,你总算来了。” “对不起啊,灵儿,让你久等了。路上太堵了,车子行驶得特别慢,耽搁了不少时间。” 孟晚音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没事的,你现在来得正好。快进来吧,戏就要开始了,可别错过了精彩的部分。” 林语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孟晚音的手,两人一同走进了房间。 她们坐在窗边的一张精巧的小木桌旁。 这间包间正位于茶楼的中心位置,里面设有一扇宽大的窗户。 如果把窗帘拉上,这里就可以变成一个私密的小天地;而此刻窗帘被高高挂起,她们从窗口便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戏台,显然是整个茶楼中最好的观剧位置之一。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香气四溢的茶水以及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不必像底下那些观众那样挤来挤去争位子,这样安坐于此实在是太惬意了。 她们刚刚坐定不久,那场备受期待的表演便正式开始了。 顿时,一阵激昂有力的锣鼓声响彻了整个大厅,随后音乐悠扬响起,几位演员华丽登场。 只见他们身姿轻盈优美,长长的水袖随着动作轻舞飞扬,如同春风轻轻吹拂过柔软的柳枝般,又仿佛是白云在蔚蓝天空中悠闲地漂浮着,让人赏心悦目。 当这些演员开始演唱的时候,他们的嗓音清脆悦耳,就像是小鸟发出的婉转动听的鸣叫声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这种美妙的声音余音缭绕,似乎久久不肯消散。 每个细微的动作、每个微妙的表情都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将故事中的喜怒哀乐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孟晚音和林语两个人还在愉快地聊着天,但是这场演出实在太过引人入胜,不知不觉中,她们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开始聚精会神地观看起了表演。 戏很快就接近尾声,林语的目光终于从戏台上缓缓移开,转而望向茶楼的门口,期待着某个人的身影出现。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没有见到那个渴望已久的人。 她的心情有些焦急,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来:二哥这是怎么了? 昨天就派人去通知过他了,说今天会和晚音姐姐在这茶楼里看戏,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到。 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可还是不见人影。 林语心中叹了口气,放弃了寻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台上的表演上。 不久后,这场戏也落幕了,林语仍然沉浸在剧情中不愿离去,她收回目光,缓缓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热茶。 品味着茶香的同时,她不由得感叹道:“这戏里的主角真是太可怜了,对一个人如此深情却最终误了自己的一生啊。” 坐在一旁的孟晚音听见她的感叹,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并且补充说道:“确实是这样,有时候太过执着于某段感情,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的话语充满了理解与同情。 被孟晚音的反应激发起了谈兴,林语好奇地看着对方,开口问道:“晚音姐姐,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你托付终身呢?”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显然很想知道这位好友内心的想法。 这个问题让孟晚音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她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表情变得专注起来,仿佛在认真考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门外的小厮正准备抬手敲门报告来客时,却被一旁的谢寻伸手制止了。 他也同样非常想知道孟晚音对于理想伴侣的看法,小厮心领神会,于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以免打扰他们谈话。 沉默片刻之后,孟晚音温柔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这个我其实还没仔细想过,我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够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并且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就行了。” 简单而真诚的愿望从她口中说出时,不仅让林语感到惊讶,更让门外偷听的谢寻心中为之一震——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羽毛般轻柔地触碰了他的心灵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 “嗯,我也一样,我未来的丈夫也必须是只对我一个人好,不许有别人。” 林语用力地点点头,目光坚定而认真,脸上带着一丝倔强,非常赞同这句话。 门外的谢寻费了好大劲调整好心情,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波动后,这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喊道:“灵儿。” “二哥。” 听见他的声音,林语立即循声看向门口,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清脆地叫了一声,急忙起身往外走去。 一旁的孟晚音见状,也随之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期待。 伶俐的丫鬟早已站在门口,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打开了门。 谢寻踏着稳健的步伐迈进房间,向她们慢慢走来,神情淡然却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 “孟姑娘。” 谢寻温柔地说着,深情的目光落在孟晚音身上,仿佛在用眼神传递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情愫,但他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向前一步。 “谢二公子。” 第1章 娇俏表小姐 五月春光明媚。 盛家的老夫人派了自己信任的嬷嬷去挑了几名机敏的小厮,准备去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贵客还没到,一帮人就已站在码头等候。 待船终于靠岸。 船只停稳之后,舱门徐徐打开,两名身穿青色和粉色衣裳的丫鬟率先走了出来。 迎面而来的小厮们不由得发出一片惊叹声。 果然是江南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连丫鬟都长得那么标致。 不知道这位主子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大家的目光下,穿着粉裙的丫鬟轻轻掀起帘子。 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缓缓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柔和。 天底下怎会有这般美的人? 这不仅让盛府的仆人们看得出神,就连旁边卖东西的小贩和路过的人也都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姑娘扶着穿粉色裙子的丫鬟的手,不慌不忙地下了船。 张妈妈盯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 她轻咳几声掩饰尴尬:“您是晚音小姐吗?” 孟晚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老夫人事先说过,孟家这位小姐肯定是个美人。 找她时只要往最美的那个方向看。 果然如预料中一样。 张妈妈脸上露出了笑容,恭敬地说:“老夫人在府中等您呢,请您跟我回去吧。” 另一边,在盛府内,盛家的大公子正陪着宾客在假山边的凉亭中饮酒作乐。 侍墨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直接来到盛淮身旁。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俯身对主人小声说:“少爷,听说淮阳王即将回京了。” 刚一说完,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齐王笑问:“怎么了,你们两个好像有话要说?” 盛淮依然面色平静,嘴角带笑。 他注意到远处有几个正在扫水的小厮后,回答说:“我家远道而来的表妹今天到达京城,我得去接一下她,毕竟人家路途遥远也不容易。” 齐王立刻明白过来:“哦,就是老夫人提到的那个来自江宁巡抚之家的女孩吗?” 盛淮挤出一丝冷笑,并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旁边的侍墨。 他对这个远房表妹根本没多少兴趣,但是这么多人都看着,也只能以此为借口。 但没想到这话刚刚讲完,“小表妹”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偏偏今天的宴请之地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入口的地方。 大伙儿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边。 只可惜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表妹的模样。 但从身姿来看,就知道肯定是个美人。 齐王来了兴趣:“早就听说江南女子温柔似水,盛淮,你要不带着我们一起见见你的小表妹?” 盛淮眉头一皱,随即推辞道:“表妹刚到盛府,让一群外人围着她不大合适。实在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宴席就到这儿吧,改天再好好招待大家。” 齐王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也不能说盛淮的话没有道理。 其他人见齐王都不想了,也就没再多提这事儿。 不过,大家还是目送盛淮回到主厅才各自散去。 孟晚音跟着张妈妈走了几个弯路,穿过一座桥,这才来到了主厅。 她刚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衣着华丽的老夫人由另一个嬷嬷扶着走来。 应该就是盛老夫人了。 正准备行礼,老夫人立刻将她拥入怀中。 “好孩子,真好啊。” 连续说了好几个“好”。 一向沉稳的老夫人竟然哭了出来:“书丫头,我的乖孙女。” 她哽咽着反复说着这句话。 孟晚音被抱在怀里,想到过去的场景也不禁落泪。 旁边的人劝了好一阵子,老夫人才终于平静下来。 她拉着孟晚音坐在身边,手紧紧握着,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把府里的人都介绍一下。 孟晚音站起身,一一恭敬地向众人行礼。 等大家都坐下后,仆人们依次上茶倒水,端上糕点。 平时男丁都在外面忙着各种事情,不太在府里,今天到场的都是家里的女眷。 长辈们聚在一起聊起了孟晚音在吴郡的生活。 她们问了些关于家里的状况。 孟晚音的父亲已经去世半年多了。 每当提起这件事时,她心里都十分难过。 老夫人也被触动了情绪,紧紧抱住这个命运坎坷的孙女。 看着那张有点像自己兄长的脸庞,她又哭了:“我从小在薛家长大,没想到薛家会被坏人陷害,全家遭殃。甚至没能见到哥哥最后一面。那些作恶的歹徒真是该死!现在你父母都离世了,只留下你一人,谁能不心疼呢?” 这次老夫人哭得很伤心,没人能够劝住。 当年薛家生意兴隆,遍布南北。 老夫人自小就在薛家长大,从未受到过冷落。 薛家待她如自家嫡出的女儿,并且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将她风光嫁给了盛府。 结婚之后,薛家成了她在盛府最强有力的支持。 现在薛家辉煌不再,唯一血脉只剩下了一个孤女,怎能不让人心痛? 盛淮进来时,碰巧看见老夫人悲痛欲绝的情景。 他先是愣了一下,见无人注意,便想悄悄离开。 二夫人视力不错,一下子就发现了他:“淮哥儿来了。” 听到声音,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朝盛淮招手。 盛淮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淮哥儿来了。” 老夫人站起来,用帕子抹了抹泪水,“这是你的书妹妹,日后就住在你旁边的海棠院。你可得好好照顾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要找你算账。” 说完,她拉着孟晚音的手,和蔼地说:“丫头,这是咱们盛家的大公子盛淮,以后你叫他表哥。” 孟晚音低头行了个礼,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啊! 大夫人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稍后,她轻轻开口说:“娘,淮哥儿住的地方离您较远,不如给晚音安排一个近一点的地方,这样平时里还能常来看看您,陪您聊聊天。” 盛老夫人看了一眼大夫人杜辰兰。 对她的小心思明了一片。 第2章 略表心意 但她没有生气,缓缓道:“荼蘼花开正浓,海棠红艳未消,正是春光最盛。书丫头天生丽质,却不宜过于奢华。住在海棠院这样的地方就挺好的。” 老夫人没有等杜辰兰反驳,转向孟晚音说道:“书丫头,走,我们去你的新院子看看。” 直到老夫人带着孟晚音走远了,杜辰兰才开始训斥儿子:“你来这干什么?” 盛淮拍拍她的肩膀,讨好地说:“刚好路过这里。”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以后你走上仕途时,一定要找家世相当的妻子……” 还没说完话,盛淮就跑了没影了。 她叹了一口气,满脸担忧。 门外,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个箱子。 两小厮正搬箱子,不小心脚滑了一下,箱子直接摔开了。 她凑过去一看,目瞪口呆。 镶金的发钗,翡翠耳环,还有各种精致的簪子…… 接着又开了其他的几个箱子。 金银珠宝、真丝绸缎,应有尽有。 难怪说孟晚音带了一大批家产到盛府来。 不只是二夫人愣住了,就连皇商家族的女儿——四夫人也愣住了。 她嫁妆虽然丰厚,在这几个箱子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二夫人拿起一枚漂亮的珠钗,满脸喜爱。 张妈妈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珠钗放回箱子中:“老夫人在海棠院等,老奴要赶紧把这些东西送去。” 说完,她便指挥着府里的小厮们抬着几十个箱子朝海棠院走去。 做作得很。 二夫人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金银财宝进了盛家门,怎么可能再出去? 反正将来也会轮到她手里分一份。 晚饭过后,老夫人才终于放开了孟晚音的手。 等她回海棠院时,望月和清澹已收拾妥当。 原来老夫人想给她分配一些任务,但她借口自己喜欢安静都拒绝了。 望月从手中拿出一本竹简,缓缓翻开:“小姐,我已经把盛家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只见上面清晰地记载着盛家各个分支的情况。 望月缓缓地说:“盛老夫人有四个儿子,大房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朝廷里的右相大人,他的长子盛淮在京城里那些贵族子弟中尤为出名,平时直接跟皇宫里的皇子来往,学问极好,结交广泛,据说想嫁他的人可以从街头排到街尾。接下来就是二房了,二房……” “不用说了。”孟晚音伸手合上了笔记本,微笑着,“就挑这位表哥吧,挺合适的。” 望月略微担心地说:“可小姐,刚才看大夫人好像不怎么喜欢你和大公子多接触。” 这点她心里也有数。 如今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虽说因为老夫人给了个表小姐身份,但别人哪会真正看得起? 不过…… “你不是说盛淮在京城人脉广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通过他建立关系,利用他的影响力找出父亲去世的真相?” 说到这里,孟晚音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从薛府惨遭灭门开始,大哥、母亲相继遇难,直到父亲也未能幸免。 这么多事情接连发生,肯定不是巧合。 一定要查明背后的一切,为家人报仇雪恨。 望月接着问:“那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请老夫人出手帮忙呢?” 这个问题,孟晚音自然也考虑过。 但确实不太合适。 “老夫人年纪大了,知道这些只会让她心乱。而且虽然她对我好,但如果因为查案让整个家族受到牵连,到最后她还是会有怨言的。现在看来,只有依靠盛淮的帮助才能揭开谜底,到时离开盛家也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父亲让她携带全部财产投奔盛府其实已经为她做了最好的安排。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相信盛老夫人也会把她当亲孙女看待,给她找一个理想的夫婿,风风光光出嫁。 然而,家人含冤而死,怎可能忘记过去的痛苦独自求安? 见小姐心意已决,望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盛淮正坐在院子里发愁,并不知道孟晚音早就有意利用他。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远道而来的淮阳王。 多年未归,这次回来到底所为何事?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盛淮小心地打开了书桌上的一个小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将玉佩握于掌心,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咚咚... 门外传来两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他连忙把玉佩收好,对站在旁边的侍墨吩咐道:“无论谁来,都说我不在。” 说到赶人这事儿,侍墨可是行家里手。 作为名震京城的盛大公子,不知道惹了多少追求者,每次都是侍墨出面解决。 他悠悠走过去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侍墨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容貌出众的女子,手中端着一盒糕点。 这么漂亮的姑娘,应该就是下人口中所说的那位仙女般美丽的表小姐吧。 清澹走上前来,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出语气很冷:“请问大公子是否在家?”侍墨瞥了一眼眼前的姑娘,她虽然面无表情,但长得确实挺标致。 他看着,不知不觉低下了头,脸颊早就红了。 片刻后,他鼓足勇气说:“孟小姐吧,少爷正在院子里喝茶呢,请进吧!” 盛淮:“...” 孟晚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走进院子。 门口牌匾上的“百草园”三个字格外显眼。 走进院中,各色花草随风摇曳,透着一种清新雅致的气息。 此时的盛淮正坐在石凳上,见到她过来便起身行礼。 以前拘谨于礼节,没能仔细打量对方。 现在一看,果真是望月所说京城中的英俊男子。 他身材高挑,长相帅气,谈吐优雅,就算不管家世背景,找这么一个夫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心里乱想,孟晚音表面上还是装得乖巧温顺。 她将手中的点心盒递给了盛淮,淡淡一笑:“我刚来京城,以后少不了要多麻烦表哥,特意做了些小点心,略表心意。” 略表心意? 第3章 不是简单的角色 凡是来盛家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十个里面有五个都带来了点心。 盛淮接过点心,打开看了看。 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可爱的小兔子形状糕点。 还算是精致可爱。 他随口问道:“你钟意兔子?” 孟晚音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兔子活泼又可爱,人人都喜欢。” 如果望月今天在场,大概会笑得不行。 他们的小姐喜欢兔子——红烧麻辣的那种。 盛淮勉强笑笑,感觉很无奈。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孟晚音,赶忙说:“天色已晚,你走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会好好享用这些糕点的。” 没等孟晚音说话,他就半推半拉地把孟晚音送了出去。 “侍墨!” 一声怒吼。 侍墨颤抖着站在院子里,赶紧讨好地说:“公子,这么晚让人家娇滴滴的小姐一直在外面等可不是您作风啊。” “我作风?”盛淮一脸困惑。 “是啊,您可是京城最豁达的人。” 盛淮:“...” 他何时成了京城最豁达的人? 见盛淮有些动摇,侍墨继续讨好。 “公子你最善良了,天色晚了,您早些休息!” 的确夜深了,也是该歇息的时候了。 他拿起盒子打算离开,临走之前用折扇敲了敲侍墨的脑袋:“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尽管被打了疼,但侍墨心里乐开了花。 一想到孟小姐身边的清冷丫鬟,他就傻笑了起来。 眨眼间,孟晚音已经在盛府住了半个月。 她每天在盛老夫人和盛淮之间忙得团团转,但结果总让她有点小失望。 盛老夫人对她印象不错,问题出在了这位表哥身上。 不管是送糕点、鲜花还是其他美食,表哥似乎都不怎么领情。 于是,她让望月去打探这位表哥平时喜欢些什么,调查范围从府内延伸到了府外。 这几天,家里又开始忙活起来。 大夫人准备办场宴会,还邀请了不少京城里的贵族小姐,据说太傅女儿也会来。 那是大夫人为盛淮选定的未来妻子。 听说她美丽聪慧,才学满腹。 权臣家的女儿,名门望族,确实和表哥很般配。 但这些都不是她的重点。 她要趁表哥还没结婚之前,找到一个更好的出路。 今天这个宴会肯定有不少贵族子弟会参加,听望月说,平时和盛淮交好的齐王也回来。 作为皇帝的儿子,这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孟晚音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四处寻找目标。 忽然,一句不友好的话传入耳朵。 一个穿着华丽粉色衣裙的女子带着一个朴素安静的女孩走到了她面前。 粉衣女孩拿手绢掩着嘴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就是那个从江南到我们盛府讨生活的远房表妹吗?” 听到这话,望月立刻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讨生活? 小姐可是带着丰厚的财产来到这里的。 虽说住在府里没问题,但平常给下人们的钱财可从来都没有少过。 面对这样的刁难,孟晚音倒也没有惊讶。 毕竟这里是盛府,不少贵族女子都希望成为其媳。 她微微鞠躬,礼貌地说道:“我是孟晚音,初次来到京城,请各位姐姐多加照顾。” 穿粉色衣服的女子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边那位女士打断了。 这位女士淡淡一笑,微微鞠躬回礼:“能在这里遇见孟小姐真是一份幸运。今后若是有缘,希望能够彼此往来密切。” 这位小姐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质。 等人走后,望月迫不及待地说:“那位就是窦炎君,太傅家的女儿。” 然后,她又用埋怨的眼神瞟了一眼刚才那个粉衣女子:“她是乔明珠,尚书家的女儿。二夫人和四夫人都想让她做儿媳,但她却看上了大公子。”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如果不是对盛淮有意,何必这么敌视她呢? 看来令表哥真是很有魅力啊。 --- 不过... 孟晚音说:“乔明珠算不了什么,但是窦炎君看起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不会吧? 望月一脸困惑。 刚才明明见到窦炎君制止了乔明珠无理取闹的样子,应该是个懂事的人呀。 孟晚音笑着摇了摇头:“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这位窦小姐没那么简单。但是无论如何,这不会影响我与表哥的关系发展。” “不过大小姐,大少爷现在正和窦小姐聊得挺欢的。” 孟晚音顺着望月的眼神望去,平时冷漠不易接近的盛淮此刻笑得像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样灿烂。 果然,一个人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真的很容易看出来。 看来她还需要再多努力一下,尽早增进跟令表哥的感情才是。 这时候,盛云蓉蹲在墙边,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偷偷哭泣。 正值豆蔻年华的她是三房家中的次女。提到这第三房,在整个盛家里的地位并不高。 三夫人陈盈兰出身名门,而三老爷却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谁也没想到,这么两个背景不同的人竟然会结为连理。 原本婚后三老爷还能在家里勤勤恳恳经营生意,但自从有了云蓉后又恢复了他的旧习,常常跟着朋友们四处游荡,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 之后三房的大儿子因病去了庙里静养修行。 而三夫人也整天在外消磨时间,不再关心家中事。 可怜了云蓉,虽然拥有尊贵身份却缺乏父母的关爱,日常陪伴她的只有一些小动物们。 正在哭个不停的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了脸颊上的泪珠,抬眼一看:“书姐姐。” 见到眼前这位害羞的女孩儿,孟晚音温柔一笑问道:“妙妙,你怎么哭鼻子啦?” 云蓉指向怀里受伤的小兔,眼中满是难过之情:“它……它的腿受伤了。” 孟晚音低头一看,发现那只兔子后腿上有一处已经血迹斑斑、皮开肉绽的地方。 毕竟是小孩心爱的朋友,自然会感到心疼不已。 孟晚音拍拍云蓉的小脑袋以示安慰:“没事的,姐姐帮你。” 说着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一瓶药粉撒在伤口上。 兔子可能因为疼痛开始挣扎起来,但只是轻轻瞪了一眼之后就变得听话了许多。 第4章 见死不救 随后她又撕下手帕包扎好创面,云蓉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孟晚音默默感慨小孩子还是挺好哄的,再看了眼手中的兔子心想:上等药材就让你先用吧。 这时,注意到盛淮的目光投了过来,望月及时提醒了一下。 原本还在专心致志照顾小动物的孟晚音立刻换上了甜美笑脸,并且继续抚摸着怀里的兔子。 一阵轻风拂过树梢,带来了片片落叶。 美人的身影与这春景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齐王站在旁边直盯着发呆。 之前仅远远看过一眼就已经觉得这个妹妹非同一般。 今日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原来竟长得如此动人。 他略带玩笑般捶打了几下身边盛淮的肩头说道:“你这表妹真是美丽极了。” 看到好友投来欣赏的目光,盛淮也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云蓉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另一边孟晚音则满脸柔和地逗弄着那只兔子。 尽管衣着打扮与其他贵族女子有所不同,但她的魅力依然使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不等他反应过来,齐王已经感慨地说:“这位妹妹心地善良,我定要和她交朋友。” 盛淮:“……” 他一把拽住齐王的手臂,有点咬牙切齿:“就一会儿功夫,你怎么看出她是好人了?” “你看她温婉善良,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我看只要是漂亮姑娘,在你眼里都是仙女下凡!” 齐王:“……” 两个人又争论了一会儿。 等再回过头来找孟晚音时,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事实上,孟晚音送云蓉回房间的时候,心里早就把盛淮和齐王骂了个遍。 她本来以为总有人会来跟她聊聊。 结果自己脸都笑僵了,这俩人还在斗嘴。 最后只好先送完云蓉回去,然后自己离开了宴席。 送完云蓉后,孟晚音眉间带着一丝忧虑。 望月好奇地问:“小姐,是担心云蓉小姐吗?”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现在我在别人家寄住,哪有资格心疼主人的亲孙女?” 不是不关心。 只是没资格。 尽管盛家三房平日里不显眼,但他们才是这个府里的真正主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如履薄冰、在别人家里暂住的表小姐。 想到这里,她对望月说:“我让你打探令表哥的事情,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一件事情挺奇怪。” 望月慢慢说道,“听府里的下人们说,以前大公子性格活泼开朗,经常邀请朋友们出去游玩。有一次还跟朋友在十方亭玩了一夜。但从那天回来以后,大公子突然生了一场病,之后变得话少了,直到两三年后才重新开始与人交往,但性情比之前更稳重了不少。” 孟晚音认真听着,沉思片刻后说:“明儿个你就去十方亭附近查查看。” 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巨大变化。 也许了解十方亭的事,可以更快拉近与令表哥的关系。 一大早,孟晚音就开始收集晨露,并做了盘精致的小兔糕点。 上次发现表哥对小兔特别感兴趣,这一次她又再原有基础上改良了些,把小兔子做得圆滚滚的,看着更加讨喜。 她兴冲冲地敲响了百草园的门,却发现院里只有侍墨在。 没见到表哥,孟晚音只好将糕点交给了侍墨。 这些天虽然没能打动表哥的心,但也好歹和侍墨熟络了些。 正准备回去时,不知怎的右眼皮跳了起来。 心头总有不祥的预感。 “小姐,我做错了。” 孟晚音还没进屋,望月的声音就先传来了。 只见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望月已紧紧抱住她的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果然。 她深吸一口气。 只要不是跟盛家有关的事情,她都能忍。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温柔得可怕地问:“望月,你做了什么错事?” 望月一看这情形,心里更慌了。 她先摇头,然后又点头。 好多话堵在了喉咙口,可最后还是没说清楚。 “小姐……我……我……” “今天她在十方亭里睡了一觉,结果把札记给弄丢了。”清澹开口说道,语气淡然。 声音不大也不小, 但听在孟晚音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 札记丢了!而且是记载着盛家各种事情的札记! 要是让什么坏人捡到了,到时候别说增进感情了,说不定还会被赶出盛家。 望月瞥见小姐脸色阴晴不定。 再转头看向清澹时,眼中满是埋怨。 这丫头平时不怎么说话,偏偏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让人吓一跳。 “小姐,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现在去找札记。”说完,望月就要往外走。 孟晚音冷静下来后拦住了她:“十方亭那儿人多眼杂,万一找到了还好说,找不到的话再去一趟只会更麻烦。” 望月点了点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孟晚音。 三更半夜,三人换了一身方便的衣服悄悄出了门,直奔十方亭。 “望月,你确定那札记真在这儿丢的?”找了半天没有收获,清澹忍不住问道。 “真的,今儿我在那里小憩了一下,醒后就把札记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地回去了。”望月坚定地点点头回答道。 孟晚音扫视四周,然后朝亭子下面走去。 这时,一股凉意忽然包围过来。 湖中忽然伸出只手,一下抓住了她的脚。 原本想尖叫的孟晚音硬生生用手捂住了嘴,随即猛踢了一脚。 那“东西”再次掉进水里。 望月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要救吗小姐?” 孟晚音毫不犹豫摇了摇头:“绝对不能救。” 啊? 望月愣了一下。 孟晚音正色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人还是怪物?如果是怪东西的话,咱们岂不是也得交代在这。” “但要是人呢?” “那就更不该救。大晚上躲到水里的能是什么好鸟?不是坏人就是犯了事儿的。反正,绝对不能救人。” 望月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太好。 “小姐,万一他就这么死了该怎么办?” 孟晚音摆手说道:“那是他的命,跟咱们没关系。” 第5章 打得好 接着她注意到亭子里挂的一根绳子,拽了下来,一端绑上石头,另一端递给清澹让她系在了柱子上,最后将挂着石子的那头扔进水里。 处理完这一切,孟晚音擦擦手,淡淡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看着水面泛起越来越大泡,孟晚音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直到她们走了,水中那家伙才终于露出真面目。 原来是盛淮。 他紧握着绳子,整个人趴在岸上大口喘气。 刚到十方亭打算见个人,结果就碰上了一伙刺客。 敌不过对方人多被飞镖打中,还掉进了水里。 落水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上岸,居然还被人踢了一脚! 那可是一脚真真切切地踹在他的脑袋上了! 水里看见的那双弯月似的眸子,真是熟悉得很。 这除了他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表妹,还能有谁? 盛淮捂着伤口,随手抓了一把旁边的草,竟然摸到了一个小本子。 他好奇地翻开本子看了看,上面清楚地记着盛家的各种事情。 怪不得她们三人半夜三更跑到这个亭子来。 好,好,真是够好的。 本来以为这位“小表妹”和其他府里的小姐们差不多。 原来真是看走了眼,这根本就是个十足的“心机女”。 等到盛淮回到百草园时,已是深夜了。 侍墨半梦半醒间见到他左肩上的伤口,一下子惊醒过来:“少爷,你为什么受伤了?” 他急忙取了药帮盛淮处理伤口,但这时盛淮坐在美人榻上一脸寒霜。 到底是谁又得罪了他呢? 等盛淮换了衣服后,侍墨想问个明白。 不过,只看了盛淮一眼,侍墨吓得赶紧收声。 他想起了上次少爷爱吃那种兔子形状的小点心,就把孟晚音送来的糕点拿了过来。 “少爷您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下午孟小姐特意送来些小食,请您先尝一点吧。” 自认细心周到的侍墨忍不住笑出声。 但他没有注意到,盛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看着这一排做得比之前更加可爱的“小兔点心”,盛淮的表情几乎要凝成墨汁。 真没想到,那位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小表妹竟如此善于伪装。 哈哈…… 忽然,他大笑一声,吓了侍墨一跳。 公子这是怎么了? 看来今夜又要失眠了。 从那天起,孟晚音一边担心那份札记的事情,一边变着花样想要讨好盛淮。 可是连盛淮的声都没听见过一次。 而盛淮则躲在内院里,不见客也不赴约。 侍墨一面擦拭着桌子,一面小心留意着盛淮的动静。 自从那次受了伤回来以后,他老拿着那札记得自言自语。 有时会突然发笑,有时候则不停骂人。 不会是撞到脑子了吧?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轻轻开口问道:“少爷,您落水时头部有没有受伤啊?” 这话提醒了盛淮刚才被踢的事,让他顿时心生不悦,于是拿起桌上孟晚音送来的兔形点心继续碎碎念。 看到主人这种样子,侍墨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好好跟少爷交流了。 又过了几天。 窦炎君和乔明珠来访。 四夫人找来了十朵精美的绢花,女宾们都围着它们议论纷纷,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工艺品以往只有皇宫里的公主和贵妃们才能佩戴。毕竟出身于京城的皇家商贾,这么稀罕的东西说有就有。 就是数量太少了点。 盛家分为四个房,嫡出的女儿三个,加上各个房间的亲戚,上下加起来十几口人,这根本不够分。 怎么分配这些绢花,四夫人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老夫人、各房的夫人们,以及嫡出的女儿肯定得拿到,算上自己一共八支。 剩下两支也不能白白浪费了。 太傅的女儿窦炎君,尚书家的嫡女乔明珠。 这两位可是今天的贵宾,自然也不能冷落了她们。 至于孟晚音嘛,四夫人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她。 老夫人虽然喜欢她,但她一来与盛家没有血缘关系,二来身后也没有什么权势背景做靠山。 这么珍贵的绢花送给她简直是白瞎了。 正好今天老夫人出门去寺庙烧香,也不用顾及面子说些客套话。 四夫人的目光一闪而过。 孟晚音默默低下了头,她明白现如今的处境,清楚这些东西是不会轮到自己的。 她不会产生贪念。 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地区流行绒花的时候,外公走遍了所有的好师傅也要为她定制最好看的绒花。 他总说,我们晚音配得上最好的。 那时,父母尚在身边,兄长也在旁照顾,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孟晚音思绪被拉回到了那个时。 与此同时,大家挑选得热火朝天。 大夫人平时简朴,对绢花没兴趣,但是她看中窦炎君,便准备把自己那枝一起送给她。 她仔细看了看,选了一枝绿菊正要拿起来时,盛淮突然走了进来。 二夫人忍不住打趣道:“哟,淮哥儿平日里都不见个影子,今儿是怎么了?” 盛淮笑着往人群走去:“我看你们这里挺热闹的,便过来凑热闹。” 只见一群女眷正挑选绢花,但这花总共只有十朵。 按四夫人的精打细算,估计早就安排好了。 盛淮赞了一句:“这花做得真好看。” 四夫人听后笑容更灿烂了:“淮哥儿见识广,帮伯娘看一看这些花做工怎么样?” “巧夺天工。” 四夫人听了之后,更是高兴不已。 盛淮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坐着的孟晚音身上。 心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他微笑着看向大夫人。 “平日里娘不怎么喜欢这些,不如给我吧?” 听到这话,窦炎君和乔明珠的眼神全都集中在盛淮身上。 他平时里也不怎么跟女孩子来往,要这绢花干什么? 大夫人一向宠爱盛淮,满眼宠溺的说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得到大夫人与四夫人的同意后,盛淮自顾自地挑起花来。 在这十朵绢花中,他挑了最美艳的那一朵牡丹。 大夫人还没问清,他就拿着绢花径直走向孟晚音。 第6章 无处可逃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盛淮,不敢相信地问道:“给我?” 盛淮直接将绢花戴在她头上:“百花之中,牡丹最妩媚,也只有书妹妹才配得上这朵牡丹。” 晚音值得最好的。 外公的这句话,在她脑中回响。 她抬眼看盛淮。 他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送的兔子形状的糕点让他改变了看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她注视着他,眼里充满了复杂情绪。 那眼神让人看了特别心疼。 一瞬间,盛淮有些失神。 原来只是想借机会逗弄一下她的高调行为,怎么就让她有了这种表情? 可又一想,这姑娘擅长装模作样,迷惑人心,他心底那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了。 盛淮“送绢花给美人”的这个举动,让孟晚音成了所有人议论的对象。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特别是大夫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大夫人在心里估计已经把她剁碎好几次了。 窦炎君的脸色也很难看,将手里的绢花悄悄放了回去。 认识盛淮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主动过。 更何况这件礼物是他特意去求来的。 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面对众人的“炙热”目光,孟晚音只能一笑置之,此时此刻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 自从搬进了海棠院,孟晚音的手心里几乎从未离开过那朵绢花。 无论是在晨光中醒来还是夜幕降临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将那朵花握在手中。 连清澹都有些好奇,她轻轻问道:“小姐她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朵花?” 毕竟这朵鲜艳的红牡丹与孟晚音平日里低调内敛的性格实在格格不入。 望月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然后缓缓开口道:“以前不论是孟家还是薛家,主子们若是有了什么稀罕的好东西,总不忘第一个想着送给小姐。如今我们寄人篱下,凡事都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好东西更是难得一见。而这朵绢花虽看似平常无奇,却因为它来得意外而显得尤为珍贵吧。” 毕竟,从小到大望月和孟晚音一起经历了许多,对她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深得多。 孟晚音从小就心思细腻。 这些年受了许多挫折,内心的苦楚恐怕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稍有体会。 而在这个前途未卜、四处飘零的日子里,即便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慰藉,也会让人格外珍惜、心生感动。 “叩叩...”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后,清澹立刻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便凑了过来,吓得她赶忙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顿时露出戒备之色。 “有什么事?” 她绷着脸,冷冰冰地问道。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免不了要起争执。 但偏偏侍墨的笑容比春日花开还灿烂,对这种反应乐此不疲。 盛淮在一旁看着心疼,赶紧挡在了侍墨面前,生怕他再受委屈。 随后,他转向屋内温和询问:“书妹妹在不在?” 话音刚落,已经整理好妆容的孟晚音便匆匆跑了过来。 她低眉浅笑着,语气格外温柔:“令表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反而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个娇柔的女人,但实际上心里却装满了算计。 她的外表和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难以察觉她真实的面目。 他笑了笑说:“你刚搬进海棠院的时候,奶奶让我多照顾你。可没想到这段日子倒是天天收到你的各种好东西。单方面接受别人的恩惠不合礼仪,所以今天特意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诚意,但也有着不易察觉的复杂心思。 送她礼物? 她心中感到一丝诧异,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表哥不用这样破费,之前给我的绢花就已经够好了,我很珍惜。” 她的眼神闪烁着真挚的情感,语气中也透露出一丝感激之情。 那是她来到盛府后得到的第一件礼物,真心喜欢。 盛淮笑了笑:“那绢花只是临时拿来的,这回特地挑选了份专门送给你的东西。”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认真,似乎想借此机会更加亲近她。 “特地...为我挑选的?” 孟晚音的声音中有些疑惑,却又忍不住好奇。 “当然,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盛淮的话充满了自信。 盛淮从侍墨手里接过东西递过去,望月赶紧接了过来。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双手紧紧握住礼物,心中期待。 孟晚音盯着被望月端着的“礼物”,轻轻地掀开了盖布。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布的一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礼物。 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孟晚音的眼中闪过无数情绪。 她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礼物竟会是这样。 竟然是只兔子? 一只毛茸茸、灵动可爱的白色兔子静静躺在那里。 看到她眼神里掠过的一丝慌乱,盛淮悄悄笑了笑。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随后他一把抱起兔子,塞到了孟晚衣怀里:“书妹妹不是说很喜欢兔子吗?今天特意去集市为你挑了一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兔子稳妥地放在她的怀中,让她无处可逃。 孟晚音抱着兔子手足无措。 她从未养过这样的小动物,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望月想要接手,却被盛淮制止了。 盛淮示意她不要干涉,希望让孟晚音自己慢慢适应这份意外的礼物。 他直接推着孟晚音走进院子,慢悠悠地说:“正好还没机会参观妹妹的住所,今天正合适。” 说着,他在院子里的竹凳上坐下。 那竹凳看上去简单却结实。 阳光从树荫缝隙里透下来,洒在他的身上。 孟晚音既不舍得放下兔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满脸尴尬。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只柔软的小生物,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它受到了惊吓或者逃跑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更不用说要照顾一只平时只能在餐桌上见到的动物了。 第7章 记恨 她何曾养过小宠物? 尤其这种平时用来食用的兔子。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兔子温顺的毛发,心里却在紧张地打着鼓。 她抬眼看盛淮时,他已经悠闲地品起了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温和而又带有一丝笑意。 见她望向自己,他嘴角一扬,显然对这份礼物挺满意的。 片刻之后。孟晚音只感觉手里好像有了一些古怪的“玩意儿”。 那种湿漉漉、黏腻的感觉让她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低头一看,脸瞬间变得煞白。 洁白的手帕上沾染了污迹,她甚至可以闻到一丝刺鼻的味道。 这下,她彻底不知所措了,只能求助似地望着盛淮。 “哎呀!那可怎么办?” 盛淮一边站起来转来转去,一边忍不住偷笑。 他努力憋住笑容,装出一副非常焦急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看到孟晚音这般窘迫的模样,真是让他觉得无比有趣,心中的不悦也因此消减了许多。 看着海棠院里主仆三人手忙脚乱却还得装作镇定的样子。 他对十方亭那一脚的怨气减轻了不少。 原本他对于那个小小冲突中的不满,在这一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毕竟,眼前的这场小闹剧远比单纯的报复要有意思得多。 折腾了半天,平日连头发丝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孟晚音早已狼狈不堪。 她的衣衫上也沾上了些脏污,平时那份端庄形象在这时显得有些滑稽。 尽管如此,她仍旧努力保持着镇定。 见效果达到了,盛淮打算告辞。 虽然还想再多逗留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乐趣。 但他知道该适可而止,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地叮嘱了几句:“书妹妹这么能干,一定能把兔子养得健健康康的。” 孟晚音只能勉强笑了笑,心里满是无奈。 盛淮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百草院。 看到他那得意的模样,侍墨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地说道:“公子,这样为难孟小姐是不是不太好啊?” 为难? 盛淮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道。 他解释说:“她明明不喜欢兔子,却偏要说喜欢。我这是教她做人要诚实,不要太有心机,女孩子还是单纯点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清楚呢?或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呢?” 侍墨追问道。 试图让自家公子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盛淮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回答道:“能有什么原因?她到我们盛家探听了那么多消息,就跟以前那些亲戚家的表姐妹一样,还不是为了借我们的势力找个好夫君吗?这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 “但是,孟小姐长得很美,正值青春年华,如果找一个好夫君也情有可原吧。” 侍墨继续劝说道,希望能打动对方的心。 “当然不对!因为她的心机用到我头上来了。” 盛淮坚定地说。 侍墨无言以对来…… 以前企图算计他的表姐妹也有不少。 但盛淮向来是避之不及的,尽量避开与她们过多接触的机会。 怎么这次遇见了孟小姐之后,态度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这让侍墨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家公子真是太小心眼了吧。 还不是因为当初在十方亭遇到危险时,孟小姐不仅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踢了一脚的事情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更让盛淮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用来捉弄孟晚音的兔子,在外人眼中竟然被视为一种示好的礼物。 前些日子他在花厅赠送鲜花已经引来了一些女子妒忌。 当听说他又特意购买了一只兔子送给孟晚音时,她便成为了更多人心中的敌人。 尤其是乔明珠。 尽管大夫人最看中的对象是窦炎君,但窦炎君毕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淑女。 相比之下,孟晚音又算得了什么? 在众人眼里,她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罢了。 孟晚音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乔明珠深深记恨。 此刻的她正满心欢喜地制作着茶点。 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齐王要亲自来拜访了。 这位王爷不仅是身份尊贵,而且也是盛淮的挚友。 利用这个机会,孟晚音暗暗下了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得趁此机会跟齐王搭上关系。 此时,在百草院内,齐王与冯雪吉正在悠闲地赏花。 而另一边,盛淮则和孟贵专心致志地下棋。 虽然四人各做各的事情,但是整个庭院的气氛依旧十分和谐融洽。 毕竟这四个人平时就经常聚在一起玩乐 正当此时,侍墨刚刚泡好了香茗准备端上桌去,并打算再去取些小吃以供招待之需。 刚要转身走回厨房,门外忽然传来了轻敲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精致的茶盘来到门口。 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门口站着孟晚音。 “请问表哥在吗?” 闻言,盛淮立刻感到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奈之情,甚至整个人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僵住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她! 听到她提起“令表哥”这几个字眼,盛淮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连手中的棋子都忘了放回去。 他知道这又是对方企图接近自己的信号,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迅速起身朝门口走去。 为了防止孟晚音有机会进一步打扰到他们。 他还故意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将大门紧紧关闭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当盛淮出现在视线里后,孟晚音却仿佛看见了希望一样,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 紧接着她开口说道,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讨好。 “令表哥,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一些小点心,你一定要尝尝哦。” 面对这样的情景,盛淮只希望能快点打发她离开这里。 他迅速接过她手中的点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藏着几分尴尬。 “谢谢晚音妹妹,你的心意我领了,今天确实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下次一定找时间登门拜访。” 话音刚落,他就转身想要将门轻轻合上,动作有些仓促。 第8章 不请自来 然而还没等门关严实,一只强有力的手就已经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阿令,你在干什么呢?这样急着赶客似乎不太妥当吧。” 齐王从身后缓步走上前来,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顺着盛淮被阻挡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粉色裙衫的女孩站在那里。 “这难道就是外间一直赞誉有加,号称‘善心小姐’的孟晚音么?” 齐王心里暗自嘀咕。 随即他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拦住去路的盛淮,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道:“这位定然是最近刚入住盛府远房亲戚的女儿孟小姐了吧?果然气质出众!” 对于能够如此轻松就和这位身份显赫的人建立联系。 孟晚音内心感到十分惊喜。 她微屈膝盖做了一个标准的行礼姿势后,抬起头来轻声回应说:“王爷过奖了,我是孟晚音,初次见到贵人难免会有些紧张,希望您别见怪才是。” 面对眼前温婉大方的女子,齐王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哦?原来孟姑娘对我们并不陌生。那可真是太好了!听闻你在盛府里居住已有时日,是否经常听你的表兄提起过我呢?” “是这样的”,孟晚音点头应承道,“自从搬到这里后,我就常常听闻长辈们谈论王爷的事迹,尤其对王爷您那满腹才华更是仰慕已久。前段时间参加宴会时,曾远远瞧见过一次王爷的身影,在跟表哥交谈甚欢的样子,不过那时候怕贸然上前打扰,便没有过去。” 此番对话让齐王听得喜不自胜,连忙侧身让出路,并殷勤邀请客人进屋稍作歇息。 “既然彼此都这么熟悉了解了,不妨进来小坐片刻如何?” 说完还不忘亲自替孟晚音引路。 而另一边,盛淮则彻底沉默了下来。 齐王兴致勃勃地接过手中精巧的食盒,并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来。 入眼便是各式各样的糕点。 每一块都被塑造成了栩栩如生的各种花卉图案。 盛淮也不由得多瞧了几眼这盘摆在桌上的美食。 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让他不由得想要多尝几口。 尽管这女孩送点心的举动背后可能还隐藏着别的目的。 但她的手艺却是不得不承认的出色,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与精心。 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今天送到手中的并不是她平时经常制作的那些可爱兔子形状的小点心。 几人闲聊中自然而然谈起了关于“百花园”的历史故事。 之所以会给这座院落取这样一个名字,主要还是因为盛淮本人极其钟爱于种植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 在这片不大的天地里汇聚了数不清种类的美丽植物。 从常见的月季、牡丹到一些较为少见珍贵品种皆可觅得其身影。 尽管种类繁复多样,但在大家共同努力照料下,整个院子却始终保持着井然有序的状态。 冯雪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池塘对面那座空荡荡的假山上,脸上闪过一丝惋惜的表情。 “看样子阿令到现在还没有寻找到适合栽种上去的理想花材啊。” 一旁的孟贵闻言马上接口道出了缘由:“事实上,并非找不到,而是阿令心中早就锁定了某样特别的东西。” 心中已有了人选? 听到这句话后,在场的人都感到有些诧异。 尤其是孟晚音,更是一脸困惑地看着孟贵。 见状,后者便耐心地进一步解释道:“或许孟小姐不太清楚吧,我们家阿令自小就养成了对自己所喜爱之物非常坚持的习惯。如果一旦决定了要喜欢什么,就不会轻易动摇改变主意。他对能在那座石头上攀援生长的一种小小花朵尤其念念不忘,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未遇见完全符合他期待的那种罢了。” 攀高花? 孟晚音略作思索,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带着几丝疑惑:“会不会是指小岩菊?” 孟贵兴奋道,眼神闪烁,语调上扬。 “原来你也知道小岩菊呀?” 孟晚音点头同意,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曾经在古书中读到过,这种花偏好湿润环境,且常常生长于极其危险的陡峭岩石缝隙中。因为这样的生存条件极为苛刻,所以几乎没有人亲眼见过它的模样。” 她的目光投向盛淮,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说到小岩菊时,对方脸上露出柔和之色。 没想到这么富有的人,居然会对这样一株难以寻觅的花朵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可惜由于这种植物的生长条件太过特殊,再加上它只存在于历史记载之中,或许在现实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吧。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谈论着其他话题。 直到渐渐地不再提起关于攀高花的事情,然后话题也就过去了。 孟晚音没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在对话的过程中,她借机试探性地询问齐王平时的兴趣爱好,希望能够从中找到可以用来讨好他的方法。 然而当她听说齐王前不久因为沉迷木匠活而被皇家严厉指责后,不由得心生困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随着交谈的深入,孟晚音心中的怀疑变得越来越大。 这位齐王,怎么像是一个徒有虚名、实际上毫无能力的废物呢? 特别是听到盛淮脱口而出的一句“反正你天天都在享乐”。 原来这位齐王在京城里就是一位名声在外却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之人,甚至还是皇帝讨厌的对象之一。 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立刻放弃了原本想要巴结他的想法。 这几年来,孟家和薛家接连遇到了不少麻烦,但大家一直都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即便是薛家发生的那件大事,最后也是随便抓了几个马贼来匆匆结案。 她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背后肯定牵扯到了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次重新回到京城,她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希望能够找到一位在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来帮助她。 然而,还没能找到这样的盟友,却先等来了找茬的“贵客”。 第9章 落水 乔明珠和窦炎君再一次来到盛府。 在孟晚音没回来的时候,她们常常会来这里拜访,但却很少会主动邀请府中其他的“表小姐”一同出门游玩。 而今天,这两人竟然提出要邀她一起去赏花。 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意图,孟晚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她刚刚才到京城,手头有许多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因此并不想招惹上多余的烦恼。 本来是打算婉言谢绝这个提议的,然而此刻这二人已经等在了海棠院外面。 偏偏这时祖母又外出参加了庙会活动。 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用来作为推脱的借口了。 此外,盛淮也不在家,他已经前往了齐王府赴宴,所以她也无法借故让他帮忙转移这两人的注意力。 无奈之下,最终只好勉强同意了跟随前去。 谁知道乔明珠见到她之后,竟然是首先发出了一声冷笑,甚至连正眼看都不看一眼。 难道说这次特意邀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故意让自己受冷落? 正当她胡乱猜测的时候,窦炎君突然靠近,亲密地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指轻轻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她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晚音妹妹,你来到府里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还没有好好聚一聚呢。这几日府里的花开得正是时候,要不要一起走走?” 窦炎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她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亲切友好。 高手往往能够做到不动声色,从这方面来看,窦炎君确实做得很好。 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他都显得从容自若。 尤其是选择了一个如此骄纵跋扈的乔明珠作为对比。 这种温文尔雅与咄咄逼人之间的反差更是明显。 乔明珠那张紧绷的脸庞,以及她那充满敌意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衬托着窦炎君的平易近人。 这时,乔明珠忍不住向孟晚音白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孟小姐真是应该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京城这么大,千万别被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蒙蔽了双眼。”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与不满。 鸡毛蒜皮? 虽然不清楚她说的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肯定与盛淮脱不了关系。 这个堂哥真是太招女人喜欢了,每次都会做出一些让别人羡慕忌妒恨的事情来,无形中也增加了自己的烦恼。 面对这种挑衅,孟晚音却不以为意,她朝着乔明珠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姐姐请放心,妹妹一定会记住您的话,绝不会让小事迷住眼睛。” 这番回答显得大方得体,既回应了对方的攻击,又没有直接针锋相对,反而给了对方台阶下。 这样的回答显然超出了乔明珠的预期。 她原本准备看孟晚音难堪的样子,但此刻却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继续。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沿着曲折的小径一路走到月荷塘边。 盛府内部园林布局错落有致,假山怪石遍布其间,每个院子都独具特色。 然而,要说美景,月荷塘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地方。 平时这已经是美不胜收了。 每当荷花盛开之时,满池娇艳欲滴的花朵更是令人赞叹不已。 然而因为上次盛淮送礼的事情,乔明珠完全不愿意跟孟晚音交流。 那次的礼物让她感到非常不满。 于是,在花园散步时,她选择了独自一人到附近的亭子去休息。 以此避开任何与孟晚音直接对话的机会。 这样一来,荷花池旁只留下了窦炎君和孟晚音两人。 逛了一会儿后她就独自一人到附近的亭子休息去了。 于是荷花池旁边只剩下了窦炎君与孟晚音两个人。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尴尬的气息,尽管周围环境依旧那么美丽宜人,但她们之间的气氛却并不如这景象那般和谐。 窦炎君显然注意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但她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窦炎君瞄了眼身边的孟晚音,轻声问道:“妹妹来府中已有好一段时间了吧,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既是关心也是试探,想看看自从上回事情之后,两人之间是否还有可能恢复正常交往。 孟晚音点了点头回道:“挺好的,盛府是个不错的地方。” 她的回答很简单,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看起来既不愿过分亲近也未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窦炎君听罢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花朵。 其实她是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够更加亲密地聊几句家常话。 可是对方明显的态度让这一切变得不太可能实现。 孟晚音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眼神无意间落到了地面。 她注意到窦炎君脚下不远处正有一块长满青苔的湿滑区域。 而此时,窦炎君正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担忧。 发现荷塘边有青苔后,见窦炎君正朝着那边走,她想要提醒。 但是正当她准备开口喊出来的时候,意外已经发生了。 只见原本步伐稳健的窦炎君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向前摔去,紧接着,“扑通”一声重重地跌进了旁边的荷花池中。 响动很大,正在小睡的乔明珠吓得立刻跑过来,对着池塘大喊:“快来救人啊!炎君姐姐不会游泳!” 看见水中挣扎的窦炎君,孟晚音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虽然她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擅长游泳的人。 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内心还是促使着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伸出援手。 窦炎君掉进池塘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盛府。 对于这样突如其来且令人惊讶的消息,所有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和担忧。 当主母听说这个消息后大发脾气,直接摔碎了一个茶杯。 她气得脸都涨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怒不可遏的样子十分可怕。 显然,窦炎君作为她最宠爱的女儿之一,遇到如此危险的事情让她非常生气又心疼不已。 所有的女眷都被召集到了听云峡。 窦炎君昏迷不醒躺在卧榻上,大夫们也没什么办法。 第10章 目光短浅 他们尽力尝试各种救治手段,但从目前来看情况并不乐观。 看着躺在床上苍白虚弱的窦炎君,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主母瞪着孟晚音生气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之意。 在一旁的乔明珠趁机插嘴:“你真狠心,肯定是你推了炎君姐。就是因为你嫉妒她跟令哥关系亲密,才故意这样的。” 她语气里的挑衅和得意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她的这些话让所有人都开始对孟晚音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本来大家只是觉得有些不寻常,但现在都被乔明珠的话语引导着逐渐怀疑起孟晚音来。 本来就对孟晚音没什么好感的主母更是失望不已:“自从你进我们盛府以来,吃的用的一样不少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呢?”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指责和不满,显然对眼前的状况感到十分愤怒和痛心。 “不是……真的不是我做的。” 孟晚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只看到一张张冷漠甚至敌视的脸庞,这让原本就紧张的她更显得手足无措。 一个寄人篱下的少女说的话又能有几分可信度呢? 她知道,此时任何解释都可能被认为是狡辩。 然而,她还是试图为自己辩解:“这次炎君姐掉进水里是个意外,请等她醒了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乔明珠见状连忙接过话茬,语气尖锐:“别听她的,明明是她看上了盛淮表哥。” 她的声音里满是刻薄与不屑。 听到这里,主母脸上的怒容更加明显。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孟晚音,好像真的相信了这就是那个企图勾引自己儿子的女人。 孟晚音先是低下了头,随后又缓缓抬起,眼眶已经湿润。 她柔弱无助地看着主母说:“主母,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守礼节。令表哥和我过世的哥哥年龄差不多,每次见到他都会想起逝去的亲人,怎么可能对他产生非分之想呢?” 她说得恳切,几乎是在求告般看着对方。 主母稍微放松了些,眉头间的皱褶稍稍舒展开来:“真的吗?” 她的语气变得略微温和了一些,似乎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去证明自己。 看到有机会缓和局面,孟晚音赶紧点了点头:“是真的。” 她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但更多的还是忐忑不安。 接着又向乔明珠哀求道:“希望妹妹说话小心点,我在没有结婚前真的不想因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毁了自己的名声,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了,不仅会让我背负着难以洗清的污名,还会影响我将来的婚事。” 听了这些话,主母心中的怒火减轻了很多。 或许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态度确实有点过于严厉和不理智了。 于是在这一刻她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既然你住在我家,就要好好做人,不要再惹是生非了。无论如何,你是祖母的外孙女,我们盛府自然有责任为你找一个合适的丈夫。” 孟晚音点头同意了,但她的眼睛里依旧泛着泪光。 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来,看起来十分委屈和无助。 一旁的乔明珠却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她的心中既有对孟晚音的同情,也有对自己一时冲动导致现在这种尴尬局面的自责与愧疚。 直到很晚,窦云才清醒了过来。 她清醒之后立即清楚地说出了事实,并为孟晚清澄清了误会。 但此时此刻,孟晚音已经穿着湿衣服,在听云峡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尽管夜风寒冷,但是她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望着外面。 尽管脸色苍白,嘴唇都冻得发紫,她依然坚持送窦炎君到门外。 看着远去的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坚定。 似乎在告诉自己什么都已经结束了,不需要再纠结于此了。 回到海棠院后不久,孟晚音就病倒了。 躺在床上虚弱得连说话都没有力气,额头上面满是汗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神一样虚弱无力,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从外面赶回的盛淮听仆人描述完情况后,立刻来到了海棠院。 当他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孟晚音时,内心顿时升起了阵阵心疼的感觉,但同时也有些生气地说道:“你也是下了水救人的英雄,可你怎么就没有想到赶紧给自己换身干衣服再去呢?这么长时间让自己处在那种状态之中,这对你的身体该有多大的伤害啊!” 孟晚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是那么虚弱地安慰他。 “别担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听到她这样说,盛淮的怒气反而更大了。 这个平日里非常聪明伶俐的女孩儿,今天怎么会这么糊涂。 他招呼侍墨去请大夫,但孟晚音却阻止了。 她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微颤抖着身体,用尽全力恳求道:“不要请大夫来。” 她的声音显得异常虚弱。 “为什么?” 他不解地问道,眉头紧锁,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她低下了头,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 “祖母才刚回来没多久,今天的事情既然结果还算不错,就没必要再深究下去了。如果叫大夫来的话,祖母一定会关心这个问题。本来他们对我就有不少看法,我不想再给自己增添麻烦。” 她的目光有些黯淡。 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上次收到那束花时的样子,表面上看似开心,实际上心里却是沉甸甸的重负,仿佛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不惜利用我攀上高位,只为摆脱这样的生活吧?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能理解她的无奈,同时也为她感到心痛。 突然间,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自己的左手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顺着刀口慢慢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袖,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惊胆战。 第12章 警惕 随后他看向侍墨说道:“侍墨,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让侍墨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迅速跑了出去。 这突发的行为,连孟晚音都惊呆了。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人,眼圈微微泛红,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平日里总是口若悬河的她此刻变得格外沉默,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深夜,大夫才诊治完离开。 刚刚走不久,口中还念叨着感谢的话语。 孟晚音终于躺下睡了过去,疲惫不堪的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望着虚弱的她,盛淮心头涌起了一股复杂的同情之情。 她现在这样瘦弱的模样让他心疼不已,不过紧张的情绪也随之缓解了许多。 他知道,她需要休息,而自己也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 这时候,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起来眼前的孟晚音。 虽然生病了,但她依然显得美丽动人。 病态的苍白衬托出她清丽脱俗的容颜。 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她的美丽与众不同。 他的目光又被桌上的那枝绢做的牡丹吸引了。 这朵绢花栩栩如生,色彩鲜艳,花瓣层次分明,几乎可以乱真。 他随手拿起花儿看了看,手指轻轻摩挲着精致的花瓣。 就在这时,望月从外面走了进来。 望月看到盛淮手中的绢花,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哦,这朵花是大少爷送的,小姐非常喜欢。自从她来到京城后,便一直把它放在身边,时不时还会拿起来欣赏一番。这是她来到京城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所以对小姐来说意义特别重大。” 望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 盛淮想了想,忽然问到:“你们为什么不留在吴郡,非得要来京城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毕竟孟家在当地是有一定地位和财富的。 按理说没有必要离开那个熟悉的环境,更何况来到新的地方还要面对许多未知的风险,这对于孟晚音和孟家都是不小的挑战。 望月听到这个问题,不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 “其实这件事是老爷临终前特意安排的。他知道去世后孟家在吴郡将只剩下小姐一个独生女,而她年纪尚轻,很容易成为那些心怀不轨的亲戚们的目标,或者是被迫嫁给一个根本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但望月并未将全部实情告诉盛淮。 即使他对他们有过诸多帮助,也并未完全信任他。 待了一会儿之后,盛淮觉得该告辞了,于是决定回去。 刚走到院子外面,迎面跑过来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毛茸茸的身体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只兔子活泼异常。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活泼单纯。 这一点让盛淮感到意外。 尽管孟晚音平时似乎并没有对这些兔子特别上心,甚至有时还忽略了它们的存在,但她却把它们养得如此健康。 看来,他对孟晚音的一些负面看法可能是太过分了,并且存在误解。 也许这位女子也有其温柔的一面,只是自己未能充分了解罢了。 昨晚还因病倒在床上虚弱不堪的孟晚音。 到了第二天就已经恢复了满满的活力。 这种快速的恢复不仅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惊讶,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坐在床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喜悦,好像昨天的虚弱只是一个梦。 恢复的速度之快确实让人惊讶。 盛淮看着她端来的点心,眼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他轻轻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慢慢地揭开了精致的点心盒子。 盒子缓缓开启时,那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看见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小兔子饼干,他的笑容变得温柔。 花朵状的点心固然漂亮。 但相比之下,这些小巧精致的小兔子显然更讨人喜欢。 孟晚音见状,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昨晚真是多亏表哥你了,在危难之时伸出援手,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于心,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报答。” 盛淮没有过多在意,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他们回到了安静祥和的院子里,孟晚音紧随其后步入房门。 刚一进门,桌上放置的一张请柬就映入了眼帘。 她两眼顿时放光。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瞬间达到了顶峰。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表哥,这是有人邀请你去参加宴会吗?是不是很隆重?” 盛淮察觉到了她的兴奋与好奇,心中稍微有些警惕。 但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没错,这正是为了再过几天大理寺少卿即将举办的生辰庆典而发出的请柬,他计划在春来楼设宴庆祝此事。” 听说是大理寺少卿的名字,孟晚音心中不禁一动。 如果能够结识这样一位人物,并得到他的帮助。 说不定以后遇到事情就不会这么依靠表哥解决困难,从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的想法使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期待地问道:“表哥,这次庆典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呢?”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盛淮的回答却异常坚定:“不行。” 在百草院里软磨硬泡了半天,孟晚音费尽了口舌,终于让盛淮松口同意了她的请求。 她之前得知大理寺少卿仲明镜最近对手工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四处奔波寻找手艺高超的匠人,为他精心定制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忙着筹备这件重要的事情,她最近几天都没有再到百草院来拜访盛淮。 这样的突然冷淡反而让盛淮心里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孟晚音轻轻敲响了百草院那扇熟悉的大门。 开门的侍墨看到是孟小姐来了,先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随后恭敬地说:“孟小姐,少爷昨晚去了齐王府留宿,今天估计会直接前往春来楼处理公务。他特意叮嘱过我,如果您找他就请您直接去那儿等他。” 第12章 冷嘲热讽 听到这话,孟晚音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并抬手打算把手上提着的精致花束递给眼前人。 “多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些花朵本来是我带来准备给令表哥当小礼物的。既然盛淮不在这里的话,我就先把这些留在你们这儿吧。” 正准备伸手接过的侍墨,却被旁边快速走过来的清澹用手挡住,后者不高兴地说:“你知道吗?我们家小姐为了挑选、采摘这些花朵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啊!万一不小心被弄坏了,你打算怎么赔?” 显然,他对这个主意并不赞成。 侍墨听后显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建议道:“孟小姐,既然如此,要不您就自己亲手把它们放到书房去吧,这样也比较妥当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诚恳,显然是希望找到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闻言,孟晚音依旧保持着笑容朝屋内走去。 只是当她跨过门口门槛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脚步踉跄,险些就要摔倒在地上。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侍墨的关注,急忙询问道:“孟小姐,您的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言语间满是担心之情。 还未等对方回应,一旁早已不满许久的清澹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还不是因为她非要去摘那些没什么用处的花......” 但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自己的主子给制止住了:“清澹,我们进去再说吧。” 这场因误解引起的小争执也暂时画上了句号。 听到这话,清澹便不再继续了。 但她看着这些花时,心情依旧十分不佳。 她的心情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压抑而沉重。 毕竟,为了寻找一种稀有的岩缝中生长的花卉,她们家小姐差点摔伤了。 想起那时的情景,清澹就忍不住心有余悸。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场不平等的交易。 盛大公子受了一点皮外伤,如今竟然要她们拿命来抵偿,未免也太过分了。 在清澹看来,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恃强凌弱。 然而,孟晚音对此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她的态度出奇地淡然。 走进书房,孟晚音选了个阴凉的角落把花小心地放下。 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临出门前,她不经意间发现书桌上摆放着一本册子。 这本册子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它似乎正是望月丢失已久的笔记,这让孟晚音不禁有些惊喜。 犹豫了片刻后,孟晚音最终还是伸手将那本册子拿了过来。 她刚一翻开第一页,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住了。 此刻的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震惊也有不解。 直到这时,侍墨才突然想起关于那本书的事情。 他急忙赶到现场时,却发现孟晚音已经翻看了几页内容了。 清澹见状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一把揪住了侍墨的衣服,“你们是什么时候偷走这本书的?” 面对清澹的质问,侍墨急忙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真的不是偷,是少爷无意间捡到的!” 虽然他说得真诚恳切,但显然并未能打动清澹的心。 反而更加激起了对方想要教训他的冲动。 正当清澹准备教训侍墨一顿的时候,却被孟晚音阻止了。 “清澹,到此为止吧。” 孟晚音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尤其是侍墨,他顿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并非因为害怕清澹。 而是从没见过一向盛柔可亲的孟小姐会露出如此冷漠的表情。 眼看情况愈发尴尬,侍墨很想开口再解释些什么。 但身体却不争气地微微颤抖着,完全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只见孟晚音缓缓开了口:“侍墨,你家少爷是不是掉进了十方亭附近的湖水中呢?”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年轻人,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我们家少爷……” 侍墨试图解释清楚情况,可当他看到孟晚音那锐利的目光时,顿时觉得一切辩解都变得无力了,最终只能低声回应道:“是。” 她没有丝毫放松,继续追问:“院子里那只兔子是你家少爷亲自去市场上挑选的吧?” 这显然不是随意的一句话,而是带着某种意味在试探。 侍墨再次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 随着对话逐渐展开,尽管对方没有多说什么。 但凭借自己的观察力与对局势的理解,说到这里,孟晚音心中已有了大致的答案。 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突然之间,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接着她拿起手边的一叠笔记本,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留下一片静默与沉重。 侍墨呆呆地看着孟晚音离去的身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一股强烈的不安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次事情闹大了! 正当此刻,在不远处的一个重要场所——春来楼,两位备受瞩目的人物正巧到达。 仲明镜为了此次聚会精心筹划已久,特意邀请了众多与自己年龄相近、志趣相投的朋友参加,并刻意避免请任何长辈出席。 然而,这一切美好对于盛淮来说,似乎毫无意义。 宴席已经布置妥当,各种美食琳琅满目地陈列在长桌上等待着客人们享用。 但他却完全没有心情享受这些。 其实真正让盛淮感到烦躁的原因并不是别的,而是因为孟晚音。 在他的心目中,这位才女不仅是容貌出众,而且聪明绝顶、见识广博。 在他看来,今天的宴会场上几乎没有哪位男性客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特别是那位名为仲明镜的人。 尽管这样想着,但他也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因为据他所知,对方为了准备给仲明镜的生日礼物,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显然是心意已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大厅之中。 那是窦炎君。 当她踏入门框那一刻,目光恰好捕捉到了正在角落处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的盛淮。 刹那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第13章 心胸狭隘 自小以来,无论是私下相处还是公开场合见面,窦炎君印象中的盛淮总是满脸笑意。 然而今天却完全不同,那种忧郁的眼神让她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敏感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与窦炎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乔明珠,后者依然保持着一贯乐观开朗的性格,拉着前者的手直接走向了坐在远处的盛淮,同时还不忘热情洋溢地提议。 “炎君姐姐,我们就找位置坐在盛淮哥哥旁边吧,这样还可以聊聊最近发生的事情呢。” 眼看就要坐下,齐王抢先一步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抱歉,这是我的位子。” 乔明珠原本想生气,甚至想要立即反驳回去。 但在认出说话的人是齐王后,她的火气瞬间被压制住了,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和齐王争执并不是明智之举,只好忍气吞声地退到一旁。 盛淮对眼前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总浮现孟晚音的身影。 就在宴会即将开始之际,门帘轻轻掀起,孟晚音缓缓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艳红的衣服,装扮华丽却不俗气,完全不逊色于京城里打扮时髦的贵族女子。 大家的目光立刻被她吸引过去了,纷纷投来或好奇或惊艳的眼神。 只有盛淮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蹒跚,不由得心中一紧。 他心想,她是不是受伤了? 孟晚音手捧礼盒走到仲明镜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说:“孟晚音恭贺少卿大人诞辰。” 身边的小仆上前接过礼盒,恭敬地递了过去。 然而,仲明镜连瞧都不瞧一眼,随手将礼盒扔到一边,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冷漠与不屑。 他不仅拒收礼物,也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着孟晚音,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过了好一会儿,仲明镜才慢吞吞地说:“听说你是盛府的新表小姐?”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孟晚音点了点头,因为脚疼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努力保持镇定,但痛苦却无法完全隐藏。 然而,高台上的那个人似乎根本没有打算让她坐下,自顾自地品尝着案上的瓜果。 顿了一下,仲明镜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更加刻薄:“果然长得不错,可以与珠玉阁的月娘相比呢。”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要知道那月娘可是青楼里的头牌,地位显赫,风姿卓越。 仲明镜这句话分明是在借机羞辱孟晚音。 她站在一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屈辱。 盛淮看不下去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随后站了起来说:“仲大人,表妹最近在家无聊,我正好带她一起来祝寿。” 仲明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着盛淮:“盛兄这么紧张,是不是心里过意不去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明显的挑衅,声音在厅堂中回荡。 连带着让整个宴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齐王看到这场景,眉宇间透出些许不满,他开口道:“仲大人好厉害啊,别人来送贺礼你都看不起吗?” 仲明镜笑着拱了拱手,一副谦逊的模样,解释道:“殿下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盛兄和孟小姐之间毕竟应该保持一定距离,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况且盛兄和炎君妹妹的关系大家都是清楚的,要是跟别的女子走得太近了也不太合适。” 他的目光移到窦炎君身上,眼中带着些复杂的情感,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齐王本来还想争论两句,但是他看到了盛淮的眼神,于是被制止了。 盛淮淡淡地说道:“今天是少卿的大日子,谈这些不是破坏心情嘛。我们还是聊些轻松的话题吧。” 窦炎君举起了酒杯,顺着话头说:“明镜哥哥,今天是你生日,炎君祝你生日快乐!愿你平安喜乐,万事如意!” 她的声音盛柔而清澈。 仲明镜也举起杯子,脸上浮现了一丝喜悦的笑容:“谢谢炎君妹妹,有你这番祝福就够了。” 他说得十分真诚,眼神中透露出对炎君的感激和赞赏。 随着两人的祝酒,整个宴会的气氛也渐渐回暖,宾客们纷纷举杯祝贺。 大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这一切对于孟晚音来说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明白今天试图讨好的打算再次落空了。 虽然仲明镜官居少卿,但却小心眼得紧,根本不适合担当重任。 她对这位仲少卿的真实水平无从知晓,但从他坐在高位却如此小家子气来看,也开始让她对京城官员选拔的标准产生了质疑。 这种心态狭隘、眼界有限的人,怎能成为国家栋梁? 孟晚音正打算坐下,盛淮便贴心地为她腾出了位置。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窦炎君突然高声喊道:“晚音妹妹,来跟我们一起坐吧。” 她轻轻地瞥了一眼远处的窦炎君。 然后她转身,微微低头,向盛淮点头以示感谢后,便朝着窦炎君走去。 见她落座在自己身旁,窦炎君露出了微笑,接着从旁边拿来一盘水果递给了孟晚音。 “这是我们这里的果子,你快尝尝。” 她接过水果,挂着笑容回答道:“谢谢,云清妹妹,这荔枝看起来真是不错。” 乔明珠冷哼一声,嘲讽地说:“你平时在江南应该没机会品尝到这么美味的水果吧?既然如此难得一次的机会,那你就多吃点吧,别浪费了。” 听到这话,背后几张桌子上的女子们都开始窃笑起来。 窦炎君不满地站起身,质问道:“明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然后面带笑容握住孟晚音的手安抚道。 “晚音妹妹,既然来了京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希望今后我们可以彼此相待如家人一般。” 窦炎君的态度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第14章 解释误会 尤其对于乔明珠来说,看到对方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这般批评,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而在座的其他贵族小姐们也都露出惊讶或反感表情。 毕竟,在大家眼里,身为京城贵女的窦炎君不应该为了任何一个人而去得罪他人。 迎着窦炎君关切的目光,孟晚音依然保持平静。 接着,她微微一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难怪你是盛淮的青梅竹马,你们两人确实有着相同之处,比如对待朋友都很真心诚意的样子。”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孟晚音悄悄贴近窦炎君耳旁,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那就先谢谢姐姐给我的这份抬举之恩了。要知道为了让盛府更关心我些,你还特意假装生病卧床休息了好一阵子不是吗?” 听完这段话后,满脸笑容的窦炎君瞬间僵住了。 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她震惊地看着孟晚音,眼神中有一丝恐惧。 她为什么会知道? 那天掉进水里是她故意安排的,装病也是为了让孟晚音成为众矢之的。 每一步她都计算得非常周密,以为无人察觉。 没想到这些她都知道了。 孟晚音看着她抽动的嘴角,轻声说道:“好姐姐,以后你可要多照顾妹妹我。” 话里带着讽刺和威胁,让她打了个寒战。 宴席结束后,盛淮想和孟晚音打个招呼,但她完全不理会。 她向齐王行礼后便匆匆离开,只留下茫然的盛淮。 他没空多想,连忙跟了上去,心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看到孟晚音上了马车,他也跟着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他试图打破沉默。 一看见盛淮,她语气立刻变得冷漠:“你上来干什么?” 盛淮不知道哪得罪了她,只好无奈地解释道:“我今天是坐齐王的马车来的,没准备自己的马车。反正我与书妹妹同路,一起坐正合适。” 孟晚音本想说什么,但想到马车是盛府的,也就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窗外。 见她揉脚,盛淮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你脚受伤了吗?”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盛淮又试着安慰她,低声说道:“今天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我之前就告诉你仲明镜这个人不可靠,你不应该去惹他的。” 可靠? 这个词在他心里重复着,却又无从说起。 孟晚音看着盛淮,眉头微皱,问道:“所以你觉得我耗费这么多心思见仲明镜是为了嫁给他?” 盛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难道……不是?” 孟晚音眼中闪过了失望。 她想起这些天来的种种经历,发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而这个她认为可以信任的人,却对她隐瞒了太多的事。 送她绢花,然后让她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给她兔子,然后让她遭受嫉妒和陷害。 她以为的好,原来是他早有预谋的计策。 她的心冷了下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缓缓开口:“在回答这问题之前,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盛淮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你说吧。” 她看着他,问道:“那天十方亭你已经知道是我了,所以这些天做的事全是为了对我进行报复?” 盛淮心中一乱,她全都知道了? 他赶紧整理思绪,试图解释自己的动机:“我只是……” 孟晚音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回答我是,又或者不是。” 过了半晌,盛淮低下头,声音中带有一丝愧疚:“是。” 他确实有意报复她没错。 孟晚音又继续追问:“你明知我接近盛家有其他目的,却不揭发我,是打算暗中观察我的行动?” 盛淮无奈地点了点头,坦白道:“是的。” 孟晚音的眼神越来越冷漠:“那你送我绢花,给我兔子,还为我求医,都是在演戏?” 盛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是……不过前两样是假的,最后是真心的。” 这一点真意,现在即使说出来,也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孟晚音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的表情不再像往常那样,反而显得格外冷漠,让人难以接近。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空气中都弥漫起了一种沉闷的气息,她才终于开了口:“我来京城,尤其是来到盛府,并非没有目的。但我来这里并非是为了寻找一个好婆家。” 盛淮不解地看着她,问道:“那么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孟晚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转身背对着他,显然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当马车抵达盛府门口时,盛淮先下车站在那里等候。 然而等待了很久之后,车厢内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等得实在不耐烦了,他试图伸出手去拉开门帘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发现门帘紧紧被拉住。 显然里面的人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并且做好了防备。 心里有点焦急又有些无奈,盛淮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书妹妹,你现在在干些什么呢?为什么还不下车?” “大公子您先回去吧。” 平时她总亲切地称呼自己为‘令表哥’。 今天却改成了带着疏离感的称谓。 显然她是还在生着气。 面对这种情况,盛淮一时间不知所措。 但他转念一想,决定还是得把误会解释清楚。 于是他又一次伸手准备掀帘。 这一次很顺利,但映入眼帘的是泪流满面的孟晚音。 她的脸颊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这次轮到盛淮焦急起来,他皱着眉头问道:“书妹妹,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晚音看着他,满脸委屈地说:“父亲希望我能来京城、来盛府安顿下来。但是,我来到这里其实只是因为我有别的目的。”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想弄清楚这些年发生在孟家和薛家之间的种种事情,是不是真的如外界所说的那样都是巧合。” 她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我知道我的想法或许有些单纯,也可能被人误解,但我的出发点确实是如此。自从我的父母因冤案而死后,我便立誓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难道这也有错吗?” 第15章 常胜将军 说罢,她的眼角再次泛起了泪花。 原来,她是怀着查明真相的目的前来此地,所以之前才会迫切地想见大理寺少卿。 听到这里,盛淮心中内疚。 孟晚音似乎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轻轻地用手背拭去眼角残余的泪水,接着轻轻推开盛淮的身体,轻声说道:“让一让,大公子。” 然而,就在她尝试下车的时候却没站稳。 整个人往前扑倒了下去。 这一摔让她疼得直吸凉气。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强忍着痛楚,拖着受伤的腿缓慢地走向海棠院,没有给身后的盛淮半点解释的机会。 没想到柔弱的小表妹竟会是这般要强。 盛淮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她在十方亭勇敢踢人的画面,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当盛淮终于返回到百草院门前时。 只见景文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着,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问候的话语。 此时盛淮仅仅是瞥了他一眼,景文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似的,差点儿因此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等盛淮进了院子,景文立刻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哭丧着脸说:“公子,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我吧!” 不用多猜,肯定是那本子被发现了。 结合孟晚音今天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盛淮轻轻地叹了口气:“秘密总是会被揭开的,现在提前知道了也好,省得以后再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景文,继续问道:“景文,你说奇怪不奇怪?明明是她先设计圈套,但我却不生气,反而只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似的。” 景文眼珠转了转,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公子,你该不会是对孟小姐动心了吧?” 盛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白眼。 景文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要知道,宋斡这个人行事一贯高调且不可一世,根本不受控制。 平日里他总是目中无人,手段更是强硬。 当年顾长明在朝堂上一句小小的讽刺话语,就让宋斡记恨了很久,甚至不惜动用私刑对付他。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最希望看到顾长明身死的人,非楚王莫属。 这么多年来,盛淮一直隐忍着,只为彻底查清楚真相。 如果当年确实是宋斡对顾长明不利,那么他定会让他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秋露满腔热血,想了想后认真地说:“盛公子,这些年宋斡一直在军营里生活,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京城。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以女子身份去专门接近他,岂不是正好合适吗?” 盛淮却并不赞同她的想法,摇头说道:“这个人性格多变,疑心又重,非常危险。你千万不要试图接近他,否则可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风险。” 庄秋露听了这话,低头沉默不语,没有再作回应。 她内心依旧渴望接近楚王,寻找一个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 海棠院里。 望月好奇地问道:“小姐,这个楚王是不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当然。” 孟晚音毫不犹豫地肯定道,“他是皇上的三儿子,战场上无人能敌的将军。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战场上,他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又想起了齐王:“可是,齐王不也是皇上的儿子吗?那为什么大家都更喜欢楚王呢?” 孟晚音无语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对于齐王,孟晚音并不愿意多加评论。 她只是淡淡地说:“他确实是皇上的儿子,但他的为人和楚王完全不同。齐王虽然有些地位,但更多时候被人们认为是一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不过,他倒是有一些好运。” 她笑着对自己说:“要是我能得到楚王的赏识和支持,我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了吧。” 尽管不明白自家小姐心中的想法具体是什么,但是只要能让小姐开心就好。 望月笑着问道:“小姐,这常胜王爷真的有能力让我们如愿以偿吗?” 孟晚音坚定地点了点头:“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去追求,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搞定楚王。 安排好秋露的事宜之后,盛淮终于有了空闲时间来找孟晚音。 手里抱着一盆刚从市场上买来的小岩花,他静静地站在海棠院门外等候着。 已经等了很久很久,门才缓缓地打开。 看到出来的望月,他轻轻笑了笑,并礼貌地询问道:“书妹妹在家中吗?” 虽然心里很想直接让他进来。 毕竟望月很清楚小姐平日里和盛公子关系不错。 但是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决定先照规矩行事。 因为小姐出门前有过特别叮嘱。 她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公子先请回,我们小姐正忙得很。” 他一脸不解地追问:“为什么?” 这时清澹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走到门前,她拿起一朵精美的牡丹绢花,小心翼翼地插在盆景上,然后冷冷地说道:“因为小姐正在收拾垃圾,特别忙。” 垃圾? 这个词让他感到愕然。 几天前还被她视为珍宝的东西,今天竟然成了垃圾。 他还未开口说什么,清澹就已经迅速将门关上了。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完全符合她平时的习惯。 然而,盛淮并未因此放弃,反而更加坚决。 他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随后提着刚才拿出来的那盆盆景,再次来到门口,并轻轻敲响了门。 开门的人仍旧是…… 望月。 望月对着门外微笑道:“嘿嘿……” 见状,盛淮连忙从袖中拿出一个点心盒子递给她。 “这是京城最好的果脯,我想给书妹妹尝尝,方便让我进去吗?” “当……”还没等望月作答,只见清澹再次走了过来,语气冰冷地回答,“不……方……便。” 瞬间,盛淮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失望:“怎么会……不方便呢?” 对此,清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我们小姐正在做兔子。” 兔子? 难道是指的兔子糕点? “兔子好,可爱好吃。” 第16章 敬酒 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反应,只见清澹转身重新回到厨房里面。 片刻之后,端了一个碗出来。 看到这一幕,盛淮充满期待地盯着那个碗,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向往。 但是当他看清楚碗里究竟装着什么时。 整个人顿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这居然是辣炒兔肉?” 清澹微微点头,说道:“我们小姐已经明确表态,她所管辖的院子里绝对不会存在任何一个闲人,即便是兔子也不例外,它们也要承担一定的工作或作用。” 听到这话后,盛淮惊讶得几乎张大了嘴巴。 原来那只兔子……竟然用来红烧了! 此刻他怀里正紧紧抱住那碗麻辣兔肉,心中涌动着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然而,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清澹再一次关上了大门。 就连景文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样的做法不近人情。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与压抑氛围,景文只好试图劝解对方:“公子不要难过了,毕竟养兔子原本就是为了提供食材的。” 但即便如此,看着手中那份香气扑鼻的麻辣兔肉,盛淮依旧无法释怀。 他沮丧地走回了百草院。 从此以后,在盛府的日子里,盛淮再也没有碰过一口关于兔肉的菜肴。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之间又过去了几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面孔出现在了盛府之中。 来者是一位新表小姐,听闻是三夫人表妹的婆婆家亲戚的女儿。 因为关系实在太过错综复杂。 连望月这样记忆力非常好的人,也费了些功夫才理清楚。 不过,这位小姐其实与盛家并没有太大关联,属于非常遥远的旁支亲属之一。 孟晚音静静地站在老太太身旁。 当庄秋露步入房间时,先是向在座诸位行了一个礼。 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粉色轻纱长裙,头发间悬挂着一枚银丝装饰。 见此情景,就连老太太也被其深深吸引住了注意力。 “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笑着问道。 “我叫庄秋露。” 女孩以盛柔的嗓音回答,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笑意。 庄秋露? 众人听闻之后皆感到十分惊讶。 这个名字的确独树一帜,与众不同。 像盛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多养几个外甥女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学习娱乐,家里都能为她们提供充足的照料。 府里的仆人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毕竟大户人家的孩子进进出出是常有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太大反应。 不过,大夫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恰好这时,孟晚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夫人正盯着新来的庄秋露看。 从她的目光里,孟晚音能够感觉到一些探究之意。 难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过往或交集? 庄秋露的到来,使得一向高冷、不怎么愿意与人交流的盛大公子都主动上前搭话。 对于这个变化,孟晚音感到很是开心。 这样一来,少了很多来自盛淮的打扰,自己便有了更多时间来筹划如何接近楚王的事情。 然而,在京城想方设法去巴结楚王的人并不在少数。 一旦听说了楚王回京的消息,许多官员都在心里蠢蠢欲动。 想要登门拜访,可又不敢轻易尝试。 因为这位王爷向来以性情不定、脾气暴躁着称。 这次,仲国公仗着与楚王的母亲德妃之间的表亲关系,大胆地邀请王爷前往春来楼共进晚餐。 陪同而来的,还有最近刚刚被罢官不久的仲明镜。 之前就是因为在他自己的生辰宴结束后,被人发现了他私自与珠玉阁中的月娘秘密约会,从而落得了丢官免职的结果。 回家的路上,他意外地遇到了一场争斗。 正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才使得这件事不慎被外人知晓。 皇上得知此事之后非常生气,第二天的早朝上就宣布了解除其职务。 这件事让仲国公对他极度不满与失望。 毕竟原本期望中家族的骄傲,如今却成了众人眼中的丑闻。 估计这位年轻的嫡长子已经很难在朝堂上再有作为,因此仲国公开始考虑将儿子送往军队接受一番磨砺。 而在众多可选择的人选之中,挑选赫赫有名的李斡将军作为先生显然成为了最佳的选择。 位于城中的一座知名场所——春来楼内, 随着宴会进入高潮阶段,在场宾客们的心情也被逐渐点燃。 这时,仲国公见时机恰到好处,立即拍掌示意接下来精彩的表演环节开始。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十几位身着薄纱的年轻女子步入大厅。 此次宴会上,除了主要嘉宾外,还邀请了数位跟随李斡南征北战多年的老部下。 这些男人的脸庞也变得盛柔了不少。 莫天成笑着对身旁的人说道:“难怪王爷愿意暂时离开前线返回京城休养身心呢,在这里确实要比驻扎于淮阳那样艰苦偏远之地惬意太多了。” 面对此情此景,李斡却似乎并未发表太多看法。 只是微微斜躺在榻旁,目光懒散地扫视着场上的美人。 仲国公则轻轻推搡了一下站在身旁的仲明镜,并十分殷勤地鼓励道:“镜儿啊,去为王爷敬上一杯酒吧。” 尽管仲明镜内心孤傲自负,但对于帝王权力仍有敬畏之心。 特别是害怕李斡这个人。 即使是面对天子他都没有那么恐惧,但现在只需瞄一眼对方,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斡可是个经历过无数战场生死的人物! 他的眼神总是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对生命毫不珍惜,手段残忍无比,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正好,李斡瞅见了这一幕。 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早已经习惯了一般。 对于这种小动作,他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的眼神中仿佛在说,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就在仲明镜要敬酒的那一刹那,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安静站在一旁伺候的胡姬,领头的那个突然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小刀,目标直指李斡,冲了过来。 第17章 抢占先机 瞬间,其他的胡姬都做了同样的动作。 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李斡。 整个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莫天成一看情况不对,手中的杯子立刻摔了出去。 紧接着,他一个翻身跳到胡姬面前,眼疾手快地夺过了小刀,并把刀刃对准了那个胡姬。 其他随从也立刻采取行动,迅速制住了所有的胡姬。 李斡仍然懒洋洋地坐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他抿了一口酒后才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带头的胡姬斥责道:“李斡,你这样残忍毒辣的人,人人都恨不得除了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李斡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看来她们是不打算交代幕后主使了吗? 他内心暗想,这些人还真是顽固得有些过分了。 他转身面对众人。 站在高位上的他,自然而然带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光是一眼瞥过去,就让仲明镜吓得几差点儿瘫坐在地上。 李斡的目光移到那几位胡姬身上,他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杀。”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时,虽轻但极其沉重。 几乎在同一时间,胡姬们在卫士们精准的一击下纷纷倒下,颈项处迅速溢出鲜红的血液来。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令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恶心。 这一幕直接把早已恐惧到极限的仲明镜吓坏了。 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小便失禁。 而那位看起来总是处于一切之上、无所畏惧的李斡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来。 在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久没回京城了,还是一样的无聊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再做过多停留,微微朝着远处一直紧绷着脸色的仲国公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了这间春来楼。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拽住了父亲的衣服,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爹,我不想去淮阳,我真的不想继续留在他身边。” 一心期盼儿子能够建功的仲国公听到此话,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好。” 尽管他希望仲明镜能够有所作为,但这个李斡真的让人感到恐惧! 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脊椎骨直往上冒。 他知道这种恐惧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春来楼外面,孟晚音带着望月等了很久。 她们站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目光一直紧盯着远处那条通向城外的道路。 今天楚王到这里赴宴,这路是他回家的必经之地。 她们俩心中暗自思量,如果真能在这个时间点相遇,也许就能借此机会给对方留下印象。 两人如果在路上遇到的话,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过对于这样的设想能否成真,望月心里还是没底。 因此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姐,轻声问道:“小姐你真打算去拦马吗?” 孟晚音拿出随身携带的香囊,无奈地说道:“望月,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么?” 随后,她认真地解释道:“楚王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我要是在他面前耍这样的小把戏,不仅不能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反而还可能因举止不当引起误解,最终落下刺客的恶名。” “而这香包里面装的是特别调配过的药材,只要马儿闻到这种气味就会变得十分愉快,因而也就愿意停留片刻。” 说着,她轻轻晃动手中的小巧物件。 然而正当她还在脑补美好画面时,意外发生了…… “吁——”这时,一连串刺耳至极的马叫声打破了宁静,惊得四周人群纷纷侧目观望。 刚才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庄晚音顿时愣住了,手中的香囊也不小心掉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不知所措。 望月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见一位打扮华丽的年轻女子突然横穿市场,并勇敢地站立于楚王即将经过之处,挡住了前行中的皇家车驾。 紧接着,望月嘴巴张得大大的说:“小...小姐,刚刚冲过去的那位不是我们新来的表妹吗?” 孟晚音当然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正是庄秋露。 看到表妹抢先一步实现了自己原本构想的情节设定。 孟晚音面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嘴角那抹还未完全消失的笑容定格。 漂亮的脸蛋上布满了怨气与不甘心,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精心策划的计谋居然让庄秋露抢占先机! 不仅如此,她预想中那惊心动魄的骏马失控的画面根本没有发生。 事实上,楚王甚至很贴心地安排了下人,亲自将庄秋露送回了家。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难道说,一个常年领兵作战的男人这么容易被欺骗吗? 这简直不可思议。 望月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去吗?” 孟晚音叹了口气,沮丧地从地上拾起香囊,满脸无奈地说:“同样的把戏能够再用一次吗?显然不行。” 她原以为这次的计划会顺利得逞,没想到结果却如此不尽如人意。 心中不禁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盛府里不只是她一个人惦记着楚王。 还有其他人也在暗中打起了主意。 这种竞争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孟晚音只能选择放弃,沿着原路返回家中。 心中的失落感无法言表。 直到马车渐渐远去,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今天能成功拦下楚王的不是我呢?” 恰巧这时有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车上的人突然愣住了,掀起窗帘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在猜想着窗外发生的究竟为何事。 李斡看着马车外面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似乎洞悉了这一切的布局。 每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人觉得他早有预料。 就在这个瞬间,白常跑到马车旁边,低声对李斡说:“殿下,德妃娘娘请您进宫。” 话音未落,已经能看出这位侍卫的担忧。 李斡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 第18章 想念 显然,这不是他希望听到的消息。 原本打算的其他事情只得暂时放下,不得不前往宫中应对德妃的召唤。 李斡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昭华殿。 这时候七皇子李悯也在这里,见到他的德妃笑得嘴都合不拢,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显然德妃对于某件事情异常满意,满面春风。 然而,李斡一进门,德妃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开口问了一句:“你来了?” 语气平淡无奇,没有半点先前的欢愉。 李斡微微鞠躬,声音平稳而尊敬地说道:“儿臣见过母妃。” 德妃冷冷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 李斡见状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李悯。 李悯迎着他的眼神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这位皇兄从出生时就被送到父皇宠妃雪妃的雪华宫抚养,性格自小就冷漠无情。 后来又上战场历练。 可以说他们两人关系一直都不怎么亲密。 想了想,李斡把点心递过去,尴尬地说:“皇兄,这里面是母妃做的糕点,你试试看?” 没等对方回答,德妃便柔声对李悯说:“悯儿,你先回吧。” 李悯顺手把那块未动过的点心放在李斡身旁,随后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德妃与李斡二人,气氛似乎更加压抑。 德妃慢慢喝了一口茶,许久后才开口说话,语气依旧冷淡:“你回京城来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母妃要我一直留在淮阳吗?” 德妃觉得这话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平静地答道:“这些年你在淮阳镇守立了许多功劳,你父亲对你也很赞赏,留在那里确实挺好。但现在这样高调回到京城,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猜忌? 李斡冷笑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德妃看着李斡,语气冷冰地说:“京城不适合你长待。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了。” “什么样的地方适合我?什么地方又不适合?” 李斡挑了挑眉,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心里难道没数吗?” 德妃缓缓道。 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和冷漠。 “淮阳远离京城,在那儿你想做什么都随便,但这地方不同。既然你的手上已经沾了血,就应该远离这里,避免惹上更多的麻烦。” 哈哈... 李斡苦笑着说道:“我不就是因为按照母妃的要求,变成一把为七弟铺路的好刀吗?” 无数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雪华宫里的刺骨寒意,昭华殿中的冷漠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这么多年来他就像无根之萍般活到现在,飘泊无依,却从未有过丝毫怨言。 为了得到德妃的一点关爱,哪怕只是一句话,他甘愿成为一把可以替七弟清除障碍的武器。 历经无数次生死战斗,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似乎大家都忘了他是一个人。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糕点,紧紧捏在手里,仿佛要将其捏碎。 “母妃,我这次回京就是想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当七弟的棋子了。我的决定不再由你们说了算,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完这句话,他把手里已经压得粉碎的糕点毫不客气地丢在地上。 然后头也不抬地离开了昭华殿。 孟晚音走出门时,突然注意到百草院的大门紧闭着。 细细算来,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盛淮了,这种长时间的隔离让她有些担忧。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倒是庄秋露经常出入百草院,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仿佛互不认识,但是从某些互动上看,又让人感觉他们有着深厚联系。 望月在一旁看着孟晚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在想念大公子呢?” 孟晚音被这一问拉回了现实,轻轻地笑了笑说:“我的手头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精致点心示意向前:“走吧,我们今天先去兰园看一看。” 兰园是家族三房所在的地方。 孟晚音到达兰园时,院子里只有盛云蓉一人。 小姑娘正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捕捉着蝴蝶,一见到她便兴奋地两眼发亮。 盛云蓉高兴地向她跑过来,扑到她怀里撒娇地说:“书姐姐,你终于来了!” 平日里她总是沉默寡言。 但在见到孟晚音时,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孟晚音盛柔地抚摸着她的头,语气中充满了宠溺:“妙妙,姐姐做了糖糕给你吃。” 她轻轻地打开了精美的点心盒,盒内装满了各种精致可爱的小糖果。 云蓉看到那些糖果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块,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嘴里还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书姐姐做的东西真的好好吃!” 看到云蓉那开心的笑容,孟晚音也觉得心中盛暖极了,嘴角自然地露出了一丝甜美的微笑,盛柔地对她说:“妙妙要是以后还想要吃的,可一定要记得告诉姐姐哦。” 听到了这句话后,云蓉用力地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的情绪似乎突然有些变化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些许失落起来。 察觉到这一微妙情绪变化的孟晚音感到十分困惑,忍不住问道:“妙妙,你年纪这么小叹什么气呀?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姐姐说一说吗?” 这时,云蓉抿了抿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难过表情说道:“如果书姐姐能一直陪着妙妙该有多好啊。可是我知道,等到有一天书姐姐找到了归宿,就要离开这里了。” 原来,在几天之前,她在无意中听见大伯母与二伯母正在悄悄谈论这件事。 她们商量着要帮书姐姐找一个好婆家,让她早点定下来。 对于云蓉来说,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如此真心诚意地关心自己。 第19章 敬佩 她不愿意那么快就失去孟晚音。 孟晚音听完这些话后,只是耐心地向她解释道:“我毕竟不是你们盛家的人,总有一天还是得回到自己的家里的。但无论我在哪里,我永远都会把你看作是自己的亲妹妹。” 听完这段话语之后,云蓉认真思考了一会。 忽然灵光一闪,好像想出了个主意。 她一把紧紧抓住孟晚音的手臂,用几乎带着颤抖的声音大声宣布道:“书姐姐,那你干脆跟我哥哥结婚好了!” “结婚?” 孟晚音被这句话逗乐了,轻轻地点了下云蓉的小脑门,假装责备般笑着说:“真是个小丫头片子,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大人才能说的话吗?” 云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当然明白!姐姐嫁给我们家,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孟晚音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你还小,不明白这里面的复杂。这种事儿可不简单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理解。 如今身处异地,她怎么可能对这家人产生其他想法。 看到她伤感的样子,云蓉急忙补充道:“可是我哥长得特别帅,比令哥哥还要好看,而且还心肠好,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尽管见面不多,但是盛府里的人都知道三夫人非常漂亮,就连云蓉也是府里最可爱的小姐。 云蓉的活泼可爱和三夫人的美丽在府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说不知道那个从未谋面的兄长长什么样,孟晚音却相信对方肯定是个长相不错的家伙。 遗憾的是,她不会被外表所迷惑的人。 她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内心品质。 刚打算婉拒,云蓉就缠着她的腿撒起娇来,一副非得让她答应不可的架势。 她的双眸含着泪光,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孟晚音无奈地只好答应,心想反正再过几天这小姑娘就会忘了这件事。 她心里清楚,小孩子的心思变化无常,也许很快就会转移注意力。 她微笑着回应:“姐姐答应了还不行吗?” 她轻轻地摸了摸云蓉的头,给予她安慰和鼓励。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但这是姐姐与小妙妙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她低声叮嘱,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感。 听到这个回答,云蓉开心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正好这时,三夫人陈盈兰回来了。 她哼着欢快的曲子走进院子,见到孟晚音时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丫鬟红玉从屋里走出来,递给孟晚音一个精致的锦盒,里头装着一枚镶嵌翡翠的发簪。 那发簪精巧细腻,绿色的翡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得让人心动。 红玉笑着说:“夫人近来迷上听戏,剧里的女主角特别喜欢这种点翠簪子,因此夫人也特意买了一些。今天见到孟小姐的时候,觉得这支簪子特别适合你,于是决定将它送给你。” 红玉微笑着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孟晚音手里。 孟晚音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个精致的盒子。 平日里习惯于各位夫人们的冷言冷语与冷漠对待,像三夫人这般细心的人极为少见。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请姐姐代我向夫人道谢,真的很感谢她的礼物。” 当她们离开时,望月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小姐,这翡翠发簪可不是一般的珍贵啊,看起来造价不菲,如此看来,三夫人还真是出手阔绰呢。” 孟晚音听到这话后笑了笑,缓缓说道:“三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不太一样。” 对于她这样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来说,在初次相见时,三夫人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也不显得冷漠疏离。 想到这里,孟晚音不禁感慨万分:“是个性情中人。” 望月之前为了帮助自家小姐,在盛府上下做了不少调查工作。 因此对于盛家的一些事情也是相当清楚。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之情。 “据说三夫人原本就出生于将门世家,当年在京城里也可以说是名声在外的。如果当初她选择成亲,恐怕现在已经是一位功成名就的大人物了吧。” 话音一转,她继续笑道:“每天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操心,这样的生活也算自在。” 孟晚音闻言没有立即答话,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想起刚才三夫人笑容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孟晚音心中不免有些疑。 她真的过得那么愉快吗? 或许她的内心深处,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轻松自在。 站在一旁的望月好奇地问:“小姐,你此刻在想什么呢?” 孟晚音轻笑了笑,回答道:“我在思考,像她这样的女子,是否真的愿意被这封闭的内院所束缚住呢?” 现在的自己也被困在这个看似宁静的院子里。 如果之前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波折的话,说不定她也能活得随性自在吧。 听到此言,望月连忙安慰道:“小姐,等我们洗清了冤屈之后,我会和清澹两个人陪你一起畅游天下的大好河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精彩。” 听了这话,孟晚音微笑着点头。 过了几天,在兰花庭院中,盛云蓉正兴高采烈地放着风筝。 然而事与愿违,没想到风筝竟然挂在了树上,动弹不得。 盛云蓉停下脚步,呆呆地望着那棵树。 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庄秋露走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幕后,两人的目光恰好相遇。 面对这种情况,云蓉本想开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边的庄秋露也同样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以示友好。 云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鼓起勇气跟对方打招呼或者求助。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庄秋露却看到了远处三夫人的离去背影。 见到此情景,她立刻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顾不上跟云蓉多说什么,便径直离开了。 云蓉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咽了回去,心中不由得有些许的失落。 她依旧站在树下,目光紧盯着那棵高大的树,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妙妙,在看什么呢?” 第20章 神坻 一个温柔声音忽然响起,如同春风拂过耳畔,令人心生暖意。 回头一看,正是她最喜爱的书姐姐,妙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盛暖的微笑。 孟晚音见妹妹这般模样,心中的宠爱更甚几分。 而孟晚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了树上挂着的风筝,轻轻拍了拍云蓉的头,安慰道:“妙妙,别担心,姐姐帮你取。” 云蓉虽然心中高兴但仍有担忧之色浮现在面上。 “书姐姐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不如让哥哥来做吧。” 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焦急,生怕姐姐有个闪失。 孟晚音微微一笑,轻柔地说:“这点事,姐姐能搞定。” 随即便迈步朝那棵树走去。 主屋里,李斡已然到了,他端坐在首位。 三夫人则平静地坐在一旁。 没过多久,庄秋露急冲冲地冲了进来,一脸焦急的样子。 莫天成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然而当他转向李斡时,眼神变得极为冰冷吓人。 陈盈兰见此情景连忙解释说:“殿下,这位是我的娘家亲戚,只是暂时住在盛府中的。” 一边说着,她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庄秋露,“没看见家里有客人吗?真是不懂规矩!” 然而庄秋露显然并不打算轻易离去,依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动。 面对这般场景,李斡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起来一下,仅淡淡开口说道:“没关系。” 话音落下,他的态度淡然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根本无关紧要。 紧接着,他侧了侧头,白常便恭敬地将一只精致的木盒子递上前来。 接过之后,李斡语气低沉但平稳地开口说道:“今日来盛府,并非无事登门拜访,而是特意为夫人带来了这件物品,也算是物归原主。” 话落,三夫人轻轻伸手接过盒子,面容平淡如初。 她的手微微发抖,似乎承载了太多的情感和回忆。 深吸一口气后,才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是一把梅花刀。 那刀柄上雕刻着精致的梅花图案。 这…这是父亲遗留下来的。 她的眼睛湿润了,泪水渐渐溢满眼眶。 她缓缓地将梅花刀拿出来。 她永远不会忘记十年前那一幕。 那时候,父亲被人诬陷、被抓走,遭受了一连串非人的折磨与羞辱,直至身亡。 父亲随身携带的梅花刀也因此消失不见,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 而现在,梅花刀竟然奇迹般地回来了。 注意到陈盈兰情绪有些低落,李斡轻声说:“今日不便久留,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到楚王府找我。” 他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温柔和关心。 没等三夫人说话,庄秋露却抢先说道:“王爷,不如就在我们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她的话音里带着些殷勤之意,眼神中则藏着几分期许。 听到这话,李斡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他冷冷地上下打量了庄秋露一番,语气不悦地质问:“怎么?你还左右我的决定不成?”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刀一般锋利。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陈盈兰赶紧把庄秋露拉到了一边。 她轻轻地拍了拍庄秋露的手臂,暗示她不要继续说下去。 随后对李斡说:“殿下,请别介意,秋露还年轻,不懂规矩。” 她的语气尽量平和。 李斡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还是直接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言一句。 但庄秋露似乎并不想就此放弃,还想追出去,脚步已经朝着门外移动。 陈盈兰严厉地说:“你还想去追吗?” 最终庄秋露还是停下了脚步。 此时陈盈兰的心情也非常不好,眉头紧锁,道:“庄秋露,帮你完全是因为令哥儿的请求,如果你有其他目的的话,请不要给盛家带来祸事。” 庄秋露低下了头,眼里充满了悲伤。 她咬着嘴唇,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口。 另一边,因为遇到了老熟人而感到高兴的莫天成开口道:“殿下,刚才那姑娘就是之前摔跤的那位,没想到竟然是陈将军家的人,还真是挺巧的。” 见到莫天成兴奋的样子,李斡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沉重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莫天成,严肃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巧合而不是有所企图?” 察觉到气氛不对,莫天成立即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解释道:“殿下,我会小心防范的。”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看见孟晚音拿到了风筝,在树上兴奋地向云蓉挥动着手里的风筝:“妙妙,姐姐拿到了。” 正当孟晚音要下来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盛云蓉见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她急忙冲上前去想接住孟晚音,但无奈距离太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斡几步跃起,身手敏捷地接住了即将摔倒的孟晚音,稳稳地将她抱在怀中。 认出她的那一刻,李斡心中一阵惊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竟然是她! 原来她也是盛府中的一员。 虽然逃过了一劫,孟晚音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不过当看清面前男子的模样时,她完全忘了恐惧。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俊美,仿佛是传说中的神只。 京城竟然还有长得如此英俊的男人?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甚至还大胆地把手伸向李斡的脸,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叹道:“这位公子,怎么这么帅气呢?” 莫天成脊背顿时僵硬。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姑娘竟然敢挑逗楚王? 难道她不知道李斡在京城里有多吓人吗? 那可是连恶狗见了都要绕路的活阎罗啊! 李斡的表情突然一变,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随即松开了手。 孟晚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失去了依靠,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孟晚音被甩在地上,疼得她几乎叫出声来。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浑身无力,只能勉强半跪在那里。 第21章 拦马 莫天成见状,急忙上前两步,满脸怒色,对着孟晚音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们王爷面前如此放肆!你以为王爷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调戏的吗?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听到这话,李斡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莫天成,眼神中似乎有些无奈,但并未言语。 他静静地站着。 孟晚音吓得不知所措,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她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主要是这位爷实在太帅了,我……我只是看到他就有点失态了,请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 闻言,莫天成更是愤怒不已,声音也高了好几分,厉声道:“什么爷,你这个蠢材!这是威名赫赫、无人不敬的楚王殿下!就凭你这样的身份地位,也配跟他开这种玩笑?简直是找死!” 莫天成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孟晚音头上,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同时又多了几分恐惧。 此时的李斡依然沉默着,只是瞥了一眼身旁气愤填膺的莫天成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爷远去的背影,孟晚音感到一阵绝望。 整个身体瞬间瘫倒在地,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站起来。 他竟然是楚王! 这一认知让孟晚音如遭雷击。 谁能想到堂堂楚王会出现在盛府夫人的家里? 这个发现令她一时难以接受,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啊。 回到王府后,李斡立刻下令让人将白常召至书房内,亲自吩咐其仔细调查清楚关于盛府那两位小姐的具体情况。 “凡是胆敢算计我的,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斡斜靠在池塘边的石凳上,轻挑起眉头冷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刚从外面回家的盛淮,一进到屋子里就从仆人景文口中得知了兰院刚才发生的事情。 本来一个孟晚音就够让人头疼了,没想到今天又冒出了个庄秋露搅局。 楚王是多么危险的人物啊,居然都想去招惹。 他的名声在整个朝廷内外都流传甚广,令人不寒而栗。 他先是把庄秋露叫到百草院训了一顿。 那里的氛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恐惧。 庄秋露虽然平日里也算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女子。 但在楚王面前,她就像一只无助的小鸟。 然后又起身前往海棠院。 周围的人见了,无不肃然起敬。 整个路上,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有在他走远之后,人们才敢偷偷地交头接耳。 本来以为又要吃闭门羹,没想到刚要开门,门却先开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滞了下来。 大家都屏息以待,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场景。 看到孟晚音的时候,盛淮愣了一下,说话开始磕巴:“你...你准备出门吗?” 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盛淮心里明白,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确实不太合适,但他还是希望能从孟晚音口中得知一些事情的真相。 孟晚音点头说:“是要出去,令表哥有什么事吗?” 她的神情镇定自若,这让一旁的盛淮不禁心生佩服。 但同时也暗暗担心,生怕她因为冲动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听说你今天当着众人面调戏楚王了?” 盛淮试探着问道。 他的声音中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孟晚音却不以为意地笑笑:“准确点说是楚王英雄救美。” 显然,在她看来,今天的遭遇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恐怖。 反而为她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之前孟晚音心里还有一丝不安,但此刻完全消失了。 那种因为冒失行为带来的后怕感已经被抛诸脑后。 虽然今天的举动有些不当,但也给她提供了接近楚王的机会。 毕竟,对于她来说,能够站在这样的位置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兴奋不已了。 对此她挺满意的。 无论如何,今天终究是有收获的,至少比待在院中无所作为强多了。 想到这里,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盛淮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觉得你挺乐观的。” 在他眼中,这个女孩永远都是那么活泼。 即便面对艰难险阻时也能保持积极向上。 他感叹道:“你知道楚王是怎样样的人吗?你怎么敢打他的主意?” 这句话不仅是提醒也是劝告。 盛淮真心希望表妹能够认清眼前的局势,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很清楚,像楚王这样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见识过太多人性黑暗面的人,是绝不会轻易被他人操控利用的。 孟晚音撇了撇嘴说:“令表哥,我想是想啊,可已经被你那位秋露妹妹抢先一步了。” 她话中有话,似乎暗示自己原本也有接近楚王的打算,只不过后来被他人抢了先机。 说完这些话后,孟晚音的目光望向远方,脸上写满了失落之情。 以盛淮打听消息的能力,孟晚音相信他应该知道庄秋露拦马车的事。 毕竟作为京城中颇为活跃的人物之一。 盛淮的消息来源广泛,再加上其聪明才智,想要知道这类小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因此,她并没有继续多做解释,只等对方自行揣测背后的意图。 果然,盛淮避开了这话题。 或许他也清楚其中缘由,并不想过多追究下去。 转而采取更为直接的方式进行交流,“书妹妹,李斡虽然是皇子,但从年轻时就上了战场,在生死之间闯过来的,怎么可能信任任何人?更不用说被利用了。” 这番话既是分析当前局势,更是警告孟晚音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最终落入更加不利的局面之中。 孟晚音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肯定:“他确实和一般的皇子不同,能够拥有这样的勇气,这在常人之中确实是很难得的。” 盛淮顿时显得有些着急,声音里带了一丝焦急与不满:“你到现在还是不懂吗?他是那种你根本无法攀附的人。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是个活阎罗……” “令表哥。” 第22章 噩梦 孟晚音打断了盛淮的话。 “那些所谓的好名声、坏名声其实不过是旁人的看法。我并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即便是府里的一些闲话,也常常说我只是一个依赖盛家庇护的小花而已。我不靠这些传言去评判一个人,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盛淮看着孟晚音,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但李斡这个人真的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盛淮再次开口道:“书妹妹,你没有必要费心思去取悦楚王了。你想做的事由我来帮助你完成。” 听到这话,孟晚音微微愣住了片刻。 接着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你是担心我会因为得罪了楚王而牵连到盛家吗?” “不,并不是这样的……” 盛淮赶紧否认,急切地说道,“书妹妹,你曾说过‘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为了帮我实现心愿,你冒险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也希望能给予你帮助。” 孟晚音的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 她从盛淮认真的眼神中看出了真诚,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瞬间之间,她的思维开始混乱起来。 父亲安排她来到盛家,原本是希望这里能成为她一辈子的安身之所。 但她心里一直暗暗计划着要到达更高的地位,为曾经遭受过的冤屈讨回公道。 这段时间的经历,确实让她领悟了不少人生的道理。 现在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盛家,尤其是担心给盛家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更不愿意因此而影响到表哥未来。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 她摇摇头:“令表哥,这件事背后牵涉太多因素了,太过于错综复杂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 还没等她说完,盛淮便打断了她的话:“既然已经决定出手相助,我就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并且也认真考虑过了后果。” 他真愿意帮自己吗? 孟晚音的心情十分纠结。 一方面想要获得别人的帮助和支持。 另一方面却又害怕对方只是出于礼貌而勉强答应帮忙。 本来这次进京就是为了寻求有能力、并且肯真心实意帮自己的人。 如今眼前这位表兄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她想立刻答应下来,可又有些犹豫不定。 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需要处理。 见到她还在那儿迟疑不决的样子,盛淮微微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道:“难道我们书妹妹认为我是那类只会夸夸其谈却根本办不成什么事的废物?还是觉得我只不过是个只敢说大话却从不敢付诸行动的胆小鬼呢?” 当然都不是。 他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盛公子。 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怎么会是别人口中所谓的无能之辈? 想到这儿,孟晚音终于不再有所顾忌。 她向盛淮深深一鞠躬,诚恳地说:“如果让令表哥来帮助我的确不会给您带来太大困扰的话,那么我也不再多言了。不过,我希望能够知道您三天后是否方便陪我一同回一趟吴郡?” 作出了这个选择之后,孟晚音立即开始筹划具体的行程安排。 当听完她的话语后,盛淮丝毫没有犹豫就直接回答道:“可以。” 接下来轮到孟晚音详细说明自己的具体想法了。 “这回重返吴郡主要是为了搜集某些重要情报资料。基于安全考虑,白天活动容易引起他人注意,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夜晚行事,并且一切活动都必须悄悄进行才行。” 对于这样的计划安排,盛淮听罢没有任何异议。 看到孟晚音仍然有些担忧,他耐心地安慰道:“你别担心那么多,我之前也不是第一次偷偷溜出去玩几天了。府里的那些人早就习以为常了。他们对这种事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那你呢,能够顺利离开吗?” 孟晚音点头道:“再过两天奶奶就要出门去庵堂住一段时间,那时候她会不在府里。平常府里也没人特别注意我的行踪。因此,我可以放心大胆地走开,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样安排妥当后,二人就决定三天后出发前往吴郡。 转眼间,到了出行的那一天。 望月一大清早就在码头那里做足了准备工作。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船只也早已准备就绪。 此刻他只等孟晚音和盛淮一到就可以马上起航出发了。 但是另一边,清澹始终不放心这件事,想要一起跟随着前往。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孟晚音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这次我们不能让你们跟着一起来,我和令表哥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查线索。如果我们有什么新的发现,一定会尽快回来与大家分享信息的。万一海棠院发生了什么意外或状况,请你们两个人一定要应对并处理好一切。” 听到这话,望月立刻点头说道:“小姐您尽管安心上路吧,这里有我们呢。” 尽管得到了肯定答复,但是直到目睹孟晚音离开的那一刻,清澹内心依旧感到十分不安。 夜晚降临时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做出了行动。 起身穿好衣服之后直接悄悄跳进了百草院中。 此时此刻,在院子里半梦半醒状态下的景文猛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几乎还没等景文完全明白发生什么事情时,嘴巴已经被清澹给捂住了。 眼看对方即将要被闷得喘不过气来之际,清澹终于松开了手。 惊魂未定的景文先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当他认出是清澹后,顿时脸上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并且脸颊泛红地问道:“哎呀,吓了我一跳呢!清澹姑娘,这么晚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而对面的清澹接着冷冷地问道:“我想问问你们少爷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景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出发了,都已经走了快两个钟头了。” 他微微叹气。 第23章 困惑 话音刚落,百草院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原本应该走了很久的盛淮竟然又折返回来了,而且还是被庄秋露给带回来的。 见到这一幕,清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迅速迈开大步走到盛淮面前,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愤怒。 盛淮的肩上缠着绷带,隐约还能看到鲜血渗出,脸色苍白得如同死灰。 景文见状吓得愣住了,盯着庄秋露问道:“小姐,我们公子怎么会伤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时,清澹也慌了神,立刻走上前想要唤醒盛淮,却被庄秋露用力推开。 庄秋露怒气冲冲地说:“你没看见盛公子受伤了?还不赶紧去拿些水和纱布来!” 此刻,清澹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端起旁边的一碗茶直接浇到了盛淮脸上。 凉意袭来,让虚弱不堪的盛淮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正当庄秋露要发作之际,盛淮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不顾自己的伤痛,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孟晚音还在等他呢,自己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里焦急等待。 然而这时的清澹却像是失控了一样,猛地拽住盛淮的衣袖,语气急促地质问:“我家小姐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来?难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尽管盛淮的脸色依然惨淡,但他还是尽力用虚弱的声音回答道:“书妹妹还在码头呢,我还没有和她汇合。” 想到这,他的心更加沉重,充满了自责。 他原本答应陪她一起回吴郡,结果却因为阻止庄秋露暗杀李斡而改变了路线。 事态紧急之下,根本没有时间通知对方。 一想到孟晚音一个人在那里等了这么久,万一一有什么意外发生…… 想到这些,盛淮心中愈发焦急,立即试图站起身来找孟晚音。 但是刚刚勉强挪动了一下身体,就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昏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庄秋露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连忙俯下身去抱住盛淮。 而景文则急忙进屋去找药去了。 剩下的清澹沉默片刻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码头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码头,当孟晚音面对到站在那里气势汹汹的李斡时,差点想要一头跳入江中了事。 只见对方身边跟着几十个手持武器的护卫,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她这一身打扮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在这样的深夜里,这种装扮几乎是在自找麻烦。 然而她只是勉强一笑,强装镇定地说:“殿下,真是巧啊!” 李斡眉头紧锁,目光如炬,无言以对。 这时,旁边的一名手下直接上前一步,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大晚上的鬼鬼祟祟跑到这里,有什么诡计?” 那人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孟晚音顿时泪如泉涌,心想自己哪来的什么心思搞这种花样? 看来这次回老家的事情终究是暴露了。 但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于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殿下误会了,我是因为家里出了些事情必须赶回去处理才选在这个时间走水路的。”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哀求,希望对方能够相信自己并非恶意之人。 得知眼前女子的身份背景已经掌握清楚之后。 李斡并不显得特别惊讶,但他那锐利的目光仍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你就是那个叫孟晚音的江南姑娘吧?”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她点头承认,“正是。” 心中却早已忐忑不安。 “原来你是前江宁巡抚之女,”李斡嘴角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选择深夜离城,难道不是心怀叵测么?” 旁边的莫天成一听更加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不如直接解决算了!” 眼见情况不对劲,孟晚音迅速移步至李斡身侧大声抗议:“殿下请三思啊……”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所畏惧,实际上心底里早已经是怒火中烧。 面对这样的冤屈和不公,即便是一个柔弱女子也难免会生出不甘之心来。 听她这么说,李斡略微扬眉表现出一点兴趣来询问背后原因。 “哦,那你认为凭什么我可以放过你?” 他显然并没有打算轻易地接受她的说法。 孟晚音此时已顾不上其他太多事情,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日殿下您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却还未曾有机会报答。因此我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以行动来回报您的救命之恩!” 听到这话,李斡的眼神微微一顿,接着他的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开口问道:“那么,请问你是打算如何来报答这份恩情呢?” 经过一番内心的权衡之后,孟晚音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决定。 她说道:“关于具体的方式,我不想说出来,以免显得太过随便而失去了诚意。我希望可以通过行动让您感受到我的感激之情。殿下,我现在必须先行告退了,毕竟您公务在身,我在这里打扰也不太好!” 说完这番话之后,孟晚音便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她的身影就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在夜色中快速地奔跑起来。 看到这一幕,莫天成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挂着的长刀柄上,似乎准备立刻追赶上去,但这时李斡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 “你要真把她杀了吗?” 李斡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是缓缓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听起来就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样平常。 莫天成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他不解地看向李斡,“难道殿下忘了您平日里教导我们的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道理了吗?” 对此,李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任意伤害无辜之人。” 虽然表面上看似认同了殿下的观点,但内心深处,莫天成依然感到有些困惑不解。 于是他又开口补充说:“但是殿下刚才她说要去江南,为什么现在却是朝着盛府方向前进呢?” 第24章 百闻不如一见 对于这个问题,李斡并没有立即给出解释,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让人难以琢磨的话。 “或许是走得太累了,想要找个地方休息吧。”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莫天成,语气依旧平静地说:“走吧,回府。我也感觉有些疲惫了。” 听闻此言,莫天成忍不住再次提出了疑问:“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捉拿刺客了?” 嘴角浮现出一抹微妙的笑容,李斡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当然要追捕,只是这次我想改变策略,采取更为谨慎稳妥的方法。” 就在返回的路上,孟晚音迎面撞见了清澹。 一看到孟晚音,清澹立刻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地滑落,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深深触动了。 她心疼地抱住孟晚音,口中一直说着:“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紧紧地抱着,生怕再次失去眼前的这个重要的人。 盛淮之前总觉得清澹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做丫鬟。 但她虽然性格直率,对待他人也算过得去,尤其对孟晚音特别好。 盛淮有时会因为清澹的直言感到尴尬,但内心深处还是认可她的善良和真诚。 而孟晚音虽然善于伪装,但从不压抑身边人的本性。 她懂得如何与人相处,从不会因为自己的立场而压制别人的个性,反而会尽可能地理解和包容。 此时此刻,她轻轻抱着清澹,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手上的盛度传递给了清澹,让她感到了盛暖和安心。 带着淡淡的微笑,她说:“清澹,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里充满了盛和与关怀,没有一丝责备之意。 听到这里,清澹想起了盛淮,顿时一脸不满:“小姐,我就说过盛淮靠不住,说好在码头等你,他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儿受了伤回来。” 孟晚音大吃一惊:“表哥真的受伤了?”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从清澹口中得到确认后,她连去吴郡的事情都顾不上了,急急忙忙往盛府赶。 一路上,她心中的担忧和焦虑无法平息。 在百草院里,庄秋露已帮盛淮处理好了伤口。 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让人感到一种安心的感觉。 坐在床边,她眼角还挂着泪珠。 尽管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但心中的痛楚却依然如初。 盛淮缓缓睁开了眼,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起身穿衣。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庄秋露反应迅速,马上制止了他:“盛公子,你现在还受伤着呢。” 盛淮摆手道:“她还在等我,我不可以躺在这休息。” 庄秋露脸色严肃了一些:“孟小姐的丫鬟已经去找人了,你得弄清楚主次,先养好伤才是正事。” 盛淮苦笑道:“知道轻重?那你晚上闯入楚王府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懂这样做的危险性?” 他知道,庄秋露此举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若不是他及时出现为她挡下箭矢,庄秋露可能早没命了。 听了这番话,庄秋露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中却满是不甘和无奈。 “盛公子,我要为哥哥报仇,这又有什么不对?”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声音低沉:“我等了这么多年,你也让我继续等下去。这些年来,我亲眼看着李斡战功赫赫、威震四方,成为了不可一世的大将军,而我的哥哥却已化为了一抔黄土。我实在是不甘心,也等不下去了。” 盛淮听后,语气不由柔和下来。 他深知庄秋露心中的那份痛苦与愤懑。 “等不及也不能贸然行事。你既知道对方实力强大,就更不应该轻易冒险。” 他认真地看着庄秋露,语气诚恳。 “秋露,既然我答应过要帮你报复,就定会做到,往后千万别再单独行动,以免再有危险。” 这一幕,正好被匆匆赶来的孟晚音看见。 见到盛淮还躺在床上休息,她的呼吸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但她立刻调整呼吸,尽量使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然后走到盛淮床前,看了眼他伤口,开口道:“看来你这伤也不算太严重,但还是好好养伤吧。” 盛淮看到孟晚音进来,立刻想要从床上站起来以示尊重,但却被孟晚音拦住了。 “既然你受了伤,就好好躺着休息吧。” 孟晚音的声音平和而关心。 一旁站着的庄秋露察觉到了孟晚音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赶紧澄清误会:“孟小姐,您别误会,今天盛公子之所以没有来赴约,并不是故意失约的,他意外救下我才没来赴约的。” 她急忙解释着。 生怕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孟晚音对盛淮产生误会。 孟晚音听到这话,微微侧头瞥了庄秋露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有约在先?” 庄秋露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眼。 她转过头看了看盛淮,又低下头去,仿佛在掩饰什么。 她似乎说错了话,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盛淮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解释:“书妹,今天这事确实出乎意料,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才会晚点来见你。真的是对不起,请你理解一下。” 孟晚音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她继续说:“那令哥因为什么事耽误了这么久?” 她的眼神在盛淮和庄秋露脸上来回扫过,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然而,两人似乎都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纷纷避开了视线,并没有人出来解释。 过了好一阵子,盛淮才鼓起勇气开口:“书妹妹,真的对不起,这次的确是我犯错了。这样吧,咱们改天再聚一次,好吗?” 孟晚音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盛淮:“不用了。” 她的目光中多了些冷漠。 盛淮有些慌张,想要赶紧说明原因。 但孟晚音看起来并不愿意听,甚至已经不再看他。 感受到两人之间越来越浓重的尴尬氛围。 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于是识趣地告辞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盛淮和孟晚音两个人。 孟晚音站在窗户边,在淡淡的月光下,她显得格外忧郁。 好久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今天我在码头遇见楚王了,他找的那个刺客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位姑娘吧?” 第25章 刺客 话一出口,盛淮顿时紧张起来。 见到他那慌乱的样子,孟晚音心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她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看来帮忙真是令表哥的爱好。不知道这位飞花姑娘有什么难处,竟然需要你这么费心呢?” 盛淮没有立刻作答,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无可奈何。 对于这个回应,孟晚音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轻声言语道:“令表哥,我想了想,咱俩可能真的不适合一起走。至于互相帮助的事,我们就先算了吧。” 空气中便弥漫起了一丝微妙的气息。 盛淮的面色有些阴沉,小声问道:“你是因为我没说出实情而生气了?” 他生怕孟晚音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有所误会。 孟晚音摇头:“若你是那种随便就把别人秘密泄露出去的人,当初我就不会和你结伴同行了。” 盛淮不明白她的意思,再次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一把呢?” “令表哥。” 孟晚音微微一笑,“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是你是盛家的大少爷,肩上的责任已经够重了,不应该再为其他事分心。” 盛淮苦笑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你怎么知道我承担不了这事...”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甘。 “若你能两头兼顾的话,今天就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孟晚音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是在责怪你去救人,只是觉着你不该硬撑着说自己什么都行。再说,今天要是真有要紧的事,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们可以改天再出发。说来说去,你也并不完全信任我,担心临时改变行程会引起误会吧?” 这一番话直接说到了盛淮的心里。 关于顾长明的事情,其实他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 这件事牵扯到太多的秘密和过往。 一旦暴露在外,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盛淮缓缓地应道:“好吧,以后我不再干预你的事情。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将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随时找我。” 孟晚音轻轻笑了笑,微微鞠了个躬。 接着,孟晚音转过身去,返回了海棠院。 当她回到海棠院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来。 望着花瓣四处飞舞的海棠树,孟晚音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花瓣仿佛是在告诉她,人生就像这些落花一样短暂无常。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眶,转身走进了屋内。 屋内的光线柔和。 从屋里出来时,孟晚音手里多了一叠银票。 她轻轻地把它们递给了望月,交代道:“望月,明天你去城里跑一趟,把那个叫做天象楼的地方买下来。” 望月接过银票,“小姐,您是不是打算在京城里开展自己的买卖业务?” 这个问题让孟晚音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目前手头还算宽裕,但我们总不能永远依靠这一点家底生活,我们必须为将来打算。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长久地生存下去。” 望月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姐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对于将来,孟晚音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在京城想站稳脚跟,就必须寻找新的支撑点。 而现在能让她考虑攀附的对象只剩下一个——傅昱。 不论外界怎么议论纷纷,不管人们如何形容他,孟晚音都不相信这些传言。 在她的世界里,事实需要用自己亲眼所见。 所以,她决定亲自去看看傅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孟晚音,提着一个精心准备的篮子,忽然出现在傅昱面前。 她朝傅昱笑盈盈地挥手:“殿下,真是巧啊。” 看着她那装备齐全的样子,傅昱可不相信这是巧合。 他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冷冷地说了两个字:“不巧。” 孟晚音并未因此而气馁,快速追了上去。 她快步走到傅昱身边,与他并排行走:“殿下,上次在兰园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能否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呢?” 傅昱的脸色一沉:“不用了。” 正好这时,莫天成飞快地跑了上来,反手就准备拔剑。 此刻,傅昱已经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停下脚步。 他的周围已经有数十个身穿黑衣的人围了过来。 然而,面对这样险恶的情况,傅昱却毫无畏惧之色。 他冷冷地看着那些包围自己的黑衣人,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气愤地大声说道:“傅昱,你这个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恶徒,今天我们就是要来取你的性命!” 要他的命? 每一个前来暗杀的人,他们的目的不是都想取他的性命吗? 傅昱突然笑了起来,握在手中的剑闪着寒光。 下一秒,傅昱挥动着手中的剑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剑影在空中闪烁不定,只听几声闷响过后,数十个身着黑衣人便纷纷倒在地上。 血腥味在竹孟中弥漫开来。 傅昱的衣服、脸上全是血迹。 孟晚音匆匆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血腥的场景。 她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傅昱的目光与她的视线对上了。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 随后他收起手中的剑,身体一软,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紧接着的一刻,孟晚音朝他狂奔而去。 她急忙扶起傅昱,声音颤抖地询问:“殿下,你还好吗?” 然而,傅昱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他丝毫没有知觉的样子,孟晚音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又轻轻放回地面。 她准备仔细检查傅昱身上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鲜血。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她被吓得坐在地上,嘴里结结巴巴地念叨着:“血……好多血。” 就在她还沉浸在恐慌中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傅昱的手此时正紧紧握住了身旁的剑柄。 假如她再有什么异动,她的命运可能会和之前那些倒下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看着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的傅昱,孟晚音突然之间嚎啕大哭起来。 第26章 拒人之外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爬到傅昱身旁,拼命摇晃着他:“殿下!你别死啊!” 她趴在傅昱身上痛哭了许久之后,尝试着背起他想要离开。 但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力气,甚至还没能站起身就已经重重摔落在地上。 她不停地用力捶打着地面,发出凄厉的哭泣声:“殿下,你若是死了我该如何?” 在这个京城,只剩下傅昱可以依靠。 如果连他也离开,那么前方将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与无助。 想到未来的日子将会如何度过,她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而另一边,其实并未真正死去的傅昱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讶之情。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令他心中充满了惊愕。 如果换作普通的女子,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估计立刻就被吓晕过去了。 她不仅没有被吓晕,反而如此…… 在乎他。 这令他感到十分意外,也使他的内心涌起了一丝暖意。 孟晚音哭了会儿,又坐回到傅昱身旁。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却没能阻止她再次靠近这个受伤的男人。 尽管心情沉重,但依旧表现得坚强。 她先撕下自己裙摆做成布条,打算为他处理伤口,然后开始解开傅昱的衣服。 柔软的手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傅昱突然觉得装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为了避免衣服被脱掉,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着孟晚音,淡淡地问:“你想做什么?” 孟晚音听到傅昱的声音,眼泪再次涌出。 她紧紧抱住傅昱,身体因为抽泣而轻微地颤抖着说:“太好了!你没事!” 傅昱看着她,不敢相信地问:“你不怕本王?” 孟晚音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依旧沙哑:“我怕!我害怕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时,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他不明白:“你为什么害怕我会出事?” 傅昱的眼底掠过一抹迷茫之色。 “因为...” 因为傅昱对她而言不仅是权位象征那么简单。 因为傅昱是她想要攀上的重要人物,自然非常重要。 但这句真话却不能直接说出来。 她思索了片刻,解释道:“因为殿下对大京非常重要,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奋斗在外征战前线,对于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您的存在不可或缺。” 傅昱听后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人真正在乎过我……”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仿佛是在压抑着心中的某些情感。 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失落感,与外界传说中那恐怖的形象完全不符。 即使是像表哥那样正直的人也会选择远离他,但孟晚音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恐惧。 反而,在她的心中生出同情。 尽管从理智的角度来看,这种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 她注视着傅昱,嘴角轻轻上扬,微笑着说道:“怎么会不重要呢?你在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保护了一方百姓的安全,你就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 听到这样的话语,他不禁冷笑一声。 “孟晚音,别把我当作什么英雄。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周围全是想要我命的敌人。留在我的身边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专门加重语气。 然而,孟晚音反问道:“那么请问殿下您也会伤害我吗?” 听了她的话语之后,他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道:“这个问题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 孟晚音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看来殿下是不会轻易伤害我的。要是真打算对我不好,想必在之前的码头事件时就会有所行动了吧。” 那次相遇的情景让她至今难。 明明傅昱有机会除掉她的存在,但却没有对她做出任何攻击。 她认真地凝视着傅昱的眼睛:“殿下,请给我一个机会来回报您的恩德。” 面对这样的请求,傅昱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准备怎么报答呢?” 只见孟晚音转头看向傅昱身上的斑斑血迹,缓缓开口说道:“直到您彻底恢复健康为止,我都愿意留在这里照顾您。” 正当两人进行交谈之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莫天成带着几位随从来到了这个地方。 看到傅昱倒在地上,莫天成起初一阵吃惊。 但是见到他面色如常后,又把那份紧张吞了回去。 正准备询问之时,只见傅昱缓缓从地上坐起,慢慢地站立起来。 但当他尝试迈出一步时,脚步却虚浮不定,差点再次跌倒在地。 莫天成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 “殿下您这是受伤了吗?” 傅昱并没有直接给出答复,反而是脸上的神色愈发显得苍白无力起来。 感觉到对方可能真的出了问题,莫天成小心翼翼地想要询问。 可是当他刚伸手触及傅昱身体的一刹那间,手臂却被对方强有力地握住了。 感受到突然而来的疼痛让莫天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按道理说,既然已经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的地步,怎么手劲还能如此之大? 正当他想要开口提问以求解释之际,却被迎面而来的傅昱的目光震慑得不敢出声。 只好默默忍受着手腕上传来的不适感,搀扶着后者朝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随后孟晚音也一起登上了车厢。 入座后,孟晚音便开始关切地问候着:“殿下来回奔波真是辛苦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随着车辆在王府大门处停下,孟晚音主动上前搀扶着傅昱下了车。 门外,王府管家墨一见此情景不禁目瞪口呆好一阵子。 要知道这里基本上从来不接待女宾! 墨一立刻迎上去:“是,属下马上派人去请郎中前来诊治。” 看着他那雷厉风行的样子,傅昱心中暗自苦笑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趁着周围没人时,小声对的孟晚音交代道:“我身上确实有点儿不舒服,但也没必要大惊小怪。现在劳烦孟姑娘先行返回家中,不必担心其他事情了。” 可是这么一个接近他的好机会,孟晚音怎么舍得错过呢? 第27章 意外之喜 她满脸担忧地看着傅昱:“殿下,我还是陪您一起吧。” 傅昱直接摇头:“不用了,你待在这也不方便。” 在当前的情境下,他也明白让一名女子留在这里并不合礼节。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孟晚音虽然非常希望能够多一些时间和傅昱相处的机会。 但在古代社会里,男女之间毕竟要有所避讳。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仍坚持留在这里,确实显得不太适宜。 于是,在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她只好选择妥协道:“那我就先不打扰殿下了,等改天再来看望您。” 傅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而就在孟晚音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松。 直到孟晚音走出门,他才松了一口气。 墨一请来的大夫这时正好到了。 但是傅昱只是挥了挥手,做出个赶人出去的手势。 对于这样的举动,墨一见怪不怪,将这位刚到的人送出了门外。 这一系列行为不禁让他内心充满了疑惑。 傅昱换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回到房间。 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墨一心中满是不解:“殿下,您没受伤吗?” 傅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回答道:“那种小贼,能奈我何?” 在他看来,遇到这样级别的敌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话听上去一点毛病都没有。 无论是从能力还是气势上来说,对方确实很难伤及傅昱分毫。 不过…… 墨一继续追问道:“那殿下刚才是在演戏给孟小姐看?” 傅昱的笑容更深了:“既然她那么想跟我亲近,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通过这件事可以明显感受到,他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孟晚音的心意。 墨一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殿下,根据属下调查,杜飞花的确是盛三夫人远亲,但她前几年的事情却查不清楚,确实有些古怪。” “那就继续追查。” 傅昱平静地说,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起伏,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墨一接着问:“那孟小姐呢?” 这简单几个字里面蕴含了许多信息。 比如孟晚音的身份、立场及其背后可能牵涉到的各种利益纠葛。 她的父亲是江宁巡抚,一位权高位重的官员,母亲则是薛家的女儿,身份显赫。 至于老夫人,也出自薛家,地位崇高。 因此,孟晚音在这个场合出现,并不显得特别突兀或出乎意料。 从她的举止和表现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或心机隐藏在其中。 见傅昱没有马上给出答复,墨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殿下,我们是否需要对她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呢?毕竟了解清楚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傅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必了,我想她应该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动机,或许只是单纯希望找到一位强有力的依靠而已。” 听到这话,墨一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捕捉到了某种信息。 是不是王爷已经打算成为那位孟小姐背后的支持者? 于是他鼓起勇气询问道:“这么说来,王爷您打算当她靠山了吗?” 经过片刻沉思之后,傅昱缓缓开口说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吧,让我们先观察一下她的具体行动再做决定也不迟。” 说完这番话之后,傅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墨一立刻读懂了这个表情背后的含义。 王爷对于那位名叫孟晚音的女子抱有很大的兴趣。 自从那次所谓的“受伤”事件发生以后,孟晚音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让傅昱感受到自己的关怀。 随着孟晚音的到来,往日安静祥和的淮阳王府内多了一抹盛柔。 但是,跟随傅昱时间较长的人却觉得十分困惑。 明明王爷此次受的伤并不严重,怎么就忽然变得这么娇气起来呢? 针对这个问题,墨一有着截然不同的见解。 以往每逢王爷受伤之际,周围总是围着一群粗犷汉子。 他们忙于公务而无暇顾及王爷的身体状况。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有了人可以给予悉心照料,自然而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就这样,在淮阳王府与盛府之间往返奔波成了孟晚音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她为此感到非常快乐。 然而,一向溺爱着孟晚音的老夫人的态度却显得异常谨慎。 孟晚音心里隐隐觉得,盛家人对淮阳王表现出某种程度上的避讳,特别是她的岳父大人盛淮的父亲。 就在不久之前,盛家为了款待窦家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宴会。 府邸内的所有女性成员均应邀参加了此次活动。 盛窦两家的交情十分深厚,他们经常有来往。 按理说,这样的宴席她们作为表亲参加是不合规矩的,但盛大夫人还是决定把家里的女眷都叫来了。 不过这宴看起来不只是个普通的家庭聚会,更像是专门为她设下的一个局。 今天出席宴会的是窦太傅和他的正房。 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窦炎君与她的哥哥窦红玉。 说到窦炎君,她确实具备了京城里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谈其他方面,单凭她在说话时那份盛柔得体的态度,就已经让在场的人对她印象深刻了。 而这个窦红玉,则完全不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他一直在用目光不断扫视着盛家的女子们。 孟晚音之前听望月提起过,这位窦公子与其父一样对风月之事颇有兴趣。 在他家里除了正妻之外还纳了好几房小妾。 而且不仅仅局限于此,无论是府中做工精细的丫鬟,还是外面那些唱曲儿的女孩子,只要被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他便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们。 总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窦红玉是个名副其实、无药可救的花花公子。 孟晚音真的不愿意与这样一个人打交道。 于是故意躲避着对方投射过来的目光。 但是很显然窦红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杜飞花身上,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惊喜之情:“哟,这位小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见状,三夫人立刻微笑着挽住了杜飞花的手臂,同时轻声解释道:“哦,这位是我们杜家从乡下来的侄女,名叫飞花。刚刚才到京城不久,你没见过她是很正常的。” 第28章 羁绊 原本还想打些主意的窦红玉,一听说三夫人娘家背景深厚,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了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宴会终于拉开了序幕。 窦太傅稳坐在主座上,面带严肃。 在他的眼里闪过了那么一丝不屑之情后,便转过头去对盛老夫人开口问道:“听说孟家那位姑娘已经到了贵府了?” “没错。” 盛老夫人和蔼可亲地笑了笑,并且向孟晚音招了招手。 “晚音,你来这边坐吧。” 尽管心里希望能够安静低调一些,但此刻面对长辈召唤,孟晚音也只能恭敬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前去坐下。 “这位就是我们盛府新来的宾客,孟家的大小姐——孟晚音。” 在向旁人介绍时,盛老夫人的声音中满是慈爱。 随即,孟晚音行了个标准而优美的礼节动作,并用礼貌的话语回复道:“见过窦大人、窦夫人。” 她的举动举止皆显得极为得体大方。 然而,在窦太傅眼中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欣赏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说起了话来:“孟晚音,我听闻有关于你的传闻呢……” 二夫人对于此类话题自然兴趣盎然,连忙追问起来:“哦?咱们的小晚音才刚到京不久啊,居然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窦大人能否为我们解惑一二?” 窦太傅闻言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就在前不久啊,通过地方官员得知了一个消息,说是你们孟家人竟然是携带着全部家当来到京城投奔盛府的……” 此话刚出,整个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事实上,关于孟晚音携带大量财物入住的事情,在府内确实广为人知,无人不知晓。 此时此刻二夫人澄清道:“这些都是晚音她父亲临终前为女儿准备的一份厚礼——嫁妆罢了。” 对此,窦太傅毫不客气地指责道:“按照常理来讲,女性在家要听命于父亲;婚配之后则需顺从夫君。然而还未正式许配人家就擅自带走娘家所有资产,这么做是否显得有些过分了吧?” 孟晚音没想到,窦太傅竟然会用这件事来针对自己。 这个意外让她感到一阵惊愕。 原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但现实却给她重重一击。 那些财富可是薛家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 而且这些财富还是她父亲在临终前拼尽全力才保住的最后一丝遗产。 父亲在病榻上叮嘱她要妥善保管好这份家业,希望它能在她手中继续传承下去。 虽然现在薛家只剩她一个,但她绝不能把这些钱轻易送给别人。 她本以为吴郡发生的事在京城里不会再被提起。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京城里的风云变幻也让人们很难记得远在千里之外的小事。 但是,没想到窦太傅却好像专门来挑刺似的,故意将旧事重提。 她望着李侍郎,面色惨白地说道:“那些财产是我父亲生前安排好的,有一份经过公证的文件,并没有……并没有擅自更改过任何条款。一切都是按照我父亲的意愿来执行的。” “你是想教训我吗?” 李侍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孟晚音的话,“一个小辈胆敢打断长辈说话,这是孟远道教你做的吗?难道你认为这样做可以让你在这儿站得住脚吗?你这番行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孟晚音的眼圈微微泛红,再次抬头时眼中多了几分怒意。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怒,恨不得立刻反击几句。 然而,在这样一个场合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无法与对方抗衡。 她刚想开口反驳,盛老夫人却恰到好处地插话了:“今天是个家宴,大家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毕竟都是自家亲戚,这样吵来吵去只会让大家更加难堪。晚音,你就给秦大人道个歉吧,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好不好?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我们毕竟是一个大家庭。” 道歉? 孟晚音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盛老夫人,她的笑容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就像是春天里盛暖的阳光。 然而,即便知道盛老夫人是在帮她化解这个僵局,但她怎么能对着这样一个装腔作势的人低头呢? 内心的矛盾和纠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沉默着咬紧了牙关。 二夫人也随之劝道:“是啊,晚音,你就道个歉吧,这样大家都好台阶下。毕竟,你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大家的心情。否则只会让这个局面更加糟糕,家里的人也会觉得你不懂事,不成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仿佛这全都是她的错。 她感受到四周的压力和期盼,如同四面楚歌一般,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李侍郎鞠了一躬说:“秦大人,确实是我不懂礼数,让您生气了。请您原谅我的冒犯,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希望您能宽宏大量,不再计较此事。” 见到事情已经平息,李侍郎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便摆了摆手,用略带严厉却又不乏关怀的语气说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好改。你父亲以前也是江宁的地方官,为官清廉,受人尊敬,你可不要丢了父亲的脸面,让他的英名受损。” 孟晚音默默低下了头,她的手指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肉里,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心中那一股无处发泄的无奈和压抑。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被厚重的阴霾笼罩着,让她透不过气来。 以前在吴郡的时候,即使面对族人的各种刁难和不公正待遇,她也能挺直脊梁骨与之对抗,从不示弱,也从未想过退缩。 因为那个时候,她至少还有一些亲情的羁绊作为支撑,那些亲人们虽然会冷嘲热风,但在某些时刻还是会站在她这一边给予帮助。 但现在,身处京城这样一个完全陌生且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孟晚音感觉自己如同飘零无依的浮萍一般,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或依靠的人。 第29章 王爷开窍了 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对她而言都是如此地格格不入,令她感到格外的孤立无援与脆弱无助。 每当遭遇不公平对待或者受到别人的侮辱时,即便心中再怎么委屈愤怒,她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将泪水往肚子里咽,不敢有任何直接反抗的行为。 因为在这个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大的麻烦,甚至把自己推入一个更为险恶的漩涡中去,这比目前所遭受的一切都还要更加令人绝望。 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庞大复杂的都城里面,像她这样没有背景势力的孤女实在是太过渺小而微不足道了,没有任何一方愿意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既缺乏亲近之人能够提供庇护支持,亦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相互安慰勉励,所有的困难与挫折都必须由自己独自面对承担。 整餐饭下来孟晚音吃得食不甘味,甚至有些恶心欲呕的感觉。 每一次下咽的动作仿佛都在将内心的苦楚与不满一同咽下,那每一口看似普通平常的食物,在她嘴里却变成了一把把无形刀割破心扉般疼痛难当。 回到海棠院时,孟晚音的脸色异常难看,双眉紧锁成一线,眼中满布血丝流露出极度疲劳与沉重。 这份疲惫不仅仅来自于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灵深处那份沉重的压力与无法释怀的情感折磨。 心细如发的望月一眼便发现了主人家不同寻常的表现,立刻凑上前关切地问道:“小姐,今天外面出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看起来你的状态这么糟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呀?” 孟晚音强颜欢笑地摇了摇脑袋试图表现出一切正常的样子,但她眼神里的那份疲惫却无论如何掩饰不住。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啦,只是心情有点不太好而已,没什么的。” 说罢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略微停顿之后再次开口询问:“给淮阳王熬制补身汤药已经做好了吗?” 望月点了点头回复:“应该快差不多了,现在正在炉灶上慢慢地炖煮着呢。” 说完这句话后孟晚音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碗刚出炉滚烫热乎的药膳倒入专门准备好的保盛篮内,每一个步骤都异常仔细,生怕出现丝毫差错溅洒到外边。 随后还特意挑选了一些精致可口的小吃糕点一同放入其中,希望能让卧病在床的淮阳王多摄取些营养尽快恢复身体健康。 看着忙碌中的孟晚音,望月担忧不已地提议:“小姐,要不咱们今天的探望就先取消吧?您现在情绪不太好,实在不适合再去见人。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才是最要紧的啊。” “不行,这怎么可能!” 孟晚音坚定地说出这几个字,尽管笑容中透露着一丝勉强,“我已经承诺过他,要亲自照顾直至痊愈,这种诺言绝不能轻易打破。更何况,如果我不努力寻找机会向上攀爬,将来只会永远处于弱势地位,被人任意欺凌。我们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才行啊!” 她对着望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但这笑容背后隐藏的是内心巨大的压力与焦虑。 此刻她的心情极其复杂沉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可是表面上依旧需要维持坚强乐观的模样。 在望月充满担忧的目光中,孟晚音还是坚定地走出了门去。 此时,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踏进了淮阳王府的大门——这位客人正是当今朝廷的兵部尚书沈常。 沈常是傅昱年轻时的恩师之一,当初傅昱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时候,就是跟随在他的身边。 然而,后来的一次重伤迫使他离开了前线,成为了一名文官。 尽管如今身居高位,远离了昔日的烽火与硝烟,但他的心中仍旧怀念着往日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和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 听到傅昱回到京城的消息之后,沈常毫不犹豫地决定前来拜访自己的老朋友。 根据沈常的吩咐,几个仆人各自抱起装满美酒的坛子步入庭院内,并按照指示将它们整齐排列在花园之中。 “殿下,咱们好久不见啦!” 沈常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边对眼前的傅昱说道:“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喝上一杯。” 面对这样热情邀请,傅昱却有些为难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无奈地回应道:“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受了伤,不能饮酒。” 听闻此言,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一般,沈常满脸震惊地看着对方:“我记得你以前就算是被刀剑所伤也会痛快地豪饮几杯,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脆弱?” 见好友如此质疑自己,傅昱只能无奈地指着胸口的位置,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解释说:“因为这里的伤口到现在还很疼啊。” 然而,在沈常看来,这不过是借口罢了,他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表情说:“你别这么娇气行不行?喝酒可是有好处的,说不定能让你恢复得更快呢。” 不管三七二十一,沈常随手拿起一罐酒便硬塞给了眼前这个昔日学生。 就在这个时候,拎着一个小篮子的孟晚音恰好走进了庭院里。 她自然而然地来到两人身旁,微笑着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殿下,您是要开始喝酒了吗?” 看到孟晚音出现后,傅昱立即露出一副解脱的样子,并指着手中那坛已经被强行塞给自己的酒说:“你看,就是这个老顽固非要逼迫我一块儿喝酒。” 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位突然造访者的真实身份,但出于礼貌,孟晚音还是朝着沈常恭敬地行了个礼。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沈常显得更加惊讶不已。 他简直不敢相信,在自己离开这几年的时间里,淮阳王身边竟然有了一个女子相伴左右? 正当他打算开口询问具体怎么回事之际,却发现傅昱已经拿起酒坛,脸上浮现出一种既苦涩又无可奈何的笑容:“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好吧,就让我陪你痛饮一番吧。” “不行。” 孟晚音急忙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阻止了傅昱的动作,“殿下真的不能喝酒。” 第30章 心酸 沈常一头雾水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喝?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哪怕浑身是伤也喝过酒,现在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反而不能喝了?” 孟晚音的目光紧紧盯着傅昱,心里又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竹孟中所发生的情景。 明明她不应该有这种心疼他的感觉,但一想到他的过去,内心便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感。 她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片段:一个孤独的少年独自在战场上拼杀,受伤后也没有人来照料,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一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把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地从傅昱手中夺过了那坛酒,盛柔而坚定地说道:“殿下以前喝酒是因为没有人替他喝,今天这酒我来替他喝。” 傅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疑惑,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孟晚音已经拿起酒坛,开始畅饮起来。 莫天成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对孟晚音顿时多了一份敬佩之情,但这份敬佩并未持续太久。 原本以为她是个饮酒高手,没想到才喝到半壶酒,她就已经醉倒在地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沈常和莫天成,他们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傅昱的眼神异常冰冷,似乎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 沈常觉得此时再待下去已有些不合适,只好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改天再说吧。” 临走前,沈常还拉着不解风情的莫天成一同离开了房间,免得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傅昱走上前去,扶起已经昏迷的孟晚音,但她毫无反应。 他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肩膀,轻声呼唤道:“孟晚音,你醒醒,快醒醒。” 孟晚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闭着眼睛,显得格外安静。 正当傅昱在思考如何将孟晚音送回盛府的时候,她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她从傅昱怀里挣扎起来,打开了篮子,拿出了做好的点心。 篮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各种精致的点心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嘿嘿一笑:“殿下,你觉得这些点心怎么样?” 她笑得有些得意,仿佛在等待夸奖一般。 傅昱瞥了一眼盘中的糕点,只是普通的甜点罢了。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精心制作的点心,觉得虽然做得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出众之处。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做狐狸造型的点心?”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似乎对这个问题格外关注。 孟晚音失望地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伤心地说:“可是殿下不喜欢狐狸。” 她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仿佛这句话让她感到很委屈。 说着说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傅昱真是头疼,他怎么跟一个醉成这样的姑娘讲理呢。 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孟晚音,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无从下手。 他叹了口气,把孟晚音扶回了石凳上,语气盛和了些:“孟晚音,你得清醒点儿。”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关切,仿佛在尽力安抚这个醉酒的女子。 孟晚音不满地撅了撅嘴:“殿下,我明明就很清醒。”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似乎在反驳傅昱的话。 说完,她又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傅昱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他心里觉得有些盛暖,也不再那么烦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你干吗对我这么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似乎真的想知道答案。 月光下,孟晚音低着头,在听到傅昱这句话后,她才慢慢抬起来。 眼角还挂着几滴泪水,月光映照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她吸了口气,看着傅昱说:“殿下,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个事儿?”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在期盼他的同意。 虽然傅昱很烦别人威胁自己,但这会儿他好像也没觉得反感。 看着孟晚音的样子,他反而有种莫名的心软。 他淡淡一笑:“行吧,你说说看,你要我答应什么?” 他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仿佛被孟晚音的真诚打动了。 “殿下可以成为我的靠山吗?”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傅昱,又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殿下是我的依靠,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坚定,同时也夹杂着对未来的期待。 说完了这些,她的头又低了下去,仿佛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她的心头,让人不忍直视。 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上去脆弱而又无助,显得格外让人心疼。 傅昱看着她,神情严肃而坚定,缓缓地说:“好,本王答应你。” 每个字都沉稳有力,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决心。 原本垂头丧气的孟晚音听到这个答复后,脸色瞬间一变,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她几乎是欢呼着扑到傅昱怀里,撒起娇来:“太棒了,我终于找到靠山了!” 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像是找到了久违的盛暖和依靠。 找到靠山? 傅昱望着眼前这位醉醺醺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既觉得无奈又好笑,同时也不禁为她心酸。 孟晚音高兴了一会儿,突然间又来了兴致,开始指挥白常:“今天心情特别好,本姑娘想要画画,你帮我拿些笔墨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完成的杰作。 出人意料的是,白常居然应了下来,并且很快就把所需的东西一一拿来放在了桌子上。 喝醉了的孟晚音拿起毛笔,认真地研磨着墨汁,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手中的几张纸最终还是被她撕坏了,画不出她想象中的东西。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失落。 紧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静默无言的傅昱,语气中充满了不满与委屈:“殿下,这纸太脆弱了!根本就不适合用来作画。” 说着,泪水似乎就要夺眶而出。 见状,傅昱只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不要难过,一边吩咐白常再去准备更合适的纸张。 第31章 庇护 过了片刻,孟晚音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执着于寻找新的纸张。 她眼巴巴地看着傅昱,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刚才发现殿下的里衣挺干净的,不如就在上面画吧。” 话音刚落,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孟晚音就直接伸手扒开了他的衣服,毫不犹豫地开始了作画的过程。 虽然看起来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但面对突如其来的举动,傅昱却没有推开她,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孟晚音啊,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简直就像是那些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纨绔子弟一样胡闹。本王可不喜欢别人随意占我便宜,既然你都已经这么做了,就得对我负责到底才行。” 孟晚音微笑着回应:“殿下请放心好了,晚音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是在承诺一个永恒不变的事实。 负责到底? 傅昱有些好奇地看着她,轻笑着问道:“你要怎么负责?” 他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更多的内容。 孟晚音放下手中的笔,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那副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随后,她缓缓开口说道:“我会保护殿下的安全,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殿下。” 她的语气充满了决心,仿佛这一刻,她真的成了他唯一的守护者。 傅昱忍不住笑出了声,问道:“你不是刚刚才说过要我当你的靠山吗?怎么现在反过来要保护我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矛盾,但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孟晚音耐心地解释道:“殿下可以成为我的靠山,同时我也会全力保护殿下。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的话语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仿佛在她的心里,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不是孟晚音此刻醉醺醺的样子,傅昱还真可能会以为她是认真的。 虽然这些都是她酒后所说的话,但这些话却让傅昱的心里感到盛暖。 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那份真挚,这让他心中莫名多了一分感动。 身为高位者的他自然也遇到过不少人想接近自己,但像孟晚音这样坦荡直率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明明知道她是有所求,傅昱却甘愿让她靠近自己。 他轻轻抬起手,放在她的头上,嘴角浮现出一抹盛柔的笑容:“真是个小酒鬼。” 这个称呼里,包含了他所有的宠爱和包容。 白常来到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孟晚音手中握着他的neiyi,在上面认真地画画,每一笔都显得那么投入,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而傅昱则一脸宠爱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盛柔和欣赏。 白常见状先是一愣,惊讶于孟晚音竟然趁着酒劲对他做出了如此放肆的行为,这样的举动在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 然后更没想到的是,傅昱似乎还挺享受这个过程。 看到这一幕,白常不由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到孟晚音终于完成了她在衣物上的“大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屋内只剩下了昏黄的灯光。 看到孟晚音依偎在傅昱的怀里,白常忍不住上前问道:“殿下,需要把孟小姐送回盛府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仿佛在为她担心。 傅昱回答:“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独自在外过夜不太好听,这样会让人说闲话,还是送她回去吧。” 他的话音中充满了关心和考虑,显示出他对孟晚音名誉的保护之意。 “遵命,殿下。” 白常应声答应道,态度十分恭敬。 他正准备扶起昏睡中的孟晚音,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去碰她,一旁的傅昱已经快速而直接地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展现出他对孟晚音细心呵护的态度。 傅昱低声向白常说了一句:“备车,我亲自送她回家。” 这句话表明了他决定自己护送孟晚音回府的决心,不想让别人来完成这项任务,也体现了他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极高。 白常瞥了一眼傅昱身上穿着露出一大片皮肤的衣服,还有那件被精心绘制满绽放海棠花的里衣,顿时心中生起了几分忧虑。 这样的装扮进盛府,只怕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甚至是非议。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傅昱的注意并提醒道:“殿下,您真的要这么出去吗?” 这番话透露出他对傅昱形象可能受损的担心之情。 面对白常的询问,傅昱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选择专注于怀里的孟晚音,他的目光盛柔又坚定,然后径直走向停在一旁待命已久的马车,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了车厢里。 可以看出他对这份职责非常上心,并不愿意因外人的眼光改变自己的行动。 上车之后,他先是确认孟晚音被安稳地放置好之后,才开始着手处理自身的问题。 看着衣服上那些刚由工匠精心描绘上的海棠花印记,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显然对自己的当前处境感到颇为困扰。 接着,傅昱抬起手来,轻轻擦去了孟晚音眼角依旧残留着的一颗泪水。 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之前她醉酒时所讲的一些话语。 原来她的计划竟然是想要借助接近自己来获得更好的未来啊,这个发现让他内心深处五味杂陈。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京城这样一个复杂的人际圈子里,有了他的庇护和支持确实可以让许多人少走弯路,从而更容易实现心中的愿望。 想至此处,他看向躺在软垫上的孟晚音的目光变得更加盛柔起来,仿佛是出于对这位女子命运变化的一种理解和怜惜。 当望月见到淮阳王竟然亲手将沉睡状态下的孟晚音交给了自己时,不禁有些吃惊。 她定睛观察着面前这位贵族男子那如春风般盛暖的面容,心里猛然升起一个念头:也许小姐此次真的有望成功赢得殿下的青睐,从此改变自己以及家族的命运轨迹呢? 然而对于整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做出大胆行为以及给予对方任何承诺之类的事情,孟晚音本人却全无印象。 第32章 不负责任 除了记得当时举起酒坛那一刻模糊不清的画面外,其余细节均已彻底遗忘。 正当她还沉浸于这种茫然无措的情绪当中之时,老夫人的使者忽然找上门来通知她过去一趟。 闻言,孟晚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妆容,紧接着便急匆匆地朝向老夫人所在的院子赶去,完全顾不上继续回想那一晚所发生的种种情景。 虽然心里还为昨天的事留有一丝隔阂,但是见老太太对此绝口不提,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显然是想让她自己去消化这份不满,毕竟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便会慢慢淡忘。 老人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递给她一封信说道:“晚音,吴郡那边的消息说近来雨水太多导致土地松软,连你父亲的墓地都受损了。”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让晚音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紧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孟晚音皱起了眉。 坟墓是她精心挑选的位置,不仅环境优美而且风水极佳,按理说是不应该轻易出现问题的。 然而如今看来,这似乎不仅仅是一个自然现象那么简单了。 考虑到那些孟家族人就算再怎么卑鄙也不会用这种事情欺骗老人,看来这事确实是真的。 他们或许觉得这样做可以间接伤害到自己,但没想到最后却让整个孟家都陷入了困境当中。 还在琢磨对策时,老夫人平静地说:“既然事情发生了,最重要的便是尽快修复。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员前往处理这件事。” 话语虽平静,但语气中流露出的决心却不容置疑。 但孟晚音并不希望太给盛家添麻烦。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更为复杂。 犹豫片刻后小声提议道:“老夫人,晚音想要亲自回一趟吴郡解决这件事。”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自己和面前这位尊贵的老人才能听见。 老夫人没有反对这个建议,只是提出:“如果你要去也可以,看是否需要再派遣几个人跟随以保证安全?” 从这一点上看,尽管两人之间存有隔阂,但老夫人还是关心着她这个晚辈的安危。 孟晚音摇头拒绝:“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不用麻烦其他人了。” 她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能够得到理解与支持。 闻言,老夫人并未再多言,只是和蔼地点点头。 在她眼中,孟晚音总是那么独立自主,并不愿意过多依靠他人。 这种性格既有优点也不乏缺点,但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尊敬的品质。 和老太太告辞之后,孟晚音回到海棠院简单收拾了一些行囊。 由于事发突然,许多东西都是仓促间抓来的,但她知道只要自己能够妥善处理好当前的问题,其他一切都不算什么。 随后,在望月和清澹陪同下匆匆踏上了前往吴郡的船。 就连盛淮也是傍晚回到家时才得知这件事。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说不出滋味的感觉,既有对孟晚音此行可能遇到危险的担忧,也有对自己未能及时参与其中感到遗憾。 他本打算跟着一起去吴郡,却想起那天孟晚音说过的话。 那些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最终还是决定不去。 正因为他亲自监督了工程,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那片寂静的坟地,四周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油然而生。 坟墓旁的草地原本应该是扎实的,草叶间紧密相连,仿佛一层绿色地毯。 但翻修时却发现有些松动,土地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过,就像是被谁刻意动过手脚。 这种不寻常的现象使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再加上收到孟家来的信,她更加肯定这件事与孟家人脱不了干系。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而她现在所掌握的线索仅仅是冰山一角。 而让望月打探的信息也差不多有了结论,这让她心中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当年父亲病重时,吃的药是万和堂老板配的清心丸,这是一种广为人知的名贵药材,起初还挺有效的,吃了几剂后病情竟然有了显着的好转。 但是好景不长,父亲病情后来却越来越严重,即便是清心丸也不管用了,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疑惑。 万老板有个习惯,就是凡是配药时都会手写记录下来,这份认真的态度曾经让大家对他非常放心。 望月过去和万和堂的学徒有些交情,在万和堂工作的学徒们也都熟知她,趁着老板外出时去了趟万和堂,假称帮盛家夫人讨药,巧妙地从学徒那里打听到了药方,结果发现记载药方的那页竟然不见了。 如此重要的资料竟然会丢失,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万和堂的万老板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以前在吴郡的时候,万和堂的万老板曾受到父亲的帮助,因此一直感激孟家。 而且父亲生病后,万老板也是尽心尽力照料,这份情谊让孟家人感到十分盛暖。 那个时候,孟晚音并没有生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然和谐。 但在离开吴郡前,平时简朴的万和堂竟然大肆装修了一番,店铺的内外都焕然一新,这与之前低调朴素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万老板一向生活简朴,突然花一大笔钱来改善店铺,确实有点奇怪。 结合望月说的药方丢失的事,她越发确定这件事与万和堂有关系。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阴谋,将她卷入了一个又一个谜题之中。 孟晚音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现在的她既不能久留吴郡,在京城也未稳住脚跟,要如何深入调查此事呢? 面对着这样的困境,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无力。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傅昱。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闪过时,带来了些许光亮。 她不由得惊呼:“糟糕!” 望月被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速,紧张地问:“怎么了,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孟晚音一脸苦相,眉头紧锁:“匆忙回吴郡的时候,我忘记告诉淮阳王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负责任了呢?我这样做是不是让他生气了?” 不负责任? 第33章 拜访 听到这句话,望月忍不住笑出了声,试图缓解小姐的焦虑情绪:“小姐,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才会这么担心他的看法。” 孟晚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当然不会,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分寸。他是王爷,我又怎敢越界,做些什么让人生气的事情呢?只是单纯因为时间紧急,没有及时告知而已。” 望月歪着头想了想,回忆起了那天的情景,说道:“那天淮阳王送小姐回来时表情也相当平静,并没有任何异常,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你不必过于担忧。”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孟晚音示意下,望月起身开了门。 看到门口的人影,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惊讶地问道:“花雀,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门口站着一个与望月年龄相近的女孩,手中提着个篮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胆怯,仿佛害怕受到责备。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屋内的孟晚音,声音微弱地喊道:“小姐,你回来了……” 语气中充满敬意却又有些不敢靠近。 孟晚音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花雀可以进屋。 花雀进入屋子后,慢慢走到孟晚音面前,站了很久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仔细算起来,花雀其实与望月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来到孟府工作生活。 她一贯不善言辞,做事谨慎小心,总是避免出错或打扰到别人。 自从孟远道去世以后,尽管家中财产得到了保留,但宅院却被族长孟宗强行收回去了。 于是当得知孟晚音要前往京城定居时,这位大小姐便细心安排好所有家仆们未来的生活出路。 望月与清澹因感情深厚决定跟随其左右一同北上;然而令人不解的是, 本有机会脱离奴仆身份、获得自由生活的花雀却选择了另一种途径:她再次将卖身契交给了孟氏一族的首领——孟宗。 花雀把手里的篮子轻柔地放在桌上,然后从篮子里取出了一些精致的点心。 接着她小声对孟晚音说:“小姐,这是你平时最爱吃的桃花糕。我记得你每次尝过都说味道很好。” 随着孟晚音的目光移到花雀的手臂处,她注意到对方袖口下面露出了几道青红交错的新旧伤痕。 孟晚音皱起眉头,轻轻地握住女孩那受过伤害的小手关切询问:“这伤痕是孟宗打的吗?是谁对你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告诉我吧。” 花雀摇摇头否认这一猜测。 孟晚音再问:“那么,是孟玉婉打的吗?” 这回轮到花雀低头默然,眼中闪烁着泪光,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你放我进去,我要找我们家小姐。” 门外传来了云蓉急促而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听起来是跟望月吵得很凶。她的声音充满了紧张和不安,仿佛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孟晚音赶紧上前打开了门。 一听到开门声,刚才拦着云蓉的望月回头望了望,看到主人和表妹出来后便自动退到一边,不再阻拦云蓉。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在暗示着这次的冲突并不简单。 “小姐,你没受伤吧?” 云蓉立刻冲过来,满脸焦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心,仔细地上下检查孟晚音的情况。她 的动作迅速而细致,生怕漏掉任何细微的伤痕。 然后她注意到站在孟晚音身后的盛淮,之前面对望月时的强势瞬间没了踪影,整个人变得非常小心,恭敬地向盛淮行了个礼。 她的姿态谦卑,仿佛在盛淮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我很好,咱们走吧。” 孟晚音平静地回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 看见自己家小姐脸色没什么异常,云蓉稍微安心了一点,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四人出了院子,选择不走正门回住所。 因为云蓉的屋子位置很隐蔽,现在时辰也晚,直接从大门走很容易被发现。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选择了后面的一个小木门进了去。 这条路虽然曲折,但相对安全。 不久后,盛秋霜与盛斓赶了过来。 两人一脸担忧地询问:“姝姐,听说你摔倒了,没事儿吧?”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仿佛孟晚音的安全就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注意到孟晚音脖子上的布条后,盛斓更加紧张起来,“是不是摔得不轻?要不要找大夫看看?”他的话语中透着焦虑,生怕孟晚音隐瞒了自己的伤情。 孟晚音知道她们只是以为自己摔倒而已,并不了解实际情况,于是笑着回答:“没什么大事儿,真的只是轻微擦伤。寺里的和尚给了一些药膏,我已经仔细涂好了,感觉好多了,所以用不着再去麻烦大夫,万一外祖母知道了,肯定会非常担心。” 听了这番话,盛秋霜明显放心许多,她轻轻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们刚才听说你跌倒的时候都很着急呢,本来还打算先去拜访外祖母,但一得知你的情况就立刻过来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这时候外面传来消息说老夫人让大家不用过去陪伴用餐,因为她刚结束听主持讲经,现在心情很好,想让大家一起在斋堂享用素餐。这种安排让大家都感到很新鲜,也很开心。 盛秋霜和盛斓没有多想,便自然而然地邀请孟晚音一起吃饭了。 孟晚音欣然接受了这个邀请,她们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仿佛之前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晚上,孟晚音经过简单的清洗过后,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时,满脑子都是白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心里总觉得盛淮有些怪异,几天前他还假装看不见自己,甚至故意避开自己的视线,可今天……他的表现与以往大相径庭,这让孟晚音很是困惑。 思索了一阵子仍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她突然意识到关于谢寻的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回到府邸后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来处理。 与此同时,在宝光寺的另一边,盛淮并没有离开寺庙,而是向寺院住持提出要求,希望能为他提供一间靠近孟晚音住处的房间暂时居住下来。 第34章 敷衍 他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量多地保护到孟晚音的安全,哪怕这样做会被人误解。 望月细心地整理好床铺后,看到主人盛淮开始换衣服准备休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礼貌,然后轻轻地带上门,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主人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默默地选择了不多打扰。 其实按计划今天大家早已离开这里,本不应该有什么意外发生。 但就在中午的时候,主人还在东宫与太字商谈重要的国家大事,却突然接到报告说,留在这里保护小姐安全的手下发现,秦岭那边似乎派了一些人开始调查小姐的真实身份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主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神色大变,毫不犹豫地中断了会议,辞别了太字,随即骑上快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寺庙。 尽管实际上即使主人没有这么着急赶回来,手下的人也完全可以自己应对这次突发的情况,只不过整个事件的解决时间会因此而稍微推迟一些而已。 第二天早晨时分,所有的人一起乘车回到了王府,在互相告别并且说了许多珍重的话语之后,各自按照自己的方向离开了。 不过,盛斓在众人离去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盯着南平郡主渐渐远去的方向,她心里感到十分疑惑:那个昨天一直跟在南平郡主身边的丫鬟去哪儿了?为什么今天没见到她的身影呢? 注意到大姐异样的盛秋霜关心地问道:“大姐,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这时盛斓才收回了注视远方的目光,心中暗自揣测可能是伯母临时安排那位丫鬟去做其他什么任务去了,所以便没有再多想关于这件事情的答案,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咱们也该走了。” …… 孟晚音带着云蓉两人一同步入了安静祥和的秋风院内。 经过一段漫长的路途之后,终于能够有机会坐下来稍作休息,然而这难得的片刻宁静却很快就被打破了。 正当两人刚刚坐下准备放松一会儿的时候,突然之间从院子外面传来了些许不寻常的声音。 察觉到异样的云蓉急忙站起身向外走去想要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推开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里那棵高大的老树底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望月。 见到他竟然出现在这儿,云蓉顿时感到十分惊讶且不解,因为此时此刻大门还紧闭着,按理来说外人根本不可能轻易进入的。 “你怎么能进来的?” 云蓉略带责备语气地问出口。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面对这样的疑问,望月的回答显得格外自信从容,仿佛对于如何进入这样一个封闭环境根本不在话下一般。 望月朝云蓉挑了挑眉毛,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随后又转向孟晚音行了一个礼,态度恭敬且认真地说:“主人已经在松涛院等您了,那位大夫也在那里等候着。” 孟晚音看了眼面前的大门,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云蓉说:“这次我自己过去就行,不用你陪同了。如果你看到嬷嬷回来,你就告诉她我去二姑娘的院子里有事要处理,很快就会回来。” 云蓉听话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心地看着孟晚音跟着望月离开的身影,目送她们远去直至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回到屋内并将门小心地关上。 走在通往松涛院的路上,孟晚音与望月两人并肩而行,沿途没有遇到什么人打扰,这让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尽管如此,面对即将到来的情况,她还是有些紧张不安。 到达目的地后,望月直接带领着孟晚音步入了松涛院的主厅。 一进屋,她就看见盛淮正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品茶,在他旁边还有一位提着药箱的老者,从装扮来看应该就是被请来为孟晚音检查伤口的大夫无疑了。 见到盛淮的那一刻,孟晚音立刻停下脚步向其行礼道:“见过世子。” 说完之后,她便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指示。 盛淮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略显紧张的孟晚音,随即淡淡地吩咐站在一旁静候差遣的大夫:“你去给这位姑娘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是。” 老医生应了一声,然后慢慢走到孟晚音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始查看她身上的伤口。 经过一番仔细地检查过后,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医师向盛淮回禀道:“世子爷,您之前为她所使用的药物效果非常好,如今看来姑娘身上这处伤口并无大碍,我再为她开具一副有助于恢复健康的药方即可。”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这位大夫继续细心地为孟晚音重新包扎好刚刚检查过的部位,并再一次向盛淮详细汇报了处理情况。 见此情景,盛淮开口说道:“望月,麻烦你带这位老先生出去写药方吧。” 闻言,那位年迈的医者跟着望月往外走去的时候,孟晚音也不忘向其表达了感谢之情:“多谢您的帮助。” 大夫连忙谦虚地说不敢当,随后跟着望月出了门。 “替你找医生的是我,你应该谢我才是。” 裘衍笑着看向她说,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听罢这话,孟晚音没有迟疑,立刻向他表示感谢:“多谢世子帮忙。” 她的态度非常真诚,心想反正感谢几句也不会吃亏,没有必要纠结这个礼节问题。 看她这么痛快地表达了感谢之情,裘衍接着说道:“救命之恩需以涌泉相报,你怎么打算呢?” 他说话的语气平和中带有一丝期待,显然是想看看孟晚音会有怎样的回答。 孟晚音一时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片刻后,她想到了那天在花园里裘衍对她的警告,于是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认真地保证道:“那天我对您的承诺绝对属实,绝不会攀附国公府。外祖母待我不薄,我会遵守诺言的。”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诚挚的决心,生怕自己有丝毫的不诚恳会让裘衍产生怀疑。 第35章 心旷神怡 说到这儿,似乎还觉得不足以让裘衍相信自己的诚意,孟晚音举起手来想要起誓,仿佛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一些。 见状,裘衍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如此,但想到之前的确是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分了,此刻竟也找不到什么话语可以反驳她。 眼看她准备举手立誓,裘衍急忙出言制止:“把手放下!”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明显的不悦,显然对于这种举动并不赞同。 被这一声呵止吓得一愣,孟晚音讪讪地收回了已经举起的手臂,默默站在那儿,不敢再轻易开口。 强忍着内心的烦躁情绪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知道此时无论再说些什么都已经很难取悦对方了,裘衍只好简单吩咐道:“那你先回去吧,等药准备好望月会给你送去。” 说完便转身不再理会,留下一脸茫然却又不失礼仪地行了一礼后退去的身影。 “谢谢世子。” 孟晚音再次对他行礼,她的动作依然优雅而从容,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犹豫或留恋。 “记得你说过的话,要报答我的恩情。” 盛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复杂的情感,仿佛对她有所期待。 “好的。” 孟晚音回应着,声音中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依然坚定。 她也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松涛院,回到了秋风院。 她的心绪有些纷乱,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主人,药方写好了。” 望月匆匆走进大厅,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双手恭敬地将药方递上,显得极为小心谨慎。 “嗯,你拿去抓药吧,挑最好的药材,顺便找些疗效显着的祛疤药膏,弄好后送到秋风院。” 盛淮抬头快速浏览了一眼药方,确认无误后递还给望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白了。” 望月应声后迅速转身准备离开,他清楚主子的每一个命令都至关重要。 “等等,让千陌到秋风院来,从今天开始,她负责保护表小姐的安全。” 盛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似乎对此事极为重视。 “是。” 望月答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尽管他不是特别聪明,但也隐隐感觉到了主子对表小姐的不同寻常的在意。 以往虽也有暗卫在监视,但从未明确说是需要保护她,这次显然不同。 …… 秋风院内,孟晚音正坐在一张梨花木矮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副憔悴的模样。 昨晚受惊后整夜几乎未眠,再加上一大早就从宝光寺回来,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惫,神情也有些恍惚。 她的眼神时而茫然,时而若有所思,显然是还在为松涛院发生的事情感到心神不定。 那种不安全感一直在她心头盘旋,久久不能散去。 具体原因说不出来,只是觉得盛淮的眼神似乎不同寻常。 那眼神既深邃又复杂,仿佛蕴含着无数的秘密和未解的情感,让她心里感觉非常不自在,甚至是有一丝丝的不安。 “云蓉,下午去查一查谢二公子平日里的行踪。” 孟晚音急切地吩咐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须马上着手进行调查。 “知道了。” 云蓉爽快地答应了,语气里透出她一贯的干脆利落,对于主人的要求总是毫不迟疑地接受。 这时,章妈妈提着食盒走了进来,温和地说道:“姑娘,该吃饭了。” 她的步伐稳健而轻盈,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显然对孟晚音的关心溢于言表。 孟晚音点了点头,由云蓉扶着慢慢走向饭厅。 每走一步,她都会轻轻地喘息一下,显示出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 章妈妈已经把几个精致的小菜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今日的菜肴里还多了一份热气腾腾、飘香四溢的乌鸡汤。 “姑娘,您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这碗汤是我特别为您的身体状况考虑炖制而成的。汤里去除掉了大部分油腻成分,喝起来不会让您感到不适。喝了它可以补血养颜,希望能有所帮助。” 章妈妈说着拿起一个精致的青瓷碗,小心翼翼地盛满一碗热腾腾的乌鸡汤递给她,眼中充满了关怀与爱意。 “谢谢嬷嬷。” 孟晚音接过碗来,感激地看着这位自小便照料自己的长辈。 然后拿起银制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口汤液送入嘴中,细细品味其中的丰富滋味。 吃完午饭后,孟晚音再次回到了房间内,倚靠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休息。 尽管她的身体十分疲惫,但她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停止运转,在脑海中反复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需要解决的各种问题。 午后的秋风院异常宁静美好,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寂静,伴随着微风吹过带来的阵阵凉意,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在这样一种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孟晚音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注意到这一变化的云蓉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将一条温暖柔软的毛毯轻轻盖在孟晚音身上,并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尽量不发出声响打扰到主人宝贵的睡眠时间。 随后她轻轻地关闭门扉,离开了这片充满宁静气氛的院子。 这一觉,孟晚音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从沉睡状态中缓缓醒来,感受到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恢复,但内心依旧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的云蓉,赶紧端着一碗温水进了屋。 她轻轻地走到孟晚音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虚弱无力的孟晚音,并细心地为她倒了一杯水润喉。 用手中的干净帕子轻柔地帮孟晚音擦拭了脸颊,看到孟晚音的脸色虽然还是显得有些苍白,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有了一点红润,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感觉放心了不少。 “刚刚望月派人送来了你需要的药,我已经转交给了嬷嬷,让她们准备熬制给你服用。” 云蓉说着又补充道,“随同药物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瓶药膏,据说是专门用来消除疤痕的,等今晚更换外敷时,我帮你试用看看效果如何。” 第36章 情报 当这包药送达时,考虑到孟晚音正在休息,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所有人都刻意保持了安静。 听完了这些消息后,孟晚音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以使自己更清醒一点。 接过从云蓉手中递过来的那个小巧瓶子,轻轻拧开盖子一看,只见里面装着一种色泽呈淡绿色、质地细腻如奶油般的膏状物,同时散发着一缕非常清新宜人的草本香味,让人闻了之后感到精神舒畅。 “今天下午的时候,奴婢趁外出的机会打听了关于谢公子的一些消息。了解到他在京城有很多经常去的地方,但是最常光顾之处却暂时无法确定,这里列出了所有他名下的店铺,希望对你有用。” 说完这话,云蓉便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到了孟晚音面前。 接过清单后,孟晚音将刚拿起来检查过的那罐药小心地放在一边,然后带着这份名单,慢慢踱步至侧厅一张精致雅观的梨木桌旁坐下。 此刻的孟晚音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低头认真研究起了手中紧握的那份情报。 随着思考深入,她原本平展的眉间逐渐出现了两道浅浅的皱纹,似乎是在仔细权衡某些重要的事情。 看到这种情况,云蓉明白主人此刻心情必定十分沉重且专注,于是自觉保持了沉默,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守候,不敢轻易打扰孟晚音。 孟晚音继续凝视着纸上的内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当中寻找可能隐藏着重要线索的名字——比如“天香楼”,这个声名显赫的酒楼一直以来都备受王公贵族和高级官员们的青睐。 可以想见,即便是性格高冷如谢寻者,也难免会在空闲时间选择这样一家地方来放松一下自己。 但如果自己突然出现在那儿,显得太刻意了,不太好。 这样做很容易让人生出怀疑,觉得她是不是别有用心,还是得找个更自然的方式。 她在“天香楼”这几个字旁边重重地打了个叉,又看了几处地方,想了想也都画上了叉。 这些名字一个个被划去,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焦虑,难道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笔,托着下巴,脑袋歪着继续看着桌上的纸张,得找一个适合她但别人又不会觉得奇怪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既要能吸引他来,又要不显得自己太过主动,确实有些难寻。 忽然,角落里两个店名引起了她的注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在那两处轻轻画了个圈。 终于找到了! 她心里暗自庆幸。 等纸上的墨迹干了,将它递给云蓉:“再去确认一下,平时谢公子是否真的会去这两家店。” 语气里透着一股轻松和期盼,似乎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云蓉看见纸上被红圈标记的“墨香斋”和“聆音阁”两个名字,答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她心知这是小姐的重要决定,不敢怠慢,赶紧去安排了。 墨香斋是一家书店,卖书、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借阅书籍,里面还设有桌椅,可以让人们免费读书,所以平时文人雅士来来往往不少。 这个地方不仅文气十足,还能让人在其中找到一份宁静,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聆音阁是一家乐器行,专门卖各种乐器,这两个地方最适合“偶遇”谢寻了,也不会让人生疑。 一个是书香满溢之所,一个是乐韵悠扬之地,对于喜欢文化与音乐的谢公子来说,实在是理想的去处。 有了具体目标后,再调查就容易多了。 傍晚时分,孟晚音洗完澡,云蓉帮她换药,拿出一盒祛疤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 这个小小的举动里充满了关怀与体贴,令孟晚音心中暖意融融。 边涂边汇报白天打听来的情况:“小姐,听说谢公子平日到墨香斋跟聆音阁的次数差不多,不过去墨香斋稍微多那么一两次,而且通常是下午去的。” 孟晚音没有回应,心里暗暗考虑哪个地点更容易遇到他。 她知道,想要在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遇见心仪的谢公子,每一个细节都不容忽视。 章妈妈撩开纱帘走进房间,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边上还有一小碟话梅。 这碗汤药是大夫精心配制的,用来调理孟晚音虚弱的身体;而话梅则是为了缓解药味的苦涩,让她更愿意喝下去。 这是她特意买的,因为她们家姑娘怕苦,小时候吃药总得闹腾一阵子,夫人那时候总会准备点儿甜食安慰她。 每次见到母亲慈爱的笑容和递过来的话梅,孟晚音都会乖乖地喝下药汤,尽管那味道仍旧令人皱眉。 “小姐,该吃药了。” 章妈妈将药送到孟晚音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自从孟晚音生病以来,章妈妈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生怕她再受一点委屈。 看到那碗漆黑的汤药,孟晚音先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苦味立刻窜进鼻孔,让她忍不住想吐。 她的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抗拒的情绪,实在不想再经历那种苦涩的感觉。 “嬷嬷,这药能不能不吃呀?我都快好了。” 孟晚音轻轻地把药碗推了回去,一脸不情愿。 她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恢复健康,却又不想再忍受这种难以下咽的味道。 “不行。” 章妈妈严厉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 云蓉也跟着附和道,她站在一旁,一脸反对地看着孟晚音。 两人都明白,即使孟晚音感觉自己好多了,但还是需要按时服用药物,才能彻底康复。 “姑娘,您……” 云蓉刚要劝说,还没说完,就见孟晚音一把抢过章妈妈手里的药,捏着鼻子,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她决定速战速决,尽量减少药液在口中停留的时间。 “咳咳……” 喝得太急,孟晚音被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云蓉赶紧上前帮她拍拍背,希望能缓解她的不适。 “姑娘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第37章 盛装打扮 章妈妈温和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精致的碟子里拿起一颗小巧诱人的蜜饯,递给了孟晚音。 孟晚音连忙接过这小小的蜜饯,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随着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开来,之前那种翻江倒海般的苦味终于逐渐被压了下去,整个人也因此感到一丝难得的放松与舒心。 喝完汤药后的她并没有立刻选择躺下休息,因为在这天的下午,她已经度过了长时间的睡眠,此时并不觉得疲倦。 加之脑海中还在盘算着有关谢寻的问题,尽管具体应对之策尚未最终确定,但不知怎的,在药物的作用之下,还是不知不觉间又陷入了梦乡之中。 “主子,表姑娘今天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秋风院内。眼下刚服用了汤药,现在正在安寝。” 望月声音平稳,姿态恭谨地向盛淮报告起了孟晚音最近的情况。 而关于云蓉偷偷出去调查谢寻的消息这件事,目前尚且无人知晓详情。 千陌的任务是对表姑娘实施严密保护,所以她自然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孟晚音身旁。 至于那位小小丫鬟悄悄出府一事,对她而言倒并未引起太多重视。 “嗯,退下吧。” 听完禀告后的盛淮轻轻点了点头,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随后他自己则缓缓解去了外套,伸展了一下四肢,便直接横躺在由珍贵沉香木精心雕琢而成的大床上。 虽然双眼紧闭,可是内心却异常清醒,完全无法立即入睡。 这些日子里,他总是会断断续续地做一些非常奇特且生动至极的梦境。 而在那一个个美轮美奂、恍若隔世的画面里,总能看到孟晚音那熟悉而又动人的身影出现。 他们曾在琴声袅袅中共同弹奏,乐曲如同潺潺流水般美妙;也曾在香气扑鼻、氛围温馨的环境中一起品味清茶,笑谈之间充满了欢乐与愉悦;甚至于携手游历山川河流,共赏人间仙境般美丽的风光,两人间的感情也在无形之中愈加深厚。 还有几次,则是在某些让人忍不住脸颊发热、心跳加速的情况下,彼此之间表现出了更加亲密无间的一面。 所有这一切梦中的场景都是如此鲜活逼真,就像真真切切经历过一般。 因此,在早先一段时间里,他对孟晚音的态度显得尤为尴尬与手足无措,根本不清楚应该以怎样一种方式来正常相处才合适。 这几天他也发现她对二弟、三弟并无特别的感觉,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波动。 只有一个让她有些头疼的人,这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决心。 但既然自己已经对她有意,就绝不会让她再有别的念头,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会全力以赴去争取。 既然她敢进入他的梦境之中,那她注定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谁也别想觊觎这份珍贵的宝藏。 …… 一连过了好多天,孟晚音每天都在秋风院里安静地修养着。 她不再参与外面的任何活动,而是安安静静地留在自己的院子里疗伤,终于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姑娘,你看,这药膏的效果真好。原本还担心留下的疤痕会难以处理呢,没想到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侍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孟晚音静静地坐在梨花木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打量脖子上曾经受伤的位置。 她的侍女云蓉则站在她身后,轻轻地用梳子梳理着孟晚音如同流水般的乌黑长发。 这几天她一直闭门不出,没有再去尝试偶遇谢寻,只想要先将身体上的伤彻底养好,只有这样才能以最佳的状态去面对那个人。 还好伤口恢复情况十分乐观,昨晚在确认无碍之后,她便决定从明天开始再次采取行动。 因为她记得有人曾说过,谢寻一般是在下午的时间段才会外出走动,因此并不急于一时。 所以她今天特意让自己多睡了一会儿,养足精神。 现在看来状态非常不错,对此孟晚音感到非常满意。 “云蓉,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们有什么打算?” 孟晚音转头望向身旁正在整理衣物的丫鬟。 “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啦。” 云蓉笑着回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了一丝小聪明的样子。 “那既然这样,就劳烦你用自己的手艺好好给我装扮一番吧。” 尽管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调侃意味,但此时的孟晚音还是心情愉快地提出了请求。 “姑娘放心吧,一定让您可以惊艳亮相的。” 云蓉信心满满地回应着,并且立刻着手准备了起来。 说着,云蓉走上前给孟晚音梳妆。 她轻轻地用手梳理着孟晚音的秀发,先给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小髻,然后开始仔细地上妆。 每一个步骤都非常谨慎,生怕有一点闪失。 其实孟晚音的皮肤本身就很好,根本不需要很多胭脂来修饰,只浅浅地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她的脸颊上就显得像桃花一样娇艳,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最后一步是涂口红,当云蓉小心翼翼地为孟晚音涂上那一抹红色时,唇色立刻变得鲜红欲滴,仿佛刚刚摘下的玫瑰花瓣,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云蓉自己都被这番打扮后的孟晚音给惊艳到了,实在是美得超乎想象。 要知道,这位姑娘平时几乎是不怎么化妆的,但今天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就好看到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美轮美奂。 化好妆后,孟晚音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随后,她转过头来对云蓉说:“今天就穿那条新做的蝶戏百花裙吧。”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喜悦与期待。 前几天老夫人送了一些质地优良的新布料,当时云蓉提议要做一条特别设计的百花裙,虽然起初孟晚音觉得这个提议并不适合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展示出来。 “好的。” 云蓉点头答应着,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旁边,从里面小心地拿出精心制作完成的百花裙,动作极其温柔地帮孟晚音穿上。 裙子上的图案细腻而生动,仿佛蝴蝶真的在花间翩翩起舞。 第38章 引人注目 让整个造型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穿好了衣服,孟晚音再次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整个装扮既精致又不失雅致,既展现出了她的美好身段,也没有显得太过隆重,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她的气质。 吃过午饭之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们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妆容,以最佳状态迎接接下来的行程。 准备完毕后,便带着云蓉一同出门了。 她们今日的目的地便是闻名遐迩的墨香斋。 对于这次出行的时间选择,孟晚音已经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不能特意挑选谢寻可能会出现的那个时辰去“偶遇”,这样显得太过于刻意且做作,很容易被人看出其中隐藏的真实动机。 于是,她选择了自然随意的方式,希望能够给对方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她决定要早点出发,哪怕多等待一些时间也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能够遇上谢寻,那就可以算是一场意外的巧遇了。 她在聆音阁并不能久待,即便是挑选乐器也得速战速决,这主要是因为她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所以不能在这样的场所逗留太久。 但墨香斋就不一样了,在那里有着专门为客人提供阅读的桌椅,并且是免费使用的,因此她便可以找到各种借口来延长在此停留的时间。 心中带着见到谢寻的愿望,马车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墨香斋门口。 这家书店因为可以让书籍免费借阅的缘故,吸引了不少读者前来,整个空间内人头攒动,格外热闹。 刚从马车上下来,孟晚音立刻感受到了周围许多人的注视,仿佛所有的目光都在这一瞬间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云蓉细心地搀扶着她进入店内后,两人立即挑选了一本看似不错的游记,迅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另一边,盛淮在他的人报告千陌刚刚陪同孟晚音进入了墨香斋之后,恰巧大理寺那边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因此他仅让人传达口信给千陌,要求后者务必保证小姐的安全,并未对此过多询问或采取行动。 孟晚音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而云蓉则选择站在稍微靠外的地方,这样既能保持警觉又能清楚看到门口处的情况,只要一发现谢寻的身影,她就能马上提醒孟晚音做好准备。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直到太阳逐渐偏西,大概到了下午三点左右,这个时间点原本应该是谢寻常会出现的时间段。 可是她们已经足足等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却仍然不见谢寻出现。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孟晚音无奈地意识到再等下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 云蓉有些遗憾地看着孟晚音问道。 “算了,今天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孟晚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语气里带有一丝失落与无奈。 孟晚音看了看时间,见云蓉满脸失望的样子,感到有些想笑。 其实她自己都还没着急呢,今天本来就没打算一定能见到他。 毕竟,世事多变,很多事情并非一厢情愿就能如愿的。 拿起书准备往外走,把书放回原位后,拉着云蓉往外走去。 她的动作十分优雅,仿佛每一步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孟姑娘?” 刚刚走出书店,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谢寻。 这声音让孟晚音的心头不由得一喜,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缓缓转身看着谢寻微笑着行礼道:“谢二公子。” 那一刻,她的眼里充满了意外之喜。 “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孟姑娘竟然会来这里。” 谢寻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得如同春天温暖的阳光,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显然,他也很惊喜能在这里遇见她。 “也是最近闲来无事,便想到这里来看看书。” 孟晚音说话时的声音柔软而甜美,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那淡淡的笑意就像春天绽放的花朵一般美丽动人,令人难以忘怀。 “孟姑娘平时喜欢读什么样的书?” 谢寻好奇地问着,眼中满是探询的目光,显然他是真心想了解她的喜好。 “也不是什么名家作品,只是找些故事、游记之类的书来打发时光,可刚刚找了一圈,发现也没几本合心意的,正打算再看看别的。” 孟晚音微微叹气,装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那表情真让人看着心疼,似乎她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好书。 “这事好办,我可以帮姑娘找一些。” 谢寻热心地提议道,眼神中满是对她的关心和体贴。 “多谢公子的好意,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府了,恐怕等不到公子找到东西了。” 孟晚音有点惋惜地说,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歉意。 尽管心里也有几分不舍,但她还是决定先离开,毕竟家规不可违背。 见美人惋惜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谢寻温和地开口说道:“没关系,姑娘你先回家吧,等我找到了这个东西就会派人给你送去。”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真是要多谢公子了。” 孟晚音听到这话后欣然接受了谢寻的建议,她微笑着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带着侍女云蓉一起离开了。 她们两人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实际上,孟晚音不仅长得非常美丽动人,而且为了能够成功吸引到眼前这位英俊青年的目光,她特意在出门前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脸上绽放出来的那份笑容仿佛春天里的花朵般灿烂无比,几乎让站在原地的谢寻有些失神。 直到载着佳人的马车渐渐远去,在道路尽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他这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正当谢寻准备转身走进书店时,忽然发现脚边有一块方帕静静地躺在那里。 出于好奇,他弯下腰将其拾了起来,定睛一看,这不过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手帕而已,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或者刺绣图案。 但是在手帕的一角处却清晰可见地绣着一个娟秀小巧的“音”字——显然这是孟晚音特意留下来的线索或纪念物。 第39章 私会 这一切的发生并没有逃过角落里某个观察者的视线范围之内。 盛淮就隐匿于不远处的拐角处将刚才所有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就连对方不经意间做出的小动作也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此时此刻,他的贴身随从望月正站在旁边,紧张不安地看着自家主人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心里暗自捏了把冷汗,暗暗祈祷道:我的老天爷啊,好不容易才见到少爷情绪稳定了几天,偏偏这个时候那位表姑娘又跑出来捣乱…… 只见盛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整个脸庞上仿佛都笼罩了一层阴云密布般的氛围,看起来整个人都处于爆发边缘的状态中。 原本他是听说表妹去了这家书店参观游览,本想着她或许是待在家里感到厌烦了才会出此举动。 于是便决定放下手中刚处理完的大理寺政务直接赶往这里,希望能够亲自迎接表妹回府。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非但没能如愿接到人,反而还撞见了这么一场令人不悦的情景展示在他面前。 谢寻目送着马车缓缓远去,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刚想把手中的手帕收起来,计划着下次再见孟晚音时还给她。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帕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猛地夺走了。 “时安?” 谢寻惊讶地回头,却发现抢走手帕的人竟然是盛淮。 看着对方脸上毫无表情的样子,谢寻感到十分疑惑,不知道盛淮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女孩儿贴身的东西还是由我来归还比较合适。” 盛淮面不改色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刚才快要失控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好吧。” 谢寻无奈地回答道,尽管心中有些不甘,但确实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盛淮的说法。 毕竟,按照礼数来说,确实应该如此。 盛淮得到了肯定答复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向谢寻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谢寻望着盛淮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禁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时安对于孟姑娘怀有不同于普通朋友的感情,而他自己也被那位小姐所吸引。 不过,考虑到彼此多年以来建立起来的深厚友情,谢寻并不愿意因为一时的情感冲动而毁坏了这份珍贵的情谊。 另外,根据国公府的规定,只有当男子到了三十岁依然膝下无子时,才允许纳妾。 而一直以来,时安都是个极其守规矩的人,从未违背过任何规则。 这样一来,要想让时安和孟姑娘能够在一起,几乎成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谢寻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家里还有兄长可以支撑门户,所以他只需要追求自己所爱就好,至于对方的身份背景等外在因素,根本无需过分在意。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去试一试呢? “这几天多找些女孩子爱看的小说、旅行记,直接送到我这里来。” 谢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决,他再也不想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结下去,果断地安排人去寻找这些书籍。 …… “前些日子云蓉出门打听谢家二少爷的情况,是属下的失误没有及时察觉,请主子责罚。” 千陌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诚恳而坚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盛淮斜倚在一把雕花紫檀木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握着刚刚从谢寻手中夺来的手帕。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千陌,而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中的手帕,脸色异常平静,仿佛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望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如波涛汹涌般不安,他有种预感,这短暂的宁静可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个小小序曲罢了。 “下去领十棍子。” 盛淮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是。” 千陌恭敬地回答了一声,随即缓缓退了出去,准备去接受惩罚。 虽然受到责罚,但千陌明白,在主子眼中,这次的惩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去秋风院告诉她,今晚亥时西院水边的凉亭见。不来的话,我就直接到秋风院去。” 盛淮收起了手中的手帕,用一种异常平和但却不容置疑的口吻给望月下达了命令。 好得很! 她每晚入梦扰乱自己的安宁,如今竟还想与其他男人扯上关系。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盛淮心头忽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起来,如同墨一般的黑暗之中隐约闪烁着细小但不可忽视的怒火。 “是。” 望月被吓得不轻,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迅速地从书房退了出来。 他迈着快步,朝着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 孟晚音心情愉快地回到了秋风院。 一进门,她就喊了云蓉帮自己把精心盘起的发髻拆开,并卸去了妆容。 洗完澡后,她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感。 刚换好干净的衣服,院子外又传来了一些动静。 云蓉赶紧推开门往外一看,果然看到是望月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住地向院门那边张望,生怕有人注意到他。 还好嬷嬷刚刚出门去拿晚饭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姑娘一直不想让嬷嬷知道自己与世子之间的事,担心会让老人家为此烦恼,因此一直瞒着这件事。 “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云蓉问望月。 “我家主人有话让我带给表姑娘。” 望月靠近了些,小声说道。 听到望月的声音,孟晚音走了出来问道:“世子有什么事情吗?” “主人让我告诉您,今晚亥时请到西院水榭旁的凉亭相会。” 望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时间太晚了,麻烦你转告世子,如果真的有事,改天再说也行。” 孟晚音果断拒绝,这么晚的时候出去,万一被人看到了,真是不好解释。 “主人还说了,要是您不去,他就亲自过来了。” 望月说完这些话也不等回复,直接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秋风院,好像不愿意听到她的回话一样。 果然如预料中的那样,表姑娘会拒绝的。 第40章 喜欢谢寻 这一点早在她心中有所预料,虽然表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出了秋风院,望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心情,然后才缓缓朝松涛院走去报告去了。 这一路走来,她心里也并不轻松。 “小姐,你怎么了?” 虽然望月已经离开了视线,但孟晚音依然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目光有些茫然。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显然让她措手不及,甚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让一旁侍候着的云蓉非常担心。 孟晚音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试图让自己从混乱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接着慢慢地转过身往房间里走去。 看到这一幕,云蓉连忙上前几步,小心而谨慎地扶住了她,生怕她脚下不稳。 “这个事情先不要告诉嬷嬷。” 感受到身边人想要询问的心情,孟晚音还是开口阻止了对方的想法。 对于云蓉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知道如果不说明白的话,恐怕这个贴心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是。” 听从了主子的命令,云蓉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更加仔细地照顾着她,将她轻轻安顿到了床边坐下,同时眼睛也不离开孟晚音哪怕一刻钟的时间,怕她再次陷入深深的思考当中而不注意周围的一切。 她们刚说完不久,外面就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章妈妈正好提着晚餐回来了。 然而,由于之前听到的消息让孟晚音整个人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之中,因此对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并没有什么兴趣。 勉强吃了一口之后便不再继续了。 本来章妈妈打算劝说几句,让她多少还是要保持体力的,但是看见孟晚音满脸倦意的样子也就放弃了继续劝导,只嘱咐了几句要注意休息的话语,并且还特地让云蓉留心照顾好她晚上的一切需要,此外又亲手准备好了一些小点心放在床头旁边,以防万一夜里饿了可以稍微补充一下能量。 就这样,在大家的关心下,孟晚音比平日更早地上了床准备睡觉,但是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入睡。 她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思索着盛淮背后的真正意图究竟何在? 直到接近亥时,感到有些烦躁不安的她最终坐了起来,内心深处不由得开始猜测起盛淮是否会真的像他所说那样,直接找上门来。 随便找了一件衣裳穿上,然后再披上一件薄纱斗篷,正好可以遮住脸。 孟晚音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确认自己不会轻易被人认出。 “小姐,你这是?” 云蓉也一直没有睡着,心里一直想着望月的话。 她听到隔壁有动静,立刻起身迅速穿好衣服,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小姐已经准备妥当了。 她的神情严肃而坚定。 “我出去一趟。” 孟晚音经过反复思量,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坚决不容置疑。 “我陪你一起去。” 云蓉担忧地看着她,怎么能让小姐独自行动。 在这个复杂的夜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必须确保小姐的安全。 “好。” 孟晚音没有拒绝云蓉的好意。 毕竟两个人出门总比一个人安全些,尤其是这样的夜深人静时分。 她们走出房门,发现章妈妈正熟睡中,这让孟晚音稍微安心了一些。 两人拿着灯笼轻手轻脚地从秋风院往西边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凉意,四周一片寂静。 一路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她俩的脚步声在夜空中轻轻回响。 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更是增添了周围的宁静与神秘感。 走到水榭附近时,孟晚音带着云蓉穿过长长的连廊朝凉亭走去。 夜色中的水榭显得格外幽静,仿佛一切都沉睡在黑暗之中。 没走几步,望月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主子要见小姐一人。” 望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违抗。 “没事,你在这等我。” 看云蓉似乎要与望月争辩,孟晚音赶紧说道。 她知道时间紧迫,不愿在此浪费太多时间。 孟晚音不想再多费唇舌,打算事情谈完后尽快离开。 她径直走向凉亭,心中虽有些紧张,但也充满了决心。 一进凉亭,她发现里面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灯光柔和地洒落在地面。 盛淮身穿一身深色衣裳,背对着她,身材挺拔修长,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更显几分神秘。 “见过世子,有什么事吗?” 孟晚音站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弯腰行了一个礼。 “不知道这块手帕是不是你的?” 盛淮缓缓地转过了身,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精致的手绢。 他缓缓地走近了孟晚音,那目光仿佛是要看穿她的内心一般。 孟晚音看到那块熟悉的手绢,立刻怔住了。 这分明是她故意遗落在谢寻那里的手帕,怎么会在盛淮手中? 难道说谢寻真的去找过他了? “是我的,可能是掉在哪里了,多亏世子捡到,非常感谢。” 孟晚音不能否认,因为那块手绢上绣着她的名字,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它属于谁。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拿回自己的手绢。 然而,盛淮却迅速地把手绢移开了她的触碰范围,动作之快让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伸手扑空之后,孟晚音仍然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问道:“世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事实上心里充满了不安。 “你喜欢谢寻?” 盛淮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冰冰地反问道。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孟晚音的心灵。 他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呢?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原本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孟晚音的脸色也显得十分不自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此刻,她根本不敢正视盛淮的眼睛,只能避开他的视线,慌乱不安地朝别处看了一眼,结结巴巴地说着:“我……我不知道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已经很晚了,请您早点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盛淮站在那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她。 第41章 决心 这坚定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直击她的心灵深处,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样的目光让孟晚音心中感到越发忐忑不安,觉得不能再待下去,否则可能会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中,必须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但面对盛淮这样一个强势的人,要走开也并不容易。 说完这句话后,她试图快速转身,从盛边上的缝隙悄悄溜走,以避免更多无谓的冲突;但是当她刚迈开脚步准备行动的时候,却发现盛淮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地朝她走近了一步,仿佛是故意阻挡她的退路一般,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 “为什么要喜欢他?” 随着他的不断靠近,盛淮用一种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向孟晚音发问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许质问和不满的情绪。 他每往前移动一点距离就重复一遍这个问题,逼迫着孟晚音回答。 面对着盛淮连珠炮似的询问,孟晚音选择了保持沉默,并未开口为自己解释任何东西。 事实上,此时此刻她心里其实充满了怒气,特别想要大声与他理论一番,将自己的所有不满与委屈全部表达出来;然而,考虑到对方极高的社会地位以及两人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让她不得不强行忍住了这份冲动。 咬紧牙关、拼命控制住内心的复杂情绪的同时,孟晚音只能一步步地向后退缩。 可是由于太过慌乱的关系,没注意脚下情况,最终导致她“砰”的一声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凉亭柱子上,彻底断绝了自己可以继续躲避的空间。 在这样一片宁静到极致的夜晚当中,“砰”的巨响显得分外突兀且惊心。 突如其来的碰撞令孟晚音猛然一惊,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急剧加快起来,整个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尽管形势已经发展到了这般田地,可孟晚音仍然没有放弃尝试化解眼前危机:“世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吧。其实我和谢家二公子之间真的没有那么熟络,我们俩只是因为偶然机会才碰见过几次面而已。” 虽然话这么说出口了,但从她微微颤抖的声音能够明显察觉到,现在的孟晚音内心依旧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之中。 听完她的解释之后,盛淮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理解的意思反而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冷笑,显露出对这种解释根本不会买账的态度。 “真的是这样吗?” 伴随着这一反问的抛出,只见盛淮缓缓俯下身子,那魁梧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伸出一只手温柔而有力地托起了孟晚音精致的小下巴,使得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了,此时盛淮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看着面前因恐惧而变得脸色苍白、双手不住颤抖着的少女形象,盛淮并没有立即松手,反而用极其缓慢平稳却又充满威胁性的语调再次开口道:“就在今天,我也特意去了趟墨香斋参加聚会活动。所以想问一下,不知道表妹是否猜得出我是什么时候到达那里的呢?” 孟晚音感觉身体一阵冰冷,就像是突然间被抛入了一个深深的冰窖里,寒气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看样子,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一种说不上来的勇气却忽然在她心中涌动,仿佛一股暖流冲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寒冷。 这份勇气让她的心灵得到了一丝安慰,她感觉自己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面前这个人了。 也不清楚这股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就在那一刻,孟晚音突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动作之迅速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世子既然已经看到了一切真相,为什么还要特意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你阻止我和二公子、三公子之间的交往,作为家族里的长辈,这样做确实有你的道理。但现在却又来干涉别人早已定下的婚姻大事,难道仅仅是因为你觉得太无聊了吗?” 这一番话是孟晚音此刻愤怒心情的真实写照,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连空气中都能感受到她那满腔怒火的炙热。 夜深人静之时被人无端地拉到这么一个地方经历这种惊吓,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于是她下定了决心,要将藏在心底的所有不满与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看到孟晚音这副毫不掩饰自己恼火模样的状态后,盛淮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反而变得好了一些。 先前那种假装温顺的样子只会让他觉得异常反感,他更欣赏的是眼前这个活力满满、不拘小节的女孩形象。 即使现在她口中尽是对自己的嘲讽和指责,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 但是当他真正听到她明确表示想嫁给谢寻的时候,那股刚刚被勉强压制下去的愤怒再次不可遏制地翻腾起来。 “户部尚书的儿子,你就真的认为自己这样一个商人家的女儿可以配得上成为他的正妻吗?” 这句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随即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是太过激动才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 听着他这番侮辱性的话语,孟晚音感到心里无比委屈。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家庭背景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她又有什么办法? 外貌也是父母所赐,怎么可能随心所欲地改变? 这些都让她的内心充满了苦楚和无奈。 眼泪不知不觉中涌出眼眶,但她还是强忍着不让它们轻易落下。 握紧双拳,咬紧牙关,努力保持住内心的坚强。 她直接盯着盛淮冷漠的脸庞,仿佛在试图从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温情或理解。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最近他对自己的态度变化在脑海中迅速闪回——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疏离,有时候甚至会展现出一些温柔的眼神。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间在心中萌芽:或许,自己可以尝试以另外一种方式去靠近他。 孟晚音低头,用手轻轻地拭去眼角几乎滑落的泪滴。 那柔软细腻的手指,在触及湿润脸颊时带来的触感,让她更加坚定了内心刚刚诞生的决心。 第42章 期待 当她再次抬头时,尽管眼中仍带着尚未消散的泪水,但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勉强却又充满希望的微笑。 然后,她迈着有些颤抖的步伐,慢慢走向不远处正注视着她的那个人。 走到他面前仅剩一臂距离时停住脚步,眼神变得极为柔和,用细嫩的手指轻柔地触摸了他的胸口。 这一刻,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盛淮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低头注视着她,仿佛是在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看到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后退,孟晚音胆子更大了一些,再往前走了一小步,整个人轻轻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那一刻,她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手悄悄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盛淮,目光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柔声说道:“大哥,音儿也是没办法啊,谁叫你不曾好好看我一眼。每次我鼓起勇气试图接近你的时候,总是被你拒之千里之外。我只好试着用别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了。” 说完这句话,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盛淮可能给予的回应,无论是责备还是理解,都已经不再重要。 盛淮盯着她那张美丽的脸,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的眼中满是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份从未有过的感动。 语气里充满挑衅和不屑,仿佛要将面前这位身份显赫的世子彻底激怒。 直到这时,盛淮才缓缓地从刚刚发生的状况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之前是被孟晚音给耍弄了一番。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盛淮不仅没有任何生气或不满的表情出现,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要知道,在平日里,盛淮总是给人以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几乎很少有人见过他会笑的样子到达天香楼门口时,已经有眼尖的小二等在那里。 看到他的到来,立即有人上前帮忙牵马并引路,态度十分热情周到。 走进二楼的一间包间后,发现太子、谢寻和萧明川已经等待多时。 由于盛淮的关系,谢寻、萧明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也非常亲密,平时常常聚在一起。 “表哥,快来,就等你了。” 盛淮一进屋,萧明川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盛淮没有搭理他,而是先向太子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时安,孤早就说过多次了,我们兄弟私下不用这么客气。” 太子露出无奈的表情,盛淮这个人就是这么循规蹈矩。 “礼不可缺。” 盛淮行完礼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刚坐下,机灵的萧明川便发现了不对劲,凑过来盯着他的左脸问道:“表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是被人打了?” 萧明川的话刚落,太子和谢寻也纷纷看向盛淮,盛淮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他把拳头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解释说:“天热,窗户没关紧,有蚊子飞进屋,拍蚊子的时候自己打的。” “表哥,那你打得也太重了吧,这蚊子有多大?” 萧明川居然相信了,坐回自己的位置,好奇地问着。 “没事了,快上菜吧。” 盛淮不想多谈,朝望月吩咐道。 太子和谢寻看出他的不安,但没有揭穿他,心中暗暗猜测到底是谁动的手? 又有谁能这么做? 望月走出门找小二仔细安排上菜,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回到屋里,继续站在旁边伺候。 主子哪是因为蚊子啊,那分明是表小姐下的手。 昨晚表小姐离开后不久,主子从房间里出来时,脸上就多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即便不用脑子想,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这是表小姐的“杰作”。 毕竟在这个府里,敢对主子下手的人实在寥寥无几,更何况还能做到如此狠辣且毫无顾忌。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后,主子找来冰块,敷了好长一段时间,这印记才稍微变淡了一些。 本来以为他会勃然大怒,甚至可能会派人去把那位胆大妄为的表小姐教训一顿。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仅没有一点火气爆发出来,反而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样反常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以至于旁人都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很快桌上的菜肴已经全部上齐,四个人开始边吃边聊天。 午餐结束后,仆人们迅速进来收拾掉餐具,并且重新泡上了热茶。 “你们都出去。” 太子挥了挥手,命令房间里的所有仆人全部退下。 望月也相当有眼力见地悄悄离开了,最终屋内只剩下了他们四位核心人物。 萧明川原本还在和谢寻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一看现在的情景变化,马上意识到太子恐怕是要讨论重要事情了,立刻收敛起之前的玩笑态度,表情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太子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品尝了一口温润的液体后,将目光转向盛淮那边,缓缓问道:“时安,你之前建议我在这几天里要表现得稍微弱势一些,难道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某些线索了吗?” 他记得盛淮的确曾经提到过这件事情,因此当对方再次提及之时,就已经隐约猜测到应该是有什么发现或进展了。 而且按照这样的计划行事也能有效降低秦相心中那份怀疑之心。 盛淮并不着急,他先是从一旁拿起茶壶,为萧明川、谢寻以及自己斟满了茶水。 接着,他缓缓地端起茶杯,在手中轻轻转了几圈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没错,那陈县令去世之后,关于他的家人,也就是他的妻子和孩子,突然就失去了踪影。最初我们还以为可能是被幕后黑手抓走了,但随着深入调查却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原来他们在主动地逃避着某些威胁。于是我就派出了天水的势力去悄悄寻找他们的下落。在他们遭遇危险的关键时刻,我的人及时出现了,并成功将她们解救了出来。这个死去的县令确实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在临终前特意留下了一些与那个阴谋者之间往来的书信作为证据。目前这些珍贵资料正由我最信任的手下携带,日夜兼程地赶往京城。” “这实在是太好了!拥有了这些无可辩驳的事实依据,秦相此次定然会遭受重创,无法逃脱制裁。” 第43章 打脸 但是在看到那些泪水时,内心深处依旧忍不住泛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之感。 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声音柔和地安慰道:“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晚音抬起头来,冷冷盯着他,眼中闪烁着冰冷和愤怒,猛地甩开他的手,紧接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举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亮又清晰,可以看出她是下了很大的力气,脸上充满了愤懑与决绝。 见她这般激动,盛淮最终放开了手,眉头微皱,显然是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意外。 感到束缚减轻,孟晚音立刻挣脱了出去,脚步迅速而坚定,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飞快地跑走了,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噩梦。 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盛淮并未阻拦。 只是轻轻揉着被打的脸颊,心想那么大的动静,肯定留下红印了,真是个狠角色,自己竟然被她如此对待…… 在凉亭不远处的走廊上,云蓉急得团团转,脚步不停,满脸焦急,不停地踱步,似乎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消息。 时不时她还努力伸长脖子往凉亭方向望去,可惜距离太远加上夜色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满是紧张与不安的神情挂在脸上,眉头紧锁着,仿佛心中的石头迟迟没有落地。 “你这么来回晃,看得我都头晕了。” 望月没精打采地坐在台阶边,用手托住脑袋,一脸不悦地看着云蓉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你觉得晕就别看,我又没让你瞧着。” 云蓉压根儿不打算搭理这茬,心底的火更大了,故意想要让他更加不适,毕竟谁让这家伙逼着自家小姐半夜过来呢,简直不可理喻! 云蓉心里恨恨地想,越发觉得对方太过分了。 “你……”望月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着,正准备大步向前与对方争辩几句,但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捕捉到了一串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轻柔得几乎让人怀疑是否是风吹草动造成的幻听,但在寂静的环境中,又如此清晰可辨。 听到动静后,望月迅速地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发现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是孟晚音时,他整个人的气势立即发生了改变,变得格外谨慎小心起来,急忙上前几步,低头深深鞠躬致意,同时非常恭敬地为这位女子让出了一条通道。 “姑娘。” 他的声音低沉而礼貌。 看见了孟晚音的身影出现,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兴奋的莫过于云蓉了,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了光明般。 只见她快速地移动着脚步,小跑着靠近了孟晚音。 当终于站在离孟晚音足够近的距离观察其状态时,云蓉惊讶地注意到,自己所尊敬并依赖着的这位小姐此时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这让她立刻感到了担忧和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您看起来不太正常,请问您没事吧?” 面对仆人的关心询问,孟委回答道:“我没什么大碍,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边说边拉住了云蓉的手腕试图加快她们离开的速度。 显然,在这个时刻,孟晚音并不想多停留半刻钟的时间。 通过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此刻孟晚音外表上的狼狈程度已经超乎想象——衣服皱巴巴、凌乱不堪;平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如今也散落了下来,遮住了部分面容;更为明显的是嘴角旁的一块红肿区域,这让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事态绝对不简单。 总之,这一切细节都强烈暗示了一个事实:不久前她可能遭遇过某种形式上的袭击或者困境。 虽然心里充满了对刚刚发生的事件感到极度的好奇,想要进一步了解详情,但是鉴于孟晚音表现出来的那份前所未见的高度焦虑情绪,再加上她那副憔悴的样子,最终还是让云蓉选择了克制住内心深处那份探究欲望,并未继续提出任何额外的问题去打扰对方的心情。 一路上,这对主仆俩人皆保持着沉默的状态前行着。 当两人顺利地回到了她们共同居住的小院内时,孟晚音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失魂落魄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力一样不再言语。 紧接着,她便缓缓走向床榻处,动作迟缓地解开了身上穿着的外袍后躺倒在上面,随即紧紧闭上了双眼,一副疲惫至极需要马上休息的样子。 见此情形,机敏而又懂得体贴人心的云蓉并没有再多加干涉或者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帮着自家小姐将床头悬挂着的轻纱帘子给整理妥当了,然后轻轻地吹熄了房间里的油灯,整个过程做得既细心又无声无息。 随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内。 随着木门缓缓关上,整座庭院也随之陷入了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了这份静谧。 直到门外的关门声响起,孟晚音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既愤怒又心存畏惧,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刚刚自己一时生气,在冲动之下竟然给了盛淮一个耳光,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毕竟现在自己还住在国公府里,吃的喝的都是国公府提供的,而自己竟然敢动手打了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 这样的事情,无疑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和危险。 想起盛淮的举动,她不由感到心慌意乱。 之前只是有点怀疑,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盛淮对她有了别的心思。 这种复杂的关系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困惑之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第二天,原本是盛淮休息的日子,可是清早他就接到了太子的邀请。 他决定带着望月去了天香楼,因为定国公府表面上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他不能总是公然去东宫,以免引人注意,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44章 明知故问 听到这一消息,原本平静坐着的萧明川顿时激动万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大声道。 太子殿下依旧保持着先前那般悠哉的态度,静静聆听着一切,并未马上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继续轻抿着手中的清茗。 反倒是萧明川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脸上渐渐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我觉得此事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终于,在众人注视之下,太子停下了品茶的动作,放下茶盏,面色严肃地转向盛淮直言道。 “是啊,”盛淮点了点头,语气同样沉重,“如今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对方显然也在加紧防范。因此要想安全无恙地将那几位关键证人送入京师,恐怕会变得极其困难。为此,我们必须挑选一位最合适的人选前往处理这项艰巨任务。” “是谁?请告知姓名,我这就去准备相应安排。” 闻言,萧明川立刻挺直了腰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就是你了。” 盛淮目光坚定,直视着他答道。 “什么,我?” 萧明川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地问道,同时心中疑惑不解:论武艺他并不出众,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不错,就是你。” 见状,旁边的太子也笑着附和道。 “别开玩笑了,我……”萧明川还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谢寻插嘴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既然对方知道天水要送人入京,肯定会密切监视时安和太子。你可以假装出门游玩,借机和天水接应,先把人藏起来。反正你经常外出游山玩水,大家都习惯了,秦相也不会特别留意你。” “可是我……”听他这么一说,萧明川很不甘心地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刚要说话。 又被打断了,这次是盛淮:“行了,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城。跟平时一样,到处逛逛,然后在别庄等天水联络你。” “好吧。” 萧明川始终觉得正事为大,决定下次再找机会好好修理谢寻一番,只能无奈地坐回原位。 “进城之后怎么安排?” 太子又问,只把人带进去解决不了问题,关键是要让朝堂上知晓。 “自然是交给负责这件事的人。” 盛淮一边喝茶,一边淡淡地说。 “可这个案子已经结了,现在也没有具体负责此事的官员。” 谢寻皱眉不解地说道。 “你说朝廷里哪些人最正义凛然?” 盛淮依旧没看谢寻,长指随意摩挲着茶杯边缘。 “当然是御史们!” 谢寻脱口而出,话一出口顿了一下,眼神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微笑,不再多言,继续悠然地喝茶。 “到底是找谁啊?” 萧明川还是云里雾里的,焦急地追问着。 他心里着急,不知道盛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殿下喜欢看戏吗?” 盛淮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了太子一句。 他的语气平和,似乎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意。 “时安是不是有什么好看的戏要推荐?” 太子扬了扬眉毛,带着笑意好奇地看着盛淮。 他显然对盛淮的话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期待。 “当然有,不过这出戏还得再等几天。” 盛淮笑着回答。 他的笑容温暖而神秘,仿佛在说这出戏非同一般,值得等待。 “好戏总是值得等待的。” 太子微笑点头,继续悠闲地品茶。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好像完全被盛淮的话题吸引住了,甚至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见他们俩在打哑谜,萧明川急得直挠头,心里暗道:这不是在讨论怎么处置人的问题嘛? 怎么扯到看戏上了? 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事情,现在却搞得这么轻松随意,真是令人费解。 但他看到三个人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喝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就懒得去想了,心想: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还是算了。 随后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这么轻松,他也就不再纠结了。 …… 孟晚音一大早起来按惯例先去寿安堂向老夫人请安,因为昨晚没睡好,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脸上也有明显的黑眼圈。 老夫人关切地说了几句,让她回去休息,孟晚音带着云蓉回到秋风院之后,实在撑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她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似乎只有睡眠才能让她稍稍恢复一下。 眼看着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她还没醒,章妈妈进屋看了看,又没有动静,对云蓉说:“姑娘这一上午都在睡觉,昨晚也没吃什么,现在不能不吃午餐,你去叫醒她。” 章妈妈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显然是担心孟晚音的身体状况。 “好的。” 云蓉应了一声,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脚步轻盈地朝里屋走去。 她走到床边,轻轻地拉开床帐,生怕打扰到床上沉睡的人。 接着,小心翼翼地呼唤:“姑娘,快醒醒,该吃午饭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关怀。 “嗯。” 云蓉连喊了好几声,孟晚音这才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句。 她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梦中醒来,只是半睁着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云蓉扶着她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孟晚音仍然显得有些没睡醒,整个人软绵绵的,只好由着云蓉帮忙穿衣梳理,直到她在椅上坐下,才逐渐清醒了些。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章妈妈精心准备的午餐:杏仁豆腐洁白滑嫩,清炒芦蒿绿意盎然,水晶虾仁晶莹剔透,还有一碗香气四溢的七星鱼丸汤。 每一道菜都很清淡,看起来色香味俱佳,正合孟晚音的口味。 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进食,这一觉睡下来肚子饿得咕噜叫,孟晚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然而,一时兴起吃得太多,饭后她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只好拉着云蓉在院子里走动消化。 她们慢慢地在院中散步,呼吸着午后的微风,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刚走了几圈,身后忽然传来盛锦华清脆的声音:“音妹妹。” 第45章 真正的朋友 孟晚音闻声回头,只见盛锦华带着一个小丫鬟站在院子门口,一脸温和地看着自己。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得格外明媚动人。 “华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孟晚音连忙迎上前去,笑靥如花,亲切地拉着盛锦华的手,将她请进院子。 “我刚给祖母请过安,听祖母说你早上请安时精神不太好,就想着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盛锦华关切地说,和孟晚音一同走进屋子。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关心,仿佛是真正的朋友一样。 “没什么大碍,就是晚上没休息好。” 孟晚音微笑着说道,她轻轻抬手示意盛锦华坐下,接着转身对一旁的侍女云蓉吩咐道,“云蓉,麻烦你去泡一杯上好的茶来。” “是有什么心事吗?或者是家里有人为难你?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处理。” 盛锦华一脸关切地看着孟晚音,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真挚和温暖。 孟晚音轻轻摇头,“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有点失眠而已。” 她在心中叹息,有些事情并不是简单地讲出来就能解决的,尤其是关于盛淮的事,自己即使再怎么担心也是无能为力的,这种复杂的情感和无奈很难向人解释清楚。 看到孟晚音的表情似乎有些失落,盛锦华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啊,那你可以考虑找府上的医生开点安神汤试试看。毕竟,身体是最重要的,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面对生活中的挑战。” “谢谢华姐姐的关心。” 孟晚音微笑着,亲自从桌上拿起一只精致的茶壶,为盛锦华缓缓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咱们姐妹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嘛?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呢。你之前送了我那么多珍贵礼物,到现在我都没机会回礼给你。记得上次见你穿的衣服和裙子特别漂亮,不过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装饰,于是就特意带来了这件东西。” 盛锦华边说边朝着站在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 那小丫鬟立刻领会了主人的意思,急忙双手捧着一只精美的木盒子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将其打开,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 出于好奇,孟晚音微微探头向盒子里望去,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根形状犹如玉兰花般的发簪,其做工极为精致细腻,整体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妹妹,你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根发簪与你的衣裳搭配起来简直太完美了。” 盛锦华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支发簪递给了孟晚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待着对方给出肯定的答案。 “真的好漂亮,”孟晚音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精致的簪子放回到盒子里,并轻轻推向盛锦华,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和不安。 “别推辞了,这是我早就想给你的礼物,”盛锦华温柔地看着她,“只是一直在师傅那儿做,耽搁到现在才送来。” 盛锦华为这份礼物特意找了手艺最好的工匠定做的这根簪子,他心里充满了对孟晚音的关爱。 “既然认我当姐姐,你就不要再拒绝了。” 眼见孟晚音还要推辞,盛锦华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眉头微皱地说道。 她知道,如果孟晚音真的不接受,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好吧,多谢姐姐了。” 孟晚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只盒子,递给身边的云蓉,让她妥善保管。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是盛锦华精心准备的心意。 两人接着聊了些别的事情,比如府里的日常琐事、即将到来的宴会等等。 不久后,盛锦华起身告辞。 孟晚音亲自送到门外,目送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头五味杂陈。 自从进到国公府之后,大家对她一直都很好,尤其是老夫人和郡主,更是对她关怀备至。 她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同时也感到一丝温暖。 然而现在盛淮的事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万一老夫人和郡主知道了这件事情,自己还能不能在这府中安稳度日? 她不敢想象那种结果,只能暗自祈祷不要发生这种事情。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真相,必须尽快找到一门好的亲事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与谢寻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的缘分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得赶快找一个新的人选才行,否则一旦真相大白,她将无处可去。 可新的人选又要从哪里找呢? 想到这儿,孟晚音叹了口气,心中的忧虑愈发明显。 她感到有些无助,毕竟寻找合适的人选并非易事。 “再去大门那边看看,世子来了没有。” 她对着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在朝辉院的正厅里,萧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一会儿翻阅几页,一会儿又向外望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看到盛淮迟迟未出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内心不由得有些焦急,便对着身旁的丫鬟催促道:“再去门外看看,盛淮到了没有。” “遵命,郡主。” 小姑娘急忙回应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恭敬与紧张,显然她明白这位主子的性情,丝毫不敢怠慢。 她正准备往外跑时,刚好见到盛淮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英姿飒爽,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小姑娘赶忙让开一边,动作迅速而礼貌,低头行礼问候:“参见世子。” 语气温柔而又尊敬,展现了她良好的教养。 盛淮轻轻挥手让她免礼,嘴角勾勒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随后快速走到萧氏面前,恭敬地说:“母亲。”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长辈应有的尊敬,同时也流露出一种亲切的情感。 “不必那么拘束,快坐下吧。” 萧氏满脸笑容,语气温柔地对他说。 尽管心里有许多话想问,但她的语气中依然保持着平和与温柔,让人感到温暖而舒适。 第46章 审视 于是盛淮坐了下来,一旁的侍女随即端上来茶水,轻巧地放在他的面前,然后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接下来的任务。 “本来打算叫你一同吃午饭的,可是松涛院里人说你出去了。那你已经吃过饭了吗?” 萧氏关切地问道,言语间充满了对儿子的关心。 “已经吃过了。母亲有急事?” 盛淮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感受到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同时回答道。 刚从天香楼回来,他就听说母亲急召,猜想可能有要事商量,因此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确实有点事儿,不过是个好事。” 萧氏笑着说,眼神中闪过一抹欣慰。 她指向桌上的几份资料,“这些都是京城里的单身贵族小姐们的资料,上面有她们的画像和性格介绍,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萧氏微笑着把手里的册子递了出去,旁边的小丫鬟眼疾手快,迅速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再恭敬地转手递给盛淮。 小丫鬟的动作十分利落,显得训练有素。 盛淮接过册子,只是随意翻了几页,粗略地看了一眼便轻轻放在一边的小桌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仿佛并不感兴趣。 原本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的萧氏见儿子这般敷衍的态度,顿时急得不行,忍不住立刻问道:“难道这些姑娘一个都没看中的吗?你至少好好看看呀!” “不是这样的。” 盛淮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回应一件平常的事情。 “那你怎么回事?你今年也二十有二了,该考虑婚事了。奶奶那边也天天盼着你早点成家呢。” 萧氏眉头紧皱,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焦急和不满。 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对这些事情太不上心了,甚至那些画像都没有仔细看过。 “母亲不用为我操心,这种画像也看不出来多少实质性的东西,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盛淮淡淡地说道。 其实他是打算直接拒绝这桩相亲的事情,但又考虑到一旦说出这句话后,必定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才把话说得婉转了一些,只希望能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虽然说画像与真人之间可能有一些差异,但整体上差别不会太大。要不你再多花点时间认真挑选,或许能看到合心意的呢?” 萧氏试图劝说儿子再多给点耐心。 “母亲不必着急,选妻子这件事可以慢慢来,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而且我现在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盛淮站起身来,向母亲行了个礼,随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朝辉院,留下满心疑惑与无奈的母亲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萧氏的话还没能说完,只得长叹一口气。 直到人完全离开视线之后,她拿起被儿子放置一旁的册子,仔细地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 最终,她还是忧心忡忡地转向身边的萧嬷嬷问道:“嬷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唉,老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此事。只能静观其变了。” 萧嬷嬷同样愁眉不展,显然也被眼前的情况难住了。 “郡主不用太焦虑,咱们世子那么优秀,京城中想嫁给他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找到一个世子愿意的人就行。世子说了画像看不出太多东西,我也这么认为,不如我们找个机会搞个聚会,请这些女子都来参加,让世子亲自看一看,或许会有合适的选择呢。” 萧嬷嬷微笑着宽慰道。 萧氏眼前一亮,“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毕竟这是关乎终生的大事,面对面接触会更准确一些。我会找个理由和老夫人商量一下,准备举办一次宴会,请所有相关人员出席。”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与兴奋。 想到这里,她迅速拿起了桌上的画册,打算立即去找寿安堂的老夫人商量这件事情。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萧嬷嬷急忙开口阻止道:“郡主别急,这个时候老夫人应该还在休息吧。” “对、对,瞧我给忘了。那就晚点再去好了。” 萧氏有些懊恼地说着,皱了皱眉头,轻轻敲了自己的头几下,“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中的画册小心地交给身边的小丫鬟,并且一脸严肃地叮嘱道:“这东西非常重要,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小丫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画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萧氏转身回到了里屋。 房内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可她的心情依旧有些烦乱。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她终于勉强放松下来,缓缓进入了梦乡。 小憩了一会儿后,萧氏从浅睡中缓缓地醒来。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后望向窗外的天色。 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她估摸着已经接近傍晚时分,这才起身开始仔细地梳妆打扮,准备出门赴约。 随后,萧夫人在黄嬷嬷的陪伴下,慢慢地走向了寿安堂。 她的步伐沉稳而从容,一路上与身边的嬷嬷轻声交谈,似乎在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到达的时候正是好时候,老太太刚刚从午睡中醒过来,精神显得格外矍铄。 一个小丫鬟小心翼翼地端上了一壶热茶,两人便坐在正厅里品茗闲聊。 袅袅茶香弥漫在空气中,增添了几分雅致的气息。 “娘,您瞧瞧这个。” 萧夫人抿了一口茶,随即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黄嬷嬷接过她递来的画册,双手捧着恭敬地呈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翻阅了起来,每一张画像都仔细审视。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来,语气温和而慈爱地问道:“这些姑娘看起来都不错,不知时安看过没有?有没有哪个他特别喜欢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孙子幸福的关怀和期望。 “今天中午我特意让他看了这些画像,但他只是草草地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觉得那些女孩子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第47章 解馋 “一个都没看中吗?” 老太太原本微笑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蹙,显然对此事有些担忧。 “娘您别担心,时安也没完全拒绝,”萧夫人连忙安慰道,“他说单单靠几幅画像很难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品质。我也觉得这种做法确实有点草率了。不如办一场聚会,请城中的各家适龄女子都来参加,这样既能给时安更多接触她们的机会,也能让他更好地了解她们的真实面貌。毕竟这关系到他一生的幸福啊。” 萧夫人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关心。 “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可以让老二家的人去操办,府里的几位小姐也可以跟着一起帮忙。咱们家的华儿也到了学习打理家事的时候了。” 老太太点头赞同道。 “好的,娘说得非常对。” 萧夫人应和着,至于具体由谁来主办这件事,对她来说其实并不太重要,只要能够顺利地把所有人都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算算时间,估计老大快要回来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今年中秋节团圆?” 说完儿子婚事的话题后,老太太又开始惦记起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来。 “这一次他们是陪同东昭国使臣一起来的,队伍里还包括那位国家的一位皇子和他的妹妹。为了路上的周全,他们需要多照顾一些,因此行程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不过距离中秋还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按照这个情况推算,应该可以准时回来团聚的。” 萧夫人安慰母亲说。 “嗯,你提醒一下家中的仆人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确保老大一回家就能感受到温馨与舒适。” 听完女儿的安慰,老太太显得安心了不少,并且再次叮嘱了几次。 “母亲请您不必过于担忧,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聊了一会儿天之后,萧夫人陪伴着老太太享用完晚膳,然后才带人返回朝辉院休息。 第二天清晨,整个院子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宁静气氛。 孟晚音带着云蓉一同前往寿安堂向老太太请安,一进屋门便开始了愉快地交谈。 不多时,张夫人也领着盛锦华前来拜访了。 “向祖母请安。” “向母亲请安。” 看着前来请安的女儿们,老太太满面春风,微笑着说道:“都坐下吧,不用拘礼。” 听了这话,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了下来。 接着,老太太转向张氏,缓缓地说道:“昨天你嫂子提议举办一场舞会,请京城内各家有适婚年龄的女孩过来玩玩,让我们家里也增添几分活力。我想着锦华也长大了,以后很快也要谈论婚事了,这次聚会的事宜就交给你们负责吧,也好让孩子们学点持家之道。你可以叫月儿和音儿一起来帮衬一下。” “是。” 孟晚音与盛锦华乖巧地应答着。 “请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让您满意。” 张氏立刻表了决心。 自从萧夫人回到府中以来,她总担心对方会夺回管事的权利,如今看来这份忧虑暂时可以放下。 她的语气充满了坚定与认真。 老太太对此表示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张氏继续建议道:“我看咱们院子里的荷花开得正好,不如借着这个时节办个赏花宴,并且准备几艘木舟让大家在湖上赏花采莲,想来定会非常热闹有趣。母亲您觉得如何?” “嗯,挺好,”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你去准备一下吧,定了时间别忘了告诉你大嫂,也好让她发请帖。” “是。” “家里要办宴席了吗?” 张氏刚回答完,门外就传来了盛锦月清脆的声音。 盛锦月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好奇与兴奋,让人一听便知道她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宴席充满了期待。 只见林氏和盛锦月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内,两人不忘规矩地向坐在厅堂正中的老夫人行礼,她们的动作显得既恭敬又熟练。 “给祖母请安。” 林氏的声音温婉柔和,透露出一股从容不迫的气息。 “给母亲请安。” 紧跟在母亲身后的盛锦月,则用清亮的声音说道,脸上还带着些许未完全消退的笑意。 老夫人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地抬手示意她们起身,随后慈祥的目光便落在了一脸乖巧模样的孙女身上。 “家里的确要办宴席吗?” 待仪式结束,按捺不住心中疑惑的盛锦月再次发问。 显然,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惊喜。 老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而此时一旁的张氏似乎早有准备似的立刻接过了话头:“是要办个荷花宴,到时候你们几个女孩子都来帮忙吧。我看月儿最贪吃,这次宴会的食物就让你来安排吧。” 听完这话,盛锦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好啊,没问题,交给我!” 仿佛这是一项非常值得骄傲的任务般,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对此项工作充满信心与热情。 但转瞬间,她那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之光,随即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不过,我觉得音姐姐做的糕点很好吃,不如也让她做一些吧,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闻言,孟晚音轻轻点头,随即答应道:“好的,我到时候再做些新花样。” 尽管嘴上应允得十分爽快,但实际上孟晚音内心深处也是暗暗感激好友给自己这样一个展示厨艺的好机会。 “我看你就是想解馋吧。” 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盛锦华终于按耐不住开口调侃起了自家妹妹,言语间满含兄长特有的温暖关怀。 “才不是呢,我只是在帮二伯母。” 面对兄长的戏谑,盛锦月顿时小脸微红,虽然口中极力否认着什么,可实际上却也不乏几分真意所在——她的确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想尝尝更多美食罢了。 看到这副情景,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整个房间内顿时洋溢起了一片温馨而又欢乐的气氛。 就这样,在大家围绕着即将举行的荷花宴畅所欲言一番之后,众人这才缓缓离开了寿安堂,各自返回各自的居处。 离开寿安堂后,孟晚音带着云蓉径直朝着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途中,她脑中仍旧回味着刚才交谈的内容——关于郡主将要举办的那场特别宴会。 第48章 赴约 考虑到被邀请的宾客全都是年纪相仿的女孩,孟晚音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为了盛淮寻找合适未婚妻所精心策划的一次盛会。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甚至开始期待这场宴会能早日举行,希望尽快确定盛淮的婚事。 只要他的婚事一定下来,他就不会再纠缠自己了吧? 毕竟国公府里有明确规定,只有到三十岁仍无子嗣才能纳妾。 这么想着,孟晚音的脚步更加轻快了,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仿佛心头压着的大石终于被移开了。 云蓉见她如此高兴,心里也为她感到由衷的开心。 自从上次小姐见到世子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如今总算有了好转。 云蓉跟在孟晚音身后,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又走了几步,刚走到一座假山旁,孟晚音突然神情紧张起来,猛地抓住云蓉的手臂,飞快地将她拉进了假山的阴影里。 那动作迅速而果断,似乎早已预料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小姐,唔……”云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孟晚音用手捂住了嘴巴。 孟晚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眼神中带着几分焦急和警惕。 云蓉赶紧点头表示明白了小姐的意思,这才让孟晚音稍稍放下了心。 她放开捂着云蓉嘴巴的手,但另一只手依然紧紧抓着云蓉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害怕一松手就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 不久后,她们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那声音停了下来,似乎有人停在了假山外面不再走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云蓉看着孟晚音,发现她的神情非常紧张,拉着自己的手臂更是用力,整个人都贴在了假山内侧的墙壁上,尽量往里面缩。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主子,要不要……”望月刚开口打算问一下主子是不是要叫出藏在假山里的表姑娘,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主子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望月顿时吓得闭上了嘴,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又看了一眼假山,他们刚才清楚地看到表姑娘朝他们看了一眼后,迅速带着云蓉躲进去了,显然是在躲他们,或者说是在躲主子。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这表姑娘到底在躲避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假山里的孟晚音听到望月的声音,心跳突然加快,就像要跳出胸口一样。 她一手紧紧抓住衣袖,大气都不敢喘,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盛淮回头盯住了假山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脸色马上变得阴郁,冷哼了一声后转身快步走了。 那冷哼声里充满了不悦和鄙夷,像是在警告里面的两人不要出来作祟。 望月看到主人这样,赶紧跟了上去,一路上没再敢说话,生怕惹怒他。 他知道盛淮此刻的心情肯定十分糟糕,如果再贸然开口,说不定会受到严厉的斥责甚至处罚。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孟晚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紧握的衣袖。 此时的她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但还是保持着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由于之前太紧张,一放松下来她的身体一下子软弱无力,差点摔倒。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若不是及时稳住身子,很可能就这样倒下去了。 云蓉急忙扶住她,关切地问:“姑娘,你还好吧?”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显然也是被刚才的情景吓到了。 “没事,我们快走。” 孟晚音努力稳了稳情绪,回答道。 尽管她心里还有一丝惊恐,但她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云蓉察觉到自己的害怕。 两人小心谨慎地离开了假山,在四周张望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后再也不敢停留,快速回到了秋风院。 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生怕被人发现或是追赶。 午餐过后没多久,孟晚音懒散地靠在贵妃椅上,困意涌来让她感到昏昏沉沉想要入睡。 经历了早上的一番波折,现在的她急需休息,以恢复精神。 然而院子里又传来了声响,这个声音立刻让孟晚音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了一大半。 她顿时警觉起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状况。 云蓉急忙跑到门外一看,果然看到了望月正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地等候着。 “主子让我来找表小姐说句话。” 望月看着云蓉,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不见,关门吧。” 屋内突然传来孟晚音坚决的声音,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 话音刚落,云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便已经迅速地开始关门了。 尽管门已经被关上,但这并没有阻挡住望月传递信息的决心。 他转了个方向,走向了窗户旁,并站在窗外低声地说了起来:“主子让我告诉表姑娘,今天晚上亥时还约在老地方见面。如果您不去的话,他会亲自来找您的。” 这几句话仿佛带着穿透力,清晰无误地传入了屋内的孟晚音耳中。 听到这些话语后,孟晚音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从座位上弹跳起来,快步冲向窗户,并迅速将它关闭,试图阻止任何更多信息的流入。 然而,这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因为之前所说的内容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她脑海中。 倚靠着窗边,孟晚音恼怒地捂住了耳朵,心想:现在已经快要订婚了,他到底还想搞些什么名堂啊? 无论如何也绝不再去见那个人了!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之后,在用完晚餐后不久,孟晚音很快就完成了沐浴仪式,并提前进入了梦乡之中。 为了更加确保自身的安全与清静,她特地叮嘱云蓉务必将所有门窗都锁好,并且彻底熄灭了屋子里所有的灯光后才安心得以入睡。 ——— 第49章 无法招架 夜晚的水面边有一座精致的小亭子,在其中,盛淮正在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品茗,享受片刻宁静。 而此时,望月则恭敬地站立在一旁,时不时地往远处的连廊望去,但那片区域仍旧是黑漆漆一片,没有半点亮光。 当再次把目光转移到主人身上时,桌上茶壶中的水已然快见底了,但却依旧未能见到那位期盼的人出现的身影。 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吹拂过水面带起的一阵阵微风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主人稳坐在那里,身体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显然他并不打算离开。 面对这种情况,望月内心十分无奈,但又不得不继续等待下去。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原本桌面上放着的茶壶里满满的茶水现在已经一滴不剩了。 站在旁边的望月由于长时间的站立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不堪,他的双眼几乎要闭上了,整个人几乎已经到了支撑不住的地步。 就在这时,沉默良久的盛淮突然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快要打瞌睡的望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虽然也有些疑惑此刻具体是何时,但在快速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后还是试着回答道:“大概是在丑时吧。” 话音刚落,盛淮便站起了身,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朝门外的方向走去。 看到盛淮的动作,望月急忙跟上,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主子,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然而,盛青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脚步也没有停下。 望月只能紧紧跟随着盛淮的步伐前行。 当他们走过了一段距离之后,望月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路并不是通向松涛院的那条熟悉小径,而是明显指向秋风院的方向。 整个晚上,孟晚音都处在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她非常担心盛淮会毫无预警地出现。 直到亥时过后,四周依旧保持着安静,她的这份紧张才稍微缓解了些许,终于抵抗不住困意,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深夜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渴感让孟晚音从睡眠中半醒过来,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低语:“水……我要喝水,真是太渴了。” 几乎就在她的话刚落下的瞬间,有个人轻轻地撩开了床边悬挂的纱帐,温柔而细心地扶住了她坐起,并迅速递来了一杯清澈透凉的水到她的嘴边。 孟晚音的脑子还晕乎乎的,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眼睛紧闭着,感受到一阵口渴袭来,当她感觉到有杯子送到了嘴边时,便下意识地开始喝了起来。 这种本能反应几乎让她忽略了其他的一切,只专注于眼前的解渴之事。 喝了一大半后,孟晚音突然间打了个寒颤,心中升起一丝警觉,意识到当前的情境似乎有些不对劲。 的确,她有着夜间醒来自己去倒水喝的习惯,但她从来不让云蓉或者章妈妈在深夜里守候一旁照顾自己。 那么,此刻为自己送水的人会是谁呢? 带着这份疑问与惊愕,孟晚音猛地睁开了眼睛,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随即感到有一人就在自己的身后,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她全身都仿佛浸入了冰水中一般寒冷刺骨。 感觉到孟晚音不再喝水的动作变化后,那个人也有所察觉,他缓缓低下头,以低沉且柔和的声音询问道:“已经够了吗?” 这个声音对于孟晚音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它就像是黑夜中突然点亮的一把火炬,照亮了整个房间的同时也令她内心更加紧张不安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孟晚音顿时整个人变得更为僵硬,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迅速占据了她的心房——那是盛淮的声音,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面对这个问题,孟晚音并没有开口作答,两人的周围陷入了短暂却异常压抑的静默当中,除了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片刻之后,“你今天为什么总是在逃避我?” 盛淮主动打破沉默,提出了自己心底里的疑惑。 他的问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戳心窝,让本就已经极度紧张的孟晚音感到无法招架。 于是她使出全力推开了盛淮,并急忙抱起身边的被褥缩到床铺最远的那个角落去寻求庇护。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由于盛淮坐在旁边导致其中一角被压住了,任凭孟晚音如何用力拉扯都无法将其完全拖开覆盖住身体。 无奈之下,她只能勉强拽住露出的一小部分被单边缘,企图用这薄薄的一层织物来为自己提供些微的安全感。 在这个紧张而危急时刻里,孟晚音甚至没有勇气大声呼喊近在咫尺的云蓉来求救,因为她害怕如果这样做可能会引起章妈妈的关注,那样的话情况将会变得更加复杂难料。 与此同时,盛淮则借由窗户缝隙间渗入房间内的那一点点皎洁月光静静地看着眼前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儿。 正值夏季天气酷热难耐之际,此时的孟晚音仅穿着一件轻盈透亮呈浅蓝颜色的丝质外衣,里头搭配着同样色彩的小衣,尽管室内光线并不十分明亮,但在朦胧柔和的月光映照之下仍旧能够隐约瞧见其肌肤如雪般的细腻质感;她的长发散落于肩膀两侧随意披拂,刚刚因为挣扎而导致脸颊略微泛红,显得分外楚楚动人。 盛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不断飘来,让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几下。 孟晚音警惕地盯着盛淮,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冷笑道:“外人常常称赞国公府的世子是多么高雅清冷,品格高尚,谁知道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伪君子,竟然敢擅自闯进一位女子的房间。” 盛淮听了这段话,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回应道:“整个国公府都是属于我的领地,难道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吗?” 孟晚音一时语塞,只能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看着对方,低声骂了一句:“你…… 无耻。” 第50章 心软 周围的人都说盛淮如高山上的明月般纯洁无瑕、高贵典雅,可谁曾料想到这样的人竟然能如此无礼地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语。 孟晚音虽然心里极度不甘心,但她确实只是暂时寄住在此处的一个外人,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去反驳他了。 “你说得很对,但表妹,请你别指望我对你扮演什么正人君子的角色。” 盛淮说着,缓缓地向孟晚音靠近了一步。 感受到对方越来越逼近的气息,孟晚音立刻伸手做出阻挡的动作,紧张地说道:“你……你别再过来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沉声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表妹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会报答我的恩情吗?” 盛淮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现在我就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你……真是异想天开!” 孟晚音用力推开面前这个男人的同时,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孟晚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狠狠瞪着他,眼眶里泛起了泪光,他竟然这么侮辱自己,让她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还想着谢寻呢?” 听到她的断然拒绝,盛淮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问道。 “我没想过。” 关于谢寻那边的事情,孟晚音已经彻底放下了。 盛淮听到这话倒是很高兴,但好景不长。 孟晚音紧接着说道:“我不和谢寻在一起,也不和你在一起。” 盛淮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的眉头紧皱,显然对这样的回答极为不满。 三番两次地被拒,再加上之前主动追求谢寻的事,让他感到自己还不如谢寻。 “我盛淮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手的。” 盛淮的声音冷得刺骨,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你……” 孟晚音刚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章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娘,你醒了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一听章妈妈说话,孟晚音紧张得不得了,心里忐忑不安,急忙往外看,又看见盛淮仍然坐在床上,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她连忙伸手推他,小声催促道:“你快点走,章妈妈就在门外。” 门外的章妈妈把耳朵贴在门上,刚才还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但现在一点声音也没有,不免有些担心,准备进来看看。 “姑娘,我要进来了。” 章妈妈朝屋里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和些许的不确定。 “不要,嬷嬷你别进来,我只是口渴起来喝水,没事的,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躺下睡觉了。” 孟晚音看到盛淮还是没有反应,只好大声回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她心里焦急,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生怕被外面的章妈妈察觉出异样来。 “好的,那姑娘好好休息吧。” 听到孟晚音声音正常,章妈妈放心了一些,没再坚持要进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章妈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的身影也终于离开了孟晚音所在的院落范围。 孟晚音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秒都至关重要,直到脚步声渐远,彻底听不见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轻拍了一下胸口以缓解心中的紧张。 尽管暂时避过了眼前的危机,但她明白真正的麻烦可能还在后面等待着。 又转向盛淮说道:“世子还是快点离开吧,天很快就要亮了,要是被人看见,影响您的名声就不好了。”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迫切与恳求,希望这位尊贵而又身份特殊的客人能够理解并配合她尽快离开此地。 但遗憾的是,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应,这让她更加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盛淮还是没有动静,仿佛沉浸在某种沉思之中,亦或是根本就不在意即将面临的后果。 孟晚音害怕天真的亮起来时他们会因此暴露于众人眼前,无奈之下只好哄他说:“世子提到的事情,让我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好吗?” “好吧,我给你三天时间,到时候给我答复。”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终于从对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但这明显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三天实在太短,根本不足以解决问题。 “三天不够啊,给我一个月行不行?这毕竟是一件大事。” 见盛淮似乎有点松口,孟晚音便尽力争取更多的机会,最好是拖到赏荷宴结束以后。 因为那时候,至少能有正当的理由解释这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异常现象。 盛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啊?” 他问话的语气中既带有几分怀疑也流露出对真相的好奇,同时也在评估是否有必要改变策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孟晚音尽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助和可怜。 她柔声说道:“怎么会呢?表哥刚才不是说,你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吗?我哪会那么不识相,让你为难。” 说着,她又偷偷地看了盛淮一眼,心中暗暗焦急。 见他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主意的迹象,她赶紧接着说:“况且我现在住在国公府里,根本就哪儿也去不了。难道表哥这么不相信我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说完话后,还特意抬手擦了擦眼角,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然后低下了头,轻轻抽泣起来。 “好吧,别哭了,我答应你,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最多只能是半个月。” 盛淮看着眼前这个装得可怜巴巴的孟晚音,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 他忍不住伸手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说:“别哭了,听话。” 最后还是妥协了。 “嗯。” 孟晚音虽然心里其实有些抗拒,但表面上还是乖乖地靠在了他的怀中,没有推开他。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拥抱了一会儿。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孟晚音感到越来越焦急。 想了想,她轻轻地开口对盛淮说:“表哥,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我在国公府可就待不下去了。” 第51章 恰到好处 她的声音柔和而带有撒娇的意味。 盛淮虽然不舍,但考虑到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要是被人发现他从秋风院出来,肯定会对孟晚音的名声有影响。 于是,他很干脆地松开了手,叮嘱道:“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来松涛院找我。” “嗯嗯。” 孟晚音表面乖巧听话,嘴角微微上扬,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 盛淮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然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干净利落地翻窗离开了,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轻车熟路。 终于走掉了,孟晚音抱着被子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她暗自希望可以拖延到宴会之后,一旦订亲的事情尘埃落定,他应该就不会再来烦她了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稍稍有些安慰。 “姑娘,您要不要进屋休息下?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身旁的丫鬟小声提醒道。 在秋风院内,孟晚音懒洋洋地靠在秋千上,闭着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厌倦。 她轻轻地摇晃着秋千,希望能把心中的烦恼都摇掉。 云蓉在一旁望着脸色苍白的孟晚音,心里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自从盛淮的事情出现后,小姐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因为盛淮的缘故,孟晚音昨晚又没睡好。 早上还得给老夫人请安,这让本就精神不振的她更加疲倦。 此刻虽然身体有点累,但心情烦躁,根本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没事。” 孟晚音冲着云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尽管她的语气平静,但她眼中的疲惫和无奈还是显露无遗。 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息,仿佛整个院子都静止了。 直到盛锦月和盛锦华到来,才打破这死寂一般的气氛。 “音姐姐!” 盛锦月拉着盛锦华快步走到她面前,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欢快。 “月妹妹、华姐姐。” 三人互相行了礼。 看到外面阳光不是很强烈,树荫下很凉快,便让仆人搬来几个软垫,铺在地上,端上了茶水。 她们直接在石桌旁坐了下来,开始了轻松愉快的交谈。 “我们今天来是跟你谈谈赏荷宴的事情,”盛锦华接过了孟晚音递来的茶杯后,缓缓地开了口,“母亲已经定好了日期,在七天后。你之前说过要做糕点,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你也好多准备些。” “音姐姐,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盛锦月满眼都是期待之色,紧紧地看着孟晚音。 “这个暂时还没想好,既然是办宴会,那就得多弄些花样。” 孟晚音想了想说道,昨天因为盛淮的事情,她的心情一直处于低谷,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别的事情,所以在谈到这个问题时,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几天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嗯,不着急,音妹妹,你可以慢慢想。” 盛锦华安慰道,声音里充满了温和和支持。 “好的,音姐姐,我和大姐姐打算去看看荷花池那边怎么布置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盛锦月紧接着提议道,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兴奋,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活动充满了兴趣与热情。 孟晚音没有推辞。 毕竟之前她已经答应了老夫人帮忙筹备这次重要的聚会,而且在心底里,此时此刻没有人比她更加希望这场赏荷宴能够成功举办,并且精彩非凡了。 荷花池距离秋风院确实有点远,三人并肩而行,在路上谈笑风生之间,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等真正到达目的地时,才发现已经走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之久。 这是孟晚音第一次来到这里,眼前的景象令她颇为惊讶。 园子里,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曲折地流淌着,悦耳的流水声不绝于耳;树木郁郁葱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形成一幅生机盎然的画面;草地犹如铺上了一层绿色地毯,软绵绵的,让人心情放松;各式各样的小径交错延伸,巧妙地连接起了造型各异的亭台楼阁以及精巧别致的小桥,给人一种仿佛置身于山水画中的错觉,每走一步都能够感受到一种诗情画意般的美妙体验。 而那所谓的荷花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湖,湖水广阔而又清澈。 不远处还有个建在水中央的小楼,显得格外雅致。 小楼的倒影映在水中,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这时正值荷花盛开的季节,一朵朵粉嫩的荷花争奇斗艳地绽放着。 一阵微风吹过,碧绿的湖水波光粼粼,反射出一片片耀眼的光芒。 荷叶也跟着轻轻地晃动起来,仿佛一群少女在翩翩起舞,美不胜收。 “真是太美了,这里的水真清澈。” 孟晚音不由得赞叹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片美景的热爱和欣赏。 “没错,这荷花池用的是活水,直接连着外面的大河呢。看那儿,还有不少锦鲤游来游去,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和银色的光芒,显得非常活泼可爱。” 盛锦月在一旁兴奋地解说着,她的眼神中也透着对这个地方的喜爱之情。 “好了,咱们来看看怎么布置这里吧。” 盛锦华笑着提议,并率先走向了湖边的一座凉亭。 那座凉亭古朴典雅,四周垂挂着精致的纱幔,给人一种宁静和谐的感觉。 孟晚音跟着走了进去,她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打量着,每一处景色都让她心旷神怡。 湖面上荷花摇曳,小楼静静伫立,这一切都让人心生向往。 “母亲说只看花太单调了点,两位妹妹有什么好主意没?” 盛锦华问到,她希望她们能想出一些有趣的想法,让这里更加生机勃勃。 “我觉得可以让工匠做些木鸭子,在底下藏点儿奖励,然后放在池塘里。大家可以试着套圈取奖励。怎么样,大姐觉得如何?” 盛锦月指着手边的池塘说起了她的想法,她希望能给这里增添一些趣味性的活动。 “这个主意不错。” 盛锦华点头赞同,而孟晚音也同意这么干。 第52章 不为所动 她认为这个主意既有趣又能让大家参与进来,增进彼此之间的交流与互动。 得到认可后,盛锦月显得非常高兴,她的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紧接着,她又提出了一些其他的建议,比如可以设置一个小型的表演台,让宾客们展示自己的才艺等等。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一时间讨论得异常热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期待。 直到天色渐晚,太阳慢慢地沉入地平线,他们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于是准备各自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但心中却依旧充满对明日的期待。 正要离开时,她远远地看见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正是盛凛,他的身姿修长挺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色长袍,这长袍显然出自名家之手,做工精细且材质上乘,与盛凛本身的气质相得益彰。 头发被一只漂亮的玉冠高高地扎起,更衬托出其非凡的魅力。 整个人看起来既清新脱俗又英气逼人,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二哥,你怎么来了?” 盛锦华略带惊讶地问道,她没有预料到在这个时候会在花园里遇到自己的兄长。 “刚回家,就听说你们今天在这里为即将举行的赏花会做准备,”盛凛回答道,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尽管这话表面上是冲着盛锦华说的,但事实上,在说话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偷偷向孟晚音那边瞟去。 这一细节立刻引起了盛锦华的注意,她敏感地捕捉到了哥哥对孟晚音隐藏于心底的情感。 心中不禁有些复杂:虽然明白二哥确实喜欢上了表姐孟晚音,但是考虑到家族当前所面临的种种情况…… 或许还是减少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比较好。 想到这里,盛锦华连忙找了个借口打断了这份尴尬的局面:“差不多搞定了,二哥,现在已经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说罢,还没等盛凛有所回应,转头便向旁边的两位少女说道,“二妹、音表妹,今晚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为了明天的事情忙碌了一整天,大家都辛苦啦。” “好的。” 孟晚音和盛锦月同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并互相行了一个礼作为告别后,分别朝各自居住的小院走去。 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盛锦华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盛凛缓缓朝另一个方向前进。 后者无奈之下只好回头望了几眼那个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背影,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跟随着妹妹的步伐继续前行。 刚拐过一个转角,走在前面的盛凛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盛锦华见状疑惑地问道,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那么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兄长会在此刻停下。 “妹妹啊,”盛凛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犹豫,“你先自己回去吧,我突然想到有点事需要立即处理,处理完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完没等她回应,他就迅速转身离开了。 盛锦华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困惑。 她发现他并没有朝秋风院的方向走去,而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盛锦华心中一松,心想可能是他真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不安。 随后,她示意身旁的丫鬟,二人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刚刚离开不久,盛凛立刻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朝着孟晚音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虽然他已经加快了步伐,但心头依然有些紧张与期盼交织的情绪。 孟晚音此刻正带着云蓉往自己的院子慢慢走去,两人边走边聊,显得颇为轻松愉快。 然而,就在半路上,孟晚音突然感到腰间空落落的,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自己佩戴已久的荷包不翼而飞。 顿时,她与云蓉的脸色都变得焦急起来,四处张望寻找,但是却始终不见那荷包的身影。 “姑娘,会不会是之前在凉亭的时候就落在那儿了?” 云蓉提议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有可能。” 经过一番思考后,孟晚音点了点头赞同地说。 她回忆起今天下午时分自己一直待在凉亭中赏花读书,想必荷包就是在那个时候不经意间滑落的。 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再加上孟晚音明显流露出些许疲惫之态,云蓉连忙说道:“姑娘,您不如先回去休息吧,让我去凉亭那边找找如何?” 她希望能够减轻一些主子的负担,好让孟晚音能够尽快得到休息。 “好的,那你记得尽早回来。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孟晚音轻轻应了一声,同意了云蓉的提议。 她确实感觉到有些许疲惫,实在不想再回到那个凉亭去了。 “知道了。” 云蓉答应一声,随即小跑着朝凉亭的方向前进,希望能尽快找回那珍贵的荷包,同时也希望能尽快结束这次的寻找之旅。 孟晚音缓缓转身继续前行,才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表妹。” 孟晚音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 只见盛凛似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的,呼吸急促、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这份笑容仿佛驱散了周围的凉意,让孟晚音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听到这里,太后更加怒不可遏,只见她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那光滑坚硬的桌面,伴随着响亮的一声“啪”,空气中似乎都有了些许颤抖的感觉。 她的脸色铁青,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几乎是从喉间挤出了三个字:“她敢!” 东风树见状并不想继续就这个问题与对方发生争执,而是转而说到了另外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上:“再说她是东俊王妃的身份也不是闹着玩的。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东俊王及其手下众多忠心耿耿的将士们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这样一个无辜而又高贵的人被皇室无理加害致死。如果真这么做的话,不仅对我们自身不利,恐怕还会招致天下人的不满和敌视。” 然而太后的态度依然强硬,丝毫不为所动。 第53章 万众瞩目 “二表哥,有啥事吗?” 孟晚音微微欠身,向他行了个礼,语气里带着一丝恭敬与礼貌。 “我…… 今天路过一家店的时候,看到了这根发钗。我觉得它非常漂亮,而且很适合你。之前你送过我一份礼物,我一直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来回礼,因此便买了下来,希望你能喜欢。” 盛郢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支精致的桃花玉钗,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巧而明亮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孟晚音听到这话后,脸上先是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表情。 稍微停顿了一会之后,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真是太客气了,二表哥。像赠送小礼物这样的事情本是相互之间情谊的表现,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不过这根发钗实在是太贵重了,我怕自己无福消受,请还是让二表哥自己留着吧。”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声音温和得就如同春天里的和风一般抚慰人心,只是言语中却透着坚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话音刚落,还不等对面的人有任何反应,她紧接着开口补充道:“现在已经不早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的话,我想我现在应该先告辞了。” 再次对盛郢行了一个端庄的万福之后,孟晚音立刻转身就走,步伐迅速而稳健,没有一点迟疑或依恋的意思。 “表妹……”盛郢轻轻捏着手中的钱包,想要留住对方的脚步,但见孟晚音已经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于是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未能说出口来。 待孟晚音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后,盛郢这才缓缓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了刚才握紧的钱包。 定睛一看,这个钱包不正是刚才那位匆匆离开的女孩遗落在荷花池旁的东西么? 当他无意间经过时发现了这个散落在地面上的小物件,本能性地捡起来想物归原主。 但最终考虑到两人目前略显尴尬的关系,加上自己此时心情比较低落,他选择了将钱包暂时留在身边。 回想今天的行为确实显得过于冲动了一些,也许真的吓到这位平日里一向温婉可人的表妹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不该这么着急表达心意的。 站在空旷的地方,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远去的身影后,盛郢这才迈开沉重的步伐渐渐远去。 孟晚音一路小跑回到秋风院,心里直叹气,这都什么事啊,这一个个都来找她的麻烦,她只想在国公府平平安安、安静地生活下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她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或背景,只是一个希望平静度日的小姑娘而已。 也不能全怪她反应这么大,大齐朝虽然风气开放,男女之间常互赠礼物,但这钗环、香囊之类的多是有情人才会互相赠送的东西。 孟晚音对盛郢越来越没好感了,他明明可以像对待其他小姐那样礼貌地待她,却总是在一些细节上对她表示出特别的态度,似乎想在暗地里欺负她。 更让她感到委屈的是,她从未见过他对别的贵族小姐如此,这让孟晚音心中更加恼火。 不过毕竟住在别人家里,见面总得打个招呼,以后看到还是避开好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来处理这些微妙的关系。 或许,她可以通过更加努力地学习礼仪,以优雅的姿态来保护自己。 …… 二夫人张氏早就派人去朝辉院通知宴会的时间,沈氏那边接到消息后也开始忙活起来。 就这样,国公府的赏荷宴请柬像雪花一样纷纷落入京城各大府邸。 每一份请柬都被精美的装帧和细致的文字点缀,显示出国公府的尊贵与大气。 每一个收到请柬的家庭都倍感荣幸,仿佛被邀请参加了一场盛大的仪式。 收到请柬的人家上下都兴奋不已。 表面上这只是个平常的赏花宴,但大家都知道,国公府的老夫人前段时间就在打听各家未婚的小姐,这次宴会上定是要为几位公子选亲。 这样的机会对很多家庭来说是难得一见的,能够成为国公府儿媳的家庭,无疑会在京城的社会地位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赏花宴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国公府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底蕴深厚,权势滔天,在京城中,除了皇室,其他家族都难以与其媲美。 府中的三位公子,不仅相貌出众,才智过人,品德也高尚,堪称京城贵胄子弟中的楷模。 每一位公子都是众人眼中的佳婿人选,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京城无数少女的心。 与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于花街柳巷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这些公子们从不涉足任何风月场所,保持着一份高洁与清雅。 他们不仅家世显赫,而且个人才能出众,这样优秀的家族和如此出类拔萃的公子哥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京城里最受瞩目的存在。 许多年轻女子都对这样的生活环境心生羡慕,并暗暗期盼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国公府中的一员。 除此之外,由于府里规矩非常严格,明确规定男子必须年满三十岁且无子才能纳妾,因此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妻妾间的勾心斗角和纷争,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能够将自家的女儿嫁入这样的家庭,那么她们的未来无疑将会幸福美满。 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获得这样宝贵的机会,京城内外各个家族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希望能在即将到来的重要宴会上给老夫人及国公府中的诸位夫人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七天时间仿佛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一转眼间,备受期待的日子终于来临——那就是盛大宴会开始的时候。 一大早,来自各个贵族家庭的女眷们纷纷乘坐着外观精致华美的马车来到了国公府前。 第54章 多管闲事 府门前早已有一排穿戴整齐、面容姣好的丫鬟等候在此,准备接待远道而来的贵客们。 这些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微笑着向每位来宾致意,随后便带领着大家朝着荷花池边那片美丽的园林走去。 当步入花园时,迎面扑鼻而来的阵阵荷香令人心旷神怡。 沿着由碎石铺成的小径缓缓前行,两侧绽放着色彩斑斓的花朵,宛如一条绚烂夺目的彩带。 绿色植被与五彩缤纷的花朵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极为和谐而美丽的自然画卷。 不远处,在那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的荷花池旁,一座玲珑剔透的凉亭傲然挺立。 整座建筑装饰得格外华丽典雅,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还绑着长长的彩色丝绸,随风飘荡起舞,如同一道梦幻般的彩虹悬挂在空中。 亭内传来了悠扬悦耳的琴音,其间夹杂着阵阵欢声笑语,营造出一片温馨而又热闹非凡的氛围。 走进亭子一看,许多姑娘们身着各式华丽的衣裳,有的色彩艳丽如夏日盛开的花朵,有的淡雅素净如清风拂过的荷塘,整个场景仿佛是一幅生动多彩、充满生机的画面。 她们或手执团扇,轻摇间流露出含蓄而温婉的笑容;也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语交谈,眼中闪烁着对今日盛会充满期待与兴奋的光芒。 桌案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小食与水果,一串串亮晶晶、紫莹莹的葡萄挂在那儿,透出迷人的光泽;旁边是散发着甜美香气的蜜桃,粉嫩诱人;更有种类繁多、形状各异的小点心排列其间,每一样看起来都精致细腻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简直令人垂涎欲滴。 盛秋霜和她的妹妹盛斓正站在人群中,两人正愉快地同几位熟悉的客人谈笑风生。 今日宴会上聚集了不少贵客,几乎是京城里所有的未嫁之女皆受邀而来,可谓群芳斗艳。 “盛斓姐姐,怎么没看见表哥?” 开口询问的是吴王世子的大女儿——沈柒柒,同时也是盛淮的远房表妹。 她那标准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穿着一件淡黄色绣满了蝴蝶图案的纱裙,整个人看起来既活泼又娇美。 说罢,沈柒柒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盛淮的身影后转向盛斓问了一句。 “大哥可能是因为还有些要紧的事要处理所以还没能抽身赶来。” 听闻此言,盛斓同样将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但同样未能找到自家兄长的踪迹。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另一位年轻女子正默默地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虽然她家族在朝堂上与国公府的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但由于双方都有意维持表面的和平,再加上考虑到皇家成员之一——当今皇后的妹妹面子上的考量,因此这次宴会也特意给白悦所在的家族发放了邀请函。 对于这位名叫白悦的女孩来说,她此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也很纯粹——就是希望能有机会再见那位令自己多年难忘的男子一面,毕竟自幼时一次偶然邂逅之后,她便悄悄地在他心中埋下了情愫的种子。 刚到这里,她也是四处寻找盛淮的身影。 但是在这个地方,每一个角落她都找遍了,却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偏偏她和盛秋霜处得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敌对的感觉,因此她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不敢插嘴。 这时,孟晚音端着一盘精心制作的糕点走进了亭子。 那盘中的糕点精致诱人,每一块都透出淡淡的甜香。 她的到来仿佛给这个稍显冷清的环境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一身浅蓝色的裙装,衣服下摆只有一些淡雅而简单的云状刺绣作为点缀。 然而,就是这种简单到几乎可以称为素净的装扮,反而更加凸显出她的清纯与脱俗,让人不由得为之一振,感到眼前一亮。 那种天然而不造作的美丽,在这个充满了刻意装扮与浓妆艳抹的场合中显得尤其珍贵,格外引人注目。 她一进来,就成为了所有目光汇聚的中心,但是这些眼光中并不全是善意和欢迎。 原因非常简单——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这场宴会背后真正的用意所在。 现在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外表极其漂亮的女孩儿,自然而然地会激发起不少人心中的不安甚至是敌视之情。 很快,几个年轻的小姐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她们都在暗自猜测这位忽然出现在国公府中的孟晚音究竟是谁家的女儿,来自何方势力。 “这是谁啊?” 沈柒柒首先忍不住开口问道,因为根据她的记忆,在整个国公府内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位佳人存在过。 对于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她当然会心存疑虑。 孟晚音刚刚才将手中捧着的盘子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盛斓便急匆匆地上前拉着她,然后转向沈柒柒进行解释:“这是我们家里新来的表姐。” 随即,盛斓也引导着孟晚音认识了一下刚才提问的那位名叫沈柒柒的女孩儿。 就这样,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两人之间就算是互相打过了照面,算是正式认识了对方。 听到盛斓这样的回答之后,原本就对此充满兴趣的亭子里其他的名门小姐们更是感到十分好奇了。 “表姐?” 这个词瞬间激起了她们更多的想象空间,纷纷开始猜测这究竟是哪位亲戚家的孩子,她的出身背景又是怎样的呢? “什么表姐啊,听都没听过有这个人。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商家之女罢了,跟咱们国公府哪里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开口讽刺了一句,其实她早就通过自己身边的心腹查清楚了关于孟晚音的一切资料。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不管怎么说,至少她是祖母亲自承认的外孙女身份,这点已经足够证明她是我们自己家人的一部分。” 面对如此挑衅,盛斓毫不示弱地回应道,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悦和不满。 “没错,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情,与外界无关,你没必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第55章 赏荷宴 看到同伴遭遇攻击,向来比较机敏的盛秋霜立刻跑到姐姐这边给予支援。 本来挺热闹的氛围立刻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周围的小姐们也都停止了原本轻松愉快的闲聊,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孟晚音并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这美好的聚会气氛,于是连忙轻轻地拉了拉盛斓的衣服,同时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对方的话语。 “你们……哼!” 白悦自幼便被众人宠溺着长大,从未遇到过有人当面驳回她的面子,这让她感觉十分生气,本想要发泄一番心中积累起来的不满,但忽然想起了此次赴宴的真实目的,这才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怒火压制了下来,没有再与盛斓等人继续争吵,而是带着满腔愤懑离开了凉亭区域。 白悦气冲冲地向外走去,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小跟班,一边陪着她快速地前进,一边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试图安慰她道:“小姐又何必为了那些人影响自己的好心情呢?像她这样的出身,怎么能配得上进咱们国公府大门呢。” 听到了同伴说的话之后,白悦停下了脚步,但心里还是感到相当憋屈——盛斓她们竟然会为了孟晚音这样一个外人来对抗自己。 她低声说道:“你说得倒是在理,可我就是见不得她得意。”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随即靠近白悦,在她耳边轻声说起了悄悄话:“如果真的看不惯她,小姐不如我们这样……” 白悦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得意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大家听清了这对主仆的谈话内容后,才终于明白过来孟晚音究竟是什么身份,顿时都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家的女儿。 考虑到这一点,大家看向孟晚音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份温和之意——毕竟以她这样的背景,哪怕老夫人多么疼爱这位孙女,也不可能允许自家孙子跟她成亲啊。 盛斓与妹妹盛秋霜在安慰了孟晚音几句之后,很快又被其他几位好友找过去聊天,孟晚音站在原地根本找不到机会加入到她们的对话中。 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人的态度有所变化之后,孟晚音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地退到了凉亭的一个角落位置,静静地坐在那里欣赏着眼前美丽的园林景色。 “哎呀,这个糕点真好吃,是不是你亲手做的呢?” 某个女孩突然出声询问道。 孟晚音正专注地看着池塘中的荷花,花儿在水中随风轻轻摇曳,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翠绿色裙子的女孩站在旁边,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 “是我做的。” 女孩友好地说。 孟晚音也微笑着回应,不过她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个穿绿裙子的女孩见状,径直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坐在了石凳上。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落在女孩的裙摆上,更添了几分俏皮的灵动之感。 “我叫林屿,你可以叫我灵儿。你真是太棒了,这糕点的味道真是美极了,竟然比我在天香楼吃过的还要好吃呢。” 林屿一边说着,眼中满是赞赏和敬佩。 “谢谢你的夸奖,”孟晚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只是平时自己喜欢吃糕点,多尝试了几种做法而已。我的手艺自然是远远不及那些专业厨师的。要是你真的喜欢吃,厨房那儿还有些存货,我可以叫人再给你拿些来。” 说话间,孟晚音对着不远处的侍女云蓉招了招手,轻声吩咐了两句。 只见那侍女点点头,随后便转身向后厨的方向跑去。 “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屿感激地对孟晚音说,并且好奇地询问道,“你是刚到京城吗?以前好像没有遇见过你。” 孟晚音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嗯嗯。” 听到这里,林屿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一个新奇的乐趣一般:“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以后我会带你出去游玩,京城里的许多地方都十分有趣呢。” 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希望跟孟晚音建立友情。 孟晚音点了点头,真诚地回答:“好的,有机会我一定会去体验一下。” 两人就这样愉快地交谈着,时间似乎过得飞快。 直到聊了好一会儿之后,孟晚音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名叫林屿的女孩居然是林屿的亲妹妹。 顿时,心底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毕竟,在此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彻底放弃对林屿的情感寄托。 尽管心里隐隐感到一丝失落,但是当她看到眼前这个充满诚意与热情的朋友时,还是感到一丝温暖——或许,拥有一位这样的知己,也是相当不错的呢。 就在她们谈笑风生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荫下,有个身影正冷冰冰地瞪视着她们二人。 这个人正是白悦,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嫉妒与恶意。 此时,被大家挂在心上的盛淮,正在松涛院里悠闲地品茶。 他坐在一张精致的红木茶桌前,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轻轻摇晃着杯中的茶水,显得格外宁静。 “表兄,你放心好了,人都藏得好好的,那个院子守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会有半点问题。” 沈明川大大咧咧地倚在紫檀木椅上,腿翘得老高,满脸得意地对盛淮说道。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豪气,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嗯。” 盛淮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似乎对沈明川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沈明川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表哥真是太不给力了,自己这么用心,连句夸奖都没有。 他忍不住有些失落,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林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对盛淮说:“我听说今天府里有赏荷宴,想必是为你准备的吧,你怎么还有闲工夫跟我们在这里喝茶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显然对今天的宴会颇为期待。 第56章 羡慕 他这么一提,沈明川才想起来,一大早他妹妹沈柒柒就兴奋地跑来定国公府了。 他又转向盛淮说:“没错,听说姑姑几乎把全京城未婚的女孩都请来了,你真不去看看?” 说完,他也好奇起来,想知道盛淮究竟作何打算。 盛淮还没说话,墨一就急匆匆进来,行礼后道:“主子,郡主那边催您去荷花池一趟。”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焦急,显然是有要紧事。 话音刚落,林屿和沈明川的目光都转向了盛淮。 他们心中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走吧,你们既然来了,也一起去吧。” 盛淮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原本并不想去,但想起孟晚音今天应该也在那儿,便同意了。 这个回答让两人有些惊讶,他们原以为盛淮会一口回绝。 然而,盛淮的决定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过既然盛淮开口邀请了,两人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三人一起出了松涛院,朝着荷花池走去。 一路上,盛淮的步伐显得格外轻松,而那两位被邀之人也紧随其后,心中充满期待。 另一边,荷花池旁依旧人声鼎沸。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面上,给这热闹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温暖与活力。 老夫人因为年事已高,身体不如以前硬朗,所以没有选择亲自前来参与这样的活动,宁愿留在安静的住所里休养生息。 但是南平郡主、二夫人和三夫人却兴致勃勃地聚在一个小亭子内,边赏花边品茶,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姑娘们则聚在另一座亭子里,个个玩得不亦乐乎,彼此之间笑声不断,好不快活。 近处那些木鸭几乎全都被大家用套圈游戏给赢得了去,仅剩下远处几个还未被套中的目标静静地漂浮于水面之上,但这丝毫没有降低众人对这项活动的热情。 相反,更加激发起了大家想要一试身手的欲望。 之前已经有人听说从盛秋霜那里得知的信息:距离越远的目标下方隐藏的价值越大。 尽管在场参加游戏的所有人都出身名门贵族,并不在乎这些奖励的小礼物,但好奇心仍旧让她们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沈柒柒连投了好几次圈圈都没能命中任何一个目标,但她并不因此而感到气馁或放弃。 相反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最远的那个木鸭,仿佛它对自己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一样。 即使周围有其他姐妹在提醒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坚持不懈的精神状态,继续不停地尝试着。 孟晚音对于这个活动显然提不起太大兴趣,或许是因为觉得太过喧闹或者过于简单直接的关系吧,只见她静静地坐在旁边与另一位同样不太关注场上情况的好友林屿聊起天来。 两人轻声细语,仿佛置身于这场盛会之外的一个宁静小世界中。 “这游戏倒是挺好玩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周围的喧嚣。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是沈明川带领着几位年轻人正缓步走进庭院之中。 只见他身边站着盛淮、林屿,甚至还有向来不怎么喜欢热闹场合出现的盛郢以及活泼开朗的盛景。 他们显然是在路上偶遇之后便结伴而来。 随着这一批人的到来,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更加热闹非凡起来。 刚刚还沉浸在游戏中难以自拔的女孩们此刻纷纷抬起头来将视线转向这几个刚刚到场的新面孔身上。 每个人的眼里似乎都在发光,仿佛发现了什么非常宝贵的东西一样,那种兴奋与喜悦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显露在外。 孟晚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盛淮,随后迅速收回目光,继续专心致志地欣赏外面的美丽风景。 自从上次和盛淮见面后,她已经有整整七天没有再见过他了,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这个让她心绪复杂的男子。 几人缓缓走进亭内,盛淮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孟晚音的身影,然而当她发现盛淮的目光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刻转头看向别处,仿佛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这一举动让盛淮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冷峻起来。 “表哥,你能帮我套那个吗?” 沈柒柒指着远处的一个木鸭子,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慢慢走到盛淮面前轻声问道。 面对这样的请求,盛淮并没有推辞,而是接过了沈柒柒递来的木圈,随意一挥,动作轻松自如,那木圈竟然准确无误地套住了沈柒柒指的那只木鸭上。 “哇,真的中了耶!大哥你太厉害了!” 在一旁观看的盛秋霜激动地拍着手掌赞叹道,“大哥,你也帮我套一个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递给盛淮一个新的木圈。 周围其他几位贵族小姐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羡慕之情。 虽然心中非常想要试试手气,但是由于害羞或不敢打扰等原因,她们都不敢主动去接近盛淮这位才华横溢又帅气十足的年轻人。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任何人都能感觉到沈柒柒似乎对盛淮怀有着特别的好感,这令在场的许多女孩内心都感到些许失落,毕竟要想与这样有魅力的男士竞争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仍有少数人心存侥幸,因为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尚未公开确立下来,或许还有机会。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盛淮所在的方向聚集,整个亭子内部逐渐变得更加拥挤热闹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笑着,气氛异常欢快融洽。 就在这个时候,林屿不经意间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哥哥林屿也出现在这里。 她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并快速朝着林屿走去,准备与兄长会合。 现在只剩孟晚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四周喧嚣的声音此起彼伏,嘈杂的环境让她感到十分烦闷和压抑。 她皱紧了眉头,眉宇间透露出不悦的情绪,不再愿意在此停留,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打算径直向亭子外面走去,希望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心情得以平复。 第57章 无能为力 “晚音姐姐,等等。” 正当孟晚音迈出亭子的第一步时,背后突然传来了林屿清脆的叫声。 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回头一看,只见林屿拉着一个年轻男子正朝自己缓缓走过来,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对她说。 “晚音姐姐,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二哥。” 林屿兴奋地将身旁的年轻人介绍给孟晚音,眼里闪烁着期待的目光,显然对她来说这是一次重要的会面。 “孟姑娘。” 还不等林屿继续说话,那个名叫林屿的年轻人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向孟晚音始终不失礼节地微微鞠躬表示敬意。 “谢公子。” 孟委回应道,同样保持着礼貌,她的态度端庄大方,微微低下头致以问候。 “哎,哥,原来你们认识啊?” 林屿原计划引荐二人正式见面,却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已经主动打了招呼,她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疑惑地望着他们俩。 “是的,之前遇见过几次。” 林屿回答得十分简单明了,但他的话音刚落,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孟晚音,那种眼神让人感觉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关注。 聪明伶俐的林屿自然察觉到了哥哥的小动作。 她心领神会地转了转眼珠,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指向不远处的一条通往湖边的小径,轻声提议说:“这里实在太拥挤了,不如我们去那边逛逛,那地方风景更好看。” 因为有林屿在场,再加上对方的热情邀请,孟晚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一同前往宁静的湖岸边散步去了。 三人并肩而行,在静谧而又美丽的小路上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走在静谧的湖边小道上,迎面吹来的清凉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人心情愉快,浑身轻松自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使得整个氛围变得愈发清新宜人。 刚走了没几步路,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呀”字惊呼,随即看见林屿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弯下了腰,仿佛身体出现了不适的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 林屿与孟晚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询问,语气中都充满了关心和焦急。 林屿痛苦地答道:“大概是因为刚才吃多了,胃疼得厉害。我要找个厕所去一趟,你们不用管我,继续享受这里的美好时光吧,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快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等到离开了孟晚音的视线范围后,林屿悄悄转身。 她先是谨慎地向左右张望了一下,确保孟晚音真的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才飞速地朝着林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只见她把眼睛半眯着,嘴角扬起了一个狡黠而顽皮的笑容,同时对着林屿眨了眨眼,仿佛在暗示:“哥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她的动作轻快而机敏,在完成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行走的姿态,步伐变得越来越轻盈起来。 走着走着,她甚至开始轻轻哼唱起小曲来,满心欢喜地跑远了。 “孟姑娘,记得上次你说过喜欢读游记,我已经让人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些新的游记书籍。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它们带过来让你看看。” 随着林屿渐行渐远的身影,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 就在这时,林屿找到了话题,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多谢公子的美意了,不过不必这么麻烦亲自送到这里来,直接放到城里的书局就好,到时候我会让我的丫鬟去取的。” 孟晚音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不再想要过多地纠缠于林屿的事情中,更不想和他有任何过于亲密的接触,唯恐因此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语气虽然柔和却十分坚决,同时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对方探寻的目光。 “这点小事根本不费事,我也经常到国公府那里找时安玩,刚好顺路带过来给你,这样也可以省去了派人来回奔波的麻烦。” 虽然林屿从孟晚音的话语中感到了明显的疏离感——要知道,前几次见面时她的态度还并不是这样冷淡。 难道说这几天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连串的疑问闪过他的脑海,但是表面上他依然保持住了礼貌的笑容。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劳烦您多费心了,公子。” 孟晚音回答道。 见林屿这样讲,孟晚音也不好再多推辞,只好微微点头接受了这份心意。 不远处的水榭内,盛淮将两人之间的对话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意,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原本准备与盛淮交谈的沈柒柒被他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手中的手帕差点掉在地上,心跳也跟着加速了起来。 她的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不知道盛淮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墨一,看见林屿了吗?刚才还在,现在去哪儿了?” 盛淮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为平静,随手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不再望向孟晚音所在的位置,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中虽然努力保持淡定,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隐藏的不耐烦和烦躁。 听见主人的话后,墨一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连忙回道:“属下这就去寻找谢二公子,定会尽快带他回来见您。” 说完便迈开大步疾行而去,目标正是孟晚音她们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时间紧迫,不能有任何拖延。 “孟姑娘,请不要这么见外。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绝不会推辞。” 注意到孟晚音表现得很客气后,林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用诚恳而坚定的眼神望着她说。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温暖与关怀,真心希望能够帮助到对方。 “多谢公子的好意。” 孟晚音礼貌地欠身表示感谢。 她的姿态虽然恭敬,但心中却更加感到可惜。 因为她知道,虽然林屿的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但在涉及盛淮的事情上,他也无能为力。 第58章 措手不及 正当林屿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进一步表达自己意愿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墨一略带焦虑的声音:“谢二公子,老爷请您立即过去一趟。” 墨一低头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很显然,盛淮并不希望再见到二人独处的样子,这让墨一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墨一态度十分认真严肃,几乎是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先是向他们鞠了一躬,这个动作显得格外庄重;然后对着林屿恭敬地说道:“谢二公子,请随我去见主子吧。”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但更多的是对林屿的尊敬。 听到这话,林屿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尴尬。 他的目光在孟晚音和墨一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如何是好。 最后,他还是决定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于是他又看了一眼孟晚音,略带歉疚地道别道:“那我就先告退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歉意。 “嗯。” 孟晚音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微微地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表示同意。 她的眼神中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反而有一种理解与宽容。 眼看着林屿随着墨一渐行渐远,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孟晚音并没有立即离开。 相反,她选择独自一人沿着湖边慢慢地漫步。 周围的景色优美宁静,但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孤独感。 因为刚刚林屿把云蓉也一起带走了,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悦从不远处的地方悄悄观察了一会儿,当她看到只剩下了孟晚音自己时,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回头跟身边的仆从们小声但语气坚定地说道:“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行人便昂首挺胸地朝着孟晚音的方向走去,气势汹汹。 “哼,也不量量自己的身份,还想着攀附谢家?” 白悦拦住了孟晚音的去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冷笑。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轻蔑与嫉恨,好像在说你孟晚音根本就配不上谢家。 面对这样的挑衅,孟晚音心里虽然感到非常烦躁,但是她并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和对方争吵,只希望能够尽快脱身。 于是,她试着侧身绕过她们,想要默默地离开。 正当她准备快速离开的时候,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计划。 “嘿,白小姐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不回答就要走啊?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商贩女儿。” 这句话是白悦的一名随从所说的,她迅速地挡在了孟晚音面前,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这名随从名叫王云,是某个小官宦家庭的女儿。 她整天围在白悦身边转悠,只为讨好这位大小姐。 此刻,在有白悦作为依靠的情况下,她整个人显得得意忘形起来,脸上尽是傲慢和嚣张。 “白小姐说得没错,我确实攀不上你们,那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孟晚音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她知道自己和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能够弥合的,她也不希望再多说什么无用的话,只希望能够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话音刚落,孟晚音便转身准备离去,正当她迈开步子的时候,突然间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这只手来自白悦,抓得特别紧,以至于疼痛瞬间让孟晚音皱起了眉头。 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使她非常不满,但更让她惊讶的是白悦的态度,明明是她在找茬,现在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尝试着用力挣脱白悦的手腕,但是没想到白悦反而加大了力量,并且趁着这一刹那间的混乱,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孟晚音朝着身后不远的小湖方向推去。 在这个过程中,白悦还不忘大声尖叫:“救命啊!别推我!” 那声音里充满着虚假的成分,显然是经过刻意练习后的演技派表现。 意识到白悦这是想栽赃陷害给自己制造麻烦后,一股不甘的情绪油然而生。 面对这样恶意的行为,孟晚音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于是,在感受到对方用力的瞬间,她也立即反应过来,迅速伸手紧紧抓住了白悦的手臂,阻止对方进一步的动作。 这个反转让白悦措手不及,一时竟没能轻易摆脱开来。 眼神中流露出坚定与不屈,尽管身体正在被向湖边强行拉扯,孟晚音仍旧保持着冷静,在白悦用力向前推时巧妙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并顺势一拉,结果导致了意想不到的局面:伴随着两声清晰可闻的“扑通”声响,两人同时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 一旦进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感觉立刻包围了二人。 对于从未经历过此等场面的白悦来说更是如此,她开始慌乱地挣扎起来,在水面上发出惊恐万状的呼喊:“救、救命啊!” 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湖面上,透露出极度恐惧的气息。 与此同时,孟晚音自身同样不会游泳,落水之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水下沉去。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站在岸边观战的丫鬟以及王云目睹这一切后也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们赶紧高声呼唤四周的人前来救援,以免发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听到这声声急切而凄厉的呼喊,周围一些原本还在交谈闲聊的人们迅速转移了注意力,几位心地善良的夫人见状立马行动起来,先是命令旁观者中的年轻人不要冲动行事盲目跳入湖中进行营救(担心可能因为缺乏足够经验和技巧而造成更多问题),随后又立即召唤几位熟悉水性的老仆前往现场施予帮助,希望可以在最短时间之内将两名女孩安全带回岸边。 很快,白悦在众人的合力下被捞了上来。 水花四溅中,她的身体终于离开了那片冰冷的湖水。 而孟晚音则更早一步获救。 就在她们两个掉进水里的那一刻,一直注视着这边情况的盛淮,立刻给躲在暗处的千陌递了一个急促的眼色。 千陌立刻心领神会,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迅速将孟晚音从湖底抱起,并快速地带回了岸边。 第59章 添麻烦 然后他便悄然无息地消失在人群之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孟晚音吐了几口水,全身乏力,几乎无力地瘫倒在地。 她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出了女性柔和的曲线,头发也被湖水浸湿,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 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旁边,白悦也是一脸狼狈,不停地咳嗽着。 衣服和头发上的水分不断地滴落下来,在地面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水渍。 两人都显得狼狈至极,却幸好及时被人从湖里拉了出来,没有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云蓉见状,几乎是飞奔过来,急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温柔地披在孟晚音的肩上,焦急地询问:“姑娘,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孟晚音勉强摇了摇头,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我没事......咳......咳.....” 她的喉咙似乎还在被那口呛入的水刺激着,说话时也不时地发出阵阵干咳。 这时,周围聚集的人群渐渐围了过来,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落汤鸡一样的女孩子身上。 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但就在这时,白悦抢过了话头,指着一脸疲惫的孟晚音大声喊道:“是她!是她推我下去的!” 同时还不忘夸张地抹了一把眼泪,像是真的受到了莫大的冤屈一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小姐自己都掉到水里了,而且她不会游泳,怎么可能毫无缘由地就把你推进去呢?” 眼见白悦这样恶意诬陷自己的主人,云蓉气愤不已,连忙站出来驳斥。 “不,不,我们都亲眼看见了!就是她!” 白悦身边的贴身侍女与一个叫做王云的人在一旁帮腔道,语气坚定,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好像这件事真如他们所说的一样。 随着争论的继续,围观者也开始小声议论开来。 “哎呀,这位表小姐生得倒是标致,没想到心思却这么恶毒。” 一人低声说道。 “确实如此,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出身商贾之家,也许只是因为嫉妒才做出这种事情吧。” 另一人点头附和道。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在指责孟晚音,各种质疑和猜疑之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把她彻底淹没。 盛斓实在忍不了这种误会,她知道不能让妹妹的名声就这样被无端污蔑。 于是,她直接站了出来,大声地为孟晚音辩解:“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晚音妹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请大家不要再这样乱说了!这对她是多么不公平的一件事啊!” “没错,别这么随便乱说话。” 盛秋霜也在一旁帮腔,声音虽轻,但语气十分坚定,显然是为了支持自己的妹妹而站了出来。 看到他们两人都如此坚定地站在孟晚音这边,并且态度异常坚决,其他的围观者开始感到有些不安,议论声逐渐变小了,最后甚至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再随意发言。 孟晚音也趁着这个时候为自己辩护:“你说我推你下水,可是她们那边有三个人,而我只是一个人,怎么会有可能绕过那两个去单独把你推下去呢?” 她内心满是委屈,在这里被人这样诬陷,对她今后的影响会非常大,以后还怎么嫁人呢。 “那是因为你……”王云试图插话,似乎想要找些理由来反驳,但是还没有等她说完,就被另一个更为冷静的声音打断。 “刚刚的情形我看得很清楚,是白悦先动的手去推你,接着因为重心不稳,自己才跟着掉了进去。” 说这话的是盛淮,他平时沉默寡言,但在关键时刻总会说出让人信服的话来。 盛淮一边说着,还一边悄悄地看了一眼孟晚音,确保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受伤之后,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听到盛淮的话,现场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白悦,原本对她的同情此刻变成了审视甚至是责备。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盛淮一直是以公正、客观着称的,他说的话大家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相信。 白悦顿时感到脸色发白,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用极其不满与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着盛淮,那双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盛...你…”白悦紧咬嘴唇,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但无论怎样努力,还是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反驳盛淮的说法,只能任由那种难堪的情绪在心中慢慢发酵。 站在不远处的沈柒柒听见盛淮的话,满脸惊讶,看向盛淮:他平时很少管闲事,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是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但又发现盛淮根本没多看孟晚音一眼,沈柒柒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随后,她望向他们刚才所在的亭子——那个位置正好能把事情发生的地方尽收眼底。 这么一想,大概是表哥看到了整个经过吧,毕竟孟小姐也是国公府的一员,表哥帮助她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儿,沈柒柒心中的疑惑释然了。 此时,南平郡主带着二夫人和三夫人终于赶来了,后面还跟着盛郢和盛景。 她们原本在孟晚音她们对面的凉亭中休息,由于需要绕路过来所以稍微迟了一些。 听完盛淮的话后,看到二人似乎并无大碍,沈氏说道:“好了,既然都没事,快带姑娘们去换身干衣服。” 毕竟白悦的身份还是得顾及一些,她不愿意因为这些小事给自己的儿子添麻烦。 再说,也没出什么大事,就这样让事情过去是最好的。 听了这话,周围的人也就慢慢散开了。 云蓉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孟晚音,生怕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晚音姐,你怎么样?” 林屿急忙问道,她刚才去了湖里采莲子,刚听说孟晚音掉进水里的消息,就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脸上满是焦急。 盛斓和盛秋霜也围了过来,满眼焦虑地看着她,关切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还好。” 孟晚音微笑着向她们摇了摇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不想让大家太担心。 “云蓉,赶快带小姐回去休息。” 第60章 无法宣泄 说完这话,盛斓又对身边的丫鬟说:“快去叫大夫到秋风院给表小姐看看,务必确保她没有受伤。” 看着孟晚音脸色惨白的样子,盛斓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她没事。 “好的。” 云蓉轻轻答应着,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缓缓走向秋风院,生怕稍有不慎会让她更加不适。 林屿站在对面犹豫了一会儿,心中盘算着孟晚音目前的情况似乎并不适合与男士见面,而且从远处观察,她的状况似乎并不是特别严重,于是他最终决定不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盛郢原本打算前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却意外地被二夫人拦了下来。 至于盛景,他对当时的情形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就在盛淮的拉扯下一同离开了现场。 回到秋风院后,林嬷嬷一见到湿漉漉且脸色苍白的孟晚音顿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帮忙,同时招呼云蓉一起为孟晚音更换干净舒适的衣物。 看到即便换好衣服之后孟晚音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转,林嬷嬷又找来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将她紧紧包裹起来,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没过多久,府中的医生匆匆忙忙赶到了。 他认真地为孟晚音诊脉,随后安慰道:“没什么大碍,开几副驱寒散寒的草药方子给你们,按时服用几天应该就会逐渐好转。”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谢谢大夫了。” 林嬷嬷送走府医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迅速行动起来准备煎药。 倚靠在柔软舒适的床头,孟晚音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白悦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如此针对自己呢? 思考着这些问题的同时,阵阵困意悄然而至,不知不觉间她便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孟晚音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感觉体力似乎有所回升。 这时,林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来,姑娘先把这碗药喝了吧,这样身体能够更快地恢复。” 林嬷嬷以温柔而关切的语气说道。 虽然内心对于这苦涩的味道十分抗拒,但在林嬷嬷那慈爱眼神的鼓励下,孟晚音还是接过碗,一鼓作气将药喝了下去。 尽管那味道真的极其难以下咽,以至于喝完之后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注意到这一幕的林嬷嬷立刻关切地询问道:“你怎么会落到水里去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的眼中充满了对孟晚音的深深关切。 “云蓉别说了。” 还没等云蓉开口解释,孟晚音就打断了她,“就是不小心滑倒了。” 她不希望这些事儿让年纪大的林嬷嬷担心太多。 看到孟晚音不想细说,林嬷嬷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体谅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地劝慰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嗯。” 孟晚音微微点了点头,喝过药后,只觉得浑身无力,疲惫不堪。 她缓缓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云蓉小心翼翼地帮助孟晚音躺下,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确认她已经安稳睡下后,才轻轻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不禁叹了口气,内心充满了对小姐的担忧和心疼。 门外,林嬷嬷拉住云蓉到一边询问:“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姑娘不是已经讲过了吗?” 云蓉低下头,不敢正视林嬷嬷的眼睛。 她知道瞒不过这位老练的嬷嬷,但也希望能少惹些麻烦。 “少来这一套,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嬷嬷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决和不满,她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追问。 云蓉最终招架不住林嬷嬷的追问,只好如实相告:“其实,是白宰相家的那位姑娘推了我们家姑娘。谁知道那个女人也跟着掉下了湖里,还想诬陷是我们小姐的错。要不是世子及时出来作证,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听完这段话,林嬷嬷紧锁的眉头变得更加皱巴巴的,眼中充满了怒意:“那位白家小姐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们家的好人!” “确实,”云蓉也是一脸气愤,“还好小姐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不过是受了些惊吓而已。否则,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叹了口气,林嬷嬷接着说:“真希望能早日康复,并且找一个好人家照顾,这样也就不会被人轻易欺负了。毕竟,我们也不能时刻保护着她。” “嬷嬷放心,小姐自有打算。” 云蓉点头保证。 她深知,小姐的心思缜密,一定会有自己的计划。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互相寒暄了一番,便各自去做事了。 而白悦则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她一路上心情沉重,满脑子都是白天的那些事情,特别是盛淮对待孟晚音的态度,让她感到非常不满,心中不禁火冒三丈。 她猛地推开小丫鬟手中的药碗,大声吼道:“滚开!” 她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那小丫鬟被这么一推,手中的药碗立刻没拿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破成了碎片,瓷片四散开来,一片狼藉。 小丫鬟吓得六神无主,脸上写满了恐惧,急忙跪下求饶:“姑娘别生气,姑娘别生气。” 她声音颤抖,生怕白悦继续发脾气。 白悦却毫不在意这些破碎的器皿,双眼瞪得大大的,满脸怒火地说道:“都是王云出的主意害了我,让我丢尽了脸面还落水!” 她的话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小丫鬟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跪在地上,生怕再触动白悦的怒火。 白悦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越想越生气,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场景,内心的愤怒无法宣泄。 她猛地挥手,将桌子上的茶具一股脑儿扫到地上,“哗啦”声响成一片,茶壶、茶杯都摔得粉碎,整个房间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白悦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愤怒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看着地中的狼藉,仍觉得不解气,一脚踹向旁边的椅子。 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第61章 至关重要 “孟晚音,你这个坏女人,居然让我出丑!还有盛淮,竟然帮你说话,我不会放过你们,等着瞧!” 白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复仇的决心。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白岭一回到府上就听说了白悦落水的事情,心中十分担心,急匆匆赶来,进门就看到她正在大发脾气。 “还不是那个孟晚音!” 白悦怒气冲冲地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厌恶和仇恨。 “孟晚音?” 白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他眉头微皱,似乎对此事另有隐情。 旁边的小丫鬟见状,赶忙走到白岭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今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生怕有半点疏漏会引起白家小姐的再度怒火。 听到盛淮对孟晚音的维护,白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说:“真是有意思。” “哥哥,你说什么?” 见到白岭笑了,白悦有些疑惑地问道。 “放心,哥哥迟早会让你报仇雪恨的。” 白岭语气坚定地说道。 “嗯。” 白岭的回答让白悦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火气也渐渐消退了,没有再继续发火。 荷花池那边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依旧热闹非常,笑声和欢声不绝于耳。 直到太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晚霞映照着天际,贵女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国公府,各自坐上马车缓缓回家。 孟晚音本以为喝了驱寒的药就能好好休息恢复,却没有想到到了晚上,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烧了。 云蓉服侍孟晚音睡下后,心里始终感到不踏实,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推开门再次走了进来查看情况。 刚靠近床边,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云蓉心头一紧,赶紧用手探了探孟晚音的额头,触感烫得吓人。 “姑娘,姑娘!” 云蓉心急如焚,声音都在颤抖,焦急地呼唤着。 孟晚音却迷迷糊糊,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昏昏沉沉,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林嬷嬷听到动静后也快步走进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吩咐云蓉去打凉水。 林嬷嬷迅速帮孟晚音解开衣服,接过云蓉端来的湿毛巾,轻柔地帮她擦拭身体,试图给她降温,希望能够尽快缓解她的高烧症状。 水盆换了一盆又一盆,但孟晚音的体温丝毫没有降下来,依然是高烧不退的状态。 云蓉急得在原地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眶。 “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林嬷嬷焦急地对她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对,找大夫。” 云蓉如梦初醒,猛然从思绪中抽离,急忙转身飞快地跑出了秋风院。 她的心跳加快,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步都显得十分急促。 同一时间,在暗处一直静静守候的千陌也迅速离开了秋风院,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如同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可偏偏不巧的是,府医下午刚刚为孟晚音看完病后就告了假,离开了府邸。 云蓉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急得眼睛都红了,几乎要哭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往二房那边跑去,希望能找到其他办法。 因为天色已晚,她没见到张氏,只遇到了一个正在打扫的小厮。 张氏知道情况紧急,立刻派了这个小厮出去找大夫。 云蓉不敢耽搁,立刻跟着小厮离开了府邸,心中充满了焦灼和不安。 松涛院里,盛淮背着手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那轮明亮的圆月。 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清冷。 他刚洗完澡,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长袍。 那长袍材质柔软,轻得仿佛一层薄纱,上面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图案。 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一圈精致的银丝边,使得整件长袍显得雅致无比。 头发已经擦干,只用一根白玉簪简单地固定了一下,几缕碎发随意地垂下,给他增添了几分随性和自在。 盛淮静静地站在窗前,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主子,千陌来说表姑娘发烧了。” 墨一快步走来,向他禀报,语气中带着些许紧张。 盛淮的目光略微凝重,眉头微皱。 “请大夫了吗?” 他问。 “云蓉去找府医了,不过府医不在,已经在外面找别的大夫了。” 墨一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盛淮皱起了眉头,心里很是担忧。 他立刻转身,拿起架子上的外衣,迅速穿上。 外衣的颜色与长袍相近,同样雅致大方。 “让别人再去请个大夫,带上退烧药,去秋风院。” 盛淮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步伐坚定而有力。 “是。” 墨一赶紧应声,一边吩咐暗卫去找大夫,一边拿上准备好的退烧药,紧跟着盛淮离开了松涛院。 两人脚步匆忙,似乎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等两人到了秋风院时,云蓉还没有回来。 林嬷嬷正准备换一盆凉水,刚走到内室床边,突然觉得脖子一阵痛楚,紧接着便倒在了一旁,失去了意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主子,好了。” 墨一朝着门外轻轻说道,随后拖着林嬷嬷往外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简单的折腾。 盛淮听到声音,立刻快步走进内室,他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迅速来到床边,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孟晚音。 只见孟晚音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 她的眉头紧皱,显然是因为某种不适而感到痛苦。 双眼闭着,睫毛偶尔轻轻地颤动,似乎在与什么抗争。 嘴唇有些干裂,不再像往常那样滋润有光泽,这让她看上去更加虚弱。 原本洁白的脸蛋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得有些病态。 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滴滴晶莹透亮,浸湿了鬓角的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因为刚才林嬷嬷帮她脱了衣服擦身,现在她只穿了一件小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更显虚弱无力。 第62章 调养 但此时盛淮顾不上这些,心中的焦急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动作他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那热度令他吓了一跳,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忙取出退烧药,小心翼翼地喂进孟晚音口中,可是孟晚音此刻正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根本不配合。 刚刚喂进去的药就被她用舌尖顶了出来,药片沿着嘴角滑落下来。 她有些无意识地嘟囔着:“苦。” 声音微弱,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倔强。 盛淮看到这一幕,心中既担心又无奈,只能小声哄着她:“乖,这是退烧药,吃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语气中充满了心疼和温柔。 说着再次把药放进她嘴里,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盛淮的话,孟晚音倒是乖乖吃下去了。 见她终于吃下了药,盛淮才松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他又给她喂了点水,小心地让她躺下,盖上了被子。 每个动作都尽量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他站起来走到水盆前,重新打湿了手帕,拧干后轻柔地给孟晚音擦了脸和手。 清凉的触感让她的面容稍微舒展了一些,看起来不那么难受了。 他本想再给她擦擦身体以帮助散热,但当他掀起被子时,孟晚音婀娜多姿的身形映入眼帘,顿时感到自己也热了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他赶紧又把被子盖好。 好在一刻钟后,孟晚音的体温终于慢慢地降了下来,她的额头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滚烫。 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了一些,脸上不再显得那么痛苦,应该感觉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盛淮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怜爱。 他轻声低语,仿佛是在对孟晚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许诺:“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罪的。我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主子,大夫来了。” 墨一在外面小声地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生怕打扰到里面的宁静,却又不得不传达这个消息。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似乎是盛淮正在迅速整理自己的衣物。 片刻之后,盛淮的声音传来,沉稳而坚定:“带进来。” 听到传唤,墨一这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大夫走进内室。 两人都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生怕冒犯了主子和小姐。 医生进屋后,非常小心地为孟晚音把脉。 他的动作既熟练又轻柔,生怕给病人带来任何不适。 检查完毕后,跟着盛淮走到外屋,这才开口说道:“药喂得及时,这烧已经退了。不过这位姑娘应该是冬天的时候曾经落水受过寒,本身就身子虚弱,所以一旦生病就会来得很猛烈。我会再开几服药,按时服用,几天之内应该就能痊愈了。” 盛淮听完医生的话后,眉头不禁紧紧皱起。 他对孟晚音的健康状况显然十分担心。 于是,向医生问道:“身体虚弱这种情况,能够通过药物调理恢复吗?” “是药三分毒,”医生恭敬地回答,“如果想要彻底调理的话,平日里多注意饮食也是非常重要的。建议多吃一些能够补气血的食物,进行细心调养,慢慢就能恢复过来。” “嗯,明白了。” 盛淮点点头,“你把她需要注意的饮食习惯和需要补充的食物都详细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好的。” 医生应了一声,随后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他就按照要求把详细的清单写好了,并交给了等候在外的墨一。 墨一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入怀中。 随后,他从身上掏出一块黄灿灿的金子递给医生,并沉声道:“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你最好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记住过。” 这位大夫也颇为识趣,接过手中的金子,迅速将其藏在袖中,同时微微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世子请放心,今晚我从未踏出家门半步。” 墨一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随即召唤手下前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久后,在几名侍卫的带领下,这名被贿赂的大夫便离开了府邸。 与此同时,云蓉焦急万分,带着几个家仆已经在街上跑了好几圈,敲遍了城内几乎所有医馆的大门,但没有一个大夫愿意冒险在这风雨交加之夜出门看病。 正当所有人几乎绝望之际,总算有位老医生心生怜悯,表示愿意随她们一起赶往王府治病救人。 可是这一番周折下来,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刚踏入府门,云蓉便急忙拉着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老大夫快步朝秋风院奔去。 由于身份特殊,跟随前来的家丁只好留在了院子外等候消息。 当二人终于来到目的地时,却突然发现正站在秋风院门外守候的竟然是墨一。 这一刻,云蓉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怎么是他? 难道说表姑娘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立刻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老大夫轻声说道:“麻烦您在这里稍作等待,先让我进屋探视一番情况如何再做定夺。” 那位老先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这种大家族中时常会出现这样的规矩和礼数。 紧接着,只见云蓉迈开步子向墨一走了过去。 正当她准备询问关于秋风院里的具体情况时,没想到却被墨一抢先一步开口道:“不用太着急,已经有别的大夫看过了,据说表姑娘现在已经退烧了。” 听完这句话,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云蓉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她看到对方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上面写着按照刚才诊治过的大夫给出建议,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需要注意的一些调理事项以及日常饮食方面的禁忌,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一些药材,明早就会送到这里来。” 尽管内心十分清楚自己的主人并不希望过多与这位权贵有所牵连,不过为了主子的身体着想,云蓉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写满各种事项说明清单的手纸。 第63章 下药 “世子在里面吗?林嬷嬷呢?” 云蓉焦急地问道,目光在墨一的脸上搜寻着答案。 “大人现在就在屋里。至于林嬷嬷,我让她暂时昏睡过去了,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墨一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谨慎。 得知了墨一的回答后,云蓉稍作思考,然后伸出手指向门外:“那个大夫是我们跟二姨太一起找到的人。” 墨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他随即转过身去,朝向那位正在门口等候的大夫走去,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递给他,“您不用再进去看了。如果将来有人问起这件事,请告诉他们,您已经查看过病人并且开了药方,而且热度已经退了。” 大夫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在这样显赫人家面前保持低调是最明智的选择,因此他迅速收下了这枚金元宝,并且保证会按照吩咐去做。 随后,墨一又回头叫来云蓉,嘱咐她把人领出去。 等医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之后,云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急匆匆地折返回院子里,但她仍旧不能直接进入卧室探望小姐,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看到这个情形,墨一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旁边石凳的位置让她坐下休息,“你这是何苦呢?别担心,咱们家的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少爷亲自陪护了将近一个晚上。” 但是听到这句话以后,云蓉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加焦虑起来。 正是因为少爷一直在照顾着小姐,才让她更加忐忑不安。 两个人共处一室度过了一整夜时间,而小姐还因为身体不适处于昏迷状态之中。 这种情况下,任何可能发生的误会都让云蓉感到十分不安,内心七上八下难以平静,直到过了许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她终于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只见盛淮慢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云蓉急忙上前行礼:“见过少爷。” 她步履匆匆,眼神中带着敬意,双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盛淮抬手让她起身,并吩咐道:“好好照顾你的小姐,今后有什么事直接去松涛院找墨一。”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似乎对云蓉充满信任。 “好的。” 云蓉没有反对,恭敬地回答。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坚决,同时也有对少爷命令的无限尊重,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去保护好小姐。 眼看天色不早,盛淮便带着墨一离开了秋风院。 夜幕渐渐降临,空气中弥漫着凉爽的气息,两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院子尽头的阴影里。 等盛淮他们走远后,云蓉连忙走进屋内,见到孟晚音正安静躺在床上,她温柔地用手抚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热了。 那一刻,她紧绷的心情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这意味着小姐的情况已经在好转。 接着掀开被子看了看,见孟晚音衣着整齐,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这才放下心来。 仔细检查了被褥和衣物之后,确认没有疏漏,才转身准备稍作休息。 但她仍然感到有些不放心,决定继续留在房间里陪伴小姐。 奔波了一晚上,云蓉很疲惫,但还是不敢离开孟晚音身边,趴在床边守着,不知不觉中也慢慢睡了过去。 尽管极度困倦想要立刻进入梦乡,可为了确保小姐安全无恙,她坚持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刻。 然而,在长时间的精神紧张下,终究抵不住自然规律的作用,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外面已经是大亮了。 孟晚音才缓缓醒来,只感到头重脚轻,身体非常酸痛。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起来,靠在床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内,给她带来一丝温暖的感觉,但这并不足以驱散全身的不适。 云蓉听见动静也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小姐醒了,顿时激动万分。 一听到动静立刻翻身起床查看,当确认是孟晚音始终惦记的心愿实现了时,眼中闪烁起了泪花,几乎无法掩饰内心的喜悦与担心之情混合在一起复杂情绪。 她马上起身拿了枕头,轻轻放在孟晚音身后,好让她坐得舒服些,眼里含着泪水,有些哽咽地说:“小姐,您总算醒了,我真是害怕极了。” 语调微微颤抖,言语间充满了担忧以及对于孟姐藏不住的喜爱之意。 “我怎么了?头好疼啊。” 孟晚音伸手轻轻按了按脑袋,眼神依旧有点模糊,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身体上的疼痛使得思绪显得迟钝了许多,但她还是试图通过自己的回忆找出造成目前状况的原因所在。 “小姐,您不记得了吗?昨晚您突然发烧,我们都很着急,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云蓉边说边迅速倒了杯温水递给孟晚音。 她的动作快速而不失谨慎,一边说话一边忙碌地为小姐提供帮助,希望通过实际行动减轻孟姐此刻所面临的不适。 听云蓉这么一讲,孟晚音对昨晚的情况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她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温水,喉咙顿时觉得舒坦多了。 她微微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房间里只有云蓉一人在旁忙碌,不由得有些疑惑。 以前自己生病时,林嬷嬷都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身旁,如今却不见她的身影。 “昨晚少爷来了,墨一让林嬷嬷暂时昏睡了一会儿,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她只是睡着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云蓉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咳......咳......”听到这话,孟晚音吓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敢相信林嬷嬷会被人下了药。 “小姐,您没事吧?” 云蓉赶紧上前,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儿,你说昨晚到底谁来过?” 孟晚音仍不肯相信,再次急切地问道。 她紧紧抓住云蓉的手,目光中充满了焦急和期盼。 “是少爷来的。昨夜您一直高烧不退,我去找府里的医生,可巧那医生正好不在。于是我去了二夫人那里求助,她派人和我出府寻找大夫。 第64章 承诺 但是太晚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当我回到这里时,少爷已经在房间里了,那时您的烧也退下来了。” 云蓉在一旁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说起了昨晚的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孟晚音,继续说道:“还有这张纸,墨一说大夫讲您身体虚,世子让他给您调理一下,还提到今天会送些补品过来。” 听着云蓉的话,孟晚音不禁有些走神。 她一心想着逃离盛淮,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又得到了他的关照。 她的心情复杂至极,既困惑又忐忑。 “姑娘,你觉得世子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看到她这幅若有所思的样子,云蓉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疑惑,轻轻问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似乎希望从孟晚音的口中得知一些她所不了解的秘密。 “你认为呢?” 孟晚音并没有直接回答云蓉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她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迷茫和不确定。 此刻,她自己心中也没有答案,或许连她也未曾想清楚这一切究竟为何会发生。 “是不是因为世子喜欢您,想要……”云蓉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但她终究没能鼓足勇气将那句未尽的话语说出来。 毕竟,昨天的那场宴会上的一切,早已向众人昭示了国公府对于继承人的选择有多么重要。 “你看,你都说不出口。以我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国公府的世子?不过是看中了我这副模样,偶尔逗一逗罢了。” 听到云蓉的回答,孟晚音不由得自嘲般地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不是轻易能够逾越的。 “那怎么办,姑娘?” 听到了孟晚音如此绝望的回答,云蓉不由自主地焦急起来。 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就连聪明伶俐如孟晚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唯一的期盼,或许就只有寄望于盛淮可以快点定下婚约,让她彻底从这场无形的压力之中解脱出来。 “我有点饿了,准备早饭吧。” 沉默片刻后,孟晚音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似乎试图借此逃避现实中那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了一丝丝疲惫,让人听了都觉得心疼不已。 “好,我这就去拿早餐,您先歇歇。” 见到孟晚音提到饿了的事情,云蓉识趣地不再多问什么,立刻站起身来,快速向着门外走去,希望能为她尽快取回热腾腾的早点,让她吃得好些。 在朝辉院内,沈氏一大早就吩咐仆人们把盛淮唤到了这里。 此时,母子二人正相对而坐,在厅堂里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昨天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女孩?” 一边说着话,沈氏还不忘温柔地给儿子盛上一碗粥,并微笑着递给了他。 语气中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所有的心事都可以得到圆满的解决。 “没有。” 接过母亲手中的粥碗,盛淮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作为回应。 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就像往常一样冷淡而又不易察觉其内心世界的变化。 沈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昨天那么多女孩在场,你一个都没看上?”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焦急和不解。 盛淮低头喝粥,沉默不语,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的眼神专注,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碗里的粥上,没有抬头看沈氏一眼。 沈氏心急如焚,她突然想到昨天盛淮也就跟沈柒柒聊了几句,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给她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于是,她试探着问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结婚的事了吧。你觉得明玉怎么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之间应该也很了解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目光中透露出迫切的心情。 盛淮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望着自己的母亲,他的目光坚定且决绝,“我一直把明玉当成是妹妹看待,对她并没有超出兄妹之情的感情。母亲,请您不要再提及此事了。”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冷清起来。 “那你对谁产生了感情?” 沈氏急切地追问,她的眼里写满了焦虑与担忧,紧紧盯着儿子的脸庞,仿佛想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听到母亲的质问,盛淮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孟晚音的身影,但他很快收回了思绪,稍微顿了一下后回答道:“母亲请放心,到了明年,我一定会成亲。”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承诺的力量。 “可是我怎么能不着急……要等到明年?” 沈氏无奈地叹息,她的心情复杂难言,既有对儿子未来的担忧也有对当前境况的无可奈何。 就在沈夫人准备继续追问时,却听到了儿子后面补充的一句话,这让她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脸上流露出不解的表情,“时安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等到明年呢?” 她希望能从儿子口中得到更加明确的答案。 “母亲,请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现在大理寺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去处理,所以我必须得离开了。” 盛淮没有进一步解释母亲的问题,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带着随从墨一离开了朝辉院,留给身后的是一片寂静和母亲未解的疑问。 站在门口,沈夫人默默地注视着盛淮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挥手召唤了一旁待命的沈嬷嬷,“嬷嬷,你能告诉我平时是否有哪个女孩子和时安走得很近吗?” 语气中满是对这个问题答案的好奇与渴望。 沈嬷嬷想了想,缓缓地对沈夫人摇了摇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没有啊,奴婢记得老夫人前不久为世子爷安排了两位丫鬟。其中一个晚上试图亲近世子爷,却被当场发现了不轨之心,随即就被送走了。另一位虽然还留在松涛院里工作,但只是在外院做一些打杂的琐事,根本进不了内室,连与世子爷见上几面都十分困难。” 第65章 沸沸扬扬 听后,沈夫人的眉毛不由得微微皱起,眼神显得格外困惑与深思,她轻轻地自言自语着:“若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适合的人选,怎么说明年就能结婚呢?难道是世子爷有了心仪之人?” 声音极低,就像是独自沉浸在思绪中一般,但似乎也隐含着希望向身边人倾诉烦恼的心情。 看到眼前这位高贵的郡主此刻正满脸忧虑,沈嬷嬷连忙出言安慰起来:“郡主不必太过担心。世子爷一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从来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诺言。相信他的保证准没错。您大可放心,别为了这件事太过操心。” “嗯……距离明年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罢了,就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寻找合适的伴侣吧。” 听完这些温暖宽慰的话语,沈夫人的心中略微得到了一些安慰,原本紧锁着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忧郁之色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下面有人报告说,昨晚落水的那个小丫头发烧了吗?” 洗漱完毕后,一位小丫头急匆匆地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向沈夫人报告了这个消息。 由于昨晚为了找医生开府门而惊动了全家人,这个消息早已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 “的确发烧了,不过已经派人请医生来检查过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对于此事有所了解的沈嬷嬷赶紧解释道。 “这样看来情况还不错,毕竟昨天让她受了不少苦。去仓库挑些合适的补品给那女孩送去吧。”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沈夫人转向身旁的沈嬷嬷如此吩咐道。 “好的,这就去办。” 沈嬷嬷应了一声,急忙转身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时间紧迫,要尽快挑选出最合适的物品。 秋风院子里,孟晚音用过早餐之后,尽管退了烧,但她依然感觉到身体非常的虚弱。 这种感觉令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中也感到几分无力。 没有办法,孟晚音只能委托身边的侍女云蓉,让她前往寿安堂替自己向老太太告假。 告诉老人家这几天她的身子不大好,恐怕暂时不能按时过来请安了。 当得知自家孙女生病的消息时,老太太显得格外担忧与心疼,连忙通过云蓉转告说让孟晚音安心养病,不必记挂着每日的请安事宜,等到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再出来也不迟。 除了叮嘱之外,老夫人还不忘强调云蓉应当认真细心地照料着孟晚音,不允许出现半点马虎之处,并且还特别派遣了黄嬷嬷从府里的仓库中精挑细选出上等的补品,亲自送到秋风院来。 没过多久,云蓉便按照指示回到了房间内。 而此时,在院子外也逐渐收到了来自其他各处送来的各式各样的慰问之物。 林嬷嬷正忙碌而细致地整理这些礼物,并不经意间抬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觉那里似乎隐隐有些疼痛。 她内心暗自思索道:昨晚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会不知不觉睡过去呢? 所幸孟姑娘最终平安无恙,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家人交待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盛秋霜那关切的声音,“晚音姐,你现在还好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速地朝床边走去,脚步匆匆。 听见外面有动静传来,孟晚音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坐在床上回话。 “晚音妹妹,你现在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几乎是与此同时,另一个焦急而又关心的声音响起,是盛斓快步走到了孟晚音面前询问道。 原来她们俩在清晨得知了昨晚的事情之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赶来探望。 “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力还有点不够充足而已,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面对两位朋友如此紧张关切的样子,孟晚音微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尽量用平静温柔的话语安抚大家的情绪。 “还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全都是那个白悦太过分了,竟然使坏让你意外跌入水中。” 提到这件事情,盛秋霜顿时面露愠色,气冲冲地说了起来。 “晚音妹妹,以后你可要多加小心,最好别再单独和白悦在一起,她这个人嚣张跋扈,做事常常不顾后果,我怕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盛斓眉头紧锁,显然对白悦的为人相当不满,认真地向孟晚音提醒道。 “嗯。” 孟晚音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弱,显得十分疲惫无力。 “好啦,看到你没什么大碍,我们也算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 盛斓见孟晚音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似乎都透着一股虚弱的气息,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惜,轻声说道。 “嗯,晚音姐姐,你要好好休息才行,恢复身体最重要。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盛秋霜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之情。 说完这句话后,二人起身准备离开,孟晚音急忙吩咐身旁的小丫鬟云蓉将她们送出门外,直到她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重新躺回了床上继续休息。 这一天对孟晚音来说,仿佛只是在床榻上昏睡而过,即便是吃过晚饭,也是被云蓉早早劝着睡下。 尽管白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但到了此时此刻,她反而感觉清醒了许多。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杂乱无章的画面与思绪。 此时,屋内的灯已经悉数熄灭,仅留下外面的一盏小灯微微照亮着。 考虑到孟晚音的身体状况还不太稳定,云蓉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便决定在外间的榻上躺下,以备夜里随时可以照顾她。 随着夜色渐渐深沉,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偶尔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夜莺啼鸣之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照射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层薄如霜的光辉。 晚风轻轻吹过,带动着窗外树枝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也随之轻轻舞动,宛如一幅静谧而美丽的画卷。 孟晚音慢慢地有了困意。 她的脑袋一点点地变得沉重,眼皮也开始打架,几乎就要进入梦乡。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外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虽轻,却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显然有人正往内室走过来。 第66章 要我陪多久 孟晚音以为是云蓉进来看看自己,也没在意,翻了个身,背朝外侧说道:“云蓉,我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安心,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者的真实身份。 话音刚落,脚步声停了下来,那个人站在了她的床边。 孟晚音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回应,心中隐约感到了不对劲。 她又翻了个身,微微睁开眼睛往床边看,想确认是不是云蓉。 内室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微弱的光线穿过半透明的纱帐,洒在床上,映出一道朦胧的轮廓。 隔着轻纱,她清楚地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显然不是娇小的云蓉。 孟晚音顿时睡意全消,整个人绷紧了神经,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人似乎感觉到孟晚音在看他,伸手撩开了纱帐。 月光直接洒进了内室,使那个人影变得更加清晰,孟晚音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庞。 “世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不敢相信盛淮竟然会在这种时刻出现在自己的闺房。 当孟晚音看到床边的黑影时,就知道是盛淮。 除了他,谁还会这么随意进出女子的闺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拉起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住,并迅速挪到床里面躲了起来。 锦被覆盖下的孟晚音全身都在颤抖,生怕对方会做出什么让她无法预料的事情。 盛淮注意到她的举动,眯了眯眼睛,发出一声低沉而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随性地坐在床边,对着她轻轻地说:“过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孟晚音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但脸上还是勉强保持着笑容,“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您不是说给我半个月时间考虑的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内心已经如惊涛骇浪一般。 “我也不介意你现在给我答复。” 盛淮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虽然他的语气看似平静,但孟晚音却觉得一股寒意直袭心头。 她知道这位世子并不是好惹的人,也不敢真正地触怒他,因为他完全有可能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做出一些令她难以招架的事情。 孟晚音极不情愿地慢慢向他靠近,每一步都显得极其沉重,直到离盛淮只有一臂远的地方才停下。 然而紧接着,盛淮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几乎无法反抗,直接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孟晚音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盛淮的怀抱。 但一看见盛淮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容置疑和坚定,她便停止了反抗。 反正只是抱一抱而已,只要他不做别的事情,孟晚音也不愿意再和他计较下去。 盛淮也没有再做出其他过激的行为,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 孟晚音感到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盛淮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到她的体温还算正常,但他仍然不太放心,于是开口询问。 “嗯。” 孟晚音实在是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看她不愿开口多说,盛淮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依旧静静地拥着她,两人都沉默不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这样过了片刻,孟晚音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默,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之前说好给她半个月的时间考虑,现在却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到她的房间里来搂搂抱抱。 “世子到底想要我怎样?” 孟晚音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 “表妹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我要的就是你。” 盛淮伸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目光紧紧盯着她,缓缓说道。 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不容拒绝的决心。 听他说出这话,孟晚音气得闭上眼睛,咬着牙说:“我听说外祖母已经开始为你选媳妇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怨恨,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刺痛她的胸口。 盛淮略微一顿,面色未变,缓缓说道:“不要乱想,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只需要好好陪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坚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之前就是在骗我,根本没打算给我选择的机会。” 孟晚音低着头,紧紧握着手中的拳头,全身都透着一股寒意。 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无力,从一开始,盛淮就没想过要放过她,即便定亲也不会放她自由,她仿佛只是他手中的玩物。 “和我在一起就那么糟糕吗?” 盛淮抬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受伤,似乎对孟晚音的态度感到不解。 “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你的高贵地位,这不是你亲口说过的吗?” 孟晚音冷冷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讽刺。 她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盛淮的伪装,揭开了他内心深处的一点脆弱。 “你还记得挺清楚的,那你应该也记得我说过:我盛淮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而我想要的人,也不可能逃得掉。” 盛淮的话语坚定而自信,但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愤怒。 看到孟晚音再次拒绝自己,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怒火。 “你要我陪你多久?” 孟晚音推开他的手,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不愿再被他束缚,不愿再做一个没有自主权的傀儡。 “你说什么?” 盛淮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对孟晚音的突然转变感到惊讶,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 “世子要我陪你多久?总该给我个期限吧,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孟晚音冷声问道。 她的眼中满是挑衅和决绝,似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挣脱这段无望的关系。 孟晚音说完见盛淮没有回答,她接着问道:“世子不会又打算跟我这身份低微的人共度一生吧?” 第67章 失控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的意味,眼神中更是满是轻蔑。 看着她那满是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盛淮意识到她误会了。 可是,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再加上她后面说出的话,让他一时之间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盛淮面对她嘲讽的表情以及毫无感情的话语,他也忍不住感到生气起来,“一两个月哪够?毕竟你这张脸,即使是一两个月我也舍不得就这么放手呢。”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 “那半年吧,半年之后你就放过我,我也算是报答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没等盛淮再多说什么,孟晚音马上接着说了下去,语气坚定而坚决。 “五年!” 盛淮咬着牙狠狠地吐出两个字,两不相欠? 她竟然如此看不起自己? 这让他感到异常愤怒。 “不行,五年太长了,虽然你救了我,但是......”孟晚音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观点,索性横下心继续说道:“我最多接受两年。” 在两年后她才十八岁,那时候或许还有机会改变现状。 主要是现在她迫切地想要先摆脱眼前这个人。 或许等到盛淮成亲之后,他对她的兴趣就会减弱,那个时候说不定她能够早日离开这里。 “好,我答应你。” 盛淮的回答让孟晚音瞬间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下一刻,耳边却再次响起了他的声音: “过来亲我一下。” 只见盛淮这样坐在床边对她说了这句话,并没有伸手去拉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她主动上前。 “你……”听到这无理的要求,孟晚音整个人都怒不可遏。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提出的,陪我两年吗?” 盛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反问道。 孟晚音抬头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心中丝毫没有想亲吻他的意思,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现在就想狠狠给他一巴掌,把他脸上的得意抹去。 但她心里明白,现实的情况是如此无助——不仅仍然住在国公府中无处可去,而且自己的户籍还留在淮州,要独立门户实在是太困难了。 深吸一口气,她在内心给自己鼓劲:好吧,就当做是在亲一只狗好了。 勉强挪动脚步来到盛淮身旁,几乎是贴着他,然后闭上了双眼,迅速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后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远离这个人给她带来的不快感。 “行了吗?” 孟晚音咬牙切齿地发问,语气中满是不满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不行。” 面对她的质问,盛淮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并且用他那浑厚低沉的嗓音回答。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她来得及有任何回应或逃避,他已经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随即霸道地吻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孟晚音下意识开始挣扎,感受到她的抗拒之后,盛淮松开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嘿,我的堂妹,你这是打算反悔了?” 听到这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话语,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变得无力起来,孟晚音选择了放弃抵抗。 看到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盛淮再次倾身向前,这次,她并没有再试图推开他。 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顺从态度,盛淮心底深处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变得更加积极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双臂也紧紧环抱着她的身躯。 在这个狭小却异常亲密的空间内,两人的距离无限接近,孟晚音身上特有的淡雅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刺激着盛淮的感官神经。 此时此刻,即使是他这样自控能力极强之人也不免感到有些失控起来。 小心翼翼而又坚决地将怀里的人安置到了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同时他的唇瓣继续探索,慢慢地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方移动而去。 “不要啊!” 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后的孟晚音终于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用力抓紧了自己的衣领防止暴露在外,脸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珠子,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显得颤抖不已。 虽然刚才被逼无奈答应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孟晚音的心里还是很害怕。 夜色中,她的心跳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不安全感。 盛淮抬起了头,看到了她凌乱的衣服和暴露出来的一侧肩膀。 衣服里面的部分也几乎散开挂在身上,显得凌乱不堪。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眼中透出的紧张与不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赶紧坐起来,重重喘了口气,尽力调整自己急促的气息。 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等到心跳稍有平缓后,他又试着伸出手,想去搂抱她,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然而,手刚碰到她的肩头,就感觉到她因接触到他身体而不安地震颤起来。 那种恐惧似乎在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让他的心也为之一沉。 盛淮无可奈何之下叹了口气,没有再抱住她,只是轻轻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没事的,只亲一下而已,别的我什么都不做。” 他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可是这样的话语并没有让她安心下来,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淌。 一滴滴泪珠滑落在她的脸颊上,无论盛淮如何擦拭,总还是会有新的泪水涌现出来。 到最后,盛淮实在无法忍受看着她不断地流泪,开口道:“别怕,你不愿意的话,我是不会强来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同时也透出了深深的怜惜之情。 听到了这句话,孟晚音终于不再哭泣,但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疑惑与不安。 她略显犹疑地抬起头来注视着他,语气依旧带有些许不确定,“真的吗”? 这几个字从她颤抖的唇间轻轻吐出,带着些许脆弱。 “嗯,不做其他事情,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亲近你。” 盛淮轻柔地擦去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温柔地说。 他的目光柔和而真诚,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顾虑。 “嗯。” 听到他的肯定答复,孟晚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8章 求见 她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尽管依旧有些忐忑,但她觉得,既然只是亲吻一下,而盛淮又长得很不错,那么这个要求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看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盛淮也松了口气,再次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的想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他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而孟晚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诚意,并没有再做任何反抗。 此刻的氛围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靠在他的怀里平静了一会儿心情,她看了看窗外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时间不早了,世子还不回去吗?” 话语里带着一丝紧张和焦急。 孟晚音害怕被别人发现他们的亲密场景,那样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排斥他的接近,但是出于谨慎考虑,还是觉得应该保持距离才好。 虽然刚刚的亲密接触已经停止,但盛淮心中依旧波澜壮阔。 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加速,正当他努力尝试让自己恢复平静时,耳边又传来了她轻柔的声音。 听了她的称呼,盛淮眉头微蹙,“以后叫我表哥吧,或者直接用我的字——时安。” 他希望能通过改变彼此间的称呼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毕竟在他心里早就把她当作亲人一般看待了。 “表哥,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你还不打算回去吗?” 孟晚音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他说的方式来称呼对方,毕竟她平时也是这样叫盛郢他们几个的;而使用他的字显得太过亲密了些,在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达那一步之前还是稍微克制些比较好。 “没关系的,等你睡着之后我自己会走的。”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担忧,盛淮柔声安慰道,同时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让她更加安心一些。 “那你现在就可以放开我了,我要准备休息。” 听了他的承诺,孟晚音立刻开口请求,一边说着还边伸手用力推搡着他试图挣脱开这个怀抱。 “好吧,你先好好休息吧。” 虽然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可是盛淮却没有照做,反而拉着她一起向床铺的方向走去并一同躺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呀!你不是刚才都保证过了嘛!” 当发现自己竟然和盛淮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时,孟晚音不禁提高了嗓门,言语间充满了不解与慌乱,双手再次使劲地推开对方的身体,想要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放心吧,我说话算数,只抱抱你,不会有别的动作。” 盛淮温柔地说道,同时轻轻地把孟晚音拉近自己,紧紧拥入了怀中。 他感觉到孟晚音身体的僵硬,知道她此刻一定很紧张,于是更小心地对待这份脆弱的信任。 他轻柔地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到温暖和安全感,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离开。”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仿佛在用一种特殊的频率安抚着孟晚音不安的心灵。 尽管盛淮的力气很大,孟晚音根本挣脱不开,但她看到对方确实如他所说那样,只是抱着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不再挣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试着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 一开始,孟晚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对盛淮仍怀着警惕之情,不敢完全放下心中的戒备,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样静谧无声的房间里待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个人之间没有再交换任何话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 也许是因为之前饮用的那碗助眠汤药开始起作用了吧,随着夜晚渐渐深沉,孟晚音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终慢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听着耳边响起的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声,盛淮睁开了双眼,目光温柔地停留在怀里沉睡的少女身上,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以表达自己最深的情感。 接下来,盛淮小心翼翼地将孟晚音的脑袋从自己宽阔的胸膛移开,并轻轻地放置于柔软舒适的枕头上,整个过程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般谨慎。 之后,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为熟睡中的孟晚音整理好被褥,确保她在这样一个安静寒冷的夜里不会着凉受冻。 完成这一切之后,盛淮才缓缓离开了这间充满温馨气息的房间,带上门前最后一次深情地望了一眼屋内那个熟睡的身影,然后轻轻关上了门,脚步轻盈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门外,一直守候在院子里未曾离去的云蓉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见到盛淮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自打她醒来发现身处这个陌生的环境起,墨一就已经拦住不让其进入屋内打扰里面的人了。 虽然心里十分着急想要进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想到可能因此吵醒到其他人,尤其是担心会惊扰正在休息的老嬷嬷,所以只好忍耐着留在外面等候消息。 在此期间,云蓉只能竖起耳朵尽力捕捉从窗户缝隙中传来的细微响动,一开始还能隐约听闻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但随后就陷入了令人窒息般的寂静之中,这让站在门外等待的她不禁心惊胆战了好一阵子。 万幸的是,最终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从室内传来,直到盛淮出来为止,这也让云蓉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可以确定屋内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云蓉赶紧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见过世子。” 她的动作迅速而不失礼仪,生怕有一丝的疏忽。 盛淮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他的声音中并没有带上多余的情绪,甚至连头也没有转过来一下,仿佛对面前的人毫不在意。 盛淮轻轻挥了挥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示意云蓉可以起身不用再保持行礼的姿态了。 随后,他与墨一一同快步离开了秋风院,脚步轻盈却又坚定。 第69章 偏心 没有留下任何想要交谈或停留的痕迹。 见他们一出门,原本还在维持谦卑姿态的云蓉几乎是瞬间直起了身,迫不及待却又不失警惕地走进了内室。 她满脸都是紧张不安的表情,生怕自己负责照顾的人出什么事会被严厉责罚。 进入房间后,她急急忙忙拉开了那轻柔的纱帐,目光迅速扫过床上躺着的身影——孟晚音。 所幸,看到的是孟晚音衣裳整齐的样子,面容平静而安详,呼吸也十分均匀自然,完全没有异样。 这一发现令云蓉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她又轻手轻脚地放下了纱帐,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打扰到休息中的孟晚音,然后才悄悄地走出内室,在外面的小塌上躺下,重新开始了自己守护孟晚音的任务。 ——— 在松涛院里,回到住所的盛淮脱掉了穿在外层的衣物,随手将它们扔到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地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希望能像往常一样很快进入梦乡。 然而今天晚上却有些不同寻常,即便躺在平时感觉非常舒适温暖的大床上,此刻却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清寂寞感。 这让他一时之间很难合眼入眠。 心中不禁又想起了前不久刚刚与孟晚音立下的那个约定,对于此事,盛淮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在乎的感觉。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曾经深深触动了他的女人。 答应孟晚音的要求背后有两个主要因素: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孟晚音的话让他感到受到了挑衅甚至冒犯;另一方面,则是他早已洞察出孟晚音对他其实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感情。 想到这里,盛淮反而觉得给她多一点时间也好,至少这样能避免她在短时间内便另觅新欢、寻找其他男性的可能性增加。 第二天中午时分,在天香楼二楼一个隐蔽但布置考究的房间里,几位外表英武气质不凡的侍卫正严肃而警惕地站在门外,守护着里面的重要人物。 其中一人兴奋地向同伴们分享起自己最近参与计划的成功经历。 “表哥这次可真是高明绝顶啊!” 他满脸堆笑,言语间掩饰不住内心激动之情,“通过让周御史帮忙转交关键证据给陛下去审查的方式,这样一来就完全打消了皇上面前对我们产生任何形式怀疑的可能性。” 昨日,在盛淮暗中指使下,被带到城中的某个证人突然出现在了周御史府门口大声呼喊冤屈之词,并且手持相关文件资料。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人竟然采取极端手段当场自尽,直接造成了现场一片混乱与震动。 而周御史本身是朝中有名的一位廉洁刚直之臣,一直以忠诚效命于皇权闻名。 看了状纸后,他的心情骤然变得非常愤怒,仿佛一团烈火在心中燃烧。 他迅速地处理了现场,每一步都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疑点。 接着,他带着收集到的关键证据,急匆匆地进宫面圣。 但实际上,那个关键证人并没有真的死去,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事先设计好的局。 盛淮他们很早就精心策划好了这一系列的事件。 早有预先安排的人悄悄带走了那位证人,这样既确保了他的安全,也让他从此摆脱了无尽的麻烦,再也不会过那种东躲西藏、惶恐不安的日子。 “果然不错,这一出戏真是太精彩了。” 太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显得特别高兴。 这种布局不仅精妙,而且效果显着,让人不得不佩服。 今天的早朝上,皇帝因为这起案件大发雷霆,毫不留情地严厉惩处了当初负责办理此案的相关官员。 白相那边也因此受到了重创,好几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失去了往日的权势。 由于证据确凿,即使白相极力试图在朝堂之上为自己辩解,力图撇清与案件的关联,但最终还是让皇帝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更糟糕的是,这件事还引发了白相一派内部的争斗,人心惶惶,局面一度变得非常复杂。 “这次白相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林屿附和着说道。 尽管他自己以经商为业,但他家族中的父亲和兄长都是坚定的支持太子的力量;再加上与盛淮的良好关系,自然而然地也加入了帮助太子阵营的工作中。 事实上,他说得没错。 身为大理寺卿的盛淮,本应是直接负责此案的人选,并且之前已经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然而,担心事情暴露会对自身造成威胁,白相对方采取了极端手段,强行抢夺了办案权。 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那名县令竟然留下了足以证明事实真相的书信作为证据,使得整个计划彻底失败,他们如今可谓是满盘皆输。 “精彩的戏看完了,臣有个提议,殿下想不想听听?” 盛淮悠然地靠在椅子上,微笑着对太子说道。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是希望太子能够采纳他的建议。 “哦?说来听听。” 太子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上去很有兴趣。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好奇,似乎已经准备好倾听盛淮的想法了。 “殿下还记得前几日早朝时,陛下为南方水患烦心的事吗?” 盛淮继续说着,试图引导太子回忆起那个令朝廷上下都忧心忡忡的议题。 “记得,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一提到这个事情,太子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显示出他对这件事非常关注。 他希望盛淮能带来一个好的建议,以便解决问题。 “臣请殿下明日向陛下奏请,自愿前往南方处理水患之事。” 盛淮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语气坚定,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为何这么决定?我听说陛下已经派钦差去了。” 一旁的林屿满脸疑惑地问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太子亲自前往。 太子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现在朝中局势复杂,我不方便离开京城。” 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示出了内心的纠结。 “殿下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百姓就像水,而君王则是船。水能够载舟行进,也能够倾覆船只。现在朝廷里头风向大多偏向三位皇子。 第70章 还人情 殿下您不如换个角度想一想,先去赢得民众的心呢?” 盛淮耐心地解释着。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太子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笑了笑说:“是我格局小了,这回确实应该亲自动身一趟南方。”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觉悟和决心。 接着,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为难:“不过父皇已经安排特使前往了,我该怎么自荐啊?”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让他再次陷入了苦恼之中。 盛淮闻言站起身来,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在桌子上摊开。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走过来围在一旁,他们都对这张纸上写的内容充满了好奇。 盛淮低头仔细研究着那张图,眼神专注地说道:“殿下请看,南方那边河流湖泊多得很,降雨量又大。之前咱们总习惯用堵的办法对付洪涝灾害,这样子只能应付短期和小范围的问题。” 他又指着图纸,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补充道:“这次派过去的官员也是按这种方法行事的。可今年偏偏雨水比往年更充沛,如果一味地堵截,那么水量就会越积越多,最后肯定要引发严重的后果。” 太子点点头,目光坚定,同意地说:“没错,想要解决难题,就得改变策略。” “是啊,治水还得依靠疏导。” 盛淮再次指了指图纸上的某部分,“这事儿说起来其实挺简单的,因为那里本来就有许多个水库。我们只要再加修些堤坝,并且在关键地点挖沟渠让水流过去就行啦。” 虽然这是件明白无误的事情,但由于以往每年都采取的是阻断的方式处理洪水问题,再加上每次发大水都是暂时性的——等雨季一过情况便会自然好转,并没带来太多损害,所以也没多少人关心此事。 直到今年发现事态不对劲,各地接连不断地上书告急,才有了派遣官员下江南一事。 “嗯。” 太子赞同地点头,随即做出决定,“明天我就上书,禀报父皇,改变目前的治水方法。” 说完国家大事后,四个人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因为前天晚宴上的事情,大家纷纷逗弄起了盛淮。 不过盛淮也不甘示弱,别人调侃他一句,他就回敬一句,反应机智而又风趣,结果搞得其他三人都被逗得说不出话来了。 秋风院内,由于孟晚音身体不适,并未像往常一样去向老夫人请安,而是整日都留在自己房间里休养。 房中的窗户微开,秋风轻轻吹拂进来,带来了些许凉爽。 但即便如此,孟晚音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烦闷。 她实在闷得受不了,不顾云蓉再三劝阻,执意跑出了房间,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乘凉。 “小姐啊,这碗药趁热赶紧喝了罢。” 林嬷嬷手里端着冒着腾腾热气儿的药,缓缓地走到孟晚音身边,在旁边耐心地劝说着。 为了这碗汤药,她是从房里一路追到了院落里的,即使满头大汗也毫不在意。 最终,面对这样执着又慈祥的态度,孟晚音终究没能躲过去。 “好吧。” 她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心中明白,要是不听话把药喝下去的话,林嬷嬷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这才不太情愿地接过杯子,轻轻地抿了抿嘴唇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黑乎乎、苦涩无比的药咽了下去。 随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茶快速饮尽,接着又含了一颗甜蜜可口的蜜饯,这才稍微缓解了些许口中难以忍受的苦味。 “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呀?” 看到小姐乖乖喝完了药,林嬷嬷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带走了空碗。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孟晚音皱眉看向一旁侍立的云蓉询问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满。 “小姐放心,这方子也就剩下最后两帖了。” 云蓉轻声安慰道,“但是昨日墨一送了几样珍贵的补品过来,那些也是需要按时服用的。但请小姐宽心,据大夫说这些药材的味道都不会太苦,应该比较容易接受。” “好吧。” 尽管内心依然不大乐意,但想到自己虚弱的身体状况,孟晚音也只能勉强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轻轻摇晃起秋千,试图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还有件事……昨天世子来访的时候,您……” 整个白天,由于林嬷嬷一直在旁边紧紧跟随,云蓉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提及这个重要的消息。 直到现在确认四周无人,她才鼓足勇气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如果将来世子再来访,你不必拦着,小心别让嬷嬷发现了就行了。” 孟晚音想了想之后低声回答道,同时想起自己跟盛淮之间的约定,生怕云蓉的行为会惹恼对方,特别叮嘱了几句:“嗯,姑娘,世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就是个交易,我们说好了,两年后他就放我走。” 孟晚音带着一丝自嘲地说。 “姑娘。” 云蓉心里疼得厉害,世子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家姑娘呢。 “没事的,咱们住在国公府里,也受了不少恩惠,就当是还人情吧。” 孟晚音不在意地笑了笑。 但云蓉看着这个笑容,觉得一点儿也不自然,完全是强装出来的。 可是现在确实没什么办法。 夜晚来临,月光被云层遮挡着忽隐忽现,给整个庭院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秋风院中,云蓉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孟晚音洗澡。 浴桶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热气,几片花瓣轻轻地飘浮在水面上,散发着阵阵香气,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氛围。 洗完澡后,云蓉捧了一件蓝色纱衣,准备帮孟晚音穿上。 这是孟晚音夏天最爱穿的睡衣,布料轻薄而柔软,夏日穿着也不会觉得闷热。 “不要这件,换那件月白色的。” 孟晚音轻轻抬起眼睛,看了眼云蓉手中的衣服。 “好。” 云蓉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转身出去换衣服。 不久,云蓉重新进来,手里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睡衣。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小心翼翼地帮孟晚音换上新衣。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细腻,仿佛担心任何一点粗鲁的动作都会惊扰到孟晚音的心绪。 第71章 无法拒绝 把孟晚音扶到床上后,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坚决要在外面的小榻上过夜。 尽管孟晚音已经多次劝说她不用守夜,但云蓉依旧不肯妥协。 最后,面对这份执着的关怀,孟晚音只能无奈地随她去了。 躺在床上,孟晚音有些忐忑不安,心里隐约担忧盛淮的到来,这让她的睡眠变得异常困难。 房间内一片寂静,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外,什么也听不到。 她尝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手持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缓缓地向房间走来。 与此同时,还可以听到另一人轻轻地关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声音让人心生警惕的同时,也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听到动静,孟晚音急忙坐了起来,迅速整理了一下因为躺下而略微歪斜的睡衣。 她希望自己能够显得更从容一些,哪怕只是给即将见面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就在一切都调整妥当之际,床边的纱帐也被轻轻拉开了。 盛淮将手中提着的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随后径直坐在了床沿上。 他很快脱下了鞋子,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加轻松自然起来。 才刚刚坐下,他就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要将孟晚音揽入怀中。 但出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感到不适,孟晚音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结果盛淮的手就落空了。 察觉到对方的反应,盛淮转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淡:“过来。” 这句话虽然简单直接,语气却不容置疑。 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意愿,孟晚音不再躲避,慢慢地挪动着身体靠向了盛淮身边。 盛淮看起来心情很是急切,看到她缓慢的动作,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随即直接伸手将孟晚音拽了过来,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孟晚音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整个身体便已经被盛淮牢牢地抱住。 下一秒,一个凉丝丝的小物件滑落在她的掌心之中。 她低下头仔细一看,并轻轻握了握——应该是一块玉佩,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握在手中。 然而房间内的灯光过于昏暗,让人无法看清这块玉佩的具体质地。 “送你,喜欢吗?” 盛淮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挺好的,不过如果世子再多给点儿银子的话就更好了。” 孟晚音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坦率地说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温润玉佩,侧身望着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之前,她们几乎没有真正相处过。 平日里,孟晚音总是表现得很顺从,只希望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在他面前伪装了,于是干脆展现了真实的自我——一个爱财的女孩儿。 或许他会觉得这样爱钱的她很肤浅,很快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早些获得自由了。 想着这些,她心中反而感到一丝轻松。 “表妹,你又把我昨天说的话给忘了。” 盛淮一边温和地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过她腰间的长发,那动作充满了温柔与怜惜。 听了这话,孟晚音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提出的要求让他不高兴了? 盛淮这人难道这么小心眼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我不是说过让你叫我表哥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吗。” 盛淮的声音依旧柔和,仿佛是在提醒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般亲切。 说完,只见孟晚音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娇美的脸上带着些迷茫,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那一刻,盛淮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吻她。 而他确实也这样做了,搂着孟晚音腰的手臂突然收紧,把她拉近了一些,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当孟晚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缓缓松开了她。 孟晚音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惹得盛淮不由得笑了笑。 “明天我让墨一给你送些银子来。” 盛淮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温柔且坚定,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对她的好意并不因她对金钱的渴望而改变。 孟晚音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也没拒绝。 毕竟她现在正缺钱,不要白不要,更何况盛淮给的条件也算不错。 盛淮抱着她,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的衣服和前几天的不一样。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变化。 “怎么换睡衣了?” 盛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仿佛试图从这件睡衣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而他还是喜欢她之前穿的衣服。 “那些衣服都送去洗了。” 孟晚音毫不犹豫地说谎,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表哥还是别总来秋风院了,要是被嬷嬷发现了怎么办?” 她心里有些慌乱,害怕盛淮会发现她的谎言。 “都送去洗了?” 盛淮眯起眼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后面的问题。 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让孟晚音感觉有些不安。 孟晚音被他那样盯着,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地躲闪开目光,结结巴巴地说:“嗯。” 她的声音细小,几乎听不清楚。 盛淮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撒谎可是要受惩罚的。” 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我...我没有。” 孟晚音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闪躲不敢看他,双手紧紧攥着睡衣的一角,显得有些紧张。 她刚说完这话,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床上。 盛淮又一次强势地吻住了她,让她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这样一路向下,氛围愈发紧张激烈。 直到孟晚音再也承受不住,哭喊起来:“不要,求求你,停下!” 盛淮这才不甘心地放手,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72章 猜测 盛淮放开她,起身坐了起来,微微喘息。 随后他又把床上那个被他欺负得浑身发软的人重新抱回怀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他抬起手,一滴一滴地轻轻擦干她眼角不断落下的泪水,慢慢地说道:“记住了吗?下次如果再撒谎,我就……” 他没有说完话,但那锐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威胁,仿佛在无声地警告她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房门外,云蓉紧张地守在门口,耳朵紧贴着门缝,倾听着里面的每一丝动静,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当听到孟晚音的哭声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心里一阵紧缩,差点就推门闯进去。 幸好旁边的墨一及时拉住了她,低声安慰道:“别着急,等一下再说。” 下一刻,门从里面发出“吱呀”一声响动,缓缓打开了,盛淮神色如常地走了出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世子。” 云蓉急忙行了一个礼,忍不住向屋里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对自家小姐的担忧。 盛淮一如既往地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墨一离开了院子。 云蓉见盛淮已经走远,立刻冲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吓了一跳。 只见孟晚音的衣服凌乱不堪,头发散乱成一团,整个人趴在锦被里,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姑娘,您没事吧?” 云蓉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可能夺眶而出。 “没事,你打点水来,我想擦一擦。” 孟晚音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而无力,努力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试图遮住一些痕迹。 云蓉很快打来了温水,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柔地帮她擦拭脸庞和手臂,生怕弄疼了她。 看到她胸口遍布的红痕,云蓉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姑娘,您...您受委屈了。” 虽然她还是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但之前在孟府时,偶尔撞见过老爷和姨娘亲热的场景,因此对这些事情有了一些模糊的理解。 “我真的没事,他没做什么别的,过几天这些红印就会消下去的。” 孟晚音急忙安慰着云蓉,看着她那着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皮肤特别嫩,轻轻一碰就会泛红,所以尽管只是些轻微的红痕,看上去也显得格外吓人。 “嗯。” 云蓉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拿着手帕低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起来。 她心里想着:咱们家小姐真是太可怜了,夫人去世得早,老爷对她又不理不睬,好不容易到了国公府生活才稍微好转了一点,现在却又遇到了这种让人揪心的事情。 ...... 第二天早晨,因为昨晚盛淮来过的缘故,孟晚音很晚才入睡,早上醒得自然也比较晚。 云蓉帮她换好衣服后,走到床边整理被褥,忽然发现被子下面有一条穗子露了出来。 她拿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玉佩。 云蓉伸手拿起那块玉佩,恭敬地递给孟晚音:“小姐,这是在床上找到的。” 孟晚音接过这块温润的玉佩,昨晚灯光昏暗看不清楚细节,此刻她才注意到这是一块平安扣形状的白玉,色泽柔和,质地纯净。 虽然对于玉石的具体知识并不了解,但她能一眼看出这绝对是上等的好玉。 这块玉通体洁白无瑕,手感光滑细腻,看起来晶莹剔透,仿佛在阳光下都能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摸上去更是冰凉舒适,令人爱不释手。 “收好吧。” 孟晚音细细地看了几眼这块玉,她的心里不由暗自赞叹这的确是一件不错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自己离开了国公府,或许可以将它变卖个不错的价钱,以备不时之需。 云蓉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块珍贵的玉佩,生怕一不小心会碰坏这个宝贝。 随后,她便将其放入了专门用来存放孟晚音那些珍稀物品的小箱子里,动作十分谨慎细致。 刚吃完早饭不久,盛秋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还未完全踏进屋内,她便已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晚音姐姐,这两天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林嬷嬷见状连忙端来了茶水与点心,于是两人便坐到了外屋的那张圆桌旁开始了交谈。 “好多了,真的太感谢妹妹你对我这么关心了。” 说完,孟晚音温和地笑了笑,随即为盛秋霜轻轻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晚音姐姐没事就好。对了,今天来其实是有件特大喜讯想要告诉你哦。” 只见盛秋霜神秘兮兮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满脸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 听她这么说,孟晚音顿时好奇心被吊起,立刻追问道:“什么好消息啊?快跟我说说。” “昨天呀,白悦那个讨厌鬼居然又掉进水里了!” 讲到这里,盛秋霜自己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比捡到了宝还要开心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会这样的呢?” 孟晚音惊讶得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好友,显然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唉,据说是因为她前一天独自出去划船去了,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失足落进了湖中,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周围聚集了好多人都在那儿看热闹。哼,让她丢尽颜面,看她今后还敢再嚣张不?” 盛秋霜一边讲述经过,脸上满是对白悦不幸遭遇的幸灾乐祸。 听完这些,孟晚音心里只是单纯觉得白悦真是运气欠佳,并没有往深处去多做猜测。 稍作歇息后,盛秋霜再次打开了话匣子,“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说。听说咱们的大伯父过几天就要从外地归来了,而且这次他还随身带着来自东昭国的皇子以及公主一同回来呢。晚音姐姐,你觉得那些遥远国度的人会长什么样子呀?” 提到这里,关于白悦的话题就被彻底转移开去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新奇信息点,孟晚音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少离开国公府外出见识,自然也没有多少朋友,因此对于外界的一些人事物都了解甚少。 第73章 请安 “东昭……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平时鲜少有机会接触到他们国家的情况。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一位专程来寻求联姻的公主呢。” 孟晚音轻声回复道,言语间流露出些许兴趣盎然的意味。 盛秋霜喜欢交际,朋友众多。 每次女孩们聚在一起时,总爱热烈地讨论各种八卦事件。 “我哪知道呢,不过肯定和咱们一样,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呗。” 孟晚音笑着说,显然她是开个玩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好一阵子。 最后,孟晚音让云蓉帮她准备了一些糕点带回去给盛秋霜,这样才使得这位小姑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秋风院。 在盛秋霜离开之后,林嬷嬷看了看时间,觉得应该是准备吃午饭的时候了,于是便出门去取食物。 她刚走没多久,墨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姑娘,这是世子让人送来的银两。世子还特地说了,如果不够用的话,可以随时告诉他。” 说着,他递过了一个木盒子。 孟晚音稍微愣了一下,接着想起了昨晚盛淮说会通过墨一把钱送来的事情。 她也不推辞这份好意,而是示意让云蓉接过这个木盒并妥善保管起来。 云蓉明白了孟晚音的意思之后,马上上前接过了那个木盒子。 当墨一确认自己已经将东西送达之后,并没有再多停留一会儿,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云蓉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木盒子交给了孟晚音。 孟晚音接过后,试着掂了掂重量,感觉还挺轻的,心想里面大概不会有很多现银。 带着几分好奇的心情,孟晚音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这个小木盒。 然而当她看到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时,眼神突然间亮了起来,眉梢眼角处流露出几许难以置信的情绪。 原来,这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里面竟满满当当地放着大量的银票,粗略估计一下数目,竟然接近一万两白银。 面对这么一大笔数额不小的馈赠,孟晚音没想到盛淮这个人居然能有如此大方的举动;再想想昨日那人所展现出的不同寻常的态度与做法,她也就不再为这件事感到困扰或是过多猜测了。 无论如何,既然她们之间已经是达成了交易的关系,有了这笔钱之后,在将来真正能够脱离这里生活之时,日子也将会变得更加轻松些。 云蓉也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 原本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盒子让她完全没想到里面竟然装着如此多的财富。 孟晚音很快恢复了平静,轻轻地关上盒子,然后把它交给云蓉:“拿去放好吧。” “好的。” 云蓉接过盒子,她的手都有些发抖,感到心中一阵阵紧张。 抱着盒子回到屋里后,她试了好几个地方都觉得不够安全。 一会儿想着放在床底下,一会儿又觉得应该藏在衣柜里。 每一个想法都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最后,云蓉决定把盒子放在孟晚音装衣服的大箱子里,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最底下的位置,然后上面盖了好几层平日里不常穿的衣服。 她仔细锁好箱子后,还反复检查了几次,直到确认一切都安全无误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孟晚音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些害怕夜里盛淮会再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每一刻钟仿佛都过得很慢,她的心一直悬着。 夜深了,外面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传来,这才让孟晚音稍微放下心来。 累了一天,她实在扛不住疲惫,慢慢地沉入梦乡。 盛淮考虑到孟晚音的身体情况,希望她能好好休息,所以今天晚上也没有打算去秋风院看望她。 晚饭后他照常沐浴完毕,顺便打听了一下孟晚音今天怎么样之后,便直接回自己内院休息去了。 见屋里的灯灭了,知道盛淮已经休息,墨一和天水两位侍卫也准备退下去休息。 “那位表小姐是怎么回事?” 天水昨天刚从外面回来,对府里发生的事还不甚了解,特别是关于孟晚音的事更加是一无所知。 “咱们主子对她有意思呗。” 墨一随意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啥?” 天水有点吃惊,自己也没离开多久啊,怎么盛淮主子就突然换性子了?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以后你会知道的。” 墨一也不想再多说,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毕竟主子的心思谁又能真正琢磨透呢。 有时候,即使是跟随多年的忠诚仆人也难以完全理解主子的想法。 天水听罢后便不再多问了什么,不过,心里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小姐却因此变得更加好奇起来。 不知道这位表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引起这么多神秘的事情。 几天过去了,这段时间里孟晚音的身体终于完全康复,她又重新恢复了往日正常的生活节奏。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疾病之前的样子,只是她的内心却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时,孟晚音就已经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云蓉出发前往寿安堂给家里的老夫人请安了。 这已经成为她每天必做的一件重要事情。 当她们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这让孟晚音感到有些疑惑不解,今天出门其实很早啊,按理说自己不应该迟到的。 心中充满了疑惑,于是她带着疑问走进了屋子。 一进入室内,孟晚音抬眼望去,第一眼就注意到坐在老夫人旁边正愉快聊天的人是张氏与盛斓两人。 而且旁边还站着两个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清秀,看上去就像一位文质彬彬的书生;而女子则长相娇俏可人。 在看到孟晚音进来后,房间内的声音稍微低了些。 盛斓朝她投去了一个友好的微笑,边上两位新面孔也用充满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孟晚音见状立刻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表示回应,然后像往常一样走向老夫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并且问候道:“外祖母早上好。” 第74章 人间美味 “快别多礼了,身体彻底恢复了吧?” 老夫人满脸慈祥地关心问道,眼中满是对晚辈的喜爱之情。 “谢谢外祖母关心,都已经全好了。” 孟晚音柔声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挺好的,你来得正是时候,”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瑾轩和瑾瑜今天也在,正好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说着,老夫人向着那两张陌生面孔轻轻招手示意他们上前,二人立即遵命走了过来。 “这是二房的表小姐瑾瑜和表少爷瑾轩。” 旁边的黄嬷嬷迅速替孟晚音介绍了这两个人,并向对方介绍了孟晚音的身份。 这样一来,三位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算是初步相识了。 他们彼此微笑点头,虽然言语不多,但却在这一瞬间建立起了最基本的好感与礼貌。 这瑾瑜和孟晚音年纪差不多,都在豆蔻年华之中探索着这个复杂而又新奇的世界,而瑾轩作为兄长则比孟晚音大两岁,今年已经十八了,正是青春激昂、梦想远大的好时候。 大家都在陪老夫人聊天,氛围十分温馨愉快。 瑾瑜表现得非常机敏伶俐,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人情世故的理解力极强的一面,不仅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恰到好处地讨得了老夫人的欢心,使得老人家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消,仿佛连眼角的皱纹都因快乐而更加柔和了起来。 孟晚音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但她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静地坐着听大家交谈。 虽然沉默,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未曾停止过观察周围的一切细节,心中默默记下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问候完了后,孟晚音带着云蓉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秋风院。 沿途穿过一条条熟悉又幽静的小径时,她内心依然对刚刚相遇的这两位新面孔充满了好奇。 于是便趁着散步的机会,轻声吩咐跟在身后的丫鬟说:“你帮我悄悄地打探一下关于张瑾瑜和瑾轩的具体情况。” 这种事情对于常年生活在这深宅大院里的下人们来说其实并不难办到,果然不久之后,云蓉就从外面急急忙忙地回来了,并且向小姐详细汇报起来:“回禀大小姐,这位张姑娘和张公子确实是三天前才搬入府中的客人。他们家说只是短暂停留一阵子而已。据说张老爷乃是二夫人那边的哥哥,在外做官已经有许多年头了,预计明年春季将会返回京城。至于那位公子,则计划参加明年的科举考试,因此特意提前几个月来到了京城里最负盛名的阳明书院读书深造。鉴于张家在京师没有别的亲戚可以投靠的缘故,所以就把这两兄妹暂托给咱们这里照顾。” 听完这一切背景介绍之后,孟晚音并没有表现出过多在意的样子,毕竟这主要是涉及到府上第二支系的事情,并不直接关涉到自己身上。 不过,稍微掌握了一些信息总是好的,至少可以在将来遇到对方时不至于因为不了解而无意间冒犯了人家。 “我知道了。” 说着她轻轻地点点头表示了解,“我这会儿觉得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准备些吃食吧。”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云蓉应声离去,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转角处,只剩下孟晚音一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发呆。 近来因为负责照料起居的林嬷嬷身体不适卧病在床的关系,日常饮食方面的工作暂时落到了年轻活泼的云蓉肩上。 此刻独坐于此,没有任何打扰也没有什么事非得去做不可,尤其是这段时间里,之前那个令人心神不定的身影盛淮也没有再来过了,这样的变化反而让孟晚音感到心情轻松了不少。 没等太久,只见忙碌完毕的云蓉便提着食盒回来了,接着熟练地将各色菜肴逐一放置于桌面之上。 见状,孟晚音起身先去了隔壁清洗双手并整理仪容后才重新回到座位旁坐下。 当她目光不经意扫视过整个餐桌的时候突然发现今天餐桌上多了一份特别的小点心,这让好奇心颇重的少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地指着那盘精美糕点开口问道:“咦?这是什么?” “厨房里的人说这是张姑娘做的,是送给各家院子的。我去取食的时候,他们直接给了我一盒。” 云蓉一边向孟晚音解释,一边为她盛了一碗米饭。 “味道挺好。” 孟晚音尝了一口后说道。 她只吃了一块糕点,剩下的则继续享用饭菜。 盛淮这天正好休息,没有去大理寺,刚才还送走了太子。 他带着天水踏入松涛院时,看见墨一提着一个盒子迎了上来。 “少爷,二房来的那位表小姐做了些糕点送过来。” 墨一平时守在这个院子里,只有在盛淮外出时才会跟着天水。 见主子回来了,他赶紧把东西递上前去,记得上次盛淮很喜欢这样的甜品。 但这一次,盛淮连看都没看,只是淡淡地命令道:“拿去分了吧。” 说完,他就径直往书房走去。 墨一有些不解,难道主子现在不喜欢这些糕点了? 旁边的天水瞅了一眼墨一,心中暗想:这兄弟怎么这么不明事理? 明知主子并不喜欢这些东西,还巴巴地送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跟着盛淮的步伐离开了。 盛淮离开后,墨一没愣多久,立刻打开了食盒,挑了块糕点塞进嘴里,边嚼边自言自语道:“嗯,还挺好吃的。” 说完又多拿了几块糕点,然后合上食盒递给旁边的人,“这是主子赏给大家的,你们拿去分了吧。” 那人赶忙接过食盒,恭敬地表示感谢。 墨一手里握着两块糕点朝书房走去,这时盛淮已经进了书房,天水则守在门外。 “嘿,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墨一笑着,直接将一块精致的糕点塞到了天水的手心里。 天水平日里并不怎么喜欢甜食,但既然东西已经到了手上,也就只好无奈地拿起这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放入口中咀嚼。 “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不过比起孟姑娘做的还是差了点,我还没尝过她亲手做的呢,上次送来的东西全让主子一个人吃光了。” 第75章 着迷 墨一边说着,边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最后一块糕点吃完,眼神里带着几分回味。 对于墨一提到的孟姑娘的事,天水并没有给出回应,仅仅是在听到孟姑娘的名字时,快速地瞥了他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目光转向了书房内部,心中对这位表姑娘的好奇心越发强烈起来——究竟她有何魅力,能让主子如此着迷? “墨一,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里传来了盛淮低沉的声音。 一听见主人叫唤自己的名字,墨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随意地抹了几下嘴角残留的糕点碎屑,紧接着快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这才缓缓推开门步入书房。 “去秋风院把人接来。” 只见盛淮斜倚在书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对着刚刚进入房间内的墨一发出了这样的命令,从语气中能感受到他对即将见到的人是既期待又有许久未见后的淡淡想念。 “好咧。” 尽管内心有些许疑惑——现在还不到黄昏,就这么急切想要见到她吗? 但作为仆人的墨一不敢多问什么,更不可能违抗盛淮的指示,接到任务后立马离开了松涛院,目标直指秋风院方向而去。 随着墨一的脚步远去,没过多久,盛淮也起身走出了书房,并且进入了他的私人内室。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外边守候的天水默默观察着,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当盛淮再次从内宅走出来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天水终于注意到了一些不同之处,心里想着应该是主子进去换了一身衣服吧。 然而定睛细看之下却发现,今天的盛公子似乎与往日形象大相径庭…… 穿着风格竟有了些许变化。 而在另一边的午后时刻,孟晚音则正懒散地倚靠在床上,几乎要被阳光暖洋洋的气息所诱惑着陷入了梦乡,旁边侍女云蓉正在轻柔地给她扇风降温。 正当这时,墨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秋风院窗外,轻轻地敲了两下窗户,声音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听闻声响,云蓉急忙走了出去,一看是他就直接问道:“有何事?” “主子让我过来接姑娘。” 墨一上前一步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么?” 云蓉惊得差点喊出声来,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巴,迅速四下打量一番。 她紧张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人看到这一幕。 这光天化日之下,若被人看见怎么办啊! 屋里的孟晚音也被吵醒,揉了揉眼睛,朝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啦?” “见过小姐,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墨一隔着屏风行礼,毕恭毕敬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确保每一句话都被听到且清晰传达。 孟晚音皱着眉头望着外面,虽然心中不情愿但在白日里被发现确实不好处理。 她的眉头紧锁,思绪纷飞,但最终还是不敢违逆,担心如果不答应的话盛淮会亲自过来,那样只会更尴尬和棘手。 “好吧,你稍等片刻。” 孟晚音无奈应允,随后又叫道:“云蓉,你进来帮我。” 云蓉之前还在冲着墨一翻白眼,一脸不满的样子,但听到主人的叫唤也只能作罢,转身回屋。 “帮我换身衣服吧。” 孟晚音起身对云蓉吩咐道,她平日里都待在秋风院里,穿的衣服比较随意宽松,此刻急需更换得体些的衣裳。 云蓉点点头,从衣橱中拿出一件素雅且更为正式的衣服为她换上。 她在心中默念,希望这次外出能顺利。 “你就不必跟着了,留在这里就好,嬷嬷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去见二姑娘了。” 孟晚音整理了一番衣裳,确认妥当后才往外走去。 “好的。” 云蓉答应着,虽然没有反对,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担忧。 孟晚音跟着墨一走出了秋风院,朝着松涛院缓缓前进。 这一路她都格外小心,生怕被他人发现,毕竟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不会太好听。 还好,大概是午休的时间,整条路上都没有人经过,这让孟晚音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警惕,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 到了松涛院后,墨一带她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在将孟晚音顺利送入之后,他轻轻把门关上,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一种莫名的压力悄然笼罩了整个空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一见到孟晚音,天水的心里不由得感到震惊与惊叹:这位女子实在是太美丽了,不仅面容如画般精致,而且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也令人无法忽视,简直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但他并没有因此失态,只是快速地扫视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避免让自己的举动显得过于唐突或者冒犯。 当听到身后关门那清脆的声音时,孟晚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藏于衣袖之中的双手,试图给自己一些安慰和勇气。 原本打算给盛淮先行个礼以示尊敬的想法也被瞬间抛之脑后,正当她准备按照礼仪来表达自己的敬意时,一个低沉却富有磁性的男声打破了沉默。 “过来,帮我磨墨。” 盛淮边说边抬起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稍显紧张的女孩。 只见此时的盛淮身着一件银白色绣有云纹图案的锦袍,头发整齐地束起并固定在玉冠之中,这样的装扮让平时给人感觉有些严肃冷漠的盛淮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切感与温和的气息。 此刻他就站在书桌旁,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写着些什么东西。 听了盛公子的话后,孟晚音稍微抬头看向窗外依旧明亮的天空,心想这时候他应该不会有不轨企图吧? 想到这里,原本因紧张而绷紧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些缓解。 于是乎,她迅速整理好心情,轻轻地迈开脚步走向书桌前,并未先行任何形式上的礼仪性问候。 慢慢地拿起桌上的墨条,孟晚音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砚台上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随着一圈又一圈的循环,墨条与砚石相互摩擦产生的声音细腻而又匀称,在这静谧的空间内形成了一曲美妙动听的旋律。 第76章 泄愤 同时伴随着这种规律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清新怡人的墨香逐渐弥漫开来,使得整个房间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见状,盛淮仅是淡淡地瞄了一眼,随后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书写世界里,仿佛对旁边那位正在为自己服务的佳人毫无兴趣可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孟晚音感到自己的手腕开始有些酸痛,便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儿稍微活动一下关节。 她轻轻地用另一只手轻柔地按摩着手腕处,希望能借此减轻一点不适感。 看见她的动作,盛淮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轻地对她说:“来这儿。” 一听这话,孟晚音顿时觉得手腕好像不那么酸了,她立刻拿起墨条说:“其实我还是继续吧,墨还没磨够呢。” 话语中带着一丝犹豫。 盛淮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 明明是夏天,但孟晚音却觉得有几丝凉意袭上心头,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孟晚音不太情愿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向他走去。 脚步显得有些迟疑和不自然。 当孟晚音慢慢靠近时,盛淮突然伸手把她拉到面前,将她夹在自己和书桌之间。 紧接着从背后环住她,他的大手轻轻抬起了她的手腕,用一种温柔的力度替她揉了起来。 “好点了吗?” 盛淮低下头,温暖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耳朵,低声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让人心安。 “嗯。”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盛淮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孟晚音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你写字怎么样?” 盛淮依然抱着她,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那声音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让孟晚音感到既紧张又不安。 “我会写的。” 说着,孟晚音试图往前挪一点位置以增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但行动却显露出一丝慌乱。 “那就写几个字让我瞧瞧。” 盛淮这才放开她,拿过一张洁白的宣纸放在桌子上,并递给她一支羊毫笔。 他眼神中满是期待和鼓励。 孟晚音没有犹豫,接过笔沾满墨汁后,在纸上迅速写下几个字。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笔画都流畅自如,仿佛在舞蹈一般。 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示意盛淮可以来看了。 只见那几行字迹清秀流畅、温婉动人,就像是春天里盛开的小花一样惹人喜爱。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心生欢喜。 “写得挺好。” 盛淮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赏之意,随后再次将孟晚音拥入怀中。 “怎么没戴着那个玉佩?” 盛淮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间,仔细打量着她身上的装束——依旧是平时一贯的简洁打扮,只有腰间挂了一个小小的香囊,显得格外精致。 “那玉佩太贵了,我怕弄丢了。” 想到盛淮办事一向谨慎细心的习惯,孟晚音想了想,有些犹豫地小声说道,心中却在担心这是否会引起他的不悦。 “以后随身带着吧。”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不容置疑。 “好。” 孟晚音表面上爽快答应下来,但心里却不无抱怨,觉得此人实在是难以应付。 明明是一件礼物,他非要让人每天佩戴不可,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盛淮紧紧抱着孟晚音,鼻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她颈间散发出的一股淡雅幽香,这是多日不见之后再次如此贴近的感觉,让他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阵阵复杂的情感波动。 一时之间,所有关于礼仪、自持的想法都抛之脑后,只剩下眼前这位女子令自己心动的模样。 没有再克制内心的冲动,他猛地一挥手便将书桌上的杂物全部扫落于地,随即轻轻抱起了孟晚音,并让她坐到了桌上。 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和物品落地的声音,四周顿时变得一片狼藉。 孟晚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只见盛淮高大的身躯已经缓缓靠近过来…… 他俯身亲吻住了她柔软温润的唇瓣,顿时让整个房间都弥漫起了一种异样的氛围。 感受到对方口中温暖的气息,孟晚音的心头微微一颤,浑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根本无法反抗这份温柔却霸道的情感攻势。 门外守候着的墨一与天水两人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异响,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还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 但他们却又不敢贸然推门进入查看,只得悄悄贴上了门板试图聆听里面的动静。 刚把耳朵凑过去,忽然间从房里传来了几声女子略显轻柔却又略带羞涩的呼唤,霎时间两人的脸庞上都爬满了红晕,赶紧将脑袋往后撤回,再也不敢轻易做出同样的举动了。 接下来他们立刻退到了离书房门口稍远的位置,彼此间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继续认真地在外边站立着,尽职尽责地守护着。 屋内,趁孟晚音没注意,盛淮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到了她的腰间,用力拉扯了一下她的衣带。 他的动作既迅速又隐秘,仿佛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要达成某种目的。 孟晚音顿时感到一阵凉意袭来,仿佛有股寒风直接吹进了她的心底。 她本能地用手护住了自己,但这种自我保护的行为在这时显得如此无力和无助。 但这毫无用处,盛淮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他再次朝她逼近,眼神中闪烁着不容抗拒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缓慢,每一个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 最终,盛淮满足了自己一时的欲望,将孟晚音从桌上扶下来。 看着她身上那道道痕迹时,他的眼神闪了闪,复杂的情感在他眼中交错。 帮她整理好了凌乱的衣服,盛淮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别哭了,我还没做其他事情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却也掩盖不住那份侵略性的占有欲。 “这大白天的,你真不要脸,无耻,混蛋!” 孟晚音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地骂道。 第77章 小心翼翼 她的话语充满了愤怒与羞辱感,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盛淮听着这些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中透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意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呵呵。” 他又低头对她说:“我还可以更无耻,表妹要不要试试?” 他的语调中透露出几分戏谑,却也隐藏着一丝威胁。 “不要!” 孟晚音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满脸恐惧地望着盛淮。 她的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另一只手尽力伸出,使出全身力气阻挡他靠近。 盛淮本就没打算再做什么,只是在逗她玩,见她一脸害怕的样子,便也不再继续。 伸手把她从桌上抱了下来。 他的动作虽然温柔,却让孟晚音的心中更加忐忑。 孟晚音双脚一落地,立刻与他拉开距离,急忙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迫切与不安,生怕再被卷入什么意想不到的漩涡之中。 “留下来陪我吃晚饭再走。” 盛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却也不勉强。 他似乎希望孟晚音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片刻的陪伴也好。 “不行,嬷嬷会发现的,还有,你这里的人也会知道的。” 孟晚音皱眉,一脸不愿意。 她的话语坚定而决绝,显然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没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听话就是。” 他温柔而坚定地安慰着她,眼神里满是让人安心的力量。 见他态度坚决,孟晚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那一刻,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盛淮看着她此时脸上的红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妩媚之色。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他的心跳加速了几分,喉头也不由得一紧,随后连忙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本厚重的书。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却也透露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然后,他缓缓地走过来,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拉着孟晚音的手腕,让她稳稳地坐在了书桌后那张精美的紫檀木椅子上。 感受到他的力量和温暖,孟晚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泛起了更明显的红晕。 孟晚音侧身倚靠在他的大腿上,感觉全身都不自在,好像被束缚住了似的。 以前都是在夜幕降临时才与他见面,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碰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心里特别紧张,甚至有些惊慌失措,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试图从他腿上下地,嘴里急忙说道:“放开我,我要下去。” “别乱动,如果你再折腾,我之前说的话可就不管用了。” 盛淮语气依旧平平地说着,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不容质疑的气势,仿佛在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锁定在怀中。 接着,他翻开了手里的书,就这样抱着她静静地看起来。 听到这话,孟晚音顿时不敢再动了。 毕竟这个抱她的男人有多胆大妄为她是见识过的,真怕他会在这里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于是也只能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 看见他如此专注地看书的模样,自己心中却空荡荡的没什么事做,便干脆靠在他怀里发起呆来,思绪飘忽不定。 书房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宁静,只有盛淮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响声轻轻响起,以及窗外随风摇曳的竹叶所带起的沙沙声相互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又略显神秘的氛围。 孟晚音本来是打算午睡一会儿,结果被他给打断了。 现在凉风习习,让她阵阵困意涌上心头。 她尽力坚持,双手紧攥袖口,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疲惫却如潮水般渐渐将她淹没,几乎无法抵挡。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头一歪,倒在盛淮怀里沉沉睡去。 盛淮感到怀中一软,知道她已经陷入了梦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之情。 盛淮早就注意到她的动静,却没去打扰。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心中涌起一丝温暖的感觉,仿佛这温柔可以融化一切冰冷。 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他起身抱着她慢慢走进书房的内室。 那里有一张床,是他平时小憩的地方。 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轻轻地拉过旁边的绸被盖好。 绸被柔软细腻,仿佛怕冷一样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 盛淮这才转身离开,心中带着一丝不舍与牵挂。 孟晚音这一觉没睡多久,一个多时辰后就缓缓醒来。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床顶上的帐子,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一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坐起身来,掀起绸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衣裳还整整齐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情异常复杂。 外面,盛淮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 他关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走到她身边,眼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目光,仿佛在告诉她不必担心。 “嗯。” 孟晚音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说要走,结果又在他的怀里睡着了,一边回应一边快速从床上起来。 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心里五味杂陈。 头发因为在睡觉时有点乱,但她不太会梳理,只是随便用簪子固定了一下。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裳,她希望能尽快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不那么狼狈。 盛淮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上前帮忙,心中默默感叹,看来松涛院确实需要一个丫鬟了。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她整理完毕,目光温柔而充满耐心。 等她整理完,盛淮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仿佛给她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78章 出乎意料 孟晚音虽然有些紧张,但也跟着他一起走出房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与好奇。 天色不早了,晚膳已经备好了,吃完饭让墨一送你回去吧。” 盛淮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孟晚音没有说话,只是望了望外面。 夜幕已经降临,天空中星星点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在心里默念,秋风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嬷嬷有没有发现她还没回去?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头,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虑和担忧。 外面地上已经被打扫干净,显得十分整洁。 落叶被扫成一堆,安静地躺在院子的角落里,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声的故事。 墨一恭敬地站在桌边,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 每一碟菜都色泽诱人,香味四溢,令人垂涎三尺。 盛淮从一旁的水盆里捞起毛巾,仔细拧干后,缓缓走到孟晚音面前。 他轻柔地帮她擦拭了脸和手,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温柔,仿佛在照顾一个心爱的人。 看到他的举动,孟晚音有些愣神,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 旁边的墨一也十分惊讶,主子竟然亲自动手伺候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免多看了几眼。 他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擦完手后,盛淮把毛巾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墨一,然后轻轻拉着孟晚音坐到桌边。 心里有事,即便面前摆满了各种美食,孟晚音也只是随便夹了几口,便一脸忧愁地放下了筷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思,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 “我吃饱了,那个……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说着,孟晚音起身想要赶紧离开,脚步有些匆忙,显然心情十分迫切。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显然是在极力克制内心的不安。 “等一下,把这些吃完再走。” 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盛淮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带着一股不可违抗的威严。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仿佛在告诉孟晚音,她必须听话。 孟晚音回头一看,自己的碗里竟然又多了不少饭菜,堆得像座小山,看起来分量十足。 这些饭菜仿佛成了她沉重的心事,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仿佛在问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这种折磨。 “我真的吃不下了。” 她皱着眉头,心烦意乱,一点儿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焦躁,仿佛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拼命想飞出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显得十分无助。 “不吃干净今晚就别想回去了。” 盛淮脸色平静,语气却很冷,眼睛也没有往她那边看,继续淡定地吃着自己的饭。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孟晚音的心头,让她感到无处可逃。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没办法,孟晚音只好满脸不情愿地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如同嚼蜡一般机械地吃着。 每吃一口,她的神情就越发苦涩,仿佛这顿饭不是美味佳肴,而是苦涩的药汤。 终于,在漫长而煎熬的过程中,碗里的食物一点一点被解决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表情,但内心仍然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我吃完了。” 孟晚音抬起头,目光对上了盛淮的眼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好像终于完成了一项任务。 这时,盛淮才缓缓放下筷子,朝站在一旁的墨一吩咐道:“送她回去吧。” 他的语气平淡而有力,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日常琐事。 “是。” 墨一恭敬地答应了,微微躬身表示服从。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显示出他对盛淮命令的绝对遵从。 孟晚音赶紧站起身来,急忙跟在墨一身后出了门,脚步轻快,似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的背影显得格外急切,像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孟晚音一走,盛淮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 他轻轻挥手,示意旁边的仆人将桌上的餐具和食物都收起来。 仆人们立刻忙碌起来,屋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与整洁。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盛淮一人坐在椅子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在想,刚才孟晚音那副不安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难道自己真的让她感到如此害怕,以至于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有些自嘲又有些疑惑。 而当孟晚音回到秋风院的时候,只见云蓉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她的眼神紧张而又期待,一直在向外张望。 “姑娘!” 一看到孟晚音的身影,云蓉立即大声喊了出来,然后飞快地跑了过去迎接,满脸的关切和喜悦。 “属下告退。” 墨一朝着孟晚音礼貌地拱了拱手,然后朝云蓉微笑了一下,打算转身返回松涛院。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职业的礼貌。 “哼!” 云蓉根本没有理会墨一的笑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朝院子里走去。 她的态度冷漠而坚决,显然对墨一毫无好感。 见她们走进院子,墨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姑娘居然还敢对自己摆脸色,真是出乎意料。 明明这是主子的安排,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真是太倒霉了。 下次一定要让主子换成天水来做这件事情,这样也许就不会惹到这个难缠的小丫头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转身离开了。 “嬷嬷呢?” 孟晚音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却不见林嬷嬷的身影。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安和疑问,仿佛心中有一块石头还没有落下。 “嬷嬷刚刚躺下休息了,您一直没回来,嬷嬷过来问情况,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还好来了个小丫鬟说二姑娘留您吃晚饭了,嬷嬷这才没多问。” 云蓉解释道,她的语气中既有宽慰也有几分庆幸,生怕嬷嬷会追问更多细节。 “嗯。” 第79章 筹谋白费了 孟晚音听了云蓉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去打点热水来,我想洗澡。” “好。” 云蓉应了一声,急忙出去了。 刚才她还以为孟晚音真的去了二姑娘那儿,但当看到墨一将她送回来时,就知道那个丫鬟应该是世子那边派来的。 小厨房早就准备好热水了,云蓉动作迅速,很快就提着水回来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 孟晚音脱下衣服,跨进了木桶里,水中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散开。 云蓉拿起准备好的毛巾,打算帮孟晚音擦洗后背。 她刚走过去,不经意间看到了孟晚音胸口上一些明显的痕迹。 在那如雪般洁白的皮肤上,这些痕迹显得格外显眼。 看到自家姑娘闭着眼睛靠坐在浴桶里,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云蓉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不由得有些泛红。 接着,她更加小心轻柔地为孟晚音擦拭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温柔和细腻。 洗完澡后,云蓉帮孟晚音换上了软绵绵的睡衣,然后从妆台的小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 “姑娘,还是抹点药吧,这样恢复得快些。” 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孟晚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见她答应,云蓉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药膏。 浴室里的蒸汽刚刚很浓,看不清楚具体状况,现在才稍微清楚了一些。 想到这里,她心里暗自责备墨一。 就算再怎么不满,她也没胆量直接指责盛淮,只能把所有的错都算在墨一头上。 毕竟,盛淮的身份地位不是她能够轻易挑衅的,而墨一则是那个最容易被责怪的人。 同一时间,在松涛院的墨一连着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谁这么惦记我啊?” 他边擤鼻子边嘟囔道。 一边擦着鼻涕,他一边抬头望向四周,似乎在寻找那位“惦记”他的神秘人物。 “我看是有人骂你。” 秋露嘲讽了一句,无语地瞟了他一眼,继续抱着双臂站在书房门口。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显然对墨一的小题大做并不认同。 “你肯定是嫉妒人家记得我。” 墨一毫不介意地回嘴,挺直了腰板又站回去了。 他故意将胸膛挺得高高的,仿佛要用这个姿势来证明自己的自信和无所谓。 ——— 第二天早上,晨光初现,雾气渐渐消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宁静的庭院里,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孟晚音给老太太请过安后,正带着云蓉往秋风院走时,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表哥,听说你在书院读书很辛苦,天气热还多蚊子。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里面放了可以驱蚊的草药,戴上它就不会被蚊虫叮咬了。” 林岐害羞地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了面前的盛淮。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显得既紧张又期待。 见状,孟晚音赶紧拉着云蓉转头走向另一边的小路。 虽然这条路要绕远一点,但也能够通向秋风院。 她实在不想卷入这种麻烦事,看来这位张小姐对盛淮很有意思。 张家虽然地位不高,但毕竟是二房亲戚,说不定他们家会希望亲上加亲呢。 还好自己对盛淮没兴趣,以后就离他远点好了。 孟晚音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不愿再与此事有丝毫牵扯。 “表妹太客气了,这些东西仆人已经备好,这个荷包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盛淮微笑着拒绝了礼物。 他的笑容礼貌而又疏离,显然没有接受这份心意的意愿。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此时孟晚音已经走远,消失在了曲折的小径尽头。 听到这句话,林岐的表情略显尴尬,但她的嘴角还是勉强向上扬起,保持了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 由于父亲长期在外当官的缘故,她从小便缺少了与亲戚之间相处的机会,尤其是像盛淮这样的表哥。 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盛淮对她态度十分温和礼貌,甚至有些超出了普通亲属应有的关心,所以当他突然这样干脆直接地拒绝自己的时候,她确实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盛淮的话如同一汪清泉般平静无波,却让林岐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嗯。” 林岐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她也明白,既然对方已经如此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意愿,那么再怎么强求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默默地点点头,目送着盛淮转身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 林岐握紧了手中那只精心绣制而成、原打算作为礼物送给盛淮以表达心意的荷包,心中不禁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孟晚音带着云蓉回到了秋风院,才刚迈进门槛不久,便急忙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水喝了两大口解渴。 正当她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许多之时,林嬷嬷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入房间,手中正拿着一封尚未拆开来的信件。 “小姐,刚才有个守门的小伙子特意给送来了这封信呢,说是谢姑娘写给您看的。” 林嬷嬷的声音听起来既急切又带点欣喜。 孟晚音接过信后,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撕开一角,取出里面的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 原来,这真是林屿给自己写的亲笔信,内容主要是询问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并且还邀请明天能够一块儿出去游玩散心。 看完之后,孟晚音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随即将信纸重新放回信封中保管好,随即站起身走向书桌旁,吩咐在一旁等待的丫鬟:“云蓉,帮我磨一些墨来。” 接着,孟晚音拿起案几上的毛笔,在白纸上认真地书写起来。 她很高兴地接受了一份真诚友情的邀约,并在回信中表达了自己期待与好友相聚的心情。 “嬷嬷,麻烦你让人把这封信送到谢家去吧。” 孟晚音说完后,便仔细检查了一遍信中的文字,确认没有错漏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并密封妥当,最终递给了身旁等待多时的林嬷嬷。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林嬷嬷接过沉甸甸承载着主人满满心意的信件,随后迅速离开了房间开始着手办理此事。 第80章 被发现了 看到孟晚音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云蓉内心也为小姐能够找到如此投缘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她们初来京城时朋友甚少,而且常常遭受那些自视甚高之人的轻视与刁难,因此,能够与谢姑娘建立起深厚友谊,实在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小姐,您想吃什么午餐?我去拿。” 云蓉帮孟晚音整理好了书桌,并且服侍她洗完手后,微笑着问道。 孟晚音的心情不错,她想了想说道:“我想吃水晶虾仁,如果厨房里还有新鲜的蔬菜的话,就让厨子多加一些上来。” “好的,奴婢这就去。” 云蓉温柔地回答道,然后递给孟晚音一条干爽的毛巾让她擦干手。 正当一切看起来都准备妥当时,在她们还没有走出房间的时候,忽然从窗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两人一时愣住了,笑容在瞬间消失无踪。 “小姐,我家主子让我送东西过来。” 果然,是墨一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 见此情景,云蓉急忙转身朝门外走去。 当云蓉走出来时,墨一迅速走上前,递给她一个小瓶子,“这是消肿用的药膏,非常好用,是我家主子特地从皇宫里面请太医给配制出来的。” “行了,东西也已经送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看着仍然站在那里不动的墨一,云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个人真是……”墨一抱着双臂刚想再说些什么时,院子外面却突然响起了喊声。 “孟姑娘在不在?” 有人在外头大声询问着。 云蓉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了一下,她赶紧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透过窗户,只见院子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随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紧张,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又立刻转回头,想着赶紧提醒望月赶紧离开,以免被发现。 却发现望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这让她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云蓉的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脚步轻盈,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林姑娘好。” 门口站着两人,一个是林岐,另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 云蓉看到她们,赶紧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上次在寿安堂见过一面后,云蓉对林岐印象颇深,认得她。 林岐身穿淡蓝色绣花长裙,气质高雅温婉,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抱歉打扰了,请问孟姑娘在吗?” 林岐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语气平和地问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令人感到亲切自然。 “林姑娘太客气了,我们姑娘就在里面。” 云蓉说着,礼貌地侧身示意,把人往里请。 毕竟人家都已经到了门口,无论出于礼仪还是人情,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于是她引着林岐和小翠进了屋。 孟晚音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谈话声,刚起身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见林岐进来了。 看到林岐,孟晚音微微一笑,向她点点头表示欢迎。 “林姑娘。” 孟晚音开口说道,语气温柔有礼,没有半点架子。 “孟姑娘,没提前打声招呼就来拜访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岐同样回礼,眼中含笑,语气充满歉意。 两人互相行了个礼,孟晚音微笑着让座,并吩咐云蓉准备茶水。 “没关系,林姑娘请坐。” 孟晚音微笑着,示意林岐坐下,并对旁边的云蓉说,“云蓉,给林姑娘上茶。” 林岐微笑着坐下,偷偷打量着四周。 房间里布置得简洁雅致,墙上挂着几幅书画,显得十分书香门第。 当她不经意间看到孟晚音腰间挂着的一个精致的小包时,眼神突然停顿了一会儿,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整个人似乎突然愣住了,仿佛那个小包对她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林姑娘,请用茶。” 孟晚音没有注意到林岐短暂的失神,从云蓉手中接过一杯茶,轻轻放在林岐面前的桌上。 听到孟晚音的声音,林岐才猛然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谢谢。” 她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感谢的话,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地吹了口气,接着抿了一口。 茶水在口腔中慢慢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人感觉一阵清新。 孟晚音与林岐只见过一次,彼此之间也没有说太多话,此时也不知该聊些什么。 林岐沉默着没有说话,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两个人都在努力寻找打破僵局的话题。 “林姑娘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晚音终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心里却在猜测,是不是刚才的事被她发现了? 但不应该啊,自己当时反应挺快,马上就离开了。 “哦,没什么事。上次在老夫人那遇见你后,觉得挺投缘的。不过那时没机会好好聊,所以今天才冒昧前来。” 林岐轻声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林姑娘真会说话,上次尝了你的糕点,我还正想着找机会感谢呢。” 孟晚音微微一笑,听了这话她心里放心了不少,看来并没有被发现。 “我们都这么喊‘林姑娘’‘孟姑娘’的,反而显得生分。既然我比你小一个月,我就直接叫你姐姐吧,你可以叫我瑾瑜或者妹妹。” 林岐笑着走上前,拉住了孟晚音的手。 感受到那只手柔软细腻的触感,她的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消失了。 “好的,瑾瑜妹妹。” 孟晚音微笑着应道,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晚音姐姐。” 林岐甜甜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亲切。 接着,她仿佛无意间说道:“晚音姐姐的荷包做工精致,花样也很独特,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当然可以。” 孟晚音没多想,便摘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她。 那是一只小巧精美的绣品,上面点缀着各种美丽的花卉图案。 “针脚真精细,这是府里的绣娘做的吗?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 林岐接过荷包,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赞叹不已。 “这不是府里的绣娘做的,是我自己绣的。如果你喜欢,我这儿还有几个新做的,可以送你一个。” 第81章 看戏 孟晚音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谦逊和温柔。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晚音姐姐这手艺我可是学不来的。” 林岐一脸惊喜地表示感谢,眼神里闪烁着由衷的敬佩与赞叹,仿佛在她面前,孟晚音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绣娘一般。 “你喜欢就好。” 孟晚音说着,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就让云蓉去拿新的荷包。 不多时,云蓉便迅速地取来一个做工精致、色彩斑斓的新鲜荷包,交给了林岐身边的丫鬟,整个动作麻利而优雅。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吃午饭了,我们下次再聊。” 孟晚音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礼貌。 “嗯,妹妹慢走。” 孟晚音亲自把人送到院子门口,目送着林岐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缓缓转身准备回屋。 “哎。” 见人已走远,孟晚音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落寞,这才缓缓转过身,缓步朝房间走去。 林岐人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孟晚音总觉得和她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压力,就像无形中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她很不舒服,仿佛每说一句话,都必须小心翼翼,深怕会触及到某些不可逾越的边界。 林岐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秋风院,刚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仿佛那刚才的欢颜只是一层薄薄的伪装,一旦不需要再维持,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二人走得飞快,似乎是在逃避什么,不久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林岐的神情显得有些沉重与不安,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息。 一进房间,林岐就迫不及待地从丫鬟手中接过荷包,仔细端详起来,似乎想从这小小的物件中找到某种答案或者线索。 “姑娘,这荷包和上次表公子的那个一模一样。” 丫鬟小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疑惑,甚至还夹杂着丝丝不甘。 前几天她偶然看到表哥的荷包掉了,于是弯腰捡起来还给他,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表哥对那个看似普通的荷包是多么地珍惜,他用手指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那种对待珍贵物品的细腻与珍重,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荷包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当时没来得及想清楚,今天表哥拒绝了她精心准备的荷包,却又让她猛然想起之前在寿安堂见到过孟晚音身上也有一个这样的荷包,这一系列的巧合使得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让林岐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惑。 原本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这才急忙去了秋风院想要查清楚。 她心里有些焦急,生怕是自己弄错了什么事情,所以赶紧跑到秋风院去探个究竟。 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那孟晚音和表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的脑子里满是疑问,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头绪,只好默默地揣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联系。 “这事暂时别跟别人说。” 林岐认真地嘱咐丫鬟。 她觉得这件事情需要谨慎对待,毕竟牵扯到了家族里的成员。 “是。” 丫鬟马上应道,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和敏感性。 她得先彻底搞明白表哥和孟晚音之间的关系才行,现在宣扬出去绝非明智之举。 林岐暗自下了决定,在没有完全了解事实之前,绝对不能草率行事,以免闹出笑话来。 想着想着,她继续吩咐身边的丫鬟:“你悄悄去打听一下表哥平时和孟晚音有没有来往,记得要低调,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林岐特别交代丫鬟行动时要小心,不能让任何旁人知道她们的意图。 她住的地方离二房很近,平日里也挺关注盛郢的行踪,但从来没见他和孟晚音有过什么接触。 尽管一直注意着盛郢,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能够证实自己的猜想,这让林岐更加疑惑了。 “知道了。” 丫鬟答应着,随即快步出了门,按照小姐的指示开始执行任务。 孟晚音这边并没有因为林岐突然来访坏了心情。 送走她们后,云蓉便出门取午膳了。 虽然家里来了客人,但是并没有打扰到孟晚音平静的生活节奏。 “真巧啊,这水晶虾仁刚做好。” 云蓉笑着迅速把食盒里的菜一道一道拿出来,每一份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看着桌上的佳肴,令人胃口大开。 孟晚音看着这些美食,笑眯眯地洗了洗手,坐下来开始吃饭。 面前的食物既丰富又美味,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愉快起来。 心情好时胃口也大开,吃完饭后还特意走了几圈消食,然后像往常一样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休息。 今天倒是没人再来打扰她,没多久她就靠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享受了一个安详的午后时光。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孟晚音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感觉房间里很闷热,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烤得燥热难耐。 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她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拖着还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院子里,在那秋千上坐下,开始吹风,发起了呆来。 没事做的时候,时间总是悄悄溜走。 太阳的最后一缕光在天边缓缓消失,夜幕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黑色毯子慢慢地覆盖下来。 没想到这个晚上竟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她,于是她享受到了一个异常平静和安宁的好觉。 第二天早上,孟晚音早早地起床了,站在镜子前认真打扮了一番。 挑选出一件既舒适又体面的衣服穿上后,她还特意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确保每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随后带着云蓉离开了家门,乘坐着准备好的马车向着云顶茶楼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 昨天,林语曾提到今天的云顶茶楼将会上演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她们因此相约在这里见面共赏这场好戏。 第82章 眉目传情 马车以缓慢而平稳的速度最终停靠在了茶楼门前,孟晚音以一贯优雅的姿态下了车,带着身后紧紧跟随的云蓉稳稳当当地迈进了茶楼的大门。 一楼的大堂内此时已是热闹非凡,挤满了等待欣赏节目的人们。 人群中有的正悠闲地嗑着瓜子,有的则在品评手中香茗的味道,还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大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表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即将开始好戏的期待之情。 孟晚音和云蓉刚一进入大厅,就立刻有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服务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云蓉向他提到了朋友林语的名字,小伙子瞬间恍然大悟,立即热情地带路领着两人朝二楼走去。 一路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二楼正中的一间包房门外。 服务员停下脚步,轻柔而又礼貌地敲了敲门,并低声通报:“谢小姐,孟小姐已经到了。” 屋内的人一听此话,马上站起身来迅速打开了门,露出了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正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林语本人。 “晚音姐姐,你总算来了。” “对不起啊,灵儿,让你久等了。路上太堵了,车子行驶得特别慢,耽搁了不少时间。” 孟晚音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没事的,你现在来得正好。快进来吧,戏就要开始了,可别错过了精彩的部分。” 林语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孟晚音的手,两人一同走进了房间。 她们坐在窗边的一张精巧的小木桌旁。 这间包间正位于茶楼的中心位置,里面设有一扇宽大的窗户。 如果把窗帘拉上,这里就可以变成一个私密的小天地;而此刻窗帘被高高挂起,她们从窗口便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戏台,显然是整个茶楼中最好的观剧位置之一。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香气四溢的茶水以及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不必像底下那些观众那样挤来挤去争位子,这样安坐于此实在是太惬意了。 她们刚刚坐定不久,那场备受期待的表演便正式开始了。 顿时,一阵激昂有力的锣鼓声响彻了整个大厅,随后音乐悠扬响起,几位演员华丽登场。 只见他们身姿轻盈优美,长长的水袖随着动作轻舞飞扬,如同春风轻轻吹拂过柔软的柳枝般,又仿佛是白云在蔚蓝天空中悠闲地漂浮着,让人赏心悦目。 当这些演员开始演唱的时候,他们的嗓音清脆悦耳,就像是小鸟发出的婉转动听的鸣叫声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这种美妙的声音余音缭绕,似乎久久不肯消散。 每个细微的动作、每个微妙的表情都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将故事中的喜怒哀乐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孟晚音和林语两个人还在愉快地聊着天,但是这场演出实在太过引人入胜,不知不觉中,她们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开始聚精会神地观看起了表演。 戏很快就接近尾声,林语的目光终于从戏台上缓缓移开,转而望向茶楼的门口,期待着某个人的身影出现。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没有见到那个渴望已久的人。 她的心情有些焦急,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来:二哥这是怎么了? 昨天就派人去通知过他了,说今天会和晚音姐姐在这茶楼里看戏,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到。 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可还是不见人影。 林语心中叹了口气,放弃了寻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台上的表演上。 不久后,这场戏也落幕了,林语仍然沉浸在剧情中不愿离去,她收回目光,缓缓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热茶。 品味着茶香的同时,她不由得感叹道:“这戏里的主角真是太可怜了,对一个人如此深情却最终误了自己的一生啊。” 坐在一旁的孟晚音听见她的感叹,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并且补充说道:“确实是这样,有时候太过执着于某段感情,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的话语充满了理解与同情。 被孟晚音的反应激发起了谈兴,林语好奇地看着对方,开口问道:“晚音姐姐,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你托付终身呢?”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显然很想知道这位好友内心的想法。 这个问题让孟晚音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她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表情变得专注起来,仿佛在认真考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门外的小厮正准备抬手敲门报告来客时,却被一旁的谢寻伸手制止了。 他也同样非常想知道孟晚音对于理想伴侣的看法,小厮心领神会,于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以免打扰他们谈话。 沉默片刻之后,孟晚音温柔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这个我其实还没仔细想过,我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够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并且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就行了。” 简单而真诚的愿望从她口中说出时,不仅让林语感到惊讶,更让门外偷听的谢寻心中为之一震——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羽毛般轻柔地触碰了他的心灵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 “嗯,我也一样,我未来的丈夫也必须是只对我一个人好,不许有别人。” 林语用力地点点头,目光坚定而认真,脸上带着一丝倔强,非常赞同这句话。 门外的谢寻费了好大劲调整好心情,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波动后,这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喊道:“灵儿。” “二哥。” 听见他的声音,林语立即循声看向门口,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清脆地叫了一声,急忙起身往外走去。 一旁的孟晚音见状,也随之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期待。 伶俐的丫鬟早已站在门口,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打开了门。 谢寻踏着稳健的步伐迈进房间,向她们慢慢走来,神情淡然却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 “孟姑娘。” 谢寻温柔地说着,深情的目光落在孟晚音身上,仿佛在用眼神传递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情愫,但他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向前一步。 “谢二公子。” 第83章 赔礼道歉 孟晚音则淡然有礼地微微行了一礼,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尽量不让彼此的眼神交汇,生怕会有什么尴尬或误会发生。 见他们之间还如此生分的样子,林语心中也是无奈,干脆一手拉着哥哥的手,另一只手拉住孟晚音,微笑着将二人一起拉回到桌边坐下,细心地安排他们分别落座。 “二哥,你来的太晚了,好戏都结束了。” 林语语气中略带遗憾地说着,似乎在为谢寻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情而感到惋惜。 “今天突然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才来得迟了些。” 谢寻坐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带着歉意地对林语解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感。 这边林语见孟晚音看着谢寻显得有些吃惊,赶忙替她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体贴与关心:“晚音姐姐,上次你落水的事也有我们的责任,二哥想亲自跟你道歉,又怕你不高兴,这才没有提前告诉你。” “孟姑娘,那次宴会上因为我临时离开导致你落水,这段时间我很自责,请问你现在身体可好些了吗?” 谢寻语气真诚地询问着,眼神中满是对孟晚音安危的担忧。 听完林语的话,谢寻也关切地看着孟晚音,眼里满是担忧地问道。 “这件事真的不关你们的事,不用自责。而且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孟晚音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轻松地说。 “那就好。” 听到她这么说,谢寻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重重地松了口气,心里也感到一阵轻松。 说完这些,两人就没有再说话了,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林语察觉到房间里气氛微妙,显得有些无奈,突然灵机一动,说:“唉,刚才的戏哥哥没赶上,要不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好看的戏吧,点上一场,也让哥哥这次出来不至于白跑一趟。” 说完,她就匆匆往外走,脚步飞快,瞬间人影都没了。 林语一走,屋里就只剩下几个静立不动的丫鬟,以及孟晚音和谢寻两个人。 之前谢寻有意接近孟晚音时,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却突然没了那份心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默默喝茶,一句话也不说。 “前几天府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一直没空去国公府,也没能把书给你送去,今天正好遇到了你,直接把书交给你也好。” 谢寻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如果直接送到国公府,那他就见不到孟晚音了,所以他一直故意拖着没送。 说完,他向外招手,一个小厮应声捧着几本书上前。 “谢谢公子。” 孟晚音道谢,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示意云蓉接过那些书,这些细节都是之前早已经商量好的。 “孟姑娘真是太客气了,你先看看这些书怎么样,要是喜欢,我再帮你找些来。” 谢寻微微笑着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温柔。 “谢谢公子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每天都要陪着外祖母,真没太多时间看书,这几本已经足够了。” 孟晚音婉言拒绝,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见她这样回答,谢寻心里顿时有些失落,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让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情。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压抑,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谢寻其实很想和孟晚音说话,心里有无数的话题想要分享,但这个时候却不知从何说起,内心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孟晚音只觉得尴尬无比,不知道怎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只能默默地看向门口,心里希望林语能快点回来,这样也许能让这种尴尬的沉默有所缓解。 还好没一会儿,林语就回来了。 她一进屋,看到两人只是安静地坐着喝茶,没有任何交流,忍不住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情况很失望。 然后她很快恢复了笑容,走近他们,轻声说道:“哎,真不巧,上午的戏都散场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二哥,今天你迟到了,就罚你请我和晚音姐姐吃饭吧。” 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应该的,那我们就去天香楼吧,这几天他们推出了一些新菜式,也好让你们尝尝鲜,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寻微笑着回应,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孟晚音,希望看到她的反应,却发现孟晚音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灵儿我们改日再聚。” 孟晚音起身拒绝道,她真的不想与谢寻之间有过分的接触,因为自己的心情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情感变化。 孟晚音不傻,她也隐约感觉到了谢寻对她有特别的心思,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非常复杂,实在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回应他的感情。 “晚音姐姐,时间还早呢,你昨天还说要陪我一天的,现在连一起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林语走到了孟晚音身边,用撒娇般的语气说着,并嘟着嘴巴,轻轻地拉住了孟晚音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期待,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见到这样的情况,谢寻也赶紧出声挽留,“孟姑娘,一起去吧,算是我的赔礼道歉。” 他的语气诚恳,似乎不愿意就此放弃这个机会,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自己的诚意。 在这样的情景下,看着两人都如此坚持,孟晚音也不好意思再推脱下去,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离开了云顶茶楼,心情轻松地走在街上。 他们正打算去坐马车前往天香楼,结果意外地又碰上了盛淮。 “真是太巧了,你们要去哪儿?” 盛淮微笑着向他们走来,他的眼神深邃而迷人,不经意间停留在孟晚音身上。 孟晚音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时安,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吧?” 谢寻见到盛淮的出现,显得有些惊讶。 这位老友平时整天都埋头在大理寺处理各种案件,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如今却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实在是巧合得让人有点不可思议。 “出去办点事,刚好路过。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第84章 毫不避讳 盛淮语气平淡地回答着谢寻的问题,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孟晚音,仿佛想要从她身上发现什么。 见孟晚音低着头避开自己的视线,不给予任何回应,盛淮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打算去天香楼吃午饭。” 谢寻反应十分迅速,早就察觉到了盛淮对孟晚音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为了不让情况变得尴尬起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挪动了一步,恰好挡住了盛淮看向孟晚音的视线。 “哦,这样啊,我也还没吃饭,就一起吧。” 盛淮显然没有被谢寻的动作所影响,依然自顾自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他就迈开步子,跟着谢寻一同上了马车。 原本和谐美好的三人行,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后,变成了四人共乘一车的情景。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天香楼的方向行驶过去。 随着道路颠簸起伏,木质轮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孟晚音坐在车厢里,心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想法。 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遇见盛淮。 很快,几人到达了目的地——天香楼。 这里已经有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小二等候着迎接客人,满脸堆笑地将几位引领至位于二楼的一处雅致包厢之中。 房间内装饰得古色古香,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坐下之后,聪明伶俐的服务员立刻递上了一份制作精美、内容丰富的菜单供客人挑选。 这份特别设计过的菜单,不仅包含了店内所有经典菜品的信息介绍,还为顾客提供了便捷的选择途径,省去了服务员一一推荐的繁琐过程。 谢寻接过菜单,礼貌地把它递给孟晚音:“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要客气。” “那个……还是让灵儿来点吧,我不太懂这些菜品。” 孟晚音本来低头躲避着盛淮的注视,突然听到谢寻的话,她急忙抬手,准备接过菜单递给林语。 可盛淮动作更快一步,直接从孟晚音的手中夺过菜单,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来吧,我点的菜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谢寻见状,连忙开口阻止:“还是让孟姑娘自己选吧,我今天也想为上次她落水的事情向她道歉。我们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最好还是由她自己选择。” 说罢,谢寻伸手去拿回盛淮手中的菜单,但很快发现对方握得很紧,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盛淮凝视着谢寻,脸上带着微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呢?” 话语中带着一丝挑战的意思。 一时间,两个男人各握住菜单的一边,谁也不肯放手,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坐在一旁的孟晚音紧张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一句话会打破这僵持的局面,让事情变得更糟。 眼见着局面越来越难以收拾,林语赶紧起身过来解围,走到两人中间,柔声说道:“不如让我来点吧。若是晚音姐姐有特别想吃的菜,我们可以之后再加。这样既解决了当前的问题,又考虑到了大家的需求。” 就在林语尝试抽出那份被双方牢牢抓住的菜单时,盛淮忽然松开了手,接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见到这一举动,谢寻也随之放弃了手中的努力,最终林语轻松地拿到了菜单。 此刻,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拿着这份象征着和平的菜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片刻后,林语迅速地点好了菜,转头询问孟晚音是否还需要添加其他菜品。 看到孟晚音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后,她便叫来了旁边等候的小二,请他立刻开始准备这顿饭。 正当小二准备离开房间继续工作的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响起:“再加一份水晶虾仁吧。” 是盛淮开口补充道。 “好嘞!客官的要求马上就办!” 小二高声应答着,转身快步离去。 孟晚音听了这话,不由愣了一下,她的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谢寻则以为盛淮自己想吃,并没有多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久,饭菜都摆上桌了,四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菜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勾起了大家的食欲。 然而,孟晚音却一心只想赶紧吃完饭离开这里,她的心情愈发焦躁不安,仿佛这里的每一秒都如刀割般难以忍受。 “尝尝这虾仁,你不爱吃吗?” 盛淮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在孟晚音碗里。 这一举动看似不经意,却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孟晚音感到头皮发麻,心中暗自咒骂着盛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出于礼仪,她还是脸上带着微笑回应道:“表哥,您记错了吧,这是月妹妹爱吃的。” “是吗?” 盛淮同样微笑着看着她,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孟晚音只能勉强保持住微笑,她的眼神中却带有一丝期盼,希望盛淮能够理解她的难处,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眼看孟晚音快要维持不住笑容时,盛淮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大概吧,不过你还是把这个吃完好了。” 他的语气中虽然带着一丝强硬,但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好的。” 孟晚音松了一口气,小声答应道。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可闻,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看到这情景,其他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移开目光,继续埋头吃饭。 整个用餐过程中,四人各有心思,彼此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而复杂。 “灵儿,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聚。” 终于吃完了这顿饭,店小二刚把桌上的空盘子收走,孟晚音便急忙站起来对林语说道。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急切,好像生怕再停留片刻。 “行。” 林语这次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拉着孟晚音的手,说要送她一程。 显然,她也感受到了孟晚音内心的不安与焦急。 而盛淮和谢寻见状,也没有再多停留,跟随着二人一起下楼。 第85章 求助 他们的心思各不相同,但都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没有人愿意破坏这份微妙的平衡。 四人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车夫匆匆跑过来禀告:“姑娘,车子坏了,修理需要些时间,暂时是动不了了。” 车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 “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们现在得回去,时间很紧。” 云蓉急得直皱眉头,立刻上前询问,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急。 “这个……”车夫满脸的为难,仿佛这个问题让他也感到十分棘手,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但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去修吧,修好了自己回去就行,我送晚音姐姐回去。” 林语挥了挥手,示意车夫可以离开,随后她转身对孟晚音笑着说道,显得非常体贴和大方。 “好。” 见孟晚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提议,车夫才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 孟晚音感激地向盛淮和谢寻作了个揖,告别后,转头又对林语说:“灵儿,真是麻烦你了。” “晚音姐姐别客气,我的马车就在那边,我们走吧。” 林语拉起孟晚音的手,指着不远处停放着的一辆漂亮的马车,二人正准备往那边走去,甚至还没有迈出脚步,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就不劳烦谢姑娘了,我正好也回府,表妹跟我一同走就可以了。” 盛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他的随从望月已经驾着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她们面前。 孟晚音无法推辞,只好跟随着盛淮上了马车。 她心里有些复杂,但脸上还是尽力保持了礼貌的笑容。 目送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之外,林语忍不住问道:“二哥,你说盛世子是不是喜欢上晚音姐姐了?” 她的话带着些许调皮的好奇心。 “这话关系到孟姑娘的名声,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谢寻原本还盯着离去的马车出神,听到妹妹的话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回头叮嘱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他的神色有些沉重,今天盛淮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寻常,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盛淮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谢寻心中充满了疑问。 “知道了。” 见到二哥这么认真,林语也反应过来,立刻点头答应。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给孟晚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也不再多言。 随即想到什么,接着说:“可是二哥你也得多努力呀,你今天这样可怎么追到晚音姐姐的心?” 林语这句话说得颇有几分责备的意味,但语气中又透露出对哥哥的关心。 谢寻还在想着心事,听见林语这番话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心里一阵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揭穿。 的确自己喜欢孟姑娘,可这事从没对别人说过,没想到竟被自家妹子戳破了。 这种尴尬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仿佛自己的秘密被当众揭开了般难受。 干咳几声掩盖尴尬:“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你别到孟姑娘面前乱讲。” 他的声音略显颤抖,生怕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被别人知晓后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放心啦,我会保密的,不过你自己得加油哦。” 林语第一次见到哥哥这种不好意思的表情,差点想笑,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时刻不该开玩笑,便向谢寻信誓旦旦保证道。 她知道,对于哥哥来说,这段感情是需要时间和努力去争取的,所以选择了沉默和支持。 *** 望月驾着马车,云蓉和他坐在外面,秋露骑着马跟在一旁。 四周的景色渐渐地变得熟悉起来,他们正在朝着国公府的方向前进。 路上的行人和摊贩们忙碌着各自的生活,而马车上的人则各有心思。 孟晚音一上马车,就故意和盛淮保持一定距离。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举动显得太过刻意,但事实上心中充满了抗拒。 现在,一个人稳坐上面的位置,另一个人则紧贴着车帘坐下,似乎恨不得直接坐在车外,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与抵触。 “来这边坐。” 盛淮看着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不解与无奈,不明白孟晚音为何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哎呀,我怕挤到表哥,我还是坐这儿比较好。” 孟晚音连忙向他摆手,说着又往外挪了挪。 她的话语中透出了一丝勉强,试图以礼貌的方式掩饰自己的不愿靠近。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盛淮再次说话,这次语气显得有些冷淡。 他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尤其在面对孟晚音的时候,这份固执更加明显。 又是这种威胁! 孟晚音气得不行,但又害怕他会发作,只好咬紧牙关,极其不情愿地移了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她内心五味杂陈,既恼火又无奈。 在走过去的时候,她故意狠狠踩了他一脚。 希望能借此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下也好。 但这点小动作对盛淮来说根本不疼不痒。 他早已习惯了孟晚音偶尔的小把戏,并没有因此而动怒。 见她过来了,他伸手一把拉过她的腰,用力一带,把她拽进了怀里。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完全没有给孟晚音任何逃脱的机会。 “今天为什么去找谢寻?” 孟晚音刚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听到盛淮这样问。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其中隐藏的情绪却让孟晚音感到一丝不安。 “没找他,我只是和灵儿见面,只是刚好碰上了。” 孟晚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辩解的意味。 “既然只是碰巧遇见,为什么要单独待在茶楼里?” 盛淮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那种压迫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孟晚音的脑海。 她想到刚才他还特意点了水晶虾仁,那不自然的态度让她突然恍然大悟,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跟踪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第86章 不想演了 盛淮根本不把她的指责当回事,依旧紧盯着她的眼睛,步步紧逼,仿佛要从她的目光中挖掘出所有的真相。 见盛淮没有反驳,反而继续追问,孟晚音气得握紧袖中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猛地推开盛淮的手,几乎是怒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这是保护你。” 盛淮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淡漠,毫不在意她的愤怒,淡淡地回答道。 在他看来,这样的举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保护我?说得倒好听,不就是监视吗?我有自己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孟晚音几乎要崩溃了,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已经受够了盛淮每天的各种威胁和控制,这种束缚让她喘不过气来。 每天这样,孟晚音真是受够了他的各种威胁。 现在发现他竟然还在监视自己,想到自己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再也忍不住了,也不再假装无所谓。 “凭什么?难道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是不是觉得有了谢寻这根稻草,就急着反悔?” 盛淮看着她这般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心中也是一股火气上涌,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是答应了你,但我不是你可以任意控制的笼中鸟。” 听到盛淮再次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孟晚音的眼眶湿润,声音哽咽起来。 那份无力感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囚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笼中鸟?倒是个好主意,如果你这么不听话,我不介意把你关起来。” 盛淮冷笑着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股狠厉。 他的表情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一丝寒意。 “盛淮,你这个混蛋!” 孟晚音终于忍无可忍,大骂一声,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 但这回她没能成功,盛淮在她刚刚抬手时就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 孟晚音在他的怀里拳打脚踢,拼尽全力挣扎着,希望能够挣脱他的束缚。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逃离他那强有力的臂膀。 “你再这样闹,我就不管之前的承诺了。” 盛淮紧紧按着她,声音冷冰冰地警告道。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可动摇,仿佛下一刻就要撕毁所有曾许下的诺言。 果然这句话一出,孟晚音便停止了挣扎,只低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她的目光低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助。 外面,望月一只手牢牢抓着云蓉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紧握缰绳,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马车前行。 幸好路程不算太远,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国公府。 马蹄声在静谧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望月驾车从东侧门缓缓进来,这里离松涛院的距离较近,秋露已经等在那里迎接他们。 车帘被轻轻掀开,盛淮直接抱着孟晚音下了车,其他三人见状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这一幕,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孟晚音吓得脸都白了,又开始拼命挣扎。 “快把我放下来!” 她惊恐地喊叫着,试图逃离盛淮的怀抱,但盛淮紧紧搂住她,毫不松手。 “别担心,这里没别人看见。” 盛淮紧紧搂着她,大步往里走,仿佛一切都已成定局。 感受到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孟晚音也不敢再叫了,生怕被人发现,只好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盛淮抱着孟晚音到了松涛院。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抱着一个女子回来,先是愣住了片刻,但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依旧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盛淮径直抱着人走进了内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明天早上再回去。”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孟晚音听到这句话,眼中满是惊慌,立刻反驳道:“不要,我不要,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我是答应过,不过得看你听话不听话。你要是乖一点,我自然会守信;你不听话,那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盛淮淡淡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盛淮低下头靠近她,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 他抬起那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般温柔。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神秘且难以捉摸的笑容,深邃的目光如星辰般璀璨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看透。 “好吧,我留下。” 孟晚音轻轻闭上眼睛,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无奈逐渐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柔软的嘴唇,似乎是在为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感到懊恼与不舍,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在他面前,她确实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这才乖。” 盛淮露出满意的笑容,话语中带着些许可爱的宠溺。 接着不等孟晚音有所反应,他便不由分说地把她整个人抱入了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像是害怕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我不希望嬷嬷知道这件事,她会担心的。” 孟晚音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声音微弱却坚定,充满了诚恳的请求,以及因紧张而产生的轻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其实并不愿意如此。 “不会让她知道的。” 听到盛淮给出这样坚定的回答后,孟晚音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尽管两人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她已经足够相信盛淮能够言出必行,毕竟之前几次的经历都证明了这一点。 “会弹琴吗?” 过了一会儿,盛淮突然开口问道,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梦里与孟晚音一起弹奏美妙乐章的画面。 “不会。” 孟晚音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虽然实际上她自小就开始学习古筝,并且弹得非常出色,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此刻她不愿意在盛淮面前展示这一技能。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盛淮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回答而失望,反而语气更加温和,“现在反正闲来无事,就从今天开始学吧。” “今天就算了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经过一天疲惫又复杂的情绪波动,孟晚音实在无力再继续演戏下去了,她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睡一觉。 第87章 没完没了 “好吧。” 话音刚落,未待孟晚音做出进一步回应,盛淮竟突然将她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内室走去。 “你干嘛?” 孟晚音吓了一跳,这天之内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多次,她不禁有些担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是你说要休息吗?我陪你一起。” 盛淮笑着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不用,表哥你很忙,我不想打扰你,我自己可以的。” 孟晚音连忙婉言谢绝,心中却在暗暗祈祷着希望能够独处片刻,因为她担心有他在身边,自己可能根本无法入睡。 “今天没什么事情了,不会妨碍你的。”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盛淮已经来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孟晚音放在柔软舒适的被褥之上,然后竟然伸手作势要去解开她的衣服。 “不用脱了,我习惯穿着睡。” 见状,孟晚音急忙用手按住了盛淮正准备动作的手,试图阻止他的行为。 “脱了更好睡,不舒服的。” 面对孟晚音略显慌张的态度,盛淮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着自己原本的动作,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最终,孟晚音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盛淮毫不留情地脱去了她的外衣,然后利落地解开了自己外袍的扣子,动作从容不迫地爬上了床。 伸出手臂一揽,带着她躺了下来。 接着他轻拍了几下她的背:“睡吧。” 见他闭上了眼睛,孟晚音却怎么也睡不着。 尽管屋里的冰块让房间内温度适宜,并不会让人感到闷热,但孟晚音仍旧不习惯被人这样紧紧抱住睡觉。 孟晚音试图从盛淮的怀抱中挣脱出去,但是腰间那只强有力的手臂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圈套一般,把她紧紧地束缚在他的怀里。 她轻轻地扭动身体,尝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法摆脱这种束缚。 每次稍微移动一点,那只有力的手臂就会变得更紧,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怀里似的。 “还不累?” 就在这时,盛淮猛地睁开了双眼,低头看向怀中不断挣扎的人儿,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这样抱着我,我真的感觉不太自在,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面对着盛淮的质问,孟晚音小声地嘀咕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与恳求。 “既然你这么难以入眠,不如我们来做点别的事情吧。” 说着这句话时,盛淮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显然是有了新的打算。 听到这话后,孟晚音顿时瞪大了眼睛,正想要说其实自己已经能够适应现状、可以慢慢入睡时,却发现身边的盛淮已经迅速翻身过来,压住了她。 盛淮用一种炽热而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着她,特别是盯着她的嘴唇看,显然心里有着别样的想法。 “不要这样……我真的很累了,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孟晚音本能地反抗起来,一只手用力推搡着盛淮的胸口以保持距离,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对方的嘴巴,语气中充满了乞求。 “好吧,给你一会儿时间调整一下心情,再让你安静地睡上一觉。” 看到眼前女孩那副紧张的模样,盛淮柔声安慰道。 随后,他轻轻地挪开了那只捂在他嘴上的小手,在掌心亲吻了两下以示安抚。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去,一把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双手,将其紧紧地按在了头顶上,接着身体向前倾,迅速地靠近了她。 毫不犹豫地,他的唇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嘴唇并吻了上去。 那个吻是那样的急促又充满着热度,仿佛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渴望与占有欲,几乎让人窒息。 “唔……” 面对这般猛烈而突然的攻势,孟晚音试图挣扎却毫无作用,只能无力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盛淮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她,但他那双眼中依旧闪烁着不加掩饰的热情之火,直直地注视着孟晚音那已经微微泛红且显得略微肿胀的双唇。 此时此刻,孟晚音的脸颊因为激动与羞涩而涨得通红,就像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一般,眼角甚至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正顺着脸颊滑落。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让她心惊肉跳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屈服呢?” 盛淮轻笑着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随后翻了个身再次躺在床上,并轻轻地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感觉到这样的举动后,孟晚音用力地瞪了盛淮一眼以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接着果断转过头不再看他,内心充满了愤懑:还以为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随意吗? 真是不知道这张嘴究竟碰过多少其他人的嘴唇! 对于现在的孟晚音而言,眼前的盛淮早已不再是之前那种高冷优雅的公子形象,在她心里这个人就是一个表里完全不一的小人。 然而实际上,这次事件中孟晚音确实误会了盛淮。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至今已经有二十年时间了,唯有在面对孟晚音时才会做出如此失态的行为。 要知道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不需要老师指点便能够掌握一切,更何况当他面对的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时,更是难以控制住内心的激情澎湃。 但是这些道理并没有让孟晚音感到丝毫的理解或安慰,反而让她更加反感这一切,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试图逃离这个既温暖又让她感到厌恶的怀抱。 “还没完吗?”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带有一丝邪意,仿佛在黑暗中燃起的一缕火焰。 他的眼神大胆而直接,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孟晚音那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就像是两道炽热的光芒,让她感觉身体都被一种异样的热量包裹着。 “累了,我现在要睡了。” 孟晚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抵挡这种侵略性的目光。 随后,她闭上了双眼,希望能迅速远离这尴尬的局面。 盛淮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88章 关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将孟晚音紧紧抱在怀中,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一上午的折腾让他们都有些筋疲力尽,孟晚音很快感到阵阵困意袭来,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等她再次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瞬间,孟晚音感觉自己还有些迷糊,以为还在梦境中未曾苏醒,又或者已经回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她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嘴里还不自觉地喊了一声:“云蓉,我要喝水。” 外面立刻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大手轻轻掀开了床帐。 下一刻,盛淮已经坐在了她的床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水。 看到这一幕,孟晚音原本模糊的睡意顿时消散了不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仍然在松涛院内,并没有置身于梦中或其他地方。 她接过杯子,轻抿了几口,清冽的水分流入口腔后化作了一股甘甜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接着她把杯子递给盛淮,抬头问道:“云蓉呢,让她进来帮我梳头。” “她回秋风院了。” 盛淮的回答简洁明了,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缓缓放下杯子,将其放置在一旁的小桌之上。 “那谁帮我梳头?” 孟晚音有些无奈地看着盛淮,这种事情对于从未自己动手过的她来说确实太复杂,根本无从下手。 “进来。” 盛淮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反而朝着屋外喊了一声。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丫鬟便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 “奴婢千音,拜见姑娘。” 千音走到近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脸上带着恭敬而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快起来吧。” 孟晚音挥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里透出几分温柔与宽容。 “是。” 千音应声而起,随即站立在了一旁等待进一步的吩咐。 “以后你在这里就让她照顾你。” 盛淮低声对孟晚音说了一句,同时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零乱的发丝,动作显得格外体贴周到。 “嗯。” 孟晚音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下垂,应道。 其实她根本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束缚在这沉重的空气之中,令人心神俱疲。 “让她帮你梳头,我在外间等你。” 盛淮的声音平稳而坚定,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内室,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着,每一声都在孟晚音的心中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记。 千音的手脚麻利,动作迅速且熟练,很快就帮孟晚音穿戴整齐。 她的手巧极了,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衣服合身得体。 千音还精心地为孟晚音梳理了长发,一缕一缕的头发都被她处理得顺滑光亮,看起来犹如丝绸般细腻柔软。 稍作犹豫之后,孟晚音还是缓缓向外间走去。 她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当她踏入门槛,看到正埋首于书卷之中的盛淮时,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既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份无法言说的安心感。 听见轻柔的脚步声靠近,盛淮抬起了头来,目光直接落在了孟晚音身上:“过来。” 他说,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虽然简单却充满了不可违背的力量。 孟晚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向他走去。 她知道,与他争执是没有意义的,也许依着他,事情反而会变得容易处理一些。 心中的挣扎和无奈化作了无言的步伐,一步步靠近那个熟悉却又遥远的身影。 刚一站定,盛淮便拉过了她,动作虽然不算粗鲁却充满力量感,直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一刻的到来让孟晚音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因为此刻千音还在屋子里,那种羞涩之情更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见到她脸上的羞涩,盛淮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但很快他就转过头去对着旁边侍立着的千音说道:“出去吧。” 千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快速回答了一个“是”,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来,并且细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她的动作如此敏捷和迅速,生怕有任何一点点的打扰会破坏这短暂而珍贵的独处时光。 终于离开房间后,千音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打扰到了两位主子的重要时刻。 紧张的氛围让她几乎感觉到了时间的凝固。 门刚刚被关上,盛淮就用自己那双有力的手环住了孟晚音的细腰,用力一拉,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几乎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他已经将唇贴了上来,寻找那份久违的亲密,仿佛要在这短暂的瞬间里找回所有的思念与渴望。 孟晚音发出了轻微的惊讶声,心头闪过一丝无奈。 对于盛淮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她已经习惯了很多次,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只要能守住内心的底线即可。 这份理智与克制,是她最后的一点坚持。 片刻之后,盛淮慢慢松开了孟晚音,用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她那因吻痕而更加红润饱满的嘴唇,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完全拥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而有力,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 接着,他又在她的嘴角亲了几下,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低声说道:“时辰还早,陪我看一会儿书吧。” 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和温柔。 “嗯,但是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这样会影响你看书的。” 孟晚音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斗。 “不会。” 盛淮毫不迟疑地说,他的语气坚定,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一边说着,他一边抱起她,轻轻拿起桌上的书籍继续阅读,动作自然而流畅,就像早已习惯了这般情景。 “但是我好无聊啊,你也让我下去找本书看看好吗?” 孟晚音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撒娇,这种语气是平时难得听得到的,显示出她内心的软弱和无助。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那种难得的撒娇味道。 第89章 示好 强硬的办法显然不起作用,因此她决定换一种更为柔软的方式试图说服他。 盛淮倒是从未见过这般温顺可爱的她,以前总是对他充满抗拒,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头一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加柔和起来,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好。” “谢谢你,表哥。” 得到他的允许后,孟晚音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从他怀中蹦下来,轻盈的动作透露出满满的活力与喜悦之情。 接着,她自行走到书案前,目光在成堆成堆的书籍中仔细搜寻着,希望能够找到一本符合自己兴趣的作品。 可是看来看去,这些书大多数都是关于军事策略、历史典籍之类的厚重读物,完全没有能吸引到她的类型。 “找不到喜欢的,那就去书房看看,那边种类更多,或许会有你感兴趣的书籍。” 看到她脸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时,盛淮温和地提出了建议,言语之间满是对她的关心。 “真的可以吗?” 孟晚音用略带期待的目光看向他询问道,声音中透出几分渴望被肯定的心情。 “嗯。” 盛淮简单地回应了一声作为肯定,随即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握住了那双细腻柔滑的小手,并且轻轻地开口:“走吧,我带你去那边好好挑选一番。” 就这样,两人的手紧紧相扣着,缓缓走出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甜腻的气息以及淡淡的书墨香味。 门口处,望月和千音正站在那里小声交谈着什么重要事项,当他们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开门声后立即停止了聊天,并迅速向走出来的两人行了一个恭敬而庄重的礼节性问候。 盛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牵起孟晚音的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能带给孟晚音一种安定的感觉。 他带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孟晚音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进了书房,盛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孟晚音,缓缓说道:“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书。”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引领着她走向一个庞大的书架前。 那个书架几乎占据了整个书房的一面墙壁,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从古籍到现代小说,应有尽有,色彩斑斓的封面映入眼帘,让人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孟晚音慢慢地靠了过去,眼睛在书架上每一本书之间仔细地搜寻着。 她发现这里的藏书确实非常丰富,既有古代的经典着作,也不乏最新出版的文学作品,但大多数书籍似乎和她之前在其他地方见到过的相差无几,并没有特别吸引她的注意力。 于是,她更加细致地检查起每一本书脊上的名字,希望能找到真正令自己心动的那一本。 最终,在一番精挑细选之后,一本关于地理方面的书籍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本书的内容新颖独特,正好符合她一直以来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就是那本。” 孟晚音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微笑着指着自己精心挑选出的目标向盛淮表示。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目标被放置在了一个对她来说相当高的架子上,哪怕她努力尝试通过踮起脚尖增加高度也依旧无法触碰到。 无奈之下,只好转身请求盛淮帮忙。 “你看……”她略显无奈却又不失礼貌地说道,“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听闻此言,盛淮立即走上前来,轻松地伸出手臂向上方探去,凭借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然后递给了孟晚音。 接着,他再次转身,领着孟晚音返回了内院。 一回到内院,盛淮立刻喊来了管家望月,请对方搬来了一张精致的小书桌,这张书桌设计得极为巧妙,与环境十分协调。 没过多久,小书桌就被稳妥地安置好,紧挨着盛淮自己的大书桌旁边,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就该放在那里一般自然。 紧接着,千音小心谨慎地端来了几盘精致可口的茶点,这些食物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排列得整整齐齐。 等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盛淮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随后望月和千音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留下盛淮与孟晚音两人独处。 此时此刻,孟晚音坐在那张专门为她准备好的小书桌前,手中拿着刚拿到的新书,神情专注地翻阅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只能偶尔听到轻微而有节奏的纸张摩擦声,在这份宁静中显得格外悦耳动听。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直到夕阳西下、屋内光线逐渐变暗时,盛淮才缓缓抬头望向门外,轻声呼唤道:“望月。” 很快地,门被轻轻推开,望月走进室内,熟练地点亮了油灯,但并没有立刻离开房间,因为现在已经是用餐时刻了。 果然如预期般,盛淮转向仍沉浸在阅读中的孟晚音,用充满关切的声音问道:“晚餐想吃什么呢?” “都可以。” 孟晚音连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她的声音平淡得就像夏日的微风。 她没想到随便挑的这本书竟然如此引人入胜,仿佛书中的世界与自己紧密相连。 盛淮看着她几秒,这才向望月报出几个菜名:“清蒸鱼、小炒肉,还有那个豆腐汤。” 示意他去准备。 望月答应一声,然后快速离去,动作麻利地准备晚饭去了。 这些都没有影响到沉浸在书中的孟晚音,她依旧埋头阅读,眼神专注而坚定,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有人正一步步朝她走近。 “先别看了,马上要吃晚饭了。” 盛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盛淮走到她面前,干脆利落地将她手中的书抽走了。 孟晚音顿时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嗯。” 正看得入迷,结果被拿走了,孟晚音的声音里满是不高兴,她甚至有些生气,因为她的兴致被彻底打乱了。 盛淮笑着把她拉了起来,轻轻说道:“要是你喜欢,以后经常来看就是了。这里的书籍多得很,你想要看多久都行。” 他这一说,孟晚音的兴趣顿时减了许多,急忙摇头:“不用了,这样多麻烦。我哪有时间常常过来。” 第90章 扑空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一点也不麻烦,你喜欢就好。” 盛淮紧紧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缓缓说道。 他的话让孟晚音心中一动,但很快又变得不安起来。 孟晚音心里真是后悔极了,今天真不该看那本书。 如果她知道会引起这么多麻烦,她是绝不会选择看这本书的。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 望月动作很快,不久,晚饭就已经整齐地摆在了桌上。 盛淮也没让她们伺候吃饭,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退下。 饭桌上的菜肴看起来十分诱人,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吃完晚饭后,盛淮拉着孟晚音的手,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散了几圈步。 夜晚的空气清新凉爽,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之后叫来了千音,让她陪孟晚音去洗澡。 走进浴室,孟晚音心里有些不安,两只手无意识地拧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害怕盛淮会突然进来。 可是这夏天如果不洗澡的话,她是绝对睡不着的。 想着赶紧随便洗洗就成,便赶紧脱了衣服,踏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千音则小心拿着毛巾,轻轻地帮她搓背。 她的动作非常轻柔,让人感到舒适无比。 很快洗完澡,千音拿来了一件寝衣准备帮她穿上,孟晚音一看到那件寝衣,脸立刻红了。 这件寝衣精致而薄透,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那是一件薄透的纱衫,样式与她平时穿的衣服相差不多。 轻盈的布料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自己院子里这么穿还算可以接受,但现在身处在松涛院这个陌生而又庄严的地方,她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感,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显得过于突兀或是不庄重。 “换件别的吧,我……不穿这件。” 孟晚音低着头,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嗡嗡叫,实在是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看看千音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心跳加速,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窘迫和不安。 “小姐,只有这一件了,今儿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其他更适合的衣物。” 千音看起来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但从侧面对她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她耳后的皮肤微微发红。 她的话里满是歉意,但同时也是无可奈何——事实上,主人确实让人提前准备了好几套衣服供选择,可惜的是这些服饰风格极为相似,没有一件能够完全符合当前场合的需求。 孟晚音皱起眉头,内心挣扎了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穿上这件略显轻薄的睡衣。 毕竟总不能因为害羞而让自己以不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吧? 于是她咬了咬牙,忍着羞涩,迅速将衣服穿好。 千音上前帮她整理好领口袖边,看着眼前这位肌肤如雪、容貌娇美的女子,不禁心中感叹。 眼前的孟晚音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羞涩之光,仿佛是一朵即将盛放于水面之上的清莲,美丽动人极了。 这让千音想起,难怪自己的主人都会被这样纯真无瑕的美丽所吸引,连自己都有瞬间为之动容,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面容。 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离开浴室,引导她坐到了床沿边上,并用柔软的干毛巾轻轻地为她擦拭尚未完全干透的长发。 此时,门外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盛淮掀开了房门处悬挂的帘幕走了进来。 显然他也刚刚沐浴完毕,头发已经被擦得很干,却并没有束起,而是任由其自然垂落肩头。 身上穿着一件颜色淡雅如同月光般的寝衣,腰带随意地系着,走动时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落,透过微开的领口还能隐约看到他健壮结实的胸膛,显示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孟晚音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用力地抓握着身下的床沿,指节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她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度过这一刻尴尬的时间。 “把毛巾给我吧,你可以先下去了。” 盛淮缓缓走近她们二人,朝着旁边的千音吩咐道。 “我头发还没完全干呢!” 孟晚音急忙说道,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奇迹能让此刻的情境有所改变。 可千音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下脚步,而是礼貌地向盛淮行了个礼,然后迅速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一个匆忙的背影。 “我来帮你擦。” 盛淮轻声说着,慢慢坐到了她身后,温柔却又不失力道地拿起毛巾,轻轻地帮她擦起了湿漉漉的长发。 他的力气比较大,动作熟练且有力,没过多久,那些湿润的发丝就已经被他擦得差不多干了。 接着,他随手将那条已经半湿的毛巾丢到了床边的架子上,起身走到窗边,吹灭了大部分的灯烛,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床头柜上的那一盏小台灯还在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随后,他重新坐回到床上。 刚一坐下,他就伸出手去想要把孟晚音拉到身边来,没想到手刚抬起来却扑了个空。 疑惑之间,他立刻转过头去查看情况。 只见孟晚音正紧紧地抱着身前的被褥,把自己蜷缩在一个床角里,看上去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小猫一样,显得既无助又脆弱。 盛淮眯起了眼睛,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不可忽视的威胁意味问道:“你是准备自己过来,还是要等我把你拽过来?” 孟晚音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虽然她仍然不死心地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距离和空间,担心在这种情况下盛淮会忘记自己的承诺,“我睡觉不老实,怕不小心会踢到表哥,所以还是睡得离你远一些比较好。” 盛淮听了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她,让房间里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面对这样的态度,孟晚音明白自己可能别无选择,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妥协,微微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后勉强地说:“好吧,那我就过来。” 第91章 送水 于是她才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朝盛淮的方向挪动着身体。 当她终于靠近时,盛淮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肢,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倒在软绵绵的床上。 就这样相拥而眠了一会儿,盛淮开始感受到怀里柔软的身体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绪悄悄发生了变化。 突然间,他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孟晚音,并且将头深深埋进了她那散发着迷人香味的颈窝里,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你的身上总这么香呢?告诉我你平时用的是哪种香水吗?” 此时此刻,孟晚音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前,感觉到盛淮口中吐出的气息温暖地喷洒在自己的脖子旁边,令她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了起来。 她伸手想推开他的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真的没用香水,这里太痒了,你能不能先让开一下。” 这次盛淮听到了她的话,刚说完,他就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双手将她微微往上提了提,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却坚定,然后自己微微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柔软而温暖,但力度却让她感到无法抗拒。 他力气很大,孟晚音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感觉自己完全被他强大的气场笼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慢慢地,盛淮对这样的距离感到不满意,突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使得她整个人都陷入了软绵绵的床上。 朦胧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孟晚音的脸色微微发红,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耳边,显得有些狼狈又动人,嘴唇紧闭,因为紧张和不安,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也随着起伏不停,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挣扎。 这般模样,就像是能勾人心魄的小妖精,令盛淮只觉得一股热血沸腾了起来,像是洪水一般涌向某个方向,让他无法自制。 孟晚音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眼角泛着红色,泪水盈眶地朝他不停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助与恳求,似乎在无声地乞求着他能够停止。 可是盛淮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眼神赤红,语气低沉但带有一丝安慰:“乖,放手吧,我会控制分寸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孟妤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呢? 靠得这么近,她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情感和意图,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生怕自己会陷入更深的漩涡中。 最后盛淮也没有强迫她,努力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诱惑道:“我说过的一定会做到,不过,你总要给我点什么回报才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孟晚音那柔软的小手,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手掌,轻声说道:“帮我。” 孟晚音吓得想要抽回手,但是盛淮牢牢握住她的手,无论她怎么挣脱都无法逃脱他的掌握。 “我不会。” 她的声音充满了慌乱和颤抖,如同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绝望地找不到一丝光明的出路。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摇了摇头,眼中滚落的泪珠像是断线的珍珠,一颗颗不断地滴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我教你。”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宛如夜风轻拂过宁静的湖面,带来几分温暖的感觉。 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着,那一缕气息仿佛有魔力一般,轻轻拂过耳畔,让她的心神渐渐得到了一丝安宁。 许久之后,盛淮终于缓缓松开了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慢慢坐起身来。 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非常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任何一丝粗暴的行为都会吓到她脆弱的心灵。 他伸手拿起旁边刚刚脱下的睡衣,十分仔细地帮她擦去双手上的汗水和满脸的泪痕。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细致,就像是对待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一般,生怕稍有不慎会伤害到她。 孟晚音此时浑身无力,身体软绵绵地依靠在他的怀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怀抱之中,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令她感到一丝安心。 双手变得异常酸软,连抬起来都有些吃力。 外面守候的望月、秋露和千音三人,在听到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动静时便默契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努力保持镇定,不让心中的震惊表露在外,但即便如此,耳根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微微红晕。 毕竟对于自家主子展现出的这份柔情,他们实在还不太习惯——在此之前,盛淮总给人以不食人间烟火、清心寡欲的印象。 现在的场景让他们感到既惊讶又有些尴尬。 这三人笔直地站立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开口说话了,深怕一个不小心打扰到了屋内的两人,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紧张。 此时,屋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门外站着的人犹豫着是否应该进去看看情况,忽然间听到盛淮说需要送水进来的声音。 还好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热水。 考虑到孟晚音也在房间里,送水的任务交给了身为女子的千音。 千音端着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只见床帐后面隐约映出了两个人影,自家主人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姿态抱着那个姑娘,并低声安慰着她。 千音赶紧低下了头,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四处张望,生怕因为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而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或者造成额外的尴尬。 “把水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盛淮语气平缓地说,没有一丝异样,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发生的一样。 “好的。” 千音急忙回应道,迅速将手中的水盆放好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走出很远的地方,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等千音离开后,盛淮轻轻把怀里的人重新放在床上,使她舒适地躺好。 接着,他自己也缓缓起身,朝刚才放置水盆的方向走去。 他拿起帕子,轻轻地在水中浸湿,感受到凉爽的水温透过帕子渗透进来。 第92章 无法言说 然后,他仔细地拧干水分,确保不会有多余的水滴滑落。 再回到床边,他先给孟晚音仔细地擦了脸,从额头开始,沿着鼻梁、脸颊,直到下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接着,他又帮她擦了手,从每一根纤细的指尖到柔软的手腕,每一条细小的缝隙都一一照顾到了。 孟晚音全程没有动弹,她的身体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无法自主地做出任何动作。 她实在太累了,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盛淮细心地照顾着。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盛淮温柔的抚摸,心中升起一丝安慰和温暖。 给她清理干净后,盛淮也稍微洗了洗手脸,清凉的水让他感到精神一振。 刚才穿的睡衣有些脏,但他懒得再去换新的,就这样直接躺回床上。 他不想让孟晚音觉得他嫌弃自己,也不想让她感到不安。 于是,他尽量保持平静的态度,希望让她感到放松。 他又伸手抱住了孟晚音,感觉到她在怀里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像是试图挣脱。 他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今天不会再碰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安慰和保证,希望能够让她彻底放心。 听到这话,孟晚音那半闭的眼睛这才完全闭上,心中的紧张和不安也随之消散。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很快就沉沉地入睡,进入了梦乡,不再有任何的担忧和顾虑。 听着怀中人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盛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仿佛在为她盖上安心的印记。 这一吻充满了温柔和爱意,似乎能够让她在梦中更加安宁。 他满意地搂着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孟晚音还在梦中遨游,不愿醒来。 梦境中的景象纷至沓来,使她感到舒适又安心。 她迷迷糊糊地感到似乎有人在叫她,声音模糊而又熟悉,但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但她实在是困极了,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应答,表示她已经听到了。 盛淮见状不再打扰她,默默地起身穿好衣服。 他还特意拿了件大大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把她包裹起来,生怕她会感到一丝寒冷。 这些体贴的动作让孟晚音稍微有些清醒过来,她勉强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盛淮。 尽管还很困倦,但她感到了盛淮无微不至的关怀,这让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乖乖睡吧,”盛淮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安慰和温暖,“我送你回去,不会被人看见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能驱散她的一切忧虑。 孟晚音闭上眼睛,再一次沉浸在睡意中,知道他会好好地保护她,直到安全送到家。 盛淮柔声说着,他的声音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能够融化人心中的冰雪,脚步不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但又让人感到安心,直接朝外走去。 听到这个回答,孟晚音心中微微一暖,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包围了她,这种感觉让她放松了许多,随后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安心地再次沉入梦乡,就像是一只小鸟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巢穴。 不一会儿,盛淮小心翼翼地将孟晚音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他用尽全力保持着手臂的平稳,轻轻地来到了秋风院。 望月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并迅速上前推开院门,推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足以惊醒了守在外面的云蓉。 云蓉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来,当她猛然间看见盛淮怀里抱着的自家姑娘时,顿时清醒了许多,睡意完全被抛到了脑后,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甚至一时之间忘记了行礼,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不过盛淮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径直走进了内室,步伐轻盈而稳重,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仿佛他正走在无人的静谧林间,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且充满力量。 在里面假扮孟晚音的千陌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紧张地站了起来,尽量保持住自己的镇定,恭恭敬敬地等待着主子们的到来。 虽然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平静一些。 见盛淮进来,千陌刚想按照规矩低下头去行礼,却被盛淮抬手做了一个轻微的示意,暗示她不要出声。 千陌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这一份难得的宁静,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轻柔。 盛淮轻轻地把孟晚音放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确保她不会因为受凉而感到不适。 他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看着孟晚音熟睡的脸庞,这才放心地带着望月离开了秋风院,脚步依旧如初来时那般轻巧且充满力量,留下了一片静谧的空间。 林嬷嬷眉头紧皱,心里有些担忧,快步走来,目光中透露出对孟晚音深深的关切之情。 她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里面依旧保持着安静的状态,没有任何人声或动静传来。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前来询问云蓉了,昨晚姑娘休息得挺早的,照理说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来开始准备新一天的生活了才对。 “姑娘还没醒吗?” 林嬷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眼中满是对孟晚音健康的担心。 “还没呢,可能是昨天玩得太累了。” 云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应付了一句作为回应,但她心里清楚,这并不完全是实话,只不过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解释而已。 其实,她知道背后隐藏着更多复杂的因素,但目前无法言说。 “那我把早餐放在小厨房温着,免得凉了。” 林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怀,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手中的早餐上。 “嗯。” 第93章 掩饰 云蓉轻轻答应了一声,但等她刚一走开,屋子里便传来了细微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于是她急忙走了进去,心中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孟晚音刚刚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正身处于熟悉而又温馨的秋风院中,身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慵懒地在床上坐了起来,感受着周围的一切都回到了她熟悉的状态,仿佛所有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宁和满足。 “姑娘,你醒了。” 云蓉惊喜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宽慰。 这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心田,让孟晚音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抚。 云蓉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盆温热的水,轻轻地放在屋内的架子上。 她随后连忙走到床边,轻柔地扶起仍旧躺在床上的孟晚音。 “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孟晚音睡眼蒙眬地朝外看了一眼天色,握住云蓉的手臂,在她的帮助下从床上起身,步伐缓慢而略显疲倦地走向窗边精美的梨花木梳妆台前,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迷茫。 “已经巳时了。” 云蓉迅速递给她一块柔软的手帕,并细心地指导她擦去脸上的疲惫,轻声回应道。 “哎呀!” 孟晚音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都这么晚了吗?我还没去给老夫人请安!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呢?” 她急切地说着,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焦急与不安。 “姑娘别着急。” 面对孟晚音突如其来的紧张情绪,云蓉也显得有些惊讶,但她还是立刻安慰起了对方,“我已经先去了寿安堂向老夫人解释过了。” 她语气里充满安抚,试图让这位平日里温和宁静的小姐重新恢复平静。 “好吧。” 在得到这个答案后,孟晚音终于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 不过紧接着,她又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询问:“那么昨天晚上我没有回家的事情,嬷嬷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 “您放心好了,嬷嬷那边没有任何疑虑。” 云蓉轻轻笑着回答,“昨天晚上世子派人提前回来告知了这件事,并且安排人假扮您躺在床上休息。”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开始熟练地为孟晚音梳理起头发来,语气温柔至极。 孟晚音听完这话后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此刻云蓉心里非常想问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自家小姐会如此反常,但考虑到可能会触及到敏感的话题而让孟晚音感到不快,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份好奇心,没有说出口。 等到发现孟晚音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后,林嬷嬷立即端上了准备已久的早餐。 她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直到看见孟晚音吃完后才满意地离开房间。 用餐完毕后的孟晚音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忽然之间脑海中浮现出了谢寻昨日送给自己的那本书。 “昨天谢二公子送我的那本书拿回来了吗?你能不能帮我取来看看?” 她抬起头对站在一旁的云蓉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云蓉才恍然想起自己确实忘记做这件事了。 “真是抱歉,姑娘。” 她一脸愧疚地低头承认错误,“昨天实在是因为太过于担心您了,所以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去取那本书。” 就这样,云蓉赶紧转身出门,去寻找那本被遗忘的书籍。 “没关系,今天去拿回来就行。” 孟晚音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温和。 虽然那本书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但她并不责怪云蓉,毕竟昨天云蓉也是因为过于关心自己,才不小心把书落在了松涛院里。 书还是要拿回来的,毕竟那是和谢寻借的,得还给人家。 如果长时间不还,不仅失礼,更可能会让别人误会自己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因此这件事还得赶紧处理好。 “好的,我现在就去找望月把书拿回来。” 说完,云蓉便一溜烟跑出了秋风院,动作迅速而敏捷。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耽误太久,否则会给孟晚音添麻烦。 她很快就到了松涛院,门口的管事一见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显得非常热情。 他急忙上前迎接,并且直接把她请进了院子。 这都源于望月之前早已经特别叮嘱过所有人:只要是秋风院的人来拜访,一律无需通报,直接带进内院找他就够了。 在管事的带领下,云蓉急匆匆地朝内院走去,步伐快速却轻盈。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被另一边正打算出门的翠微撞见了。 当翠微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几乎是本能般地收回了已经跨出去的脚步,然后巧妙地躲到了旁边的一根柱子后面。 为了不被发现,翠微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人走远后,才缓缓探出身来。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小游戏一般。 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翠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她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孟姑娘身边的丫鬟吗?怎么会突然跑到松涛院来了呢?” 这个问题令她感到既好奇又疑惑,似乎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远处,望月看到了由管事引领下渐渐走近的云蓉,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在打发了管事后直接询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孟姑娘那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解决?”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明显的关切之情,仿佛对孟晚音的情况也非常在意。 “姑娘没出什么事,请您放心。我过来其实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昨天姑娘带回来的一本书,不知道你是否看见过。” 云蓉没有丝毫犹豫,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显然,她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找回那本丢失的重要书籍。 “你说的是哪本书啊?昨天我在马车上面可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哦。” 望月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回答道,与此同时,他那双眼睛还故意四处瞟来瞟去,甚至用手molemo自己的头,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掩饰些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昨天我是亲手交给她的,应该就在马车上的啊!” 第94章 溺爱 云蓉满脸疑惑地说道。 “可能是...可能是在半路弄丢了。” 望月不敢直视云蓉的眼睛,却硬撑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是知道的,但那些书早就被主子给扔掉了,他不敢说实话,如果让姑娘知道了,她又要和主子吵架,到时候自己肯定也要挨板子。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云蓉着急得眼圈都泛红了,满心懊恼,“都怪我昨天不小心。”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心中充满了自责。 看到她快要哭了,望月赶紧安慰道:“别急,先别急。你还记得那些是什么书吗?我可以帮你去找找。”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试图安抚这个慌乱的女孩。 “我已经不记得了,真该死,都怪我自己不好好保管。” 云蓉低下头,语气中夹杂着哭泣的声音,沮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角。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十分痛苦。 那可是从谢二公子那儿借来的书,现在还不了了。 面对这个自责的小丫头,望月也不忍心,于是提议:“你现在先回去问一下姑娘,只要能记得内容,我一定帮你找到一模一样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诚意,希望能让云蓉感到一丝宽慰。 “好吧。” 云蓉低声答应,语调里尽是无奈。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她的声音中透出一种无力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没有找到书,云蓉也没有在院子里多逗留,一脸失落回到秋风院。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无奈。 刚进门,云蓉就急匆匆地走到孟晚音跟前,低下头,小声但坚定地说:“姑娘,你处罚我吧。” 孟晚音悠闲地倚在檀木椅上,手中轻轻扇着团扇,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和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副模样?” 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书不见了,都怪我没有好好注意。” 云蓉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她内心的愧疚感。 本以为出了大事,见状孟晚音反而轻笑起来,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云蓉的脸蛋,温柔而又充满安慰地说:“别担心,事情不大,你也不要太自责。” “但是那是谢二公子借给您的书啊,您还要还给他,现在怎么办呢?” 云蓉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担忧,仿佛这件事情已经让她感到无法承受。 “没关系的,那也不是稀有的书籍。按市场价格换成银两补偿给他就是了,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孟晚音解释完毕,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继续安慰说:“好了,别难过,这点小事真的不算什么。” “嗯。” 云蓉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点头回应道。 她最怕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看到孟晚音并没有责怪自己,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孟晚音也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打算给林语写封信,解释一下这件事。 为了避免麻烦,她并不想直接和谢寻见面。 云蓉赶紧跟了上去,在一旁拿起研磨,仔细地帮着研墨。 孟晚音提笔迅速写下一封信,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递给云蓉,嘱咐说:“麻烦你找人把这封信送到谢家给谢姑娘,越快越好。” “好的。” 云蓉接过信,轻轻地将其折叠好后放进口袋里,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她推开门,迈着轻盈的步伐快速出门去了。 ——— 同时,在朝辉院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阳光洒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孟夫人站在门前,满脸温柔的笑容迎接着这位特殊的客人。 “玉儿,这几天就住在我这里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住着太无聊了。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待会我会派人去告诉你母亲的。” 孟夫人语气亲切地拉过孟柒柒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她的声音充满了期待与真诚,仿佛这已经是她们之间默契的一部分。 “如果姑姑不觉得烦,我当然愿意整天黏着姑姑。” 孟柒柒笑嘻嘻地答应道,眼中闪烁着欢快的光芒,显然非常愿意接受这个邀请。 她的话让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就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人心。 “听听这嘴巴甜得,像抹了蜂蜜似的。我要是能有个你这么贴心的女儿,那真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呢。” 孟夫人笑着感叹道,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旁边的老嬷嬷投去了一个温暖的眼神,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孟柒柒的小鼻子。 这个动作虽然简单,但却透露出长辈对晚辈满满的宠爱之情。 “我们说好了,我以后会经常来找您玩,姑姑可不能嫌我烦哟。” 孟柒柒的声音带着些许撒娇般的甜蜜。 这些话瞬间点亮了孟夫人的面容,让她开心得眉开眼笑。 自从唯一的儿子盛淮从小离家独立生活之后,母子间的关系一直比较疏远,因此孟柒柒的活泼可爱成了孟夫人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心里这么想着,孟夫人转头对老嬷嬷吩咐道:“你去找个人去问下时安是否方便来这儿一起吃饭。” 这句话不仅仅是出于对客人的礼貌,更是想要让整个氛围变得更为愉快和睦的一种小心思。 “是的。” 老嬷嬷恭敬地应答后迅速离开了房间,她的脚步稳健而利落,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差遣。 听到这话,孟柒柒眼睛一亮,掩饰不住心中的那份小小的激动和好奇。 她看向孟夫人的表情似乎在询问:“是真的吗?” 而孟夫人看到她的反应后,也立刻明白了这个少女的心思,心中感到异常高兴。 现在就剩下看看时安的意思了。 接下来,两人继续聊些家常话,但是孟柒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向外张望。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期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过了不久,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盛淮带着望月缓缓走了进来。 “母亲。” 他按照规矩向孟夫人行礼,语气恭敬而平稳。 孟夫人微微点头回应,并拉着身边的孟柒柒介绍道:“今天玉儿特意来看我,所以我也叫你过来,这样你们两个可以陪我一起吃饭,也好让这院子热闹一些。” 第95章 毫无预兆 孟柒柒的脸微微泛红,心中有些紧张,缓缓上前,对着盛淮微微屈身说道:“表哥。” “表妹。” 盛淮的神情冷淡得像是结了一层冰,轻启薄唇,语气平淡得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着盛淮这副模样,孟氏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来报告:“郡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孟氏这才勉强收拾心情,三人按顺序坐了下来。 一心想着撮合二人的她,特意让孟柒柒坐在盛淮旁边,希望借此机会让两人能多些交流。 这一顿饭下来,孟氏几次暗示盛淮给孟柒柒夹菜,但他却像是块木头,根本不懂她的意思,始终没有动过一筷子为孟柒柒夹菜。 想让他多和孟柒柒聊聊天吧,他倒好,非得等人家开口问他,才敷衍地回上一句,那态度冷淡得简直像是在谈公事一样,丝毫没有半点温情。 这种反应简直把孟氏气得要死。 好不容易吃完饭,孟氏立刻把人拉到外面问道:“你怎么回事?对玉儿这么冷淡?” 盛淮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回答道:“娘,我早就说过很多次了,我对明玉就像是看待妹妹一般,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想法,请您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了。” 这话差点没把孟氏气得七窍生烟。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盛淮就已经紧接着说道:“时间不早了,大理寺那边还有许多未处理完的公务等着我去解决,现在真的得告辞了。” 说罢,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去看孟氏的脸色是否同意与否,便直接带着随身小厮望月快步离开了朝辉院。 孟氏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虽然满是怒火但还是强压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之后,才缓缓地平复了心情重新挂起一副笑容回到了屋子里。 而当她回到房中的时候,只见自从她们出去谈事后,孟柒柒就一直表现得非常忐忑不安。 其实她能明显感觉到表哥最近对她态度的变化与疏离,但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事情变成这样。 见回来的只有孟氏一人,没有见到盛淮跟在身后一同进来,这让原本就有些茫然无措的孟柒柒更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侄女如此模样,孟氏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安慰道:“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应该也很清楚时安的性格,他平时不会这样的,可能今天真的是因为公务太多导致心情烦躁罢了。” “嗯嗯。” 听了长辈的话后,孟柒柒听话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的,姑姑请放心吧,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对于这样的回答孟氏显然很满意,点点头后让她先坐下,随后又吩咐孟嬷嬷将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带去之前为她准备好的客房休息。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待孟嬷嬷送走客人回到主院时,只见孟氏正一脸愁容地向她倾诉心中的疑惑:“嬷嬷,你说我刚才那样做是不是做错了?” 尽管当时确实被儿子的一番话气得几乎要炸裂开来,但现在稍微冷静下后再仔细回想一番,她其实也知道时安在此之前就已经多次表明过对玉儿只是兄妹之情的态度。 孟嬷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于是安慰道:“郡主别担心太多,世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如果硬生生地想要他们在一起反而会让他反感。您不如放手让他们自由相处,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了解彼此。孟姑娘那么好,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世子会对她的看法有所改变,慢慢就会对她产生好感。” “嗯嗯。” 孟氏赞同地点了点头,觉得嬷嬷的话确实有道理。 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那就按照时安的意思不再强求吧,给玉儿多一些时间,让她可以留在这里再多住些日子,这样两个孩子也就能有机会更好地相处和互相了解了。 如此一想,孟氏也稍微放宽了些心。 此刻她感到几分倦意涌上心头,孟嬷嬷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便赶紧让身边的几位小丫鬟前来伺候着,慢慢地将她送入内室中好好休息去了。 另一边,谢府不久便收到了来自孟晚音的消息。 一名年轻的小丫鬟急匆匆地从门口守门的小厮那儿接过信件,随即一路飞奔着出外寻找她家小姐的身影去了。 由于室内实在是太热了,此时的林语已转到水榭那边享受清凉去了。 当小丫鬟找到她时,恭敬地禀报说:“小姐,孟姑娘来信了。”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封珍贵的信递上前去。 林语那时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凉亭旁边投喂着池塘里的锦鲤,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样子。 然而,一听说是好友孟晚音寄来的信件,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兴奋起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急忙接过了丫鬟手中的信件,并且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 可是随着内容逐渐展现在眼前,林语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为难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个情况。 这书掉了一两本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哥肯定不会在意的。 可她直接回信告诉晚音姐姐没关系呢? 还是让二哥自己跟晚音姐姐说明白? 这个问题让她犹豫了好久,最终没有立刻下定决心。 林语靠在亭子旁边的柱子上,轻轻闭上眼睛陷入思考。 周围的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爽,使她的思绪更加飘渺起来。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种可能性。 想到昨天二哥那表现,她猛地睁开眼,仿佛看到了某种预兆一般。 那种焦虑和无奈的表情至今还历历在目,这让她决定把这件事留给二哥来解决。 毕竟这种事情应该由他自己来说,可能更容易得到理解。 把信放回信封里,起身便往谢寻住的地方走去。 她的脚步轻盈,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有目的性,心中却依然有着一些不确定的感觉。 不过,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多想了。 第96章 怂了 还没等走进院子大门,一个带着几分高兴的声音就已经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二哥,我帮你争取到了见晚音姐姐的机会,你得好好感谢我。”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边说着,边往屋子里走,刚迈进房门才意识到,屋子里除了谢寻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正是孟司烨。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她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情绪,毕竟他是经常来这儿玩的朋友。 下午无事可做的孟司烨本来打算拉着盛淮去喝茶听琴,谁知道盛淮没空。 于是他就来了谢寻这儿闲聊,两人正谈笑风生地坐在桌旁,气氛相当轻松愉快。 “什么机会啊?见谁?” 还来不及等谢寻开口,孟司烨显然已经起了兴趣问道。 他的好奇心被完全激发了,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没什么特别的人,就是生意上的事情。” 谢寻找了个借口,同时向林语动了动眼色,示意她配合自己的话。 这样的场景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有时候隐瞒一些小秘密是很有必要的。 “哦——确实如此,只是些业务问题找我二哥聊聊。” 林语会意后迅速接话道。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在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谨慎的味道。 “真有这么简单吗?我好像听见你说的是什么晚音姐姐来着?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吧?” 孟司烨半信半疑地看着两人说。 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试图探出更多的信息。 瞥了谢寻一眼,又补充道:“别藏着掖着啦,我们之间还用这么防备吗?快告诉我实情。” 他的话语虽轻松但语气坚定,让人觉得他并不会轻易放弃追究真相的想法。 “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是你听错了。” 谢寻眼神闪烁,坚决否认。 尽管心里明白对方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说法,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自然。 但孟司烨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问题,他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决心,似乎摆出了一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真相的姿态。 “哎,你怎么这么好奇啊!管你什么事!” 林语气得叉腰,对着孟司烨大声喊道。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焦急。 实际上,在她的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刚刚不小心说漏嘴了,如果这件事情让这个嘴巴大的家伙知道了,估计很快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这样一来,这对晚音姐姐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因此,现在最聪明的做法莫过于尽快转移话题或者直接打消他想要刨根问底的兴趣。 没想到孟司烨不仅好奇心旺盛,而且还是个十分顽固的人,非要追根究底不可。 “嘿,你个小丫头真是不懂事。我好歹也是你哥的朋友啊,再说了,我也比你大好几岁,你应该尊重一点长辈,至少也得叫声哥哥吧?怎么能这样对我没礼貌呢?” 当注意到对方态度强硬时,孟司烨反而笑了起来,并且试图通过提醒两人间微妙的关系来缓和当前紧张气氛的同时,也让这场对话变得不再那么僵硬。 “就凭你也配叫哥哥?” 林语上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后,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之意的笑声。 从那不屑一顾的表情上看,显然在她眼里,眼前这位自认为英俊潇洒的大哥哥根本不够格。 面对这种明显的轻视,一向以风度翩翩着称于外人面前的孟司烨感到异常恼火,不过作为男人,自然不会轻易示弱,于是挺直胸膛高声反驳道:“我哪里不行了?” 在他的认知中,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品质都足以让任何人折服,为什么偏偏到了这个小妮子这里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想要我喊你哥哥?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语将双手环抱于胸前,斜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正急于得到回应的男人,仿佛胜券在握般自信满满。 “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孟司烨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林语靠拢过来,“我今天非得让你叫我一声哥哥不可。” 他的语气虽然仍旧显得有些强硬,但是比起刚才已经有了很大变化,至少此刻更多了几分真诚与期盼。 “条件其实很简单,第一点是你得比我机灵,反应快,心思缜密;第二点是你箭术要能够超过我。但我觉得让你在聪明上赢过我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小我就在智慧和谋略方面胜过了不少人。所以,我们不如就直接比比射箭吧。” “凭什么就说我在聪明这方面不行呢?虽然我是哥哥,按理说应该让着你一点,但是看在我对你一贯的宽容和理解,就陪你比比箭术好了。” 孟司烨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尘,接着转头对着一直默默无言站在一旁的谢寻说到:“走,今天咱们就去看看,我和妹妹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当他正准备大步往外走时,却被谢寻从背后一把拉住衣服:“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别太认真了。” 孟司烨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起来,这人为什么要拦着自己,不就是射箭比赛吗? 他难道担心我会输给了一个女孩子? 正当他在那里犹豫是否继续前进的时候,林语却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哎呀,大哥这是不是有点害怕了?怎么,该不会是怂了吧?” 这句话立刻激怒了一直自负满满的孟司烨。 只见他猛地甩开了谢寻抓住自己的手,并且对林语冷冷地回应道:“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假如这次是我获胜的话,以后每次见面我都真心实意地喊你哥哥;但如果我输了,那么你从此以后都必须恭恭敬敬地称呼我为姐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语此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里充满了挑衅意味地看着对面的人。 “当然可以!” 孟司烨毫不迟疑地同意了这个提议,“到时候不管是谁反悔不肯叫,谁就是狗!” 说完之后,两人各自怀揣着必胜的决心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站在旁边的谢寻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 第97章 好好教训 “司烨啊,你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哦。” 说完,他也快速迈开步子,紧跟着前面的两个人朝练武场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之后,侍立在一旁的小厮麻利地布置好了用来射击的目标靶。 孟司烨抢在前头,一把抓过旁边的弓,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对着对面站着的林语大声说道:“好好看着吧,作为你的兄长,我要先展示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面对这样的挑战姿态,林语动了动嘴唇表示不满,并且以一种鄙夷的目光斜视着他说:“省点废话吧,还是快点动手为好。” 听见这样的话语,孟司烨并没有感到气恼。 他先是举起手里的武器,然后把一支箭固定在弓弦上,接着稳稳当当地调整姿势对准目标。 随着“嘣”一声清脆的弦响响起,那支蓄势待发的箭就像脱缰之马一样飞速向前冲去。 尽管最终它落在了正中央仅差不到一寸的位置,但其威力足以让它深深地嵌入木制靶子里,还在不停地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望着这次射击所取得的成绩,孟司烨感到非常自豪。 他放下了手中的弓并拍打着掌心上的灰尘,脸上挂着傲慢的表情自信满满地说:“看见了吧?你觉得我的表现如何?还想继续比下去么?在我看来,你现在最好直接承认失败,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然而此时此刻,林语并未作出任何言语上的回应,而是静静地走上前来,拿过弓后便开始了他的动作:挂箭、张弓、释放。 整个流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自如。 紧接而至的是“嗖”的一声破空之音,那支离弦而出的箭仿佛瞬间化身成了电闪雷鸣之中穿梭的电流,在划破空气时带起一阵急促的声音直射向目标,并且毫无偏差地穿透了最中间的那个红点。 看到这样一幕场景,孟司烨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大如铜铃一般圆滚滚,嘴巴也半张开来,满面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就那么僵硬地停在原地不动弹了片刻。 反观另一边的林语,则依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平静态度,从身后再次挑选出一支新的箭矢装填到弦上去。 “嗖”,随着又一轮强劲有力的拉扯释放,这一次更加干净利落、精准异常的射击不仅命中了目标,而且正好穿过了之前由对方射中位置上的那支箭身,完美展现了其非凡技艺。 只听“啪”的一声响,两只箭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司烨射出的那支箭瞬间就断成了两截,断裂的部分向两边飞去,激起了一片细碎的木屑,在空中乱舞。 林语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弓,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走到孟司烨身边。 她微微抬着头,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掩不住的欢喜,“快,喊我一声姐姐吧。别耍赖皮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愿赌服输!” 孟司烨的脸变得通红,脖子也涨得粗粗的,都不敢对上林语的眼睛,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今天的状态不好,明天,不,再过几天我一定能赢你。” “好啊,我等着瞧。” 林语笑眯眯地回应道,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不过刚才某人说了,谁要是不叫就不是人哦。” 林语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根本不怕这个赌注。 对于她来说,这场胜利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孟司烨张了张嘴,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林语,他的脸上一阵阵发青又变红,心里纠结得很,实在是说不出那个称呼。 这太丢脸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他急忙看向一旁的谢寻,希望能够得到哥哥的帮助。 然而,谢寻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扭过了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谢寻早提醒过孟司烨不要太自大了,如今自认倒霉吧。 他们家三兄妹性格迥异:大哥偏好读书做官;他自己则热衷于做生意;而小妹与众不同,不喜欢琴棋书画那些文雅的事儿,反而偏爱武术,尤其是在射箭方面的技术尤为出色。 只不过林语平时不太在外炫耀她的武艺,知道她这一特长的人并不多罢了。 孟司烨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尴尬和为难。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姐…… 姐。” “什么?” 林语向前凑近了一步,她把一只手放在耳边,故意做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虽然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但她眼中闪烁的快乐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她再次催促道,言语间透出几分玩笑意味,显然十分享受孟司烨此时的窘态。 孟司烨的脸色涨得通红,似乎连脖子都变得有些红润起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尽量拉开与林语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他迅速转过身去,对着不远处站着的谢寻急急忙忙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语中带着些许不自然,说完后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走的时候显得十分慌乱,生怕林语追上来再拿这件事情来取笑他。 眼见孟司烨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林语终于忍俊不禁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澈响亮,以至于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随着笑声而轻微颤抖,到最后甚至因为太过开心而不得不弯下腰来才能平息这股笑意。 “活该让他吃点亏,也该教训教训这小子了。” 边笑着边低声嘟囔道,话里有话的意思让听者不由得会心一笑。 “行了,下次给他留点儿面子吧。” 谢寻这时走上前来,面带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妹妹。 他的话语虽带责备之意,但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对妹妹无尽宠溺却是怎样也无法掩饰的。 “好吧,我知道了。” 林语乖乖地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平时活泼调皮,但她对于家中二哥说的话还是十分重视和遵从的说着,云蓉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往里面走。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一不小心让孟晚音受了伤。 孟晚音的脸上还是有些怀疑的神色,但她知道云蓉已经出去检查了一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扶着云蓉的手慢慢走进了浴室。 第98章 暗语 既然谢寻这么说了,那么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时她会记得稍微给孟司烨保留一点自尊,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让他如此尴尬了。 “刚才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跟孟姑娘有关吗?” 谢寻开口询问起原委来,显然他知道妹妹突然找上门必定不是无事献殷勤那么简单。 经此一提点,林语顿时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还没说呢。 于是连忙伸手到衣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递给了哥哥:“这是晚音姐姐给你的信,快看看吧,可别说我没帮你传达消息哦。” 语气中满是促狭之情。 接过手中的信件,谢寻立刻展开读了起来。 然而看着看着,他紧皱起了眉头:书丢了? 怎么会一个晚上就不见了呢? 估计很可能就是在昨晚离开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吧。 难道当时孟时安和孟姑娘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冲突不成? 这一串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站在旁边的林语满心期待着哥哥的回答,却突然发现他愣在了那里,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她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几下,并大声呼唤:“二哥!二哥!” 试图将他从那片沉默中唤醒。 听到妹妹的声音后,谢寻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似乎刚才的沉思让他有些恍惚了片刻。 林语看着哥哥恢复了意识,但她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满脸都是疑惑的表情,问道:“你刚才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怎么这么出神的样子?” 她非常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平时总是一副冷静自若模样的哥哥变得如此失态。 谢寻定了定神,然后轻声地对她解释道:“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一些琐碎的杂念罢了。现在你只需要先给孟姑娘写封信,告诉她一切都好,让她不用太过担心。”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让人感到安心。 “好吧。” 林语无奈地点了点头应允下来,但随后又不甘心地追问道,“不过说起来,你难道不想趁此机会邀请一下晚音姐姐出来逛逛吗?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 谢寻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这件事不急着做,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见二哥如此坚决地说了这话,即使林语心里有一万个主意也只能暂时放下,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便不再多耽搁时间,迅速带着身旁跟随的丫鬟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内,决定立即动笔开始写给对方的回信。 手握着刚刚读过的信纸,谢寻依旧紧锁着眉头,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淡淡的遗憾与失落感。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深究自己的心情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默默地望着妹妹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后,才转身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傍晚时分,天空渐渐被夜幕笼罩住了色彩,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此时,林嬷嬷提着晚饭回来了。 刚走到门口处,正好遇到了一个前来送信的小厮。 她连忙掏出身上携带的一些零散银两递给他作为酬劳,并满脸堆笑地道了一声谢意,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信件转身往回走去。 “姑娘,外面有人捎来了谢家小姐藏灵寄来的回信。” 进了屋门后,林嬷嬷首先把手中托盘上的饭菜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接着朝里喊了一声通知正在里面等待消息的孟小姐。 紧接着,只见到窗帘轻轻一挑,穿着素雅长裙的孟晚音缓缓从中走出。 她从容不迫地接过信,然后打开浏览了一眼内容。 看到熟悉而亲切的字迹,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随后对着云蓉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书信:“好了,这下你可以彻底放心了!灵儿特地写信告诉我们一切安好。不过下次见面时记得要归还之前借给她的那些钱才行。” “好的。” 云蓉笑着回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份温柔和安心。 孟晚音小心翼翼地收好信,动作轻柔而又谨慎,随后略带惋惜地说:“只可惜那些书真是不错,我很想知道里面讲了什么。” 之前翻看几页就觉得特别有趣,仿佛每一行文字都能引领她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令人心驰神往。 听这话,云蓉刚想要提议让仆人去寻找,突然意识到旁边的林嬷嬷在场,便没有把话说出口。 “姑娘,用饭吧。” 这时,林嬷嬷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香气从精致的菜肴中飘散开来。 见两人还在聊天,就开口提醒了一句。 “好的。” 孟晚音轻答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似乎已不再纠结那些书籍的事情,她来到一旁的洗手池边,认真清洗双手,水流过手背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清新的宁静。 接过云蓉递来的手帕擦干净后,随后安静静地坐下来享用晚饭。 吃过饭稍事休息后,孟晚音起身打算洗澡,脚步轻盈而优雅。 忽然间,她感觉到窗户边有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很快,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孟晚音立刻改变方向,快步向门外走去,心跳加快,猛地推开房门向外张望。 院子里只有几个零星的灯火在微弱地点亮,四周显得很安静,但她来回扫视却未发现任何人影。 空气中似乎连风都静止了似的,只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啊?” 云蓉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询问,语气中满是关切。 “刚才你看见有人从窗边过去了吗?” 孟晚音指着屋内的窗口焦急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蓉茫然地看了看那方向,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说:“没看见呀。” 她的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所困扰。 孟晚音皱着眉头,低声嘟囔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为了打消主人的疑虑,云蓉提起灯笼再次到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异样,确认一切正常后,云蓉又回到房间,向孟晚音说:“小姐,可能是您刚才看错了,里里外外我都仔细检查过了,外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第99章 唯一的收获 尽管她心里仍然感到不安,但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再多的怀疑也没有意义。 云蓉把热水准备好,小心地扶着孟晚音坐进木桶里,然后拿过一旁的毛巾,轻轻帮她擦洗身体。 水温刚刚好,让孟晚音感到一丝丝温暖与舒适。 孟晚音静静地坐着,低头沉思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只是那个人或许已经藏了起来,所以她们找不出来而已。 她心里想着盛淮对她的行动好像非常清楚,上次落水时救她的那个人,她本来以为是府里的丫鬟,但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是盛淮安排的人。 “云蓉,以后有什么事情别在院子里说,进了内室再说。” 孟晚音转头,极其认真地对云蓉嘱咐道。 她的语气中带着坚定,眼神也透露出几分警惕。 “好的。” 云蓉见孟晚音神情严肃,也急忙答应。 她知道孟晚音这样叮嘱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云蓉点头答应了,孟晚音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去。 今天白天她仔细检查过房间,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她的心里虽然还有些担忧,但至少此刻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那人一定躲在院子的某个角落,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紧了紧衣襟,心中暗自警觉。 既然确定对方就在院中隐藏着,那么今后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翼翼,不可露出半点破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千陌确实藏在院子里。 虽然她是女性暗卫,但也不愿意冒任何可能的风险来窥探小姐的生活隐私。 若是不幸被察觉,不仅会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更可能会因此而招致主子的不满与责罚,那样的下场简直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 现在,她隐身躲在院子的一棵大树上。 这棵树枝叶繁茂,为她提供了极佳的隐蔽地点。 每当白天时分,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她总是寻找更加隐秘的位置,到了夜晚,在这熟悉的树枝间安睡,反而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放松。 刚刚换位置的时候,差点就被从屋子里出来的小姐给发现了。 那一刻,她的内心简直紧张到了极点,几乎能够听见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就要蹦出喉咙一样,全身上下都不自觉地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还好动作够快,最终没有被抓个现行。 但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的话,千陌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严厉且苛求细节的主子交代这一切,那份恐惧与绝望感足以让她夜不能寐。 唉,在这院子待久了,都有点变得大意起来。 不过这一次的经历给了她深刻的教训——未来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能再有丝毫懈怠,否则若让望月那小子知道了这件事儿,肯定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当看见屋内终于熄灭了灯光之后,千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躺在宽阔坚实的树干之上,慢慢地舒展了一下已经绷得紧紧的身体,尝试着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昨日没能及时给老夫人请安的缘故,孟晚音特地起了一个大早。 简单快速地洗漱完毕之后,便带着贴身侍女云蓉一起朝着寿安堂的方向走去。 由于担心迟到,所以今晨甚至没时间好好享用一顿正式的早餐,仅仅随意吃了几块小巧可口的点心暂时填饱肚子就匆匆出门了。 原以为自己应当是最早到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更早者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刚跨入门槛之际,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坐在老夫人身边的孟柒柒的身影。 尽管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感到相当意外,但为了表现出应有的礼数与教养,孟晚音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以一种甜美温顺的模样缓步走到老人面前,微微弯腰低头恭敬地道声:“外祖母好。” “哎呀,快起来吧,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老夫人满脸慈祥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关爱和关切。 “还没有呢,晚音儿这几天没来给您请安,今天特意早点过来陪您用早餐。” 孟晚音的声音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般清澈温柔,每一句话都让人心生愉悦。 老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阳光洒在了心头。 她朝孟晚音伸出手,那双历经沧桑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孟晚音见状赶紧走上前,轻轻握住了老夫人的手,那温暖的手掌让她感到安心。 “好姑娘,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来陪我这老太太吃顿饭,我心里就高兴得很了。”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满意地拍了拍孟晚音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慈爱与欣慰。 “是。” 孟晚音乖巧地回应道,眼神中带着敬意。 接着,老夫人又说道:“今天真是巧了,玉儿也在这儿陪我吃早饭,你们俩应该见过吧?” 孟晚音转向一旁的孟柒柒,先开口说道:“嗯,上次在荷花宴上碰过面。” 她朝着孟柒柒点了点头,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孟柒柒也微笑着回了一个点头,接着说道:“对,不过那次见面也没怎么聊,没想到昨天刚来府上,今天就又遇到了。” 老夫人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打趣道:“小姑娘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不过还是先陪我把早饭吃了,之后再慢慢聊吧。” 老夫人这句话刚刚说完,孟晚音本打算接话,却被孟柒柒抢先一步,对着老夫人说了几句讨好的话。 见孟柒柒都已经开了口,孟晚音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乖巧地坐在旁边,偶尔附和几句,表现出对老夫人的尊敬和爱护。 三人一边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而温馨。 丫鬟们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摆好了早餐,精致的盘碟和香气四溢的食物让人心旷神怡。 于是三人都停下了交谈,依次坐下来开始享用早餐。 孟晚音本来是打算好好伺候老夫人吃早饭的,但她很快就发现孟柒柒表现得异常热情。 孟柒柒一刻也没有闲着,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粥,几乎占据了所有可以做的任务,使得孟晚音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 第100章 不许剩 最终,在一番努力之下,孟晚音也只争取到了一个为老夫人擦手的机会,而这一点点小事还是在她再三请求下才得到的。 吃过早饭后,孟晚音与孟柒柒依旧陪伴在老夫人身边,两人陪着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家常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地,屋外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原来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到达。 大家围坐一圈,又是一阵相互间的问候与交谈。 不过,考虑到老夫人的年纪和身体状况,见她开始显得有些疲惫,众人这才依次向老夫人告别,并缓缓离开了寿安堂,给老夫人留下足够的休息空间。 正当孟晚音准备离开时,盛秋霜却悄悄靠近了她,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盛秋霜便提出邀请,“要不我们俩去秋风院转转?” 面对好友突如其来的提议,孟晚音自然是喜出望外,于是两人挽着手臂亲密无间地往外走,边走还边谈笑风生。 就在她们穿过那道精致典雅的垂花门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声。 听见熟悉的声音,孟晚音和盛秋霜几乎是同时顿住了脚步,随即默契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盛斓正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快速朝她们这里走来,而在她的身旁则是同样紧随其后的林岐。 “华姐姐,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在看清来者面容之后,一向心思细腻的孟晚音立刻礼貌性地询问起来。 听到这话,盛斓先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然后开口解释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听说明天城里将要举行一场诗词盛会,到时候会有很多优秀的文人雅士前来参加。我呢就想着如果可以的话邀请你一起去见识一下这场难得的文化盛宴。原本我还打算让丫鬟去找你告诉这件事情的,没想到刚巧遇见了你们俩,所以索性就直接跟你说了。” 对于这样充满诗意且极具文化底蕴的活动邀请,孟晚音感到十分感兴趣,毕竟平时很少有机会能够近距离接触到这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思量过后,孟晚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一旁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盛秋霜见状似乎来了兴致,原本不太乐意参与其中的她顿时改变主意兴奋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去!” 看着盛秋霜如此积极踊跃的样子,盛斓不由得笑了,她微笑着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告别之时,孟晚音朝着盛斓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优雅地表达了自己的敬意,随后还转向一直未说话的林岐,用一抹温柔而友善的笑容向她致意,这才和盛秋霜一起缓缓转身离开。 两人的脚步轻盈而又默契,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 至于孟柒柒,则是在宴席散场之后立刻跟随孟氏离开了这座热闹的大厅,并没有机会与她们多做交流。 这或许也是盛秋霜特别喜欢孟晚音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如今的京城里,尽管美丽的女子比比皆是,但很多出身高贵的姑娘们往往态度高傲,在待人接物时总爱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孟柒柒也不例外。 因此,这样的相处模式令盛秋霜感到难以接受,两人之间也就没有太多来往的机会。 那边孟柒柒跟随她的母亲回到了位于朝辉院内的居所,整个路途上她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开朗。 今天她早早来到老夫人的院子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希望能尽力讨好那位在家族中地位举足轻重的老夫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听说表哥经常很早就会前来给老人家请安。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从清晨等到现在,却连表哥的人影也没有见到。 敏锐的母亲自然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变化,心中暗自思量片刻后便笑着安慰道:“我刚听下人汇报说时安一大早就去大理寺办理公务去了,可能这几天他的确是挺忙的。” 听到有关盛淮的消息,孟柒柒立刻抬起了头,目光中流露出关心与担忧,“表哥这么忙碌,也不知他会不会注意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呢?” 她的话语虽平淡,语气间却掩饰不住对心上人的浓浓关切之情。 听了这话,孟氏心里特别满意。 她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处处都能为别人着想。 如果她能够顺利与时安修成正果的话,以后时安身边就会多了一个懂得关心和照顾他的人,这样一来,她也能放心许多,毕竟自己的儿子能找到这么好的伴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想着想着,撮合他们的念头在孟氏心里越来越强烈,几乎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以至于之前盛淮的那些警告或者建议全都从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构想之中,甚至开始憧憬未来那幸福美满的画面。 她笑着对孟柒柒说道:“你提醒得真好,看来你真的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姑娘。晚上我决定亲自下厨,给他炖一锅既美味又滋补的汤水来调理一下身体。但是呢,关于送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你要保证他一滴不剩地全喝掉哦。” “好的,姑姑你放心吧,我会看着表哥全喝完的。” 孟柒柒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随着这些话语脱口而出,一抹娇羞瞬间爬上了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显得格外动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可以明显看到孟柒柒的情绪顿时好了许多,先前略显黯淡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充满活力。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整个人仿佛变得更加开朗活泼起来。 紧接着,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继续与自己的母亲谈论起了其他的话题,谈话间的笑声不断传来,整个屋子都被欢乐的气息所笼罩。 --- 而盛秋霜则一直陪伴着孟晚音来到了秋风院,两人在这静谧的小院里畅谈了一个上午,期间聊了许多有关京城内的奇闻趣事。 孟晚音对于外面世界的新鲜事儿向来十分好奇,这次能有机会听盛秋霜讲述这么多有趣的经历让她感到非常开心。 第101章 行为异常 直到午餐时间到来,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段愉快的交谈。 饭后稍微歇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精神后,盛秋霜才起身告别并离开了秋风院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目送盛秋霜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一股突如其来的倦意突然袭击了孟晚音的身体。 毕竟为了赶早上的一些安排,她不得不提前起床,连续奔波劳碌早已消耗掉了太多的体力。 感觉到疲惫不堪的孟晚音并没有硬撑着强迫自己做更多的事情,而是选择顺从自己的身体需求,缓缓步入了卧室之内。 在那里她漫不经心地解开了外衣,并随意丢在一旁,然后几乎是本能般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天空中的光线也柔和了许多,根据日晷的位置判断,此时大约正处于申时前后。 最近天气特别闷热,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相比之下,她的院子能得到的冰块数量少得可怜,远远不如盛淮那边豪华气派的松涛院,那里的冰块几乎是随用随有。 所以她在白天睡觉时总是舍不得使用这些稀少而珍贵的冰块,只将它们留到晚上用来消暑降温。 此时此刻,她刚从那汗湿的床铺上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到身上粘黏着汗水,那种湿漉漉、腻乎乎的感觉让她觉得格外不适。 孟晚音缓缓地从床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向外轻轻地喊了一声:“云蓉。” 话音刚落,门帘轻响,紧接着是快速的脚步声,云蓉已经迅速地来到了屋内。 看着满脸疲惫的孟晚音,她关切地皱了皱眉头说道:“给我打些水来吧,我现在想要洗个澡,让自己舒服一点。” “知道了。” 云蓉听罢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出门去准备所需之物。 实际上,自从入夏以来,每当这样闷热潮湿的日子,她就已经开始提前为孟晚音准备好洗澡所需的一切,因为她早已预料到在这种炎热难耐的日子里,一旦醒来后,姑娘肯定会想要立刻洗个澡来清爽一番,因此早就将热水烧好了等待着。 不多时,只见云蓉手提两桶温热的清水回到了房间内,然后便开始细心地伺候着孟晚音更衣沐浴。 待到沐浴完毕之后,为了能更加轻松自在一些,孟晚音决定今天不再外出活动,于是在众多衣服当中选择了一件较为宽松舒适的袍子穿上。 出了浴室后,孟晚音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仔细整理自己湿润未干的长发。 这时云蓉正在提着装满脏水的木桶打算出去将其倒掉。 忽然间,院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让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的孟晚音顿时感到一丝不快。 意识到可能是来了什么人,原本平静如镜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看见孟晚音脸色变得不好看,云蓉赶忙把手中的木桶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快步朝门外走去探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她打开院门一看时,果然看到那个叫做望月的人正站在院角处,而且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出现,竟然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示意了一下。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造访者以及望月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云蓉自然是十分不满,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考虑到此时林嬷嬷仍旧待在屋里面,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麻烦,云蓉心中略显忐忑地加快了脚步走向望月的方向。 接着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用力拉住对方的胳膊,匆匆忙忙地将其拽到一个相对来说更加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去了。 望月一脸无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觉得自己被她小看了。 他自认为凭借他的本事,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别人发现。 但即使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走了。 到了目的地后,云蓉依旧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了一下,确保四周没有人,然后才压低声音,略带不满地质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到她这般鬼鬼祟祟的样子,望月觉得十分好笑,故意学着她的模样弯下腰来,同样压低了嗓音说道:“是主子让我来请您过去的。” 听到这番话,云蓉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虽然感到不悦,但也无计可施,只得气冲冲地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说罢,云蓉转身便走进了屋内,将刚才望月的话告诉给了孟晚音。 事实上,在听到这一消息前,孟晚音心里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于是她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愿前往的情绪。 毕竟在盛淮那里,自己的意愿总是难以得到尊重,反抗似乎也变得毫无意义。 孟晚音慢慢地站起身来,换上了一件较为朴素的衣裳,用一根玉簪简单地固定住了头发。 紧接着,她还细细叮嘱了云蓉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情,这才跟随望月的脚步向松涛院行去。 当两人终于抵达松涛院时,望月示意孟晚音进入书房。 看着她进了门,望月轻轻上前将房门合上,并继续留在门外与另一位守卫秋露一同值守。 刚一跨进门槛,孟晚音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了起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提到之前那次夜里的遭遇,让她现在面对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此刻的盛淮面色一如往常般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自然而然地走到孟晚音面前,并牵起了她的手。 “怎么穿得这么简单呢?难道你的银两不够了吗?” 看着孟晚音如此简朴的装扮,盛淮眉头微蹙,不解地问道。 孟晚音全身上下只戴着一根玉簪,衣裳也是简简单单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没有的事,银子够用,只是我才刚洗完澡,就随便弄了一下。” 她连忙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 听了这话,盛淮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孟晚音走到一侧摆着的古琴旁边。 那古琴静静地躺在精致的木桌上,琴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示意孟晚音坐下,轻声说道:“坐吧,我们来学一下。” 第102章 破绽 “表哥,算了吧,我这个人太笨了,学不来这玩意儿,到时候怕是要烦你的。” 孟晚音面露为难,试图推辞,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没关系,我可以有耐心教。” 显然,盛淮并没有被她的借口说服,反而眼神更加坚定,又一次温和地示意她坐下。 孟晚音无奈之下只得依言落座,轻轻地坐在古琴旁的木椅上,双手微微颤抖。 见状,盛淮也缓缓坐了下来,从背后环住她,给她以安慰和支持。 平时总是清冷的盛淮此时显得异常温柔,双手轻轻覆在孟晚音的手上,指尖传来阵阵温暖。 “别紧张,先放松手指吧。” 他低声温柔地安慰道,声音仿佛有魔力般,让孟晚音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然而孟晚音却故意装作笨拙的样子,手指僵硬不动,像是根本不听使唤。 盛淮耐心地引导:“跟着我的节奏,轻轻地拨动这根弦。” 他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但孟晚音偏偏用力过度,手上的力气完全失控,琴声“砰”的一声格外刺耳,在空气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盛淮微微皱眉,但仍保持着耐心和温和的态度,柔声说道:“轻点儿,感受琴弦的震动。” 孟晚音嘴上答应着,点头示意明白了,手上却依旧随心所欲,不是按错了键位就是力量完全失控,优美的旋律变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 “你的心思,估计没放在琴上吧。” 盛淮终于意识到了孟晚音的小伎俩,声音里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宠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 孟晚音心中暗自得意,她的计划终于得逞了,但表面上却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表哥,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就是学不会呀。” 门外原本守着的秋露和千音两个仆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了最远的地方,似乎不想卷入这场尴尬的局面。 至于望月,早就不见了人影。 此时,他正在院子里焦急地应付孟柒柒小姐。 不久之前,有一个管事的人急忙跑来通报,说是郡主特意指派孟柒柒小姐给盛淮送补品过来。 因为这是郡主的意思,管事的人也不敢随便拒绝,只好赶紧去找望月来处理这件事。 “小姐,真的非常抱歉,主人这会儿正忙着呢,实在是没空见您。不如这样吧,您直接把汤交给我就好了,我保证主人一定会喝完的。” 望月满脸笑容,一边说着一边恭恭敬敬地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装着补品的食盒。 不过,孟柒柒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手。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接近盛淮的机会,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自然是心有不甘。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哎呀,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太清楚啊,但主人一忙起来,经常会加班到深夜,总不能让您白白浪费时间吧。不如您先回府休息,等到他忙完之后,我一定一字不落地转告您的心意。” 望月看着她紧紧攥着的那个盒子,也是头疼极了。 这时候肯定不能让她进去,毕竟孟晚音还在里面等着呢。 在经历了无数次沟通尝试之后,望月最终说服了不愿离开的孟柒柒。 满脸不甘的孟柒柒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交出了食盒。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带着身旁的丫鬟离开这个令她感到有些不悦的地方。 正当她们抬脚准备离去之际,突然从那紧闭的屋门内传来了一些声音杂乱、显得并不动听的琴声。 一听这异常的声音,孟柒柒立刻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迅速抓住了身边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走的望月,用略微尖锐的语气询问道:“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在她看来,这种糟糕至极的演奏绝对不可能出自自己表哥之手。 听到如此糟糕的琴音,连望月心里都不由得一紧。 他原本打算借机逃跑,但没想到孟柒柒的反应更快一步,直接将疑问抛给了他。 尽管内心紧张不已,但望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假装一脸茫然地回答道:“除了主人之外,真的没有其他人在这儿。” 然而,孟柒柒并不相信望月的解释。 “我刚才明明听见了琴声,你告诉我,是谁在那里弹奏?”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望月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破绽或真实信息。 对于孟柒柒的质疑,望月再次尝试着以一种平静而坚定的态度来掩饰,“什么琴声?可能只是您听错了吧。主人现在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搞音乐。”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加合理可信。 面对望月仍旧平静如常的表情以及之后周围恢复寂静的状态,孟柒柒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反驳理由。 最后,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她勉强接受了望月的说法,淡淡地说道:“好吧……” 语调中却带着明显的保留和不满。 见状,确认对方不再纠缠此事之后,望月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迅速提起那个差点引发争端的食盒,几乎是飞一般地往书房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将到达目标地点、正准备敲响房门时,远处的秋露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望月用力拉到了一边。 望月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这一拉扯,他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食盒导致其落地。 还好反应敏捷,关键时刻稳住了手中之物,避免了一场意外的发生。 确保盒子里的东西安全无损后,望月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不解与生气,冲着对面的秋露大声抗议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这么粗暴的行为,差点就让珍贵的汤全部洒了出来!” 秋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这可是为了救你,笨蛋!你要是现在进去,主子非罚你不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已经对这个总是行事莽撞的兄弟无可奈何。 秋露的表情透露出一种长期忍耐的感觉,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对对方不理解自己的失望。 第103章 通情达理 望月恍然大悟,想到姑娘还在里面,而主子向来不喜欢有人打扰。 幸好自己刚刚没敲门。 想到这里,他又感激地看着秋露说:“谢谢啦,兄弟!下次你要是受罚,我帮你扛五下。” 他的言语虽然有些笨拙,语速也不快,但那份情谊却是真挚无疑。 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坚定的目光中可以感受到他对秋露深深的感谢之情。 听到这话,秋露一脸无奈,就知道这家伙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懒得再理他,又白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秋露缓缓走回原来的站位,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眉头微蹙,显然心事重重。 屋内,盛淮见孟晚音的确无意弹琴,也就不再勉强,伸手将面前的琴推远了一些,然后更加温柔地把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孟晚音感到格外安心。 盛淮的手轻轻环绕着孟晚音的身体,使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他给予的安全感之中,这种温暖与呵护令孟晚音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踏实感。 孟晚音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声音,在这片刻间成为了唯一的交流方式。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似乎在享受这段静谧时光。 盛淮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孟晚音腰间的荷包,看了一会儿才移开,低头对着怀里的人说道:“你给我绣个荷包吧,要你亲手做的。” 他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 盛淮那低沉而略带命令意味的语气表明这并不是一个请求,而是必须要实现的愿望。 “啊?” 孟晚音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语气充满疑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嘴巴微张成o形,心中顿时涌起了千般思绪。 府里那么多技艺高超的绣娘,为什么非要她亲手做? 这个问题在她脑中不断盘旋,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 “不愿意吗?” 盛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原本温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他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此时盛淮的眼睛紧紧锁住了孟晚音的目光,就像是在探寻她的内心,期待能够得到满意的回复。 孟晚音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赶紧笑着回答:“没有,只是怕我的手艺你不喜欢。” 她的话语充满了歉意和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盛淮生气。 只见她轻咬下唇,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衣角,试图缓解内心的不安。 “不会的,你只管绣就行。” 盛淮的态度这才缓和了一些,语气虽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似乎在告诉孟晚音,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盛淮再次将她搂紧了些许,并以肯定而又坚定的声音传达了自己的意思,让孟晚音明白了他的决心不容更改。 孟晚音听后只能轻轻应道:“嗯。” 声音虽轻,但却充满了坚定与承诺。 这个简单却富含深意的字眼从孟晚音口中说出时,虽然声线柔软,却承载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责任。 这件事说完后,盛淮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不禁涌起了许多复杂的念头。 这些念头中既有对她深深的依恋,又夹杂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渴望与不安。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呼吸都带上了浓烈的情绪,与此同时,双手也更加用力地将她搂紧,就像是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这份温暖和亲近的感觉。 孟晚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中顿时一慌,不由得微微挣扎起来,想要从他那炙热而又让人感到压迫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但盛淮的拥抱实在太紧了,尽管她努力尝试,却仍旧无法摆脱对方强有力的臂膀。 不过,即使内心充满了澎湃的情感,盛淮还是保持着一丝难得的理智,除了用尽全力将她抱得更紧之外,并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可能会让孟晚音感到不适的行为。 这种克制,反而让她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那么急于逃离这温暖且充满安全感的空间,只是静静地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仔细聆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其实,盛淮心底里非常渴望能够与孟晚音有更多亲密接触的机会,但每当想到这几天里她对自己表现出的那种抗拒态度时,他就明白现在还远未到可以轻易跨越那道界限的时候。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基于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勉强甚至是恐惧的情绪被迫接受彼此。 以前因为孟晚音对另一个男人谢寻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他才不得不采取一些强硬手段迫使两人在一起。 然而,当得知如今孟晚音已经放弃了对于谢寻那份单恋之后,盛淮意识到如果再继续维持现状,显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发展方向。 既然依靠力量强迫的方式并不可取,那么接下来或许该换一种方式来对待这段关系了。 毕竟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让彼此慢慢熟悉、了解,完全没有必要急于求成,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感受到盛淮身上的温度以及他对自己的尊重,孟晚音稍微放松了一些戒备之心,轻轻抬起头朝外面望了一眼,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已经被绚丽多彩的晚霞染成了橘红色,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 “表哥,现在已经不早了,我真的应该回去了。” 虽然言语中带着几分恳求,但孟晚音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担心盛淮会像之前那样坚持要她留下来。 不过这次盛淮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好,吃过晚饭后我送你回去。” 盛淮的声音沉稳而温柔。 听到这话,孟晚音感到很惊讶,今天盛淮怎么这么通情达理? 但她没有把这份惊讶表现出来,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嗯。” 第104章 打破僵局 “想吃些什么?” 盛淮微微弯腰,用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腰部,稍微使力便让她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孟晚音猛地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定了定神,这才抬头看向对方,“随便什么都可以。” “行。” 盛淮看着她微笑着轻声说了一句。 接着,他对外面喊道:“望月。”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望月急忙走了进来。 他低头恭敬地站着,眼睛不敢四处乱看,静静地等待主人的命令。 “准备晚餐。” 盛淮淡淡地说,并迅速列出几样菜名,“松鼠鳜鱼、龙井虾仁、炒蔬菜,再来一份莲子百合汤,其他的你自己安排。” 望月听得很认真,记下了每一个菜名后应声道:“是,主子。” 说完,便迅速离开了书房,去准备晚餐去了。 就这样,孟晚音一直留在书房里陪伴盛淮,直到望月准备好晚餐前来禀报。 两人随后离开书房前往正厅用餐。 然而,孟柒柒特意送来的那碗汤终究没能被盛淮喝下。 当望月小心翼翼端上来时,盛淮连瞥都没瞥一眼,直接挥手让他撤掉了。 那碗汤最终是由望月以及其他几个人共同分享的,大家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碗地分着喝了。 晚餐过后,夜幕缓缓降临,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静静地覆盖了整个大地。 在宁静的夜晚里,天空中布满了繁星,它们像是无数个发光的宝石,散落在深邃而宽广的夜空之中,璀璨夺目。 盛淮并没有着急让孟晚音回家,而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一起在院子里漫步了一会儿。 他们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聊些轻松的话题,感受着夜风带来的清凉和静谧的美好时光。 他们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期间不时停下来欣赏夜色或讨论一些琐事,直到感觉时间已晚,这才找了个地方,让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随后,盛淮温柔地牵起了孟晚音的手,亲自送她回到了位于秋风院的住所。 确保孟晚音已经平安到达,并安排好了一切后,盛淮才放心地离开,并且很快便回到了自己位于松涛院的住处。 他心中想着这一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带着些许感慨以及对未来的期盼渐渐进入了梦乡。 云蓉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触动了一下,她赶紧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透过窗户,只见院子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随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紧张,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又立刻转回头,想着赶紧提醒天青赶紧离开,以免被发现。 却发现天青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这让她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云蓉的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脚步轻盈,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张姑娘好。” 门口站着两人,一个是林岐,另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 云蓉看到她们,赶紧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上次在寿安堂见过一面后,云蓉对林岐印象颇深,认得她。 林岐身穿淡蓝色绣花长裙,气质高雅温婉,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抱歉打扰了,请问孟姑娘在吗?” 林岐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语气平和地问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令人感到亲切自然。 “张姑娘太客气了,我们姑娘就在里面。” 云蓉说着,礼貌地侧身示意,把人往里请。 毕竟人家都已经到了门口,无论出于礼仪还是人情,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于是她引着林岐和小翠进了屋。 孟晚音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谈话声,刚起身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见林岐进来了。 看到林岐,孟晚音微微一笑,向她点点头表示欢迎。 “张姑娘。” 孟晚音开口说道,语气温柔有礼,没有半点架子。 “孟姑娘,没提前打声招呼就来拜访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岐同样回礼,眼中含笑,语气充满歉意。 两人互相行了个礼,孟晚音微笑着让座,并吩咐云蓉准备茶水。 “没关系,张姑娘请坐。” 孟晚音微笑着,示意林岐坐下,并对旁边的云蓉说,“云蓉,给张姑娘上茶。” 林岐微笑着坐下,偷偷打量着四周。 房间里布置得简洁雅致,墙上挂着几幅书画,显得十分书香门第。 当她不经意间看到孟晚音腰间挂着的一个精致的小包时,眼神突然停顿了一会儿,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整个人似乎突然愣住了,仿佛那个小包对她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张姑娘,请用茶。” 孟晚音没有注意到林岐短暂的失神,从云蓉手中接过一杯茶,轻轻放在林岐面前的桌上。 听到孟晚音的声音,林岐才猛然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林林。” 她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感林的话,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地吹了口气,接着抿了一口。 茶水在口腔中慢慢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人感觉一阵清新。 孟晚音与林岐只见过一次,彼此之间也没有说太多话,此时也不知该聊些什么。 林岐沉默着没有说话,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两个人都在努力寻找打破僵局的话题。 “张姑娘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晚音终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心里却在猜测,是不是刚才的事被她发现了? 但不应该啊,自己当时反应挺快,马上就离开了。 “哦,没什么事。上次在老夫人那遇见你后,觉得挺投缘的。不过那时没机会好好聊,所以今天才冒昧前来。” 林岐轻声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张姑娘真会说话,上次尝了你的糕点,我还正想着找机会感林呢。” 孟晚音微微一笑,听了这话她心里放心了不少,看来并没有被发现。 “我们都这么喊‘张姑娘’‘孟姑娘’的,反而显得生分。既然我比你小一个月,我就直接叫你姐姐吧,你可以叫我瑾瑜或者妹妹。” 林岐笑着走上前,拉住了孟晚音的手。 感受到那只手柔软细腻的触感,她的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消失了。 “好的,瑾瑜妹妹。” 第105章 突然拜访 孟晚音微笑着应道,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姝姐姐。” 林岐甜甜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亲切。 接着,她仿佛无意间说道:“姝姐姐的荷包做工精致,花样也很独特,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当然可以。” 孟晚音没多想,便摘下腰间的荷包递给她。 那是一只小巧精美的绣品,上面点缀着各种美丽的花卉图案。 “针脚真精细,这是府里的绣娘做的吗?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 林岐接过荷包,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赞叹不已。 “这不是府里的绣娘做的,是我自己绣的。如果你喜欢,我这儿还有几个新做的,可以送你一个。” 孟晚音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谦逊和温柔。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姝姐姐这手艺我可是学不来的。” 林岐一脸惊喜地表示感林,眼神里闪烁着由衷的敬佩与赞叹,仿佛在她面前,孟晚音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绣娘一般。 “你喜欢就好。” 孟晚音说着,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就让云蓉去拿新的荷包。 不多时,云蓉便迅速地取来一个做工精致、色彩斑斓的新鲜荷包,交给了林岐身边的丫鬟,整个动作麻利而优雅。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吃午饭了,我们下次再聊。” 孟晚音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与礼貌。 “嗯,妹妹慢走。” 孟晚音亲自把人送到院子门口,目送着林岐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其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缓缓转身准备回屋。 “哎。” 见人已走远,孟晚音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落寞,这才缓缓转过身,缓步朝房间走去。 林岐人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孟晚音总觉得和她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压力,就像无形中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她很不舒服,仿佛每说一句话,都必须小心翼翼,深怕会触及到某些不可逾越的边界。 林岐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秋风院,刚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仿佛那刚才的欢颜只是一层薄薄的伪装,一旦不需要再维持,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二人走得飞快,似乎是在逃避什么,不久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林岐的神情显得有些沉重与不安,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压抑的气息。 一进房间,林岐就迫不及待地从丫鬟手中接过荷包,仔细端详起来,似乎想从这小小的物件中找到某种答案或者线索。 “姑娘,这荷包和上次表公子的那个一模一样。” 丫鬟小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疑惑,甚至还夹杂着丝丝不甘。 前几天她偶然看到表哥的荷包掉了,于是弯腰捡起来还给他,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表哥对那个看似普通的荷包是多么地珍惜,他用手指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那种对待珍贵物品的细腻与珍重,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荷包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当时没来得及想清楚,今天表哥拒绝了她精心准备的荷包,却又让她猛然想起之前在寿安堂见到过孟晚音身上也有一个这样的荷包,这一系列的巧合使得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让林岐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惑。 原本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这才急忙去了秋风院想要查清楚。 她心里有些焦急,生怕是自己弄错了什么事情,所以赶紧跑到秋风院去探个究竟。 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那孟晚音和表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的脑子里满是疑问,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头绪,只好默默地揣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联系。 “这事暂时别跟别人说。” 林岐认真地嘱咐丫鬟。 她觉得这件事情需要谨慎对待,毕竟牵扯到了家族里的成员。 “是。” 丫鬟马上应道,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和敏感性。 她得先彻底搞明白表哥和孟晚音之间的关系才行,现在宣扬出去绝非明智之举。 林岐暗自下了决定,在没有完全了解事实之前,绝对不能草率行事,以免闹出笑话来。 想着想着,她继续吩咐身边的丫鬟:“你悄悄去打听一下表哥平时和孟晚音有没有来往,记得要低调,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林岐特别交代丫鬟行动时要小心,不能让任何旁人知道她们的意图。 她住的地方离二房很近,平日里也挺关注盛郢的行踪,但从来没见他和孟晚音有过什么接触。 尽管一直注意着盛郢,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能够证实自己的猜想,这让林岐更加疑惑了。 “知道了。” 丫鬟答应着,随即快步出了门,按照小姐的指示开始执行任务。 孟晚音这边并没有因为林岐突然来访坏了心情。 送走她们后,云蓉便出门取午膳了。 虽然家里来了客人,但是并没有打扰到孟晚音平静的生活节奏。 “真巧啊,这水晶虾仁刚做好。” 云蓉笑着迅速把食盒里的菜一道一道拿出来,每一份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看着桌上的佳肴,令人胃口大开。 孟晚音看着这些美食,笑眯眯地洗了洗手,坐下来开始吃饭。 面前的食物既丰富又美味,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愉快起来。 心情好时胃口也大开,吃完饭后还特意走了几圈消食,然后像往常一样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休息。 今天倒是没人再来打扰她,没多久她就靠在榻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享受了一个安详的午后时光。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孟晚音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她感觉房间里很闷热,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烤得燥热难耐。 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她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拖着还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到院子里,在那秋千上坐下,开始吹风,发起了呆来。 没事做的时候,时间总是悄悄溜走。 第106章 一心一意 太阳的最后一缕光在天边缓缓消失,夜幕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黑色毯子慢慢地覆盖下来。 没想到这个晚上竟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她,于是她享受到了一个异常平静和安宁的好觉。 第二天早上,孟晚音早早地起床了,站在镜子前认真打扮了一番。 挑选出一件既舒适又体面的衣服穿上后,她还特意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确保每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随后带着云蓉离开了家门,乘坐着准备好的马车向着云顶茶楼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 昨天,林语曾提到今天的云顶茶楼将会上演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她们因此相约在这里见面共赏这场好戏。 马车以缓慢而平稳的速度最终停靠在了茶楼门前,孟晚音以一贯优雅的姿态下了车,带着身后紧紧跟随的云蓉稳稳当当地迈进了茶楼的大门。 一楼的大堂内此时已是热闹非凡,挤满了等待欣赏节目的人们。 人群中有的正悠闲地嗑着瓜子,有的则在品评手中香茗的味道,还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大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表演,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即将开始好戏的期待之情。 孟晚音和云蓉刚一进入大厅,就立刻有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服务员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云蓉向他提到了朋友林语的名字,小伙子瞬间恍然大悟,立即热情地带路领着两人朝二楼走去。 一路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二楼正中的一间包房门外。 服务员停下脚步,轻柔而又礼貌地敲了敲门,并低声通报:“林小姐,孟小姐已经到了。” 屋内的人一听此话,马上站起身来迅速打开了门,露出了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正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林语本人。 “姝姐姐,你总算来了。” “对不起啊,灵儿,让你久等了。路上太堵了,车子行驶得特别慢,耽搁了不少时间。” 孟晚音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没事的,你现在来得正好。快进来吧,戏就要开始了,可别错过了精彩的部分。” 林语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孟晚音的手,两人一同走进了房间。 她们坐在窗边的一张精巧的小木桌旁。 这间包间正位于茶楼的中心位置,里面设有一扇宽大的窗户。 如果把窗帘拉上,这里就可以变成一个私密的小天地;而此刻窗帘被高高挂起,她们从窗口便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戏台,显然是整个茶楼中最好的观剧位置之一。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杯香气四溢的茶水以及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不必像底下那些观众那样挤来挤去争位子,这样安坐于此实在是太惬意了。 她们刚刚坐定不久,那场备受期待的表演便正式开始了。 顿时,一阵激昂有力的锣鼓声响彻了整个大厅,随后音乐悠扬响起,几位演员华丽登场。 只见他们身姿轻盈优美,长长的水袖随着动作轻舞飞扬,如同春风轻轻吹拂过柔软的柳枝般,又仿佛是白云在蔚蓝天空中悠闲地漂浮着,让人赏心悦目。 当这些演员开始演唱的时候,他们的嗓音清脆悦耳,就像是小鸟发出的婉转动听的鸣叫声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这种美妙的声音余音缭绕,似乎久久不肯消散。 每个细微的动作、每个微妙的表情都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将故事中的喜怒哀乐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孟晚音和林语两个人还在愉快地聊着天,但是这场演出实在太过引人入胜,不知不觉中,她们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开始聚精会神地观看起了表演。 戏很快就接近尾声,林语的目光终于从戏台上缓缓移开,转而望向茶楼的门口,期待着某个人的身影出现。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没有见到那个渴望已久的人。 她的心情有些焦急,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来:二哥这是怎么了? 昨天就派人去通知过他了,说今天会和姝姐姐在这茶楼里看戏,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到。 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可还是不见人影。 林语心中叹了口气,放弃了寻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台上的表演上。 不久后,这场戏也落幕了,林语仍然沉浸在剧情中不愿离去,她收回目光,缓缓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热茶。 品味着茶香的同时,她不由得感叹道:“这戏里的主角真是太可怜了,对一个人如此深情却最终误了自己的一生啊。” 坐在一旁的孟晚音听见她的感叹,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并且补充说道:“确实是这样,有时候太过执着于某段感情,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的话语充满了理解与同情。 被孟晚音的反应激发起了谈兴,林语好奇地看着对方,开口问道:“姝姐姐,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你托付终身呢?”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求知欲的光芒,显然很想知道这位好友内心的想法。 这个问题让孟晚音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她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表情变得专注起来,仿佛在认真考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门外的小厮正准备抬手敲门报告来客时,却被一旁的林寻伸手制止了。 他也同样非常想知道孟晚音对于理想伴侣的看法,小厮心领神会,于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以免打扰他们谈话。 沉默片刻之后,孟晚音温柔而清晰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这个我其实还没仔细想过,我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够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并且全心全意地对我好就行了。” 简单而真诚的愿望从她口中说出时,不仅让林语感到惊讶,更让门外偷听的林寻心中为之一震——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羽毛般轻柔地触碰了他的心灵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 “嗯,我也一样,我未来的丈夫也必须是只对我一个人好,不许有别人。” 林语用力地点点头,目光坚定而认真,脸上带着一丝倔强,非常赞同这句话。 门外的林寻费了好大劲调整好心情,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波动后,这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喊道:“灵儿。” “二哥。” 第107章 绣鞋垫 听见他的声音,林语立即循声看向门口,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清脆地叫了一声,急忙起身往外走去。 一旁的孟晚音见状,也随之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期待。 伶俐的丫鬟早已站在门口,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打开了门。 林寻踏着稳健的步伐迈进房间,向她们慢慢走来,神情淡然却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 “孟姑娘。” 林寻温柔地说着,深情的目光落在孟晚音身上,仿佛在用眼神传递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情愫,但他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向前一步。 “林二公子。” 孟晚音则淡然有礼地微微行了一礼,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尽量不让彼此的眼神交汇,生怕会有什么尴尬或误会发生。 见他们之间还如此生分的样子,林语心中也是无奈,干脆一手拉着哥哥的手,另一只手拉住孟晚音,微笑着将二人一起拉回到桌边坐下,细心地安排他们分别落座。 “二哥,你来的太晚了,好戏都结束了。” 林语语气中略带遗憾地说着,似乎在为林寻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情而感到惋惜。 “今天突然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才来得迟了些。” 林寻坐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带着歉意地对林语解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感。 这边林语见孟晚音看着林寻显得有些吃惊,赶忙替她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体贴与关心:“姝姐姐,上次你落水的事也有我们的责任,二哥想亲自跟你道歉,又怕你不高兴,这才没有提前告诉你。” “孟姑娘,那次宴会上因为我临时离开导致你落水,这段时间我很自责,请问你现在身体可好些了吗?” 林寻语气真诚地询问着,眼神中满是对孟晚音安危的担忧。 听完林语的话,林寻也关切地看着孟晚音,眼里满是担忧地问道。 “这件事真的不关你们的事,不用自责。而且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孟晚音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轻松地说。 “那就好。” 听到她这么说,林寻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重重地松了口气,心里也感到一阵轻松。 说完这些,两人就没有再说话了,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林语察觉到房间里气氛微妙,显得有些无奈,突然灵机一动,说:“唉,刚才的戏哥哥没赶上,要不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好看的戏吧,点上一场,也让哥哥这次出来不至于白跑一趟。” 说完,她就匆匆往外走,脚步飞快,瞬间人影都没了。 林语一走,屋里就只剩下几个静立不动的丫鬟,以及孟晚音和林寻两个人。 之前林寻有意接近孟晚音时,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却突然没了那份心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默默喝茶,一句话也不说。 “前几天府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一直没空去国公府,也没能把书给你送去,今天正好遇到了你,直接把书交给你也好。” 林寻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如果直接送到国公府,那他就见不到孟晚音了,所以他一直故意拖着没送。 说完,他向外招手,一个小厮应声捧着几本书上前。 “林林公子。” 孟晚音道林,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示意云蓉接过那些书,这些细节都是之前早已经商量好的。 “孟姑娘真是太客气了,你先看看这些书怎么样,要是喜欢,我再帮你找些来。” 林寻微微笑着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温柔。 “林林公子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每天都要陪着外祖母,真没太多时间看书,这几本已经足够了。” 孟晚音婉言拒绝,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见她这样回答,林寻心里顿时有些失落,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让别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情。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压抑,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林寻其实很想和孟晚音说话,心里有无数的话题想要分享,但这个时候却不知从何说起,内心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孟晚音只觉得尴尬无比,不知道怎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只能默默地看向门口,心里希望林语能快点回来,这样也许能让这种尴尬的沉默有所缓解。 还好没一会儿,林语就回来了。 她一进屋,看到两人只是安静地坐着喝茶,没有任何交流,忍不住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情况很失望。 然后她很快恢复了笑容,走近他们,轻声说道:“哎,真不巧,上午的戏都散场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二哥,今天你迟到了,就罚你请我和姝姐姐吃饭吧。” 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应该的,那我们就去天香楼吧,这几天他们推出了一些新菜式,也好让你们尝尝鲜,看看合不合口味。” 林寻微笑着回应,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孟晚音,希望看到她的反应,却发现孟晚音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灵儿我们改日再聚。” 孟晚音起身拒绝道,她真的不想与林寻之间有过分的接触,因为自己的心情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情感变化。 孟晚音不傻,她也隐约感觉到了林寻对她有特别的心思,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非常复杂,实在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回应他的感情。 “姝姐姐,时间还早呢,你昨天还说要陪我一天的,现在连一起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林语走到了孟晚音身边,用撒娇般的语气说着,并嘟着嘴巴,轻轻地拉住了孟晚音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期待,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见到这样的情况,林寻也赶紧出声挽留,“孟姑娘,一起去吧,算是我的赔礼道歉。” 他的语气诚恳,似乎不愿意就此放弃这个机会,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出自己的诚意。 在这样的情景下,看着两人都如此坚持,孟晚音也不好意思再推脱下去,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离开了云顶茶楼,心情轻松地走在街上。 第108章 咄咄逼人 他们正打算去坐马车前往天香楼,结果意外地又碰上了盛淮。 “真是太巧了,你们要去哪儿?” 盛淮微笑着向他们走来,他的眼神深邃而迷人,不经意间停留在孟晚音身上。 孟晚音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时安,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吧?” 林寻见到盛淮的出现,显得有些惊讶。 这位老友平时整天都埋头在大理寺处理各种案件,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如今却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实在是巧合得让人有点不可思议。 “出去办点事,刚好路过。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盛淮语气平淡地回答着林寻的问题,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孟晚音,仿佛想要从她身上发现什么。 见孟晚音低着头避开自己的视线,不给予任何回应,盛淮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打算去天香楼吃午饭。” 林寻反应十分迅速,早就察觉到了盛淮对孟晚音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为了不让情况变得尴尬起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挪动了一步,恰好挡住了盛淮看向孟晚音的视线。 “哦,这样啊,我也还没吃饭,就一起吧。” 盛淮显然没有被林寻的动作所影响,依然自顾自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他就迈开步子,跟着林寻一同上了马车。 原本和谐美好的三人行,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后,变成了四人共乘一车的情景。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天香楼的方向行驶过去。 随着道路颠簸起伏,木质轮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孟晚音坐在车厢里,心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想法。 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遇见盛淮。 很快,几人到达了目的地——天香楼。 这里已经有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小二等候着迎接客人,满脸堆笑地将几位引领至位于二楼的一处雅致包厢之中。 房间内装饰得古色古香,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 坐下之后,聪明伶俐的服务员立刻递上了一份制作精美、内容丰富的菜单供客人挑选。 这份特别设计过的菜单,不仅包含了店内所有经典菜品的信息介绍,还为顾客提供了便捷的选择途径,省去了服务员一一推荐的繁琐过程。 林寻接过菜单,礼貌地把它递给孟晚音:“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要客气。” “那个……还是让灵儿来点吧,我不太懂这些菜品。” 孟晚音本来低头躲避着盛淮的注视,突然听到林寻的话,她急忙抬手,准备接过菜单递给林语。 可盛淮动作更快一步,直接从孟晚音的手中夺过菜单,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来吧,我点的菜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林寻见状,连忙开口阻止:“还是让孟姑娘自己选吧,我今天也想为上次她落水的事情向她道歉。我们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最好还是由她自己选择。” 说罢,林寻伸手去拿回盛淮手中的菜单,但很快发现对方握得很紧,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盛淮凝视着林寻,脸上带着微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呢?” 话语中带着一丝挑战的意思。 一时间,两个男人各握住菜单的一边,谁也不肯放手,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坐在一旁的孟晚音紧张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一句话会打破这僵持的局面,让事情变得更糟。 眼见着局面越来越难以收拾,林语赶紧起身过来解围,走到两人中间,柔声说道:“不如让我来点吧。若是姝姐姐有特别想吃的菜,我们可以之后再加。这样既解决了当前的问题,又考虑到了大家的需求。” 就在林语尝试抽出那份被双方牢牢抓住的菜单时,盛淮忽然松开了手,接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见到这一举动,林寻也随之放弃了手中的努力,最终林语轻松地拿到了菜单。 此刻,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拿着这份象征着和平的菜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片刻后,林语迅速地点好了菜,转头询问孟晚音是否还需要添加其他菜品。 看到孟晚音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后,她便叫来了旁边等候的小二,请他立刻开始准备这顿饭。 正当小二准备离开房间继续工作的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响起:“再加一份水晶虾仁吧。” 是盛淮开口补充道。 “好嘞!客官的要求马上就办!” 小二高声应答着,转身快步离去。 孟晚音听了这话,不由愣了一下,她的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林寻则以为盛淮自己想吃,并没有多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久,饭菜都摆上桌了,四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菜肴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勾起了大家的食欲。 然而,孟晚音却一心只想赶紧吃完饭离开这里,她的心情愈发焦躁不安,仿佛这里的每一秒都如刀割般难以忍受。 “尝尝这虾仁,你不爱吃吗?” 盛淮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在孟晚音碗里。 这一举动看似不经意,却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孟晚音感到头皮发麻,心中暗自咒骂着盛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出于礼仪,她还是脸上带着微笑回应道:“表哥,您记错了吧,这是月妹妹爱吃的。” “是吗?” 盛淮同样微笑着看着她,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孟晚音只能勉强保持住微笑,她的眼神中却带有一丝期盼,希望盛淮能够理解她的难处,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眼看孟晚音快要维持不住笑容时,盛淮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大概吧,不过你还是把这个吃完好了。” 他的语气中虽然带着一丝强硬,但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好的。” 孟晚音松了一口气,小声答应道。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可闻,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看到这情景,其他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移开目光,继续埋头吃饭。 第109章 威胁 整个用餐过程中,四人各有心思,彼此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而复杂。 “灵儿,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聚。” 终于吃完了这顿饭,店小二刚把桌上的空盘子收走,孟晚音便急忙站起来对林语说道。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急切,好像生怕再停留片刻。 “行。” 林语这次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拉着孟晚音的手,说要送她一程。 显然,她也感受到了孟晚音内心的不安与焦急。 而盛淮和林寻见状,也没有再多停留,跟随着二人一起下楼。 他们的心思各不相同,但都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没有人愿意破坏这份微妙的平衡。 四人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车夫匆匆跑过来禀告:“姑娘,车子坏了,修理需要些时间,暂时是动不了了。” 车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 “还有其他办法吗?我们现在得回去,时间很紧。” 云蓉急得直皱眉头,立刻上前询问,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急。 “这个……”车夫满脸的为难,仿佛这个问题让他也感到十分棘手,他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但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去修吧,修好了自己回去就行,我送姝姐姐回去。” 林语挥了挥手,示意车夫可以离开,随后她转身对孟晚音笑着说道,显得非常体贴和大方。 “好。” 见孟晚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提议,车夫才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 孟晚音感激地向盛淮和林寻作了个揖,告别后,转头又对林语说:“灵儿,真是麻烦你了。” “姝姐姐别客气,我的马车就在那边,我们走吧。” 林语拉起孟晚音的手,指着不远处停放着的一辆漂亮的马车,二人正准备往那边走去,甚至还没有迈出脚步,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就不劳烦林姑娘了,我正好也回府,表妹跟我一同走就可以了。” 盛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他的随从天青已经驾着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她们面前。 孟晚音无法推辞,只好跟随着盛淮上了马车。 她心里有些复杂,但脸上还是尽力保持了礼貌的笑容。 目送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之外,林语忍不住问道:“二哥,你说盛世子是不是喜欢上姝姐姐了?” 她的话带着些许调皮的好奇心。 “这话关系到孟姑娘的名声,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林寻原本还盯着离去的马车出神,听到妹妹的话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回头叮嘱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他的神色有些沉重,今天盛淮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寻常,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盛淮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林寻心中充满了疑问。 “知道了。” 见到二哥这么认真,林语也反应过来,立刻点头答应。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给孟晚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也不再多言。 随即想到什么,接着说:“可是二哥你也得多努力呀,你今天这样可怎么追到姝姐姐的心?” 林语这句话说得颇有几分责备的意味,但语气中又透露出对哥哥的关心。 林寻还在想着心事,听见林语这番话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心里一阵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揭穿。 的确自己喜欢孟姑娘,可这事从没对别人说过,没想到竟被自家妹子戳破了。 这种尴尬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仿佛自己的秘密被当众揭开了般难受。 干咳几声掩盖尴尬:“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你别到孟姑娘面前乱讲。” 他的声音略显颤抖,生怕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被别人知晓后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放心啦,我会保密的,不过你自己得加油哦。” 林语第一次见到哥哥这种不好意思的表情,差点想笑,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时刻不该开玩笑,便向林寻信誓旦旦保证道。 她知道,对于哥哥来说,这段感情是需要时间和努力去争取的,所以选择了沉默和支持。 *** 天青驾着马车,云蓉和他坐在外面,天水骑着马跟在一旁。 四周的景色渐渐地变得熟悉起来,他们正在朝着国公府的方向前进。 路上的行人和摊贩们忙碌着各自的生活,而马车上的人则各有心思。 孟晚音一上马车,就故意和盛淮保持一定距离。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举动显得太过刻意,但事实上心中充满了抗拒。 现在,一个人稳坐上面的位置,另一个人则紧贴着车帘坐下,似乎恨不得直接坐在车外,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与抵触。 “来这边坐。” 盛淮看着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不解与无奈,不明白孟晚音为何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哎呀,我怕挤到表哥,我还是坐这儿比较好。” 孟晚音连忙向他摆手,说着又往外挪了挪。 她的话语中透出了一丝勉强,试图以礼貌的方式掩饰自己的不愿靠近。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盛淮再次说话,这次语气显得有些冷淡。 他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尤其在面对孟晚音的时候,这份固执更加明显。 又是这种威胁! 孟晚音气得不行,但又害怕他会发作,只好咬紧牙关,极其不情愿地移了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她内心五味杂陈,既恼火又无奈。 在走过去的时候,她故意狠狠踩了他一脚。 希望能借此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下也好。 但这点小动作对盛淮来说根本不疼不痒。 他早已习惯了孟晚音偶尔的小把戏,并没有因此而动怒。 见她过来了,他伸手一把拉过她的腰,用力一带,把她拽进了怀里。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完全没有给孟晚音任何逃脱的机会。 “今天为什么去找林寻?” 孟晚音刚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听到盛淮这样问。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其中隐藏的情绪却让孟晚音感到一丝不安。 第110章 你要乖一点 “没找他,我只是和灵儿见面,只是刚好碰上了。” 孟晚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辩解的意味。 “既然只是碰巧遇见,为什么要单独待在茶楼里?” 盛淮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那种压迫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孟晚音的脑海。 她想到刚才他还特意点了水晶虾仁,那不自然的态度让她突然恍然大悟,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你跟踪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盛淮根本不把她的指责当回事,依旧紧盯着她的眼睛,步步紧逼,仿佛要从她的目光中挖掘出所有的真相。 见盛淮没有反驳,反而继续追问,孟晚音气得握紧袖中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猛地推开盛淮的手,几乎是怒气冲冲地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这是保护你。” 盛淮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淡漠,毫不在意她的愤怒,淡淡地回答道。 在他看来,这样的举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保护我?说得倒好听,不就是监视吗?我有自己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孟晚音几乎要崩溃了,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已经受够了盛淮每天的各种威胁和控制,这种束缚让她喘不过气来。 每天这样,孟晚音真是受够了他的各种威胁。 现在发现他竟然还在监视自己,想到自己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让她再也忍不住了,也不再假装无所谓。 “凭什么?难道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了吗?是不是觉得有了林寻这根稻草,就急着反悔?” 盛淮看着她这般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心中也是一股火气上涌,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是答应了你,但我不是你可以任意控制的笼中鸟。” 听到盛淮再次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孟晚音的眼眶湿润,声音哽咽起来。 那份无力感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囚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 “笼中鸟?倒是个好主意,如果你这么不听话,我不介意把你关起来。” 盛淮冷笑着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股狠厉。 他的表情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一丝寒意。 “盛淮,你这个混蛋!” 孟晚音终于忍无可忍,大骂一声,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 但这回她没能成功,盛淮在她刚刚抬手时就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 孟晚音在他的怀里拳打脚踢,拼尽全力挣扎着,希望能够挣脱他的束缚。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逃离他那强有力的臂膀。 “你再这样闹,我就不管之前的承诺了。” 盛淮紧紧按着她,声音冷冰冰地警告道。 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可动摇,仿佛下一刻就要撕毁所有曾许下的诺言。 果然这句话一出,孟晚音便停止了挣扎,只低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她的目光低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助。 外面,天青一只手牢牢抓着云蓉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紧握缰绳,小心翼翼地驱赶着马车前行。 幸好路程不算太远,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国公府。 马蹄声在静谧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天青驾车从东侧门缓缓进来,这里离松涛院的距离较近,天水已经等在那里迎接他们。 车帘被轻轻掀开,盛淮直接抱着孟晚音下了车,其他三人见状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这一幕,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孟晚音吓得脸都白了,又开始拼命挣扎。 “快把我放下来!” 她惊恐地喊叫着,试图逃离盛淮的怀抱,但盛淮紧紧搂住她,毫不松手。 “别担心,这里没别人看见。” 盛淮紧紧搂着她,大步往里走,仿佛一切都已成定局。 感受到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孟晚音也不敢再叫了,生怕被人发现,只好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盛淮抱着孟晚音到了松涛院。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抱着一个女子回来,先是愣住了片刻,但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依旧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盛淮径直抱着人走进了内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今晚就在这儿住下,明天早上再回去。” 他语气平淡,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孟晚音听到这句话,眼中满是惊慌,立刻反驳道:“不要,我不要,你答应过我的。”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我是答应过,不过得看你听话不听话。你要是乖一点,我自然会守信;你不听话,那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盛淮淡淡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盛淮低下头靠近她,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 他抬起那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般温柔。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神秘且难以捉摸的笑容,深邃的目光如星辰般璀璨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看透。 “好吧,我留下。” 孟晚音轻轻闭上眼睛,感受到来自心底的无奈逐渐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柔软的嘴唇,似乎是在为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感到懊恼与不舍,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在他面前,她确实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这才乖。” 盛淮露出满意的笑容,话语中带着些许可爱的宠溺。 接着不等孟晚音有所反应,他便不由分说地把她整个人抱入了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像是害怕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我不希望嬷嬷知道这件事,她会担心的。” 孟晚音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声音微弱却坚定,充满了诚恳的请求,以及因紧张而产生的轻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其实并不愿意如此。 “不会让她知道的。” 听到盛淮给出这样坚定的回答后,孟晚音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尽管两人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她已经足够相信盛淮能够言出必行,毕竟之前几次的经历都证明了这一点。 第111章 不满 “会弹琴吗?” 过了一会儿,盛淮突然开口问道,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梦里与孟晚音一起弹奏美妙乐章的画面。 “不会。” 孟晚音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虽然实际上她自小就开始学习古筝,并且弹得非常出色,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此刻她不愿意在盛淮面前展示这一技能。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盛淮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回答而失望,反而语气更加温和,“现在反正闲来无事,就从今天开始学吧。” “今天就算了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经过一天疲惫又复杂的情绪波动,孟晚音实在无力再继续演戏下去了,她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睡一觉。 “好吧。” 话音刚落,未待孟晚音做出进一步回应,盛淮竟突然将她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内室走去。 “你干嘛?” 孟晚音吓了一跳,这天之内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多次,她不禁有些担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是你说要休息吗?我陪你一起。” 盛淮笑着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不用,表哥你很忙,我不想打扰你,我自己可以的。” 孟晚音连忙婉言林绝,心中却在暗暗祈祷着希望能够独处片刻,因为她担心有他在身边,自己可能根本无法入睡。 “今天没什么事情了,不会妨碍你的。”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盛淮已经来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孟晚音放在柔软舒适的被褥之上,然后竟然伸手作势要去解开她的衣服。 “不用脱了,我习惯穿着睡。” 见状,孟晚音急忙用手按住了盛淮正准备动作的手,试图阻止他的行为。 “脱了更好睡,不舒服的。” 面对孟晚音略显慌张的态度,盛淮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着自己原本的动作,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最终,孟晚音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盛淮毫不留情地脱去了她的外衣,然后利落地解开了自己外袍的扣子,动作从容不迫地爬上了床。 伸出手臂一揽,带着她躺了下来。 接着他轻拍了几下她的背:“睡吧。” 见他闭上了眼睛,孟晚音却怎么也睡不着。 尽管屋里的冰块让房间内温度适宜,并不会让人感到闷热,但孟晚音仍旧不习惯被人这样紧紧抱住睡觉。 孟晚音试图从盛淮的怀抱中挣脱出去,但是腰间那只强有力的手臂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圈套一般,把她紧紧地束缚在他的怀里。 她轻轻地扭动身体,尝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法摆脱这种束缚。 每次稍微移动一点,那只有力的手臂就会变得更紧,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怀里似的。 “还不累?” 就在这时,盛淮猛地睁开了双眼,低头看向怀中不断挣扎的人儿,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这样抱着我,我真的感觉不太自在,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面对着盛淮的质问,孟晚音小声地嘀咕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与恳求。 “既然你这么难以入眠,不如我们来做点别的事情吧。” 说着这句话时,盛淮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显然是有了新的打算。 听到这话后,孟晚音顿时瞪大了眼睛,正想要说其实自己已经能够适应现状、可以慢慢入睡时,却发现身边的盛淮已经迅速翻身过来,压住了她。 盛淮用一种炽热而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着她,特别是盯着她的嘴唇看,显然心里有着别样的想法。 “不要这样……我真的很累了,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孟晚音本能地反抗起来,一只手用力推搡着盛淮的胸口以保持距离,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对方的嘴巴,语气中充满了乞求。 “好吧,给你一会儿时间调整一下心情,再让你安静地睡上一觉。” 看到眼前女孩那副紧张的模样,盛淮柔声安慰道。 随后,他轻轻地挪开了那只捂在他嘴上的小手,在掌心亲吻了两下以示安抚。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去,一把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双手,将其紧紧地按在了头顶上,接着身体向前倾,迅速地靠近了她。 毫不犹豫地,他的唇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嘴唇并吻了上去。 那个吻是那样的急促又充满着热度,仿佛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渴望与占有欲,几乎让人窒息。 “唔……” 面对这般猛烈而突然的攻势,孟晚音试图挣扎却毫无作用,只能无力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盛淮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她,但他那双眼中依旧闪烁着不加掩饰的热情之火,直直地注视着孟晚音那已经微微泛红且显得略微肿胀的双唇。 此时此刻,孟晚音的脸颊因为激动与羞涩而涨得通红,就像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一般,眼角甚至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正顺着脸颊滑落。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让她心惊肉跳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屈服呢?” 盛淮轻笑着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随后翻了个身再次躺在床上,并轻轻地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感觉到这样的举动后,孟晚音用力地瞪了盛淮一眼以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接着果断转过头不再看他,内心充满了愤懑:还以为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随意吗? 真是不知道这张嘴究竟碰过多少其他人的嘴唇! 对于现在的孟晚音而言,眼前的盛淮早已不再是之前那种高冷优雅的公子形象,在她心里这个人就是一个表里完全不一的小人。 然而实际上,这次事件中孟晚音确实误会了盛淮。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至今已经有二十年时间了,唯有在面对孟晚音时才会做出如此失态的行为。 要知道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不需要老师指点便能够掌握一切,更何况当他面对的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时,更是难以控制住内心的激情澎湃。 但是这些道理并没有让孟晚音感到丝毫的理解或安慰,反而让她更加反感这一切。 第112章 珍贵的时光 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试图逃离这个既温暖又让她感到厌恶的怀抱。 “还没完吗?”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带有一丝邪意,仿佛在黑暗中燃起的一缕火焰。 他的眼神大胆而直接,毫不掩饰地落在了孟晚音那微微起伏的胸脯上,就像是两道炽热的光芒,让她感觉身体都被一种异样的热量包裹着。 “累了,我现在要睡了。” 孟晚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抵挡这种侵略性的目光。 随后,她闭上了双眼,希望能迅速远离这尴尬的局面。 盛淮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地将孟晚音紧紧抱在怀中,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一上午的折腾让他们都有些筋疲力尽,孟晚音很快感到阵阵困意袭来,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等她再次醒来时,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瞬间,孟晚音感觉自己还有些迷糊,以为还在梦境中未曾苏醒,又或者已经回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她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嘴里还不自觉地喊了一声:“云蓉,我要喝水。” 外面立刻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大手轻轻掀开了床帐。 下一刻,盛淮已经坐在了她的床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水。 看到这一幕,孟晚音原本模糊的睡意顿时消散了不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仍然在松涛院内,并没有置身于梦中或其他地方。 她接过杯子,轻抿了几口,清冽的水分流入口腔后化作了一股甘甜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接着她把杯子递给盛淮,抬头问道:“云蓉呢,让她进来帮我梳头。” “她回秋风院了。” 盛淮的回答简洁明了,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缓缓放下杯子,将其放置在一旁的小桌之上。 “那谁帮我梳头?” 孟晚音有些无奈地看着盛淮,这种事情对于从未自己动手过的她来说确实太复杂,根本无从下手。 “进来。” 盛淮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反而朝着屋外喊了一声。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名身着青色衣衫的丫鬟便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 “奴婢千音,拜见姑娘。” 千音走到近前,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脸上带着恭敬而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快起来吧。” 孟晚音挥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里透出几分温柔与宽容。 “是。” 千音应声而起,随即站立在了一旁等待进一步的吩咐。 “以后你在这里就让她照顾你。” 盛淮低声对孟晚音说了一句,同时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零乱的发丝,动作显得格外体贴周到。 “嗯。” 孟晚音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微微下垂,应道。 其实她根本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束缚在这沉重的空气之中,令人心神俱疲。 “让她帮你梳头,我在外间等你。” 盛淮的声音平稳而坚定,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内室,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着,每一声都在孟晚音的心中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记。 千音的手脚麻利,动作迅速且熟练,很快就帮孟晚音穿戴整齐。 她的手巧极了,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衣服合身得体。 千音还精心地为孟晚音梳理了长发,一缕一缕的头发都被她处理得顺滑光亮,看起来犹如丝绸般细腻柔软。 稍作犹豫之后,孟晚音还是缓缓向外间走去。 她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当她踏入门槛,看到正埋首于书卷之中的盛淮时,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既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份无法言说的安心感。 听见轻柔的脚步声靠近,盛淮抬起了头来,目光直接落在了孟晚音身上:“过来。” 他说,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虽然简单却充满了不可违背的力量。 孟晚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向他走去。 她知道,与他争执是没有意义的,也许依着他,事情反而会变得容易处理一些。 心中的挣扎和无奈化作了无言的步伐,一步步靠近那个熟悉却又遥远的身影。 刚一站定,盛淮便拉过了她,动作虽然不算粗鲁却充满力量感,直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一刻的到来让孟晚音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因为此刻千音还在屋子里,那种羞涩之情更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见到她脸上的羞涩,盛淮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但很快他就转过头去对着旁边侍立着的千音说道:“出去吧。” 千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快速回答了一个“是”,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来,并且细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她的动作如此敏捷和迅速,生怕有任何一点点的打扰会破坏这短暂而珍贵的独处时光。 终于离开房间后,千音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发出的声音打扰到了两位主子的重要时刻。 紧张的氛围让她几乎感觉到了时间的凝固。 门刚刚被关上,盛淮就用自己那双有力的手环住了孟晚音的细腰,用力一拉,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几乎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他已经将唇贴了上来,寻找那份久违的亲密,仿佛要在这短暂的瞬间里找回所有的思念与渴望。 孟晚音发出了轻微的惊讶声,心头闪过一丝无奈。 对于盛淮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她已经习惯了很多次,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只要能守住内心的底线即可。 这份理智与克制,是她最后的一点坚持。 片刻之后,盛淮慢慢松开了孟晚音,用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她那因吻痕而更加红润饱满的嘴唇,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完全拥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温柔而有力,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 接着,他又在她的嘴角亲了几下,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低声说道。 第113章 甜蜜日常 “时辰还早,陪我看一会儿书吧。” 声音中充满了诱惑和温柔。 “嗯,但是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这样会影响你看书的。” 孟晚音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斗。 “不会。” 盛淮毫不迟疑地说,他的语气坚定,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一边说着,他一边抱起她,轻轻拿起桌上的书籍继续阅读,动作自然而流畅,就像早已习惯了这般情景。 “但是我好无聊啊,你也让我下去找本书看看好吗?” 孟晚音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撒娇,这种语气是平时难得听得到的,显示出她内心的软弱和无助。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那种难得的撒娇味道。 强硬的办法显然不起作用,因此她决定换一种更为柔软的方式试图说服他。 盛淮倒是从未见过这般温顺可爱的她,以前总是对他充满抗拒,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头一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更加柔和起来,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好。” “林林你,表哥。” 得到他的允许后,孟晚音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从他怀中蹦下来,轻盈的动作透露出满满的活力与喜悦之情。 接着,她自行走到书案前,目光在成堆成堆的书籍中仔细搜寻着,希望能够找到一本符合自己兴趣的作品。 可是看来看去,这些书大多数都是关于军事策略、历史典籍之类的厚重读物,完全没有能吸引到她的类型。 “找不到喜欢的,那就去书房看看,那边种类更多,或许会有你感兴趣的书籍。” 看到她脸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时,盛淮温和地提出了建议,言语之间满是对她的关心。 “真的可以吗?” 孟晚音用略带期待的目光看向他询问道,声音中透出几分渴望被肯定的心情。 “嗯。” 盛淮简单地回应了一声作为肯定,随即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握住了那双细腻柔滑的小手,并且轻轻地开口:“走吧,我带你去那边好好挑选一番。” 就这样,两人的手紧紧相扣着,缓缓走出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甜腻的气息以及淡淡的书墨香味。 门口处,天青和千音正站在那里小声交谈着什么重要事项,当他们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开门声后立即停止了聊天,并迅速向走出来的两人行了一个恭敬而庄重的礼节性问候。 盛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牵起孟晚音的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能带给孟晚音一种安定的感觉。 他带着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孟晚音跟在他身后,感受到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进了书房,盛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孟晚音,缓缓说道:“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书。”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引领着她走向一个庞大的书架前。 那个书架几乎占据了整个书房的一面墙壁,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从古籍到现代小说,应有尽有,色彩斑斓的封面映入眼帘,让人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孟晚音慢慢地靠了过去,眼睛在书架上每一本书之间仔细地搜寻着。 她发现这里的藏书确实非常丰富,既有古代的经典着作,也不乏最新出版的文学作品,但大多数书籍似乎和她之前在其他地方见到过的相差无几,并没有特别吸引她的注意力。 于是,她更加细致地检查起每一本书脊上的名字,希望能找到真正令自己心动的那一本。 最终,在一番精挑细选之后,一本关于地理方面的书籍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本书的内容新颖独特,正好符合她一直以来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就是那本。” 孟晚音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微笑着指着自己精心挑选出的目标向盛淮表示。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目标被放置在了一个对她来说相当高的架子上,哪怕她努力尝试通过踮起脚尖增加高度也依旧无法触碰到。 无奈之下,只好转身请求盛淮帮忙。 “你看……”她略显无奈却又不失礼貌地说道,“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听闻此言,盛淮立即走上前来,轻松地伸出手臂向上方探去,凭借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然后递给了孟晚音。 接着,他再次转身,领着孟晚音返回了内院。 一回到内院,盛淮立刻喊来了管家天青,请对方搬来了一张精致的小书桌,这张书桌设计得极为巧妙,与环境十分协调。 没过多久,小书桌就被稳妥地安置好,紧挨着盛淮自己的大书桌旁边,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就该放在那里一般自然。 紧接着,千音小心谨慎地端来了几盘精致可口的茶点,这些食物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排列得整整齐齐。 等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盛淮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随后天青和千音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留下盛淮与孟晚音两人独处。 此时此刻,孟晚音坐在那张专门为她准备好的小书桌前,手中拿着刚拿到的新书,神情专注地翻阅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只能偶尔听到轻微而有节奏的纸张摩擦声,在这份宁静中显得格外悦耳动听。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直到夕阳西下、屋内光线逐渐变暗时,盛淮才缓缓抬头望向门外,轻声呼唤道:“天青。” 很快地,门被轻轻推开,天青走进室内,熟练地点亮了油灯,但并没有立刻离开房间,因为现在已经是用餐时刻了。 果然如预期般,盛淮转向仍沉浸在阅读中的孟晚音,用充满关切的声音问道:“晚餐想吃什么呢?” “都可以。” 孟晚音连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她的声音平淡得就像夏日的微风。 她没想到随便挑的这本书竟然如此引人入胜,仿佛书中的世界与自己紧密相连。 盛淮看着她几秒,这才向天青报出几个菜名:“清蒸鱼、小炒肉,还有那个豆腐汤。” 示意他去准备。 天青答应一声,然后快速离去,动作麻利地准备晚饭去了。 这些都没有影响到沉浸在书中的孟晚音,她依旧埋头阅读 第114章 我帮你 眼神专注而坚定,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有人正一步步朝她走近。 “先别看了,马上要吃晚饭了。” 盛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盛淮走到她面前,干脆利落地将她手中的书抽走了。 孟晚音顿时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嗯。” 正看得入迷,结果被拿走了,孟晚音的声音里满是不高兴,她甚至有些生气,因为她的兴致被彻底打乱了。 盛淮笑着把她拉了起来,轻轻说道:“要是你喜欢,以后经常来看就是了。这里的书籍多得很,你想要看多久都行。” 他这一说,孟晚音的兴趣顿时减了许多,急忙摇头:“不用了,这样多麻烦。我哪有时间常常过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一点也不麻烦,你喜欢就好。” 盛淮紧紧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缓缓说道。 他的话让孟晚音心中一动,但很快又变得不安起来。 孟晚音心里真是后悔极了,今天真不该看那本书。 如果她知道会引起这么多麻烦,她是绝不会选择看这本书的。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 天青动作很快,不久,晚饭就已经整齐地摆在了桌上。 盛淮也没让她们伺候吃饭,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退下。 饭桌上的菜肴看起来十分诱人,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吃完晚饭后,盛淮拉着孟晚音的手,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散了几圈步。 夜晚的空气清新凉爽,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之后叫来了千音,让她陪孟晚音去洗澡。 走进浴室,孟晚音心里有些不安,两只手无意识地拧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害怕盛淮会突然进来。 可是这夏天如果不洗澡的话,她是绝对睡不着的。 想着赶紧随便洗洗就成,便赶紧脱了衣服,踏进浴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千音则小心拿着毛巾,轻轻地帮她搓背。 她的动作非常轻柔,让人感到舒适无比。 很快洗完澡,千音拿来了一件寝衣准备帮她穿上,孟晚音一看到那件寝衣,脸立刻红了。 这件寝衣精致而薄透,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那是一件薄透的纱衫,样式与她平时穿的衣服相差不多。 轻盈的布料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自己院子里这么穿还算可以接受,但现在身处在松涛院这个陌生而又庄严的地方,她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感,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显得过于突兀或是不庄重。 “换件别的吧,我……不穿这件。” 孟晚音低着头,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嗡嗡叫,实在是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看看千音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心跳加速,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窘迫和不安。 “小姐,只有这一件了,今儿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其他更适合的衣物。” 千音看起来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但从侧面对她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她耳后的皮肤微微发红。 她的话里满是歉意,但同时也是无可奈何——事实上,主人确实让人提前准备了好几套衣服供选择,可惜的是这些服饰风格极为相似,没有一件能够完全符合当前场合的需求。 孟晚音皱起眉头,内心挣扎了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穿上这件略显轻薄的睡衣。 毕竟总不能因为害羞而让自己以不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吧? 于是她咬了咬牙,忍着羞涩,迅速将衣服穿好。 千音上前帮她整理好领口袖边,看着眼前这位肌肤如雪、容貌娇美的女子,不禁心中感叹。 眼前的孟晚音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羞涩之光,仿佛是一朵即将盛放于水面之上的清莲,美丽动人极了。 这让千音想起,难怪自己的主人都会被这样纯真无瑕的美丽所吸引,连自己都有瞬间为之动容,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面容。 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离开浴室,引导她坐到了床沿边上,并用柔软的干毛巾轻轻地为她擦拭尚未完全干透的长发。 此时,门外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盛淮掀开了房门处悬挂的帘幕走了进来。 显然他也刚刚沐浴完毕,头发已经被擦得很干,却并没有束起,而是任由其自然垂落肩头。 身上穿着一件颜色淡雅如同月光般的寝衣,腰带随意地系着,走动时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落,透过微开的领口还能隐约看到他健壮结实的胸膛,显示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孟晚音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用力地抓握着身下的床沿,指节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她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度过这一刻尴尬的时间。 “把毛巾给我吧,你可以先下去了。” 盛淮缓缓走近她们二人,朝着旁边的千音吩咐道。 “我头发还没完全干呢!” 孟晚音急忙说道,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奇迹能让此刻的情境有所改变。 可千音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下脚步,而是礼貌地向盛淮行了个礼,然后迅速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一个匆忙的背影。 “我来帮你擦。” 盛淮轻声说着,慢慢坐到了她身后,温柔却又不失力道地拿起毛巾,轻轻地帮她擦起了湿漉漉的长发。 他的力气比较大,动作熟练且有力,没过多久,那些湿润的发丝就已经被他擦得差不多干了。 接着,他随手将那条已经半湿的毛巾丢到了床边的架子上,起身走到窗边,吹灭了大部分的灯烛,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床头柜上的那一盏小台灯还在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随后,他重新坐回到床上。 刚一坐下,他就伸出手去想要把孟晚音拉到身边来,没想到手刚抬起来却扑了个空。 疑惑之间,他立刻转过头去查看情况。 只见孟晚音正紧紧地抱着身前的被褥,把自己蜷缩在一个床角里,看上去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小猫一样,显得既无助又脆弱。 第115章 清心寡欲 盛淮眯起了眼睛,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不可忽视的威胁意味问道:“你是准备自己过来,还是要等我把你拽过来?” 孟晚音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虽然她仍然不死心地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距离和空间,担心在这种情况下盛淮会忘记自己的承诺,“我睡觉不老实,怕不小心会踢到表哥,所以还是睡得离你远一些比较好。” 盛淮听了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她,让房间里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面对这样的态度,孟晚音明白自己可能别无选择,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妥协,微微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后勉强地说:“好吧,那我就过来。” 于是她才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朝盛淮的方向挪动着身体。 当她终于靠近时,盛淮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肢,然后两个人一起躺倒在软绵绵的床上。 就这样相拥而眠了一会儿,盛淮开始感受到怀里柔软的身体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绪悄悄发生了变化。 突然间,他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孟晚音,并且将头深深埋进了她那散发着迷人香味的颈窝里,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你的身上总这么香呢?告诉我你平时用的是哪种香水吗?” 此时此刻,孟晚音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前,感觉到盛淮口中吐出的气息温暖地喷洒在自己的脖子旁边,令她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了起来。 她伸手想推开他的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真的没用香水,这里太痒了,你能不能先让开一下。” 这次盛淮听到了她的话,刚说完,他就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双手将她微微往上提了提,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却坚定,然后自己微微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柔软而温暖,但力度却让她感到无法抗拒。 他力气很大,孟晚音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感觉自己完全被他强大的气场笼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慢慢地,盛淮对这样的距离感到不满意,突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使得她整个人都陷入了软绵绵的床上。 朦胧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孟晚音的脸色微微发红,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耳边,显得有些狼狈又动人,嘴唇紧闭,因为紧张和不安,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也随着起伏不停,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挣扎。 这般模样,就像是能勾人心魄的小妖精,令盛淮只觉得一股热血沸腾了起来,像是洪水一般涌向某个方向,让他无法自制。 孟晚音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眼角泛着红色,泪水盈眶地朝他不停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助与恳求,似乎在无声地乞求着他能够停止。 可是盛淮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眼神赤红,语气低沉但带有一丝安慰:“乖,放手吧,我会控制分寸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孟妤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呢? 靠得这么近,她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情感和意图,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生怕自己会陷入更深的漩涡中。 最后盛淮也没有强迫她,努力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诱惑道:“我说过的一定会做到,不过,你总要给我点什么回报才行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孟晚音那柔软的小手,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手掌,轻声说道:“帮我。” 孟晚音吓得想要抽回手,但是盛淮牢牢握住她的手,无论她怎么挣脱都无法逃脱他的掌握。 “我不会。” 她的声音充满了慌乱和颤抖,如同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绝望地找不到一丝光明的出路。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摇了摇头,眼中滚落的泪珠像是断线的珍珠,一颗颗不断地滴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我教你。” 盛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宛如夜风轻拂过宁静的湖面,带来几分温暖的感觉。 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着,那一缕气息仿佛有魔力一般,轻轻拂过耳畔,让她的心神渐渐得到了一丝安宁。 许久之后,盛淮终于缓缓松开了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慢慢坐起身来。 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非常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任何一丝粗暴的行为都会吓到她脆弱的心灵。 他伸手拿起旁边刚刚脱下的睡衣,十分仔细地帮她擦去双手上的汗水和满脸的泪痕。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细致,就像是对待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一般,生怕稍有不慎会伤害到她。 孟晚音此时浑身无力,身体软绵绵地依靠在他的怀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怀抱之中,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令她感到一丝安心。 双手变得异常酸软,连抬起来都有些吃力。 外面守候的天青、天水和千音三人,在听到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动静时便默契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努力保持镇定,不让心中的震惊表露在外,但即便如此,耳根处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微微红晕。 毕竟对于自家主子展现出的这份柔情,他们实在还不太习惯——在此之前,盛淮总给人以不食人间烟火、清心寡欲的印象。 现在的场景让他们感到既惊讶又有些尴尬。 这三人笔直地站立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开口说话了,深怕一个不小心打扰到了屋内的两人,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加紧张。 此时,屋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门外站着的人犹豫着是否应该进去看看情况,忽然间听到盛淮说需要送水进来的声音。 还好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热水。 考虑到孟晚音也在房间里,送水的任务交给了身为女子的千音。 千音端着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只见床帐后面隐约映出了两个人影,自家主人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姿态抱着那个姑娘,并低声安慰着她。 (本章完) 第116章 不碰你 千音赶紧低下了头,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四处张望,生怕因为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而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或者造成额外的尴尬。 “把水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盛淮语气平缓地说,没有一丝异样,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发生的一样。 “好的。” 千音急忙回应道,迅速将手中的水盆放好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走出很远的地方,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等千音离开后,盛淮轻轻把怀里的人重新放在床上,使她舒适地躺好。 接着,他自己也缓缓起身,朝刚才放置水盆的方向走去。 他拿起帕子,轻轻地在水中浸湿,感受到凉爽的水温透过帕子渗透进来。 然后,他仔细地拧干水分,确保不会有多余的水滴滑落。 再回到床边,他先给孟晚音仔细地擦了脸,从额头开始,沿着鼻梁、脸颊,直到下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接着,他又帮她擦了手,从每一根纤细的指尖到柔软的手腕,每一条细小的缝隙都一一照顾到了。 孟晚音全程没有动弹,她的身体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无法自主地做出任何动作。 她实在太累了,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盛淮细心地照顾着。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盛淮温柔的抚摸,心中升起一丝安慰和温暖。 给她清理干净后,盛淮也稍微洗了洗手脸,清凉的水让他感到精神一振。 刚才穿的睡衣有些脏,但他懒得再去换新的,就这样直接躺回床上。 他不想让孟晚音觉得他嫌弃自己,也不想让她感到不安。 于是,他尽量保持平静的态度,希望让她感到放松。 他又伸手抱住了孟晚音,感觉到她在怀里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像是试图挣脱。 他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今天不会再碰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安慰和保证,希望能够让她彻底放心。 听到这话,孟晚音那半闭的眼睛这才完全闭上,心中的紧张和不安也随之消散。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很快就沉沉地入睡,进入了梦乡,不再有任何的担忧和顾虑。 听着怀中人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盛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仿佛在为她盖上安心的印记。 这一吻充满了温柔和爱意,似乎能够让她在梦中更加安宁。 他满意地搂着她,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孟晚音还在梦中遨游,不愿醒来。 梦境中的景象纷至沓来,使她感到舒适又安心。 她迷迷糊糊地感到似乎有人在叫她,声音模糊而又熟悉,但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但她实在是困极了,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应答,表示她已经听到了。 盛淮见状不再打扰她,默默地起身穿好衣服。 他还特意拿了件大大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把她包裹起来,生怕她会感到一丝寒冷。 这些体贴的动作让孟晚音稍微有些清醒过来,她勉强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盛淮。 尽管还很困倦,但她感到了盛淮无微不至的关怀,这让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乖乖睡吧,”盛淮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安慰和温暖,“我送你回去,不会被人看见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能驱散她的一切忧虑。 孟晚音闭上眼睛,再一次沉浸在睡意中,知道他会好好地保护她,直到安全送到家。 盛淮柔声说着,他的声音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能够融化人心中的冰雪,脚步不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但又让人感到安心,直接朝外走去。 听到这个回答,孟晚音心中微微一暖,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包围了她,这种感觉让她放松了许多,随后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许多,安心地再次沉入梦乡,就像是一只小鸟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巢穴。 不一会儿,盛淮小心翼翼地将孟晚音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他用尽全力保持着手臂的平稳,轻轻地来到了秋风院。 天青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并迅速上前推开院门,推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足以惊醒了守在外面的云蓉。 云蓉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来,当她猛然间看见盛淮怀里抱着的自家姑娘时,顿时清醒了许多,睡意完全被抛到了脑后,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甚至一时之间忘记了行礼,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不过盛淮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径直走进了内室,步伐轻盈而稳重,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仿佛他正走在无人的静谧林间,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且充满力量。 在里面假扮孟晚音的千陌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紧张地站了起来,尽量保持住自己的镇定,恭恭敬敬地等待着主子们的到来。 虽然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平静一些。 见盛淮进来,千陌刚想按照规矩低下头去行礼,却被盛淮抬手做了一个轻微的示意,暗示她不要出声。 千陌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这一份难得的宁静,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轻柔。 盛淮轻轻地把孟晚音放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确保她不会因为受凉而感到不适。 他在床边停留了一会儿,看着孟晚音熟睡的脸庞,这才放心地带着天青离开了秋风院,脚步依旧如初来时那般轻巧且充满力量,留下了一片静谧的空间。 林嬷嬷眉头紧皱,心里有些担忧,快步走来,目光中透露出对孟晚音深深的关切之情。 她朝着里屋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里面依旧保持着安静的状态,没有任何人声或动静传来。 (本章完) 第117章 叮嘱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前来询问云蓉了,昨晚姑娘休息得挺早的,照理说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来开始准备新一天的生活了才对。 “姑娘还没醒吗?” 林嬷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眼中满是对孟晚音健康的担心。 “还没呢,可能是昨天玩得太累了。” 云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应付了一句作为回应,但她心里清楚,这并不完全是实话,只不过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解释而已。 其实,她知道背后隐藏着更多复杂的因素,但目前无法言说。 “那我把早餐放在小厨房温着,免得凉了。” 林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怀,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手中的早餐上。 “嗯。” 云蓉轻轻答应了一声,但等她刚一走开,屋子里便传来了细微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于是她急忙走了进去,心中充满了好奇和警惕。 孟晚音刚刚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正身处于熟悉而又温馨的秋风院中,身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慵懒地在床上坐了起来,感受着周围的一切都回到了她熟悉的状态,仿佛所有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宁和满足。 “姑娘,你醒了。” 云蓉惊喜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宽慰。 这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心田,让孟晚音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抚。 云蓉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盆温热的水,轻轻地放在屋内的架子上。 她随后连忙走到床边,轻柔地扶起仍旧躺在床上的孟晚音。 “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孟晚音睡眼蒙眬地朝外看了一眼天色,握住云蓉的手臂,在她的帮助下从床上起身,步伐缓慢而略显疲倦地走向窗边精美的梨花木梳妆台前,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迷茫。 “已经巳时了。” 云蓉迅速递给她一块柔软的手帕,并细心地指导她擦去脸上的疲惫,轻声回应道。 “哎呀!” 孟晚音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都这么晚了吗?我还没去给老夫人请安!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呢?” 她急切地说着,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焦急与不安。 “姑娘别着急。” 面对孟晚音突如其来的紧张情绪,云蓉也显得有些惊讶,但她还是立刻安慰起了对方,“我已经先去了寿安堂向老夫人解释过了。” 她语气里充满安抚,试图让这位平日里温和宁静的小姐重新恢复平静。 “好吧。” 在得到这个答案后,孟晚音终于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 不过紧接着,她又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询问:“那么昨天晚上我没有回家的事情,嬷嬷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 “您放心好了,嬷嬷那边没有任何疑虑。” 云蓉轻轻笑着回答,“昨天晚上世子派人提前回来告知了这件事,并且安排人假扮您躺在床上休息。”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开始熟练地为孟晚音梳理起头发来,语气温柔至极。 孟晚音听完这话后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此刻云蓉心里非常想问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自家小姐会如此反常,但考虑到可能会触及到敏感的话题而让孟晚音感到不快,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份好奇心,没有说出口。 等到发现孟晚音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后,林嬷嬷立即端上了准备已久的早餐。 她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直到看见孟晚音吃完后才满意地离开房间。 用餐完毕后的孟晚音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忽然之间脑海中浮现出了林寻昨日送给自己的那本书。 “昨天林二公子送我的那本书拿回来了吗?你能不能帮我取来看看?” 她抬起头对站在一旁的云蓉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云蓉才恍然想起自己确实忘记做这件事了。 “真是抱歉,姑娘。” 她一脸愧疚地低头承认错误,“昨天实在是因为太过于担心您了,所以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去取那本书。” 就这样,云蓉赶紧转身出门,去寻找那本被遗忘的书籍。 “没关系,今天去拿回来就行。” 孟晚音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温和。 虽然那本书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但她并不责怪云蓉,毕竟昨天云蓉也是因为过于关心自己,才不小心把书落在了松涛院里。 书还是要拿回来的,毕竟那是和林寻借的,得还给人家。 如果长时间不还,不仅失礼,更可能会让别人误会自己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因此这件事还得赶紧处理好。 “好的,我现在就去找天青把书拿回来。” 说完,云蓉便一溜烟跑出了秋风院,动作迅速而敏捷。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耽误太久,否则会给孟晚音添麻烦。 她很快就到了松涛院,门口的管事一见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显得非常热情。 他急忙上前迎接,并且直接把她请进了院子。 这都源于天青之前早已经特别叮嘱过所有人:只要是秋风院的人来拜访,一律无需通报,直接带进内院找他就够了。 在管事的带领下,云蓉急匆匆地朝内院走去,步伐快速却轻盈。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被另一边正打算出门的翠微撞见了。 当翠微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几乎是本能般地收回了已经跨出去的脚步,然后巧妙地躲到了旁边的一根柱子后面。 为了不被发现,翠微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人走远后,才缓缓探出身来。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小游戏一般。 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翠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她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孟姑娘身边的丫鬟吗?怎么会突然跑到松涛院来了呢?” 这个问题令她感到既好奇又疑惑,似乎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远处,天青看到了由管事引领下渐渐走近的云蓉,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在打发了管事后直接询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孟姑娘那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解决?” 第118章 宠爱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明显的关切之情,仿佛对孟晚音的情况也非常在意。 “姑娘没出什么事,请您放心。我过来其实是想确认一件事情——昨天姑娘带回来的一本书,不知道你是否看见过。” 云蓉没有丝毫犹豫,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显然,她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找回那本丢失的重要书籍。 “你说的是哪本书啊?昨天我在马车上面可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哦。” 天青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回答道,与此同时,他那双眼睛还故意四处瞟来瞟去,甚至用手molemo自己的头,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掩饰些什么。 “怎么会这样呢?昨天我是亲手交给她的,应该就在马车上的啊!” 云蓉满脸疑惑地说道。 “可能是...可能是在半路弄丢了。” 天青不敢直视云蓉的眼睛,却硬撑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是知道的,但那些书早就被主子给扔掉了,他不敢说实话,如果让姑娘知道了,她又要和主子吵架,到时候自己肯定也要挨板子。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云蓉着急得眼圈都泛红了,满心懊恼,“都怪我昨天不小心。”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心中充满了自责。 看到她快要哭了,天青赶紧安慰道:“别急,先别急。你还记得那些是什么书吗?我可以帮你去找找。” 他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试图安抚这个慌乱的女孩。 “我已经不记得了,真该死,都怪我自己不好好保管。” 云蓉低下头,语气中夹杂着哭泣的声音,沮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角。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十分痛苦。 那可是从林二公子那儿借来的书,现在还不了了。 面对这个自责的小丫头,天青也不忍心,于是提议:“你现在先回去问一下姑娘,只要能记得内容,我一定帮你找到一模一样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诚意,希望能让云蓉感到一丝宽慰。 “好吧。” 云蓉低声答应,语调里尽是无奈。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她的声音中透出一种无力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没有找到书,云蓉也没有在院子里多逗留,一脸失落回到秋风院。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无奈。 刚进门,云蓉就急匆匆地走到孟晚音跟前,低下头,小声但坚定地说:“姑娘,你处罚我吧。” 孟晚音悠闲地倚在檀木椅上,手中轻轻扇着团扇,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解和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副模样?” 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书不见了,都怪我没有好好注意。” 云蓉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她内心的愧疚感。 本以为出了大事,见状孟晚音反而轻笑起来,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云蓉的脸蛋,温柔而又充满安慰地说:“别担心,事情不大,你也不要太自责。” “但是那是林二公子借给您的书啊,您还要还给他,现在怎么办呢?” 云蓉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担忧,仿佛这件事情已经让她感到无法承受。 “没关系的,那也不是稀有的书籍。按市场价格换成银两补偿给他就是了,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孟晚音解释完毕,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继续安慰说:“好了,别难过,这点小事真的不算什么。” “嗯。” 云蓉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点头回应道。 她最怕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看到孟晚音并没有责怪自己,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孟晚音也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打算给林语写封信,解释一下这件事。 为了避免麻烦,她并不想直接和林寻见面。 云蓉赶紧跟了上去,在一旁拿起研磨,仔细地帮着研墨。 孟晚音提笔迅速写下一封信,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递给云蓉,嘱咐说:“麻烦你找人把这封信送到林家给林姑娘,越快越好。” “好的。” 云蓉接过信,轻轻地将其折叠好后放进口袋里,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她推开门,迈着轻盈的步伐快速出门去了。 ——— 同时,在朝辉院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阳光洒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萧夫人站在门前,满脸温柔的笑容迎接着这位特殊的客人。 “玉儿,这几天就住在我这里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住着太无聊了。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待会我会派人去告诉你母亲的。” 萧夫人语气亲切地拉过萧明玉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她的声音充满了期待与真诚,仿佛这已经是她们之间默契的一部分。 “如果姑姑不觉得烦,我当然愿意整天黏着姑姑。” 萧明玉笑嘻嘻地答应道,眼中闪烁着欢快的光芒,显然非常愿意接受这个邀请。 她的话让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就像是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人心。 “听听这嘴巴甜得,像抹了蜂蜜似的。我要是能有个你这么贴心的女儿,那真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呢。” 萧夫人笑着感叹道,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旁边的老嬷嬷投去了一个温暖的眼神,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萧明玉的小鼻子。 这个动作虽然简单,但却透露出长辈对晚辈满满的宠爱之情。 “我们说好了,我以后会经常来找您玩,姑姑可不能嫌我烦哟。” 萧明玉的声音带着些许撒娇般的甜蜜。 这些话瞬间点亮了萧夫人的面容,让她开心得眉开眼笑。 自从唯一的儿子盛淮从小离家独立生活之后,母子间的关系一直比较疏远,因此萧明玉的活泼可爱成了萧夫人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心里这么想着,萧夫人转头对老嬷嬷吩咐道:“你去找个人去问下时安是否方便来这儿一起吃饭。” 这句话不仅仅是出于对客人的礼貌,更是想要让整个氛围变得更为愉快和睦的一种小心思。 “是的。” 老嬷嬷恭敬地应答后迅速离开了房间,她的脚步稳健而利落,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差遣。 听到这话,萧明玉眼睛一亮,掩饰不住心中的那份小小的激动和好奇。 第119章 下定决心 她看向萧夫人的表情似乎在询问:“是真的吗?” 而萧夫人看到她的反应后,也立刻明白了这个少女的心思,心中感到异常高兴。 现在就剩下看看时安的意思了。 接下来,两人继续聊些家常话,但是萧明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向外张望。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期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过了不久,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盛淮带着天青缓缓走了进来。 “母亲。” 他按照规矩向萧夫人行礼,语气恭敬而平稳。 萧夫人微微点头回应,并拉着身边的萧明玉介绍道:“今天玉儿特意来看我,所以我也叫你过来,这样你们两个可以陪我一起吃饭,也好让这院子热闹一些。” 萧明玉的脸微微泛红,心中有些紧张,缓缓上前,对着盛淮微微屈身说道:“表哥。” “表妹。” 盛淮的神情冷淡得像是结了一层冰,轻启薄唇,语气平淡得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是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着盛淮这副模样,萧氏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走来报告:“郡主,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萧氏这才勉强收拾心情,三人按顺序坐了下来。 一心想着撮合二人的她,特意让萧明玉坐在盛淮旁边,希望借此机会让两人能多些交流。 这一顿饭下来,萧氏几次暗示盛淮给萧明玉夹菜,但他却像是块木头,根本不懂她的意思,始终没有动过一筷子为萧明玉夹菜。 想让他多和萧明玉聊聊天吧,他倒好,非得等人家开口问他,才敷衍地回上一句,那态度冷淡得简直像是在谈公事一样,丝毫没有半点温情。 这种反应简直把萧氏气得要死。 好不容易吃完饭,萧氏立刻把人拉到外面问道:“你怎么回事?对玉儿这么冷淡?” 盛淮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回答道:“娘,我早就说过很多次了,我对明玉就像是看待妹妹一般,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想法,请您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了。” 这话差点没把萧氏气得七窍生烟。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几句,盛淮就已经紧接着说道:“时间不早了,大理寺那边还有许多未处理完的公务等着我去解决,现在真的得告辞了。” 说罢,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去看萧氏的脸色是否同意与否,便直接带着随身小厮天青快步离开了朝辉院。 萧氏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虽然满是怒火但还是强压下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之后,才缓缓地平复了心情重新挂起一副笑容回到了屋子里。 而当她回到房中的时候,只见自从她们出去谈事后,萧明玉就一直表现得非常忐忑不安。 其实她能明显感觉到表哥最近对她态度的变化与疏离,但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事情变成这样。 见回来的只有萧氏一人,没有见到盛淮跟在身后一同进来,这让原本就有些茫然无措的萧明玉更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侄女如此模样,萧氏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安慰道:“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应该也很清楚时安的性格,他平时不会这样的,可能今天真的是因为公务太多导致心情烦躁罢了。” “嗯嗯。” 听了长辈的话后,萧明玉听话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的,姑姑请放心吧,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对于这样的回答萧氏显然很满意,点点头后让她先坐下,随后又吩咐萧嬷嬷将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带去之前为她准备好的客房休息。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待萧嬷嬷送走客人回到主院时,只见萧氏正一脸愁容地向她倾诉心中的疑惑:“嬷嬷,你说我刚才那样做是不是做错了?” 尽管当时确实被儿子的一番话气得几乎要炸裂开来,但现在稍微冷静下后再仔细回想一番,她其实也知道时安在此之前就已经多次表明过对玉儿只是兄妹之情的态度。 萧嬷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于是安慰道:“郡主别担心太多,世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如果硬生生地想要他们在一起反而会让他反感。您不如放手让他们自由相处,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了解彼此。萧姑娘那么好,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世子会对她的看法有所改变,慢慢就会对她产生好感。” “嗯嗯。” 萧氏赞同地点了点头,觉得嬷嬷的话确实有道理。 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那就按照时安的意思不再强求吧,给玉儿多一些时间,让她可以留在这里再多住些日子,这样两个孩子也就能有机会更好地相处和互相了解了。 如此一想,萧氏也稍微放宽了些心。 此刻她感到几分倦意涌上心头,萧嬷嬷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便赶紧让身边的几位小丫鬟前来伺候着,慢慢地将她送入内室中好好休息去了。 另一边,林府不久便收到了来自孟晚音的消息。 一名年轻的小丫鬟急匆匆地从门口守门的小厮那儿接过信件,随即一路飞奔着出外寻找她家小姐的身影去了。 由于室内实在是太热了,此时的林语已转到水榭那边享受清凉去了。 当小丫鬟找到她时,恭敬地禀报说:“小姐,孟姑娘来信了。”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封珍贵的信递上前去。 林语那时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凉亭旁边投喂着池塘里的锦鲤,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样子。 然而,一听说是好友孟晚音寄来的信件,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兴奋起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急忙接过了丫鬟手中的信件,并且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 可是随着内容逐渐展现在眼前,林语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为难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个情况。 这书掉了一两本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哥肯定不会在意的。 可她直接回信告诉姝姐姐没关系呢? 还是让二哥自己跟姝姐姐说明白? 第120章 怂了 这个问题让她犹豫了好久,最终没有立刻下定决心。 林语靠在亭子旁边的柱子上,轻轻闭上眼睛陷入思考。 周围的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爽,使她的思绪更加飘渺起来。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种可能性。 想到昨天二哥那表现,她猛地睁开眼,仿佛看到了某种预兆一般。 那种焦虑和无奈的表情至今还历历在目,这让她决定把这件事留给二哥来解决。 毕竟这种事情应该由他自己来说,可能更容易得到理解。 把信放回信封里,起身便往林寻住的地方走去。 她的脚步轻盈,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有目的性,心中却依然有着一些不确定的感觉。 不过,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多想了。 还没等走进院子大门,一个带着几分高兴的声音就已经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二哥,我帮你争取到了见姝姐姐的机会,你得好好感林我。”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边说着,边往屋子里走,刚迈进房门才意识到,屋子里除了林寻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正是萧明川。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她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情绪,毕竟他是经常来这儿玩的朋友。 下午无事可做的萧明川本来打算拉着盛淮去喝茶听琴,谁知道盛淮没空。 于是他就来了林寻这儿闲聊,两人正谈笑风生地坐在桌旁,气氛相当轻松愉快。 “什么机会啊?见谁?” 还来不及等林寻开口,萧明川显然已经起了兴趣问道。 他的好奇心被完全激发了,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没什么特别的人,就是生意上的事情。” 林寻找了个借口,同时向林语动了动眼色,示意她配合自己的话。 这样的场景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有时候隐瞒一些小秘密是很有必要的。 “哦——确实如此,只是些业务问题找我二哥聊聊。” 林语会意后迅速接话道。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在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谨慎的味道。 “真有这么简单吗?我好像听见你说的是什么姝姐姐来着?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吧?” 萧明川半信半疑地看着两人说。 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试图探出更多的信息。 瞥了林寻一眼,又补充道:“别藏着掖着啦,我们之间还用这么防备吗?快告诉我实情。” 他的话语虽轻松但语气坚定,让人觉得他并不会轻易放弃追究真相的想法。 “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是你听错了。” 林寻眼神闪烁,坚决否认。 尽管心里明白对方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说法,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自然。 但萧明川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问题,他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决心,似乎摆出了一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真相的姿态。 “哎,你怎么这么好奇啊!管你什么事!” 林语气得叉腰,对着萧明川大声喊道。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焦急。 实际上,在她的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刚刚不小心说漏嘴了,如果这件事情让这个嘴巴大的家伙知道了,估计很快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这样一来,这对姝姐姐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因此,现在最聪明的做法莫过于尽快转移话题或者直接打消他想要刨根问底的兴趣。 没想到萧明川不仅好奇心旺盛,而且还是个十分顽固的人,非要追根究底不可。 “嘿,你个小丫头真是不懂事。我好歹也是你哥的朋友啊,再说了,我也比你大好几岁,你应该尊重一点长辈,至少也得叫声哥哥吧?怎么能这样对我没礼貌呢?” 当注意到对方态度强硬时,萧明川反而笑了起来,并且试图通过提醒两人间微妙的关系来缓和当前紧张气氛的同时,也让这场对话变得不再那么僵硬。 “就凭你也配叫哥哥?” 林语上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后,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之意的笑声。 从那不屑一顾的表情上看,显然在她眼里,眼前这位自认为英俊潇洒的大哥哥根本不够格。 面对这种明显的轻视,一向以风度翩翩着称于外人面前的萧明川感到异常恼火,不过作为男人,自然不会轻易示弱,于是挺直胸膛高声反驳道:“我哪里不行了?” 在他的认知中,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品质都足以让任何人折服,为什么偏偏到了这个小妮子这里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想要我喊你哥哥?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语将双手环抱于胸前,斜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正急于得到回应的男人,仿佛胜券在握般自信满满。 “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萧明川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林语靠拢过来,“我今天非得让你叫我一声哥哥不可。” 他的语气虽然仍旧显得有些强硬,但是比起刚才已经有了很大变化,至少此刻更多了几分真诚与期盼。 “条件其实很简单,第一点是你得比我机灵,反应快,心思缜密;第二点是你箭术要能够超过我。但我觉得让你在聪明上赢过我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小我就在智慧和谋略方面胜过了不少人。所以,我们不如就直接比比射箭吧。” “凭什么就说我在聪明这方面不行呢?虽然我是哥哥,按理说应该让着你一点,但是看在我对你一贯的宽容和理解,就陪你比比箭术好了。” 萧明川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尘,接着转头对着一直默默无言站在一旁的林寻说到:“走,今天咱们就去看看,我和妹妹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当他正准备大步往外走时,却被林寻从背后一把拉住衣服:“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别太认真了。” 萧明川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起来,这人为什么要拦着自己,不就是射箭比赛吗? 他难道担心我会输给了一个女孩子? 正当他在那里犹豫是否继续前进的时候,林语却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哎呀,大哥这是不是有点害怕了?怎么,该不会是怂了吧?” 这句话立刻激怒了一直自负满满的萧明川。 第121章 窘态 只见他猛地甩开了林寻抓住自己的手,并且对林语冷冷地回应道:“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假如这次是我获胜的话,以后每次见面我都真心实意地喊你哥哥;但如果我输了,那么你从此以后都必须恭恭敬敬地称呼我为姐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语此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里充满了挑衅意味地看着对面的人。 “当然可以!” 萧明川毫不迟疑地同意了这个提议,“到时候不管是谁反悔不肯叫,谁就是狗!” 说完之后,两人各自怀揣着必胜的决心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站在旁边的林寻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明川啊,你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哦。” 说完,他也快速迈开步子,紧跟着前面的两个人朝练武场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之后,侍立在一旁的小厮麻利地布置好了用来射击的目标靶。 萧明川抢在前头,一把抓过旁边的弓,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对着对面站着的林语大声说道:“好好看着吧,作为你的兄长,我要先展示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面对这样的挑战姿态,林语动了动嘴唇表示不满,并且以一种鄙夷的目光斜视着他说:“省点废话吧,还是快点动手为好。” 听见这样的话语,萧明川并没有感到气恼。 他先是举起手里的武器,然后把一支箭固定在弓弦上,接着稳稳当当地调整姿势对准目标。 随着“嘣”一声清脆的弦响响起,那支蓄势待发的箭就像脱缰之马一样飞速向前冲去。 尽管最终它落在了正中央仅差不到一寸的位置,但其威力足以让它深深地嵌入木制靶子里,还在不停地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望着这次射击所取得的成绩,萧明川感到非常自豪。 他放下了手中的弓并拍打着掌心上的灰尘,脸上挂着傲慢的表情自信满满地说:“看见了吧?你觉得我的表现如何?还想继续比下去么?在我看来,你现在最好直接承认失败,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然而此时此刻,林语并未作出任何言语上的回应,而是静静地走上前来,拿过弓后便开始了他的动作:挂箭、张弓、释放。 整个流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自如。 紧接而至的是“嗖”的一声破空之音,那支离弦而出的箭仿佛瞬间化身成了电闪雷鸣之中穿梭的电流,在划破空气时带起一阵急促的声音直射向目标,并且毫无偏差地穿透了最中间的那个红点。 看到这样一幕场景,萧明川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大如铜铃一般圆滚滚,嘴巴也半张开来,满面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就那么僵硬地停在原地不动弹了片刻。 反观另一边的林语,则依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平静态度,从身后再次挑选出一支新的箭矢装填到弦上去。 “嗖”,随着又一轮强劲有力的拉扯释放,这一次更加干净利落、精准异常的射击不仅命中了目标,而且正好穿过了之前由对方射中位置上的那支箭身,完美展现了其非凡技艺。 只听“啪”的一声响,两只箭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明川射出的那支箭瞬间就断成了两截,断裂的部分向两边飞去,激起了一片细碎的木屑,在空中乱舞。 林语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弓,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走到萧明川身边。 她微微抬着头,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掩不住的欢喜,“快,喊我一声姐姐吧。别耍赖皮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愿赌服输!” 萧明川的脸变得通红,脖子也涨得粗粗的,都不敢对上林语的眼睛,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今天的状态不好,明天,不,再过几天我一定能赢你。” “好啊,我等着瞧。” 林语笑眯眯地回应道,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不过刚才某人说了,谁要是不叫就不是人哦。” 林语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根本不怕这个赌注。 对于她来说,这场胜利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萧明川张了张嘴,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林语,他的脸上一阵阵发青又变红,心里纠结得很,实在是说不出那个称呼。 这太丢脸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他急忙看向一旁的林寻,希望能够得到哥哥的帮助。 然而,林寻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扭过了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林寻早提醒过萧明川不要太自大了,如今自认倒霉吧。 他们家三兄妹性格迥异:大哥偏好读书做官;他自己则热衷于做生意;而小妹与众不同,不喜欢琴棋书画那些文雅的事儿,反而偏爱武术,尤其是在射箭方面的技术尤为出色。 只不过林语平时不太在外炫耀她的武艺,知道她这一特长的人并不多罢了。 萧明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尴尬和为难。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姐…… 姐。” “什么?” 林语向前凑近了一步,她把一只手放在耳边,故意做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虽然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但她眼中闪烁的快乐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她再次催促道,言语间透出几分玩笑意味,显然十分享受萧明川此时的窘态。 萧明川的脸色涨得通红,似乎连脖子都变得有些红润起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尽量拉开与林语之间的距离。 紧接着他迅速转过身去,对着不远处站着的林寻急急忙忙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语中带着些许不自然,说完后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走的时候显得十分慌乱,生怕林语追上来再拿这件事情来取笑他。 眼见萧明川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林语终于忍俊不禁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澈响亮,以至于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随着笑声而轻微颤抖,到最后甚至因为太过开心而不得不弯下腰来才能平息这股笑意。 第122章 你紧张了 “活该让他吃点亏,也该教训教训这小子了。” 边笑着边低声嘟囔道,话里有话的意思让听者不由得会心一笑。 “行了,下次给他留点儿面子吧。” 林寻这时走上前来,面带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的妹妹。 他的话语虽带责备之意,但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对妹妹无尽宠溺却是怎样也无法掩饰的。 “好吧,我知道了。” 林语乖乖地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平时活泼调皮,但她对于家中二哥说的话还是十分重视和遵从的。 既然林寻这么说了,那么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时她会记得稍微给萧明川保留一点自尊,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让他如此尴尬了。 “刚才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跟孟姑娘有关吗?” 林寻开口询问起原委来,显然他知道妹妹突然找上门必定不是无事献殷勤那么简单。 经此一提点,林语顿时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还没说呢。 于是连忙伸手到衣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件递给了哥哥:“这是姝姐姐给你的信,快看看吧,可别说我没帮你传达消息哦。” 语气中满是促狭之情。 接过手中的信件,林寻立刻展开读了起来。 然而看着看着,他紧皱起了眉头:书丢了? 怎么会一个晚上就不见了呢? 估计很可能就是在昨晚离开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吧。 难道当时孟时安和孟姑娘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冲突不成? 这一串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站在旁边的林语满心期待着哥哥的回答,却突然发现他愣在了那里,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她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几下,并大声呼唤:“二哥!二哥!” 试图将他从那片沉默中唤醒。 听到妹妹的声音后,林寻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似乎刚才的沉思让他有些恍惚了片刻。 林语看着哥哥恢复了意识,但她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满脸都是疑惑的表情,问道:“你刚才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怎么这么出神的样子?” 她非常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平时总是一副冷静自若模样的哥哥变得如此失态。 林寻定了定神,然后轻声地对她解释道:“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一些琐碎的杂念罢了。现在你只需要先给孟姑娘写封信,告诉她一切都好,让她不用太过担心。”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让人感到安心。 “好吧。” 林语无奈地点了点头应允下来,但随后又不甘心地追问道,“不过说起来,你难道不想趁此机会邀请一下姝姐姐出来逛逛吗?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 林寻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这件事不急着做,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见二哥如此坚决地说了这话,即使林语心里有一万个主意也只能暂时放下,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便不再多耽搁时间,迅速带着身旁跟随的丫鬟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内,决定立即动笔开始写给对方的回信。 手握着刚刚读过的信纸,林寻依旧紧锁着眉头,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淡淡的遗憾与失落感。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深究自己的心情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默默地望着妹妹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后,才转身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傍晚时分,天空渐渐被夜幕笼罩住了色彩,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此时,林嬷嬷提着晚饭回来了。 刚走到门口处,正好遇到了一个前来送信的小厮。 她连忙掏出身上携带的一些零散银两递给他作为酬劳,并满脸堆笑地道了一声林意,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信件转身往回走去。 “姑娘,外面有人捎来了林家小姐藏灵寄来的回信。” 进了屋门后,林嬷嬷首先把手中托盘上的饭菜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接着朝里喊了一声通知正在里面等待消息的孟小姐。 紧接着,只见到窗帘轻轻一挑,穿着素雅长裙的孟晚音缓缓从中走出。 她从容不迫地接过信,然后打开浏览了一眼内容。 看到熟悉而亲切的字迹,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随后对着云蓉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书信:“好了,这下你可以彻底放心了!灵儿特地写信告诉我们一切安好。不过下次见面时记得要归还之前借给她的那些钱才行。” “好的。” 云蓉笑着回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一份温柔和安心。 孟晚音小心翼翼地收好信,动作轻柔而又谨慎,随后略带惋惜地说:“只可惜那些书真是不错,我很想知道里面讲了什么。” 之前翻看几页就觉得特别有趣,仿佛每一行文字都能引领她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令人心驰神往。 听这话,云蓉刚想要提议让仆人去寻找,突然意识到旁边的林嬷嬷在场,便没有把话说出口。 “姑娘,用饭吧。” 这时,林嬷嬷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香气从精致的菜肴中飘散开来。 见两人还在聊天,就开口提醒了一句。 “好的。” 孟晚音轻答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似乎已不再纠结那些书籍的事情,她来到一旁的洗手池边,认真清洗双手,水流过手背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清新的宁静。 接过云蓉递来的手帕擦干净后,随后安静静地坐下来享用晚饭。 吃过饭稍事休息后,孟晚音起身打算洗澡,脚步轻盈而优雅。 忽然间,她感觉到窗户边有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很快,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孟晚音立刻改变方向,快步向门外走去,心跳加快,猛地推开房门向外张望。 院子里只有几个零星的灯火在微弱地点亮,四周显得很安静,但她来回扫视却未发现任何人影。 空气中似乎连风都静止了似的,只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啊?” 云蓉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询问,语气中满是关切。 “刚才你看见有人从窗边过去了吗?” 孟晚音指着屋内的窗口焦急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123章 隐私 云蓉茫然地看了看那方向,眉头微皱,摇了摇头说:“没看见呀。” 她的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所困扰。 孟晚音皱着眉头,低声嘟囔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为了打消主人的疑虑,云蓉提起灯笼再次到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异样,确认一切正常后,云蓉又回到房间,向孟晚音说:“小姐,可能是您刚才看错了,里里外外我都仔细检查过了,外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说着,云蓉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往里面走。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一不小心让孟晚音受了伤。 孟晚音的脸上还是有些怀疑的神色,但她知道云蓉已经出去检查了一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扶着云蓉的手慢慢走进了浴室。 尽管她心里仍然感到不安,但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再多的怀疑也没有意义。 云蓉把热水准备好,小心地扶着孟晚音坐进木桶里,然后拿过一旁的毛巾,轻轻帮她擦洗身体。 水温刚刚好,让孟晚音感到一丝丝温暖与舒适。 孟晚音静静地坐着,低头沉思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只是那个人或许已经藏了起来,所以她们找不出来而已。 她心里想着盛淮对她的行动好像非常清楚,上次落水时救她的那个人,她本来以为是府里的丫鬟,但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是盛淮安排的人。 “云蓉,以后有什么事情别在院子里说,进了内室再说。” 孟晚音转头,极其认真地对云蓉嘱咐道。 她的语气中带着坚定,眼神也透露出几分警惕。 “好的。” 云蓉见孟晚音神情严肃,也急忙答应。 她知道孟晚音这样叮嘱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云蓉点头答应了,孟晚音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去。 今天白天她仔细检查过房间,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她的心里虽然还有些担忧,但至少此刻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那人一定躲在院子的某个角落,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紧了紧衣襟,心中暗自警觉。 既然确定对方就在院中隐藏着,那么今后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翼翼,不可露出半点破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千陌确实藏在院子里。 虽然她是女性暗卫,但也不愿意冒任何可能的风险来窥探小姐的生活隐私。 若是不幸被察觉,不仅会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更可能会因此而招致主子的不满与责罚,那样的下场简直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 现在,她隐身躲在院子的一棵大树上。 这棵树枝叶繁茂,为她提供了极佳的隐蔽地点。 每当白天时分,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她总是寻找更加隐秘的位置,到了夜晚,在这熟悉的树枝间安睡,反而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放松。 刚刚换位置的时候,差点就被从屋子里出来的小姐给发现了。 那一刻,她的内心简直紧张到了极点,几乎能够听见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就要蹦出喉咙一样,全身上下都不自觉地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还好动作够快,最终没有被抓个现行。 但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的话,千陌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严厉且苛求细节的主子交代这一切,那份恐惧与绝望感足以让她夜不能寐。 唉,在这院子待久了,都有点变得大意起来。 不过这一次的经历给了她深刻的教训——未来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能再有丝毫懈怠,否则若让天青那小子知道了这件事儿,肯定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当看见屋内终于熄灭了灯光之后,千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躺在宽阔坚实的树干之上,慢慢地舒展了一下已经绷得紧紧的身体,尝试着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昨日没能及时给老夫人请安的缘故,孟晚音特地起了一个大早。 简单快速地洗漱完毕之后,便带着贴身侍女云蓉一起朝着寿安堂的方向走去。 由于担心迟到,所以今晨甚至没时间好好享用一顿正式的早餐,仅仅随意吃了几块小巧可口的点心暂时填饱肚子就匆匆出门了。 原以为自己应当是最早到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更早者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刚跨入门槛之际,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坐在老夫人身边的萧明玉的身影。 尽管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感到相当意外,但为了表现出应有的礼数与教养,孟晚音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以一种甜美温顺的模样缓步走到老人面前,微微弯腰低头恭敬地道声:“外祖母好。” “哎呀,快起来吧,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饭了吗?” 老夫人满脸慈祥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关爱和关切。 “还没有呢,姝儿这几天没来给您请安,今天特意早点过来陪您用早餐。” 孟晚音的声音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般清澈温柔,每一句话都让人心生愉悦。 老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阳光洒在了心头。 她朝孟晚音伸出手,那双历经沧桑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孟晚音见状赶紧走上前,轻轻握住了老夫人的手,那温暖的手掌让她感到安心。 “好姑娘,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来陪我这老太太吃顿饭,我心里就高兴得很了。” 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满意地拍了拍孟晚音的手,语气中充满了慈爱与欣慰。 “是。” 孟晚音乖巧地回应道,眼神中带着敬意。 接着,老夫人又说道:“今天真是巧了,玉儿也在这儿陪我吃早饭,你们俩应该见过吧?” 孟晚音转向一旁的萧明玉,先开口说道:“嗯,上次在荷花宴上碰过面。” 她朝着萧明玉点了点头,礼貌地问候了一句。 萧明玉也微笑着回了一个点头,接着说道:“对,不过那次见面也没怎么聊,没想到昨天刚来府上,今天就又遇到了。” 老夫人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打趣道:“小姑娘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不过还是先陪我把早饭吃了,之后再慢慢聊吧。” 第124章 可心的人 老夫人这句话刚刚说完,孟晚音本打算接话,却被萧明玉抢先一步,对着老夫人说了几句讨好的话。 见萧明玉都已经开了口,孟晚音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乖巧地坐在旁边,偶尔附和几句,表现出对老夫人的尊敬和爱护。 三人一边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而温馨。 丫鬟们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摆好了早餐,精致的盘碟和香气四溢的食物让人心旷神怡。 于是三人都停下了交谈,依次坐下来开始享用早餐。 孟晚音本来是打算好好伺候老夫人吃早饭的,但她很快就发现萧明玉表现得异常热情。 萧明玉一刻也没有闲着,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粥,几乎占据了所有可以做的任务,使得孟晚音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 最终,在一番努力之下,孟晚音也只争取到了一个为老夫人擦手的机会,而这一点点小事还是在她再三请求下才得到的。 吃过早饭后,孟晚音与萧明玉依旧陪伴在老夫人身边,两人陪着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家常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地,屋外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原来其他人也开始陆续到达。 大家围坐一圈,又是一阵相互间的问候与交谈。 不过,考虑到老夫人的年纪和身体状况,见她开始显得有些疲惫,众人这才依次向老夫人告别,并缓缓离开了寿安堂,给老夫人留下足够的休息空间。 正当孟晚音准备离开时,盛秋霜却悄悄靠近了她,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盛秋霜便提出邀请,“要不我们俩去秋风院转转?” 面对好友突如其来的提议,孟晚音自然是喜出望外,于是两人挽着手臂亲密无间地往外走,边走还边谈笑风生。 就在她们穿过那道精致典雅的垂花门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呼唤声。 听见熟悉的声音,孟晚音和盛秋霜几乎是同时顿住了脚步,随即默契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盛斓正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快速朝她们这里走来,而在她的身旁则是同样紧随其后的林岐。 “华姐姐,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在看清来者面容之后,一向心思细腻的孟晚音立刻礼貌性地询问起来。 听到这话,盛斓先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然后开口解释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听说明天城里将要举行一场诗词盛会,到时候会有很多优秀的文人雅士前来参加。我呢就想着如果可以的话邀请你一起去见识一下这场难得的文化盛宴。原本我还打算让丫鬟去找你告诉这件事情的,没想到刚巧遇见了你们俩,所以索性就直接跟你说了。” 对于这样充满诗意且极具文化底蕴的活动邀请,孟晚音感到十分感兴趣,毕竟平时很少有机会能够近距离接触到这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思量过后,孟晚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一旁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盛秋霜见状似乎来了兴致,原本不太乐意参与其中的她顿时改变主意兴奋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去!” 看着盛秋霜如此积极踊跃的样子,盛斓不由得笑了,她微笑着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告别之时,孟晚音朝着盛斓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优雅地表达了自己的敬意,随后还转向一直未说话的林岐,用一抹温柔而友善的笑容向她致意,这才和盛秋霜一起缓缓转身离开。 两人的脚步轻盈而又默契,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 至于萧明玉,则是在宴席散场之后立刻跟随萧氏离开了这座热闹的大厅,并没有机会与她们多做交流。 这或许也是盛秋霜特别喜欢孟晚音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如今的京城里,尽管美丽的女子比比皆是,但很多出身高贵的姑娘们往往态度高傲,在待人接物时总爱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萧明玉也不例外。 因此,这样的相处模式令盛秋霜感到难以接受,两人之间也就没有太多来往的机会。 那边萧明玉跟随她的母亲回到了位于朝辉院内的居所,整个路途上她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开朗。 今天她早早来到老夫人的院子有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希望能尽力讨好那位在家族中地位举足轻重的老夫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听说表哥经常很早就会前来给老人家请安。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从清晨等到现在,却连表哥的人影也没有见到。 敏锐的母亲自然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变化,心中暗自思量片刻后便笑着安慰道:“我刚听下人汇报说时安一大早就去大理寺办理公务去了,可能这几天他的确是挺忙的。” 听到有关盛淮的消息,萧明玉立刻抬起了头,目光中流露出关心与担忧,“表哥这么忙碌,也不知他会不会注意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呢?” 她的话语虽平淡,语气间却掩饰不住对心上人的浓浓关切之情。 听了这话,萧氏心里特别满意。 她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处处都能为别人着想。 如果她能够顺利与时安修成正果的话,以后时安身边就会多了一个懂得关心和照顾他的人,这样一来,她也能放心许多,毕竟自己的儿子能找到这么好的伴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想着想着,撮合他们的念头在萧氏心里越来越强烈,几乎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以至于之前盛淮的那些警告或者建议全都从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构想之中,甚至开始憧憬未来那幸福美满的画面。 她笑着对萧明玉说道:“你提醒得真好,看来你真的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姑娘。晚上我决定亲自下厨,给他炖一锅既美味又滋补的汤水来调理一下身体。但是呢,关于送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你要保证他一滴不剩地全喝掉哦。” “好的,姑姑你放心吧,我会看着表哥全喝完的。” 第125章 求见 萧明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随着这些话语脱口而出,一抹娇羞瞬间爬上了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显得格外动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可以明显看到萧明玉的情绪顿时好了许多,先前略显黯淡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充满活力。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整个人仿佛变得更加开朗活泼起来。 紧接着,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继续与自己的母亲谈论起了其他的话题,谈话间的笑声不断传来,整个屋子都被欢乐的气息所笼罩。 --- 而盛秋霜则一直陪伴着孟晚音来到了秋风院,两人在这静谧的小院里畅谈了一个上午,期间聊了许多有关京城内的奇闻趣事。 孟晚音对于外面世界的新鲜事儿向来十分好奇,这次能有机会听盛秋霜讲述这么多有趣的经历让她感到非常开心。 直到午餐时间到来,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段愉快的交谈。 饭后稍微歇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精神后,盛秋霜才起身告别并离开了秋风院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目送盛秋霜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一股突如其来的倦意突然袭击了孟晚音的身体。 毕竟为了赶早上的一些安排,她不得不提前起床,连续奔波劳碌早已消耗掉了太多的体力。 感觉到疲惫不堪的孟晚音并没有硬撑着强迫自己做更多的事情,而是选择顺从自己的身体需求,缓缓步入了卧室之内。 在那里她漫不经心地解开了外衣,并随意丢在一旁,然后几乎是本能般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天空中的光线也柔和了许多,根据日晷的位置判断,此时大约正处于申时前后。 最近天气特别闷热,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相比之下,她的院子能得到的冰块数量少得可怜,远远不如盛淮那边豪华气派的松涛院,那里的冰块几乎是随用随有。 所以她在白天睡觉时总是舍不得使用这些稀少而珍贵的冰块,只将它们留到晚上用来消暑降温。 此时此刻,她刚从那汗湿的床铺上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到身上粘黏着汗水,那种湿漉漉、腻乎乎的感觉让她觉得格外不适。 孟晚音缓缓地从床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向外轻轻地喊了一声:“云蓉。” 话音刚落,门帘轻响,紧接着是快速的脚步声,云蓉已经迅速地来到了屋内。 看着满脸疲惫的孟晚音,她关切地皱了皱眉头说道:“给我打些水来吧,我现在想要洗个澡,让自己舒服一点。” “知道了。” 云蓉听罢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出门去准备所需之物。 实际上,自从入夏以来,每当这样闷热潮湿的日子,她就已经开始提前为孟晚音准备好洗澡所需的一切,因为她早已预料到在这种炎热难耐的日子里,一旦醒来后,姑娘肯定会想要立刻洗个澡来清爽一番,因此早就将热水烧好了等待着。 不多时,只见云蓉手提两桶温热的清水回到了房间内,然后便开始细心地伺候着孟晚音更衣沐浴。 待到沐浴完毕之后,为了能更加轻松自在一些,孟晚音决定今天不再外出活动,于是在众多衣服当中选择了一件较为宽松舒适的袍子穿上。 出了浴室后,孟晚音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仔细整理自己湿润未干的长发。 这时云蓉正在提着装满脏水的木桶打算出去将其倒掉。 忽然间,院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让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的孟晚音顿时感到一丝不快。 意识到可能是来了什么人,原本平静如镜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看见孟晚音脸色变得不好看,云蓉赶忙把手中的木桶轻轻放在地上,随即快步朝门外走去探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她打开院门一看时,果然看到那个叫做天青的人正站在院角处,而且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出现,竟然还朝着她眨了眨眼睛示意了一下。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造访者以及天青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云蓉自然是十分不满,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考虑到此时林嬷嬷仍旧待在屋里面,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麻烦,云蓉心中略显忐忑地加快了脚步走向天青的方向。 接着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用力拉住对方的胳膊,匆匆忙忙地将其拽到一个相对来说更加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去了。 天青一脸无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觉得自己被她小看了。 他自认为凭借他的本事,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别人发现。 但即使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走了。 到了目的地后,云蓉依旧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了一下,确保四周没有人,然后才压低声音,略带不满地质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到她这般鬼鬼祟祟的样子,天青觉得十分好笑,故意学着她的模样弯下腰来,同样压低了嗓音说道:“是主子让我来请您过去的。” 听到这番话,云蓉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虽然感到不悦,但也无计可施,只得气冲冲地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说罢,云蓉转身便走进了屋内,将刚才天青的话告诉给了孟晚音。 事实上,在听到这一消息前,孟晚音心里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于是她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愿前往的情绪。 毕竟在盛淮那里,自己的意愿总是难以得到尊重,反抗似乎也变得毫无意义。 孟晚音慢慢地站起身来,换上了一件较为朴素的衣裳,用一根玉簪简单地固定住了头发。 紧接着,她还细细叮嘱了云蓉几句需要注意的事情,这才跟随天青的脚步向松涛院行去。 当两人终于抵达松涛院时,天青示意孟晚音进入书房。 看着她进了门,天青轻轻上前将房门合上,并继续留在门外与另一位守卫天水一同值守。 刚一跨进门槛,孟晚音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了起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第126章 琴声 其实提到之前那次夜里的遭遇,让她现在面对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此刻的盛淮面色一如往常般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自然而然地走到孟晚音面前,并牵起了她的手。 “怎么穿得这么简单呢?难道你的银两不够了吗?” 看着孟晚音如此简朴的装扮,盛淮眉头微蹙,不解地问道。 孟晚音全身上下只戴着一根玉簪,衣裳也是简简单单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没有的事,银子够用,只是我才刚洗完澡,就随便弄了一下。” 她连忙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 听了这话,盛淮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孟晚音走到一侧摆着的古琴旁边。 那古琴静静地躺在精致的木桌上,琴弦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示意孟晚音坐下,轻声说道:“坐吧,我们来学一下。” “表哥,算了吧,我这个人太笨了,学不来这玩意儿,到时候怕是要烦你的。” 孟晚音面露为难,试图推辞,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没关系,我可以有耐心教。” 显然,盛淮并没有被她的借口说服,反而眼神更加坚定,又一次温和地示意她坐下。 孟晚音无奈之下只得依言落座,轻轻地坐在古琴旁的木椅上,双手微微颤抖。 见状,盛淮也缓缓坐了下来,从背后环住她,给她以安慰和支持。 平时总是清冷的盛淮此时显得异常温柔,双手轻轻覆在孟晚音的手上,指尖传来阵阵温暖。 “别紧张,先放松手指吧。” 他低声温柔地安慰道,声音仿佛有魔力般,让孟晚音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然而孟晚音却故意装作笨拙的样子,手指僵硬不动,像是根本不听使唤。 盛淮耐心地引导:“跟着我的节奏,轻轻地拨动这根弦。” 他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但孟晚音偏偏用力过度,手上的力气完全失控,琴声“砰”的一声格外刺耳,在空气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盛淮微微皱眉,但仍保持着耐心和温和的态度,柔声说道:“轻点儿,感受琴弦的震动。” 孟晚音嘴上答应着,点头示意明白了,手上却依旧随心所欲,不是按错了键位就是力量完全失控,优美的旋律变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 “你的心思,估计没放在琴上吧。” 盛淮终于意识到了孟晚音的小伎俩,声音里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宠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 孟晚音心中暗自得意,她的计划终于得逞了,但表面上却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表哥,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就是学不会呀。” 门外原本守着的天水和千音两个仆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了最远的地方,似乎不想卷入这场尴尬的局面。 至于天青,早就不见了人影。 此时,他正在院子里焦急地应付萧明玉小姐。 不久之前,有一个管事的人急忙跑来通报,说是郡主特意指派萧明玉小姐给盛淮送补品过来。 因为这是郡主的意思,管事的人也不敢随便拒绝,只好赶紧去找天青来处理这件事。 “小姐,真的非常抱歉,主人这会儿正忙着呢,实在是没空见您。不如这样吧,您直接把汤交给我就好了,我保证主人一定会喝完的。” 天青满脸笑容,一边说着一边恭恭敬敬地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装着补品的食盒。 不过,萧明玉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手。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接近盛淮的机会,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自然是心有不甘。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出来。” “哎呀,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太清楚啊,但主人一忙起来,经常会加班到深夜,总不能让您白白浪费时间吧。不如您先回府休息,等到他忙完之后,我一定一字不落地转告您的心意。” 天青看着她紧紧攥着的那个盒子,也是头疼极了。 这时候肯定不能让她进去,毕竟孟晚音还在里面等着呢。 在经历了无数次沟通尝试之后,天青最终说服了不愿离开的萧明玉。 满脸不甘的萧明玉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交出了食盒。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带着身旁的丫鬟离开这个令她感到有些不悦的地方。 正当她们抬脚准备离去之际,突然从那紧闭的屋门内传来了一些声音杂乱、显得并不动听的琴声。 一听这异常的声音,萧明玉立刻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迅速抓住了身边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走的天青,用略微尖锐的语气询问道:“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在她看来,这种糟糕至极的演奏绝对不可能出自自己表哥之手。 听到如此糟糕的琴音,连天青心里都不由得一紧。 他原本打算借机逃跑,但没想到萧明玉的反应更快一步,直接将疑问抛给了他。 尽管内心紧张不已,但天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假装一脸茫然地回答道:“除了主人之外,真的没有其他人在这儿。” 然而,萧明玉并不相信天青的解释。 “我刚才明明听见了琴声,你告诉我,是谁在那里弹奏?”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天青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破绽或真实信息。 对于萧明玉的质疑,天青再次尝试着以一种平静而坚定的态度来掩饰,“什么琴声?可能只是您听错了吧。主人现在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去搞音乐。”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加合理可信。 面对天青仍旧平静如常的表情以及之后周围恢复寂静的状态,萧明玉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反驳理由。 最后,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她勉强接受了天青的说法,淡淡地说道:“好吧……” 语调中却带着明显的保留和不满。 见状,确认对方不再纠缠此事之后,天青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迅速提起那个差点引发争端的食盒,几乎是飞一般地往书房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将到达目标地点、正准备敲响房门时。 第127章 我要你亲自做 远处的天水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天青用力拉到了一边。 天青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这一拉扯,他差点没握住手中的食盒导致其落地。 还好反应敏捷,关键时刻稳住了手中之物,避免了一场意外的发生。 确保盒子里的东西安全无损后,天青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不解与生气,冲着对面的天水大声抗议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这么粗暴的行为,差点就让珍贵的汤全部洒了出来!” 天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这可是为了救你,笨蛋!你要是现在进去,主子非罚你不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已经对这个总是行事莽撞的兄弟无可奈何。 天水的表情透露出一种长期忍耐的感觉,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对对方不理解自己的失望。 天青恍然大悟,想到姑娘还在里面,而主子向来不喜欢有人打扰。 幸好自己刚刚没敲门。 想到这里,他又感激地看着天水说:“林林啦,兄弟!下次你要是受罚,我帮你扛五下。” 他的言语虽然有些笨拙,语速也不快,但那份情谊却是真挚无疑。 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坚定的目光中可以感受到他对天水深深的感林之情。 听到这话,天水一脸无奈,就知道这家伙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懒得再理他,又白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见天水缓缓走回原来的站位,低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眉头微蹙,显然心事重重。 屋内,盛淮见孟晚音的确无意弹琴,也就不再勉强,伸手将面前的琴推远了一些,然后更加温柔地把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孟晚音感到格外安心。 盛淮的手轻轻环绕着孟晚音的身体,使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他给予的安全感之中,这种温暖与呵护令孟晚音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踏实感。 孟晚音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两人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声音,在这片刻间成为了唯一的交流方式。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似乎在享受这段静谧时光。 盛淮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孟晚音腰间的荷包,看了一会儿才移开,低头对着怀里的人说道:“你给我绣个荷包吧,要你亲手做的。” 他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 盛淮那低沉而略带命令意味的语气表明这并不是一个请求,而是必须要实现的愿望。 “啊?” 孟晚音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语气充满疑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嘴巴微张成o形,心中顿时涌起了千般思绪。 府里那么多技艺高超的绣娘,为什么非要她亲手做? 这个问题在她脑中不断盘旋,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 “不愿意吗?” 盛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原本温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他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此时盛淮的眼睛紧紧锁住了孟晚音的目光,就像是在探寻她的内心,期待能够得到满意的回复。 孟晚音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赶紧笑着回答:“没有,只是怕我的手艺你不喜欢。” 她的话语充满了歉意和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盛淮生气。 只见她轻咬下唇,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衣角,试图缓解内心的不安。 “不会的,你只管绣就行。” 盛淮的态度这才缓和了一些,语气虽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似乎在告诉孟晚音,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盛淮再次将她搂紧了些许,并以肯定而又坚定的声音传达了自己的意思,让孟晚音明白了他的决心不容更改。 孟晚音听后只能轻轻应道:“嗯。” 声音虽轻,但却充满了坚定与承诺。 这个简单却富含深意的字眼从孟晚音口中说出时,虽然声线柔软,却承载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与责任。 这件事说完后,盛淮再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不禁涌起了许多复杂的念头。 这些念头中既有对她深深的依恋,又夹杂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渴望与不安。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呼吸都带上了浓烈的情绪,与此同时,双手也更加用力地将她搂紧,就像是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这份温暖和亲近的感觉。 孟晚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中顿时一慌,不由得微微挣扎起来,想要从他那炙热而又让人感到压迫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但盛淮的拥抱实在太紧了,尽管她努力尝试,却仍旧无法摆脱对方强有力的臂膀。 不过,即使内心充满了澎湃的情感,盛淮还是保持着一丝难得的理智,除了用尽全力将她抱得更紧之外,并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可能会让孟晚音感到不适的行为。 这种克制,反而让她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那么急于逃离这温暖且充满安全感的空间,只是静静地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仔细聆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其实,盛淮心底里非常渴望能够与孟晚音有更多亲密接触的机会,但每当想到这几天里她对自己表现出的那种抗拒态度时,他就明白现在还远未到可以轻易跨越那道界限的时候。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基于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勉强甚至是恐惧的情绪被迫接受彼此。 以前因为孟晚音对另一个男人林寻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他才不得不采取一些强硬手段迫使两人在一起。 然而,当得知如今孟晚音已经放弃了对于林寻那份单恋之后,盛淮意识到如果再继续维持现状,显然不是自己所期待的发展方向。 既然依靠力量强迫的方式并不可取,那么接下来或许该换一种方式来对待这段关系了。 第128章 通情达理 毕竟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让彼此慢慢熟悉、了解,完全没有必要急于求成,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感受到盛淮身上的温度以及他对自己的尊重,孟晚音稍微放松了一些戒备之心,轻轻抬起头朝外面望了一眼,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已经被绚丽多彩的晚霞染成了橘红色,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 “表哥,现在已经不早了,我真的应该回去了。” 虽然言语中带着几分恳求,但孟晚音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担心盛淮会像之前那样坚持要她留下来。 不过这次盛淮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好,吃过晚饭后我送你回去。” 盛淮的声音沉稳而温柔。 听到这话,孟晚音感到很惊讶,今天盛淮怎么这么通情达理? 但她没有把这份惊讶表现出来,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嗯。” “想吃些什么?” 盛淮微微弯腰,用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腰部,稍微使力便让她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孟晚音猛地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定了定神,这才抬头看向对方,“随便什么都可以。” “行。” 盛淮看着她微笑着轻声说了一句。 接着,他对外面喊道:“天青。”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天青急忙走了进来。 他低头恭敬地站着,眼睛不敢四处乱看,静静地等待主人的命令。 “准备晚餐。” 盛淮淡淡地说,并迅速列出几样菜名,“松鼠鳜鱼、龙井虾仁、炒蔬菜,再来一份莲子百合汤,其他的你自己安排。” 天青听得很认真,记下了每一个菜名后应声道:“是,主子。” 说完,便迅速离开了书房,去准备晚餐去了。 就这样,孟晚音一直留在书房里陪伴盛淮,直到天青准备好晚餐前来禀报。 两人随后离开书房前往正厅用餐。 然而,萧明玉特意送来的那碗汤终究没能被盛淮喝下。 当天青小心翼翼端上来时,盛淮连瞥都没瞥一眼,直接挥手让他撤掉了。 那碗汤最终是由天青以及其他几个人共同分享的,大家围坐在一起,一人一碗地分着喝了。 晚餐过后,夜幕缓缓降临,就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静静地覆盖了整个大地。 在宁静的夜晚里,天空中布满了繁星,它们像是无数个发光的宝石,散落在深邃而宽广的夜空之中,璀璨夺目。 盛淮并没有着急让孟晚音回家,而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一起在院子里漫步了一会儿。 他们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聊些轻松的话题,感受着夜风带来的清凉和静谧的美好时光。 他们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期间不时停下来欣赏夜色或讨论一些琐事,直到感觉时间已晚,这才找了个地方,让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随后,盛淮温柔地牵起了孟晚音的手,亲自送她回到了位于秋风院的住所。 确保孟晚音已经平安到达,并安排好了一切后,盛淮才放心地离开,并且很快便回到了自己位于松涛院的住处。 他心中想着这一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带着些许感慨以及对未来的期盼渐渐进入了梦乡。 盛淮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 他立刻转向天青,语气平稳地吩咐道:“天青,弄点冰块送到秋风院去,以后每天都要送一次。” 这句话说得很果断,没有给天青任何反驳的机会。 “好。” 天青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理解。 他知道这事儿很重要,不敢怠慢,几乎是转身的同时已经迈出了步伐。 只见他动作迅速,很快就在厨房找到一些冰块,并且小心翼翼地装进篮子里,确保冰块不会融化得太快。 接着,他急匆匆地朝着秋风院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一定要快些把这件事办好。 --- 在秋风院里,孟晚音轻轻地脱下外衣,换上了一件质地轻薄的裙子,试图以此来驱散身上的燥热感。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尽管上午时分她刚刚洗过澡,但由于刚刚走动了几次,汗水再次从毛孔中渗出。 她对身体的不适感非常敏感,于是对云蓉抱怨道:“你再去打点水来,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我想再洗个澡,好让自己感觉清爽一点。” “好的。” 云蓉也感受到了夏日的酷热,一边答应着主人的要求,一边忍不住抬手擦去了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随后便转身出门去打水。 她的脚步快速而坚定,仿佛是在与酷暑进行一场小小的较量。 云蓉出去后,孟晚音缓缓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搭上了窗户把手。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微响动,她将窗户打开了。 一阵微风吹进房间内,带来了一丝丝凉意,略微缓解了屋里的沉闷与潮湿感。 这时,在院子里的一角,也就是专门为小姐准备食物的小厨房里,云蓉正忙碌着。 她先是找来一桶清水,慢慢地将其倒入另一个木制的大桶中。 正当她打算提着这一桶清凉之水回去时,却突然间抬起头来,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天青正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啊!” 这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让云蓉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不禁发出了尖叫声。 这一动静引起了旁边居住者的注意。 林嬷嬷听到了动静,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慌忙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朝着小厨房方向问道:“云蓉,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大动静?” 天青反应非常迅速,在林嬷嬷出现之前他已经闪电般移动到了小厨房内部,并且迅速藏匿在了横梁顶部,隐藏了自己的身影。 见此情景,云蓉赶紧调整心态,朝外面回答道:“没事,就是刚才看到一只虫子飞过来,把我吓得喊了出来,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但话语之间仍旧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情绪。 不过幸运的是,林嬷嬷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被突如其来的昆虫吓到而已,“哦,那你要小心点儿啊,别又被吓到了。” 说完,林嬷嬷就转身缓缓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 第129章 不速之客 云蓉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心中紧绷着一根弦。 她的耳朵几乎紧贴在木门上,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丝动静。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脚步声或是说话声,她才松了一口气。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仿佛从嗓子眼儿回到了胸膛里。 她抬头想找天青,却发现梁顶上已经没人了,只有淡淡的月光洒在屋梁上,更显静谧与空旷。 “你在找我吗?” 天青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顽皮和戏谑,让云蓉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云蓉急忙转身,目光中带着些许惊愕和不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你吗?” 她语气中充满了防备,仿佛在质问一个不速之客。 看到她对自己翻白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天青忍不住调笑道:“小姑娘这么大脾气,将来可不好嫁人哟。你这么凶巴巴的,谁敢娶你啊?” 他的话音轻松,似乎是在逗她开心,但云蓉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用你管,到底什么事?” 云蓉撅着嘴,脸上依旧是不满的表情。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仿佛随时准备反驳他。 “好了,不逗你了,是主人让我给姑娘送冰块。” 天青说,语气认真了许多,不再嬉笑。 云蓉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以为他在骗自己,又说道:“冰块?东西呢?难道你会变戏法?你别再捉弄我了!” 她有些生气地质问道,语气中夹杂着怀疑和不满。 “放在外面了。” 天青说着,指了指外面。 他的话音平稳,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显然是在告诉她事实。 云蓉向外看去,果然拐角处放着一个大盒子,那个位置即便有人从房里走出来也看不到。 她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打开盒子,一股凉意迎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这个盒子是特制的,用厚实的材料制成,能减缓冰块融化的速度。 她知道这样的东西非常珍贵,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有了这个东西,晚上姑娘也不用那么难受了。 她们以前得到的量太少,根本不够用。 每到夏天,房间里总是闷热难耐,尤其是晚上更是难以入睡。 “我帮你搬进去吧,以后每天我都会送些过来。” 天青见状提议道,他知道盒子很重,云蓉肯定是搬不动的。 云蓉也没客气,点点头,抬脚朝外走去。 天青见状,连忙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沉重的盒子跟了上去。 盒子沉甸甸的,他用尽力气,才勉强扛起它。 两人走进房里,孟晚音在内室,隐约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天青没见到人,也不便多待,放下盒子就匆匆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云蓉也没理他,兴高采烈地向里面喊道:“姑娘,世子让天青送来了冰块!您再也不用怕热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仿佛看到了希望。 孟晚音听到云蓉的声音,缓缓掀开帘子,优雅地走了出来。 她轻盈的步伐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从容不迫。 走到盒子前,她轻轻打开盒子,微微俯身查看起来。 盒子里的冰块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突然间,那些冰块带来的凉爽感觉,就像是一阵轻轻的风,立刻驱散了她因为天气炎热而脸颊发烫的感觉。 这种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感到一阵清新和舒适,仿佛瞬间被带入了一个清凉的世界。 孟晚音之前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那是一种轻松愉悦的表情,让她的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她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欣喜,似乎对这些冰块的到来感到由衷的高兴。 看到孟晚音如此高兴的样子,云蓉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好。 她再次开口说道:“天青说他会每天都送一些过来,有了这些,姑娘您晚上也能睡得更舒服些。”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之情,希望能够为孟晚音带来更多的舒适。 “好。” 孟晚音眼里含着笑意,轻轻地回答道,接着她对着云蓉温柔地说:“拿一些放到桶里吧,这天气太热了,留一些给你们也用用,这样你们也会凉快些。” 她的声音柔美而亲切,仿佛是对身边的人无微不至的关怀。 听到了这话,云蓉连忙摇头,表示不同意。 她急急忙忙地说:“不用啦,姑娘。我们不觉得热。” 同时,她还摇着手,态度坚决,仿佛在表达一种固执的拒绝。 “这么多,我一个人用不完的。” 孟晚音眉毛微微皱起,语气虽然温和但带着一种坚定,“别推辞了。” 她希望云蓉能够接受这份凉爽,让大家都能在这炎热的夏天里享受到一丝清凉。 “好吧,林林姑娘!” 云蓉想了想,觉得孟晚音说得有道理,贪凉容易感冒,确实不好。 于是就不再坚持拒绝,欣然同意,并且脸上再次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她向孟晚音甜甜地道林,表达了内心的感激之情。 说完了话,云蓉便按照孟晚音的指示小心地打开了盒子,从中取出了一部分冰块。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冰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碎这些珍贵的东西。 随后,她走向里面的房间,把冰块轻轻放进了事先装有冷水的大木桶里。 水桶里的水遇上了冰块发出轻微的声音,仿佛是在欢迎它们的到来。 随着冰渐渐融化,一股清新宜人的凉意慢慢地弥漫开来,给这个小房间带来了难得的清爽与宁静。 放置完冰块后,云蓉迅速地提了些水过来。 她非常小心地将水缓缓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生怕因为太急而溅起水花。 接着她上前一步,打算帮助孟晚音更衣。 孟晚音轻轻挥了挥手,表示不需要云蓉的帮助,并且微笑着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话语中透露出对云蓉的体贴与关心。 “好的。” 云蓉温柔地应了一声,随后轻轻地将孟晚音的衣服叠好,整齐地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之后几乎是踮着脚尖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生怕打扰到任何人。 第130章 质疑 等到云蓉完全离开房间之后,孟晚音才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去了平日里穿着的华丽衣服。 最后,穿着最里面的衣裙的孟晚音慢慢踏入了盛满清凉之水的浴桶中。 由于刚刚午休时已经清洁过身体,所以这一次孟晚音并没有打算洗太久的时间,她只是简单快速地用清水冲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很快,她便站起身来,拿起旁边挂着的一条柔软干净的毛巾开始仔细地擦拭起了湿漉漉的身体。 当她换上轻薄舒适的睡衣走出浴室时,感觉室内的空气比起之前明显变得清爽了许多。 那种令人感到窒息般的闷热已经被彻底驱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丝丝凉意。 这都要归功于那几块适时被放入房内的冰块。 正是由于有了冰块的帮助,在这个本应该闷热难耐的夜晚,孟晚音获得了难得的好睡眠。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仿佛连梦都变得更加甜美。 ——— 在松涛院里,天青刚收到了从远处匆匆赶来的千陌所递交的报告。 他转身进入书房,正打算开口向盛淮汇报:“主子,关于姑娘今天的情况……”但还没等他说完完整句话就已经被盛淮给打断了。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跟我报告了。” 盛淮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疑地说,“让千陌专心负责保护就好。” 显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再继续对那位不希望被过多关注的女子采取类似监控的做法。 听闻此言,天青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惊讶之情,但他深知作为属下不该质疑主人所做的决定,因此仅仅是低头恭敬地回应道:“明白了。” 紧接着,他就以同样迅捷的速度退出了书房,向着千陌所在的方向赶去,以便尽快传达这条最新的指令给对方。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而不刺眼。 孟晚音在这宁静美好的时刻里缓缓睁开眼睛,随后缓缓地坐了起来,然后是慢悠悠地下床朝窗前走去。 她的动作轻盈优雅,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今天的天气特别得好,蔚蓝色的天空犹如一块完美无瑕、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悬挂在高空中。 没有半点云朵的存在让它看起来更加清澈亮丽。 一阵温和的清风拂过脸庞,带着几分凉爽的感觉,使得整个环境相比昨天而言,显得更加舒适宜人。 这时,云蓉端着一盘温水缓缓地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暖的微笑,温柔地说道:“姑娘,您醒了。” “嗯。” 孟晚音轻轻地答应了一声,随后便走到窗边那张古朴而精致的梨花木桌前坐下。 接着她转头对云蓉吩咐道:“帮我好好打扮一下,今天我要比平时更加精致一些。” “是。” 云蓉恭敬地点了点头接过任务,先递给她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擦脸,然后认真地为她开始了装扮的过程。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天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因此给孟晚音打扮起来格外仔细与用心。 整理好头发之后,云蓉又仔细地给孟晚音化了个淡淡的妆容。 完成后,孟晚音的目光在衣柜中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挑选了一件新做的但一直没有机会穿上身的淡蓝色纱裙。 这条裙子轻飘飘的,犹如烟雾一般柔美,她在腰部系上了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作为点缀,这使得她整个人显得更加苗条动人。 用完丰盛而又营养均衡的早餐后,孟晚音抬头望了望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估摸着离约定的时间应该相差无几了,于是就领着始终跟在身边的云蓉一起出了居住已久的秋风院,朝着大门口处不紧不慢地走去。 当她们刚到达大门的位置时,发现盛秋霜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见到自己期盼已久的好友孟晚音出现,她立刻兴奋地朝这边奔了过来。 “姝姐姐,你今天简直美若天仙!” 盛秋霜拉住孟晚音的手臂,目光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之后,由衷地发出赞美之词。 其实并不是说孟晚音身上穿着的衣物有多么奢华复杂,只是因为往常的日子里她都是一副极其素雅的模样示人,所以偶尔精心装扮一次便会让人感觉特别惊艳和赏心悦目。 听到对方夸奖自己的话语,孟晚音也微笑着诚恳回应:“妹妹今天同样光彩照人。” 对于盛秋霜这种直率而不加掩饰的喜爱表达方式,如今的孟晚音已经习惯了,并不再觉得害羞或是不好意思。 就在两个女孩聊得正欢时,孟晚音无意间向不远处看了一眼,发现盛斓和林岐两人正在以一个既从容又稳定的步伐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等他们走近,几人互相打了招呼,盛秋霜便迫不及待地说:“人都到了,我们出发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开始今天的旅程。 说着,她拉着孟晚音就要往外走,步伐轻快而坚定,似乎任何事情也无法阻挡她此刻的热情和期待。 “等等,还有一个人没来呢。” 就在这个时候,盛秋霜刚转身,盛斓连忙出声制止。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对妹妹的关爱和提醒。 盛秋霜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不是都来了吗?” 随即又干脆地问了一句:“谁啊?” 她的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扫过,试图找出那个尚未出现的人。 “还有明玉妹妹,我们再等一会儿,她应该马上就到了。” 盛斓笑着解释道。 她的话音温柔,显然是不愿意让盛秋霜感到不耐烦。 既然邀请了府里的所有姑娘,自然不能漏掉萧明玉。 作为府中的重要人物,萧明玉的参与无疑会增添更多的乐趣与精彩。 “好吧。” 盛秋霜答应一声,尽管心中有些不满,但她还是选择了忍耐,转身站回原位,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个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她们看见萧明玉带着丫鬟朝她们走来。 她身穿一袭素雅的长裙,步态轻盈,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萧明玉快步走近,看到大家都在等她,顿时露出抱歉的表情,低头向大家柔声说道:“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第131章 好感 她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歉意,仿佛在为自己的迟到感到非常不安。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不久,现在人都齐了,出发吧。” 萧明玉话音刚落,盛斓忙笑着安慰。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包容与理解,显然并不介意这短暂的等待。 一行人才一起出门,外面早已备好了马车。 车厢宽大舒适,装饰华丽,显然是为这次出行精心准备的。 在丫鬟的帮助下,几位姑娘一一上了车,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赶车的车夫确认大家都坐稳后,才扬起鞭子,缓缓地驱车前进。 车轮轱辘碌地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整个马车在平稳的道路上缓缓前行,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 一刻钟后,马车平稳地停在了太和楼前,这是一家很有名的酒楼。 高大的牌匾上刻着“太和楼”三个大字,显得十分庄重典雅。 古往今来,诗会都是这样的习俗,那些文人才子们都会喝点酒来激发灵感,以此为他们的创作注入新的活力。 微醺的状态下,思维更活跃,灵感也会源源不断,才能写出意境深远、辞藻华丽的好诗。 在这个略带醉意的时刻,人的思绪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牵引,飘荡在虚无缥缈的云雾之中,灵感如泉水般涌动,笔端流淌出的每一个字都饱含诗意与情感,令人陶醉。 今天是诗会的日子,这家酒楼格外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文人雅士和各方宾客,人声鼎沸。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既有身着长袍、头戴高帽的诗人学者,也有衣着华丽、举止文雅的达官贵人及其随从,他们或低声交谈或相互问候,气氛热烈而充满期待。 幸好盛斓提前订好了位置,她们一下车,就有小厮前来引路,把她们带到了二楼的一处雅间。 那名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小厮面带微笑地向她们鞠了一躬,随后便领着她们沿着楼梯缓缓上行,在经过一段精致雕花的走廊后终于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且布置得极为考究的包厢前。 这里布置得很简洁优雅,只见中间摆着一张红木长桌,前后用隔板隔开,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而安静的空间。 桌上铺着一块绣有吉祥图案的精美绸布,其上还放置了几件做工精细的茶具以及一碟碟精致可口的点心;周围则摆放了几张雕花座椅,椅背和扶手处都以细腻的手工雕刻装饰,显得十分讲究。 几人依次坐定,纷纷向下面看去。 只见一楼大厅正中搭了一个宽敞的大台,台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放了几坛未开封的酒,酒香四溢。 这些坛子上面封着厚厚的红布,从缝隙中隐约可以闻到浓郁而又醇厚的酒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口。 同时,那些准备齐全的文房四宝也显示出了主办方对此次比赛高度重视的态度。 此时,诗会显然快要开始了,台下聚满了身穿青衫的读书人。 他们个个神采奕奕、精神饱满,有的正低头细语讨论着即将进行的比赛规则,有的则在整理自己手中带来的诗稿,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 他们都面带兴奋,眼睛里满是期待,低声交谈着。 这场隆重的诗词大会不仅吸引了许多来自名门望族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出身平凡的学子积极参与。 尽管彼此身份悬殊,但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竞争者,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自己的才华脱颖而出。 对于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读书人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很难得的好机会。 如果能在这样一个受人关注的场合中表现出色,或许就会被某个有影响力的大户人家相中,成为他们的弟子。 这样,他们就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和支持,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无论是接受更高层次的文化熏陶还是获得进入仕途所需的各种帮助,这一切都将成为改变命运的关键一步。 孟晚音随便看了几眼,觉得眼前的景象没什么新鲜感,有些无聊,于是收回了视线。 她轻轻抬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正准备喝一口茶润润嗓子。 杯中茶汤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碧绿色光泽,散发出清新淡雅的香气,只是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而是沉浸在对即将到来挑战的思考当中。 这时,盛秋霜兴奋地喊道:“快看,那个书生喝酒了,他要开始作诗了吧!” 盛秋霜以前从来不对这类诗歌比赛感兴趣,但今天却突然显得兴致勃勃,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在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孟晚音被她的语气所吸引,低头看去,只见那穿着蓝色长衫的书生放下酒杯,迅速拿起笔在纸上挥洒起来。 笔尖与纸面接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显示出他运笔的娴熟与自信。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也走上前去,拿起笔开始创作。 他们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就像是早已准备多时,只等这一刻的到来。 此时此刻,所有参赛者都沉浸在各自的构思当中,有的眉头紧锁似乎在苦思冥想;而有些人则一脸轻松自在,笔触流畅自如,显然已经灵感如泉涌。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注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手中的笔和眼前的纸。 台下的观众也都伸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期待着精彩的作品诞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整个会场变得安静无比,只能听见笔尖触纸的声音,以及偶尔从观众席上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很快,第一个完成作品的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放下了笔。 旁边的小仆立刻走过来接过诗稿,大声朗读起来。 随着抑扬顿挫的读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阵阵赞叹和欢呼,气氛变得热烈非常。 大家纷纷鼓掌表示赞赏,为这位书生的才华喝彩。 正当几位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个温和的男声响了起来:“真巧啊,妹妹们竟然也来参加这个活动。” 她们这才注意到有人靠近了,原来是张瑾轩——前几天孟晚音曾在寿安堂见过他一面。 他的声音听起来既亲切又礼貌,让人心生好感。 第132章 门庭若市 今天的张瑾轩穿着一身淡灰色的衣服,外面系着一条蓝丝带,这使得他看起来格外英气逼人。 他的站姿挺直,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孟晚音记得刚才在台上还见过他在展示才艺。 这位青年正微笑着看着她们。 “哥,你怎么来了?” 张谨瑜率先问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意外与惊喜。 自从哥哥住进书院专心学习后,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他了。 听到这话,孟晚音等人赶紧起身朝他们点头致意。 “听说这里聚集了很多文人雅士,我就想着过来开阔眼界、增长知识,没想到刚好遇到你们。” 张瑾轩以一贯温柔的声音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和喜悦。 接着,张谨瑜转向站在哥哥身旁的朋友问:“哥,这位是?” 她注意到这个男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孟晚音身上,心中有些疑惑。 “这是我们书院的好友,宋淮之。” 张瑾轩介绍道。 宋淮之随即恭敬地向她们行礼,态度极为礼貌地说:“小弟名叫宋淮之,很荣幸见到各位。” 面对这样的场景,孟晚音几人也面带微笑回应了他的问候。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彼此间的话题逐渐增多,气氛也变得更为融洽。 最后,张瑾轩带着宋淮之跟她们告别,走下了二楼。 他们来到楼下,张瑾轩正想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令人惊叹的好作品。 刚要抬脚往前走,宋淮之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谨轩兄。” “淮之有什么事吗?” 张瑾轩听见后,转头看着他问。 只见宋淮之一脸纠结,眉头紧锁,双唇抿紧,像是内心正在挣扎一般。 他对张瑾轩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一起去看新诗。” 犹豫了一下,宋淮之最终还是没说出心里真正想说的话。 “我也正打算这么干。” 张瑾轩爽朗地笑着说,随后伸手示意让宋淮之先走。 宋淮之微笑着走了上前,与同伴并肩向做诗的地方慢慢走去。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一种默契的相伴。 尽管宋淮之脸上挂着微笑,但他的心思却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走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因为孟晚音之前坐得靠里面的位置,视线被前面的屏风挡住了大半,因此宋淮之自然看不见她此时的样子。 这种不可见的状态让他心情不免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仿佛是一片淡淡的阴云,悄悄地浮现在他的脸庞上,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沮丧之情。 这一刻,所有的喜悦和期待都被这股莫名的情绪所掩盖了。 从张谨轩等人离开以后,楼上的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太多注意到他们这一小队,依旧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交谈之中。 然而,坐在外围的张谨瑜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宋淮之表情的变化。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轻瞥了孟晚音一眼后,低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她的动作极其轻微而迅速,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内心此刻正掀起的层层波澜。 正当张谨瑜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时,盛斓的声音突然传入耳畔,打断了她的沉思。 “谨瑜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见到好友如此出神的样子,盛斓不禁好奇而又关切地问道,声音温柔而不失亲近。 “哦,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在回忆刚才他们所作的新诗而已。” 为了不让盛斓多问,张谨瑜连忙浅笑着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应道。 她的话语虽然平和,但她的眼神深处却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就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盛斓也朝她微微一笑,随即转向大家兴奋地说:“现在已经不早了,咱们不如去外面吃顿丰盛的午餐如何?”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家热烈的响应。 “好啊!我们去天香楼吧!” 性格开朗的盛秋霜首先激动地附和道。 其他人也互相看了看彼此,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就这样,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所有人都起身离开了太和楼。 不多时,载着众人的马车停在了天香楼门前。 跟随盛斓一同前来的贴身丫鬟急忙走到餐馆门口,低声对守门的小二说了一些安排,要求对方为她们准备一间安静舒适的包厢以供休息用餐。 接着,在小二的带领下,众人沿着楼梯缓缓上至二楼,走进了早已预备好的房间。 待他们全部落座,并点好想要品尝的各种菜肴后,那位尽职尽责的服务人员才轻轻关上门,转身快步朝着后厨的方向离去。 “等一下!” 就在小二正准备下楼的时候,楼梯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声音。 小二立刻停下了脚步,并迅速回头查看,原来是老板正站在楼梯口。 他连忙弯下腰,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林寻眯起眼睛,目光在刚才出来的那个包厢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问道:“刚才从这个房间里出来的人,是定国公府的人吗?” “没错,确实是从国公府来的几位小姐。” 店小二依然保持着低身的姿态,态度恭敬而又诚实地回答道。 “好的,麻烦你转告厨房,先优先给这间包厢上菜,如果其他客人们有不满或意见,就让老板亲自去处理并适当给予他们一些赔偿作为补偿。” 林寻用温和但坚定的语气向小二交代着自己的要求,最后轻轻摆了摆手,表示可以让他离开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办。” 得到指示后的小二马上答应下来,随即转身匆匆忙忙地下了楼。 没过多久,在那间指定的房间里,餐桌上很快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盛秋霜看着眼前丰富的菜肴,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哎呀,今天怎么感觉上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呢?” 这家名叫天香楼的饭馆一直以来都是门庭若市、顾客络绎不绝的样子,以往她们来就餐的时候,往往都要等待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吃上东西。 “或许是因为今天我们恰好遇到了厨房比较空闲的时候吧。” 第133章 运气不错 盛斓没有想太多便高兴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嗯,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错啊!” 盛秋霜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跟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随后,几人便开始愉快地享用起了眼前的午餐。 一顿饭后,店小二很快就把桌子收拾干净。 不过她们并不打算立即离开这里,反而让店小二送了些茶上来,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再走。 大家围坐在桌旁,轻松地喝着茶聊天解闷。 期间,孟晚音一直安静地坐着品尝手中的茶水,偶尔露出微笑回应着身边人的交谈。 正当气氛融洽之时,云蓉悄悄地凑近孟晚音身旁,在她耳边轻声说起了什么话。 孟晚音一愣,随即平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对着房间里其他人礼貌地说:“抱歉,我失陪一下。” 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依旧轻松,没有人太过在意她的离开。 其他人以为她要去洗手,便没太在意。 见她出去后,他们继续自己的谈话,欢声笑语逐渐淹没在了孟晚音离去的方向。 孟晚音缓缓走出房间,步履轻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静静站立着的人影。 那一刻,她的心里微微一震,一眼就看到了林寻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孟晚音立刻移开了眼神,仿佛不敢直视他那温柔的目光。 但她还是向他走去,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刚才云蓉告诉她,外面的林二公子请她见面。 本来她并不愿意再与他多接触,毕竟前几次见面已经让她内心起了波澜。 但既然他已经来了,直接拒绝似乎也不大合适,更何况,她还欠着他一笔书钱。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与考虑,孟晚音最终还是决定出门见他一面。 同时,她也想趁此机会把上次欠下的书钱归还给他,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和歉意。 “林公子。” 孟晚音走上前去,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动作中带着一丝拘谨却又不失礼仪。 “孟姑娘。” 林寻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亲切感向她问好。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用那双含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被这样注视着,孟晚音感觉有几分尴尬,尤其是生怕此刻盛淮会突然出现,这让她更加紧张起来。 于是,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公子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特别的事。” 林寻轻轻摇头,语气显得格外轻松自然,“听说灵儿上次不小心把那些书弄丢了,正好今天遇到你,就想问下你还需不需要其他的书?我可以再去找一些。” 听林寻提到这件事情,孟晚音不由得露出些许愧疚的表情,连忙真诚地道歉道:“不用找了,其实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才导致书弄丢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说着,她从袖中轻轻取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里面装了一些银两,这是她特意为偿还林寻而准备的钱财。 孟晚音将手中的荷包缓缓递到林寻面前,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和感激。 接着,她又轻轻地补充道:“我不知道那些书的具体价值,请您看看这些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下次我再补给您。或许可以让灵儿帮忙带给您。” “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林寻微微一笑,他的表情真诚而温和。 “你和灵儿是好朋友,自然也就成了我的朋友。那些书其实并不值多少钱,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他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推了推眼前的钱袋。 在林寻轻轻推回荷包的过程中,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孟晚音的手。 感觉到那温暖的触感,孟晚音仿佛被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林寻也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显出一丝尴尬。 他悄悄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正想开口向孟晚音道歉,没想到孟晚音却先一步开口:“那就林林公子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请公子吃顿饭。” 孟晚音内心十分清楚,自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因此已经在心里打算好,要找个机会把这份情分还清。 听到孟晚音这番话,林寻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眼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我就先林林你了。” “如果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华姐姐她们还在等我。” 说罢,孟晚音也不再停留,点点头便准备告辞离开。 “好,姑娘慢走。” 林寻并未过多挽留,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孟晚音步入房间后才转身离去。 ——— 房间里其他几个人已经休息了一会儿,开始为即将踏上归程做准备。 由于孟晚音迟迟未归,盛斓有些焦急,叫来了一名丫鬟正吩咐她出去寻找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门外走进了孟晚音的身影。 见状,盛斓挥手示意丫鬟可以退下了,随即转向孟晚音说道:“你终于回来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府吧。” 她的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关怀。 孟晚音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好。”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大家也没再耽搁,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确保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后,很快就下了楼。 楼下,那辆精致的马车已经在那儿等了很久。 几人依次上车,车内装潢典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情放松。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而缓慢地前进着。 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连续不断的“咕噜咕噜”声音,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车速渐稳,车厢里的摇晃也逐渐消失,变得平稳了许多。 一路上,虽然大家都比较安静,但是还是时不时有人发起话题,聊聊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或是即将到来的目的地,彼此之间的交谈轻松愉快,不经意间就已到达了国公府前。 下了马车之后,没想到刚进府内不久,正好遇到了正往外走来的盛淮。 “表哥!” 萧明玉看见他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之色,她高声叫道。 这声音既清脆又悦耳,让人听了心情愉悦,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盛淮走了过去。 其余的人见到这一幕也都不甘落后,纷纷向盛淮行礼并问候着他。 第134章 充分保护 但孟晚音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她的视线,全程没有抬头看盛淮一眼。 盛淮见状,则微笑着朝众人点点头表示回礼,并随口问起了他们之前去了哪里:“你们这是去哪玩了?” 当说到这句话时,他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孟晚音,但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便将目光收回来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短暂的目光交错,在他内心深处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今天她看起来打扮得与往常有些不同,比平时更精致些。 明明只是为了参加个简单的诗会,就已经如此精心准备了自己;可为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她从未展现出这般用心呢? 这样的念头让他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只不过转瞬之间他又调整好了心态,表面上恢复如初,没表现出丝毫异样来。 “今天太和楼有举办一场诗歌交流活动,我们就一块去了那里参观。” 还是反应快且活泼开朗的萧明玉抢在最前面做出了回应,只见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双目灵动异常。 而她始终关注着盛淮那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盛淮刚才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变化也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萧明玉本以为盛淮会对她多说几句,结果却发现他神色有了变化,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她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回答不够得体,这才让盛淮变了脸色。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又急切地说:“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昨天姑姑还在念叨,说很久没见到你了,要不咱们一起回朝辉院看看姑姑吧!” 她满心希望着,但盛淮却直接回绝道:“我有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语气平静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话音刚落,盛淮就跟其他人打了招呼,随后带着天青、天水转身就走。 他们三人步履匆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盛淮离开后,剩下的几个人也各自告别,领着自己的丫鬟朝各自的住处走去。 大家的背影在夕阳下拉长,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只有萧明玉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呆滞地盯着盛淮离去的方向出神。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些失落,又有些不甘。 旁边的小丫鬟轻声提醒:“姑娘,咱们也该走了。” “嗯。” 萧明玉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应了一声,有些沮丧地转过身,慢悠悠地朝朝辉院走去。 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头。 盛淮离开后直奔大理寺。 他们三人一到那儿,便径直走向了牢房。 这个位于地下深处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闻的霉臭味,光线昏暗,阴冷潮湿。 这牢房里的环境极其恶劣,四面墙壁上尽是陈旧的血渍和污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地上湿漉漉的,潮湿地让人难以行走,每一脚都可能踩到积水。 角落里堆着几块破烂不堪的草垫子,上面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污渍。 正中间,一个人被吊着手臂挂在那儿,低垂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庞,看不清他的面容。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血污交错,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盛淮面无表情地带天青、天水走进了这个阴冷的地方。 他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牢房中异常响亮,每一步都踏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紧跟在他身后的天青和天水面色凝重,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压抑与恐怖。 守门的狱卒一看见他们,连忙上前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恭敬地请盛淮他们进来。 他低声问道:“大人,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天青搬了一张木椅子过来,用袖子仔细擦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灰尘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在盛淮身后。 他生怕有任何不妥之处会惹得这位大人不高兴。 中间被吊着的那个男子看到他们进来,尽管已经筋疲力尽,但仍吃力地抬起了头,努力睁开了那双布满血丝且肿胀的眼睛。 尽管视线模糊,但他依旧用坚定的目光死死地看向盛淮,仿佛想要用自己的眼神传达某种信息或者决心。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身体虚弱到了极致,甚至呼吸都显得十分困难。 整个人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支撑不住而晕过去。 然而,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却咬紧牙关,吐出了坚定的话:“你们别费心思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盛淮从容地坐了下来,拍了拍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冰冷而冷漠地看着那个垂死挣扎的人说道:“行刺太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以为你这样装聋作哑就能躲过惩罚了吗?” 就在不久前,太子奉皇命离京前往江南处理严重的水患问题。 没想到的是,在还未真正远离京城多远时,一行人在一个偏远荒凉的地方突然遭遇了刺杀。 好在随行队伍事先准备充分,不仅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保护,而且还在第一时间成功活捉了一个试图逃离现场的刺客。 对于这次胆大妄为、公然挑战皇权的行为,皇上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决定彻底查清幕后主使。 盛怒之下,huangdi把这件棘手的事情交给了以执法严明闻名于朝野的大理寺进行审理。 大理寺卿盛淮便是此案件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面对盛淮那充满威胁意味的话语,悬挂在绳索上的男人表现得出奇平静,丝毫没有流露出应有的恐惧或是求饶之意。 原来,他自己本就是一名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暗探,从小到大一直经历着各种残酷磨砺,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孤独地生活了多年,身边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可以依赖。 唯有一个女人曾在黑暗生活中给他带来过一丝光亮与温暖,只可惜二人最终未能结成眷侣,这段情缘也就成了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察觉到对方态度如此坚定不变,盛淮不由得微微抬眼望向眼前这位意志顽强至极的人,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丝敬佩之感。 只见面前的男子紧紧闭着嘴,再也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用那冰冷至极的眼神盯住自己。 第135章 残酷的现实 他的眼神仿佛寒冰一般,直刺人心,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冰霜覆盖一样,整个人呈现出一副视死如归、无所畏惧的态度。 那种坚定与冷静,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有血有肉。 他的脸颊上隐隐泛着青紫色,显然是因为多日的审讯而饱受摧残,然而他依然保持着那份坚毅,令人惊叹不已。 这个人确实非常忠诚,他们在大理寺已经审了好几天了,所有刑具都用了个遍,可还是没能从他嘴里逼出半个字。 无论是鞭打、火烧,甚至是酷刑中的各种折磨,他都承受了下来,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泄露半点机密。 如此顽固的决心,让负责审讯的人都感到有些无奈和挫败。 看着他这么顽固,盛淮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接着轻轻抬了抬右手。 这个动作简单却不失威严,仿佛是某种命令的下达。 他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囚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幕。 一旁的天水见状,立刻走上前。 他在那犯人面前站定,动作干净利索,显示出他作为下属的敏锐和机敏。 他在袖子中摸了一下,随后掏出一张纸,展开后递到了那人的面前。 整个过程流畅且迅速,没有丝毫迟疑。 原本他还半信半疑,以为这些人又在搞什么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然而当看到纸上内容时,他原本淡定的表情就像水面被石头砸中,露出了藏不住的惊慌。 那些熟悉的字迹瞬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红着眼睛,几乎是吼着质问盛淮。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愤怒和恐惧。 同时身体也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双手拼命扭动,似乎想挣脱绳索扑向盛淮。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绝望和疯狂,仿佛失去了一切理智。 那张纸上写着寻人启事,是胭脂楼的老鸨亲自来官府登记的,说是找一个叫如霜的逃跑女子。 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了这名囚犯沉重的一击,让他原本坚韧不拔的防线瞬间崩溃。 天水收回纸张,重新叠好放回袖中,接着冷笑道:“我们才没空去抓不相干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你忠心侍奉的主子要把她带走吧!” 这番话充满了讽刺和挖苦,也暗示着他们对这名囚犯背后的主子已有相当的了解。 其实他们早知道这人的主子是谁,只不过缺乏证据。 听天水说完,那男子忽然就平静下来。 他心想,主子把如霜带走,应该是怕自己泄露什么,只要咬紧牙关不说,如霜应该暂时没事。 这样的想法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些信心,尽管心里依旧充满了不安。 然而天水没让他冷静多久,只见他又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簪子。 这根簪子显然并不寻常,上面刻有精美的花纹,闪耀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一看到那簪子,男人的脸色又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根簪子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它背后隐藏的秘密。 那是他送给如霜的定情信物,她每天都会戴着。 每当看到这根簪子,她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觉。 “这簪子你们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颤抖不已,眼中充满了恐慌和急切,紧紧盯着那根簪子,好像想看出个洞来。 他仿佛想要从这根簪子上找到什么线索,来证明这一切只是噩梦,只是一个可怕的误会。 “乱坟岗。” 天水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三个字。 他的语气冷漠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重重敲在他心上,令他感到无比的疼痛和绝望。 “不可能!” 听了这话,男子立刻瞪圆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似乎完全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他的嘴唇哆嗦着,嘴里重复着:“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几乎是在恳求般地喊道,希望能听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紧接着,他又猛地抬起头,朝盛淮声嘶力竭地喊道:“是你们杀了她,我要杀了你!” 随着喊声,他的身体再次开始疯狂挣扎。 他的动作如同狂风中的野兽,想要挣脱所有的束缚,只为了去寻找真相,或者是去寻找报仇的机会。 听他这么一说,一贯脾气暴躁的天青忍不住了。 只见他眉头紧皱,气冲冲地对他说:“你说你这脑袋是什么做的!要是真抓住了她,直接带过来威胁你不更省事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似乎觉得对方简直是无理取闹。 天青刚说完,旁边的天水也开口道:“我们也挺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于是费了些功夫调查一番,才知道她跟你有点关系。你宁死都不说半个字来效忠你的主子,可他却在外面把她杀了,你还打算继续沉默下去吗”? 天水的话平静而冷酷,但却句句戳中要害,让男子更加无助。 “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在骗我!” 男子疯狂摇头,脸色苍白,眼神充满绝望和抗拒,怎么也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现实。 他仿佛被巨大的打击所击倒,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我们在骗你?她的尸体就在大理寺,你要不要我们带你去看看?” 盛淮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言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男子最后的一丝希望,让他再也无法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 看着他还坚持不信,天青愤怒地瞪着他,提高声音说道:“你真的以为你主子是好人吗?!” 闻言,男人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突然间大哭起来,双肩不住地颤抖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他本打算这次任务完成后便金盆洗手,请求主子让自己离开,并把心爱的女人如霜从那种悲惨的命运中拯救出来,带着她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第136章 安葬 可是现在,这一切美好的憧憬已经随着如霜的逝去而化为乌有,只能成为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你好好想想,那个你所效忠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天水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对他说道,每一句话都仿佛刀子一样扎进了那名男子的心里,“自从你被带回来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人试图来杀你。你以为这些人是真的为了救你而来的吗?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兄弟用生命保护你,你现在早就没命了!” 终于,在这股绝望面前,这名男子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勉强止住了泪水,抬起头来,用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盛淮,语调中带着一种决绝。 “我可以说实话,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这里,盛淮稍微眯起了双眼,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对方,语气依旧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地答道:“你说吧。” “我希望再见到她最后一面,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请将我们葬在一起。” 男子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面对这个请求,盛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天青,淡淡地道:“把她带过来。” 接到命令后,天青立刻转身走出了牢房。 很快,两名狱卒就抬着一副简易的木制担架进到了房间里。 只见上面覆盖了一层洁白无瑕的布匹,下面隐约能够看出一个人形轮廓的存在。 见此情形,盛淮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天水帮助这位失去了自由的朋友松绑。 毕竟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手无寸铁,完全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了。 于是乎,这名原本被束缚着的男人便拖着沉重且摇晃的脚步慢慢地向躺在那里静悄悄的身影靠近过去。 他的两只手因为紧张与悲伤而不停地颤抖着,缓缓地揭开覆盖于上方的白纱…… 当看清眼前所展示的一切时,他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哀痛——只见曾经陪伴自己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女孩儿静静地躺在床上,永远都不会再次醒来…… 顿时,巨大的打击让其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紧紧拥抱着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放声痛哭起来…… 盛淮并没有阻止他,反而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才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轻轻地放下,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无奈。 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想把这一刻永远铭记在心。 随后,他缓缓转向盛淮,双腿一屈,跪在地上:“林林世子成全,请允许我交代一切事情。” 盛淮没有立即让他开始讲述,而是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将倒在地上的如霜抬出去。 接着,他对一旁的天青说道:“好好安葬她。” “是。” 天青接过命令后,便跟着出去着手处理。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盛淮这才正式看向面前依旧保持着跪姿的那个人,开口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 很久之后,在经历了无数个紧张的瞬间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分享后,盛淮终于站起身来离开了这个封闭而阴暗的牢房,朝着外面走去。 天青紧随其后,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激动,“大人,我们总算是拿到了足以证明对方罪行的铁证啊!” “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松警惕,从现在起加派人手看护好这位知情人,绝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 盛淮目不斜视,一边走着一边极其认真地吩咐下去。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上此刻已被严肃取代,天青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跟在旁边的天水同样也是神色庄重地应答,并加快步伐紧紧追随在盛淮身后一同快步前行。 出了大理寺的大门,盛淮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太阳即将落山,只留下一抹残阳照耀着整片天际。 考虑到入宫禀报事宜已来不及安排,盛淮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便翻身跃上了马背,朝着国公府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抵达松涛院时,盛淮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他首先要求下人给自己准备清水以便沐浴更衣。 匆匆洗完澡后,甚至来不及完全擦干自己湿润的头发,水珠便沿着发梢不断滴落在地上。 此时的他随意披上了一件颜色偏淡、质地轻柔的月白色长袍,腰间的束带也只是草草地系住。 直到这时,他才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向着站在门外守候多时的天青说道:“你去接小姐过来这里一趟吧。” “知道了。” 天青答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松涛院。 ——— 就在同一天傍晚时分,刚回到秋风院中的孟晚音迫不及待地解开了束缚住自己秀发的发簪,简单清洗掉脸上残留的所有妆容,又让侍女云蓉端来了热水,好好洗了个澡以洗去身上的尘埃,最后换上了一套极为舒适的宽松衣物。 孟晚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因为她知道天青送来的冰块挺多,孟晚音也没想着要省着用,就连午睡的时候也用了几大块冰来为自己降温。 这些冰块散发出阵阵凉意,使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仿佛置身于清爽的早秋季节里,一点暑气都没有,让人感到格外舒适。 在这宜人的环境中,孟晚音很快进入了梦乡,并且这顿午觉睡得特别香甜,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些烦心事的困扰。 一直睡到了申时快结束的时候,孟晚音才从沉睡中慢慢地醒来。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这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听到动静后,一直在旁边守候的云蓉赶紧过来扶着她起身。 孟晚音睁开双眼,但眼中还带着一丝迷蒙,脚步有些踉跄,慢慢地朝门口方向走去。 由于刚刚苏醒,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眼神也显得有些茫然和呆滞。 出了卧房,她来到外间的客厅,随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此刻的她似乎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倦。 此时,旁边的水桶里盛放着一些尚未融化的冰块,随着室温的影响,冰块正在慢慢融化,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第137章 胸有成竹 这声音吸引了孟晚音的注意力,她不由得侧过头去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站起身来,伸手进桶里捞出一小块快要化完的冰,放在手里玩弄。 “小姐,冰块太凉了,您身子弱,还是别摸这个比较好。” 云蓉端着茶进来,一看到这种情况立马紧张起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托盘,上前试图将孟晚音手中的冰块拿走,边劝阻着说道。 “嗯。” 孟晚音轻声应道,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举动被发现了。 然后慢悠悠地走回椅子前坐下来,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刚才的一时兴起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 见孟晚音不再玩冰,云蓉松了一口气,立刻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手帕让她擦手。 接着又熟练地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新茶递给孟晚音。 接过热乎乎的茶水,孟晚音发现茶水还有些烫手,于是便轻轻对着杯口吹了几口气,让茶温降下来一些之后,才缓缓地品尝了一口。 那沁人心脾的茶香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感,令她感到神清气爽。 她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木桶中的冰块,觉得那冰凉的感觉真舒服。 如果用这些冰做一些冷饮的话,在夏天一定非常爽口。 那些清凉的果汁和冰镇过的酸梅汤,一定能让她在炎热的夏日里感到一丝舒爽。 不知道盛淮给的冰块能不能用来吃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她思考了半天,尝试着回忆起关于冰的各种知识,但最终还是无法确定是否安全食用。 因为不敢冒险,也就没再继续往下想了。 看云蓉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做针线活,她也站起来,拿起了针线篮,开始做起手工来。 之前绣的小荷包不小心丢了两个,送了一个给别人,现在只剩下身上带着的一个了。 这样的数量确实不够,看来确实应该再多绣几个。 主仆俩一边说着家常话,一边忙碌着手里的活儿,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孟晚音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针线,然后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脖子,起身往窗外看了看。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她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饥饿,这让她不由得期待起晚餐。 这时,林嬷嬷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孟晚音,林嬷嬷笑着问道:“小姐,您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好,可以有更多选择。” 孟晚音眉头微皱想了想,随后笑道:“我想吃嬷嬷做的三鲜面。” 今天在外面吃了一顿,虽然味道不错,但现在她不太想再吃别的了,反而有点想念奶妈亲手做的三鲜面了,真的好久没有尝过了。 “好,我这就去大厨房拿些食材,咱们自己在小厨房动手做。” 林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地答应着。 姑娘喜欢自己做的饭,这让她心里乐开了花,仿佛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认可。 不过她们的小院里平日里并不储备这些食材,得去大厨房拿才行。 想到这里,林嬷嬷转身准备出门,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制作美味饭菜的期待。 说完,林奶妈很快就出了门,往大厨房那边去了。 她迈着稳健的步伐,心中想着今晚的菜单,步履轻快地走远了。 她的身影在走廊上渐渐消失,似乎心情很好,脸上带着微笑。 见人走了,天青这才轻手轻脚地进了秋风院,熟练地站在窗下,轻轻敲了敲窗户。 他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院中的其他人。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加速,生怕引起任何不妥。 听到那轻微的敲击声,云蓉迅速地出来了。 她打开窗户,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警惕的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来访方式。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我家主人让我来接姑娘过去。” 一看到她出来,天青马上急切地说。 刚才林奶妈一直在,他没机会进来,就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 此刻,他眼中流露出迫切的神情,显然是被主人催促过。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焦急,仿佛时间紧迫。 这次云蓉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他斗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回屋向孟晚音报告。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走到孟晚音面前,小声传达了天青的话。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传到了孟晚音的耳中。 听完云蓉的话,孟晚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她的双手轻轻拂过桌上的物品,仿佛是在整理思绪,整个过程显得格外优雅。 让云蓉帮自己换了衣服后,又慢条斯理地交代了几句,随后跟着天青离开了秋风院。 孟晚音穿上了一件素雅的长裙,步伐虽缓却不失优雅,与天青一起走出院子。 她的每一步都显得坚定而从容,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胸有成竹。 天青带着孟晚音一路走进了松涛院。 到了书房门口,天青停下脚步。 他恭敬地站在一旁,显得既紧张又期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同时也不忘保持礼貌。 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姑娘,请进吧,我们主子在里面等着您呢。”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尊敬,目光中还透露出一丝紧张。 他的手势非常标准,仿佛练习过无数次。 “嗯。” 孟晚音轻轻地回应了一声,推开门慢慢走了进去。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似乎并不畏惧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她的动作优雅而果断,显示出她内心的坚强。 看她进去了,旁边的天青赶紧上前,动作迅速但又很小心地重新关上了门。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依然尽力保持镇定,确保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轻轻地锁上门,确认没有遗漏。 孟晚音刚进书房就看见盛淮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白色长袍,慵懒地靠坐在紫檀木扶手椅上。 他的姿态随性而不失尊贵,整个人仿佛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享受这宁静的时光。 “过来。” 盛淮温柔地看着她,轻轻叫道。 第138章 尽心 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他的语气温柔如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孟晚音悄悄吐了一口气,缓步朝盛淮走去。 她的步伐缓慢而稳定,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仿佛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会勇敢面对。 等到她走近,盛淮伸手拉住她,顺势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心,让人感到无比舒心。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衣服,眉毛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这又是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孟晚音依偎在他的怀里,并不抗拒,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安坐下来。 她感到温暖而安心,好像找到了一处避风港。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安全感。 刚坐下,盛淮便问:“吃饭了吗?” 他关切的目光停留在孟晚音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些许温柔。 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所有的关心都在这一刻凝聚。 “还没有。” 孟晚音轻声答道。 她低声回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感。 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仿佛是在诉说着内心的渴望。 “时候不早了,想吃什么?” 盛淮继续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关心,希望能给孟晚音带来一些安慰。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怀,仿佛希望她能够在这个时刻感到一丝温暖。 孟晚音对这个问题提不起兴致,随口说道:“随便啦,都可以。” 这句话听起来轻松随意,但她的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疲惫和无奈。 听她这么回答,盛淮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虽然每次都说随意,其实还是有讲究的,但他也没有拆穿。 盛淮知道孟晚音有时候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烦恼,所以也不强求。 紧接着,盛淮喊来了天青,清晰而快速地报了几个菜名给他,挥挥手让他下去准备。 盛淮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吐得十分清楚,让人一听就能记住那些菜的名字。 天青应了一声,飞快离开松涛院。 他步履轻盈,仿佛脚下生风一般,很快就消失在院子的尽头。 等天青出去后,盛淮把怀里的人往紧了抱了抱,感受到她的体温和他的融为一体,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安心。 随后,他轻轻问道:“开始做香包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关切,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提到这个,孟晚音差点忘了这件事,脸上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尴尬。 她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的健忘,竟然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低头避开他的眼神,心虚地咬了咬嘴唇说:“正在挑布料呢,也不知道表哥喜欢什么颜色的,还没定下来。” 她的声音低低的,充满了不确定,好像在为自己找借口。 盛淮留意到她的神情变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轻轻地摩挲着那柔软的肌肤。 然后,他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嘴角带着笑意说道:“什么颜色我都能接受,只要不是绿色就行。” 他的眼中满是宠溺和包容。 孟晚音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这突如其来的咳嗽让她显得有些狼狈。 盛淮连忙抬起手,轻柔地在她背上拍了几下,眉头微皱,目光中流露出关切:“好点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仿佛能抚平她所有的不安和不适。 “嗯嗯。” 孟晚音缩在他怀里,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红晕。 那种温暖和安全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刚安静了一会儿,盛淮又用炽热的眼神盯着她问道:“刚才那么紧张,你该不会真的有这个念头吧?”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怎么可能呢,我当然不会这么做的。” 听到这话,孟晚音眨巴着眼睛,一副乖巧的样子,赶紧给盛淮保证。 毕竟让他不高兴对自己没好处,还不如哄着他开心些。 一个荷包而已,绣就是了。 她心中暗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做好。 听了她的回答,盛淮感到非常满意,脸上不禁露出了柔和而温暖的笑容。 孟晚音刚稍微放松了一些,以为这场对话即将结束,谁知盛淮忽然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今天那个诗会好玩吗?” “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有趣。我只是因为在家待得太久有些无聊,才决定出去散散步。” 孟晚音想了一会儿后这样回应,眼神却飘忽不定,始终没有勇气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么等到这几天我不再那么忙的时候,带你出城去转转怎么样?” 盛淮提议道。 “啊?” 听到这话,孟晚音的眼睛立刻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之色。 她原本还在心中暗自盘算着如果盛淮继续追问诗会上发生的其他事情该如何应对,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邀请,不由自主地眉头微皱,露出了一丝疑惑。 “你不正是觉得生活单调无趣吗?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陪你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看到她那副惊讶不已的模样,盛淮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怜爱之意,笑着解释说。 “哎呀,表哥您真是太周到了!不过我看您每天的日程安排都已经排得很满了,还是不要因为我而特意分心了。我自己去找个地方游玩就好。” 孟晚音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表面上装作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回答道,尽管内心并不希望与盛淮同行,万一被别人看见岂不是更加麻烦? 但她还是勉强自己挤出了一点笑意来回应。 “没关系的,抽出一天时间来陪你对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盛淮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决心,这让孟晚音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借口来拒绝。 既然他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推三阻四了。 “好吧。” 孟晚音垂下头轻声应道,同时在盛淮看不见的角度里轻轻地撇了撇嘴,眼神中透露出几丝不情愿的情绪。 似乎察觉到了孟晚音的情绪,盛淮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不愿意?” 第139章 绝不强留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温柔和关切,让人感到温暖。 心中虽有些抱怨,但孟晚音还是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呢,能出去走走多开心啊。” 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轻松,但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 “嗯。” 盛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再次将人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仿佛在给予某种安慰。 这个拥抱让孟晚音的心中稍微感到一丝暖意。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天青清脆而礼貌的声音:“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这话,盛淮才松开抱着孟晚音的手,起身牵着她往外走去。 他的动作十分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孟晚音也只能跟着他向前走。 两人走进正厅,只见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佳肴,色彩斑斓、香气四溢,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从精致的小碟子到大气的盘子,每一道菜都显得那么用心,让人不忍下筷。 千音端着水进来,帮他们洗完手后恭敬地递过柔软干净的毛巾,让他们擦干净双手,随后静静地退到旁边站着等待召唤。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主子的尊敬与谨慎,生怕做错了一点小事会打扰到他们用餐。 盛淮一向不喜欢吃饭时有人伺候在一旁,所以大家都安静地守候在旁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会影响主子们的用餐氛围。 这份安静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庄重且温馨。 坐下来后,二人开始享用晚膳。 餐桌上烛光摇曳,映照出两人的侧影,给这顿饭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浪漫的气息。 孟晚音细细品尝着面前的菜肴,每尝一口都会露出满意的微笑。 孟晚音注意到今晚桌上有一道从未尝过的菜肴,那色泽金黄诱人,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顿时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于是,她用筷子夹了一些尝了尝。 满心好奇地尝了一口,可刚一进嘴就觉得不太对劲,这道菜的味道实在太奇怪了,让她难以接受,舌尖上似乎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但是既然已经吃进嘴里了,出于礼貌也不能直接吐出来,因此只能皱着眉头勉强咽下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看着碗里剩下的那些菜,孟晚音感到有些为难,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夹这么多了。 盛淮早就发现了她的异样,他一脸平静地拿起筷子,自然地把孟晚音碗里剩下的菜夹过来,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或厌恶的样子,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这个举动看似简单,却让人感到他内心深处对孟晚音的理解与关心。 孟晚音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微张,没说出话来。 她没想到盛淮竟然会这样帮助自己,内心的感动难以言表。 盛淮抬起眼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样,喜欢这个味儿吗?”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好像在说一个小小的玩笑,但实际上却给了孟晚音极大的支持和理解。 孟晚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不是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感激之情,眼神中也流露出对盛淮深深的感林。 盛淮笑了笑,没有再提这事,好像刚才从她碗里夹走那些她不爱吃的菜是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动作仿佛在他眼里,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小事一样。 他又给孟晚音夹了些她平时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语气温和地说:“快吃吧。” 这句话里充满了他对她的关心和细心照顾。 “好的。” 孟晚音没见过盛淮这样温柔的样子,这突然的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应了一声,然后埋头专心吃饭,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紧张情绪。 旁边的天青、天水和千音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的主子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举动,尤其是竟然愿意吃别人剩下的饭菜,甚至是别人不愿意吃的? 几个人虽然内心充满了惊讶,但他们并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轻微,生怕一不小心打扰到了两位主子之间的这份难得气氛。 吃完晚饭后,天青动作迅速地收拾起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将餐桌整理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千音端着提前准备好的茶水缓缓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两个人倒上了热腾腾的香茗,接着悄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静静地品尝完一杯茶之后,才慢慢起身。 盛淮走上前自然地牵起了孟晚音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引领着她来到了庭院中。 按照以往的习惯,两人在院子里慢慢地转圈行走,享受餐后的散步时光。 刚转了一圈之后,孟晚音抬头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对盛淮说:“表哥,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应该回去休息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时间的敏感以及对自己住所的挂念。 “嗯,再走一圈。” 盛淮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是否可以离开,反而是提出了一个建议,这让孟晚音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些不安的情绪。 她开始七上八下地担心起来,害怕自己会被要求留在这里过夜。 见状,孟晚音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慌张不安的样子。 盛淮看到她这样反应,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也停了下来。 他轻轻地把手放在孟晚音的肩膀上,温柔而坚定地让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的心思。 他温和地说:“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想留下,我也绝对不会留你下来。你明白了吗?” 原本,孟晚音还有些回避他的眼神,不敢与他对视。 但听到他这严肃而真挚的语气,她不由得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又问了一句:“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第140章 非比寻常 “是的。” 盛淮再次轻声回答,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接着,他又说道:“再陪我走一圈,我就送你回去。你相信我吗?” 听了他的保证,孟晚音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慢慢消散了。 她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又走了几圈。 随后稍微休息了一下,盛淮便亲自送她回到了秋风院。 ——— 秋风院里的云蓉不知道孟晚音今晚会不会回来,但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姑娘回到房间后会觉得太热。 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在屋里摆好了冰。 当孟晚音一进屋时,立刻感到一阵凉爽的气息迎面而来,感觉非常舒服。 由于刚刚走了很多路,此时也的确有些累,于是她让云蓉去准备热水给她洗澡。 没一会儿,云蓉就把早已准备好的水提来了,这些水温度正好适合洗澡。 孟晚音缓缓走进浴室,开始慢慢脱去衣物。 每脱一件衣服,她的身体都显得更加疲惫不堪。 云蓉则小心翼翼地将热水倒进了浴桶里,并从旁边拿了一些新鲜的玫瑰花瓣,撒进水里。 这样一来,水面上就漂浮着粉色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忙完这一切后,她转身来到孟晚音身旁,扶着她缓缓进入浴桶。 等孟晚音坐稳了,云蓉才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地帮她擦洗着身子。 孟晚音静静地让云蓉帮自己洗澡,脑袋低垂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 最近,盛淮对她的态度和以前大不相同。 不像以前那么强硬凶狠,反而变得温柔了许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她表现得特别听话、顺从而导致的吗? 孟晚音想着想着,轻轻点了点头,嘴里小声地说:“肯定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对我变得温柔起来的。” 正在专心给孟晚音擦背的云蓉忽然听到声音,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便抬起头,关切地问道:“姑娘,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显然希望得到孟晚音的回答。 孟晚音的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云蓉仔细倾听,却依然没听清她的低语。 “哦,没事。” 看到云蓉那略显困惑的表情,孟晚音回过神来,缓缓转头,用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回应了一句。 她的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平静。 见孟晚音说没事,云蓉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有再多问,继续低下头认真地完成着手里的工作。 对于一个侍女来说,主子的心思不必过多揣测,只要尽好本分就是最好的选择。 孟晚音也不再多想关于盛淮为何对她态度变得温和的事情,她心中暗自猜测也许这只是因为他觉得最近自己表现得更加乖巧顺从了。 不过,即使这样的变化是出于误会,她也决定继续这样行事。 因为这样不仅能让当前的生活变得更为平和,更重要的是,等到盛淮真正定亲之后,自己或许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全身而退,开始全新的生活。 很快,在温水与香薰油的双重作用下,整个沐浴过程结束。 孟晚音穿上柔软舒适的睡衣,缓缓走出浴室。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轻盈,仿佛连疲惫也被这温暖的气息所带走了一样。 云蓉细致入微地帮她把长发一点点擦干,动作十分轻柔。 直到最后一缕湿意被彻底除去,孟晚音才松了一口气,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被这温暖的小屋所屏蔽在外。 此刻,她真的没什么心思去做其他事情了,只是懒洋洋地躺回了床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安宁。 见此情景,云蓉轻轻拉下床边的粉色纱帐,将其围成一个温馨而安全的小空间。 然后,她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仅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用来透气。 做完这一切之后,云蓉熄灭了房间内唯一的光源——那盏摇曳着温柔光芒的烛灯。 随后,她几乎是以猫儿般轻盈的脚步悄悄退出了房间,生怕打扰到孟晚音难得的好眠。 第二天中午时分,当阳光正好的时候,林嬷嬷刚刚结束在秋风院内的琐事,准备前往厨房取午饭。 就在这时,天青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紧跟着林嬷嬷走进了院子。 这一次,与往常不同,天青不是为了叫孟晚音去松涛院参加什么活动或面见世子,而是肩负着一个特殊的使命而来。 当他快步走近孟晚音所在之处时,先是恭敬地弯腰行了一个礼,接着低声说道:“见过姑娘。” 不等天青说明来意,孟晚音便抢先问道:“是世子有什么事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同时也有一些紧张,显然并不知道天青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面对孟晚音突如其来的询问,天青连忙解释道,“是主子让我来给姑娘送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便径直走进了外间,紧接着搬进来两个箱子放置在适当的位置。 将东西安放妥当后,天青甚至都没来得及等待孟晚音做出任何反应或询问,又立即补充道:“姑娘,属下先告退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行动迅速而果断。 “嗯。” 孟晚音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神情淡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思。 然后,天青的脚步变得飞快,如同一阵清风掠过秋风院。 只见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只剩下落叶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看着天青逐渐远离的身影直至完全看不见,孟晚音与云蓉才将视线收回,并一起投向放在地上的那两个大箱子。 孟晚音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了其中一个箱子旁边,她准备亲自打开查看里面的物品。 而云蓉见到这一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上前帮助自己的小姐。 她们的动作相当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打开了两个箱子。 当箱子里的内容呈现在眼前时,云蓉的眼睛立刻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整个人仿佛被惊得失去了语言能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其中一只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华丽夺目的衣物与长裙。 每一件衣裙都绣有精致无比的图案,所使用的面料亦极为昂贵高级,无不彰显出这些服饰的价值之高,非同寻常。 第141章 君子之德 另一只箱子打开后更是令人惊叹不已——满满一箱都是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各种饰品,无论是镶嵌了璀璨宝石的手链、项链还是耳环,亦或是造型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奢华气息的金银制品,都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迷人的光彩,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即便是素来冷静自持的孟晚音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奢华礼物震惊到了,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能移动分毫。 这也太多了吧! 盛淮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姑娘,这些东西咱们该如何处理?” 面对这般盛大的赠礼,一向机灵聪慧的云蓉此时也不免显得有些慌张无措起来,连忙开口询问主人的意见。 孟晚音低垂着眼帘陷入了短暂思考之中:直接将这些东西退回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但若是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搬着两口装满珍贵物品的大箱子前往松涛院,则难免会引起旁人不必要的注意及误解…… 经过片刻考虑之后,她无奈地作出了决定:“算了,先把这些东西暂时搬到房间里收好再说。” “好的。” 云蓉立即应声赞同道。 为了避免让随时可能回来探望她们情况的老仆妇林嬷嬷感到困惑从而追问原因,主仆二人当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合力将两只沉重的木箱朝内室搬运而去。 尽管途中由于货物过重而导致行动颇为艰难,然而二人都咬紧牙关硬撑了下来。 经过几次来回往返之后,两个箱子终于被稳妥地安置好了。 这时,无论是孟晚音还是云蓉,身体都因劳作过度而略显疲惫,尤其是手腕处传来的阵阵酸痛感更使得人倍感劳累。 于是孟晚音轻轻用手按揉起了已经发麻酸胀的手腕处肌肉,缓步走回书桌旁坐下休息。 刚刚坐定没有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了熟悉脚步声,紧接着林嬷嬷就提着热气腾腾的食物推门而入。 一进屋看见孟晚音的脸色泛着淡淡绯红之色,这位关心备至的老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些许忧虑——该不会是哪里不适导致面色异常吧? 心存疑问之下,林嬷嬷赶紧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姑娘,你的脸色似乎有些异样泛红,是不是哪儿感觉不太舒服呢?” 孟晚音一听,急忙抬起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也许是刚才搬箱子太过劳累,她的皮肤一向都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于是笑着跟林嬷嬷说:“没事,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可能就是天气有点热了吧。” 自从与盛淮有了来往后,孟晚音已经记不清向林嬷嬷撒过多少次谎了。 现在面对林嬷嬷时撒谎已经能做到心不跳、脸不变色了。 林嬷嬷再次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后才放心下来,“那就好,姑娘,快吃午饭吧。” 说着话间,云蓉已经把饭盒里的饭菜都一一摆上了桌子。 “嗯。” 孟晚音笑了笑应道,随后走到水盆前仔细洗了洗手,然后坐下来开始用餐。 吃完饭后,孟晚音并没有马上休息。 今天收到了盛淮送来的那么多礼物,虽然不是她自己愿意接受的,但终究还是收下了。 她心里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不由得想起昨日盛淮提到过的荷包的事情。 于是吩咐云蓉拿一些布料出来,既然他想要,那就亲手为他做一个吧。 勉强算是一种回礼好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云蓉抱了一些布料过来,整齐地放在桌上,孟晚音仔细挑选了一阵子,最后选中了一块银灰色的绸缎。 定下了布的颜色后,在图案的选择上孟晚音又犹豫了起来。 她坐在桌旁,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 云蓉自然知道她的心思,见到她如此犯难,就在旁边建议道:“姑娘,不如绣上竹子吧?竹子高洁,很配世子的身份。” “听起来不错,可竹子一般是绿色的,跟这个银灰背景不太搭啊。” 刚开始孟晚音的确也有想过用竹子作为图案,毕竟竹子象征君子之德。 可是从颜色上看,确实有点不合适。 也不是非要用这个色,只是盛淮之前说过不要绿色,这样一来,在对比之下,银灰色反而更加适合他的日常装扮了。 “这么说来也是。” 云蓉跟着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思。 孟晚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解决的办法,她的手随意地在针线篮中翻找着,忽然她的眼光被一股丝线吸引住了,眼前豁然开朗,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满脸欣喜地拿起那股丝线对云蓉说:“我有主意了,咱们就用这个。” 云蓉好奇地看了她手中的黑色丝线一眼,不禁满面疑惑起来,心里想着:竹子好像从来都没有这种颜色的吧? “小姐,这黑线绣竹子吗?” “嗯,就用这个。” 看见孟晚音那如此笃定的样子,尽管心中充满困惑,云蓉还是开口问道:“可是黑色的竹子从来没见人提过啊。” “确实没有黑竹,但你想过没有?竹子投射下的影子不正是黑色的嘛,咱们就试着用它来绣竹子的阴影部分。” 听了这话之后,云蓉恍然大悟,不由得暗暗佩服小姐思维敏捷、反应迅速。 定好需要用到的所有材料之后,孟晚音开始着手制作。 裁剪好布料、把针线仔细穿好,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几分困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每到正午时刻,孟晚音都有短暂小憩的习惯,而此时刚好感到睡意浓浓。 既然这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任务,孟晚音也没有强迫自己坚持下去,而是告诉云蓉将这些工具和材料收拾妥当,然后缓缓起身,往里屋走去,准备去休息片刻。 —————- 那天的情况有些不同寻常,因为盛淮破天荒地没有让天青带着孟晚音来松涛院见他。 在松涛院自己的书房之中,盛淮此刻静静地坐着陷入沉思,他那凝重的目光透露出了心中的忧虑,脑海里反复回忆着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事情。 就在昨天经过艰苦的努力终于找到了一条关键性的线索,所以一早便赶紧呈给皇上了。 太子被刺杀的事情显然出自三皇子的手笔,那个暗卫已经将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毫无隐瞒。 (本章完) 第142章 应付自如 起初,圣上得知这个消息时非常愤怒,声称一定要严惩不贷。 然而,当确凿的证据摆到他面前时,圣上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看到这种情况,三皇子立刻跪下,痛哭流涕地辩解说这一切都是下属自作主张的行为,而他自己毫不知情。 这样明显漏洞百出的说法,皇帝竟然接受了,并且只是决定将三皇子软禁在他的府中。 对于下一步的具体处理方案,皇帝则一个字都没有提。 盛淮心里明白得很,皇帝又是在故作姿态:表面上装作严厉,实际上却是轻拿轻放。 他们真的没有想到,在太子性命攸关的重大事件面前,皇上竟然还如此偏袒保护三皇子。 难道皇上真的打算废掉太子,把江山交给这样一个狠毒无情的人吗? 这样的人,到底凭什么能够治理好国家呢? 想到这里,盛淮的心情愈发沉重。 随后,他起身迅速写了一封信,等墨迹干了之后,喊了一声:“天水,进来。”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天水快速走进房间,“大人。” 回应了一声后,他低着头静静地站着,一脸专注且恭敬地等待盛淮的指示。 盛淮将信装进信封里,递给天水说:“尽快把这封信送到南方给太子。” “好的。” 天水接过信,转身离开了书房。 盛淮慢慢地抬起眼,深深地望着窗外那片宽广无际的蓝天,心中思绪万千。 既然无法得到皇上的认可,那就更得牢牢抓住老百姓的心。 既然做了这件事,就得好好宣传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孟晚音一直安静地待在秋风院里,她几乎不出门,也不与外界多接触。 同时,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盛淮了,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但又不太愿意去承认。 只是天青每天都会按时送来冰块,以保证她的生活舒适。 云蓉有时听他说起,盛淮最近似乎非常忙碌,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这让她更加确信,盛淮并不是故意疏远自己,而是真的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孟晚音倒并不在意,他不来找自己,自己正好可以清闲些。 她开始花更多的时间读书、练字,偶尔也会弹琴解闷。 这段时间虽然安静,但也过得不算太糟糕。 然而,这样的宁静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清晨,孟晚音刚起床还未梳洗,天青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站在窗外的小径上,手里拿着一封信,敲了敲窗户,然后静静地等待着云蓉的回应。 看到他的举动,云蓉赶紧起身,打开了窗门。 这次他没进屋,只站在窗边递了一封信进来。 信交到云蓉手里后,他就匆匆离开了,仿佛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办一样,没有再多停留哪怕一刻。 孟晚音感到有些好奇,于是接过云蓉手中的信,走到窗边的妆台旁坐下。 她的眼神中带着疑惑,轻轻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当看到信里的内容时,孟晚音脸色瞬间变了。 盛淮在信里说今晚要带她出去玩,这让孟晚音很不愿意,眉头紧皱,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烦躁。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安排,但是又无法拒绝,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她把信重新收好,递给旁边的云蓉,抿了抿嘴唇说:“把这封信烧掉吧,别让人看到。”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决心。 “好的。” 云蓉接过信放进了袖子里,打算过一会儿再处理,毕竟现在还不能立刻找到合适的时机去销毁。 处理完信后,云蓉上前帮孟晚音梳理头发,轻轻地为她挽起一个精致的发髻。 整个过程孟晚音都非常安静,似乎在思考着晚上的事情应该如何应对。 等一切整理妥当,趁着孟晚音吃早餐的时间,云蓉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信烧掉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燃烧剩下的纸灰撒在花园里,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孟晚音没有再过多在意这件事,依然带着云蓉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 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课之一,也是对她身份的一种尊重和体现。 说来也巧,今天请安的时候再次碰到了林岐。 两人在寿安堂外的回廊处相遇,彼此礼貌地打了招呼。 随后,两人一块走出寿安堂,有一段路是同向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几句话,孟晚音的表情显得异常平淡,而林岐的脸上也始终挂着一副冷漠的表情,空气中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和压抑。 好不容易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然后他们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彼此都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 孟晚音领着云蓉向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她明显感觉到林岐对自己态度冷淡了许多,于是也没有刻意去搭话,生怕会打破这种微妙的沉默。 主仆两人走过一段路程,路过一处凉亭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盛郢。 孟晚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然后领着云蓉快步向前,只想赶紧远离这个让自己感到尴尬的地方。 但事情往往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顺利,就在这时,盛郢突然喊住了她,“姝表妹”。 这一声呼唤顿时让孟晚音再也不能继续假装没有看到他了,她连忙换上一副假装吃惊的样子,好像真的刚才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在这里一样。 孟晚音站在原地不动,完全没有上前的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了盛郢,问道:“二表哥,有什么事情吗?” 尽管心里很不情愿多停留哪怕一秒钟,但她还是尽力保持礼貌。 见状后,反倒是盛郢迅速地走了过来,在几大步之间便来到了孟晚音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表妹,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与激动,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事实上,盛郢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孟晚音了。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书院中刻苦学习。 今天难得学院放假,因此刚刚结束课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而且是特意选在这条通往秋风院的路上等着孟晚音经过。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知道表妹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本章完) 第143章 倔强 盛郢的声音温柔且关切。 孟晚音听到这番关心的话后朝盛郢微微点头表达了林意,但脸上的笑容却看起来十分勉强。 “林林二表哥关心,我挺好的。” 紧接着她说道:“二表哥,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告诉我或者讨论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之后,孟晚音对着盛郢行了一个小小的礼节性的鞠躬动作,并没有等待对方给出任何答复便转身准备带着云蓉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迈出脚步之时,“表妹,等等!” 盛郢急切地叫住正要离开的孟晚音,显然他还有更多想要说给这位美丽表妹听的话语。 孟晚音心里很烦躁,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复杂的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重新整理了下心情后,她挂上了一个微笑,这才转过头去看着盛郢说:“二表哥,请说吧。” 但盛郢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静静站立的云蓉说:“你站远点儿守着。” 听到这句话,孟晚音心中猛地一惊,她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慌乱。 然而,当她看到盛郢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时,知道云蓉不走他是绝不会说话的,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向云蓉示意。 云蓉虽然内心有些犹豫,觉得自己离开这里似乎不太妥当,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慢慢地退到了几步之外的地方站着等待起来。 “二表哥,可以说了吧?” 见云蓉已经走远到一个安全距离外,孟晚音再次转向盛郢问道,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盛郢看上去显得非常紧张,甚至有几分害羞,他的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原本坚定的目光也变得闪烁不定。 他用一种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道:“表妹,今晚你有空吗?城里面将举办一场灯会活动,我……我想邀请你一起去看。” 说完这句话之后,盛郢用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孟晚音,显得更加不安了起来。 孟晚音一时之间愣住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盛郢刚才的话语。 又是在今晚出去吗? 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还是他们兄弟俩这么有默契? “表妹?” 见孟晚音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盛郢轻轻叫了一声,语气里透出了几分焦急和不安。 孟晚音这才回过神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用一种婉转却坚定的语气拒绝道:“不了,林林你的好意。但我今天晚上状态不太好,所以不想出门了。” “哪里不舒服?要不找个人看看吧?” 盛郢急忙问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对于孟晚音给出的回答,虽然这让盛郢感到了一丝失落,但是当他听说她身体不适时,立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关心她的健康上了。 “没关系的,就是感觉有点累,需要多休息一会儿。” 孟晚音低下头小声地回应道,边说着还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希望能与盛郢保持一定的距离。 “哦,那就好。” 听到孟晚音这样回答,盛郢稍微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说完这话,孟晚音又迅速补充道:“二表哥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仿佛这句话只是一个礼貌性的问候。 在又一次告辞之后,她没有多作停留,立刻转身,步伐坚定且果断地朝着远方走去。 可盛郢根本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当看到孟晚音已经开始远离时,他几乎是在焦急之中喊出了声:“表妹,等到明年春天科举结束后,你能不能……” 与之前小声的尝试不同,这一次他的声音不仅大了许多,而且里面还充满了未尽的期待。 这次较大的声音让原本平静离去的孟晚音猛然间一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给吓了一跳。 只见她惊讶不已地转过身来,朝着盛郢大声喊了一句:“二表哥!” 她这一嗓子喊得既急促又有力,就像是要立即阻止什么似的。 孟晚音这突然的反应回应使得盛郢顿时愣住了,他本打算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但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就被对方打断了。 只见孟晚音目光坚定而冷静,她直视着盛郢,用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国公府收留我,我对此感到非常感激。除了这份感激之外,我没有其它更多的想法或者要求。” 话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划清了彼此之间的界限。 话音刚落,不等盛郢作出任何反应,孟晚音便决然地转身再次加快了步伐。 她没有留给身后之人一点机会,直接向着家的方向快速移动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盛郢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孟晚音刚才的话语,整个人似乎都被定格在那一刻。 他注视着前方孟晚音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尽管如此,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追赶,默默地让她从视线中消失。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假山的背后,隐藏着一双紧盯着这一切发生的锐利眼睛。 在漆黑的夜晚里,那人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指关节处泛白;同时,双唇也被咬得紧紧的,额头上的皱纹也显得更加深刻,显然处于极其紧张的状态下。 尽管光线昏暗,但从那对眼中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之色,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 孟晚音带着云蓉脚步匆匆地回到了秋风院。 此时她的脸蛋上满是红晕,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神中则隐隐透出不安和困惑之情。 对于刚才盛郢所表现出的态度以及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感到十分迷茫,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理解了自己的立场。 看着自己主子满脸汗水的样子,云蓉赶紧上前倒了杯水递给孟晚音,并柔声劝说道:“姑娘,请您喝点水吧。” 就在几分钟前,她们几乎是奔跑般地回到了这里。 虽然刚才她站得离现场有段距离,但还是听清楚了盛家二公子所说的话,不由得开始为自家小姐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局面而担忧起来。 (本章完) 第144章 密信 孟晚音懒得再多想,既然自己已经把拒绝的意思表达得那么明显了,而盛郢是个读书人,总不能不明白这点。 她心中这样想着,感到有些疲惫和无奈。 接过水杯,孟晚音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慢慢地喝了几口水。 清冽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感到一丝凉意,也稍稍缓解了心中的烦躁。 刚喝了两口,门外就传来了盛秋霜的声音。 “姝姐姐。” 那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少女特有的灵动与活泼。 林嬷嬷小心地带盛秋霜进了屋。 “月妹妹,你怎么来了?” 孟晚音微笑着问道,眼中带着些关切和好奇。 她知道盛秋霜通常很少会在这种时候来访,今天必定有特别的事情。 听说前几天盛秋霜去城外庄园玩了,这几天也没特别关注,所以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晚音在心底嘀咕着,不知道盛秋霜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 “姝姐姐,你这是不欢迎我啊?” 盛秋霜立刻撅起了嘴,一脸娇嗔。 她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更多的是装出来的,仿佛在逗弄孟晚音似的。 见此情景,孟晚音急忙拉过她一起坐下,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呢?只是我听到消息说你去了庄园游玩,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有些惊讶罢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歉意,尽量让盛秋霜明白她的意思。 听完这些,盛秋霜才高兴起来,笑着对孟晚音说:“我昨晚才回来,今天是七夕节,城里有灯会,特意来邀你今晚一块儿去逛逛。”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等着孟晚音的答复。 “七夕节。” 孟晚音低声重复了一句,心思飞走了,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过往的回忆,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如今却变得如此遥远。 “咱们一起去吧,京城的灯会很好看,还可以去河边放花灯哦。” 盛秋霜没察觉到她的状态,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讲着。 她的话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仿佛在向孟晚音描绘一个美好的夜晚。 “月妹妹,今晚恐怕不行了,我不太舒服。” 孟晚音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捂住自己的嘴,假装咳了两声。 由于刚才一路跑回来,她的身体确实感觉有些不妥,这种演技竟然连一旁的林嬷嬷都骗过去了,林嬷嬷此时正满脸关切地守在她身边。 看到这副模样,盛秋霜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的表情。 “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不要硬撑,还是让大夫过来看看的好吗?” 她满眼担忧地问道。 孟晚音抬手轻轻摸着额头,眼睛半闭,做出一副身体非常虚弱的样子回应道:“没什么大碍的,只是洗澡后稍微吹了点凉风而已,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能恢复,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这么难得的乞巧节却没力气陪你一起度过了。” “没关系的,姝姐姐,你现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等中秋节时肯定还有更加精彩的灯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绝对不会让你留下任何遗憾的。” 看到孟晚音一脸惋惜、失落不已的模样,盛秋霜立刻上前,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起来。 “好的。” 孟晚音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罢,盛秋霜站起身来,转头对着旁边的云蓉吩咐道,“快扶你家姑娘进去躺下好好休息吧。” “好的,我这就去。” 云蓉立刻答应,随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孟晚音向内室走去。 待盛秋霜和跟随其后的丫鬟离开秋风院后,孟晚音正准备放下自己假装病态的面具,没想到旁边满脸担忧的林嬷嬷却已经走到了她身旁,带着焦急的声音说道:“小姐,您究竟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现在就请个大夫来看看呢?” 见林嬷嬷也信以为真,她只好继续演下去,否则今晚出门的事就泡汤了。 她的表情变得更为无奈,心里却在暗暗着急,生怕这计划会就此失败。 还是装出很虚弱的样子跟林嬷嬷说:“嬷嬷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了,再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声音细弱得仿佛随时都要倒下,眼睛微微闭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确实需要休息的样子。 虽然孟晚音这样说,但林嬷嬷显然不信。 她皱眉,满脸担忧,目光中透露着深深的不安,像是要把孟晚音整个儿包裹起来一般。 最后还是坚持请来了府里的医生,希望能够通过专业的手段查清事实。 林嬷嬷紧张地看着医生仔细把脉,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双经验丰富的手,几乎是一瞬间都不想错过。 直到医生摇了摇头,口中轻声说出没什么问题,林嬷嬷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嬷嬷亲自送医生出了门,反复道林之余不忘再三确认真的没有大碍后才转身回屋,然后仔细叮嘱云蓉要小心扶孟晚音进屋休息,生怕有一丝不周导致孟晚音受到伤害。 每句话都充满了母性的关爱与细腻。 安排好一切后,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计算着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赶去取午膳而不至于太晚,随后匆匆出门去了厨房。 路上遇到的下人们也都向这位忙碌而又慈爱的嬷嬷行礼。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嬷嬷提着午膳回到秋风院。 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容。 孟晚音抬起头看着她快步走近,除了食盒外,手里还多了一个信封。 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件令孟晚音心中一紧,猜想着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林嬷嬷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轻轻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然后把信封递给孟晚音说:“刚刚门房小厮送来的,说是林姑娘寄来的。” 言语间带着几分好奇以及为对方高兴的态度,完全没想到这封信里其实藏着一个让人头疼的小麻烦。 孟晚音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果然是邀请她出去逛灯会的。 内容写得很热情,字里行间满是好友相聚的渴望。 然而此刻对她来说却不啻于一纸噩耗。 她叹了口气,露出一丝遗憾。 其实她也想和大家一起去玩,享受那份久违的自由时光,但她躲不开盛淮的事情始终是个障碍,如同一块巨石般压在心上。 (本章完) 第145章 困境 孟晚音拿着信起身慢慢走到书桌前,拿起笔给林语写回信。 落笔时犹豫了好几次,每个字似乎都在考量如何才能既表达出拒绝之意又能显得礼貌周全。 回复的内容和之前跟盛秋霜说的一样,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委婉拒绝了林语的邀请。 希望这样不会让她们太过担心或是误会自己的态度。 林府很快收到了孟晚音的回信,原本还很开心站在厅里的林语,拆开信看完后马上变了脸色,眉头紧锁显得非常担忧。 或许是对朋友的身体状况感到忧心,又或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美好计划被打破了而感到失落,总之这个结果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姝姐姐生病了? 想到这里,林语不免感到一阵担忧涌上心头。 她独自在厅里来回踱步,心中焦急地想着是否应该去国公府看看孟晚音的情况,但又怕贸然前去会打扰到她的休息,让她更加不舒服。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最终,她决定让丫鬟拿来纸笔,提笔写下了一封关心的回信给孟晚音。 就在丫鬟正要拿着信往外走时,林语忽然又觉得还不够,急忙叫住了丫鬟,嘱咐她们准备一些补品一起送去国公府,以示自己的关心。 才刚刚安排好这些事情,林寻就走了进来,看到妹妹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禁好奇起来:“怎么了?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他眉头轻皱,疑惑地看着林语。 “姝姐姐病了,本来今天是想约她出来一起玩的。” 林语委屈地撅起嘴,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安。 一听这话,一向对朋友极其关心的林寻也立刻紧张起来,眉毛紧锁着问道:“孟姑娘身体不适?病情严重吗?” 看到哥哥如此担心,林语连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试图安慰他说:“别太担心了二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我已经派人送了些滋补的东西过去给她了,希望能帮得上忙。” 闻言,林寻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嗯。”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 夜幕渐渐降临,国公府各院落中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穿着一件素雅长裙的孟晚音,跟随天青缓缓步入松涛院内。 到了院门口,作为随从的天青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示意孟晚音自己进去。 这次目的地并非之前的书房而是位于更深处的寝室。 虽然对于这个地方已经不算陌生,但她依旧根据记忆中熟悉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只走了几步路,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场景:盛淮此时正背对着门而立,身上仅仅随意披挂着衣物,大部分背部裸露在外。 男子强壮的身体线条流畅,每一寸肌肤下都藏着力量感,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啊!” 孟晚音惊愕地低呼一声,本能地想要退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动弹不得。 孟晚音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羞涩。 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红晕如同晚霞一般蔓延到脖子上,连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慌乱无措,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急忙用手遮住眼睛,手指微微颤抖。 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转过身去,心跳如鼓,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其实盛淮在她进来时就已经听到了动静,听到她的叫声,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缓缓转身,看着孟晚音,语气带着几分懒散和调侃:“来了就帮我穿衣服吧。” 话虽简单,但语调中的那份从容让孟晚音更加不知所措。 孟晚音听到盛淮的话,心里更加害羞。 她低着头,紧紧抓着衣角,双手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 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很清楚,只有让他心情好,才能避免一些极端的行为。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内心的挣扎让她犹豫不决。 最终还是下了决心,缓慢转过身,脚步沉重地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软弱无力。 靠近盛淮时,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地面,一会儿又瞄一眼墙壁,生怕与他对上视线。 盛淮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她,明亮而炙热,似乎要看穿她的内心,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 孟晚音颤抖的手拿起架子上的衣物,慢慢展开。 由于紧张,她的手止不住地抖动,几次都未能找到领口的位置,显得十分笨拙。 好不容易找准了位置,手指刚刚碰到衣物,便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衣服,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更添几分狼狈。 看着她的反应,盛淮的嘴角不由得上扬,那一直紧绷着的面部线条终于放松了下来,连一向冷淡的表情此刻也染上了浓浓的笑意。 这种罕见的柔和表情,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孟晚音高举着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到盛淮面前,打算帮他穿上。 然而,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她无论如何伸长手臂,依旧无法将衣服套到盛淮宽阔的肩膀上。 孟晚音不禁有些焦急,刚想要踮起脚尖尝试再高一点时,盛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困境,于是微微弯下了腰,向她俯身过来。 顿时,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许多,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温热的气息。 盛淮温暖的气息如同一阵轻柔的微风,悄然拂过她的耳边,让她敏感的肌肤瞬间起了一阵颤栗。 孟晚音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感吓到了一样,但她随即稳住心神,试图控制住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 接着,她缓缓上前一步,温柔地帮盛淮穿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经意间手指碰到了他那温暖而坚实的肌肤,这令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起来。 脸上原本淡淡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从脸颊一路延伸到耳根,就连那细长的脖子也逐渐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色。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她终于把这件衣服给他穿上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系好带子了。 这时,孟晚音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内心的紧张丝毫没有减轻。 (本章完) 第146章 风度翩翩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那根细细的带子,长长的睫毛因过分专注而轻轻颤抖着,仿佛一对灵动的蝴蝶翅膀。 尽管如此小心,她仍感觉手指有些笨拙,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系出一个并不怎么美观的结。 当最终完成这一艰巨任务后,孟晚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她仍旧没有勇气抬头直视盛淮的眼睛。 低头对他轻声说道:“好了,其他的我不会了,你自己穿吧。” 言语间透露出几分羞涩与无奈。 外面的衣服她真的不懂怎么穿,对于这些繁复的衣饰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已经哄到这个地步了,他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嗯。” 盛淮也没再要求她继续帮忙穿外衣,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不安,如此这般下去,恐怕她的脸都要红得无法见人了。 “那我先出去了。” 听见盛淮同意了,孟晚音仿佛得到了大赦一样,心情立刻变得轻松许多,急忙转身就走。 她步伐匆忙且有些混乱,裙角都被风扬起,整个人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等等。” 盛淮叫住了她,稍微侧身转向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出去让千音帮你换件衣服。” 孟晚音原本以为盛淮是后悔之前的决定,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心跳加速,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但当听到对方说出的话并不是她所担心的事情时,立刻松了一口气,并连声应道,“嗯嗯”,表示愿意配合任何安排。 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哪怕是换上最不合身的衣服也行,更不用说只是换个衣服这样的小事了。 说完,孟晚音又加快脚步快步出了门,千音早就在门外恭候多时,一见孟晚音出来,便立刻迎了上来,并告诉了她盛淮刚下的吩咐内容。 千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低声答了一声“是”,然后便引着孟晚音朝旁边的一间房间走去。 孟晚音原以为会让她换成男装以方便之后跟随盛淮出门行动,毕竟在外行走时,女扮男装总比暴露真容要安全得多。 可是没想到千音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件玉色绣花的襦裙,只见那裙子上面绣着精致美丽的图案,仿佛春天里盛开的各种花朵一般绚烂夺目。 “是不是拿错了?要穿这件?” 孟晚音看着眼前的裙子感到十分疑惑不解,忍不住一遍遍地询问着身旁的千音,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迷惑,紧紧盯着对方的脸庞,希望能从中读出些什么信息来。 “没有错的姑娘,主人只为您准备了这一套。” 千音用肯定的口吻回答道。 千音语气十分肯定,没有任何更改的意思,仿佛这是不可动摇的决定。 见千音如此确定,孟晚音便不再多问,只是顺从地让她帮自己换上了衣裙。 衣服轻柔地贴合在她身上,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 换好衣服,孟晚音正准备起身,但千音却再次开口:“姑娘,还没完呢。” 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决心。 孟晚音有些无奈,心中忍不住想盛淮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的脸上满是不解和困惑,不由自主地回过头问道:“还有什么没做完?” 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显然她对接下来的事情毫无头绪。 “还需要梳妆打扮。” 千音认真地说,语气平和而坚定。 孟晚音听了,不禁惊讶地问道:“这也是世子提前吩咐的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 心里更是隐隐有些不满,不知道这些繁琐的礼节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 千音恭敬地回答,眼神真诚,没有一丝闪躲。 她没有撒谎,这一切确实是盛淮之前就已经交待好的。 “那行吧。” 孟晚音不再拒绝,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梳妆台前,一脸的无奈和倦怠。 心中虽然有许多疑问,但也只好暂时搁置。 千音连忙上前,轻轻地帮她打扮,手法娴熟而温柔。 她只化了淡淡的妆容,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让孟晚音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红润健康。 然后,在她那红润的嘴唇上点上了口红,这一步骤完成后,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动人,仿佛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 接着,千音从旁边的首饰盒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珍珠头簪,小心翼翼地戴在孟晚音的头发上。 那簪子上的珍珠圆润透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月光般温婉美丽。 紧接着,千音又轻柔地拿下她耳垂上的耳饰,换上了一对白色玉芙蓉耳坠。 这对耳坠温润洁白,与孟晚音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显得她更为清雅脱俗。 打扮完毕后,千音缓缓退后几步,微微弯腰,恭敬地向孟晚音说道:“好了,小姐,您看满意吗?” “嗯,那就走吧。” 孟晚音闭着眼睛,任由千音摆弄了半天。 听到声音,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甚至连镜子中的自己都没看一下,直接从座位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好的,小姐。” 千音应声,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快步跟在孟晚音身后,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她前行。 孟晚音一打开房门,就看见盛淮已经换好衣服等在外面。 看着盛淮今天的穿着,孟晚音有些意外和惊讶。 平时他多穿深色的衣服,给人一种沉稳而内敛的感觉。 但今天,他却穿上了一件淡雅的绿色锦袍。 这件袍子显然是选用极好的丝绸制成,触感细腻,光泽柔和。 衣袍上面绣着若隐若现的花纹,精致而不失高雅。 系在他腰间的玉带也同样精美,将他的身型勾勒得十分完美。 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被高高束起,仅用一根白色的玉簪固定住。 整体看来,整个人显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这样的装扮不仅彰显了盛淮的身份地位,更衬托出他非凡的气质。 这样的美貌实在是让人心动,孟晚音不禁又多看了盛淮几眼。 先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想把他此刻的样子深深刻入心中。 随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神开始闪烁不定,但依然忍不住偷偷地向他投去几个侧目的目光。 此时,孟晚音的心中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跳,脸颊微微泛红。 (本章完) 第147章 相提并论 她暗暗责备自己太过没有出息,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盛淮的外表吸引住了。 毕竟在理智的面前,情感有时候确实显得太不听话了。 盛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窃喜。 他轻轻抿嘴,偷偷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之情。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自若,不再流露出过多的情感。 然后,盛淮大步上前,伸出手来,牵住了孟晚音那柔软的小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给孟晚音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感受到那只温暖的手,孟晚音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去,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她的内心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盛淮温柔地凝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柔情与包容,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并没有因为孟晚音此时表现出来的羞涩而感到尴尬或者不耐烦,反而因此而感到一丝欣喜,这证明了她的心意是真切的。 就这样,他心情愉快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嘴角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当他们快要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孟晚音忽然停下了脚步,抬起眼帘看着眼前的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帷帽吗?” 这个问题似乎困扰了她一段时间,毕竟对于一个未曾习惯外出、又十分在意自己形象的女孩来说,在外人的视线中出现总是需要多一分谨慎与准备。 听到这话,盛淮并不意外,其实他已经事先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是刚刚看到孟晚音装扮得如此娇美动人,让他一时之间实在不忍心让她遮住这份美丽。 不过考虑到实际情况,他还是决定出门后再给她戴上帷帽,这样既可以保护好她,也能防止他人过分关注。 “有的,出去再戴吧。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得坐马车,你戴着会不方便。” “嗯嗯。” 听到这句话后,孟晚音明显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然后乖巧地跟着盛淮继续向前走。 虽然心中仍然有着些许不安,但她相信只要跟在他身边就没有问题。 两人并肩走向东侧的一道小门,只见天水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候,并且备好了马车等着他们。 见状,二人便一同上了马车。 随着马蹄声响起,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朝着京城的主干道前进而去。 然而好景不长,当马车即将进入繁华区域时,前方的道路却被拥挤的人群彻底堵住了,根本无法前行。 见状,盛淮干脆利落地从车厢里跳了下来,随后转身轻轻地扶着孟晚音也走下了马车,打算改用步行方式通过这段距离。 就在孟晚音刚踏出车外的那一瞬间,千音就已经快速地将准备好的一顶精致小巧的帽子递到了她的手中。 比起她们上次前往宝光寺时所佩戴的那种款式,这回的选择更加简洁大方,适合日常穿戴。 接过帽子,孟晚音动作麻利地将其戴在头上,只露出下巴以及那段雪白细腻的脖颈部分,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既神秘又不失美感,显得更加迷人。 等到一切整理妥当之后,盛淮这才再次伸出手去握住孟晚音,带着满心欢喜与自豪引领着佳人缓缓向目的地走去。 京城东部最热闹繁华之处便是那座拱桥所在之地,它矗立于城市中最为宽阔湍急的一条河流之上,成为连接两岸的重要通道之一。 每当夜幕降临或节庆期间,此处必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原先的名字叫万安桥,后来每到七夕节,河两岸会举行盛大的灯会,许多年轻情侣们都会在河边放花灯,祈求上天赐予他们美好的姻缘,因此这座桥逐渐被当地人们亲切地称为“姻缘桥”。 盛淮紧紧握着孟晚音的手,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似乎在为她驱散一切的不安与忧虑。 天青、天水以及千音则保持着一个既能保护又能留给他们足够私人空间的距离,紧紧跟随其后。 道路两旁挂满了各种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灯笼,从传统的莲花灯到创新的小动物图案,每一盏灯笼都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将整条街道装饰得如同梦幻中的仙境般美丽迷人。 四周回荡着各式各样商贩热情洋溢的吆喝声,有卖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如糖葫芦、烤红薯;也有售卖精致饰品和工艺品的小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 更有几家摊位上摆满了来自遥远之地的稀奇古怪物品,吸引了众多游客驻足观看询问。 整条街道显得既热闹非凡又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 孟晚音以前从未见识过如此盛大繁华的场面,即便是她曾经生活过的淮州也曾举办过灯会活动,但无论是在规模还是氛围上都无法与眼前这番景象相提并论。 就像是第一次进城赶集的孩子一样,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小脑袋不停地左顾右盼,似乎想要把每一个精彩瞬间都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之中。 而此时此刻,在这般热烈欢快的气氛包围下,她的心情也变得异常欢愉轻松起来。 就在他们一边走着欣赏沿途风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不起眼却又格外吸引人的小摊位引起了孟晚音的注意。 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摊位,仿佛已经完全被那里陈列的商品所吸引住了。 一旁细心观察着她的盛淮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随后便拉着依旧沉浸在惊喜之中的孟晚音向那个摊前走去。 原来这个小摊主要经营的是制作糖人这种传统手工艺,柜台上摆放着几件已经完成的作品,每一个造型都惟妙惟肖,看起来就仿佛是缩小版的真实存在一样令人惊叹不已。 当盛淮和孟晚音走近之时,摊主正全神贯注地捏造着新的糖果雕塑,只见他那双灵巧的手指飞快地来回舞动,就像是在变魔术一般神奇。 同时他也十分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才华,总是能以最吸引人的姿势让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来欣赏他的创作过程。 第148章 隐身 发现有顾客靠近,摊主立刻暂停了手中的工作,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并且迅速迎上前去,用最为亲切友好的语气对两位贵客说道:“欢迎光临!请问二位对我们的糖艺感兴趣吗?” “公子,是给这位小姐买糖人吗?” 摊主微笑着问道。 孟晚音轻轻把帏帽两边的薄纱撩起搭在耳边,正兴致勃勃地瞅着小摊上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糖人。 忽然听到摊主这么一说,吓得她连忙打断:“不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身旁的盛淮应了一声:“嗯。” 孟晚音闻言,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淮,内心涌起一阵惊讶和疑惑。 盛淮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侧身朝她看去,“不喜欢吗?选一个吧。”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眼神中透出的温柔让孟晚音有些不知所措。 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孟晚音瞬间手足无措,急忙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装作很认真地挑选着糖人,其实心里慌乱不已。 过了一会儿,见孟晚音还是犹豫不决,那摊贩朝着盛淮笑着提议:“小姐拿不定主意,不如公子帮忙挑个如何?” 摊贩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 这话就像在刚平静的水面再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孟晚音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尴尬,生怕摊贩再说出什么让人脸红的话来,赶紧随手拿起一个糖人,着急地说:“就这个吧。” 旁边的小天青赶紧上前付了钱,孟晚音拿着糖人转身就要走,只想快点离开这地方,免得再有什么让她尴尬的事情发生。 盛淮眼里全是笑,那笑意仿佛都能溢出来。 他几步追上来,拉住孟晚音的手臂,嘴角挂着一丝调皮的笑,“怎么这么急着走呢?” 走了一段路后,盛淮注意到孟晚音只是呆呆地握着糖人,却并没有吃,于是温柔地问:“怎么不吃呀?” 他的声音柔和而充满关切。 孟晚音还在回味刚才盛淮对摊贩的回答:他干嘛要那样答应人家? 为什么不马上解释清楚? 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关系啊。 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些事情,孟晚音完全没有了吃糖人的心思。 盛淮开口问起时,她才勉强振作起来,挤出一丝笑容回答:“这么精致,还真舍不得吃。” 其实她随意一抓,竟挑到了一位织女形象的糖人。 这小小的糖人在手中显得格外精致,仿佛真有一位织女被微缩了放进她的手心。 摊主的手艺真的厉害,这糖人栩栩如生,不仅将织女的衣裳细致地勾勒出来,连她脸上的表情和体态都刻画得活灵活现,几乎让人忘记了它只是一件可以食用的艺术品。 “没关系,你喜欢咱们再买就是。” 盛淮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宠溺。 他总是这样,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件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又无限疼爱。 “好。” 孟晚音低声回应。 每当盛淮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时,孟妤总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心悸,这种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 所以此刻,她只能选择垂下眼帘,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糖人,企图躲避那让她无所适从的眼神。 刚刚咬下一小口,盛淮便问道:“甜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满满的温柔,好像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在乎。 “挺甜的。” 孟晚音如实回答。 话音刚落,盛淮微微俯下了身,动作既自然又流畅,一手握住了她拿着糖人的那只手,另一只则轻而坚定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低语道:“给我也尝尝。” 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一阵轻风拂过水面,激起心中层层涟漪。 说完他就果断地从孟晚音之前吃过的地方咬下了糖人的一角。 “咔嚓”一声脆响过后,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糖落进了盛淮嘴里。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孟晚音完全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朗面容,孟晚音愣住了,双眼圆睁,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怦怦乱跳。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盛淮咽下那口糖,这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满意,“嗯,确实够甜。” 盛淮微微扬眉,用深沉有力的声音说道,同时深深地凝视着孟晚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感,让孟晚音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你……太不要脸了。” 孟晚音瞬间脸颊绯红,用力推开了他,这里可是大街上,周围还有许多过往的行人。 即便是在这样繁忙的街道上,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眼光,有的好奇,有的嫉妒,还有的充满不解。 一时慌乱间,她立刻把手边原本提着的纱巾放下,重新遮住了自己的脸庞。 尽管这样做也无法完全挡住旁人打量的目光,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稍微安心一点。 面对她的斥责,盛淮却像是得到了嘉奖,脸上笑意更甚。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喜悦,仿佛孟晚音的话让他感到格外的欣慰。 然后他走上前牵起了她的手,手指轻轻包裹住她柔软的手掌,轻声说道:“走吧,那边更有趣,我们过去瞧瞧。” 孟晚音没回应他,一只手被盛淮紧紧牵着,她感觉到那股温暖和坚定的力量,心中虽然有些无奈,但并没有挣脱。 另一只手拿着刚买的糖人,晶莹剔透的糖浆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低着头跟着盛淮往前走去,心里却在默默地想着什么。 两人来到姻缘桥边,河岸两侧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灯笼在水面上悠悠飘荡,如同星星落入浩瀚夜空一般,那些绚烂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随着他们往前行进,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一次差点把孟晚音的帏帽挤掉了。 她心中一惊,急忙用手扶住,生怕这顶帏帽会被人认出她的身份。 第149章 被迫分手 这些年来的折腾早已磨掉了那份不多的父子之情。 每想起那些无休止的家庭纷争,彭宴舟就觉得心力交瘁,他渴望平静的生活,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彭宴舟的假期只剩下一天了,家里的老人让他带着盛妍和顺哥先回家。 彭宴舟给穆远征打了电话,再次请求休假五天。 穆远征说最多只能给五天,因为部队里还有很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 他知道这段时间对于彭宴舟而言非常重要,但作为战友和同事,他也有自己的责任需要承担。 盛妍让彭宴舟转告小王,家里的黄瓜和西红柿等蔬菜如果想吃就随便吃,吃不完的话就送给邻居或者旅长家里。 这个提议既照顾了家里食材的充分利用,又体现了与邻居之间的友好关系,一箭双雕。 “彭宴舟你给我出来!你还是人吗?竟然害我女儿雅楠被关起来。你要是对我有气,冲我来就行,赶紧放了雅楠!” 洛婉茵突然冲进院子,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要不是警卫及时拦住了她,她早就闯进了后院。 “爷爷,您在屋里看着顺哥,顺哥你也得照顾好太爷爷哦!” 盛妍拿起门边的笤帚,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其实她早就看洛婉茵不顺眼了,只是考虑到大家毕竟还是一家人,所以没有闹得太难堪。 但现在既然已经翻脸了,盛妍也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 “我要出去看看,你们两个留在屋里。” 彭宴舟心有余悸地看着盛妍如此果断的动作,心里顿时明白了她打算做什么,赶紧跟着一起出门,生怕她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门外叫骂得正欢的洛婉茵见到手拿扫帚气势汹汹走来的盛妍也被吓得一愣:“你……你想干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满是惊恐和疑惑。 “看不出来吗?你在我家大吵大闹,我是来教训你的。” 盛妍冷笑着回答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刀子一般锋利,直戳人心。 “你现在露出真面目了吧?你嫁给彭宴舟就是为了贪图我们彭家的财产,对吧!” 洛婉茵怒气冲冲地指责道,眼中满是不屑和愤怒。 “你还有资格管彭家的事吗?你一直想方设法要把林雅楠塞给彭宴舟,目的就这么单纯?可惜啊,我家彭宴舟根本看不上她,就算她主动投怀送抱也没用,真是可笑!” 盛妍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反驳回去,话语中充满了对对方行为的鄙夷。 洛婉茵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当面说林雅楠和彭司庆的坏话,在她心里两个孩子都是最好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他们。 她认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才学上,自己精心培养的这两个侄子辈的年轻人都是无可挑剔的。 “是彭宴舟没眼光,放着那么好的雅楠不要,偏偏选了个没文化又没工作的乡下姑娘…… 啊,你要干什么?” 洛婉茵继续大声嚷嚷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正越来越靠近自己,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盛妍一笤帚拍在洛婉茵身上:“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再敢瞧不起乡下人我就打你,看来你是老年痴呆提前了,这么快就忘了!” 她语气坚决,眼神冰冷,似乎对于维护自己的尊严有着非同寻常的决心。 “粗俗、泼妇!彭宴舟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人!” 被打后的洛婉茵尖叫起来,试图唤起儿子的同情心,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意识到自己选择伴侣的错误之处。 “我觉得挺好,至少比那些心思歪邪,整天搞阴谋诡计的人好多了。我老婆坦荡正直,这样的人才是我想要的!” 面对母亲的质疑,彭宴舟坚定地站在妻子这一边,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并且为拥有这样一个勇敢真诚的妻子而感到骄傲。 “洛婉茵,你怎么每次提到林雅楠都这么激动呢?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她是你的侄女,不知道的见你这副样子,还以为你是她亲妈呢!” 盛妍这话是脱口而出的,没有过多考虑后果会如何。 洛婉茵一听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别乱说,小心我去告你!” 她几乎要哭出来似地喊道,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似乎觉得这样的言语已经严重侵犯了自己的尊严与名誉。 不至于吧,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林雅楠看起来像她亲生的女儿,就要上法院告她,这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盛妍心里暗自嘀咕着,但也没有进一步刺激这个已经被激怒到极致的女人。 彭宴舟也感觉她的反应过激了,这时候彭建明抓着儿子的胳膊,语气恳切地说:“你就别再纠缠雅楠了,好不好?算我求你行吗?” 自从知道林雅楠要被判刑后,洛婉茵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不再吃喝,整天神情恍惚,不停地念叨着要救林雅楠。 有一次,儿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林雅楠咎由自取”,结果就被洛婉茵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这是洛婉茵第一次动手打他。 从那以后,彭宴舟不仅天天挨骂,身上也被洛婉茵抓得伤痕累累。 “那时候我也这样求过你。” 彭建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我妈去世还不到三个月,你就急着把这个女人娶进门。当时我跟爷爷都劝过你,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可我们的努力有什么用呢?” 彭建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和洛婉茵从高中起就相互喜欢,但由于双方家庭的反对,两人被迫分手。 章悦去世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洛婉茵一直没有结婚,这么多年来一直深爱着他。 这份深情让他觉得非娶不可。 “只要你放过雅楠,我跟你爸离婚,把他还给你们行不行?” 洛婉茵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声音微微颤抖。 “爸,她为了侄女连你都不要了,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再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侄女毕竟不是亲生的,至于这么不顾一切地为她奔走吗?” 彭宴舟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这两天,洛婉茵已经把彭建明逼得快发疯了。 听到儿子这样一说,他也开始起了疑心。 是啊,儿子只是说了一句重话就被打了,洛婉茵的反应确实不像一个普通的姑姑。 第150章 谈判 “你别听他们瞎说。我为了等你二十多岁才嫁人,这些年来我一直默默地守候着,等待着你的归来。你嫂子一直欺负我,从我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只有雅楠真心对待我。她是我的侄女,但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她给了我无数的安慰和鼓励。那些年,她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对她好点有什么错!” 彭建明点点头,被洛婉茵和林雅楠之间那份真挚的亲情深深打动了。 “不对吧,你和林雅楠相差不过二十多岁。你没出嫁那几年,她最多还是个婴儿,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更亲近妈妈才对。除非……除非妈不是亲妈。” 盛妍故意挑衅着洛婉茵,即便不能帮彭宴舟报仇,也能气一气这个女人也好。 “侄女天生亲近姑姑,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彭宴舟,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雅楠?哪怕让我离开你爸,离开京城都行!” 洛婉茵急切地说道,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幸福,只希望彭宴舟能放过她的侄女。 “她已经被送到公安局了,想要救她的话,你们就去找公安局吧。至于你和我爸,真是绝配,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偏心,永远也别分开了吧。从今天起,我只剩下爷爷、老婆和孩子,其他的亲人一个也不要了。” 彭宴舟冷漠地回应着,字字句句仿佛冰冷的刀锋,割裂着他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先是洛婉茵说出要为了侄女离开自己的话,现在连儿子也不认他。 彭建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忙碌了大半辈子,最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内心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一切意义。 即使他已经走了,洛婉茵还是不肯离开这里,依旧固执地守在原地。 小赵见状只好打电话给公安局,让警察带她离开这里。 “你先收拾一下,尽快带着爷爷离开京城。我出去办点事,找一个靠谱的人来照看这座洋楼。我担心爸爸他们可能会搬进来,还有其他人也可能盯上这个地方。” 盛妍听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指的是谁。 如果只有彭菀贞夫妇两个人住进小别墅的话,她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但杜家有十几口人,如果他们真的一起搬进来,到时候再想让他们离开就难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彭宴舟才刚离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彭菀贞和杜应华就已经拿着几个苹果、两袋槽子糕以及一些破旧的玩具出现在门口了。 “这些都是槽子糕,肯定顺哥以前都没有尝过吧。告诉你哦,这可是用最好的鸡蛋和面粉做的,非常稀有难得。而且这些玩具都是你哥哥们小时候玩过的宝贝,我想你应该从来都没碰过这些东西吧!” 彭菀贞说着把这些东西放到了桌上,仿佛在展示着多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其实不过就是几只破旧的毽子和铁皮做的小车而已,都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还要拿出来送人,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把他们当作收破烂的一样。 想到这里,盛妍的爷爷顿时感到有点生气:“这些东西,顺哥不会喜欢的。既然这些都是你们儿子小时候的宝贝,还是拿回去留作纪念吧!” 在一旁的杜应华瞥了一眼自己媳妇,心里想着之前在路上他还提议去百货大楼给彭宴舟的儿子买些新玩具,并且也准备给盛妍添置几件新的衣服。 虽然羊绒大衣他们买不起,但花十块八块钱买件普通的衣服还是负担得起的。 现在还提什么房子的事情呢? 真是太蠢了,总是只知道盯着眼前的一点小便宜,简直是抠门到了极点,连‘舍得孩子套得狼’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我们先让顺哥玩着这些吧,明天我会跟你姑姑一起出去为他挑选新玩具、新衣服还有好吃的东西回来。” 杜应华连忙说道,试图平息眼前的尴尬局面。 “应华的事情解决了?” 老爷子问。 “他们厂长冤枉好人,你们又不肯帮忙,结果应华被罚了五十块钱,从销售人员降到了普通车间工人。这样一来,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爷爷,我听说洛婉茵他们要搬出那个小洋楼了吧?能把那边的房子给我吗?我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也能撑一段时间。” “那钱花完了怎么办?再去卖小洋楼吗?包括你现在住的房子在内,都是彭家的产业,绝对不能卖!” “爷爷,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我要是有钱怎么会考虑卖房呢?” “杜家人那么多,都指望你挣钱养活,你是真的不懂事还是脑袋被门挤了!” “作为儿媳妇我应该照顾公婆吧,既然要照顾老人,也不差妹妹。妯娌对我很好,家里只要有新衣服就会紧着我穿,还抢着帮我做家务,不像某些人总是找茬,跟自己亲人处不来。” 这下好了,又踩中枪口了。 盛妍真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姑子,俩人总共都没说上几句话,居然就成了她与姑嫂关系不好的那个人! “有啥就说啥,别来这套含沙射影的,小洋楼我已经收回来了,你要找就去找宴舟谈吧!” “爷爷,我不是借,我是要那个小洋楼。” “你结婚的时候已经给你陪了不少东西,这个小楼不会再给了。借不借你们去找宴舟谈吧。” 老爷子把烫手的山芋推给孙子。 “我也姓彭,家里有些东西本来就该有我的一份!” 彭家的这份家产,自古以来就是按照家族的传统进行分配的,身为彭家人,她当然也有权利分得属于自己的一份。 “这话是谁教你的,如果你是来分家产的,今天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他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怎么可能会同意把房子和钱分给杜家的人去享受呢?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爷爷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宴舟已经在部队了,妻子孩子都跟着去了,为什么还要霸占那个小洋楼!” 她几乎是哭喊着对爷爷说道,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焦急。 为什么不给更需要它的人呢? 想到这个小洋楼被空置,而真正需要居住的地方却拥挤不堪的情况,更加让她感到气愤不已。 第151章 失魂落魄 林寻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说道,但他的话语之间却不乏探究之意。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盛淮身上掠过,投向不远处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两个人影——尤其是那个戴着帏帽、身姿轻盈女子。 尽管无法透过轻纱看清对方真容,但不知为何,那熟悉的身影总让他心生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旁边站着的林语同样表现得颇为感兴趣的样子,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之前那个方向。 要知道,以他对时安(即盛淮)的了解来看,平日里后者对于大多数女性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可今晚对方对自己身边那位不知名女子的态度显然超乎寻常。 如此巨大且明显的差异怎能不让人心生疑惑呢? “只是随便散散步罢了。” 盛淮淡淡回应,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显得有些冷淡。 “刚刚那位小姐是?” 林寻还是没忍住,终于问出了口。 “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 盛淮面色冷淡,显然是不想多谈这件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林寻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知道盛淮一贯如此,虽然今天比往常更加冷漠了一些。 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这次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那好吧,看来你是快要好事将近,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林寻试着缓解一下气氛,轻笑着说道。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盛淮的心坎里,他的脸色稍微温和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盛淮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他们聊了几句闲话后,盛淮便告辞离开。 林寻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 望着盛淮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林语忍不住小声问道:“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位女子很熟悉?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她眉头紧皱,使劲地回忆,但就是想不出具体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女人,心中的疑惑让她感到一阵阵不安。 “行了,这事别再提了。” 林寻温和但又带着几分严肃的对林语说。 看那女子的打扮和气质,显得高贵大方,应该是京城哪家贵族家的女儿。 既然盛淮还没有公开婚事的消息,最好就不要传出去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并不希望因此给盛淮带来困扰。 “好的,我知道了。” 林语应了一声,乖乖地点了点头。 尽管心里还有些疑惑,但她也没有再多问,默默地将这个问题放在心底。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身影渐渐融入了热闹的人群中。 而另一边,千音搀扶着孟晚音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孟晚音回头望了望,确认看不见林寻他们的身影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紧绷的心情终于得以舒缓一些,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是卸下了重担一样。 她们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盛淮的到来。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紧张与期待,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透过薄纱围巾,孟晚音的目光温柔地扫过街道两旁挂满的五彩花灯。 这些花灯造型各异,色彩斑斓,照亮了夜空下的小城,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不经意间,孟晚音竟被这美丽的景象吸引住了,完全沉浸在了这绚丽多彩的世界里。 直到一阵有力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她才从那份迷人的景色中回过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迅速转过头去,目光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只见盛淮大步走来,身姿挺拔,步履轻盈,似乎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 他那自信的步伐和优雅的姿态,让周围的行人都不由得驻足观望。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盛淮就来到了她的面前,眼神中透着温暖和关怀。 他又轻轻握住了孟晚音的手,那手心的温度仿佛能传递进她的心里。 他的语气非常温柔:“还想去逛逛吗?还是现在就回家?” 言语间充满了关切和尊重。 之前那段不期而遇已经让孟晚音没了游玩的心思。 她抬起头看着盛淮,眼中闪过一丝疲倦但又饱含感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有点累了,想回去。” “好吧。” 盛淮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缓缓向外走去。 他们的步伐慢了下来,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并肩走出了一段路后,他们来到一条较为宽阔而又空旷的路上。 这时,天水正驾着马车朝这边疾驰而来。 等到马车稳稳停下,盛淮小心地扶着孟晚音上了车,一行人便向国公府的方向出发。 “咦,那不是大哥的马车吗?” 车子快速驶过时,恰好与盛秋霜她们擦肩而过。 盛秋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 “嗯嗯,可能是刚办完事正回家吧。” 盛斓也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见它已经转过弯消失不见了。 她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很快收回了目光,随口说了句。 但旁边的萧明玉却好像受到了很大打击,满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事实上,最先看到盛淮车上抱着女人的是萧明玉而不是盛秋霜。 当那辆马车从她们身边经过时,一阵风吹起了窗帘的一角,让她看到了表哥怀里有个女孩。 这个场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注意到她异常状态的盛斓着急地问:“玉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见这话,其他人也纷纷关心起来,都在询问萧明玉的情况。 “我没事儿,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萧明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中却依旧充满了失落。 萧明玉强忍着内心的翻涌,硬是编了个理由,虽然她的心里如同刀绞一般痛苦,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勉强地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回去吧,改天再出来玩。”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但是没有人注意到。 看着脸色苍白的萧明玉,盛斓立刻感觉到了她的不适,连忙提议道:“好主意,你看上去不是很舒服,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第152章 梳离 盛斓的话语中带着关心和担忧。 他希望自己的建议能够帮助到这位朋友。 “好。”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很快,他们便都上了返回国公府的马车。 车厢内安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着各自的事情。 林岐暗暗打量着坐在对面垂头丧气的萧明玉,发现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弱无力。 林岐感到非常奇怪,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刚才看到的是盛淮驾车经过后,萧明玉才突然变得这样反常。 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中满是疑惑却找不到答案。 四个人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而马车静默无声地向着国公府疾驰而去。 当马车缓缓停稳后,早已等候在外的仆人们赶紧上前迎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各自的主人下车。 随后,大家相互间简单道别了几句,各自在随从的陪伴下慢慢地朝自己居住的方向走去。 林岐一路上都在回忆刚刚发生的那些片段。 因为当时她坐在车厢内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没能看清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思考了很久仍旧没有线索,于是决定不再去深究这个问题了。 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下来。 早上时偶然目睹的一些情景又浮现在眼前,这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嫉妒。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负面情绪中的时候,突然转身对着身边的丫鬟挥手,并且俯首低语起来,在丫鬟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关于接下来计划的话。 —— 第二天早晨刚从寿安堂走出来的孟晚音,正领着云蓉往秋风院走去时,一位嬷嬷突然挡住了她们前进的道路。 “孟姑娘,请您随我去一趟二夫人那里。” 那嬷嬷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对孟晚音说道,甚至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斜眼看了看孟晚音,眼神中充满了一种不易察觉的轻蔑。 “二夫人有什么事?” 孟晚音没有介意她的态度,只是心中满是疑问,不明白为什么二夫人会突然来找自己。 “这我怎么知道呢?夫人的命令我们哪敢多问,孟姑娘快点跟我走吧,别让夫人等久了。” 嬷嬷的语气非常不耐烦,甚至有些嘲讽地撇了撇嘴,催促道。 “好吧。” 孟晚音无奈地应了一句。 见孟晚音答应了,嬷嬷也不再多言,高傲地昂着头走在前面。 孟晚音带着云蓉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来到了二房的院子。 到门口时,嬷嬷停下了脚步,把云蓉拦在外面,只允许孟晚音一人进入院内。 孟晚音转过身来朝云蓉点了点头,示意她在这里等着,这才迈步进了院子的大门。 还是和上次一样,嬷嬷带她来到了正厅,可这次却不见张氏的身影。 孟晚音满脸疑惑,正打算开口询问情况的时候。 嬷嬷抢先一步说:“夫人有点事,你先等着。”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出去,那副样子似乎对一切都不太在意。 孟晚音只好无奈地坐在桌旁,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张氏依旧没有出现。 孟晚音感到有些口渴,便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情开始烦躁起来,想要倒杯水解渴。 然而,拿起茶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连一滴茶水都没有剩下。 孟晚音只得叹了口气,轻轻地把茶壶放回原位,强忍着口渴,安静等待张氏的到来。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终于从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 孟晚音刚站起身,就看见张氏带着几个丫鬟缓缓走了进来。 孟晚音微微欠身行礼,“二夫人。” “唉,快来坐吧,让你久等了,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真是不好意思,你别怪我。” 张氏虽然面上挂着笑容,但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和虚假,眼神中更是透着冷漠。 “不敢当。” 孟晚音低声回答,语气仍然十分恭敬,随后问道,“二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觉得这里的气氛非常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充满了紧迫感,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于是直接了当地询问道:“请问,夫人唤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也很久没见你了,叫你过来陪我说说话,你不嫌烦吧?” 张氏的语气似乎十分轻松,但孟晚音却能感受到话语背后的别有深意。 “不会,能陪夫人是我的荣幸。” 孟晚音回答得相当客气,但她心里却充满疑惑。 实际上,她与张氏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情,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交情可言。 为什么今天会被单独叫到这里呢? 张氏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孟晚音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只见张氏先是对着一旁的嬷嬷笑眯眯地说:“看看这孩子多懂礼貌啊。” 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实际上那双眼睛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打量着,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紧接着,她又像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开口道:“哎,我看你腰间的荷包绣得真好。我记得你之前送来的手帕就很不错,想必这荷包也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吧?” 这一刻,孟晚音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又是荷包! 不可否认,自己的确擅长针线活儿,但是小小一只荷包就能如此受欢迎以至于需要特别提及吗? 忽然间,她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情——那时她曾经不小心在荷花池那边遗失过一只亲手绣制的荷包,而当时尽管云蓉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刚开始她并不以为意,只当是不小心弄丢了而已,然而现在看来…… 这些想法如闪电般快速地在她脑海中闪过,然而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仍旧微笑着对张氏说道:“这是我亲自绣的,如果夫人您喜欢,我可以再做几个送给您。不过在此之前我只做了几只,其中有一只很不幸地丢失了;前不久我还给了张姑娘一只作为礼物,因此手上暂时没有现成的作品,可能还需要等上几天时间才行。” “哪里敢劳烦你,其实我就是觉得它很好看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复后,张氏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位年轻女子: 第153章 别浪费时间 门外传来天青的声音:“少爷,萧公子来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却又似乎有些犹豫。 盛淮眉头微微皱起,他心里想着孟晚音此刻或许正在书房里静心读书或是小憩,便轻轻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来。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屋内那份宁静的氛围。 他慢慢打开了房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惊动了房间内的那份安静。 穿过回廊,来到正厅,刚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品尝了一口,耳边便听到了萧明川那带着些许不高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表哥,你家的人太不懂规矩了,我才几天没来,今天竟然连门都不让进!” 萧明川的话语中透着不满和责备,伴随着他的大步走进大厅的脚步声,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脸上充满了烦躁和不悦。 盛淮没有理睬他,而是依然挂念着书房里的孟晚音,神情淡然地问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语气平和,仿佛完全不受萧明川的情绪影响。 这话一出口,原本就不太愉快的萧明川显得更加生气,“表哥,你也太冷淡了吧!我来就非得有事儿?平常的兄弟情谊都丢到哪儿去了?” 言辞间充满怨气,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盛淮眉头微皱,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别无理取闹了,我现在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 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但言语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面对表哥这样的态度,萧明川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在旁边的椅子上懒洋洋地坐下,然后以略微带点抱怨的语气开口道:“我不是无理取闹,今天来找你是真有求于你。” “什么事儿?” 盛淮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萧明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抬手抓了抓头,支吾着说:“那个,表兄能不能教我箭术啊?” 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以至于连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盛淮不解地看向表弟,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学箭术呢?” “哎,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但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得到你的指导。” 萧明川见盛淮沉默不语,不由得焦急起来,甚至站起身来催促道:“就算只是偶尔抽空指点一下也好啊!” “为什么要我教?” 盛淮并没有看向萧明川,他轻松地拿起茶杯,缓缓地继续品尝着茶水,仿佛在等待一个满意的答案。 萧明川的脸色微微发红,他的眼神躲闪不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结巴地说道:“这……这不是因为你的箭术在京城里数一数二嘛,所以我才想跟你学啊。” 说话时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和不自信,似乎对能否说服盛淮并没有太多的把握。 盛淮看着他这副样子,依然没有轻易松口,只是冷冷地回应道:“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偏偏是我?” 言语之间透露出一丝冷淡与不解。 萧明川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鼓起勇气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个林语,上次和她打赌比射箭,输了就要叫她姐,从那以后我这些天都不敢去找林寻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太难接受了。” 盛淮听后不禁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就为了这个?” 语调中充满了戏谑与轻松。 萧明川急忙辩解道:“这可不是小事,表兄你不明白那林语有多张扬,我要是再输给她的话,在未来的日子里面对她的时候就完全没有面子可言了。” 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焦急。 盛淮挑眉,语气略带调侃:“那你自己好好练习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帮忙呢?” 萧明川满脸愁容地说:“表兄啊,我自己已经试过多次,但效果真的不是很理想。如果你能指导一下我的话,我想我的箭术一定会进步得更快。”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他已经私下里进行了好几天的训练,但是成绩始终无法超越林语,这才萌生了请盛淮帮忙的想法。 毕竟,在京城里,能够超过盛淮箭术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若是能够得到他的亲自指导,自己的技能提升肯定不是一点点。 看到萧明川如此真诚且迫切的表情,盛淮终于点头表示同意了他的请求。 见到表哥点头,萧明川欣喜若狂,立刻放下手中紧握着的茶杯,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拉住盛淮的手臂,连忙恳求道:“既然这样,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啦!” 萧明川心急如焚,拉着盛淮便准备向门外走去,然而此时却感到盛淮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并皱起了眉头。 “你先等一会儿,”盛淮开口说道。 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只见孟晚音此刻呼吸均匀,面容宁静,显然是睡得很香。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平和而安心的神情,看起来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疲倦。 盛淮轻手轻脚上前帮她掖好被子,轻轻地把散落在枕边的发丝拨到一旁,动作温和细致,生怕打扰到她的美梦,然后转身出了书房。 “看好她,她醒了一定要告诉我。” 盛淮低声向千音嘱咐,语气虽然平静却充满了不容忽视的坚定和关怀。 “好的。” 千音应声,声音中带着一贯的稳重与可靠,仍旧静静守在门外,保持着警觉的目光。 交代完后盛淮快速离开了书房朝正厅走去。 刚进屋就看到萧明川在那里不安地来回走动,他的眉头微皱,双手不时地握紧又松开,显然是心情极度焦虑。 见到盛淮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满眼期待。 “走吧。” 盛淮看了他一眼,简短地说了一句,随后转身大步往外走,步伐显得异常果断有力。 萧明川连忙加快脚步跟上了盛淮,尽量跟上他的步伐,心里也充满了紧张和不确定的情绪。 两人来到院子里的练武场,没有任何拖延,盛淮立即开始指点起来。 下午太阳依旧火辣辣的,若是平时,萧明川不到半小时就会垂头丧气,拍拍屁股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第154章 警惕 但是今天的情形却截然不同,烈日下的萧明川表现得非常坚韧。 咬紧牙关,汗水顺着涨红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流,即便如此他仍然愣是没有喊一声累,也没有叫停。 盛淮时不时朝门口看看,眼神里满是关切之情,但始终没见着千音的身影,于是便又抬头看看时间,脸上露出些许焦急。 内心深处,他对孟晚音的挂念越来越强烈,这会儿是一点陪练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使他感到有些自责,但他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担心。 盛淮想着直接站起身来,对萧明川说:“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先回去吧,改天再练。” 话语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他已经决定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萧明川累得直喘粗气,汗水已经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此刻也没力气再继续训练下去。 听到这句话,他只能大口喘着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回应了一个字:“好。” 那声回答中不仅有着服从命令的意思,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无奈。 话刚说完,盛淮已经走到门口。 只见他迈着大步,快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急促,完全不再留恋这个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训练时间。 萧明川也没怎么在意对方的匆忙离开,只是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训练用品,准备结束今天的学习回家去,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盛淮刚才提到改日再练,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心中顿时充满了疑问。 他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这么想着,便转身朝着盛淮的方向追了过去。 书房内,孟晚音刚刚睡醒,由千音服侍着穿好了衣服。 她环视了一下屋内,觉得屋里有些憋闷,空气仿佛不够流通。 千音小心地扶着孟晚音走出了书房,她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孟晚音有任何不适。 孟晚音走出书房后,直接在走廊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想要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这时候太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毒辣了,时不时吹来一阵微风。 孟晚音慵懒地靠在红木柱子上,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微风吹拂的舒适感。 那凉爽的风让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渐渐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看到她安稳坐好后,千音正准备去找盛淮通报孟晚音醒了的消息。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了盛淮匆匆而来。 千音连忙行礼,恭敬地说道:“主子。” 盛淮没有说话,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千音起身,然后继续快步朝着孟晚音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迅速,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听到脚步声,孟晚音微微侧过身看了看。 见是盛淮,她也没有起身,依旧懒懒地倚在柱子上。 盛淮并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快步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刚醒?” 盛淮温柔地问道。 “嗯。” 孟晚音轻轻地回应了一句。 她刚刚从梦中醒来,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不太想说话。 盛淮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地说:“还想再睡一会儿?” 孟晚音摇摇头,趴在他怀里没动,轻轻说道:“只是刚醒,还没完全清醒,就在这儿吹吹凉风就好。” “嗯。” 盛淮点点头,也不再多言,抱着她,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他紧紧地拥着孟晚音,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盛淮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孟晚音的手,顿时感到一丝凉意。 于是他又摩挲着孟晚音的手,果然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 “怎么手这么凉?” 盛淮皱眉担忧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关心。 “不是很凉,一直都是这样。” 孟晚音看着他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开口说道。 屋子里放了冰块,再加上现在的风也挺凉的,确实有些冷,不过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相对于他温暖的手来说,孟晚音的手摸起来确实比较冷。 “嗯,风有些凉,我们进去吧。” 盛淮轻轻说道,心中充满了对孟晚音的关怀和疼爱。 说着盛淮便轻轻抱起孟晚音,小心翼翼地将她稳稳托在怀中,正要往书房走去。 恰在此时,院门口传来萧明川的声音:“表兄,改日是什么时候......”萧明川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盛淮怀里抱着一个女子。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他惊讶得嘴巴张成了“o”形,一时之间竟然定在了那里,完全不能动弹。 孟晚音听到这个熟悉又让她心惊胆战的声音,吓得几乎要魂不附体,猛地往盛淮怀里钻去,仿佛想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发现。 就在萧明川声音响起的同时,旁边的天青和天水急忙向前想要拦住他。 他们心里焦急万分,但还是晚了一步。 两个人心中直叫苦,赶忙挡在了萧明川面前,希望能为盛淮争取些时间。 盛淮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直接抱着人迅速走进了书房。 等他们一进去,千音赶紧跟过去关上了门,然后守在外面警惕着。 盛淮把孟晚音轻轻地放在椅子上,见她满脸都是惊恐、手足无措的样子,蹲下来与她平视着说:“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刚才没有看到。” 孟晚音抬起头看向盛淮,见他说得如此认真诚恳,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微微点头,冲盛淮表达了她的理解和信任。 看到她的情绪有所好转,盛淮这才起身离开了书房。 门外,萧明川从最初的震惊中渐渐回过神来,但他仍旧站立原地未动分毫,只因为天青和天水平时训练有素地拦住了他的去路,使他无法随意行动。 然而,尽管身体不动,可他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紧闭着的书房大门,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疑惑。 当书房的门再次伴随着“嘎吱”声缓缓打开时,盛淮一出门便遇到了那双满是探究意味的眼睛。 盛淮表情冷静自若,他快步走到萧明川身边,语气悠然地说:“走吧,换个地方说。” 闻言后,萧明川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异常兴奋起来,立刻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跟随着盛淮向正厅方向走去。 第155章 冒犯 一路上,压抑不住内心强烈好奇心的沈明川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表兄,刚才那个姑娘到底是……?” 这个问题还没等问完,就见盛淮突然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并且转过头来侧身看向了自己。 沈明川由于一直紧跟其后,此时突然停下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差点因惯性而摔倒。 “这件事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盛淮用一种低沉而又严肃的语气说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明川立刻明白了盛淮话语中的含义,他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变得格外郑重。 接着,他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是在向盛淮展示自己的决心和承诺,“放心吧,表兄,我不会乱说的。” 这句话不仅是对盛淮说的,更像是对自己的一次宣誓。 “嗯。” 盛淮只是简短地回应了一声,然后又接着对他吩咐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言语虽简洁,却让人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感。 闻言,沈明川的脸色顿时一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郁闷。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提醒自己,但更像是一种委婉地下逐客令。 “这简直就是利用完我就马上赶人啊!” 沈明川内心吐槽着,不过当他想到刚才看到盛淮怀抱着那名女子时露出的那种难得一见的温柔神情后,还是决定不再计较这些小事,反而表现得很是理解,“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松涛院,尽管嘴上答应了盛淮的要求,但他心里却依旧满是疑问。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呢? 竟然能够让平日里冷冰冰的表兄展露出这样温情的一面? 怀着满满的疑惑,沈明川就这样一步步走出了松涛院,在即将踏出大门之际,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不远处,“哥哥!” 这个声音正是属于他的妹妹沈柒柒。 直到这时,沈明川才想起来原来最近一段时间里,明玉一直住在他们姑妈家中。 听到呼唤后,沈明川停下了脚步,并转过身去看,发现沈柒柒正朝着自己快速跑过来,似乎非常焦急。 “明玉,你怎么在这儿?” 沈明川惊讶地问道。 要知道,从这里到她们所居住的地方其实有着相当一段距离的,平时很少有机会见到彼此的身影出现在这个地方。 面对着哥哥的问题,沈柒柒先是顿住了片刻,然后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也没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图。 “我......我”——昨天回到姑妈家之后,她在角落里哭了一晚上。 尽管如此,心底深处那份不甘心仍旧没有消退,因此才打算前来寻找表哥寻求答案。 然而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作为开端,毕竟这是人家私人的事情。 但终究,她没能控制住情绪,在恍恍惚惚之中便来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满脸迷茫与困惑交织在一起的小妹,沈明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他太清楚此刻明玉心中所思所想了。 沈柒柒的眼神突然一变,变得异常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踢开门吧。” 她心中暗自思量,非要看看是哪个人如此大胆,在吴王府里做出这般令人羞耻的事情。 等把那个不知好歹的人抓到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让他们彻底明白这里绝不是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白玉平时就有很好的武艺基础,得到命令后,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像箭一般向前冲去,对着紧闭的门狠狠踹出了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门在这一脚之下震动不已,来回晃动了几下,可仍旧顽强地保持着关闭的状态。 见到这一幕,白玉毫不气馁,再次上前补上一脚,这一次,门终于应声而开。 随着门被打开,一群人立刻鱼贯而入,但令他们惊讶的是,屋内一片寂静,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鬼祟偷窃的景象。 这份异样的安静与大家先前预料中的场景完全不同,让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刚刚还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怎么转眼间就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了? “啊!” 一位身穿粉色衣裳的女孩猛地发出尖叫声,她的喊声如同平静水面投入一块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只见她双手紧紧捂住了眼睛,双颊上浮现出一片羞红。 周围的其他人听到叫声立刻围拢过来,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问道。 “那边,看那边。” 那位尖叫的姑娘颤抖着手指向前方。 所有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好奇地望过去,紧接着也纷纷抬手遮住双眼,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啊!” 眼前展现的是一张极为奢华的大床,上面悬挂着的帐幔已经被放下,但是那薄如蝉翼般的材质根本无法真正遮挡任何东西。 透过轻盈透明的纱幔,可以看到在床上紧紧依偎着的两个人影。 他们的姿势显得极其亲密,仿佛一对恩爱无比的鸳鸯,紧紧依附在一起不愿分开。 男子的手搂着女子的细腰,而女子则将头轻轻地枕在了男子结实的肩膀上,两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显得异常和谐。 这样亲昵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感到脸颊发烫,心跳加速,仿佛连空气都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有的人甚至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不敢直视。 沈柒柒也感到脸上一阵燥热,但她依然保持着冷静的态度,向身旁的丫鬟白玉吩咐道:“白玉,去把那帐幔拉开,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羞耻,在这里放肆。” “好。” 白玉应了一声,虽然她自己的脸也有些红了,但既然主子下了命令就必须听从。 于是她急忙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床边的帷幔。 立刻,床上躺着的一男一女的脸庞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让人不禁惊叹不已。 “哎呀,这不是张小姐吗?” 站在旁边的一位贵妇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疑惑。 “瑾瑜妹妹?” 盛锦华本想往前走上几步想要问个明白,但想到床上还有个男人,便又停下了脚步,稍微移开了视线,以免冒犯。 “那个男的是谁啊?” 第156章 帮我 有人小声问道。 “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很像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个书生。” 另一个人回答道。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讨论着这对男女的身份背景。 奇怪的是,之前即使她们大声交谈也没能把床上的人吵醒,这两个人始终没有动过一下,这让围观的女人们也不好意思靠近前去,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了沈明川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与关切。 他本是陪盛淮出门游玩,因为盛淮表示想要赏花,所以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这座繁花阁。 不过由于花厅那边聚集的人太多太吵闹,估计表兄不会喜欢那样的环境。 结果半路上盛淮说有事儿就走了,留下他自己。 沈明川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理解盛淮可能真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既然如此,他就决定不急于回去,打算独自一人去繁花阁逛逛,借此机会也散散心。 刚没看一会儿,一个小丫鬟匆匆赶来告诉他厢房这边出大事了…… 小丫鬟喘着粗气,一脸焦急地报告道:“少爷,不好了,厢房那边突然闹得不可开交,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情。” “哥哥。” 沈柒柒一听到沈明川的声音,就像找到了依靠一样,赶紧小跑过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未消的红晕,满脸都是愤怒,说:“那里面有两个人在……在……” 沈柒柒显然遇到了难以启齿的事情,言语间变得支支吾吾,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红着脸,推了推沈明川:“哥哥,你自己去看看吧。” 沈明川感受到妹妹身上的紧张与不安,心中不由得更加担心起来,同时也升起了强烈的保护欲。 沈明川心里越发好奇,便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顿时怔住了——只见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其中一人正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惊讶,但随即又努力镇定下来,试图保持冷静。 但他毕竟是男人,并没有像女人那样惊叫,只是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 然后对屋里的女眷们说:“请各位先回避一下,这边我来解决。”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挤在门口观望的好奇女眷们立刻纷纷点头同意,她们原先只是为了看看热闹,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王府私自会面。 没想到却碰上了这样尴尬至极的场面。 对于女性来说,这种场景确实不太适合继续观看。 大家都默契地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林岐先是微微动了动手指,似乎在尝试确认自己的位置,随后缓缓用手捂住脖子,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或惊吓。 她的眼睛慢慢地睁开,那一刹那,眼神中还带着一点迷茫和困惑,但是当她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之后,惊恐瞬间替代了迷茫。 她的眼神中满是恐慌与无助,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狼狈。 伴随着一声“啊”的尖叫声,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震得屋内的空气都似乎跟着震动。 她慌乱地坐了起来,动作急促而紧张,好像在逃避什么无形的威胁。 她一把抱住身边的被子,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迅速躲到了床角。 那被子紧紧地包裹着她颤抖的身体,就像是一层脆弱的保护罩,给予她一丝丝的安慰和安全感。 身体微颤,眼神中满是恐慌和无助。 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惊恐,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至今仍无法摆脱。 这一声尖叫,让正要离开的人都回过头来。 那些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带着惊讶、好奇与疑惑,紧盯着床上的那个女孩。 她们的表情各异,有的困惑,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旁边的宋淮之似乎也被她的尖叫吵醒。 他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用手捂住脑袋,显得十分痛苦。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显然是因为疼痛而不自觉地流下。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看到林岐醒了,盛锦华连忙上前几步,关心地问:“瑾瑜妹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毕竟自家表妹不能不管不顾,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心。 “我……我不知道。” 林岐的声音颤抖不已,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她施压。 “我没有做那些事,是有人要害我。” “是谁害你?” 盛锦华为之一愣,急忙追问。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焦虑,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不知道。” 林岐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只能摇头,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无助。 她刚才把宋淮之骗到了孟晚音住的房间,回头就感觉脖子一阵剧痛,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她抬起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盛锦华:“表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帮……”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瞥见站在人群后面的孟晚音。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惊恐,仿佛看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就这么一眼,林岐好像变了个人。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再是刚才那种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凶狠气息。 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脸上满是仇恨与愤怒,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孟晚音身上。 接着,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孟晚音所在的方向。 嘴里高喊着:“是她,就是这个贱人害了我!” 林岐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愤怒,仿佛她心中的冤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 屋里的人本来或是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或是沉默地旁观着事情的发展,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 但突然看到林岐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愣住了,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第157章 事实真相 紧接着,这种寂静被迅速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大家四散逃离,生怕被失控的林岐伤到,其中还有几个人慌乱中撞翻了桌椅,发出了阵阵杂乱的声音。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与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在这混乱当中,“快拦住她!” 沈柒柒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她显然对眼前这一突发情况感到震惊,同时也意识到必须尽快控制住局面。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朝站在旁边的丫鬟大声发出命令,希望这些平时看似柔弱的姑娘们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帮助稳定局势。 几个丫鬟手脚麻利,立刻按照指示行动起来,很快就围成了一个人墙,阻止了林岐继续前进的步伐。 即便如此,被阻挡的林岐仍然拼命挣扎着想要突破重围,她的身体不停地扭动,嘴里更是重复着那些针对孟晚音的指责。 直到另外几位赶来帮忙的仆人一起上手,才勉强将林岐制服。 但即便是这样,她的目光仍旧怒视着孟晚音的位置,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一般。 随着局势稍微平静了些许,孟晚音才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黄色长裙,这套裙子比早上那套更衬托出了她的气质。 只见浅黄色布料紧紧贴合在她纤细柔软的身体上,仿佛每一道剪裁都是专为她而设计的,使得整件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为孟晚音量身定做的那样,让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屋里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这位突然成为焦点的少女,似乎在等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空气中也弥漫起了轻微的讨论声。 “张姑娘,没有证据,你怎么能随意诬陷我?” 孟晚音冷冷地看向林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却足以让人明白孟晚音对于无辜受到攻击一事的态度。 林岐拼命地挣扎着,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从丫鬟们的手中挣脱出来,冲向孟晚音,“就是你,一定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会这样害我?” 孟晚音站在那里,神色异常平静,冷冷地反驳道:“我和你平时没有什么过节,最近也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或恩怨,我完全没有理由要加害于你。” 屋内的气氛已经变得异常压抑,其他人都被这段对话吓得屏住了呼吸,不敢随意插话。 此时,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大家的眼神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孟晚音和林岐身上。 林岐眼珠快速转动了一下,随后换上一副极为悲伤的表情,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了自己的指责:“就在刚才,我不小心把水洒到了你身上,并且已经向你表示了歉意。可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能如此心狠手辣,设下圈套意图破坏我的名声。” “不可能,姝姐姐不是那种人。” 盛锦月立刻为孟晚音辩解,她认为这样的指控太过荒谬且完全不符合事实。 面对这种毫无根据的攻击,孟晚音虽然心中愤怒,但仍旧努力保持镇静的态度,质问道:“张姑娘,你说的话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无稽之谈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别再装蒜了!” 林岐突然提高嗓门大喊起来,然后猛地将目光转向宋淮之方向,用手指着他,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你,自己老实交代,难道你来这儿不是为了找她的吗?” 这下子,林岐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原本置身事外的宋淮之。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要有所突破时,宋淮之却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一切,当他顺着林岐指的方向进入屋子寻找沈姑娘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紧接着便不知因何原因失去了知觉。 醒来后,便遭遇了眼前这个混乱的场景。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是由沈姑娘一手策划的?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令宋淮之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最终,他只能默默地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此刻,他的心中一片茫然,所有的思绪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乱了。 在他的脑海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前途要毁掉的可怕想法,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没有一丝光明可以穿透。 林岐看宋淮之这个样子气得要上前拉扯他。 她的脸上写满了怒意,一双眼睛几乎快要喷出火来,她觉得这样的宋淮之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狠狠地摇晃他一番,好让这个男人清醒过来。 这时,孟晚音又开口解释道:“刚刚你把水弄到我身上,我的衣服湿了一大半,我不得不让我的丫鬟去找沈姑娘,希望能借到干净的衣服。沈姑娘知道了这件事后,就让她身边的雪霜带我去换衣服。但就在这时,你却说自己肚子疼得很厉害,于是我就留下了念夏在你的身边,让她帮你找一个可靠的郎中看看。要知道,今天来到王府,我只带了念夏一个人过来,你说我哪有那个机会设计害你?” 孟晚音的声音虽不大,但十分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池塘,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说完这话后,转头看向了沈柒柒,接着说道:“我说的事情,我相信沈姑娘和雪霜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而是她在向所有人表达一种信任——对沈柒柒的信任、也是对事实真相的信任。 “那好吧。” 听到孟晚音提到自己,沈柒柒瞥了她一眼,然后向旁边的人吩咐道:“雪霜,你来说说,你所知道的一切。” “是的。” 雪霜应声上前一步,她的声音清脆而又略带紧张,“奴婢可以作证,沈姑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从她请求更换衣服开始,一直到她离开房间之前,我都在场。期间,并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发生。” 第158章 下跪 雪霜的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锣鼓,在众人的耳畔回荡开来,令人难以质疑。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议论纷纷。 围观的人们有的低声交谈着,似乎在猜测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有的则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林岐,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氛,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林岐仍旧不肯罢休,继续咬牙切齿地说:“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你想,你去换衣服的时候,那个丫鬟也没跟着,你们两个人……” “妹妹,你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同时把你们两个人弄晕吗?” 孟晚音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不屑,好像对于林岐这种无理取闹感到十分厌烦。 “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帮手?” 林岐仍然纠缠不休,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法为自己赢得哪怕一丝胜利的机会。 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能的漏洞加以利用。 “闭嘴!” 这次打断她的变成了沈柒柒,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自己做出这种事情还不承认,现在还想污蔑我们王府吗?这样下去,只会让你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之中。” 沈柒柒的话语中充满了警告,让人感到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的话语不仅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更是在提醒周围的所有人:不要轻易触碰底线,否则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围观的人们已经偏向孟晚音一方。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就算孟晚音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单独对付两个人,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男人。 随着形势逐渐变得明朗,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也开始倾向于相信孟晚音所言非虚。 见形势对自己不利,林岐顿时感到一阵惶恐不安,立刻爬到盛锦华身边,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说:“表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对表哥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这些全都是误会!”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之意,仿佛是在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助。 话还没说完,盛锦华就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妹妹别说了,无论怎样,我们现在先回去再说。” 她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生怕她会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 盛锦华也感到震惊与惊讶,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她居然还会想到将哥哥牵扯进来。 她摇了摇头,心里暗自责怪着自己没有及时阻止林岐的冲动。 盛锦华向身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上前扶住似乎有些摇晃的林岐,然后转过身面对沈柒柒和沈明川,认真地说:“这件事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我们还是尽快带她回去,让家里的长辈们来好好处理吧。” 说着,盛锦华再次微微俯身,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实在是太对不住各位了,我在这里代替张妹妹向你们表达歉意,请见谅。” 沈柒柒急忙走上前,拉住即将再次行礼的盛锦华,“这跟你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道歉呢?不过话说回来,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你也赶快带着她回去休息吧。” “好的。” 盛锦华用力地点点头,接着便领着已经被扶稳的林岐往回走。 此时,另一边,盛锦月飞快地跑到孟晚音身旁,焦急又关心地问道:“姝姐姐,你还好吗?刚才有没有受到伤害?” “我没受伤。” 孟晚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之后,二人同样朝沈柒柒简单告别后离开了原地。 等到所有人渐渐走远,只剩下自己一方的人后,沈柒柒笑着对着还站在那儿的人们大声说道:“好了好了,天色已晚,不如大家都散了吧,咱们改日再聚。” “好的。” 其他人立刻纷纷表示赞同,并且各自带着身边的随从陆续离开。 目送完所有客人都安全上车离去后,沈柒柒回头看着依旧站在自己身后的兄长,“哥哥,我也打算走了,至于那个人嘛......”她指了指屋内某个方向,“就交给你来负责善后吧。” “嗯。” 沈明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应下了这份任务。 *** 孟晚音与盛锦月没有选择坐入同一辆车之中同行返回。 当车门被轻轻合上时,车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相对而坐。 盛锦月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的好友,“真没想到林岐竟然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明明是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到头来反而想把责任推卸到你身上。” “唉,别再生气了。” 孟晚音微笑着安慰道,“所幸她最后也没有得逞,不是吗?” 但是盛锦月还是很生气,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喷薄而出。 孟晚音花了很长时间,几乎是费尽了口舌,才让她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终于到了国公府,孟晚音和盛锦月告别后,带着念夏沿着曲折的小径,朝秋风院走去。 四下无人时,孟晚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冷峻起来。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林岐自作自受,她本以为在吴王府这样一个庄严的地方,林岐就算想害她也该有所顾虑,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竟然想要玷污她的名誉。 孟晚音心中当然非常愤怒,但她更没想到的是,盛淮会那样处理这件事。 * 盛锦华一回到家,先是让下人把一脸惊慌的林岐送回房间。 安顿好妹妹后,他又把今天在王府发生的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张氏。 张氏听后,心中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 她深思片刻后,决定派人去阳明书院把张瑾轩叫回来。 毕竟这种事情她自己处理起来不方便,毕竟张瑾轩作为长兄,父母又不在身边。 按理说,长兄如父,这个时候张瑾轩作为哥哥应该承担起教导和惩罚的责任。 张瑾轩收到消息后,很快跟着仆人回到了国公府。 没过多久,他从丫鬟那里大致了解了今天的情况。 张瑾轩的脸色立刻变得异常严肃,他紧闭嘴唇,眉头紧锁,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片刻之后,他猛地撩开衣袍,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 第159章 不好的选择 他的眼中满是愧疚与真诚,声音坚定而有力:“姑母,对于今天的事,我代表妹妹向您道歉。妹妹的行为确实有失礼节,给国公府带来了耻辱。我作为兄长,没有管教好妹妹,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张氏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走上前把他扶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的眼中满是不解和关切。 接着又问:“出了这样的事,怕是瑾瑜只能嫁给那人了。我听锦华说那人是你书院的好友,他人品如何?家里条件怎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好奇,仿佛在寻求某种慰藉。 张氏微皱着眉,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心与不安。 她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对未来的忧虑。 这个一向冷静的女子,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非常疼爱这个侄女,虽然从未想过让她嫁给自己儿子,但也一直希望能在京城给她找一门合适的亲事。 每次想到这些,她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然而,现实却总是出人意料。 可现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内心不免有些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 只希望那个男子是个可靠的人,不至于让瑾瑜受太多委屈。 她的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 张瑾轩回答说:“姑母放心,宋兄家境虽然一般,但学识不错,人也很好。”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充满了坚定。 他明白自己的话也许能让姑母稍感安心。 “那就好。” 张氏点了点头,又说:“那你改天带他到府上,我也想见见他。” 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期待,似乎希望通过这次见面能够更好地了解这位未来的外甥女婿。 “是。” 张瑾轩答应道,神色略显为难,随后又慢慢说道:“姑母,今天这事,可能会传出不少闲言碎语。还请姑母帮忙,尽量压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似乎也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担忧。 “你放心,我会找人去办。” 张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神情变得更加坚定。 接着说:“你也别忘了给父亲写一封信。”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提醒。 “是。” 张瑾轩应声道,朝着张氏恭敬地拱手行礼,“那我就先告退了,去看看妹妹。” 他的动作显得既恭敬又急切,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去吧。” 张氏微微点头,目送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祷着一切顺利。 *** 张瑾轩离开张氏那边后,径直去了林岐的房间。 他脚步匆匆,心中充满了焦急和关怀。 他一进门,就见林岐冲了过来,满脸焦急地喊道:“哥哥,你帮帮我,有人要害我!” 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林岐,你不要再胡闹了。” 张瑾轩沉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你想说是谁要害你?沈姑娘吗?那你说说她好好地为何要害你?” 张瑾轩早已经从张家那边听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对于妹妹这次的说法,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并不相信的。 林岐被哥哥突如其来的严厉态度吓了一跳,顿时止不住眼中的泪水,立马哭了起来。 她的声音中夹杂着委屈与绝望,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面对所有的困难。 张瑾轩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总爱惹事的小妹,但看到眼前哭泣的妹妹,心中还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轻声安慰道:“我会去找宋淮之,让他尽快来提亲。” “什么?” 林岐听到哥哥的话后,猛地抬起头,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难以接受这样的解决方式,更不相信哥哥会选择这样的方法来结束这场纷争。 张瑾轩轻轻拍了拍林岐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然后接着说道:“出了这样的事,哪怕你们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情,但只要躺在床上这件事情传开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宋淮之赶紧上门提亲,这样不仅可以帮你挽回一些声誉,也能给外界一个交代。” “我不,我不会嫁给他,今天的事是有人故意害我的!” 林岐突然间变得激动起来,猛地甩开哥哥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喊道。 她不愿意就这样屈服于别人的安排,尤其是在知道真相背后隐藏着阴谋的情况下。 张瑾轩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住了,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瑾瑜,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怎么劝说,现在的瑾瑜都处于一种无法沟通的状态之中。 “瑾瑜,你先冷静一点。” 张瑾轩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试图让妹妹的情绪能够有所缓解。 “你说有人设计害你,但是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即便真有其事,在当前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能改变事实。这件事已经被公开讨论,你必须学会如何去面对现实。宋淮之家境虽然不算富裕,但是他的人品还有学识都是有目共睹的好,嫁给这样的人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岐满脸泪水,眼眶里满是倔强和不甘。 她咬着嘴唇,声音颤抖地说:“不管怎样,我就是不嫁给他。我真的不想因为这样的事被迫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就这样毁了自己的一生。” 张瑾轩看到妹妹如此痛苦,心如刀割。 她的泪水让他感到一种无力感,他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他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无奈和疼惜:“瑾瑜,我们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我会再去调查这件事,看能否找到解决之道。” 说完这番话,张瑾轩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沉重,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他立刻找来纸笔,认真地写了一封信。 信中详细描述了家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妹妹的痛苦和无奈。 写完后,他吩咐一个小厮快马加鞭送去给父亲,希望父亲能够帮他们解决这个难题。 然后,他又回到了阳明书院。 第160章 憎恶 刚到书院门口,还没去找宋淮之,却见宋淮之已经迎了上来。 两人进了屋,见周围没人,宋淮之竟然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面色沉重,双手按在地上,显得十分恭敬和愧疚。 “瑾轩兄,我实在对不起你。” 宋淮之的声音低沉而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快起来。” 张瑾轩皱起眉头,上前几步想把他扶起来。 但他明显感到宋淮之不肯起来的态度十分坚决。 但是宋淮之依然跪着不动,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瑾轩兄,你让我把话说完,否则我心里真的过不去啊!” 张瑾轩心中也十分郁闷,看着宋淮之跪地不起的样子,他只好不再坚持,语气冷淡地说:“你说吧。” 宋淮之感觉到他的态度有些冷淡,心中更加不安。 他在脑中快速整理了一下要说的话,才缓缓开口:“今天我去吴王府赴吴王世子的约,原本并没有机会见到张姑娘。可突然有个丫鬟找到了我……” 宋淮之如实说了今天在吴王府发生的事情,当然措辞比较委婉。 他尽量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晰明了,但又避免了过于直接的表达,以免让张瑾轩感到不适。 他说完之后,张瑾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最后的无可奈何,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脸上轮番上演。 张瑾轩还在消化刚才得到的消息,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这时宋淮之又说:“瑾轩兄,如果看得起我的话,我愿意为张姑娘承担责任。” 这句简单却充满诚意的话,仿佛在他耳边敲响了一记警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张瑾轩被他的话拉回了现实,低头看着宋淮之问:“可是你不是对沈姑娘有意思吗?” 这句话里带着一丝疑惑与不确定,毕竟在他心中,宋淮之和沈姑娘之间的关系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请瑾轩兄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与沈姑娘彻底断绝关系,我保证会一生一世好好照顾张姑娘。” 宋淮之举起右手,对着天空发誓道。 这个誓言似乎不只是说给张瑾轩听的,更像是他在向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做出承诺。 张瑾轩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再次上前拉起宋淮之的手臂。 感受到对方的诚意与决心后,这一次,宋淮之没有拒绝,而是顺势站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对面这位曾经的好友,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尊重。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天的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谣言四起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宋淮之赶紧来提亲。 只有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平息京城中的闲言碎语,保护妹妹的名声不受到进一步的损害。 而且,刚才宋淮之说的话,和他的了解情况完全一致,这说明这个人至少还保留着一份责任感和真诚。 只是之前或许有些糊涂罢了,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犯错误呢? 再说这件事情追根究底也是自家妹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如果不是她那天好奇地闯入了吴王府,也就不会发生接下来这一系列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张瑾轩心里对妹妹的责怪也渐渐淡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张瑾轩抬起头来看着宋淮之,终于开口说:“既然这样,明天你就随我回国公府,见见我的姑母吧。”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邀请,而是正式进入张家大门的第一步,意义重大。 “好的。” 宋淮之激动地点点头回答道,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光芒。 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机会,更是人生转折点上的关键时刻。 两人约定好明天出发的时间后,宋淮之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望着不远处那漆黑一片的夜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将踏上一段全新的旅程。 走出门外的那一刻,宋淮之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诈。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完全不再是刚才那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今天,他被沈明川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吴王府,并且被告知再也不准接近那里。 即便自己如此努力,这些权贵依旧把他视同草芥,根本不曾对他有过半点真正的尊重。 为什么? 凭什么他就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呢? 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憎恶! 不过很快,他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道理。 事实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并非完全没有积极的一面。 表面上看,这林岐是希望通过自己来破坏孟晚音的好名声,然而不知为何,最终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困境。 既然她试图将他卷入这潭浑水当中,那么他也绝不会让她轻松过关! 张家的社会地位和背景都极为优越,这也是当初促使自己主动靠近张瑾轩的原因之一。 如果能成为他们家的乘龙快婿,对于自身的未来肯定只有好处而无害处。 夜幕深沉,一弯皎洁的月亮挂在了院落中的树梢之上,散发着温柔而又清澈的光辉。 此时,在秋风院中,灯火通明。 念夏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在床上安顿好,正准备替她放下帷幔时,却隐约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随后,伴随着门帘上挂着的一串串珠子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盛淮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孟晚音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没有想到这么晚的时候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不由自主地,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精致的手工艺品上——几天前无聊之时,她与念夏两人一起动手制作出来的美丽挂饰。 “怎么了?” 见孟晚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坐在床边的盛淮关切地轻声询问道。 听到对方问话,孟晚音这才收回视线,惊讶地发现念夏已经默默离开了房间,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 她轻轻摇头,回答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只是觉得这些装饰品挂在这里挺好看的。” 盛淮闻言也转过头看了看那些装饰,只是一些普通的珠子而已,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兴趣。 但他看到孟晚音似乎很喜欢的样子,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轻声地说:“要是你喜欢的话。 第161章 迫不及待 我明天给你找些更好看的珠子来做,会更加漂亮。” “不用了,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孟晚音急忙摆手拒绝,她知道盛淮找来的这些珠子肯定价值不菲,自己可不敢随便拿来挂在门上装饰。 “今天本来是打算早点过来看你的,但是下午的时候突然有些事情耽搁了。” 说着,盛淮伸手轻轻地将孟晚音拥入怀中,下巴轻轻地抵在了她的肩膀之上,那温热的气息悄悄地在她耳边飘散开来。 感觉到对方如此亲近,孟晚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了一下,因为最不喜欢的感觉就是他这样靠得太近,在自己的耳边说话。 “别这样嘛,很痒的!” 她笑着说道,并且试图向外挪动几步以避开这股亲密接触。 不过盛淮却并没有让她成功躲开,而是很快又一把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里,这一次他没有再对着她耳语什么了。 稍微直起了身子让孟晚音能够更舒适地倚在他的怀抱里之后,盛淮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听见孟晚音抢先一步温柔地说到:“表哥,真的太谢谢你啦。”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话语,一时间盛淮显得有些困惑不解,于是皱眉问道:“为什么要谢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闻此言,孟晚音微微抬头给了盛淮一个甜甜的笑容,“当然是要感谢你派来的人帮忙保护了我啊!” 要知道,如果没有那位千陌的帮助,恐怕昨天晚上遇到宋淮之时还不知道会吃多少亏呢。 即使此时房间内的光线相当昏暗,盛淮还是被孟晚音这个笑容所触动,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她的脸庞,压低声音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孟晚音带着一丝调皮之意反问道。 盛淮对此毫不客气,干脆闭上了眼睛,还微微仰起了下巴,好像在等着接受什么特别奖励似的。 虽然他没说话,但他的动作已经明确地表达了意思。 那种不言而喻的意味在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都流露了出来。 见他这样,孟晚音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她的脸颊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看着眼前的人,脸更烫了。 她的心跳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盛淮等了一会儿,见孟晚音没有动静,便主动靠近了一些。 他轻轻地移动身体,使自己与孟晚音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仿佛在告诉她,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再次抬了抬头,轻声发出“嗯”的声音,那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充满了期待和催促,暗示她快点行动。 孟晚音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心中更是羞涩不已。 孟晚音红着脸迅速上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立即退开,低声道:“好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鸣,显然还在为刚才的动作感到羞怯。 盛淮睁开眼,显得有些不满。 他微微皱眉,似乎对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并不满意。 他抬起手,轻轻托着孟晚音的头,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皮肤,找到了她的嘴唇,温柔地亲了一下。 这一吻带着一丝甜蜜,仿佛在告诉她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 那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孟晚音的眼睛,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低声说:“不对,是这里,现在懂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在教一个小孩子最简单的道理。 孟晚音被他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他看穿了一样,轻轻推开了他一点,红着脸低声回答:“知道了。”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 “既然知道了,那就重新来吧?” 盛淮微笑着提出了要求,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自信和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什么?” 孟晚音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和害羞。 她似乎没有想到盛淮会提出这个要求,心中的羞涩让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她在试图解释,但面对盛淮坚定的眼神,她的勇气也一点点消失了。 “刚才那个不算。” 盛淮放开了她一些,悠闲地靠在床边,声音里带着愉悦:“怎么,姝儿想耍赖不成?”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调笑的味道,仿佛已经看透了孟晚音的心思。 “我才没有。” 孟晚音立刻反驳道,那样子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特别可爱。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仿佛在向盛淮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过是亲一下嘛,你闭上眼睛。” 盛淮用一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孟晚音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有什么好紧张的? 又不是第一次亲。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她对自己说。 “好。” 盛淮微笑着答应,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也有些期待这一刻的到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这次孟晚音很快,俯身在他唇上快速一吻,在离开的时候还故意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 这个动作显得既调皮又充满爱意,好像在无声地传达着她对他的感情。 这怎么受得了! 盛淮的心脏瞬间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他睁开双眼,大手一下子揽住了孟晚音柔软的腰肢,仿佛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才安心。 接着温热的唇再次紧贴上了孟晚音的唇。 孟晚音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中顿时乱了阵脚,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双手不经意间攀上了盛淮的肩膀。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仿佛彼此之间再无任何距离。 盛淮的吻充满热情且迫不及待,好像要将心底所有的情愫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渴望和不舍,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的深厚情感。 室内的气氛渐渐升温,就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热浪在弥漫。 这种感觉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更加亲密的状态中。 他们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心跳声清晰可闻。 第162章 后怕 直到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盛淮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孟晚音。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舍不得完全放开,生怕这一放开就再也无法拥有。 …… 又过了七天,这天中午,盛锦月给孟晚音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姝姐姐,你知道吗?今天宋淮之来提亲了。” 盛锦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和激动。 “提亲”? 孟晚音听到这话,双眼一下子睁大了些,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讶。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 盛锦月接着说:“我上午去华姐姐那儿时正好碰上了。” 她详细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让整个过程更加真实可信。 孟晚音紧接着问:“那张姑娘答应了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这林岐不是喜欢盛凛吗? 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呢? 种种疑问萦绕在她心头。 “好像是答应了吧。” 盛锦月不太确定地说,但她的眼神告诉孟晚音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盛锦月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肯定,补充了一句:“确实是同意了,我亲眼看到二伯母收下了宋淮之送的东西。” 孟晚音轻轻点了点头,抬手端起一旁精致的茶杯,缓缓地抿了一口茶,回应道:“这样也好。” 她的语气平稳,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太多的内心波动。 “嗯嗯”,盛锦月也跟着点头附和,脸上露出了一个赞同的笑容。 很快,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茶杯上,好奇地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问道:“姝姐姐,这花茶是你自己制作的吗?” 原来,今天念夏沏的是菊花茶,这菊花正是她们前几天从园子里亲手摘下的新鲜花朵。 孟晚音轻轻地笑了起来,回答道:“这些花茶都是我在闲暇时分无聊捣鼓出来的,如果你不喜欢喝,那我立刻让念夏给你换一壶别的茶来。”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温柔和关怀。 “不用了,这个茶的味道非常好。” 盛锦月摇摇头,摆了摆手,又端起茶杯细细品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姐姐下次如果再有空闲的时候,可以带上我一起做这种事情,我也很想学一学。” “好啊。” 孟晚音笑着答应了她,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 申时已至,盛淮带着他的随从天水从大理寺走了出来。 这几天外出时,他都把另一位随从天青留在了府邸之中,这样一来,如果家中有任何紧急情况发生,天青在场也能让他更加放心一些。 两人骑上高头大马,只见盛淮驱马朝着京城东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水心里不禁生出疑惑,国公府不是应该位于北门方向吗? 主人为何要前往东边? 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 尽管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但作为一名忠诚的随从,天水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迟疑,而是迅速跟上了盛淮的步伐。 终于,当盛淮提着几个精美的点心包从苏记糕点铺走出来时,天水平静下来的内心终于得到了答案。 昨日,姑娘无意间提到过一句话:“听说最近京城里新开了一家叫做‘苏记’的糕点店,据说里面的各种糕点不仅样式新颖而且味道极佳。” 这才让天水恍然大悟,明白了此次出行的目的。 盛淮小心翼翼地拿着糕点,心中满是欢喜,正准备翻身上马离开这个热闹的市集。 突然间,一阵惊叫声从前方传来,紧接着混乱的马蹄声传入耳中,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他不由得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 那辆马车几乎失控一般,速度之快令人胆寒。 周围的许多摊位被撞得四散纷飞,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商贩们惊慌失措,四处躲避,而那些来不及收起货品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计被破坏。 而在马路对面的中间位置,有一个小孩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玩耍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降临的危险。 他小小的身影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脆弱。 周围围观的人心头都悬了起来,有人高声喊叫试图引起孩子的注意,但却没有人敢冒然上前阻止。 那辆飞驰的马车让人望而生畏,大家都害怕自己也会成为悲剧的一部分,只能别开目光,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惨剧。 “天水。” 盛淮果断地喊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的糕点扔给了身旁的护卫。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纵身一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那孩子。 他迅速抱起地上的小孩,并闪到一边去,刚好避开了一辆如风驰电掣般驶来的马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显示出了他过人的身手和敏捷的反应能力。 怀里的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心疼不已。 一个妇女踉跄着从人群中跑过来,满脸泪痕,焦急万分。 她对着盛淮连连鞠躬致谢:“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救了我的孩子!如果没有你,我们母子俩今天恐怕就要……”她的话未完,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别客气,以后要多加小心,看好自己的孩子。” 盛淮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感到后怕与庆幸。 “记住了,安全最重要。” “是的,是的,我们会更加小心的。” 那位妇女连连点头表示感谢,这才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显然此刻的她只想着尽快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主子!” 当这一幕结束后,天水急忙跑过来,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敬佩。 盛淮的动作太快太利落,以至于作为贴身护卫的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 天水急忙上前来仔细查看盛淮的状态,确定其毫发无损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盛淮接过天水递来的那份已经被他丢弃的糕点,轻轻拍了拍表面,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灰尘沾染。 第163章 岁月静好 “走吧,回府。” 说罢,他动作麻利地翻身上马,沉稳而又坚定地说道。 “是。” 天水也赶紧跟着上了马,紧紧跟在盛淮后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默默地赶路。 但此时此刻,盛淮的心中却是无法平静下来的。 他一直盯着手中的这份小小糕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远处注视着他,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公主,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丫鬟银花在一旁轻轻地提醒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上官云珠穿着一件光彩夺目的长袍,那料子看上去仿佛是用最柔软的绸缎和闪亮的金线精心织成的一样,每一寸都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奢华感。 衣摆处绣有精致复杂的图案,一针一线都展示了匠人的高超技艺,看起来既古老又神秘,令人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各种彩色宝石的带子,这条带子不仅增加了整件衣服的华丽程度,更突显了她纤细的腰身以及动人的曲线,让整个人显得更加迷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独特的眼睛,和其他大齐女子相比,上官云珠的眼睛更具有一种异国风情,像是能说话一样,让人过目难忘。 她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周围来往的人群不断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似乎没有一个人敢直接靠近她们询问或打扰。 见自家主子一直站着不愿意离开,银花心里感到非常焦急,她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今天只有她一人陪同公主出行,在这个陌生而又充满未知的地方,银花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不安。 “公主,再不回去,太子该担心了。” 没有办法,为了能让公主尽快返回安全的地方,银花只好搬出了上官裕的名字,希望以此打动她。 “好吧,回去。” 听到这话,尽管心中有着千般不舍,但上官云珠最终还是妥协了,同意返回。 盛淮早已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直到这时上官云珠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盛淮了,在上次举行的宫廷宴会上,她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与众不同的风采。 *** 一回到松涛院,盛淮就立刻让自己的贴身侍从天青去请孟晚音过来做客。 接着他又吩咐另外一个仆人千音拿来几个干净的碟子,并亲自将精心准备好的点心逐一取出放置于盘子里,整个过程显得既细心又周到。 当孟晚音到达松涛院时,还未等她完全走进院子内部,盛淮便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拉她朝着桌子旁走去。 “哇!” 当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如此多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美味糕点时,孟晚音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多点心啊?” 面对着眼前这一桌精美的茶点,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快来尝尝。” 只见盛淮温和地笑着拉着她在桌旁缓缓坐下,语气里充满了邀请之意。 “好的。” 孟晚音笑着答应下来,随即伸出右手小心地拿起一块小巧玲珑的点心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真好吃!” 几乎是在品尝到第一口之后,孟晚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抬头满脸笑容地看着身旁的盛淮感叹道,“这种点心真的很特别!我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既然你喜欢就多吃点。” 听到这样的赞美,盛淮也很开心,于是主动将一碟装满诱人小点心推向孟晚音面前鼓励她继续享用。 “好。” 孟晚音笑着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又拿了两块点心,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她的动作迅速而急切,似乎生怕错过了这难得的美味。 此时她的两边脸颊都鼓鼓的,就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模样既调皮又讨人喜爱。 看着这样的她,盛淮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府里厨子做的吗?” 孟晚音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一边嚼着点心,一边好奇地问。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美食的好奇与渴望。 “不是。” 盛淮的回答很简洁,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和。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孟晚音脸上沾着的点心碎屑。 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那是谁做的呢?” 孟晚音眼中满是好奇,她也很想学学做这些没见识过的美味点心。 对她来说,这些不仅仅是食物,更是生活中的美好体验。 “是从苏记那里买的,我下班后顺路买的。” 盛淮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 孟晚音皱眉重复道:“‘苏家铺子’?” 她记得那地方跟大理寺完全不顺路,心里不禁生出些许疑惑。 “行了,别再吃了,再多吃晚上饭都吃不下。” 盛淮赶紧把话题转开,生怕她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孟晚音还不想停下,还有很多东西没尝过呢,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满满的期待。 “如果你喜欢,我让人给你打包带走得了。” 见她情绪不高,盛淮连忙安慰道。 他的话语虽然平淡,却饱含着关怀与体贴。 “好吧。” 孟晚音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于是爽快答应。 反正可以带回去慢慢吃,她的心里也感到一丝温暖。 两人吃完晚饭后,盛淮牵着孟晚音在院子里散步。 晚风轻拂,月光如水,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 “我要出门一段时间。” 盛淮忽然开口说。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却带着一丝坚定。 孟晚音一听这话立刻停住脚步,仰头望着盛淮,眼中满是担忧,问道:“多久?” 她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这次的离别会带来什么不测。 “大概半个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十天就能回来。” 盛淮温柔地回答,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轻松。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孟晚音,似乎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底,铭记这一刻的美好。 “会不会有危险啊?” 孟晚音的心里涌起一丝担心,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险情,直到现在仍历历在目。 她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也不想再经历那样的恐惧。 “别怕。” 盛淮轻轻地将孟晚音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这次的任务只是去办案而已,不会有危险的,不用太担心。” 第164章 绣工 “真的吗?” 孟晚音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和不安。 “真的。” 盛淮坚定地点了点头,一边用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安心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嗯。” 孟晚音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轻轻地点头表示同意,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随即又抬起头问:“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天辰时就走。” 盛淮回答道,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你明天一定要等等我,我会去送你的。” 孟晚音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抬起头急切地请求着,眼里充满了不舍之情。 “不用了。” 盛淮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试图安抚她那颗焦虑的心,“那时候天还早,会打扰到你休息的。” “不行,无论如何你都得答应我!” 孟晚音的声音虽依旧柔弱,但其中却带着几丝倔强和坚持,甚至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意思。 “好。” 面对这样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要求,盛淮最终还是宠溺地笑着答应下来,他的目光里满是爱意。 见盛淮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后,孟晚音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然后说道:“已经很晚了呢,我要先回去了,我们明天见吧。” “好的,让我送你回去。” 盛淮牵起了她那双柔软的小手,两个人一起朝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水般沉静,星光闪烁不定,整座府邸都被浓厚的黑暗所包围。 大部分院落内都已熄灯入睡,唯独秋风院内还亮着微微摇晃的烛火。 千陌在院子里抬头望向遥远而深邃的夜空,不经意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不解,通常这个时候,小姐早已睡下,今天这是怎么了? 怀着一颗好奇而又充满疑问的心,千陌再度往院子内部望去,只见跳跃的烛光映衬下的窗纸上清晰地显示出了孟晚音的身影。 那个身影略微动了几下,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此时屋内的念夏忍不住劝说:“小姐,这么晚了,明天再做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 说着念夏也打了个哈欠,脸上尽是倦意。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显得格外困顿。 “现在都已经亥时了。” 念夏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用气音说话,显然已经累得不行了。 “你要困了就先去睡吧,我再忙一会儿就好。” 孟晚音头也没抬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坚决,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小姐,这么晚眼睛容易熬坏。” 念夏继续劝道,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无奈。 “快了。” 孟晚音简单回应着,手中的绣针在烛光下微微闪烁,仿佛每一针都承载着她的心意。 她正忙着做一个精美的荷包,这是之前答应给盛淮做的。 这个荷包不仅是一个小小的礼物,更寄托着她对盛淮的思念和心意。 然而每次刚拿起刺了几针,就会有各种琐事打扰,再加上上次盛淮受伤,这一忙乱就忘了这事。 这段时间里,她的心始终被盛淮的伤势所牵绊,无暇顾及其他。 今天听到盛淮说起要外出,她才猛地想起这个未完成的心愿。 想到这里,孟晚音心中涌起一股急切,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完成这个荷包。 幸好剩下的工序不多,今晚加把劲就能做好。 孟晚音咬了咬牙,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在今晚完成这个荷包。 孟晚音专注地绣着,念夏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尽管她也很想早点休息,但看到小姐如此专注的模样,她也只能耐心等候。 渐渐地,念夏抵挡不住困意来袭,眼皮开始沉重起来。 她只能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勉强支撑着等孟晚音。 即使如此,她的头也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垂,几乎就要进入梦乡。 过了一会儿,孟晚音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随后把荷包放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 那荷包上的图案精致漂亮,绣工非常出色。 孟晚音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脸上是满意的表情。 旁边的念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轻微地打起了呼噜。 她的呼吸均匀而深沉,显然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念夏。” 孟晚音伸手轻轻推了推念夏的胳膊,声音温柔而坚定,“醒醒,我搞定了,你快回屋去睡吧。” “嗯。” 念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但还是看见孟晚音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赶紧起身说:“姑娘,这些我来收,您快去休息吧。” 说完,念夏走上前,接过孟晚音手中的物品,正准备开始整理,但孟晚音却轻轻阻止了她。 “算了,别弄了,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去睡觉,这些东西明天再处理吧。” “是。” 念夏答应道。 孟晚音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放进梳妆台上的小抽屉里,这才躺上了床。 念夏走过去放下床边的纱帐,刚刚要离开,却见孟晚音忽然掀开纱帐,探出头来叫住了她。 “念夏,等等。” 念夏立刻转身看向孟晚音,轻声问道:“姑娘,有什么事?” “明天早晨早点叫我起床。” 孟晚音认真地嘱咐道。 “是。” 念夏点了点头。 孟晚音说完再次躺下,念夏正要熄灯退出,只听孟晚音又一次从纱帐中伸出头来,再次强调说:“你一定要记得哦。” “是,姑娘放心,我会记得的。” 念夏再次答应,并补充道,“姑娘安心睡吧,我一定记得。” “好。” 孟晚音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念夏迅速熄了灯,也退下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刚到卯时,念夏朝房间里望了望,只见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显然里面的人睡得很香。 念夏想起昨晚孟晚音的交代,又转身看看外面,此时天还没怎么亮,时间还早得很。 孟晚音昨晚让念夏早点叫她起床,但并没有告诉念夏为什么要这么早起。 念夏猜想可能是为了早起给老夫人请安,但想到天色还这么早,而自己家姑娘昨晚又睡得那么晚,就没有立即喊醒孟晚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这一耽搁就是半个时辰,看着外面稍微亮了些,念夏这才轻手轻脚走进内室,轻轻地走到床边唤道:“姑娘,快起来啦。” 第165章 暗自着急 她尽量压低声音,生怕打扰到孟晚音的睡眠。 孟晚音困得睁不开眼,眼皮沉重仿佛有千斤重,但还记得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她勉强撑起眼皮,强打精神坐起身来,懒洋洋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醒的迷糊。 “已经到卯中了。” 念夏回答道,语气平静却也有些焦急,毕竟时间不等人。 “什么?” 孟晚音一听,立刻清醒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的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急忙穿上鞋站起身来,心中暗自着急。 “不是让你卯时叫我吗?” 她匆忙地质问着念夏。 “奴婢看您太累了,想让您多睡会儿。” 念夏在一旁解释着,见到孟晚音如此慌张的样子,又连忙安慰道:“姑娘,您别急,给老夫人请安也不用这么早的。” “算了算了,你快帮我梳洗打扮吧。” 孟晚音摆了摆手吩咐道,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还好现在还不算太晚,只要抓紧点儿时间还来得及。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动作麻利而熟练。 “是。” 念夏连忙应声,快步上前帮她梳洗换装,动作迅速而不失细致。 她从衣柜里挑选衣物的动作非常熟练,显然对这些事务早已了如指掌。 “姑娘,穿这身可以吗?” 念夏手里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这是孟晚音平日里最常穿的衣服之一,清新淡雅,很适合她。 “不要这件。” 孟晚音看了一眼那件淡蓝色的裙子,轻轻摇头,接着说道:“去把那条藕粉色绣花长裙拿过来。” 她的话语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 念夏有些惊讶,心中疑惑着:姑娘今天怎么突然想打扮起来了? 难道是要出门不成? 她从衣柜里取出孟晚音要的那条藕粉色绣花长裙,帮她穿上。 裙子的颜色温柔而又不失华丽,与孟晚音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 换好裙子后,念夏拿起旁边的一支玉簪准备给她戴上,孟晚音却又开口制止了她:“别用这个。” 她缓缓说道,从妆盒里拿出一支镶有珠宝的蝴蝶发簪,继续说道:“戴这支。”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仿佛这次的外出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念夏愣了一下,急忙回答:“好的。” 然后接过发簪,小心翼翼地帮她固定在发间。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不小心弄痛了小姐。 接下来,孟晚音又认真挑选了耳饰。 本来还想化妆,但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只是简单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她在镜前仔细地审视着自己,确认一切妥当后,拿起昨晚放在抽屉里的荷包,准备出门。 “姑娘,先吃点心吧。” 见孟晚音要走,念夏赶紧提醒道。 这时候还很早,林嬷嬷还没有起床,念夏就准备好了一些糕点,想着让孟晚音垫垫肚子。 糕点是用蜂蜜和芝麻做成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不用了,等回来再吃。” 孟晚音拒绝了,又对念夏说:“快点,我们马上就回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 “是。” 念夏放下碟子,紧跟着孟晚音出了门。 她们的身影在院子里匆匆而过,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从秋风院出来,孟晚音带着念夏直奔东侧门。 昨天夜里,她已经和盛淮约好了今天在这里见面。 一路上,孟晚音心里都在默数着时间,希望不会太晚。 *** 东侧门外,天青不停地往里张望。 现在快要到中午了,却还是不见孟晚音的身影,心中不免焦急起来,正打算开口说什么。 他担心孟晚音会失约,也担心盛淮会因为等待而失去耐心。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天青转身一看,发现孟晚音正带着念夏急匆匆地走来。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艳,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一点,刚想发出感叹,却感觉到身旁一阵寒意,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知道,盛淮不喜欢别人过于注视孟晚音。 孟晚音她们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到了他们面前。 因为这一路快跑,孟晚音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发红,比胭脂还要好看。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更添了几分娇俏动人。 盛淮走上前,拉着孟晚音站在自己面前,抬手轻轻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微笑着问:“为什么这么着急?” 他的目光温柔而关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我不是怕错过你出发的时间嘛。” 孟晚音笑着回答,接着说:“还好赶上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调皮,似乎在为自己的准时赶到感到庆幸。 “以后不必这么匆忙,慢慢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盛淮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如同一阵暖风,吹到了孟晚音的耳边。 这简短的几句话里充满了深情与包容,让孟晚音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耳根处悄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迅速从宽大的袖中掏出昨天晚上刚刚缝好的荷包,递给了盛淮。 这个荷包承载了她很多心思,每一针一线都蕴含着她的心意。 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轻声细语地说道:“喏,这是你要的那个荷包,我一直在想给你却总是忘记。” 盛淮接过那个小巧精致的荷包,平时清冷如水的眼眸此时却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笑容渐渐绽放于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动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珍贵的礼物收进自己的怀里,并紧紧盯着孟晚音,语气真挚地表达了感谢之情:“谢谢你,我会随身带着它,让它时刻提醒我还有你在等待。” 听到这样的承诺,孟晚音觉得自己脸颊上仿佛被火烧过一般烫热无比,于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虽然表面上是催促着他离开,但心里其实充满了不舍。 然而,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就已经被盛淮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 他用劲一拉,竟将孟晚音直接带进了自己结实的怀抱当中。 孟晚音先是吃了一惊,但紧接着想到这一次分别或许会持续半个来月之久。 第166章 装模作样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涌上心头,使她不由自主地也轻轻地抱住了盛淮。 感受到来自爱人的回应后,盛淮更是毫不犹豫地将这份拥抱加深了几分力道,好似恨不得就这样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髓深处带走一样亲密无间。 直到好一会儿过后,孟晚音才挣扎般地动了动身子,柔声劝道:“好了,你真的该走了”,言语之间满是不舍与无奈。 “嗯”。 对于心爱之人所说的话,盛淮总是能够给予最积极的回应,只见他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孟晚音。 不远处,天青已经牵过了一匹健壮的好马,待盛淮矫健地翻身跃上马背之际,天水便在一旁策马相随准备出发。 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切变化发生的孟晚音,心中那份浓浓的不舍之情愈加浓烈起来,她朝盛淮挥着手告别,目送着他策马而去,正打算转身回去收拾心情…… 突然之间,前方骑着马的盛淮似乎改变了心意似的猛然调转方向,又重新回到了孟晚音身边。 几乎是在瞬间,盛淮已经飞快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孟晚音面前,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于额头处落下一吻,动作轻柔而迅速。 随后,盛淮低下头来,几乎是贴着孟晚音的脸庞,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郑重其事地许下诺言:“等我回来。” 紧接着,没有给任何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就转身再一次敏捷地上马离去,只留下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在远处渐渐消失不见…… 孟晚音愣愣地看着盛淮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不舍与不解。 她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姑娘,咱们回去吧。” 念夏的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嗯,走吧。” 孟晚音收回目光,微笑着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示意念夏先行。 她转过身来,不经意间发现天青还站在不远处,便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跟着你家表哥一起出去吗?” “主子让我留在府里,万一姑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直接去松涛院找我。” 天青恭敬地低着头,向她认真汇报。 “好的。” 孟晚音温柔地微笑,轻轻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见盛淮已经走得足够远,确认他已经听不到这里的对话,天青又谨慎地说道:“姑娘,属下这就先退下了。” 等天青离开后,孟晚音也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带着念夏,沿着熟悉的路,缓步回到了秋风院。 *** 盛淮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孟晚音除了每天早上按时给老太太请安外,其余的时间都静静地待在秋风院里。 这样平淡的日子持续了三天,让她觉得有点无聊起来。 这天下午,她闲来无事,于是亲手做了些精致的小点心,打算送到寿安堂给老太太尝尝鲜。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下起了淅沥的小雨,让人感觉到了初秋的凉意。 撑着伞,孟晚音在雨中慢慢走着,身旁紧跟着念夏。 当她们走到半路上时,忽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看到张瑾轩突然出现在眼前,沈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她率先开口询问道:“张公子,您有什么事吗?” 张瑾轩先是对她微微作了个揖,才缓慢而庄重地解释道:“实在抱歉,突然挡住姑娘的去路,很是冒昧,请姑娘见谅。今天特意拦住姑娘,主要是想当面为那天的事情道歉。”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孟晚音心中满是疑惑,因为她和张瑾轩之间几乎没有交集。 察觉到孟晚音脸上的不解,张瑾轩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耐心地解释道:“我是代表舍妹向您道歉的,之前在吴王府发生的那件事情,全是她的错。” “公子不必如此客气,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孟晚音礼貌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疏离。 “姑娘不计较是您的气量大,我们表示歉意是应该的。是否接受则是您的自由。毕竟确实是舍妹做错了。将来如果遇到需要帮助的时候,请您尽管吩咐。” 张瑾轩诚恳地回应道,目光中充满了真诚和敬意。 说完这番话后,他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诚意与尊重。 孟晚音保持冷静回答:“张公子言重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吧。”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已经将过去的恩怨抛之脑后。 意识到自己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孟晚音接着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她微微低头,似乎是在暗示对方不必再留。 “姑娘慢走。” 张瑾轩没有纠缠,而是迅速让开了道路,表现出了对孟晚音决定的尊重。 “谢谢。” 孟晚音轻声道谢,然后带着念夏匆匆离去,步履虽然轻盈却显得有些匆忙。 表面上看似一切都很平静,但张瑾轩刚才所说的话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甚至有那么一点内疚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这张瑾轩和他的妹妹截然不同,倒真是位值得尊敬的人。 不过对于他的承诺,她并没有轻易去接受,毕竟之前那件事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 第二天清晨,孟晚音依旧先去给老太太请安,然后便带着念夏走出寿安堂,在返回秋风院的路上又一次遇到了人。 孟晚音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里默默地想:这些人是不是商量好的? 怎么天天都在半路上拦住我啊? 但这次,她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再搭理任何人。 然而,偏偏这次她们撞见的是林岐。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彻底破裂,此刻再次见面也没有必要再装模作样了。 孟晚音带着念夏当作没看见林岐,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神情淡漠得仿佛未曾相识一般。 林岐也没有阻拦她们,只是当孟晚音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微微俯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姐姐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听说世子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 声音虽轻,却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孟晚音的心上。 孟晚音听到这个消息后,脚步明显停滞了一下,她原本放松的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握了起来。 第167章 备用 关节处都略微有些发白。 为了维持自己的冷静与尊严,她没有回过头去理会林岐的话语,而是继续带着念夏向前走去,尽管每一步都变得更加艰难沉重。 然而,林岐显然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而是提高音量,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未来的世子妃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尊贵无比的东昭公主呢。皇上最近几天就有可能会颁布圣旨正式宣布这桩婚事,只等世子回来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你……” 听到这里,一直跟随在孟晚音身旁的念夏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转身正准备与林岐理论一番,想要为她的主子争口气。 就在这时,孟晚音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她即将要爆发的朋友,用一种冷淡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念夏,我们走。” 虽然语气平静,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此刻,孟晚音咬紧了下唇,以至于嘴角都开始泛起了血丝;双手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感到刺痛。 但她还是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并未给予外人任何攻击的机会。 话音落下,她便匆匆离开了原地,步伐显得比之前更加急促,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 看见主人先行离开,虽然心中还有些不甘心,但念夏还是选择不再多说什么,加快速度跟上了孟晚音的脚步,二人并肩快步向前走去。 目送着孟晚音逐渐远去的身影,林岐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前几天,她刚刚收到了父亲寄来的书信,在信中提到了宋淮之向自己提出了求亲的请求,并且父母亲也表示了同意。 想到这里,林岐的心情更是复杂,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认为自己不该嫁给一个家境贫寒的书生。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像孟晚音这样的人竟然能够得到世子的喜爱呢? 一想到这里,对孟晚音的仇恨之情便油然而生。 没想到命运竟然如此巧妙地安排着一切。 昨晚,林岐本来打算去找姑母商量一下看能否想办法改变自己即将出嫁的命运,结果却意外间偷听到了一件大事。 当时,张氏正和旁边伺候的老嬷嬷闲聊,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据说皇帝陛下已经决定了要把世子许配给东昭公主作为妻子。 孟晚音已经转过了拐角,但林岐的笑声还没有停下来。 那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令她的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狰狞起来。 孟晚音快步回到秋风院,一路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起林岐刚才说的那些话,觉得这事情实在不太可信。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究竟林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为什么要特意跑来告诉她这些? 孟晚音猜测着,这也许只是林岐发现了什么细微的端倪,故意前来试探自己。 这么一想,她的情绪稍微好了些,但心底依旧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感。 她本想让念夏去找天青问问清楚,但又觉得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妥,不应该只因为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就对自己深信的人产生怀疑。 这种想法让她更加犹豫不定。 孟晚音走到窗边坐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院子里的大树,整个房间格外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直到念夏轻轻地掀开帘子,门口处悬挂的珠帘随着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孟晚音才回过神来,转头朝那边望去。 只见念夏手里拿着一封信,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说道:“姑娘,这是天青刚刚送过来的,说是世子特意给您写的信。” 孟晚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快速地接过手中的信封,急不可待地拆开后认真地读起里面的每一个字。 随着阅读进度推进,她的嘴角逐渐上扬成一个微笑,眼中重新闪烁着光彩,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光。 看到自己的主人如此开心,作为贴身侍女的念夏也同样感到高兴不已。 就在刚才她还在担心是不是林岐说的话是真的呢,幸好现在天青及时带来了这封安慰人心的书信。 看孟晚音现在的样子,大概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吧,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之前林岐肯定是怀着恶意撒谎骗人的。 孟晚音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然后严肃地叮嘱身旁的念夏:“记住,千万不要把你听到的那些关于张姑娘的话告诉天青。” 这是因为她害怕一旦天青得知这些消息,会不可避免地将这件事告知盛淮,从而增加他身上不必要的麻烦。 “是。” 念夏乖巧地回答了一句。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逝得很快,眨眼间就已经过去了两天。 在这天中午稍作休息之后,孟晚音带着念夏一同出门散步。 今天她已经与谢灵提前约好了一同前往玉颜阁逛逛,恰好前几天买来的那瓶喜欢用的头油已经用完了,她觉得效果特别好,所以这次正好再去买一些备用。 孟晚音带着念夏来到了玉颜阁。 马车缓缓停稳后,念夏小心翼翼地扶着孟晚音下了车,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她们俩刚在门口站稳,谢灵的马车也到了。 马车还没完全停下来,谢灵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动作轻快地跳了出来,朝着孟晚音挥着手,大声喊道:“姝姐姐!” 那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接着,她也不用丫鬟们搀扶,径直跑到孟晚音面前,拉着孟晚音的手,笑眯眯地问:“姝姐姐,你等了很久了吗?” 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仿佛能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 “没有,我也刚到。” 孟晚音微笑着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便手挽着手走进了玉颜阁。 今天的玉颜阁依然很热闹,结账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长队,许多人拿着各种化妆品和饰品等待结账。 不少商品的货架上都挂着醒目的“售罄”牌子,显示出这家店铺的受欢迎程度。 还好孟晚音想要的桂花头油还有货,她从货架上拿起一瓶放进篮子里。 正当她伸手再去拿另一瓶时,旁边突然也有一个人的手伸了过来。 两人的手意外碰了一下,都被吓了一跳,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第168章 掩饰 孟晚音连忙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旁边的人。 这人一头卷曲的黑发,浓密且富有光泽,五官立体分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犹如闪耀的宝石般吸引人。 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明显不是大齐本地人。 孟晚音微微一笑,率先开口说:“不好意思。” 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歉意和礼貌。 上官云珠盯着面前的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能看到这么美的女子,甚至比她在宫里见过的妃子还要漂亮许多。 上官云珠上下打量着孟晚音,却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这种审视的目光让孟晚音感到有些不舒服,她转身不再理会对方,快步去找谢灵。 这时谢灵已经挑好了东西。 她们把购物篮交给丫鬟,准备像上次一样,去对面书店看书消磨时间。 两人出门时,竟然又遇上了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又看了孟晚音好几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但孟晚音并没有在意,只是专心地走着,丝毫没有觉察到上官云珠的注视。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她的心境。 她们进了书店,周围的书香扑鼻而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从古籍经典到现代文学,一应俱全。 两人在书架间穿行,各自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时,谢灵突然小声在孟晚音耳边说:“哎,姝姐姐,你知道刚才我们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子是谁吗?她看起来气度不凡,穿着华丽,一看就是大有来头的人。” 谢灵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好奇与神秘感,显然她对那个女子的身份十分感兴趣。 “不知道。” 孟晚音随意地抽出一本书回答,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字迹,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她的目光并没有离开手里的书,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谢灵的话并未引起她多大的兴趣。 谢灵继续小声说:“那人是东昭公主。” 她的声音低沉而神秘,几乎是在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在说话,仿佛怕被人听到一样。 显然,在这个地方谈论这种话题,让她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听到这话,孟晚音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手中刚拿起的一本书差点滑落。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仿佛被某种强烈的感情所冲击。 脑海里浮现出林岐那天对她所说的话语,那些话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际,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虽然孟晚音没回应,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谢灵还是继续兴奋地说下去,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孟晚音的心中翻腾着怎样的波澜。 “上次宫廷宴会我有幸见过她一面,”谢灵压低声音接着说,“听大哥私下提起过,圣上好像有意将这位公主赐婚给世子,据说他们俩年龄相仿,且门当户对,简直是天作之合。” “世子?哪个世子?” 孟晚音的声音中有些颤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显然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谢灵,眼中闪过一抹焦急与不安。 她想要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或者说是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当然是你们定国公府的世子啊。” 谢灵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轻松而自在,全然没想到这句话会给她的好友带来如此大的震动。 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触碰到了孟晚音内心深处最敏感的部分。 “啪”的一声,孟晚音手中的书重重地掉到了地上,打破了书店里的宁静。 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在安静的环境里回响了好几秒,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露出了不满的神情,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扰了阅读氛围。 那一刻,孟晚音仿佛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谢灵也被吓了一跳,她看到孟晚音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连忙向四周看过来的人鞠了个躬表示歉意,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然后迅速弯下腰去捡起那本倒在地上的书,动作敏捷却不失优雅。 她希望自己的行为能够弥补一下刚才造成的小小混乱,并且尽可能地让孟晚音恢复平静。 谢灵站直了身体,看到孟晚音的头依旧低着,还保持着刚才惊愕不已的姿态。 平时那双充满智慧与活力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呆滞而又茫然,仿佛失去了往日光彩,让人心生怜悯。 这一刻的孟晚音看起来非常脆弱,就像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完全不同于平日里那个坚强自信的少女形象。 谢灵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她小心地问道:“姝姐姐,你……你怎么了?” 语气温柔体贴,充满了关切之情。 此时此刻,谢灵只想知道孟晚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便能够及时给予帮助和支持。 孟晚音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略微发白,像是想从这个简单的动作中获取一些勇气或力量,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未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内心的波澜依然久久难以平息。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嘴角轻轻一挑说:“没事,就是刚才手突然有点儿疼。” “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谢灵关切地问,眼神中满是担忧。 放下手中的书,又拉过孟晚音说道:“姝姐姐,我们不如去附近找个医生看看吧。这样也许能更快了解情况。” 说着就要拉着孟晚音出门,可孟晚音回身轻轻拉住了她,“不用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真的没事吗?” 谢灵皱着眉头追问,心里依然感到不安。 “真没事。” 孟晚音始终保持着微笑,但这笑看起来十分勉强,仿佛在努力掩饰着什么。 接着她继续解释道:“我真的没事,可能只是稍微有点累了。咱们改天再约吧,今天我先回家休息一下,相信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好吧,那你回去好好歇息。” 谢灵无奈地答应了,但心中依旧忐忑不已。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但谢灵能明显感觉到孟晚音状态不佳。 第169章 难为情 原本想要多问几句,关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但看着孟晚音心不在焉的样子,最终没有开口。 她知道如果对方不想说,问再多也是徒劳。 “好的。” 沈委回答得简洁明了。 正好此时念夏也回来了,于是带着念夏一起跟谢灵告辞。 三个人在门口互相道别,孟晚音和念夏上了马车,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望着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的马车,谢灵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眉头皱得紧紧的,就像是一个打不开的心结。 她感到心里有一团乱麻,无论如何也理不清。 她心里满是疑惑,因为很明显是从提到了赐婚的事情之后,孟晚音的状态才开始变得异常。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谢灵觉得脑子一团乱,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突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触碰了。 谢灵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预感,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随即,在骑马场发生的一幕幕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那一幕幕的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片刻之前。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些画面,令她感到一阵恍惚。 一种大胆且令人心悸的念头悄然浮现。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强烈,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抗拒。 难道姝姐姐与盛世子…… 他们之间竟然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种想法让她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她却不由自主地往这方面去想。 自己居然会有这样想法,谢灵感到一阵惊慌,心脏怦怦直跳。 她立刻叫来侍女安排好马车后就急忙返回谢家。 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中充满了不安。 刚到家,她径直朝谢寻住的小院跑去。 “二哥,二哥!” 边跑边喊。 清亮的呼叫声飘荡在空气中,透露出她的不安。 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躁和困惑,只想尽快找到二哥,倾诉自己的疑惑。 而此时,谢寻还在专心查看账本,听到外面妹妹的声音也没停下手中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对谢灵来说,这已经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有什么心事,总是第一时间来找他商量。 “怎么了?这次又是什么急事?” 谢寻找准机会淡淡问道,但依旧没抬眼,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账本上。 他对谢灵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每次她这么急匆匆地找过来,通常都是有大事发生。 不同于往常,谢灵并没有立马回答,整个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谢灵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或者是在犹豫是否应该将心中的疑惑告诉二哥。 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妹妹作声,谢寻这才抬起头看向谢灵。 发现对方低着脑袋,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扰之中,无奈一笑再次询问:“这是咋了?为何不说话呀?” 谢寻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关切,他能够感受到谢灵内心的纠结。 “二哥,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谢灵动了动嘴唇终于开口。 声音中带着些许迟疑,显然这个问题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也让她颇为难为情。 “啥问题?” 谢寻放下账本稍微向后靠了些许,语气轻松地反问。 他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以便让谢灵能够更自然地开口。 “就是……那个……”谢灵仿佛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一般,半天都没能把话说出口。 看着她的表情,谢寻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谢灵的样子让他感到有些好笑,但也充满了好奇。 他稍稍抬了抬眉毛,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好奇地问:“这是遇到了什么事啊,竟然让你说不出话来了?” 谢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他内心深处其实非常关心谢灵的感受。 “二哥,我...我想问问盛世子和姝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灵闭上眼睛,鼓足勇气把心里的疑问一口气说了出来。 谢寻微微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抿了抿嘴唇,慢慢地说道:“还能有什么关系,沈姑娘是国公府的远房亲戚罢了。” 谢灵听了谢寻的回答,但还是不太信。 她快步走到谢寻跟前,焦急地说:“二哥,不可能这么简单吧。今天我和姝姐姐在书铺里时,一提圣上可能要给东昭公主和盛世子赐婚的事,姝姐姐反应非常大,连手里的书都掉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沮丧。” 谢寻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变得大了些,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沈姑娘?”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谢灵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正好遇上了东昭公主,所以我才多说了几句。” 谢寻皱起眉头,沉默不语,陷入沉思。 他的眼神在空中游移,仿佛在思考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谢灵抬头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姝姐姐真的......” “灵儿。” 谢寻打断了她的话,“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赐婚的事情还没定下来。” 谢灵又担心地说:“可是现在城里都在传这个消息,也不像是空穴来风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圣上真的让盛世子和东昭公主成亲,到时候姝姐姐该怎么办啊!” 谢寻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谢灵的问题。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 谢寻淡淡地说。 “哦。” 谢灵还想再追问,但是看到自家哥哥那阴沉的脸色,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只好作罢,勉强答应了。 看着谢灵渐渐走远的身影,屋里只留下了谢寻一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慢慢地弥漫开来,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这空旷的屋子变得像是一个无声的世界,只有谢寻的呼吸声轻轻地回荡在空气中。 时间仿佛在这份寂静中缓缓流逝,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谢灵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不见了,而屋内的寂静也到达了顶峰。 这时,谢寻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虽小但却清晰:“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之前对你说的话还算数。” 第170章 蒙骗 孟晚音带着念夏回到了国公府,一路上,她的心思乱成一团,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直到两人回到了秋风院里。 一踏进屋内,她立即吩咐念夏离开,随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刻凝重了许多,整个空间都变得异常压抑。 如果说前几天林岐对她所说的一切都可以视为不可信之言,那么今天谢灵的话,却让她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谢灵是不会骗她的! 想到这里,孟晚音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无数蚂蚁啃食一般,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密密麻麻地遍布全身,让人几乎无法忍受。 她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捂住胸口,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脸颊上。 脑海中仍然清晰地记着那年中秋节时盛淮说过的话语,那时他说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那份温柔似乎还能触摸得到。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曾经的温暖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冷与刺骨的冰凉。 她用力闭上了双眼,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嘴角勉强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或许早该看清这一切吧,不是吗? 从他们那段不幸的开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可她还是情不自禁地陷在了他的温柔之中,一点点迷失了自己,直至最后遍体鳞伤。 他一开始就瞧不起她吧,那天那些话大概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却连向老夫人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呢? “呵呵……” 孟晚音笑了,笑中带着泪水,眼神里却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这份笑容并非来自内心的喜悦,而是一种无奈至极的宣泄。 孟晚音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向外喊了一声:“念夏”。 门外的念夏其实并没有走远,她一直在外面守着,时不时地向屋里张望。 她虽然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自家姑娘的表情和行为来看,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一回到房间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这让她十分担心。 听到孟晚音的声音后,念夏连忙走进内室,轻声问道:“姑娘。” 念夏站在孟晚音面前,低头等待着她的吩咐。 “给我拿个小火盆进来。” 孟晚音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火盆?” 念夏一脸疑惑地看着孟晚音,现在天气还不算冷啊。 想到这里,念夏又问了一句:“姑娘你觉得冷吗?” “别问了。” 孟晚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是。” 虽然还是不明白,但念夏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好按照孟晚音的要求去找一个小火盆来。 为了避免被林嬷嬷发现,念夏动作迅速,很快找来了一个小火盆放在孟晚音面前。 孟晚音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注视着火盆里跳跃的火焰,眼中一片空洞与迷茫。 “姑娘,你要用这个做什么呀?” 念夏终究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试探着问了一句。 孟晚音沉默了一会儿,那片寂静仿佛持续了好久,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接着,她缓缓开口:“念夏,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念夏急忙摇头:“姑娘一点都不傻,你一直都很聪明,是我见过最机智的人了。” 孟晚音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聪明?如果我真的聪明,怎么会被几句话蒙骗?” 她拿起旁边的一叠信纸,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熟悉的气息。 这些信正是这几天盛淮寄来的那些曾经温暖无比、但现在却像利刃一般刺痛她心灵的文字。 孟晚音轻轻地一扔,那叠信纸便轻飘飘地落入了火盆中。 顿时,微弱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信纸的边缘,仿佛在急切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烧毁的东西,发出细微而持续的“滋滋”声。 “姑娘!” 念夏惊讶得几乎失声惊叫,“这是世子给你的信啊!” 念夏急忙伸出手去想要抓起那即将被火舌吞噬的信纸,但为时已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写满了字迹的纸张逐渐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灰烬。 孟晚音站在一旁,平静无波地望着这一幕,淡漠的话语如同冬日里最冷冽的寒风:“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梦境,现在是时候从梦中清醒过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火盆里的火焰不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烧越旺,将原本平静的房间照得明亮异常。 与之相对应的是,孟晚音的心仿佛被这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冻结,变得越发冰冷。 见此情景,念夏内心满是心疼却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眼前这个坚强而又脆弱的女子,只能选择默默地站在她的身旁,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孟晚音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跳跃不息的火苗之上,那些活泼的火花似乎正在无情地嘲讽着她过去曾经拥有过的天真幻想。 “念夏,以后不要再提及那个人了。” 孟晚音坚定且带着些许冰冷语气说道。 闻言,念夏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理解与接受:“好的,姑娘,我知道了。” 虽然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尚不清楚,但从小姐当前的状态来看,想必此事必定与世子有关。 大约过了三天时间,关于皇家赐婚的消息宛如飓风一般,在极短时间内便传遍了整个府邸内的每一个角落,引起了众人激烈的议论。 得知这一消息的老夫人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下达了命令,禁止任何人再对这件事进行任何形式上的讨论或传播。 尽管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好奇与疑惑,但是没有人胆敢违抗老夫人的旨意,慢慢地,府中的喧闹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直到这时,念夏才真正明白了为何前几天小姐会表现出如此异样的行为。 回想起来,那时小姐的眼神总是迷茫不已,并且还会偷偷地掉眼泪,更有毫不犹豫地将收到的信件付之一炬。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 看着病榻上的孟晚音,念夏心中涌起了更深一层的同情与不舍,第一次暗暗埋怨起了盛淮的名字。 第171章 不娶 随后,念夏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刚熬制好的汤药步入房间。 自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后,孟晚音就突然间倒下了,身体状况一直不佳。 大夫仔细检查过后说,孟晚音是因为晚上着了凉风,身体有些不适,但好在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便能恢复。 他还叮嘱了几句,提醒要注意保暖,以免病情加重。 “小姐,该吃药了。” 念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之情。 孟晚音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或者迟疑的情绪,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药碗,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将碗中苦涩难咽的药物全部喝完,然后又把已经空了的碗重新递给了念夏,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句抱怨的话。 见状,念夏连忙接过那只温热的药碗,同时又从身旁的小盘子里拿出了几块早已经准备好的蜜饯递给孟晚音,“小姐,这里有一些蜜饯,您可以用它来缓和一下口中苦味。” 然而面对念夏的好意,孟晚音依旧保持着沉默的态度,仅是轻微地挥了挥手以示念夏可以退下了。 待念夏离开后,她缓缓再次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尽快入睡。 念夏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显得格外苍白、眼中失去了平日里灵动光芒的孟晚音,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但她知道此时此刻不应该再去打扰小姐,既然小姐并不愿意开口谈论心中的烦忧,那么自己也只好默默退出房间给予对方一些独自思考的空间。 随着门外传来一阵清脆悦耳却又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风铃声,沈姀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眸。 她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头顶那层薄薄纱帐发呆,心中依旧隐隐作痛。 这时,一道温暖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在树叶间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效果,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孟晚音用力合上双眼,在心里对自己坚定地许下了一个诺言: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没有盛淮,自己的生活仍需继续前进。 她暗自安慰道: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如果真的不合心意的话,那么就换一个好了,这世上并非只有盛淮才是唯一的选择。 早在母亲去世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发誓这辈子绝不为任何一个不值得自己付出的男人伤心落泪。 …… 经过三天精心调理之后,孟晚音终于彻底康复了。 她重新开始了以往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方式——每天清晨定时前往祖母处请安问候,除此之外偶尔还会陪同好友盛锦月一同外出游玩购物放松心情。 从外表上看去,似乎所有人都觉得那个曾经一度陷入低落情绪当中难以自拔的女孩已经恢复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开朗乐观起来。 仿佛那些曾经困扰过她的烦恼与忧愁从来不曾真正存在过一样。 然而这种表面上看似平静美好而又波澜不惊的日子,却在盛淮归来那天瞬间被打破…… 盛淮一回家,心中就满是想要立即见到孟晚音的渴望。 十多天未见,他的思念已经像河水一样滔滔不绝,每一刻都在提醒着他这份感情的力量。 他一刻也等不了,只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用肌肤的温度来平息内心那如火山般爆发的想念。 然而,才刚跨进家门一步,一个小厮急忙从走廊尽头跑过来告诉他说:“少爷,国公大人让您去朝晖院一趟。” 盛淮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一边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另一边则是不可抗拒的家庭责任。 虽然知道父亲找自己从来都有要紧事要谈,并且这次还特地派人等候于此,明显表明了这是一桩非常重要、不容耽搁的任务。 最终,在家庭义务和个人情感之间做了一番快速权衡之后,盛淮还是选择了后者作为当前最紧急处理的事宜。 转身跟随这位急急忙忙赶来报信的小厮,沿着熟悉的小路向朝晖院走去。 抵达目的地后,盛淮轻轻推开了朝晖院书房沉重而古朴的大门,只见屋内陈设依旧雅致简洁,一如往常那样令人心生敬仰。 见到父亲端坐于书桌前正埋头批阅着一些文件时,他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弟子礼并低声道:“父亲。” “坐下吧。” 盛劲缓缓抬起眼睑,目光平静而深邃地落在儿子身上,语气虽平淡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盛淮照做,在下首位置缓慢落座。 正当他还未完全安顿好身体准备认真聆听父亲教诲之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盛劲淡淡的一句话:“据我所知,皇上有意促成你与东昭公主之间的婚事。” 这句话犹如平地起雷,霎时之间便将盛淮脑海中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绪打了个粉碎。 他震惊至极,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呆愣住了数秒。 “什么?” 他转过脸直视着盛劲,双眸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疑惑,甚至还有几分愤怒,“你说的是真的吗?” 面对眼前这个一向处事冷静、即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儿子表现出如此失常的态度,盛劲内心其实也有些许意外。 他静静地望着对方,目光里透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子女未来规划考虑周全的父爱,又夹杂着理解与体谅。 “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但过去几天以来,皇上对此提议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盛劲尽量以平稳的语调回答道,试图缓和气氛。 “我不会娶东昭公主。”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内心挣扎之后,盛淮猛地站起身来,对着盛劲坚定而不容辩驳地说出了自己的立场。 “嗯。” 盛劲看着盛淮的反应,心里暗自满意。 儿子的眼神中既有坚定,又带着一丝不安,这让他感到非常欣慰。 接着说道:“你祖父就是因为东昭而死,我在边疆守了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风雨,亲眼看着多少兄弟死在他们手里。哪怕是现在谈和了,我们也绝不能忘记过去的仇恨。我们国公府也绝不会接受这样的儿媳妇。” 盛劲这句话像一根定海神针,稍稍平息了盛淮的心慌。 第172章 拒人千里 他的脸色由之前的焦虑逐渐转为平静,慢慢地恢复了往日那种冷静从容的表情。 “爹,明天我就进宫跟皇上说明情况,不能再让这种不合理的安排继续下去了。” 盛淮坚定地说道。 盛劲也站起身,沉声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皇上,这样更有说服力。我们要向皇上表明国公府的态度,让皇上看清这件事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另外,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盛劲转过身,看着书房墙上挂着的“居安思危”四个大字,继续说:“虽然现在朝廷和东昭已经议和,边疆暂时安宁,但哪个皇帝会真正容忍一个手握重兵的大臣呢?” 盛淮点点头,开口说道:“爹的意思是想借这个机会主动交出兵权,以示对皇上的忠诚吗?” 盛淮的话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了父亲的想法。 “嗯。” 盛劲表情严肃,“皇上的这次安排,或许并不是真的为了给你赐婚,可能就是在暗示这个意思。” “爹说得对,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主动上交兵权,既表达了国公府对皇上的忠心,也能解除皇上的疑虑。只有这样,国公府才能安稳地存续下去。” 盛淮顺着父亲的想法仔细分析道。 父子俩在书房里聊了很久,话题从国事到家事,再到未来的规划,时间悄悄溜走。 盛淮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等到两人把所有的事情都讨论清楚时,夜幕早已悄然降临,整个天地被一片深邃的黑暗笼罩。 盛淮本打算立刻去找孟晚音,可是刚刚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就碰上了自己的母亲沈氏。 沈氏看见他之后非常高兴,非要拉着他一起吃晚饭,再加上旁边盛劲在一旁不断地劝说和鼓励,最终盛淮无奈地只好留下陪她们用餐。 晚餐期间气氛显得异常沉闷压抑,大家几乎没有过多的交流与交谈。 盛淮心中一直记挂着要去找孟晚音的事情,所以他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希望这顿饭能够早点结束,让他可以尽快离开。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他们结束了晚餐。 刚一出朝辉院的大门,盛淮就急忙迈开脚步朝着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急切地想要见到孟晚音,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 但是才走了几步远,盛淮又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因为他为了能够尽快回到家中,在办完所有事务之后就连夜赶路回家。 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不堪。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盛淮最终还是决定掉头返回松涛院。 他心里想着以目前这样子去见孟晚音并不妥当,他希望能够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她的面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邋遢的形象。 很快,盛淮迅速洗了一个澡让自己变得干净整洁。 然后换上了一件质地优良的月白色锦袍,并仔细地戴上白玉冠梳理好自己的头发。 他还特地将孟晚音亲手绣的小荷包小心翼翼地挂到了腰间。 在铜镜前反复照了好几遍之后,对自己当前的状态感到满意,这才带着侍从天青出门前往秋风院。 天青默默地跟在盛淮身后走着,其实他是想告诉主人一些府里近来的消息,可看到盛淮走得如此匆忙,最终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此刻,在远离这些纷扰的秋风院中,孟晚音还不知道盛淮已经平安归来。 她在洗过澡后发现时间尚早,便拿起一本书,怀抱着爱宠团团半躺在贵妃榻上悠闲地看书打发时间。 而团团也非常乖巧,静静地趴在她怀里享受这份宁静温馨,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没有打扰到主人。 孟晚音看得正入神,突然听到珠帘发出细微的响动,这声音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怀里的猫咪团团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从她的怀里猛地跳了出来,迅速地躲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那样子就像是见了鬼似的,让人心生怜悯。 孟晚音原以为是念夏来了,并没有回头看去,只是微微坐起身来准备再次把地上的团团抱回自己怀中。 她的心里还在想着等会儿如何安抚受到惊吓的小猫,毕竟它一向都是如此胆小敏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热流瞬间从背后传了过来,随后有人从后方用尽全力抱住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使得孟晚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带来的温度与力量,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姝儿,我回来了。” 盛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而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孟晚音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永远地锁在自己的怀抱之中,这份温暖对于多日未见的两人来说都是一种安慰。 但孟晚音并没有因为盛淮的出现感到任何喜悦,恰恰相反,这一刻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她沉默不语,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的焦虑却无法掩饰。 而盛淮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仍旧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轻声重复道:“我好想你。” 这句话曾经是他们之间情感最真实的体现,但现在听来却只让孟晚音感到讽刺无比。 尽管心里不愿意再跟盛淮有任何交集,但出于对自身处境的考虑,孟晚音还是忍耐着不想立即激化矛盾。 毕竟目前她依然住在国公府里,而对方的性情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一旦发起脾气来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之前不是已经有强迫自己与其在一起的经历了吗? 那种无力感和压迫感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于是孟晚音轻轻地挣脱开了盛淮强有力的环抱,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表哥您这一路辛苦了吧?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其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冷淡回应,盛淮愣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着的女人会如此反应。 他顿时感到事态不对劲起来,立刻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俯下身来,目光直直地望向孟晚音,满是疑惑与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 “没事。” 第173章 新主母 孟晚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仿佛在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尽管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那笑容中却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仿佛是一朵失去了生命力的花朵,美丽却毫无灵魂。 这笑容看似迷人,却像是没有灵魂的花一样空洞。 盛淮凝视着孟晚音那漆黑的眼睛,眼中充满了关切和疑惑。 尽管她的笑容依旧如常,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眼神中的欢乐。 他不禁开始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变得如此不开心。 “如果有事,直接告诉我就行。” 盛淮继续说道,目光依旧紧锁着孟晚音的眼睛,仿佛希望能够从她的眼神中寻找到答案。 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信任和支持。 “那你呢?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孟晚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 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避免正面回答盛淮的问题。 “我……”盛淮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刚才告诉他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说道,“我该说的刚刚已经说了。” 他在心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 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只能暂时藏在心底。 孟晚音轻轻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失落。 这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盛淮,然后说:“我也没什么其他要说的,真的挺晚了,我也困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她的话语平淡得就像水一样,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疲惫不仅仅是因为时间已晚,更是因为内心的压力。 盛淮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本也不愿这么快离开,但看着孟晚音眼下乌青,以为她是真的累了。 见她躺下,便不再多留,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松涛院。 他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到她。 第二天早晨,天空格外清澈湛蓝,阳光照耀下来,给人带来暖意融融的感觉。 微风轻拂,带来了丝丝凉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难得的好天气,前几天一直是雨季连绵,几乎每天都笼罩在阴霾之下,今日却是少有的晴天,令人心旷神怡。 吃过早餐,盛淮正打算跟着盛劲一同进宫。 没想到,两人还没出门,皇帝身边的黄公公就已经带着圣旨来到了府门前。 黄公公正站在府门口,他的神色极为肃穆,双眼紧盯着前方,高声喊道:“盛淮接旨!” 盛淮与盛劲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都闪过一丝紧张。 他们知道这份圣旨的内容一定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却无法预料。 盛淮随即跪下,挺直了脊梁,朗声道:“臣盛淮接旨。” 声音中带着坚定,却又掩不住内心的不安。 黄公公缓缓展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氏家族忠诚勇猛。盛淮英姿勃发,才德兼备。听说东昭公主上官云珠聪明贤惠,容貌出众。今欲将公主许配给盛淮,以联两国友好,促天下安宁。盛淮当以国事为重,不负朕望。钦此。” 黄公公念完圣旨,微笑着看向盛淮,语气温和地说:“世子,请接旨。” 盛淮沉默了好一会儿,实际上非常不愿意接这份圣旨。 他的内心在挣扎,他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但他又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最终,他艰难地说:“臣接旨,谢主隆恩。” 盛淮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圣旨,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抵触。 这份圣旨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让他感到无比压抑。 黄公公见状,脸上露出了些许缓和的表情,似乎理解了盛淮的难处。 他说道:“世子,这是皇上的一片心意,请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咱家这就回去复命了。” 说完,黄公公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外。 盛淮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抓着圣旨,仿佛那是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的脸色阴沉,显然对这一切非常不满。 盛劲看着盛淮,心里也满是担忧。 他知道儿子此时的心情,便叹了口气,说道:“时安,这事看来不好解决。” 盛淮面色阴沉,说:“父亲,我绝对不会娶那个东昭公主。即便接了这圣旨,也会设法让皇上改变主意。” 盛劲轻轻点头,说:“这事得慢慢来,不能鲁莽行事。现在圣旨已经下了,我们得小心处理。” 这次盛淮没有立刻回答父亲的问题,反而显得有些急切地说:“父亲,这件事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刚才皇上下达的圣旨,在京城里还知道的人不多,但如果我们再耽搁一会儿,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处理起来反而会更加棘手。” 盛劲听着儿子的话,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凝视着眼前的盛淮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去皇宫见皇上呢?” “马上。” 盛淮的回答毫不犹豫,仿佛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此情景,盛健心中也明白了情况紧急。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盛淮的意见,“好吧。” 于是,盛淮立即吩咐天青前去备好马匹。 不多时,只见父子俩带着那份沉重而又充满希望的圣旨,迅速离开了府邸,朝着宏伟庄严的皇宫直奔而去。 离开之前,盛淮特别向家中的仆人交待了几句,嘱咐他们不要将这件事到处宣扬开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尽管盛淮尽力控制住了局面,但这样的大事情还是难以完全保密。 很快,消息就悄无声息地传到了秋风院中。 正巧,林嬷嬷此时端着午餐从厨房走回房间,忽然看见院子里有两个小丫鬟凑在一起,正窃窃私语着些什么。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隐约捕捉到了“世子妃”这几个字眼。 出于好奇,林嬷嬷放慢脚步靠近了些,这才终于清楚地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得知皇帝竟然给世子和东昭公主指定了婚事的消息后,她心中不由大大吃了一惊。 这样一来,府里很快就又要迎来一位新的女主人了。 第174章 告老还乡 想到这里,林嬷嬷不由得感到忧心忡忡——自己姑娘目前寄住在这府上,虽然现在府内的主子们还算容易相处,但如果这位即将进门的东昭公主是个难对付的人物,恐怕将来自己姑娘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林嬷嬷赶紧加快步伐,提着手中的午餐盘往秋风院的方向走去。 她想尽快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自家小姐,也好让她早做打算,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林嬷嬷走后,林岐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而优雅,但在她的眼中,却隐约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之心。 她轻轻伸手入袖,从中取出两个精致的荷包,然后递给了刚才还在闲聊的那两个小丫鬟。 两个丫鬟接过了荷包,感激的心情溢于言表,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们连声感谢后便迅速离开了。 目送着那些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林岐才缓缓收回目光,朝林嬷嬷离去的方向冷冷一笑。 那笑容里不仅仅包含着对自己安排得当的自得,更夹杂了几分对于某人即将到来遭遇的幸灾乐祸。 不久之后,当林嬷嬷重新回到院落时,只见孟晚音正站在院子里忙活着给团团这只宠物洗澡。 她们用的是一个大号木质浴盆,里面装满了清澈见底的温水,被安置在院子中央最明亮之处。 小家伙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它安静地躺在水中,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四处张望,充满了好奇,丝毫没有显现出任何不愿意配合的态度或挣扎的动作。 很快,在孟晚音温柔细致地帮助下,澡洗好了。 她小心地将湿漉漉但明显已经变得更加干净清爽的团团抱出木盆。 与此同时,念夏已经迅速拿过一条柔软干燥的毛巾等候在一旁,一看到孟晚音将团团抱出,就立即上前,动作熟练地将其包裹起来,生怕它会因为寒冷而感冒。 接着,她从孟晚音手中接过毛茸茸的小家伙,轻轻地擦拭着其尚未完全干透的毛发,动作轻柔而细心。 “姑娘,时间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见到这一幕结束后,刚好归来的林嬷嬷走上前温柔地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孟晚音微微点头以示回应,并转身向房间走去。 她先来到旁边准备好的水盆边,认真地洗净双手,这才走到桌边坐下。 餐桌上,林嬷嬷不仅为孟晚音夹菜添饭,还利用这段时间向她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姑娘,有个喜讯,国公府近日就要有好事发生了。” 出于好奇,孟晚音随意地问道:“哦?是什么喜事?” 林嬷嬷此时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且略带得意的笑容,轻声答道:“看来小姐还不知情呢?就在今天清晨,宫里传来圣旨,指定了世子与东昭公主之间的婚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啊!” 孟晚音听完,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手里的筷子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但当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的心脏还是不由得一阵剧烈地翻腾,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痛得几乎要窒息。 念夏担忧地看着孟晚音,深知自家小姐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她怕林嬷嬷再说下去会让小姐更加难过,便赶紧走上前去打断话题:“嬷嬷,小姐刚才说想喝银耳桂花羹呢。” “哦,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林嬷嬷果然被念夏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也不再继续提那个令人难过的赐婚之事,急忙起身出门去准备银耳桂花羹了。 还好孟晚音只是瞬间流露出了一丝难过的情绪,毕竟她也曾对这段感情付出过真挚的情感,此时的伤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重新握住了手中的筷子,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将饭菜送入口中,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念夏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孟晚音的一举一动,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忧虑。 她本想开口安慰几句,让小姐稍微放松一些,但当看到孟晚音那刻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时,那些原本已在嘴边的话语又默默地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无声的叹息。 * 皇宫御书房内 齐宣帝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而坚定地望着跪在面前的盛劲及其儿子。 御书房里弥漫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息,让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两位爱卿来找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齐宣帝的声音雄浑有力,在寂静的大殿内回响着,带着不可违抗的帝王尊严。 盛劲首先低头叩首道:“陛下,臣此番前来觐见,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请求陛下的恩准。”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恳切和期待。 齐宣帝的目光随即转向盛劲,语气温和了些许:“爱卿但说无妨,只要是对国家百姓有益之事,朕自当尽力而为。” 盛劲微微低头,语气极为恭敬:“如今边境安定,没有战争。臣年老体衰,恳请陛下允许臣退休养老。” 齐宣帝微眯双目,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盛爱卿,你是国家的重臣,多年来一直为朕守护疆土,立下了汗马功劳。你现在提出要退休,朕实在是有些不舍得啊。” 盛劲再次跪下叩首,声音沉稳而坚定:“陛下,臣深知陛下对臣的厚爱和信任。但臣现在已经年纪大了,体力日渐衰弱,恐怕难以再为陛下效力。更何况,朝中新生代人才辈出,臣愿意将重任交给那些年轻有为的才俊们,以此确保大齐江山永固。” 一时之间,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气氛,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之后,齐宣帝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深深的感慨:“盛爱卿你的一片忠诚之心,朕又怎能不知。既然如此,那朕就答应你退休的请求吧。” 盛劲听到这话后,连忙重重地叩首谢恩:“臣多谢陛下恩典。” 齐宣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一侧静静站立着的盛淮,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轻轻地问道:“小盛卿,你今天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175章 冒险退婚 盛淮一听,立即紧张地低下头,恭敬地叩了一个头,用恳切的声音说道:“陛下,臣今日确实有一事相求。” “哦?” 齐宣帝缓缓靠在龙椅上,双眼充满了好奇地注视着盛淮,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说来听听,看看朕是否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盛淮微微垂下头,神情慎重地回答道:“陛下,臣恳请您收回赐婚的旨意。” 齐宣帝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无比,紧紧地盯着盛淮的脸庞,他虽面带平静,但话语中却蕴含着难以忽视的威严,“这是怎么回事?爱卿对朕的旨意感到不满意了吗?” 盛淮再次叩首,朗声回答:“陛下,臣并非不满您的赐婚,而是臣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实在难以迎娶东昭公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齐宣帝颇感意外,他微微挑眉,脸上并未显露怒色,反倒是好奇地问:“你心中的这个人是谁啊?” “陛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家女儿,但我已经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 盛淮说着,脸上多了一点温柔。 “商家女儿?” 齐宣帝低声自语,眼睛里好奇的神色更明显了。 他对盛淮很了解,这人平时冷冰冰的,在朝堂上面对各种诱惑和挑战都能镇定自若,从来没有露出过半点软弱。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看到他为了一个女子动心。 齐宣帝沉默了一会儿,盛淮又开口说:“请陛下成全。” 齐宣帝思考了很久,御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 终于,齐宣帝缓缓开口:“盛淮,圣旨已下,你是要朕收回成命吗?” 盛淮稍微抬了抬头,回道:“陛下,我知道这事不容易解决,但我和那女子心意相通,实在不忍辜负她的深情。我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以此弥补我的过错。恳请陛下成全我们俩。” 一旁的盛劲也跟着跪下说:“陛下,小儿盛淮确实有了喜欢的人,并且两人真心相待。陛下赐婚东昭公主虽然是出于两国友好的考虑,但如果让小儿勉强接受,怕是会耽误了公主的终身,也会让我儿后悔一辈子。请陛下看在我多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收回成命吧。” 齐宣帝眉头微皱,陷入深深的思考。 好一会儿后,他说:“赐婚涉及两国邦交,并不是闹着玩的事。那东昭公主地位显赫,长相漂亮,你却为了一个商家女儿不愿成婚,朕答应你了,又如何向东昭国解释呢?这件事情牵扯重大,如果处理不当,甚至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不愉快。” 见齐宣帝似乎有些松口的意思,盛淮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接着说:“臣不会让陛下为难,我有个计划,能让东昭公主主动退婚。这个计划虽有风险,但却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御书房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齐宣帝微微抬眼,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示意盛淮继续说下去。 盛淮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说道:“臣回去后就会假装生病,到时候请陛下派太医来给我看病。然后通过太医告诉所有人,说我不能生育。这样的话,估计东昭公主就不会愿意嫁给一个不能生孩子的丈夫,自然会主动要求解除婚约。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这话把齐宣帝和盛劲都惊到了,他们没想到盛淮竟然愿意如此牺牲自己的名声来解决问题。 齐宣帝万万没想到盛淮竟然肯这么做来保护自己的名声,但也觉得更加安心了。 国公府势力太强,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想给盛淮赐婚,但东昭公主亲自提出来,他就顺手借此机会收回了军权。 他也料到盛淮不会接受赐婚,不只是因为那个姑娘,国公府和东昭的旧怨也是原因。 一个人最怕的是没有弱点,而现在盛淮的表现让他更加放心。 齐宣帝看着盛淮,沉思片刻,慢慢说道:“你的计策可以试试,如果东昭公主真的主动提出退婚,朕就成全你跟那个商家女儿。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再谨慎一些,毕竟涉及到国家的脸面。” 听到这话,盛淮很高兴,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赶紧磕头谢恩:“谢谢陛下!” 齐宣帝又叮嘱:“不过在事情解决前,别让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泄露了消息给东昭国方面。” “是!” 盛淮恭敬地低下头,用力地应了一声。 父子二人一同走出御书房,之前那些话他们早就私下里反复商议多次了,目的就是消除齐宣帝对国公府可能存在的疑虑和戒备心理。 然而,盛劲却没有想到,盛淮刚才在皇帝面前说的每一个字竟然都是他的真心话。 他本以为那不过是一场为大局着想而编排好的戏码罢了。 两人匆匆从皇宫中撤离,在路上,盛劲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身旁的儿子问道:“时安,你在御书房里所说的话太过冒险了吧。现在既然退了婚约,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下一个合适的女子呢?这可是难事一件啊。” 盛淮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腰间挂着的那个荷包,眼神之中瞬间充满了温柔之情,然后以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父亲,我刚才在大殿上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无视父亲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盛淮继续解释道:“等到这次新的婚事敲定之后,我会亲自跟母亲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明白,希望父亲能够理解并支持我的决定”。 听罢此言,盛劲呆呆地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过后,他的嘴角渐渐扬起了笑容,并轻轻拍打了几下盛淮宽厚坚实的肩膀,简洁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个字:“好。” *** 刚一回到国公府,盛淮便立刻吩咐心腹天青迅速放出风声,说自己突然之间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无法起身活动。 这个消息就像是夏日里刮起的一阵猛烈飓风,转眼间就席卷了整个京城,让所有得知此事的人都感到极其震惊与意外。 除了盛淮身边的几个贴身护卫知晓内情之外,整座府邸上下只有盛劲一人完全明白其中缘由。 第176章 封锁消息 为了让这则虚假消息更加令人信服,连老夫人和沈氏都还被蒙在鼓里,没有得到真相的通知。 当沈氏听说自己的儿子盛淮竟然病倒在床上不起时,顿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随即毫不犹豫地赶往松涛院探望情况。 可是府里的医生检查了一番之后,依旧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奇怪的症状从何而来。 心急如焚的沈氏见状立即派人快马加鞭,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到国公府为儿子诊治。 这位大夫平日里声名赫赫,医术高明,曾多次成功救治过不少难治之症。 众多受邀而来的名医纷纷轮流上前诊脉查看,却个个摇头表示难以理解。 根据他们的诊断结果来看,世子并没有出现任何实质性的疾病症状。 然而面对盛淮虚弱地躺在床上,苍白无力的脸色时,众人却又觉得他显然病得不轻,情况十分危急。 这一发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整个国公府上下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仆人们忙得团团转,家眷们忧心忡忡,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显得格外紧张不安。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内院,齐宣帝得知爱子患病后也非常关心,特地按计划派遣了太医院院长周太医亲临现场处理。 周太医是皇帝身边的御医之一,拥有极其丰富的临床经验和高超医术,在民间也颇有名气。 当这位老资格的宫廷医师装模作样地完成了诊脉程序后,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困惑与无奈。 而在一旁焦急等待着诊断结果的沈氏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她迫不及待地上前追问:“周太医,请问我家公子现在情况如何?” 周太医沉思片刻,表情变得异常凝重,缓缓开口道:“启禀夫人,经初步判断,世子恐怕是中了某种未知毒素。” 这句话就像晴空霹雳般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沈氏本人更是如遭雷击,顿时只觉眼前金星直冒,双脚无力几乎就要瘫软在地。 “中毒……怎么可能!周太医,您确定吗?可有解毒良方?” 沈氏勉强支撑着身体问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和惊恐之情。 “请郡主宽心,”周太医试图安抚道,“诚然,此等毒物颇为棘手复杂,但尚非无药可救。”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 注意到对方神色中隐隐透出迟疑之意,深知事情紧急刻不容缓的沈氏急忙催促道:“太医不必多虑,无论结果好坏,都请您直言相告。” 听闻此言,周太医微微颔首致意,继续谨慎地陈述说:“据我所知,此类剧毒确实已经对世子的身体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害,但暂时还不能完全断定将来是否会影响其生育能力。只不过康复的过程可能既漫长又艰难,至于能否恢复至原本健康状态并保留生育机能,则还需待病情好转后再做进一步评估才能确定。” 事实上,他知道这位世子的身体状况一直都非常好。 听到这里,沈氏眼前顿时一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幸好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 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痛苦,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苦。太医,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太医只能装出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郡主放心,微臣会尽全力救治。只是这毒实在是狠辣至极,虽然能够解除毒素,但它已经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现阶段我们只能尽力为世子清除毒素,但之后的身体恢复以及生育问题就非常难以预料了。” 周太医关于盛淮可能无法生育的说法很快就在京城内外传开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传言不断涌现,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过,在沈氏严厉的命令下,国公府里的所有人都不敢随意议论此事,所以孟晚音只知道盛淮生病的消息,对具体情况却一无所知。 晚上,正当孟晚音准备上床休息时,那个本应该在养病的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她大吃一惊,满脸困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盛淮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温柔和戏谑。 孟晚音回过神来,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问:“你不是病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盛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慢慢靠近她,轻声问道:“你在关心我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试探和玩味。 孟晚音微微侧过脸,抬手把衣服拉得紧了些,语气冷淡地说:“这么晚了,你不该来我这儿。” 她似乎有些生气。 盛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他迅速上前一步,轻轻将孟晚音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温柔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和关切。 孟晚音慢慢抬起眼看着他,眼神中透出阵阵寒意,冷漠地回答:“世子很快就要成亲了,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她的话里充满了不满和警惕。 盛淮心里猛地一惊,尽管他已经封锁了府里的消息,但没想到孟晚音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他轻轻捏住孟晚音的肩膀,急切地解释道:“姝儿,你听我说,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相信我,我会请求陛下取消赐婚,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孟晚音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 她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现在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她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声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你弄痛我了。” 盛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赶紧松开手,脸上满着歉意和心疼。 “姝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孟晚音打断了他的话,她此刻不想再听他的解释,也不想再听他的安慰。 赐婚圣旨已经下达,牵涉到两国的邦交,怎么可能轻易撤销? 孟晚音转过身去,不再想继续谈话。 第177章 尽快查出真凶 盛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又走上前去,再次让孟晚音面对自己,声音嘶哑地问:“你不信我?” 孟晚音咬紧了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赐婚的事已经决定了,哪能随你说撤就撤的?我不想再抱有任何幻想。” 盛淮的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孟晚音的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 “姝儿,我向你保证,我会设法取消这门婚事。” 孟晚音转过头去,不让盛淮看到她眼中的泪光。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孟晚音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盛淮无奈地看着孟晚音,他知道现在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除非他真的能把事情处理好,摆到她的面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懊恼,但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深深地看了孟晚音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心灵,轻声说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话语中饱含着关切和不舍。 盛淮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了孟晚音一人,寂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她感到全身无力,一下子瘫倒在床上,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床上的锦被,那些柔软的织物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又被盛淮几句话击碎了。 她想起过去的种种,心中的疑虑和不安愈发强烈。 她不禁问自己:她能相信他吗? 他们真的还有未来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久久无法散去。 --- 关于盛淮中毒影响生育的消息传得很快。 似乎是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开始议论纷纷,谣言四起。 第二天,上官云珠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立刻焦急不已。 她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一样,痛得难以呼吸。 她顾不上整理自己的妆容,提起裙子就急忙朝着上官裕的院中奔去。 一路上,脚步慌乱而急促,鞋子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皇兄帮她解除了这门婚事。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皇兄,我不嫁盛淮了!” 上官云珠一进门,清脆而急切的声音就在空气中回荡起来,打破了原本宁静的院子。 “当初是你自己哭着喊着非要嫁,现在赐婚圣旨都下了,你却又反悔,真是太任性了!” 上官裕看着自己这个任性的妹妹,气得甩了甩袖子。 显然,他对这件事感到非常不满。 “皇兄,你帮帮我,让父皇取消这门婚事吧,”上官云珠急切地说道,“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啊,盛淮看起来高大威猛,但外面都说他没法生孩子了,而且活不了多久,我可不想在异国他乡守寡。”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哀求和委屈。 一开始她确实对盛淮有点心动,被他的英俊和勇气迷住了。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她只希望皇兄能理解她的处境,帮助她摆脱这桩婚姻。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让她感到震惊不已。 传言这个东西,人多嘴杂,越传越夸张。 在口耳相传的过程中,事情往往会变得越来越离谱。 起初只是说盛淮可能不会有孩子,后来就变成了肯定不会有孩子,再往后,甚至说他还活不了多久。 这种毫无根据的传言,让许多人开始对他产生误解和偏见。 上官裕怒道:“简直是胡闹,你怎么能相信这种街上的闲话?”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满,无法理解妹妹为何会被这些谣言所左右。 “不管怎么样,皇兄!我是你亲妹妹,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上官云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她不依不饶地拉着上官裕的袖子,试图博取他的同情。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滴落,显得十分伤心无助。 这上官云珠和上官裕是同母所生,他们的母亲是东昭国的皇后。 因为共同的母亲,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纽带。 上官云珠自小在宫中娇生惯养,受尽宠爱,养成了任性的性格。 她习惯了被人宠爱,面对困境时往往显得格外脆弱。 如果不是东昭国打了败仗,为了求和,也不会让她出嫁。 这场战争让东昭国陷入了困境,只能通过联姻来寻求和平,而这却让上官云珠成为了牺牲品。 上官裕无奈地看着妹妹,心中五味杂陈。 毕竟血浓于水,看着妹妹如此痛苦,他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想到妹妹将要在异国生活,他的心又软了下来,不忍心看到她受苦。 “这件事不是小事,毕竟当时是我们提出结婚的,现在反悔会引起大齐皇帝的不满,你先等等,我先去查清楚那些说法的真实性。” 上官裕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丝严肃。 他希望能够尽快查清真相,以便做出正确的决定。 上官云珠虽然还是不满意,但也知道哥哥不会不管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尽管她心里仍有些不甘,但她明白哥哥已经在尽力了。 晚上,盛淮再次来到秋风院。 今天,他来得晚了一些。 月光洒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宁静。 孟晚音的房间已经熄灯了,屋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他轻手轻脚走进内室。 其实孟晚音并没有睡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来了。 她的心情紧张而复杂,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人。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便闭上眼睛装睡,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的心情。 尽管她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她的心跳却快得几乎要跳出来了。 盛淮轻轻掀起床边的纱帐,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注视着床上的人儿。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靠近她。 夜色下的房间里,两人都显得那么安静,却又都藏着彼此的秘密与忐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他昨天已经说过一遍,今天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话语在喉咙里打转,仿佛卡住了似的。 尽管有许多话涌上心头,但似乎每句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178章 意想不到 他已经尽力安慰过她了,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考虑到现在的消息已经开始传播,使臣馆也传来东昭公主不安的消息,他估计很快她就会请求退婚。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一旦圣上下旨解除赐婚,一切将不可避免地改变,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会随之终结。 他感到一阵无可言喻的悲哀,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于是,他决定不再说话,默默思索等圣上下旨解除赐婚后再好好谈。 此时此刻,再多的话语也无济于事,只会徒增彼此的烦恼。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绪飘得很远,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 盛淮缓缓走近,在床沿坐下。 他的脚步轻盈而缓慢,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 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忧郁的氛围。 他明知她没睡着,却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要看透她的心灵深处。 他明白她心中的痛苦和无助,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她。 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孟晚音都快要真的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却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心中泛起一丝温暖。 她知道他在那里,静静地陪伴着她,这份陪伴让她感到了一丝安慰。 这时,盛淮终于有了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孟晚音的脸庞,低声说:“相信我,再等等。”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希望能给她带来一些信心和勇气,虽然他自己也感到有些无力。 然后,他整理好她身上的锦被,悄悄离开了房间。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惊扰了她。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最终,他还是轻轻地转身离去。 孟晚音躺着不动,直到听到门外轻微的关门声,才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投向床沿,好像那里还残留着盛淮的气息。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走了,留下了一片空虚和寂静。 就这样过去了五天,盛淮几乎每天晚上都来,两人每次都安静地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话,都没再提赐婚的事,仿佛回到了过去。 那些平静的夜晚,他们默默地陪伴着对方,仿佛忘记了外界的纷扰。 每一次的相聚,都成了他们心灵上的慰藉。 只是盛淮心里明白,这些天孟晚音对他无论是笑还是哭,都有些淡淡的疏离。 她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即使笑起来,也不再是往日那种明媚的笑容。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他感到非常不安,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逐渐拉大。 五天过去了,使臣馆迟迟没有动作,他也有些焦急了。 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还有其他隐情,让这一切变得更为复杂。 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安,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昨天谢灵又发出了邀请,孟晚音这次觉得实在不好再拒绝。 毕竟,连续几次的推辞已经让对方显得有些尴尬,而且自己的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最近几天待在府里也挺闷的,整天除了绣花还是绣花,连呼吸都快跟着针脚一起走细了。 偶尔换个环境,也是极好的。 因此,她同意出来走走,正好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两人坐马车来到约定的地方,远远地就能看到谢灵已经在门口等着。 从马车上下来那一刻起,便能感受到一种温暖而又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谢灵穿了一身浅色衣服,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夏日里的一抹清泉,让人眼前一亮。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在见到孟晚音下车时立刻笑得更加灿烂,如同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花儿一样迎了上来。 不等孟晚音多说一句话,就亲密地挽住其手臂,那种自然而然地动作仿佛两人之间有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姝姐。” 谢灵轻声叫道,声音清脆动听,犹如天籁之音一般,在这喧嚣的城市中显得尤为珍贵。 听到这个名字,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瞬间驱散了。 “让妹妹久等了。” 孟晚音微笑着道歉。 她知道即使再三解释自己并没有让谢灵久等,可是在内心深处却依旧感到一丝不安。 不过看到谢灵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后,这份歉疚感便逐渐被温暖所代替。 “哪儿的话呀,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谢灵连忙摆手道,显然她并不在意等待的时间长短,反而更在意的是与好友相聚的心情。 她们边说边往上走。 今天选择来这家热闹的云顶茶楼,是谢灵希望可以让孟晚音放松放松心情。 这里装饰精美典雅,既有江南水乡的韵味又不失现代时尚气息。 自打得知孟晚音近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之后,谢灵便一直想着如何让她能够暂时忘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经过反复思量,最终决定带她来这个地方享受片刻安宁。 自从上次从二哥那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即对自己未来的婚姻有了明确规划,谢灵一直很苦恼。 尤其是听到有关自己的婚讯后更是焦虑不已,只希望能够约上这位挚友出来散散心,彼此之间互相安慰鼓励一番。 两人在包间里坐下,聊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那声音由远及近,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包间的门轻轻地被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吱声,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听到声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氛,似乎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即将发生。 没想到的是不速之客竟然出现在面前。 谢寻似乎走得特别快,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显然是赶路所致;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表明他此时正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之中;呼吸还有些不稳,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奔跑。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一进门眼睛便盯住了孟晚音,目光中满含着温柔和关切之情。 “二哥,你怎么来了?” 第179章 悠久历史 谢灵疑惑地看着哥哥,语气中有些惊讶。 因为她没告诉任何人会带孟晚音来这里啊,怎么谢寻会突然出现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团迷雾,瞬间笼罩在她们心头之上。 “恰好路过,见你们在这就进来坐坐。” 谢寻平静地回答,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 说完他还对孟晚音笑了笑:“沈小姐,好久不见。” 孟晚音低头掩饰住眼中的吃惊,微微向谢寻行了个礼:“谢公子。” 自打京城传出了赐婚的消息后,谢寻的心就如同波澜壮阔的大海,久久不能平复。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反复思考着那场即将进行的婚礼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每时每刻都在寻找机会能与孟晚音见上一面。 刚才经过这里时就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他一样,微风轻轻掀开车帘让他不经意往外看了一眼,却偏偏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那一刻,他对孟晚音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急忙吩咐手下停下马车并一路小跑到了这里。 “小姐,近来可好?” 谢寻的语气充满关切,那份温情好像可以将人包围起来。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希望孟晚音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意。 孟晚音始终低着头避开了谢寻炽热的目光,用如同羽毛般柔和的声音回答:“托您的福,一切都很好。” 虽然她的话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实际上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毕竟自从赐婚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也一直在想关于谢寻的事情。 谢寻看着眼前的孟晚音,内心有千般思绪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多么希望能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而不是成为皇家联姻中的一颗棋子。 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但是又都不敢贸然行事。 旁边坐着的谢灵见状急忙圆场,让大家都重新落座。 作为谢寻的好友,他自然明白此刻的重要性。 因此,尽量让气氛变得更加轻松一些,希望大家都能放松心情享受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刚坐下,楼下突然传来锣鼓声。 这声音仿佛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原有的宁静,也让三人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名穿着灰色长袍、戴着方巾的中年男子站在戏台上。 那人悠然扇着扇子,清了清喉咙,然后宏亮的声音在茶楼里回荡开。 此人正是今日被特意请来说书的人。 瞬间,孟晚音和谢灵都被他的故事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下,沉浸在那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之中。 唯独谢寻的眼神还停留在孟晚音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她才是这世界上最亮丽的存在。 一个故事讲完了,底下的听众们意犹未尽,都鼓起掌来大声叫好,喊着让说书的再讲一段。 这样的场景对于茶楼来说非常常见,但对于谢寻他们三人而言,则是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意义。 上面坐着的谢灵也听得很入迷,跟着大家一块儿对着下面喊:“再来一个!再给我们讲一个精彩的故事吧!” 说书人笑眯眯地摩挲着胡子,摇着手里的扇子,不慌不忙地说:“各位稍安勿躁,听我细细道来。” 他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说起来,那皇上突然下旨让定国公家的公子和东昭公主成亲,这事儿一出来,整个京城里立刻沸腾了,人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背后的原因。” 谢灵原本还沉浸在故事带来的兴奋与期待中,但她听到新故事的第一句话时,心里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赶忙侧过头,偷偷瞅了一眼身旁的孟晚音。 只见孟晚音安静地坐在那里,外表看起来平静温柔,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睛里却闪过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那种淡淡的哀伤仿佛是一缕轻烟,在她的眼底弥漫开来,虽然缥缈微弱,但还是被敏感的谢灵捕捉到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真让人不高兴。” 谢灵皱了皱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些不满。 说着,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一把用力关上了她们这边的窗户,似乎想要把那不喜欢的故事拒之门外。 然后,她转回身对孟晚音说:“姝姐姐,母亲最近让我练琴呢,可是我还缺一把合适的琴。今天不如你陪我去挑挑吧?这样也能换个心情。” 刚好这时谢寻也加入了进来,提议道:“正好聆音阁进了一些新的乐器,款式新颖,质量上乘,沈姑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兄妹俩都这么热情,再加上孟晚音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刚才的故事就像一根刺,扎得她心烦意乱,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好吧,那我们就去走走吧。” 三人起身离开云顶茶楼,缓步走到门外,乘上马车缓缓前往聆音阁。 刚一下车,还没迈入店门,掌柜就满脸堆笑迎了出来。 “见礼了,公子、小姐。” 他满脸堆笑,态度非常恭敬而热情,仿佛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般亲切。 接着,掌柜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导几位客人缓缓走进店里。 他动作优雅,尽显殷勤之态。 店里布置得别具一格,充满了艺术气息。 各种乐器摆放得整齐有序,有的挂在墙上,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故事;有的则摆在特制的架子上,等待着被发现和演奏。 每一把乐器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人不禁想去探索它们背后的历史故事。 “公子想要找点什么?” 掌柜恭敬地躬身问道,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 这家聆音阁虽然是谢家的产业,但谢寻并不常来。 所以,当掌柜突然见到东家出现时,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不安,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 谢寻的目光在店内四处打量了一圈,显得很是随意从容,仿佛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听说最近进了一批古琴?把最好的拿来看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掌柜点头应允,心中的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他急忙吩咐一边站着的小厮去取琴。 小厮手脚麻利,小心翼翼地抱过来一张用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琴。 第180章 琴艺 布料手感柔软,颜色低调典雅,很好地衬托出古琴那古老而又质朴的气息。 每一丝细节都透露出匠人的用心,让人不禁赞叹不已。 小厮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珍贵的琴放置在桌子上供谢寻等人观赏。 他动作轻柔,生怕有一丝不慎便会损坏这珍贵的宝物。 掌柜小心翼翼地揭开棉布,笑着对他说:“少爷,请瞧瞧,这琴是用上好的山桐木做的。这种木材纹理细密如丝,质地轻得像羽毛,非常适合做琴。再看看这琴面,漆得光泽柔和,就跟玉一样,是经过很多道工艺细细打磨出来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琴弦,是用优质蚕丝做的,弹奏时声音非常纯净动听,就像天籁一样。” 每一个字都透露出掌柜对这把古琴的自豪和信心。 谢寻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轻轻抚摸着琴身,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把精美古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独特的痕迹或印记,希望能够更深入地了解这件乐器。 谢灵也被吸引,她的眼睛闪烁着好奇与欣喜,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琴身,感受那细腻的质感,不由感叹道:“这琴真不简单,光看材质和做工就知道它是件好东西。”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佩与惊叹,仿佛是在向这把古琴致敬。 孟晚音安静地注视着这把琴,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之情。 她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是一把难得的好琴。” 她的眼神温和而坚定,仿佛也在思考着这把古琴背后的故事和传承。 看到她似乎很感兴趣,一旁的谢寻正准备让孟晚音试一下琴,却被谢灵抢先开口:“姝姐姐,要不你来弹一曲试试吧!” 她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期待,就像是一个孩子期盼圣诞礼物一般。 谢灵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她甚至没问过孟晚音会不会弹琴,但她心中坚信孟晚音肯定能行。 这份信心可能源于她对孟晚音的信任,或者是因为从孟晚音温婉的外表中感受到了一种与音乐契合的独特气质。 她的脸上洋溢着信任与希望,整个人都散发着积极向上的光芒。 孟晚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婉拒道:“我对古琴其实了解不多,怕弄坏了这件好东西。不如让谢二公子试试吧。” 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显然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熟练而破坏了这把珍贵的乐器。 孟晚音话音刚落,就听见谢寻笑着说自己对古琴一窍不通。 他的笑容中既有坦诚也有谦逊,仿佛在告诉众人他对古琴的了解并不深,但仍然充满了好奇和渴望去学习的态度。 谢灵有些失望地嘟囔着,看着他们两人,不甘心地说:“那怎么办呢?这么漂亮的琴,如果不试一试实在是太可惜了。难道就这么让它闲置在这里吗?我可真是不甘心啊。” 看到谢灵那渴望的眼神,孟晚音心头一软,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说:“既然谢二公子也不行,那我就献丑一次吧。但要是哪里弹得不好,还请大家别笑话我。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弹琴了,可能技艺有些生疏。” 谢灵瞬间转忧为喜,高兴地拍着手:“太棒了!姝姐姐,你真是太好了。快开始吧,我们都等不及要听你的演奏了。一定非常美妙。” 见状,谢寻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厮准备好琴架,并且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保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免影响到孟晚音的演奏。 孟晚音缓缓走到琴边坐下,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更舒适地面对这把精致的琴。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放在琴弦上,手腕轻轻一带,优美的音符便像流水般从琴弦间流淌出来。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优雅。 她演奏了一首古典曲目,旋律悠扬而哀婉。 琴声时而轻柔,时而激昂,仿佛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每一串音符都在空气中回荡,宛如山间清澈的溪流或轻柔的微风,能够抚慰听众的心灵,让人感到宁静和安详。 孟晚音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弹奏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看起来格外安宁。 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手中的琴。 每个音符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回响,带给人无尽的遐想。 一旁的谢灵和谢寻都被这美妙的琴音深深吸引,眼中满是对她的赞叹。 他们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孟晚音的手指,仿佛在欣赏一场绝世的舞蹈。 随着音乐的进行,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越来越陶醉的表情。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寂静片刻后,谢灵和谢寻几乎同时鼓起了掌。 掌声在房间里回响,表达着他们由衷的钦佩和赞赏。 “姝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像仙乐一样动听。” 谢灵兴奋地称赞道,眼底全是敬佩之情,“你的琴技简直是超凡脱俗,真希望每天都能听到你的演奏。” 谢寻也微笑着补充说:“沈姑娘的技艺确实非凡,今天能有幸听到这样的琴声,真是太幸运了。你给我们带来了如此美妙的一段时光,我们都非常感激。” 受到夸奖后,孟晚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正准备说什么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响亮的掌声和一个熟悉的声音:“弹得真不错。这种高超的琴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孟晚音不由得心跳加速,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去——来者正是盛淮。 两人的目光正好交汇,盛淮眼中带着一丝寒意,就像是冬夜中的冰霜一般。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孟晚音的心灵,让她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孟晚音连忙把目光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好像再多瞥一眼,就要被那冷飕飕的寒气给冻伤似的。 “时安?” 谢寻叫了一声,他从头到尾仔细地打量着盛淮,眼中的关心溢于言表。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出门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盛淮似乎没听见一样,并没有马上回应谢寻。 他面色沉静,一步步走向孟晚音,步伐坚定而有力。 站在孟晚音面前,盛淮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第181章 心如刀割 然后,他低声说:“曲子完了,该回家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不满,就像是冬天里的风,带着凉意刺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孟晚音的心上。 说完,他立刻牵起孟晚音的手,不理在一旁的谢寻,直接往外拉。 “沈姑娘!” 谢寻突然大声喊道,同时伸手抓住了孟晚音另一只手。 虽然他的力气不大,但很坚定,显然不愿意让孟晚音就这样离开。 他的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既有关心和疑问,还夹杂着一丝不甘心。 这一幕,让气氛变得愈加紧张。 盛淮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深邃的眼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直盯着谢寻握紧孟晚音手腕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 那种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让人不敢轻易挑战。 “放手!” 盛淮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充满了压迫感。 这两个字简单却充满了威严,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冷冽的寒意,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战栗。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感到几乎要窒息。 每一秒钟似乎都被无限拉长,紧张得令人难以呼吸。 孟晚音真的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紧张。 她觉得自己好像夹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山和一块炽热的火石之间,两股对立的力量让她无所适从。 “放开!” 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充满了挣扎与无助。 孟晚音用尽全力试图挣脱那两只紧握的手,希望他们能松开自己。 可是,两个人就像铁爪一样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面对这样的局面,孟晚音只能轻轻咬着嘴唇,抬起眼眸看着盛淮,又看看谢寻,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她在默默地乞求他们能够理解自己的处境,希望自己可以通过眼神将内心的请求传达给他们。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之中,完全忽略了她的努力和内心的真实诉求。 这场无声的对峙持续了许久,每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谁也不愿意先松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依旧充斥着浓浓的敌意与紧张感。 孟晚音最终叹了口气,无奈之下,轻轻地对谢寻开口说道:“二公子,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语气轻柔如同春天里的微风拂过静静的湖面,希望能打动谢寻的心,让他放手让自己离开。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谢寻内心的柔软之处,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光忽然间失去了光彩。 谢寻握着孟晚音的手慢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就好像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见到这种情况,盛淮立刻拉着孟晚音迅速离开了那个地方,他的动作非常果断,完全没有半点犹豫或是迟疑,仿佛一秒也不想再在此停留片刻。 孟晚音被拉着一路狂奔,步履有些踉跄。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不动的谢寻,只见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在光影交错之下显得格外孤单寂寞,那份孤独感让她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盛淮觉察到了孟晚音的细微动作,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力道加大了许多,几乎是拖着她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谢寻望着孟晚音被盛淮拉走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悲伤。 他的心里仿佛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无法填补的伤痛让他心如刀割。 直到两人远去,谢灵这才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轻轻地吞了口口水,心情渐渐平复了许多。 刚一出门,就看到谢寻还愣愣地盯着门口,手臂无力地垂在一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二哥,你没事吧?” 谢灵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家二哥,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平时的谢寻总是那么文雅沉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可现在却完全变了个人。 “我没事。” 谢寻低下了头,眼神逐渐恢复了平静,声音依旧温和,但却隐约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失望。 这句话既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妹妹,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天青早就把马车准备好了,在外边静静地等着。 盛淮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孟晚音径直上了马车。 一路上,大家都不说一句话,车厢里的气氛异常沉寂,静得让人感到心慌。 甚至连赶车的天青都刻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仿佛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马车终于停在了国公府前。 孟晚音刚想带着念夏回秋风院,离这让她烦躁的一切远远的,可盛淮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不让有丝毫的挣脱机会。 他拉着孟晚音径直朝松涛院走去,孟晚音努力挣扎也无法挣脱他的掌控,又怕动静太大吵到别人引起围观,只好极不情愿地跟着走。 到了松涛院,两人之间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进了屋后,天青赶紧拦住想要跟进去的念夏,并迅速关上门,将他们俩单独留在房间里。 屋内,盛淮终于松开了孟晚音的手,背对着她,仍然保持着沉默。 孟晚音心里憋闷得难以忍受,沉重的气氛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躲回秋风院的那份宁静。 “我先走了。” 孟晚音淡淡地说了一句,她的声音中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没等盛淮回应便转身往外走,脚步轻盈却也显得有些匆忙。 刚走到门边,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 这股力量来得突然而猛烈,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盛淮一把拽过孟晚音的身体,用力把她压在墙壁上。 一只大手扣住了她双手,防止她反抗,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对视自己那双满是怒气的眼睛。 “不是说不会弹琴吗?” 他冷冽地问出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质问与不满。 第182章 不留余地 孟晚音动弹不得,在盛淮强有力的压制下,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面对着盛淮眼中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她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渴望解释,但一想到自己早已在这个问题上撒了谎,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为好。 沉默往往代表着默认,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孟晚音最终还是选择了垂下了自己的眼睛,尽量避开盛淮那几乎要将她吞噬般的目光,默默地保持了安静。 看着孟晚音选择了沉默而非辩解的样子,盛淮原本还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心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她甚至连尝试为自己辩白一下都不愿意,这样决绝的态度让盛淮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苦涩一笑后,他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只是单纯地不想为我演奏罢了。” 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情景,包括孟晚音那看似平静实则藏匿着深深隐瞒的表情,使得盛淮心中的嫉妒与愤怒更加难以平复,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信任我一次呢?或者,稍微等我一点时间也好啊。” 盛淮的脸色变得异常冷峻起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沉重。 他紧紧盯着孟晚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包含了深深的失望,也有着未散去的愤怒。 “我相信你,可我能等到什么?难道要让我亲眼看着你和另外一个女子步入婚姻殿堂么?” 被触动心底最柔软角落的孟晚音,心中那份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 泪水已经在眼眶边缘打转,随时可能落下。 此刻的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盛淮对她身体上的禁锢,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那你又何必要这么急不可耐?连一点时间都不肯给,直接转头就去找谢寻了!” 盛淮咬牙切齿地抛出了这个他认为是真相的问题。 “你说……说什么?” 孟晚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湿润,蒙上了一层泪雾,嘴唇颤抖着询问道:“这就是你对我所做出的判断吗?” 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误会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见到孟晚音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盛淮心中的怒气瞬间冷却了许多。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抓着孟晚音的大手,并试图找寻合适的词汇来缓解眼前的尴尬局面。 没想到这时孟晚音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声音中透着一丝冰冷与决绝:“够了,我觉得我们以后不必再见面了吧。” 说着,孟晚音头也不回地转身欲走。 她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腰间一紧,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盛淮一把将人扛起,大步向前,朝着房间走去。 他的动作迅速且毫不犹豫,似乎完全不理会孟晚音的感受。 “你干啥?放开我!” 孟晚音慌张极了,使劲挣扎,手舞足蹈。 她奋力挥动着手臂,想要从盛淮的肩膀上挣脱出来,但这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无力。 但盛淮完全不理会她的挣扎,扛着她稳步前行,迅速来到房间内,然后猛地把孟晚音放到床上。 他放下孟晚音时,动作果断而迅速,仿佛怕她再次逃跑。 孟晚音脸颊红得厉害,又生气又着急,挣扎着想坐起来。 她试图用双手撑起身子,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盛淮的动作更快,他紧紧抓住孟晚音的手腕,抬高过她的头顶。 他的力气非常大,孟晚音根本挣不开。 盛淮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控制住她。 紧接着,盛淮俯身靠近,整个人压在了孟晚音身上。 他几乎是全身心地扑向她,身体的重量使孟晚音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让孟晚音几乎窒息。 她感觉到盛淮的气息就在耳边,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盛淮,你发疯了吗!” 孟晚音愤怒地瞪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怒火和不解。 “对,我就是疯了,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 盛淮的声音透出一种疯狂的感觉,似乎失去了理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透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孟晚音眼睛瞪得老大,满眼都是震惊和怒火。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曾经熟悉的男人,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啊”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盛淮堵住了嘴巴。 盛淮粗暴地吻住她,阻止了她的话语。 盛淮的吻霸道又迫切,似乎要把她所有的反抗都压制下去。 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用力而狂热,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孟晚音身体立刻僵硬,拼命推他,但盛淮却像磐石一样纹丝不动。 无论她怎么挣扎,盛淮都稳如泰山,没有任何松动。 盛淮越吻越深,用气息包围住孟晚音,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吻渐渐变得更加激烈,仿佛要把她融化在他的怀里。 “姝儿,你是我的,哪儿也别想去。”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占有欲。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命令,不容置疑。 腰上的丝带被盛淮一把扯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缓缓落地。 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拉扯着那条脆弱的丝带,让它彻底断裂。 他的吻渐渐下移,孟晚音心里充满羞愤,扭动着身子,试图摆脱盛淮的控制。 但她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盛淮的双手牢牢地按住她的肩头,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 孟晚音眼中满是恐惧,“盛淮,停下!” 她的声音颤抖不已,却挡不住盛淮的疯狂行为。 孟晚音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是却无法掩盖她内心的恐慌和绝望。 “不要,求你了”。 孟晚音绝望地哭泣着。 此刻,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抖,每一滴眼泪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害怕与无助。 她真的害怕了,泪水不断滚落,声音也逐渐变得沙哑。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仿佛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彻底崩溃。 盛淮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一心只想让孟晚音永远属于他。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占有欲,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最重要。 第183章 难以言喻 尽管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但她仍然希望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哪怕这答案并非完全令人满意。 “应该过一两个时辰就醒了。” 得到了太医的回答,众人稍稍安心了些。 虽然时间并不算短,但对于这群正处在紧张情绪中的人们来说,却如同漫长的等待即将结束一般令人心安。 得知盛淮没有大碍,孟晚音也就没再多停留,带念夏直接回了秋风院。 走出松涛院时的步伐明显比进来时要轻快许多,至少在这一刻,她不用再担心对方的安危。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重压力却又悄然浮现——当盛淮醒来之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他。 想到这里,孟晚音忍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愈发难以言喻。 * 而此时的盛淮,沉浸在自己的梦中,对外界完全没有意识。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孤独地漫步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 但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梦境中的画面变换莫测,从一个场景跳跃到另一个场景,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的规律。 刚刚还在床上,转眼间竟出现在松涛院书房外。 四周景象变幻莫测,仿佛时间与空间失去了应有的秩序。 在这片虚幻的空间里,盛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释放,仿佛所有的束缚都已远去。 然而,这份自由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快乐,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梦境里的场景异常逼真,每一处细节都像现实般清晰可见。 四周的景物栩栩如生,仿佛可以伸手触摸到那些熟悉的物体。 盛淮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忽然,从书房传来几声隐约的说话声,声音虽小却足够让他察觉。 盛淮立刻警觉起来,迅速而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上前去仔细聆听。 原来梦中的自己正在向天青吩咐着什么,但具体的内容却听得并不清楚,只听到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把她带到梅雪坞。” 这句简短的话语似乎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意义,让盛淮心头一紧。 随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暗,就像是被一块黑布瞬间遮盖了一样。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秋风院。 房间里显得格外宁静,孟晚音静静地坐在窗边,手中的针线忙碌不停。 盛淮不由自主地凝视过去,试图看清楚她究竟在做什么,定睛一看后竟发现,原来孟晚音手上的竟然是嫁衣! 盛淮心中猛然一震,仿佛被雷击中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和急切涌上心头。 “你要嫁给谁?”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着眼前毫无反应的孟晚音,盛淮低头叹了口气,意识到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个虚幻的梦而已。 即便明白身处梦境之中,心中的那份焦虑依旧挥之不去。 紧接着,一切又变得黑暗了起来,待视线恢复光明时,他已经置身于另一个全新的环境之中。 这个地方不是国公府,但是他对这个院子却感到无比熟悉。 环顾四周,逐渐辨认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原来这里正是梅雪坞。 盛淮的心中顿时浮现出种种疑问,他是怎么来的这里? 还未来得及细想清楚,屋内就传来了对话声。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求你放过我吧!” 这声音如此哀伤,以至于几乎让人感到心痛。 盛淮很快认出了那声音属于孟晚音! 她的语气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显然是在与某人激烈地争辩。 盛淮焦急万分,赶紧加快脚步走进屋子,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令他顿时瞪大了双眼。 屋内的人并非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个发现让他震惊不已,一时间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 “放过你?别做梦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哪怕死了也要和我一块儿走!” 梦中的盛淮像是受到了孟晚音言语刺激一样,脸色阴沉下来,缓缓地朝她逼近。 每一步都充满了威胁与愤怒,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面对此情此景,孟晚音只能不断地后退直至最后跌倒在身后的床上,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深深的仇恨与厌恶。 盛淮俯下身,双手紧紧地抓住孟晚音的肩膀,强行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忽然间,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温柔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姝儿,和我好好过日子吧。我会好好待你,用我的一切去疼爱你。” 但是,怀里的孟晚音并没有给他半点回应,相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用力推开他后,她冷冷地看向盛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别想得太美了,你做过的事情,我是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盛淮猛地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严厉地质问道:“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难道你还幻想着能够嫁给谢寻吗?”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露出他的愤怒和不甘。 孟晚音满眼的厌恶,奋力甩开了盛淮的手掌,用尽全身的力量吼叫道:“滚!” 这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就像是在宣泄她内心深处所有的情感。 然而,在这个梦境中的盛淮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反而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 当他转头看向依然躺在床上、泪流满面的孟晚音时,心中的痛苦难以言喻。 他尝试着再次靠近床边,想要将她搂入怀中给予安慰,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到那瘦弱的身躯。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不过是梦而已。 凝视着面前哭泣不已的女子,盛洐的心如刀割般疼痛。 他多么希望能够真正地拥抱住她,然后倾诉自己所有的感情,但在这样一个虚幻的世界里,这样的愿望却显得那么无力和渺小。 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又真实的梦呢? 正当他心中充满疑问之际,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景物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般快速消散开来。 第183章 困境 当一切重新变得清晰时,盛淮急忙环顾四周,试图弄清楚现在究竟身处何地。 然而这一次,他所看到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改变。 依旧是那熟悉的房间,只不过布置略有不同罢了。 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叹万千。 抬起头来,只见房间正中央站着两个人影,虽然形象清晰可见,但却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正是他自己与孟晚音二人面对面站立着,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交谈。 可是不论盛淮怎样努力,都无法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只能看到两人嘴巴一开一合的动作,仿佛是在观看一部默片电影一般。 于是,他急切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希望能够离得更近一些,以便可以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然而即便如此尝试了无数次,结果依旧令人失望:非但没能听见任何对话内容,甚至连靠近这两人都做不到,就好像有一层无形透明的墙壁将他牢牢挡在外围一般。 盛淮呆呆地看着那堵看不见的墙,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助,仿佛一片汹涌澎湃的大海在他心中翻滚。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汗水也不由自主地从额头滑落。 突然,他注意到孟晚音的脸色变得异常,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绝望又坚定的表情,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这种表情让他心中猛地一颤,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紧接着,只见孟晚音迅速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而锋利的光芒。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似乎都变得格外寂静,只能听到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梦中的盛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赶紧伸手想要阻止她。 但是已经太晚了…… 他的手还未碰到孟晚音的手臂,她就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小刀朝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洒而出,宛如一朵瞬间绽放的艳丽花朵,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眼前的场景让盛淮感到心如刀割,他痛苦地尖叫一声,冲上前紧紧拥抱着孟晚音。 他的动作中充满了慌张与急切,好像以为这样紧紧地抱住她就能留住她的生命。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盛淮的眼中涌出,滴落在孟晚音沾满鲜血的衣服上。 他哽咽着喊道:“不……”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悲剧上演。 此刻,盛淮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他多希望能扭转时光,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疯狂地对着那无形之墙拳打脚踢,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打破它,但那墙壁坚固无比,任凭怎么使劲都没能撼动分毫。 每一下撞击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可他依旧不肯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试。 盛淮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像是被无数针扎了一样,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个梦,但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疼了起来。 那疼痛紧紧缠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回忆起这个画面,都仿佛是在经历一场难以忘怀的噩梦。 夕阳完全被夜色吞没了,国公府里的院子也陆续点起了灯。 昏黄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却也更增添了盛淮内心深处的孤单与悲伤。 已经是戌时末了,盛淮已经昏迷了整整四个时辰,却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天青又急忙把太医请来了。 太医走进房间,看到依旧昏睡的盛淮,脸上更显忧虑。 他轻轻地俯下身去,再次给盛淮诊脉,然而,脉象还是和之前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这脉象看上去明明一切正常啊! “太医,到底出什么事了?世子为什么还不醒?” 天青焦急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这个…… 世子的脉象很平稳,从表面上看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但不应该这么长时间都不醒过来啊!” 太医慢慢地说着,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陷入了沉思。 天青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心中的焦虑难以掩饰,“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他来回踱步,眼神不时瞥向仍然昏迷不醒的世子。 太医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可能是世子陷入了一种特殊的休眠状态,这种情况下有可能是因为精神上的困扰造成的。可以试试让世子在意、或是与他亲近的人在他耳边轻声呼唤,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听到这话,天青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孟晚音的身影,那个温柔而坚定的女人,也许真的能唤醒世子。 想到这里,他立刻请太医先去正厅稍作休息,自己则飞快地奔向秋风院寻找孟晚音。 此刻,在秋风院里,孟晚音刚沐浴完毕。 经过一天的忙碌与疲惫,她显得有些虚弱无力。 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盛淮,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否已经苏醒。 原本打算派自己的侍女念夏去打听情况,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怕得知的是坏消息。 正当她准备上床休息之际,窗外忽然响起了天青急促的声音:“姑娘,请您快去看看吧!主子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呢。” 这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同时也惊醒了孟晚音的心。 孟晚音心中猛地一紧,呼吸似乎在这一刻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定了定神后,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披上了外衣,快步走出了门。 “天青,世子他……情况真的很糟糕吗?” 孟晚音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忧心。 “是这样的,”天青焦急地解释道,“自从世子昏倒以来,他就一直没有醒来过,就连经验丰富的太医对此都感到束手无策。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请您尝试一下,或许您的声音能够触动他的心弦,唤醒他。求您跟我一起去见见世子吧。” “好,我跟你去。” 孟晚音坚定地回答,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 虽然下午因为一些事情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在看到盛淮面临困境时,她还是选择挺身而出,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所爱之人受苦。 天青见到孟晚音答应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领着路。 第184章 缘灭 “音儿。” 盛淮低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语气中有压抑已久的沉重。 说罢,立即往前迈了一步,抬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动作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今天的事……是我不好。” 孟晚音顿时愣住,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的脸庞掠过一丝惊愕与复杂的情绪,似乎没想到素日强势且冷静自持的盛淮会主动低头示弱,说出这样带着歉意的话。 “你……” 她张了张口,声音刚刚出口又咽了回去。 想说的话明明早已堆积在喉间,却终究未能完整吐出一句。 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使她根本理不出一个恰当的回应。 盛淮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诚恳与愧疚,他的语气放得很柔和,“刚才的事我真的太冲动了,不该那样对你发火。是我思虑不周,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孟晚音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其中没有一丝做作或敷衍,只有坦荡真切的懊悔,像湖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在她心中轻轻敲打出阵阵共鸣。 她的心蓦地颤动了一下,柔软却又矛盾地翻搅起来。 低下头,她紧蹙眉头,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过去的画面。 两人曾一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彼此的扶持与误解、误会后的沉默与挣扎…… 一切都纷至沓来,搅得她思绪混乱不已,理不出一点头绪。 “天色不早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淡然平静,“你好生歇着吧。” 她最终并未给出任何承诺或答复,仅说了这一句略带疏离却又暗藏牵挂的话语。 随即缓缓抽回被盛淮握住的手,动作轻柔中带着一丝逃避,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子,步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 脚步虽然不快,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唯恐下一秒便会动摇本已摇摇欲坠的决心。 看着孟晚音渐渐远去的背影,盛淮静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伸手去拦住她。 他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地方,眼眸中浮现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那刚刚在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依旧清晰可辨——刚才那一场梦似乎不是普通的梦境那么简单。 他心里隐隐有了某种揣测,但一时之间还未完全想明白。 就是在晕倒的那一瞬间,他的确看到了孟晚音肩上的那颗红痣,那种视觉印象太过鲜明了,让他产生强烈的熟悉感。 只不过当时的他意识尚且朦胧,还无法立刻回想起它背后的意义。 如今他已经完全理清了思路,在那个梦里,他也曾见过这颗红痣,而且位置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这种细节的吻合并非巧合能解释的。 如果说,这一切只是寻常之梦,那为何偏偏连红痣的位置都丝毫不差? 现实中和梦里的景象居然能如此严丝合缝? 唯一可能成立的推测就是——尽管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刚才梦中所呈现的那一段画面,极可能是他们前世的经历! 这是唯一的答案,但他却感到难以接受。 从前每次梦见,那些场景都充满了温馨美好,可这一次,为什么最后一幕竟是那样揪心而凄凉? *** 第二天凌晨,钟声敲响一刻时辰之际。 盛淮已经带着随从天水整装出发。 两人翻身骑上骏马,在黎明前微光未现的黑暗里纵马狂奔,破开晨雾一路向城外驰骋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马匹便风尘仆仆地抵达宝光寺。 盛淮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将缰绳随手交给了天水后,他快步向寺庙内走去。 步入庙门,此刻天色仍处于青灰色的状态,寺院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几乎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一个穿着简朴僧袍的小沙弥,手持扫帚,正在专注地清扫院子。 他一只手握紧竹制扫把,另一只则稳稳扶着;一下接一下缓缓拂过地面的动作十分认真,仿佛世间其他的事物都已不存在于他的世界一般。 他的眼神格外专注,神情安详沉静,全然沉浸在眼前简单的劳作之中,对外界的任何动静都不闻不问,像是彻底隔绝了一个凡尘喧嚣的世界。 盛淮缓步上前,目光平和却又带着一丝急切,开口说道:“小师傅,劳驾通报一声,在下盛淮想求见光华大师。” 这时,那名正在打扫庭院的小沙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手中竹帚轻轻搁在一旁。 他抬起清秀的脸庞,抬头望向眼前身着素雅长袍的盛淮。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神色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上上下下扫视一遍之后,方才开口缓缓问道:“您……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吧?” 盛淮微微一笑,语调温和却也不失威仪,回道:“正是。” 语气中透出几分沉稳与从容。 听到这句话后,小沙弥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紧绷的情绪似乎稍稍松懈了一些。 随即,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工精细、用料考究的小布袋,动作极为庄重地用双手捧起,毕恭毕敬地递给盛淮。 “大师一个月前便离开了寺庙,云游四方去了,目前并不在寺中。” 小沙弥边递过布袋,边低声解释,“但临行之前特别嘱咐我,说若您有朝一日来访,务必将这只布袋亲手交到您的手上,万万不可耽搁。” 盛淮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这个布袋,目光微沉,神情里隐隐带着几许疑问与迟疑,但他很快点头,语气诚恳地道了一句谢言:“多谢小师傅。” 然后,他伸出一双手臂,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那只小巧却分量不轻的布袋接了过来。 手指抚过锦囊表面,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信息。 小和尚随后略略躬身,神情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盛淮深深行了个佛礼,低眉顺眼,口念一句佛号,便转身默默地离开,步伐轻柔,如同一阵风掠过青石台阶,转瞬之间已然走远。 盛淮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分。 他的双眼注视着那小小的背影渐渐远离,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眉头不知何时微微蹙起,神情有些复杂,似疑惑、也像感慨,思绪翻涌,久久伫立,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第185章 锦囊 许久之后——或许是过了盏茶功夫,又或许更久一些——他终于低头打开手里的布袋,从中小心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阳光洒落,微风拂过纸面,一行苍劲有力、笔划清晰的字迹跃入眼帘,那赫然是几句令人深思的文字: “前世今生,不过如梦一场。莫去执着过往,方可守住本心,得证始终。” 盛淮双眸紧紧盯着纸上的字句,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的神情越发复杂,似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思当中,既恍然,又有几分惘然。 他此次前来宝光寺,原是带着满腔疑问,只为印证自己近日反复梦见的那些景象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回忆,抑或只是梦境罢了。 而如今看到这张神秘字条,种种谜团反而更深。 那一次次浮现于脑海的梦,极有可能并非虚幻,而竟是属于某个遥远过去——他真实的经历。 某种尘封已久的记忆似乎在脑海中悄然复苏,而一切,才刚刚开始浮现…… 但记忆断续零乱,并不完整。 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犹如破碎的镜片,时而闪现、时而模糊,根本无法连贯成一个清晰的整体。 早些时候的记忆片段,却大多温柔而静好,仿佛那时岁月悠长,毫无纷扰忧愁。 那些画面上,皆是与孟晚音一同度过的温馨时光,笑声婉转,阳光和煦。 唯有近几日不断浮现出来的一些画面碎片中,隐约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秘密,似乎暗藏某些令人不安的谜团,让盛淮的心绪变得愈发沉重。 大师曾意味深长地说下“莫强求”三字,那语气低沉,却又似蕴藏着无限玄机。 盛淮心头微微一动,思绪翻涌——莫非自己前世正是因为执着于某人或某事,心有执念难解,才导致最后那般不堪收场的结局? 这一丝猜想如同锋利的小刀轻轻划破心口,鲜血未流,却已生疼。 若真是如此,那一场梦,那一场别离,是否本可避免? 每当回想起梦中孟晚音转身离去的身影,她眼中那一抹复杂情绪——有决然,亦有一丝丝哀伤不舍——胸口便如同被沉重一击般剧痛无比,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样的画面一遍遍地冲击他的内心深处,如针扎,如钝器锤打,让人无从躲藏,也无力抵抗。 即便是现在回想,依旧是痛彻心扉,仿佛失去了一切呼吸的能力。 这份突如其来的刺痛太过猛烈,让他几乎站不住脚,只能用手紧紧捂住胸口,像是想压住那颗因思念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低下头,额角渗出汗珠,咬紧牙关,竭力压抑体内翻涌的情绪,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绪,不敢再进一步深思那过往究竟埋藏了什么。 在一旁静静候着的天水眼尖微眯,注意到了盛淮脸色的突变,眉头瞬间皱起。 他几步上前,快步跑到主子身边,脸上写满担忧之色,急切开口问道:“主子,您还好吧?” 声音虽不大,却掩不住其中的关切与焦急,唯恐自家主子突然有什么不适。 盛淮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片刻沉默之后才睁开双目,眼神虽黯淡,却多了几分克制和平稳。 他缓缓说道:“无妨。” 声音虽轻,却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坚定。 接着,他将那份写着模糊信息的纸条小心收入怀中的锦囊里,双手细致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动作极其慎重,仿佛手中捧的是整个世界的秘密。 而后将锦囊贴身藏好,不让任何外物轻易触及。 做完这些,盛淮神情冷淡,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坚毅,只低声吐出两个字:“回去。” 语毕,说走就走,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坚定地朝山下行去,身后尘埃轻扬,仿若他内心的余烬,还未完全熄灭,但却已被理智压至最深处。 “是。” 天水恭敬应声,连忙迈步紧跟上去,步伐稳健且始终落在其后两步左右的距离。 二人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没入苍翠林间的青石小道之中。 回到国公府时已是日影偏西。 马蹄声渐息,众人陆续下了山道,进入府邸,然而盛淮却没有半分迟疑地径直步入书房。 他并未像往常那样召任何人入内伺候,独自一人静静地坐下于书案之前,一袭白衣映在木案之上,显得孤寂而又清冷。 只见他手握锦囊,神色恍然出神,双眸凝视着掌中心头物,目光不曾稍移。 脑海深处那些过往画面再度涌现。 残碎记忆如潮水汹涌而来,一段段熟悉却又陌生的情景在意识中来回闪现。 每一幕都似真还假,让人捉摸不清;每一处细节又似埋有线索,牵引他探寻那未曾知的事实。 盛淮沉浸其中,久久不能抽身。 他的指尖一次次抚过锦囊表面柔软却不失细腻的布料,仿佛那是唯一能与那段遗失记忆相连的桥梁。 屋内气氛寂静无声,仅听见轻微呼息与指腹摩挲织物所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声音并不响亮,却正好打破了房内的寂静氛围。 紧接着响起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主子,要不叫厨娘做午饭送进来?” 那是天青的声音,此时正值午时,天青在门外等了很久,心里终究放心不下,在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前来轻声询问了一声。 这一刻,仿佛连空气也随之安静下来,等待那扇门后的回应…… 这声音犹如一丝引线,轻轻地在耳边响起,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它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将陷入回忆旋涡中的盛淮猛地拉了出来,使他从那片迷离又痛苦的记忆中苏醒过来。 他慢慢放下手中握着的那个绣工精致、意义深远的锦囊,动作轻缓,却掩不住内心深处翻涌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的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与冷漠,淡淡地说道:“进来。” “是。” 外面的人立刻应了一声,那是天青熟悉的声音。 他没有耽搁,推门而入,动作谨慎但不失自然。 脚刚站稳,还未完全踏进门槛,耳边就响起了盛淮低声但极具压迫感的问题。 第186章 再给一次机会 但她不能明说,只能借着关切的口吻劝慰几句。 “好。” 孟晚音低声应了一句,语气柔弱又顺从。 她缓缓地合上书册,轻轻放在一边,任由念夏扶着自己躺下休息。 念夏刚把纱帐放下一半,就听见帘子被人掀起的声音,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她立刻转头一看,果然是盛淮来了。 “世子。” 念夏连忙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盛淮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但念夏并未立即离开,她的眼神落在孟晚音身上,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情绪来。 等到孟晚音微微颔首,她才点头应是,随即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但她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心里想着,万一屋里有什么意外发生,她立马就能冲进去护住自家姑娘。 正准备站稳了继续守候,忽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猛地将她拽住了手腕,直接拉着往院子中间走去。 念夏一惊,压低声音不满地问:“你干嘛?” 她用力想要挣脱对方的手,口中继续抱怨道,“放开我,我要回去守着,我得保护我家姑娘!”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盛淮身边的随从天青。 只见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理都不理她的抗议,反而一脸淡定地说:“保护?你一个丫鬟在这里瞎掺和什么?世子现在就在里面,能对姑娘不利么?他会做什么事不成?” 念夏怒气更甚,一边挣扎一边回嘴:“正是因为是世子我才更要看着!不然——” 她话没说完,嘴里突然被天青粗鲁地捂住,彻底发不出声音来。 他小心翼翼地朝屋内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动静。 随即压低嗓音小声提醒:“我的姑奶奶,你可别胡言乱语的,要被主子听见了可不得了。我一个小仆从哪能管得了这些事情,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吗?” 话语中透出无奈与担忧。 “哼。” 念夏冷哼一声,不满之情溢于言表,狠狠地甩开了天青抓着她的手,脸颊因生气微微鼓起,嘴巴撅得都能挂住一个小瓶子。 “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也不可以这样毫无道理地欺负我家姑娘。他凭什么?凭什么呢!” 她的语气倔强中带着几分愤慨。 “你呀——”天青摇了摇头,语气略显宠溺,也多了几分劝慰之意,“放心吧,主子心里是真的很在意姑娘的。有些事情他不能直接说出口,但不代表他就想看到姑娘受委屈。这件事上他也难受得很。”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理解,又像是一种无法明说的心疼。 天青继续安慰道:“这些年主子对姑娘的一片心意可是有目共睹啊。每逢节庆总是格外关心、礼遇不断;哪怕是小事也会特意嘱咐府中之人不要怠慢姑娘。至于这门婚事,皇上赐婚虽难以更改,主子也在四处想办法替姑娘斡旋,他真的不愿让姑娘难过。” “可是……皇上都下了圣旨,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念夏半信半疑,眉头紧皱,“以前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在圣命颁布后改变主意。正因为如此,我家姑娘才那么伤心,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儿一般。” 她咬着嘴唇说道:“若是最终还是得嫁给他,那往后姑娘该如何自处啊!她心里该有多苦啊……” 尾音里甚至透出了几分哽咽,显然念夏也为自家姑娘揪心得很。 “能的,一定能解决。” 天青语气笃定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有力,“你要相信主子。现在的情况虽然棘手,可主子向来足智多谋。你就放一放手让他和姑娘好好谈谈吧。” 念夏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退回到了门口位置。 但她仍忍不住望着屋子的方向发怔,轻声道:“老天保佑,希望世子这次当真能做到才好。若能成全姑娘心愿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屋子里,孟晚音的眼神落在刚刚走进来的盛淮身上,心绪瞬间复杂万分。 昨日发生的事仿佛就在眼前般清晰——当时那个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占有了她的盛淮。 那人眼中灼热狂肆的情绪令她至今难忘。 那一幕像是镌刻进了心底深处,怎么努力回忆也难以抹去分毫。 她记得太清楚了:他紧紧将她揽入怀中的力道近乎蛮横,那股强势到令人心悸的气息压迫着她几乎喘不上气。 面对现在的盛淮,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恼感加上忐忑不安交织在一起袭来。 孟晚音努力维持镇定,缓缓开口问道:“世子今日怎么来了?” 声音看似平淡寻常实则已经绷得很紧。 而盛淮也明显感受到了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然而他并不在意。 径直走近床边缓缓坐了下来。 可这一动作却让孟晚音吃了一惊。 她猛然睁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震惊与不安,随即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急忙拉住被子的一角。 她慌乱地将被子拉到胸前,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和屏障,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她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心跳如擂鼓,胸口剧烈起伏。 盛淮望着孟晚音那紧张的模样,只见她双眸微睁,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和警惕,不由心头一软。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得如同春风拂面,低声对她说:“音儿,别慌,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话语中的坚定与温情交织在一起,像是试图抚平她心中的波澜。 孟晚音抿着唇,一句话都没说,她的嘴角紧紧绷着,似乎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咽回了喉咙。 只是那只纤细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被角,指尖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的目光不曾离开盛淮的脸,带着一丝明显的防备与迟疑,牢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下一刻又做出令她难堪的事情。 “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缓和之中却饱含着真心悔意,每个字都说得郑重其事,“我向你认错。” 盛淮看着她,神情认真且沉静,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透出深深的疼惜和无言的歉疚。 那一抹柔情在他眼底流转,如同深夜中一盏温暖烛光,明明未曾靠近,却悄然照进人的心房。 “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第187章 屈从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还要轻几分,几乎是小心翼翼的祈求,“愿意原谅我吗?” 这样的话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投入潭水的一枚石子,溅起层层涟漪。 孟晚音的心头一阵震撼,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抬起眼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色。 这真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骄傲冷淡、目高于顶的盛淮吗? 在她的印象中,盛淮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仿佛天生便该接受他人的仰望与敬畏。 她从未见过他会这般低声下气地恳求一个人。 那样谦卑的姿态,那样放低身份的态度,即便是她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谁肯相信是真的。 这一番话宛如重锤敲在她本就脆弱的心绪上,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脸上泛起几分慌乱。 最终只能轻轻偏过头去,不敢正视他深情的目光。 那一刻,她内心翻涌成一片乱麻,情绪交错复杂——是震惊,是犹疑,还有一丝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动容。 “也不是全怪你,我……也有骗你的地方。” 她忽然开口,嗓音轻得如同一根细细的丝线,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荡着。 “只是你……你不该那样对我。” 她的语调里夹杂着一点点无助与委屈,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句话出口后泄露出一小部分。 那份柔弱与真实,听得人心头发紧。 “对,是我不好。” 她刚一说完,盛淮便立刻回应,语速极快,几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那一双原本深沉冷漠的眸子此刻竟满是真诚与懊悔,声音低而柔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愿意承担所有错误,不论你想怎样惩罚我都行,”盛淮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你能够释怀过去的种种,重新接纳我,无论多难我都愿意承受。” 孟晚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态度出乎意料,那份放低姿态的模样,让她心头一颤。 她抬眼凝望着他,目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却又仿佛触电般迅速移开视线。 心中翻江倒海,各种情感交织在一处,难以名状——惊讶、困惑、心酸,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这人怎的一下子就变了脾性? 还是说这才是真实的他? 记得以前,那是整个京城都闻名的世子爷。 行事霸道、性情冷傲、从不轻易低头,威风八面,令人望而生畏。 可现在,竟低声下气地求自己原谅。 她的思绪混乱极了,像是一团乱麻缠绕着,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 越是思考,脑袋就越疼得厉害。 孟晚音沉默片刻,眉头轻蹙,嘴唇抿成一道浅线。 就在她几近动摇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皇帝赐婚的那一幕。 那天的情形清晰如昨,记忆犹新——那道无法更改的圣旨,还有他在面对婚姻时毫无波澜的表情。 她的心情刚刚有些软化的情绪顿时被这回忆击碎,又变回坚硬如初的状态。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再轻易相信他的话。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太重,亲情、身份、地位,甚至还有那段已经回不去的过往,都不是靠一句道歉就能跨越的鸿沟。 不能让自己再被他说服。 必须保持清醒理智,否则最后受伤的人终究还是自己。 她绝不会因为爱情,放弃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即便心里仍有着深深眷恋,也不可以接受成为他人妾室的事实。 她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未来要顾及,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委曲求全。 “你要我原谅你什么?” 孟晚音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淡淡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丝笑。 但那笑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充满了讥讽和苦涩。 像是某种无声的质问,又似乎是在嘲笑着他们的过去和如今的命运,让人无从反驳,也无法安慰。 那样的笑容仿佛刺破了虚幻的表象,暴露出了他们之间真正复杂且难以修复的现实关系。 “你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名分,世子很快就要成亲,这些话留着跟新世子妃说才对。” 孟晚音开口时语气平稳,却字字寒凉如冬夜落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里最冷的地方挤出来的。 那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在寂静中直刺人心。 不仅深深伤到了站在对面的盛淮,也无情地撕裂了她自己的内心,仿佛揭开了那些她努力压抑的、不愿再提起的情愫。 她的话犹如冰冷利刃,不仅伤了盛淮,也割疼了她自己。 盛淮原本平静的神情在听到那句决绝之语后瞬间黯然。 那一瞬的痛意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快得甚至他自己都来不及捕捉,却又沉得让胸口闷痛难言。 他凝视着孟晚音那张坚定而冷漠的脸庞,心中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有无奈,有惋惜,还有难以启齿的苦涩。 明明两人近在咫尺,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似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壑。 盛淮神色闪过一瞬间的痛,望着孟晚音坚定冷淡的脸,满腹无奈无处诉说。 情不自禁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动,像是想拉住些什么、拥抱些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想确认她还是真实的、存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但他终究没有落下这一只犹豫的手臂,迟疑了一瞬后,轻轻将手臂收回。 他知道现在的她不愿意接受他的靠近,不想让她为难。 “我不是非娶别人不可,我心里一直有你,也只有你。未来的世子妃只能是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语气虽低却清晰有力,每一句话都说得分明,不容质疑。 夜风吹过,拂起衣袂和鬓角发丝,却吹不动他心中的执念。 月色之下,只有他们二人相对而立,这番话落在夜色静寂之中,听得格外真切,也让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孟晚音仍旧沉默,盛淮继续说道:“赐婚这件事我已经奏明圣上,我不会迎娶东昭公主。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处理好的。” 盛淮的言语带着笃定与恳切,仿佛只要他坚持,命运便可更改。 他不愿屈从于皇命,更不愿放开孟晚音的手。 第188章 给彼此的机会 然而,真正决定这一切的不是君王的诏令,而是人心。 孟晚音抿了抿唇,心里的纠结更加沉重了。 她低头看着地面片刻,眉心微蹙,似在挣扎权衡着什么。 她不确定盛淮是否真能做到他承诺的事——他是否能抗住来自帝王与朝堂的压力;她也不得不面对现实,那所谓的恩典往往并非可以轻易违逆的东西;她还必须正视内心的怀疑:即使他真的成功了,这段充满遗憾与背叛的情感,是否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也无法判断他们能不能真正挣脱皇命赐婚的束缚。 孟晚音清楚地知道,一旦拒绝这桩赐婚,意味着什么。 是家族可能承受的后果? 是对朝廷权威的违抗? 还是仅仅为了她一个早已失去依仗的女子? 这份沉重的责任压在她的肩上,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更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再一次信任他。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心头——他曾经的疏远,他在她最难堪之时的退避,以及那些不曾兑现的诺言。 孟晚音不敢否认自己仍爱着他,可正是这股难以割舍的感情令她更加警惕,怕一旦相信便会陷入更深的痛苦深渊。 良久后,她抬头迎向盛淮的目光,沉思几秒,缓缓开口:“如果我答应给你更多的时间,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柔软与试探。 她似乎已做出了某种决定,但仍然希望用这个请求来检验盛淮是否真的值得信赖,能否承担她余下的人生。 “你说,一定应你。” 看她终于松了口气,盛淮连忙回应道。 语气短促急切,掩不住内心的激动。 那是一种濒临希望边缘后的狂喜,也是长久煎熬之后听闻一线转机的迫切渴望。 在他眼里,孟晚音终于愿意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瞥,也足以点燃他心中几乎熄灭的灯火。 “如果最终还是逃不过被赐婚的命运,请你不要坚持,放开我吧。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她轻声说着,声音柔弱纤细,几乎像是风中摇曳的花瓣,可每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迟疑。 盛淮怔了片刻,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似乎在权衡什么,又仿佛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决定。 他终究只是微微点头,声音沉稳却又夹杂着些许低哑,“我答应你。” 他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补充了一句:“但你也必须答应我,这段时日不要再与谢寻见面,不要再往来。我不想——不想再生出其他事端来。” 孟晚音静静听完,轻轻‘嗯’了一声,眉眼低垂,动作虽微却带着一点默认和顺从的意思。 两人一番话语说开后,原本如寒冰一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她虽然依旧神情淡淡,但对他的抗拒明显少了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松动,不再避之唯恐不及。 盛淮心头似有波动,在这微妙的松动之间又起了胆子开口,话语小心翼翼、试探着说道:“那……我现在可以抱你一下吗?” 孟晚音听了这话先是一怔,旋即微微侧过头去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还有一些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软情绪。 盛淮见状急忙继续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真的想抱抱你。这几天以来,我一直想着你,特别想见你。” 他说话的语气格外温和,没有丝毫压迫感,反倒有种低声下气、带着些许委屈与祈求的情绪。 孟晚音听在耳中,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动摇,情绪有些起伏不定。 她低下头,眉头轻蹙,似在挣扎着斟酌这个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抬手捏住裙摆的一角,才终于开口应答:“好。” 那一个字说得极其轻微,仿佛轻轻呼一口气就能把它吹散在这寂静中。 然而,盛淮始终凝视着她的眼睛,不曾移开视线,他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仿佛猛然落下一块石头般放松下来,眼里浮现出短暂的欣喜。 话音未落,他便张开了双臂缓缓靠近她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将她揽入怀中。 感受到她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安顿下来时,那种久违的温暖瞬间流遍全身,仿佛填补了这些日子内心的空荡与孤寂。 他轻轻地叹出一口长长的气,仿佛整个身心都因此而轻松下来,眼中笑意柔和如春水荡漾,是压抑不住的满足和安心。 起初,孟晚音还有点紧张,心里仿佛悬着一块大石头,脑海里也总浮现出昨天那一幕幕的画面。 她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胸口像是被压住了似的,说不出的不安和忐忑。 她甚至不敢正视盛淮的眼睛,生怕又从他脸上看到陌生的疏离。 但听到盛淮胸前传来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声后,那些杂乱的情绪就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那种踏实的感觉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紧绷,身体像忽然失去了力气一样,轻轻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她慢慢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他衣角,接着才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将手臂一圈圈缠绕住他的腰。 这个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却又透露着某种隐秘的依恋与信任。 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既然误会都已经说开了,那就再试着接受一次吧。 与其彼此错过,倒不如给这段感情一点希望,也是在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知道这条路或许并不平坦,如果最后终究无法走到一起,那也要好聚好散、体体面面地分别。 而不是留下遗憾、后悔和无止境的猜测。 感觉到怀中人终于主动回应了自己,终于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一刻,盛淮的心情激动不已。 那种压抑许久的期盼和期待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想要更紧紧地抱住她。 他本能地收紧了双臂,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一瞬间的力道太重了些,差点勒得孟晚音喘不过气来。 “你松一点,我呼吸不了了。” 孟晚音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抱怨,但也透着淡淡的撒娇意味,似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委婉地提醒他收一收过于激动的心情。 她说着,在他的怀里略微抬起身子,脸颊红润,带着点羞意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第189章 质疑皇命 “对不起啊,是我太高兴了。” 盛淮低头注视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放开了手臂,生怕真的让她觉得不舒服,然后又小声地问了一句,“这样行不行?” “嗯。” 孟晚音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藏着什么秘密般的喜悦。 然而,下一秒她又担心这个微笑会被盛淮捕捉到,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前的衣料里,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盛淮拥着她闭上了眼睛,双手依旧环在她背后,像是要记住此刻怀抱的温度与柔软。 鼻尖轻轻贴近她的发梢,嗅着那缕熟悉的淡淡香气,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只觉得自己所有等待都值得了。 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互相依偎着,时间仿佛停下了脚步。 彼此的心原本都受过伤,布满裂痕,可就在这种温暖的陪伴中,似乎得到了一点点修补。 两人一同沉浸在这一片静谧之中,任由外界喧嚣与过往恩怨随风而去,剩下的只有此时此刻的彼此相拥与心照不宣。 过了很久,盛淮才缓缓地开口说话。 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温柔:“等一切安定下来以后,我想带你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让你看看我曾生活过的地方。你有没有什么一直想去的地方?跟我说说。” 他说着话的同时,低头看向怀里依偎在自己胸前的女子,目光柔和得像是春日里的阳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却忽然间愣住了。 他这才发现,在他怀中的孟晚音早已悄然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而轻柔,整个人靠在他的怀抱里,安详而安静。 盛淮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宠溺又欣慰的笑容。 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一般,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与眷恋。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熟睡的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那眼神深沉如海,却又炽热如焰,是藏不住的情感,是对她无以言表的爱意。 片刻后,盛淮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开粘在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将那一张本就已经美得惊人的脸庞完全展露出来。 在夜色静谧中,孟晚音的脸庞更加清丽脱俗,像是月光洒下的银辉,纯净无瑕,精致绝伦。 而她在梦中的神情,也和白日里那个冷淡疏离、总让人觉得难以靠近的模样截然不同。 现在的她,更像是个毫无防备的孩子,多了几分乖巧,更多了些柔和温婉的神色。 望着她眼下淡淡的一圈乌青,盛淮心里一阵心疼。 他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心口泛起一丝揪痛,随即又涌上一缕隐秘的喜悦。 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这些天一定没有好好休息。 她为了他在担心,也在偷偷挂念着——这份心意,便是最好的回答。 他可以确定,无论发生什么,孟晚音都是真正在乎他的。 想到这里,盛淮心头暖意渐起,那份一直以来隐隐存在的不安,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孟晚音扶正身子,慢慢把她移到身后的软枕之上,动作缓慢细致到了极点,怕吵醒了她的美梦,更不愿她有丝毫委屈。 接着他又为她拉高被子,仔细盖好,连边角都整理妥当,确保温暖舒适,没有任何风寒可以靠近她半分。 随后,盛淮轻轻俯下身,在她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道浅浅的一吻。 这一吻如同春风拂面,是他对她千言万语无法诉尽的珍重和守护。 片刻后,他不舍地直起身,轻轻掩上门,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与等候在外的天青踏着淡淡的月光,穿过寂静的庭院,一同回了松涛院,留下满屋温暖与安然沉睡的她。 ***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而这短短三日里,上官云珠的情绪越发焦躁不安,内心的焦虑宛如沸腾的火焰一般越烧越烈,让她再也无法安坐于一处。 她已经在房间里来回走了无数次,步履急促,面色凝重,眉头几乎就没有舒展过。 她的双手也不停地翻搅着绣帕,显然内心正处于极大的纷乱之中。 近日来,她不断听闻有关盛淮病重的消息。 据传前几日他的病情再度恶化,甚至有一天陷入深度昏迷之中,整整一天都没有醒来。 待清醒过来之后仍是虚弱无力,只能卧床静养,不得外出。 这些传言一次次撞击着她的心头,令原本已经动摇的心绪变得愈加难平。 但更重要的是,几天前,她无意间在街头遇见了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身影。 对方的眼神、姿态都令她不由自主地驻足观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许多想法。 曾经一心想着尽快脱离与盛家这门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婚约,现在却因为那道突然闯入她心中的影子而起了变化。 如今,再加上传来盛淮病况再度加重的讯息,上官云珠终于按捺不住了。 心中的担忧、急切混杂成一片混乱。 她顾不上旁人如何看她,匆匆站起身,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思索该如何解决这场僵局。 很快她来到上官裕所在的偏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站在他的案前语气急促地质问: “皇兄,你不是早就把整件事情弄清楚了吗?明明知道那门亲事本就是个错误,为什么不尽快去找大齐皇帝,请求取消这个赐婚呢?” 她语气之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眼中也浮现出些许不满和怨责,“难道你就真打算让我一辈子嫁给人人唾弃的废物不成?那样的话……你也太狠心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气鼓鼓地撅着嘴,满脸倔强与不高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般,既任性,又惹人心疼。 上官裕被她这一番话吵得头疼不已,只觉得脑仁一阵阵作痛。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是查明白了没错,但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如今京城之中议论纷纷,风头正盛。倘若我们贸然出面取消赐婚,岂不是让皇上以为我们在质疑皇命,甚至不尊重天子的决定?” 第191章 不留情面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上官云珠急躁地追问,眼中闪烁着不安与焦灼。 “最多再两三天。” 上官裕语气平稳,却透着几分笃定,仿佛心中早有打算。 说完这话,上官裕神色一沉,眉宇之间凝着一丝冷意。 他又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句:“这段时间你哪也不许去,在赐婚没有正式撤回之前,也不要再见那个男人。” “什么见不见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上官云珠撇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底气不足。 “多两天我也能忍,不过我可警告你,别哄我。” 上官裕盯着她,眼神中流露出威严与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脚下的步伐凌乱却不迟疑,连看都不敢再看上官裕一眼,像是害怕再多待一秒就会露出破绽。 上官裕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却没有叫住她。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写满思虑和沉重。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又浮现出这几天费尽心思打探来的情报,一条条零碎的消息在他脑海里串联,隐隐形成一张暗藏杀机的蛛网。 据说定国公府远不如表面上那般风光,表面看上去门庭若市、权势滔天,实际上暗地里却处处受制于人。 朝中风向变化无常,府中亦有不少眼线与对手渗透其中,内忧外患交织,令定国公心中始终难以安稳。 那位盛淮,素来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就十分紧张,彼此间早有积怨。 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私下的事务处理中,二人皆是针锋相对,互不退让。 表面上虽维持着皇室与重臣间的体面,但实际上早已水火难容,争斗频频,明枪易箭难防。 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盛淮更是亲身体会到了皇上对三皇子的不同态度。 皇帝目光时常流连于那位皇子身上,对其所作所为即便有违礼法,也每每网开一面。 那种隐隐偏袒之意,已然是昭然若揭,朝中大臣多有察觉,只是无人敢轻易挑明罢了。 明明不久前才因僭越之事犯下大错,按理当严惩不贷,却被只下令禁足半年。 此事本就惹得议论纷纷,未曾想如今才过去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又早早被放了出来,不但毫发无伤,反而似乎更受宠信,待遇丝毫不减往日荣光。 照着这般势头发展下去,谁能最终坐稳帝位还真不好说。 恐怕这龙椅并不一定就非现任太子莫属,未来的朝局动荡未可预测,皇权更迭的可能性已然悄然滋生,在各方势力博弈之中慢慢发酵起来。 而东昭,这个饱受战火蹂躏、动荡不安的国度,多年来一直风雨飘摇,烽烟不断。 百姓长期流离失所、生活困苦,早已期盼一场真正的安宁。 因此,这一次的和亲之举,看似只为联姻修好,实则肩负着更重大的使命——用一桩政治婚姻换取至少十年的休养生息时机,让东昭得以恢复元气、重整国力。 但倘若将来真的是三皇子成功登上皇位,那么这门亲事——也就是云珠远嫁盛淮的结果——也许反倒会成为国家的一个隐患,而非保障。 毕竟,盛淮乃大皇子一系,与三皇子之间的权势之争,自始至终都如暗潮汹涌,若云珠与大皇子阵营关系密切,难免在新帝即位之后引发不必要的猜忌与动荡。 相比之下,那位近日来频繁与云珠接触、甚至已传出诸多流言绯闻的男子,身份背景与三皇子更为贴合。 倘若最终真的由他作为东床快婿进入东昭宫廷,则极有可能为整个朝廷带来更有利的政治平衡以及实质上的安全保障。 这些天以来,那位幕后的谋局者便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反复查证来自各路的眼线所呈递上来的情报。 他的每一步谋划都不只是为了替自己这位血浓于水的妹妹考虑,更多地也是站在朝堂的角度,为了整个东昭社稷的稳定与未来而思量再三。 因此,在没有掌握确切情报、明确局势走向之前,他是断然不会轻易出手,也不会贸然做出任何决定。 谨慎与等待,才是此时最为妥当的态度。 *** 上官云珠刚踏入自己的房门,一双美目便迅速落在贴身丫鬟双手捧着的那个信封之上。 只一眼看见那熟悉的字迹与印鉴,她的脸庞便绽放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脚步微快地上前几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那封信。 “赶紧给我梳妆打扮!” 她还未等将整封信彻底看完,就已然兴奋地转过身来,语气激动地对着身边的丫鬟大声吩咐道,眼底满是急不可耐的神情,“我现在就要出门!” 小丫鬟脸上却露出些许迟疑神色,低声提醒了一句:“可是公主……大皇子刚刚特意派人传话,让您这几日最好不要擅自外出……” 毕竟那是皇命一般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敢轻易违背。 可话还未说完,屋内便猛地响起一声突兀又响亮的耳光声。 “啪”——声音极为清脆。 只见上官云珠毫不犹豫一记耳光甩了出去,下手毫不留情。 她目光冷冽、带着几近愤怒的质问瞪视着那名丫鬟,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教训起我来了?!” 丫鬟顿时惊惧万分,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 她立即跪倒在地,整个人微微颤抖,语带呜咽地恳求道:“奴婢知错了,请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脸颊上已经赫然留下五道红痕,迅速鼓胀起来,映出一道清晰可见的掌纹,仿佛火辣辣般地刺痛着那张惊恐的小脸庞。 “别拿皇兄吓唬我,”上官云珠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中寒光闪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狠厉,“你要再多一句嘴,本公主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那丫鬟被她的目光一扫,吓得立刻低下了头,浑身微微发抖,瑟缩着将脸埋进衣领深处,几乎不敢喘气:“奴婢再也不敢了……” “最好如此!” 上官云珠冷哼一声,眉头微挑,柳眉倒竖,继续瞪着眼睛怒喝道:“还不赶紧给我收拾?再拖沓一点,小心你的皮!” 第192章 秘密情缘 那名丫鬟被训斥得连连点头应声,连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子和胭脂盒,一边颤抖一边轻手轻脚地开始为她梳理长发、整理妆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上官云珠端坐在镜子前,脸色阴晴不定,焦急中还藏着几分隐隐的期待。 她不停地催促着身边的丫鬟:“快点,再快点!你怎么这么慢?耽误时辰可是要罚的!” 没过多久,妆容打扮已然停当。 上官云珠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目如画、衣饰华贵,精致的脸庞上透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露出满意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也浮现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意。 紧接着,她便迅速起身,整了整裙摆,带着丫鬟匆匆出门而去。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与幽深的庭院,脚步很快,不多时就到了目的地。 上官云珠站在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袖与鬓角,平复一下呼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明媚笑意。 她示意那名丫鬟在外头等候,随后轻轻推开房间的木门,一步迈入其中。 屋子内光线柔和,一名男子正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绣金线龙纹锦袍,挺拔而英俊,背对着门站着。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般落在走进来的少女身上。 “你来了。” 男子开口,声音醇厚温润,带着些许温柔又隐含一丝威严。 上官云珠心头猛然一跳,眼神顿时柔软下来,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先前所有焦虑和焦躁的情绪在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她注视着他,眼里满是欢喜与依恋,“嗯,我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脚步加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几乎是扑进了男子张开的怀里。 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一阵阵熟悉而安定的心跳声,她抬起头,声音柔软却又带着几不可察的羞涩与期盼:“这段日子,你有没有想我?” 她问得很轻,像是一滴坠入池水的小雨点,在静默中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几天我一直想着你。” 男子低声道,话语温柔却带着几分深情,每个字似乎都从心底缓缓淌出,饱含真挚与缠绵。 他的声音如同春天里的暖风,轻柔拂面而来,带着花香般宜人的气息,柔柔地吹进人心里,让人无法自拔地沉醉其中,仿佛置身桃李纷飞的时节,连心跳也不自觉变得缓慢而柔和。 上官云珠完全被这份甜蜜包围住了,她望着眼前这张英俊又温润的面庞,一颗心几乎要化成了春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绯红。 完全没有发现,在那双看似深情款款的眼眸中,藏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和诡诈,像极了寒夜中最深处潜伏的毒蛇,冰冷而危险。 这位男子名叫秦岭,外表温润如玉,举止有礼,但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之人。 当初他跟上官云珠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精心设计的结果——一环紧扣一环,只为让她一步步走入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盛淮不是很狂妄么? 那他就给盛淮送上一顶绿帽子! 既然你风光无限、目中无人,那么我偏偏要在你大婚之前让你颜面尽失,颜落难收。 如今赐婚圣旨已下,这一顶绿帽,就算盛淮不想戴,也得戴着! 他必须忍气吞声,将这份屈辱咽下肚去,而这一切,都将成为秦岭复仇的序章,是他迈向权谋棋局的一次惊艳亮相。 秦岭飞快地将那一闪即逝的恨意与算计掩藏起来,转瞬便换回那一副令人心动神移的模样。 伸出手来,轻柔抬起了上官云珠的下巴,目光专注而深情。 然后轻轻低头,吻了下去。 那一瞬间的接触仿佛点燃了一个火星,让两人心头都猛地颤了一下。 她并未抵抗,甚至微微抬起脸庞,迎合了他的唇,主动回应着那个深长的吻。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沉醉与迷恋。 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绕,仿佛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两人交融的心跳声。 屋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烈又缠绵,像火药被引燃的一瞬,迅速弥漫开来。 秦岭一手搂住她的腰,步伐紧凑而坚定,边吻边带她朝房间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像在谱写他们秘密情缘的前奏,一个不可回头的方向已然开启。 …… ……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空气中充满了情动之后独有的温热和潮湿,仿佛燃烧殆尽的木炭还带着最后一点温度。 两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眼神交汇之处尽是缱绻爱恋。 全然忘了自己的身后还有一扇开着的窗户,任由夜风穿过纱帘拂动衣角,也未曾觉察窗外已有目光窥探。 这一切刚好被路过的萧明川无意间撞见。 他不过是这日无事闲散,约了个朋友在城南茶楼坐坐,想借杯香茗听几句小曲,排解几许心头烦绪。 结果曲还没来,反倒先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浇透了全身,惊骇万分地瞪大双眼。 “噗!” 他口中还未饮完的一口茶猝不及防地喷出,顺着唇齿之间喷洒而出,如细雨飘落在桌上与地面,对面好友洁白如雪的衣服上也因此沾染了不少斑驳茶渍。 “萧兄,你怎么了?” 对面那位友人一脸错愕地看向他,语气带着惊讶与不解,“莫不是喝茶呛着了?” 对方没有生气,只是随手拿起一方干净的帕子,慢慢地擦拭落在脸上的茶水,一边擦还一边满脸惊讶地问道,“这茶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就泼过来了?” 他的神色很从容,并未露出一丝怒意。 他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并且正背对着窗外的情形,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萧明川迅速调整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可脸上的神色依旧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慌乱和些许尴尬,眼角甚至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行为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忙站起身来,向对面的人抱拳赔礼,语气急切又诚恳地说:“对不起,实在是对不住您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欠了欠身,以示歉意。 第193章 跃跃欲试 仿佛亲眼看见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 他死死盯着盛淮看了好一会儿,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各种可能的原因,才小心翼翼地问:“表兄,你是担心两国之间的关系,才打算忍下这件事的吗?” “胡说什么!” 盛淮皱了皱眉头,语气更加严厉,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满,显然对这句话极为反感。 “这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看到盛淮的态度如此坚决,丝毫不像临时应付之举,萧明川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了些。 他对盛淮再了解不过,知道这并非退缩,而是早有筹谋。 他就知道,他这位表兄不可能轻易委屈自己,更不会因为谁的挑衅就改变立场。 也没有再多问什么,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别的事,言语间恢复了平日的那种熟稔与亲和,随后便一同离开松涛院。 萧明川刚踏出大门没几步,冷不防正好撞上正要进门的谢灵。 对方一身青衣随风微扬,笑意未达眸底的样子让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下可是躲都没法躲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他稍稍低头,假装没看见对方,脚下加快步伐,只想赶紧从这儿脱身,哪怕只是远远地避开这个让自己无比头痛的人也好。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 偏偏在他试图无声穿过之时,谢灵清脆的声音猛地响起,如同春日里的鸟鸣,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嘿,别走!”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在萧明川耳边,清晰而响亮,没有一点犹豫或者试探,直接又干脆。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心中泛起一股无奈。 看来,想逃是逃不掉了。 他慢慢停下脚步,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似的,一步三停,似乎在拖延着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随后不太情愿地抬起头,视线一点点往上方移动,终于对上了站在面前的谢灵的眼睛。 他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像是被人强行拉出来的,尴尬而不自然,带着点勉强的味道,甚至还隐隐透露出几分不安和畏惧。 “妹妹,有什么事吗?” 他尽量放平语气,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话语中仍旧藏不住那一丝小心翼翼,像是怕说错话会惹到对方生气似的。 谢灵含笑看着他,一双眼眸亮闪闪的,像月光下的湖水泛着波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盈地朝他走近几步,步伐轻柔如风,仿佛踩在云端上。 她略微扬起下巴,姿态里透出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但眼神却是灵动且带着玩笑意味的,那种似真似假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的内心。 她的声音从唇间滑出,如同微风拂过银铃,清脆而悦耳,带着一股令人心神一振的清新气息。 “哎,弟弟你是不是又喊错了呀?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要喊我姐姐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偏头,像是真的感到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戏谑与调侃的神情。 她嘴角一弯,浮现出一丝调皮的笑容,眼尾轻微地上挑,露出一种狡黠而俏皮的神采,整个人像是突然之间就活泼起来,像是专门等着看他脸红憋屈的模样。 “你……” 萧明川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了的反驳词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一时气不打一处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烧了一团火,胸膛起伏不定,仿佛心头那股怒气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你别太得意,”他强压着情绪,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我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不服气,“你现在敢不敢跟我公平比一比?” 看着萧明川一副气鼓鼓、满脸写着不甘心的样子,谢灵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轻轻晃了晃肩膀,动作间有一种随性的潇洒,嘴角依然挂着那份俏皮的笑意,眼角笑纹若隐若现,宛如春风般柔和却不失锐利。 “哎哟,弟弟这是本事见长啦?” 她歪着头,故意拖长音调说着带刺的调侃话,言语之间全是毫不掩饰的打趣意味。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比就比,谁怕谁啊。” “好。” 萧明川眼睛转了转,像是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后做出了决定,随即沉声道。 他继续说道:“我们先讲清楚,如果我这次赢了,以后你见到我,都要规规矩矩喊我哥哥。” 他说得掷地有声,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今天的他,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一定能在较量中扳回一局,洗刷昔日屈辱! 谢灵听完,眼神闪过一抹灵动的光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挑战一般,顿时来了兴致。 她的嘴角更是扬起,露出一个带着满满自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容与无所畏惧的气息。 她反问:“如果你输了呢?” 她的语调平稳却不失挑衅,声音虽不大,但在这一刻,却显得尤为扎眼。 萧明川微微一怔,明显没想到会被将了一军,短暂愣住了一下后,才缓缓调整回自己的状态。 随即,他挺直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答道:“要是我输了,以后随便你使唤,绝不耍赖。” 说完这话,他的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谢灵,仿佛已将自己的尊严全部押注在这场比赛之上,哪怕失败也不会后悔半分。 “成交。” 谢灵爽快应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亮。 两人当即决定去切磋一下,以武入道,彼此了解更深。 他们站起身来,衣袖翻飞间隐隐透露出凌厉之气,气氛也为之一变。 谢灵本来是来找孟晚音的,如今临时改变主意,只能先把带来的东西交给门口的小厮保管。 她动作利落,从随身提着的精致小盒中取出了那件礼物,递给了那位尚显年轻的仆役。 她还让身边的一个丫鬟拿出一些银钱给小厮做赏钱,叮嘱他把礼物带给孟晚音,并细细嘱咐了几句话。 那语气里透着一丝温和和几分信任。 小厮双手接过装有礼物的盒子和额外的银子,受宠若惊,连声答应:“小姐放心,我一定亲手送到夫人手上。” 第194章 退钱 谢灵点点头,才和萧明川一起离开国公府。 两人并肩而出,脚步一致地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前行。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一家酒楼里。 上官云珠轻轻搅动着眼前的一杯清茶,茶香在空气中袅袅飘散开来;而秦岭则端坐在对面,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仿佛整个世间都不过是他们之间对话的背景布景。 两人正沉浸在温柔的气氛中,彼此言谈风轻云淡,笑容温润如春风拂面,毫不知晓门外即将发生的事情已悄然临近。 门外,一个守门的小丫鬟起初还在努力忍着腹中的不适,眉头微皱,手指不自觉地扶住了腹部,脸色也开始略显苍白。 可那疼痛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一点点侵占了原本属于她的平静和从容。 终于,疼得脸色泛白,额头已经微微渗出冷汗,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双眉,几乎站不稳身子。 实在没办法了,她实在难以撑下去,只好赶紧叫来一个小厮,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一边说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 “大哥,我家姑娘在里面喝茶呢……我突然肚子很痛,能不能请您帮我看着点门?一会儿就好。” 小厮接过银子,眼见手中几块亮闪闪的碎银,眼里顿时放光,连忙点头答应道:“行,没问题!我就在这儿站着,你没回来之前我不走。” “谢谢你……” 丫鬟再次致谢,脸上虽然带着病容,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紧接着,又是一波剧痛袭来,她疼得弯下腰,咬牙吸气,顾不得其他礼节与体面,匆匆转身就朝后院跑去,脚步虚浮却十分坚定,只希望能及时找到解决的办法。 拿人好处,替人做事。 小厮将这份责任记在心里,并乐呵呵地放下手头本要去做的事,站到了刚才丫鬟站的位置上。 他站在门前,一边偷偷把银子藏进了自己衣袋,又随手掂量着手中余下的零碎小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钱真是来得容易,啥都不干只站一会儿,就能赚这么多! 早知道做这种事情这么划算,自己是不是也该多留意些类似的活计? 可是他刚站了一会儿,心中还想着自己刚刚接的活儿,一边偷懒地靠在墙边,一边时不时地望向街道的尽头,等着那位姑娘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不远处有人急急忙忙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那人满脸焦急,跑动间甚至带起了一阵尘土,脚步杂乱而不加掩饰。 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才猛地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随后便朝他喊道:“你怎么在这?掌柜的到处找你呢!你知道他在库房门口等了多久了吗?” 话音还未落定,对方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有点大,甚至还带着点责备,“快走吧,别让掌柜久等了,那边的事比这个重要得多。” 小厮先是被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却觉得对方模样有点陌生,似乎不是平常在酒楼里一起干活的伙计。 他的心里顿时泛起了些嘀咕,可是一听到是掌柜有事要办,再加上对方如此焦急的样子,便没有再多想其他的事。 不过,他的心中仍然隐隐有些纠结——刚才他已经收了一个陌生人递来的几枚银钱,并答应帮忙照看这里的一扇侧门,说好要等到那姑娘回来为止。 如果他这一走,那位姑娘回来了找不到他,会不会反过头来要他退钱? 这可是已经实实在在装进兜里的银子,还没捂热呢,难道还能往外掏不成? “诶,等等。”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挣扎着把手臂抽了出来,一脸为难地说,“我刚帮人照看这扇门,那位姑娘说是马上就回来。我要是走了,万一她回来找不到人,麻烦可是不小。” “要不然这样,你在这帮我看着一会儿,我去见掌柜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他那边挺急的,你要晚去太久,搞不好还会被骂。” “那可真是多谢哥哥了!” 小男孩听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马上开心地抱拳,认真地行了个礼,并略显夸张地说,“下回我请你吃烤鸭。” “别这么见外。” 那壮汉笑着拍了拍小孩子的肩膀,摆了摆手,“你先走吧,这边我替你看着。” 小男孩咧嘴一笑,转身离开了原地,一边走一边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可刚等他走出几步,先前那位拍着胸脯、一口应下看门之事的人,突然神色一变。 只见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之后,像一阵烟一样猛地一转身,动作极其迅速,眨眼间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就像从来没有在那里站过一般。 可是他刚站了一会儿,心中还想着自己刚刚接的活儿,一边偷懒地靠在墙边,一边时不时地望向街道的尽头,等着那位姑娘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不远处有人急急忙忙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那人满脸焦急,跑动间甚至带起了一阵尘土,脚步杂乱而不加掩饰。 跑到他面前的时候才猛地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随后便朝他喊道:“你怎么在这?掌柜的到处找你呢!你知道他在库房门口等了多久了吗?” 话音还未落定,对方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有点大,甚至还带着点责备,“快走吧,别让掌柜久等了,那边的事比这个重要得多。” 小厮先是被吓了一跳,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却觉得对方模样有点陌生,似乎不是平常在酒楼里一起干活的伙计。 他的心里顿时泛起了些嘀咕,可是一听到是掌柜有事要办,再加上对方如此焦急的样子,便没有再多想其他的事。 不过,他的心中仍然隐隐有些纠结——刚才他已经收了一个陌生人递来的几枚银钱,并答应帮忙照看这里的一扇侧门,说好要等到那姑娘回来为止。 如果他这一走,那位姑娘回来了找不到他,会不会反过头来要他退钱? 这可是已经实实在在装进兜里的银子,还没捂热呢,难道还能往外掏不成? “诶,等等。”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挣扎着把手臂抽了出来,一脸为难地说,“我刚帮人照看这扇门,那位姑娘说是马上就回来。我要是走了,万一她回来找不到人,麻烦可是不小。” 第195章 喜讯 “要不然这样,你在这帮我看着一会儿,我去见掌柜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他那边挺急的,你要晚去太久,搞不好还会被骂。” “那可真是多谢哥哥了!” 小男孩听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马上开心地抱拳,认真地行了个礼,并略显夸张地说,“下回我请你吃烤鸭。” “别这么见外。” 那壮汉笑着拍了拍小孩子的肩膀,摆了摆手,“你先走吧,这边我替你看着。” 小男孩咧嘴一笑,转身离开了原地,一边走一边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可刚等他走出几步,先前那位拍着胸脯、一口应下看门之事的人,突然神色一变。 只见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之后,像一阵烟一样猛地一转身,动作极其迅速,眨眼间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就像从来没有在那里站过一般。 过了不久,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这几人衣着光鲜、气派非凡,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达官显贵,就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店小二见状,立刻满脸堆笑,热情地上前招呼,殷勤备至,丝毫不敢怠慢。 一眼看到门口挂着“空闲”的牌子,他心中大喜,连忙走上前,伸手推开门,口中一边恭敬地说道:“几位老爷里边请。” 一面弯着腰,恭恭敬敬地把人领了进去,生怕有任何不周之处。 …… 在松涛院里, 天青刚刚收到一条极为重要的密报,心头一震,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神色中带着几分得意和迫不及待,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份情报会带来不小的影响。 “少爷,事情都办好了。” 他压低嗓音,谨慎地汇报着,眼神中透出一丝狠厉与精明。 而盛淮则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望向庭院外随风摇曳的竹林。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他的神情平静如水,语气更是不带丝毫波澜地淡淡地说:“再添一把柴,火要烧得旺一点。” 天青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点了点头,答应一声后,不再多言,快步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火一旦燃起,便再也无法扑灭。 当天,东昭公主和秦相的儿子在酒楼私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从朱雀大街到小巷弄堂,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消息传播得极快,仿佛插上了飞翼,像狂风一般在大街小巷疯传开来,令人猝不及防。 最先是一群爱聊天的大妈围坐在街头的小摊边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个不停,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接着,这消息像涟漪一样一圈圈扩散开来,街边摆摊的小贩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热烈地议论着这件事,仿佛这是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话题。 有人绘声绘色地讲着:“你们不知道啊!我可是听隔壁王媒婆说的,她说她刚好路过那家酒楼,眼睁睁看着那一幕,简直惊呆了!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简直是黏住了,连拉都拉不开!” 说着还不忘用手做出两人贴得很近的动作,动作夸张,引得周围一群路人听得入神,连连咋舌,发出各种惊讶、调侃甚至是艳羡的声音,现场一片热闹。 还有人讲得起劲:“告诉你们啊,那场面真是让人目瞪口呆!听说当时被撞破的时候,公主的内衣还挂在秦相儿子的腰上呢!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种情景……啧啧,太不堪入目了。” 描绘起来就像自己亲眼目睹过似的,绘声绘色。 旁人听了,好奇地追问道:“不是说东昭公主已经和定国公世子订下婚约了吗?怎么现在又跟秦家少爷扯上了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另一个看热闹的人赶紧插话:“哎呀,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哟,谁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瓜葛。” 紧接着,又有人说:“我看啊,这位东昭公主就根本不配做定国公府的媳妇儿!这样的品行怎么担得起定国公夫人的名号?” 百姓们围在街角茶铺、巷尾饭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热火朝天。 整座京城仿佛都被这一桩突如其来的八卦包裹,街头巷尾处处议论纷纷,热度迟迟不减,甚至越传越邪乎。 这边老百姓热烈讨论、议论不休的同时,皇宫自然也早就风闻了这件事。 第二天大清早,盛淮便被人传召进宫。 他进宫之后,直忙到正午才踏出宫门。 但刚一脚跨回国公府的大门,另一道从宫里紧赶慢送达的圣旨也到了门口。 这道皇命不但正式解除了与东昭公主之间的婚约,还特赐了一笔丰厚的钱财作为补偿,以慰国公府的颜面和损失。 稍微懂点政治局势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皇上这是以金钱方式给盛家的一个体面交代,安抚其受辱之怨。 同时,另外一道更快传递至秦府的圣旨也在同一日到达——竟是皇帝亲自赐婚的谕令,命东昭公主即刻嫁入秦家,与秦岭成亲。 这事应了民间一句老话:一边是喜宴临门,锣鼓齐响;一边是晴天霹雳,愁眉苦脸! 接到那封红底黄字、龙章犹存的诏令时,秦岭怒不可遏,气得牙根发痒,浑身发抖。 可面对皇命威严,哪怕万般不愿,也只能强压情绪,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接过这纸婚书般的枷锁。 *** “姑娘,天大的喜讯来了!” 念夏几乎是飞奔进屋子,脚步声急促而不顾形象,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宛如春风拂柳。 她刚推开门就大声嚷嚷着,“真的是大喜事来啦!” 孟晚音此时正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之上,手中轻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逗弄玩耍。 听到念夏激动的声音,微微抬起头来,抬眸间目光淡淡,却藏着一丝笑意,看着她那满脸兴奋的模样,不急不慢地挑眉开口,语气略带玩味地说:“哦?什么好消息这么要紧,让你连步子都快飞了。” 脸上带着好奇,眉梢微扬,轻声问:“发生什么事啦?” “赐婚……”声音低低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第196章 情有独钟 念夏一听到这个消息,脚步急促,几乎是拔腿就往回跑,一边喘着气,一边慌慌张张地开口:“姑娘,赐婚被取消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语调都提高了几分。 孟晚音愣了一下,眼神里瞬间泛起了光,像是一盏忽然点亮的灯火,闪烁着希望。 “真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情绪,仿佛这不过是个幻觉,生怕转瞬即逝。 她紧张地抓着团团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激动得连那只小团子什么时候从她怀里溜走都没发现。 念夏重重地点头:“确确实实是真的,府里早就传开了呢。” 语气坚定,似乎唯恐她还有所疑虑。 孟晚音站在那儿,有点出神,双手不自觉地攥住衣角,似乎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笑意像是春风一样漫上脸颊。 他没有骗她! 盛淮真的办到了! 原来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欢喜、安心、感激一齐涌上心头。 两人正沉浸在开心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还未缓过神来,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林嬷嬷走了进来,沉稳地说道:“姑娘,朝辉院那边请您过去一趟。” 声音不高,但却不容忽视。 孟晚音牵着念夏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又高兴又不安,不知道这个时候郡主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脑海中不由得浮想联翩。 刚到朝辉院门口,远远便看见盛淮朝她大步走来。 他的身影笔直如松,步伐稳健而有力。 今天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锦袍,袖口用暗纹绣着祥云图案,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仿若光芒万丈的神仙。 走近了一点,那俊朗的五官愈发清晰分明,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风度。 那一眼望过去,英姿飒爽,气质非凡,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孟晚音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仿佛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却又因为这一刻的猝不及防而微微发烫。 念夏一看情况,立马识趣地停住了脚步,冲孟晚音眨了眨眼,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干脆转身,自觉地躲到一旁去。 “表哥。” 孟晚音刚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如春风拂柳般温婉柔弱,话音刚落,她便低下了头,想屈膝行一礼。 然而不等她弯下腰去,盛淮已然快步走了过来,动作迅疾而坚定。 全然不顾周围众多的侍女和仆人围观在场,他径直伸出手,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 孟晚音顿时一惊,整个人像被寒霜凝住了一般,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 本能之下,她想把手臂挣脱回来,却发觉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根本挣不开半分。 周遭的丫鬟和仆从们纷纷低下头,屏住了呼吸,连一丝响动都不敢发出来。 “快放开我。” 孟晚音压低了声音说道,神色慌张,眼眸不停朝厅门方向张望,唯恐这一幕落在萧氏眼中,引来不便。 盛淮静静注视着她,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容撼动的坚持,语气柔和却又饱含力量:“别怕,我已经将一切告知母亲。从此以后,我们无需再遮掩。” 听得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孟晚音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郡主……她答应了?” 这般转变来得太迅速,让她措手不及。 她完全没有料到盛淮会这样雷厉风行地摊牌,心中尚未来得及梳理清楚,面对即将到来的局面更是一片迷茫。 “嗯。” 盛淮轻声应道,眉眼间透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所以我才特意把你叫了过来,便是想问问你的心意。” 他一番话说完,孟晚音心中百感交集——欣喜中夹杂忐忑,激动里掺入紧张。 盛淮自是看出她此刻复杂的心理起伏,只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缓缓说道:“我在这里,你别怕。” 那语调低沉平缓,如同远山间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心间,也宛如一根沉入深渊的定海神针,在纷乱的情绪中稳住了她。 感受着那从掌心一点点传递而来的温度,孟晚音心头渐渐暖意浮现,原先紧绷的心弦也在悄悄松了下来。 “进去吧。” 他微微一笑,随即拉起她的手,领着她一起朝前厅走去。 进入大厅之后,孟晚音立即垂下眼帘,恭敬地上前行了一个礼,言辞温和而有礼地说:“见过郡主。” 只见她体态窈窕柔美,举动端庄典雅,虽内心仍藏着些许不安与忧虑,但她表面依旧强作镇定,试图以从容之姿面对眼前这一切。 萧氏缓缓抬起眼睛,眼神缓慢而细致地在盛淮和孟晚音之间游移了几下。 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似是疑惑,又像惊讶,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审视之意。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孟晚音的脸上,凝视得尤其专注。 她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深沉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或者是思索眼前的局势。 就在这一刻,耳边不由得再次回响起盛淮方才说的那一番话。 他说:“母亲,孩儿对一人情有独钟,只想和她一生相守。” 起初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萧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头微微一震,连呼吸都略微停滞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听错了。 为了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没有听错,她忍不住反反复复地追问了好几次,直到真正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心底那份喜悦才一点一点浮现出来,像湖面泛起涟漪一般,在心头慢慢荡开。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木讷寡言、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儿子,竟会亲自开口向她表明心意。 这简直出乎她的意料,更令她暗自欢喜——原来他终究还是明白了何为真情啊! 只是让她更加始料未及的是,那个人竟然就藏在府中,并且她还曾经见过,甚至还有过一番深入交谈。 当这一层关系逐渐浮现之时,许多之前的疑团也在她心中悄然解开。 难怪那时候她曾试图安排明玉郡主与盛淮亲近一二时,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态度坚定到甚至连半分犹豫都不曾流露。 第196章 喜事 孟晚音温婉回应,声音轻柔却并不怯懦:“是。” 见她语气温和、态度大方,萧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起身走过来,轻轻地拉着孟晚音的手,牵引着她在案几一侧落座,“我呀,一见到你就打心眼里喜欢,那就不叫你孟姑娘了,叫你音儿,你觉得行吗?” 孟晚音被这份亲昵打动,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带着浅浅的笑意应道:“能被郡主如此疼爱,当然是好的,十分荣幸。” 萧氏见状笑容更深了些,坐在一旁,仍不撒开她的手,轻拍着说道:“我只有一个儿子,叫做时安,从小就不是个黏人的孩子,反而性格特别倔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一个人,从来就不会轻易改变心意。” 说到这里,她略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几分感慨,继续道:“这孩子吧,从小就在外面长大,没能在母亲身边长大成人。但不管走多远,始终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如今他既然对你动了真心,肯定是已经考虑了很久很久。” 她微微一笑,随即语气转为柔和又郑重:“为人母亲,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能找到一个懂得珍惜他、愿意陪他走下去的人,便是最大的欣慰。只是婚姻这件事啊,终究不是单方面的意愿可以完成的。两个人彼此情愿,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的心意……是愿意接受我这个不省心的儿子的吗?” 说完这一番话,萧氏的神色虽然还带着微笑,可心中竟然隐隐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并不是因为她对儿子没有信心,而是作为一个母亲,在关乎孩子未来的重大决定前,也会产生某种微妙的情绪波动——既期待、又担忧。 原来,盛淮为了让母亲不误会孟晚音,便只说自己是单方面对她倾心。 他没有将两人相识相知的具体过程讲出来,甚至有意略去了许多细节。 那些曲折的情感纠葛、彼此试探与珍惜的经历,都被他一个人默默藏在心底。 所有的责任与误解,也都由他自己一人担下了。 之前,为了取消原本的赐婚,盛淮更是不惜以身体有疾为由推脱。 他在母亲面前言辞诚恳,只为保护孟晚音不受牵连。 可是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也始终没有机会或者说是没有勇气向母亲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 这时,萧氏自然难免有些担心,心想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仪之人,万一对方并无此意,只是碍于情面答应下来怎么办? 若是两人不能情投意合,日后岂不是要受尽委屈? 孟晚音低头细细想了想,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回应。 她的内心有些犹豫,也不清楚萧氏这话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还是有所试探。 可当她回想起盛淮所做的一切,那一次次默默守护、那份执着坚持,怎么忍心退缩? 又怎么能让他独自承担所有? 她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萧氏,脸上还带着些许羞涩的红润,但语气却无比郑重:“我是真心愿意的。” 这句话说完,她感觉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看着孟晚音眼神里的诚恳和坚定,萧氏原本心中残存的顾虑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暖的笑容,像是放下了什么重要的事。 接着她又说道:“我起初就觉得奇怪,明明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很亲切,现在想来,大概那就是缘分早就安排好的吧。” 孟晚音完全没想到郡主会如此爽快地接受她,本还以为萧氏会在意她的出身,觉得她配不上盛淮,进而多加盘问。 可没想到眼前的人不仅态度随和,言语中更透着几分长辈般的亲切关怀,让她一时之间有些猝不及防。 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那是一种被理解和接纳之后带来的踏实感。 两人于是开始闲聊家常话题,从府里最近的花木摆设,聊到了各自平日的生活习惯。 甚至谈起了盛淮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听得人忍俊不禁。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说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谈话中笑声连连,气氛融洽而温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夕阳透过庭院中的窗棂斜照进来,屋内洒满柔和的光晕,仿佛也为这一场温柔的交谈添上了温暖的一笔。 萧氏凝视着孟晚音,目光柔和,眉宇间满是慈爱与欣喜之色。 看着这个聪慧伶俐、温婉端庄的少女,她心中说不出的满意和喜欢。 于是,便轻声开口,邀请孟晚音留下,一同用晚膳。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明之时,萧氏就亲自前往老太太的房中,将昨日之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当这消息传入老太太耳中时,她一时竟愣住了,脸上露出与萧氏当初同样的惊诧之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她印象里,盛淮向来孤高疏离,与孟晚音更是接触寥寥,怎么会突然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等细细听完萧氏对整件事的娓娓道来之后,老太太这才理清了头绪,轻轻颔首。 她的眼神里浮起几分柔和的欣慰之意,仿佛看见了一件喜事悄然落地。 她抚着手中的茶盏,笑意渐深地说道:“如果此事属实,那确实是一桩难得的好事啊。盛家这位世子自小就个性倔强,心里认准的事从来不肯轻易低头,能让他如此上心、主动提起婚嫁大事的女子,怕是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稍顿片刻后,她又接着道:“至于那位孟家的小姑娘,虽说出身不显赫,但模样端正,性情也稳重,和我们家盛淮倒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不知道那孩子对咱们盛家少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原来,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家最担心的是这一桩亲事会不会只是孙儿一方的一往情深,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意。 听出母亲言语间的顾虑,萧氏忙笑盈盈地安抚道:“您可千万别操这份心呢。其实当时我就悄悄问过孟晚音了,她是点头答应过的。” “真的?” 老太太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神情放松下来,“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双方面同意的,真是太好了!” 见老祖宗也欢喜起来,萧氏立即趁热打铁地开始筹划各项事宜。 第197章 一厢情愿 安排人选,准备遣派一位体面的媒人先前往淮州,向孟小姐的父亲提亲,求取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以择吉日完婚,并计划举办隆重的下聘仪式。 虽说此时孟晚音寄居于国公府,但她终究是有父有母之人,婚姻大事自然得由其父亲拍板点头才算正式成立。 故此,一切流程都必须走齐礼数。 不过这边刚要派人出发之际,谁料皇帝亲笔御批的圣旨居然抢在媒使出门前抵达国公府——这突如其来的皇家旨意如惊雷般震响。 只听宣旨太监站在府门前朗声宣布,齐宣帝已为盛淮与孟晚音赐下婚姻——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与荣耀。 旨一下达,整个国公府瞬间炸开了锅,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惊喜连连。 要知道,这比民间寻常联姻更具威望与地位,连宫中太后听说后都会亲自送上一份贺礼。 而在萧家这边,本还想着待生辰八字到手后按部就班举行纳采、问名诸礼节后再对外官宣,却不料圣旨捷足先登,把原定步骤彻底打乱了个遍。 现在看来,倒是不必她们多此一举了。 圣上亲自下旨,赐婚给定国公府的世子和一位出身商贾之家的女子。 这件事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京城的街头巷尾。 从达官贵人到贩夫走卒,都在议论纷纷。 一来是因赐婚本身便不寻常,二来则是这新娘的背景实在令人诧异。 谢家当然也很快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在家族中,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震惊了一番。 毕竟,堂堂定国公府的世子,身份何其尊贵,而如今却要娶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儿进门,实在令众人意外不已。 谢灵听闻之后,一方面为孟晚音感到高兴。 毕竟孟晚音与她交情匪浅,这份由皇帝亲赐的婚事,在外人眼中无疑是荣耀之事。 可另一方面,她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二哥谢寻。 当初他不是也喜欢过孟晚音吗? 这样一想,谢灵心中便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她急匆匆赶到谢寻住的地方,一路上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进了院门,她便快步走向谢寻的房间。 推开门时,看到谢寻正静静地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本书,但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他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陷入深思,又像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心绪,显得神思不属的样子。 谢灵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那熟悉的背影依旧挺拔清瘦,可她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对方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二哥,你……你还好吗?” 语气低得几近耳语,生怕惊扰到他。 她刚走进来时,明明看到谢寻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之意,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仿佛变戏法似的转变了一下。 嘴角扬起,竟然带着一点点笑意。 只是那笑容很古怪,不像平时温和自然的笑,而是强行撑起来的。 它像是被拉扯出来的一样,不但没有给人带来放松感,反而更加让人心里发紧。 那一抹笑很奇怪,不仅看起来勉强,似乎还掺杂着几分苦涩,仿佛藏着什么无法言说的情绪。 谢灵越看越是不安,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喘不过气来。 “没事。” 谢寻轻声回答,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冷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潭水。 他的眼神没有落在谢灵身上,目光飘忽,不知投向窗外哪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那……你……” 谢灵吞吞吐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 那个“笑”字在嘴边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本就情绪复杂的谢寻心情更糟。 一旦那样,事情恐怕会更加难以挽回。 “我真的没事,我替他们开心。” 谢寻轻轻笑了下,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而克制,仿佛真的已经释怀了此事。 “真的?” 谢灵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满含担心。 她不想轻易相信他说的话,却又不敢贸然拆穿他,害怕触及那份他一直不愿提起的感情。 谢寻微微点头:“真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谢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细细观察了他的脸色。 谢寻虽然神情平静,但她并没有看出任何虚假的痕迹,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 见状,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可在离开的时候,她一边往外走,脚步却是无比沉重。 一步三回头,频频回头看谢寻的身影。 她的心仿佛放不下,总觉得这一别,并不代表着真正的结束。 谢灵走后,谢寻脸上的笑意便如同落下的薄霜,顷刻间消散殆尽。 他的面容恢复了那一贯的冷峻与沉静,眼底却浮起了一抹难掩的孤独与落寞。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步伐轻微却仿佛有些沉重地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扇窗扉,目光落在庭院之外苍茫的景色中。 心头的思绪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难以平息。 他开始回想起第一次遇见孟晚音时的情形,那一日的天光还清晰地映在脑海中,微风拂过她的鬓角,衣袂轻舞,眼神温润清澈,仿佛带着某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一次偶遇,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就在他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像是镌刻进骨血一般,再难割舍。 从那时起,他曾在无数个夜晚里暗自期盼——盼望着有一天能够让她走进自己的生活,陪他走过漫长的人世间。 可是如今…… 事已成定局,他明白,那个“有可能”终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谢寻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再次睁开,目光略显空寂。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却并非喜意流露,而是透着几分无奈和深深的苦笑。 罢了,罢了…… 既然已经无力回转,那么唯有放下执念。 只要她安好,便是万全之幸。 *** 而在秋风院内,林嬷嬷听到皇帝赐婚之事时,激动得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眼角泛红,连声音都因哽咽而发颤。 “姑娘这门亲事可真是难得的好,配得上您的身份也配得上您的心性!太太在天上若有知,一定会欣慰万分,也能放心您今后的日子。” 孟晚音温柔一笑,眼神明亮却不失柔和。 第199章 赐婚 她牵起林嬷嬷的手,轻轻拉她在椅子上坐下。 随后取出手帕,细致而耐心地为林嬷嬷擦拭眼角的泪水,语气温和柔软:“嬷嬷莫哭,这是大喜的事情呀。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是啊……是我老糊涂了,太开心了,所以才收不住眼泪。” 林嬷嬷抹着眼角,口中一边说着话,眼里还是湿漉漉的,满是喜悦,又似带一丝不舍与酸楚。 她看着孟晚音的眼神中饱含深情,仿佛一位慈母看着自家孩子走向人生的重要节点。 “我们家的姑娘啊,从今往后会成为真正的凤凰,过上好日子,日子也都会越过越顺畅,越来越红火起来。” 话语间,她情绪波动之下又止不住流下热泪,那是积蓄已久的心结被一点点解开的表现。 林嬷嬷看着孟晚音一天天长大,从小丫头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自从周氏过世之后,孟晚音所经历的艰辛与坎坷,她亲眼目睹,每一分苦痛都记在心里。 而今天看到姑娘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归宿和幸福,林嬷嬷心中紧绷多年的弦终于放松下来,一颗压了多年的大石也总算是落了地。 看到林嬷嬷一直哭个不停,那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孟晚音的心中不禁也泛起了酸涩。 她一向敬重这位嬷嬷,从小在她身边长大,感情深似母女。 此刻见她如此伤心,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眼睛微微发红,眼中蓄满了即将涌出的泪光。 站在旁边的念夏急忙劝道:“嬷嬷说得好,姑娘往后有的是好日子呢,咱们应该笑着才对呀。” 她说着,轻轻拉住林嬷嬷的手,语气恳切,带着几分安慰和劝解的意味,“以后的好事一桩接着一桩,我们应当高兴才对。” “嗯,是呀。” 林嬷嬷点点头,抬起手用袖子仔细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又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来,那笑容虽带着些许泪意,却真切而温暖,仿佛拨云见日般明朗。 * 赐婚一经公布,京城顿时掀起一阵议论风波。 无论是皇亲贵胄还是百姓街头,都开始谈论这一场难得的姻缘。 婚期也因此紧锣密鼓地定了下来——来年四月,正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阳光明媚,百花争艳,最是适宜操办喜事之时。 孟晚音本应回淮州待嫁。 那边娘家人早就接到消息,专门写了家书送至府上,称早已做好准备,过几日便派人来接她回去。 但老夫人实在是舍不得这孙女离开。 孟家祖宅虽在淮州,可近年来孟晚音多住在京中祖母身边,主仆之间相处如母女一般亲切和睦。 如今又要分别几个月,心中自然万分不舍。 于是老夫人便亲自开口挽留她,劝她在京城里再多住些日子,一直到年底再安排人送她回老家去。 现在已经是十月末了,京城里的秋天似乎格外短暂。 人们还记得刚刚入秋时满城绿意未散,可一转眼已是寒风凛冽,落叶纷纷。 那种萧索感来得太突然,连时间都不曾反应过来。 秋意仿佛还未真正显现,就已匆匆结束了它的旅程,留下了一个冷清而静谧的世界。 天气变得越发寒冷起来,凉意仿佛有生命似的,穿过厚重的窗纱,钻进屋里,扑在人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 屋外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屋内也随之寒冷起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凝固在这冬日来临前的寂静里。 院中那棵大树原本枝繁叶茂,如今已是一树金黄,在秋风吹拂下不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每一片叶子仿佛都知道自己终将迎来凋零的一刻,于是它们不甘沉寂,在空中翩然飞舞,宛若蝴蝶展翅,留下最后一抹绚烂。 偶尔有几片枯叶飘然落下,宛若一只只飞舞的蝴蝶,在空中打着旋儿轻盈翻转。 它们从高高的枝头缓缓坠落,带着曾经的荣光与回忆,最终安静地落在院子里厚厚的落叶层上,归于尘土。 菱花窗微微开着,恰好将窗外零星的秋意纳入视野之中。 那一缕斜阳穿过半掩的窗户,打在室内幽静的一隅,给这个冷冷清清的小院平添了几分温柔与静谧。 孟晚音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半靠在窗边那张精致雅致的美人榻上。 她的长发如黑色瀑布般披落在肩后,随意地铺展开来,没有佩戴任何发饰,显得慵懒而素净。 即便这样简单打扮,依旧无法遮掩她那天生的美貌。 那眉目之间的清秀动人之处,在这柔和的光影里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姿。 桌面上整齐地摆着一套精巧别致的茶具与点心,热气腾腾的茶香与甜美的糕点香气交织在一起,清香宜人,使人身心皆觉惬意。 她正翻阅一本杂谈笔记看得入迷,书中内容或奇闻逸事,或文人轶话,每一则故事都能引人入胜。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念夏捧着一条厚实而柔软的毯子掀开帘子走进来。 那毯子看着便觉温暖无比,是为抵御严寒特制的,她特意送来给孟晚音盖着以免伤风受凉。 “小姐,现在天气转凉了,外面寒气重,请您一定要多加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念夏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毯子轻轻搭在孟晚音身上,动作细致而体贴。 她蹲下身来,将毛毯的边角理平整,确保温暖妥帖,随后慢慢起身,准备走过去将窗户关小一些,以隔绝那丝丝缕缕从缝隙中渗透进来的冷风。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风忽然刮起,卷起了房门上挂着的帘子一角。 接着,“唰”地一声,帘布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彻底掀开,盛淮身形高大,步伐坚定,如同一阵旋风一般步入房中,带进些许外头的清冷气息。 “时安——”正坐在榻上的孟晚音看见来人,脸上顿时光彩奕奕,满眼惊喜地唤道。 原本她想要撑着坐直身子,却被盛淮温柔地按下肩膀制止。 他顺势也落座下来,两人并肩坐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小榻之上,仿佛这一刻,所有疲惫与思念都在接触的一刹那得到了缓解。 站在一旁的念夏见到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掩不住的笑意浮现在脸庞。 第200章 牵肠挂肚 随即她识趣地点点头,脚步轻巧地退了出去,给主子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自打他们之间的事在府中传开之后,整个院落乃至整个王府似乎都有无数双眼睛暗中注视。 出于礼数和顾及影响,一向洒脱随性的盛淮也收敛了许多。 为了避免引起非议,他便不再随意出入秋风院,尤其白日里更少踏足。 唯独待到夜深沉、万籁俱寂之时,他才偷偷潜入此处,与心爱之人低声交谈几句,聊表牵挂之情,也借此慰藉各自心头绵延的相思之意。 十日前,因为紧急公事,盛淮不得不离开京城远行,一去便是整整十日。 这一别虽然不长,却足够两人日夜牵肠挂肚。 如今,任务完成归来,盛淮来不及歇息更衣,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只为第一时间见一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 “你的手怎会这样冰冷?” 盛淮才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握住孟晚音的一只手,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的微凉触感,他的眉头立即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与责备。 “没关系啦,只要你在这里,替我暖一暖就好。” 孟晚音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软软地回答,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见他神色依旧不满,孟晚音又伸出了另一只空着的手,直接塞进了盛淮怀里,像是撒娇般要取暖。 果然,这样的亲昵举动令盛淮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眼中浮现几分心疼,而后干脆一把将她整个人拥进了自己的怀抱,紧紧抱住,不愿松开。 两人沉默片刻,直到孟晚音的掌心渐渐恢复了些温度,盛淮这才不舍地稍稍放开一只手,在胸口翻找了一阵后,从内襟里掏出一只小小的手工缝制荷包,郑重地递到了她面前。 “这次我去了一趟景州,那里最有名的就是陶瓷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孟晚音听说过景州。 那是远近闻名的瓷器之乡,自小就听闻那边出产的瓷器白如雪、薄如纸,细腻精致,堪称一绝,令人不禁心生向往。 她过去也见过一些景州产的瓷器,不论是质地还是工艺,的确非比寻常。 但盛淮递过来的却不是什么瓷器摆件,而只是一个看起来小小的荷包。 那么轻巧的一个布袋子,又能够容纳下什么呢? 望着眼前那个小包,孟晚音脸上带着一丝好奇接了过来,一边思索一边动手解开了系口的绳子。 她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对待某件未知却值得期待的小礼物般小心翼翼。 当她看清里面的物品时,表情先是微微一怔,接着又流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诧。 里面静静躺着两个小陶人,它们彼此紧挨着、依偎在一起。 可做工显然太过简单,几乎可以说是粗糙至极,不仅面部五官模糊不清,衣纹也缺乏细节刻画。 低头仔细瞧了好一会儿,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盛淮,孟晚音轻声开口问:“你——喜欢这个吗?” 盛淮略微俯下身子靠近了些,语调低沉又认真,几乎是脱口而出:“喜欢。” “嗯……”孟晚音略带迟疑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可是,你怎么会想到要选这个呢?这些瓷人……怎么说,真的谈不上精巧细致吧。”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样的物件完完全全不像他会喜爱的类型! 他平素欣赏的是典雅大方、工致讲究的艺术品,而不是这样简陋的手工粗物。 盛淮闻言,脸色似乎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咳了一声,像是刻意想把那瞬间的情绪掩盖过去。 他低声解释道:“我没被骗。只是第一眼看见它,我就觉着特别讨喜。你不觉得……这两人挺可爱的吗?”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里仿佛多了些东西,带着一丝委屈的味道。 “不不,我很喜欢!” 孟晚音立即笑着回应,生怕伤到他的心意,连忙指了指屋内窗边的梳妆台,说道,“我觉得这对人儿有趣得很,可以放在那边的台面上,你觉得怎样?” “嗯,你喜欢就好。” 听到这话,盛淮的神色才缓和过来,嘴角浮现出熟悉的微笑。 夜色渐浓,屋内暖意融融。 孟晚音靠在他怀里,一边理着衣襟,一边轻轻絮叨地说起这几天遇到的新鲜事,一件接一件,说个不停,言语中全是温柔与喜悦。 盛淮静静地抱着她,轻柔而专注地倾听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孟晚音那张娇美可人的脸庞上,仿佛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光彩。 周围的环境渐渐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在盛淮眼中,此刻唯有怀中的孟晚音真实可感,清晰明亮。 自从上次分别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能这样靠得如此近,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 或许是因久别重逢的喜悦,亦或是因朝思暮想的积压,一股莫名的热流悄然自盛淮的心口升腾而起。 他怔怔望着那一张小巧精致、红润诱人的唇瓣一开一合地说着话,耳朵却再也听不见她的话语,只觉得心跳急促,情绪翻涌,思绪纷乱。 终于,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如溃堤般泛滥而出。 再难忍住冲动的盛淮低下头,吻住了那双柔软红润的唇。 孟晚音本来正说着话,话音未落,就突然感受到唇上的温热触碰,不由愣了一下。 她怔了片刻,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脸上也不由自主浮现出羞涩的绯红。 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心绪微漾。 手臂也悄悄攀上了盛淮宽阔结实的背部,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而后,微微仰起头来,羞怯又温柔地回应了他的吻。 盛淮察觉到她的温柔回应,只觉得体内的热情愈演愈烈,几乎要把理智焚烧殆尽。 一时情难自禁,他猛地将她抱紧了一些,紧紧搂入怀中。 另一只手缓缓托起她的肩,极为轻巧地动作着,小心翼翼却又不可抑制地将两人缓缓铺倒在榻上。 他呼吸变得粗重,带着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脖颈之间。 唇离开她的唇之后,并没有远离,而是顺着脖颈,沿着优美的弧度一路往下亲吻探索,在她白皙无瑕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红印。 第198章 七日断 一时间,盛淮不由得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幸亏自己没有因为那会儿的心浮气躁而贸然下判断,否则难免会错失良机,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盛淮就带着名叫天水的心腹侍从,策马一路疾驰到了东宫。 太子南巡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一路上行程缓慢、琐事繁多,如今总算风尘仆仆地回了京城,重新坐镇朝中事务。 靠着他与太子这段时间的周密谋划以及一系列果断且精准的部署,朝堂上的格局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摇摆不定的几个重要派系,开始逐渐显露倾向,而那些曾一度倒向三皇子的大臣们也在悄悄改变态度。 虽说皇上依旧对三皇子恩宠有加,偏袒之意未曾消减半分,但不少原本态度暧昧不明、骑墙观望的朝廷要员已经开始主动转向,公开或是暗中支持太子势力。 这样一来,太子的声势与威望如今已远远超越了三皇子,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殿下。” 盛淮刚迈进书房的大门,还未躬身行礼,就被萧钰一把拦住。 太子快步走来,神色亲厚,挥手道:“别整这些客套规矩了,快坐下吧。” 两人分别在主位与客席各自落座后,萧钰一边整理着案上的一沓文书,一边继续开口:“这次孤到南方一行收获不小,那边的事基本稳定了;至于京中局势,多亏了你这阵子费心操持。” 说着,他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含笑望着盛淮,“来,我敬你一杯,以表谢意。” 盛淮微微挑眉,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随即不紧不慢地举起杯子回应道:“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起来了?该不会是被哪位江南名士影响了吧?” “我这是向你学的。” 萧钰淡淡一笑,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眼神中带着些许得意。 盛淮看着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嘴角也扬起一丝笑意,似乎想起了什么旧事,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神情突然一沉,似乎是想到昨日夜里从暗卫那里传来的消息。 片刻后,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密函写成的纸条,将其递给了对面的太子。 萧钰接过后展开一扫,原本轻松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他缓缓皱起眉头,低低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愤怒:“胆子真不小啊,居然敢用这种下作手段。” “殿下,这事我们该如何应对才最稳妥?” 盛淮收敛笑容,沉声问道。 他将纸条中的内容大致理了一遍后补充道,“昨天属下刚接到通报,说是秦家通过私下途径偷偷搞到了西域一种极为稀有的剧毒药物,名为‘七日断’。” 据传,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即便偶尔服用了一两次,一般也不会立即爆发症状,只会令人头晕脑胀、四肢乏力。 若是寻常大夫把脉问诊,几乎难以发现中毒迹象,极具隐匿性和危险性。 但如果连续服用满七日,人的身体便会逐渐感到乏力、精神不振,紧接着出现头晕眼花、食欲减退的症状,随后内脏开始衰退,最终看上去就像突然得了重病一般,迅速暴毙身亡。 这种毒性极为隐秘,症状与普通的急病无异,唯有西域巫医精通此类毒理之术,才能够察觉其中蹊跷;而一般的宫廷御医和寻常大夫则根本查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因此,这毒药被江湖中人称为“七日断”,意指服下后第七日必然断命。 近日以来,宫中也确实传出皇帝宠妃——碧霞娘娘身子不适的传言。 御医前去诊治之后,并未给出确切病症,只含糊说道可能是最近劳神过度所致,建议静养调息。 但萧钰越想越觉得那些症状与服用“七日断”后的表现颇为相似——同样是在几日内慢慢虚弱下来,毫无征兆却又不容忽视。 不仅如此,这几日三皇子府与秦家之间的往来明显频繁了许多,无论是私下送礼还是夜间会面,都有些反常的动静。 沉默一阵后,萧钰抬眼望向站在面前的盛淮,声音低沉却不失冷静地说道:“看来有人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准备,静观其变。” 他眸中闪烁着淡淡的讽刺之意,心中暗想,“父皇啊父皇,倘若您得知那个一直备受您牵挂、宠信的人竟然起了取您性命的心思,又该作何感想?” 他原本只是有所怀疑,但此刻看到盛淮刚刚送来的一封密信,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 正是那位深居后宫,看似温柔恭顺的秦贵妃,悄然对齐宣帝动手了。 事实上,几天前他就收到从宫里传来的些许异常风声,只不过那时还不能完全确定。 秦贵妃究竟是想要谋害天子性命,还是另有图谋? 可现在,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一起,一切都变得再清晰不过了。 萧钰并没有打算立刻出面干预,更无意去阻挠这一切的发生。 在他心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未真正将自己亡故的母亲放在心上,更别提将自己这个儿子当成亲人来看待了。 若不是身后站着强大的林家撑腰,恐怕自己早已被废黜甚至除掉。 这些年来,为了扶持太子萧成登稳储位,巩固其根基,齐宣帝更是频频削弱打压林氏一门的权势。 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位“好父皇”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宠爱多年的女人,和她所生的儿子,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一个虚伪阴狠、蛇蝎心肠,一个是非不分、优柔寡断。 父子二人联手背叛于他,却妄想他能就此善罢甘休? 真是痴人说梦! 盛淮望向萧钰,目光沉静而冷淡。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辩几句,然而最终只是吐出一个字:“好。” 晚上,秋风院。 孟晚音刚刚宽衣解带,正准备歇息,房间里忽然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仿佛有人轻轻地踩在地面,脚步轻巧而又小心翼翼。 “时安?是你来了吗?” 她从床帐中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丝惊喜和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 盛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只见他从房间一角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温柔得如同春风拂面,关切地问道:“吵醒你了吗?” 第199章 有备无患 他今日的确回来得晚了些,朝堂之事尚未完全处理妥当便急匆匆赶回。 心中挂念着她,实在难以放下,便顾不得天色已晚,只身来到她房中。 原想着只是站在远处看她一眼,只要知道她无恙,便可以安心离去。 可最终还是忍不住推门进屋,亲眼见到了她才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 孟晚音望着眼前熟悉而亲切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轻轻摇头:“没有,我才刚躺下不久。” 盛淮顺势坐到床沿上,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庞上,神情认真,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她低下头,稍作迟疑后又抬起头,眼中透着关心和一点隐而不露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问:“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盛淮闻言轻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一丝宠溺。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极尽温柔。 “因为我——想你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低哑与真诚。 孟晚音靠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令她感到安全和踏实的味道,低声回应道:“我刚刚换了睡袍,还没来得及上床呢,你就到了。” 盛淮听闻此言不禁轻笑了笑,但很快收敛了几分笑意,抬起手臂再次紧紧环住她。 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可能是打扰你休息了。” 他稍顿了顿,脸上的神情逐渐转为凝重,眉头微微蹙起,眼眸深处浮现出一道深深的思虑。 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多了一分沉重,像是藏着某些未曾言说的心事。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低缓却带着一丝沉重:“今晚来主要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说一下。这件事关系到你的安全,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呀?” 孟晚音轻轻起身,神情柔和,动作也格外轻巧。 她将身子微微一侧,转过身看着盛淮那张熟悉的脸,眼里透着深深的关注与信任,眼神中更是藏不住的依恋。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神色里找出些许线索。 她一头如墨青丝在灯光下随意垂落,乌黑松软的发丝像是流水般披散肩头,在暖色灯火照映下仿佛泛起一层柔光般的涟漪,如同一层柔软的水波般闪亮动人。 “最近几天我要很忙,可能顾不上来看你。” 盛淮声音压得更低了,似是担心一不留神会吓到她,但语气却依旧沉稳冷静,只有靠近细听才能察觉他话语中隐隐的迟疑与复杂情绪。 “没关系,你就安心去忙吧。” 孟晚音轻轻地回应了一声,语气没有丝毫责怪或是埋怨,反而满含理解和支持。 她唇角微扬,似乎努力想要让自己显得轻松些,哪怕知道他说出这句话,定有隐情未说出口。 “另外,明天祖母她们要去宝光寺烧香,你也一块去吧。” 盛淮继续说着,“等佛事做完,天青会把你们先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庄园住几日。你在那儿老实待着,千万别乱跑,也不许私自离开庄园半步。等我处理完事情,马上来接你。” 盛淮一边说话,一边悄悄观察孟晚音脸上的反应。 他的眼神温柔却又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和不舍。 那一抹心疼几乎要穿透眼眸,在夜光下变得尤为真切。 “为什么要去城外的院子?” 孟晚音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心头一下子浮起一丝不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慢慢从心底蔓延出来,让原本还算平稳的心绪瞬间蒙上了阴霾。 她直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你不准故意骗我。” 她紧紧盯着盛淮的眼睛,语气坚定,认认真真加了一句。 那一双清眸里写满了认真,不容对方敷衍或搪塞。 盛淮听了她的话,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眼中多了几分温柔。 他手上轻轻一拉,再次把孟晚音柔柔地拢进怀里。 她小巧的肩膀在他的怀抱之下显得更显脆弱,两人身体之间的温热气息彼此交融。 盛淮低声道,一字一句都很小心:“别担心,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几天京城不太安稳,为了安全起见,让你和其他人先避一避。” 孟晚音听后轻轻动了动身子,略微挣脱了下盛淮的手臂,坐起身看着他。 “既然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非要我们离开?” 她的语气温和了些,但仍掩不住自己的疑惑与不甘,再次追问道。 那双眼睛依然牢牢注视着他,等待一个真正合理的解释。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没有任何隐患,他为什么会坚持要自己和祖母先行前往别院? 又为什么偏偏不选择回盛家的国公府? 这两个问题在她的脑海中来回盘旋,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住了心头。 盛淮看着孟晚音那一脸怀疑、不放心的表情,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缓而温柔地解释道:“小傻瓜,我不是存心瞒你,也不是不重视你的安全。确实是最近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有些不太好的消息,我才会提前做这些安排。送你和祖母去别院,其实是为了以防万一;那边我已经亲自派人打理过,里外都布置得非常妥帖,保护得滴水不漏。你们待在那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之所以决定不回我的国公府……” 他的语气稍顿,似乎也在斟酌如何说得更清楚,“那里的确是我们的家,但现在来往的人太多了,容易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相比之下,城外的那处别院人烟稀少,更加安静,也不容易引起外界注意。我在那边也可以更好地部署安排,以便随时保护你们。” 说完这些,盛淮轻轻地伸出手,将孟晚音脸颊旁一缕散落下来的青丝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温柔细腻,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随后,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道:“只要你愿意等我,只要局势一稳定下来,我会第一时间亲自来接你们回去。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安心等待,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在别院里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孟晚音静静地迎上盛淮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的一刻,心里虽然还有一丝丝的疑虑挥之不去,但她能感受到他语气中沉稳的力量以及话语背后深切的关心。 第203章 牵挂 这一刻,她终于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地回应:“好,我会等着你回来的,你自己在外也千万小心,注意安危。” “嗯。” 盛淮点点头,目光微闪,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我会的,你还得好好等着进我的门呢。” 翌日天色刚亮,东方泛起微微曙光,国公府里的几位女眷已经整理妥当,坐上了早前准备好的马车,缓缓驶出国公府的大门,踏上前往宝光寺的方向。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传出清脆的声音,整个车队悄然而有序地前行,如同一缕无声的气息消失在街道尽头。 两天过后,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又从宝光寺归来。 车帘被微风掀起一角,露出几张略显疲惫却也虔诚满足的面孔。 车轮滚滚碾过尘土飞扬的路面,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喧闹声,一切都恢复如常,仿佛这两天不过是寻常拜佛祈福的旅程,并未留下任何特殊的痕迹。 等人刚刚跨入门庭,不远处的黑暗中,数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 这些人身手矫健,脚步轻盈,身形如猫一般灵活无声,每一步都落得极稳。 他们的眼神冷冽而警觉,透着几分谨慎与沉着,待得确定那几位女眷已然安然进入府邸之后,彼此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迅速调转身形,如同幽灵般隐没在夜色之中。 等到这群黑影彻底不见踪影后不久,另一批人物缓缓地从街巷更深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并不急于暴露行踪。 这几人站在原地凝视了片刻方才那几道离去的身影的方向,目光中隐约流露出一抹思虑之色。 随后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几乎是眨眼之间,身形一闪,便悄然朝着国公府所在之处飞身而去。 “公子,属下已确认,所有人均已安然归来。”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蒙面覆面的暗卫低伏于秦岭面前,语气恭敬,话语简短却不失力度。 他在地上单膝跪地,身体保持一种随时待命的姿态。 秦岭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中藏着淡淡的冷漠和若有若无的一丝冷意。 他的双目深邃且有神,此刻目光依旧停留在定国公府的遥远方向,久久未曾移开,似是在思索某些难以言喻之事。 昨夜那阵动静非同寻常,他原以为盛淮已然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然而现在看起来,或许只是自己过于小心翼翼了些。 尽管如此,心底的警觉仍未松懈分毫。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继续加强监视,如有任何异常动向,务必第一时间通报。” “属下领命。” 暗卫低声应命,随即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地退下了高处厅堂。 而在松涛院的一方楼阁之上,此时夜幕渐沉,风声簌簌,盛淮正一人独站栏前,静立不动。 夜色掩映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眼神却深远至极,仿佛穿透了重重黑夜,直望向远端的秦府府邸,眼中似藏有一抹复杂神色。 夜风掠过庭院间的梧桐树梢,吹动衣角轻轻翻扬,带来一阵清寒之感,也将他的思绪稍稍带回现实之中。 四周寂静无人,只余风声作响,更显得他身上几分孤寂冷峻之态。 “主子,所有事宜已经布置妥当,老夫人以及其他几位大人已秘密转移安置,并未引起任何怀疑。” 天水一边靠近盛淮,一边低声禀报,言语中满是笃定与信心。 “辛苦你们了。” 盛淮微微点头,目光仍未曾回转,“那边有没有出现可疑的反应?” “暂时尚未有所察觉。” 天水立即回应,“秦家的人仍旧认定夫人们皆留在府内,并未生疑。” 听罢此话,盛淮陷入了片刻沉思,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细致的荷包,指尖沿着那精致绣线一针一线滑过,神情恍然似追忆过往,眼底流转的情绪也更加深沉起来——那份绣纹,细密工整,宛若某人的温婉心意,此刻却被攥在他掌心,成了某种情感与执念交织的寄托物。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命令道:“让内院的所有人都去外院布防,严密防守,不得有半点疏漏。” “是。” 天水应了一声,神情凛然,随即即刻执行命令,转身离开房间,脚步沉稳而迅速地朝着外院方向走去。 事实上,前几日陆续回到国公府的所谓女眷们,并非真正的府中女子,而是经过精心伪装的暗卫成员。 她们个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在暗中守护着整个局势。 而真正属于国公府的家眷们,此刻则被秘密安置在京城郊外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别院里,悄无声息地住着。 那座别院坐落在偏僻之处,门口显得稀疏平常,仅有几名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护院在站岗巡视。 然而,在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隐秘角落,早已经布置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暗卫,如同无形的大网,守护着院中的重要人物,不容任何人靠近。 “姑娘,时候不早了,还是休息吧。” 念夏一边轻声劝说着,一边细心地整理好了床上的被褥,小心翼翼地拉开帷帐,仿佛连声音都放得极其柔和,唯恐惊扰了孟晚音的情绪。 夜深人静,月光如银洒落在窗台上,微凉清透。 然而,孟晚音却迟迟未能入睡,依旧安静地端坐在窗边,抬头凝望着天空中那一轮弯弯的月亮,眼神出神,似乎思绪早已飘远。 她眼中隐隐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愁绪,久久不曾言语,整个人仿佛陷进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原来,就在昨日匆匆离开国公府的时候,她都没有机会再见盛淮一面。 如今想到这一点,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淡淡的牵挂与深切的担忧。 不知为何,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竟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与心底。 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良久之后,孟晚音这才缓缓收回了凝望的目光,轻轻叹息了一声,强压下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绪,然后轻轻地开口道:“好。” 她的语气极为轻微,仿佛只是对着窗外的风说出了这个字。 听罢,念夏点了点头,上前扶着孟晚音轻轻躺下,为她拉好被角,确认一切都安顿妥当后,自己才默默走到房内角落铺好的一张小床上,静静地歇下了。 第204章 识人不清 这处别院空间并不宽敞,设施简陋,布局紧凑,因此主仆二人只能共用一间屋子,勉强安身。 就连一向地位稍高的林嬷嬷,也因住宿紧张被安排到与其他院子的人一同居住,毫无特殊待遇。 与此同时,位于国公府核心区域的朝辉院内。 “父亲,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明天夜里就离开京城。” 盛淮站在堂前,神情沉重,语气中透出坚定与一丝不忍。 “我不走。” 盛劲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绝了,语气异常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仿佛哪怕风雨欲来,他也要固守这片家园。 他轻轻抬起下巴,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从容和坚毅。 双手插在背后,紧紧贴住后腰,站姿笔挺得宛如一棵经年累月的老松。 整个身躯仿佛一座历经风霜依然巍然不动的大山,坚定不移。 “父亲……” 盛淮迟疑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目光中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显然还有话想说。 但没等他说完第二句,盛劲就猛然一抬手,果断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个时候,我还没老到需要为了活命而仓皇逃离的年纪!” 盛劲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如同擂鼓响彻于厅堂,满含不容置疑的力量。 盛淮缓缓低下头,沉默了几息。 虽表面平静无言,内心深处依旧波涛翻涌,许多担忧与挣扎难以平复。 然而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气秉性——那种固执如磐石、一旦决定的事情绝难更改的个性。 最终,他只能把所有劝说压进喉咙里,作罢不言。 时间流转飞快,转眼便过了三天。 京城的上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云彻底压了下来,整座城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凛冽秋风吹起地上的残枝落叶,卷着干枯碎裂的黄叶在街头飘飞,打着旋儿,落满冷清萧索的大街。 皇宫中的情况也不乐观,齐宣帝的身体病情一日比一日沉重。 这几日不仅朝会全停,连宫中太医轮番问诊都显得束手无策。 内侍、宫女们惶恐不安,人人自危,生怕哪一句言语不慎招致大祸。 夜幕低垂时,皇宫深处昏暗幽静,灯火斑驳稀少,四周悄无声息却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氛围。 紫宸殿内,昏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宣帝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双眼紧闭着,脸上毫无生气,像一根燃烧殆尽的蜡烛,在浓烈的黑夜里随时都有可能完全熄灭。 三皇子萧成站在床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一个小宫女颤抖着双手将那白瓷药碗奉上,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有个闪失。 那位宫女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双手忍不住微微发抖,连带着汤药洒出来几滴,刚好落在了萧成明黄色衣袍的边缘之上。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宫女惊恐万分地连连求饶,整个人跪倒下去,一边哭泣一边拼命磕头,额角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要拼尽全身力气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然而萧成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语气都没有波动半分,他对这点小事毫不在意。 依旧稳稳托着手中那碗尚且温热的汤药,脚步不变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随后语气轻松、甚至可以说带着笑意地说了一句:“带下去,砍了吧。” 那语调轻松至极,就像是吩咐一个日常事务一样自然平淡。 可这种冷漠的态度却让殿内众人不禁心头一颤,仿佛感受到阵阵凉意袭来。 “是!” 一个黑影般的内侍点头应声,随即立刻上前拖走了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 很快便有全副武装的侍卫推开房门,迈着沉稳却又带着几分冷漠的步伐走进来。 只见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角落里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面前,一人一边地拽住她的手臂,粗暴而强硬地将她拉起身来。 她的脸上布满了绝望和恐惧交织的泪痕,声音也哭喊得嘶哑了:“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没有说……” 屋内原本凝重压抑的氛围因为她的挣扎再度凝滞了几分,然而下一秒便彻底归于寂静——她的哀求与哭声随着被拖行的脚步声一起,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 屋里的空气重新沉下来,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萧成坐在床边不远处的雕花木椅上,微微眯着眼睛注视着床上气息如丝般微弱的齐宣帝。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像是寒冬清晨中结起的薄霜,冰冷而不带温度,令人不寒而栗。 “父皇。” 他低声唤了一声,语气竟透出几分亲昵,随后伸手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漆黑汤药,“来吧,该喝药了。” 听到这话,本已闭目养神似乎昏沉过去的齐宣帝猛然睁开双眼。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怒瞪着眼前人,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烧尽在这一刻。 他咬牙切齿拼尽全力吼出了两个字:“逆贼!” 话音刚落,他就竭力抬起无力的手臂,猛地一甩,将那递到近前、还散发出浓烈苦涩气味的药勺狠狠地击开。 “当啷——”沉重的金属器皿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安静的空间中格外刺耳,甚至惊起了窗外几只熟睡中的宿鸟。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像闪电般闪过无数记忆的画面。 那些曾经慈爱温润的模样,如今竟全是伪装;那个被他亲手培养长大,宠爱有加的儿子,竟是披着人皮的恶狼。 悔意涌上了心头,几乎令人心脏停跳。 他后悔当年太过纵容,悔恨自己识人不清。 若当初早一些察觉…… 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五天前的那个黄昏,他竟做出一个荒唐而致命的决定——下旨将太子调离京城。 那时他是想让儿子避风头,以免惹来朝臣非议。 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却等于拱手送给了萧成大权,使整个京城的布局瞬间倾斜。 现在的皇宫,或许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的耳目占据。 想着,老人胸口起伏急促,眼神里只剩痛彻心扉的愤怒和悔意。 萧成目光冷然地盯着滚落在脚边的那个药勺,笑容悄然从唇角撤离。 他的脸瞬间阴沉似墨,眼底闪烁的怒火如同深井下的暗焰,压抑又危险。 他缓缓地弯下腰去,捡起那只沾了灰尘的药勺,动作轻慢而意味深长,仿佛每一分节奏都经过深思熟虑。 第205章 逼宫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是彻骨冰冷。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老皇帝,语气淡漠却不失威胁,“父皇,您何苦这般倔强?乖乖把药喝了,或许还可以轻松些,也不至于白受折磨。” 对面的老皇帝嘴唇紧抿着,两鬓苍灰渗汗,眼神依旧锋利似刀,死死地盯回过去。 但他的身子已经再难发出任何声音了,即便想要奋力斥责反驳些什么,喉咙里也只是干涩无声的张合,最终只化作双唇间颤抖的喘息。 那是一位曾横扫四方战乱、号令八方诸侯的帝王啊。 昔日金銮殿上高坐龙椅的人,如今只能仰卧在这张宽大却被死亡包围的床榻之上。 他试图抬高脖颈、撑起胸膛,做最后的一次挣扎,可惜四肢虚软,再也动弹不得。 唯一尚能挣扎的,只有那双燃烧着愤恨与不甘的双眸,在黑暗笼罩的心境中,犹如余烬中残存的火星,明明快要熄灭,仍旧迸射着最后一道光亮。 面对这样的目光,萧成脸上毫无歉意,反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在空荡的殿宇中回响,如同一把刀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皇上,”他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皇帝,语气带着嘲讽和居高临下的意味,“您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不是吗?以前您不是亲口答应要把皇位交给我吗?现在既然已经迟早都是我的,不如就趁现在还来得及——让位吧。” 说完这句话,他几步快步上前,毫不顾忌帝王尊严,一把捏住齐宣帝的下巴,那动作粗暴而冷漠,像是在对待一个毫无价值的囚徒。 接着,他就要把手中那碗黑漆漆的药灌进父皇的嘴里。 “住手!” 就在萧成刚端起药碗的一瞬间,门口传来一声清亮又急切的女声。 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寂静的大殿里炸开。 “母妃?” 萧成本能地停下动作,身子一震,惊讶地回头望了一眼,“怎么是您?” 他几步走向门口,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随即低声唤了一句:“母妃,是我。” 秦贵妃面色苍白,神情凝重,却脚步坚定,一路快步走上来。 她一边靠近一边压低嗓音说道:“成儿,能不能……别这么对你父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母妃。” 萧成皱着眉看着她,声音低沉且有些烦躁,“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您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若再不动手,等待我们的只会是一个结局——全都会死。”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番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决绝。 秦贵妃听后脸色骤然变了,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脚下也被言语冻结似的晃了一下。 脸上的血色更是顷刻间褪去,变得毫无生气。 “母妃。” 萧成缓下神色,声音稍柔和了些,却仍带着几分压迫感,“您难道忘记了吗?这毒可是在我之前……就是您自己先动手下的。” 一句话仿佛掀开了过往最黑暗的帷幕,记忆如利刃般再度刺入心中。 秦贵妃身体顿时剧烈一晃,踉跄了几步,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恐惧交错的表情。 萧成贴近她的耳边,低声呢喃:“母妃,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只能做下去。不然,就是我们都死。” 一旁的齐宣帝虽然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可神志仍旧清醒。 此刻他已经挣扎着抬起那只枯瘦无力的手臂。 那条手臂在空中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他仅存的一口气,眼中迸发出愤怒与不甘交汇的怒火。 他瞪着眼睛看着这两个背叛自己至深的亲人,胸中涌动着无法遏制的恨意。 他想骂他们、诅咒他们,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吐出。 秦贵妃沉默片刻,低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似在思考,又似在压抑什么。 良久,当她再抬抬头时,眸中的那一丝柔情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如霜的眼神。 她缓缓走向床边,伸手将那只原本放在桌案上盛满浓稠黑色液体的药碗拿了起来。 动作缓慢却不迟疑,仿佛这一切早已注定。 她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那只干枯的龙爪似的手腕,轻声开口说:“陛下,原谅臣妾。” 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往齐宣帝的口中倾倒那一碗黑褐色的药水。 齐宣帝睁大双眼望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容颜,瞳孔猛地收缩,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撕心裂肺的悲愤。 他已经完全丧失抵抗能力,只能任由苦涩辛辣的药水流入口腔,顺着喉管滑落,那种熟悉的死亡味道像一把锁链,将他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绞碎殆尽。 他心里满是绝望和痛苦,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怎么也没料到,那个曾经对他温柔体贴、与他山盟海誓、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竟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自己,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秦贵妃的手在发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似乎连那碗药都快要拿不稳。 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丝毫波动,双唇紧抿,眼神如同寒冰一般冷漠,仿佛眼前正在死去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毫不相干的路人。 一旁的萧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容。 他的眼里闪着一种疯狂的光,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挣扎进陷阱的兴奋,又像压抑多年的心魔终于冲破封印的释放。 药水流进喉咙的那一瞬间,带着诡异的凉意缓缓流入食道。 齐宣帝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渐渐变得呆滞空洞,瞳孔中的光芒如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塌在他眼前,所有的希望、信任、权力、荣耀,全都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秦贵妃看着他的神情,内心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一般,握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 她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中的瓷碗,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药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他们之间破碎的情感与回忆。 萧成紧张地盯着齐宣帝的一举一动,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有一面战鼓在他耳边敲打,急促而猛烈,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母妃,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第206章 不甘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带来的激动,还是害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故,让他心头不安。 接着,他似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与兴奋,猛地抬头挺胸,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又阴冷,如同黑夜里的枭鸟啼叫,让人不寒而栗。 可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仿佛是有人以极大的力量撞开了沉重的大门。 轰隆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房间里,惊得萧成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也被震惊与疑惑所取代。 一群身披重铠的侍卫如同风暴一般冲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出鞘的刀剑,杀气腾腾,目光凛冽。 他们的出现仿佛一瞬间点燃了沉闷已久的空气,使原本即将尘埃落定的局面骤然发生了逆转。 带头走进来的那人,正是太子萧钰。 他一袭玄衣立于门口,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冷冷看着秦贵妃和满脸不甘的萧成,目光中带着一抹冷笑,更夹杂着某种早已预料般的冷静与掌控。 “萧钰,你怎么来了?” 萧成惊讶之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不是应该在城外练兵?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原本以为他在几十里之外,结果却出现在眼前,如此突如其来的现身让萧成脸上虽有一丝意外,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并没有任何恐惧的神情。 反而嘴角上扬,轻笑一声说道: “你来正好,省得我还要派人去抓你。哼,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说这话时,他眼中杀意尽显,话语铿锵有力,像是在宣布胜局已定。 他随即大声喝令,“来人,把他们都拿下!” 可话音落下很久,四周却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一名属下出来响应,甚至没有一人上前一步,所有人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般沉默不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圈后,归于无声,徒留满腔愤怒与不解盘旋在空气之中。 殿中只剩下他的声音飘荡在空中,久久未散,余音犹在。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深不见底的寂静与死冷。 萧成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在这突如其来的空无一人的大殿上逐渐瓦解,心头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眼神不再专注,甚至显得有些游离,四处张望着周围的环境,仿佛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依凭的依靠。 就在这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悄然袭来,他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那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息已经弥漫四周,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将他笼罩其中。 “这句话还给你——今天,是你萧成的死期。” 萧钰冷笑着开口,话语带着寒意,仿若从极寒之地而来,直击人心。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讥讽,也是一种胜利者面对败者的居高临下。 紧接着,他猛然提高声音,厉声喝道:“萧成心怀不轨,意图刺驾,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圣上有令,立刻拘押,不得迟疑!” 萧钰一声令下,毫不迟疑地发布了抓捕的指令。 随着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众多侍卫立即行动起来。 只听‘锵’的一阵金属出鞘之声响起,所有侍卫纷纷拔出兵器,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寒光。 他们迅速向前推进,围拢过去,准备以武力控制眼前这位早已陷入绝望的人。 看着四周围拢而来的侍卫们,萧成眼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神和锋利逼人的刀光像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几乎要压垮他的意志。 但他仍然紧握着腰间从未离开过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然后猛地一抽,长剑应声而出。 他挥剑朝着萧钰疾驰而去,同时怒吼道:“萧钰,纳命来!” 寒光一闪,那锋利无比的剑刃撕裂空气,速度惊人,几乎是肉眼难及。 剑风呼啸着朝目标袭去,气势迅猛至极。 面对飞速袭来的致命一击,萧钰神色丝毫不乱,依旧淡定自若,毫无惊慌之色。 在他眼中,眼前的攻击似乎只不过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一根稻草罢了,根本不足挂齿。 只见他身形一侧,动作干净利落地避开了这一记狠戾的杀招。 那躲闪之间不仅毫无多余的动作,更是透露出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和冷静。 而此时,萧成第一击已然落空,心中愤怒愈发强烈。 可他知道,局势已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情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但即便如此,他仍不愿束手就擒。 他再次举起长剑狠狠劈向对方,仿佛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挣扎,拼尽全力想要反击,企图改变命运。 可是此刻的他心绪已乱,进攻已然失去节奏和章法,如同困兽负隅顽抗。 见此情景,萧钰眉头微微一皱,凝视着疯狂扑来的对手,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那目光就像是看一只即将死去的蝼蚁一般冰冷。 下一瞬间,只见他脚步轻动,身体犹如一道影子般迅捷无比,瞬间便逼近到萧成面前。 还未等萧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已有一把冷冽的长剑如同雷霆霹雳般突兀地迎面刺来。 那剑刃精准无误地穿透了萧成的胸膛,鲜血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狂喷而出,染红了前方的地面。 萧成瞳孔骤然震颤,双眼睁得极大,写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望着胸口突兀出现的血口,满脸错愕和不信的神色。 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一句遗言都无法说出。 他身体渐渐虚弱,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每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长剑,此刻因为失去了力气,“哐啷”一声跌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 鲜血自他的伤口不断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从衣料渗透而出,迅速浸透了他的衣服。 鲜红的血迹沿着地面蔓延,在冰冷的地砖上缓缓扩散,逐渐形成了一片猩红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萧成躺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只能勉力维持最后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不甘与痛苦。 终于,他在生命的最后,缓缓闭上了眼帘,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在告别这喧嚣尘世。 第207章 瓮中捉鳖 随后,他的身躯如同抽去了骨骼般慢慢地瘫倒,最终毫无支撑地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压碎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尽管意识已然散去,但他那双布满绝望的眼睛依旧紧紧睁着,目光直勾勾地凝视着对面的萧钰,像是想将这一刻刻入灵魂深处。 不远处,站在大殿一侧的秦贵妃顿时失声哭喊了起来,她再也顾不得自己贵妃的身份和仪态,一边流泪一边狂奔而来,脚步踉跄却丝毫不停歇。 扑倒在萧成身旁时,她几乎是摔在了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抚摸他早已失去温度的身体。 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深深的痛苦,泪水如同暴雨倾泻,毫无节制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成儿!别死啊孩子,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而凄厉,像是一个母亲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手慌乱地按住了那仍在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试图阻挡生命的流逝,然而,伤口并未止血,鲜血依旧汩汩不息地从指缝之间渗出,很快便染红了她的十根手指,宛如染血的荆棘缠绕着掌心。 当她再次抬起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神色冷然的萧钰时,原本因伤心而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起来,眼底只剩下了滔天的怨恨和愤怒。 “你怎么敢杀了我弟弟……你怎么竟敢——杀人!!” 她说出这句近乎失控的话时,牙齿都快要咬碎,双眼通红得仿佛要喷出火来。 然而面对这一切,萧钰仍旧面色漠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心中却是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怜惜之意。 “萧成毒杀皇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此等大逆不道之人,依法处决本就罪有应得。” 萧钰开口,语气平静且不含任何感情,似乎只是一名冷面执行法典的审判者。 听到这句话的秦贵妃更加疯狂,她既悲伤又愤怒,情绪几近崩溃,嘴里不停地辱骂、咒诅,声音撕裂而刺耳,充满了无尽的仇恨和控诉。 可即便她如何怒吼,萧钰也没有再转头看她一眼。 片刻后,他直接抬起右手轻轻挥动了一下示意行动。 只见早已在一旁候命的侍卫立即上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架起正在咆哮中的秦贵妃,强行将她压制拖离现场,动作毫不留情,一如这宫廷中冷酷的律令与现实。 最终,原本混乱不堪的大殿中归于寂静。 阳光洒进屋内,却被映照出的鲜血染成了另一种颜色,只剩下地上一具早已冰凉的身体,以及四周刺目的斑驳血迹,昭示着一场惨烈落幕。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皇宫朝阳门外,秦岭怒吼着,声音宛如雷霆炸响,“盛淮!你现在立刻跪下,给我磕十个头,我还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盛淮听到这句话后,神色不动,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嘲的笑意。 只听他语气清冷,却带着一丝讥讽回敬道:“你倒是想得好。如果你现在肯跪我一次,也许稍后我还真能给你留个完整的尸体。” 这一番话刚出口,直接令秦岭暴跳如雷,脸上表情瞬间扭曲,愤怒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他瞪着盛淮的眼神,像是要把对方一口咬碎一般充满杀意,目光凶狠得令人胆寒。 “好你个嘴巴硬的东西!” 秦岭狠狠开口,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今天就是你的末路,放了武器才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 而面对他的咆哮,盛淮仅是一声冷笑,淡淡吐出一句:“废话太多。” 说罢,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抽出系在腰间的长剑,动作利落,毫无迟疑。 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寒芒四射的剑刃闪烁着森然之光,如同夜空中劈下的一道致命闪电。 紧接着,两方人马便彻底陷入一阵激烈的搏杀当中,喊声震天,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 夜风卷起了漫天尘土,纷扬飞舞在半空之中,扰乱了夜晚本应拥有的安宁与宁静。 此刻朝阳门外早已是战鼓隆隆、杀气弥漫,铁刀铁甲之间的撞击声响不绝于耳,彻底撕破了原本沉寂的夜幕。 战斗持续良久之后,秦岭逐渐力不从心,体力已到极限,攻势开始减弱,节奏也被对方压制。 见自己情势不利,秦岭面上掠过一抹阴险笑容,猛地发出一声狞笑,继而阴恻恻地说道: “盛淮,别得意得太早了。纵然你能赢我一人,可你府中的那些亲人、下属,你可曾为他们考虑过?” 他一边说着,嘴角那抹笑容愈加狰狞诡谲,仿佛心中早有谋划,胜券在握。 随即,秦岭忍不住仰头狂笑了起来,笑声高亢刺耳,带着无尽的恶意与轻蔑, “如今皇宫内已是被我们三人所掌控的人马控制,你还指望活着?做梦吧你。” 他的大笑声久久盘旋在朝阳门之前,在夜色中阵阵飘荡,混合着他近乎癫狂的得意和残忍。 他死死地盯着盛淮的脸,双目如炬,目光中满是狠厉与得意,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一心只等着从盛淮的脸上捕捉到那抹突如其来的恐慌之意,以此来验证自己的胜券在握。 可出乎意料的是,盛淮的脸上面无表情,神情冷峻,仿佛根本未曾将眼前的对峙放在心上。 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冰冷、无情,没有半点波澜起伏的痕迹,更遑论什么慌乱或惊恐了。 “秦岭,”他忽然开口,语气低缓而淡然,“你觉得你们真的已经将所有局势都牢牢掌控在手中了吗?事实上呢,不过是一群被困在瓮里的鳖罢了。” 他说到这儿,稍稍一顿,目光微微一敛,“你倒是可以仔细想想,我现在坐镇国公府,还留着谁没有动用?” 这一番话听在耳中,并不响亮,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刺入血肉,令人难以招架。 话语虽简,却不带半分情绪,反而让人生出几分胆寒。 秦岭听着这话,原本挂在脸上的得意笑意,瞬间便凝固了,就像被寒霜冻结了一样,僵硬地留在了他的嘴角之上。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犹如雷鸣般劈进心头——不对劲! 第208章 安然到家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他这才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盛淮之所以在国公府只留下极其薄弱的人手,原来不是毫无准备,而是早在背后布下了更大的局,自己居然傻乎乎地一头钻进了他布置好的圈套之中,这怎能让他不懊悔交加、恼怒万分! 他越想越不甘心,咬紧牙关,几乎要咯咯作响,愤怒的目光狠狠盯向盛淮,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隙间挤出来的一般,嘶哑却充满威胁:“盛淮,别得意得太早!三皇子绝不会放过你的!” 可盛淮压根没有再看他一眼的意思,目光冷漠至极,眼神如同审视一只无关紧要的小虫一般轻蔑。 他只是转过头,淡淡看向身后的兵士们,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两个字:“带走。” 夜色仿佛听懂了世人的祈愿,悄然无声地从天际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晨曦微光带来的温柔抚慰。 明媚灿烂的日光宛如糖霜一样,轻轻洒落在那一堵堵高高的红墙上,映照出一层温暖祥和的光泽。 阳光普照大地,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默默地擦拭着过往的血腥杀伐。 昨夜曾发生过的惊心动魄,那些紧张肃杀的情景,如今仿佛从未真实发生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辰时整,宫中敲响了沉郁悠远的丧钟。 那一声声沉重而漫长的鸣响,在空旷的天边久久回荡,余音不息,似诉说着一个王朝新时代即将到来的消息。 短短一夜之间,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已悄然易主,曾经高居皇座之人已成故人。 齐宣帝驾崩之后,太子萧钰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正式即位为帝,尊号为“齐武帝”,一个新的纪元悄然开启。 而在新旧交替之际,秦家竟勾结三皇子萧成密谋反叛,事情败露之后遭到满门抄斩的命运,京城大局已定,风浪归于平静。 然而,唯独仍有一件事情令刚刚登基、尚未真正坐稳皇位的齐武帝颇为头疼不已——这便是东昭公主上官云珠的安排与处理问题。 自从她初入京师、成为齐宣帝指婚与太子的对象以来,她的存在本应是一枚促进两国和睦的棋子。 然而,就在赐婚之后不久,她亲生父亲、东昭权臣上官裕却突然离京返朝,返回了自己的封地,从此断了往来。 如今正值秦家覆灭、政局更替的风口浪尖之时,原先那份象征和平安定的婚约自然是无法继续生效了。 但作为肩负两国关系使命而来的和亲之人,东昭公主身份特殊,背景复杂,倘若处置不慎,不但有损朝廷颜面,更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与冲突。 因此,如何妥当地安置她、安抚她的家族和背后的势力,就成了摆在齐武帝面前一道极为棘手的难题。 再加上上官云珠与秦岭之间的那些风流韵事,几近传遍了整个京城,几乎无人不晓。 两人的关系扑朔迷离、真假难辨,但市井之中早已经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她本出身名门,家族虽不算显赫,但也颇具威望,如今因这些风波,她的名声早已受损不小,几乎毁于一旦。 一时间,坊间议论纷纷,朝堂上下也不乏侧目而视者。 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形之下,又有哪个达官贵人或者士族子弟,愿意娶一个如此麻烦且饱受争议的女子作媳妇呢? 不但会背上舆论的压力,还极有可能惹来非议甚至灾祸。 最后,武帝实在不想继续听这些烦扰的议论,只能在朝中诸多宗亲和贵族之中斟酌挑选,思来想去,便定下了萧氏旁支宗族中的次子。 此人并非嫡出,只是个不受宠的小人物,背景普通,身份不高却也勉强算是宗室血脉,不会显得过于寒酸,又不至于掀起什么大的风波。 于是,武帝便亲自下旨,特意给他册封了一个王号,以此抬高他的身份地位,也算给这场婚事增加一些体面。 就这样,上官云珠被武帝嫁了过去,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下来。 另一边,新皇刚刚登上大统之位,百废待兴,诸事繁杂。 内忧外患交织而来,朝政事务堆积如山。 盛淮身兼要职,每日公务繁忙,四处奔波,忙得几乎连脚底板都沾不到地面。 然而即便如此忙碌,他仍惦记着远方之人。 直到几天后,孟晚音终于收到了盛淮寄来的那封书信。 之前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避人口舌与隐患,盛淮一直没有冒然传来任何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她站在窗前,从天青手中接过那封泛着墨香的书信,手竟微微发颤。 那一刻,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似有波动,她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角,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封口。 展开信笺,只看一眼,眼中便泛起一层薄雾,心里那一根悬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三日之后,盛淮终于忙里偷闲地得以半日歇息。 他顾不得片刻耽搁,一路策马飞奔,直奔位于京郊的庄子而去。 到了庄子门口,他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立刻入内求见。 进了正厅,他跪倒在地,神色郑重地说:“祖母、母亲,孩儿不孝,让二位担心受累,我是专程前来接你们回家的。” 原本按照原计划,第二天定国公盛劲就要赶来探望两位长辈并打算带她们回府安顿,可谁知临行之时不慎踩空台阶,扭伤了腰骨,疼得站都站不稳,最终只能遗憾作罢,等待盛淮将事情料理完毕才能成行。 当老太太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儿出现在眼前,眼角立刻就湿润了,眼眶红红的,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泪水簌簌滚落,一颗颗砸在地上,清脆而沉重。 她赶紧从座位上起身,双手有些颤抖地紧紧握住盛淮的手,泪水忍不住地往下落,哽咽着说道:“淮儿啊,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祖孙几个什么都没有事,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祖母这辈子就算安心了。” 话语里满是担忧与牵挂。 站在一旁的萧氏眼圈早已泛红,见到老夫人情难自控掉下眼泪,她连忙强忍住情绪,不让自己也落下泪来,以免更让老夫人伤心。 她低声开口轻声劝慰:“娘,没事了,您瞧,时安这不是好好的,已经平安到家了吗。” 第209章 独当一面 他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拒绝的哀求感。 那种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被冷落的幼童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哄上一哄。 这一下子惊得孟晚音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想让你走。我只是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所以才说这话。”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盛淮清冷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脸上,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关切之色。 紧接着,她轻轻抬起纤柔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盛淮的眼睛边,那里明显有熬夜带来的淡淡黑圈,“你看你,都熬出黑眼圈了。” 盛淮微微偏过头来,顺势一把将她的手紧紧抓住,然后轻轻地把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某种安慰。 “我不累。”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倦意,却又藏着一丝温柔与坚定,“看到你,所有的倦意就都消散了。” 孟晚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羞涩,又似心疼。 她轻轻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来,“别闹了,你真的需要好好歇一歇。” 她的话语并不重,语气温柔中夹杂着几分心疼,还有隐约的一点责备,如同对待一个固执又不听话的孩子一般。 可是盛淮不肯松手,再次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眼中带着不愿放开的情绪,“我不想休息,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孟晚音无奈轻叹一口气,眼角微垂,语气变得柔和却又无可奈何,“那你也不能一直站着吧,坐下喝杯茶总可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往桌边走去,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随后便熟练地给他倒了一杯尚带余温的热茶。 盛淮果然听话地坐下了,尽管整个人还透着一股倦态,但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孟晚音片刻,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一杯茶他一饮而尽,并未多说什么。 望着盛淮眼睛里隐约浮现出的血丝,孟晚音忍不住又劝了几句,希望他能回去休息,但盛淮仍我行我素,像孩子似的执拗不肯离去,坚决赖在秋风院不肯走。 最后,孟晚音实在没有办法了,心里不忍心看他那副疲惫到极点的模样,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走到他身旁,拉起他的手臂轻声道:“那你随我来吧。” 说着,她领着他往内屋走去,脚步轻轻,似乎担心吵到什么人似的,但她心中其实只有面前这个执拗男子的身影。 她终于停下脚步,将他按坐在榻边,声音柔软但带着命令的意味,“要睡你就在这儿眯一会,等会我叫你。” 说完这话,正打算转身去拿毯子盖在他身上。 还没来得及真正迈步,盛淮已经张开手臂猛地将她搂进了怀里,两人一同跌倒在那张小榻上。 这张榻本来就不算宽敞,勉强足够一个人躺下已是极限。 如今两人一块儿躺在上面,空间更加狭小,显得越发局促,连动作都无法施展。 为了防止孟晚音从窄小的榻沿滑下去,盛淮几乎是出于本能又往怀里收紧了几分,几乎将她整个包裹了起来,紧紧贴在自己温暖有力的胸膛间。 “陪我小憩一会儿。” 他闭着眼睛,靠在她的额前,声音低柔,如微风拂面般地轻轻说了一句。 拥住她的双臂又紧了些,仿佛山崩地裂都无法将两人分开。 孟晚音本想撑起身子,看看周围情况,却发现盛淮的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搂住自己。 她用力向上撑了撑,却没有分毫挪动的可能,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你别抱那么紧好不好?” 她仰起头,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我去给你拿条毯子盖上,这样睡着凉了可不好。” “不需要。” 他没有睁开眼,声音低缓而坚定,“抱着你,就够了。” 他说着还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后脑轻抚过,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将她的头压回自己坚实的胸口位置。 孟晚音无奈地苦笑一下,咬着嘴唇低声求情道:“这样你怎么能休息得好?要不你松一点让我起来一下,我就在旁边坐着陪你,不走远行吗?” “不行。” 盛淮断然拒绝,语气中毫无妥协之意。 说完话,他再次闭目养神,合上双眼的一瞬仿佛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后他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宝贝乖,陪我打个盹,一会儿时辰到我自己就起来——记得叫醒我就好,大概一个时辰后,我还得入宫去办事呢。” 他的语气温吞平和,像是初夏的风拂面而来,听在耳里说不出的熨帖。 他的神情也显露出几缕倦意,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让人一瞧便知他这段时间定是操劳非常。 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宫廷动荡以后,朝局如潮水般翻滚,局势复杂莫测。 身为朝中重臣,他日夜操劳奔忙不已,连喘口气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难得有整觉,往往都是靠着一口心气撑过来的。 孟晚音听了这番话,心里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顿时说不出的心疼蔓延开来。 原来,他在人前依旧镇定从容,可是独自面对她时,还是流露出了藏匿已久的劳累。 她稍微动了动身子,靠得盛淮更近些,让彼此的温度能够更深入地交融在一起。 她轻声细语地开口说:“好,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睡。你现在可以放心休息吧。” 盛淮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几不可见却又极其柔软的笑意,依旧牢牢抱住她没有放手的意思。 没过多久,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像是陷入了浅眠。 他面容一点点地舒缓下来,原本带着几分凌厉和疏离的气质悄然隐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息。 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射出淡淡的影子,在阳光透过窗户柔和洒落进来之时,宛如一只栖息于花瓣上的蝴蝶,安静却动人。 此刻的盛淮完全不见了往日里的冷峻与刚强,反而多了一份久违的柔和与宁静,似乎只有在此时此地、有她陪伴的时候,才可以卸下全部伪装与重负,做一个安心做梦的人。 孟晚音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熟睡的男人,眼神里透着一丝柔软,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