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魅魔》 第1章 蛇人与omega 感谢乘坐本次《通缉魅魔》观光慢车,以下是站点一览: 第一站:时代参差 ——叶轻白x沈意安(软糖) 第二站:职业延期 ——元岁x纪和颂(硬糖) 第三站:感官失灵 ——叶轻白x季洛延(薄荷糖) 第四站:性别平等 ——清河溶白x锦城云溦(牛奶白巧) 第五站:选择明暗(无cp) ——子湫x?(彩虹豆) 第六站:青春售价 ——齐孟x盛环星(藜麦黑巧) 第七站:自我拯救 ——叶轻白x谢竹岭(陈皮糖) 雷点无法排尽,不喜就换,如有中途下车,请勿在离开前的位置上留下您的垃圾,感谢各位乘客的参与,祝您旅途愉快。 _ omega羞怒将后颈送上:“别说话了,咬这里。” —— 原始大陆。 繁茂的树木高高撑起伞盖,热辣的阳光刁钻地挤过枝缝摇曳,大片的绿意恣然里,一条小道蜿蜒出动物滑行的痕迹,仔细听去还有沙沙的声响。 黑色鳞片偶尔折射出夺目的光,只是下一秒又很快地隐入阴影里。 叶轻白拖着蛇尾在森林里散漫滑行。 没办法,统子被拐得太突然,现在整个球都很生气,直接一个撞击就把他从系统空间给轰进了小世界。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是条蛇,任务、身份一概不知。 看着这蛮横生长的大自然,别说回家的路,他连自己有没有家都不敢确定。 但终究是自己强行契约在先,理亏得很,叶轻白自觉地递出和解的手: “小绿球,是我不对,看你这么可爱就未经允许契约了你。” “但我可是还没进快穿部就知道你了哦,我还听说你是这次考公的第一!优秀的潜力股我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啦,我非常相信你能成为快穿部里最棒的统子……” 叶轻白口若悬河,统子却不为所动,半声不吭。 要不是叶轻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指不定要怀疑它是不是偷偷挂机了。 叶轻白悄悄看了眼举报的键。他在事务大厅的通报栏看到过,举报成功奖励两积分。 最后还是挪开目光。 叶轻白无奈叹气:“小绿球啊小绿球,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给你打工。我呢,只是想正规进小世界,任务积分可以都给你。这样说不定你还能成为最富的系统,其他宿主可不一定有我厉害……” 叶轻白一本正经自卖自夸着,蛇尾滑行的速度慢了下来,虽然穿过来的时候还对尾巴有些新奇,但走久了也有些累。 偶尔路过的地面被晒的灼热了,蛇尾还会不受控制地拍打地面,这破天气生理性地让蛇感到烦躁。 他停下随便绕了棵树将尾巴盘了盘,背脊靠在树干,层层的树荫遮盖阳光,驱散了几分疲惫,叶轻白轻轻地闭上眼,撩人的声线也带着些哄的意味。 “小绿球,别生我气了呗。” 绿苗没有应承,非常冷漠无情道:“继续往前三里。” “好嘞。”叶轻白也不生气,愿意开口就是一个好开端。虽然不知道去这个方向干什么。 但……反正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如就顺着看看统子在想什么。 只是走的路上又开始了话唠模式:“小绿球,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快走,别啰嗦。”虽然没有耳朵可以聋,但绿苗也不想遭这个罪。 “好吧。”叶轻白乖巧地闭了嘴,配上那张脸终于有了几分货样对版的可信度。 “往左。” 叶轻白拖着蛇尾,听从它的指令走了很久才被叫停。他看了看地方,却发现只是从一片林子来到了另一片林子。 只不过来时的林子树叶比较宽大,而这边的叶子则大多细窄,尖端还保持着针一样的锐利。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机械般的系统声音响起。 【本次任务的拯救对象沈意安,五分钟后将会从此处半空坠下,请及时救下他。 否则他的脸会被针叶划烂,手臂会被树枝刺穿,落地后还会脑震荡加上腿部骨折……】 叶轻白用眼神微表同情。 可能是看了这片林子,他完全能想象出来一个人掉下来会是怎样的惨状。 蛇可以爬树,但他抬头看了看这片林子,每根针叶都散发着恶意般朝外张扬舞爪。 树与树之间隔得不算近,只是层层树枝交叠下来,空间被堵的是一条路线都走不出来。 “怎么了,想不出办法吗?”绿苗恶劣地出声。 “谢谢关心呀,我觉得我可以。”叶轻白嘴角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绿苗一脸问号:我这是关心?!? 只见叶轻白娇里娇气地给自己打气,然后娇里娇气地…… 一拳轰倒了树干! 绿苗不由惊恐出声:“你在干什么!小世界里不允许动用超外力量的!” 会炸的!而且这个身体的力气,绝对没有这么大! 它选的它知道。 叶轻白被脑海中的叫声惊得手往回一缩,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魂体自带。” 原本训人的话生生止住,绿苗憋得像个膨大的绿毛气球。 魂体自带的技能和超外力量不一样,超外力量是小世界外的力量体系,不相容的力量体系相撞甚至能把整个世界都炸飞。 而魂体自带……这就好比智商,系统签宿主总不能让宿主不带智商! 若是寻常宿主,技能自然是越多越好,可对上非情愿签约的叶轻白,那当然是快快让他感受到小世界的险恶!然后趁早狗带滚回他的元洲! 可现在绿苗只能干巴巴看着叶轻白一拳一棵轻松轰出了一块空地。 五分钟后,叶轻白借蛇尾弹跳轻轻松松地接住了人又完美落地。 空地外是大大小小断裂的树枝和震落的针叶,阴影退却在完好的树下。只有这一块地方,阳光争先恐后地照耀,而他在光里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仿若播放着一场精心打造的艺术电影,而光与暗割裂了视觉色彩。布满坚硬鳞片的黑色蛇尾弯曲成温柔的弧度,夺目的光线也赋予那张脸不同往日的光辉。 于是每一帧每一幕,都像密密麻麻拼命渗透着希望,暗藏着无法坦白直述的言语。 【tips: 1.本文为双男主,主攻。除站5无cp外,其它皆是1V1。 2.非西方血统型魅魔,私设如山。 魅魔本身没有性别的说法,男女皆可修,性别不是框定他的界限。练笔之作要素过多,副cp会有百合、四爱等出没。 3、故事沙雕中带点文艺,非纯甜文爽文。旅途中有诗情画意的风花雪月,也有排放污水的现实加工厂。 每个站都是不一样的心情遇到不一样的人和风景,不会重复。 4、原创原创原创!喜欢的话多多评论支持一下,加入书架不迷路( ′? ? `? )??】 第2章 热潮 叶轻白抱着人走到阴影处。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任务吗?”叶轻白语调轻快地问。 看着他脸上刺目的笑容,绿苗才惊觉自己竟然看他看得走了神。 它气恼地变出短手在光屏上一顿操作,飞快调出《阳界百科》,将板砖一样的书恶狠狠地拍进他的识海。 叶轻白刚想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刺的脑子一疼,数不尽的信息如潮水奔涌拥挤。 等到叶轻白好不容易仗着自己的精神力硬生生地消化掉各个快穿世界的简要信息,睁开眼刚想说点什么,识海就又被拍进了一本书。 叶轻白:! 还好,这第二本没有第一本厚的那么离谱。 下一秒大量的原身记忆就如同走马观花一样灌进了他脑子里,不同的片段交汇出混杂的颜色。 看着叶轻白又被自己拍“痛晕”过去,绿苗这才满意地在空间里蹦了蹦,哼!让你强行契约!这免费开放的识海不拍白不拍 ! 叶轻白醒来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它端着正太音板板正正地讲任务,像小屁孩在故作成熟。 【你现在身处的故事线叫《霸道蛇夫狠狠爱》。 你的名字叫小白,本次世界背景为原始兽人世界。男主是蛇族的族长,女主是从现代世界不小心掉进来的普通人类。 昏迷的女主被男主捡到并成为了他的雌性,但是因为蛇族人的长相偏于阴鸷邪冷,所以女主很害怕他。 而你,蛇族长相最弱善的蛇人,女主非常喜欢跟你说话,这导致你被男主盯上。秋猎途中你被男主算计死在野外,女主为你流泪,男主生气继续强取豪夺。 你成为了他们爱情的垫脚石,故事里的炮灰】 叶轻白微微皱眉,总感觉系统在说“炮灰”两个字的时候,有些幸灾乐祸的欢快。 【你的主任务:拯救男配沈意安。 原主愿望:反击男主。 沈意安,一个来自星际世界的omega。 意外掉进这个世界并被蛇族人捡了回去,因掉落时受了重伤,所以在洞穴里养了半年,也就是原身死了之后他就上线成了新的垫脚石。 因为omega自带信息素,所有雄性兽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气味影响,男主也因此对他很有好感。 这让女主开始吃醋并认清了自己对男主的感情,在沈意安一次热潮期时硬将他留在了部落,自己则跑出去和男主一起约会。 最后整个蛇族雄性除男主外全部疯狂地冲向沈意安的住处,沈意安凄惨死去。而女主留下几滴鳄鱼眼泪,楚楚可怜洗清了所有。 】 叶轻白暗暗咋舌,这故事线听的他蛇皮都别扭。 这一个两个都掉进来,这个世界是万有引力更膨胀吗?还有这一个两个的都死在男主女主的感情里,这男主女主的感情是有毒吗? 魅魔疑惑。 绿苗在识海里听到了他的吐槽,但拒绝回应。系统的声音依旧播报着。 【星际、omega、信息素、热潮期请参考《阳界百科》。 目前拯救男配进度10%,请再接再厉。 进度任务(未开启):破坏男主在蛇族的声望。 节点剧情:两天后男主将会带领蛇人狩猎,迎来为期三天的兽神祭。 请注意!本世界无强制剧情,可自由发挥,但人设偏移差不可超过20%】 听到20%,已经接收了原身记忆和世界科普的叶轻白思绪开始飞天走壁起来。 魅魔边想边心情很好地勾起一点点唇角。视线里忽然瞅见不久前被自己打断裂的树枝。 魅魔想起来了就问:“如果是其他宿主,你也会这样直接让他去救人吗?” 不是所有宿主都自带武力,系统会这样让宿主没准备地去救人?那不是任务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所以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可以行方便,叶轻白边想边坐等绿苗的回答。 ……当然不会,绿苗心里想道。 在这个世界可选择的身体中,身份最好的是羽人族族长,换其他宿主,直接飞上去就可以了。 但它一开始把叶轻白踢进这个世界就是不怀好意,特意挑的原始猎杀争夺的世界,又怎么能让这大爷一翅膀就飞起来。 绿苗抛却那些小心思,只简单说道:“商城里有道具,但你没有积分。” 总归这还是个大爷,可以得罪,但不能往死里得罪,它今天回击的暂时够本了。 “哦——”叶轻白语气拉长地点点头。 叶轻白:我知道肯定不是这样,你藏了什么信息,但我不说。 绿苗听出来了他不信,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悄悄划动光幕打开自己的信息盘,看着里面快要爆盘的一列列“大砖头”阴险一笑。 叶轻白正抱着人往阴凉地躲,莫名感觉背后有阵凉风吹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沈意安。 此刻他才仔细去看人的模样,从一个名字具体到立体的方式补充着这个人。 没有阳光的干扰,可人依旧漂亮得不真切。他的样貌有着omega的精致,长长的眼睫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鼻梁直挺地恰到好处,不会让气质显得过分柔弱。最吸引视线的还是那红润的唇,像落在羊脂玉上的蔷薇花瓣,温润之余透出几丝艳丽。 整个人轻乎乎的昏睡着,像蔷薇丛中的睡美人。 叶轻白让人靠在肩上,打算根据记忆回自己的住处。 只是一想起他的住处就不由有些头疼,这有家也跟躺野外似的,还不如没有。 叶轻白将视线从沈意安脸上移开,专心地赶着路,小心避过了崎岖不平的小路。 沈意安一直没醒,中途甚至皱起了眉,呼吸急促着,身上泛起一阵阵绯色。 若有若无的幽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漫。 整个人都陷在一场燥热难耐的旋涡里,气息也发生着羞耻的变化。睫毛微起湿意,一如鸟族淋了雨的羽翼,怎么努力也飞不起来,就只好可怜地蜷缩着自己,紧皱着眉毛等人抚平。 整个人像朵要盛放花瓣的漂亮花苞,香气愈发浓郁诱人。 叶轻白赶着路却突然感觉被摸了一把! 锁骨也传来若有若无的湿热气息。 叶轻白:!! 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赶紧用精神力戳了戳识海里那个小绿球。 “他这是那什么热潮期了吗?” 第3章 蛇人与omega3 绿苗正愉快地看漂亮omega呢,结果光屏被叶轻白的精神力碰到,就自动跟随宿主切换成了叶轻白那张脸。 tui!晦气! “不是热潮期,”绿苗烦闷的声音响起,“他是环境应激,信息素二次分化了。” 原始世界不比星际的环境,星际虽然也有崩溃的生态,但科技发达,空气中对人体有害的成分都会被抓取投放到其他地方去。 而原始世界,虽然树更多,空气质量更好,但一个紫外线就能让娇弱的omega难受起来,更何况那些未曾接触过的世界物质。 这皱眉难受的样子让球看着也不忍心。 “我建议你不要回去了,赶快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他分化会放出大量信息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这个信息素免疫,但对其他兽人来说,这会让他们大脑被疯狂支配。” 这乍然让叶轻白意识到了“信息素”的杀伤力。 “你能查到附近能躲的地方吗?” 绿苗快速操作着光屏应道:“我给你调路线。” 保护好任务对象,球球有责。 “最近的一个洞口离你五百二十一米,无主的,放心进。” 绿苗将路线图共享,直接投影在他识海里。 叶轻白滑着蛇尾,很快就到了一棵大树遮掩下的洞口。恰巧有块较平整的石台,他就将人放了上去。 只是要松手的时候omega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被卡的不上不下的叶轻白差点撞上那张漂亮的脸。叶轻白及时伸手撑住石台,甚至能清楚感觉到扑洒在下巴上的热气。 叶轻白想去解开他的手,却不想一个低头就对上了沈意安迷茫茫睁开的眼。 叶轻白:!! 沈意安脸好像更红了,他睫毛颤着,手下却突然感受到了赤露的肌肤! 沈意安瞪大了眼睛,慌忙地松了手,神情都乱了起来。 叶轻白趁机直起了身,却见费力坐起来的omega已经偏过了头,对着石头堆不再看他。 叶轻白摸了摸自己的脸,这里没有镜子他还没看过这张脸,看omega的反应,该不会长得丑遭嫌弃了吧。 越想越觉得小绿球它做得出来! 听到传音的绿苗:…… 它生气地骂骂咧咧:“你个狗魅魔!你自己待会看看你是什么样子!!!你这张脸可是女主都喜欢的脸!变成蛇了就习惯蛇皮不要脸皮了是吧!” 叶轻白用精神力摸着炸毛的球:“嘿嘿,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嘛。” 沈意安则悄悄觑了一眼那奇怪的人,高高大大的,像他们世界的alpha,下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黑色蛇尾,鳞片泛着危险的光泽,看得沈意安心惊肉跳。 脸倒不像alpha,像外表温柔那挂的beta。 刚刚他们,离得好近…… 蛇人没个蔽体的衣物,沈意安也羞于多看两眼。 在他们星际,omega珍贵而受保护,联邦网警也时不时净网,根本没有人在omega面前这么……放浪。 在omega面前这样的的只有两种可能:显耀身材追求,还有……求欢…… omega想着想着脸更红了,一时身处异乡的愁绪和不安也淡了些。 叶轻白走到他面前摆摆手:“你还好吗?” 沈意安焦糖色的眼睛不敢往他身上看,就只好看叶轻白的脸。 “我……” 久未开口说话的嗓子哑的不行,又碰上这特殊时期,出来的效果沈意安自己都给惊到了。 夹杂着清甜水梨的朦胧月季香氤氲在这不大的洞穴中,有愈发浓烈的趋势。 那双焦糖色的眼也朦胧起来,像隔在玻璃瓶中的夹心糖果。 “嘶——” 沈意安似乎想抠自己的手以图清醒一些,却抓错了叶轻白要去扶他的手! 听着叶轻白嘶得有些痛苦,绿苗不厚道地想笑,但在这个时刻还是憋住了。 看戏看戏,不要打扰人发挥。 “系统系统系统!他这个情况怎么办?有道具可以解除吗?没积分就先赊着。”叶轻白看着神智快模糊的沈意安有些头大。 虽然不是柳下惠,但也不好意思趁人之危啊。 绿苗:呵呵呵,所以你就好意思趁我之危了是吧! 绿苗笑嘻嘻:“原剧情因为受伤失血,二次分化就被迫停止了,现在没受伤就继续分化。他自己也能熬,就是比较痛苦而已。” “还有!没积分就别想着赊账,快穿部禁止空手套白狼! 实在不想看人家难受你就自己看着来……” “这多不好意思……”魅魔否认着,一副正义的模样。 月季香浓地让人脑袋发晕,呼吸都长了起来。 沈意安抓人的那只手也似要十指相扣。 叶轻白微微皱眉,面目无奈。 唉,这种外加的欲望最不好吃了…… 看到叶轻白也拉起了人家一只手腕,绿苗嘲讽一笑,正打算息屏自己进小黑屋。 这次是它找错世界了,任务对象这么好看,白白便宜了这个狗魅魔,下回一定要“好好”挑!末世的丑丧尸、女尊的小炮灰…… 绿苗挥着短手跃跃欲试。 等等!这是什么? 绿苗不由瞪大了眼睛凑近屏幕。 不久后…… 绿苗的黑豆眼无神望着自己空间灰蒙蒙未开拓的虚空。 神啊!球眼红啊! 绿苗幽愤地看了眼叶轻白,又飞速转回视线看着虚空。 神啊!球不服啊!为什么他的魂体技能这么多啊!!! 叶轻白挑了挑眉:“你在说我坏话?” “没有!”绿苗飞速否认。 笑话,它才不敢骂这个饕餮一样的老魅魔。 沈意安躺在石台上呼吸平稳地度过了二次分化。 怎么度过的…… 叶轻白敞开了他魅魔的胃直接把人家的热潮期欲望给吸走了! 他他他竟然把人家欲望给吞了! 完了还要拍拍肚子说一声难吃! 渣男!呸!渣魔! 叶轻白听着小绿球的骂声,倒是心情很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悠长轻柔,像遥远边界吹来的风,拂过了暖气熏人的古城,也拂过奔腾惬意的羊马。 像为人预约了一场陷入云朵的美梦,有着海浪的呼吸和阳光的触抚。 沈意安皱着的眉眼渐渐放松,所有喧嚣似乎都离人远去。 第4章 omega醒来 绿苗听了一耳朵,突然觉得有些困了。 可恶!它立马屏蔽声音甩了甩脑袋才清醒过来。 这下是真的被叶轻白拥有的魂体技能给打击到了。 创世神是不是对他太偏爱了! 绿苗两只短手揣在一起,严肃地睁大它那双黑豆眼暗中观察着魅魔这个种族。 它点开图书馆,誓要研究出魅魔的破绽和把柄! 只可惜快穿部很大方地把《阳界百科》公布在时空图书馆,《阴界百科》却只有薄薄的十页纸! 说十页可能还夸张了,为表尊重,两位创世神和四位元君大人都单独占了一页,另外四页才是介绍快穿部等部门。 而叶轻白写着:魅魔,四大元君之一,阴界第一个降世的魔族,居于元洲。 能力、喜好……一概不知。 光秃秃的版面就占了个坑。 绿苗不爽地磨了磨牙,自己拉出一个界面建了个笔记: 魅魔叶轻白,疑似有特殊能力如下—— 1自带武力。 2能以欲望为食。 3声音或者曲调疑似带催眠作用,具体有待观察。 4元君力量体系与任意世界不相冲? 5…… 天渐渐黑了。 森林在黑暗里尤为恐怖,一阵风刮过也像凄厉的哀嚎,温度直线下降,似乎要展现它狰狞的面目。 一些种族睡了,又有一些种族醒来……每一双幽绿、黄亮的眼,都会带起一片厮杀争斗。 而叶轻白是眼睛幽绿的一员。 怕omega醒来会饿,叶轻白猎了一窝兔子又在洞穴里升了一堆火。 还在石台上铺了些柔软的草植,让疲惫的omega更好入睡。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叶轻白的脸上,他懒懒的翻烤着手中的兔肉,神情淡淡,却能看出专注。 沈意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黑夜中难得的岁月静好。 沈意安悄悄打量了下自己,衣服都还在,但有好几道像被利刃刮出来的裂痕,手臂上就有一个大口子,凉飕飕的,完全破坏了这个衣服材料的延展性。 还有…… 他的智脑没了,口袋里omega行走必备的电击棒也没了,脖子上的项链干扰器也没了,伪装成戒指的粒子枪也没了,钥匙扣还在,但偏偏挂在上面的超能炮也没了…… 精神力微微一放。 只有三米的范围,足足缩了一千倍! 尽管心里气到喷火,omega面上却维持着醒来温顺茫然的样子。 听见他起来的动静,叶轻白偏头看了过来,脸上淡淡的情绪瞬间就被笑容充盈了起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沈意安不自然地眸光波动了下。 他从石床上下来,“我的……身体,是怎么好的?”他有很多问题,可热潮期是重中之重。 叶轻白指了指示意他手腕,“我看你那个状态像中了媚情草,那个香味的感觉也像,怕你乱动,就给你咬了一口。无毒,就是麻痹作用。” 他可没撒谎。 他就是先咬了一口才吸走欲望的。不然清醒的沈意安还是可以感觉到欲望被一点一点抽走的。 那多惊悚。 沈意安看了看手腕那两个明显的蛇牙洞,甚至还能微微感觉到里面血的凉意和滞塞,倒是对这个解释信了七八分。 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总归……他也不能对一个异界人去解释热潮期再仔细询问。 剩余的几分不信,是他不觉得热潮期能这么简单就度过。 用单薄的衣袖将手腕遮掩住,他走近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像蛇人一样席地而坐。 两人围着火堆。 “我叫沈意安,你叫什么?” “我叫叶轻白。” 叶轻白…… 沈意安觉得这名字和这世界的画风多少有些不搭。 刚想从他的名字开始起话题交谈,就听见蛇人疑惑地问:“你是羽族吗?我看你从天上呼——地一下就掉下来了!” 沈意安思绪飞转,心里难得忐忑。 “你是不能化形的羽族,迁徙时不小心掉下来了吗?”叶轻白关心地问。 峰回路转。 沈意安不由观察叶轻白的神情变化。 却见蛇人眼神透着清澈善良的单纯,像他之前在高塔见过的那些被保护的omega们一样。 他并不想对这种脸上仿佛大写着“我很好骗”的人评价般说出傻字和蠢字。 但不得不说在这样陌生的情况下,看着就很好骗的叶轻白给予了沈意安极大的缓冲和安慰。 而他刚好很会编谎言。 沈意安露出一抹浅笑,从容地接受了叶轻白给自己安排的剧本,甚至还给自己扩写了一个“爹死娘死自己快饿死所以掉下来”的凄惨身世。 以此在叶轻白这个看着他掉下来的人这里,算是彻底断绝了来历这个话题。 叶轻白配合地两眼汪汪,神色动容地将手中烤的香喷喷的兔子肉塞了过去:“对不起啊,是我让你想起伤心事了,不聊这个了,吃吧吃吧,这儿还有!” 沈意安确实也有些馋了,将烤的肉香肆溢的一大串接了过来,也不怕烫,撕了一小块吃了起来。 “谢谢,你烤的真好吃!” 沈意安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 沈意安:烤肉真香!他好善良! “善良”的叶轻白看着人已经自然地开始吃起来,又自己重新另烤一只,一边烤着一边借聊天给沈意安“递消息”。 沈意安竖起耳朵,听他讲蛇族一般五岁就可以自由化形,然后独自捕猎。他们蛇族有很多蛇,在这森林里足以和狼族、狮族并列。 沈意安听到这儿还想了想,狼和狮子都是凶猛的动物,而熊和豹子都是独居,数量少拼不过。可猴子不是啊!他之前爬山见过的那一山猴子就特别嚣张! “这儿没有猴族吗?” “猴?”却见叶轻白疑惑地皱了皱眉,“猴是什么,水生的吗?我还没怎么见过水生的兽人呢。” “这样啊……” 是猴和人太接近,所以在这个兽人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吗? 沈意安指尖攥紧转移了话题。 【1、关于语言,设定是有世界规则,会自动转换成听得懂的话,毕竟还有不同种族的兽人。所以原女主和沈意安都不需要重新学语言。 2、魅魔在这个世界用的不是自己的脸,也不会慢慢变成自己的脸。】 第5章 蛇的睡觉姿势 沈意安问他们蛇是不是都住洞穴。 叶轻白听出了他话语中那微不可察的失落,顺水推舟地转移话题。 “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一些族人喜欢睡树上,或者随便找个地方盘着。” 叶轻白说着,还兴高采烈地给他展示了一下蛇族千奇百怪的睡觉姿势。 睁着眼睛吐着舌头,尾巴弯曲再一个直躺。 沈意安蓦地就笑出了声。 叶轻白也笑着起身,顺手吃完了那一串兔子肉,而沈意安手里还剩一大半。 “我们部落还是比较随性自由的。”蛇人言语间对自己部落满是骄傲推崇。 沈意安思索着。 之前听蛇人讲自己捕猎,不仅要打猎物,还要和抢的人打。 而这个叶轻白光是半化形就已经比他高一大截,蛇尾巴看着就很厉害,自己肯定打不过。 结果他说蛇族里还有很多体积比他更大的蛇!沈意安心不在焉地吃着烤肉,这个世界真的让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在alpha面前他也没觉得自己渺小,偏偏这里的人跟打了改造剂一样。 叶轻白询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我不知道。”沈意安垂了垂眼睫,没有武力值在身,去哪里都危险。 叶轻白安慰他:“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们部落吧!我肯定不会让你挨饿。”蛇人自信地拍了拍胸膛。 火光并没有削减他笑容的明亮,绿色蛇瞳甚至透出了更温暖的笑意与关心。 沈意安目光往他拍着胸膛的手看了下,又烫了似的移开。 白玉似的脸庞染上了红色,和交映的火光一起作伴。 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回神,默默呼出一口气。 “好啊,我跟着你,”沈意安露出腼腆的笑容,泛起期待的神情,白皙的脸庞浮上晚霞的腮红。 “现在就是在你的部落里吗?” omega漂亮的眼睛此刻清透明亮还显露几丝信赖,若是其他人看见了,怕是恨不得捧在掌心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而叶轻白见了…… 只觉得这个omega果然不太老实。 “我们部落不在这儿,我是今天饿醒了,本来出来是来追兔子的。”叶轻白摇头,举起新串好的兔子展示了下。 然后就捡到他了。沈意安心里想道。 幸好是他过来了…… 叶轻白将兔子架在火上,“我们今晚吃完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去我们部落。” “好。”沈意安点点头,他本来还想问的,却听叶轻白已经把安排说了出来。 火堆被添了几次树枝,偶尔发出些呲咂的燃烧声。 后来又聊了会儿就各自离开火堆睡了,叶轻白随意靠了墙壁,沈意安躺在石台柔软的草垫上。 睡的时候他还仔细看过草垫中的草,竟然和星际的植物大致相似!不免有些惊喜,但认出只是些无用的野草后就失望躺了上去。 可合了会儿眼又掀开。 他从来都没有很快入睡的本领。 眼前思绪多得在寂静与黑暗里根本压不下,反而越来越喧腾。想法像在海水里咕噜咕噜冒泡,而他沉溺不断挣扎,无力,又孤独。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述说,浪花几乎要淹没他的存在感。 他也不敢看叶轻白的方向寻取陪伴与慰藉。 有点恐怖。 本来视野黑乎乎的,他躺久了翻个身,结果一翻就对上那双发亮发绿的眼睛! 心脏都抖了!要不是回想起叶轻白是怎么表演睡觉的,他怕是没有胆子再在这个洞穴待下去。 比起他是睡不着,蛇人那是睡觉眼睛也在巡逻! 沈意安害怕地闭上眼,手指抠抓着草垫。 活了十八年,怎么就穿了呢? 还是从星际穿到一个……没有一点科技的荒郊野外,没有就算了还把他的也拿走! 真是越想越气越睡不着! 第二十三次诅咒…… 不知不觉天光渐亮。火堆早在不知何时就灭了。 醒了没多久就见叶轻白抱了果子进来。 “洗过了,给。”叶轻白挑了些好看的拿给他。 沈意安接过来道了声谢。 果子清清甜甜的像水梨,沈意安不自觉地有点高兴。 他帮着叶轻白处理了下洞内的痕迹,两人收拾好准备离开。 此时算早,路上青草甚至还挂着露珠,光线不是特别明朗,梦幻地飘荡着雾气。 蛇人黑色的尾巴蜿蜒出线条,身姿摇曳带着说不出的韵律。 沈意安被吸引住,忍不住投以视线。他现在已经能大着胆子看了,不看白不看,何况他这线条确实美学。虽然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三角肌胸大肌腹直肌人鱼线腹外斜肌…… 等等!!他怎么还有腰窝! 沈意安眼睛一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 目光过于灼热,叶轻白都感觉自己的后背要烧穿洞了。 他偏过头看向沈意安:“我背你吧,这里离我部落很远,可能要走一天。” 虽然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说,这样做有些突兀,但路程确实很远,他怕赶不上节点剧情。 “是我走得太慢拖累你了吗?”沈意安轻轻问道,面色有些歉疚,眼睛也像会说话一般盛满了不安。 焦糖色眼瞳中星光都要黯淡了。 叶轻白:这人又不老实了。 就问个原因还非要绕十八弯。 但他还是耐心地哄了人,笑着安慰他:“只是我想早点带你回部落而已,路确实很远,你会累的,”蛇人半矮下身,脊线流畅而利落,“上来吧,我背你。” 沈意安往那脊背处多看了几眼,细小的鳞片挡住了更多的视线。 沈意安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 蛇人的体温比自己的要凉,但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现在太烫了。 高大蛇人背着精致的omega,渐渐隐入森林的雾里。 绿苗将光屏投放到天花板,百无聊赖地躺在它的小沙发上。 想看了就睁开黑豆眼看几眼,看完了就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精神力踹了一下。 这一下就咕噜咕噜地滚下了沙发。 “小绿球,导航,快!” 绿苗:???? 第6章 安居 你有模有样的学偶像剧背起了人,结果你说你不认路? 绿苗心里幽幽吐槽,却动作快速地给他开了导航投影。 叶轻白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 结果那滚落的绿球只拍了拍自己的毛,无事发生一样像个废球继续在沙发上躺平。 叶轻白觉得这统子有点不对劲,但现在不是个好时间就也没仔细问。 导航了最快最安全的路线,也直到下午才进部落。 那是一块难得平旷可见太阳绚烂至落山的地方。 用途应该算作广场,中间矗立着一座认不清面容的人形石像,背后还有一对半张开的大翅膀,似乎要将信徒笼罩在羽翼下。 雕刻不算精细,但也称得上协调自然。石像面前还摆着新鲜瓜果的祭台,整体充斥着古朴与岁月感。而夕阳余晖就像是石像的一件披肩,天地浮云也像是它慈悲宽和下多添的几笔,让人见了心生宁静。 叶轻白远远看见神像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现在离的近了反倒懒得看了。 沈意安心里倒是大为惊叹。 这就好像荒废的山旮旯里忽然冒出了古代皇帝的玉玺。只是他也无法判断这玉玺是真是假,所以就只好怀疑起了自己的人生。 沈意安恍恍惚惚觉得,他原本科学的人生可能要沾上什么迷信色彩? 放人下去的时候沈意安没站稳,叶轻白就扶了一把。 沈意安脚下不小心一偏,就直接倒进了叶轻白怀里。 怕omega脸皮薄,叶轻白就没有调笑。结果低头一看,人早就脸红透了。 还不敢看他。 叶轻白心里暗叹,omega好像是个容易脸红的物种。 希望他不至于把omega养死,一个任务能值不少积分呢。 看守祭台的蛇大叔甩着花里胡哨的巨大蛇尾过来。 “小白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来人浓眉大眼,线条冷毅刚强,是个帅大叔。 叶轻白和沈意安都被这突然往面前一怼的大脑袋吓了一跳。 还是叶轻白快速反应过来,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麻叔,这是我在外面捡到的朋友意安。” 沈意安已经从他怀里出来了,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了意安两个字。 “哦,外面捡到的啊……”麻叔一脸了然地看看沈意安又看看叶轻白。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就是意味深长。 他甩着尾巴从祭台上拿了两个果子,小的那个随手抛给了叶轻白。 叶轻白眼疾手快地接住。 大的则递到了沈意安面前,蛇大叔笑容和蔼。 “兽神大人会祝福你们的,也欢迎你来到蛇人部落。” 这是一个守卫难得的温和,每一位新到来的成员,都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份祭祀的果子。 寓意是你进入了领地,兽神就会庇佑它的子民。 莫名就合上了沈意安心里那一点点渴望的仪式感。好像在说—— 欢迎融入这个世界。 沈意安悄悄看向叶轻白,见叶轻白点点头就接了下来道谢。 像一个突然做客但乖巧讲礼貌的好孩子。叶轻白不由手贱地揉了揉这个孩子的发顶。 看任务对象这么可爱的份上,他可以多照顾一点。 “麻叔,我带他走了。” “赶紧滚吧。”蛇大叔好笑地赶人。 沈意安攥着手中的果子,在拉扯中回头看了眼石像……兽神? 沈意安看向叶轻白问:“麻叔是要一直守在哪吗?” “不用,到时间会有人替的。” 叶轻白喀喀几口就将果子解决了随地一抛。 被扔的草丛堆里突然晃荡几下传来喝骂声:“哪个小崽子吃果子随便扔!!” 似乎马上就要从那里冒出个巨大蛇头出来,可下一秒又被拉了回去。 草丛堆又不安分地晃荡几下。 “哎呦喂,冤家还有力气骂呢……”另一道妖媚女声慵懒的笑语传了出来。 叶轻白捂住嘴,眉眼压不住地笑,拉了人就赶紧跑。 绿苗:你是真的狗。 后面草丛里还有几句轻声细语慢慢就听不清了。 沈意安有点心虚。 虽然他不是那个干了坏事的调皮蛋,但奈何叶轻白拉了他就跑,他现在就像他的同谋。 不知是不是气氛上头,他也抓紧了那只手赶紧跑。他十八年就没这么刺激过…… 不敢小看路上的任意一处草丛。 蛇族的氛围实在是…… omega的脸红一路上就没消下去过。 跑回了叶轻白自己的窝,沈意安平息着呼吸和他对视一笑,就顺势地悄悄松了手。 可心里却好像堵了口气,细细密密地,像蛛网般四通八达却横在眼前,堵住了所有退路。 他垂了垂眼睫思考。 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手腕上结痂的蛇牙印。 叶轻白这才慢慢解释:“麻叔给了你祭祀的果子,就相当于认可你进我们部落了,他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勇士,可信度杠杠的。” “不过近期族人还是有些躁动,那啥……你懂吧,”叶轻白眉眼生动暗示,似乎惋惜,“所以暂时不能带你到处走动参观了。” 沈意安点点头以示了解:“放心吧,我不会乱走的。” 他可不想走着走着踩到了别人的蛇尾巴。 沈意安大松一口气的小表情太过于明显,叶轻白看了忍俊不禁。 最后住处安排在叶轻白旁边的一个小洞穴里,因为对蛇人来说太小所以没人占用,但对omega来说还行,小而不至于太空旷而没有生活气。 omega忙忙碌碌地清理着,神情有些高兴。 叶轻白送了几张兽皮还帮忙搞了个简易石床,其余的可以以后慢慢添。 他拿了一些储存的果子用藤筐装好,“明天我们蛇族有一场夏日宴会,我会跟着一起捕猎,意安你若是饿了可以吃这些果子,我会在中午带食物回来的。” “好。”沈意安接了过来,明明人还在眼前,内心却似乎已经涌起了等待的情绪。 他掐了一下掌心,对自己这种想法感到烦躁。 又不是没到过新地方,别搞得这么依赖。 不要这么…… 没出息。 两人说说笑笑正常地分别。 谁也不知道平静的海水下是不是有凶猛的怪物。 似乎……只需要一个诱饵。 第二天一早,部落中就响起了笛叶与猎角的长鸣。 蛇人陆陆续续从温柔乡中爬起来。 叶轻白卡着时间带上礼物去了附近邻居家。 “谁啊?” “青婶,是我。”叶轻白笑着进了洞。 第7章 狩猎 花色不一的蛇人聚集在广场。几百条蛇尾随便拖在地上,熟的、不熟的都开始交谈起即将到来的夏日兽神祭。 为期三天呢,年轻的蛇崽子们早就盼着了。 嘿嘿,今年一定很热闹! 族长临天,也就是男主,正站在祭台处点到。 “小黑。” “到!” …… “小白。” “到。”叶轻白举手出声。 临天眉毛紧皱又接着点到,只是本身面貌就很邪戾,眉眼间距一窄就是压不住的狠。 点完就要开始赶路去目的地。 路上有点无聊,叶轻白戳了戳躺平的小绿球,笑得不怀好意:“快看,男主他真的有毒诶。” 光屏随叶轻白的意念一动,绿苗生无可恋的看了眼不听话的光屏。 光屏中临天正甩着他的绿尾巴滑动。 鲜亮的、翠绿的。 就像它身上的球毛! “怎么样,这个颜色亲不亲切?”叶轻白嘻嘻笑着,语气贱兮兮,故意一个劲儿的去招惹躺平的球。 绿苗冷呵一笑:“你等着。” 它要掏出它的砖头!! “等着就等着,你来呀来呀~”叶轻白的精神力化作一个同等大小的迷你小人,一个看不见五官的能量光团。 非常嘲讽地在绿苗面前跳起了舞。 绿苗仿佛从小人脸上看到了叶轻白快乐的嘴脸。 绿苗:“!” 绿苗一整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它的砖头在哪里!! 也不单本单本了,也不管厚不厚,直接十本打包一起!再来一个十连击! 一捆又一捆“大砖头”在虚空中浩浩荡荡。 小人回头一看,立马撒开腿在前面赶紧跑,绿苗气得呲牙,在后面拿着砖头蹦着追,剩下的高高一摞摞砖就漂浮在后面跟随。 场面一时十分壮观。 “你站住!有胆就站住!” 长脚的小人跑的更快,还对着绿苗做各种鬼脸:“你说站住我就站住吗?偏不。” “来呀来呀来呀~”小人扭了扭身体。 “叶!轻!白!!” 听到小绿球恶狠狠地喊自己名字,叶轻白还搞事不嫌火大地回了一句:“在呢!” 却没想到绿苗一个空间瞬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呼——”,绿苗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 小人被用力拍扁赶出了空间,虚空终于安静下来, 哼哼,这下知道它的厉害了吧!它可不是好欺负的! 然而……绿苗刚刚平复呼吸,就听叶轻白慵懒撩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呦~《虚空兽繁衍二十三计》~” 绿苗身体一僵。 “《每天懂一点快穿部的八卦密谈》《S级宿主手把手教你如何成为大佬》《脱单年度报告》《深度思考:你为什么还是单身》……” 绿苗黑豆眼停止了转动,它整个球都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绿苗弹坐起来按了屏蔽,自己申请进小黑屋。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 “《系统界不得不说……》诶?”叶轻白放出精神力探了探,“小绿球……小绿球?” 好吧,他的系统自闭了,反复又试探了几次都是这样后,叶轻白失望地收起笑容。 随即快乐地翻看起一本被夹带的书:《物质守恒,空间转换术——如何带走小世界的物品》。 魅魔摩拳擦掌。 …… 大部队终于停了下来,叶轻白打了个哈欠。 他们这次的猎物是一窝野猪,大概四十多头。 要是沈意安在,肯定又有好玩的问题了,叶轻白随意靠了棵树,思绪跑偏。 他瞅了瞅不远处刨树皮的野猪。个个膘肥体壮,杵在那里就像一座座黑色大山。 野猪背部有坚硬的刚毛,甚至还有大块的肌肉,有的还有两根不短的獠牙。 成年猪矫健地用牙齿刨穿树皮,一撞就是一棵树断裂倒下,幼猪再兴奋地扑上去啃食嫩叶。 噼里叭啦哼哧进食的声音不绝于耳,俨然一个大型破坏现场。 长的真丑。 魅魔扭头。 “小白。” 听到有人叫自己,叶轻白寻声望去。 族长临天面色正经:“你和小黑速度快,去将那山林深处的十几头野猪赶过来吧。不然不在我们的围捕范围内,分散抓捕会赶不上兽神祭的。” 虽然命令了两个人,可临天大部分的目光还是投向了叶轻白,嘴角轻轻勾起,眼神透出几丝谋算与轻蔑:“部落要开始授封勇士了,兽神庇佑你们这么久,希望你们能拿到猎物献给兽神。” 拿不到…… 你就和你那张脸一样配不上勇士的称号! 叶轻白无聊的神情一变,语气认同,缓缓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好主意。” …… 沈意安正在叶轻白的洞穴里取水,顺便帮忙清理发烂的果子。再顺便就是看看有没有调料和锅这个东西。 继上次又吃了一回兔子肉后,他的肚子半夜痛了一回。 omega依旧穿着自己那破了几个洞的衣服,寻思着有材料的话给自己搞个衣服,也给蛇人搞个衣服吧,把他那一身遮起来。 沈意安正在心中计划,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是谁!”娇俏的女声快步冲上来问。 沈意安摩挲了下自己的手腕。 他转身来就看到了和他一样衣服与众不同的赵含秋,一头乌亮的长发上甚至还绑了可爱漂亮的皮筋。 看到他的脸,赵含秋的眼神瞬间流露出惊艳。 沈意安看着她,心里那股烦躁又起来了。 这垂眸一扫又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 这是区别对待吧?区别对待吧! 沈意安手指掐进掌心,十分勉强地克制住自己。 想了想,他焦糖色的眼睛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我叫沈意安,你是谁?” …… 叶轻白把野猪引过来了。 对着临天引过来的。 临天正掩藏着准备伺机而动,结果树一不注意就从背后被野猪给掘起来了。 他敏捷变成碧绿的蛇身窜开,幼猪却看到了鲜绿的一闪而过,立马扑上去一抓! 临天闷哼咬牙,尾巴重重一甩。 “哼哼叽哼哼——”幼猪翻了个跟头,嚎啕几声立马跑回大黑猪身边告状。 那个绿的、那个绿的! 大黑猪已经隐隐嗅到了不属于猪的气息,听了崽子的哭喊指认,就瞄准了临天。 蹄子高高一抬,尘土飞扬,地面颤动,大黑猪一个大力助跑冲了过去! 它要把这个东西赶出这里! 砰—— 临天头冒金星,一身绿的四处逃窜。 本来他的颜色在森林里是有先天优势的。 可野猪就是能准确知道他在哪里! 蛇人们变成了攻击形态的大蛇,正按照原计划将野猪围起来,五六个一组,专注着自己的猎物轻松有序对付着。 叶轻白就帮临天大喊了一声:“族长——别跑远了啊!你再跑就跑出围捕范围了!” 一堆蛇头注目而视。 第8章 赵含秋与临天 嚯!那个被野猪追着的、狼狈的,该不会是族长吧! 树飞快地倒了一棵又一棵,而被临天说速度快的叶轻白费力跟在后面愣是没追上! 蛇人们抓住自己手中的猎物,看着唯独被猛追着的临天心里怪异起来。 他怎么也不攻击啊,看着好着急。 他的毒牙呢?勇士的厮杀呢? 搞什么名堂?这是退怯不敢上了吗? 大家心里想法各异。 能腾出手的都跟了上去帮忙,却也愣是没追上。 几个之前竞争过族长的蛇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意味不明。大家一起来抓猪,结果一看大部队,你个安排计划的倒是受伤了。 而且他那绿色的、鲜亮的尾巴,还被野猪狠狠咬了一口! 丢蛇! 一个年长的蛇人摇摇头,心累地叹了口气。 野猪最终慷慨地死在了叶轻白手里。 蛇人纸白的脸上被溅到了猩红的血,红得像黑夜里刺目的火焰,能将情绪一把燃烧。 “族长,你跑得太快了我都没追上。”叶轻白露出一个解释安抚的笑容。 偏偏这样才更显讽刺! 临天面色无比难看。 太诡异了! 他看着上前询问情况的蛇人们,沉默地下令回部落。 叶轻白就自觉替他对前来关心的蛇人似是而非地辩解几句。 最后蛇人们满载而归,临天的绿尾巴断断续续地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血痕,伤得鲜明又突出。 “你对男主做了什么?”绿苗刚从小黑屋出来就看到了反击任务完成了,进度任务不仅开了还推到了25%! 男主这是被野猪掏家了?绿苗惊奇且不解。 它面色复杂地看了看光屏中晃悠的叶轻白。 “你猜?”叶轻白吊儿郎当地扯了根草,哼着一段欢快的小调,拖着瞑目的野猪跟上大部队。 …… “慢走,以后再聊。”沈意安笑着在洞口送走赵含秋,焦糖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沈意安靠美貌将赵含秋哄得晕头转向。一个上午,他已经知道了她来自类似古蓝星的时代,是个去山里旅游的农学毕业生,山地滑坡后就来到了这里。 之后被蛇族族长救了回来,两人目前应该是住在一起了,不过她言语间对这族长多加排斥,总是左言右他。 他琢磨着这个蛇族族长估计长得不帅。 沈意安根据自己对古蓝星的记忆随意编造了一个在校医学生的孤儿身份,碰到两个人对不上的地点事件,就猜测一句“会不会是平行空间?”,凭借半真半假的言语完美混到了赵含秋的信任。 赵含秋为他学识渊博进退有度的气度而着迷,全程眼神盈盈目含秋水,告别时还站在洞口依依不舍。 从此来这里的目标又多了一个。 美人医生谁不爱啊! 可一想到即将要回来的临天,她顿时难过地心都要疼了。 依依不舍再依依不舍,她想等一等,等小白帅哥回来多看一眼,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小白了。 沈意安笑容逐渐不自然。 嘴都要僵了,她怎么还不走。 !!怎么还抓人手呢?! 沈意安笑容勉强,快速地抽出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啊赵小姐,我手受了伤,有点疼。”他眼睫微垂,似是对手疼而不能握手十分过意不去。 赵含秋有点愧疚但不死心,她还想抱抱美人医生。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老乡,还这么好看!这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吧! “你们在做什么?”临天快速上前厉声喝止,愤怒地将赵含秋扯到身前。 叶轻白回来了,看到自家没人的临天也嗅觉灵敏地跟着找过来了。 看了眼俊秀不凡的沈意安,临天眉眼压抑,脸都黑了。 赵含秋立马就怂了,努力缩小存在感:“我们没做什么……” “是没做什么还是没来得及做什么!”临天冷笑地看着两人。 活像来抓奸的。 注意到临天阴沉的目光,叶轻白怕任务对象被男主嫉恨上,便挡在了沈意安面前。 临天看到叶轻白的脸,目光更冷了。 “干嘛呢,你们都搁这儿开集会呢?”柔媚的女声插了进来。 她上身裹着深色兽皮,颈上的麻绳不知坠了什么藏了进去,一把水蛇腰轻盈纤袅,心思细巧地用了漂亮的红叶与藤作装饰,白皙的腰,褐色的麟。 美人活色生香地……在那儿嗑瓜子。 “青婶好。”临天敬重地问好,但实在是没心情憋出合适的话去交谈,最后忍着怒气拽了赵含秋离开。 他背上还有几道伤痕渗着血,拖着一条残了的绿尾巴,越看越狼狈。 叶轻白则拉着沈意安到青婶面前给介绍。 “你就是新来的小邻居吧。”青窈举着手里的藤篓热情地招呼,邀请他们一起嗑瓜子。 沈意安难得地招架不住这种大美人,拘谨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叶轻白不客气地上前抓了一把瓜子,分了些给沈意安:“青婶这是在等麻叔?” “是呀,”青窈笑着大方承认,“他们在投票呢,要晚一点。” 注意到沈意安疑问的眼神,青窈给他解释:“每年盛夏都有兽神祭,晚上呢我们会在广场举办三天的篝火宴会。今天晚上是第一天,投票呢就是要选出一百名勇士。” “成年蛇人会在狩猎的时候努力表现,争取被守卫们投票授封勇士,晚上族长和大祭司会在祭台上为勇士们戴上荣誉的花环。” “勇士要是有中意的雌性,就可以拿花环献给雌性并邀请她来跳舞,以此来展示自己爱人的勇气和决心。雌性如果也答应了,两人就能在兽神的见证下结契,勇士会对她许下守护的誓言。” “已经结契的蛇人也可以拿花环去博取雌性的欢心哦。”青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嗑着瓜子朝沈意安眨眨眼。 叶轻白笑嘻嘻:“麻叔今年肯定要拿花环讨青婶欢心了。” 麻叔一个大糙汉,好不容易想出甜言蜜语还得提前练习好几天呢。 每年也就这几个时候不用明说也浪漫。 这还不得向老婆献上花环。 “低调低调。”青窈捂着嘴不住的笑,眉眼皆是成熟的风情。 只有幸福的爱情才会让人对感情明艳又自信,一举一动都是另一人给的底气。 沈意安心里小小地升起羡慕。 听过赵含秋的描述,他知道蛇人雄性多雌性少,雌性是允许选择多个的。而等人回家什么的,听着就像是双向奔赴的粗箭头。 真是,美好又般配。 可他都还没找到自己的alpha就到了这里…… 第六十七次诅咒。 第9章 兽神祭1 麻叔后回来,青婶滑动着蛇尾上前拥抱,两人相视而笑,好像周围容不下任何人。 叶轻白拉着沈意安让开空间,当电灯泡是没有前途的,他在洞穴堆起了火。 沈意安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叶轻白手里提了五只兔子充作午餐。 沈意安摸了摸胃的位置。 算上来部落路上的一回,他已经吃了两回兔子了,现在是第三回。 要是以后都这样吃肉……会加重肠道负担,消化不良得胃病……偏食还会造成营养不均衡。 可他不会捕猎,也没看到过蔬菜……丧气的omega对未来的生活质量感到担忧。再宜室宜家的omega,也难为无米之炊。 第六十九次诅咒…… 想起早上过来的赵含秋,沈意安目光闪了闪。 “早上赵含秋来了这里,不过她还没和你说上话就被拉走了。”沈意安一点点地撕开烤肉,态度平和,似乎只是单纯提起。 “哦,”叶轻白不在意地点点头,想起来般不经意说道,“说起来她和你一样都是不能化形的鸟族呢,你们可以聊聊天,不过她是我们族长临天的雌性,还是不要靠得太近,不然临天会生气的。” 希望你离男女主远一点,离原本的故事线远一点。 沈意安回想起临天当时的眼神若有所思。 叶轻白看着他拿着烤肉纠结作斗争的小表情,快乐地一口一只炫完了四只兔子。 速度四比一,沈意安惊讶不解地瞧了瞧蛇人丝毫没有变化的肚子。 这什么胃啊! 沈意安心里好奇这个世界兽人的身体构造。 星际也有兽人,但是兽类特征并不突出,反而更像一个装饰品,不能像蛇人这样完全可以靠蛇尾的力量行走。 蛇人腰脐下的黑色鳞片衔接得突兀又自然,两套构造是如何连在一起运行的呢? 他会和他是理论完全不同的物种吗? 沈意安拇指掐了掐食指,想用手术刀去深度了解一下。 !!叶轻白抬头惊恐地看了眼正在吃兔肉的omega。 你这……有点猛啊。 真是omega不可貌相,握手术刀的不声张。 叶轻白抖着沙土把燃烧正旺的火给灭了,随即语调快乐地和沈意安说起了今天晚上的活动内容。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青婶和麻叔。 “你是不知道!麻叔第一次拿到勇士花环的时候,站在青婶面前,也不表白也不说邀请跳舞,就拿着花环站在那看着青婶!” “青婶就生气了,你不送花就让道!后面还有人呢,我很忙的!”叶轻白惟妙惟肖地模仿出推人的动作和语气。 “麻叔就赶紧送啊,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我觉得,这、这花衬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结契的时候麻叔说不出誓词,青婶就在旁边拿尾巴抽他,说不说,说不说!我今天非要你说!” “麻叔说他紧张!” “大祭司站在台上都看不下去了,来,你先站这里看看别人,给我学!” “麻叔还傻傻地回,我会!我练过,还练了好久!” “台下都笑疯了。青婶催他,再不快点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麻叔他当然想啊,他也急,他就拉着青婶这样看着她。” 叶轻白也看着沈意安。 “我承诺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在兽神面前,我以勇士之名,用生命对你不离不弃。” “我将自觉珍惜你爱护你,用花装饰你。” “将猎物的处理权献给你。” “我自愿且认真地选择你,我想与你结契。” 空气似乎干燥起来。 洁白的、真挚的、火热的誓言,堪比信息素直率的勾引。 像见证了盛放的风信子,又得到了尤加利叶。 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和面包一样松软,轻易触碰就能一角塌陷下去。 “麻叔最后还补了几句,”叶轻白笑了声,似乎在斟酌语气,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溪鼠,喜欢红莓果,也喜欢赤羽花树,我会记得回家为你带很多很多它们。” “所以,也希望你多喜欢我一点。” 他的音色微低,眉眼弯弯还带着笑意。 这声分量微沉的“喜欢”立马让本来就缱绻缠绵的气氛更加让人喘不上气来。杀伤力堪比你最帅的男神在你面前跳劲舞,让你看腹肌摸喉结还贴近你耳朵问:“喜欢吗?” omega怔了神,耳根温度迅速蔓延,红透了脸。 脑子被炸的一片空白 。 …… 夜晚热闹起来,蛇人们在透明的花苞里滴上油脂,用藤条穿了起来做成花灯挂在广场四周。 一盏一盏花灯开启了宴会的序幕。 抬了油一倒,中心巨大的火焰就乍的升高照亮了天空! 蛇人们欢呼着看野猪被一只只清了皮抬出,架在大火堆旁边几十个小火堆上。 雌性蛇人们笑着端出果酒缸子,大方地用石舀为他们盛取酒液,蛇人们排起了一条条长队。 堆成山的兔子、溪鼠、山果被摆在祭台上,还有那头山一样的大黑猪重重压轴。 小蛇人们拿着肉串到处跑,这个火堆烤一下,那个火堆烤一下,盯完一头烤的冒油的猪,又跑到下一个火堆继续看。 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果酒、烤肉、花朵……香气营造出最原始的狂欢,人置身与其中也高兴期待起来。 沈意安被叶轻白一个又一个果子投喂着。 说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你快接着。omega就渐渐怀里抱了一堆。 叶轻白脸颊鼓鼓,高兴得像只仓鼠。 守卫们在火堆旁维着秩序,将烤好的肉分发下去。 沈意安偏头一看,发现叶轻白吃的满嘴都是油,嘴巴红艳艳的,比火光还亮。 突然大家热烈鼓了掌,临天和大祭司登上祭台。 “欢迎大家来到这里,我们的盛宴就要开始了!” 大祭司泛起皱纹的脸上画了几道颜色鲜艳的条痕,头发用枝藤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像山林里智慧过人的神秘老树精。 “待会儿念到名字的勇士记得上来领取你的花环。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些勇士都有谁吧!” “小黑。” “到!” …… “小白。” “到。”叶轻白上去。 临天拿着花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走上台,等他低头。 蛇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热烈地鼓掌看勇士接花环。 临天看着叶轻白的脸,眉眼压低,脸色沉下去。 诶呦喂,你怎么也开始掐了!叶轻白心疼地看着那花环掉了好几片花瓣。 都丑了…… 叶轻白不情不愿地低头。 临天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得意。 第10章 柳窕 “族长,你的尾巴没上药吧?”叶轻白抬头友好地提醒,用肩膀撞了他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别不好意思啊,虽然这几天都很忙,但要是你觉得忙我可以帮你啊!药还是要记得上的!” 大祭司直直看了眼临天,沉声道:“记得去我那儿拿药。” 临天低声应是。 有几道尖锐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让他寄颜无所。 绿苗一点一点看着进度条慢慢涨到了37%! 这才第几天啊!! 难道魅魔还有嘲讽技能?绿苗在心里思考。 宴会还在继续,勇士的授封渐渐接近尾声,人群中气氛开始隐隐躁动。 心急的勇士先一步拿着花环跳下祭台,冲进人群里,目标明确地去找自己的心上人。 欢呼的掌声更大了,雷震一般起哄着。 叶轻白脖子戴着花环,视线跃过人群,恰好与沈意安的视线有片刻的交汇。 叶轻白手臂一撑,跳下祭台来到沈意安面前。 他拉起omega的手,就挤进了最热闹的圈子里。 “香草!和我在一起吧!”年轻的蛇人鼓足勇气大声喊道。目光躲闪,羞涩地将花环往前双手一递。 对面的姑娘也红了脸。 “跳舞!跳舞!” “快答应!快答应!” “在一起!在一起!!”叶轻白也跟着激动,松手鼓掌起哄。 明明是他带着人进来,却又自顾自地光看热闹。沈意安看着自己被丢开的手腕,目光幽幽。 中心位的姑娘接过花环,傲娇又别扭地说:“那我要长长的誓词。” “好!”年轻蛇人一口答应。 “我还要你成年礼的鳞片。” “给你!”年轻蛇人从脖子上摘下。 “还要用你猎物做成的骨链!” “我回去就磨!结契那天就能给你!”年轻蛇人急急切切表示决心。 “还不快抱我。”她红着脸将花环戴到脖子上。张开手等着。 年轻蛇人高兴上前,激动地抱起心上人转圈。姑娘羞恼地拍打他,年轻蛇人就傻傻地笑。 把人放下还舍不得地拥在怀里。 观众们都发出善意的笑。 眷侣们的蛇尾缠绵温情贴在一起,尾末隐隐比出一个心形。 沈意安看了看叶轻白脖子上的花环,娇妍的花朵新鲜而热烈,可以代表明确的爱情。 最后又会送到谁的手里呢? 刚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们已经牵着手亲密跳起了粉红心直冒的舞,年长的蛇人们有节奏地拍手唱着祝福的歌谣。 “祝贺你们传递花环成功。 祝福你们恩爱两不移手。 祝福你们的尾巴可以长长久久地连在一起, 像生命一样,扞卫自己的心……” 看到那个心状的尾巴,沈意安想问点什么,却很快又被叶轻白给拉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涌向新的热闹地点。 而最热的热闹,正是青婶和麻叔! 只见高高壮壮的麻叔捧着一大圈花环,面前站着被衬得有些娇柔的青婶。 麻叔弯腰为她戴上花环,细细调整位置梳理花瓣,将最艳丽好看的花放到上边。说得紧张,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卡壳:“你漂亮美丽大方,是我认为最美的雌性。最红的赤羽花也不能夺走我的注意,你比赤羽还要美丽,我每天都只想看着你。” “你是我唯一的雌性,你在我心里无与伦比。我愿用我的一切去守护你。” “我们的誓言,坚固如生命般长久。我们建立共同的家,认定彼此的呼吸。 家里都听你的,我也一直都是你的。 我把心年年都交给你。” 青窈想起什么流了泪,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亲吻,彼此的目光依恋如初。 蛇人们捂住嘴不去打扰。 仪式在这里有了意义。 这里有着真挚的心,勇敢走向自己的爱情。 叶轻白带着沈意安看了一个又一个的热闹,还给他介绍一些八卦。 夜色浓重笼罩下来。 沈意安眼神逐渐麻木,他甚至已经能理出这个庞大部落大致的关系图。 叶轻白的花环还牢牢地戴在脖子上。 沈意安抿紧唇不知道该怎么问。 是问你的花要焉了怎么办,你的花是打算装饰家里吗。 还是直接问有没有心上人?他的花环怎么还不送出去? 要是他的猎物处理权上交,他还跟着是否不太合适? 叶轻白看他低落,以为他又伤感想到了自己和家乡。怕他觉得这里没意思,叶轻白偏头笑着跟他说话。 “明天还有表白哦,”他凑到沈意安耳边小声说着小道消息,“我们蛇族部落的最美的花今天还没来呢。” 他的呼吸扑打着热气,沈意安听了心都安静了。 花灯里的光熄灭最后几盏。火堆没有再添燃物不知何时枯了火星。 一回头突然发现广场上全是一双双亮着幽光的眼,密密麻麻,差点心梗。 沈意安吓得抓紧叶轻白的手,结果一抬头又是一双幽绿的眼珠子。 他猛地松手却被叶轻白拉过去按住脑袋埋进怀里,“闭眼。” 沈意安的心又猛烈地跳了起来。 他没有穿…… 幸好夜太黑,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 温度太烫了…… 最后是被抱着离开了广场,到无人的地方才放了下来。 “牵着我的手吧,我走前面。”叶轻白试探地握住他食指的指尖。 路边传来猎猎风声,地面看不清树的影子。 沈意安顺着那一点指尖握住了他的手。 “好。” 于是就这样被叶轻白领回了家。 洞中昏沉,他只能通过那双眼睛来判断蛇人离没离开。 突然就对这种幽亮的眼睛没那么害怕了。 像小夜灯一样。 沈意安躺到床上,心扑通扑通许久才回归平静。 可渐渐又突然生起了气,生自己的气。 沈意安啊沈意安。 今天最美的姑娘还没来呢! 禁止恋爱脑!这里可没有合适的alpha! 他思绪飞远,迟迟才睡去。 第二天晚上。 叶轻白吃吃喝喝,没一点动静。 直到那个传说中最美的姑娘出现。 沈意安情绪失控地瞪大眼睛。 一只手捂了下来。 声音像羽毛一样:“不习惯就不要看。” 沈意安抿了抿唇,最后把他的手拿开。 只见柳窕勾起妖惑的唇角,染了红色的指尖漫不经心挑起面前一个献花蛇人的下巴,却只是顺着他的下颌线轻移没有继续的动作。 可身后还有一个蛇人抱她,还有一个从人群里冲上来的年轻蛇人捧着她红褐色的尾巴尖亲吻。 似是感到目光,柳窕看了过来。 她缓缓撩开身前微卷的长发,兽皮松松垮垮,露出鲜艳的痕迹。一根麻绳项链上吊了无数的蛇鳞,颜色各异,是她华丽的装饰品。 柳窕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流转起笑意,勾起艳色的唇对沈意安无声说。 “我喜欢你的眼睛。” 第11章 兽神祭2 然后叶轻白就看到omega的脸红了。 沈意安受不住地往叶轻白背后躲,可是柳窕已经接了花环向这边过来了。 “呦,小白的花环还挂着呢?”柳窕声音妖媚,调笑地拨弄了下叶轻白脖子上有些焉的花环。 沈意安觉得这声音很是耳熟。 在…… 在那天来蛇人部落的草丛里听到过! 沈意安更不好意思了,忐忑抓了叶轻白的腰让他一人面对着。 一阵酥麻过电般的触感从后腰传来,叶轻白怀疑他早就对自己的腰窝图谋不轨。 “柳姨大美人快放过我,”叶轻白双手合十调笑回去,“我可要招架不住您的蛇夫们了。” 他挑眉示意,背后那三个新上任的蛇夫正虎视眈眈。 柳窕就笑着回头,尾巴尖安抚着,手指游移着,在唇角落下一个吻。 “别生气,”美人轻笑,“回去记得收拾好自己的家当,今晚就搬来我的洞里哦。” “不要和其他人打架,不然我会不要你们的,都是族人,平常和睦点。” “有打架的凶狠劲儿就留给我看,嗯?”柳窕红唇上扬,尾调撩了一下又一下。 三个年轻蛇人都红了脸,跟她郑重保证自己不会打架。 三人心里都急切而期待地想要去搬家当,但又想留下,用自己强壮的身体挡着点自家雌性的烂桃花。 三个人嘀嘀咕咕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两个人守着,一个人去,然后再轮班。 反正都是新上任的,不能只留一个人独占! 等他们商量好了跟柳窕一说,柳窕就笑着各亲了一下,“那就等你们哦。” 她她她她好会啊! 沈意安屏住呼吸,看了看柳窕又看了看叶轻白,最后自己站了出来。 结果一出来,大美人却走到了自己面前。 一个圈口大大的花环兜头戴了下来。 沈意安惊讶,不知所措地摸了下花环,因为被精心照料过,所以花朵还很鲜艳。 “这……”这是什么意思? 柳窕艳丽的指尖划过唇,轻声笑了下:“借家里小朋友的花环送你。” “它的花语是热烈的爱情,但……不要等待爱情。” “你的眼睛很漂亮,它很衬你。”蛇人真挚地赞美不带任何调笑的意味。 今晚宴会结束的比较快,最热闹的高潮就是柳窕出来的时候了,甚至还有一场斗打,那些追求者们决定用实力比拼,胜出的两个才可以获得美人的青睐。 沈意安第一次目睹蛇人们刷的一下就变成了完整的蛇身,七八条颜色不一的巨蛇混在一起打架。 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你中我的毒,我中你的毒,大家都有毒。 柳窕最后一共带走了五个蛇人。 她来时像花香袭来,给人留下那般惊艳的印象,走时却像风,干净利落,潇洒于天地。 宴会后面主要还是一些私人间的交流。 朋友们为明天的结契奇招出谋划策,有家室的雄性们分享一些相处的经验之谈。 雌性们围坐一堆,说了什么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那里的笑声很豪爽。 大家都坐在自己所属的区块里。 而叶轻白……在给小朋友们烤肉。 大祭司趁机教育着这是什么猎物、有着什么生活习性、弱点是哪里、怎么抓…… 讲得很有意思,沈意安也听进去了。 原来这个有伪装色,那个有毒可以这么解,哪些猎物会留下什么样的足迹可以去追捕…… 夜里回去的路上沈意安被牵着都还在不停地想。 叶轻白的花环今天又没送出去。 可自己收到了一个。 自从他也有了一个花环后,他好像突然能跳出自己的视角去警醒:这里的气氛太影响容易上头了。 上什么头!还不如发展一下这里的医学,解决下自己的信息素! 比如叶轻白的毒液为什么可以缓解热潮期?是所有蛇人的毒液都可以吗?还是只有他能行? 蛇人的基因和他的又有什么不一样? 也找找这有没有云衣草,做个衣服,他还想要锅想要调料沐浴露洗发露…… 嗯,看看有没有金属矿和盐矿。 沈意安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扣认真地想着。 叶轻白惊呆了。 这么浓重的恋爱氛围竟然还加重了omega的事业心! 他为自己的毒牙和蛇尾被任务对象惦记而感到背后发凉。 难道命中注定他必遭此一劫? 第三天宴会。 据沈意安观察总结,第一天的主角主要是勇士们和刚成年的雌性,第二天已经结过契的雌性也可以加入进来。 而第三天,就是没有收到表白的雌性们和还没有伴侣的雄性们。 当然,也有些蛇人好像对这个并不是很热衷…… 比如叶轻白这个拿了花环却没有任何动作的奇葩。 姑娘们围着中心的火堆起舞。 蛇人大概天生善舞,而且各个身段都不差。姑娘们用漂亮的藤用好看的叶装点自己,明亮的笑容在火堆旁别有自由爽朗的韵味。 蛇尾带动肩膀摇晃,葱白的手指划过腰肢与手臂。 转身,回笑,旋转,叶子也随之摇曳沙沙作响。 每一个姑娘都美得耀眼至极。 这大概也算是,异域风情。 沈意安之前是接触不到这样撩人浓烈的氛围的。 看得人脸红心跳。 没有拿到花环的蛇人们可以上前对中意的姑娘伸出手。 若是姑娘将手也放上,那他们就能去吻美人的手。 若是没有同意,姑娘们就会摘下身上的叶子放到来者掌心:很抱歉,我喜欢的叶子长这样,而你不是。 所以有些抱得美人归,有些则收到了……一把叶子。 也有好几个雌性舞到了叶轻白的面前,一边跳舞一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展现完了自己优美的身姿,雌性们主动伸出手。 然后叶轻白就揪了花环上的花朵放到她们掌心:很抱歉,我的花没那么好看,不适合漂亮的你,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姑娘们只好失望地将花别到头发中,离开这里去其它地方继续跳舞。 他是不是不行?沈意安看着叶轻白越来越秃的花环想道。 等到所有合适的情侣都结对完毕,兽神祭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场高潮——结契礼。 祭司学徒端起一个藤编的盘,上面垫着块染成红色的兽皮。 一对对的眷侣在祭台下排着队。 沈意安突然在队伍里看到了赵含秋与临天。 这才惊觉这两天多她一直没出现过。 那位蛇族族长是怕她被其他蛇人献花环抢走吗? 第12章 兽神祭3 “小黑。” “到!” “你自愿与香草结契是吗?” “对!我愿意!” 祭司学徒拿了四块木制的牌,用木枝蘸了红色的颜料写了些什么。两根藤各自串了两块牌子,一份递给了小黑,一份放在藤篓子里。 沈意安问旁边吃吃喝喝的叶轻白:“那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是文字吗? 叶轻白给他举例说明:“那是一种祭司才知道的符号,比较复杂不容易学,大概是记录一些信息,比如这是第几对啊、名字是什么、年龄多少等等信息。一份给新人留作纪念,一份放在祭司处留存。 还有我们蛇族的育儿洞,每年雌性们产完蛋就会送进去,祭司们也会用到这种符号记录。一批里最快破壳的、还有蛇人们的身体状况……然后祭司们会总结这些信息,教给幼儿处的孩子们。 所以祭司在蛇族,是很神圣而备受尊重的。青婶也是一名祭司,不过她主要负责雌性们的教导。当族长带领雄性们狩来猎物,祭司们就会将猎物合理分配给这些孩子们与未结契的雌性。 像兽神祭这种大型宴会,也只有祭司才能主持举行,相对而言,祭司比族长更重要。” 两位新人走到兽神石像下。 “开始你们的宣誓吧!”大祭司双手举起一根泛着奇异光泽的权杖,顶头镶嵌着一块像蛇竖瞳的宝石。 权杖重重落地,发出庄重沉闷的历史传承声音。 小黑从朋友手中接过提前准备的礼物。 “香草!这是我磨的骨链!”年轻蛇人高兴地举起骨链为雌性戴上。 “我以后还会为你做更好看的手链!”年轻蛇人认真说道。 香草开心地摸了摸,她也准备了礼物。 “这是我成人礼自己做的酒,就这一罐,你可不要浪费。”她下巴微抬,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小黑抱了酒罐子就嘿嘿笑,就这一罐诶。 摸了摸罐子他又笑:嘿嘿。 两人开始了腻腻呼呼的宣誓。 甜得底下人牙口疼。 后来的就不是两个人了,可能是三个,也可能是五个,更多的也有。 有人突发奇招,拿出一窝兔子献上,结果兔子直接蹬到了人脸上,然后被雌性压着抽了一顿。 有抓了青蛙蝈蝈之类的当伴奏,自己对着雌性唱情歌。 有做了根长绳的,说叫“你我之间永结欢好天长地久与你同穴”绳,然后将两个人手绑在一起,这个最后也被抽了。 雌性直接拿这根绳子把她三个蛇夫绑了,串一串给拉走了。 还有还有…… 沈意安大开眼界。 中途叶轻白被叫走帮忙洒花瓣。 叶轻白先带了沈意安去柳姨那边:“今天会有点乱,你暂时待在柳姨这里。” “柳姨仙女,麻烦您照顾下我朋友!”叶轻白揽着沈意安来到柳窕面前。 “臭小子真会说话,”柳窕从蛇夫怀中起身,摆摆手,“去吧去吧。” 旁边有几个蛇人挪开尾巴让沈意安坐下。 沈意安拘谨地很,她旁边伺候的蛇夫太多了! 粗略的数有二十个左右! 一大帮子围着她,像骑士拱卫女王一样。 面前甚至有张木桌子,上面摆了精巧的盘子,还有各种水果烤肉。她坐着的木椅上铺了软绵的兽皮,背后蛇人的胸膛算作天然的靠背。 有不少蛇人拿起水果为她剥皮去核送至口中,还有专门递水的烤肉的擦手的扇风的。 享受至极。 而且这些蛇夫们完全没有不乐意,各个都簇拥着她。 柳窕好笑道:“放松些,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长发被旁边蛇人一点点梳理着。 她一个眼神示意,就有一位蛇人为沈意安倒上芳香的果酒。 “青婶是我姐姐,她前不久还跟我夸你这位小邻居长得好看乖乖巧巧。” 沈意安不好意思摇摇头:“你更好看,更吸引人。” 柳窕为他递了个果子,笑着仰倒在身后蛇人身上,“你要自信点。” “你很特别。”柳窕语气肯定地夸赞道。 沈意安不自觉地生出荣幸之感。 “但你要注意些,”柳窕突然一个大转折,“今晚过后,有些蛇人就会彻底被雌性淘汰拒绝。” 柳窕示意他抬头,“小白一个人不一定护得住你。” 沈意安顺着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上一条红黑色尾巴一闪而过! 顿时惊下一身冷汗。 那个距离超过三米了。 “气候太闹,有些没选择的二蠢子就会干蠢事。有些雄性蛇人也会找雄性解决的,希望你能注意。” “若有需要可以找青窈姐也可以找我。小白是跟我们说过的,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或太担心。” “也可以去多找几个契兄弟。”柳窕美眸含笑,语气蛊惑怂恿。 叶轻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意安神思不属。 路上两人回去的时候气氛也没有之前活跃。 快到家的时候,叶轻白戳了戳沈意安:“你是在难过吗?” 夜晚模糊,沈意安看不清叶轻白的脸。 蛇人对他的好没得说,毕竟他们几天前也只是陌生人。只是他今天晚上心情不好,又想起了面对alpha时被力量与权力支配的感觉。 很烦躁。 “我只是想起了我之前在家的一些事。”沈意安解释着,“我不能化形,所以,在之前家的日子并不是很好。” 叶轻白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就是用来过去的,难过的可以当成垃圾,高兴的喜欢就留下。” “倘若只是因为不能化形就被人欺负,那欺负人的就不能被称之为人。如果你的部落放纵这样的行为,那你的部落就会沦为力量的刍狗。 只要有更强大的力量,他们就会颠覆想象,当现有的认知也被击溃,重新建立秩序后,可能也只是对新的人俯首。他们会成为自我思想的奴隶。 在我们蛇族,这样的人会被惩罚终生不能授予勇士。坏人做了什么,就应该惩罚什么,既然欺负人,那又怎么能得到人们给的尊重与荣誉。” 不应该单单让好人记住被困在这段过往。 “坏人才是需要忏悔的那个不是吗?你有自己美好的前程需要奔赴。不必为坏人太过费心,我也会保护你。” 沈意安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夜色模糊也要看着他。 鼻尖泛起酸意,他上前抱住叶轻白。 是叶轻白抱了份答案摆到他面前,也为他拂去了心里的灰尘。 睡前的时候,沈意安对今天叶轻白的话思索很久。他拿出钥匙扣一圈圈细细把玩,反复擦拭,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光洁。 半夜突然坐起,用力将折叠手术刀的外壳摁进掌心。 他要学会自己打猎!无论身处何方,都不能变成累赘! 第13章 打猎 沈意安第二天早早起来,和叶轻白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学打猎。” “好啊。”叶轻白直接答应。 沈意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答应了?” “对啊,走吧。” 沈意安还懵着。 他想了一晚上,结果就这样搞定了? 现在就可以学了? 甚至一直到站在森林深处,沈意安都说不清这种你一说就被人带着去实现的感觉。 他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以至于他假设过的无数种情形,都被冲击得单薄起来,像一张精心营构才美丽的纸。 而叶轻白,却是成品。 那些暗示构思理由借口……竟然都派不上用场。 “看见这个脚印了吗?”叶轻白把他带到平常取水的河边,“猎物也是要喝水的,我们一般可以从水源开始去寻找,如果有河,里面还会有一些能食用的鱼类……” 叶轻白一点点讲解着:“这个脚印呢就是猎物在不久前留下的,你要注意脚印的形状。” “像这个就比较细长,前脚掌与后脚掌相连,脚趾在脚印的边缘,还能看到爪子尖,这个就是成年野兔的脚印。兔子的前腿是五个脚趾,后腿是四个脚趾……” “动物的脚印也是我们辨别方向的一种方法,通常它们前行的方向会是水源或有食物的地方……” 沈意安点点头,那晚在大祭司那里听到过一些捕猎的内容,刚好现在能互补互用。 “为了不惊扰猎物,我们需要悄悄地靠近……”叶轻白带着他压低身体重心躲在低矮树木丛后。 那里正有一只吃草的兔子! “野兔一般独居,但这种成年的兔子,咱可以去追一下它的窝,毕竟一只吃不饱。”叶轻白压低声音说着,目光锁定着兔子。 本来气氛严肃,他这一说突然就好笑起来。沈意安也压低声音,偷笑道:“那我们,掏空他的窝?” “勇士所见略同。”叶轻白拿拳头碰他的手,沈意安也拿拳头与他相碰。 两人跟踪兔子…… 确实有一窝,数量还不少。 沈意安没有动用手术刀,单纯靠精神力偷袭给兔子拌了一脚摔了个四脚朝天,趁着兔子晕头转向就把它给逮了。 剩余的兔子到处乱跑,但叶轻白速度更快!抓着耳朵就捞起来,兔子还想用后腿蹬他,但很快就又抓到兔子,于是就蹬错了兔。 几只兔子蹬来蹬去,差点要脱出手,沈意安及时扯了根藤给兔子们系好安全带。 两人找了个地方生火。 值得一提的是,沈意安找到了能当调料的植物,他们还幸运地碰到了一窝蜂蜜! 沈意安兴致勃勃,向叶轻白申请他来烤。 叶轻白同意了,心里也有些期待,希望沈意安可以带他吃遍美食,天天吃烤肉他都吃得上火了。 两人一边烤一边聊天。 抓到兔子后,沈意安就好像慢慢脱离了那种紧绷的感觉,自在畅快地跟叶轻白聊刚刚抓兔子的情形。 直到,烤肉糊了! 冒烟了! 沈意安赶紧把它解救出来,只见这块地方黑乎乎那块地方又还没熟…… 沈意安这才愧疚醒悟,用火烤和用机器做饭不是一个概念,平常做营养剂不过两三分钟的事,他根本就没熟练烤这个技能。 沈意安心虚地觑了眼叶轻白:“那个……我把它搞砸了,要不,你也教教我怎么烤?” 话说,当时大祭司有教幼崽们怎么烤吗?沈意安低头,眼神飘忽回想着。 “来吧,教人教到底,包教包会,不会你就赖上我。”叶轻白挑眉而笑,并没有怪罪的话语,让沈意安的心情放松了些。 叶轻白串好新的兔子递过去,又接过他手里那只烤焦的兔子,拿了锋利的石片将那焦黑的地方割去。 顺道割了几道划痕,好待会儿渗透蜂蜜。 “烤的时候呢我们要经常翻边,这样熟得就能均匀点。”叶轻白一边讲解一边演示着。 兔肉渐渐被烤至变色,落下一滴滴油,溅得火猛地翻涌。待香气四溢,叶轻白就拿叶子刷上了一层蜂蜜,整块肉都金黄起来,外酥里嫩,如同保留香气的流态蜂蜜艺术品。 而沈意安烤的……让他对自己修的omega居家课产生了怀疑。 明明他动手能力的评价是优秀啊! 怎么烤肉还是烤不成那个香喷喷的样子。 沈意安瞄了瞄叶轻白手里的,又瞅瞅自己动手的。 做好心理建设后,他咬了一口。 然后脸都皱了。 叶轻白哈哈大笑,“味道怎么样?” “好硬……”沈意安捧着腮帮子欲哭无泪,牙痛。 叶轻白拿了片大的叶子给他,“吐出来吧,吃我这个。” 沈意安吐掉,又把自己烤的那串扔了。他真的不好意思拿自己烤的去投喂叶轻白。 那是恩将仇报。 可他真的……好像没什么厨艺天赋。 沈意安盘坐在火堆旁,手肘支在膝盖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蜂蜜烤串,聚精会神地看着叶轻白烤。 等到新的这只要烤好了,沈意安把碾碎的香料用叶子递过去:“洒一点呗。”他焦糖色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好像在说“信我吧信我吧”。 叶轻白接过来,笑个不停:“诶,我可没放过这样的,烤好了你可得先尝尝!” 沈意安点头,不好吃他都要没信心搞伙食了。 而事实证明,叶轻白的厨艺天赋满分。 沈意安尝了一口,又舍不得手里这个甜的,又念念不忘他那个辣的。 两个又吃不下,沈意安只能吃着手里的,又看着叶轻白的,然后就发现…… 可能是辣的,蛇人嘴巴都红艳艳的。 沈意安又想到什么,耳根传来一阵热意,燥得他不好意思再看了。 下午的时候两人继续开课学习。 回部落的时候,叶轻白和沈意安手里各拖了一只腰身比手臂还长的胖溪鼠。 沈意安简单解释了下手术刀是他从故乡带过来的,然后准备解剖一只这看着就变异的溪鼠。叶轻白似是不经意地建议道:“就在外面那棵树下的平地上吧,处理完了就可以埋,在洞穴里清理太麻烦了。” 沈意安认同点点头,拖着溪鼠走过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利落地划开肌肉,一点点分析组织构造。 血管、内脏……白皙的手指染上血色。 另一棵树上,红黑色蛇尾受惊滑走。 叶轻白抬头看了眼那个方向,绿色的眼瞳中有金色一闪而过。 正看着光屏的绿苗惊到了:“你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魅魔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是想说,拯救沈意安的主线任务进展刚刚到了25%。” 绿苗底气非常不足,它只在昼神和夜神身上见过会泛金色的眼睛! 而其他元君,比如它们快穿部部长就明确说过:她还没有达到成神的条件。 第14章 葵特 红黑色蛇人葵特心惊胆颤地离开后,想了许久,转而怒气冲冲地找上了临天,阴沉着脸,一碰到临天就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腹部。 临天猝不及防,痛得弓起了背。 “你不是说那个小雄性很好对付的吗!可我刚刚看到那个小雄性一个人就宰了一头猎物!祭司处理得都没他快!” 葵特看向也吃惊着的临天,冷呵几声,面露不善:“是你自己讨厌小白,所以故意让我注意到那个小雄性,好叫我去上的吧!” 临天词钝意虚:“我也没想到……” 葵特更加火大了,猛地把他惯到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没想到、你也没想到?” “都是一窝的兄弟,怎么你就多了几百个更狠的心眼?” 葵特突然松了手,磨了磨牙齿,猩红的蛇信子滑出,阴恻恻地笑了下:“下次你就自己上,别扯上我,否则……你家可是有个雌性的吧。” 说完眼神轻佻不屑,“话说你那个小雌性呢?我去你家的时候可没看到她人。” 她又出去了…… 临天棕色的蛇瞳一缩,拳头攥紧青筋直起。 葵特看了看他难看的脸色,语气嘲讽:“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自己的雌性也看不住。上次授封勇士也是,你竟然说你投不上票?”葵特想起来没评上勇士就恼火,语调上扬地要直冲上云霄。 要不是没评上,他至于现在一个雌性都找不到吗? 葵特冷笑朝临天啐了一口,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这么没用。” 葵特烦躁地甩着红黑色蛇尾扬长远去。 跌落在地的临天垂头,目光凶狠。 赵含秋…… …… 赵含秋正围着叶轻白和沈意安打转。 一会儿看这个做食物,一会儿看那个捣碎植物。 她扎着两个公主风麻花辫,辫子一甩一甩地,像只左右摇摆不定的翩蝴蝶。 而沈意安和叶轻白就是那两朵花。 沈意安有些被妨碍到了,同时对赵含秋的脑子有些失望。 她农学毕业的,但她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 拿着植物的根茎,介绍了下习性又问她能否在这里扦插种植,她支支吾吾地小声说,“我……没学这个。” 问她有没有学过植物生理学种子学耕作学。 她尴尬地似乎要埋进地里。 沈意安听出不对劲了,拐弯抹角地诱导了下话题,果然,就听赵含秋对学校里的八卦夸夸其谈,对什么天气适合穿什么裙子如数家珍。 沈意安叹气。 本来以为你一个农学他一个医学药剂学的,合起来是王炸,结果你是个豆腐渣工程,突然就给他塌了! 叶轻白背着俩小声交谈的穿越人士嘎嘎偷笑。沈意安所在的星际对比古蓝星当然是超前的,赵含秋就算是学了也不一定能跟上沈意安的需要。 他戳了戳绿苗:“诶,这个天道选这个女主是想干嘛啊?” 一般男女主都是要在这个世界推动点什么的。 绿苗也不确定了,翻了翻那本故事线:“最后的剧情里面说,女主带领兽人大陆走向了新的时代,兽人们穿上了衣服,制定了礼仪的规则,她还传播了文字,加大了各个部落之间的交流,她是蛇人部落封为的女王。” 叶轻白表示,他对这位“女王”保留看法。 临天很快就过来了。 “赵含秋!” 赵含秋身体一抖,兴高采烈的表情一僵,机器人卡壳一般朝临天转过去。 临天粗莽地把她扯过去:“小白,有家室了就不要勾引别人的雌性!” 叶轻白:……? 沈意安:……家室? 赵含秋的手被紧紧圈着,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喂,族长大人,”叶轻白卡了临天的手腕让他张开了手指,“你对你的雌性温柔点,对我们也自信点,我们可没想过插进别人的家庭。” “你们两个人都结契了,就对彼此认真点。怪罪别人有什么用呢?能增进你们的感情吗?”叶轻白还想再唠叨唠叨纠正男女主这有毒的爱情。 但临天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恶狠狠道:“不劳你费心!” 本来被叶轻白说出来就很丢脸,更不要提这个“情敌”还在教自己怎么对人好! 临天拽着赵含秋离开,赵含秋依依不舍地回头看 ,眼眶盈泪,目含期待,似是希望他们中有人可以来救她。 叶轻白沉默垂头,甩甩被拍红的手背到身后,尾巴抽飞地上的一块石子,有些生闷气。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拆散男女主。 之前他是剧情的旁观者,现在他是她们家庭的旁外人。只是刚刚有些看不过眼就上去阻止了,但是效果明显相反了。 沈意安拿着刚做好的药为他敷上,安慰道:“如果不放心就告诉青婶吧。” “他们毕竟结了契,是一家人,赵含秋似乎对临天也不是没有感情,我们这些外人插手,反倒会更让临天生气。” 叶轻白点头,手上的药冰冰凉凉,一双较纤细的手一点点推抹化开药效。 omega垂头认真地抹着药。 叶轻白看着沈意安黑如鸦羽长长的眼睫和红如蔷薇的唇瓣,在他的视角还能看到一截光洁的脖颈,后颈衣领下有一块微鼓的地方,那是腺体的位置。 omega红润的唇瓣一会儿开合,说这是消肿化瘀的,一会儿又抿紧问,你怎么不躲开。 叶轻白喉结滑动,挪开视线。 “躲不开。” 沈意安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掌心,“那以后就记得来找我上药吧,不过我希望你少受伤,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沈意安抬头对上叶轻白的眼,焦糖色的眼睛仿佛流动着黏稠的蜂蜜。 “好。”叶轻白应声道,尾巴不自觉地欢乐摆动着。 他的牙和尾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收拾好后两人就准备去找青婶说赵含秋的事。 在青婶家门口正好碰到了提着一篮子花花草草出来的青婶。 “真巧!”青婶高兴地举着花草篮子,“这不听说小沈对这些植物挺感兴趣,我就给你带了这个。” 沈意安高兴地接了过来道谢。 “嗐,不用谢,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两人就简单说了下临天和赵含秋的事,重点还是担心赵含秋可能被家暴或失去自由。 青婶严肃地皱了眉:“我会注意的,临天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你们去忙吧,我也得告诉下他的邻居还有其他祭司们去注意下。” “赵含秋!” 临天将赵含秋带回去之后,一把将她甩在草垫上。 第15章 祭司 赵含秋陷在草垫中,看着临天阴沉着脸逼近,害怕地闭上眼。 临天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为什么你就不能像青婶学学。” “我们像誓言那样一生一双人不好吗?” “为什么你总要去找他们。” 说起誓言赵含秋侧过头目光闪烁,他的誓言说得当然美,她听了也有些心动。 可为什么她就不能有自己的交际呢?难道她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吗? 他管的也太多太严了吧…… “临天!这是我最后一件衣服!”赵含秋生气地推他拍他踢他都于事无补。 …… 后面下了场倾盆大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四天。 所有的叶子与花都被雨滴冲刷着,翻涌起森林的气息。 潮湿、闷热、躁动难安…… 沈意安在夜里都有些睡不着,这天在洞中待得无聊,就拿出青婶送来的花草开始辨认,结果找到了类似云衣草性质的藤蔓。 天晴后沈意安就立马找青婶问了采摘的地方,然后和叶轻白采了一大捆回来。 omega跃跃欲试地想编织衣服。 他几件、叶轻白几件、青婶也来件…… 看着omega一副打算长期钻研的架势,叶轻白突然提了一下:“意安你要不报下名去当个祭司?” “我?”沈意安惊讶抬头。 “对啊,你这么聪明,会的也多。” 这些天叶轻白带着沈意安在森林里“到处”跑,加上沈意安也在用精神力寻找,他们找到了盐果、辣椒花、酸汁草种种可以充当调料的东西。 所以他们现在已经钻研出了不少食物的新做法。 甚至在沈意安的指导下、叶轻白的操作下,还“幸运”凿出了一个煮肉的石锅。 “……不是蛇人也可以吗?”沈意安还是动心的,但又为这点犹豫。 祭司在部落有更高的地位,若能成为祭司也就有了一部分话语权,能当的话他当然不会拒绝。 “我没听过说不是蛇人就不可以的规定,走吧走吧!”叶轻白兴冲冲拉了人去祭司处。 在叶轻白的鼓励支持下,沈意安将两人钻研出的食物新做法,以及那些植物的用处口述记录后交了上去。 经几天的核验后,沈意安成功成为了一名祭司学徒。 在进入祭司处熟悉那套文字记录体系后,沈意安深觉其中麻烦琐碎,便提出了更方便记录的办法。能节省不少制作木牌的时间和存放它们的空间。 这个方法让大祭司知道了也大为赞赏。 沈意安受到鼓励又献出一种很简单学记的文字,不出一段时间,祭司们就都学会了。 大祭司问他是否想要奖励,沈意安摇摇头:“这些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小白也帮了我很多。” 他能系统地整理出教授方法,也多亏叶轻白提出建议,才让其更生动形象起来,而且叶轻白也学会了和他一起在教。 最后由祭司与守卫们共同投票,是否认同沈意安转正为祭司,除了临天投了否决权,大家都投了通过。 临天板着脸发声:“怎么能让外族人来当我们的祭司!要是都可以这样,那蛇族部落还是蛇人的部落吗?” “他提出的东西有用又如何,他既然现在生活在我们的部落,是我们的部落收容了他,那这些东西当然可以归我们所有。” “我们现在这样不就很好了吗?何必再让一个外族人成为祭司!” 沈意安反驳回去:“可我成为祭司了,为的也是让蛇人部落更好,让大家的生活更方便。” “你觉得现在就很好,但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呢,我们需要进步。” 对他而言,改善自己的生活和改善大家的生活并不冲突。 临天这样和那些侵占omega知识产权的alpha有何区别?和那些为了防止被夺权所以挤兑其他人加入的地头蛇有何区别? 只是临天也确实是个“老古董”,他无法向他们去解释照他的建议做是对的,无法说明这是经历过时间验证的,是无数前人总结出来的“珍宝”。 他也无法形容星际的灿烂宏大,那是他一生再也无法见到的盛景。 最终还是大祭司一锤定音,少数服从多数,沈意安正式被认可成为一名祭司。 “拯救沈意安:进度45%。” 叶轻白戳了戳小绿球:“他抢走女主的高光剧情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估计沈意安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没什么影响,反正天道的目的就是这个,谁办成都行,问题不大。”绿苗躺在小沙发上梳着自己的毛。 原始世界让其它世界的人穿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进化。 就绿苗猜测,这个世界既然让沈意安进来,那应该就是决定侧重转化为星际了。 祭司处为沈意安授予了祭司独有的骨链,通体玉润,有方有圆,钻出孔用麻绳穿系,镌刻有花草的图案,非常精巧,叮铃铃的。 像被风敲动的一场虚实。 赵含秋知道他被授封祭司后,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来祝贺。 眼神亮晶晶地直看着骨链:“好漂亮……” 沈意安轻声笑了起来。 他也喜欢。 柳窕也听闻了他晋为祭司的消息,前来贺喜。 她带了八位蛇夫出来,恰巧听姐姐青窈说他们两人做出了一种好吃的炒肉,九个人就浩浩荡荡去了叶轻白那里。 蛇夫们一个个相貌都不差,还全部都乖顺围着柳窕伺候。 这个问叶轻白这锅怎么做,那个跟着学炒肉留待以后做给柳窕吃,这个扇风,那个带了水,这个捧了果子…… 赵含秋看见了,目光羡慕地找沈意安小声说着:“这些蛇夫们对她好好啊。” 临天就不会这样对她,反而总是很粗暴,还不让她出来,也不让她来找小白他们,她总是累得只能待在床上。 为什么临天就不能学学这些蛇夫呢? 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像这个柳姨一样呢? 这么多温柔的蛇夫! 等她找到更多的雄性,她就要让蛇夫们制服临天! 让临天给她洗脚! 到时候她一定要享受这原始世界! 叶轻白听到了她强烈的想法,顿时非常希望沈意安的事业脑能给她匀一匀。 你打得过这些雄性吗?你能像柳姨像香草那样有尾巴可以抽吗? 你快自己想想临天什么样蛇是什么样真来二十个你受不受得住! 人各有志,叶轻白能听到,但终究制止不了别人的想法。 于是又骚扰起绿苗:“女主最后真的只有一个蛇夫吗?” 第16章 轻白 绿苗仔细翻了翻故事线的前后细节,良久出声:“结局上写的只有临天一个,但我现在……怀疑有很多个。” “给我瞅瞅。”叶轻白人在外面炒着肉,精神力却化作小人和绿苗挤在一起。 只见故事线是这么写的: “那日天气燥热,赵含秋出了一身香汗,事后发现蛇人的体温夜里果然解暑。” “一日赵含秋与青瓜接触的时间久了些,临天知道了非常生气。” “不久前赵含秋去找了地楚一同戏水,临天知道了非常生气。” “一勇士前来找临天,临天不在,赵含秋邀请他在家坐等,临天知道了非常生气。” …… 写的很模糊,但叶轻白觉得……临天应该是知道自己越来越绿了。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沈意安说也有叶轻白的功劳,所以叶轻白也跟着升了一级,现在成了一名守卫。 但守卫要去广场轮班! 从前一天的傍晚轮到第二天的傍晚。 沈意安知道后也沉默了,跟他保证自己中午会去给他送饭。 夜晚开始轮班的时候叶轻白就站在石像下,抬头跟石像大眼瞪小眼。 末了他打着哈欠拍拍石像的腿:“诶,你守好你自己啊,我睡了。” 叶轻白幻化了一个站着岗的幻像,靠着石像的腿就睡了。 绿苗震惊地掏出笔记写写画画,他竟然能搞出幻像! 他竟然能在小世界里搞出幻像!! 随着笔记上写的越来越多,绿苗忍不住悲伤起来。 你个大佬下凡就下凡,找它干什么! 它本来想找个温柔可爱一起努力进步的小姐姐的! 叶轻白笑得精神力都在抖,又不好意思说他听得到,不然这小绿球会更生气的吧。 中午的时候沈意安送来了午餐——他费力地把一整个锅装着食材都拖过来了。 “我……我突然发现我不会起火……”沈意安尴尬地把打火石也掏出来。 他本来还觉得起火是做饭里面最简单的步骤…… 结果现在只能把锅也拖过来…… 救命!昨天还说要给人家送饭呢! 他捂住发烫的脸,不敢回想一路上过来那些蛇人的表情。 叶轻白忍不住地笑出声,尾巴也不停地在地上拍打。 沈意安更羞窘了,恨不得钻进地里,抱着红烫的耳朵低下脑袋小声请求:“别笑我了……” “不行……忍不住……”叶轻白用手抵唇,嘴闭上了可笑声还震动着。 空气里耳膜中都是他努力却憋不住的笑声。 沈意安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可笑完又气恼地给了他一拳。 “不许笑了,快教我……” “然后我要做得特、别、难、吃!” 叶轻白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拍了拍omega的发顶:“你是不是忘了你也要吃?” omega抿紧唇不作声,只抬了一双焦糖色的眼睛瞪着他。 叶轻白眼中笑意分明,举起手投降:“好好好,教,现在就教。” 最后午餐是叶轻白指导,沈意安操作完成的。 比起两人之间越发熟识,沈意安在祭司处的推行之路倒多了些曲折。 在青婶的帮助下,这天沈意安终于将藤丝分细编织成了衣服。 当然,编出来是比较粗糙的,更像绢与麻布,比不上丝绸那样细腻光滑,结实性只能说一般般。 沈意安拿着藤织衣与浆纸去找大祭司。 大祭司一手拄着木杖,一手背在身后,看着两件东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沈意安说这是他们羽族的编织方法,就如同他身上这件衣服一般,还可以用来编织床垫被子等等东西。 另一个叫纸,可以和之前的文字搭配使用,这是兽神给他之前部落的灵感,能像他们羽族的羽毛一样轻便。 说完还演示一下两件东西的柔软度以及轻便性。 并且希望能有更多的蛇人可以学着做。 大祭司背在身后的手盘数着头发上的结。 大祭司思考许久还是拿不准主意,木杖在地面发出叩击声:“让我们开个会一起讨论吧。” 讨论会上临天又出声了。 “哪有这么多时间精力去采集原材料再搞出来。” 沈意安拿出之前进森林寻找后画好的地图:“有这些植物的地方我都已经标出来了,分工解决也不用费太多时间。” “可是我们并不需要穿衣服!打猎的时候根本不方便,夏天这么热也不需要被子,冬天我们就冬眠了!不管是这个衣服还是纸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必要!” 沈意安被震住了。 冬眠?!!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最终纸被祭司们决定小范围制作使用,但衣服的建议被驳回去了。 沈意安还没回过神。而临天扳回一城,压低的眉眼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对着沈意安冷呵一声:“外乡人,好好想点实际的。” “不要总是什么你们羽族你们羽族,到了这儿,可是蛇族啊。” 临天耀武扬威,带着嘲讽成功的笑容离去。 他早就看赵含秋的那个衣服不爽了,这个沈意安自己穿了一身就算了,竟然还想大家都穿,开什么三个太阳的玩笑。 回去的路上沈意安抱着那衣服回去,皱眉想了很久,用手肘戳了戳叶轻白:“你们要冬眠?” 他心里说不上来有什么情绪。 这种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了开始等待的心情好像似曾相识。 “是啊,很多兽人都要冬眠,到时候我们会提前储备足够的食物,不过现在还是夏天呢。”离得还远呢,叶轻白一开始也没想起来这事儿,倒是让沈意安措手不及了。 “我们会在入冬的时候封闭洞口,这样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春天。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雪呢,听祭司说雪是很漂亮的。” 沈意安脑子有些嗡嗡地,但还是抓住了他后面那句话回答了他。 “雪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轻白即雪,瑞兆丰年。” “像我的名字?”叶轻白嘚瑟自恋,“那雪肯定漂亮。” 他将手搭在沈意安肩上,将丧气的omega勾过来:“你也不用太在意临天的话,冬眠是我们的习性啦,就像你们羽族会扇翅膀一样正常。” “你不用冬眠所以你不会按照这个角度去想,就像我也不知道,你们羽族需不需要梳你们的羽毛。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又怎么能一下子带入到别人身上呢。” 叶轻白拍了拍他的头。 “话说你们羽族吃虫子吗?” 沈意安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 第17章 长月 沈意安心里稍有安慰,但到夜里还是失眠沉思了许久。 这天夜里叶轻白正轮班守卫。想着白天的投票他拍了拍石像的腿:“诶,长月长月。” “快出来快出来。” “大半夜的谁祈福啊!”一道少女音暴躁出声,“打扰人玩游戏小心我诅咒你知不知道!” “我,叶轻白。” 叶轻白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小小的国骂声。 “叶哥!对不起!”少女音瞬间乖巧,“刚刚你就当没听见!千万别和那家伙说!” “行吧,”叶轻白挑眉,仿佛能看到长月双手合十拜托的样子。 “我就想问问,编号原始9195-0666世界,你在这儿是兽神,你之前在这儿做了什么任务?” 叶轻白想看看能不能借用“兽神”推动一下进展。 沈意安的拯救值已经许久没动,今天的建议又被驳回了一大半。 而这拯救值又是任务对象自己的满意度。 沈意安又要做出什么成绩才算满意呢? 叶轻白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世界待得漫漫不知年岁。 “叶哥你是在那个世界做任务吗?” “对。” “我找找。” “原始9195……原始9195……”长月似乎在翻看记录。 突然“啪”地一下,拍了桌子,“我想起来了!” “是那个山旮旯的世界吧!” 山旮旯……叶轻白抵唇失笑。 “我印象特别深刻!因为我竟然变成了一只兔子! 而且还是中生代白垩纪的兔子!” “当时我刚做完嫦娥的任务,就夸了一下兔子挺可爱的,结果那个狗系统就让我当了兔子! 你知道那个兔子的愿望是什么吗?因为那个世纪生存艰难,大型肉食动物和兽人都追着它,所以它就想像兽人一样建个部落,去收纳那些被伤害的动物们。 多感人的兔子啊…… 但是这个山旮旯的世界,它不允许兔子变人! 它用法则规定,兔子就是兔子,它是猎物。” “然后我没办法啊,我就动了点修仙的手段。” “修仙?!”叶轻白微惊。 “对啊,化形的时候那个狗天道追着我劈! 后来我就跟它讲了下道理,然后我就将自己美化成兽神,在各个部落放了我的石像,建了一个长青部落,把那个化形功法用石像做阵法传了下来。” “然后……好像也没做什么了,光顾着修炼去了。”长月突然思考道。 “叶哥你要是碰到什么问题了,你就跟那个狗天道讲一讲,它还是很好说话的。” 还是很好揍的。 叶轻白疑惑:“它是想进化成什么方向啊?” 这功夫阵法都冒出来了,这石像估计还有信仰愿力在里面…… 它还把星际的也拉进来…… 这是要进化成四不像? “我记得是这个山旮旯的天道,和世界意识没达成一致。天道是想演变原始兽人世界来着,但世界意识觉得自己身上这些建设太破了,想高级一点。” “它们还当我面吵起来过。”长月表示她也很费解。 “这不是越不合,进化得就越慢吗。”叶轻白皱眉抱手靠在石像腿上。 天道和世界意识都光顾着吵架了,这进化能有效率吗。 “叶哥帮个忙呗!”长月突然可怜巴巴请求道。 “什么?” “就……化形大阵生效了这么久,石像已经没必要了,但那个兽神祭吧……每年祈福誓词都挺热闹的哈……” “你是被吵得不能安心打游戏了吧。” “我也不想听到那些肉麻的誓词!”长月痛苦面具。 偏偏感情越真挚听得就越清楚,越清楚就越肉麻。 “叶哥帮忙!咱俩能进到一个世界那就是缘分啊!” “……”叶轻白对“缘分”这个词早就麻了,“行行行,带给你还是销毁?” “销毁吧哥!” “也行。”但叶轻白突然如有所感,这石像可能还能派上其它用场。 绿苗看着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疑惑问:“你今天怎么没睡觉?” 叶轻白伸了个懒腰:“你喜欢看我睡觉?那我睡了你看吧。” “顺便帮我守一下呀~” 绿苗:…… 然而叶轻白真就闭眼睡了。 绿苗:!竟白给自己捡了个活儿干! 沈意安之后倒没有什么大动作了,主要还是先做出来自己用,也送一些给别的蛇人。 使用一段时间后,沈意安再问问使用感观。 评价好呢就拿给大祭司建议推行。 他们不喜欢就自己用。 如此拯救值倒也慢慢升上了55%,只是之后就又停住了。 部落里渐渐多了真正的桌子凳子罐子还有腊肉腌菜等等。 就在日子逐渐要步上正轨时,部落里发生了两件传得人尽皆知的事。 一个就是那个红黑色蛇尾的蛇人葵特,他袭击了落单的香草。 结果反被香草用尾巴扇倒,拿藤绳捆了,挥舞皮鞭狠狠抽了一顿。 抽完了就让小黑提溜着人,在部落人多的地方还有兽神石像下都溜了一圈。 香草心里解气了就到青婶面前干哭,小黑将她揽在怀里“安慰”,义正言辞要求祭司们惩罚葵特。 本来受害者没什么损失,私下也解气了,就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想法,事情到这儿就应该按照部落规则处理了,然后到此落幕。 但是临天,这个脑子进水的家伙突然站出来力挺葵特。临天要求取消对葵特的惩罚,并说出了以下脑残的话: “虽然部落雌性越来越多了,可单身的雄性依旧不少。 雄性们捕来猎物,才保障了雌性们的生活。” 雌性们不应该感激雄性们吗? 在这个雄性需要帮助的时期,雌性既然能够接收更多的雄性,也不用结契,雌性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雄性也应该能理解这个时期的痛苦才对,葵特他只是太躁动了,才冲动做下这样的事。 若是他再被剥夺勇士授封,继续得不到雌性的接纳,那不是更加恶性循环吗?” 小黑冲上去就是一个尾巴甩击,恨不得甩出他脑子里的水。 第18章 两件大事 “拉倒吧!强行劝别人行善天打雷劈!” “你怎么不拿这个标准去要求自己呢?” “你家里可藏了个雌性吧,你应该理解你兄弟在这个时期的痛苦啊!怎么不说服你的雌性接纳你的兄弟呢!” “你们一家人关起来不就不会恶性循环了吗!”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果然是一窝的兄弟没几个好蛇!” 祭司们最后以临天与葵特是亲属,容易包庇为由,驳回了他不合理的要求。 甚至还给葵特多加了一项惩罚。最后的惩罚是——剥夺葵特此后的勇士授封权,并在他腰腹处灼下红色蛇瞳图案以示警告。 在他身上灼下图案,是沈意安听了临天的话后建议并被其它祭司定下的。 就像古蓝星的犯人会面容上黥文一样。 以后雌性们就能根据灼烧图案来远离这样的人。 但沈意安觉得这个惩罚其实还差了点什么。 就像在星际,乱标记omega的alpha从来都只是关几年就放出来,放出来后又是一个alpha。 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可以把他们作案的牙齿拔掉。 “啊——”葵特发出惨烈的尖叫声,青筋暴起,红黑色的蛇尾剧烈扭动,整条蛇痛苦地抽搐,但两只手被两个勇士死死固定住挣脱不得。 皮肤被灼烧,冒出“呲”的声响与滚烫的热汽,最后留下一个终生的蛇瞳疤印。 一些本来还不安分的蛇人听闻这件事后,腰都感觉到疼了,立马偃旗息鼓。 “破坏男主在蛇族的声望:进度70%。” 第二件大事,就是赵含秋脑子进水做的事了。 她和葵特搞到一起了。就在葵特被惩罚后的不久之后。 叶轻白惊呆了,纳闷了。 她怎么倒……自投罗网呢? 他还戳了戳绿苗求证保障:“主线崩了没事吧?” 绿苗摆摆手,语气随意:“没事儿,这个世界不是正在进行的主世界,只是主世界为了记录自身投射出来的分支,咱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走人。” 每个主世界为了保全自身,都会分支出很多个这样的“备份”。 比如原主死了是在主世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他们现在是在备份世界里完成他的愿望。 等他们走之后,这个世界也许会暂停会关闭,也或者会继续推演,为主世界排除错误,所以一个正在进行时的小世界没那么容易就崩掉。 崩掉了的话,只要有备份,它就可以转移自己重新开始,让备份成为正在进行时。 想了想,绿苗又开口:“现在男女主之间已经开始有隔阂了,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被这个分支世界的天道淘汰掉。” 说到底,男女主只是用来发展主线的工具人,天道会给光环,但不一定会宠,只有气运子,那才是被宠得打都打不死的小强。 男女主不合格了,那就换掉,毕竟优秀的人也不少,天道随便选几个就凑齐主线了。 只是凑的时候,就容易凑出些……奇葩。 所以除了快穿部,又有了监察部。做任务时要是遇到了不合理的男女主是可以向监察部举报的。 赵含秋偷吃是被邻居目睹的,邻居还以为赵含秋是被欺负的,连忙扯开了葵特又把临天叫过来。 临天知道后一拳揍向了葵特,两兄弟又打了一架。 最后临天赢了,但尾巴更烂了,头顶更绿了。 令蛇人们大跌眼镜的是,他们最后竟然还和解了! 有好事者,就把临天当时一番“帮助论”拿出来到处帮忙解释。 于是那些没有雌性的蛇人开始蠢蠢欲动。 而临天打完架冷静下来后,因为觉得赵含秋水性杨花,这才决定接纳葵特,两人轮流“看守”赵含秋。 只是赵含秋不死心,她才不要一辈子就待在这个洞里! 葵特对她也不温柔! 这天她诱了葵特一起去野地。 她被抱着,又故意制造出动静。葵特来了兴致,让气氛更加躁了起来。 有一个跟踪的蛇人按耐不住现了身,赵含秋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人撩拨暗示。手指轻点着他又点上自己的唇,做出一个献吻送过去的动作。 盈盈秋水剪瞳也算是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那个蛇人看得上脑,直接粗莽地打晕葵特,带走了赵含秋。 几天后。 等到众人们再次见到赵含秋时…… 她身边围了三个蛇人。 赵含秋还带着蛇人们去临天面前高调炫耀:“你要是愿意服侍我,你也可以继续跟在我身边。不过这回你可要听我的话。” “否则我就不要你。” 临天被气得吐火,联手葵特和那三个蛇人打了起来,两伙人闹得相当难看,打起来颇有你死我活的架势。 最后临天一方以一身重伤惨败回家。 皮肤被撕裂,各色的蛇鳞碎片四处掉落,染上了争斗仇怨的血,不会有人拾起耐心用绳编织成精美的项链。 一段时间后,不知道临天怎么想的,又拉了一个兄弟进来,两伙人又开打。 这次赢了,临天带走了赵含秋。 不日后,对面又打过来…… 他们打完了这个夏天,又打来了秋天。 地上的蛇鳞碎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多一些。 蛇人们私下八卦,给他们打斗的地方取了个名,叫“鳞秋光”。 几个蛇人的尾巴几乎没一块好皮。 而赵含秋就像拔河比赛那根绳上的红飘带,两帮人在那使劲地争,她倒被这风一吹,就飘了起来。 还自以为慷慨地提出:“要不你们都跟了我吧。” “我们做一家人不就好了吗?” 打斗的六人停下诧异地看向她。 燥热的夏天都过去了,谁说现在打架是为了你,他们是为了争一口气! 六人没有听她的废话又打了起来。 赵含秋跺脚生气走远。 他们肯定会过来找我的!赵含秋底气十足地想。 毕竟她见过这些天他们是如何被她挑动情绪的。 然而…… 十分钟没有找过来。 一个小时也没有找过来…… 赵含秋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迟迟没有人过来。 眼看天就要黑了,她算了算这次胜负应该轮到临天这边,于是主动回了临天的洞穴。 但临天看到她回来没有任何笑意,他的嘴角破皮,颧骨青紫,腹带血痕,绿色的尾巴也像要凋零。 他面色森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怎么这么贱。” “我当初怎么找了你!” 赵含秋的呼吸被一点点收紧,她掰他的手指,打他的手腕。 可越挣扎就呼吸地越痛苦…… “临天你在干什么!” 第19章 长青部落 赵含秋被救了回来。 而临天则被上报到祭司处,从未有蛇人敢在部落里下这样的狠手! 之前竞选族长的蛇人也都进来踩一脚。 “他今日能杀一个雌性,明日就也能狠心对我们下手!” “他还与族人一同斗殴,如何能做族长!” “现在那块地方都要被他们给打秃了!” “我觉得应该剥夺他的族长之位!” “秋猎在即,他不去负责部署安排,竟然还敢做出这种事!我也支持剥夺他的族长之位!” 叶轻白也似有似无上眼药踩了一脚。 沈意安听出来了,也跟着踩了一脚。 于是大祭司真的对这位族长失望了,几天后召集祭司间投票,把临天给票出了族长的位置。 “破坏男主在蛇族的声望:完成。” 最后临天也被灼下红色蛇瞳印与葵特作伴。 而赵含秋历经这一场,和临天解开结契牌后人倒安静了些。 一双秋水目比往日多了些愁苦的忧虑,搭配长密的眼睫,气质就更娇弱了,每一个眼神都似说还休,像朵清雨中楚楚可怜的白花。 沈意安都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偏偏赵含秋一连好几日,都带着这样的眼神来寻求安慰。一段已经八卦地人尽皆知的事,从她口中说出来都带着一个弱女子的无奈与被迫,好生一个凄婉无助。 那些蛇人都对她强取豪夺,只有她,是无辜的。 沈意安听久了不免有些敷衍。 虽然咱是“老乡”,但你也不能把人当傻子吧。 本来只有临天一个蛇人,后来怎么会加进来这么多对你“强取豪夺”的蛇人你自己最清楚。 而叶轻白……就更敷衍了。 让赵含秋好几回都尴尬地说不下去。 叶轻白:咱克制点,我能听到你在想什么。 其实叶轻白很想戳醒她,女主啊,有女主光环别往这地使啊。但凡你往基建努努力,你现在就不用为住哪发愁了呀! 在两人这儿屡次惨遭失败后,赵含秋只能遗憾地暂时放弃他们,认真地去撩其他蛇人。 效果还不错,很快就有两个蛇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去了祭司处说想给她一个家。 不过……其中一个是有妇之蛇。 对方正宫呵呵解了结契牌,转头离开就去和小姐妹们吐槽。 赵含秋则挂着楚楚动人的浅笑,排在其后与两蛇人定下结契牌。 祭司处登记的学徒苦恼,这几日木牌的消耗太多,又该去进货了。 新的族长在不久后就推选出来了——是麻叔。 但麻叔非常不情愿,因为他就是上上任族长然后主动让位要求退休的。 麻叔含泪爬起来工作。 秋猎很快也过去,蛇人们围着大堆的食物忙碌着。 森林的枯叶一片片极速下坠,又如黄蝶纷飞,仿佛一场应期而至的雨。 “你还有多久就冬眠?”沈意安拿了片银杏的叶子捻动着问叶轻白。 银杏的叶子像金色的裙摆,又像年岁的扇子,坠在雌性的腰腹、编入发中。换季,让部落也像陷入一场金色海洋。 “大概还有一个月。”叶轻白用拇指和食指抽走了金色叶子,将它插进omega耳上的发中。 不知不觉,沈意安的头发长了一截,金色叶子稳稳地别在上面。 “会用打火石了吗?” “还是不会。” “来吧,我教你。” “你要这样……要注意……” “会了吗?” 沈意安垂下眼睫,“会了。” …… 天气日渐转凉,沈意安把兽皮穿在身上,抬头问他。 “你还有多久就冬眠?” “还有二十多天。” …… 天气又有些升温,还出了大太阳,沈意安回头看向叶轻白。 “你还有多久冬眠?” “还有十多天。” …… 天气反复无常,部落里已经很少有蛇人活动,沈意安看着外面几乎光秃的树叶皱眉。 “你还有多久冬眠?” “大概还有十天吧。” 十天。 是剩下的每一天,都能用手指头掰着数。 是掰完,就得等一个冬天的事。 “意安,”叶轻白轻声喊他,拍拍他的头顶。 “我带你去长青部落吧。” 沈意安在这个世界太孤独了。 而赵含秋……可能也会无聊,然后来找他寻求安慰。 到时候整个部落都空荡荡,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类的呼吸。 “长青部落?”沈意安不解问道,这是什么兽人的部落? “长青部落也被我们称为‘遗弃的部落’,它收容来自各地被部落嫌弃的兽人。” “不论你是群居还是独居,不论你身躯是否高大或弱小,只要你是因为缺陷而遭部落嫌弃,你就可以去那里。” “也因为那里种族过多,不同兽人之间的通婚,导致那里出现了很多和你一样无法化形的后代。” “长青部落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大,也因此对弱小的兽人非常包容,而且那里有很多兽人都不用冬眠。” 沈意安本来没有离开蛇族部落的想法,不过还是隐隐地对这个长青部落产生好奇。 “有很多和我一样不能化形的人?” “对的,他们没有尾巴也没有皮毛和羽翼。” “那他们……” “他们很弱小。”叶轻白接道。 “说起来你是我在不能化形的人中,见过最厉害的。” “我们蛇族也有不能化形的幼崽,不过大都没活过成年。” 沈意安手指抓住身上暖和的兽皮,将自己一点点绷紧。 他们好像很容易……就会在这个世界消逝地悄无声息。 “没有哪个部落的祭司会跑到别人部落吧。” “我会去和大祭司说的,”叶轻白又拍拍他的发顶,“你只管想去还是不去。” 沈意安抓住兽皮,漾开一抹温和坚定的笑。 “去。” 叶轻白去找了大祭司,借口是沈意安畏寒,需要往南迁徙,而他担心沈意安的安危,打算护送他去长青部落,他们春天的时候就会回来。 大祭司同意了,眉头都舒展了:“小白啊,你护送一个也是送,不如把赵含秋也一起送过去吧!” “她怎么了?” “哎,一言难尽。”大祭司长呼出一口气,背手在后,摸过头发上的结。 第20章 送走赵含秋 “她之前不是和青瓜还有地楚结契了么,这好生待着,日子也能和和美美,可她不安生啊。” “就前几天,她还去勾引过你柳姨的雄性。你柳姨可没那么好说话,给她打了一顿。她反倒去你青婶那儿把柳窕给告了,说柳窕勾引她的雄性,还把她打了。” “哭得那个可怜啊,我本来还想问问柳窕到底怎么回事儿。” “可雌性们告诉我她有前科啊,最近半个月就有好多雄性说冬眠后就和她们解契。” “没一个雌性为她说话……这这这,”大祭司用拐杖击打地面,狠狠皱眉,“她人缘太差了……雌性们厌恶她,说她比狐族还不安分,要把她赶出去。” “可这些天越来越冷了,没人愿意送啊。这不看你之前和她关系还行,就顺便送送她吧。” 大祭司满意地看着送上门来的叶轻白。 “她的雄性呢?” “青瓜和地楚当时硬要护着她,现在青瓜扯到腰了,地楚的牙齿撞掉好几个,喉骨也出了问题……吃东西都要切细了再吞……”要是吞不下足够的食物,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大祭司又长叹一口气,先是临天,后是青瓜和地楚……果然还是把她送走吧。 叶轻白也长叹一口气,接下了把赵含秋送走的任务。 他去找赵含秋的时候,她正在哭,石床上躺着的应该是青瓜,地楚则背靠石壁上。 气氛很沉默压抑,只有赵含秋悲怨细碎的哭声。 “赵含秋,”叶轻白离了一段距离喊她,“明天我负责送你去长青部落。” “收拾东西,然后好好告别吧。” “我不想走!”赵含秋抬着一双泪眼,冲过来就要抓住叶轻白的手,脸上爆发出强烈的期待看向叶轻白,“你信我,你帮帮我!帮帮我!” “明明我也没做错什么……”她固执地辩解着。 明明这里的雌性连衣服都不好好穿,怎么好意思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勾引? 赵含秋的脸上流着大颗的眼泪,眼瞳盈润,眼尾泛红,哭得不凌乱,甚至透着一种暗暗的诱引。 叶轻白滑着尾巴快速退开,瞬间失去任何感情地看着她,“收拾好东西,明天早上我会来。” 赵含秋本来还想接着向前扑,闻言手停顿在半空,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 她一直用眼泪来获取他人的同情,凭借柔弱无助来增添信任,可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却越来越没有效果了! 赵含秋在叶轻白离开后震出悲烈的哭声。 “含xiu,”地楚抱住她安慰,只是牙齿没了说话有些漏风。 “去长xing,也不错,我们,护不住你……” 赵含秋推开他,眉目中满是对他不中用的怒气,“抱什么抱!你不知道你的体温低抱着很冷吗!” 她不需要这种无用的安慰! 与其在这儿说废话,为什么不帮我想想办法! 她不想被这样赶出去!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哭到后面,赵含秋反倒哭得更真情实感了。 地楚看着她不知所措。 “对不xi……” 青瓜一直未发一言,沉默看着地楚被推开。 许久哭声渐低了,他才缓缓闭上眼:“你看看这里你能带上什么吧……” 叶轻白回到沈意安这儿才松了口气。 “收拾东西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 “好。”沈意安真的觉得叶轻白的行动力绝了,转身就准备去收拾新做的兽皮衣服。 “明天赵含秋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沈意安用眼神看着他。 虽然赵含秋也不冬眠,一起去是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想知道,这个“一起”是谁先提出来的。 叶轻白言简意赅:“她犯错了,需要去那里。” 沈意安隐隐约约猜出了些,点头以示了解。 叶轻白就靠在石壁上看着沈意安收拾。 洞中点着一根“蜡烛”,沈意安就在暖黄的灯光下收拾要远行的行李。 每一寸光线的明暗与移动,都是对他容貌的偏爱。无处不优越,即使放到元洲也足以引起注意。 “明天记得早点起,”叶轻白轻轻笑了下,“当然,我没起的话你就可以顺便叫我。” “……好。” 沈意安低头嘀嘀咕咕:“惯会睡懒觉……” 还要睡一个冬天……你说他是不是很会偷懒? 叶轻白耳力好,听了眉眼弯弯,“天黑得越来越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沈意安目送叶轻白滑着蛇尾离开。 鳞片沙沙拖地的声音很快淡去,洞中只留下他一个人的呼吸。 天黑得越来越快,能在光亮视线下看清一个人脸的时间就越来越短。 沈意安慢慢地将脸埋进柔软的兽皮毯子中,对蛇人的冬眠有种堪比对热潮期的无奈。 第二天早上既不是叶轻白自己醒的,也不是沈意安叫的。 是大祭司喊的。 大祭司拄着木杖敲击地面,“小白啊!快点把赵含秋送走吧!” 大祭司头发上的结也不摸了,两手搭着木杖气得发抖,“她又惹事了!” 叶轻白能听出老人家被气得不轻。 连忙让人坐下,“怎么了?” “你麻叔昨晚在广场守卫,她半夜找上去了!” “天气冷,你麻叔差点睡着,被她一动就醒了,醒了就喊人。” “但昨晚醒过来的人不多,就给送到祭司处。” “她一开始死不承认,被临天戳穿问她为什么半夜去那里,她一个完整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几个雌性就骂了她。” “她竟然还恼羞成怒,对你青婶说自己什么都做了!”大祭司气愤地击打地面。 “怎会有如此、如此无耻之人!”大祭司眼角垂泪,激愤地吐出字眼。 老人家一大早起来,就处理了这么个糟心事儿。 “你青婶今天早上眼睛都还是肿的。” 大祭司双手握紧木杖,“你青婶没招她,没惹她呀!”大祭司喉头哽住,眉头的皱纹深深皱紧。 青窈也不是第一天就当上祭司的……历经了这么多波折,为何幸福了还要再遭此一难? “我把她送走吧。” 叶轻白不太意外,眼底有一种看透尘世的冷漠。 意料之中她会做些什么报复,只是叶轻白一开始担心的是赵含秋会半夜放火……可能是她不够狠,又可能是她只想到这些。 第21章 兔子乌龟熊 他稍稍安慰了下大祭司,“青婶和麻叔不会为她就分开的,您是看过他们怎么走到现在的。” “正因如此啊……”大祭司有些沉默。 叶轻白轻轻拍了下大祭司的背,趁时驱散了一部分他执着于此的悲痛气愤。 大祭司呼吸顺畅了些,抹了抹眼泪,连忙让叶轻白去祭司处多拿点食物,冬眠得多带点。 叶轻白应承下来,算着时间喊醒了沈意安。 “我们早点走吧。” 沈意安迷迷糊糊地起来,完全精神起来还是被外面一冷的时候。 早上的气温也不高,好在有森林可以挡住大风。 叶轻白穿上了沈意安专门给他做的衣服。 “小白……”赵含秋不敢去和沈意安这个“老乡”搭话。 尽管沈意安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她也不敢去直视道德与谴责的眼睛。 沈意安在她这里代表了太多东西。 这个情况下她甚至希望,沈意安从来没出现过或者消失。 “小白我好冷……”赵含秋想去拉叶轻白的手,却兜头一件兽皮毯子盖了下来。 “我这儿正好有多的毯子,冷你就裹一下吧。”沈意安注视着她,焦糖色的眼睛如同有实质的玛瑙。 其实赵含秋身上已经裹了兽皮了——她把那个家里能保暖的都带上了。 “谢、谢……”赵含秋艰难地从毯子中将自己扒拉出来。 她暂时不敢再做些什么了。 无论每次怎么说怎么做,在他们面前都会失败!暗示、明示都不行! 他们是性取向不对吧?! 赵含秋越想越觉得打通了任督二脉,跟在后面看他们两人的背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只是她不敢去质问。 赵含秋只能抓紧毯子,一步步紧跟在他们身后。 她的公主风麻花辫早就散了,皮筋早就不见了,之前的衣服也早就不能穿了…… 她一点点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同化”为兽人。 三人往南穿行。 天空无云,森林染上秋意,他们路过没有鸟栖息的枯枝,路过光秃没有脚印的湖泊。 叶轻白负责了大部分的行李,沈意安与赵含秋也各自背着一部分。 历经五天半,他们来到了一座荆棘“城墙”下。 带刺的荆棘与高大树木连为一体,只留下一个不规则勉强能让人通过的口子。 独眼的棕熊、雪白的立耳兔还有一只背着壳的绿龟,三个体型各异的动物围坐在“城门口”吃着。 “喂,有人来了。”立耳兔用耳朵拍了拍旁边的棕熊,抱着青菜继续啃。 棕熊又用爪子拍了拍绿龟的壳,“乌玄乌玄,有人来了。” 乌玄在壳内慌忙咽下食物,先探出一个绿脑袋看了眼,确认真的有人来了又缩了回去,不一会儿探出人的头和手脚爬了起来,并给自己带上了一顶绒毛“帽子”。 沈意安看着走过来的小男孩,一头绿色的头发,绿色的圆眼睛,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背着个又笨又重的龟壳,像个背着大人行李的五六岁幼崽。 “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好。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乌玄看到叶轻白蛇尾的时候不自觉缩了下脖子,目光小心翼翼扫过沈意安和赵含秋。 大大的帽子和龟壳中,小乌龟只露出了眼睛和半截鼻子。 “我们是来长青部落居住的,”沈意安上前温和地对他笑,“请问要怎么落户?” 乌玄下半截鼻子也露了出来,但嘴巴还是藏在壳里,声音微糊,“告诉我就可以了。” 说完缩了回去,不过想起什么又伸了出来。 “你们不需要告诉我们你来这里的原因和来历,不需要揭开你的伤疤。” “不过要在长青居住的话,”小乌龟露出下半张脸,清晰明朗地说道,“也不要揭开别人的伤疤。” 乌玄大着胆子抬头与叶轻白对视,“长青部落爱好和平,要和其他兽人友好相处。如果你们遭到长青部落的排斥,那么就很难再去任何一个部落了。” 因为长青部落本身就是最包容的部落。 “如果听明白了,就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乌玄两手不安地揣着,皱着小小的眉毛看着三人,好像下一秒不对劲就能立马缩回壳里。 叶轻白眉眼弯弯,笑意微盛:“我们要在长青部落居住,自然会遵守长青的规则。” “那就欢迎你们,”乌玄微微松了口气,“请跟我来选择居住地点吧。” 小乌龟背着壳,走在前面带路。 棕熊没有过来,白兔子则变成一个裹着兽皮的小姑娘跟了过来,她和乌玄看着差不多大,眼睛红红圆圆的,还有一对可爱的兔牙和酒窝。 “你们好,我叫雪耳,他叫乌玄。”雪耳拍了拍乌玄的壳介绍道。 “我叫沈意安。” “我叫叶轻白。” “我叫赵含秋。” 雪耳似乎很高兴新来的住户这么好说话,边走边跳,围着赵含秋转:“姐姐,你可以和你的雄性们选一个大大的家,我们空余的地方很多的。” “嗯……”赵含秋其实很想让这里的人就这么误会。 但沈意安已经接了下面的话:“我们需要选三个地方,得麻烦你们了。” 沈意安蹲下来拿了两个小筐装了自己自制的果脯递给雪耳和乌玄。 “谢谢!”雪耳接了过来,看着这没见过的食物有些新奇,不过她闻到果子的味道了! 但雪耳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揉了揉自己冒出来的耳朵。 此时的气氛安静又沉默,于是雪耳开始将长青部落的历史扯出来讲。 “我给你们讲讲我们部落吧!” 小兔子将篓子收了起来,一蹦一跳地跟着。 “传说中建立我们长青部落的祖先也是一只白兔子,她聪明又勇敢,美丽又善良!” 叶轻白听了保持沉默。 雪耳继续说道:“因为小动物们自身难保,她就向兽神祈求猎物也能够成为兽人。” “于是兽神降下福泽,赐予一批弱小动物也有变成兽人的权利!” “这一批兽人也是长青部落最开始居住的人。” “我们部落再往南走呢就是海,海边有一个鱼族的部落!人鱼部落也是我们唯一邻近的友好部落,现在看不到他们,但春天的时候他们就会从海平面跳出来,他们的尾巴非常漂亮!” “还有羽族人和蝶族人的翅膀也很好看!” 两个“羽族人”沈意安和赵含秋都愣了会儿。 第22章 欺负兔子 “长青部落几乎什么种族都有哦,你们想找蛇伴侣也是能找到的!” 沈意安看了眼叶轻白,赵含秋看了眼叶轻白后又瞄了眼沈意安。 “我们长青部落也叫长青村,我们没有祭司,但是有三个村长和九个文书,部落里有什么事可以交到村办处理。” “村办在部落里最大的那棵树下。” 叶轻白在前头忽然回头看了沈意安和赵含秋两人。 小兔子被吓得猛地蹦了一下,叶轻白失笑地回了头。 雪耳揉了揉变出来的长耳朵,把它变了回去又高高兴兴继续说,“那什么……对了!” 叶轻白又突然转过头,小姑娘心脏一抖又蹦了起来。 看到小姑娘一惊一乍,沈意安发现了叶轻白这个幼稚的游戏,推着他的脸把他脑袋转给了回去,“你怎么欺负小孩儿呢?” “不然欺负谁?” 叶轻白幽绿的蛇瞳视线向下瞧了瞧按在脸上胆大的手。 沈意安迅速缩回了手,手指放在身侧微微蜷缩着,刚刚叶轻白动的时候,他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睫毛。 而叶轻白那个问题…… 他装作没听到。 沈意安退后几步,问小兔子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叶轻白偏头看了眼避开的沈意安,蛇瞳闪过一丝笑意。 目睹全程的赵含秋:…… 乌玄迈着小步子,带着他们粗略参观,介绍着可以选择的居住地。 “这里的洞口都是村里人凿的,比较大,门口立了牌子的都是有人住的,旁边那棵树上还有几家羽族可以做邻居。” “羽族他们可好啦!天气好的时候还能带你去兜风!”小兔子拍拍乌玄的壳担保。 “这里的小山坡住的人比较多,有狐族蝶族熊族……” “我和乌玄也住在那里!” 乌玄无奈拉了拉她的耳朵,想让她少说点。 “那边的丘陵比较偏僻,邻居不多,石洞地洞什么大多天然,冬季也能看到常青树在生长。” “喜欢清静的可以选择那边。” “再往里走就是鱼族的部落了!” 三人点点头,思考着住哪。 叶轻白想着自己要冬眠打算选偏僻的丘陵。 本来以为另外两人会多问一下情况,没想到赵含秋直接决定:“我想去小山坡。” 沈意安倒是问了叶轻白:“你打算住哪?” “那边丘陵吧。”叶轻白回道。 赵含秋已经由小兔子带走了,沈意安便对乌玄说:“我们两个选那边丘陵。” 乌玄点点头,“那就跟我去看看吧。” 小乌龟又迈开他的小步子。 只可惜叶轻白手里拿着东西,沈意安好奇但又抱不住那个壳,不然高低得掂量一下。 叶轻白比较随便,背着一堆行李跟着等沈意安挑完——赵含秋的行李暂时还放在他这里,他们商量了选完后在小山坡的岔路口碰面。 沈意安还不时担心重不重累不累。 如果可以,绿苗想大声喊:他作弊!他用了精神力! 只是这个精神力层次要高,沈意安并没有察觉到。 绿苗看着这个狗魅魔露出“有点累但我还行”的语气和表情。 绿苗又想大声喊:他骗你!你别被蒙了! 但沈意安看向叶轻白的次数更多了。 绿苗在脑海中不停呼叫叶轻白:“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不故意?”叶轻白语气慵懒,明知故问。 绿苗觉得他的声音仿佛灌了八百瓶红酒卡在嗓子里。 “你之前没有这样的!”绿苗在空间里蹦了蹦。 “我哪样?” “……”绿苗又鼓成一个绿毛气球,“我不管你想怎么样,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 “你是元君你下个世界也得给我进去!” 它世界都选好了。 你要是逗留了…… 它就正好去举报!然后找小姐姐! 绿苗这一想感觉怎样都不亏,顿时美得不行。 “我知道。”叶轻白精神力化作小人,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这个毛球。 “我没有打算水任务。” “会给你赚积分的。” 绿苗冷哼两声,一个发力把小人给撞了出去:“那你还不快行动!” 行动啊…… 叶轻白偏头,恰巧对上沈意安看过来的目光。 沈意安慌忙移开脸,又立马转了回来:“怎么了?” 叶轻白扬唇:“选好要住哪儿了吗?” 他们现在已经看了四个石洞,大同小异,几乎可以闭眼选——反正都是空荡荡的。 家徒三壁。 沈意安指着还没看的一处问乌玄:“那里可以选吗?” 那处正好两个洞口挨着,比邻而居。 乌玄看了看沈意安又瞄了瞄叶轻白:“可以选的,不过……那里更适合关系好的。” 沈意安点点头,对叶轻白笑了下:“那我们选那里吧。” 叶轻白便也对着沈意安笑了下:“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确定下来,乌玄随便捡了两根长树枝插在门口。 两只手缩回壳里掏啊掏,一手拿出一根红色的麻绳给绑在枯枝上。 于是从远处看的时候就能很清楚看见两根绳子飘荡。 沈意安忽然感觉哪段记忆被戳了一下,但是一时没联想起来。 沈意安:……总觉得怪怪的。 但叶轻白也没提出什么,沈意安就也没再管。 两人各自选了一个走进洞中。 然后……在洞的最尽头又碰面了…… 沈意安:……?? 合着是一个弯曲的大洞两个出口?! 叶轻白扶额低笑了起来,“要换吗?” “……算了吧。”沈意安想了想,就这样吧。 乌玄都走了,虽然小乌龟走得不快,能追上。 但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意安掐了一下自己,止住了更多的想法。 两人算是住了下来,叶轻白自己没带什么东西,穿的穿身上,吃的进肚子。 主要还是沈意安的,锅没带,叶轻白打算待会儿就给他现凿一个出来。 简单分完类,跟沈意安说了一声后,叶轻白就拎上赵含秋的东西出了洞。 拖着蛇尾走下丘陵去小山坡。 很快就看到岔路口站着两个人。 是赵含秋和一个狐族兽人。 青年头顶一对火红色的狐狸耳朵,还有一根蓬松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眼尾向上扬去带了些魅惑,可眼神又是清澈的,看着年龄与赵含秋差不多大。 第23章 欺负龟龟 “给我吧,谢谢你。”青年对叶轻白笑了笑,伸出手要接下包裹。 叶轻白递给他,赵含秋并不打算再多寒暄几句,对叶轻白道了声谢,说了再见,就拉着狐狸走了。 叶轻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青年低头听着赵含秋说话,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 至此三人正式分开为两拨。 叶轻白曳动着蛇尾离开。 不得不说,赵含秋是比谁都在意自己的,不需要去担心她的安全。 叶轻白转悠了一下,找到一条河,又找了块大小适宜的石头打算凿成锅。 咚、咚—— “你在做什么?”河里突然冒出个绿脑袋。 叶轻白手一抖:“……乌玄?” “是我。”绿脑袋又缩了回去,不一会儿变成小孩的样子,借龟壳凫水上了岸。 “你在做什么?”乌玄从一块石头下掏出“帽子”戴在脑袋上。 又将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停掏进自己的壳里,什么绳子、果脯、弹弓、小石子…… 掏完了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叶轻白。 “我在凿锅。”叶轻白好奇地打量着他的龟壳。 到底能装多少啊? 乌玄被打量得不自觉后退几步,但还是伸出半截鼻子问他:“锅是什么?” “锅是一个练臂力的辅助工具,”叶轻白忽悠道,“你可以用麻绳绑在这里,然后拖着跑。” 叶轻白指着已经凿出了锅耳朵的地方描述。 乌玄揣着手疑惑问:“如果要练力气,直接拖石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凿呢?” 叶轻白就让乌玄看。 石锅被一点点凿出雏形,又继续打磨修边。 乌玄手与脚都缩回了壳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很有耐心地等着。 很快一个完整的锅就被凿出来了,乌玄眼睛亮了一下,好厉害。 叶轻白又开始忽悠:“看,虽然它现在没有一开始重了,但我们可以更好地去适当加重量。” “你看这个锅是不是很像你的壳,它也可以装很多东西。” “我们可以把更大更重的东西放这里面,像你的壳也装不了的猎物啊、大堆的果子还有大捆的草药。” “一开始呢我们就先拖这个空的锅熟练一下。”叶轻白示意他把麻绳拿出来。 乌玄掏啊掏,拿出一根递给他。 叶轻白就把绳子一头绑在锅耳朵上,另一头递给乌玄。 “你可以试一下这个重量。” 乌玄好奇地拉了一下,锅果然被拖着动了。乌玄又走了几步,锅就被拖着走。 “然后呢?”乌玄抬头看向叶轻白,一样绿色的眼睛,只不过乌玄的瞳孔圆溜溜的。 叶轻白示意他可以往里面放点东西增加重量。 “你看你的壳里放这么多东西你能走快吗?” 乌玄偏头一想,好像是哦,毕竟他从小就喜欢这样放了。 乌玄往壳里掏啊掏,细细碎碎的东西就又窸窸窣窣地到了锅里。 “然后你可以试着小步跑一下。” 叶轻白用明亮的眼神鼓励他。 乌玄就小步跑起来。 “对,就这样!保持匀速!”叶轻白鼓着掌为他加油打气。 “对!就是这个节奏!等你练好了说不定就能追上雪耳了!” 乌玄本来都想停下来了,闻言又继续拖了起来。 小乌龟慢跑着,就这样被叶轻白一点一点引导把锅拉去了丘陵…… 乌玄这才意识到蛇果然狡诈。 他松了绳,抿唇鼓起腮帮子控诉:“你骗我!” 小乌龟委屈地蹲了下来,一点一点把锅里的东西又塞进壳里。 颇有一种“我们玩崩了,现在我要带着我的玩具走人”的架势。 叶轻白就笑,蹲下来把已经自己收拾打包好的小乌龟一把抱了起来。 乌玄手脚一僵,眼睛都不敢往下瞟:“你、你快放我下去。” 叶轻白一手抱龟,一手拎锅,露出了他那两颗尖锐的蛇牙:“来都来了,就顺便去我家坐一坐吧。” 乌玄的圆眼睛一瞪,眨巴了几下就想哭出来。 他竟然要吃龟…… 自己都帮他拖了锅了…… 他竟然还要吃龟…… “诶呦小宝贝,别哭呀,我带你去吃大餐。”叶轻白笑着哄道。 乌玄哭意一顿:“大餐?” “带你去吃会爆汁的红烧肉呀,先把一大块肉放进锅里用油煎,然后再切开加香料煮,还会放甜甜的果子酱,出来之后就是金黄金黄的,香喷喷的,吸溜一下那个汁就能让你感受到被美食包裹的享受!” 乌玄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还有骨头汤哦,香浓香浓的,把骨头、萝卜还有姜放锅里煮,放一点点菌菇加入森林的气息,再加点盐果、酸草汁让它的味道丰富起来,” “还有烤肉,先用火给它烤出一层脆皮,再抹上盐果和辣椒花,渗透它的每一道筋理,然后再烤就会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能瞬间让你的嗅觉上瘾。” 乌玄不停地吞咽着,已经开始饿了…… “喜欢吃青菜的话还有干锅青菜,也很好吃。”叶轻白诱惑着小乌龟。 每一句都在乌玄的心中反复回绕升腾口腹饥饿。 虽然不知道那些盐果香料是什么,但乌玄就是觉得会很好吃。 可想了想他又抿紧唇。 “可以把雪耳也叫上哦。”叶轻白继续恶魔低语,说出他无法拒绝的提议。 乌玄眼睛亮了下。 “真的吗?” “真的。” “谢谢你。”小乌龟认真又有些害羞地看着叶轻白的眼睛。 “去把雪耳也叫过来吧,还有中午和你一起守门的大熊。”叶轻白把他放下,拍扁了他的绒毛帽子。 “谢谢你!”小乌龟眼睛更亮了,腼腆地凑到叶轻白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叶轻白也有些没想到,毕竟小乌龟一直文文静静的。叶轻白失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脸蛋。 “也谢谢你的喜欢。” 干净纯粹的喜欢,有点好吃。 “去叫你的小伙伴吧!”叶轻白拍拍他的圆脑袋。 小乌龟似乎想跑着去,但忘了身上又揣了一堆东西,不留神摔得四脚朝天。 叶轻白憋着笑把他从地上拔了起来扶正。 “小心一点。” 乌玄不好意思地低头道谢,迈着小步子离开。 叶轻白一脸笑意,哼着小调,拎着锅,蛇尾蜿蜒出曲线。 “你怎么这么高兴?”沈意安诧异地看着叶轻白回来。 第24章 投喂熊 “我叫了三个劳动力。”叶轻白举了一下手里的锅,露出蛇牙有些不怀好意,看到沈意安疑惑又解释,“我请了乌玄他们三个来吃饭。” “你是不是……又欺负小孩儿了?”沈意安合理怀疑。 叶轻白扬起唇:“这怎么能算欺负呢,我只是想让他们多吃点长高。” 毕竟……乌玄和大熊都要冬眠。 而他们中午的伙食并不太好。 “也感谢一下人家带路,”叶轻白揽住沈意安的肩,“你要做菜吗?” “……还是你做吧。”沈意安沉默了会儿,给客人吃,他可不能保证菜的质量。 “那你休息一会吧。”叶轻白拍拍他的脑袋去准备食材了。 沈意安摸了摸自己的头,看着忙碌的叶轻白有些不解,他怎么……总喜欢拍他头? 叶轻白拿锅装了一堆肉和青菜打算端去河边洗。 “我打算做四个菜。”叶轻白抽神回头对沈意安道。 沈意安跟上去帮忙,“这些够了吗?要不要再拿点?” 五个人呢。 “那再加个辣椒花炒肉?” “我觉得可以。”沈意安点头赞同道。 叶轻白展颜一笑:“还是意安想得周到。” 等三个小朋友到的时候,锅里已经开始煮了。 宽敞的洞穴中五人围坐着。 或蛇尾或龟壳,或兔耳或熊掌,大家团聚在一块,场面一时有些神奇。 木锅盖一揭开就是扑涌出来的香气,食欲躁动。 “可以开饭啦!”叶大厨拿着类似葫芦晒干的一种瓜瓢当勺,用类似椰子壳清理后的半边当碗。 每人一大勺红烧肉,骨头汤用竹筒装着,烤肉架在火堆上冒出油香气。 吃的话用竹子当筷子或者直接抓都是没问题的。比如小兔子就喜欢叼着青菜啃,而棕熊直接用碗一口塞。 棕熊的名字叫龙眼,是个独眼有些酷的小男孩,体态并不憨厚,反而瘦削凸骨,是只营养不良的棕熊。 因为有不能揭人伤疤的前言,所以叶轻白与沈意安聊的话题都是先从食物开始。 乌玄好学地问盐果辣椒花是什么。 叶轻白就拿出来给他看,并让他留意一下哪里有,可以带回来做成这样好吃的菜。 几人边吃边聊倒也开始熟络起来。 叶轻白将烤肉分了分,小兔子也馋,但只能可怜巴巴地啃着青菜。 沈意安拿出果脯安慰她:“吃这个吧。” 一双兔耳朵竖了起来,雪耳开心地接过:“意安哥哥真好!” 叶轻白开始问:“我想问问我们长青村的村长和文书都是谁啊?” “大村长是我阿娘!”雪耳飞速道,“二村长是乌玄他阿爹,三村长是羽族的影哥哥!” “文书比较多,而且是轮流制的,每家成年的兽人都会轮到。”乌玄补充道。 “那你们守卫也是轮流吗?” “不用守卫,”龙眼摇头道,“我就住在那里。” 看着大口大口吃的小熊,叶轻白怜爱地往他的空碗里舀了一大勺肉。 看了《阳界百科》后,叶轻白觉得龙眼瘦得像在虐待熊,就想把他变成百科那样胖嘟嘟的熊。 龙眼一碗塞。 叶轻白又舀。 龙眼又一碗塞。 叶轻白正要舀。 “木舀嘞。”龙眼疯狂摆手,嘴里满满当当吐字模糊。 沈意安:……总感觉他又在欺负小朋友。 龙眼本来多酷一小孩儿啊…… 叶轻白惋惜地停手,又问了些问题。一餐下来宾主尽欢,三人走的时候叶轻白还装了礼物给他们带回去。 乌玄与龙眼的是肉——来长青部落的路上他们抓了很多猎物。 雪耳的则是一筐青菜与一瓶果子酱。 “以后常来玩呀。”叶轻白笑着与他们道别。 “会的!超级喜欢意安哥哥!”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抱了沈意安。 “那我呢?”叶轻白蹲下来看着小兔子。 “也超级超级喜欢你!”小兔子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 “收到啦。”叶轻白拍拍雪耳的脑袋。 和乌玄的一样好吃。 龙眼的也好吃。 今天收获了三份零嘴,叶轻白回去的时候都在哼着小调。 沈意安听着也心情愉悦轻松起来。 叶轻白好像很喜欢孩子?沈意安心里暗暗思索着。 傍晚的天空铺上了一层昳丽的纱,夕阳余晖笼罩在兽神石像上。烟霞如帛,风书狂草,萧瑟天地有了新的变化。 乌玄回到家中,费劲地将那一大块肉搬到他们面前:“阿爹、阿娘,这、这是今天新来的住户送、送给我的。” 龟阿爹和龟阿娘都难以置信:“这……”也太大方了吧! 现在各家各户都预备着过冬,口粮对他们来说也并不好找。 “那家人叫什么?”不管怎么说,冬眠在即,这口粮送得真是及时雨,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找机会得感谢一下。 “是叶轻白哥哥和沈意安哥哥。” 类似的对话同样发生在雪耳家中。 第二天叶轻白就开始带着沈意安在村里转,有时是问路,有时是在找竹子做家具。 沈意安也认识了更多的兽人,比如三村长鹤影。 鹤影是一个不能化形的羽族人,长相俊逸,谈笑风生,很招孩子的喜欢。 是第三天的时候小兔子拉着见面认识的。 三人自我介绍了一番,相谈起来也算和谐——小兔子拉着沈意安和鹤影的手,而鹤影与叶轻白相谈。 一排人走在小路上打算出荆棘城墙。 鹤影与叶轻白就站在一排人的两端。 沈意安:有点怪异,不确定,再看看。 叶轻白可能也觉得怪异了,于是绕到了鹤影那边。 叶轻白与沈意安就站在一排人的两端。 鹤影脸上笑容似乎更真切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隔在一旁。 沈意安一路寡言。 在走到城墙门口的时候鹤影与他们道别——鹤影是带着小兔子一起来找龙眼的。 叶轻白也笑着道声再见,拉着沈意安离开。 两人转身时,沈意安似不经意地挣开了手。 沈意安理了下衣领问:“去哪里?” 叶轻白感觉沈意安的味道似乎苦了些,又轻飘飘的,捉摸不定没有定型。 他也好奇具体会变成什么味道。 “去那边抓猎物。”叶轻白指了一个方向说道。 第25章 他不在的第一天 最后两人拖了三头野猪回去,处理成肉块,因为盐果也不好找,所以只有一部分盐渍腌制,另一部分晾晒风干。 本来沈意安也想搞出个简易冰箱出来,不过目前还不能做出那么大的缸。 下午的时候叶轻白又出去了,说他要去进食。 沈意安知道他是要为冬眠做准备,晚餐便只做了自己一人的菜。 这几天要准备木炭,还要找柴火,等来年的时候再做缸,还有酱油。这里地理位置偏南,不知道有没有稻谷…… 还要找矿……煤矿、金属矿都行。 沈意安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四天的时候,沈意安捡枯木,叶轻白拿着石斧砍柴,两人将柴堆放到叶轻白的洞中。 大的柴可以冬眠的时候堵住洞口,小的柴要用了就直接拿去烧。 夜晚的时候叶轻白对沈意安说:“明天我就要慢慢进入冬眠了。” 沈意安早有心理准备,平静地点头接受道:“好,我替你看雪。” 叶轻白勾唇朝他眨眨眼:“那么就春天再见啦。” “嗯,春天见。”沈意安也努力扬着笑容。 蜡烛光熄灭,世界坠入黑暗里。 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冷气。 夜晚的温度已经开始逼人蜷缩起来。 沈意安第二天起得比较晚,他掀开兽皮毯子起身后去隔壁看了一眼。 只有弯道这里有点可见度,但再进去一点就伸手不见五指,叶轻白完美地混进黑暗。 蛇人的名字真是奇怪,明明这么黑,名字却要叫白。 虽然昨天堆的柴他都大致记得方位,但还是不知道叶轻白到底躺在哪个角落,沈意安不敢随便进去,怕一不小心塌了柴又或者踩到他的尾巴。 沈意安拖着锅与菜去河边洗,打算煮点汤暖胃。 吃完没过多久小兔子就过来了。 “意安哥哥!你的东西做好了!”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过来喊道。 “你快和我去看看吧!鹤影哥哥已经送过来了!” “什么东西?”沈意安疑惑问道,小兔子拉着他的手往洞口跑。 “意安。”鹤影温和地笑着,旁边有两大袋用藤绳篓着的白色东西,有一袋能隐约看出是羽毛。 “这是要做什么?”沈意安皱眉不解问道。 鹤影指着袋子介绍:“叶轻白他说你也是不能化形的羽族,问我有没有防寒过冬的东西。我就给你拿了这个过来。” “这是羊族刮下来的毛和羽族褪下来的羽,用这个藤或者兽皮把它们放进去,冬天盖着它们就可以保暖。” “意安哥哥一定要试试哦!超级超级暖和!”小兔子也蹦起来强烈推荐。 听到“叶轻白”的名字,他心中一动,不过能准备这么多沈意安也很是感激:“谢谢你们。” “不用谢,叶轻白也帮我们抓了很多鱼,今年过冬可比去年轻松多了。”鹤影爽朗笑出声,比起食物,这只是一些毛发而已。 “部落里还有事呢,我先走了。”鹤影朝他摆手,小兔子也摆摆手:“意安哥哥再见!” “再见!”沈意安也朝他们挥手。 绿苗在空间中看着沈意安将羽绒拖进洞中。 中午的时候沈意安又拖着锅与菜去洗。 打算做点肉填肚。 下午的时候小兔子又来了,这回还有兔阿娘。 “意安哥哥!我又来啦!”小兔子人未到声先至,一个蹦跳冲过来抱住沈意安。 沈意安也蹲下接住她。 兔阿娘就跟在后面笑着进来,雪耳又回头去牵阿娘的手。 沈意安站起身看着来人,兔阿娘就笑着介绍着自己:“你是意安吧,我是雪耳她阿娘,你可以叫我雪姨。” “雪姨好。” 不会……又是因为叶轻白吧……沈意安心中怀疑。 然后,怀疑对了。 雪姨拎起几个葫芦还有竹筒道:“之前你们请雪耳他们吃了饭,恰好听轻白说你需要过冬的东西,我就带了酒过来。” “这里面是果酒、草根酒还有竹酒,喝了能暖身。” “果酒最好喝!”雪耳拍着胸脯推荐。 雪姨好笑地拍拍雪耳的头:“果酒酸酸甜甜,小孩子喜欢,竹酒有清香,草根酒苦但暖身效果最好。” “谢谢雪姨。”沈意安提着酒感激道。 “不用谢,都是长青部落的人,以后有需要也可以去村办找我。” 雪姨气质宽和,笑容亲切:“也可以去村办了解一下或者来找雪耳玩,”雪姨抚着小兔子的头顶,“她好多朋友都冬眠了,整天无聊地到处野。” “我才没野呢!”雪耳不服气地说,“我是在帮忙!” 雪姨揪了一把她的长耳朵:“你自己跟你意安哥哥说说,你今天是不是到处跑,去看乌玄龙眼他们怎么睡觉了?” “……”雪耳抱着阿娘的腿,可怜兮兮地垂直脑袋,“我就是好奇看看嘛。” “你去年也看了,然后在乌玄壳上种了把草,说等春天了就可以发芽开花你还记得吗?” 沈意安努力憋笑。 雪耳涨红着脸抬头看着沈意安还有雪阿娘,挺着胸膛道:“我今年可没这样做!” 沈意安听着觉得不对:“那你今年做了什么?” 小兔子支支吾吾,被雪阿娘揪了耳朵:“你又做什么了?” 雪耳只好如实说道:“我给龙眼染了指甲,给乌玄的壳绑了个羽毛项链,给仓仓盖了片菜叶子……” “你这死丫头。”雪姨哭笑不得。 沈意安忍不住笑出声。 “意安啊,我先带她走了,这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雪姨拉着雪耳无奈道。 “好,雪姨再见,雪耳也再见。”沈意安送她们出去。 绿苗在空间里思来想去,还是趁着沈意安在洞中整理物品套羽绒的空闲问了叶轻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关心,冬眠前又不说这些事,现在又借别人的口说了出来,还都赶上同一天! 若是不关心,又为何做这么多? 拯救任务可没写要做这些,可疑,实在可疑。 叶轻白只手撑头慵懒侧躺在竹塌上,闻言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魅魔红衣轻薄,青丝肆意垂落,只几分色彩便浓烈招摇。剑眉凤目,眉心一个火红的勾纹,左眼后尾排列着三颗由小到大的红痣。 此时抬眸一笑,最外面那颗痣就红得像坠入心间的血珠震人心神。 艳色无双,见者方知魅魔名字来的合情合理。 他是欲望化身。 第26章 他缺一盏灯 叶轻白朝绿苗一笑,嗓音华丽带着一种轻飘如羽毛挠心的腔调:“你猜?” 绿苗:就是猜了之后也摸不准啊!! “你快说,不然我把你丢出去。”绿苗采取威胁措施。 “你丢不出去,”魅魔支着脸颊,手指交替跳舞一般轻敲着脸,神态虽没有精神小人时的嚣张猖狂,但语气懒洋洋的还是很嘲讽。 “怎么可能丢不出去……”绿苗一试,还真……丢不出去…… 绿苗:靠! “为什么丢不出去!”绿苗向后台申诉,还能不能有点统权和球空间了! 空间可是它唯一的魂体技能! “说了你还不信我。”叶轻白叹气。 “所以为什么丢不出去!”绿苗看过来,眼神合理怀疑是魅魔搞的鬼。 “我也不知道,我还想着冬眠可以出去转转呢,结果一睡着我就来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叶轻白垂眸,有层等级比他还高的能量壁障阻止了他出去。 是神力。就是不知道……是昼神,还是夜神? 绿苗还在不停申诉,然而每次申诉完弹出的都是“程序错误”。 次数多了,绿苗渐渐猜到什么停止了挣扎。 “可能……是你等级太高了,然后你又没有体系限制,上面怕你在小世界里胡作非为,所以魂体状态下要把你关在这里……”绿苗断断续续道。 “哦。”叶轻白对它的推测兴味索然,用精神力端起一盘水灵的葡萄,又让精神力剥皮投喂。 看到小绿球吃惊地瞪大那双黑豆眼,他还用精神力剥了一小堆送过去。 一套动作下来,叶轻白只是抬抬眼张张嘴。 颇似小绿球当初躺沙发上悬空光屏。 看到小绿球小心翼翼地将葡萄塞进口中,叶轻白懒懒散散地问:“话说这光屏能放点其它的东西么?比如什么戏折子电视剧或者新闻联播?” 感觉很有意思,有点好奇。 绿苗连忙将所有葡萄一口吞下,面无表情回道:“所有任务进度在50%前不得开启影视娱乐权。” “50%后,一个积分可以放一小时光屏,同时还需要支付产品的版权费,而且用一次买一次。” “影视的话,低画质的版权费是一集一个积分,高清的是一集三个积分,超清全息投影是一集五个积分。” “彩蛋花絮弹幕以及快进回退功能是另外的价钱。” “八点档偶像剧深夜12点后免费,时限两个小时,也就是需要两个积分。” “但是我们没有积分,而且现在这个世界离阴界十二点还有五天十三个小时。” “如果实在想看点什么,快穿部为你提供可循环播放的栏目——《任务没完成后,宿主上了电视》” 叶轻白震惊。这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 永久赚钱的项目啊,财政部在吗? 以后这些宿主跳转元洲,他要不要收个过路使用费? 干净的元洲有他一份版权! 没有灵魂的光屏好生无趣,感觉自己现在像坐牢一样,叶轻白百无聊赖地想道, “原来小绿球你这么无聊啊。”叶轻白吃下一个葡萄叹气。 “唉,看来以后我得多陪陪你。” 以为他会励志好好完成任务赚积分的绿苗:…… 总感觉你说的陪和我想的陪是一个样。 绿苗短手叉腰,飘到叶轻白面前:“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沈意安这样?” 反正魅魔现在关在它的空间里,不说明白,它就骚扰他一个冬天! 叶轻白抬眼,视线却越过它,看了一眼光屏中拿着石斧劈竹子的沈意安。没劈好的时候斧子砸下,竹子高高弹起,把omega吓一跳。 看着有点灰头土脸笨手笨脚。 叶轻白长睫微扇,手指从脸颊慢慢划至唇角,沾染上一个似有似无的吻。 “我想知道,我在不在他的满意度里。” 绿苗瞪大眼睛盯着叶轻白。 有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绿苗刨根问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叶轻白轻笑了一声,故作不解。 “你快说!” “说什么?”叶轻白懒洋洋地吃着葡萄。 反复几次,绿苗知道叶轻白不会回答了,气哼哼地飞回沙发。 它暗自琢磨许久,还是觉得魅魔这句话其实非常模棱两可。 既可以说是对沈意安动了心而试探,又可以说是为了任务在试探拯救值。 虽然都是有心试探……但目的,可以说完全不一样。 像站在情感与理智的边界线,进退有度,看着发于情止于礼,可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试探行为的本身,就是一个暧昧不清的态度。 得一方先交心,另一方才会放心。 绿苗推测来推测去,还是对omega更共情心疼。 要是omega的回应正好相反…… 绿苗强烈预感,无论是谁有意谁无意,最后都只会是叶轻白想要的结果。 它从不怀疑魅魔这两个字。 甚至隐隐感觉,魅魔的试探更像是在试探新的可能性,是时间轴上,一条新时刻线的诱饵。 叶轻白听到绿苗的心声勾起唇,红痣明艳,眼底漾出金色。 像在期待一场烟花倒计时。 而决定是开幕还是谢幕的遥控器,在沈意安手中。 沈意安低头认真研究着手上的竹篾。 竹篾上还有很多未处理干净的倒刺,omega不小心就会被刺扎肉破皮,掌心为了按压竹子留下了很多道红印子,偶尔没按住时指节还会被竹片弹击,疼得omega捂住手指,眼睛忍出泪花。 但他固执地将竹篾按压固成圈,重复地用力捆紧。 都做到后面了,又发现前面的不合理,以至于需要拆掉重来。 他是第一次编这个,在星际的时候他只在古博物馆里见过,因此只知其形,而不得其法。 一遍又一遍地试错,全靠毅力硬刚和不放弃。 但天黑透了也没做完。 omega皱着眉构思许久才睡去,似乎梦中也为此挂怀。 叶轻白撑着脑袋一直看着,看着他被竹子划伤,看着他失败,看着他一次次推到重来。 看着他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做成功。 沈意安小心地将六根蜡烛放进去,照映出一个漂亮的滚灯。 沈意安握紧竹竿提柄,一步一步走向洞穴深处又拐弯进去去寻叶轻白。 第27章 要一场雪 洞里黑漆漆的,此刻才得到光线的照亮。 他提着灯寻着落脚点,看到了那巨大蛇身。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叶轻白的完整蛇身,比平常体积大了一倍不止,只是叶轻白盘得像蚊香,无法估计到底有多长。 沈意安绕了一圈才找到蛇头的位置。 但抬头看到蛇瞳后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这蛇瞳比他手上的灯笼还大! 缓了口气,沈意安走上前。 洞里寂寂,一笼灯火,只有他一个人的动静。 他握紧提竿,看着蛇瞳心里涌起多种情绪。 还是昨天鹤影与兔姨都来了之后,他才乍然发现,叶轻白竟然在五天内,拉近了他和整个长青部落的社交距离。 想了解部落可以去找雪姨鹤影,想玩有小兔子作伴。冷了有兽皮有厚被子,还有酒和一山洞的柴。打火石放了很多,桌椅床凳一个不少…… 只来了这个部落几天,他却像住了好几年。 仔细回想都还不可思议。 那种以为会是荒芜冬天的无聊旁观里,突然鲜活了地底下等待苏醒的种子。 要一场大雪,为春天作铺垫,要所有无声的消融,都渗进心底化作欢歌的溪流。 让所有线索,都攒成按耐不住,会变成烟花的定时炸弹。 原来不是过客,原来是终生长久的回忆。 忽然发现什么,沈意安举高灯笼。 光影移动,心脏也快速跳动着。 灯光打下,蛇头吻端微尖,两侧顶鳞上鼓而颈部细长。 就像……一个大大的心形。 烟花绽放地猝不及防,声震四野,亮了他的天地后,怦怦作响。 滚灯被放落在地,火光危险地晃荡几下。 沈意安失力弯腰,摸到冰冷的蛇鳞,眼睛眨了几下后酸涩地闭上,额头缓缓抵至蛇身。 海的中心墨色翻涌,天地浓郁乌云。浪花拍打,将要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一方礁石。 希望你对我念的誓言同样奏效。 你冰冷的体温下,有着心跳可以做证明。 光屏中只有一盏烛光照亮视野,巨大黑蛇下蜷缩着青年。说不清是黑蛇守护在自己的宝藏面前,还是青年拥抱住黑蛇。 叶轻白突然起身。 绿苗看向他:“你有答案了?” 魅魔赤足下塌,青丝滑落,长至筋骨分明的脚踝,一袭红衣走动间流转着金色神秘的纹路。 眉心勾印与红痣像在发烫,红得像下一秒就能活起来,仿若有生命在蕴藏生长。 绿苗心中暗惊,总觉得现在这个状态的魅魔很恐怖。 叶轻白看着光屏,指尖轻轻划过沈意安的背脊。一寸一寸,像在规划自己的领地。 他看向绿苗勾起一个妖冶的笑:“甚中我意。” 绿苗被看得心抖了一下,顿时抱紧自己,他看omega的眼神好恐怖。 叶轻白又盯着光屏看了一会儿。 那种恐怖的氛围慢慢平静下来。 叶轻白恢复成神情恹恹的状态,对竹塌招招手躺了上去,整个魔都黯淡成一枝朴素的花。 绿苗疑惑放下抱紧自己的短手,突然回想起来什么无情嘎嘎大笑。 出不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几天下了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健康着的叶子摩挲起舞,演奏着纯音乐,听了轻适催眠,宛若芭蕾的裙摆。 部落里很安静,丘陵也很安静,沈意安坐在洞口看着在斜雨里晃荡的两根红绳。 洞口被叶轻白铺了草搭了石阶,雨水滴答落下,让沈意安想起了“水滴石穿”。 万物自然有着蒙蒙的美丽。 沈意安拿出钥匙扣,指腹一圈圈挪转抚过。 雨停下,想念便也积蓄等待下一次潮起。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过来了,长长的立耳一摆一摆,标志性地大喊:“意安哥哥!” 沈意安笑着接住她:“哪只小兔子这么可爱。” 雪耳笑出兔牙和酒窝抢答:“是我是我!” “意安哥哥!我带你去看小宝宝!” 小宝宝? 沈意安想起了蛇族的蛋,蛇族的蛋得一年才会破壳,破壳后还得在洞中养三年直到能化形,所以他现在并没有见过兽人的婴儿是什么状态。 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牵着沈意安过去。 沈意安见到了一窝小兔子。 红红的皮,一点点短短的绒毛,短短的小耳朵,只有两只。 沈意安不敢乱碰,只是轻轻看着。他微微思索。 小兔子则拍着手想吸引他们睁开眼。 有一只努力掀起眼皮睁了下眼,雪耳便高兴地拉着沈意安去看。 刚孕完的兔妈妈是雪耳的姐姐,热情地招待沈意安吃草。 沈意安失笑拒绝。 待了一会儿才见兔姐夫回来,沈意安观察到兔姐姐眼底流露出几丝伤心。 回去的时候便问了问雪耳:“你姐姐怎么冬天生孩子?不会怕冷吗?” 婴儿的器官与系统同成人相比更稚嫩脆弱。 “现在还不算特别冷。”雪耳摇头晃着兔耳朵。 雪耳以为他问的是兔姐姐怕不怕冷。 “我们兔子怀孕只用一个月呢!”她掰着手指数着,“一年四季可以生好多好多……” 但雪耳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 她抬头看着沈意安,眼底流露出与兔姐姐一样的伤心:“但是我们能转化成兽人的数量很少很少……” “一胎八个,也许一个都不成功。” 沈意安皱眉:“怎么会这样?” 不成功然后该怎么办呢? 雪耳小声地说着:“我们的食物还有领地都是有限的。” “我娘说,生太多了负担不起。” “也不能把它们养在部落里。” “所以出生的时候就会把一些弱的在野外放掉,留下更可能转化的孩子。” 放掉的就自生自灭,也许还能活在森林的某个角落里。 沈意安想起了曾经吃的兔子。 心脏被难以言说的荆棘攥紧。 “那为什么……” 雪耳抓紧了沈意安的手,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叙述着自己看到的难以磨灭的画面:“我、我有次偷偷跟了上去……我看到……” 沈意安看着她不忍再听:“别怕……” 不用揭伤疤,不想说可以不说。 但雪耳瞳孔缩紧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声线发抖:“有一个鹰族、他高高飞在树上,那些没长大的兔子,就被他一口吃掉!” “他发现我了!我不敢上去说……我也不敢变成兔子,我、我跑掉了。” 雪耳害怕地掉下眼泪。 “我听到他在后面很大声地笑!但我不敢回头!” “我去问我娘,我娘说,大家都是这样的。” “没办法……” 第28章 你是神明,捕捉了我的心愿 “那些吃肉的兽人,他们不会把这样的兔子当做兽人看,又或者变成兽人了,我也只是一只兔子。” “意安哥哥,兽神也保佑不了她所有的子民是吗,难道……那样的兔子就不能被算之为子民吗?” 雪耳的眼睛像一湾红色的海,眼周被棱角割开,像泣血的红宝石无能为力地沉在海里。 冷风刮寒,落叶冬喘。 每一次极速下坠,都是挖进地底,目睹腐烂和枯骨,发掘真相的同时发现黑暗里涌出无数虫蚁。 而盛毁烈败,无处荣葬。 泥被填平,土地又继续干干净净。 “不是的。”沈意安看着她,否认地有些苍白。 他没想好该怎么对一个孩子圆去现实的残酷,但第一反应就是对她的世界先肯定美好。 仔细想过后他看着雪耳认真道:“你们的神既然选择了庇佑你们,那必然也是把你们当作子民来看的。” “但是雪耳,我们不能拿所有困难都去求神,神很忙,会听不到,我们普通人要自己想办法。” 如果自己都不上心去解决,又何必期待别人上心给你解决。他一个无神论者,从来都只相信自己。 雪耳瘪嘴擦去眼泪:“但我每次和乌玄去兽神那里,祈福要提摩西草兽神都答应了。” 每次祈完福的第二天之内,她就能在家门口看到突然出现的提摩西草。 沈意安听了笑着摸她脑袋:“那是有人在替神爱你。” 有人捕捉你的每一个小小心愿,还快速地为你实现。 沈意安停顿一会,没来得及让雪耳疑惑就接着问题继续答:“如果我们发现一件事不公,我们可以去努力试着改变它。” 像同等的个体,出生就直接分了男女,分化又定义alpha、beta、omega一样。不改变生理构造,那就改变它的优势与劣势。 想到那只鹰,沈意安加上条件:“当然,我们要先保证自身安全。” “你可以把命运的不公平看成是发展多样性,把多样性理解为静的树和动的我们。” “那兽人和动物也是多样性?” “对,是两种开始。” 世界并不只有一种,而是包容了很多种样子。 沈意安又补充:“但我告诉你多样性只是为了让你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存在。如果你感受到了不公平,还是得去争取才能解决。” “那这个……要怎么解决?”雪耳眉头皱紧,纠结着手。很多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自古以来,部落有事都只用祈福,交给兽神就好。 “部落有记载这些转化兽人的数量吗?” 沈意安不确定这个世界还讲不讲科学。 但探究清楚其中规则是他一开始就有的想法,有规则……才好知道怎么做不是吗? “有的!在村办那里!”雪耳仔细把眼泪抹掉,带着沈意安去了部落最大的那棵树下。 兽神的石像也在不远处,一片枯叶飘落在兽神掌心。 两人进了村办。雪姨将雪耳抱在怀里:“这是怎么了?”自家兔崽子的眼睛竟然有些肿,哭了? 雪耳连忙解释一番,沈意安在旁边补充说明来意。 雪姨知道后也提供了一些现有的思路:“我们有观察过,繁衍能力越强的种族,能化成兽人的后代数量似乎更少,而繁衍能力弱的反而更多。” “比如水牛族,它们一到两年才会产一胎,一般这一个孩子都能转化成兽人。” “我们有想过是不是孕期太短,怀的多营养跟不上,但是后面并没有发现这和成功有直接联系。” 雪姨拿出一沓木牌,大概教了一下怎么看上面的记录,和蛇族部落的大同小异,沈意安很快上手翻看。 叶轻白看着沈意安与雪姨讨论着相关案例,中途鹤影办完事回来也加入其中,小兔子就乖乖待在一旁递送木牌。 叶轻白一手支头把玩着一缕头发,一手戳了戳绿苗:“能联系天道和世界意识吗?” “能联系,”绿苗躺在沙发上转过身子,“但这次的任务不是和它们签订的,所以不一定会回应。”它掏出一个小光屏开始呼叫。 光屏显现绿色字体,不停加载着省略号:【正在为您呼叫……】 但不过片刻就突变成醒目的红色。 【对不起,呼叫失败。】 【再次为您呼叫……】 字体不甘心地再次变绿,接着又红。 【对不起,对方正忙,暂时无法接听……】 绿苗摊手,一副“你看吧我说对了”的神情。 叶轻白:“……” 魅魔划过眼下红痣笑了一下,挑眉暗示:“你说……你的空间能请它们进来坐一下吗?” 绿苗震惊后仰,表情复杂,然后开始思考,慢慢眼睛一亮,摩擦着手嘿嘿一笑。 “好主意!” 一魔一球相视坏笑击掌,“土匪组合”正式定下日后的行走路线。 天道与世界意识被逮进来的时候还打着架。 一朵云劈着闪电下着冰雹追着一个正八面体,正八面体则物理攻击,用尖尖顶刺,云赶紧散开飞远。正八面体侧身化出一排圆锥,化身陀螺不停朝云飞转,云一边跑一边下闪电下冰雹下到冒烟,力道像鞭子一样把陀螺抽得飞起。 上一秒噼里啪啦下一秒咕噜咕噜。 直到陀螺先出声:“要晕了要晕了。” 陀螺停下,云带着一身闪电停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它拙劣的表演。 见云这次没上当,正八面体恼怒憋气再次旋转成陀螺进攻。 叶轻白和绿苗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叶轻白:“真热闹。” 绿苗点头:“打得真不错。” 突然听到评价声音的一云一晶体猛地停住打量四周。 天道云看向晶体意识:你搞的? 晶体意识用锥子戳它:你放屁。 两物体又有打架的趋势。 叶轻白施法定住它们,手指一拉,就把两个蒙圈的小家伙给扯了过来。 绿苗飘浮在空中俯视:“嘿嘿嘿……” 叶轻白低头看着它们放大笑容。 天道和世界意识抱紧成一坨瑟瑟发抖,云越来越白还边抖边冒烟,晶体则嘎吱嘎吱像在掉屑。 叶轻白笑容纯良:“不要害怕,我们就是请你们来坐坐。” 天道与世界意识环视空荡荡只有他俩躺下的竹塌和沙发,更加瑟瑟发抖。 谢邀,更害怕了…… 第29章 很想告诉你,我在 “你们作弊!”绿苗整个球都贴满了白纸条,这一喷气纸条就飞起露出它愤怒张开的大嘴。 叶轻白脸上干干净净,天道云则边缘贴了一圈像把花伞,而世界意识整个正八面体被贴满了还对着绿苗哈哈大笑。 “我们可没有哦。”叶轻白语气懒洋洋的,绿苗听了极其不信。 叶轻白将所有纸牌一拢,手指翻飞间,一张纸纸牌灵活飞舞,操纵自如。眼花缭乱,但又赏心悦目。 “还来吗?”叶轻白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不来了。”绿苗含泪,决定再也不和这群狗东西玩牌。 整个球生无可恋地在沙发上躺平,这才后知后觉想明白叶轻白为什么说没有。 一个元君一个天道一个世界意识,哪个都比它虚空兽气运高啊!他们是没有但气运本身作弊啊! 狗东西·叶轻白迷之微笑。 叶轻白将纸牌收回,手上洗着牌,目光看着天道与世界意识勾起唇角:“坐也坐了,玩也玩了……我赢了,那么听我的没问题吧。” 天道和世界意识将纸条撕扯下:“没问题。” 胜负明显,文武都技不如人只能承认结果。 叶轻白笑着在竹桌上将牌覆下,不疾不徐均等排开:“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就暂时由我接管,任务完成后自会归还。” 他抽出黑白的小王牌,翻开,将其推到天道和世界意识面前,再抽出彩色大王牌那张,背对着自己向它们展示。 “出损失了我负责,进化突破了也还是你们的。”叶轻白眼中有金色静静流淌,他支着下巴,将大王牌压在自己这边,嘴角笑意不变。 “同意的话,我们就立个契。” “反正你们也没专心管,不是么。” 语气淡淡,让天道和世界意识听得感到羞愧。 光屏中沈意安几人还在整理数据。 沈意安翻着木牌越看越皱眉,并不是每个兽人都会说实话,对比起来就会发现有一大半家庭会选择“夸张”。 有些甚至登记写只生了一个,于是成功率就变成百分之百,就好像……剩下那些“不合格”的便不配被记录一般。 沈意安根据雪姨和鹤影的辨认,将最夸张的和最差的数据剔除,最后锁定几家住户打算明天上门去征求实验的配合。 沈意安回去后躺在床上,一直回想着那些数据。 猎物突然变成兽人,兽人又生下兽。 种族通婚后又生出不能化形的人…… 如果可以用基因来解释…… 那他也算是,来此有意义。 小兔子对这件事很是上心,每天早上都来叫沈意安,沈意安也总是忙到很晚才回来。 尽管大家都干劲十足,事情进展却没有进展。 “实验?这生孩子的事都要告诉你们,还能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 “快给我走!多管闲事!” 一扇门被关上。 “我家已经不打算生了,这家里五六个呢,养不过来。” 第二扇门关上。 “你们能保证一定能转化成兽人吗?” “我想要能转化的孩子。” 第三扇…… “这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得明年秋天才生啊。” “你们说得轻巧,又不是说生就能生。” “没过多久就会下雪了。诸位大人还是离开吧,鼠鼠我啊,要抓紧存粮呢。” 第四扇、第五扇、第六、第七…… 沈意安坐在山洞口远望,那鼠族说的没错,确实很快就下了雪。 树也寂寥,风也疏狂,天地苍茫,白厚无痕踏。一片雪花轻飘落到沈意安眼皮上,化得很快,只余下凉意让他惊醒。 他起身拿了竹筐走向外面,将当初立的两根长树枝上的雪扫进竹筐,又从雪里抽出两根红绳,仔细挂在枝头。 他站在天地中,踩下一串脚印作为痕迹。 收集满一筐雪,他握着竹筐往回赶。一手抱着竹筐一手提了滚灯,往洞穴深处走去。 “你看。”他将这筐雪递到蛇头眼前。 “这就是雪,”他还拿起一小把向叶轻白展示,“我没说错吧,轻白即雪。” “虽然这里只有一点点。” “但这样,你也算是见过了。”沈意安笑得纯粹。 一时兴起,做完后自己也觉得好笑,但就是想带过来给他看看。 “等你醒了,我就告诉你我带了把雪给你看。”沈意安绕着蛇身转了几圈,絮絮叨叨说着话,“你要是笑我,下次我就在你身上玩泥巴。” 叶轻白在虚空里一时扶额失笑。 他也听到小兔子在乌龟壳上种过草,当时还笑个不停,怎么这事儿还能轮到自己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兔子真不靠谱,叶轻白得出结论。 “今天第一次下雪,外面特别冷,部落里都没什么人在外面玩……” “明天我就去堆个雪人,教小兔子打雪仗……” 沈意安语调轻松地说着日常和之后的打算,并没有说很久,他沉默须臾,冻得紫红的手指轻轻摸过蛇身:“好吧,比体温还是你赢了。” 他拍了拍蛇身不乐意地嘀咕:“变温动物,明天再来看你。” 滚灯被提起,光影流动,脚步声离去。 夜间的雪下得更大了些,纷纷扬扬,伴着风入场,沈意安难得很快入睡。 “你想好怎么做了吗?”绿苗一口一个果子——世界意识给的,一云一晶体并没有离开,一边看光屏一边吃果子。 世界都借给你们了,蹭个地不过分吧。 除了发展世界,天道和世界意识在其它方面总是意外地合拍,比如吃喝,还有看热闹。 绿苗被果子收买,先行倒戈,反正热闹又不是看它。 叶轻白:…… 他听到了,这就给你们制造点热闹。 于是一统一云一晶体被踹出去了。 绿苗:??!? “喂!你怎么把我给踢出来了!”绿苗短手叉腰,发现自己竟然还回不去,震惊且生气。 叶轻白懒洋洋出声:“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了?” “沈意安数值多久没动了?” “我冬眠还要多久才醒才能出去?” “综上所述,派你出去没问题吧。” 绿苗一时噎住,可恶,它竟然还觉得有道理。 喊着要完成任务的是它,现在能出去的也只有它。 “那它们两个呢?你踹出来又想干嘛?”绿苗还是嘴硬不服气,因为通过空间里的主光屏能看到叶轻白舒服地躺在竹塌上。 “给你两个帮手。” “而且我记得,你们系统推广的定义就是宿主的全能助手……” “加油吧,小助手。” “沈意安的拯救值能不能动一动就看你的了。” 第30章 突然不想让他醒了…… 绿苗和世界意识坐在天道云上。 绿苗:真是出息了,它竟然能坐天道脑袋上。 “这边这边。”绿苗掏出一个小型光屏指挥着路线,不时扫描泥土、树、空气成分…… “对对,就是这个,把它挖出来。”绿苗又指挥着世界意识用自己的正八面体往那戳洞掘土。 叶轻白看着这三只一边吵吵闹闹一边搜罗草药。 寻了几天,绿苗用系统筛选又反复调试,终于确定了最可行的方子。 “找到了!叶轻白!快让我进去!”绿苗草药挖多了,手都觉得冷。 下一瞬绿苗就回到了自己的空间,看到熟悉的环境简直要热泪盈眶。 天道和世界意识累了互相挤着躺在沙发上。各个一脸疲态。 “冻死我了。”绿苗搓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是不是上层的接触多了,胆子也肥了,它直接飞过去蹲到叶轻白的脑袋上。 诶,暖和。 叶轻白头顶一重,无语地用精神力一弹,但弹飞了绿苗又继续飞回来,再弹再飞。 困住吧,这虚空兽回到了自己空间就如鱼得水,几个破壁瞬移就出来了。叶轻白又懒,懒得动手把它拿下来,遂也懒得管了。 旁边传来天道和世界意识的呼噜声,叶轻白闭上眼,似乎也打算睡了。 “喂喂喂,我只说找到办法了,但我可不知道怎么送给沈意安,喂,你还听不听了!”绿苗在他的头上蹦来蹦去,嚣张至极。 叶轻白感觉头一震一震,忍无可忍把它薅了下来。 虚空兽一般就一个巴掌大,没有骨头,软得像个带毛的水球,叶轻白一手托着一手撸着它的绿毛,语气无奈又可靠:“听听听,剩下的交给我。” 叶轻白背靠在竹椅上,视线投向光屏中不时出现的沈意安的脸。 沈意安很快就教会了雪耳她们打雪仗,几个小朋友玩得特别疯,他就站在旁边观察全程,偶尔丢几个雪球,偶尔把被砸的小朋友从雪里挖出来,给他们擦掉脸上的雪。 几人在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脚印,与雪色融为一体。 中午回去的时候大家在村办那里架了个大锅,没有冬眠的兽人们都凑热闹,对这个火锅很是新奇。 锅里面没有放得很浓辣,几根大骨头沉在下面熬出汤底,简单,但味道不会欺骗味蕾。想吃的自带粮食,用细竹棍把食物放在锅里荡,咕噜咕噜的香气就缭绕不绝。 “意安哥哥!这个能煮吗?”雪耳拿起一根绿色带紫色小斑点的草,奇奇怪怪的,没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吃。 沈意安接了过来,辨认叶形又翻看根茎处,最后又取下一点碾碎出紫色的汁液,嗅到晦涩沉朴的苦香,甚至隐隐盖过食物香气,经久不散。 沈意安露出惊喜的笑容对雪耳道:“这个先别吃,可能有用,找找还有没有这种草。” “好!” 不过雪耳和沈意安翻找后,也只发现两根这样的草。 “你怎么不都给出去?”绿苗蹲在他手心疑惑,它们找回来的有几十种呢。 大堆的草药堆在那里,照叶轻白这个给法,怕不是得好几年才能集齐图鉴,再加上研究和确定药性剂量,这得猴年马月才能解决啊。 叶轻白只笑了一声:“沈意安很聪明。” 绿苗配比出来的是药性最强的版本,都给出去容易引起沈意安的注意,要是被发现了还需要塑造成兽神显灵。 可沈意安也未必信兽神。 也未必……不能自己找出方法。 回去后沈意安不停研究,但条件有限,他也只能一点点用已知的草药去试探这棵草药的性质。 冬天还在继续,飘下来的鹅毛雪轻盈又漂亮,玉树银花,尽在大自然的语言里。 沈意安提出来的很多建议在长青部落都有实用,比如被蛇人们拒绝的衣服,这些会感觉到冷的兽人们就需要。 火锅、食物的储存、竹具…… 尤其是他在部落出手诊断了一个冷空气过敏的兽人,并用草药缓解了一部分兽人的顽疾后,就渐渐在部落里攒下了可信的名声。 至少在他提出有草药可以提高兽人转化率时,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帮忙寻找草药。 拯救值升到了65,绿苗高兴地在叶轻白手上乱蹦,努力没白费。 不过这件事要完全解决并不能急。 雪还没化开,种子需要积蓄力量。 叶轻白偶尔会丢几颗草药混合在山林里再引导兽人去找到,但还是剩了几十种。 沈意安的研究思路非常正确,最后加入自己找的其它草药制出1.0版本的减胎养胎药。 抓了小白鼠试了几次药,效果出来的那天,立即提了滚灯高兴地跑去和叶轻白分享。 默了又听见洞穴中只余自己的声音回荡。 火光跃动,他张开双臂抱了下叶轻白的蛇身:“要是你能听见就好了。”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学会自言自语了。 雪化开,春天在忙碌中迎来,温度回暖,新一轮的植物开始苏醒。 叶轻白的意识渐渐回到蛇身中,但还是很困,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完全醒过来的时候沈意安并不在家,所以叶轻白就游动身体蹿了出去。 一道黑影闪过,花草被碾落地稀稀拉拉。 路上的兽人还以为自己眼花,直到看见旁边的巨大滑痕。 于是等叶轻白晒好了太阳吃了顿好的再回来时,就听到村里各个版本的小道消息。 “诶,你看到了吗!那么大的印子,是什么兽人留下来的啊!” “听别人说是嗖的一下就飞过去了,我觉得像打架被踹飞的。”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亲眼看见的!是一整座山洞飞过去了!” “呸,明明就是兽神显灵!” “我也觉得!没准兽神这是给我们开道呢!” “对,我以后就走这条道了!让兽神好给我赐福。” 叶轻白默不作声拖着半蛇尾路过。 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沈意安搬着竹凳子坐在他的洞口,应该是看到洞口柴堆被他撞出个洞了。 整个人就坐在洞口安安静静的,有些乖。 叶轻白游上前笑着打招呼:“你吃过了吗?” 腰身却被沈意安一把抱住,omega低着头,他看不见omega的表情。 远处挂着红绳的长树枝竟然冒了新芽,红绳的两端晃荡。 他听见omega说了一句:“春天到了。” “对,”叶轻白笑了一声,“我们也要准备回蛇族了。” 第31章 你的歌谣很好听 天空下了场细细密密的雨,土地与木都湿漉。 沈意安在雨停后与雪耳乌玄他们道别。 “别哭啦,明年我还会再来的。” “真、真的吗?”雪耳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们还会回来?” “真的,”叶轻白先出声替沈意安回答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笑起来的酒窝,“以后还可以给你们做好吃的,等你们长大了,还可以带你们出去玩。” 沈意安拍了拍她的兔子头:“对,以后你们还可以来找我们玩。” “记得要学习,下次我就检查你。” 沈意安这段时间里给长青部落留了不少东西。雪耳捂住脑袋苦巴巴地朝他眨眼,希望他能心软点。 太多了……就很痛苦。 “好好学习,学到了就是自己的。要把草药融进自己的生活习惯里,而不是一时兴起。” “我希望你可以多学一点。”沈意安蹲着很认真地看着她。一个人的努力终究是不够的,会疲惫,会不自信,会煎熬……得更多人一起努力才会有不可阻挡的力量。 “好,”小兔子鼓起拳头给自己打气,“我一定会努力的!像先祖一样成为一名兔中英雄!” 沈意安和叶轻白都笑起来:“加油,兔中英雄。” 两人一一抱了雪耳、乌玄、龙眼还有其他小朋友。乌玄的脖子上挂了羽毛项链,让人鼻头发痒。 沈意安与叶轻白整理完东西便离开了。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离开的时候倒是轻装简行。 雪耳他们站在城墙门口遥遥看着,叶轻白甚至还能看见小兔子蹦起来在挥手。 蹦得像个弹簧。 两人渐渐走远,曾经的枯枝开出新芽,森林有了新的芬芳。 叶轻白摘了片细长的叶子扯玩,问他:“你在羽族时也要像这样迁徙吗?” 沈意安道别的样子很熟练,收拾得也很熟练,笑起来安慰别人的样子也很熟练。 从容有余,在雪耳她们面前真的就像长辈一样。 “我确实经常搬家,”沈意安轻轻笑了一下,“羽族需要飞,所以总是在天空漂泊。” 叶轻白转动着叶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可是家一般在树上在洞穴在地上。” 除了虚空兽,他还没见过谁的家在空气里。 “是啊,”沈意安想起之前的生活,发现自己竟然也能笑得释怀,“也许飞的时候就是为了搬家。” 来来往往,不曾安定。 他好像天生就漂泊,也习惯漂泊。 叶轻白手巧地将细长叶子折成兔子的形状,他递给沈意安,又摘了五片叶子折成乌龟还有熊。 沈意安一一接了过来,有些惊叹他的手艺。 “像不像?”叶轻白笑得灿烂,像在等待夸奖。 沈意安点头,目光闪烁着细碎的光,有些惊喜:“像,你好厉害。” omega夸奖的真心实意,蛇人倒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沈意安的目光下意识追随而去。 却见叶轻白摘了片叶子撕开,只留下主脉络,一会儿从沈意安手上拿走叶编兔子,一会儿又拿走叶编乌龟…… 手指相触的地方好像隐隐发烫。 沈意安忍耐咬唇,看着叶轻白将三只串在一起。 叶轻白牵着他的手,将弯成圈的主叶脉放到他手里让他握住。 沈意安看着他的手指拿着叶子绕了又绕,一圈圈将圈系紧。 两人的手指总是会不小心碰到,沈意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怦怦声。 长睫快速扇动着,沈意安抿唇看着叶轻白的动作。 他的手掌比自己更大,手指也比自己的更长、更灵活…… 两人凑得有些近,叶轻白隐隐闻到了水梨与月季的味道。 “好了。” 叶轻白系好松了手,满意地拨动了下坠动的兔子乌龟熊。 沈意安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拨动了下,他慌张克制着呼吸和心跳,随意挑了个问题问:“你还会编其它的吗?” “会啊,我还会编老鹰、虫子、孔雀、猫狗……”叶轻白蛇尾游动走在前面,掰着手指在数。 沈意安看着他的背影蓦地红了耳根,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晚间的时候停住休息,风声有些大,扇动树叶哗哗作响。 叶轻白尾巴圈了棵树,背靠着树干准备睡。 沈意安却拉了下他的手,蹲成一团蹭到他身边,小声道:“我、我有点怕,可以靠着你睡吗?” 叶轻白轻轻拍了下他的背,温声道:“睡吧,我在这里。” 沈意安就自己枕到他的蛇身上,表情有点小高兴,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他轻轻喊了声:“叶轻白。” “嗯。”叶轻白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他入睡。 沈意安偷偷蹭他滑溜溜的蛇尾,并没有想象中的冷硬,感觉很好捏。 叶轻白的尾巴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下。 尾巴……被烫到了。 沈意安声音闷闷地说着之前没说完的趣事:“冬天山洞可冷了,下了好大的雪,我还弄了一筐给你看……” “我们还打了雪仗,要是你在的话肯定打不中你,你用尾巴跑得可快了……” “前几天我带你去看了我在村办的桌子,漂亮吧,我自己做的……” 沈意安将冬天里的趣事娓娓道来,叶轻白抚着他的头发,又长了一截。 虽然沈意安说的事他在光屏里都看过,但当事人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和白天里的端重不一样,此时的沈意安更多地流露出依恋。和冬眠时自言自语也不一样,明明已经有人可以交谈回复了,却好像更可怜了。 “你很棒,很优秀。”叶轻白温声夸赞道,“我说过,你是我在不能化形的人中,见过最厉害的。” 沈意安顿了顿,心里强烈地想要得寸进尺,却只是将脑袋埋于蛇鳞间企图驱散热意:“你可以唱支歌吗?” 一截脖颈滑送至手指下。 叶轻白的尾巴尖又小小弯卷了下,喉结难以遏制地滑动。 “好。” 他缓了缓声音,唱了那支适合入眠的歌谣。 沈意安的眼睫闭上,脑中不由联想浮现出雨夜时芭蕾的裙摆,叶子飘飘荡荡落在他掌心。 一场美梦。 他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抱住了叶轻白的腰,于是沉沉睡去。 第32章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第二天早上叶轻白先醒来,先是震惊地觑了下两人的姿势,然后悄悄挪成正常的样子。 为了防止omega突然醒来相视尴尬,他还放了个静息咒。 叶轻白呼了口气,慢慢活动着被压麻的蛇尾,行动间,感觉自己好像也沾染到了几分水梨月季香。 雾霭朦胧般若有若无,上一秒还被香气黏上,下一秒它就消失淡去,好像非要你的嗅觉惦记着它。 叶轻白甩了甩尾巴,叫绿苗看着周围。 等他找来食物时,沈意安已经醒来靠在他本来靠着的位置。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叶轻白感觉尾巴尖又有些麻意。 omega这一觉睡得很好,伸了个懒腰露出白皙的一截又很快隐入衣下,面色红润,朝气满满地问好:“早啊。” “你倒是睡得香,”叶轻白微微叹气,他的尾巴现在都还有点不得劲。 他将果子递过去,“洗过了,给。” 沈意安接过来,咬了口,明亮的眼睛里笑意分明:“多亏你在啊。” 蛇人看着沈意安张合的唇,心里猜想他是不是去进修过什么妖术。他好想把尾巴藏起来,把自己盘起来,让体温正常下来。 叶轻白备受折磨。 而接下来几天,omega更是抓准机会就对蛇人动手动脚。 有时是说路陡然后牵他的手指,有时是搂他的臂弯愧疚自己走得太慢 有时是认为他手里的果子甜,非要咬一口比一下…… 咬果子就咬果子啊,干嘛亲到他的拇指。 蛇人尾巴缩紧,又想盘起来了。 “叶轻白……”眼下是omega走累了,拉着他的手指轻轻摇,声音甜滋滋地想要他背。 蛇人无奈半蹲下,omega的手臂就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你最好了。”omega凑到他耳边亲亲热热说着带热气的话语,鼻尖碰耳尖,离得要多近有多近 。 蛇觉得自己更煎熬了。 20%的人设偏移差好像不太够,叶轻白郁闷地想。 omega的脸颊贴在他的肩颈处,心血来潮:“我想在洞口种些花。” “嗯,那我们去挖。” 沈意安听了高兴,心里像在转圈圈跳舞,使劲伸长脖子想去看叶轻白的表情。 然后就被颠了一下。 沈意安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心脏怦怦跳着。 有喉结贴着手臂滑动:“别乱动,小心掉下来。” “好。”沈意安稍稍安分了一下下。 但很快又去搭他肩上,看他的侧脸,看他的唇还要看他的喉结。 过分的视线让蛇人很想把他丢下去扭头就跑。 感觉到他不自在,omega挪开视线改成路边的景。 草木已有茂盛雏形,还需要点耐心。但沈意安还是稍稍有点遗憾,眼睫微垂:“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 要艳丽的还是清雅的、浮夸的、娇秀的、冷傲的? 沈意安试图从他的回答分析,却听叶轻白道:“什么颜色都可以。” 只要是自己的花。叶轻白在心里补上。 自己的花才越看越好看,开出来都叫人惊喜。 可琢磨的方向太多,沈意安听了也没觉得心里有失落的情绪,于是又开开心心地聊以后的花。 后面一段路omega静静睡了,叶轻白挑着较平稳的路,背着他背到了部落。 值岗的是麻叔,也是一个天色渐晚的时候,长长的影子相叠在一起,麻叔见了眉开眼笑语气揶揄:“还吃果子不?” “吃!”叶轻白啊地张开嘴等待投喂。 “嘿你这……”麻叔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就知道吃吃吃,白瞎一张好脸!人都背着呢还吃吃吃! 麻叔恨铁不成钢,拿了个小点好吞的果子抛过去。 叶轻白扬起下巴接住。 “谢谢麻叔,麻叔再见!”叶轻白含糊着声音,嬉皮笑脸地滑着蛇尾溜走。 麻叔看着他俩的背影唉声叹气,磨磨蹭蹭的,怎么吃的时候这么利索。 叶轻白听见了都要委屈。 他将沈意安背到了omega的家里,但好几个月没在,起了不少灰。 不想把omega丢进灰里,于是他半蹲下用蛇尾帮扶,把人放下叫醒。 “意安、意安。”叶轻白扶住他的肩膀叫他。 “嗯……”沈意安睁开迷迷蒙蒙的眼,似乎还未清醒,黏黏糊糊抱住他就往他怀里缩,“到了?” “到了。”叶轻白想把身上的omega拿下来,早点搞完卫生早点睡大觉。 但有点黏固,没拿下来。 蛇人语气轻哄:“太久没回来了,家里好多灰呢,我们早点搞完卫生吧,搞完接着睡也是一样的。” “哦。”omega听话地松开站好,对上蛇人的眼睛,似乎没听清求证一般,“搞完卫生就可以接着睡了?” “对。”蛇人飞快点头,尾巴游移就想溜走。 却没想omega拿了角落里的竹扫帚放到他手里,轻声慢语:“那你要搞快点,待会儿来找我。” 当初叶轻白偷懒,只做了一把竹扫帚。 蛇人点头应好,待会儿再给他送过来便是。 却没想omega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不是要搞卫生吗?你怎么跟着我出来了?”蛇人疑惑地看着omega。 沈意安早就找好了借口,眼睛湿润看着困得不行:“我好困啊,先把你家打扫干净吧,两个人打扫地快一点,明天再把家里的兽皮搬出去晒一晒。” 蛇人还没想好哪里奇怪就见omega径直走向了自家的洞穴。 omega拿了块兽皮擦石床上的灰,蛇人只好挪动着家具清扫。 为了能让omega快点睡觉,蛇人速度非常快地整理出要用的东西。 刚打扫完,一个回头就见omega已经睡倒在石床上。 蛇人抿唇地看着,最后委屈地扛着竹扫帚去了隔壁小洞穴打扫。 听到蛇人离开,沈意安一时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醒来”。 等把隔壁也打扫完了,蛇人又回来看,omega好像睡得更香了,还露出一截雪白的细腰。 叶轻白委屈地帮他把衣服拉下来,还给omega盖了兽皮,然后委屈地缩在墙角睡了。 并没有睡着的沈意安咬牙切齿。 我恨你是块木头。 第33章 我在想怎么回答你 “叶轻白、叶轻白……”沈意安思考再三还是从石床上翻身下来凑到叶轻白面前。 蛇人的眼珠转动,看着他轻声询问:“怎么了?是要出去方便吗?” 沈意安刚来部落的时候,因为害怕,洗澡方便总是让叶轻白守。所以蛇人被叫醒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蛇人亮着幽绿的眼睛,沈意安能感觉到他在等待自己的回答,要是自己说是,他就会起身陪自己。 这双眼睛在无数次的夜里告诉自己蛇人的方位,让他从受惊害怕,到把这双眼睛当成陪伴。 沈意安手顿住了,看了蛇人一眼最终憋出一句“没事”然后翻身回到石床。 沈意安手指掐进掌心,有些说不清这种感觉。 他盯着漆黑的石壁有些失眠。 叶轻白无疑很好很好,好到让他想强求。 可是…… 也好到沈意安会忍不住为他考虑。 沈意安微微皱眉唾弃自己,你喜欢他所以想和他在一起,他有点单纯有点好骗,可你不是。 你没有尾巴你还脆弱,总是需要安慰需要陪伴。 你也讨厌自己的脆弱不是吗? 可脑中另一个想法又跑出来大声喊:可是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他要是被别人骗走怎么办!他会和别人住在这个洞里!和别人生崽崽!那你就没有他了! 他反复对自己的行动产生纠结。 对叶轻白也产生纠结。 这个木头他不开窍!!!! 沈意安气呼呼地翻身。 他开始回想他们相处的一幕幕场景试图说服自己。 记忆定格在叶轻白念誓言时的眉眼。 这个片段好像会发光发烫,每次想起,都会感受到当时心跳的清晰。 他目光所抚之处,就像被雾蒙上了唇。 沈意安不敢细想,闭上眼忘光刚才的画面。 他决定强求一下。 要是叶轻白没有答应…… 总归,总归又只是剩下自己而已。 但要是答应了,他的誓言就会真正属于自己。 想到结契礼,沈意安的心跳有些活跃,但隐隐还有个想法在脑海里更喧腾。 你盯着那个花环的去向盯了那么久,如果它突然属于别人。 如果它突然属于别人…… 沈意安一点点攥紧叶轻白之前盖过来的兽皮。 蛇人感觉夜里有点凉,委屈地把自己盘起来。 蛇人委屈日记: 今天omega说要一起搞卫生,结果他自己先睡了,骗子! 他把omega的家也打扫干净了,但omega没有夸他! 刚刚omega把他叫醒又什么都不说! 蛇人老实,蛇人自己委屈。 沈意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蛇人看透是个坏蛋。 第二天睡醒时两人还同往常一样,相处间好像没什么变化。 直到…… omega用藤篓装了衣物,焦糖色的眼中满是期待:“叶轻白,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蛇人感到震惊疑惑:“我们一起?!” “对啊,路上不方便都没好好洗呢,昨天还辛苦你搞了这么多卫生!你太厉害啦!所以今天我帮你吧!走吧走吧!”omega拉着蛇人的手就往外走。 “诶诶诶……”蛇人听到夸奖嘴角忍不住飞上天,可又好像哪里不对劲,蛇人摸了摸自己的头,“你先洗吧,我给你守就是了。” 据他的经验来看,吝啬的蛇人们如果突然请他吃果子那肯定是不怀好意。 说不定又是骗蛇干活! 蛇人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吃亏吃多了,更喜欢按照原来的样子来。 所以以前都是守,那么现在还是继续守吧。 蛇人觉得继续守是不吃亏的。 omega装出可怜的样子,眼睛湿润润的:“我只是想和你的关系更好一点……”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家人一样。” omega抱住他,脸贴近蛇人轻声细语:“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所以拜托啦,我也想对你好一点。” 他的神情认真语气却脆弱。 想到omega当初说的凄惨身世,蛇人心软,答应了他。 omega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欣喜,抱住蛇人笑个不停:“你最好了……” omega给蛇人擦洗尾巴。 每当叶轻白想收走尾巴,沈意安就会露出可怜脆弱的表情,仿佛他辜负了omega的一片好意。 可omega的体温与蛇人不一样,每次滑过蛇尾都会切实感受冷热在传递。 酥酥麻麻仿佛有电流蔓延。 蛇人跑了。 omega惊呆地看着手上的尾巴飞快地滑走。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住了。 我恨你是块木头!!!! 蛇人将自己缩在矮木丛后。 绿苗幸灾乐祸中还带点不解:“你不是说甚中你意吗,怎么还躲他?” 叶轻白蜷缩着,自己抱着尾巴欲哭无泪,闻言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给我找的这个身体吧。” 绿苗一时心虚:他怎么知道的。 叶轻白:“……” 好了,现在知道它是故意的了。 绿苗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这个身体怎么了?” 魅魔没有这方面的难为情,他把自己贴在石头上降温:“你检查一下这个身体的热感应系统。” 太折磨蛇了。 绿苗一检查…… 嚯!能感知千分之几的温度变化…… 而且……魅魔还作死地把20%的人设偏移全用来提高蛇的技能了…… 绿苗无情大笑,笑完又突发奇想:“诶不是!你可以吃掉你自己的欲望吗?” 魅魔皱眉:“你该不会以为我可以自产自销能量守恒无限循环吧!” “啊……不可以吗?”绿苗觉得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 叶轻白听到它遗憾的语气惊恐皱眉:“你在说什么玩笑话。” 把欲望从人身上剥离出去堪比抽筋拔骨十二级痛苦。 绿苗短手摸着下巴思索:“不对不对,你这个表情……你是吃过吗?” 叶轻白:“……” 总感觉它在问你有没有吃过自己的屎一样。 叶轻白忍无可忍,语气宛如魔鬼:“我看见白牙给你的系统资源包了。” !!! “你什么时候看的!”绿苗瞳孔地震不可置信。 “你别说,我也不说。”叶轻白挑眉。 “行。”绿苗咬牙切齿。 它气鼓鼓在沙发上蹦来蹦去,在空间里坐看看右看看,防备着叶轻白的精神力。 而后飞快拖出观察笔记添上: 叶轻白是个大坏蛋!!!!! 他偷看我的资源包!!!!! 第34章 叶轻白:开了开了都开了 这一躲就是一个下午。 晚上蛇人悄摸摸回来的时候,就看见omega静静地坐在石床上。 夜色有些黑,他只点了一盏灯。 昏黄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无言,无声,像静谧的雕像看着时间从身边流逝。 叶轻白对这个气氛太熟悉,甚至已经开始感受到几丝沉默在压抑。 可沉默之下,又是为自己突然跑掉而涌上来的心虚愧疚。叶轻白低头凑上前道歉:“对不起……” omega似乎坐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看到蛇人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蛇人心都慌了,着急地给他抹眼泪:“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是我不好!” “没有,”沈意安扭开头,自己抹去眼泪,红着双眼睛摇摇头,对他扯出一个笑,“应该是我要说对不起,你很好,是我没有用……” “是我没有用。”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怎么用力也擦不完。 omega自暴自弃般低头遮住脸,不想让蛇人看见自己的丑状,可眼泪一直在掉。 蛇人吓坏了,毕竟沈意安之前从来没哭过。 他像是难受极了,才发现自己还会掉眼泪一样。 可又哭得那么轻。 甚至还努力克制着眼泪,甚至还疑惑自己怎么这么能哭。 看着太委屈太揪心…… 他拍着沈意安的背轻声安慰:“你明明很厉害的,你看你在蛇族当了祭司,还在长青部落做了文书,走的时候雪耳还那么舍不得你……我之前就说过,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明明你这么厉害这么好……” omega低声抽咽,一低头就是一滴泪砸在他的蛇尾上。 烫得蛇人突然觉得自己笨手笨脚。 沈意安不自信地否认:“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没有没有,你很好。”蛇人立刻肯定他。 omega垂着头为下午的事而自责:“下午你走掉……是不是我弄疼你尾巴了?……我第一次做这个……是不是……太糟糕了……” 他像在等待宣判一样,等待蛇人说是。 蛇人一想起下午的场景就尾巴发麻,但还是耐心哄着omega:“不是不是,你很好……” “可是……”omega的脸泛起红烫,眼睫忽闪地看他。 蛇人却突然说了一句:“还是别谦虚了,我们都好!” 沈意安差点绷不住要来一个凶狠变脸。 他要把蛇打成蛇结、双联结、同心结、相生结、如意结、金刚结!!!!!!!!! 他要敲开这个木头脑袋看看到底有几个窍没开!!!到底几个窍几个窍!!!几个窍!!!!! omega的心声太过怨愤,叶轻白听到了忍不住笑。 这回是真对不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诶诶诶? omega一把揽住蛇人的脖子,将自己塞进他怀里。 气氛所剩无几,沈意安决定死皮赖脸发起攻击。 “你抱抱我吧。” “什么?”突然换了话题,蛇人呆愣地看着怀里的omega没跟上思路。 “你抱抱我吧……你多抱抱……我就会开心起来了。”omega似乎重复地不好意思,越说越小声。 但后面几个字还是轻悄悄地就闯进人心里。 “有这么神奇?”蛇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难道他是开心草? “有的,”omega看向蛇人,脸上微起热意,他漾开一个笑容,火光映照在眼瞳中分外明亮,“因为最好的你在这里。” omega的眼睛还是很红,可笑得太甜太明亮,仿佛全世界只在你面前这样,叶轻白感觉自己被瞬间击中。 他好像一块小软糖! “那……”叶轻白想问他,那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但没想到沈意安已经应激地以为蛇人又要跑,直接一把将他惯倒。 叶轻白都惊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耳边的声音有些轻又有些闷,像鸟儿梳理着翅膀,许久才展翅让空气流通起来。 “还不够……再多抱抱吧……” 蛇人喉结轻轻滑动。 “……好。” 灯火忽然燃尽,暗色同身。 夜里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一道呼吸,还有另一道呼吸。 香气袭来之际,他好像被雾拂了眼。 有那么一刻,蛇人虽然不懂却心甘情愿成为猎物。 蛇人晕糊糊地想:明天沾染到的香气会更多吧…… 但没多久,叶轻白就后悔了。 omega是胶水成精吗?快点救救蛇救救蛇救救蛇…… 感热系统要烧坏了要烧坏了要烧坏了烧坏了烧坏了烧坏了烧坏了烧坏了…… 蛇人刚想悄悄把omega拿开。 沈意安却突然喊了他一声:“叶轻白……” “嗯……我在。”蛇人瞬间把手收回来乖乖躺好。 沈意安摸索着与他十指相扣。 “今年兽神祭的花环给我吧。” “好。”蛇人应声。 蛇人应得太快,omega听了反倒严肃补充。 “明年的也给我,以后的都给我!” “好。”蛇人点头。 听到蛇人的回答,沈意安突然给他狠狠咬了一口。 沈意安满意入睡,叶轻白捂住自己的脖子不敢出声。 小软糖他咬人了! 蛇人第二天出门的时候。 就被麻叔狠狠揶揄了。 “去年我就觉得你小子不行,没想到一年过去了你终于行了……” 叶轻白转头就去找青婶蹭了个点心。 次日麻叔出门就顶了个印子。 叶轻白正想揶揄回去。 却没想到麻叔一脸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还得谢谢你……” 听到麻叔讲昨天回去被青婶用尾巴抽了一顿,那个笑的语气…… 叶轻白被肉麻地直起鸡皮疙瘩。 失算失算……他没揶揄回去就算了,还被喂了狗粮! 叶轻白滑着蛇尾回家去找小软糖。 他控诉着麻叔这种喂狗粮不道德的行为。 沈意安在低头研究草药,闻言忍不住为青婶和麻叔高兴起来:“太好了,我还担心麻叔哄不好青婶呢。” 蛇人没找到组织,支着脸继续告状:“可是他好过分啊……他在我面前炫耀!” 沈意安就看着他笑,上前拉了他的手指:“那你想炫耀回去吗?” 第35章 记忆不会罢休 指根传来热意,蛇人的尾巴轻轻动了下。 叶轻白故作不解:“这怎么炫耀回去?” 沈意安笑了下,捧起他的脸。 心跳同频,水梨月季香在呼吸间蔓延。 “就这样。”沈意安退回来,看着他笑。 叶轻白却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幽绿色的蛇瞳看着他:“还要一个。” …… 叶轻白及时想起今天晚上是他站岗。 蛇人滑着尾巴去广场。 身后跟了个小软糖。 两人在石像脚下生了一堆火,靠在石像背后看星空。 但夜晚蚊虫也多,叶轻白用尾巴抽赶着它们,尾巴都忙不过来。 沈意安找来干草,搭在火堆上闷盖出浓烟,将那些飞来飞去的蚊虫熏走。 蛇人跟着一起挥扇着烟气,偶尔还会呛到。 沈意安一边笑一边拉着他坐到不是风向口的地方。 “站岗是不是好无聊啊?”蛇人看着无人的广场叹气。 “对啊,所以我才要过来啊。”沈意安对着他笑。 他牵起蛇人的手往上面涂抹着药膏:“我准备好了这个,涂了可以驱蚊虫,待会再把虫子喜欢的叶子丢旁边,保管它们不会咬我们。” 蛇人的尾巴尖开心地卷住omega的脚踝,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这里也要涂!” 沈意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挖了一大把药膏糊他手上:“自己涂。” “可是我涂不到后面啊。” “……没关系,涂个差不多就行。” 只是药膏的气味有用而已,又不是要把自己腌入味。 下午的亲吻让沈意安预感到了自己的热潮期,但他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所以有些担心更多的接触。 “好吧。”蛇人叹气。 叶轻白举起手看了看上面一大把的药膏:“那还多了好多,不如我帮你涂吧!” “等等……”沈意安还没拒绝完就被蛇人给捞住了。 omega被困在他的怀里,被动接受蛇人的好意。 带着凉意的手指滑过他的脖颈。 “你这里怎么长了一块肉?”蛇人还按了按那里。 沈意安绷紧身体,有些受不了地把他的手拿开:“那你还长了尾巴呢。” 蛇人思索:“所以这里长肉就像我们长鼻子眼睛嘴巴一样吗?” 沈意安对他奇奇怪怪的形容失笑点头:“对,这在我的家乡很正常。” 蛇人想了想道:“你在我这里也很正常。” 沈意安就笑着仰躺进他的怀里,抬头看向星空。 星星在夜幕成群,璀璨如天河,而月亮朦胧,层层晕染又圈圈漾开。 他回头对蛇人编撰道:“在我的家乡流传着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沈意安抬手指了一块地方:“你看见那颗星星了吗?很小但很亮的一颗。” “那里有好多星星。” 沈意安牵着他的手指一起去看:“在左边……再左边点……看到了吗?那里最亮的那一颗。” 问了几次后叶轻白也找到了。 “那颗星星怎么了?” “从这颗星星开始,往两边把同样亮的星星连起来。”沈意安牵着他的手指一起落下笔画,“这个形状呢就是心形。” “心形?” “就是这个形状,”沈意安在他的手上也画了一颗心,“它代表爱和心脏。” “在我那儿的说法里,如果能看到可以画成心形的星空,那里面包含了多少星星,相恋的人就能记住对方多久。” 蛇人笑着用手臂环住他:“那我们看到的星星好多。” “如果星星很多很多……”沈意安看着他的眼,“那记忆就会超越生命,不会罢休。” 叶轻白亲了亲他的脸:“你家乡的说法很有趣,你也很可爱。” 沈意安靠在他的怀里听蛇人的心跳。 蛇在不冬眠的时候,心跳也接近于人,每一次鼓动都带着回响,像荷叶上露珠跳动,夏蝉也要开始合鸣。 夜晚清爽的风拂过林间,月亮陷进云里。 蛇人捏着omega的手指:“一,二,三,四,五……” 沈意安听到他这么数直接笑出声,反手就把自己的手握成拳头塞进他的掌心,好奇地看蛇人打算怎么做。 谁知蛇人捏了捏他的拳头,突然说了一句:“好像我的手要比你的白啊。” 沈意安:“……” omega立马拳头变巴掌拍到他的尾巴上:“可是你的尾巴黑!” 蛇人委屈地被拍了一巴掌。 然后用黑尾巴缠上去要了个亲亲。 月亮真的要陷进云里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沈意安就说自己要去祭司处一趟。 叶轻白点点头,也没有打算去打扰沈意安的发展计划。 傍晚的时候站岗结束,但沈意安还没有回来,叶轻白做了晚餐等他。 夜色渐深的时候沈意安托着一盏花灯从洞外走来:“叶轻白!” “嗯,”蛇人应了一声,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你饿了吗?” “饿了。”沈意安放下花灯,抱着他点头应道, 看他神情高兴,叶轻白猜他在祭司处应该又搞了个大动作。 晚餐有些冷了,叶轻白架起锅打算重新煮一煮。 沈意安则回了自己的小洞穴去洗漱。 绿苗在空间里看着数据,给叶轻白讲解情况:“目前沈意安的拯救值已经总体上升到了72%,还在上下起伏着,有上涨的可能性,也许近期就能达到80%。” 拯救值上了80%,任务就可以算完成了。 叶轻白没有对这个数值评价什么,转而问了一句:“小绿球,他身上是不是有功德了。” 刚刚某一瞥,他看到沈意安魂体眉心有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对,虽然目前不多,但也算有了。”绿苗心里有点羡慕嫉妒和痛惜。 功德越多对魂体就越有益,但是功德又很难得。 拯救的方法有很多,一般任务者都不会放过这种容易拿到的功德,哪会轻易让给任务对象。 偏偏魅魔是个元君,不用在意功德,不然宿主在小世界赚到的功德还能分系统一点呢。 除去叶轻白,再除去赵含秋这女主,最后碰上这落后的世界,只能说沈意安这功德修得实在是称得上幸运。 绿苗短手撑着脸看着光屏中的叶轻白:“80%的时候,你要留下来吗?” 第36章 约会 火堆上的骨汤发出咕噜咕噜的热腾声。 “留啊,能留为什么不留。” 叶轻白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虚空里一时的寂静。 绿苗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说。 留不留问题都不大,反正只要不是主世界正在进行时的时间线,任务就跑不了。 横竖下个任务他都得给它进去! 绿苗觉得自己已经很善解人意了,它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催促了叶轻白一下:“我也不管你进小世界是要做什么,但你不要忘记你是有任务的,完不成任务,你就得上电视!” 叶轻白想起了那个雷人的栏目,心里顿时拒绝。 他之前在元洲无聊,做了些整人的小玩意,另外三个元君知道后还来找过他…… 之前他以为他们是自己玩一玩或者图个稀奇,但现在他怀疑送给快穿部的那些就被放进那雷人栏目里了…… 要是他上了这个电视,那岂不是会被他们三个嘲笑几千年! 魅魔窒息。 不过还没来得及和绿苗说上什么,沈意安就洗漱回来了。 叶轻白递过去一碗热汤。 沈意安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小小地喝了一口,同他说着今天在祭司处的经历。 “今天大祭司问了我长青部落如何。” “大祭司怎么问起了这个?”叶轻白提出疑问。他们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刚回祭司处的时候就同大家聊过,其它的要问也早就问了,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沈意安停顿了一下。 他能说是他今天开会的时候走神,让大祭司以为他回来还对长青部落念念不忘,然后百般询问他是不是更喜欢长青部落…… 要是说了,沈意安又担心叶轻白追问:你为什么走神? 为什么走神…… 沈意安看了眼叶轻白,稍稍避开了这个话题:“可能就是突然想知道些什么吧。” 继而转移话题。 “我跟大祭司说了看到长青部落的兽人们会自己种植青菜,这样就能在冬天寒冷的时候减少外出找食物。” “然后在想我们蛇人部落能不能也试着养殖猎物。” 说起养殖猎物,沈意安神情认真了一点。 “大祭司一开始是反对的,他说蛇人不可能费力去养一个要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本身也会饿,养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叶轻白停下手上的动作:“那最后怎么说?” 沈意安笑了起来:“当然是同意了!” 叶轻白知道结果后也为他高兴起来,学着沈意安之前那样竖起大拇指:“你真棒!” 沈意安肉眼可见地开心。 叶轻白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这个建议。 自从那次和雪耳聊过化形这个问题后,沈意安就一直耿耿于怀,担心着猎物中可能还会有能化形的兽人。如果有延长的时间和足够的食物,也许它们就能化形成功。 同样,如果养起来的它们不能化形,那蛇人们有吃的了,也不会再去森林里抓猎物。 减少抓到未化形兽人的可能性。 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去完成规模。 起点还是很好的,毕竟蛇人部落是三大部落之一,一个部落有成功的案例,就能更好地往其它部落继续推行。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也是一个能看见方向的进展。 沈意安喝完了汤将碗放下,自己想起当时的灵光一闪仍然觉得世事非常奇妙。 一个突然提起的话题反倒促成了他想做的事,沈意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愉悦的心情冲洗着。他靠在叶轻白肩上眉眼弯弯:“你猜我怎么和大祭司说的?” 蛇人摇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到:“大祭司可较真了,你怎么说服他的?” 沈意安凑近他:“我和大祭司说……” “等等。”沈意安突然皱眉打断自己的话,又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恶心,还是不说了。” 叶轻白:? 他真的好奇了,这能怎么个恶心法? “你说吧。”蛇人把omega拉了回来,距离一下子缩短。 呼吸贴近,沈意安嘴角不自觉向上扬去。 他伸手捂住了叶轻白的嘴,凑到蛇人耳边:“我说……” “野猪用泥巴洗澡,田鼠在地里爬来爬去,下雨的时候,动物的粪便能随雨水流进它的洞穴……秃鹫专门吃腐烂的臭肉,也许会有很多喜欢相同气息的小虫子寄生在它们身上……” 叶轻白瞳孔一震反手把omega的嘴给捂上了。 “你真是自己吃完了饭就什么话都敢说。” 沈意安露出的眼睛满是笑意,他又往前凑近,隔着掌心哄人般亲了下叶轻白唇的位置,鼻尖相触,视线相对,omega带着笑的声音模糊响起:“我错啦……” 叶轻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抽走手转而托住了他的脊背,没有阻挡地亲了亲他的唇。 可能是心情好,沈意安今天情绪极其亢奋。 闻起来的味道像走进了一间全是松软面包和烘焙香气的糕点房。 “你要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干净的了。”叶轻白掐了一把他的腰。 “有的,”沈意安持反对意见摇头,并拿出自己的观点举例,“比如说一个人的独处是干净的,气体是干净的,爱是干净的,甚至能污染感染其它东西的也是干净的。” 叶轻白听完轻松笑了下,确实,干净不干净只是一种可以定义的标准而已。 “什么话都让你说遍了。”叶轻白亲了下他的脸。 沈意安在他要亲第二下的时候躲开,“我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你是嫌没有吓到我?”叶轻白笑着把躲开的omega困住,让他没有地方可逃。 沈意安只能靠在他身上,说着今天祭司处出来的决策:“除了养殖猎物,以后我们还会在部落里修路、开井、建水渠……如果想的话,还可以自己开田种果树种草药,引水灌溉……” “好多啊。”叶轻白惊叹。 看来接下来的时间有得忙。 沈意安靠在叶轻白身上:“我在大祭司那里给我们请了八天的假,后续你的站岗我请了小黑帮忙,明天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第37章 一杯蜂蜜水 “明天?”蛇人惊讶。 沈意安点头:“对,明天。养殖开井修路的事还有得准备,我想先和你一起去森林里看看,不然到时候那么忙就去不了了。”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要准备什么吗?”叶轻白问他。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今天准备好,明天就不用匆匆忙忙了。 “你去休息吧,”沈意安站起身对蛇人指了指床,“我会准备好的。” 而他自己则转身准备出去,要回小洞穴去拿东西。 叶轻白动作很快地将火堆清理好,甩着尾巴跟上了沈意安:“我和你一起收拾吧。” “不用,”沈意安扬起笑拉住蛇人的胳膊,把他往回推,“也不用带很多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 有古怪。 叶轻白看着沈意安。 “那我就去看看。”蛇人的尾巴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板,跟在沈意安旁边就要继续往外走。 沈意安却把蛇人推回去,一直到把他按到床上,尾巴也抱上去给他团吧好塞到床上。 语气幽幽:“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洞有多小,再把你放进去,我就更没地站了,你就先在这里坐着,或者洗洗你的尾巴,我很快就回来。” 沈意安是要求蛇人用了尾巴走路后睡觉前得洗的,说完他就背过了身重新往外走。 叶轻白坐在石床上蛇尾晃荡了下,正想悄悄跟上去。 沈意安却突然回头看他,蛇人立马缩回尾巴坐好,还对沈意安笑了一下。 沈意安:就知道他有点叛逆。 他既没走到蛇人身边,也没有继续往外走,而是抱着手臂就站在那里看着蛇人。 叶轻白尾巴触地,一点点滑下床:“我,嗯,我去洗尾巴……” 沈意安看着蛇人小心翼翼滑动的样子噗地一声笑了,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出了洞口。 就是突然觉得让他跟上来看也行。 但叶轻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几番纠结下还是选择洗完尾巴后就躺到床上去了。 他并不知道沈意安已经同意他可以一起去看。 就如他不知道绿苗、天道和世界意识这三个憋笑背着他重新开了个光屏在看沈意安那边的小秘密。 沈意安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回来了。 一个不大的包裹被放到木桌上。 叶轻白的视线跟着包裹转移。 被omega抱住的时候,他都还在想那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水梨月季香凑近,笑声随着香气漾开。 翌日。 两人早早醒来出发去爬山。 叶轻白接过包裹的时候还悄悄掂量了下,但感觉自己没见过,根本分辨不出来。 山在森林深处,路有些陡峭,叶轻白紧紧牵住沈意安的手。 路上开了鲜艳的花,草木渐渐进入疯长的阶段。 沈意安拇指擦过叶轻白的手背,询问道:“上次说要种花,你觉得种这种好吗?” 叶轻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都行啊,反正自己种的肯定喜欢。” 沈意安与他并排行走:“回去的时候带点花吧,然后种到……”沈意安在心里迅速规划着可种的地盘,随即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然后种到你家门口!” “也行,”叶轻白失笑应允,又提出想法,“你还可以把草药一起种旁边,做一个你专属的园子。” “那我红的黄的蓝的都要种。”沈意安一个一个地念着他要种的品种。 “你是准备要当蜜蜂吗?”叶轻白拉着沈意安上了一个陡坡。 “才不是,我就乐意。”沈意安手指灵活地插进缝隙与蛇人十指相扣。 两人在说说笑笑中登上了山顶。 远处风景像在雾中一样模糊不清,可风很清爽,鸟儿在鸣啼。 沈意安在阳光洒下来时吻向叶轻白。 “叶轻白,你抱抱我。” 蛇人揽住他:“好。” 下午的时候两人去了河边捉鱼,河边有少许兽人在取水。 沈意安的信息素突然爆发。 他立马拿兽皮沾湿捂住腺体去找叶轻白。 有兽人在喊:“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花香吧!” “我闻着是果子香!” 沈意安气息慌乱,拽住蛇人低声道:“……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蛇人将omega牢牢抱在怀中,甩着尾巴快速滑离河边。 “你怎么了?”蛇人担心问道,他现在的状态很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可是河边没有媚情草啊。 “去、去找个地方……”omega捂住后颈,忍耐咬唇清醒。 等到了隐蔽的地点,水梨月季香已经前仆后继地往外涌。 爆发得有点恐怖,蛇人不自觉露出了竖瞳,看着omega担心问道:“要给你咬一口蛇毒吗?” “不……”沈意安抓住他的手腕,“包裹里……” 蛇人打开身上背着的包裹。 “意安?意安?”蛇人唤着他的名字。 沈意安勉强应了一声,声音不稳,眼里忍着泪花。 蛇人看着他的样子更担心起来。 “你是不是病了?要拿哪个草药吗?” 蛇人说着说着还离谱起来:“还是你脖子痛?” 蛇人担心地去扒拉他的脖子。 “要不还是来一口蛇毒吧!” 沈意安呼吸不畅地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了。” omega羞怒地将他的脑袋放到正确的位置,而后将后颈送上,“咬这里。” 末了又谨慎补充:“不要蛇毒。” 锐利的蛇牙刺进敏感的肌肤。 水梨月季香也一点一点缠上了夏天的枝头。 像闯进浓雾的森林,听雨的声音。 叶轻白也终于知道了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不、不要了……” “可是你还是好香啊,”蛇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蛇信子舔了舔那个鼓包,“而且好烫。” “唔……放……” 坏alpha!恶劣的alpha!皮肤白皙的omega被圈在黑色蛇尾里,两眼红红地被又一次撞到蛇尾上。 晚上的时候香气缓和稳定了些。 山洞里又增添了肉汤的香气。 沈意安有些困倦地缩在蛇人怀里,喝了一口蛇人递过来的肉汤,声音沙软:“我好困……” 他只想原地睡着,饿一顿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吃点吧,别半夜又饿了。” 沈意安抗议无果,只能费力地咬着一大口肉,暗自回想着制作高效营养剂的配方。 好不容易吃完了,又被叶轻白压着喝了蜂蜜水。 口腔里都是甜滋滋的味儿。 喝了他又想爬起来刷牙。 这回太过于坚持,叶轻白只能带着他回了河边。 星星多得数不清,流水不可辜负美意。 他们在这个夜里共享体温。 和春天做花开的事,和潮水争着起伏。 和水梨月季,说着恼人的私语。 要羞出更浓郁的香气。 非要你也一起,露出沉醉的表情。 第38章 我们是族人 假期结束后,两人回到部落。 蛇人们已经收集好了木材,沈意安画了图并教会了蛇人们去理解。 他还发现了大片香薷,在其附近找到了铜矿。 由叶轻白带队去挖矿,蛇人部落开始热火朝天的基建模式。 重要的路用石板铺平,石井中涌出清水,竹子围起栅栏种起花朵…… 这天沈意安正在祭祀处计算材料强度。 青婶忽然进来喊他的名字,神情焦急,拉了他就走:“意安,矿洞塌了!洞里还有六个蛇人在里面!” 沈意安听了也有点慌,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人赶着到了矿洞,现场很乱,矿洞塌陷了一角。 香薷被压得稀巴烂。 叶轻白、叶轻白也在里面…… “塌了多久了?”沈意安抓住一个开矿队的蛇人询问。 “有一会儿了,塌的时候我们就在想办法救人了,但是救他们的时候又发生了第二次塌陷,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位置。” 情况棘手,沈意安看着混乱的石堆脑中开始快速计算运转。 他不知道叶轻白现在怎么样,只想马上找到他们。 可越担心就越容易分神,这个时候会突然恨自己迟迟做不出防护工具就让他们进了矿洞。 沈意安手指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去计算去控制局面。 你可以的,你能找到他…… 崩塌的矿洞中,叶轻白背上撑着一块砸下的巨石。 旁边是被推开的临天和其他蛇人。 “你、你为什么救我?”临天从突发情况中回过神来,声线微颤,听上去满是震惊与后怕,一只手捂住流血的耳朵,一只手扶住旁边的蛇人。 如果叶轻白没有推开他……那伤的就不只是耳朵了…… 叶轻白背脊上一片刺痛,喉咙像卡住骨头,只能撕扯着声带,笑着回答:“我们……我们不是族人吗?” 前一个“我们”嘶哑地听不清,叶轻白便又重复了一个“我们”。 临天静默了一会儿,抬了头望着,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他,内心有很多不解,最终还是说了声:“谢谢……” 叶轻白很轻地笑了一声:“不用谢。” 此后洞中又是长久的静默。 昏暗模糊的视线里,时间在不停流走。 “好、好渴……”有一个蛇人呼吸略显急促,头开始发晕。 另一个蛇人听到后压抑不住心情:“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 “他们是不是打算让我们自生自灭?” 又一个蛇人看着四周黑暗低声自语:“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叶轻白咽下喉咙间一口血,打断他们不停翻涌对死亡的恐惧和无能狂怒。 这个味道太消极太苦涩……难吃得简直能扼住他的呼吸。 叶轻白支起铿锵有力的声音冷静出声:“外面一定来了很多族人,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找我们的位置,我们要省着力气,等家人喊我们名字的时候再大声去回应。” “现在……闭上眼睛休息,但要保持清醒。临天,你负责,每隔一段时间就叫他们的名字,不要让他们睡过去!” “大家记得清理下脸上的灰,捂住鼻子,不要让灰尘进呼吸……” “他们真的会来吗……”有蛇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叶轻白缓了缓呼吸,一字一句告诉他:“沈意安在外面。” “麻叔在外面,青婶在外面,大祭司也在外面!” “我们的族人在外面!” “现在还没有到要自暴自弃的时候,大家不要被一个山洞就搞得活不了了!” 临天被震住了呼吸,良久才突然回神一个一个去喊大家的名字。 他以前一直觉得,蛇跟蛇之间关系是很浅薄的,一窝出来的,也无非就那样。 今天却猛然发现,当蛇成了一个群体后,有什么就不一样了。 就好像,血能变成热的一样。 如果黑暗有时限,请让光明快点准时到达。 千万别睡过去,一个都不要睡过去…… “小白——” “地楚——” “临天——” 蛇人们一边挖石头一边呼唤着被困人的名字,期待能得到回应。 但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现场除了呼喊声和难过声,剩下的都是无尽的沉默。 慢慢呼喊声也越来越哑,越来越少……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把被困的他们与死亡挂上钩。 而一旦大家都放弃了,困在洞里的人也就真的与死亡无异了。 太阳光转变了方向却依然强烈刺眼,沈意安脸上流下大颗的汗,神情严肃,高声呼喊:“从这里挖!” 没有仪器,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 “能挖到吗?”一群蛇人将信将疑,但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听从了沈意安的指令。 “挖吧挖吧,至少也得挖了……才能死心啊。” 蛇人们或用简陋的工具,或直接用手,石头被一块一块撬开、抬起、搬走。 而原始的工具在自然的咆哮面前,总归是少了气势,又多了几分力不从心。 遍地乱石的地方,简直能把皮肤割出血来。 沈意安时刻注意着山体的情况,以待计算角度和突破点。 矿洞中碎石晃动,灰尘扑面,一蛇人声音惊喜,像黑暗里透出亮光:“他们是不是来救我们了!” “对!”临天也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辨认哪处会是他们破开的地点。 “叶轻白——” “我在。” “我们也在!”蛇人争先恐后地喊着。 临天也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冒了出来。 “大家先小心!我们要敲开这里了!”沈意安用工具敲了敲一个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 “好!你们也注意安全!” 光亮透过石缝照下来,又一点一点扩大范围。 “外面很亮,大家闭上眼!我们会用绳子把你们拉上来!” 一截长长的麻绳坠了下来。 “你们一个一个上去。”叶轻白看向他们道。 “你怎么办?”临天看着他问。 叶轻白被卡在石头空隙里,像块被雕刻一半的木,而刻刀悬在头顶。 叶轻白避重就轻:“你们都出去了我总能出去的,这里又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大家还是快出去。” 第39章 是否还有必要进行 叶轻白出来的时候,矿洞彻底塌了。 也掩盖了他作弊的痕迹。 蛇人们被拉上去的时候还满是逃生的庆幸与激动,可等上去到了能睁眼的地后,才发现几乎所有族人都来到了这里。 每张脸都灰头土脸又饱含喜悦,机械单调地在那儿说:“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被救上来的那几个蛇人忍不住抱住各自的亲人就是一顿哭。 突然发现自己很幸福。 临死前想的所有都还在自己身边,远胜过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意安在看到叶轻白后,眼眶再也忍不住砸下眼泪。 “叶轻白……”沈意安上前抓住他的手,心疼不已地看了眼他满是血的背部。 “我没事,你先去看看他们……”叶轻白说得很轻松,好像没什么痛苦一样。 但沈意安听了却担心他可能已经痛到神经麻痹了。 沈意安抹掉眼泪:“已经看完了,药也叮嘱他们敷上了。” 在他们一个个上来的时候,沈意安就抓紧时间给他们看了并给了药让家属涂。 现在他是叶轻白的家属。 他叫了一个蛇人将叶轻白背到棚子里。 他们在外面搭了几个临时的棚子,虽然简陋,但足够有休息的地方。 “你先趴好。”沈意安对叶轻白说道。 临天也跟了上来,葵特帮他上完了药,他的耳朵看上去惨但没影响根本。 小棚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叶轻白的背伤得有些重,短时间之内是要一直待在床上了。 待沈意安给叶轻白下完诊定后,本来静静处在旁边默不作声听完诊定的临天突然朝二人鞠躬。 “对不起,还有……谢谢。”临天说完就起身,也没有等他们的回复就走了,好像跟过来只是为了来说这一句话。 棚子外的树上耷拉下一条红黑色的尾巴,葵特问他:“你不做了?” 临天低头,又认真回道:“不做了,谢谢你。” 葵特骂了一声“稀奇”便滑走不见了,临天看着红黑色的蛇尾消失在森林里。 他本来……有个报复计划的…… 现在…… 临天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木棚子,静静转身离开。 “你做了什么?”沈意安用消过毒的手术刀一一挑出叶轻白背部的碎石。 他指的是临天突然道歉又道谢。 “可能觉得我好看?”叶轻白依旧笑嘻嘻。 沈意安往他背上撒着药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蛇尾:“趴好。” “好嘞。”叶轻白蛇尾也板得直直的。 沈意安仔细给蛇人上着药膏,他也没再往下问了,就当这个快乐的二傻子懒得想这些吧。 沈意安看着闭上眼还嘴角带笑的蛇人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虽然六个蛇人都被成功地救了回来,但挖矿行动却暂时搁浅了。 这次是整个部落都在广场上集合开会,影响太大了,只让祭司处开会根本压不住流言。 开会的时候蛇人们议论不绝,大部分蛇族人都被这次突发事件吓到,觉得挖矿太过危险,也似乎没有必要继续挖。 “以前没挖不也这样生活过来了吗?” “挖了还得处理呢,好麻烦……”也有祭司吐槽。 他们已经挖出来的铜矿还需要提炼出杂质,有好几道工序需要做。 还要造什么工具起什么炉子,之前听沈意安说的时候就觉得麻烦得不得了,只是碍于当时大家都决议通过了,便不再多管。 此时矿洞塌陷的问题一出,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当时没指点出来的不足立马说出来,明里暗里要彰显出自己站得高,有远见。 同时也吸引了一大群方向感不清的人,跟着站在这个高处,还要感叹他的机智:原来那么早就有人想得这么通透啊…… 绿苗在空间用光屏给叶轻白转播实况。 听到后忍不住戳了戳他:“唉,你废那么大劲把他们都护了下来,现在除了没有让沈意安背上人命遭到谴责,这矿洞可也差不多是废了。你自己还捞一身伤下不了床,我这怎么看也不是你魅魔的风格啊。” 叶轻白笑了笑:“本来也没想要多好的结果,事事圆满反倒奇怪呢。” 绿苗在空间里蹦了蹦:“……你这话说得也不像你的风格。” “那我是什么风格?什么都给你算好了走?” “不是,”绿苗摇头,迟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是做了就会往最好的方向走。” 叶轻白勾起唇角,“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不过,倒也不算错。”魅魔指尖轻敲过眼角三颗红痣,带笑开口。 就在舆论疯狂往否决的方向偏移时,临天突然举手上了台。 蛇人们不明所以,目光纷纷投向他。 临天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专注整齐的注视,心里边却难得平静。 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内心甚至觉得自己曾经可笑。 蛇人们还以为他是来斥责挖矿的,毕竟这位可是被埋的当事人。 却没想他开口就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首先我很对不起大家,这一次矿洞塌陷的主要原因,是我在和地楚打架的时候撞裂了我们支撑矿洞的木桩。” “我不该这么脾气暴躁这么不分场合……” “其次,我想说,挖矿是有必要的。” 蛇人们一下子又炸开锅,他怎么想的啊…… 蛇人们甚至把他以前和赵含秋的旧事又翻出来跟旁边的人说,指着脑袋问:他这儿是不是有问题? 应该是吧,搭话的蛇人也用眼神回复。 声音嘈杂,临天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道:“我们的工具单一又脆弱,像遇到这样的矿石时,我们用的木材和普通石材就像劣质的玩具,如果遇到了暴雨天气,我们被自己的家埋住了呢?” “就像,十年前的那样。” 提到十年前,原本热议的蛇人们一时沉默,年幼的孩子不懂,拉扯着大人的手问:“十年前怎么了?” 在一片寂静里,孩子的声音有些大。 大人便捂住他的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小孩子插什么嘴。” 孩子反而更加疑惑。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0章 选择 在经历过的人的记忆里…… 十年前是混乱和崩溃的噩梦,祭司们在兽神石像面前长跪不起,可风雨飘荡,家园依旧破碎。 就算过去了,也给蛇人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与伤痕。 大祭司也没再幻化过人形状态,只有蛇尾还可以用来行走。 所以从某方面来讲,大祭司在沈意安身上看到依靠自己强盛的影子。 临天没有管底下的氛围是否沉默,字字句句像剜起陈旧的腐肉般自顾自地说着:“如果十年前的事再来一次,我们能这么幸运地被及时救出来吗?” “不一定。虽然我们的身躯可以很庞大,但我们还是会受伤流血,在灾害面前,我们还是那么渺小且容易死。我们没能护住我们的亲人,也没护住我们的家园,如果……” “够了!不要再说了!”一位有阅历的雌性站了出来,她眉目微怒,看着底下的族人语调哽咽,“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希望你们没有忘记用血肉之躯给你们抵挡那些巨石的华家八口人,我们现在连他们的尸骸都还没有找到!” 那是她朝夕相处过的亲人,却一个一个倒在了尘埃乱起的地里。 若不是这个信念一直在心中迟迟落不定,只怕她早已支撑不起活下去的勇气。 雌性说完便走了,外圈的蛇人们纷纷为她让开道路。 大祭司再一次拿出那根蛇瞳宝石木杖,“关于是否还要采矿,反对的站我的左手边支持的站我右手边!” 有人向左,也有人向右,还有不少的人留在中间。 有人想向右,却被选择去往左边的亲友给拉走。 魅魔偏了偏头,问绿苗:“你说什么是正确?” 绿苗没有看他,反而提出了新的问题:“那你说为什么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为什么有分支世界、平行世界还要有备份世界,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里?” 最后绿苗一句话总结:“所以你问的那就是废话。” 搞这些虚无缥缈,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什么时候能把你占的那页《阴界百科》补完? 绿苗在心里吐槽。 叶轻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对,你说的对。” 不过都是追求自己心里的正确。 绿苗看着他笑得神经质,反倒担心起来 结结巴巴地安慰他:“喂,你自己也说了,事事圆满反倒奇怪呢。” 叶轻白却摇头:“这话就是安慰人的。” 嗯? 你要不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绿苗摸了摸自己的绿毛脑袋皱起眉头,这人说话东一会儿西一会儿的,简直有病。 叶轻白将小绿球捞到掌心乱搓了一顿,用陈述句征求意见般问:“不追求圆满难不成还追求开裂?” 绿苗没好气地看着他:“你行你有理。” 说完就朝叶轻白掌心呸了一下,虽然它没有口水,但就当它有好了,绿苗心里一想又呸呸呸了几下。 “既然挖矿挖不了了,你就早点走你的下一步……不然的话也可以走我的下一步。” 绿苗掏出小光屏给他看沈意安的拯救值波动变化,“你被救上来的时候,拯救值已经稳定上了80。” 80了,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 叶轻白没有回复绿苗的话,反而抬手招来那块投映广场的光屏将其放大。 三方蛇人阵营分明,哪方多哪方少一目了然。 “选择这东西,最好影响了不是吗?”魅魔声音清浅,让绿苗听得不由缩了缩脖子。 只见被要拉往左边的蛇人突然挣开了亲友的手,义无反顾地前往了右边。 原本站在中间的人几番纠结之后也奔向了自己的选择。 有人逆行,有人奔跑,像一群被风吹散的种子。 万多条蛇人集合在广场上,三支队伍各有规模不小的迁移,从光屏上看着有点震撼。 天道云和意识晶体都忍不住飞近了看。 “你……”绿苗震惊地看向叶轻白。 叶轻白抬起脑袋,嘴角微扬。 快夸他夸他。 “你被关在这里果然是活该的。”绿苗说完就跑路了。 叶轻白嘴角僵住:…… 好像有什么东西垮塌了一下。 倒也不必瞎说这种大实话。 蛇人的身体痛昏了过去,叶轻白又不乐意被痛得死去活来,所以魅魔再次被“关”在了虚空里。 “来玩牌吗?”叶轻白看着空间里的三只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不了不了不了……”天道云和晶体意识疯狂摇头迅速逃跑。 上次玩牌一输就是输了一个世界,这次可不能把小金库也给输了。 那可是它们要攒着度假的小钱钱! 叶轻白只好将目光投向光屏,大祭司正在高举权杖宣布最终支持的人多于另两方,挖矿行动继续。 蛇人们的掌声回荡在广场上。 叶轻白闭上眼,下一秒蛇人醒来。 火辣的刺痛感瞬间从脊背传递到全身。 叶轻白忍不住嘶了一声,讲真,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剧痛的物理伤害。 “你还是趴着好好休息吧。”沈意安听到他的声音端了一碗水过来。 叶轻白手臂也痛,便用眼神不停往沈意安的手上来回瞟视。 “你声带没问题吧?”沈意安低下身端着水喂给他,疑惑地看着叶轻白的喉咙问。 叶轻白就凑到沈意安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喜欢你还是没问题的。” 沈意安耳根泛起热意微恼:“喝你的水吧。” 叶轻白喝完了水就抬着一双眼巴巴地盯着沈意安,沈意安觉得他今天出奇地黏人,但想到他今天在矿洞里竟然还护了那么多蛇人,心脏那块地方便忍不住酸软。 沈意安托住蛇人的脸轻轻和他接吻,“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少受伤,保护好自己。” 叶轻白贴向他的脸,温声说出原因:“我是勇士,勇士的职责就是保护族人。” 所以并没有特别多的想法,临天是族人,地楚也是族人。 “我知道,”沈意安与他额头相抵,“只是希望……我会的东西也能保护好你。” 想到这里沈意安不免稍稍遗憾,因为材料场地限制,不然他真的想给叶轻白武装到牙齿。 叶轻白听到他的内心活动后乐得笑出声,会造大炮的小软糖真的很可爱。 第41章 给你献花 在叶轻白勉强能下床走动的时候,兽神祭到了。 “别去了吧,你的伤还没好。”沈意安担忧地拉住硬要跟去大部队的叶轻白。 又不能跑又不能跳,凑什么热闹。 叶轻白眉眼含笑拉了拉他的小拇指:“说好了要给你花环,今年可是第一年呢。” 无论在哪种文化里,结契都是大事。而在蛇族部落的文化里,没有花环,结契总归是秃了点。 魅魔不喜欢让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留下遗憾。 而恰好,去参加兽神祭拿花环就是一件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而且成为勇士还有年龄要求,过一年少一年。 那就更不能留什么遗憾了。 蛇人看着omega笑:“真的放心,我有数。” 有数…… 沈意安恨不得打晕蛇人让他去梦里数一数自己有没有数。 “放心吧放心吧,”叶轻白眼疾手快地拉住路过的麻叔作担保。 麻叔对上叶轻白暗示的眼神了然点头:“没错没错,我会看好他的。” 送花人懂送花人。 叶轻白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朝沈意安挥挥手,然后随麻叔前往大部队集合。 绿苗看着光屏中两人这个黏糊劲努努嘴。任务已经完成了,但凡现在这个场景搁结局,都是场狗带一去不复返的催泪好戏。 留下来就留下来吧,绿苗在空间里和天道还有世界意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聊。 你还别说,这原始世界的果子是真甜。 只是一个不注意,叶轻白就搞起了事。 仗着天道云在空间里不会劈雷,尽做些违规操作。 野猪死得瞑目,同行的蛇人目瞪口呆。 听说他之前不能下床吧…… 可能是恢复的快? 你看这背都还没好全乎呢…… 可能他比较能忍? …… “你收敛点行吗!”绿苗看着后台差点爆表的数值心惊肉跳忍不住咆哮。 世界意识已经紧张到开始掉屑,感觉自己的家正处在爆炸的边缘。 “淡定淡定,不会爆炸也不会被发现的……”叶轻白刚想表示自己有下心理暗示。 绿苗咆哮:“淡定个屁!不想被监察部的人抓你就快正常点!” 它可不想被监察部的人挂到黑榜上,次数一多它的系统证都得吊销,吊销一次就没机会了,那可是它背了几百年的书才考上的! “好吧。”野猪已经到手,叶轻白立马模样虚弱。 同行的蛇人:看吧看吧,就说他在硬撑吧。 回去的时候蛇人们还特别热心地帮叶轻白搬猎物:“小白你休息会吧。” “是啊是啊,你快休息,我们来抬就可以了。” “谢谢大家。”叶轻白朝蛇人们回笑。 绿苗看着叶轻白两手空空,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叶轻白还以为它自个儿发现了,结果…… “你真的好懒啊。”绿苗吐槽。 竟然示弱让别人帮他搬东西。 叶轻白:? “你见过你们部长吧。”叶轻白礼貌微笑。 “那当然见过啦。”它可是这一届考公的第一,部长还夸过它呢,绿苗骄傲地把自己的球身拍得砰砰响。 “你是不是以为你们部长背的那本书是她的本体或者武器?” “难道不是吗?”绿苗谨慎地看了魅魔一眼。 叶轻白的笑容逐渐扩大,“不,那是她懒得走路,所以特地抽了天地秩序做成书当代步工具,等要飞的时候她就可以直接躺进去。” 他的竹塌就是跟她学的。 这么一算,好像他们四个元君的懒都是一脉相承下来的…… 绿苗有些幻灭,回想起部长坐在秩序书上智慧从容的样子,当时还觉得部长不愧是部长,竟然随身带书,真是个好榜样,现在……原来是懒人出奇迹,出门找便利。 晚上又是张灯结彩一片欢声笑语时。 火焰拾起,映亮了众人带笑的脸庞。 到了授封勇士环节,叶轻白被叫了上去。 麻叔拿着花环朝他挤挤眼,硬朗的脸动作生疏而带了喜感:“早点送啊,等着看你们。” 叶轻白和麻叔碰了碰肩:“我们也等着看你们呢。” “你小子。”麻叔失笑拿起花环走到下一个勇士前。 叶轻白抬起脖子的花环,朝台下的沈意安一笑。 沈意安这回离得近,近得甚至能清楚数出花环的花朵,还有叶轻白每一次的嘴角上扬。 于是等到蛇人整理好花环再次看过去的时候,omega焦糖色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裹了一层蜂蜜的糖果。 明亮地像夏日的光。 所有勇士的名字都已经念完,蛇人们拿着花环各自冲向自己心上人所在的位置。 叶轻白也捧着花环朝沈意安步步走近,正在沈意安以为蛇人该把花环递给他时,叶轻白却停在了不远处。 下一秒那里就突然出现了一条盘踞着的黑色大蛇,朝omega低下头,头顶上放的赫然是那个花环。 一个心形。 若是一方无尾可交,便可俯首献心跳。 沈意安感动的同时还有点哭笑不得,他被蛇人这突然一凑近给吓了一大跳。 大黑蛇用尾巴尖缠上了omega的脚踝,又伸了伸脖子示意他接花环。 等沈意安接了花环后,黑蛇也没变回去,反而转转悠悠顺着腿一圈一圈地缠了上去,缠得还很有分寸,没有把花环压扁。 沈意安一低头看他,他就用吻部去亲omega的脸。 而一旦旁边的蛇人凑热闹来看,黑蛇就抬高头部看回去,好像在说:“看什么看,这是我的。” “叶轻白……”沈意安被缠地有些不自在,想让他变回去。 黑蛇却把头轻轻搭在他的肩,蛇信子轻巧滑过他的脖颈。 等到沈意安站不住抱住了黑蛇脑袋,叶轻白就变回去,一个弯腰将omega抱起。 沈意安骤然腾空,也立马抱紧了叶轻白。 蛇人们适时爆出哄闹声。 “小白你行不行啊,快亲上去亲上去!”一个蛇人朝他们大喊。 沈意安忍不住红了耳朵,转头把自己埋进叶轻白怀里。 看热闹是一回事,被看热闹那可就是另一回事。 叶轻白笑着将人搂紧,边离开这里边回复那个起哄的蛇人:“我才不亲给你看,你自己找人亲去吧!” 第42章 我们有了结契礼 两人忘了还有跳舞的环节,叶轻白也舍弃了看麻叔的热闹。 沈意安被叶轻白一路抱着,腰背全程都在蛇人的控制里。 “叶轻白……让我下来。”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沈意安轻轻扯了扯他手臂上的肉想要他放自己下来。 叶轻白微微低头,贴近他耳边轻声地笑:“晚了,我不。” 而且他还换了个抱法,一用力就将omega面对面地托了起来。 “你……”沈意安想提醒他背上还有伤…… 叶轻白亲了亲他脖子:“我怎么了,我很好啊。” “……”沈意安的语言系统都没能让他接上这句话。 可下一秒又听到蛇人凑到耳边:“我怎么了,我喜欢你啊。” 沈意安焦糖色的眼对上了蛇人幽绿色的眼。 有种甜丝丝的暖流不经意从心间流淌而过,又暖遍了全身暖透了椎骨尺骨。 像有只丘比特抱了满怀的花只对着他的头顶撒。 沈意安耳朵红透了,脸上的温度也升了上来。 却转而就听蛇人带着点小羞涩地问:“之前的小蛋糕还有吗?” 感动不超过三秒。 沈意安扭头生气:“没有了!” 蛇人也跟着偏头,眨着一双眼睛凑到omega面前:“真的没有了吗?” “没有了。”沈意安再扭头到另一边。 “真的没有了吗?”蛇人搂紧了他,不安分地一下又一下亲他红烫的耳朵。 沈意安被他亲得耳朵发痒,omega眼睫乱扇,声音也不争气:“……有。” “那我们早点回去吧。”叶轻白轻快哼着歌将沈意安抱回了家。 吃小蛋糕吃小蛋糕! “喂!”速度太快,沈意安被惯性带得一下子就撞到了他身上,沈意安赶紧搂紧叶轻白的脖子怕摔下去。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没去凑热闹了。 听闻这回因为柳姨说只收两个蛇夫,所以场面比之以往还激烈。 而临天,或许是在广场上的发言让一个雌性注意到了,最后做了那个雌性的第八个蛇夫。 青瓜也找到雌性一起结契了,而地楚可能是还对赵含秋念念不忘,也可能是觉得蛇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自己同大祭司申请,在夜里离开独自去了长青部落。 他们在这场热烈的夏日里相聚相散,最终各有结局。 兽神祭第三天晚上。 叶轻白把他的omega抱出来晒月亮。 他们手牵着手排在那条长队里,长队里大多数都是一个雌性带着多个蛇夫,极少数的一夫一妻,更极少数的同性。 排队的时间有些久,他们一步一步走近神像,像在走向自己的未来。 此时台上的人正在深情说着誓言,沈意安感觉自己手心都是汗,有些突如其来的紧张感。 “叶轻白。”他轻声地喊了下叶轻白的名字。 “我在。”叶轻白温声回应,捏了捏他的手指。 沈意安的心就慢慢稳了下来。 “到你们了哦,该上去了。”祭祀学徒端着藤编的盘走到他们面前,让两人拿了四块木牌。 他们走到神像下,大祭司手举木杖看向叶轻白。 “小白。” “到。” “你自愿与沈意安结契是吗?” “是的,我非常自愿。” 站在旁边的沈意安嘴角上扬,眼瞳里都是细碎的光。 他看着他们的姓名被朱红的颜料一笔一划勾勒在一起,再附上这个节日,附上他们是今天第几组幸福的伴侣。 祭司学徒将一份木牌用红绳穿起,递给沈意安送上一个祝福的笑:“结契快乐,祭司大人一定要幸福哦。” “谢谢。”沈意安接过木牌情不自禁地笑。 大祭司用双手捧着木杖平放在两人中间,放置宝石的一端指向了沈意安。 大祭司对叶轻白道:“现在开始你们的誓言吧!” 叶轻白正要开口,沈意安却微笑摇头,先声道:“今天让我来说吧。” 叶轻白点头:“你说。” 面上淡定,蛇人的尾巴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这可没有事先排练过啊!怎么办怎么办…… 大祭司也不知道要不要调转木杖的方向,稍稍想了想,最后还是调转木杖,又重新庄严说了一遍台词:“现在开始你们的誓言吧!” 沈意安目光看着叶轻白,“首先是感谢你,”他边说边后退,用双手围成喇叭状大喊,“其次我想说,我也非常自愿与你结契!” 声音很大,底下的蛇人们瞬间沸腾叫好。 “说的好!”“上啊!快上啊!”“快给我亲!快亲他!”“小白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抱回家!!!” 青婶站在台下为退到台阶边的沈意安递上花环。 他瞒着叶轻白做的,和之前授封勇士的花环不一样,上面只有两种花,花朵重重叠叠编织成心形。 沈意安拿着花环重新向叶轻白走近。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这么心动的人。 心动到让我想与你一起度过余生的每一个年岁。” “四季更替得那么快,春夏秋冬却因你而清晰分明。” “请问这位勇士,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共建我们的家庭吗?” 叶轻白笑着朝沈意安轻快眨眨眼:“祭司大人,我非常愿意。” 蛇人低下头,那个心形的花环就戴在了他的头顶上。梨花与月季的清香扑鼻而来,大概是想浸透他的每一处心脏。 “在今天之前,我不算是好人,也不算是坏人。” 沈意安抬头看着蛇人的眼睛,“但在今天之后,我是你的人。” 叶轻白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下。 誓言还在继续,沈意安字字带笑,像盛放的野蔷薇,“贫瘠的土地,有了你来过的脚印,所以无论生老病死,我都与你不离不弃。” 所以生同衾死同穴,日落回归地平线,然后可见夜晚可待繁星,两颗相近的心永不分离。 “现在,你可以带我回家了。”沈意安朝叶轻白伸出手。 他曾经诅咒过这个世界很多很多次,后来才因为叶轻白而慢慢喜欢这个世界。 喜欢上这里的树木空气,这里的夜晚繁星,这里的风俗节礼,这里的兽人们……还喜欢上蛇人那双会发光的眼睛。 如果那些被收走的智脑粒子枪是飞船票,那叶轻白就是他愿意遇到且停留的终点。 于是所有诅咒,可以一键抵消。 第43章 尾声1 兽神祭结束地很成功,绿苗看着稳定下来的数据线告知叶轻白:“目前拯救值85。” 这个夏日注定要被收藏。 青婶怀孕了,可喜可贺,麻叔直接笑成傻子,逢人便是:“我要当阿父了!我要当阿父了!” 在麻叔已经连续一个月都没能从傻子状态清醒过来的情况下,叶轻白无奈地在麻叔肩膀上拍了拍:“麻叔,我知道青婶怀了。” 他嘴里衔了颗糖,说出来的话却一句一句扎在麻叔心上:“但是青婶得怀一年呢,而且就算生出来了孩子也得再过一年才破壳呢。” “……” “等晚上的时候青婶哄小宝宝睡觉,麻叔你还得去广场那站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轻白遭到了一顿无情暴打。 而且他还不好还手,并且他还不能回家,因为他和麻叔是邻居…… 最后只能左逃右蹿到处藏。 绿苗在空间里哈哈大笑不停鼓掌,悄悄在心里为麻叔加油打气:叶轻白藏在这里!快来揍他! 叶轻白躲在树上捏了捏手指,暗道这球欠揍。 最后天都黑了,叶轻白赶紧跑去找青婶寻求保护。 麻叔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叶轻白在他家里蹭吃蹭喝言笑欢乐,而他苦找了大半天! 偏偏他家雌性还护着这蛇崽子! 麻叔尾巴一甩,冲过去就把叶轻白挤开。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找你算账了,快滚回去滚回去。” 去找你自己家的,别占他家的! “好嘞麻叔,再见麻叔。”叶轻白嬉皮笑脸,走时还不忘顺走了桌上的桃子荔枝山楂。 麻叔转头和青婶告状:“你看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 青婶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说这是跟谁学的?” “……” 麻叔绷着脸不知道接什么,就顺便蹲下帮青婶捏腿:“他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反正你不要操心他。” “那我操心你?” 麻叔摇头:“你谁也不用操心,这几年你在祭司处够辛苦了……” 他之前辞去族长也是为了留出更多的时间和她相处。 “确实可以不用操心了,”青窈摸着肚子笑,“有意安在,可以一顶十。” 麻叔点头赞同:“小白这小子好福气。” 好福气的叶轻白叼着果子在祭司处里招摇过市,然后进了沈意安的小工作室。 “意安意安。” 沈意安正在落笔绘结构图,闻声没有抬头道:“你进来吧。” 蛇人走到omega旁边探头探脑。 “呐,给你看。”沈意安落完这一笔便让开一半身体给蛇人看。 自从上上次收拾包裹瞒着他、上次做花环也瞒着他后,蛇人就养成了这个探头探脑的坏习惯。 一副偷偷看又明目张胆的样子告诉你:诶,我要看了咯,不给我看就藏好哦。 想到这里沈意安在蛇人脸上亲了一口,问他:“看出了什么?” “看出来你好厉害!” 沈意安忍俊不禁,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刻漏,微讶道:“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所以我们回家吧!” “嗯,我马上收拾好。” 沈意安开始整理工作台,叶轻白就靠在旁边看他。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百看不腻常看常新。 “走吧。”沈意安伸出手,叶轻白就拉到掌心十指相扣。 热烈的夏天过去,金色的秋天拖着一截尾巴。 叶轻白又该冬眠了。 还是去长青部落,不过这次提前地更早,两人早早地把身上的事做完,早早出发又早早抵达。 荆棘城墙上攀着绿叶和牵牛花,兔子和乌龟不在,但是小熊龙眼在。 龙眼还是瘦瘦的,但长高了些。 他看到两人非常高兴地跑了过去,但等跑到两人面前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地挠了挠头:“雪耳她们在村里玩呢,我带你们去找她们?” 沈意安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笑:“那我们走吧。” 龙眼带两人去了丘陵那边,雪耳他们在看鱼族人跳水。 “意安哥哥!”雪耳眼尖地看到两人来,惊喜地扑了过去。 叶轻白却半路将她拦截,神情故作伤心:“你怎么不喊我呢?” 小兔子笑得露出她的牙,弥补大喊:“轻白哥哥!” 叶轻白满意地诶了一声然后将雪耳放下。 雪耳拉着沈意安去岸边,“意安哥哥,这是我鱼族的朋友,他的尾巴是不是超漂亮!” “我超喜欢他的眼睛,像海一样蓝!” 乌玄将自己的手揣在身前,和刚来的叶轻白说了几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 叶轻白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高冷样子,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怎么一年不见,小乌龟你还更呆了呢,看到我还不高兴?” 乌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叶轻白蹲下来,把自己的耳朵凑了过去,“你要是想说什么我听着。” 乌玄揣着自己的手,姿态少年老成:“我是长大了,你怎么还更幼稚了?” 幼稚的叶轻白一把抱起了乌玄。 “不幼稚那还怎么好意思和你玩儿啊,你说是吧,乌玄小大人。” 乌玄终于松开了揣着的手,转而去防备叶轻白偷袭拍他壳的手。 叶轻白就叫龙眼一起加入拍壳队伍:“龙眼,拍他壳!” “哦哦,好。”龙眼听话地用熊掌拍乌玄的壳。 乌玄一边要招架叶轻白一边还要承受龟壳的震动,忍不住大喊要策反龙眼:“龙眼,别拍我了,去踩他尾巴!” 龙眼低头看了眼叶轻白的尾巴,熊掌刚落地叶轻白就挪开尾巴,每一次都躲得精准。 “嘿,踩不到踩不到。”蛇人的蛇尾曲卷自如,灵活地一次又一次滑开。 “放我下来。”乌玄躲过了壳被拍,又面临了被颠簸的眩晕。 叶轻白滑行的速度太快,每躲一次他都想缩进壳里固定自己。 沈意安看着完美混入小孩堆的叶轻白扶额失笑,幼稚。 叶轻白刚把乌玄放下,雪耳就蹦跳着过来:“我来踩我来踩,我跑得快!” “你们一起来,踩到了算我输,我请你们吃大餐。” 雪耳用斗篷盖住自己变成兔子,后脚蹬地:“那我开始咯!” 蛇在前面跑,兔子在后面追,还有只小熊跟在后头。 叶轻白跑远了又拐了个弯跑回来,动作丝滑地将沈意安捞进怀里。 “你带上我做什么。”沈意安熟练地揽住蛇人的脖子。他探了头往蛇人背后看,只见这一会儿的功夫,雪耳就紧紧地跟了上来。 “跑路当然得带重要财产啦。” 叶轻白哈哈笑着抱起沈意安跑在前头。 兔子和熊跟在后头追,乌龟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鱼人就在海里追随着他们跳起一个又一个的水花。 “你输啦!” 正午的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点菜的嬉笑声一路响到丘陵,鱼人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满的弧度。 第44章 尾声2 雪耳在看到叶轻白和沈意安十指相扣的时候还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自己跳了出来。 雪耳一双红色的眼睛眨啊眨,看看沈意安又看看叶轻白。 她就说嘛,当初他们三个人来部落,蛇人背了所有人的行李,而沈意安一身厚厚的兽皮,看着就是受宠的那个,她那时还以为是蛇人不讨雌性欢心,雌性就让他一个人干活。 即使后来知道了他们三个不是那种关系,她也还是很疑惑,他们两个也不是兄弟,为什么一个雄性要帮另一个雄性搬东西呢? 现在终于彻底破案了,她意安哥哥确实受宠。 雪耳憋笑看着两人卿卿我我。 好喜欢这样子的结契。 一个偶然的机会,叶轻白在村里乱逛的时候碰到了狐焰——同赵含秋在一起的那只狐狸。 “赵含秋她生了?!”叶轻白惊讶。 消息来得突如其来毫无缓冲。 他对怀孕这个印象还停留在青婶身上,可赵含秋是同龄人啊,这也太快了吧! 这好像也没有过去很久,但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升级当了妈。 可……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他们的确是隔了很久才见了这一次面。 而这个期间,每个人都是进行时。 此时回过头再看,现在的故事早就已经不是原本那个故事了。 “对,生了个小姑娘,”狐焰带笑点头,还热烈邀请叶轻白去看看孩子,“要去家里坐坐吗,沈意安支书今天正好也在我家呢。” 叶轻白听了便和狐焰一起去了。 沈意安大概是想看看普通人的基因和兽人的基因融不融洽,而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赵含秋。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赵含秋专门问了柳窕避孕的法子,直到很晚才选择生孩子。 叶轻白他们到的时候,沈意安正带着雪耳和乌玄站在那里,偶尔与旁边的赵含秋交谈几句。 抱着孩子的是一位有着狼耳的中年大叔,脸上有一道凶狠的疤痕直连耳后。 “阿父,我来抱她吧。”狐焰对着大叔开口,伸手接过孩子,赵含秋看到狐焰回来便走了过来。 叶轻白有些没想到狐焰的阿父是一只狼。 不同兽人之间通婚生出来的孩子是没有兽人特征的。 所以……狐焰是被领养的。 叶轻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走近的赵含秋。 她的变化很大,穿着兽皮裙子,一头长发侧编成三股麻花辫,用了纤细的藤蔓缠上作装饰,脖子上还有一条骨链。 一双剪瞳也有着说不清的变化,总体来说气质柔和许多。 此时她走过来朝叶轻白点点头,接过狐焰手中的食材便出去了。 叶轻白看了看狐焰怀中睡得正香的孩子,一只有着红耳朵的狐狸崽崽。 这可有点打乱思路了。 叶轻白转头看向沈意安,发现他也困惑着。 他走到沈意安身边悄声问:“孩子健康吗?” 沈意安点点头,回道:“孩子健康,只是婴儿肠胃虚弱,现在有点吃不下东西,我让赵含秋她们去煮点蛋和青菜汤喂她。” 几人也没有在这里待太久。 兽人世界没有留饭的习惯,饭点在别人家逗留是比较冒昧的。 叶轻白便让雪耳去叫龙眼过来,他们一会儿一起去海边野餐。 沈意安有意和鱼族部落交换资源,构建一条由鱼族部落 途经长青部落 再去往蛇族部落的贸易通道,并且希望能慢慢演变成一条经济带,建立起这个世界的经济系统。 鱼族有海的资源,蛇族有森林的资源,长青则有很强的包容性,联合起来资源就能有效流动,也有助于他们更好地将这个世界挖掘透彻。 此后几十年间,沈意安充当着信使一直忙碌在各个部落里,慢慢羽族、狼族、象族等也陆续加入了经济带。 兽人的转化率在叶轻白的引导下把赵含秋的数据给剔除了。 那是女主光环,不能讲科学逻辑。 所有的草药终于在某一年都给了出去,沈意安也成功地研制出了药丸。 吃了虽然怀的孩子数量会变少,但转化的质量却是显而易见的。 怀一个能平安健康地长大,也好比怀十个都只能没办法放生要好。 雪耳拜了沈意安当老师,跟着沈意安一并学习药理,随着她越来越稳重,兔阿娘也起了培养她当村长的心思。 沈意安身上的功德也肉眼可见地增多,拯救值断断续续升到了95。 年岁的车轮子太快,人在衰老的同时只能拼命制造回忆和抓住回忆。 他们亲自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熟悉的人。 先是大祭司,后是麻叔青婶柳姨…… 然后,是叶轻白。 “我可能要走啦。”这天叶轻白将沈意安叫到身边。 蛇人的身体已经五十多岁了,哪怕叶轻白尽力维持也不过是看着比五十年轻。 但趋势所向,不可挽之久留。 黑色的蛇尾最后一次缠上omega的脚踝。 “等我走了,你就把我解剖吧。” 沈意安抬头试图收回眼泪,可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下。 他对蛇人会死早有预料却不能接受。 “你可以……再多留会儿吗……”沈意安忍不住问道。 他一直在研制延年益寿的药剂,在星际,在星际这很简单的,可是在这里他怎么都找不到那几味药材,怎么都找不到…… 叶轻白没有回答。 沈意安的眼泪汹涌落下。 “你可以带走一样东西吗?” 叶轻白点点头。 “你把这个带走吧,”沈意安取出脖子上的绳,解下手术刀,拿出钥匙扣放进他的掌心。 “若是有机会你去到我的故乡……就可以拿这个钥匙去拿我的财产……” “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一点,可以应急什么……” 沈意安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叶轻白最后一次拥住沈意安。 看着他落泪的样子心脏也像被攥紧。 叶轻白轻声道:“我很厉害的,可以记你很久很久。” “你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 “我的祭司大人,你不要哭,你的勇士依旧会守护你。” “不用怀疑一个勇士的爱意,我爱你是在顺应我的心。” 叶轻白最后一次亲吻他的脸颊。 “我不爱承诺未知的戏码,我更爱此时此刻的你。” “名字我没有骗你,心跳也没有骗你。” 叶轻白最后一次触碰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 “沈意安。” “我爱你。” 蛇人闭上了他的眼睛,体温渐渐比冬眠时还冷。 悲伤像个无底洞,眼泪填进去却半分不够。 叶轻白、叶轻白…… 叶轻白…… 无论怎么呼唤都听不到回音。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 第三千四百次诅咒。 第45章 番外上 绿苗惊了,这两个聪明蛋怎么什么都说了还没有一个词违禁! 还有!他怎么能带走小世界的东西!难道又是魂体技能吗! 它看了眼回到虚空的叶轻白,试探地问了句:“拯救值满100了,我们走吗?” “不走。” 绿苗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却发现叶轻白冷静地很。 只是到底是真的冷静还是装的冷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绿苗都挺佩服他这份功力的。 想了想绿苗又叹气,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天道和世界意识都回去继续打架去了,魅魔现在又冷淡得很,真是一整个闲住了。 绿苗打开阴界百晓生,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八卦。 许久没开消息堆得界面疯狂震动,好几个群都是999+的大红点。 绿苗先点开了住户群。 【阴间住户群: 我不是白菜:靠!元洲刚刚来了个男的,巨帅!看着就猛! 韭菜君:图呢?证据呢? 我不是白菜:JpG. 莴苣女:雾草!!! 我不是白菜: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巨帅! 吃瓜姨: 快!老阿姨心动了,我要他的信息!@菜市场菜贩子 菜市场菜贩子:坐标发来。 他是猪:…… 莴苣女:放个屁股,找到了踢我! 韭菜君:+1 我不是白菜:+2! 他是猪:…… 菜市场菜贩子:散了散了,人家有老公了。】 一大片伤心的声音在后面惊叹冒了出来,绿苗看得津津有味。 它又点开其他群看消息,突然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而且群还很快就有了99+的小红点。 绿苗点进去。 【快穿部系统总群: 小彩:大家好!我是第996届考公第一小彩,请多多关照呀~ 金太阳:欢迎欢迎。 橙皮:新人爆照! 白牙:+】 绿苗定睛一看发现不对,火速发出消息。 【绿苗:996届第一不是我吗?】 大片的其它信息差点要把它的消息淹没掉。 界面突然一个艾特弹了出来。 【小彩:@绿苗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没去第二轮面试?】 【绿苗:还有二轮面试?!】 【橙皮:那还不是因为上一届的某系统业务能力太拉跨,差得部长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从你们这一届开始都要加面试。】 【金太阳:你、你不要太过分。】 剩下的消息绿苗没看了。 它已经气炸了!!!!!!! 它的第一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轻!白!我鲨了你!!!!!” 绿苗掏出一摞砖头怨气冲天地朝叶轻白砸去。 它准备了几百年的考公!! 几百年!就这一次考公!! 叶轻白被这一砸直接给震清醒了,绿苗再下第二次狠手的时候他就躲了开。 “你怎么了?生这么大气?”魅魔边躲边问。 “都怪你!!我没有去二轮面试!现在我不是第一了!都怪你都怪你!”绿苗每说一下都掏出书往他身上狠狠地砸。 叶轻白没有动了,任它砸在身上。 绿苗砸了几下还是不解气,看着魅魔越看越生气:“你怎么不动了,你不是挺能躲的吗?” 叶轻白把它捞到掌心:“我去找你们部长说说吧,给你争取个第一。” 绿苗放下手,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叶轻白没办法地笑:“我的错我当然背锅。” 绿苗想了想觉得可行,可又有点担忧:“……这可以吗?它们都已经定好排名了。” 叶轻白摸了摸它的绿毛脑袋。 “总得去了才知道行不行。” “那我们现在离开?”绿苗不确定地问道。你不看你的沈意安了? 叶轻白摇摇头:“你留在这里,我去和你们部长说,挨骂的话也不好意思让你被骂。” 绿苗对魅魔的品行有了新的印象,忍不住凑过来悄悄问了句:“你和我们部长比起来谁更厉害?” 叶轻白笑了声:“放心吧,元君不能打架。非要说的话,我不会比她差就是了。” 绿苗放心了,抬起脑袋:“那你还不快去快回!” 叶轻白拍了拍它的脑袋嘱托:“帮我看看沈意安。” 什么臭爱情。 绿苗在心里咦了一声,还是点头应允:“看可以,不过我事先说好啊,任务已经完成,这个小世界也进化成了分支世界,我干预不了这个世界了。” 叶轻白笑了笑:“沈意安很聪明。” 绿苗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俩多聪明。” “行吧,那我去找你们部长了。” “快去!” 话音刚落不久,魅魔就连同他那张竹塌一块消失在虚空里。 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它的虚空依旧空荡荡。 绿苗叹气,这就是他不想被叶轻白契约的原因。 按理来说宿主越厉害,系统赚的积分也就越多。 叶轻白甚至因为强行契约带有愧疚,始终都在包容它的试探,甚至说得上宠,它实在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可绿苗心里就是不得劲,从一开始就像有块石头堵着江流的出口,所以不停翻腾,泛滥,总是蓄势撞击,次次不肯回退。 一个是魅魔,四大元君之一,只排于创世神之下,甚至可以和它们部长比肩;一个则是需要几百年考公,还得做任务才能从千万个族人中脱颖而出的虚空兽。 无论怎样轻松的话语都无法抹去他们之间的阶层。 他是无聊了,想来小世界看看。 可这是它的任务。 他想休息了,就可以跑路。 而虚空兽只有散尽生命的最后一秒,才会停止穿梭。 时空手册上写道:新手系统在第一任宿主升到A级前,不能契约第二个宿主。 除非第一个死。 神在写规则的时候,一定没想到还有不愿意的系统吧。 阴界,快穿部。 挥之不散的灰雾里,一袭红衣突然浮现。 “你不是去阳界了吗,怎么回来了。” 九光坐在一本像飞毯一样的书上,一张小茶几摆在面前,一壶茶徐徐冒着热汽,只是热汽是向下飘的,慢悠飘进她坐着的书里。 快穿部部长九光是个长相端庄,但实际一点也不端庄还非常懒的一个美女子。 工作的时候她高高坐在书上,命轨在她身边环绕,她眼睫微垂,神情淡如水,属下仰视便不明觉厉,此所谓气质改变一切。 但如果你平视她…… 你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半闭着,好像下一秒就能睡着一样。 叶轻白让竹塌靠近她的书,不客气地掏出自己的杯子一股脑塞地给自己倒茶。 “找你有件事。” “你先说说。” 九光没有直接应允,起了点好奇但不多。 叶轻白指了指眉心那道红色的勾印:“你能帮我解掉部分封印吗?” 第46章 番外中 九光懒懒靠在茶几上,面无表情道:“你自己没点数?” 谁封的怎么封的要封到什么时候…… 不说她知不知道,他个被封的心里肯定是一清二楚。 “阴界讲究,解铃人还需系铃人,与其找我不如去夜神面前哭一哭。”九光语调平平,却是真心实意地建议。 叶轻白:…… 他才不想去夜神面前哭。 “我说四弟,你该不会要干点什么蠢事吧。”九光抬了眼看他,一双眼瞳里皆是飞散的天地法则,像透明色的琉璃。 身上的命轨也像有生命的流体一样围着她活动起来,在满是灰雾的虚空里像一道道细碎的星辰。 叶轻白摇头:“不是蠢事。” 九光静静地看了眼他眉心的勾印又看向他的眼尾,微微摇头:“封印我爱莫能助。” …… “你再帮我件事。” 九光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你说。” “我的统子被我拐走了,错过了面试,想找你把成绩加回去。” “……”九光无语了片刻,“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 先打出一张接不了的牌,抢到主动权了再出一个最小的牌。 叶轻白笑容灿烂地期待着她的回答。 “把成绩加回去对别人不公平。”九光却把问题返还。 “但是你们加面试不就是希望系统能找到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务吗?我们两个可都走在前头做任务了。” “而且它有这个实力,也不用降别人的排名,并列第一也是可以的。” 叶轻白双手合十:“姐,我亲爱的大姐,帮帮你四弟,不然我的统子会一直追着我打。” 九光想象了一下场景不由笑了起来。 他竟然自己抖黑料了。 “你们已经做完第一个任务了是吗。” “对。” “给你们搬个 ‘先进分子’吧。”九光一锤定音道,“你的系统它还是笔试第一,我会取消这届的总体排名,公布单门排名。” 好家伙,统一不起来干脆就取消排名。 叶轻白想了想点头:“也行。” 反正也是双第一。 九光喝了口茶,却发现叶轻白还坐着不走,她赶人道:“你不回去和你的系统沟通消息?” 叶轻白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的命轨,厚脸皮道:“给我一片命轨呗。” “……你怎么也跟福厄那家伙学。” 九光最后还是伸手揪了自己一根头发,幸好她不至于秃。 头发揪下后立马变成一道命轨飘到叶轻白手里。 九光坐在书上合上眼睫:“没事了就慢走不送。” 这回叶轻白没有消失,九光倒带着她的书闪人了。 叶轻白看了看手中的命轨失笑。 叶轻白回到空间里,正要告诉绿苗这个消息,绿苗却皱眉严肃地给他看光屏。 “沈意安被抓起来了。” “为什么被抓起来了?” 叶轻白生气又心疼地看向光屏中被绑在广场上的沈意安。 “有人看到他用刀解剖你,认为他是疯子。” 冷风刺骨,沈意安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他被架得很高,背对着石像,眼神空洞地望着无尽的森林。 他这才知道,被架得太高的时候,会有即将被森林包围淹没的窒息感。 叶轻白的身体被带走了。 手术刀……也被拿走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哪哪都缺了一块。 沈意安朝着那一点点阳光不停深呼吸,好像这样身体就能暖和一点。 可压抑到极致的眼泪该落还是要落。 星际教会了他知识,却没有教会他如何去当一个领导者。 老祭祀临死前将位置传给他,当时很多蛇人抗议但还有麻叔青婶叶轻白在。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个大祭司太久不在部落,唯几和他相熟的蛇人站在他这方,可还有更多蛇人想要烧死他。 他们的语句里好多次出现叶轻白的名字,可说到他的时候却提到丧心病狂和狠毒。 丧心病狂、狠毒…… 到头来学了那么多的知识,有朝一日却觉得呼吸最难。 他失去了浮木,翻涌的浪将他拍进无人问津的海底,水压将他整个人拥挤。 情绪支离破碎,可以成为荒芜的理由。 世界错乱,时代参差……终于在他身上割裂出了巨大的伤口。 叶轻白想出手但被绿苗死死拦住了。 “你拦我做什么?!” “有几个祭司去找其他部落通风报信了。”绿苗快速说着,“你等一等,羽族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而且你出手能改变根本原因吗?” 叶轻白的一腔怒火被绿苗最后一句话给浇平了。 按他的想法,他想给沈意安塑造一个兽神转世的形象。 凭借兽人们对兽神的尊敬让沈意安可以无后顾之忧。 可根本上,这是两个时代观念的冲突。 兽神不是缓冲带,兽神应该要被淘汰和退出舞台。 两方握手言和双方共赢才是真正的缓冲带。 羽族带着长青部落的人先到了。 “这是我们蛇族的私事!”几个对祭司之位虎视眈眈的蛇人出声拦截住他们,“要是你们现在走,你们擅自闯进我们部落的事我们可以不找你们算账!” “废话什么!那是我们长青部落的支书!” “也是我羽族的祭司!” “我狼族的朋友!” “还有我象族!” “狮族也在!”众兽人化身成兽的形态步步紧逼,蛇人步步后退。 虽然蛇人的数量比在场的他们要多,可架不住这几位要么是各部落的族长要么是祭司。 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 蛇族又不甘示弱,两方人还是打了起来。 场面混乱,雪耳大喊:“先把人放下来!”羽族人飞了上去割开绳子将沈意安放了下来。 落地的沈意安头眼昏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那么一刻兽人们甚至觉得他死了。 羽族被拖着飞不起来,打斗还在继续,各族的族长们吹响海螺号角,更多的兽人闯进蛇族部落加入斗争。 雪耳她们有了喘气之力。众人护着沈意安往外冲。 “意安哥哥!”已经当上了村长的雪耳上前慌忙给他喂着水。 沈意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旁边摆着手术刀。 第47章 番外下 “意安哥哥!”雪耳的呼喊声打断了沈意安的思绪。 沈意安抬头才发现好多人都在。 雪耳、乌玄、赵含秋…… 还有冰棺和叶轻白的身体。 沈意安眉眼一闭就是泪流满面,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咬的出血,好像有无数的委屈在等待一个人来听。 疼痛在身体蔓延。 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 声音像干枯的草在摩擦嘶鸣:“你、你们出去,我自己安静会儿。” 雪耳带走了手术刀。 沈意安寻了好几次也没有找到,他坐在地上看着蛇人泛白的脸出神。 赵含秋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沈意安眼神空洞地看着冰棺。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自己进去。 赵含秋放下饭菜。 她也老了,可沈意安还是很年轻。 她坐在地上,看着沈意安开口道。 “我之前想过杀你。” 沈意安静默地抬眼看了过去。 赵含秋对他摇头:“狐焰拒绝了我。” “我问他,他既然爱我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他说你是个好人,是个很有用的好人。” “你那时在长青部落也当了文书,我每天都能听到长青部落的人讨论着衣服怎么穿,炕怎么建,感冒怎么吃药……” “沈意安,你和我不一样。” 赵含秋看着他焦糖色的眼睛。 似乎是回忆起往事,她的眼神也露出少女般的憧憬和喜悦。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很惊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人。” “你说你和我都是穿过来的,我当时很高兴,这样我和你就有很多话可以聊。” “我还在心里偷偷叫你美人医生。” “在容貌上,我自认我不差。可你问我有没有上过那些课的时候,我突然就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个差距。” “哪怕到了这样一个世界,我们之间也有的差距。” “就比如我能心安理得地在这个世界里享受这个世界给我的便利,但你不会。” 赵含秋轻轻笑了一下。 “狐焰说的对,你很厉害,而且是个好人。” “我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死掉,但是他们给我吃了你做的药,我感觉我又活了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有你在真的很幸运。” “沈意安,你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安全感来源。” 赵含秋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自己一直不够聪明做了很多蠢事。” “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是沈意安,你可以。” “我看着你和叶轻白两个人层层建起一座宏伟的城墙。” “如果你不想活的话,请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安排先告诉我们,因为我们的刀没有那么锋利,没有你会停止不前。” “我们很需要你,这个世界也需要你。” 沈意安闭了闭眼睫,嘶哑开口:“让……让我想一想。” 赵含秋又从口袋里拿出折叠手术刀。 “我帮你把它给带过来了,我觉得它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大放异彩。” 沈意安接过手术刀,手指轻轻摩挲过它的金属外壳。 “谢谢。”他低声感谢道。 这回,他大概是选择做这个好人。 沈意安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写了这个世界的第一本医学着作。 又陆续写了农耕、建筑…… 他教这个世界的人数学、化学还有物理,带给他们乐器,带给他们经济。 他还是不停辗转于各个部落,但是把大祭司的位置交给了麻叔和青婶的孩子。 他现在是所有部落的医生。 又是几十年过去,慢慢出现了第一盏电灯,第一辆汽车,第一台暖气……他把他的知识带到各地,于是土地慢慢回馈以文明的气息。 叶轻白看着他的功德越来越多,看着他时常疲惫,看着他在夜里失眠。 像在快速消耗自己的健康。 叶轻白时常偷偷地给他下雨助眠,冬天少下一点,夏天多下一点。 万物都变成他的传声筒,被他物用其极。 可雨声容易助长思念。 小辈里最先走的是小熊龙眼。 他的身体一直营养不良,后期免疫力太差,咽部感染上了病菌。 沈意安陪龙眼看了最后一个夕阳。 龙眼没有说话,沈意安想起了便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住在部落的外面?” 哪怕后来修了城墙,这只倔强的小熊也不挪窝。 龙眼尝了一口沈意安带给他的蜂蜜,远远望着夕阳道:“我在等我阿娘。” “她让我待在这等她,说她会来找我。” 沈意安有些懊恼,果然不要乱揭别人伤疤,揭了又不知从何安慰起。 可龙眼尝完了最后一口蜂蜜,自顾自地说完:“我知道她不会来了。” 沈意安心口一闷,看着夕阳眼睛突然泛起酸涩。 等想起合适的话再去安慰的时候,却发现龙眼已经停止了呼吸。 什么都知道,可还是这样。 “真好啊龙眼,”沈意安看着夕阳喃喃自语,“以后你一定要住在门里面。” 门外面太冷了。 又有不同的人老去,沈意安沉默参加了赵含秋的葬礼。 雪耳不在后,雪耳的女儿继续跟着沈意安学习。 在沈意安一百二十岁的秋天,他带着他和叶轻白的结契木牌走遍了部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对着木牌轻声介绍着这些年有什么变化。 路程的终点是两人在长青丘陵的家。 之前木质的家具在几十年间慢慢走完了它的使用年限,沈意安虽然尽力修补,但还是不得已换成了类似的家具。 所以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又满是不一样。 他把雪耳的女儿叫了过来。 他把手术刀给了她,郑重地告诉她:“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老师……”她预感到了什么却不敢打断他。 “我的所有草稿都在这里,要是有机会,你可以试着编成书。” 沈意安拖出一个大箱子,里面满满的手稿。 “知识是学无止境的,你要对它保持敬意。” “还有……”沈意安轻轻笑了一下。 “记得把我和他烧在一起。” “老师……” 沈意安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头顶。 “我很高兴我有你这个继承人,让我走之前……不至于看起来太过孤苦。” “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安雪,”沈意安沉默了片刻后嘴角勉强上扬,笑得很苦涩,“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真的好累好累…… “你带着它们走吧。” 沈意安看了眼窗外,天气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便对安雪道:“天气不太好,明天再来看我吧。” 安雪走后,沈意安一点一点慢慢打量着这个家,然后吞了一片药躺在床上。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沈意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重新见到了叶轻白。 似乎是兽神祭被一群蛇人眼睛吓到的那个夜晚,他被叶轻白抱着,还对着叶轻白说他的眼睛好漂亮。 叶轻白却凑近吻了他的眼睛,“你的更漂亮。” 沈意安想起什么不由笑了,“都漂亮。” 梦的最后却慢慢走向空白。 “叶轻白,叶轻白,叶轻白……” 沈意安不停大声呼喊着叶轻白的名字,好像这样记忆就不会忘记他一样。 “救不回来了……”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叹气,又听到有人在哭,还有人说,要是沈老师活着多好。 沈意安听到后感觉自己笑了出来,又好像流完了生命里最后一滴眼泪。 他以前可以等,是因为知道春天会来。 可现在春天还会来,他却无法再忍受任何一个冬天。 “叶轻白,我来陪你冬眠了。” 【星际简知识: 《联邦日报》:人均寿命正式突破到200+!】 第1章 红妆 所有输出美的人,都有可能会遇到两把刀,一把是盗版,一把是抄袭。 —— 高楼天台。 她抱紧手中的遗像,眼泪在脸上大颗大颗滚落。 都说每个人是独一无二……可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是可以被代替的! 大部分人,还是那淹没在普通浪潮里的普通人!工作可以被替代,灵感竟然也可以被替代! 她自嘲地扯出几丝讥笑。 如果一直平庸无能反抗,她会试着向生活妥协,最差也不过一生浑浑噩噩,潦草度过。 眼泪盈满了眼眶,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短短一个月都不到,世界就可以天翻地覆呢! 天台的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吹乱了她的衣服,暴露了底下干瘦虚弱的身材。 风声掩盖不住背后人们的喧吵声。 “到底跳不跳啊!” “要报警吧……” “我都看了十多分钟了,一直站在那,估计是怕了,散了散了。” “真无语,怎么还有人跳楼啊,浪费社会资源,自己倒跳下来一了百了,真麻烦。” “她好像是个作家吧,还挺有名来着……” “这是故意吸人眼目吧,我可听说这个人不行,说不定就是在博取同情呢。” …… 那些人挤在不远的另一栋楼争吵着,各样的声音都被送入耳中。 她轻轻眨了眨眼,视线略微有些模糊。 向下是无尽的高楼,而人群是城市渺小的蚂蚁。无论什么样的面孔,只要站的足够远就可以模糊,时间……也是…… 她无声地说了几个字,风声替她模糊了所有情绪。她一步跳下! 嘣! “啊!!!!!!!!”人群的尖叫声、警车的鸣笛、安保的训喝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渐渐组成了遥远看不清的画面…… 【这里是紫提之声,我是主持人荔枝。接下来为您报道今日早晨发生的跳楼事件。】 【2023年3月20日早,A市碧云小区23栋发生跳楼事件,作者红妆原名纪红樱确认死亡。】 【据悉,3月4日,知名作者冬不冬点名红妆的新书抄袭她的书,红妆因此陷入抄袭风波遭遇了网暴,哪怕她连夜做了调色盘也被认定是在摆脱嫌疑……3月6日,她患有心脏病的女儿被网友找到病房并进行了言语刺激……】 类似的声音响在出租车的车载电台里。 空调冷气一阵一阵打在纪和颂的手臂上,他焦急出声:“师傅可以开快一点吗?” “快不了,你也知道现在是下班高峰,你看这堵得多厉害。” 纪和颂朝车窗外看去,外面天气很冷,还下了雨,各式各样的车包括公交车都被堵在这里。 即使一眼望到头,也无法避免地堵在这里。就像纪老师……遇到了她生命里的永久红灯。 可明明……那是可以避免的。 【3月6日,作者冬不冬在个人渔讯上道歉,写明是她判断错误,红妆没有抄袭她的书,】 【3月7日,红妆申请法庭诉讼,但证据不足……】 【针对这起恶劣的网暴事件,相关部门对闯进病房的高某某、李某某、黄某某进行了批判,但因高某某几人说她们事先并不知情,且几人都未成年……】 车水马龙拥挤在城市,太阳日渐正午,这个早晨终究还是没能属于红妆。 路上堵车堵得太严重,纪和颂没办法只能一路狂奔冒着雨跑进殡仪馆。 “你好,我是纪红樱的家属,请问她在哪?”纪和颂语速飞快地问向工作人员,说出纪红樱三个字的时候口齿都干涩。 “请跟我来吧。”工作人员带他到了停尸房。 “请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引起视觉不适。” 纪和颂深吸了口气,带着眼泪沉默点头。 “因为您在电话里已经同意,所以我们给死者的头部做了缝合。” 白布拉开,死状被呈现,纪和颂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裂痕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眼泪一滴滴落到镜片上,泛起的雾气糊住了他的眼睛。 “节哀。”工作人员低头默哀,说完便出去了。 纪和颂缓着自己的呼吸,他真的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去说谢谢。 他咬着自己的手臂,在这个满是死气的地方悲恸哭到嘶哑。短短半个月,他接连失去两个家人。 他没有家人了。 下午的告别仪式上,来的人很少。纪红樱和纪念念的遗像一大一小摆在一起。 熏香重得人呼吸不畅。 纪和颂沉默地回想这二十四年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他是个孤儿,纪红樱是他的老师和监护人。 纪念念是她的女儿,天生有心脏病,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纪念念的父亲说要么离婚,要么把纪念念送到孤儿院。 然后就离了。 纪老师当时很难过,他就对纪老师说,不用担心,他可以姓纪,以后他照顾妹妹给纪老师养老…… 纪和颂想到这里悲痛地弯下腰任眼泪流出眼眶。 纪念念在医院走的时候,这件事还被爆上了热搜。当时好多人来采访她啊,问她有没有抄袭,问她有没有后悔…… 她说她要告冬不冬,冬不冬就当天连夜道了歉,还说很愧疚,会补偿五万。 她把房子卖了,到处凑钱请律师告冬不冬还有那几个初中生。 但是…… 纪和颂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 她把骨头砸碎了也只听到了一次回声。 “纪哥。”裴闲大喘着气从车站匆匆赶来,迈进门槛了看到纪和颂的样子却有些不知从何安慰起。 所有语言都那么浅薄。 他见过纪和颂那么高兴地从孤儿院走出去,见过他那么高兴地指着纪老师说,那是他妈妈。 就好像……曾经有多高兴,都注定会还回去一样。 多不公平,纪老师那么好那么善良,纪念念还许愿她的十岁生日是要一只大熊。 他慢慢走近,拍了拍纪和颂的背:“哥……” 纪和颂抬头看了看他,没说话。 “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帮你处理这里的事。” 他们的大学在外省,当时没有合适的火车票,纪和颂是不断换乘赶过来的。 “不用,”纪和颂摇摇头,“我想把老师送到最后一站。” (本站年下追年上,破镜重圆,热情攻克逃避。你可以审视他们这段感情然后仔细去分辨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会破,爱是粘合剂,但圆回来的时候底下还是汹潮涌动。) 第2章 流浪猫 地面湿漉漉的,叶轻白一边狂奔一边对绿苗怒喊:“这就是你说的报答我!” 绿苗看着光屏中狼狈的叶轻白,嘿嘿笑了几下:“我给了你三个选项,是你自己说不要丧尸也不要小炮灰的。” “那你还说这是猫族王子呢!” “嗐,外星猫族的王子也是王子嘛。” 叶轻白:…… 所以这就是他变成了一只流浪猫!后面还跟了个变态的原因吗! 叶轻白四脚着地飞快地跑。 绿苗:“我感觉你跑得还挺熟练的哈。” 叶轻白听见它偷笑,咬牙切齿地用精神力把它踹了出来。 绿苗看着周边陌生的环境,惶恐地摸了摸自己的绿毛:“他们看不见我吧?” 上次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人,这回可是在大街上。 “看不见看不见,快点给我导路线,我要是被抓住了,我可就不管这个任务了!” 那个变态身上的恶意闻得他简直要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要是落入他手里,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而且这次的任务竟然是让他一只猫火遍大江南北,然后找回原主猫族的星系。 叶轻白无力吐槽。 这只外星猫也只会开口说话而已 ,他要是就靠这一点去完成任务,火是能火,但也许下一个热搜词条就是“专家正在研究猫说话是否科学”。 突然想起长月说她当兔子的时候疯狂修炼,化形还得被雷劈的事。 叶轻白逃跑中途望了望阴沉的天。 他是不是也得被劈一下。 “刚刚过去了个什么东西?”街边撑伞的人紧张地问同伴,她余光瞥见有个什么白色的东西咻得一下就不见了。 同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一个眼圈发黑浮肿、气质浑浊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说话的语气和上下打量的眼睛更是猥琐非常。 “两位美女,我的猫不见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猫?” “没看见。”同伴揽了撑伞的朋友就直接走。 男人看了眼街边来来往往的人,对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啧了声。 但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里格外有股冲动想抓住那只猫。 话说那只猫确实漂亮,玩死太可惜了,得配个种卖个好价钱才是,男人心中算盘打的震天响。 叶轻白故意在他面前暴露行迹。 “原来在这!”男人立马追在后头,还不停叫着小猫咪试图吸引注意。 叶轻白将他引至一个无人的公园,自己再贴附在公园长椅的座位底下藏好。 “小猫咪,小猫咪?” “喵——” 一个猥琐男人学猫叫,叶轻白心中泛起一阵恶寒。 男人的腿从长椅走过,嘴上骂声不断:“累死老子了,都下雨了这贱种怎么还这么能跑!” 叶轻白闻言,用念力吸起一块石头狠狠朝他脚踝招呼过去! “啊——”男人脚踝一痛,摔的时候膝盖又磕上这块石头。 “靠!”男人怒骂一声,“真踏马倒霉!” 男人手撑地坐起,将石头朝一边使劲扔出去,刚想站起来,脑袋却晕乎乎地发胀,四肢发软又瘫倒在地:“怎么这么晕呢?” 他今天出门前也没喝酒啊。 “好想睡一觉——”男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话音刚落就倒在地上睡死过去,睡着后还时不时嘿嘿两声露出一些猥琐的笑容。 叶轻白落了地,嫌弃地绕着他走了一圈。 这个人真的好臭。 怎么处理他呢…… 绿苗感受到叶轻白千百个想法后心里怕了,惊恐出声:“这里是法治社会,我们得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叶轻白对这点肯定地点点头。 但是就这样放过他又不放心,这个灵魂都臭成这样了…… 到时候去无始河里洗也是在给他制造垃圾。 “不如你让他社死?”绿苗提出建议。 “社死是什么?”叶轻白疑惑问道。 《阳界百科》里没有细节到提到这个词。 “社死就是社会性死亡,你等等,我给你加载一下这个世界的网络语言。” 绿苗掏出一本书啪地拍进叶轻白的识海。内容没那么多,叶轻白很快就接受完毕。 “这个社死真不错。”叶轻白像找到了新游戏一般两眼放光。 绿苗真没想到眨眼间叶轻白又给这位不怕死的猥琐男想出了千百种社死方式。 只见叶轻白用念力把他的衣服一脱,再用衣服把他的手绑到长椅上,顺便给他刮了眉毛剔了个头,嘴巴要张开,一口黄牙也要露出来,再流点粘稠的鼻涕。 嗯……叶轻白用眼角余光稍稍瞅了眼,感觉还不到位,寻遍四周,又从树上扒拉下一根粗树枝让他抱着。 最后再摆出一个……别人做是妖娆他做是有点子变态且诡异的动作。 “哼哼,完美~” 叶轻白让光屏给了一个全景,绿苗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捂上眼睛:“你有没有为别人的眼睛着想过!” 这看完得长满针眼的程度,放进辣眼睛图集里那都是相当突出的。 “嗐,他明明一直都没为我的眼睛着想过。”叶轻白嫌弃地扭头说道。 如果你恰巧在A市,又恰巧在这个夜晚的公园里散步,你就能看到一只对着猥琐男夸张地捂着眼睛的小猫咪。 不过叶轻白就是算好了没人的。 被雨水淋得极其狼狈的白色小猫咪迈着骄傲的步伐离去。 不过迈出几步后又返了回来。 “你回来干嘛?”怕镜头再给个全景,绿苗死死地闭着眼睛。 “做个标记啊,这次不成就还有下次嘛。” 叶轻白语气说得轻快。 绿苗听了,一时不知道是该祝这位大哥一次性社死成功,还是祝他能坚持挺过叶轻白的折磨。 叶轻白没有离开,藏在一个角落期待早晨能有人发现他的杰作。 雨停了,天渐渐可见曦光。 有卖早点的推着小推车过来,叶轻白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发叫。 叶轻白叹气地继续等着。 人越来越多,一个晨跑的学生率先发现惊呼地报了警。 有人拍照发到网上吐槽:“真是辣眼睛,以后看见这张椅子都会嫌弃的地步。” 评论区纷纷留言“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我一生积善行德,大数据为什么给我看这种东西!” “[呕吐][呕吐][狂吐不止]” “谢谢,今天的早餐是白吃了[微笑]” 【大家好,这里是紫提之声,我是主持人荔枝,现在为您播报的是A市碧云公园里发现一男子裸睡事件。】 【该事件非常影响市容,由于男子醒来还行为失常,市内已派专家前去确认了其精神状况……】 纪和颂点进了这条同城热搜推送,看了一眼立马皱眉删除了记录。 第3章 开始有猫了 雨一直没停,叶轻白离开公园,身上被雨淋得湿沉沉的,非常难受。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叶轻白不由自主地停下照了照玻璃看自己的倒影。 不够高也不像成年大猫,毛倒还挺白的,就是流浪感十足,不修边幅。 叶轻白啧啧地嫌弃自己。 倒影里的猫也跟着流露出嫌弃的小表情。 “你人设进入地还挺快。”绿苗看着叶轻白来来回回照镜子不由感叹这个自恋和敬业的程度。 叶轻白照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它的人设。” “哦,那就是你自己自恋。”绿苗悄悄飞快拖出观察笔记写上“自恋”两字。 叶轻白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尾巴:“自恋很正常很好理解啊。” 自恋确实很正常,但像你这样脏脏乱乱还能照千百遍镜子的独此一家,绿苗暗自吐槽。 “对了小绿球,你能计算一下我要多少天才能修成人形吗?”叶轻白问道。 尽管两人已经互通了名姓,且短暂达成了那么一丁点的友好共识,但叶轻白还是喜欢叫它叫小绿球。 这里的灵气太少了,少得让叶轻白对这个量都没什么概念。 “按你的能力来算……”绿苗飞快地调动数据,然后客观说了个数,“需要五个月左右。” 五个月…… 叶轻白无语地凝望天空。 从他现在还饿着肚子来看,他相信,只要继续跟着绿苗,他就能见到下一个比没有家还惨的委托者。 一只猫咪坐在便利店的门口,浑身湿漉漉的,猫耳也委屈成飞机耳。 此时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一双潮蓝色的圆眼睛便仰望过来。 眼尾自带的黑色眼线让圆眼睛看上去多了几分酷帅劲。 像一只童话里走出来会傲娇让你快点施展魔法带它飞的小猫咪。 纪和颂被自己想象的场景戳到了笑点,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像第一次浮到水面上的小美人鱼,又像见到了玫瑰的小王子,因见到美好符合想象的场景而不自知地流露出笑意。 如同彩虹是自然的馈礼。 纪和颂从手上提着的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面包稍稍看了配料表后,撕开放到小猫咪面前,轻声问道:“吃吗?” 白猫朝他喵了一声,叫声有点慵懒悠扬。 说的什么猫语他听不懂,但应该不是坏话。 猫咪先是伸出一点点舌尖尝了尝,继而慢慢开始用牙齿撕咬。 地上有些水污,纪和颂便没有将面包放到地上,一直用手低悬着。 一人一猫蹲在屋檐下。 构成一幅人类与动物和谐相处的自然画卷。 猫吃得很慢,纪和颂也好像打发时间般看着它进食。 渐渐在观察中生出些趣味,他感觉这只猫不仅聪明还很有分寸感。 每一次进食都避开了他的手指,而且地上也没掉什么面包屑。 吃完后还朝他喵了一声,主动地把脑袋送到他手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是什么触感它又很快地溜走。 好像这仅仅是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它就是意思意思一下,没真的想让你摸。 纪和颂失笑地制止这种思路继续发散,怎么能把它想得这么狡猾,明明是只这么可爱的小白猫。 白色小猫沿着屋檐下的长道走,他也站起身。 纪和颂想了想打开伞跟了上去。 猫咪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转身抬头朝他望了过来,表情好像在疑惑:你追上来做什么? 猫猫已经让你摸了一下下脑袋了,所以猫猫和你两清了。 雨还在下,昏沉的天地里,一只白色小猫站在宽大街道的拐角处。 纪和颂举着伞又蹲了下来,猫也没躲开,还朝他多看了几眼。 纪和颂朝它伸出手:“要跟我回家吗?” 虽然说不要这样随意凑近野猫,但纪和颂心里直觉这只猫很聪明,能听懂他的话。 白猫看了看他干燥的掌心,最后用湿漉漉的爪子碰了碰他的指尖。 纪和颂没有嫌弃猫身上的水,直接将它抱了起来。 抱了起来…… 白猫整只猫都僵住了。 它就不该这么轻易地答应!这个人类太容易对他动手动脚了! 等到纪和颂回了碧云小区租的房子后。 满屋简朴的风格,连个柔软的垫子都没有! 白猫挑剔起来,又露出了嫌弃的小表情。 绿苗在空间里看它变脸笑个不停,它就知道这人设有意思。 “明天再给你买其它东西吧。”纪和颂撸了撸猫脑袋。 “现在先给你洗澡。”纪和颂抱着猫进了浴室。 等等! 白猫瞪大了眼睛,不停喵喵叫着。 纪和颂还是听不懂,但猜应该是抗议的话。 “你是怕水吗?” “喵喵喵——” 你不要过来,我自己会! “别担心,我不会淹到你的。” “喵喵喵喵喵喵喵——”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喵喵喵喵喵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绿苗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我给你这个故事线取了个名字——《震惊!这个男人开口就是家养,上手就是洗澡》,怎么样,这个标题是不是很符合你现在的剧情?” “你滚!” 花洒的水淋遍全身,叶轻白抖着身体生无可恋。 就说这个人类容易对他动手动脚!! 它不干净了…… 猫猫委屈得眼里的光都要黯淡了。 吹风机开始工作,暖烘烘的风落到猫的每一处身体。 “喵——” 毛它自己能干的! “喵——” 不要再碰我的耳朵了! 可是纪和颂还是拿着毛巾不停摩擦他的耳朵,叶轻白感到一阵阵痒意钻进四肢,像冰淇淋要化了一样。 白猫放弃抵抗地趴在小毯子上。 毁灭吧! 四脚难敌两手再加一张会偷袭的嘴。 暖烘烘的风不停温暖着身体,还有人专门给自己按摩。 好像吹久了又有点舒服? 简直想好好睡上一觉。 白猫闭上眼睛,尾巴惬意地轻轻摇了摇。 吹风机忽然停止了运作。 诶? 白猫疑惑地转头,好像在问,你怎么不继续了? 纪和颂缠好吹风机的线,然后将这只干干净净的小白猫抱进怀里亲了一大口。 白猫:!!!! “喵喵喵喵喵喵喵!!!” 纪和颂感觉它这回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第4章 会说话的猫 很多长期独自居家的人都会想养只宠物来陪伴自己。 或仓鼠或猫狗,或狐狸或羊驼…… 纪和颂本来是想养一只狗的,之前还在萨摩耶和田园犬中选择困难,却没想到最后捡了一只漂亮但脾气大的猫。 白猫被亲了一口后,蓝色眼睛震惊地瞪大,不停地叫唤着,好像在生气一般,用小爪子抵着他的脑袋,拒绝他再靠近。 整只猫都在炸毛的边缘。 纪和颂顺了顺它的毛,力度适中地按摩着白猫的脸盘。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白猫张开嘴,露出牙齿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只是气质使然,像以为自己是老虎,实则是只圆头圆脑还毛茸茸的小猫,纪和颂揉着猫的脸盘子不由笑了下。 “你有名字吗?” “喵。”白猫不想跟他说话,只是懒懒应了一声。 它猫族王子当然有名字。 可纪和颂听着这个腔调就以为它没有,便自顾自地给它取了名字:“没有啊,那叫你元岁好不好,元岁?” 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可以纪念他与猫的相逢。 纪和颂叫着这个名字想锻炼小猫记住。 “喵喵喵喵喵——” 它有名字的! 白猫语调快速,想让他收回他取的名字。 “看来我们元岁很喜欢这个名字。”听到它回应地这么急切,纪和颂笑着将猫举高。 “喵喵喵喵喵喵!” 谁喜欢了! 白猫在空中不安分地四肢扑腾,纪和颂还以为它是怕高,便抱进了怀里。 元岁……元岁磨了磨牙但不敢动。 短短几个小时不到,它竟被这个人类轻薄了无数次! 胆大又嚣张的人类!你可不要妄想当我的主人! 白猫使了力,飞快地从他怀中跳了出去,对着纪和颂呲牙做凶狠脸。 只是它落在床铺中就小小一只,圆滚滚的脑袋就像圆规落了轨迹,转变成三次元更是可爱到了犯规的程度。 简直让人想抱进怀里摸摸这个弧度够不够圆。 纪和颂转身走出了卧室。 元岁看着这个人类走出去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在本猫的威慑下这个人类识相地离开了。 现在这个房间就是我的了! 白猫看了看这个大大的房间,迈着步子在床上走了几下,像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不错,这个人类将领地收拾得很干净,只要他继续这样保持,它可以不拿爪子对着他,喵星王子喜滋滋地如此点评道。 于是等到纪和颂再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白猫在床上撒泼打滚。 “你怎么这么可爱。”纪和颂笑着一把将白猫抱进怀里吸了几口。 白猫又僵住了。 可恶!这个人类得寸进尺! 这会纪和颂却抱得紧,它没能跳出去。 转而又听到这个人类喜悦开口:“看来你到了新家还是很高兴的。” 白猫的尾巴轻轻扫了扫,自己也有点疑惑,它……很高兴吗? 好像是有点。 嗯,不多,就那么一点点。 白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漫不经心地想着。 结果纪和颂又凑过来亲它。 它一不小心就舔到了他的嘴角。 一人一猫都愣了会儿。 白猫惊吓地从他怀里挣脱,对着他喵喵大叫。 你凑过来干嘛啊!你这是占猫便宜! 无耻流氓! 结果纪和颂看到它这个样子反倒笑了:“我们家元岁好像有点害羞?” 给它洗澡的时候纪和颂就发现了,这只猫非常有羞耻感,并非常懂得保护隐私。 纪和颂一边抓猫一边道:“让我看看我们元岁是猫妹妹还是猫弟弟呢?” 接着又自言自语:“这么害羞应该是猫妹妹吧……” 白猫听到这话瞳孔震惊飞快地逃跑。 “喵喵喵喵喵喵喵!”救猫啊,这里有人对猫欲行不轨! 古有猫捉老鼠,今有人捉猫。 白猫在墙角被无情地抓住,正当那只手要落在它的后腿时,白猫忍不住暴躁开口:“别看了别看了!本猫是公的!公的公的!” 清脆悦耳的少年音突然响起,听到的内容却将纪和颂拉回神。 纪和颂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白猫:“刚刚是你在说话?” “不然呢?”白猫翻了个白眼,狠狠地磨了磨牙齿,“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看着白猫极具灵性地怒视瞪着他的手,纪和颂思绪跑偏有些迟疑,但感受到手中猫的体温确实还是正常的,纪和颂便相信自己也还是正常的。 “快松手松手!” 纪和颂把它送到地面。 白猫看着这个人类扶着眼睛前那个金属框框,表情还是震惊的样子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 它就知道要是开口说话人类准会震惊。 可惜这里不能待了,这个世界是危险的,正如现在这个人类能将自己堵在角落里。而人类一旦知道了它的独特性,难保不会将它关进笼子里又或者卖给像那个猥琐男一样的人,白猫心里稍稍遗憾,打算哄这个人类开门让它溜。 却没想到这个人类先伸手揪住了它的尾巴,语气惊讶内容奇异:“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吗?” 白猫疑惑歪头:“你就问这个?” 不应该大声惊叹它竟然会说话吗? 纪和颂又被猫猫歪头给可爱到了,把它堵在这个角落一一求证自己的问题。 “还想知道你能不能变成人?” 感觉会是一个外表超级可爱但脾气臭的弟弟。 白猫沉默了一下。 它感觉……这个人类有点兴奋激动是怎么回事。 猫有点害怕。 白猫潮蓝色的眼睛来回地转,有了! 它咳了几声开始忽悠:“你们建国后是不能成精,但我是国外的猫,我没有这个限制。” 反正外星也是国外,白猫一本正经胡诌:“至于能不能变成人……那就得等到我成年了。” 还没成年?纪和颂看着身量只有小臂左右长的小猫轻轻笑了声,果然没猜错,是个弟弟。 “你笑什么!”白猫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它也想成年啊!哪家猫没成年就一不小心流浪到外星啊! 是它啊,是外出旅游但倒霉被太空垃圾撞到飞船的它啊! “觉得你很可爱,”纪和颂揉了揉它的脸盘,“那元岁……嗯不对,你有名字吗?” 纪和颂还有很多问题待它解答,突然才发现两人还不知道互相的名字。 如果它一开始就有灵智,那它应该有自己取或者本来就有名字。 “我叫纪和颂,你叫什么?” 说起这个,白猫哼哼几声认真道:“你可听好了,我的名字是安赛琉·达礼文·明齐理德·叶可斯夫·鹤行雾清·乔华羽白·凌和万锦·言玉通新·贝多特朗·米亚修……” “等等,等等,”一听它的名字没完没了,纪和颂忍不住叫停,“要不我还是叫你元岁吧。” 第5章 提前共有一个秘密 纪和颂赶在小猫发飙前赶紧补上一句:“或者你告诉我一个简称也行,你这个全名实在太长,我念完都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白猫歪着脑袋想了想,“行吧,你叫我元岁也行。” “你具体几岁了?”纪和颂接着问道。 得多久才能成年变成人呢?有点好奇和期待。 白猫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大概再过半年左右成年。” 还有半年成年,纪和颂靠着墙,心里想起什么微不可察地感叹了一下。 他的长相干净清爽,向来容易博取他人第一面的好感,可此时银丝眼镜微微滑下,看着不知名的某处却浮现出一种冷漠。 白猫并不知道这种冷漠因何而起,只是觉得这个人类也没那么好懂。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开门让我走吧。” 纪和颂听后微微皱了眉:“你要走?” 他气质带有书香气,此时皱眉就像教书先生看见了自己要早退的学生。 纪和颂扶了下银丝眼镜,眼睛直盯着白猫。 由于一人一猫的体积差,在白猫的视角里就感受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威胁。 想起这个人类之前对它的动手动脚,白猫忍不住一哆嗦。 “就……我本来就在流浪,现在也只是回到外面而已。”白猫吞吞吐吐地说着。 看到纪和颂又皱紧眉头,白猫视死如归般闭上眼,说出真心话:“我本来就是饿了,想装个普通猫来你家蹭点饭,谁知道你对猫这么没有界线,又抱又亲,还……反正我在你这儿是不好意思待了。” 白猫说完后四周许久没有传来动静。 它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打算看纪和颂的反应。 结果身体突然腾空,脑袋被亲了几口。 纪和颂看着它被亲懵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像之前的冷漠都是假象一般,说出的话一点都不正经:“多亲几口就好意思了。” “放心在我这待吧。没成年的猫不要在外面乱跑,不然像你这么可爱的小猫,是会被装进麻袋偷走的。” 纪和颂恐吓着这只白猫希望它留下来,可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幼稚,像家长用鬼怪恐吓小孩子一样。 他现在就想用麻袋把它装起来。 太可爱了,有它以后一定每天都会很开心。 “留下来吧,人类世界那么多美食你总得尝尝吧?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吃,留下来好不好?”纪和颂一边顺着猫毛一边用美食诱惑。 如果你在哪都是短暂停留,为何不考虑先尝试这里的美食。 对纪和颂来说,妖怪,可比同类有观察价值得多。 白猫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瞳,直言不讳道:“那我变成人形了也总要走的啊。” “那你在人类世界有熟人吗?” “……没有。” 要是有,它还至于连口饭都得蹭吗。 小猫垂头唉声叹气,是生活不争气让它为难了。 哀叹的表情太过人性化,纪和颂忍俊不禁地摸着它的猫脑袋,慢慢说着:“我可以做你的熟人和向导。” “如果你要在人类世界生活,总要有个落脚点不是吗?而且,你总会要交朋友的。” 也许会有很多很多朋友,而那么多的朋友里…… “我只是提前和你共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为他枯如死海的生活掀起西升太阳的秘密,是意料之外的不可能,也是难以置信的奇迹。 “好吧,你说的太好了。”元猫猫投降,露出无奈的表情,“只要你好好保管这个秘密,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小猫努力仰头看着他,语气肯定又骄傲,好像它的未来一定会很有出息,而这个承诺也会随之价重千金。 “其实你现在就可以报答我。” “怎么报答?”白猫歪着脑袋思考。 它现在能帮他什么呢…… “让我多亲几口。”纪和颂含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让白猫瞪大眼睛就想开溜。 只不过被立马逮住了。 然后元猫猫就被纪和颂堵在这个墙角亲了个够。 “纪和颂!你个愚蠢的人类!快放开我!放开!” 都说了它快成年了!你怎么还亲亲亲! 你能不能对猫有点界限! “喵喵喵喵!!”元猫猫急得都骂出了母语。 猫言猫语纪和颂这回听懂了。 但猫族王子还是惨失拒绝权。 可恶! 白猫叫骂到最后自己却先自闭了,脑袋歪靠在纪和颂手心,表情生无可恋。 许久没有吻落下来,元岁微微支起脑袋看他。 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反复无常。 纪和颂轻轻笑出了声:“你自己能洗澡吧,再洗一次就去床上睡吧。” “睡床上?”元岁不确定地问道,这么大的床它一只猫睡吗,这也太棒了吧。 “对,和我一起睡。”纪和颂一字一句加重道,带着欺负猫的乐趣握住了它的爪子。 “喵!”猫咪呲起牙齿,什么都没说,但它不服气的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纪和颂给它放好水,白猫就从他手上跳跃而下。 元岁盯着他的背影,猫尾时不时地扫起一阵水花。 一点都不怕水的样子,纪和颂看它自己能处理转身就走了。 转身的时候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答辩了,他的研究生论文还没完全定稿。 熬了好几天,等今天的忙完了,恰好可以带元岁出去玩。 纪和颂这般想着,打开电脑开始翻看准备的资料。 在他沉浸在英文里时,一只白猫鬼鬼祟祟地从桌子上探出脑袋往屏幕看。 这么认真是在做什么呢? 下一秒身体腾空,纪和颂的眼睛在面前放大。 元岁这才发现,纪和颂的眼睛看着是黑色,实则是很深的褐色,背光时他的眼睛就像无机质的深渊,而褐色的雾凝滞笼罩其上。 让人很想拨开这层云雾。 眼睛还是很神秘漂亮的,只是被眼镜遮掩了光彩。 元岁对他之前的样子有了新的看法,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清醒的洞彻而浮现出的哀伤。 “你还不睡吗?”元岁决定先发制人,它才不想说它为什么来偷看。 第6章 学长 “快了。”纪和颂轻轻笑了一声,抱起它放到床上。 “如果想要我哄你睡的话,也可以直接说。”他轻柔地摸着白猫的脑袋说了晚安,却又转身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 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简直违和。 元岁陷进被窝中还处于愕然状态。 怎么被他说的,好像是它想要他哄一样? 它自己一只猫会睡得更香! 白猫抓着被子泄愤,最后又自己开导自己,管那么多干嘛,现在有懒觉睡还不早点睡。 可是……等到第二天它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紧紧挨着纪和颂! 自己压在他胸口他就不觉得睡着难受吗? 它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睡的,但是,喵!绝对不是它自己主动去挨的! 猫族王子矢口否认。 纪和颂看起来睡得正沉,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在做一个不好的梦,那双眼睛紧闭着,脸色也有些苍白无助。 深陷梦境的人看上去很脆弱,元岁收回了在他脸上踩一脚的想法。 没有挂钟,外面的天色也被窗帘掩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的元岁下了床,直接跑到客厅可以踩上的窗台掀开帘子看。 外面又下雨了。 树叶被淋出更深的颜色,天空也遍布乌云。它懒得再挪地,索性卧在窗台凑近玻璃去看这外面的世界。 这栋楼在小区偏外的位置,楼层比较高,能看到城市中心行驶的公交,还有一些明显比如医院的建筑。 风景普普通通,除了科技与狠活没什么好看的,元岁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此时门铃却突然响了。 卧室里的纪和颂似乎也被电话声喊醒,穿着睡衣便开了门。 “小颂,还没收拾好吗?”一声清润的男声亲切地问道。 元岁看不到来人的模样,却感觉这人对纪和颂的态度很不一般。 “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纪和颂微微打着哈欠道,随即惹来了那人的一阵轻笑。 “还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等到两人停止了在门口的寒暄,元岁才看到来人的脸。 衬衫,眼镜……搭配简洁,气质也与纪和颂相似,不过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学长你先坐,我去换衣服。” 两人好像关系不浅,白猫歪头,暗中观察着。 “好,我先坐着等你。”李泊言微笑道。 元岁卧在窗台上,猫爪子揣在怀里,看着这个新来的家伙举止自如地烧水,又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杯子倒水…… 许是余光瞥到了什么,他转头看了过来。 “哪来的猫?”李泊言微微皱眉低语,脚步向元岁逼近。 元岁跳下了窗台,又跳上了沙发。 李泊言看到这一行为呼吸都有些凝滞,这只白猫未免太没有规矩了,四个爪子不知道带了多少细菌! 纪和颂还没出来,李泊言找不到人诉说,找了一个离白猫远远的位置坐下了。 元岁在心里嘀咕,从小到大这么多细菌也活的好好的,不至于这么怕自己吧。 不过它不会开口问,在纪和颂一个人面前暴露就够麻烦的了。 总的来说,在人类世界生活本身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纪和颂换好衣服出来后,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冷凝,但他不欲多说,只简单叫了声李泊言,“学长,我们走吧。” 李泊言点点头,头一回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便径直走在前头。 纪和颂手中拎着一袋东西,穿得一身黑,连脸上的表情都很少。 他轻轻拍了拍白猫的头,“早餐在厨房,冰箱里有零食,我中午回来。” 语句过分简洁,元岁还没反应过来,纪和颂就先一步松了手转身也走了出去。 门一声轻响,屋子里就只有一只猫看着冰箱门干瞪眼。 什么嘛,才把它接回来第二天就这个样子!元岁心里气愤,怀疑自己是不是零元购就不值钱了,那个男人放了一碗炒饭就毫不留情走了。 而且它还只是只猫,告诉它冰箱有零食也太高看它了吧! 根本摸不到边! 元岁唾弃地看了眼自己粉粉的梅花猫爪,要你有何用…… 外面的雨声渐小,但纪和颂这边的气氛也不见活跃轻松。 今天并不是一个好日子,4月5日,清明节。 但今天宜寄托思念。 野菊簇拥着向日葵,被青年极尽温柔地摆放在墓碑前,一大一小两座石碑,就是他此后为数不多的执念。 “纪老师……” 青年闭上眼,听着风刮过林木,“我会想办法的。” 声音很轻,混着雨滴坠在地上,连旁边的李泊言也没有听见。 纪和颂清理着周围,李泊言则摆放瓜果。 李泊言看见他盯着碑上的照片怔怔出神了好久,“雨要大了,我们回去吧,”李泊言轻声宽慰道,“老师她也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他初高中也被纪老师教过生物,当时纪老师为了赚钱教了很多个年级也教了很多个班,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上课却依然笑着,努力记住每个学生。 每次不同的学生拿着不同的教材去办公室问她题目,这在任何一个学校都罕见的奇景,在她这里却管理的井井有条,高年级学生甚至还主动帮着低年级的学生解答。 他也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了纪和颂。 小道消息里非常天才的年级第一,当时初二的纪和颂在解答高二的题。 简直是奇景中的奇景。 李泊言从他的记忆中抽出神来,才听清了纪和颂刚刚说的什么。 “学长你先走吧,我待会要去图书馆。” 李泊言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图书馆,也知道那个图书馆和纪和颂的家和他的家都不顺路。 李泊言没再坚持,“需要的话打我电话。” 纪和颂点点头,回道:“路上小心。” 李泊言走后,纪和颂撑着黑伞在墓园站了很久。 出了墓园后他并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了趟宠物店,等他回到家时,刚好12点。 纪和颂打开家门,迎面就是一只猫扑了过来。 “喵!” “怎么了?”纪和颂艰难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将白猫从自己腿上薅下来。 不知道电视机是什么时候开的,汪汪队的主题曲在房间里热烈响起。 “汪汪队~汪汪队~我们马上就到……” 非常洗脑,简直有毒。 而白猫还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控诉道:“你不爱我了!你还想谋杀!” 纪和颂一脸疑惑:? 第7章 一点点靠近 腿上毛茸茸的触感分外真实,那种细细的痒从神经传递给大脑,像在心里也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纪和颂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腾出一只手落在白猫的皮毛上,语气轻轻:“是我做的饭下毒了?” 白猫摇了摇头,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求生欲,它飞快地眨动着自己的圆眼睛企图萌混过关:“但是你把零食放在冰箱告诉我了!我要是爬上去去掰冰箱门,身体就会从半空掉下来!你这不是用零食谋杀我的胃么。” 吃不到还近在眼前的就是吊人胃口,欲望不能满足对叶轻白来说,无疑是一大酷刑。 纪和颂抱着它走近冰箱,打开一包小鱼形状的饼干给它,声音细听还有些笑意微涨:“你不是妖怪吗,怎么连个法术都没有?” 白猫飞快地叼走小鱼饼干,被他咸淡的语气气得跳脚:“都说了我没成年,没成年就和你们普通的猫差不多,我、我现在能力弱点也很正常好吧!” 说到弱字时,白猫生气得很,可潜台词里依然自信地认为自己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和之前信誓旦旦说要报答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纪和颂眸光轻轻波动了下,摸了摸白猫的耳朵道:“每天最多只能吃两包零食。你现在就可以决定明天要吃哪种了,决定好了告诉我,然后给你放客厅,以后每天的零食都这样给你。” 元岁移开自己发痒的耳朵,扬起可爱的猫脸看着他:“那今天还有一包呢。” 两包就两包,毕竟钱不是他赚的,但今天他才只吃了一包,元猫猫试图在规定的条件下给自己争取更多的零食。 纪和颂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包小鱼干,比起小鱼饼干,小鱼干显然更有食物香。 元岁刚要把爪子搭上去,就见纪和颂移开了目标。 看着它对夺回零食跃跃欲试的目光,纪和颂伸出掌心按住了它的猫脑袋,晃晃零食袋又慢悠悠出声:“每天最多只能吃两包零食,我说的这两包,包括你的和我的。” 白猫目光难以置信,脑袋一下就缩了回去,倒也没继续争,只是趴在他怀里睁大眼询问他:“我们家是不是缺钱?” 我们家,纪和颂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心里簇拥起密麻的舒适感,好像等这个词等了很久很久一般,他轻轻敲了敲白猫的脑袋,温声笑道:“放心,养得起你。” 末了又添上一句解释:“零食吃多不好。” 纪和颂不确定它的胃是普通猫的胃还是妖怪的胃。 只是元岁听了这话却在心中暗想,那还是缺钱的。 对钱不正面回答还绕开话题的,都是因为人类需要面子,它懂! 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就那么诞生了。 纪和颂理解的缺钱和元岁理解的缺钱显然是不一样的,猫族王子哪怕流浪时都没见过人类苦至山穷水尽时那种窒息般的缺钱。 元岁就那么晃悠地过着日子。 纪和颂刚开始养猫还比较新奇,经常做出各种尝试。 对妖怪,人类曾发挥过想象力使其神秘又色彩绚丽,给妖怪赋予爱恨情仇,又赋予人间对妖怪的吸引力。 然而,纪和颂不确定他所展示的人间是否有吸引力。 为此他对元猫猫进行了多方位观察,并从网络视频学习其他铲屎官和猫的相处。 比如他在网上看到了铲屎官握梅花爪爪的视频。 小猫咪本来有锐利的爪子,在铲屎官碰到它爪子时却立马把爪子缩回去收好,只留下粉粉的梅花印,在看到铲屎官握着自己的爪子不动时,还眨着圆眼睛朝镜头歪了下脑袋。 太乖太可爱,加上剪辑和氛围感音乐,让人恨不得把猫往怀里宠。 于是纪和颂把正在看汪汪队的元岁拉过来实践。 “左手。” 小猫咪还伸头倔强地看着电视的方向,敷衍地对他伸出了左爪子。 纪和颂握握左爪子然后放下:“右手。” 以为他在检查什么的小猫咪又伸出右爪子。 纪和颂:“开花。” 元岁电视也不看了,回神疑惑地看着他:“开花?什么开花了?脑袋开花还是屁股开花?” 纪和颂只能失语地拿出那个视频,他家的猫好像有点暴力在身上。 “就是这个。”纪和颂还特意在猫猫张开爪子的时候按了暂停,重新看了一遍还是觉得很可爱,不由就分享式地夸了一句:“可爱吧。” 白猫凑近屏幕,哼了两声,伸出自己的左爪子给他看,粉粉的爪爪立马张开出一朵梅花。 元岁抬头傲娇道:“这个简单得很。” 其它小猫咪都能做到的,它也能做到! 你可不能再刷其它的小猫咪夸它们厉害了。 纪和颂握住它的梅花爪子忍不住笑了,它好像比视频里的猫还可爱一万倍。 纪和颂刷猫咪视频刷得有些上瘾,他不仅刷,他还和元岁一起互动。 只是他以为的互动,在元岁眼中就变成了——他这个花心大萝卜,一边看别的小猫咪,还一边问自己能不能做到,那它、它猫族王子当然是最厉害的,这个不能输! 于是元岁很是配合。 而纪和颂又每每都被它这份配合给可爱到,并刷得更有动力了。 当纪和颂拿出简易逗猫棒——一根筷子用绳子绑着纸,元岁已经能立刻领会,并在线表演小猫咪扑蝶。 一番扑腾后。 纪和颂笑道:“来,我们来石头剪刀布。” 元岁看着自己的爪子陷入沉默。 可恶的人类!就知道欺负小猫咪! 元岁也曾提议过把他们相处的视频发网上,看看能不能当那个什么博主赚钱,这样它也有能力赚钱了,可以买更多的零食。 虽然后面每天两包零食都是被它一个人霍霍的,但哪个吃货会嫌零食少呢。 不过被纪和颂拒绝了。 当时纪和颂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元岁清清楚楚地听见他说:“我不喜欢镜头,也讨厌可以被人批判的感觉。我们不能保证别人对我们说什么样的话,又给我们几分认真几分信任,都……太没有保障了。” 叶轻白被他那如有实质的悲伤惊醒,短暂想了想,也不免陷入思考,他也不喜欢别人上一秒因为爱而拥护,下一秒就因为恨而厌恶离去……这会让曾经因为爱而高兴的他觉得自己像个可怜的傻子。 当博主赚钱的计划还未出摊就直接漏成水。 不过水就水吧,元岁惬意地窝在纪和颂怀里睡大觉。 日子过得很快,五一假前,李泊言来找纪和颂,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古城旅游,有个跟随翻译的美差事,时薪高,旅游费还不用自己出…… 但纪和颂拒绝了。 换作以前纪和颂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李泊言知道他日子过得有多清苦,对自己能简陋就简陋,然而他怀里现在抱着猫,客厅多出了属于猫的小杯子小毯子还奢侈了一把装了专门的猫爬架,猫玩具零星四处随意散落。 和以前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完全不一样。 李泊言对这些变化皱眉,可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他知道这些变化都来源于那只猫,可如果只是养猫的话,有猫一就有猫二…… 除非他再也不想养猫了。 第8章 钮祜禄元岁 李泊言盯了白猫许久,从观赏价值来说,白猫一身皮毛蓬松洁白得像雪,圆眼睛圆脑袋都算是加分点,它适合被养在华丽的大宅中,受宠于妇人的怀里,可它不适合出现在纪和颂身边!把纪和颂的生活习惯和职业计划带得一团糟! 李泊言试着喊了一声元岁的名字,白猫没什么反应。 李泊言又敲了敲元岁身边的桌子。 元岁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清理着自己的毛。 李泊言扬声朝翻找资料的纪和颂问了一句:“小颂,你有没有带猫去做检查?我刚刚制造声音,它都没一点反应,我怕它是先天性失聪,我记得白猫最容易基因缺陷,蓝眼睛的耳聋可能性更大。” 元岁猛地转了头看向李泊言,不可置信地瞪他。 都说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猫好好坐着,还会有人说它耳聋啊! 元岁毛也不打理了,立起身体,背部是长毛也挡不住的流利肌肉线条,瞳孔放大,幽深的黑色侵略蓝色,喉间也溢出危险的低吼。 白猫向前迈步,李泊言能看见它露出的尖牙和锐利的爪子,从容不迫却又似步步紧逼。 趴着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滩,这突然一起来着实吓到了李泊言。 而且这架势是要攻击的前奏! 这爪子,一下就能把人抓破相吧…… 李泊言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可看到白猫没有更近一步后,马上又对自己怕一只猫而涌出愤怒。 恰好纪和颂听到李泊言的问题后走了过来,李泊言刚想和他告状斥责这猫的凶相,就见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的家伙一个小跑跃到了纪和颂的怀里。 白猫爪爪不安地抓住主人的衣服,还小声呜咽着用小鼻子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脖颈,蓝汪汪的大眼睛攒满了一眼的泪光,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寻求家长的安慰。 ? ? ? ?李泊言怀疑是他瞎了,不然怎么感觉出一只猫茶模茶样。 偏偏被蒙骗的纪和颂温柔抱着,细声哄着,还严肃认真地对他说:“请你不要说出这种话,猫通灵性,听了会伤心的,它没有任何缺陷。” 李泊言:不敢信!他好像真遇到绿茶猫了…… 纪和颂客气留饭的时候,李泊言回想起来还是生气就很快告辞了。 李泊言一走,元岁就跳出了纪和颂的怀,打开电视精准跳台看起了宫斗剧。 它,钮祜禄进阶版元岁,已经不再是昨日看汪汪队的元岁了! 但是有汪汪队的话它还是爱看! 都怪那个什么李破盐,在这折腾这么久,耽误它错过了播放时间! 不过幸好他走了,它还来得及赶上宫斗剧,元岁美滋滋地甩着尾巴。 纪和颂坐到沙发上抓住了它的尾巴:“你不喜欢他?” 元岁并不明确回答这个问题,反咬道:“他不喜欢我的样子很明显。” 纪和颂垂眸笑了声,轻柔顺着白猫的脊背:“我知道了。” 五一前恰好是个周末,裴闲终于得闲赶来A市。 “哥,你养的猫呢!”裴闲换完鞋放完东西,一边兴奋地问一边四处探头探脑地搜寻,“在哪呢在哪呢?快让我摸摸。” “它一般窝在书柜上,你得仔细找找。” 纪和颂给他开了门口就往厨房走去。 元岁懒懒地趴在书柜上探头,对上了裴闲激动看过来的眼睛。 这个傻乎乎但长得还算周正的人类朝它伸胳膊做什么? 元岁微微歪头。 底下的人便蓦地发出兴奋如猴子般的返祖叫声。 元岁被惊得往墙里靠了靠。 这个人类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裴闲还兴冲冲跑进厨房:“哇!它刚刚还朝我歪头了!好可爱!” 纪和颂轻轻笑了笑:“它歪头代表它在观察你。” 裴闲反而激动地咧开嘴:“嘿嘿,它肯定也喜欢我!哥,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元岁,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它亲它,它生气了要哄一天。” 还会更挑食,纪和颂看着锅里煮的菜摇头轻叹,养了一只不吃猫粮的猫怎么办。 裴闲得了这个名字又跑去找猫,一边找一边喊这个名字。 元岁联想到那个变态,缩得紧紧的。 最后还是纪和颂端了菜出来,闻着鱼味儿了它才主动现身。 白猫轻巧朝旁边的落脚点跃去,裴闲就在下面不停发出“哇”的惊叹声。 好像在看神奇的动物表演。 眼见白猫就要下来了,裴闲走近张开双臂想要拦截接住。 白猫就踩了他的肩膀又蹬了他的脑袋扑向了沙发。 完了还整理了下脸边的毛毛,优雅地坐在餐桌上。 “哇!哥,它好厉害!”裴闲一副惊呆了的样子,上上下下比划着高度,“这么高!它就直接往下跳了,不会受伤什么吧?” “放心。”纪和颂取下围裙又备好碗筷,还给元岁的小碗盛了水,“元岁是只聪明的猫,它知道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白猫也随着话语挺起胸膛,傲娇得不行。 最爱别人夸它了,听不腻,且多多益善。 一顿饭吃得裴闲是大涨见识,连连感叹猫什么时候进化了,这么好看还聪明的猫他可以去哪里领…… 白猫觑了眼这个人类,晃晃脑袋得意地抖了抖自己的胡须,看他这么会夸的份上,它可以收他当小弟! 这么想着,白猫走到了裴闲坐着的沙发边上,爪子在他肩上拍了拍,喵了几声示意:人类,我看好你! 至于裴闲被拍了之后的受宠若惊和激动,猫王子摇着尾巴就走远不管了。 纪和颂倒是多看了元岁几眼,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饭后两人聊了些近况和五一打算,之后裴闲就告辞说要回家睡懒觉去了。 睡了一觉的白猫点点头目送他出去,还和它有同样的爱好,小弟你很有前途嘛! 五一纪和颂带着白猫去了海边。 在确定元岁的胃和别的猫胃不一样甚至称得上铁胃后,纪和颂履行了之前的承诺,带它吃了一整条街的美食。 不过元岁还是小心控制着食量,生怕把这大善人给吃穷了。 大善人供它住供它看电视还供它吃,乖巧懂事的小猫咪当然要为大善人的钱包考虑啦。 在一人一猫快乐度假的某一天,摆烂多日的绿苗终于上线。 “叶轻白,我发现了一个可以让你更快化形的办法,你要听吗?” 第9章 变成人形1 元岁心不在焉道:“你讲吧。” 绿苗小心地观察它的神色,虽然一般不能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什么。 “深海里有件灵物,炼化它至少涨五百年修为。” 叶轻白听着它的话不由朝海的方向望了眼,眸中一抹金色闪过,极远的景物便从本源到结构都一一解析出现在他眼前。 叶轻白看完后挑眉道:“小绿球,珍宝可不好得啊。” 何况是被埋了多年都快跟海水融为一体的珍宝。 “拿了海域动荡,板块都得跟着挪位分裂,动了这等天地灵物,还必遭天谴……” 不划算不划算。 绿苗心惊:“这么严重的吗?” 说完心里愧疚起来,“对不起!我看其它系统和宿主都是这么干的。” 都是这么干的?叶轻白闻言眼神闪了闪,最该监察的果然应该是快穿部。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叶轻白含笑道,“海里面的东西可不少,要修炼可比深山老林能更自由。” 深海里发生点什么波动还是很好掩盖的,要是再来点能炼化形丹的灵草,他就不用费劲等那么久了! 说干就干,趁着大晚上纪和颂睡觉后,白猫就跳窗溜去海里。 但凡它是个人,这一系列跳窗跳海行为都得被人当成半夜见鬼。 白猫为了不被摄像头拍到身影,甚至还跑出了难以被捕捉的虚影。 在快到海边的时候,它还看见海边站了个人。 是个穿着一身白裙子的女生,长发被海风吹得飘啊飘,远远看着就瘆得慌。 然后“噗通”一声,整个人就跳进了海里。 之后那片水域就再也没发出什么声响。 叶轻白浅浅看了眼后,就果断奔向了自己的化形大业。 “你不救她吗?”绿苗倒是先忍不住问了。 经历过上个世界后它对叶轻白也有所了解,不算铁石心肠,可这次他为什么都不多看几眼? 叶轻白语气随意又微冷:“你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绿苗垂着眼睛看向地板,说话也没有了底气。 “你知道现在救了她,她明天会不会再跳吗?” “……不知道。”绿苗声音越来越低。 叶轻白终于憋不住地哈哈笑开:“放心吧,她不会死的。” “嗯?”绿苗疑惑地抬起头来琢磨,是有人来救还是她命大? “她是游泳冠军,她跳海不是寻死。” 叶轻白简便地回答了一下,没有再听绿苗心理活动的后续。 他现在已经来到了海底深处,若不是他的神识护着,这具白猫身体怕是会当场裂开。 用神识搜寻了一遍,没过多久就眼睛一亮,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而识海里的绿苗听了他的回答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它其实是害怕的,它害怕叶轻白冷血,害怕神明高高在上,对生灵蔑视。 害怕它这位宿主有一天也能对它见死不救…… 叶轻白没有再多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找灵草找灵草。 这弱小的白猫身体总归是没有人形方便。 “还差了一个……”白猫望着幽深的海底思考着轻声嘀咕。 身旁有巨物好奇地徘徊巡游,想张嘴吞下这没吃过的小东西,可张嘴喷出的气流反而把白猫推远。 叶轻白险之又险地急忙把自己攀扯在一块石头上,这才没被急流冲走。 等巨物慢悠悠游走之后,叶轻白才抽空打量了下这周围。 天!这什么深海巨龟。 叶轻白被坐着的石头吓了一跳,若不是感应到有生命气息,他还真不能确定这是只龟。 只见龟壳四周植蔓缠绕,微小的浮游生物在龟背上嬉闹般肆意游走,俨然一片乐园。 叶轻白心里有点好奇,于是拍打着龟壳尝试用神识呼唤这龟。 可能是受了绿苗心里话的影响,他不由想起了上个世界的那只小乌龟。 突然四周一番震颤打乱了他的思绪,浮游生物被惊得四处乱窜,柔软的藻类则随着水流起伏而摇曳生姿。 当这龟伸出个丑陋的头来时,叶轻白聊天的心思瞬间就削减大半。 嗯……形容出来就是,深海里的生物外表大都原始粗犷,带着一种没进化的质朴。 没有小乌龟可爱,叶轻白默默吐槽。 只是原本打算默默走开的叶轻白忽然眼角瞥到这龟头顶长着的草,这不刚好就是缺的那种药材! 于是叶轻白又麻溜地回来对大龟打招呼了。 老龟厚重的眼皮挣扎着掀起,缓慢地推开了眼角层层皱纹。 “你、是谁?”沙哑晦涩的声音传来,叶轻白弯弯绕绕翻译后才听懂半句。 见老龟说得艰难,自己翻译也艰难,叶轻白干脆用神识和它对话。 “我是一名外来者,从陆地……”白猫解释着自己的来历。 “噢,后辈……” 叶轻白被它给的称呼噎了下,又很快抛之脑后问了起来。 “你在这待了多久了?” “待了很久、很久了……好像是一辈子……” “那你去过陆地吗?” “去过,年轻的时候,哪都想去……” 老龟的眼睛坏死了一部分,看着很是沧桑浑浊,身上有多处被微生物感染,叶轻白能隐隐感受到它血肉中那仿佛被腐蚀般的痛意与煎熬。 叶轻白速战速决道:“我想要你头上的草。” “噢……你吃。”老龟笨拙地把自己的大头伸长到白猫嘴边。 叶轻白:…… 倒也不必现取现用就地就餐。 白猫划拉着爪子想采下这最后一味药材,却发现这草根部深深扎进了龟头里,完全是用这老龟鲜血滋养长大的! 叶轻白边计算着切入角度小心翼翼采下几片叶子,边同老龟回话:“作为酬谢,我帮你这些缠你身上的草清理了吧。” “不用……” “它们在我旁边……” “很热闹……” 湿漉漉的白猫爬上了岸,月光落入海面清凌凌的。 叶轻白把自己整干整蓬松又爬上酒店的床后,都还是不理解。 一身枷锁……那老龟为什么要留着听热闹。 就好像,它心甘情愿还乐见其成。 这太容易让叶轻白想起点在元洲的过往。 白猫轻轻叹了口气,抛开思绪沉入睡眠。 第10章 变成人形2 在空间中的叶轻白皱皱眉心,强行压下去记忆所带来的晃神。他告诫自己,他现在需要专注的是任务,以及……挖坟。 上个世界没有那奸贼存在过的痕迹,但这个世界那奸贼可是有坟在的。 想到这里叶轻白暗下眉眼,眼底难得地带了点类似厌恶的情绪。 他进小世界,就是为了把那人在每个小世界的坟都挖出来,然后用那人每一世的尸骨来诅咒,让其此后的生生世世都被遏制打压,死,也要死得惨烈永不安歇。 直到那人怨气滔天,无始河再也不能洗刷掉他任何的罪孽与负面情绪。无法投胎去阳界,又不能停留在阴界,最后就会被扔往垃圾场。 垃圾场啊……阴界人人皆知却最为不可言说的地方,那里是所有终归寂灭之处,是罪恶兴盛之地,也是,被神遗弃的地方。 所有不可回收的东西,例如肮脏的灵魂、被毁灭的世界、黑化的天道、崩坏的秩序规则……他们彼此会在垃圾场一点一点相互折磨损耗直至归于虚无。 至少目前为止,叶轻白从没听过有人能从那片地方好端端的出来,唯一听说出来的那个,现在还碎成一团在监察部第十七层地狱里永久监察。 阴界人不能随意处理阳界的灵魂,灵魂是有数量的,每个都是可贵的。 所以他只能惩罚……也只能选择惩罚。事实上,他对自己挑挑拣拣定制出来的惩罚仍是不够满意。 叶轻白垂眸在自己的神识空间把玩那片命轨,命轨上挂着一串钥匙扣,随着他的晃动,金属轻轻敲击作响将他神思牵扯回来,让他心情好上不少。 “小绿球?”叶轻白整理了下思绪进了虚空兽的空间。 绿苗正沉迷在八卦群中无法自拔,头也不抬道:“在呢在呢。” 叶轻白轻轻微笑着捏起这只球:“我们把这方世界的天道请过来一下吧。” “啊?什么?”绿苗被惊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 “又……又请啊?” 叶轻白乱抓了一把它的绿毛:“当然要啊,我可不想被雷劈。” _ 纪和颂醒来的时候,白猫还睡着,这倒让他有点不习惯起来,平常猫都醒得比他早,有时饿极了还扒拉他的脸把人呼吸压住。 鼻子进猫毛然后狂打喷嚏的感受他不想再回忆。 这么一看,还是睡着小小一团的可爱多了。 纪和颂多看了几眼,放轻步子起床去收拾自己。 但等他下楼都买完早餐回来了,猫都没一点动静。 他甚至还掏出小鱼干在它鼻子前晃悠过了几遍,猫依旧没一点反应。 这就很不对劲。 纪和颂眉头紧锁,担忧地伸出手想把猫抱去医院看看,半路又突然想起这是只猫妖,并不适合送往人类的医院…… 他无措地将猫放下,站在床前认真地看了猫几眼,叹口气又出了趟门,这是他捡回来的生命,他会负责。 纪和颂带了个小医药箱回来,把测温计在它身上扫了下。 显示正常。 又拿出电子血压计反复测了几次脉搏。 有点奇怪…… 纪和颂看着测表上的数值剧烈跳动着,像他现在疯狂跳动让他一直紧张不安的右眼皮。 140、60、135、60、135、62、128、63、120、65、110、66、108、67、100、66、90、67、75、70、72、68、68…… 表上的心跳频率从140跳跌到60,又涨到135,又跌到60,跌跌涨涨,最后数值慢慢趋于70上下。 像……稳定在了人的心跳范围内。 第11章 变成人形3 在白猫睡了整整一天也没有醒来后,纪和颂取消了期待已久才制定好的五一计划,抱着白猫回了家。 在纪和颂度日如年的等待里,三天后它终于醒了。 看着白猫睁开眼,纪和颂微微放下心中巨石:“你现在怎么样了?” 白猫的神色重新灵动起来,浮现出以往的狡黠,轻巧地跳在他肩上,猫尾巴也缠上他的脖子。 梅花爪爪则抱住一只耳朵,少年音依旧清澈悦耳,却又多了几分华丽悠转,气息扑洒在耳边带起一阵酥痒。 可怜巴巴地,又好似玩笑般不真切,随着这句话全都轻飘飘地荡进他的脑子里:“纪和颂,我现在没有衣服穿……” _ 纪和颂好不容易消化了元岁吃了灵草突然成年能变成人的消息,下一秒就被小猫催促着要去买衣服。 “家里有给你准备一些衣服……” 纪和颂看过小说里写那些妖怪化形,要么衣服自带,属于自己本体的一部分,要么就是光溜溜的大变活人。 为了防止后一种尴尬情况出现,他事先就准备了几件通用短袖长裤。 纪和颂话落就想带它去拉衣柜子,却被白猫撒娇般哼哼打断:“不,我要大码的,大码的!” 白猫窝在他的肩颈,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不满地用毛茸茸的尾巴拍扫着他的皮肤提醒,念叨道:“纪和颂,你听见了吗?我要大码的、大码的、大码的!” 大码…… 纪和颂的大脑迟钝地反应了下,眼神里闪过丝不确定地问道:“你变成人形后……多高?” 见他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白猫的尾巴甩啊甩,声音充满快乐与得意道:“我一米九往上哦!” 一米九?! 纪和颂被这个数给镇住了。 青年抿紧唇,在心里悄悄比较着,自己连一米八都没有,这猫却能有一米九! 他一时说不上心里的感觉,又后知后觉地在心里认同道,一米九确实该买大码的了。 纪和颂:坏消息——可爱的臭脾气弟弟没了。 坏消息——多了一个铁塔壮汉…… _ 纪和颂带着元岁一起去了男士服装店。 白猫贴着他的耳朵小声指挥着它要买哪件。 纪和颂几度目光停留在那些青春洋溢的校园风服装上,又强迫自己狠狠挪开去看那些宽宽大大的普通短袖上。 心里万分惋惜,那些衣服真的非常可爱,他一直期待能这么打扮元岁,但面对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这些带猫猫图案的卫衣风格突然就稚嫩起来,保险起见还是让它自己选吧。 元岁选了最简单的黑白灰,纪和颂只管交钱带着衣服鞋子回家,刚把衣服放进房间就被元岁给催走说他要换衣服。 “……还没洗。”纪和颂想阻止一下,他不是那么快的想和一个铁塔壮汉见面。 元岁也无奈起来,在他怀里使劲撒娇:“那你帮我洗洗。” 纪和颂应了,总不能让一个大铁塔光着屁股蛋子在他家洗衣服。 面对元岁他总是思绪分外活跃,纪和颂对这一发现失笑,拎着购物袋子搬出了他那老旧的洗衣机,一切和往常洗衣服没什么两样,直到他从衣物袋里摸到了那轻薄的布料…… 想起买它时的过程,纪和颂呆愣地站着任脖子热度开始灼人。 衣服洗过后又被元岁催着烘干,一再推迟还是不可避免地到了要穿衣服的时候。 纪和颂被元岁赶出了卧室,于是只能坐在客厅默默等待。 同时在这段等待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还是期待这一米九铁塔到底长什么样的。 想到那双潮蓝色的眼睛和那份圆头圆脑的可爱,怎么着都应该……不能丑吧。 卧室的门锁被转动,脚步声在安静的房子里分外清晰。 纪和颂转头看过去,瞬间惊艳地睁大眼。 来人身姿挺拔,平平无奇的纯白短袖与浅色牛仔裤却勾勒出惊人的美貌。 远山做他眉,深海补他眼,勾唇一笑更是昳丽生辉,处处皆可笔锋眷恋。 纵观美人数多的娱乐圈,国内的国外的,上世纪的这世纪的,都不曾有第二份这样的……勾人荡魂。 仅仅只是一个抬眸对视就想让人…… 做点什么过分的事。 纪和颂的喉结不自知地吞咽了下。 第12章 今天怎么能没有晚安吻 绿苗麻了,它真的没想到这狗比魅魔竟然用真实面貌化形! 虽然还是下调了一部分数据,降低了外貌对普通人类精神的影响,但还是足以在这世界里嘎嘎乱杀。 “一半不就够用了,你要这么好看干嘛!”绿苗知道任务是要火遍大江南北,但也是真的怕他这脸成为整容模板,到时候满大街都是这讨厌的脸。 绿苗想想就窒息。 不过叶轻白倒是对纪和颂见了自己之后造成的脸红效果颇为满意。 听到绿苗的话不快不慢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懒懒反问道:“能用好看的我为什么不用?” 别说,好看的人翻白眼也是好看的。 绿苗忍了。 它缓了缓语气:“你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吗?” 魅魔扬起着恶劣的笑容将小绿球弹飞弹远:“才不告诉你。” 这边纪和颂走到元岁近前,看着他比自己高一大头动作滞了滞,最后还是没有抬手摸他的头,只是一脸疑惑问道:“你头发怎么是黑的?” 蓝眼睛都跟着一起变过来了,这黑头发是哪来的? “不是黑的哦。”只见元岁打了个响指,一头墨发就犹如施展魔法般褪变成白发,衬得人又冷又艳,唇也红得像冰天雪地里一朵怒放绮态的梅分外引人注目。 此时华丽丽的腔调响起,好似绅士献礼般轻声笑道:“一点小伪装。” 唯一的观众纪和颂忍不住后退半步心中暗惊。 好消息:不是铁塔壮汉。 坏消息:是勾魂的妖精。 到了晚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家里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所以当他洗完澡出来看到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卧在他床上朝他抬眸看来时,不免呆愣。 尤其是他刚洗完澡没戴眼镜,湿漉的头发服贴在他耳边,如果说白日里那银丝眼镜给他加成了沉稳,那么现在他就是瘦薄单弱的,像会乖乖听白日自己教导的老好学生。 看着呆极了。 元岁笑出了声。 纪和颂微微抿紧唇:“你……” “哥哥,”貌美又不安分的猫惯会撒娇,让猫耳从头顶冒了出来,还轻轻抖动了下。 纪和颂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我要和你一起睡床~床舒服。” “你……” “哥哥。” 纪和颂认输地挪开视线:“你睡吧。” 今天逛街买了很多东西,唯独忘了床这个大件,但他现在是有些累了,明天再说买床的事吧,纪和颂掀开被子躺进被窝,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灯。 床动了下,应该是某猫去洗漱了。 纪和颂略微困倦地挪着位置,等元岁出来就可以直接躺外面关灯。 他本来是困的,是很想沾枕就睡的。 但某人却带着淋浴后的热气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委委屈屈又轻轻勾人:“哥哥……你把被子都卷走了,我没有被子盖。” 纪和颂随意分了一角给他,这一分就让某人钻了空子直接搂了他的腰。 纪和颂叹了口气,拍了拍身后人的手:“祖宗,睡觉吧别闹了。” 但得了高大人形的猫主子可记仇得很,自从被纪和颂堵在墙角亲,它就想着变成人形后要还回这么一幕。 高大的青年将人困在墙与自己的怀抱中,纪和颂将脚伸出去逃脱却感觉空调吹得泛冷。 心里隐隐约约有丝不妙的预感。 后颈被牙齿碾磨了一下,身后的人带笑道:“哥哥,今天怎么没有晚安吻?” 第13章 一丢丢逃避 纪和颂一时恍惚,但困意也被袭走能让头脑开始思考起来。 他一开始对男人与男人躺一张床是无所谓的,毕竟以前在孤儿院也是两个三个挤着睡,何况元岁是他心里认为的弟弟,是家人,他没这方面的取向,但好像偏偏会被身后的人给拉进迷幻又致力诱惑的条件里。 纪和颂冷冷睁开眼,用了劲将元岁的手掰开,用脚蹬墙借力拉开空间,接着翻转身体与他面对面对视着。 此刻纪和颂又浮现出白日时的沉着与严肃,像教训闹腾弟弟的兄长。 “这么晚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黑夜里他并不能看清元岁所有的神情,只能感受到对面人勾了唇,开口间有着柠檬味牙膏的清香扑鼻而来。 和他用的牙膏一模一样。 纪和颂不免又走神了一下,床没有买,牙膏也没有买,不过没买牙膏是因为家里存了几支,而他洗完澡出来时完全被元岁吸引了注意,又困得太快,于是就忘了跟元岁说。 所以他们现在用的就是同一支牙膏。 纪和颂无法躲避地、迟来的,心中迎来一种私人领域被侵占的羞恼感。 “哥哥。”纪和颂微微看见元岁的两瓣嘴皮子简单上下动了动,却能喊出让人无比心跳加快的字眼。 甚至距离还越拉越近…… 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他耳边,不容闪躲。 “在我当初开口说出我是妖的时候……” “你有机会拒绝的。” 脊背传来一阵噬麻,手的主人甚至越来越放肆,身体累积起来的异常感受不由引起一声重重的喘声。 “元、岁!”纪和颂忍不住生气地喊道。 “纪和颂,”黑暗里这道声音又轻又浅,可却和他的生气同样有重量般震人心弦。 “当我告诉你,我是妖,我是只快成年的妖,但你亲我还亲那么多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元岁一点一点细翻他的账,垂眸用指节在他脆弱的喉结轻轻刮蹭,有意在感受他的紧张。 纪和颂的瞳孔缩小,想要解释:“我……” 那华丽、调笑的嗓音却轻轻问道:“你说……这是不是你先求的偶?” 纪和颂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肩膀闭了闭眼。 自己根本没这么龌龊的想法。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元岁又重新慢慢笑了起来,一下一下蛊惑道:“哥哥,我们来补个晚安吻吧。” 第二天书房就飞速摆置了一张样式简陋的折叠床,可见其主人根本未精心挑选就急急忙忙把它买了回来。 之后的几天,或者说很长一段时间,纪和颂见着元岁都有点绕开走的意思。 卧室也不要了,直接睡书房,洗漱也在另外的卫生间搞定。 在纪和颂无心与元岁交流的这段时间里,元猫猫变成猫型在卧室的床上滚了滚,圆溜的蓝眼睛在卧室里看了又看,又垂下去。 虽然它是很喜欢睡在这张床上,很想把这圈起来当自己的地盘,但不代表它想把这屋子原有的主人给赶到小小的书房里,还睡在那硬邦邦的折叠床上。 也不想看着属于他的东西被搬出去,让卧室看着空得可怜,像个被脱弃掉的壳子。 猫尾巴没什么力气再甩起来,它思考着,或许是那个吻太狠。 第14章 一杯酸梅汁 五一假彻底过去,纪和颂以他毕业答辩为由频繁早早出门晚晚归来。 考虑到手机支付需要身份绑定等问题,纪和颂只给他留了笔现金。 早晨七点。 元猫猫跳到窗台上,用非人的视力看着纪和颂出了小区门,最后拐弯进了咖啡店。 不禁有些无奈而独自生闷气,这个人类他宁愿这么早去咖啡店坐着也不愿待在家! 没过多久,元岁木着脸给自己戴上口罩出了门。 “小绿球,帮我准备好一张身份证。” 绿苗一边申请一边建议道:“用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作移民国籍,然后父母外籍,蓝眼睛是混血遗传的,可以吗?” “可以。” “年龄写多少?” 叶轻白想了想:“18。” 绿苗写上去后小声吐槽:老魅魔装嫩,不要x脸! 叶轻白无声轻呵。 “好了,你接收一下。”类似这种大变活人的情况是可以向快穿局免费申请所在小世界身份证的。 元岁买了手机办了卡,路上看到买冰镇酸梅汁的人多,也跟着排队买了两杯。 留一杯放冰箱他看得到吧? 元岁心情莫名变好,唇角也跟着上扬,他摘下口罩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余光却突然看到有人举起手机对准他,他皱眉朝摄像头望去。 而在相机捕捉到的画面中…… 身姿高挺的青年仅仅只是站在那就气质卓越,仪态端方,泛粉的指节轻轻扣住紫红底杯子,几滴液化的小水珠轻微滑落,唇瓣将将挨上吸管,再往上看去,蓝色潮海就突如其来撞上来人的视线。 惊艳的容貌引起了周围小范围的惊呼。 有人悄悄吞咽口水。 这脸这身材实在太超模,如果可以,他们想把眼睛贴上去,最好能上手摸摸和亲亲! 耳朵太灵敏让他听到了一堆色批发言,元岁微微低头,只用两根被冰得泛红的手指勾起口罩将下半张脸重新藏起来。 随后提起两袋酸梅汁便赶紧迈着大步走了。 越走越快,仿佛有狼在追。 元岁微微喘气跑进了家门,拿出他在花店精心挑选的花束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又打开冰箱上下左右都观察了一下,最后满意地将酸梅汁放在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元岁变成猫扑进沙发里静静等待。 要是纪和颂问他怎么买了这些,他就说是专门给他买的! 但是……直到它都看了两集黄金档的宫斗剧,纪和颂都没有回来。 元岁变回人形,打着哈欠去洗了澡。最后实在太晚了,元岁不想熬大夜,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元岁看着茶几上一动不动的花束,不死心地打开冰箱门,结果看到那被挪到了里边的酸梅汁。 整个一层周围什么也没有,孤零零的,就只有那一杯被放到角落的酸梅汁。 凌晨两点。 纪和颂换了鞋,客厅黑漆漆的,他也不开灯,只轻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纪和颂。” 咔哒一声,灯光突然大亮,纪和颂被刺得眯了眼,有些心虚地看向来人。 却发现那往日轻快带笑的蓝色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直直盯视着自己又扑簌簌地让眼泪坠落。 “纪和颂,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第15章 闭嘴吧,元妹妹 元岁弯着腰,垂着眼角凑到他面前,看着十分难过又固执地想要一个回复。 但他弯腰还是很高,而纪和颂在仰视的角度里,看到了那眼中所有的伤心。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只小猫独守家门的委屈。 而罪魁祸首还正是自己。 良心有些隐隐作痛,大脑还没开始反应,手就已先一步抚上了那张漂亮的脸蛋,为其拭去了那滚落的泪珠。 不该有这样难过的表情。 “别哭。”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多么苍白而无用的安慰话语,对方明明想要的不是这个。 于是他又听见自己说。 “没有不要你,无论做什么,你永远都可以回到我这里,我之前只是……” 元岁偏头避开了他的手,于是纪和颂的手就尴尬地滞留在空中。 元岁轻声反驳:“可是你就像这样躲我。” “我的花你看到不说,冰箱的酸梅汁你也不问,你不知道吗……它们放着放着,就会过期了。” 他打开手机的屏幕时间,手指点着上面显示的凌晨两点,强颜欢笑着肯定了自己的结论:“你就是不想见我。” 纪和颂的嗓子仿佛失了声,因为元岁说的没错,他确实在躲,确实暂时不想见他。 无从反驳回去。 他希望和元岁保留的是家人关系,而不是那一个吻背后代表的异类关系,内心烦躁想做些什么挽回,却忽然深陷一个温暖的拥抱,腰后的手臂紧紧圈着他,想推也推不了。 元岁的眼泪还在流,与呼吸一同扑湿了他的衣领,烫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抖。 “纪和颂,我说过,你打开门我可以自己走。”耳边传来他沉闷的声音。 好像所有语气平和的语句都在试图为脆弱的心房建立起名为冷静理智的防盗墙。可是动作又分明在说——“别丢开我。” 纪和颂试探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心中万分歉意,又觉得有些话有必要放在前头说明。 “真的没有不要你,我……” 我捡回了你,我当然会对你负责,但不是以爱情的名义。 元岁却截断了他的话:“我不信…除非你亲亲我。” 潮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隐含期待与小心翼翼的光。 美色惑人。 突然间,那些解释性向解释想法唠唠叨叨在脑中过滤好几遍的话语通通都被他忘却脑后。 他眼中所看到的,只有那一瓣开合红润的唇。 而耳边全是——“……你亲亲我。” “你亲亲我。” 大脑忽然一热不再抵抗地凑近,让两方唇齿会聚纠缠交合,触及柔软、温热…… 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带着兽类撕咬一般的吻,太过温柔亲昵,私密地交换呼吸还提醒他换气,莫名叫人贪恋追着对方退开的唇而去。 “哥哥,你要我帮忙吗?”元岁凑近他耳边轻语。 尴尬暴涨,纪和颂呼吸错乱地想推开他。 但是被元岁轻轻松松一只手逮住两只手腕,只能将全身心交由他照顾,在情难自禁里,顺水推舟般接受了体格的差距与身份的转变。 眼镜不知何时被摘下放到了何处,人也被抱到了床上,元岁弯着腰,明艳清晰的容貌就紧贴着他的锁骨处亲亲蹭蹭。 眼睫轻颤,心跳也不甘安分,振聋发聩间,他从彼此的身体共振中体悟到这份美妙。 不过由于纪和颂还是遭受到了思想上的冲击,两人并没有实操全过程,但仅仅只是一半也让纪和颂脖子红透,默不作声地任元岁从背后圈紧他。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渡过这个有些粘稠喘不上气的气氛,偏偏元岁还在他身前动手动脚,唧唧歪歪:“你既然要走了我的清白,以后可不能再丢下我了……” 纪和颂忍无可忍拍开他的爪子,又不自觉地笑了:“闭嘴吧,元妹妹。” “哥哥,要晚安吻。” “行行行。” “mua~” 纪和颂还是略感羞耻,表面上是在纵容这个爱亲亲的小妖怪,却坚决不肯承认晚安吻是自己带给人家的习惯。 也不想承认自己之前躲得厉害,现在两人却如胶似漆地躺在一块。 只是现在已成事实,那些他曾经主动亲的嘴、躲避欠的嘴,今日都因超市搞活动奖励加倍补还。 且因为纪和颂是元岁牌猫猫超市的唯一会员与地主,所以…… 超级加倍。 纪和颂摸着自己红肿的唇和被咬的锁骨感到一阵刺麻。 第16章 好像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 “哥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嗯?”纪和颂这才注意到元岁手中的新手机以及那打开的【渔夫】界面,疑惑问道,“你哪来的账号和手机号?” 元岁用食指嘘声告诉他:“人类世界有妖怪管理部门哦。” 纪和颂输入号码的手忍不住顿了一下:“竟然还有专门的管理部门?” “对呀对呀。” 纪和颂:“那我们世界妖怪多吗?” 元岁摇头:“大部分妖怪还是喜欢住在大自然里,毕竟来人类世界还需要自己赚钱什么呢。” 纪和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纪和颂又逮着元岁问了几个他好奇的问题,比如妖怪吃不吃妖怪?妖怪怎么修炼?妖怪有没有什么天赋? 叶轻白只好快速运转脑子,结合着上个兽人世界开始圆他这个离谱虚假却一环扣一环的大谎。 编的有模有样,纪和颂听得时而点头时而惊奇。 五月中下旬,纪和颂的生活都过得很有滋味。答辩顺利通过,拿到了毕业证书,翻译的稿子发到出版社也顺利通过了重重审核,领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最重要的是…… 纪和颂从满是英文的屏幕中抬头,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 雪白的猫耳在发间一动一动,蓬松的猫尾在空气中挥动,看着柔软又好摸。 当初在街上捡的那只流浪小可怜,已经变成了贤惠能干的大厨。 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内心又有道发出幸福的声音催眠:如果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哥哥!开饭了!”元岁端着菜放到餐桌上,从纪和颂身边走过的时候,猫尾巴还故意在他胳膊上勾了一下。 纪和颂转头去看,只瞧见个劲瘦腰线被围裙系带紧紧勾勒的背影。 元岁承认他非常故意。 因为马上就六月份了,他要去参加一个海选天籁之音的节目,到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和纪和颂见不了面,所以他希望他们的感情能更加亲密。 至少要保证这一段时间,纪和颂能再大胆点跟他视频,还要天天说想他! 纪和颂不知道为什么,那毛茸茸的猫尾突然摇得欢快。 看着非常让人想抓住,这么一想,他回过神来,手里就已经揪住那条毛发顺滑的尾巴。 非常好摸,甚至还有额外的心思想道:难怪元岁每天洗漱完都乐意费好大功夫给这条尾巴涂什么精油。 “哥哥!”脸色泛红的猫妖撑着椅子让影子笼罩在他上方,软着声音凑近他耳边,“你要是不想现在吃饭的话,尾巴你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纪和颂立马手一慌地松开猫尾巴。 “我……” “哥哥还是先吃饭吧!”懂事的小妖怪先一步起身让开,笑容灿烂地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好。”纪和颂揉了揉太阳穴回之一笑。 在某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颇为荒唐和失格,怎么看都不像自己会做出来的事。 但下一秒就被漂亮猫猫的灿烂笑容给取代。 真好看啊。 第17章 机会来了 傍晚的时候,门外来了人按门铃,一声隔着一段时间再按一声,不会过分躁耳,听着礼貌得很。 纪和颂示意元岁把耳朵收起来,元岁想了想,还是变回了猫。 打开门一看,李泊言笑着举着手机晃了晃:“你没接电话,是在忙吗?” “抱歉,刚刚在看电影,手机静音了。” 让人进来,换鞋。 李泊言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意欲开口交谈,在看到沙发上竟还躺着个猫后一时失了声。 缓了缓神最后还是选择站着,从带来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盒。 “这是我去Y国带回的特产,味道很不错,就想着给你带了一份。” “谢谢你的礼物。”纪和颂从他手中接下并放置好。 李泊言接着道:“我这次在Y国认识了瑞格斯先生,见面的时候恰巧带了你新翻译的书,瑞格斯先生看了很感兴趣。 这次过来,也是瑞格斯先生有意问你,你有没有留学读博的想法?瑞格斯先生说可以担任你的博导。” 纪和颂有些不可置信:“是那位x刊的主编么?” “是。”李泊言推了推眼镜。 纪和颂是真的心惊,又多看了李泊言几眼,这人真是下了厚本。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瑞格斯先生也是一位很有名望的老师。 “你若想好了,就可以着手准备九月份的考试。” 李泊言也没有现在就要一个回答,留学读博对纪和颂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但同时也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 元岁看着他们两人,尾巴动了动,又继续趴着。 李泊言又从衬衫口袋掏出一个小型便携记事本,撕下其中一页递给纪和颂:“这是瑞格斯先生的邮箱和助理私人电话,如果有意向记得早点联系。” 想了想,李泊言又拍了拍他的肩:“希望你认真考虑,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纪和颂点点头,送他出门。手中抓着那张便签,思绪翻滚。 元岁变出人形走到他身后:“哥哥,你很想去吗?” 纪和颂坦诚点头:“现在的就业形势,学历越高竞争越有优势。” 他也想去看看更高处的样子,人不进则退,如果有走向更好未来的机会却不抓住,他怕他日后后悔。 元岁拥住他:“那你好好准备考试吧,其它交给我。” 纪和颂比他考虑到的更多,笑着逗他:“你不是说要当大明星吗,我把其它交给你,累到大明星了怎么办?” 元岁亲了亲纪和颂的脸:“我干不了的就请人帮忙啊,还有,不要小瞧妖怪!” 他可以用精神力作弊。 “那你舍得我出国留学?”纪和颂不怀疑元岁当不了大明星,只要人没瞎就知道他这张脸的杀伤力。原本他独来独往还是自由职业没那么多顾虑,现在又担心和元岁聚少离多,他有了软肋,却觉得这软肋哪哪都好。 元岁装模作样叹了好长一口气:“那怎么办呢?男朋友想变得更好,我要不要阻止呢?要不要把他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敢跑就打断腿?” “电视剧看得真多。”纪和颂嘴上吐槽,眼睛却笑着捏了捏元岁的脸。 元岁配合地鼓起腮帮子,轻声问道:“那你要去吗?” 纪和颂看了看他被扯红的脸,上手安抚着揉了揉:“去。” 很明显的,李泊言那恋爱脑给他走通了后门,他只要够到分数门槛就能一路畅通无阻。 元岁那被捏的那侧脸蹭上了他的脖子:“别太担心,交通四通八达,我想找你很快的。” 第18章 比赛倒计时 元岁拉着行李箱到火车站去参加节目的时候,还赖着纪和颂让他记得晚上留时间打电话。 “我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你可要记得想我!” “好好好。”纪和颂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眉眼却是含笑的。 “要记得看我的表演哦,你要不看那可就错亿了。” “嗯嗯嗯,你赶紧走吧,不然到时候晚点了看你怎么办。” 被催着离开,元岁哼了一声:“无情无义。” 纪和颂扬起眉:“不然我追着你大喊:‘燕子——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句子是煽动人的,偏偏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宛若工作状态下无情的播音机器,拖长的尾音让元岁抖了抖。 “师父别念了,真的别念了,我受不住了!”元岁双手合掌,一脸虔诚,好似要原地成佛。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习惯,两人说着说着就容易念起剧里的台词,只是有的台词,看剧的时候不怎么觉得尴尬,一念出来就脚趾抓地头皮发麻。 最令猫不服的是,尴尬的只有他一个。 本着自己淋雨也要让纪和颂撑不了伞的想法,他曾背下那些中二台词一句一句在纪和颂耳边念过去,结果纪和颂这家伙不为所动得很。 要不是看到他耳朵都被自己吹热了,他可真信这人两眼空空。 “好吧,”看到检票口已经开始检票,纪和颂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快去排队吧,一路顺风。” 元岁推着行李箱过去,隔着乌泱泱一片同他挥手。 两人戴着情侣口罩,一个写着“有猫了”,一个写着“家猫”。 纪和颂看着他检完票拐弯进月台,自己也转身出站。 纪和颂本身对别离已经没有太大感触,毕竟从小到大他碰到过的别离实在太多太多……早在无数次心理建设与自我安慰中,就已说服自己人生就是这样组成和分割。 只是在回家摘下口罩的时候,看着上面的字还是不自觉地弯唇。 他有猫了。 元岁参加的节目叫《全民海选,等你踢馆》,由紫提之声文化有限公司全权代理。 如名,它的报名就是广撒网地先勾引人来,再一个个把人给踢出去。 邀请的驻场歌手皆是实力唱将,评委也是院校名师或国家级歌唱家或不容小觑的流量歌星。参赛条件是,所有参赛歌曲皆需自己原创且首发。 全程直播且收缴个人电子产品,避免任何作弊手法。这就非常考验原创歌手的灵感和应变创作能力。 它华丽的阵容和严苛的要求都在呼唤着民间高手。 两相碰撞让网友们既期待有高手将驻场嘉宾给踢下去,又期待这些实力派带来的原创。 总比赛时长持续一年,最高奖励异常丰富,包括奖金50万,国家运动场开一次演唱会机会,老师量身打造专辑,海外传播合同,金色大厅演出机会…… 同时,无论有没有拿到名次,只要你的原创歌曲有五首收听量或点赞数达标,《全民海选》就会为你免费制作专辑。 种种奖励,让没有流量的老实人都忍不住闻一口蛋糕香。 正如节目场地外那大大的海报上写着:“海选天籁之声,等你出现夺冠。” 让人野心勃勃地认为夺冠人可以是自己。 第19章 这是最强对手 工作人员领着元岁进去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他以为这人p图呢,照片一点都不像个真人。 结果接到人了恍恍惚惚,怎么有人敢长成这样啊! 他回去得跟导演说说,这位的照片真没p。 手机被收走,又发下来一个紫提公司的普通机。 只下载了固定软件,可以打电话,但手机里装了监测器,如果语音触发了相关词条,就会转接给人工监听。 这是为了保证节目组能给的公平性。 一期10~15天,而第一期参赛的就高达三千人! 这还只是过了初选报名的,还有几万的人要等到第二期的二次报名。 节目组直接圈了一个大场子,像圈了一个学校,甚至连运动场、游泳池、健身房、长廊小亭湖都有。 宿舍也很像大学宿舍,不过是单人住,书桌就摆在床的侧边,上面装了台式电脑,还放了一盒笔和一沓白纸,看数量怕是能让歌手写到头秃。 幸好配的椅子是个很软的沙发,元岁幸福地窝在沙发里,拿起书桌上那张入住提示开始看。 大段的常规禁止条项,唯有背后大大的地图非常实用地告诉了他食堂该怎么走。 元岁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带上地图就溜达下去直奔食堂。 吃完饭恰好收到了节目组的短信: 【各位参赛者们好! 由于人数众多,现将场子分为20个区域。 参赛者元岁,你所在的区域为1号场第13位选手,请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达。 届时有镜头全程跟随直播,请各位参赛者保持形象仪体,为观众树立美好价值观。 预祝各位参赛者们取得佳绩,共创辉煌! ——《全民海选,等你踢馆》】 “1号场啊……”元岁手指在手机界面停了下来,不出意料的话,1号场应该才是镜头多,主邀评委都在的场子。 其它场子的评委应该是由工作人员暂时担任。 看来今天的露脸效果不错。 元岁心中高兴,并不觉得凭颜值在歌手比赛走后门就是无耻,颜值只是他先下手吸引别人注意和勾起听众期待的手段罢了。 “你好,请问厕所在哪边?”他随手拦住食堂一个工作人员。 刚刚放盘子的时候手上不小心沾了油。 “啊、往、往那边直走右拐就是。”工作人员呆愣地指着一个方向。 “谢谢。”元岁朝她一笑,随即便收获了一个入坑的粉丝。 他右拐推开门,却被一阵浓烈的烟味扑满了整个鼻子,不由难受地呛出声。 这得抽了多少根烟啊! 元岁抬眼望去,却发现这并不是厕所,只有一个手指间夹了烟的女人靠墙而立。 浅紫色挑染的头发,短而露出肚脐与马甲线的白色紧身背心,下着黑色工装阔腿裤,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纹身。 比如她的锁骨上就有一串认不出的符号,手臂上的倒好辨认,是一条用线条勾勒的神秘黑蛇,缠绕着一把锐利长剑,还有右手背蔓延到中指手骨上的,是鹤的羽翅和长长站立的爪。 而闪着火星的烟头就在指间黑色线条中明灭不定。 叶轻白甚至隐有感应,那些线条似乎是一种小众的文字组成,只是他一时也不知道其中含义。 叶轻白在许久之后的闲聊中才了解到,这叫女书。 这个酷拽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字。 野。 仿佛古前在篝火旁戴上鬼面跳着部落舞蹈的神秘巫女,健康的肤色与矫健的身体让她充满了原始的张力。 而鬼面背后,她在唱—— 自由。 他想,他遇到对手了。 第20章 比赛开始 关西琳原本正想着创作灵感,被人咳声打断有些不耐,却在看到来人的脸时选择原谅。 反正她看着那张脸吵不起来。 关西琳将手中的烟摁灭,室内是开了净化器的,但烟味还是重得很,于是她把窗打开透透风,金属质感的高辨识度嗓音淡淡开口:“喂,你走错了,这里是吸烟区,厕所还要继续走。” 房间里的烟味被风一吹要好受许多。 元岁笑着开口:“谢谢你,我叫元岁,是一号场13号选手,很高兴见到你。” 关西琳交叉着手臂,闻言倒是点起兴趣地盯着他。 “一号场3号选手,关西琳。” 两人视线一对,莫名都燃起了竞争感。 “你是驻场嘉宾?” “不,”关西琳很是无所谓地说出消息,“驻场嘉宾将在我们pK三次后才出现,我只是个流浪歌手。” 能知道这么多也不见得只是个普通的流浪歌手。 至少目前官方的所有安排都是突击式的通过短信告知。 “谢谢你告诉我,我先去卫生间了。”元岁朝她再次感谢。 关西琳点头示意他自便。 叶轻白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小绿球小绿球!” “干嘛?”绿苗正呼呼睡着大觉,丝毫不关心叶轻白的死活。 挠了挠它的绿毛翻个身就打算继续躺下。 “我在比赛碰到个气运极强的人,我怀疑她是某条支线的女主。” 叶轻白在这个世界并不处于任何剧情中,但要是他自己主动和剧情沾勾了,那说不定就得走剧情。 他可不想被卷进什么他爱她不爱、她爱他不爱的狗血剧情,电视剧看看就好,真自己上他就烦。 绿苗一下子激灵清醒了,不过一坐起来就先用特殊视角去看了一下关西琳的气运。 它倒要看看能被魅魔说气运强是有多强。 好亮,绿苗无助地捂住眼,它酸了,差点被亮瞎。 “我在这个世界搜了一下,她确实是一条故事线的女主,不过我们只需要走自己的就行。” “一般来说,不同支线是互不干扰的。不过……要是她比赛拿到第一了你……” “那也很有意思不是吗?”叶轻白对着洗手台的镜子突然勾起笑容。 “哦,我主要是想说,要是你拿了第一,她拿第二,那在她的故事里,你的名字就会有存在感。你会吸引‘剧情’的注意。” “比如,女主的某个脑残狂热追求者,会觉得你碍眼。” “没事咯,又不是打不过。”他又不是大善人,到时候凑自己面前了,打飞不就是了。 完全没想到后来某一天,他会被气到无语。 《全民海选》初赛现场。 “欢迎屏幕前的各位帅哥美女们收看我们的第一期全民海选,本节目由紫提之声文化有限公司独家冠名播出。现在早上七点半,接下来由主持人荔枝带你走进选手后台。” 摄像机位推进,首先就是听导演指挥给了元岁一个高清怼脸镜头,给要上早八昏昏欲睡的观众来了个美颜暴击。 等候室有三个大屏幕,左边是主持人这边,中间是舞台,右边是弹幕。 此刻右边的弹幕正飞速窜动。 【吃这么好是我起这么早应得的!】 【妈耶,疯狂截屏】 【老婆,你是怎么从我小黑屋出去的,连锁都丢了(变态)(十分不解)(高举锁链)】 【大美人让我超超[色]】 【前面的穿上裤子了没,该我了该我了[爱心眼][爱心眼]】 眼看评论趋渐不可描述,荔枝示意跟拍的小顾赶紧换镜头:“哈哈,我们的观众有点活跃呢,让我们来看看其他选手吧。” 小顾听着导演的指挥,接着把镜头对准了关西琳。 眉眼淡漠,浅紫色的挑染头发很是衬人。 看到镜头怼过来,站着的关西琳后移半步,礼貌又疏离。 【老公!!!】 【这个马甲线爱了爱了[吸溜口水]】 【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姐姐,请正面supermarket我,小的任你摆布】 【今天刮风下雨,还砸了冰雹落了厚雪,但见你是我的义无反顾[手指比心]】 【给个姬会——(攀爬)(伸手)】 荔枝眼睁睁看着弹幕越走越偏,而小顾已经听着导演的话又把镜头对准了下一个帅哥靓女。 荔枝:累了,摆烂…… 第21章 关西琳《溯洄》 虽说是九点才开始比赛,但还是很多人早早来了。 因为…… 节目组完全没有通知有任何彩排,也没有人问你要唱什么歌曲,更别说上台伴奏和灯光的配合…… 一进场地只有那琳琅满目的乐器,从吉他架子鼓到琵琶筝二胡,大小提琴萨克斯还有小众的阮,应有尽有。 早来的选手想去问工作人员,结果会场压根就没有一个人。 这就很离谱,选手差点以为是自己走错了。 等到后面主持人荔枝和摄影师小顾来了,却也只cue流程,问了就给安慰:“你们不要紧张,导师都非常和善的。” 选手们很慌。 所以,这是要自己伴奏自己唱? 但要是吉他也弹得稀烂怎么办,急急急急…… 更急的是,出场顺序并不是你的选手号码,你来得越早上场越快,号码牌只是万一有人同时进门好分顺序罢了。 听到主持人这么说,第一个开口问也是第一个到的选手更慌了。 当然,早来也有好处,会有时间采访单人的自我介绍,有更多镜头,这样更容易拉取直播间的票,虽然这对社恐并不友好。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比赛现场只有一个特邀观众,真正投票的是导师和直播间一定等级的粉丝,现场没几个人,这倒大大缓解了新手们在台上的压力。 时间在众人注视下迎来九点。 荔枝并没有去舞台那边,而是留在等候室主持。 “现在有请A大艺术院院长曹金杏曹教授入座评委席。” “有请国家一级歌唱家许雅琴许老师……” “有请国家一级作曲家孟槐孟老师……” “有请华语乐坛金曲王刘渠刘老师……” “有请本节目组唯一的赞助商紫提之声的冻总入座观众席。” “掌声欢迎!” …… 导师们的介绍在中间屏幕打下,大串耳熟能详的代表作让选手们纷纷发出惊叹声。 “哇,这个歌我小学经常放,才知道原来是曹教授的歌。” “对对对,我小学也放这个,我妈还喜欢唱许老师的歌,就是高音飙不上去,总是劈叉给我吓一跳。” “孟老师好多作品好厉害!” “不知道刘老师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诶,一起一起……” …… “56号肖琪琪,请上台。” 一个胖胖的圆脸女生紧张站起,不停做着深呼吸给自己打气,最后伸手推开那扇关着的门。 有人注意到她没有带乐器,却不会怀疑是她紧张到忘了带,反而自然地帮她理解为这是打算直接清唱。 等候室的中央大屏幕出现了肖琪琪的脸。 她垂着头不敢直视评委,声线还在颤。 “大家好,我给大家带来的歌曲叫《塔玛原野》。” 肖琪琪开口了,然后选手们就呆呆地看着她爆发出从悬崖蹦极一样刺激的高音,接着又直接带你从悬崖底窜上了那喜马拉雅山。 一路疾风迅雨,打的听众们是措手不及。 “这音飙得爽啊……真踏马刺激了……” 但是,你把场子水平拉这么高,让他们后面的怎么活啊! 急急急急急急! …… 后面陆陆续续又上场了十几位,直到主持人开始喊: “3号关西琳,请上台。” 元岁坐直身体看着屏幕,他很期待这位女主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压力。 【老公我来了我来了!】 【姐姐加油加油!】 【姐姐放心飞!关东煮永相随!】 关西琳上场前向人借了一顶黑色渔夫帽。 她把帽子戴到最深,遮住眉眼,手里则抱着一把红色的电吉他。 舞台中央,只有一束冷冷的光照在她身上。 “一首《溯洄》,希望你们喜欢。” 关西琳的右手顺着自己的锁骨滑下,纹身在红与黑的交织中异常显眼。 “[从来没人想过我能做到这份上] [他们说可爱的玫瑰应该被珍藏] [应该拔掉所有的刺,好好待在他们掌心上,别想那么多的逃跑和远航] [他们语重心长地说,外面的天地哪有花房好——]” 拨动吉他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在紧凑的节拍里,她不羁又漫不经心。 “[好多的应该和不应该——] [但我,宁愿去流浪,放纵我的人生] [愿意去用一系列‘叛逆’反驳你的固执天真] [我只想] [撕掉身上标签,打翻你外来的过分期待] [让我尽情颠覆你想象,颠覆你口中所有让我不满意的答案] [因为只有我能定义自己,规则我什么模样什么个性] [只有我能决定我的头发是长是短是卷是染——] [我改变我肆意,我自由我轻狂——]” 她突然停下伴奏,勾起唇角拿着话筒,轻而慢地用法语吐字清晰地说: (而你,自以为是的蠢蛋)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紧接着吉他电音与高音一同突袭。 “[收起你的傲慢,别拿脏手污染我裙摆]” “[你有什么值得畏惧] [我手持利剑扞卫自己] [我是为自己一往无前英勇的骑士] [骑着黑马做自己的王子] [只有我会爱着我爱着我爱着我,爱进坟墓爱到死爱到无人可替] [我无所畏惧,我无所畏惧,我对一切都保持这个态度不做多余]” “而你,你在恐惧什么呢?” “[你的任何停顿只会让我多疑更加确定] [我想要独立自信强大又富有生命力] [促着我挑战上进,努力更加取悦我自己] [我的名姓前面不许加任何点缀——] [我是我万里挑一的喜好] [我的名姓前面不许加任何点缀——]” (而你,自以为是的蠢蛋) 关西琳取下帽子,目光直视透过镜头对着某人问: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22章 元岁《炙绿玫瑰》 一晃又上了十几个人。 元岁还在暗自纠结,吹拉弹打,他一会儿拿什么乐器好呢。 选钢琴的话可以完整表达出和声,但吉他的音色和他的曲风格更相搭。 但是吉他没有凳子站着好累……所以还是选钢琴吧,而且大型乐器比如钢琴箜篌等,因为不好搬动都是直接摆放在舞台上的,也省得他自己拿了。 “13号元岁,请上台。” 元岁站起身整理好衣摆,一米九六的身高显露无疑。 【卧槽!!老婆你怎么这么高!!】 【是的咯,我嘞个豆,这下谁还分得清我和小矮豆】 【对,这腿我送的。(疯批)(砍下自己一截腿)(美滋滋安在老婆身上)】 【胡说,明明是我们合资的,这大长腿有我一份[斯哈][斯哈]】 【一份大长腿+1】 【那给我来两份大长腿!】 【不是,这么极品的大美人,你们就只看腿吗,不像我这么变态……】 【??前面的你还看哪了?细说。】 …… 元岁空着手推开门。 他鞠躬向导师们问好,嘴角带笑:“我要演唱的歌曲是《炙绿玫瑰》。” 黑发白衣青年坐在钢琴凳上,跳跃的手指似乎与黑白键融为一体。 在悠扬的抒情曲调里,他清越的声线仿若吹拂人耳。 “[热烈的鲜花,教会我如何去爱] [它们的花语实在太浪漫] [一捧色彩,撞进心怀,是堪比彩虹的绚烂] [我收集这许多美丽,只等此刻借来送你] [好邀你,踏进,我迷上的窗外景]” 中央屏幕给了那双深邃迷人的蓝瞳一个特写,隐蓄情意又肆意明媚。 “[微风清晨,我抓住了蝉鸣] [炽热夏天,放飞风筝去追寻] [迎来你,我故事的转折,鼓点密集]” 间奏叮咚叮咚地开始敲击人心,细碎如水面波光粼粼。 “[戳破躁动起伏,不定的气泡秘密] [不小心,跌进,墨绿染的风琴本里] [我们,会停留在哪页当纸条或是书签] [走过的每页,都是桥与桥在连接]” 他忽然看向镜头,也许是知道某人会看到,特地腾出只手很快地在脸颊上比了个半个心。 又很快像什么都没有做一般缩回手去继续弹奏。 “[不如把海边、的沙滩都踩个遍——] [踩着写下的烦恼,感受脚趾被浪潮亲吻拥抱] [我们的冰淇淋,还差几口就会融掉] [我们心跳攀比,不论输赢只谈奖品] [哦,对,今天也有新的鲜花要送给你] [它们的花语实在,太热烈] [一捧色彩,烫进心怀,是堪比银河的私语眷恋]” 曲调走向结尾,清越的声音近乎呢喃低语。 “[我收集这许多美丽,只等此刻借来借来送你] [不知你有没有,迷上我的窗外景——]” 这边纪和颂看着屏幕里的元岁边弹钢琴边偷偷比了个心。 弹幕里就开始疯狂追着喊老婆。 他看了看这些极其放肆的弹幕,正打算也发点什么,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纪和颂纪先生吗?您有一束鲜花请下楼认领。” 回过神来刚好听到那句私语般的低吟。 “[我收集这许多美丽,只等此刻借来送你,不知你有没有迷上我的窗外景……]” 他下楼取来了花,是一大捧与夏天相衬的绿玫瑰。 绿意纯洁,玫瑰恣意。 抱在怀里着实炙热。 第23章 导师来信 并不是演唱完直接就给出pass,成绩由老师们记录,在所有人都结束后再发送到手机短信上。 所以选手们唱完了大多也选择留下来,一边看别人的表现一边暗暗比较。 元岁重点留意了三个人。 第一个当然是关西琳,她唱的摇滚已经自带舞台风格。 第二个就是第一个上场的那个女孩子肖琪琪,音域实在是高,歌曲走的民族风。 第三个则是序号为1的那位男选手,叫林逸,央音毕业的,唱功与情绪处理都非常专业,走的国风。 其他区域的情况暂时不知,但元岁觉得这三个人只要不出错最后肯定能抢到前十的位置。 晚上九点都还没结束,元岁便提前离场回了宿舍。 他还要和对象煲电话粥,已经在这坐上近乎一天了,他可不想再待了。 “哥哥!”电话一接通元岁就凑近去看,弄得对面的纪和颂只能看到他亮晶晶等待夸奖的眼睛。 “我听到了。” 元岁嬉皮笑脸:“你听到什么了?” 知道他又在玩文字游戏,纪和颂想了想白日听到的歌,决定纵容他一次。 便顺着他想听的回答道:“听到你唱的歌了,很好听。” 元岁开心地猫耳都冒了出来。 纪和颂看着好笑,又不免有些担心:“你们节目组会不会去你们宿舍偷袭摄影?” 元岁闻言一僵,默默举起手捂住耳朵强制把它收了回去。 天知道他还想借耳朵去勾引下纪和颂的! 但现在只能认真保证着:“我会小心不被发现的。” 纪和颂在对面看得眉眼含笑,忍不住凑近轻声道:“回来给我摸。” “好!” 于是猫耳又开心地冒了出来。 …… 直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元岁才收到节目组的短信。 叮咚叮咚的,足足响了五下,震得他还以为这手机抽风了。 点开一看才发现除了告知晋级,各评委竟然还自带评句: 【曹:S+,舞台情绪表现力佳,或许可以考虑演绎舞台剧。】 【许:S,请晋级。】 【孟:S-,主曲上线时乐器建议参考吉他。】 【刘:S+,唱得不错哦。】 【冻:诚邀选手签约紫提文娱,有意向可联系电话111xxxx1111,公司地址xxxxxx】 元岁对评委打的分没什么想法,但对这个签约邀请意外又不意外,他原本也是打算进这个公司的,只不过现在也太早了。 在他的计划里,他打算拿了奖当筹码,堆高自己身价上门也好谈判。 但现在连第一场比赛都算不上,今天也只是刷人环节,还没到精彩的pk部分。 他就唱了一首歌就被人发现了? 纵然他自诩自己是块闪闪发光的大金子,也觉得这个机会来得太随便。 所以他推测,这句话大概是广撒网。可能晋级的选手都发了,也可能是挑了一撮人发,趁还没出名,万一低价就拿下了未来前几名呢? 那公司不得笑烂牙。 相当于紫提公司出的奖励又回到自己手里了。 所以元岁选择先观望,反正又没截止日期不是么。 这边纪和颂在和元岁打完电话后,忽然收到了自己研究生导师的来信。 【成功晋为博导了,小颂你有读博的想法吗?】 第24章 被偷家了 纪和颂的硕导很年轻,上一次申请博导的时候被卡在资历不够,所以这一次通过实在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纪和颂先是恭喜了导师,然后又留有余地说自己需要时间决定要不要读博。 纪和颂很少这么为难,继续跟硕导和突然去跟瑞格斯,从学习费用、人情、熟悉程度、未来助益上看,两方相比各有优势,但如何拒绝才是他感到苦恼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考…… 于是苦恼也显得未雨绸缪有些自作多情。 纪和颂哀叹一声。 第二轮刷人来得很快,原本三千人已经只剩300人,经过二轮刷人后,现在更是只剩下了30人。 竞争颇为残酷,观众们也直呼耳朵审美提高,要求来点精彩的。 于是终于来到了第三轮的pk赛,节目组邀请的驻场嘉宾在万众瞩目中出场。 驻场嘉宾一共十个人,场地也设为十个擂台。每一期只有10个选手能留到下一期,两两pk,不进则退。 新的号码牌,元岁变成了15号。 而驻场嘉宾1至10号,他只要能踢馆成功任意一个并守擂成功就能拿到下一期的门票。 《全民海选》的中心主旨还是想选出有独立创作能力的歌手,所以这一次的pk赛还规定了歌曲的主题,并只留给选手们三天的创作时间。 节目组没有编曲老师也没有灯光师,所有舞台上呈现的一切都要靠自己设计和安排,三天时间,对不熟练舞台这些的人来说还是很紧张的。 而这一次的主题…… 元岁略微烦闷地看着“海的女儿”那四个字。 他知道海的女儿是美人鱼,但鱼就是给他吃的,小鱼干嘎嘎香嘎嘎有嚼劲。 但美人鱼,元岁点进资料页面,看了看这个家喻户晓的凄美故事。 终究还是为儿童准备的故事,他过了这个年龄就不怎么能看得下去。 原谅他,他只在小人鱼向往海水外的世界时有所共鸣,而其它比如拿声音换腿还忍痛跳舞等等行为,他十分不理解,只觉得这鱼真的爱得深沉。 但没有共鸣,又如何有灵感来创作呢? 元岁点进不同的帖子里,开始看改编版童话和底下的评论。 毕竟同一个故事给人带来的感受也是不同的,他需要不同的看法来刺激他的灵感。 在翻了无数个改编版人鱼反杀、人鱼和女巫he、人鱼取代邻国公主……其中一条长评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觉得王子只是美人鱼向往的一个缩影,一种寄托,而美人鱼表现出的恋爱脑只是一种执着。文章里一直有提,美人鱼没有灵魂,只要有人类真心爱她,她就会得到一个永恒不灭的灵魂。 在遇到王子之前,她就愿意放弃人鱼几百年的寿命也要去天上待一天,所以王子纯纯只是故事剧情需要的工具人(这个王子甚至连细节设定都没有)。只是人鱼没有走通这条路。 整篇童话尤其是结尾,都带给我一种教育意味。小美人鱼变成了天空的女儿,善良让她可以有灵魂去往天上……只能说童话还是童话,成年后再看一次就和小时候的感觉截然不同。】 叶轻白闭眼轻叹,人鱼用爱意交换灵魂,他又在用爱意交换什么? 很多时候爱的回馈不一定让人高兴,因为对方只能拿出白开水,而不是你想要的茅台二锅头。 这边他进入了紧张的创作时间,也和纪和颂请假了三天晚上的视频。 一心一意要排练出精彩舞台的元岁完全不知道李泊言在他背后无意间偷了他的家。 “小颂,为什么推了瑞格斯先生那边的邀请?”李泊言尝了一口咖啡,看向坐在对面的纪和颂,眼神露出了与平常不符的锐利。 纪和颂知道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淡淡回道:“其实我待在国内也不会影响到你做什么。” 如果李泊言这也要强制保证在他的安心范围内,那纪和颂只能说恋爱脑真该洗洗脑子。 “不,纪和颂,”李泊言没再喊小名,言语犀利地指出,“按照你的性格,即使你的硕导升为了博导,你也不会对瑞格斯那边拒绝得这么彻底,这不是你的做法,我有必要知道原因和并随之调整我的言行。” 纪和颂沉默,眼底有一瞬间迷茫闪过。 这不该是他的做法吗? 他从很多方面都一一分析对比了,才觉得留下来继续跟硕导更有利于他和元岁。 然观察他最多的就是李泊言,纪和颂从来都是一个目标坚定的人,这么多年,哪怕是纪老师逝世时他都没见纪和颂露出这样的眼神。 李泊言很快抓住这一点就问:“你在迷茫什么?” 纪和颂脑子里乍然像火花炸开一样闪过很多念头,他对感情无防备的投入、心甘情愿的等待、不去备考反倒追直播…… 他从来不会懈怠学习的,从小到大连续拿下第一名都是自己付出努力的成果,在很早之前,谁让他生病请假他都会气一天。 他记得一节课的费用是多少,记得买网课买备考教材要多少钱,可他现在重心全是元岁。 加的机构老师天天在朋友圈里发考试倒计时,他却不记得上面的数字反而清楚记下了元岁比完赛回家的时间,备考仿佛也只是他一个小小可以放弃的打算。 不对,不是这样的,考博是他作出的选择,他每天应该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干的。 学生时代老师就警告说谈恋爱会使人堕落,但纪和颂又清楚这不是堕落,而是一种……沉迷。 容貌惊艳的猫妖让他贪图享乐又如饮鸩止渴,所有触碰、亲吻、拥抱,都让他上瘾又生出更多的渴望。揭开表面华丽的装饰,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元岁,元岁也没有说是何时喜欢上的自己。 头脑传来尖锥刺穿一样的痛感,纪和颂半晌才艰涩出声求证:“我最近是不是……变化很大?” 李泊言点头坦言,说出的话一针见血,“对,从你捡到那只猫开始,你的习惯和举止就有了很大改变,让我没有了参考意义。” 旁人也说是猫,这些日子里自己所有的不对劲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虽然知道李泊言在学习自己的言行,并且自己也同意当他的模板,但被这么直接说出来失去参考价值,还是让纪和颂恍恍惚惚别扭得很。 人都希望自己独一无二,只有这个恋爱脑竟然想当自己的替身。 结果这个替身还吐槽,你这个正主人设偏移轨迹了,一点都不像了。 就……很魔幻。 纪和颂看向李泊言,两人如出一辙般带着银丝眼镜,穿着简洁的衬衫长裤。 远看就像双子,近看更是表情眼神都大同小异。 “我变化大你不应该开心?” “你在转移话题,纪和颂。” 李泊言取下银丝眼镜擦拭,他其实并不近视,眼镜也只是装饰品,他戴好后又重新盯着人,看到纪和颂被戳穿后眼神有细微的不自在,他出声安慰:“人有变化很正常。” 李泊言摸了摸自己衬衫衣袖口的那枚箍住自己手腕的纽扣,心里头也同样冷静疯狂,就像……她的喜好也可能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变化。 纪和颂暗叹,这个安慰真的很像从另一个自己口中会说出来的话,用整个人的群体行为去粉饰太平。 李泊言整理好心情再次开口:“瑞格斯先生那边,如果你想去我会再帮你争取一次机会,这些问题的回答与否并不重要,我无意深究,你自己知道问题所在就行,但读博的选择,作为朋友我并不希望你后悔。” 李泊言起身离开。留下纪和颂一个人呆坐了许久。 他喝了一大口咖啡,一点一滴回忆着与白猫的相遇共处,感受着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心脏有些迟来的钝痛,细密麻痒,又烧灼伤人。 他连人都不愿卸下防备,当初怎么会愚蠢地相信一只妖怪呢?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会答应和一只妖怪谈恋爱呢? 只怪妖怪有妖法,他心亦不稳,一个吻就乱了意志。 他向来是自己作出的选择硬撑也要走下去,捡回白猫就会对它的生命负责,然而此刻他却在心里犹豫,捡回白猫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他结账转身离开,将那个还在爱里沉浸眷恋的自己分割丢弃。 他要备考要赚钱要做一个普通的人类,还要去找事情的正轨。 第25章 唱给人鱼的歌 “[世上的人总是先陌生,情话倒是说得很诚恳] [总是以为自己是独特,能赌出石头的精诚]” “[曾经认为亲吻单纯,谁知戳破竟也是谎言部分] [一撇一捺行走不是人,各种心思怎会出唇] [不要一被伤害就失魂,首先你要学会先说滚] [心甘情愿会让人损,到了最后都得蒙尘(都得蒙尘)]” “[一旦现实了泡沫了痛苦了难以相信的] [才发觉妄想了悲恸了灰色了是要割舍的] [每一句沉默,都变成刀刻,扎进双足心间留一路的血河——]” “[人鱼迷失在错误的方向,海藻般的发遮住落寞的脸庞,等着朝霞升起在心里讲] [我们的故事终于到此为止]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先开始] [就应各自好好在后续里回归不同的世界和风景]……” 关西琳穿着红黑染花拼接短衫与黑色西装裤,声音低而妖在金属乐里和吟。 【好听好听好好听!】 【姐姐,耳朵怀孕了,你看要不负责一下[羞涩捂脸]】 【啊啊啊啊啊啊!感觉她就像游走黑暗边界的堕魔,正在诱引我们同化变成她的同类,我跟了上去,但不知道她笑里藏的是真心还是利刃,我说利刃也无所谓,她却突然放下刀说你应该回去。啊啊啊啊谁懂啊!我有种爱情be了的感觉,她强行终止了我们的结局[哀叹][哀叹]】 元岁紧握手机,这三天,他发的消息虽然都有回复,可纪和颂的态度看着太冷漠,他心里总是不安。 “恭喜关西琳选手踢馆成功!一号台擂主进行更换!” “有请15号选手元岁上台,请选择你要pk的擂主。” 元岁将一至十号的擂主扫视而过,守擂和踢馆成功的都面带微笑但默不作声,只有踢馆成功的林逸眼睛直抽,就差没在脸上写着——“别选我别选我!” 已经唱过一遍的歌,再唱一遍也是疲惫。 元岁选了五号擂台。 蓝色多情的灯光照射着水面的背景,仿佛波浪起伏,而人鱼的声音可以刺破深海。 “[海面袭来你的天籁,仿佛清风穿拂来] [渴求灵魂不息,向天地献祭] [你落水是因,我靠近是追寻奇迹]” 用水滴声代替鼓点,在每次他拖长音调时都突然至空中坠落。 [一场泡沫是我想改变的宿命,为你破开海与陆的距离] [你让爱充满魔力舞步轻盈,也让奇迹是他人的奇迹] [世间太多难题——] [投身回海底不过是停止泪滴] 钢琴声接替水声,轻柔得托举起一切重量。 [灵魂飞吧化成风吹遍海角天涯] [天籁之音响彻天地,寻找人间的美丽] [灵魂自然地拥有平等的权利,精彩独一是我鲜明的秘密] [有人问,你还信不信,爱是什么季节的果竟然让人上瘾] [风不停呼吸,流淌过生命枝桠的纹理] 轻柔的钢琴声慢慢隐去,恢宏的提琴与簧管在潮水跌宕中交响。 [爱是四季培育的果,是人为制造的一场盛大奇迹] [是眼泪交替,心计算距离却灵魂拉近] [投身回海底,不过是停止泪滴] [渴求灵魂不息,还是会期待奇迹]…” 第26章 红色感叹号 踢馆成功,但元岁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失。 等到第一期完整结束,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自己手机时,才明白了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渔夫]图标的小红点标记有5条新消息,他有些急切地点进去,怕列表里那唯一的联系人出了什么事才让他心惴惴不安。 消息发来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那时连直播都还没开始。而聊天框显示能看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现在门开了,你自己走吧”。 元岁突然没了点进去看的心思,比完赛兴高采烈能回家的心情一下坠入谷底。 他现在只想去找纪和颂。 可打的电话不接,发的短信不回,他呆坐在候车室里,最后只能点进渔夫界面那个唯一的聊天框。 【公页颂:比完赛了别找我,找我我也不在家】 元岁的呼吸顿了下。 【公页颂:我现在大脑很清醒,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并且已经想了好几天。我现在就问一件事。】 【公页颂: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使用这种可以影响人想法的妖术?】 时间显示隔了几分钟后纪和颂才发出下一句话,像是突兀断开又怪异地连接起来。 【公页颂:是第一次在便利店见面的时候吗】 被发现了…… 接着元岁就仿若看到命运的审判般看到了那句话。 【公页颂:现在门开了,你自己走吧】 元岁敲敲打打好几遍,删了又改才发出。 【山夕岁: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放任我的体质给你带来的影响,但那确实不是妖术,只是会将人心里的想法放大几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不能控制这种能力,后面能控制的时候,我因为喜欢哥哥所以有刻意勾引,但是哥哥别赶我走好吗,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消息没被拒收,元岁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就开始了紧张的等待时间,等待最后的定刑。 屏幕那头的纪和颂垂着眼睛,手指不知该按哪个键打出哪个字母回应什么话。 停顿太久,他感觉自己又被元岁影响了,干脆不回退出了界面,此时同城热搜恰好推了一条“今天才知道我闺蜜还藏了这种好东西!” 他打发时间随手点了进去。 是个视频。 开头是个熊猫头拿着碗流泪的表情包,女声开始碎碎念:“家人们谁懂啊,今天才知道我闺蜜还藏了这种好东西,这不是《全民海选》第一期结束了嘛,第二期还得等一周先来新人再进行踢馆,这样我就差不多有两周见不到我元岁老婆,本来很难过的,结果我闺蜜知道了,就给我发了这个。” 镜头抖动了会儿,对准了那个拿着酸梅汁的青年,长身玉立,回眸更是人间一等一的绝色。 他在发现被拍后神情微恼地戴上口罩,好像知道自己很好看,但又好看得给自己带来了点小麻烦一般,熟练地快速离开。 可背影也好看得不得了,所有观看视频的人感觉自己就像王子见到灰姑娘落跑一般,不可避免地被吸引动心。 视频结尾还接着博主的碎碎念,“家人们谁懂啊谁懂啊,老婆他好好看啊啊啊……” 评论区也是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般发表涩涩评论。 【拔刀吧,情敌!】 【在下元岁的第二十二大老婆,前来接招!】 …… 纪和颂突然醒神。 虽然知道评论区大都是玩梗和调侃,但还是,突然觉得和元岁已有陌生趋势。 他这边在一刀两断地割席,元岁那边又何尝不是在镜头里发光,在人类世界渐渐有了自己的人脉网。 或者说,从头到脚,他们都不曾属于一个层次过。 不提观念人格逻辑环境的差别、男人与男人在一起的阻碍,人与妖本身,就存在着道道鸿沟。 想起元岁的身份证和移民绿卡还来自那个听都没听过的妖怪管理局,纪和颂重新回到渔夫界面发送消息。 【公页颂:开心不代表什么。你不必要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必要再追究,我们并不适合对方。东西我已经单独收出来放在门口了,你拿完就走吧。就这样,别再说了。】 元岁发出的想见面认真说的请求通通都被红色感叹号阻拦。 第27章 CP文 纪和颂在酒店住了两周,看着直播确定元岁上了节目,他才回家。 他怕一见面自己就绷不住去抱元岁。 门口的箱子被拿走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角落,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 他看着直播里老师们夸元岁进步明显,说他天分绝佳。 纪和颂心里有些欣慰,这样就很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 有一只白猫在他家门口徘徊了两周,每天都守到夜色昏暗晚风骤冷,却没有一次看见屋子里的灯亮起。 纪和颂随手点进好久没登的作者后台,却发现有个叫“小叶子”的人给他打赏了500个“一枝春意”,也就是五千块现金。 留言道:《全民海选》已经开播第二期了,公页大大快快更新《全民歌手争霸萌物园》!孩子饿,缺粮! 《萌物园》是纪和颂在第一期听了元岁的歌后心血来潮写的,在这本小说里,他把元岁写成猫猫,把关西琳写成美洲狮,把肖琪琪写成红熊猫,把林逸写成哈士奇…… 把《全民海选》所有选手包括导师主持人都写成了动物形态。 剧情……没什么剧情,他就写了点日常。 比如林哈士奇排练舞台的时候把固定话筒给掰折了,他就大声呼唤元猫猫,呼唤猫大哥快过来救救二哈。 等到傲娇的猫咪来,非要听够了二哈的好话才拿起工具帮他把话筒修好。 当然,修好了林哈士奇又好奇自己刚刚是怎么掰的竟然能把话筒掰折,于是他又上手试了一遍…… 最后他不得不再次呼唤猫大哥,但是元猫猫去干饭了,他的呼唤声只招来了大姐头——关美洲狮。 关大姐头修好了可怜的话筒并镇压了暴力的林哈士奇。 让他快点排练完,好把场子让给旁边坐着等待许久的红熊猫…… 就是一篇可爱的流水账,纪和颂看着那5000块打赏都觉得受之有愧烫手得很。 他甚至连公页这个笔名都才注册没多久,更别说《萌物园》他已经断更两周了。因为也没签约,钱还在平台,所以他联系管理申请退回打赏。 但是一个小时后,他收到管理的消息: 【你的申请已被退回,对方不愿被退款,且打赏金额在平台规定以下,无法强制退款,故该笔打赏将存于你的作者后台,请尽快签约提取。】 不能退? 纪和颂皱着眉仔细去看了这个平台的规则,才发现如果作者拒收打赏,读者也不愿退回,那就必须要达到5000以上的打赏金额才能强制退款。 而5000刚好卡在这个线上。 纪和颂一边暗叹平台想抽成想疯了,一边戳开窗口去私聊“小叶子”。 【公页:读者你好,由于作者三次元时间紧张,很抱歉将停更《萌物园》。打赏可以给个转账方式吗,我给你退回。】 【小叶子:那大大你之后有时间还会更新吗?[可怜][眼巴巴]】 【公页:抱歉,以后不会写了。】 【小叶子:不要啊大大!球球你继续写吧!你还有我这个读者在嗷嗷待哺,不要抛弃我啊!】 看到抛弃二字,纪和颂紧抿着唇。 【公页:抱歉,给个收款码吧,我把钱给你退回去。】 【小叶子:大大你看能不能这样……】 【小叶子:我是个cp粉,你看能不能写个元岁和林哈士奇的cp同人文啊】 【小叶子:那个钱呢可以当定金,然后我给大大你算千字一千的稿费!】 【小叶子:真的很喜欢大大的文笔,大大你要是以后都不写了,真的会超桑心】 【小叶子:可以写这个给我留个纪念吗!球球你了[可怜][哭]】 …… 小读者说了很多可怜兮兮的话,语句还总是往他的创口上戳,他渐渐有些心软,又或许大概是深藏了一些借代补偿的意味。 纪和颂最后还是回了可以,只说不用算千字一千的稿费,打赏金额够了。 诚然他因为专业有过很多写作经验文笔也不错,但他的大号也没到一字一块的地步,这个小读者真是大手笔给他吓到了。 要不是确定这个小读者已经成年,他都想用未成年的借口再找管理把这钱给退回去。 等等…… 纪和颂愣住,突然被自己脑海里的想的借口引起干呕和无尽的自我厌烦。 他闭了眼,嘴角却讽刺地向上勾起。 …… 经过一番冷静后,纪和颂对写元岁的戏份也淡漠许多,很快就在一周后将一个两万字的文件打包发给了小叶子。 小叶子在二十分钟后激动发言。 【小叶子:看完了!这碗粮好香~大大你写的好好啊!元岁也写得好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一点都不ooc的!】 【小叶子:可以授权给站子当推文吗?】 纪和颂猜她或许还是cp站子的元老。 【公页:可以】 过了十分钟左右。 【小叶子:那个,大大……[羞涩][羞涩]就是cp文嘛,大大你能来点车车吗?】 【小叶子:我发出去她们都说不够看】 【公页:?】 纪和颂坦言。 【公页:我不会写那个部分,点到为止就好,剩下的靠你们自行想象】 这时后台又来了五千打赏。 纪和颂刚打上一句话还没发出去。 小叶子又吵吵闹闹地发来好几个文包。 名字还写着“绝密”、“晚上被窝偷偷看”、“﹟﹡﹠﹖” 一看就是18禁的东西,纪和颂都想把她举报了。 【小叶子:大大,快嗑一嗑!】 【小叶子:她们都劝我把你请来当元老】 【小叶子:她们说可以等你忙完偶尔产粮就行】[附聊天记录截图] 纪和颂注意到她们的聊天记录里群名写着“弱水三千,挚爱元岁一人”。 元岁的粉丝都在他群里聊cp吗? 【小叶子:她们还说你不会那个部分,是她们读者人生的一大遗憾,她们可以给大大你送经验包】[附聊天记录截图] 让他学这个? 纪和颂看着那几个所谓的“经验包”,眨了眨眼,他真不太懂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发展。 于是…… 纪和颂把后台已经达到一万金额的打赏再次向管理申请,这次强制退款成功。 另一头的元岁轻轻笑着,立马又下手把五千打赏回去了,还附带了一些月票推荐票等,通通都灌溉给书。 【小叶子:对不起大大,是我们过分了[难过][抱歉]】 【小叶子:月票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 【公页:没事,不用道歉,也不用给什么了】 【小叶子:不不不,还是要先道歉的,我说了大大你别生气】 【小叶子:她们说,她们要鲨到这个软件来一起求你产粮,她们还要给你的书买推广,让更多读者来催更】[附聊天记录截图] 纪和颂看到她们如狼似虎般讨论要如何霸占他的评论区催更。 各种句子看得他是头皮发麻。 和某人之前企图念中二句子让他尴尬不同,他对这种露骨的句子更加难以接受。 【小叶子:我快管不住她们了(???)】 【公页:请你一定要管住她们,】 【公页:不然我已经开始想销号跑路了】 【小叶子:大大别那么推拒嘛,你要是接了我们的单,我们群里几百个人,30多个管理,你起码能赚30万呢!】 30万……那他留学的钱就有了。 纪和颂纠结。 他询问了下她们想约稿的时间,又规划着自己的时间,发现他是可以赚这笔钱的,考完试他就有大把的时间了。 【公页:可以接稿,但稿费按这个算】 纪和颂发了一张他搜到的普通接稿价格标准图。 五千和千字一千的价还是太高了,他都觉得自己不配。 小叶子顺水推舟地要了纪和颂的联系方式,并把他拉到群里,当然,纪和颂要求她们别像截图里说的那样做。 群里飞快激动回复着好。 其实几百个人,都是元岁的小号、小小号、小小小号以及绿苗充当的,一方面方便管理,一方面方便给纪和颂送钱。 小叶子一马当先地砸了一万。 【小叶子:大大,我想要第一人称的、和元岁的cp文![卡姿兰大眼睛期待]】 第28章 身高差 纪和颂吃了一惊,要第一人称的cp文? 【公页:我没写过这种设定,写不好】 【小叶子:大大没写过就当多尝试下写法嘛,时间不急,主要还是大大你写的元岁真的好贴,我看你的文字就感觉他好像真的在对我说话一样!】 纪和颂在她的文字上停下目光。 他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毕竟他和元岁朝夕相处一起生活过,而元岁在镜头也没有隐藏真实性格,所以她说的“贴”,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更确切来说,打动读者的还是元岁的核心。 【公页:你这个cp文是要林逸的视角为第一视角吗?】 【小叶子:那当然不是!嗯……类似乙游那种,“我”既是主角也是读者,然后和元岁谈恋爱的感觉】 【公页:我试试】 纪和颂脑中构思着一个女生的身影和元岁站一块。 因为他不打算开任何车,所以他把世界背景设定为校园文…… 但不知为何,纪和颂想起通俗的校园剧情,他总觉得他给两人设定制造的见面机会,换到现实中的元岁根本就不会往这个剧情线走下去。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元岁不会喜欢这个女主。 纪和颂越想剧情就越复杂,他发现,哪怕他强硬地给元岁和女主安排青梅竹马的身份,强硬地不停制造机会,但只要一到感情线的关键点,他知道的那个元岁都不会按他的剧本走剧情。 纪和颂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但他既说不上来这冥冥之中的一点预感,也抓不住脑海中这一闪而逝的灵光。 纪和颂打开手机想和小叶子商量一下元岁的人设能不能改动。 事实上,他微微改动加剧情推动也不会被发现ooc,但他一落笔,就不想做出任何崩坏这人的事。 他知道元岁是什么样的,知道猫咪是记仇的,已经是背着正主写同人文了,所以他愿意对他笔下的元岁更负责一点。 他对元岁确实保留有一些滤镜,即便分开,他也祝愿元岁前途似锦,当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也希望他在自己的文字里依然明亮如光,如同最开始见面时,他看到一只从童话里跑出来的猫咪一般。 纪和颂打开手机才发现小叶子发来一条消息他没看到。 【小叶子:哦对了大大!这个“我”能不能写成男性啊,我想……嘿嘿,想长出居居压倒老婆![吸溜]】 纪和颂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思想落后了,至少没她们敢想。 小叶子在约稿之后就说了自己的一些小xp,包括但不限于体型差、反萌差、%@#play等等,还希望他可以挑几个满足她的xp。 纪和颂表示他顶多写前面两个,后面的play他不敢碰,怕被举报传播h色。 小叶子表示遗憾但没有多说什么。 纪和颂看到她说想压倒元岁不由笑出声。 【公页:给你写成两米五吧,最好是壮汉,满足你体型差的xp。】 【小叶子:[疯狂摇头]】 【小叶子:算了吧算了吧,两米五还是太出戏了,没有代入感。】 【小叶子:要不还是一米七吧,这样也有体型差[吸溜]】 纪和颂觉得一米七也可以,但一想又觉得男生一米七还是矮了。 【公页:一米七感觉矮了,写一米七五吧。】 【小叶子:那大大你还不如写一米八呢,一米七五感觉卡在高和矮的中间,虽然说受高不高无所谓咯】 无所谓是吧,纪和颂难得起了点叛逆的心思。 【公页:那我就写一米八了】 对面过了一两分钟才回复。 【小叶子:可以可以非常可以!这个高度可以亲喉结[吸溜]】 纪和颂看到后倒先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一瞬。 老实说,元岁会弯腰亲你喉结都不一定会让你有精力腾出嘴去亲他。 【小叶子:大大你加油码字!冲鸭!】 第29章 黄花菜元猫猫 第二期节目结束,元岁依然守擂成功。 出了节目,他立马坐上飞机回到了A市。 元岁站在碧云小区外面的小便利店门口,也是他与纪和颂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从门店玻璃的镜面反射中,能看到抱着绿玫瑰的青年正在低头认真整理着花朵。 虽然戴着口罩遮住了一半脸,但眉眼依稀能看出些温柔与笑意。 昨天晚上公页发了两千字大纲过来,其中光是元岁的个人设定就占了一千字。 所以如果有人问他为什么被分手了还高高兴兴抱着花等来这里,元岁会指着这一千字说他是真的不信纪和颂对自己没感觉。 那种字里行间明目张胆对他的偏爱,可太让他想把大纲的细节都亲自一一实现了。 但他现在只能碰运气等纪和颂出来——小区他已经进不去了,电话什么也都被拉黑。 还好他运气向来不错,元岁很快就看到纪和颂出了小区,正待挥手让他注意到自己,却发现纪和颂转身上了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 元岁的手在空中顿了下,笑容也逐渐消失。 车子并没有开走,停在车位一动不动,而驾驶座上赫然是李泊言。 元岁皱眉看着两人交谈,只是他的角度不能看到全部口型,但若去偷听,他又不屑这样动用自己的能力去听墙角。 “突然叫我出来什么事?”纪和颂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却发现李泊言并没有开车的动作,不由疑惑。 李泊言将目光转过来:“你之前是不是听院里学长他们说今年未成年法有变动。” “对。”纪和颂点点头,自从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就一直期待着新法律的公布。 李泊言眼中复杂,叹息道:“废案了。” 作为支撑理论的那个案子已经支撑不起来了,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回来。 纪和颂听到消息重重闭上眼,失望、烦躁、不甘……下一秒又喘不上气一般,固执地忍受情绪将头朝向窗外透气。 恰好就看到长身玉立的某人和一捧绿得发亮的花。 纪和颂眼中满是诧异,连同原本生气的情绪都停滞了会儿。 他的大脑渐渐冷静了下来,却又刻意忽视窗外人的视线,将注意力放回李泊言的消息上。不管证据足不足,这次律法改不改,那几个人连十四岁都还没满,被抓了也只是教化为主,而不是承担罪责。 “而且……”李泊言敲了敲方向盘吸引他的注意,“他们父母已经打算给她们转学到国外了。” 什么!纪和颂的手指陷入掌心,他知道李泊言不会拿这事开玩笑,心中不由涌现出更多的嘲讽。 他在这认认真真找证据找能纠正罪恶的武器,犯错的反倒满是轻松地出国留学,拿着干干净净的背景去开始新的生活。 凭什么呢? 纪和颂从未如此唾弃过自己,可笑的是他还在墓地前作出一番承诺。 原来他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没做到。 李泊言又敲了敲方向盘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早说用我的办法还回去,你不肯,非要老老实实找证据,现在呢?” 李泊言所谓的办法就是别管那几个小孩,直接从源头上教育那几对父母,反正那几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做假账、拖欠员工工资、收礼……一个举报一个准。 间接又直接地,碾压她们的嚣张。 她们摧毁了一个家庭,那就也摧毁她们的家庭。 纪和颂抬头看他,“我之前觉得你的办法狠,但现在……”他几次想继续说下去却又哑了嗓子,只余低响,“不得不承认是个好办法。” 举报也得有证据,他拿不到,但李泊言轻而易举。 也是第一次在权利与阶级下选择服从。 李泊言却蓦地移开视线低声笑开,纪和颂他们身上总有一些倔强的共同点,不为富贵所动,不为奸计折腰。如今他认同自己的做法,倒真是令人畅快,可又隐隐……也叫人有几分难过。 李泊言将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本来想带你出去转一圈散散心的,但是看到门口那个人在你出来之后一直看着你,现在我确定了,那人真的是来找你的。” “嗯。”纪和颂点点头。 “可惜没轮到我带你出去散心了,”看到他现在心情尚可,李泊言正想要调侃他一下,平常不谈恋爱,一来就是个男桃花,却看到人已经解开安全带打算开门下车。 “等等,我还有个事要你帮忙。”怕人跑了,李泊言直接双手一把按下纪和颂,凑到他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纪和颂听了呵呵一声:“资本家!” 等打开门下车了,想想又回头再骂一句:“恋爱脑!” 李泊言淡定地挥手告别:“骂了就当你答应了。” 元岁看到两人好一番打情骂俏,又是靠近拥抱又是恋恋不舍地告别…… 还说什么“恋爱脑”、“答应了”…… 而且纪和颂下车后就只看了自己一眼,接着目不斜视地打算回小区。 元岁感觉自己现在很可怜,简直像地里没人要的黄花菜。 黄花菜努力作出柔弱可怜的姿态,跟在纪和颂背后当一个存在感为零的大影子。 然后被保安拦了。 可怜兮兮的大影子眼巴巴地看着纪和颂。 “他跟我一起的。” 黄花菜瞬间满血复活,从影子变成了光明正大的跟屁虫。 元猫猫大胆地去拉纪和颂的手,纪和颂甩了甩,黏得很,还跟着他一起上下甩,方向相同于是怎么也甩不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小朋友手拉手荡秋千。 等到了家,纪和颂让人进来打算好好谈一谈。 结果元猫猫把花往人怀里一塞,纪和颂感觉瞬息万变,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严实。 纪和颂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抱的,用胳膊肘戳他,但用力戳了好几次都还不松开。 他的不听话和叛逆让纪和颂有点恼火:“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身后人松了手,但表情依旧可怜:“我在重新追你。” 两人对视,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气氛凝涸,纪和颂头痛地长叹一声:“虽然没有当面和你说,但我认为我之前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元岁点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对,但我想重新追你。” 纪和颂被噎了一下,挪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抱着花的手也像被烫了一下,回过神般立马又将花塞了回去。 元岁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花,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花瓣。 纪和颂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拨弄了一下。 已经打好的腹稿又吞了回去,换上更委婉的形容:“你知道吧,在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口头上的轻风和微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没人在意有什么区别,但学这个专业的,就会明白不同风速和对海浪的影响……” 元岁将花摆好在柜子上,微微颤动眼睫:“你想说什么?” 纪和颂后退几步坐到沙发上,屋子里窗帘紧闭,他的表情也藏于阴影里,一字一句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念出来:“你是妖怪,如果我们只是当朋友,我会觉得我有个妖怪朋友很了不起。但如果是要当情侣,和普通人相比,你当然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不同的影响。在我看来,你并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 语调毫无起伏,之前有多喜欢现在听了就有多烦闷。 元岁都被气笑了:“那你之前亲我算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嫣红的唇,单膝跪在沙发上,手指捻过纪和颂那小巧的耳垂轻吹一口气。 “……啊,原来你会随便亲一只妖怪。” 第30章 细沙和珍珠 元岁的手划至他的脖颈,整个人重心下压将纪和颂的背狠狠撞倒在沙发上,纪和颂忍不住咳了几声。 青筋起伏的手擦过他的胸腔,感受着心跳骤然加快。 “你看,它说喜欢我。” 妖怪的嘴角倏然扬开,眼尾也勾起秾艳的痕迹,两相对视,只感觉无边的欲在席卷而来。 纪和颂这才发现,原来以前的元岁竟然还不是全部实力。 他垂下眸不敢再看,心反倒像有了抗性愈发冷静。 叶轻白突然就回到了冰冷窒息的寂静里,像到了时间的春天拉上帷幕,行礼转身退了场说你应该去找夏天。 而本应该散发香气的爱意,竟然彻底收走安分退回界线里。 愣神之际,他已经被纪和颂推坐在地上,纪和颂直起身体,叶轻白突然也看不出他的神情。 “你知道,什么是果亚假期吗?” 元岁低着头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了度娘。 一只手却压下他的手机,他抬头,听到那极为疏离的语气。 “不是所有的问题搜索就有答案,也不是所有答案都有用。作为没有接受人类教育的你,没有和我约定俗成的暗号,你查了这一次,之后每一次都去查吗?” 元岁抿唇:“我可以学,你也可以教我不是吗?” 纪和颂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像兄长拍小孩一样。 “太累了,元岁。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无话可说共不了频,也不喜欢向下兼容勉强共频,不想让你为我这么麻烦,也不想让你为我躲进人群里学人,你应该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妖怪,哪怕当大明星也是闪耀无比。 正如云朵不必为泥土逗留。 元岁听懂了。 只是有点替纪和颂难过。 纪和颂对自己也不是没有好感,但作为仍处于社会中的个体,他顾虑的太多,让他不喜欢和妖怪在一起。 同时纪和颂太过否定自己,无法相信这段感情,所以拒绝他的靠近。 元岁突然自闭,低着脑袋像回到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淋的那场大雨。 不止是因为被拒绝,还因为在纪和颂不喜欢他的前提下,他刚刚所做的一切行为,都堪称性骚扰。 猫族王子的教养偏偏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使他的尴尬更上一层楼。 他烦恼地抓了把头发,站起来朝纪和颂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自信。或许在彻底融入人群前,我都不是一个作为伴侣的好选择,但作为被你帮助过的我,我之前报恩的承诺依旧有效。” 元猫猫朝纪和颂轻轻一笑:“再见,纪和颂。” “希望下次见面,我还能来你家蹭顿饭。”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共享了秘密的人,我们遇见,但我们又在这个世界告别。 你说我是妖怪,但蹭饭,是独属于我和你的暗号。 纪和颂突然眼睛酸涩,想笑着回句社交性的再见又险些落下泪来。 “好。” 他无法拒绝元岁来到这里的起点。 像柔软蚌壳里裹了沙子也裹了珍珠,他可以舍弃沙子,因为那还需要未知的精力才能变成珍珠,但他舍不得那已经被珍藏了的珍珠。 经历过,付出过,开心过,所以那些珍珠早已成为了自己人生蚌壳的一部分。 剐走,又何尝不是一种疼。 元岁走了,临走时将花也抱走了。 他顺着人流去了最热闹的广场,碰到不开心的路人,不管男女老少都送上一枝花。 每逢有人问他,这玫瑰怎么是绿的? 他会耐心地重复一次又一次:“绿玫瑰代表永不老去的爱情哦。” 有人好奇他的口罩上怎么写着“家猫”两个字。 然后就看到那一米九的帅哥眨眨眼睛开玩笑般地说他在等人领养。 学习和接受并不是痛苦的事,妖怪有很认真地去学习人类的暗号。 等到花送完后,元岁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绿苗有点不信邪地问他:“你就这样放弃了?” 魅魔掀起眼皮看它一眼,整个魔都提不起半点动力。 “不然我真搞强制爱?” 叶轻白一手撑着下颌,拿起手中的钥匙扣朝它挥了挥,金属敲击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我已经活得够久,也很懒,只喜欢这样——现成又明晃晃的爱。” 很喜欢食物耀武扬威般跑到他面前,拿着小扇子扇起勾人食欲的香气,一边偷偷乐一边又期待他快快发现它。 然后他就可以理由充分地将这道甜品打上标记,并且吃干抹净。 放在以前,或许自己偶尔亲自烹饪美食也是乐趣,但放现在,他渐渐就觉得让人按着自己写好的套路去喜欢自己很无趣。 你计划他什么时候心动多少,而他真的就这么照本宣科表现出心动后,反倒如保温杯里装白开水——没什么问题,很正常,只是索然无味。 一个人爱不爱自己,作为一只魅魔,他天然就有诸多手段可以去蛊惑引诱,他大可以让对方跳过恋爱前期的拉扯与酸涩,牢牢地爱上自己,然后直接携手进入幸福大结局。 但纪和颂已经拒绝了这种方法不是么。 元岁试探了,也失败了。 纪和颂走出了魅魔编织好的剧本。 既然纪和颂有自己的坚持,那他又何必去强拧一个让自己生气的呆瓜。 真是好样的,那么香的味他尝都没尝就收了个干干净净。 这魅魔的位置让他坐得了。 第31章 限定版主持人元岁 “老李,这期收视率平均比上一期低了好几个百分点。”制片人皱着眉指着表格,“得想想办法留住观众。” 统筹也点点头,将表格数据拉到开头分析:“我们节目第二期,前一周的收视率只有平均收视率的三分之一,高峰是在擂主出现后。” 总导演则无奈抓狂:“这有什么办法?你要收视率就要多整点活,多让元岁他们露脸,但一个节目镜头就那么多,海选人才才是投资方要的,又不能减少海选镜头……” 副导演这时脑门一拍:“我有个想法!” 见众人视线都往自己投过来,副导演嘿嘿一笑,“让元岁他们坐台下的观众席不就得了,镜头一扫都是他们的脸。” 制片人目光纯粹地往副导演光秃的脑袋上拍了拍:“能想出这个办法真是难为你了。” 统筹沉思许久:“不如再加个环节……” 多亏了统筹的意见,元岁啪的一下,那么长的一段假期就没了。 他现在每一期都要先和擂主们玩个游戏决定被pK的顺序,让来踢馆的选手按照这个顺序挑战。 真是该死的……钱多啊…… 元岁脸上带着微笑签完了新的合同。 也算是增加忙碌让自己别想有的没的了。 于是等到第三期众人见到元岁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的元岁。 “嘶——”随着抽气声,大家醒过神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突然该死地吸引人,也不是到处放电借帅泼油,就是…… 从来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居然可以如此下贱肮脏! 可是又打心眼里觉得他这样那样好适合…… 直播评论区彻底热闹起来。 【嘿,你不说,俺也不说】 【就没有一个人递纸吗!】 【递什么纸(坏笑)我给你递个锤子(敲打)】 【老婆老婆(爱心眼)(爱心眼)】 【曹贼你……今日就暂且放你一马】 【那我可就一马当先咯(小狗叼花)(星星眼)】 【啊,宝贝,我要疯了,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呐,让我把你锁起来吧宝贝,你一定会是我最美丽的藏品。】 …… 那句发疯的弹幕很快被淹没,大家一扫而过只以为是整活的语录,没想过是一个变态真心话的可能性。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直播间。”元岁拿起话筒开始念着赞助词。 作为分屏的主持人,元岁和林二哈今天需要带领另外八个擂主将场子热起来。 “好的,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小游戏比赛。” “咳咳,接下来由我和元岁作为队长,双数归我,单数归元岁,今天的小游戏决定着之后的擂台赛顺序哦,输了的一队还要接受箱子里的惩罚!” 林逸抱起一个黑箱子摇了摇,里面的球开始哗啦啦地作响,听得众人都隐隐对其中内容有点不安。 林逸很快叉腰:“双数队都给我支棱起来哈!万一抽到女装我的猛男形象可就完了!” “你为什么会想到我们输?”某一双数成员诚恳发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问得好,下次继续】 【让他女装!满足他!】 【听说惩罚提取了弹幕的高频词,不知道我想的那个有没有(狗头)】 元岁也忍不住憋笑几声,不过美丽的工资让他还坚持着主持人的素养:“好了,现在开始字词抢答环节。” “中文博大精深,一个字能有多个近义词反义词,甚至在新时代文化的冲击下,一些字词都有了新的释义与联系。例如甜字,主要反义词为苦,又在小说中多了甜文虐文的虐,在气质形容上多了可甜可盐的盐。” “请听第一题,好的反义词有哪些?” “坏!”林逸率先举手答道。 主持人手中的题目并不互通,所以元岁念题时林逸也可以答题。 “双数队一分。” “不识好歹的歹。”关西琳接着答出。 “单数队一分。” “嗯……好赖不分的赖。” “单数队两分。” “质量好和质量差。” “双数队两分。” “好学厌学。” “好剧烂剧!” “单数队四分。” “啊啊啊快点想……”林逸抓住队友的肩膀疯狂摇晃。 “好吃和报吃?”队友绞尽脑汁只想起了这个。 【笑死,谁教他的啊!!】 【神特么报吃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笑疯了,元岁也忍俊不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分。 “单数队三分单数队三分了!”林逸举起手让元岁加分。 “好,单数队三分。” 又陆陆续续答了几个词,在大家实在想不出新的词之后宣布第一轮结束。 “请听第二题,高的反义词有哪些?” “请听第三题,安静的反义词有哪些?” “请听第四题,美丽的近义词有哪些?” …… 这几轮很快就榨干了擂主们的脑细胞。 “哼哼,”林逸此时笑的颇有几分不怀好意。 “请听第六题,老婆的反义词是什么?” 现场诡异地安静下来,互相对视又奇奇怪怪地想等别人先开口。 【我今天是要笑死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题目是真的六】 林逸怕冷场太久,直接把话筒送到元岁面前。 元岁瞟了他一眼,接过话筒朝镜头先笑了笑,无奈又慵懒。 “老公。” 弹幕很快沸腾,齐齐整整地出来应声。 【诶我在!】 【吱】 【我直接嗨老婆!】 【录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喊得真动听呢……】 有了一个人开场,剩下的就开始放飞自我,什么夫君相公大郎二郎三郎都出来了。 尽管之后几轮林逸多次催动了队友的脑子,但双数队还是输了。 林逸一副一去不复返的样子将手伸进了惩罚箱。 “4号球。” 林逸拿起球紧张兮兮地等着公布第四项惩罚。 元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惩罚表对照。 “第四个惩罚,五人组以团队形式,在舞台上表演刘三姐唱山歌,山歌可不限是否原创。” “呼,还好还好。”跟歌有关的惩罚还是让林逸大松一口气。 林逸立马又恢复活力地凑上来看元岁手里的惩罚表,跃跃欲试:“让我来瞅瞅其它惩罚是什么。” 元岁索性将纸交给他念。 “第一个,歌词接龙,要求在上一句歌词的一分钟后接龙歌词并传递纸杯……” “嗯?怎么还有纸杯?!” 林逸呆愣了一会儿又念出下一条:“穿旗袍演唱《上海滩》。” “我去,这都什么鬼。” 只见还有穿西装跳《危险派对》、穿对应玩偶服演唱《开心超人》主题曲、当赢家一天的话筒支架、戴放不同音乐的耳机一起唱歌…… 林逸想了想,算了,还是别和歌有关了,他宁愿去拧断话筒支架。 “那么今日份的小游戏比赛就到此结束。” “在信息大爆炸的潮流中,许多字词已经多了新的赋予意义,不知道在这次的字词比拼中,又有没有给在座的原创者们在作词的路上增添更多的想象力?” “期待惩罚的,请不要离开我们的直播间哦。” 第32章 唱山歌 当天热搜就爆了几个大词条。 #元岁喊老公 #好吃和报吃 #新时代反义词 …… 总导演头也不痛了,统筹腰也挺直了,制片人嘴都笑歪了。 然后几个人又开始暗戳戳搞事情。 元岁看到新一期的主题时脑壳一疼。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他们擂主除了等被踢馆,现在又多了个大转盘环节。 转盘上写着歌曲的风格,他们转到哪个唱哪个,比如关西琳一唱摇滚的,万一给人家转到草原风,元岁都不敢想象那金属嗓子要怎么飚上青藏高原。 第二天的直播,双数队直接给大家演了一出莫财主强欺民女,刘三姐比赛满船臭书生。 五人专门穿了扮演的服装,一个村民一个刘三姐三个书生。双数队里只有一个女生,又刚好唱民乐,因此直接被推为了刘三姐。 【小逸子错失女装】 【我去还有船!】 “隔山唱歌山答应,隔水唱歌水回声——” 遥遥飘来的歌声随着人出场愈发清亮。 书生背着手,折扇翩翩:“不读四书不知礼,劝你先学人之初!” “笑死人嘞——你娘养你这样乖,之乎者也当奴才。摇头晃脑嘴开河嘞,摇头晃脑全是水诶。 (嘿呦哦嚯)摇头晃脑全是水诶,几时那个想喝几时筛——” 书生气得发抖但又回不上这山歌。 林逸扮演的村民两手作喇叭状朝书生喊:“嘿——听我唱嘞——” 村民叉腰:“什么、生来头戴冠嘞?大红锦袍身上穿—— 什么、生来肚皮大嘞?手脚不分四朝天。” “中了状元头戴冠!”绿衣书生自信唱出。 “大红锦袍身上穿!”蓝衣书生也被带偏。 青衣书生一拍脑子,朝了镜头行礼:“莫公享福肚皮大!见了皇上背朝天——” 村民哈哈大笑擦了把头发唱道:“头戴冠是大公鸡嘞!” 又摸着肚皮朝他们呲牙:“肚皮大是老母猪!” “(合唱)五谷不分说四书,可识春分与农耕?种田采茶唱山歌,渔樵山水回我声—— 一箩筐的臭酸书,带走莫丢我的河,财主有脚不走路,坐着就听好我的山歌!” 在欢快的笑声中,刘三姐与村民大获全胜唱退了财主与走狗。 别说,他们五个人自己在台上也蛮想笑的,双数队五个人一起肩搭肩行礼退场。 接着就是导演精心准备的大转盘在万众瞩目中登场。 炸裂的是工作人员一边推转盘一边放着喜庆的bGm。 擂主们嘴角僵硬,但观众们笑疯了。 【别急,我给你们放一首好运来】 【前面的真夺笋哈哈哈哈哈哈哈】 【勇敢转盘放心转,不毁形象说不算】 【狗头歪嘴憋笑】 工作人员开始给元岁他们戴上黑色眼罩,并且解释:“怕你们有高手,所以防一下。” 众人汗颜:不如不解释。 【蒙眼我的神!】 【啊啊啊镜头别走!我还没截图!】 元岁幸运又不幸运地,转到了古风离别曲。 他摘下眼罩的手一紧,扣了扣指节听到一声咔响。 好像还是没能绕开。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明天我们和新歌,与你不见不散!” 林逸关闭镜头,大呼一声:“噢耶,今天收工了!” “嘿,你们晚饭吃什么?”大家叽叽喳喳开始讨论。 回到个人宿舍的元岁坐在写字桌前认真谱稿。 只是一张又一张纸废掉,叶轻白也不知道他该在这首歌里表达出什么样的情感。 如果要和纪和颂告别,那么是该留下一首歌好好纪念——好歹也是他第一次被甩。 等到了半夜,白纸所剩无几,干净漂亮的手写稿就静躺在书桌上,元岁也趴在桌子上睡着。 第二天早上元岁立马去了编曲室,因为有的时候太赶,应不太会乐器的选手反馈,节目组特地准备了电子合成编曲器,只需要将谱子输入,再调整添加乐器就行。 不过元岁坐在显示屏前,听着从耳机中传来的乐声皱了眉。 到底还是和真人演奏有区别,编曲器并不能控制乐器更细致的材质与音色。 魅魔犹豫片刻,手指划过左眼尾的红痣,从最小的红痣中取出一只竹箫来。 他最擅长的乐器就是箫与箜篌,会随身携带的也是这两个。 绿苗吃惊:“你痣里还长了箫?” 末了又开始好奇,“那这后面两颗痣里长了什么?” 魅魔勾唇一笑,故意逗它:“长了我的竹榻和一床被子。” 绿苗翻白眼:“你怎么不长个枕头,没有枕头可不好。” 是你怕睡得还不够香吧,魅魔用手撑着脸靠在竹榻上不停地笑。 元岁拿起那只洞箫开始试音。 “大家好啊,”林逸将镜头对准宿舍门,“今天我带你们突袭选手!” “这间就是元哥的宿舍,”林逸贱兮兮地笑,开始大力地敲门,“开门!学风督察——” 还没敲几下门就打开,镜头直接迎接了青年的疑惑。 “学风督察?” “哎,别管这个,我就是说着玩玩,”林逸举起手机示意,“导演他们说要我突袭你们。” 所以不是他的错,他还超大力敲门提醒了。 元岁让开身体,林逸谨慎地没有将镜头乱扫,闲谈几句了歌曲进度,林逸就挥手去下一个房间了。 元岁倒是盯了门看了几眼。 …… “接下来,有请元岁选手上台为我们带来《红叶》。” 清冷的琵琶音交错落下,箫声空幽幽,烟雾在竹林萦绕,红衣青年撑伞从烟雾中步步走来。 “[这时间或许能缓解,躁乱的心情藏着几分月缺] [若比词序刺入眼底,燃尽,不过此生一段距离] [感觉像雨声不停歇落笔] [我会听见心里的回音] [回忆淋漓此生不同归期] [愿景不提,埋藏进低地]” 青色的油纸伞倾斜而下,遮住他的表情又在下一刻收折起来,莫名就感到了一种淡淡的悲伤。 “[这世间也许都不解,一颗心从花期走到了凋谢] [怎比丝线断得清闲,道别,不过各自渐行渐远] [感觉像云朵的一阵呼吸] [纯与白是心里的滤镜] [所有答案都尽在沉默里] [你只能去听,只能去寻]” 笛声慢慢,箫音缓缓,突然响起几下敲门声。 青年也跟着,指节轻轻敲击着心脏。 “[把所有未尽的话都塞进红叶] [听说它总载动许多情] [我托流水将它送进你掌心] [就以此当作旅途谢礼]” 第33章 有变态 唱完歌的当天晚上,元岁散完步回宿舍,进电梯的时候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站在门边。 难闻的灵魂,元岁只看了一眼,按了楼层后就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元岁正要出去却被这个人堵住。 这人的身高跟元岁差不多,张开手直接把电梯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让开。” 元岁冷冷看了他一眼,结果这人脸上竟然还浮现出红晕。 兴奋地靠近要抓他的手摸他的脸:“亲爱的,我千里迢迢地只为了你!你看我今天好不好看,我出门前准备了两个小时,你怎么就只看了一眼!” 电梯门突然关闭,空调停止运行,监控摄像头的红光也消失,但灯光还亮着。 变态盯着自己脸的目光如影随形,黏着又湿冷。 好好好,有备而来是吧。 元岁笑了一声,抓住这人的衣领就压着人脑袋往门上撞,脸上扬起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出现的只属于魅魔的狠厉与邪肆。 “啊——元岁!” “元岁……” 一直撞到人开口喊不出他的名字为止。 魅魔看着他呼吸粗嗬地躺在地上,随意地往他背上踩了踩,昂贵的西装瞬间留下一个脚印。 结果这人竟然还……了? 他的手抓住元岁的脚踝,用力抱着,依旧不死心痴迷地叫着元岁的名字,“你好漂亮啊元岁,我有钱!我有好多好多钱!跟了我好不好,元岁、元岁……” 魅魔呵呵冷笑,又恶心又烦,这回直接不爽地踩断了他的手:“又是一个脏我河的人。” 暴力地直接将电梯门踢开,金属门被无情地敞开暴露出里面的情形。 魅魔可不管这电梯到时候修不修,敢找他就顺便查查这节目组谁把这死变态放进来。 找到了,就送他和变态锁死! 绿苗小心翼翼地道:“这个人叫凡克,是关西琳剧情线的偏执男二,在F国非常有钱有权。” “呵,他这是转移目标看上我了?”魅魔拿着湿巾擦着自己刚刚被抓的脚踝,谁知道有没有狂犬病。 啧,好烦。 “搞死一个男二剧情线不会崩的吧……”魅魔喃喃自语。 绿苗小心地提着建议:“但是有一个变态就会有第二个变态,你要不要……收敛点?” 它短短的手指着脸,元岁的脸和气质已经越渐往魅魔本体靠近了,它当时都没抵挡住,凡人就更抵挡不住了。 “哼,”叶轻白将湿巾扔进垃圾桶,“我受不了丑丑的我上电视。” “而且,你迂腐了呀小绿球。” “漂亮的姑娘穿了喜欢的漂亮裙子在大街上被变态骚扰,你为什么要像那些键盘侠一样怪姑娘和裙子的漂亮?” “我就好看,我就乐意。” “何况我现在这个形态自带了压制净化恶念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都有变态朝我出手……” “那可就真该死啊。”魅魔残忍地笑起来。 绿苗第一次听到魅魔主动解释说出自己的能力,黑豆眼呆愣地看着他。 “变态要是没有自制力,我就送他们一程,真该找找昼神,别创造出什么垃圾都往无始河里扔,难吃。”叶轻白嫌弃撇嘴。 绿苗觉得叶轻白现在话很多,像开启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暴走模式。 绿苗给他标上十星级危险红线。 第34章 剥削绿苗 没过多久有人来敲元岁的门,他以为是变态,又或者是节目组找来问话的。 但没想到是经纪人。 “你好,我是紫提文娱的经纪人沈以恒。” 精英范十足的男子拿出一份签约合同笑了笑,“里面的条件你可能会无法拒绝。” 两人开始坐下交谈,条件白纸黑字明码标价,肉眼可见的不错。 “签这个,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唱好歌,当最热的歌星。” 沈以恒见他怀疑,开始从这个节目讲起。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节目吗?” 元岁摇头,他看了张海报就来了,哪能知道什么内幕。 “半年前,紫提之声的冻总,也就是我们紫提文娱最大的boSS,想请国际歌星奥雅代言新上市的游戏。” “但是被奥雅讽刺了,她说这个配不上她,要想请她代言不如代言一整个公司。然而几周后,她代言了我们公司在R国的对家上市的新游戏。” “她隐晦发文说我们国家做不出什么好游戏也走不出什么好歌星。” 沈以恒的笑容像等待厮杀的饥饿鲨,每颗牙都能狠狠撕下猎物的血肉。 “这个节目组,紫提文娱准备了很久,我们真切希望第一名可以砸烂她的饭碗。” 魅魔舔舔嘴唇,这个进攻的架势他喜欢。 以防万一他又多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还需要推女选手?” 要全方位取代那个歌星,想当然还是同性别更有优势。 “是的,”沈以恒没否认,“另一个经纪人去找了关西琳。” “综合来看,你和她走上国际的机会最大。” 要不是知道他没有天眼看不到气运,绿苗真会以为他嘴开了光。 敲定好细节,元岁正式与紫提文娱签约。 “那么,欢迎加入紫提文娱。”沈以恒与他握手。 “请多指教。” …… 又是两周过去,他收到了纪和颂发过来的那篇文,那篇第一视角的cp文。 想了想,元岁没有点进去看。 掐着时间再面无表情地吹几句彩虹屁。 【小叶子:大大真棒!写得好好!爱死了!等我再刷亿遍!】 纪和颂没回,元岁退出界面刷了会儿消息,手机震动一下,他马上又回到聊天窗口。 【公页:最近忙,有消息会来不及回复,已停止约稿。】 元岁敲了敲屏幕,最后决定趁此机会把他和绿苗的诸多小号从那个群里撤出,真正给纪和颂建个可以约稿下单的平台。 纪和颂希望他前途无量,他也希望纪和颂不用再为钱的事情伤脑筋。 群的名字改了,一些账号也悄悄退出,但又有一些账号从各种途径知晓这个群,每天的打招呼都异常热闹。 为了管理和维持这个群,小叶子的账号当了群主,优化各种交易细节和把控大体,绿苗则当了管理和产粮大手,每天产粮带动气氛。 希望这样纪和颂就不会为他留学的费用太过担心。 绿苗:我只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产粮机器,被魅魔狠狠剥削的可怜统子罢辽。 于是专门写元岁的be文,把他写得死去活来。 叶轻白看了一两篇就不忍直视,挥挥手让绿苗回炉重造。 “你不喜欢吗,这可是我加载了最新的网络文学技巧写的。” “但凡你写的认真点,我都不至于吃榴莲把壳也吃了然后噎死。” “严重ooc不说,你不仅有辱我智商,还污染了我的眼睛。”魅魔两根手指对着眼睛,一副糟糕的样子。 绿苗尴尬一笑,苦鳖地开始改文。 绿苗:收着一毛钱都没有的工资,却想要我写出百万级别的作品,周扒皮见了都能在棺材里笑出声来求你开个班。 绿苗默默流泪,它好想纪和颂。 它能花积分换钱直接打进纪和颂卡里吗?这被魅魔剥削的日子是一点也过不下去了! 第35章 事业发展 在大财主紫提之声的推动下,节目越来越火,元岁也如收割机一般在这个夏天火到了大江南北。 国庆节时,沈以恒还给他争取到了一个官方的合作舞台。 包括期间大大小小的杂志封面拍摄与记者约谈,节目组答应的专辑也销量达到了喜人的高度。 火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黑粉。 目前大多数对待黑粉的手段,似乎都只是忽视拉黑投诉举报。 沈以恒让他别看别听,元岁表面上安分点头答应,实际却披着小号在评论区里畅快地杀了个七进七出。 “我说今天怎么一直在笑,原来是看见了你这个笑话。” “我说你怎么不笑,原来你是不孝子。” “骂你不需要素质,看你乱蹦就想打地鼠。” “话糙但你能听懂啊,我担心你啊,我担心你听不懂人话。” “你是拉磨蒙住眼睛了吗?放把草你就追得起劲,但凡你多点出息,我都不至于在后面抽你。” “别羡慕别的畜生,待会就轮到放生你。” “为什么我阴阳怪气,因为我阴阳天看见了你。” “和脑残对话有感:好久没这么痛快骂什么东西了,谢谢你们这些大善人,功德+0.000001。” …… 黑粉们被气出脑溢血,小叶子以一敌百一战成名。 随着元粉(也叫圆粉)急剧增多,元岁的商务活动越来越多,也不得不出门裹得像木乃伊。 日常感慨他很需要修仙界的隐身符和换颜丹。 这样他就可以偷偷去吃炸串。 而不是看着经纪人一边拿走他的外卖一边吃掉。 心痛。 沈以恒被特辣辣得不断吸气:“保护嗓子少吃辣,你这一点还是个特辣!” “无辣不灵魂!”元岁试图辩解。 “少吃!” 元猫猫丧气低头。 冬天在不知不觉中用雪昭示它的美丽。 元旦前期,沈哥突然问他想不想去参加某台的跨年晚会。 沈以恒已经知道元岁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没人陪的话不如去参加晚会感受下热闹。 “好啊。”元岁点头答应了。 12月31日的11点50分,他和大家一起合唱最后一首歌。 紧张的一分钟里,现场的大家一起倒计时。 “5、” “4、” “3、” “2、” “1。” 【小叶子:新年快乐!】 【公页:同乐】 两个窗口同时一震。 【公页颂:新年快乐】 【山夕岁:快乐!!!!】 纪和颂看着那几个激动的感叹号不由望着没拆的猫爬架失神。 好在每个人都在努力变得更好,元岁越来越忙,不仅要继续录制《全民》,还要飞往各地去露脸。 有时还会被拉去一些剧组客串。 因为要完成任务,所以元岁有意在沈以恒面前展现自己更大的价值,包括但不限于舞蹈天赋、乐器天赋、演戏天赋…… 只可惜他的脸注定不会贴一些小人物的身份,大导抽了口烟,看着他有些惋惜。 “老孟那部仙侠剧有个魔尊你可以去试试。” 沈以恒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增加元岁履历的机会,立马感谢大导并接下推荐。 元岁刚结束新mV的录制就被打包进了新剧组。 元猫猫两眼汪汪地看着刚偷偷摸摸点的香辣大龙虾被沈哥当场缴获。 在线急需隐身符! 曾有私生狗仔跟踪元岁的行程,跟了三天就在交通工具上度过了两天。 偶偶看到元岁装备齐全出来了以为有个大热搜,结果竟然只是拿个外卖!还被经纪人当场逮住!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啊,手上的烧烤真香。 第36章 你怎么又惨又好笑 1月份,纪和颂出国面试。 除夕前与裴闲在烤肉店聚了一次算互相拜年。 “纪哥,听言哥说他们都被抓进去了。” “对。”纪和颂笑着点头,难得地喝了酒。他的酒量并不好,几杯下肚就整张脸都红了,曾经刷到过帖子说这是缺了分解酒精的酶,一直喝下去他就可以酒精中毒然后去死一死。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他会去留学,会有他的远大前程。 泛红的眼角隐有泪痕,在红烫的脸上看着分外水润。 “你这镜片都起雾了。”裴闲哈哈抽了张纸递过去。 纪和颂摘下眼镜顺便擦去眼角,回笑:“太辣了。” 吃完出店的时候,凉风吹得他感觉脑子糊糊的,有根筋在太阳穴不停作乱一般。 “你还能走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纪和颂下意识地摇头说自己没事,“不远,我能走回去。” 裴闲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老头说要我去帮他把核桃拿回来。” “快去吧,再晚点驿站就关门了。” 裴闲离开后,纪和颂慢慢走进小区。 抬头灯火万盏,映在每家的窗户上分外亮人。 他突然怯步。 脑子里的那根筋依旧一疼一疼地折磨人,纪和颂难受地抱头蹲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只是才刚拨过去一秒他就心跳加快手忙脚乱地挂断。 呆愣愣地看了手机一会,眼前慢慢一片花,腹部也泛起阵痛,他挣扎着清醒按下按键:“你好,我需要急救车……” “这快过年了还把自己吃进医院。”年长的护士叹着气地给他吊好水。 “麻烦你们了。”除夕夜还让人家忙碌,纪和颂心里颇感愧疚。 护士看人虚弱着一张脸安安静静,又多说了几句:“别把胃不当回事,这几天吃清淡点。” “好。” 大概是生病了会带来矫情,他二十多岁了竟然还有点想哭。 李泊言突然打电话过来:“明天出来吃饭吗,给你介绍我女朋友。” 想到他执着地追了明琴姐大半年,纪和颂笑着祝福了他们,“恭喜恭喜,但我明天去不了了。” “嗯?你怎么了?”不想来纪和颂会直说他就不来了,但来不了又是另一种说法。 纪和颂把除夕夜食物中毒吃进医院当作笑话一般讲给了他听。 平常他不会分享自己做了事情,但今天大概是忍不住。 “你怎么……又惨又好笑。” 又闲说了几句,李泊言说他明天来看望病人,纪和颂笑着挂断电话。 而那个被他刻意忽视拨出去了的号码,像丢进大海的一颗细沙,什么也没发生。 3月份的时候,纪和颂顺利地收到了offer。 “一路顺风。”习明琴笑着祝他学业有成,短发干净利落,但驼色的大衣和明亮的笑容又让她显得很温柔。 “谢谢明琴姐。” “一路顺风。”李泊言站在习明琴身边点头。 “加油!”裴闲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嗯,再见。”纪和颂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 “元岁,你的电话号码又被泄露了。” “嗯。”又是不肯罢休的震动和疯狂的示爱短信,元岁烦躁地干脆把电话卡全拔了。 他抱着新买的软乎乎的玩偶倒进沙发。 “好想睡觉……” “你待会还有个红毯要走。” “好想睡觉……” “明天还有个节目要录。” “我会死。” “后天还有个答应粉丝突破一千万的福利,你亲自答应了直播一天。”沈以恒依旧尽职尽责地报着行程。 沉默许久。 “跟外面说元岁今天死了后天活。” 第37章 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 5月5日,元岁给自己定的生日。 世界各地亮起祝贺他生诞的大屏,走在街上的纪和颂看着那久违的笑脸,感觉自己即使远在他乡,也依稀有飘荡过来的熟悉气味散发进他的生活里。 你不注意它,它就随机地散落在枝端末节的角落里;但你一旦注意到了,就会发现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它,浸透你生活的方方面面,以至于所有气味都突如其来地浓烈。 市中心大厦的大屏放的不止是一张live图,还放了一些花絮剪辑。 正在播放的这个就是元岁饰演魔尊的时候,邪惑的魔尊身着薄衣坐在温泉中祛毒。 雾气缭绕,身姿影影绰绰地暧昧到极点。 突然响起元岁据理力争的声音:“我说导演,都修仙界了,衣服难道不会自动防水吗,为什么一定要拍湿身呢?咱也得与时俱进啊导演!” “你别管,我要拍的就是个衣服不防水的修仙界,老安快,给他泼水。” 一顿晃得看不清的画面和嘈杂声。 “你看这不是有腹肌吗,捂那么严实干嘛,该造福广大群众的时候就得造福一下懂吗?” 似乎是与人辩解过,剪辑后的镜头中元岁睫毛一颤就落下颗颗水珠,长发变成一缕一缕缠着他的身体,薄衣也湿得不成样子,紧贴着随他呼吸起伏。 一股子不服气又突面而来的野性。 他擦了把脸上的水珠,抬起头轻哼一句:“我可不当菩萨。” 等到这段花絮被放上大屏好一段时间,元岁在【渔夫】发了一张与大屏合影的自拍。 【元岁】: 【(死亡微笑)原来你们在国外就是这么宣传我的啊】 底下评论嘻嘻哈哈。 【老婆你别说,我还是看了这个视频才清晰认识你原来是上面的(小脸通黄)】 【我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放大镜快上去丢人】 纪和颂在他的自拍下点了个赞。 六月份的时候,全民海选正式满一年结束。 元岁一步步走上红毯登上第一名的王座。 在返场表演里,他一袭红衣,在眼角点上红痣,他说,这是一首很想唱的歌。 他静坐在灰色大雾里背对众人,只余红衣最是亮眼。 台上投影了两个他,一个拿起洞箫,一个拥住箜篌。 水袖上抛垂落后,徒生出一种苍凉感。 “[长河无始流淌千古的灰烬,手执琉璃目睹曾经道不尽。] [静界无演,如雾中虚恍,时间默言。] [我将执念打捞起,付作流年……]” 红色的水袖像划破黑夜在人的心房轻轻一击。 “[碎裂光点洒落指尖,一片一片催弦动怯。] [漫出的思念,坠入尘间,] [漫出的恩怨,止我尾圆。]” 柔软的长袖自空中落下搭在肩后,好似亲密相拥的手臂。 只是乍时剑风猎猎,引人视线的除了红衣还有他似悲似悯的神情。 “[我以洞箫曲别离,箜篌闻叹息。] [我以红衣注空音,奏酒色皆平——]” 曲调忽停,他收起剑招,缓缓抚平剑身的轻颤,叹息般的声音独自响起。 “[浮华不度,众里难寻。] [是千山不归雪,幽谷独眠,] [是我感触过界,难回原点。]” 箜篌叮咚咚划过所有琴弦,击打着共鸣箱如同鼓声一般激昂。 “[我留疑病走尘间,他说瑞雪兆丰年。] [一片一片,催弦动怯。] [身在此山,道无言,何须演。] [恩怨情仇止为我源,] [恩怨情仇,只我尾圆。] [我将执念打捞起,读作、无解——]” 纪和颂重复播了好几遍这个舞台,明明很完美的表演,甚至从未有地收获了四个导师一致的S+评分,却看着好孤独好清冷。 弥漫的灰雾里,仅有的也只是他和他的幻影。 这一年,二创界的诸个大佬合作以这首歌为背景音制作出一部微型电影,捧回来了一座金杯送给元岁。 元岁当天开直播感谢。 【元岁】: 【谢谢你们。】[与粉丝大合照] 纪和颂的指尖轻点合照上他的笑容,拿奖了,他会开心一点吗? …… 五年后。 【我的哥!元岁你终于回来了!】 【两年了!你终于找回你的账号了!】 【元哥给了咱两年找代餐,可是至今都没出现代餐,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裂开,演唱会的票一秒就、没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差付款了啊!(是谁抢走了我的票)(老铁是你吗)(尖叫)(愤怒)(阴暗爬行)】 在元岁宣布回归演唱会的评论区里,大家的兴奋和尖叫同时发生。 分分钟就上了好几个热搜。 #元岁回归 #元岁演唱会 #渔夫崩了 【还得是我元哥(墨镜)】 【让这些新人见识一下圆粉的战斗力!】 【别见识了,这两年你们圆粉就没休息过吧,我们一直都没能把我推投上第一(沧桑点烟)】 【唉,别说了,我刚从我上任没几个月的小爱豆那爬回来了】 …… 在外界的熙熙攘攘里,晚来几秒的纪和颂看着付款成功的界面微愣。 “你这两年干什么去了?一回来就说要开演唱会……”沈以恒看着长相更为惊人的元岁深感痛惜。 错过了多少钱啊! 虽然早在三年前元岁就已经成为了世界级巨星,一个人就将那个女人的饭碗狠狠砸烂,但自从两年前关西琳也回家继承千万家产退圈后,他们公司就找不出一个台柱子。 感觉哗啦啦的钱从眼前流走。 “我说我去造飞船了你信吗?”元岁躺平在沙发上。 “造飞船?你怎么不说你上天了呢,”沈以恒看着躺平的元岁一脸无语,“不说就不说,说还非说这么离谱的。” 元岁无奈,确实说出去别人也不会信。绿苗在心里小声哔哔,但凡你现在端庄正经点都能增加可信度。 “你演唱会准备好唱什么了吗?” “准备好了,场地我都想好了。” 沈以恒翻开他丢过来的文件狠狠震惊,里面的场地他想都不敢想,却成串地扎堆地出现在一张纸上。 各个国家的中心广场甚至首都宫殿…… 冷静如沈以恒也掐了自己一把:“这得抢多少银行……你简直异想天开。” “错,是本人已经成为了世界级保护动物。”元岁指向自己然后两手一摊,“你说的异想天开已经美梦成真了。” “好假……”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沈以恒连连摇头一脸不信邪,“你说话好歹打个草稿。” 接着又低头思考道:“你说我现在挨个打电话给这些号码,他们不会举报投诉骂我?” “哦,那你可以先试试拉黑他们。” 元岁发出一条信息,几秒后沈以恒的铃声就响了。 等挂断电话,沈以恒才难以置信又打起鸡血地投入工作。 “世界级保护动物,今天请务必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开始正式回归!” 第38章 再次有变态 网络上还在对元岁的回归讨论激烈,直到一个富婆晒出了全部演唱会的票。 【元岁岁家的小年兽:哥你真的是一声不吭悄悄开大啊! 如图,在看到是全世界巡演后,我立马转了网站去其它国家抢票,但是很奇怪还专门限制了Ip(思考),所以我花了点时间去私下收票。 好的现在讲重点!你们看这些演唱会的举办地址!真的票有所值!】[图片]x36 【确实票有所值,但我连国内的都抢不到,只能看着你的票望洋兴叹。[唉]】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怎么感觉元哥两年不见成了各个国家的亲儿子?】 【这就叫偷偷努力卷亖所有人】 【轮到我该说什么好呢?好吧,元哥牛批!】 纪和颂看着自己国外场依旧购票成功的界面陷入沉思。 …… 【小叶子:大大我回国了![小熊转圈]】 【公页:不继续旅游了?】 【小叶子:感觉一个人好没意思。】 【小叶子:可能之后又会去其它地方旅游吧。】 【公页:偶尔休息休息也不错。】 【小叶子:看!我旅游时候画的!】[图片] 纪和颂点开图片,看到一个颇似玫瑰的勾线图,层层叠叠,可见绘图人不是一般的耐心。 【公页:风向玫瑰图?】 标记的样子看着是,但线条又很多。 【小叶子:对!我旅游的时候,画的最像玫瑰的一张[猫猫得意]】 【小叶子:我在那里测风向测了一个月[猫猫跑步打滑累瘫在地]】 【公页:很好看。】 【小叶子:[噜啦啦小熊跳舞]】 …… 就在元岁睡着后,一个视频被爆到网上。 视频里一群小姑娘嚷着:“让元岁来见我们,不然我们就去死。” 接着画面一转背后,只见十多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虽然我经常说自己有病,但像你们这么明显有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一眼鉴病,你精神病科医生?万一真有什么内情……比如元岁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呢?】 【[微笑][微笑]你这不也是空口诽谤?】 …… 【元岁会去见她们吗?十几条人命呢】 【楼上的别被她们带偏,这种用自己人身安全威胁别人的已经属于违法,能判自杀,就是她们里面好多都看着没成年,这个比较难算,目前我已经报警,大家别看热闹,小心引火上身】 就在沈以恒开始紧急措施的时候,原视频突然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转而变成了新的帖子独独艾特了元岁。 【哥哥!我们来见你了!】 图片是十几个女孩面对镜头齐整整地笑着。 大半夜地突然给所有熬夜吃瓜的猹一种宛若催命般的惊悚感。 【wc!元岁你快跑,这里有一群贞子!】 【md这图大半夜给我吓一跳,我突然信了那银铃般的鬼笑声】 【楼上你才是魔鬼吧】 【歪楼了,有没有专家解析一下她们的行为】 【对啊她这话什么意思啊?不会真去找元岁了吧?】 【我倒希望只是蹭热度】 他们在几个小时后得到了答案。 这次的视频甚至出现了元岁。 只见这群人堵在元岁的别墅门口,而元岁隔着铁门与她们遥遥相对,此时天光未亮,暗淡天色里,元岁臭着一张脸的的神情被拍得清晰可见——因为她们拿了手电筒直直照着他。 像聚光灯下的犯人。 “元岁开门啊元岁!” “哥哥!我们来见你了!” 房产区的保安试图安抚她们但声音甚至不如她们大。 又不敢靠近,因为她们手里拿着刀对准自己。 就怕哪个突然脑壳子一热真上刀了,那后续可是大麻烦,他们这些保安肯定首当其冲得背锅。 万幸没过多久就有一批治安队过来将她们制压送进警局。 看到视频的元粉怒火朝天在视频下开骂,却因此被禁言了一批人。 沈以恒急忙赶来,“元岁,公司那里说有一封你的信,我看时间是昨天半夜,而且上面的地址就来自于这个别墅区。” 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元岁拆开信一看。 【元,喜欢这份礼物吗?】 “难怪……” “难怪什么?” 元岁把信给沈以恒看了,“难怪她们轻而易举地进了别墅区,原来是有人刚好要整我。” 这封信被一起送到了警局校验指纹和字迹,但事情还没解决。 “物业怎么说?” “别墅区负责人说已经开除了相关保安,如果依旧困扰可以先去他们的另一套公寓住下。” 元岁抵额骂了一声:“简直槽多无口。” “我已经向他们索取门卫值班名单和监控视频,争取今天找到那个写信的人……” “还有吗?”元岁无聊摆弄着抱枕。 “……今天的活动给你取消了,你好好休息。” 元岁这回听了眼睛弯弯,终于舒心地靠在椅背上。 “要给你换房子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不了吧。”元岁思考后道。 他当初能找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房子也不容易。 何况房子里的每一处设计每一个抱枕都经过了他的手,精挑细选,前前后后好歹也住了两三年,对他意义不同。 没过多久元岁就听到了罪魁祸首的消息。 “那边说是一个叫凡克的人把她们都接走了,派了几辆大车,目前正往别墅区开去。” “凡克?”元岁想了半天没想起这个名字。 绿苗提醒道:“就是关西琳剧情线的男二,之前在电梯里拦你,然后你把他家族都搞无了的那个……” 但元岁更疑惑了:“那他不是应该去喝西北风了吗?我记得那个家族还是被我们几方联手狙击的,总不能还有漏网之鱼吧?” “是该去喝西北风,但是他还有一个很有钱的朋友救济了他。” “不会是关西琳的男主吧!”元岁头痛,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屡屡在他面前哭着说他崩了几条剧情了。 关西琳那条线也自从她退圈当总裁后隐隐有崩的现象。 本来她应该拿下比赛第一最后成为世界级巨星的,结果现在成了霸道总裁本裁。 面对天道的指控,元岁偶感心虚。 “那倒不是,不过也很厉害。” “速速报上名来,”元岁掏出他的手机打开通讯录,“让我摇个人来削他!” 让他一天天的净搞这些破事,烦不烦? 绿苗迟疑:“你要不自己亲自提刀?” “提不了一点。” “你不行了?” “别说这个气我,那个飞船直线坠落你试试,我感觉我脑震荡现在还没好,”元岁揉了揉脑袋,想起来又问,“不会本人就在我联系方式里吧?!” 绿苗点头。 “你这个笑话可真不好笑。”这下元岁头更痛了。 还是先打电话过去看看对方的态度。 电话接通后是助理在线,将目前的情况一说,并直明不希望对方要插手这件事。 等了许久助理才回复:“老板说没发生在F国他不会管。” 元岁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又派人去联系那群小屁孩的家长。 但不是每位的家长都过来接人,依旧有三分之一的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冰冷冷的语气。 他们怎么说的? 有的说反正她累了够了会自己回来,还有的说她们自己说在凡克先生那里玩得很开心,也有伴怕什么。 呵呵,元岁揪着兔子耳朵恨不得把那些家长打一顿。 什么人就敢这么放心? 就这样把孩子放进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什么家长啊! 元岁把兔子毒打了一顿。 这下好了,他刚刚出去丢个垃圾都躲躲藏藏。 全副武装还更招她们怀疑! 他被追着从3栋绕16栋跑了三圈! 她们怎么这么能跑?提前去踩点了吧! 元岁抱着兔子怀疑人生。 【沈:我问了凡克到底想干什么,他说他只想见你】 【元:告诉他滚。】 然后他火大地得知#元岁丢垃圾#这个词条突然被买上热搜。 元岁像丢开烦恼一样将手机随机抛到某个方向然后陷进被子里,反正也被堵在屋子里,刚好头痛索性就直接睡上大半天。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突然看到有条短信说有快递在门口。 他将信将疑地打开铁门,快递就放在门口中心的位置,只要一出门就会发现。 这并不是公司他们会放快递的地方。 元岁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嗯,快递包装无毒,里面也无危险物品,奇怪,里面只装一个信封。 想起之前那封信他好奇地拆了,但事实证明来历不明的快递还是不要乱拆。 [亲爱的元: 近来可安好? 成为你的邻居近三载,但你一直在外奔波,我几次拜访,你的房子都没有主人照看。 虽然你的床很软,衣服很香,抱枕也很可爱,但我还是觉得少了乐趣。 两年前你退圈,我表示遗憾,毕竟站在台上的元实在耀眼,让人想私藏,同时又很高兴,或许我能当你唯一的听众。 但没想到你退圈后直接人间蒸发,现在看到你回来了真好。 不是还是很担心你的房子太大你会孤单,特此邀了些年轻的小姑娘来看你,希望你喜欢。 昨天你的经纪人来问我有什么目的,他的语气可真是令人难过,我表示我需要见你来安慰自己。 毕竟我注视元很久了,但元什么时候也能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我呢? 我后来一直在等你传过来的消息,可几个小时过去,你也没有回应,你的经纪人还让我滚,我可真伤心。 元,我路过了山山水水但还是你最迷人,像你花园里盛放的玫瑰。 特按照你们国家的礼俗向你递上拜帖。 诚切希望能进你的花园与你一同享受下午茶时间。] ——很容易恶心到自己。 元猫猫扫视了一遍他的床、他的抱枕,然后整只猫都炸了。 这下是真的拳头梆硬,他抓狂地给沈以恒打电话:“快!我要把房子卖掉!” 第39章 重逢 昨天刚说不搬家,今天就说要把房子给卖了,沈以恒不由多问了几句。 “今天又收到了凡克的信,他说我这两年不在家,他进来碰了我的床和抱枕!” “嗯?你的房子我定期找了人来打扫……”都是干净的。 元岁欲哭无泪:“不会被你找到正主了吧?” 沈以恒一下子也沉默。 确实很有可能,毕竟他的房子很大,一请就是十几个人来,凡克要是混在里面很难发现。 “……以近几次的作为来看,他就像一个没有道德下限的疯子,偏偏够无耻,有将事情搅成浑水的能力,我再去找找人……” “算了,凡克那边你先别管了,我找其他人处理。你帮我把房子挂出去,保险箱你帮我送到银行保管,其它……其它你看着清理,能出就出,能捐就捐,实在不行当废品卖也行!哦对!买家千万要注意不能是凡克那个变态!” “诶、那你……”听到对面飞快交代,沈以恒有点担心。 “我在这里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好了就这样,我之后再回来,拜拜。”电话挂断,元岁将重要随身物品都丢进空间,然后化成猫从窗户口溜了出去。 “喂、喂!”沈以恒看着挂断的电话捶了捶自己脑壳,好不容易回来又碰上这事,可别又给他退圈两年。 这边元岁大摇大摆地走在别墅区,感觉自己都要喜极而泣:“从来没觉得变成猫是这么快乐!” 看这外面天是蓝的,云是白的,空气都是新鲜的!它快乐地跑来跑去,连路边的野花它都要停下来瞅上两眼。 没有人管它,也没有那些个变态突然挡路,它撒泼打滚是丑是美都没人注意。 它想去哪就去哪,可以把那些人类时候的烦恼都先丢到一边。 只有一点不好。 走了大半天它饿了。 不想吃生的,也不想吃活的,实在不行……吃猫粮也行,元岁在心里这般想着。 但它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到了哪,问小绿球有没有最近的流浪猫救助站,得到有的答复后它就顺着导航接着走。 没想到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下起大雨,它一身白毛都被浇得紧贴身躯,让它看着缩水大半,一整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纪老师快来,这儿还有一只!” 它闻到了多只猫的味道,至于自己被人类顺手举起它也懒得管了,就当是跟着蹭饭。 却猝不及防抬头竟看到了纪和颂。 只是还没看几眼就被塞进猫包,一堆湿漉漉的小猫咪缩成团取暖,见它进来还邀它一起抱团。 元猫猫谢谢但婉拒,心神又忍不住往纪和颂身上飞去。 他怎么在这里? 被抱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救助站,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元岁甩了甩脑袋抖水。 一块柔软的毛巾盖住它的身体,温柔地擦干它身上的雨水。 它抬头往后看,潮蓝色的眼睛正好与纪和颂对视。 他什么也没说,只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纪老师,今天好像还多了一只猫诶。”救助站的志愿者端来猫粮数了又数,最后非常肯定又多了一只。 多出来的元岁正躺在纪和颂怀里装死。 太让猫难为情了! 为什么每次蹭饭它都这么尴尬。 等让所有的猫猫都擦干水吃上饭,纪和颂与志愿者告辞。 “这只我养的,我就先带回去了。” “好,那纪老师慢走!” 而元岁躺在纪和颂的怀里,猫尾巴虚虚搭在他的手腕上,它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它不想回去那个有变态的地方,也不想去救助站当那个多余,下雨天转凉,也让它贪恋起纪和颂的体温。 它怕开口这样的和谐状态就会消失。 纪和颂顺着它的脊线撸毛:“别担心。” 夏衣轻薄,元岁眼神飘移,不敢乱动。 等进了那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房子,元岁渐渐安心。 总算是有地方可待,不至于真去流浪。 “刚刚在那里吃饱了吗?”它被抱到沙发上。 “没有吃饱。”元猫猫诚恳摇头,它简直饿得想哭。 几十只猫一起抢饭,它又不是单纯的猫,况且还有纪和颂在,它怎么可能放得下面子去和那些小猫抢。 “在这里等等。”纪和颂把沙发上的抱枕也放到它身边。 元猫猫扑腾一下两只爪爪抱住柔软的枕头。 在纪和颂这里,它感觉自己之前憋着的委屈突然就涌上心口,酸酸涩涩的,比话梅核还不讲理。 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上了餐桌,“可以先喝汤,汤是温的。” “好耶,”元猫猫爬起来奔向餐桌,“谢谢你!” 纪和颂也坐了下来看它吃,等它吃饱喝足了才问:“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要去救助站。” 当时它的位置非常靠近救助站,又一身白,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回救助站的路上碰到。 至于最近几天的热搜他也看到了,同样也感到生气和厌恶,但元岁不应该在处理这件事吗? 怎么突然变成猫身还在救助站附近? 不说还好,一说元猫猫就更委屈了,这回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有变态!” “他偷偷进我家,还摸我抱枕,好脏!我好嫌弃……” 纪和颂忍不住将表情崩溃的小猫抱进怀里,元岁也顺从地抓住他的体温。 它蓝汪汪的眼睛满是泪光,哭嗷着讲述自己最近几天的经历。 “他还特意给我送信告诉我这些!好变态好恶心!” “我都不想要那个屋子了,一住进去我就想起他写的信,恶心得我想吐……” 说到恶心的时候,元猫猫身体也跟着抖。 早几年前,他刚出名走向国际时,遇到的私生和变态防不胜防,数不胜数。 他有的时候下戏回酒店就能看见三个人面面相觑地站在他的房间里。 招数层出不穷,下三滥的也又狠又多……要不是他有点子蛮力,指不定就被那群变态给得逞了。 啊啊啊啊,元猫猫将自己缩起来,不想再回忆。 纪和颂拍拍它的背很是心疼。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小猫妖的经历远比报道出来的还要多。 它走得很远,被所有人看到,可也被坏人看到。 是它的错吗,不是,是坏人的错。 它是游离人群的妖怪,却见到了人性的丑恶。 “不想回去的话就在我这先待着吧。” 第40章 小猫不能看这个 元岁就这样以猫的形态留了下来。 谁也没提为什么不变成人形,是心照不宣的放弃思考更多问题,也是有意模糊界限只看当下。 第二天纪和颂早起准备去大学授课,他回国后就被母校聘请当讲师,如今刚好升为副教授,每周偶尔去学校上上课就行。 他看了眼元岁温声问:“要去学校玩吗?” 元岁点点头,它还真没去过实际的校园。 它抱住纪和颂的手臂,任他带着自己下楼。 纪和颂低头,看着小猫待的位置甚至抓衣服的角度都和六年前一样。 熟悉的触感不禁让他心里泛起酸软,气泡一样冒出水面。 纪和颂点点白猫的耳朵,心里又感到疑惑,怎么吃那么多猫的身体却和六年前一样,一点都没长大? 叶轻白在心里悄悄回答:因为原主在这么大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变出人形后,猫身就彻底停止了生长。 进了校门,元岁看到一个晨跑的脆皮大学生气喘吁吁,后又看到踩点上课的早八人还在那不慌不忙等电梯。 纪和颂轻轻拍了拍它,“去玩吧,不想玩了就回这里,”纪和颂指了下他办公室的地方,“中午前我都在学校。” 元猫猫点头,它刚刚看到有好几只猫懒洋洋地睡在石阶上。 它溜达过去,躺倒加入毫无违和感。 大橘看了它一眼:“喵呜~” 新来的,你长得还不错哩。 元岁也喵着回了一声谢谢夸奖。 “喵呜喵喵喵喵喵?”有对象没有?没有的话大哥可以给你介绍个漂亮的三花妹妹~ 元岁哭笑不得,只好“喵——”表示自己不用介绍。 “喵呜~”好吧。 大橘惋惜地看了白猫一眼,接着又热情不减地给它科普校园猫之间的爱恨情仇。 元岁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大橘说奶牛猫的对象狸花猫抢了黄猫的大耗子,黄猫的黑猫兄弟就勾搭走了奶牛猫,狸花猫和黑猫打了一架,最后黄猫就把狸花猫勾搭走了,天天让狸花猫给它抓大耗子…… 一不留神就听过了头,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也到了该吃饭的时间,元猫猫和大橘喵喵说着再见。 回纪和颂办公室的路上,它看到有好几个人端着食盒过来翻找着草丛叫“学长”。 奇怪,还会有人在草丛里吗? 元岁把它听到的看到的都照常分享给纪和颂。 “猫也可以是学长啊。”纪和颂笑了两声。 “哇,原来还可以建立这样的关系。”元猫猫感到惊奇。 纪和颂笑着抱它回了家。 是啊,原来还可以建立这样的关系。 人们可以把喜欢的二次元叫老婆,管养的动物、bJd等叫儿子女儿,也可以去财神殿前跪着喊爹。 纪和颂也渐渐从不理解但尊重到理解并成为。 有人在意重要吗,好像也不重要,真喜欢的还是可以继续热爱,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跟你一起拜财神。 你代入财神就会发现建立关系是这么自然。 他在见识到更多人之后,也从他们的身上了解到了一种名为叛逆的勇气和力量。 人曾经总有些时候迂腐又固执,却又能在某天发现自己身上陈旧的磨痕时,努力尝试用漂亮的新贴纸去翻新覆盖这些痕迹。 他也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翻新着自己的认知。 第二天又去了学校一次,元岁跟着大橘熟悉了校园,两猫趴卧在操场上的主席台上,看台下的体育生训练。 “人类训练他们的两条腿就和我们磨我们的爪子一样努力呢。” “是的,”元岁点点头,“大家都很认真的生活呢。” “可是他们总想剪我的爪子,这和打断他们的腿有什么区别呢?”大橘叹气。 元岁咳咳呛出声:“这还是不一样的……” “爪子剪了还会再长出来,但人类腿断了就走不了路了。” “可是猫没有了爪子就很抓到食物,这让猫好没有安全感。”大橘将自己的爪子缩进去藏好。 “因为人类还是怕我们的爪子抓伤他们,如果你在野外,那当然没什么人会想起要给你剪爪子,但你现在和他们生活在一块,来来往往能接触到那么多人类,不驱赶你的话,为了保护他们自身的安全就会选择剪掉你的爪子。” “唔,也是哩,和人类待在一块就是这样麻烦,不过……他们也经常给我送吃的,”大橘舔着自己前爪上的绒毛,有些不舍,“那下次还是乖乖让他们剪吧。” 两猫谈天说地。 “你对人类好了解啊。”大橘忍不住赞叹。 元猫猫得意:“因为有铲屎官养我。” “元岁?”纪和颂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两猫聊得正欢。 “喵——”他来了。 “喵呜~”那下次见。 元岁朝大橘喵了一声然后欢快地跑向纪和颂。 元岁还是和纪和颂分享了快乐的猫猫日常。 “你们还去看体育生训练?” “是呀,他们的肌肉都好发达。”元猫猫惊叹地用爪子上下比划着给纪和颂看,却被一只手按住脑袋蒙住眼睛。 纪和颂抿唇:“不许再想了,小猫不能看这个。” 他语句里的“不”字说得太明显。 元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抱住他的手指含咬,抬起潮蓝色的猫眼定定地看他:“或许,你忘了我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第41章 逆子 “没忘。”纪和颂抽走的那根手指不自主地微微蜷缩。 所以更不希望你去看他们。 他神情自若,只有耳朵贴近的元岁听到他胸腔里心跳在加快。 如走过层层围墙般,以为前方已经是尽头没有终点了,却突然看到那直直突破天际的彩虹。 如果不是自己也恰恰好在这时抬头,那就算再走一遍层层围墙,也发现不了这份空中绚烂。 因为彩虹是个胆小鬼。 元岁用猫爪按了按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纪和颂,你要与我建立关系吗?” 纪和颂愣怔怔地看它。 元猫猫朝他呲起牙,将不字说得极为明显:“你也不许拒绝!” 纪和颂垂眸,看着自己嘴巴上它用力按上来的猫爪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已经过去三秒钟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元猫猫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凑近亲了亲他的脖子。 “那么现在,伟大的猫之一族最帅最酷炫也最最厉害的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啦!”元岁象征性地自己给自己鼓了掌。 纪和颂听着它自导自演强买强卖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你现在都这么拐带着夸自己吗。” 元猫猫用脚踩了踩他手心声明:“虽然,我是自恋了那么亿点点……但是你可不能不要我!”说完后整只猫都开始在他身上造作。 要是可以,纪和颂都想把此刻的它拍下来当表情包,文字就写上:我不信你这还能不要! “嗯,”纪和颂摸了摸猫耳,“我要。” 元岁被摸得耳朵抖了抖,听到他回应之后欣喜地抱住纪和颂的脖子发出一声不明猫叫。 “我听见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得可清楚了,男朋友你不能赖账知道吗?” “嗯。” 见小猫还要再啰里吧嗦,略承受不住这热恋感氛围的纪和颂直接一把捂住它的嘴:“知道了,男朋友。” 元岁一听那可就更使劲造作了,准确来说,他想这么干很久了! 遭到袭击的纪和颂顿时闷哼一声,将猫扔进沙发,指尖摸上自己的锁骨难以置信:“元岁,你是猫,不是狗!” 元岁扬起的猫脸上笑容渐溢,小步跑回来想和他继续贴贴,却被纪和颂按倒在沙发上四爪朝天扑腾。 “唔,让我起来……”元猫猫委屈巴巴地推着他的手。 等到纪和颂抬开手,就看到“不小心”挂缠上的某猫。 他另一只手无奈扶额:“还是想看到你做人的样子。” 明明以前也没这么又蠢笨又缠人的。 “原来你喜欢我人形的样子啊……”元猫猫歪头。 纪和颂瞪大眼睛看到突然凑近的美人面。 一脸黑线看着某猫耍流氓。 “元、岁!你给我下去!” 纪和颂总算知道为什么网上总叫它们逆子了,一言不合就能鸡飞狗跳!心里对元岁的明星滤镜瞬间碎成渣渣。 元岁则将他完全压倒遮盖住,与刚刚被他按着时别无二致。 元岁轻轻舔舐着自己咬伤的地方:“给你亲亲。” 第42章 开存钱罐 纪和颂自己都感受到了脸上的红烫。 他以前也看过别的孩子摔倒,然后亲人会对孩子受伤的地方吹气说呼呼就不痛了。 他不知道那样的呼呼管不管用,却知道元岁的亲吻确实见效显着,让那咬伤泛起的每一丝疼痛都如同一种亲密黏糊的证明。 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心脏,都沉溺在这个吻里。 但很快元猫猫就实力坐实了逆子就是逆子。 纪副教授向来端正守礼,板正但温和。 元岁却总在他的雷点上蹦迪,用撒娇的言语尽干着嚣张的事。 当逆子的下场就是面墙思过当晚睡沙发。 元猫猫看着卧室隐隐投出灯光,差点想去挠纪和颂的门。 等到半夜它悄摸摸游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门没关! 噢耶!元岁的尾巴摇起欢快的调,蹑手蹑脚爬到床上回温暖的被窝里。 第二天元岁变成人形就安分多了,由于元岁的手机久不开机,两人还是在网上才刷到了凡克事件的后续。 “针对这起恶劣怂恿鼓动未成年事件,幕后黑手凡克暂被遣返回国,交付的赔偿金由元岁工作室决定请专门机构的老师为这群未成年上思想教育课堂,一直到她们成年为止……” “目前元岁工作室已成立未成年专用直播间,每周五晚上八点准时讲解未成年人须知与不知,希望各位家长也能前来参与学习,由衷希望每位孩子的成长都是快乐的。如有疑问,请拨打直播间连线,说不定就是元岁接了哦……” 元岁咳咳两声,结果纪和颂不但没跳过这段话,还转去那个直播间的第一期录播捧了场。 看到直播间坐着的心理学大拿、知名中学校长、历史教授一起讨论青少年的成长历程。 先提出一些校园常见现象,然后穿插着历史故事引经据典,时而加入着心理变化分析,最后校长总结勉励。 底下似乎有不少家长前来,说是孩子班主任发了通知…… 纪和颂转头朝他夸道:“你们的直播还挺有意思的。” 请人家校长来,让一学校的家长都变成现成的观众,像某些怨种大学生隔三差五要交份截图。 距离演唱会还剩五天时,绿苗小助手负责地当起闹钟提醒,这是元岁给自己预留的彩排时间。 元岁将关机已久的手机开机,吵闹的铃声顿时响个不停。 他若无其事地笑着将手机往纪和颂面前一递:“留个联系方式吧男朋友。” 纪和颂输完号码手指一顿,将那个依旧在通讯录的电话给他看:“还是这个。” “好吧,我的号码也没变,只是手机有时会关机。”元岁将手机往空中轻轻一抛又接住。 纪和颂听出来些不对,“你……之前打过我电话?” 元岁相比纪和颂就直来直往地多:“是呀哥哥,新年的时候想给你打电话,但是打了好几个你都是无法接通。” 元岁抱住纪和颂蹭脸:“我可委屈了男朋友,我以为你换号码或者拉黑我了。” 纪和颂抿唇,轻声解释道:“我那年过年在国外手机被偷了,报警之后也没有找到,等回国再补办电话卡的时候已经很久之后了。” 元岁拍拍他的背,丢手机的那段时间应该很忙,但纪和颂就那么三言两语地概括。 不会撒娇也不会抱怨,甚至自从元岁能变成人之后,纪和颂连自己的心情表达也变少了。 很多时候会觉得纪和颂像个不开口子的大蚌,只自己悄悄地攒着小珍珠。 存钱罐似的只存不取,谁也不知道他日积月累究竟藏了多少。 “纪教授,我这些年给你分享了那么多日常,听点你的生活不过分吧?” 纪和颂疑惑不解地看他。 第43章 私奔去花海 元岁手上凭空出现一个厚厚的本子,他往前一递,眨眼笑道:“送给你。” 纪和颂看了眼他的笑,隐隐猜到又不敢确定,等接过来翻开,只看见那本子上一页又一页的风向玫瑰图。 每朵都精细,按照时间顺序极其规矩地记录地点写下经纬。 他往后翻去,果然翻到了小叶子拍的那张。 『小叶子:一整本玫瑰终于画完了,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了就送给他参与我的过去,可以的话,未来还想再去一次这些地方吹风看日出。很好看,只看一次并不是全部的风景。』 『小叶子:d国有一片被风眷顾的花海,每次风吹过,都有无数的花瓣从天洒落,当你抬头就会发现自己正在被花簇拥』 『小叶子:好多人在这拍婚纱照,感觉确实还蛮浪漫的,很适合和喜欢的人一起私奔去花海,一起等风一起淋花雨』 纪和颂抬头看向元岁,心中思绪乱麻,手指摩挲过那些玫瑰图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和小叶子不是天天聊,虽然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叶子大段大段的在讲,而他有时间了才回上那么一两句。 他把自己定位成小叶子发泄分享欲的树洞,是素未蒙面的网友,是社交距离中的陌生人。 对方分享他就点赞,对方需要他就听。 但从来不主动分享,不探究也不认真。 有时候他回看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也会发现自己的回复很冷漠,注意到之后他会刻意增加回复的次数。 但这只是出自个人性格不想暴露自己在社交方面的缺点,为了让自己更像个正常人而伪装出来的假面,依旧不交心。 可……元岁怎么会是小叶子呢? 他难以叙述这种错乱的感受。 他对着屏幕里光鲜的元岁投入自己所有的创作热情,然而真正的元岁披着马甲来到他身边,却遭受虚假冷遇。 小叶子怎么会是元岁呢? “纪教授,你怎么哭了?” 元岁刚开始还没发现,突然看纪和颂摘下眼镜才看到他泛红的眼圈。 纪和颂嘴唇朝他张合几下,突然又闭上嘴,眼睫低颤,他的另一只手还紧握住那本风向玫瑰图册,掌指关节都泛白。 脸上表情懊恼又难过。 元岁凑近,虽然很想安慰,但是看到纪和颂哭得这么脆弱又逞强他真的有点兴奋。 很想再做点什么过分的事看看他的小珍珠会不会越掉越多,然后纪和颂应该会克制地忍住,但小珍珠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纪教授会羞愤地红着张脸骂人吧…… 元岁的猫耳已经冒了出来,元岁半跪于纪和颂的面前,握住纪和颂的手放到自己发痒的耳朵上。 “耳朵给你捏捏,不要哭了好不好。” 纪和颂听了睁眼看他,突然砸落一颗泪,那滴泪直直坠到他的猫耳上,让他猫耳跟着一抖。 心脏如同滞空,在眼泪落到心上后又忽然自由落体,而那些后知后觉才袭上来的所有欢喜都是大风刮完境大脑的残留运行。 但欢喜过荷,让人醉倒方休。 纪和颂小心翼翼触上元岁的唇,他的动作生涩,已经太久没有接吻的记忆,他想取悦元岁,弥补性地想为他们之间隔绝的这些年补上一些开心的事。 元岁开始咬他的唇,像两人第一次那个吻一样凶狠又不放过呼吸。 纪和颂没有回咬回去,只是为这份迟来的熟悉而感到酸涩。 衣服凌乱,气息交缠,元岁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一个重重的牙印,然后将纪和颂完全塞进自己怀里:“哥哥,不会等我都把坏事干完了你才说话吧?” 顺从得一点都不正常,按照之前会骂他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纪和颂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只是觉得……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无论是他与之相比并不出色的样貌,还是他单薄的身体、他糟糕的性格,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耀眼的元岁会喜欢自己这样糟糕的人。 “难道我夸自己太多次……真让你给我塑造成超级滤镜了?”元岁将下巴搁在纪和颂肩上疑惑出声。 “而且值不值得、相不相配这种东西,不要这么断定啦,你要多问我本人啊!我要纯是猫,那肯定也选你当我的铲屎官。” 纪和颂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身,低着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说出口:“要是我当时没说分……” 是不是会让人看他们也更相称一些? 元岁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抱他,听了这话认真地摇头:“我从来不会说,要是谁谁早点喜欢上对方就好了。” 他拍抚着纪和颂的后背解释道:“已知的曲折坎坷并不能全盘否定过去的选择,并且我能理解你当时那么做的理由。即使到现在,我也不觉得可以随口否定一段过往。” 元岁的瞳孔清晰倒映着纪和颂,“……纪和颂,世人总有后悔,但你不必附和。” “只要你爱我,从来都是为时不晚。” 在细密的吻里,纪和颂难为情地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 “哥哥,你可总算有神仙也为情所困的样子了……” 哭起来真的很带感。 衬衣的一颗扣子被崩掉弹跳几下,接着又一路滚上地面。 …… “……下去。” “哥哥……” 纪副教授从来没教过这么不听话的学生。 像狗一样莽撞热情,还有消耗不完的精力。 几番之后纪和颂哑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踹他:“让你下去、你听不懂是吧?” 元猫猫无辜地朝他望去,颇有些羞答答的意味。 “哥哥~猫咪也有情绪期的啦。” ——【小剧场】—— 元岁:喵~哥哥我给你表演个按摩吧。 突然变大。 纪和颂:快被你压死了,你给我下去! 元岁:我不! 凌晨。 纪和颂抖着声音:元、岁! 元岁蹭着他脖子:哥哥我再给你表演个生龙活虎好不好~ 砰—— 好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第44章 林逸 “去看我彩排吗?”元岁神采奕奕地趴在他身边,盖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纪和颂轻轻应声,那只手稍稍蜷缩就整个都被他整个手都包裹住。 虽然他总感觉自己似乎还有些账没算,但……猫就在他身边跑不了。 彩排时,纪和颂就坐在离舞台最近的那个位置。 只有看了元岁的现场,才能真正知道为什么网上都说元岁是舞台上的杀手。 加上舞蹈演绎之后,他的呼吸他的肢体动作都为歌曲注入灵魂,每一次视线的流转都让人心跳加速。 在国内场准备的有古风、民谣、粤语以及流行曲,国外场则是用各个国家对应的语言将这些歌曲翻改出不同的含义。 此时台上,元岁正手持一副白色无脸面具。他前进奔走,面具也跟着往前贴在脸上,他惶然退后逃开,面具却依旧紧追不舍,他跌跪在地上挣扎,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如影随形的面具。 他身形摇晃承受不住地捂住头,似乎有各种声音在他耳边念叨他该如何如何。他烦扰、痛苦,他无声拒绝。突然一处灯光暗下,空中砰地坠下一帘白幕,接着好几处灯光都在眨眼间暗掉,唰唰坠下的数道白幕将中间的人层层严实包围住,在最后一道白幕落下时,你还能看到他颤抖着费力伸出的手。 缺氧,黑暗,窒息般被生生捂死呼吸。 弦乐仿佛被拉断琴弦般发出一声刮过耳膜的刺鸣。 那副面具代表什么呢?是标签,是谩骂,也是生活里的压力、劫难……象征意义太多太多,每个人都不大相同,可每个人都或轻或重有。 直到一柄竹剑从中斩断白幕,你恢复了呼吸,你看到他站了起来,在碎缎漫天里将面具高高一抛,随即旋身踢剑,准确无误地劈裂了那副困扰他许久的面具。 灯光大亮,元岁接住竹剑,挽一剑花收剑于背后退场。 纪和颂旁边适时响起一阵掌声。 他朝旁边的位置看过去,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关西琳也转头微笑看他。 “很帅不是么。” “是很帅。”纪和颂也笑赞道。 踢剑那一下尤其帅。 “我是此次演唱会的助唱嘉宾关西琳。” “我是纪和颂。”纪和颂礼貌朝她和她背后站着的经纪人点头。 他看完过整季《全民海选》,自然知道关西琳的实力,甚至还了解过她身后那位姓孙的金牌经纪人。 而关西琳退圈后虽然还偶有作品产出,但本人已经不出现在镜头下了。时隔几年未见,只觉得她身上那种独特的个人风格更加浓郁,具有谁也无法侵染的气势。 “今天见到关小姐,突然就想起了你和元岁他们之前在《全民海选》里的集体大合唱。” 那是唯一所有擂主都合作的舞台。 “很值得怀念,”关西琳点头,“只可惜这次林逸他们忙没有接受邀请。” 纪和颂听了也感到可惜:“集体同台的话,追完了节目的粉丝会很开心吧。” 关西琳看了看他笑道:“生活里总有些遗憾。”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再也看不到当初那十位擂主有集体登台的一天了。 在元岁演唱会国内场开始的当天,粉丝们在看到面具舞的时候就开始哭,在关西琳出来的时候尤其止不住眼泪。 【新舞台怎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好压抑】 【哇,大姐头来了诶】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从海选开始到现在一数竟然已经六年了】 【感觉回到了他们还在练习室为作曲而刻苦忙碌的时候】 【可惜只来了大姐头,林逸已经好久没有作品也好久没跑通告露面了】 【肖琪琪听说是去支教了,其他人现在热度都还不错】 【对,就林逸不知道在干嘛,明明最后也拿了第三呀,不至于糊成现在这样吧】 【说不定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就慢慢退圈了】 #分析当初海选出来的十位擂主现在如何? 相关热度突然上升,底下有粉丝对林逸怒其不争,也有粉丝主动体谅。 【公司干什么去了?!这么好的嗓子!这么好的天分!不知道拉出多多营业吗?】 【不数不知道,他六年发的鱼汛竟然都没有元岁这咸鱼一个月发的多!经纪人呢?快催一催他】 【林二哈!你的渔夫都荒芜地长草了!快给我出新作品!我明天就要看到你的新歌上线!】 【作为老粉,很希望林二哈自己也开开心心,卷不卷、有没有成绩不重要,我们偶尔知道你生活得怎么样就好了】 【对对对,所以林逸你快汪个声】 林逸现在到底如何,一切都在元岁演唱会结束时一个名不经传的小直播间里有了答案。 “大家好,我是林逸。”视频中的林逸皮相凹陷,整个人的精神仿佛被摧残过一般,完全不复当初在节目中二哈似的开朗活跃。 偶然路过直播间看过当初节目的观众都惊呆不敢确认。 【主播,你真的是林逸吗?】 林逸眼角微湿低头翻找,抓起身份证举在身前,哑着嗓子说:“是的,我是林逸。” “时间有限,希望可以有人帮帮忙录屏报警……” “我在这里实名举报YL娱乐公司聚众吸d、迷醉女性、集体贩y……” “我是林逸,我在这里实名举报……” 他机械般地重复,直播间没过多久就遭到封禁变成黑屏。 当天晚上热搜更上一层楼,有看到直播间的人为林逸报了警,但警方上门只看到林逸自杀后的身躯和遗书。 遗书的内容触目惊心,还有一大串名单记录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果名单确切属实,那简直难以想象那些丑陋肮脏的灵魂是以如何的心态披着人皮在人间歌颂良善。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林逸的遗体中检查出了大量精神药物控制的痕迹,以及d瘾发作时在身上不停自残作出的反抗。 许多双眼睛都注视着这里,警方也加快进度不想辜负林逸的证据。 “6月26日,接到举报YIN娱乐公司存在一系列恶劣行为。经调查,YIN娱乐公司已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现已抓捕230余人…… 感谢逝者提供的线索为我们追查此案作出巨大贡献。” 【YIN去死,你竟然敢给林逸投毒!你还敢拿他生病的爸妈威胁他!!啊啊啊啊啊去死!】 【md,我可以接受他退圈回归自己的生活,但不能接受他被人害烂掉[大哭]】 【我们只是许久未见,你就成了逝者二字出现在我眼前】 【林逸[大哭][大哭]】 【财主有脚不走路,你的山歌我替你哭】 …… 元岁和关西琳看到这些都很是消沉。 这些年林逸很少本人亲自联系他们,当时还觉得可能是时间的问题让人走散,但现在配上这些线索,难以细想他每次本人接电话的时候,是不是想求救也困于监视…… 【关西琳】: 【我以为只是没时间见面,没想到却变成了来不及见面,和再也不能见面。】 【元岁】: 【看了你的遗书,不必抱歉,林逸你始终是个很好的歌手。】 那封遗书上写着: [我是林逸,我有罪。 我不仅吸d还参与了这五年间YIN娱乐公司的所有私下活动,我有这些活动的时间记录以及大部分涉案人员的名单。 我在此保证我的举报句句属实。 在这里还想和元岁说声对不起,看到有人提及我的名字还登上热搜实在是心急走投无路。真的很对不起利用了你的演唱会热度,很遗憾之前接到你的邀请也没办法前去,真的非常喜欢你今天的舞台。 但我已经不再是个合格的歌手了,让人失望和制造影响实在是对不起。 林逸绝笔。] 第45章 你才吃垃圾 林逸被火化葬在他父母身边,海选节目时的许多熟人都前来哀悼追忆。 还有众多粉丝前来献花,大家好像都默契地选了灿烂明亮的花来纪念他,或向日葵或黄玫瑰,而不是让苍白的颜色讲述他的起合。 他的模样他的人生都不该苍白,也不该严肃地只留下一张黑白照片。 听说那群人经常把林逸关起来,他父母去世的时候,林逸也没能赶上最后一面。 看着林逸的墓碑,元岁将带来的花轻轻放上,低头一瞬眼中有金色一闪而过:“作为对毅力之人的嘉奖,吾以领主名义,豁免一次无始河对你灵魂的清洗,你的执念……将由你自己实现。” 然后……绿苗亲眼看着魅魔把林逸的灵魂打晕送进一个备份世界重生去了。 wtF??! “你这样……真不会出事吗!”绿苗头大,它真的很怕被监察部的人抓,这已经算干扰阳界的命运轨迹了。 叶轻白眨眨眼睛,一副你又能拿我怎么办的神情:“我就是今天遇到了一个不好吃的执念不想吃,然后把执念打回去让他自己把执念消除,有什么问题吗?” 魅魔自己接着往下懒散回答:“这当然没有问题啦!反正每天都有无数执念赖在世界不走,你们快穿部还有专门的心愿组为他们消除执念,而且进的也只是备份世界而已……” “所以这不是有心愿组嘛?只要林逸的执念够强,同样也能很快解决的,我们就是个普通的快穿二人组,虽然你是魅魔也不能抢人家的活啊,这不就越界了么。”绿苗试图给魅魔讲解它们内部的潜规则。 没有提督会希望有王爷微服私访时捞自己的油水。 就好比没有系统会想被抢走委托者,因为都是在招手的积分! 提到那个心愿组魅魔哼声:“等那个破烂小组来,我还不如直接在这里吃了他的执念,他们心愿组一直都是以武服人,抓了人灵魂就往无始河里丢,完全把我当回收站!扔完还跑得飞快!” “等哪天碰到他们了,非得好好儿感谢他们总是往我的领地扔垃圾。”叶轻白笑容疯狂,手上将指节按得咔嚓响。 “是、是这样的吗?”绿苗不敢相信地瞪大黑豆眼,它们心愿组真这么无耻? “是啊,他们搁我那卡bug呢,任务只说要消除执念的,都直接往无始河一丢扔给我消除了。” “我在元洲就是吃了人少的亏,”叶轻白叹气佯装可怜,“单靠我一个人管理无始河,根本就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快穿部的沟通要怎么协调平衡多方意志,这才让那些投机取巧的坏蛋不好好做任务还总往我家门口丢难吃的垃圾。” 魅魔说得可怜又心酸。 听得绿苗都替他们心愿组感到不好意思,但同时心里又感到丝丝好奇:“你不会……就吃这些垃圾长大的吧?” 好惨一魅魔…… 叶轻白一脸黑线:“你才吃垃圾长大的呢!” 他吃的可好了!不然现在怎么又挑又懒。 不想再和绿苗无意义地争辩一些快穿部黑幕,元岁哒哒哒地跑回家想见纪和颂,发现人没在家又打了电话过去:“哥哥你在哪?我想去见你。” 第46章 只有你大言不惭地喊哥哥 “我在市中心医院后栋307室,”纪和颂低头看了眼病床上伤痕累累的小女孩,听了对面几句又赶紧让元岁别担心。 “我没事,就是今天去福利院看到门口被扔了一个小孩,伤得挺重的就开车帮忙送来医院检查。” 元岁到医院的时候小女孩已经醒了,医生正在病房里说检查结果。 “先天哑巴,后天两耳失聪,她现在听不到也无法说话,鉴于她现在才五岁左右,不建议做这个手术……” 元岁往病床上看去,只见女孩瘦瘦小小,下颌处还缝了好几针,右手臂用绷带缠吊,再穿上病服盖上白色被子,完全是个小木乃伊,区别就是她是活的。 女孩的眼睛黑白分明,默默警惕观察着外界,看到门开第一时间发现了元岁,左手紧紧抓着被子。 医生嘱咐了几句饮食清淡后离开,元岁从她面前走过拎了凳子坐在病床旁。 他的影子盖住女孩的时候,女孩缩着身体颤抖,元岁注意到后立马挪了下地方。 纪和颂安静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偏头看向元岁:“你刚刚听到医生说的了吗?” 元岁点点头,虽然知道女孩听不到,但还是不想直接在她面前讨论她的来历和去处。 “要吃饭吗?我去买。” “买点汤吧,然后我跟你一样。” “行。” 见元岁走了,女孩抬头看了下纪和颂,手指比划着些什么。 “我?你?”纪和颂指着自己。 女孩点点头,又比划着些什么,但纪和颂看了半天都没理解她具体的意思。 想了想,把手机给她看,点点上面的文字和拼音,女孩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也是,能把孩子扔到福利院,想想也该想起这样的家庭不会给她进行提前辅导。 所以她刚刚比划的也不是正规的手语,纪和颂一时也犯了难,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小孩沟通。 元岁很快就带了饭上来,听了纪和颂说起语言不通,他就从兜里拿出一个便利贴晃了晃:“接下来就轮到伟大的大画家元岁登场了!” 给人签名签惯了,元岁自己也习惯随身带笔和便利贴。 “不过还是先吃吧。”元岁收起纸笔,打开饭盒。 女孩拘谨地接过汤,连连点头,似乎是道谢的意思。 等三人都吃完饭,元岁利落地撕下前几页写有签名的纸,在小小的便利贴上开始画画。 像模像样的木乃伊小人,高一点的大人,和非常高的大人。 元岁把笔和便利贴给她,作出让她画的意思。 小女孩看着元岁在便利贴上画人,眼神亮晶晶的,但自己拿了笔却不知所措。 她右手吊着绷带,只能用左手拿笔,在元岁和纪和颂的眼神鼓励下才画了起来。 然而两人的眼神都渐渐怪异起来,小女孩看着他们迟疑地停了笔。 “没事没事,你继续画。”元岁点点便利贴,示意她继续。 但元岁摸摸下巴还是有些震惊:“你一捡就捡了个神童?” 左手照着他的模板画得还挺有形。 纪和颂声音有些轻又有些难过:“可能她的家人也没发现。” 女孩画完递过来,元岁翻开。 她画了一个人字形房子,里面有五个人,两个大人,一个比较大的人,两个小人。 她笑得有些羞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比较大的人,表示这个是自己。 两人点点头,又继续往后翻。 有一页是两个大人外出,然后她在那个房子里带着两个小的。 后一页是两个小的一直在哭,她张开手抱着他们但还是哭。 后面一页,两个大人就把她带到了另一个房子门口,让她坐在地上。 她就一直坐着,然后遇到了纪和颂。 女孩依旧笑着,指着那个来门口的大人指了指纪和颂。 两人看完了,女孩见两人都沉默不说话有些急,又很快翻到了第一页的人形房子和五口之家,点点自己又点点中间那个比较大的人。 “你想回去?”元岁接过了笔,画了两个大人带她回到人形家门口,里面还有两个小人。 女孩看着画,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激动地点头。 “能找到她父母吗?” 纪和颂摇头:“看了监控,穿的很严实,没露脸。送了她的dNA去找人,但是……” 纪和颂后面那句话说得很轻:“她不知道自己被遗弃了。” 可能是因为她是先天哑巴,又可能是因为后天失聪,还有可能是她父母的子女算多,她并不是重要的那个…… 总之,她最后被放到了福利院门口。 从伤情鉴定来看,她之前很有可能被虐待过,耳朵失聪也是外伤所导致。 元岁又画了她受伤被送进医院,然后医生说她的伤要多待几天。 女孩的眼睛里有些难过,这里白白的,都是不喜欢的味道和陌生的人。 而她爸爸妈妈一个也不在。 福利院的院长来给纪和颂送饭:“今天太忙了,还担心你们没吃呢。” 说罢摸着小姑娘的脑袋心疼地叹气,“她暂时得待我们福利院了。” “没找到吗?”纪和颂拉着院长走到一边。 院长摇头,“找到了,在外省,但她亲爸死了,亲妈改嫁,继父并不想养她,打电话找过去之后现在那边还在扯,说要养就找她叔伯表亲养她。” “还说实在不行就去申请一下,出一笔钱断绝关系让福利院养。” 院长也不想在纪和颂面前吐苦水,让他先去福利院,习明琴带了老公女儿还在那等他。 “好,院长辛苦了。” “去吧,”院长指了指病床,“小hui这边我先看着,等出院了再接去福利院。” 纪和颂点点头,带着元岁走的时候回头往病房轻轻看了一眼。 总说孩子的名字代表着父母对孩子的期望。 那她的名字,是惠,还是慧呢? 也有可能都不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当作称呼的代名词,纪和颂沉默地转头离开。 “哥哥?” “我没事。”纪和颂摇摇头。 但还是在元岁的眼神控诉下举手投降,淡淡开口:“我好像没跟你说,我也是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孩子。” 纪和颂回忆一般说道:“几岁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我还被领养过一次,但八岁的时候就又被送回了福利院。” 元岁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牵得很牢,像怕小孩会丢一样。 纪和颂缓缓笑了一下用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点。 “我上学的时候纪老师待我特别好,所以后来改了名字跟她姓,虽然没有在一个户口,但也算有家人。” “……不过后来也没有了。” 纪和颂尽量一笔带过,尽量从容概括。 “那……” 见元岁开口想说些什么,纪和颂无奈:“一时半会说不完,而且待会还要见福利院的小朋友,我不想太难过。” 他不想把情绪带进福利院,有一些孩子对情绪的感知简直敏感的可怕。 “那我现在不问,”元岁轻轻晃着两人相扣的手。“就是想跟哥哥说,你现在有我。” “是啊,谢谢你元岁。” 他曾经千百遍想过自己被遗弃的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重要和没用。 他拼命地挽留家人制造家人,但一个也没留住。 所以元岁,你一只妖怪为什么要叫我哥哥? 纪和颂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后来有过很多称呼,mr.Ji、纪老师、纪教授、大大、太太、妈咪…… 正经的不正经的什么都有。 但他总是忘不掉元岁喊的哥哥。 宛若蛊毒一样击中他心房的靶心。 他想起纪念念,想起生命里很多重要的人。 但可悲的发现,确实是没有一个人主动与他建立亲密关系。 只有一只妖怪,大言不惭地喊他哥哥。 到福利院的时候,李泊言正笑着站在一边看女儿和小朋友一起玩,习明琴则在检查大孩子们的学业。 “我是老鹰!我要来抓你们啦!”几个萝卜头扯着前面人的衣服后摆,开火车一样在老鹰的追击下左扭右拐。 等最后一个萝卜头快被抓到了赶紧蹲下,对着鸡妈妈大喊:“母鸡救我!” “母鸡不救母鸡不救!”鸡妈妈自己也带着剩下的小鸡仔狂跑。救不了救不了,自身难保。 欢声笑语,光看外表,谁知道这群孩子里哪个才是真正有父母在身边的呢? 第47章 开存钱罐2 “来了,这位是?”李泊言看到元岁摘下口罩后的脸震惊,这不是那个天天都在城市大屏上挂着的大明星! 李泊言看了看他们没有避讳的牵手动作,但思来想去怎么也找不到两人有关联的点。 “哈喽。”元岁跟他打着招呼,虽然李泊言没真正见过自己,但他可见李泊言老多次了。 叫上习明琴,四人坐下算是正式介绍。 “没想到元先生比剧里还帅。”习明琴发出感叹。剧里看着就颜值惊为天人,但真真假假滤镜加p图,她们不关注的也不会去深究,哪知道现实里还能遇到,直接用真人来证明那些仪器还有进步空间。 “谢谢夸奖。”元岁笑得开心。 “你们两个……一起的?”李泊言给几人倒了茶水。 “嗯,我们在交往。”纪和颂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实说道。 李泊言本来觉得不靠谱,但仔细一思考又真觉得纪和颂身上没什么好骗的,这两人谈恋爱,感觉纪和颂怎么着也不吃亏。 而且元岁还在桌上,问细了感情纪和颂肯定不愿意当人面说。 习明琴没有想他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问了:“你俩怎么认识的?” 一个大明星,一个大学老师,感觉八竿子打不着。 “养猫认识的。”元岁率先开口给后面要编的话定个开头,但没想到纪和颂结束话题的速度非常快。 “嗯,认识也有六年了。” 又是这样一笔带过,元岁在桌子下扯了扯他的手指。 习明琴和李泊言听了还是很惊讶的,以为顶多几个月,没想到直接以年起步。 看来是认真的了。 两人以茶代酒祝福:“那就先祝你俩幸福,要办婚礼了记得喊我们。” “谢谢。” 回去的时候纪和颂开车,元岁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还一直在想办法。 元猫猫对纪和颂那些藏着掖着的话好奇得不得了,偏偏纪和颂什么场合嘴都严实得很。 今天连跟朋友介绍他了也不多说几句。 拜托,他堂堂大明星就不值得多来几句出场词吗?哪怕是评价一下两个人的恋爱现状也是可以的啊。 等等,元岁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翻了许久才翻到那个文件,有了!他决定今天晚上就用这个当钩子! 晚上等到纪和颂洗漱完,就看到床上元岁在尾巴上用红绸带绑了一只铃铛。 猫耳微立,凌乱稍带湿意的黑发,蓝色的眼睛恰好聚神看过来,眼尾弧度向下勾去,眼睛在晚上的背景下蓝得更深些,像温柔宁静的海,鼻梁高挺,白皙的皮肤衬得唇红得分外撩人。 抬起撑头的胳膊牵扯起肌肉线条,分明的喉结锁骨线条流畅而下,宽肩窄腰全部都大方地呈现出来,但再往下的风光就让被子遮盖住,难以再窥伺一二。 只有猫尾叮铃铃的有节奏感地响起,红色绸带时而滑过他的腹肌和胸肌。 纪和颂迟疑地站在浴室门口:“你……” “哥哥快来呀。”元岁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第48章 捞起水中月 “嗯……明天不是还要飞去国外场?” 纪和颂微微挪开肚子上那毛茸茸的猫耳,痒得他一直绷紧呼吸。 元岁用带着凉意的手指在他腹部点了点,猫尾扫过他的腿,发出叮铃的声响。 莫名就叫纪和颂心跳加速,像巧克力夹心都要融化流出一般。 “明天是明天的事哦。”元猫猫朝他歪头,笑意微深,在纪和颂的注视下伸出舌头往他锁骨上舔了一口。 湿凉的空气顿时让锁骨的存在感更加敏锐。 纪和颂没拒绝元岁的亲吻,只是…… “能不能,把铃铛拆了。” 纪和颂呼吸不稳地将脸埋进枕头,偏偏铃铛还在耳边同频响,总感觉元岁在把铃铛当节拍器使。 别说你是这时候有了灵感在写歌。 纪和颂朝外露出的脖子耳垂都红了一片。 这个铃铛声音真的令人很是羞耻。 宛若某种隐蔽的私人秘密突然被大声宣扬了出来。 “拆也可以,”元岁掏出他早早打好的小算盘,“不过哥哥你得告诉我之前小叶子找公页约稿的时候,你是不是写了两份稿?” 那篇发过来的第一人称cp文,能看出纪和颂写的时候非常用心,通篇下来一个和自己有关的相似点都没有,作为cp文写手太太不带私货无疑非常合格。 不过元岁想看的可不是一个跟自己毫无瓜葛的人,披着幸福美满的剧情跟自己谈恋爱。 看完之后心里很是空荡乏味,什么都顺顺利利的,大结局也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他甚至能想象到纪和颂穿着白色实验服,将传送带上的小说送进检测室,糖分不够的时候,他就精准地添加糖分,使故事最后甜度达标甚至超标。 元岁想从字里行间触碰纪和颂的想法,想知道纪和颂对恋爱到底是什么做法和观点。 只可惜纪和颂连心声都颇少,比水里的月亮还要守口如瓶,一碰核心就躲避晕散成涟漪。天上的月亮好歹还有个实体,这水中的月亮却缥缈不定。 但元岁还是认为这水中月亮也有偶尔不上班的松懈之时,而对纪和颂来说,松懈的方式应该就是用文字记录。 类似日记又或感想记录、事件打卡一样,总会有想将当时的心情宣泄出去的时候。 “所以哥哥,你不说实话,铃铛就会一直响哦。” 纪和颂扭头对上他固执的目光,目光闪躲:“写了但是……”找不到了。 “我要看。”铃铛哗哗作响,纪和颂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你没说实话。” “……唔!” “我要看我要看我超级超级想看!”元猫猫逮着毛线团的小尾巴就开始寻找另一端,“哥哥,给你笔你写~” “写嘛写嘛我要看!耳朵和尾巴都给你捏了,你可不能穿上裤子不理我!” “你在说些什么……”纪和颂耳朵已经红透了,他试图将耳朵也藏进枕头里。 见纪和颂有所犹豫松动,元岁立马再接再厉。 不得不说,在得寸进尺一方面,无人能比得上元岁。 铃铛被拆掉。 纪和颂闭了闭眼额头抵在元岁脖颈处调整呼吸:“明天给你看。” “现在,你给我下去!” 第49章 私人飞机 纪和颂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状态。 他看了看身下的豪华水床,又看到了对面满满当当的整墙橱柜,左边墙面还有块巨大的投影布,头顶甚至垂落着许多羽毛和小灯。 一觉醒来就是陌生的地方。 他是谁?他在哪?他刚刚在做什么? 发现眼镜被妥帖地放在床头柜上,纪和颂拿来戴上才感觉脑子完整。 他回想起早上元岁精神抖擞地起来,自告奋勇说要开车去机场,然后他在后排补觉…… 所以他现在这是在哪?元岁呢? 他下床在房间看了会儿,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元岁推着小推车进来。 他少见地穿了黑色衬衫,从古巴V形领口可以瞥见那凹陷出阴影的锁骨,长袖非常有小心思地在上方开了道细窄的条形口子,动作间肌肤就在黑色衣料下隐隐欲现。 衣摆处扎进腰部一收,长长的银链从暗红色胸针垂下勾勒到腰臀,随着走动轻轻在臀侧晃动,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他身上哪哪都是重点。 “哥哥你醒了,”元岁眼神明亮笑的非常好看,“我们现在还在飞机上,还有两个小时才到b国,饿了的话可以先吃这些。” 推车推到面前,上面有着各式摆盘漂亮的水果和甜点。 纪和颂晃神,有这么豪华的飞机? “私人飞机?” “是哦,身体还难受的话可以去泡浴缸。”元岁指了指一扇门。 可能是元岁说了在飞机上,纪和颂顿时感觉身体有些飘。 还有那么一丝不落实地的荒谬感。 第一次知道飞机上还可以泡澡,纪和颂特地去看了眼浴室,然后就看到浴缸堪比小型浅水区游泳池。 奢侈中又带来一点震惊。 因为这飞机很有可能是元岁的,纪和颂坐在沙发上捞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小猫在这里也到处乱放私人物品。 除了它想霸占的地盘就是它霸占了的地盘。 “男朋友,你似乎也有些东西没说?” “这不是,正在一点点告诉你,”元岁走近亲了亲他,又笑着小小声问道,“要一起泡澡吗男朋友?” “穿得这么好看又脱你不嫌麻烦?” 早上出门穿的可不是这一身。 “沈哥说粉丝安排了接机,所以特意让我换了这套。”元岁微微摊开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纪和颂这才发现他背后竟然也是个V领,用了红色细皮绳不规则地穿过孔洞系结,狠狠踩中人的审美去犯那一点点强迫症,看着一拉就能扯下…… “接下来我大概会很忙,所以哥哥你说的给我看是什么时候给我看?” “你可以……变成猫吗?” 纪和颂捂了下脸,他已经能想象到下飞机后元岁会上什么热搜了。 同款红皮绳和银链条可能也会跟着卖断货。 元岁眨眨眼睛然后坐在沙发上变成了猫,纪和颂一下子感觉呼吸和心跳好了许多。 “喵,”元猫猫在沙发上扒拉着纪和颂的大腿,后脚站立让两只前爪往上攀爬,等被纪和颂抱在怀里它就安心躺好,“我躺好了。” 第50章 纪和颂 【燥热夏天,蝉在树梢叫个不停也没能盖住窗外传来的震天响。 我跪在角落面墙翻开史书,想起新爸妈的话,猜那响声应该是新邻居在搞装修。 很快到了中午,装修声停下,饥饿感也包裹着我的胃。 “史书背完了吗。”新妈妈的表情很严厉,“这些都是我们老周家先祖的遗宝!你要先背好了才能入我们家的族谱!” “知道了妈妈。”我费力地回想史书那些内容,在她面前背诵。 我努力记了两天,每次表现不好的时候她就让我跪墙角继续背,直到把那一整本书的内容记下。 我很认真,因为妈妈说“我们家”。 我想有家。 “背得怎么这么不顺畅,”妈妈扬起手打了我一巴掌,脸上表情更差了,“我要你倒背如流听懂了吗!” “嗯,听懂了妈妈。”脸上的皮肤像被火烧死了一般不起知觉。 我看到妈妈表情难看,想说些好听的话让她别再生气,但搜索完整个脑子也找不出合适的话,只能沉默地被她骂句蠢笨如猪。 “跪在那里!给我读出声来!叫你了你再起来!” 饥饿感被磨平,我又回到了那个角落捧着史书。 “公元前1043年……” 我一字一句的读,其实我不知道妈妈说的先祖是哪一位,也不知道族谱是什么东西。 我被领养两天了,有新家有新爸妈,虽然新爸爸很少见到,新妈妈有点喜欢打人…… 但我还是很开心有家!只是有一些想福利院的习奶奶和习姐姐她们,不过我不希望被送回去,被送回福利院的孩子往往都被指责无能没福气,往往也不会再有人收养。 我还是想有家的,哪怕这个家开始融入进去很难,但对于孩子来说,没有家总归是缺少保障没有安全感。 我回到史书的文海。 如此许久,我才达到了她的标准,被带着去老家上了族谱。 上香、磕头、行祭祀礼。 上族谱的时候很是隆重,大人们也相当看重仪式,这让我暗暗放心,觉得之前的苦头都是应该的。 他们还为我取名周和颂,希望我知风雅,也该知风雅后还有个颂字,我该对养父母颂恩颂德。 我知道是该感恩的,但后来的事还是让我猝不及防。 某天下午,我小学放月假回来。 我小学在学校寄宿,只有月中和月末才放假,但大部分时候妈妈都希望我月中假也在学校好好学习,这还是第一次月中假她叫我回来。 虽然只有一天假,但我已经开始在想是不是上次拿了比赛第一,所以她决定给我奖励? 我不贪的,在家吃一顿饭就好。 “妈妈?”我看见客厅里妈妈对面还坐着一位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 “这位就是和颂吧?”那位女人和小孩都看着我,我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 看到妈妈朝我招手,我有些小心翼翼地坐到她身边。 “这位就是我们的新邻居,快叫元阿姨。” “元阿姨好。” “诶!和颂真乖啊!不像我儿子,专跟我唱反调。”元阿姨拍了拍那男孩的头,男孩哼了一声扭头就躲开。 只见了一面,我就确定他和我不是一类人。 “和颂确实乖,这几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呢!”头顶上盖下了妈妈的手,她难得温柔地抚摸我的头。 我心里忍不住有些高兴,长大后才知道,那叫受宠若惊。 您看我真的一点也不贪,只要您多施舍一点宠爱,我都能自甘下贱。 “听到没,元岁快跟哥哥学学。” 那男孩从元阿姨的手上拿走剥好的糖,明明是和母亲说话,却像是和朋友相处一般:“我才不跟别人学,你儿子长这么好看你就知足吧。” “长得好看你也是没脸没皮!”元阿姨戳了戳他的脸。 看着很软,凹陷下去又很快回弹。 元岁口里含着糖,把脸凑到元阿姨怀里嘻笑:“没脸没皮我也是你儿子呀。” 是了,羡慕不来。 血缘有时微不足道,有时又压人一头。 “去和周和颂哥哥一起玩。” “怎么?你又要背着我说些大人才能听的话?” “不背着你,你听了又说无聊想睡觉。” “但你们说的话就是很无聊想睡觉啊。” 看到元阿姨被气到,妈妈安慰她:“你们家元岁多活泼,我们家这个太安静了。” 她要我活泼吗? 我不敢吱声,昨天小区里的小孩玩跳房子,她还说吵得要死,大人也不多管管。 至于无理取闹博她关注,我在福利院就知道了不应该这样做。 所以……怎么才能做好一个小孩? 又得多好才能当她心目里的小孩? “快带弟弟去玩。”她拉着我站起来,我被推到元岁面前。 “跟我走吧。”我朝他伸手,并不觉得他会顺从地跟我走。 我只想着先做个样子,让妈妈知道我完成了任务,事实上我并不知道能玩什么。 但他把手搭上来了,我愣了会儿。 “我们走吧,让她们大人说悄悄话。” 软软的,肉肉的,我捏到了他的手。一下子就从心里认同他确实值得被大人喜欢。 漂亮又会说话的孩子,她们称其为宝贝和天使。 但是我带着他能干嘛? 我开了我房间的灯,我经常住校不回来,以至于书桌上甚至有层浅灰。 我没有玩具,我只有书。 于是我指着书柜告诉他:“想看什么就看吧。” 应该能打发掉这段时间。 “《四库全书》《资治通鉴》《诗词三千首》……你好多书啊!” 我对此很无奈,这里大部分的书我认字都囫囵吞枣,他可别问我深奥的问题,我自己都不懂。 “你知道藏头诗吗?”他似乎想起什么很是兴奋。 “知道。”还背过。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元岁快速吃掉了他嘴里的糖,“就用这些书名的第一个字来摆一句话,后一个人摆的话要回复上一句话。” “好。”我点点头,莫名对这个游戏也燃起期待。 但还没开始就以失败告终。 “你这个书摆得也太高了吧……”元岁踮起脚似乎想找他想要的书名,后来踮脚站久了还有些生气,撑着我的肩膀松腿踢脚:“气死我了,我以后一定要长很高很高!” 生气也好可爱,脸看起来更软了。 “你之前都怎么拿书啊?” “踩凳子,但是那个木凳子有个腿放不稳,怕你掉下来。” 我之前还拿过课本垫那条腿,但被妈妈看到后打了一巴掌。 后来就没垫了,也没换个其它的凳子。 元岁思考了一会儿,很快提出:“要不你去我家玩吧!” 我想起我还没吃饭,只好对他摇头:“我待会儿还要吃饭。” “好吧。”他垂头丧气,看着还有几分可怜兮兮。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真的好软。 “我吃完饭可以去找你玩。” 作业我已经提前写好了,和妈妈申请一下出去玩应该没问题。 元岁听完重新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 “那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嗯。”我又忍不住捏了他的脸,他反倒笑嘻嘻地把脸凑近。 “怎么样,好捏吧。” 我看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便说反话:“不好捏。” 元岁震惊地把脸撤回:“骗小孩!不好捏你还捏那么多下!” 他两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明明超级软!” “不软。” “超级软!”他张牙舞爪地想要我承认,像小区里的小猫亮爪子一样。 我曾经看到过小猫可爱的肉垫,想去摸的时候却被妈妈拉走。 现在看到元岁这样,就很想再捏捏他的脸。 “对,超级软。”我又捏了好几下,彻底把他的脸捏红了。 “疼……”元岁捂着脸眉头一扁,看着像马上要哭出来。 “对不起……” “没事,你给我呼呼就好啦~” 他又把脸凑近,确实被我捏得很红。 呼呼就能好吗? 我将信将疑地给他吹气:“还疼吗?” “疼。” “我去给你找块冰敷?”我记得医院是这样做的。 “不,你给我亲亲就好了。” “这样吗?”我疑惑地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了,我也要亲你!”他张着嘴就往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点愣。 “元岁,我们该回家了——” “好。” “哥哥,再见,记得去我家去玩哦!”他又往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吃完饭后,我就去跟妈妈说了想去元岁家。 她看了我一眼:“去吧,别在人家待太久。” 这大概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元岁家里很多玩具,我们痛痛快快地玩到了晚上。 我看着壁钟上的时间到点竟有些不想回去。 “我该回去了。” 元岁抱了抱我,“好吧,那明天见。” 我摇头:“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了。” 元岁又变得可怜巴巴:“那你放假了要找我玩!” “嗯。”我亲了亲他,他就又笑了起来。 之后每次放假我都会提前写好作业再去申请出去玩。 我和元岁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甚至在看到我想摸猫猫狗狗的时候告诉我他是一只猫。 “怎么可能,元岁你快乐星猫看多了吗?” 接着他就在我面前从活人变成了一只小白猫,声音没变,依旧张牙舞爪:“我就是一只猫!” 我感到惊奇,把猫抱进怀里想要研究一番。 “你是妖怪吗?” “喵~” “好厉害……”竟然可以不用做人。 “哼哼~” 我和元岁关系越来越好,但是某天月假回家的时候却被爸爸妈妈直接带到了福利院门口。 我握紧书包带子喊:“妈妈。”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难得没有那么严厉。 但是爸爸扶着她坐下,又转过头来对我说:“她现在怀孕了,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瞬间天打雷劈。 “可是……”我不是上了族谱吗?族谱不是很重要吗? 我想问,但没人回。 爸爸带着妈妈去了院长办公室,把我交给了一个没见过的阿姨看着。 我很害怕地坐在椅子上等,他们出来了。 院长怜惜地看我一眼:“是这孩子没福气。” 我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 千百万个理由里,想要说服自己似乎只能承认这是命运。 他们走了,我留下来。 我忘了元岁还在等我,背着书包呆呆站在自己以前的窄小房间。 “诶,你又回来了啊,你床已经被别人睡了,你去重新找个地吧。” “嗯。”我只能又退出房间。 学还是要上的,我的学籍挂在学校,一时半会也迁不走。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重新规划着从出发点到学校需要用的时间。 比以前用的时间还要短一些,或许我该乐观点。 就这么麻木地过了半个月,我没想到元岁会在我教室门外等我。 “哥哥!你上次月假怎么没找我?” 我半天都没感受到自己的唇角,想笑着解释又怎么都笑不起来:“因为那里不是我的家了,我不方便去找你了。” “为什么就不是你的家了?”元岁追问,我只能拉着他走到一边说出来。 他听了反应很大,眼睛泪汪汪的像在替我难过:“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子……” 他拖着我的手想去找大人理论。 我说不上来这时的感受,只是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被抛弃了就不应该再找回去。 感觉要是找上门,自己在他们眼里会更低贱一样。 “元岁,我不去。” “为什么?”元岁是一只猫,但在听我讲道理的时候总是很耐心。 但我这回却没有什么耐心,我对这件事是回避的,是觉得难堪的。 “你一只妖怪你不懂。” 我希望元岁别再较真,也别为我较真。 “人结婚然后有自己的孩子养自己的孩子,这是我们这的通俗做法,天经地义。” 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找上门。 “但是没听说有了一个孩子就把已经养了的孩子推到窝外!” “你当谁都知道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却还要还养杜鹃鸟蛋吗!” “你、你又不会把他们的孩子推到窝外。”元岁还在替我说话。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知道,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怕我是。” 我拍了拍元岁的头:“我以后还要上学,你不用去找他们,也不用管我。” “为什么不能管你?!”元岁盯着我,我往外回福利院他也跟着我走。 “别浪费你时间。” “才没有浪费时间!” 我停了下来,认真看着这只小妖怪:“我要上小学,以后还要上初中、高中、大学,学习好的话我还要考研,然后毕业了工作了我会找个人结婚组建家庭——这就是我的人生,你们妖怪不懂的人生!” 我荒凉又普通的一生。 “周和颂!明明你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人生要这么做。” “对,我不懂,但我怕我不合群。” “那你还可以和妖怪做朋友啊!不合人群就合妖群嘛,而且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啊,为什么要怕不合群?” 我连连摇头:“不一样,元岁,我们不一样。” 无论怎样不想承认,我的人生都已经算失败,破烂的开头,我怎么拼都拼不好一个未来。 稀稀烂烂,勉勉强强,有点自信感觉自己能拼凑好的时候,就会被现实狠狠打击回原点。 “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你去合你的妖群,我不想要妖怪做我朋友了。” 我回家的脚步越走越快,我甩掉了元岁,他也如愿没有追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对着街角的墙壁一直道歉。 “我才是妖怪。” “我才是,没有人要的妖怪……”】 截止到这里后面就没有内容了。 “怎么不往下写了?”元猫猫看完躺在他怀里仰头抓了抓他的衣服。 “写不下去了。” 只是当时感情强烈让他下了笔而已,但他那时自己也和元岁分开,哪里想过结局要怎么发展。 看元猫猫一副意难平的样子,纪和颂开口:“你要是想知道其它的,我可以给你看日记。” “日记要看!结局也要!”元岁戳了戳他,“呐,给你笔!” 纪和颂这回狠狠从它的耳朵一直撸到了毛茸茸的大尾巴:“没见过你这么催更的。” 第51章 元猫猫的妖术 元岁被他摸成炸毛小猫,气呼呼地从他怀里爬走钻回自己的衣服里。 这还是纪和颂第一次看元岁要在他面前穿衣服,他正打算礼貌转头就发现元岁眨眼间就穿好衣服站起身。 “你怎么一副……很失望的样子?”元岁的手指勾上银链缠了两圈。 “妖术?”纪和颂顺着他的指尖看了眼他的腰,衣摆没有任何整理,变成人形就已经是扎进去的状态。 “对啊,叫一键换装术,怎么样,厉害吧?”元岁笑着戳了纪和颂的脸,又在他面前背过身露出那个皮绳系的结。 “知道你不满意你看到的,所以……要解掉这个结吗?”他微微往后偏头,眉梢一动,嘴角上扬有着明显的笑意,“看你对这个结在意很久了。” 纪和颂定定看了眼他又挪开视线,手指摸上那个结。 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元岁正打算好好调戏一下古板的纪教授。 就被突然一弹! 元岁捂住冒出来的猫耳大惊地退开半步,“你、你怎么弹我!” 后背被皮绳弹的地方还有些辣意,元岁控诉地看向纪和颂。 纪和颂摊出双手出声:“这不是怕解了会破坏你的造型。” 服装总有些精心设计的巧思,他怕拆了这根皮绳会影响它的设计,但又看不得小猫送上门来时傲娇还贱兮兮的样子,所以就扯了其中一根皮绳弹了下。 没想到元岁反应会这么大,连猫耳都冒了出来。 元岁捉起他一只手捏了捏:“纪教授你学坏了。” “这难道不是跟你学的?” 元岁的耳朵立起,多看了几眼确定他笑得确实有点意味深长,然后抓起他的手腕咬了一口。 接机的时候元岁和纪和颂分开走了另一个通道出去。 如纪和颂所料,元岁身上的银链和皮绳很快就被大家注意到。 不过…… 纪和颂在网上看了眼粉丝拍到的元岁背后,那根绳系得工整又规矩,明明几分钟之前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那个一扯就掉的松垮样。 纪和颂摸着下巴思考,他好像还是被小猫给调戏了。 等元岁签完名回来,整只猫都累倒在酒店床上了还不忘催着纪和颂:“我今天不看,等我演唱会结束了你一定要补结局!” 纪和颂拍了拍小猫,真是旺盛的好奇心。 · 坐在观众席上的纪和颂正在欣赏元岁的舞台。 国外场的演出和国内场完全不一样,至少很多纪和颂没有见元岁排练过。 他的位置是第一排的左侧面,并不显眼,很符合他的想法,但是纪和颂万万没想到元岁会在衔接下一首歌时直接从舞台上消失! 许久没有动静传来,在观众的疑惑和不安里,舞台上慢慢升起了一个长排水族箱。 元岁飘荡在水里,黑色潜水服紧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手里捧了一只小乌龟互动,随后手轻轻一送,乌龟就背着颜料在水族箱壁上画出了一个爱心。 元岁则像尾人鱼一样在水族馆里游开,在游到纪和颂面前的时候,他的手掌撑着玻璃壁,五指缓缓张开,从指缝中露出了他蓝色的眼睛和勾人的笑意。 数万人群里,他们此刻近在咫尺。 元岁指尖轻点两下玻璃壁,纪和颂发现他在用唇齿喊了句——“哥哥。” 第52章 日记 等演唱会都落幕后,纪和颂将整理好的日记和后续给他。 带有手写文字的纸张总是能让人感受到独特的浪漫,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字痕,只要一想这些落下的笔锋竟然长久地记录着岁月,就能从中捕捉出难言的敬佩和令人惊叹的坚持。 元岁翻开第一页,2023年1月1日开头,是他们还没遇到之前。 【睡前看了眼之前下单那个小熊,竟然还没到仓,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过年…… 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发货这么慢?】 【今天食堂的包子好难吃,里面竟然放姜!中餐换了个窗口,土豆丝里也放姜!晚餐点了面,鸡杂里面一口也都是姜,真是醉了,今天的姜不至于这么多吧,室友说是我倒霉,我更怀疑是食堂屯姜囤多了】 【修电脑的坐地起价,我把他挂遍了周围学校所有的墙,希望他不用感谢我的宣传。 不过看来我还需要练砍价的艺术。】 【今天被大学同学拉去聚餐,不是一般的尴尬。 有点无聊,为什么他们的手机那么好玩?】 【论文写完两周后又给我打回来,好烦这破课。】 …… 【怎么到仓了也不发货?客服说他也不知道呢亲。。。。这种可爱的语气词总在某些时候组合起来莫名神经】 …… 【发货了,真是有生之年。】 …… 【马上就要放假了!】 【今天打电话给纪老师,她好像在哭。】 【……从网上知道了消息,我真不理解她们为什么那样做,为什么可以对一个生病的小孩放出恶意,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诽谤和批评,为什么开始可以耗费时间乱喷口水最后又对真正的结局弃之不顾视若无睹…… 或许是作为观众有着路见不平的义气,但作为暴力的参与者却没有承认的勇气。 纪念念今年没有来得及收到她的小熊,这份礼物止于她的十岁。 希望纪老师不要太难过,唉,明明自己也很难过很生气,这应该要怎么劝,算了,纪和颂,你想不出答案。】 【那个空口鉴抄的人好不要脸!买了车票回去陪纪老师,但是纪老师正把房子卖了准备去打官司。】 【待了几天,我不该把那只熊带过来的,让纪老师看见了又难过,她最近几天越来越忙,或许忙能帮她忘掉一些难过,我现在还是支持纪老师,希望恶人有恶报,打官司能成功!】 …… 【败诉了……怎么会这样,好不理解。】 …… 【●纪老师死了_】 最后一笔拖长,看时间记录,此后的许多天都没有日记了。 隔了一页白纸才翻到重新有记录的那天。 【把论文卖了,终于凑齐了钱。 幸好家具什么都还没动过,感觉……和纪老师她们之前还在一样。 但永远不会有人在里面给我开门,买下来好像也只是在提醒自己很可怜。 还是租其它的地方住吧,反正现在住哪都无所谓。 世界上要真的有鬼就好了。 至少能报完仇。 我好蠢,早点察觉到纪老师的想法是不是就能劝一劝。 纪和颂,你好没用。】 …… 【怎么还有人偷别人坟前的玩具熊!!我真他妈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 【又没到仓是吧】 …… 【好没意义。】 …… 【睡不着,难受但不知道写点什么,有点想死,但论文先死。】 【最后一节课老师突然点名,快毕业了好多人没来。 老师的表情好像有点遗憾。】 …… 【这次小熊竟然提前发货了,真不错】 …… 【到手了才发现小熊不是之前那个小熊了,改版了商家也不说一声,真无语。】 【没意思的一天过去了。】 【又是没意思的一天。】 …… 【今天捡到了一只小白猫。 我可以认为它是上天给我派来的家人吗? 算了…… 纪和颂,你好可怜。】 …… 【会说话的猫真的好有意思,要不教他说英语吧,感觉教起来会很有意思。】 【猫的视角里人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巨大的两脚兽?我每次靠近它的时候它都有点紧张。】 【原来手机得这么玩,短视频好有意思。】 …… 【猫薄荷一点用都没有。】 【比起猫爬架,它好像更喜欢窜天】 【猫真的好可爱,好像个小孩,什么都好奇】 【它好喜欢抱枕,现在激情下单了两个猫坐垫、五个抱枕、一堆猫玩具,但…… 纪和颂,你该去挣钱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元岁今天模仿电视剧的表情好有意思】 【元岁他好中二啊,还在我耳边念台词,念还念错词了,好尬,我还是别笑他了。】 【不知道元岁变成人会是什么样子,保险起见还是先给他准备几套衣服吧,万一变成人不是自带衣服的那多尴尬】 …… 【元岁生病了,发现他好麻烦,不知道该送宠物医院、普通医院还是妖怪医院……】 【今天也没醒,半夜突然发高烧】 【谢天谢地终于降温了,差点以为又要去殡仪馆。】 【没有想到元岁变成人形会这么好看,第一次觉得学了三四门语言也如此贫瘠。】 【我艹,他怎么亲我,我艹,我真不是同啊,他亲得好恐怖】 …… 【冰箱里怎么有杯酸梅汁?可能是元岁买给明天喝的吧。 要不要搬出去住呢,也不好天天让编辑和书局的人跑A市。】 【!!!昨天太……炸裂了!!! 活了二十多年,单身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性取向可以是男。 可能我也是个看脸的…… 真难说是知道好还是不知道也行,但是,他为什么那么会亲?】 …… 【猫真的好可爱,好像这样过下去也不错,但是有点奇怪,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的样子,不过翻了下日记也没想起来】 【总感觉我应该写点什么,但那种灵感又不见了】 【最近脑子很奇怪,好像被一只叫元岁的猫给占领了】 【元岁也太可爱了吧!怎么能这么可爱!】 【今天脑子有点痛,但感觉自己还不会死,不想去医院】 【好奇怪……昨天我脑子痛了吗?】 …… 【一眼没见到元岁就好想他。】 【记录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就是为什么是绿色的?虽然是玫瑰吧,但为什么要送我绿的? 好吧,歌还是很好听的,这小子确实有点实力,怪不得让我看舞台。 有点手痒,决定重新开个马甲去写文。】 …… 【真吓人,虽然猫耳朵很可爱,但我以前也不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啊?有一瞬间感觉恶魔附体,算了,好惊悚。】 …… 【我艹,我艹。李泊言不说我都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变化,一翻日记好他妈惊悚。】 【……元岁问我为什么没回消息,我立马回了他。 果然,不翻日记我又忘了为什么有那种割裂的感受。 想拒绝但又立马回应,满脑子都是他,好奇怪啊啊啊啊啊啊。】 【看了一天的直播,什么都没有做…… 有点想死,但又好想元岁。 唉,他果然是妖怪。】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对我用妖术。 我又怀疑元岁不影响我之前,我到底会不会喜欢男人,感觉脑子好痛,但是还有些问题想不起来。】 【他打视频过来了,我有点不敢接。 有点害怕妖怪了,他要杀我也是轻而易举吧,人类的律法好像不能约束妖怪。 ……算了,毕竟人也不一定。】 【他到底要做什么呢,在我这里耗费精力时间,今天看了本怪志奇谈,说有的妖怪吃人心脏前会蛊惑对方,好吓人。】 【我这种被影响的症状到底是什么啊,总会忍不住去看他的直播,跟戒瘾一样。 这种状态太惊悚了,感觉精神要被割裂了一样,白天非常想看到元岁,晚上一写日记就他妈真的好惊悚。】 【去医院看精神科,我没有说妖怪的事,就形容了一下我现在的感受,医生说我可能有两个人格,还问我要不要杀掉另一个人格,md,这个世界好恐怖。】 【问了个道士,道士说答疑先转两千,除妖十万,我打了110过去。】 【我这狗屁不如的人生好特么炸裂啊。 md我去死好不好。】 …… 【拒绝了,但好像没有很轻松…… 我当时说的话好像也很过分。】 【感觉脑子还是痛……】 …… 【我好像病了,出国会好起来的吧】 …… 【今天路过商场看到抱枕忍不住想起元岁。 想起元岁还是猫的时候相处起来很愉快,为什么变成人之后要喊我哥哥?还是猫的时候也没听他这么喊我啊。 算了,我怎么还是在想元岁。】 …… 【今天被车撞了,痛死,还好车主赔了医药费,这里看病好贵。】 【撞那么惨的手机也有人偷,真是无语。】 【完了,文件没及时交上去,非常不想熬这个夜,小偷该死,我本来可以躺下安详的。 三点了还没写完…… 会死,好烦,我志坚身残。】 …… 【要是能变成一只猫就好了。】 …… 【怎么大号也有人找上来约元岁的稿?】 【啊?啊?啊?元岁知道他粉丝提出的要求是些什么鬼东西吗?嘶,她们怎么还有成图啊】 【好奇怪的周边,嗯……可惜不是猫样的。】 …… 【腿刚好出门又被撞了…… 要是能变成一只猫被元岁…… 算了,我在想什么。】 【看了元岁最新的综艺,节目组欺负他欺负得真的好惨,那么恶心的水,小猫的洁癖估计受不了】 【太好了,元岁今天欺负回去了!节目组想装死也装不了真是太好笑了,干得漂亮!】 【不得了,写的文第二次爆火,竟然还是写元岁的那篇】 【元岁的粉丝竟然想要买这篇文的版权为他拍一部电影。 嗯……要不我去英译吧,还可以试着投国外的比赛】 …… 【获奖了好高兴!今天打算去餐厅吃一顿豪华的晚饭!】 …… 【元岁不见了,是回去当妖怪了吗?这样也好,不然他一只火到全球的妖怪青春永驻容易被发现。】 …… 【这个日记本竟然还没写完,好吧,我也没找到什么有意思想写的事,有意思的好像都是……元岁…… 对。 有意思的好像都和元岁有关。】 …… 【好无聊。】 【毕业了。】 …… 【!他回来了!】 【奇怪,我竟然抢到了票。】 第53章 续写 截止到这里一本日记刚好写完最后一页。 看元岁还打算往前翻重温一遍,纪和颂忍住将日记藏起来的冲动:“有什么问题想问就问,当然,我的回答不一定合你心意。” 元岁合上了本子,抬头看向他:“那……你现在还会怀疑你的性取向吗?” 大概是元岁看完后没有对他的日记形式发出嘲笑,还很正经地提出问题,纪和颂也就学术探讨性一般分析这个问题。 “很早之前还会疑惑我在遇到你之前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又很快发现这是个伪命题,毕竟,我是遇见你之后的我。” 纪和颂回想着以前寥寥几笔草草勾勒过的未来:“我不确定过去的我是什么性向,也许是喜欢女人然后老老实实合群,又或者找不到也不愿意将就地结婚,直接年龄大了去领养个孩子。”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这个奇怪的变量是例外,在我这里输入程序的时候,左拐右岔还是得出结果了。” 元岁脸上带笑,勾勾缠缠得明知故问:“结果是什么?” 纪和颂被他的眼神盯得偏开头,手指点了点他手里还拿着的日记本:“这不就是。” 给人看日记这事,他从小到大也就做过这一回。Sharing my life with you,both past and future. 一开始是打算养狗,可养了猫后发现养猫也不错。 “纪老师,你在日记里话这么密,怎么都不对我讲讲。” 元岁戳戳日记本,又晃晃纪和颂的手,猫咪不服气地要求提升自己的地位。 自己偷偷写日记和当面对人讲述是一回事吗? 而且…… 纪和颂拍拍他的脑袋有点无奈:“你一口气看完我几年的话,当然会觉得密。” 讨论到这里就刚刚好,真一点一点审讯一样问,纪和颂大概会恼羞成怒把自己踢下床,元岁把日记还给他又翻开那本cp文的后续。 依旧是手写字,元岁看完第一段差点笑出声。 【二十年后,我和元岁再次见面。中间过程,你知我知天地皆知,手写遂省略。 仅以此文续补我与你的另一种故事。 作为活跃在荧屏上炙手可热的歌手,元岁即将要在各国开大型演唱会。 预约时我抢到了门票,每场都是视野很好的第一排。 粉丝群里有人知道后戳我多拍点照片,为此不惜将新买的相机寄给我。 演唱会当天,我就带着相机开始拍元岁。 不得不承认,当我看到我的票无论是国内场还是国外场通通都是第一排的时候,我确实有元岁还记得我的奢望。 然后,奢望成真。 他游至我面前,手掌撑在透明水箱上,墨色的发清缓地在水里飘逸散开,他所有一举一动都在我眼前放大,从他的指缝里我捕捉到他带笑的眼。 难免会自我沉迷地认为,这个位置的安排事先就别有用心。 将你的笑、我的座位、我的出场、你的出演一一联系起来并推导出有关联。 太近了,好像我伸出手就能触碰到。 但我又清楚知道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个人想法,我会慎重地坐在席上努力保持安静。 隔别许久的感情就是这样,成年人三缄其口,怕尴尬,怕是自己自大,也怕误判,怕任何意会都会造成遗憾。 不过元岁是特立独行的一抹色彩,通俗点来说,就是他长了嘴,更能表明心思更张扬无所顾忌。 退场后我在位置上留着整理相机拍下的照片,在翻到元岁那张近距离的笑容时,我还在想如果这是笑给粉丝看的,我就不删并且帮忙转发宣传让它上热搜。 但如果是特意笑给我看的,那我就会删掉。 能进后台找到他本人的概率极低,并且我可能会被当成私生的变态赶出去。唯几能见面的情况,就是偶然和一点人为的必然。 而元岁实现了这一点必然。 “你刚刚在拍我。” 白猫闯进了我的视野,和以前一样傲娇又可爱。 “嗯,舞台很好看。”我将那张照片放给他看,“就是抓拍有点拍糊了,你介意发给粉丝吗?” 其实没有拍糊,精美度能直接当海报。 他看了我一眼,来势汹汹:“你不介意我当然也不介意。” “那就好。” 他看着我按下了删除键,抬起猫爪似乎想踹我一脚。 “照片是帮别人拍的,所以那张你介意我就删掉了。” 我不是专业的站姐也不是提供视角的工具人,会自私。 猫咪的胡须向上抖了抖,转而又可惜:“那你自己怎么也不保存下来,这个舞台之后不会有了。” 那可真是独一份。 我拿出手机给他看焕新的动态壁纸:“我录了视频。” 粉丝向来都爱夸元岁的眼睛,声称是大海将多情的浪潮揉进了他的眼底。 而在我与他的对视里,我确切了他热烈的回应。 在许久之后—— “9块钱一桶的山地玫瑰,只要9块钱哦!只要9块钱,我与山地玫瑰都归你!” 元岁眨眨眼睛,笑容包裹着柔和的声音,就这样简简单单站在那里沐浴阳光,像在小小声地鼓励我:很划算的,不要犹豫啦,只要9块钱诶。 “好。” 我接过了那一小桶玫瑰,好像在那一刻接住了全世界。 秋日的光温暖而明亮,足以让山地玫瑰忽略高山渡过冬雪。 是永不凋谢的绿玫瑰。 便愿爱意如那适宜的光与水,在生命里滋养浪漫,也愿你我都在人生的这段旅途里灿烂到极致。 ——写到这里并不意味着故事就此结束,你也非我客观角度下落笔的主语,身处这变化多端的世界,你我仍是正在进行时里续写的主导者。 未完待续。】 元岁看完后默了会,抱住他的腰:“哥哥,我们结婚吧。” 纪和颂失笑:“难道我写什么结局你就要帮我实现?” 问的有点突然,更像是情绪被刺激后的一时冲动。 “除了太不切实际的不好做到,这个结局还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好。” 那就共享同一个户口。 第54章 含番外 红底背景上两人嘴角上扬并肩而立,照片就此定格。 拍完证件后两人商量公开,纪和颂因为不想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于是阻止了元岁暗戳戳想搞崩渔夫的坏心思。 “小范围请朋友聚一聚就好。” 元岁有点可惜地点点头,前几天还看到网上有吃瓜网友嫌最近不够热闹,他想在火上添点油。 对此纪和颂不理解:“吃瓜就算了,你为什么想成为瓜主本人。” “咳咳,就是想晒一下我第一份红色证件。” 小猫想炫耀怎么了! 纪和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他发了朋友圈。 还好,知道照片要遮蔽他的信息。 元岁打电话给沈以恒说起暂时不向粉丝公开的时候,沈以恒大松一口气:“感谢你恋爱之余还能抽空想起邀请我,刚结束演唱会就看到您老人家在朋友圈就宣布结婚的消息,你是真想锻炼我的心脏啊。” “我感觉我这些年没宣传男友力、也没那么多女友粉啊……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说宣布恋情不好。” 元猫猫疑惑。 他难道不是实力型歌手吗? “你女友粉是不多,但你男友粉挺多的。” 元岁震惊,他还以为他粉丝都是些乐子人。 “嗯……还是准备通稿吧,要是有人问的话,我可不保证我会闭嘴。” 宴客当天,元岁请了关西琳和沈以恒,桌上还有一只绿龟,纪和颂则请了李泊言和习明琴。 “裴闲怎么没来?”元岁想起那个会发出猴叫的人类,也好久没见过了。 “他养父母身体不好去乡下养病了,他现在走不开只能视频祝贺了。” “好吧。”有的时候想起会觉得林逸和裴闲应该玩得来。 “祝你们新婚快乐!” “永结同心,百年共渡。” “祝你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祝你们恩恩爱爱,嘉虞团圆。” 众人碰杯,美好的词汇接连响彻在耳边。 纪和颂突然懂了为什么元岁想公开的心思。 吃完饭后元岁还宣布了之后要和纪和颂一起去蜜月旅行,归期不定。 沈以恒感觉哗啦啦的钱跟着元岁说的话被吐了出去。 “不是吧哥,你才刚回归小半年诶!”但是他又知道自己劝不住元岁,抓抓脑袋感觉头秃,“给个准话吧,你多久回来,回来之后还唱不唱,走不走圈里的活动?” “之后唱歌就随心所欲了,小沈啊,好好干,公司里的股份还有你的一份。”元岁开玩笑地拍他肩。 自从知道元岁是紫提的股东后,沈以恒就知道他管不了一点。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沈经纪人强颜欢笑又看了眼关西琳,得,这位也是个有钱的,而他们公司,还是没有一个能走向国际的台柱子! 心为失去的钱而感到悲伤。 #【关西琳篇】 聚会散了之后的某天,关西琳坐在办公室听着孙小茂喋喋不休地劝她去参加一档恋爱综艺。 她给短信对面回复了一条“别让凡克日子太舒坦。”的消息才抬头应下:“行,我去。” “姐你真的可以去试试……什么?你去!真的?太好了!我马上去安排流程!” 孙大经纪人还以为是自己的努力说服了她,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了,谢天谢地,女主终于答应参加恋综了! 男主还在恋综里等你!你这条故事线可千万别再崩了,他薄弱的积分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任务挫折。 作为快穿部Npc扮演组的新人,孙小茂以为辅助主角走剧情很简单,愣是没想到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甜宠剧情被关西琳带偏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合理吗?霸总文里的女主都已经比男主更有钱了! 走偏就算了,原本的阴鸷深情男二还没了! 孙小茂真的欲哭无泪,他到哪里去给女主圆回来啊! 关西琳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样子感觉很吵。” 孙小茂双手合十请求道:“姐,我求求你上恋综的时候能多看看男嘉宾,咱是去谈恋爱的,不是去谈合同的,最好笑得再平易近人一点。” 剧情里男主就很喜欢女主平等温柔的目光。 而现在的霸总关西琳……眼神是挺平等的,看谁都像狗一样。 关西琳关闭了电脑上的舞台视频:“这个不合理的要求可真是为难我。” “姐,你的粉丝可想你想得天天在炸公司的官方渔夫,你就稍稍营业一下吧。” 关西琳起身拿上头盔和机车钥匙:“这个和我是否要笑得平易近人似乎没关系,你扯逻辑扯得有点远,行了快走,我要关门了。” 孙小茂跟在她背后下楼只能看着她干净利落驾驶机车离去的帅气背影。 “……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孙小茂感觉他那点积分岌岌可危。 这档恋综确实很有想法,女嘉宾蒙面,男嘉宾露面,而一季女嘉宾只有一个人,四个男嘉宾需要争夺女嘉宾的关注。关西琳看着手里的合同评判着它的商业价值,甚至自己也想投一笔资金进去。 但前提不是自己,这种设定也只有女嘉宾能撑得起男嘉宾的喜欢才有看点,而自己的性格? 男嘉宾不要觉得尴尬就好。 但是当她戴着面具进入到心动小屋,她发现她来这档综艺着实是个错误的决定。 怕尴尬的是她。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的1、2、4、5号前男友通通都在这档综艺? “导演,解约吧。”关西琳那极有辨识度的嗓音一出,另外几个男嘉宾就有些坐不住。 “为什么要解约?” “西西,留下来好不好。” “姐姐,不喜欢我们四个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想走。” “不会是看到你前男友在这不敢继续了吧?”最后一个翘着腿挑衅道。 被导演拒绝解约,而孙小茂也没出现帮她处理,解约这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关西琳摘掉面具,容色淡漠到极点。 “是啊,四个前男友,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惊起四个男人面面相觑。 “咳咳,大概报一下,我是大学遇到的西西。” 翘腿的呵了一声:“初中。” “高中。” “相亲对象。” 看着他们几个人报数一样就把自己感情史的顺序报了出来,关西琳无所谓地偏头补充。 “其实还有一个3号前男友,不过出轨被车撞飞了,”她忽然笑了一声,眼神却看他们像狗,“那家伙现在在医院半身不遂地躺着,来恋综前我还给他送了束白菊花,想必你们和他也很有话题。” “导演,最后再说一遍,我要解约。” 当天恋综的直播火爆上热搜,众人议论纷纷,而孙小茂急得团团转:“姐,姐你怎么就解约了!” 好不容易把女主劝上恋综,结果她撂担子不干了,这让他还怎么圆这个破故事线啊? “你很想看我谈恋爱?”关西琳指间夹着香烟,神色似笑非笑在烟雾里朦胧不清。 “要不,你跟我谈?” “啊?”孙小茂呆了。 但……如果能修补剧情,这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关西琳噗嗤笑出声:“你要是聪明点拒绝我……可能会是我的菜。” 那人拒绝的就很聪明。 她摁灭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带着头盔与钥匙远去。 “走了,恋综别找我。” #【李泊言篇】 李泊言从前是个疯子,见谁都能咬上几口,咬的最狠的,就是他亲爹和继母。 在继母还不是继母,当着三上门耀武扬威说自己怀孕的时候,李泊言面不改色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说,我要是让我爸看见你上了我的床,他会觉得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他会怀疑,这到底是他儿子呢还是他孙子?又或者,干脆看成是个野种。” 他让人送了堕胎药过来,冷漠拍打着她的脸:“劝你听话,不然你睁眼在谁床上可不好说。” 那未成形的孩子渐渐变成刺眼的红。 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恶心地骂道:“无媒苟合,也就你能不要脸地上门。” 但到底还是棋输一着,继母录了音。 他被亲爹打倒在地,未长成的少年人在成人的武力下吃了一嘴地上的土。 亲妈早就被他送回了外家,没有任何依仗的他一边挨打一边用最脏的话讽刺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有时候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也在所不惜,直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然后无情地丢弃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李泊言去验了伤,买通记者说李氏公司总裁带小三上门暴打原配生的亲儿子。 标题取得够狗血,又和豪门有关联。通稿满天飞,股价大跳水。 李泊言就笑着看他亲爹忙得焦头烂额。 “你搞什么!你自己也有公司的股份你忘了?!” “当然没忘。” 他怎么好意思提起呢?这股份还是他给母亲结婚周年庆的礼物,母亲延续性地又将股份传递到自己手里,但他根本不配母亲的深情。 再次被打李泊言已经习以为常。 李泊言第二天就安排人去堵他上班,什么烂白菜臭鸡蛋都往他身上砸。 父子二人就这样你死我活地斗了很久。 和解?不存在的。 就算把亲爹挂墙上也不足以消除那种恨意。 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同意了,但转头就主动去找了亲爹打架,凭着武器将他爹打折了一条腿,让外面的头条沸沸扬扬。 当然,他自己也不好过,还被他爹命人丢在了学校外人流量高的街上。 灰头土脸,鼻青脸肿,周围人路过身边,而他没有丝毫力气爬起来,苟延残喘般与泥尘为伍,少年人觉得难堪。 习明琴是这时候小心翼翼走过来,皱着眉问道:“同学,需要帮你报警吗?” “不用。”他觉得这种破家务事还是别说出来让外人为难。 “那我带你去医务室吧。”习明琴接触过许多对孩子不好的父母,再固执的孩子她也愿意花时间去走近。 她的笑里露出的是他没见过的善。 李泊言怔神,但还是拒绝了。 只是后来有意无意间很多次去了解过这个女孩。 比他大两岁,年级前三,喜欢文科,羽毛球乒乓球很厉害,有很多朋友,助人为乐想法简单,是个孤儿…… 越了解就越上心。 老土的,俗套的,她成了他暗恋的心上人。 他是不喜欢暗恋的,他紧张又急切地想立马走进她的生活里,他知道都有谁谁喜欢她,他怕她被任何人提前约走。 他像阴暗潮湿地下生活的一只可怜虫,渴求她的光全部都落在自己身上。 但脸上的伤口总是没好又加新伤,他不好意思用这种糟糕的样貌去站在她的面前。而十次又有五次,会让她见到自己被从车里丢出来的狼狈场景。 头两次碰到是偶然,但之后她好像记下了这个路口,而这车又总是停一个地方,久而久之,被她见到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 “同学,你真的不需要报警吗?”她强硬地将他带到医务室。 “总是受伤,精神和身体承受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她的安慰总是鸡汤中又坦荡地下点个人特色的毒,“我身上没钱,希望你能自己去医院检查检查,别搞出内脏出血。” 李泊言后来就不想和亲爹打架了,除了双方都鼻青脸肿并没什么意义。 他开始转向他亲爹的收藏室动手,亲爹敢骂他就敢砸,生生让在外叱咤风云的李总闭上了嘴。 李总要娶三,他就威胁他亲爹去结扎,僵持不下,最后是三说自己去结扎。 李泊言讽刺地笑了,他觉得这两个人好脏,虚情假意满脑子利益最后还对这处理满意。 大概有病。 李泊言无所谓地祝他俩锁死在一起。 在恢复脸上的伤后,李泊言难得地打扮了自己,想将暗恋转为明恋。 起码得走进她的生活里。 但是…… 他刚好听见了习明琴和纪和颂的交谈。 “要不以后我们俩结婚吧,这样还挺方便。” “这哪方便?” “你的性格多省事,不吵架也尊重人,和你相处真的很有老夫老妻生活很久的感觉,而且我们两个兴趣生活习惯差不多,以后一起照顾孩子也不错……”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性格和相处模式吗?李泊言紧盯着纪和颂。 #【孩子篇】 那个聋哑的小女孩留在了福利院。 纪和颂看到她的名字时,发现并不是惠也不是慧,是晓绘。 纪和颂去给孩子们上课时发现了她在数学与绘画上惊人的天赋。 但哪怕她对知识很渴望,给她上课也是困难重重。 纪和颂为此专门去学了手语,并出钱在她年龄达标后去做听力手术。 “她的听力变得更差了,建议做人工耳蜗植入。” 看着纪和颂忙前忙后的样子,元岁还有些感慨:“我以前还以为你不喜欢孩子。” 测试过纪和颂对未成年这个词有点应激。 纪和颂摇头道:“虽然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我从来不讨厌孩子,也并不觉得法律该如何。毕竟,我曾经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孤儿。 我只是讨厌年纪小、未成年变成一种借口。福利院里的每个孩子,都恨不得自己长大。 当然,我也知道那些孩子犯错是因为不正确家庭成长环境和扭曲三观的灌输。 我时而会想,她们好像参天大树下汲取不到阳光的幼芽,没有营养干巴巴的,有的即使长大了,也是个喜阴植物。 又或者长大了,它的根系也永远扎根在大树附近,看起来很健康很漂亮,但实际一提原生家庭这个词,还是绕不开。” “可能很久很久以后,她们也长成了参天大树,才会发现当初没有阳光是错的,但这个过程,很漫长。” 元岁笑着牵他的手:“纪老师你会是很好的父亲。” 纪和颂又摇头:“当代年轻人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性意识觉醒?” “一半一半,还有部分原因就是自己经历过父母的影响,不认为自己有当好父母给孩子一个完好教育的能力,因为自己接受过的教育也是不完整的,甚至长大到现在也没有补全。” 并不是学科知识上的系统教育,而是人格上的培养教育。 有些父母可能会有“教育”,但没有培养的意识,只让孩子自己摸索,错了就又是“教育”。 “哥哥,你会想领养晓绘吗?” 纪和颂坦诚:“如果没有和你在一起,我会领养她,但是,你会很想在家变成猫不是吗。” 如果家庭成员增加,那么他和元岁的相处模式势必也要有所顾及。 随即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要不要告诉她元岁是妖怪,愿不愿意接受是两个爸爸…… 小孩子可能不会想那么多,但大人还是要考虑周全。 元岁听完他的话耳朵忍不住冒了出来,这次眼睛也变成竖瞳,抱着纪和颂低声喟叹:“好想咬死你啊哥哥,然后把你叼回我的窝里。” 纪和颂曾经对家庭看得那么重要,现在却为妖怪拒绝家庭新成员。 他把头靠在纪和颂的肩颈处小动物取暖一样蹭了蹭。 “这样不用思考太多的时候,你肯定会接受和我一起腐烂。” #【抄袭篇】 在纪和颂写的文还没有第三次火的时候,他的笔名突然上了热搜。 “纪老师,有人抄袭你的文。”网络冲浪小达人元岁第一时间看到了热搜。 “我看看。”纪和颂接过元岁递来的手机一脸严肃地点进热搜。 【某影视作品抄袭元岁的同人文,调色盘在此。】[图片]x12 网上掐架的人很多,原着书粉、元岁粉、出演影视的男女主粉、水军……甚至还夹带了纪和颂大号的粉丝。 “他们搞错了,这篇文不是我的,只是我帮忙宣传转发过。”纪和颂又看了眼调色盘,对这碎尸案摇摇头,干脆自己直接去翻了影视原着。 每年都有一些闹腾的抄袭事件,空口鉴抄还是不行,他就算是发言澄清和自己无关也得对双方都负责点,谁越界谁担全部。 但现在看感觉水军痕迹严重,连到底抄的是谁写的都没搞清楚。 快速看了百来章,纪和颂皱眉。 “怎么了?” “你知道现在有借鉴、撞梗、融梗、创意链的说法,文学上也有借句、化用、用典、集句、隐括、和韵的方法,以及古往今来的文章数不胜数,我们的思想也是在看了别人写的书上慢慢建立起来的,影响重的话写文很难不会让人感到相似。 同时一些大众都认同的因素,要写出新花样也很难,但因素相同的情况下,不同的作者一般会有不同的侧重点。 法律上的鉴定抄袭,一个是明显的粘贴复制,一个是相似度的占比。 现在这两本,就是因素大差不差,但剧情不相似。可能是题材火了之后跟风,但我不觉得是抄袭。” 真正被抄的作者没有出现,纪和颂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然后才发了渔夫。 【念樱】: 【针对这起抄袭事件作出声明: 1.说被抄的这本书不是我的,原作者@冰果有几颗 2.事情发生的有些莫名其妙,个人不认为两书有抄袭关联。】 在纪和颂发声明说这书是另外一个作者之后,这场有预谋的拖人下水事件引起众人群嘲。 接着事情的发展就有些令人意想不到。 原作者冰果也发了渔夫。 【冰果有几颗】: 【个人不太用这些社交软件,因此现在才知道有这回事,我只能说抄袭事件是无稽之谈,因为@顽皮棒棒糖这个笔名也是我的。 看了很多人的评论,在此说一下对抄袭的看法。 对于抄袭,读者可以说书和作者是分开的,追书不追作者。但我作为一名作者,我会强烈感到恶心。只要他抄袭了,我就很难再相信他笔下的字。 如果是抄了我的,那我就更会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 我会告诉他,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永远有人要你声败名裂。永远会有人像恶犬,会暗中盯紧你每一根要烂掉的骨头,看到你跌至深渊,就会送上最由衷的微笑。 对于一些脑残评论我觉得很不道德。 偷了别人的孩子养大,孩子优秀还得夸人贩子?什么脑残的恶心说法。你这不是领养,是偷,是未经同意的偷! 再优秀的孩子,要是最后是为人贩子赚钱养老,我会连孩子都一起恶心,恨不得从没生过。 任何一个人,就算是社恐,在遇到自己有发声欲望的时候,都会组织起流利顺畅、像刀一样的言语。这是情绪本能,是文字下意识。 占用公共资源非我本意,这也不是炒热度的宣传,澄清只是无奈之举。希望下次不要再将我扯上抄袭。】 【年度最好笑的事件,没有之一】 【骂了一天架的我脸有点肿[可怜]】 【反转好喜感真的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作者笔名都这么多的吗?” “看个人情况,我也没想到两个号都是她的。”纪和颂越想越好笑。 “哥哥。” “嗯?” “如果你缺灵感的话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之后?” “不是说一个作家的素材来源于生活吗,”元岁的眼尾向后延起笑意,“请尽情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素材,为你提供灵感是我的乐趣。我很乐意成为你的外置感官,与你共享我的所见所闻。” 身体陷进床被之间,意识朦胧间听见那勾人的声音慢吞吞地问:“哥哥你还没说喜不喜欢我。” 好喜欢……好喜欢你…… 喜欢你的浪漫,你的坦诚,你的眉眼…… 得你喜欢。 以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 “你也给我作词好不好?” “什么?”纪和颂没功夫听清,元岁就贴着他的耳朵认真道:“写12首词出张专辑吧哥哥。” 纪和颂差点脱口而出你是想让我死。 但下一秒就被元岁亲了亲唇,“想有一个我们共同的作品。” 纪和颂闭了嘴默认了。 元岁——职业催更人,目前来看,这份职业的期限似乎还无限延长。 # 【元岁工作室】: 【元岁新专《不休城》开始上线了。 12首新歌: 《静夜》《和风》《游光》《动影》 《see》《浮桥》《高塔》《远船》 《交目》《相视》《热语》《颂声》 快来pick你喜欢哪首?】 遇见你,是一座不休的城。 词:纪和颂 曲:元岁 器乐和声监制:元岁 制作出品方:元岁,纪和颂 热评一: 【若比作香水的前中后调,这张专辑过渡自然,情绪引领到位,我愿形容为“城市的呼吸”。 一开始觉得风啊静夜啊和城市挂钩不大,后面才突然明白,无声的也属于城市。 我好像从海城大桥一路走来了城湾。多情的灯光,静夜的和吟。】 热评二: 【《静夜》是思考,《和风》是触动, 《游光》是希望,《动影》是行动, 《see》是启程,《浮桥》是挫折, 《高塔》是成功,《远船》是不迷失, 《交目》是情歌,《对视》是荣誉的相互见证, 《热语》是鼓励,《颂声》是以上一生的总结。】 热评三: 【浮桥高塔远船,都不及你我交目对视,我于静夜看游光,和风动影,于是颂声是我一生的热语。】 也有人问起纪和颂是谁,这还是成名之后第一次元岁用别人写的词。 【元岁】: 【这是我家属。】[叉腰表情包] 纪和颂看着他的表情包笑出声。 歌词里写道: [遇见你,是我一人的高塔。] 第1章 声音的世界 温柔青年音:“今天的睡前故事想听什么?” 夸张作怪的正太音:“是想听童话故事呢……” 病娇音轻笑:“又或者来一个紧张刺激疯狂尖叫的恐怖故事?” 季洛延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抬了一双失神的眼睛望向他。 “要听小河妖的一千零一夜。” —— 叶轻白坐在豪华按摩椅里睁开眼睛,面前摆着香气浓郁现烤的舒芙蕾甜点,四周装修奢华,他差点以为他上个世界的钱也跟着过来了。 开局的贫穷固然让他困难,但开局的富贵更让他感觉不对劲。 “小绿球,这房子是我的?” “那当然……不是了,”绿苗笑嘻嘻地着将世界线拍进叶轻白的识海,“叶轻白,这个世界有点不一样哦。” 【本次委托者——天道。 这是一个声音被赋予特性的世界,特性例如能催眠、能使人兴奋、惊恐、伤心、高兴等诸多调动感染人体情绪与思维的能力。 根据每个人体质对特性接收的不同,将人们分为信号发出者、信号接纳者、信号无感者,以及信号分辨者。 信号发出者即拥有声音特性的人,接纳者就是接收到信号能被特性感染到的人,无感者就是不能接收这类信号的人。 信号分辨者是可以接收所有信号的高敏锐人士,属于接纳者范围但独立于接纳者。他们对接收信号的阈值低,但对感染的阈值高,因此通常也是分辨和批判信号的人。 接纳与无感的对象可能是单一信号也可能是多种信号,比如对a信号无感但接纳b信号。所以除了信号发出者和分辨者区分固定,大多数人都既是接纳者又是无感者。 本次世界天道钟爱特性,法则也多围绕特性展开。 本次任务:寻找到世界法则的bug并修补 故事线:《白月光与金丝雀》 你现在的身份是这标题里面的金丝雀,今天是和男主宫成轩在一起的第二天。 金丝雀为了钱和男主签下包养合同,理智上只想拿钱办事,感情上却早早爱上男主,直到被白月光回国打击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小的替身,但已悔之晚矣,最后被挖心又挖肾。 这是一周目的剧情,二周目的剧情原本应该是金丝雀重生,理智想离开男主但又陷入了三个人的感情纠缠,最后还是被挖心挖肾。 这次原主没有愿望,他不想走剧情已经跑路了。 本次剧情不作要求,人设标签为:贪财、爱美、胆小、贴心煮夫。 人设可偏移量为30%,请慎重选择要偏移的地方。】 剧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槽多无口。 叶轻白重新看了眼这不属于自己的豪华大房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现在就找到了bug。” “嗯,什么?”这么快就找到了?绿苗将信将疑。 然后它亲眼看着那原本就已精致漂亮的脸变成了魅魔自己的脸。 绿苗大惊:“你怎么改了基础数据!” 叶轻白拾起一缕长发,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点头:“毕竟我要爱美啊。” 果然还是自己的脸用着顺眼。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及地的长发,“好像长了些。” 响指一打,头发就变成了及腰长,并在精神力的操作下将两侧头发半挽成顶髻,一节竹子穿过固定住。 叶轻白又看了眼自己身上朴素的黑色短袖:“衣服不太搭……” “等等,你怎么就打扮起来了,你刚刚说的bug呢?” “bug就是我啊,”叶轻白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说的那些声音特性,我都可以做到。” 甚至没有的那些他也能做到。 绿苗咬着手拖出笔记本写写画画,这么一想,魅魔可不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绿苗一拍脑子:“不对不对,我们要找的是在我们来之前已经存在的bug!每个快穿者本身对世界而言就是一种特别的存在,所以你不算。” “找到一个bug你能拿到多少积分?” 绿苗实话实说:“这个任务是我目前唯一能接到的b级任务,找到一个bug视重要性可以给200到600积分不等。” 叶轻白隐隐听到有按动计算器的声音传来。 “前面两个世界完成任务一共赚了400积分,每次穿梭需要交50积分,也就是扣除150积分,一些资料查询,例如第一个世界的药方,还有开图书馆的会员一共花了30积分…… 而且上个世界你破坏了一个新人的任务,我花了100积分私了,又花了50积分撤销他在树洞屋的吐槽……” “上个世界我破坏了一个新人的任务?”叶轻白惊奇。 “对,快穿部协调人员也有部分失职让我们两方撞了车,但是你破坏了好几条剧情线,我又花积分买通了那个小世界才没参你一本!” 它查资料没用多少积分,尽帮他收拾烂摊子了! 叶轻白脸上有些许不自在,四个元君里就他几万年了还没有正式职务也没有积分来源,是最穷的那个,现在还让抢来的统子倒贴积分。 “……你现在还有多少积分?” 绿苗看了眼它那可怜的三位数,坦诚道:“128。” 然后又忍不住道:“这是算上新手系统礼包后的,没有积分进账的话,我们也只能再穿两次了。” 叶轻白思考着点点眼角下的红痣,改动脸后现在只有一颗,但非常吸引人视线。 “你们快穿部应该有私下交易的地方吧?” 绿苗不得不承认他非常会抓重点:“是的,根据双方需求由财政局见证和保障下进行交易,数额和使用也有所限制,不能违反小世界法则。” 叶轻白掌心上出现一节金竹,流光萦绕,一看就非凡物。 “这个你可以拿去租,定价嘛,物以稀为贵,越高越好。” “这个有什么用?”绿苗看过所有小世界的物产知识,但没见过这种附着浓厚气运竹子本身却没有灵智的。 打破了它只有活物才有气运的认知。 “可以把好运拉满的东西,如果有巫术咒术邪术降下它还能反弹。” 绿苗瞬间以虔诚的姿态凑近这根竹节,希望蹭点好运气。 等到了编辑信息的时候绿苗才发现自己忘了问:“……这个竹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你想怎么高级就怎么来,元洲圣地竹、无始金梦竹……好运节节高竹都行,反正外面也没几个人见过。”叶轻白无所谓的摊手,他以前无聊的时候种了一片竹林,这个只是其中一类变异种,真要给所有竹子都取名字那头都得想到秃。 绿苗输入了元洲圣地竹的名字,确定,挂卖,然后只期待着搓手看了界面一秒就让一百万积分给租走了! 绿苗扒在计算器上越算越不敢置信,它当时设置租的时限是一个世界起步,财政部那边给的底价是十万一个世界,然后这个大佬直接租了十个世界! 呼—— “叶轻白叶轻白!我们暴富了!”绿苗躺在沙发上大手一挥,“哈哈哈哈哈哈哈,尽管说吧,想穿多少个世界我都满足你!” 叶轻白慵懒撑头:“那太好了,以后你就有积分赔了。” “什么——”绿苗一整个蹦坐起,合着你就已经打算好闯祸赔钱了?! 嗯…… 计算器的声音又在空间里响了起来。 绿苗看着余额躺得伤心又明明白白:“你开心就好,但是任务失败不要带我上电视就行。” 球要面子,它不想丢球丢到系统群。 至于KpI,算了,它已经提前走到了暴富阶段,为了三瓜两枣去逼这大爷奋斗也不现实。 房间门被推开,叶轻白正要转头看过去就被一件西装外套兜头盖下,随即闻到一股子龙涎香香水与皮革熏烟混合的味道让叶轻白呛了几声。 甩掉外套,他看到对面那张典型的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图。 男人青筋暴起的手掌扯松了领带,刀削般的脸庞低头看了眼被甩到地上的外套,气压极低地用气泡音吐字:“宝贝怎么了?今天脾气这么大。” 魅魔被惊得麻了一下,怎么有人比他还装。 宫成轩看了眼叶轻白的脸,微微皱眉…… 怎么感觉一天不见这胆小的兔子好看了不少? 让人更有胃口一些。 叶轻白瞪着眼睛看男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走过来想摸自己的头发,吓得魅魔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兄弟你已经能下锅榨油了你知道吗?” 而宫成轩看着比自己明显高了半个头的叶轻白陷入沉默。 这、这是小兔子?!? 这怕不是袋鼠! 第2章 他对声音一见钟情 (第1章因为故障被分到上一卷而且改不了,跳世界看的读者可以补一下上一章↑ 排雷:受是真残。看过一些残障人士的视频,想写下部分思考和想法。) “季总,需要帮您匹配天音师吗?” 因为信号发出者本身稀少,又有部分从事其它行业并不以声音谋生,于是专以声音为职者更少之又少,他们特意为自己这一职业取了个名字——天音师。 冠以天字,足可见他们对自己声音天生具有特性的自豪。 在一些药物容易成瘾和产生抗性的痛苦上,用声音进行催眠与舒缓无疑更为安全。 但……季洛延感受着腿部粉碎一般的痛感,想了想上个天音师说的话觉得还是算了。 作为一名信号分辨者,他敏锐的感知能让绝大多数信号发出者感到挫败。但凡周围产生丁点儿声音,都能钻进他的耳朵破坏信号发出者有意营造的氛围。 就好比包饺子时皮不够大让馅溢出,只有天音师的特性能量大于接纳者时,接纳者才会完全处于该种特性状态下。 他的感知就是溢出状态,当信号发出者的能量不够强和后继无力时,无法糊弄过去的感知还会引起心理烦躁。 需要催眠的病人无论怎么念咒都睡不着,自己吃饭用的嗓子还干涸得像要废掉,向来自诩高贵的天音师在面对躺下的季洛延又突然睁开那无神眼睛时也卑微下来。 “您要不试试吃药?” 这是季洛延经常听到的建议。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的感知过于敏锐,敏锐到可以等同于无感者,因为大部分信号强度跟不上他的需求,听了还不如不听。 自从他的名声在天音师的圈子内传开后,就没有几个人敢接他的钱。 有能力催眠他的,一方面觉得废嗓子,一方面能接满的排期没必要再塞进个硬茬子。 至于录音,经过电子与机械处理过的声音效果远远比不上真人现场。 “要为您打开最新的直播平台吗?”总助非常推荐道,“听说请了很多天音师和声优驻场。” 有声音特性是成为天音师的前提,但天音师也是需要考证的,没考证没有声音特性的还吃这口饭的依然按老习惯叫声优。 天音师以此为鄙视链,自认为与声优不是一个档次,并大肆宣扬着声音特性是老天爷给的天赋才华。 “打开吧。”季洛延的右小腿截肢后今天刚拆线,他还无法忍着剧烈的痛感去工作,那太强大和超人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感知能被直播间分走心神,耗尽精力后身体总会关机陷入睡眠。 “家人们注意了!原价九十九的东西,现在我只要你九块九!九块九我还再送你一份……”这是具有激昂特性的天音师在带货。 季洛延划掉。 “我的作业那么多每天都熬夜擦室友的工图……”这是具有伤感特性的天音师被点歌。 季洛延划掉。 “猪老大建的茅草屋被大灰狼嗷呜一口气吹掉……”这是儿童频道。 就这么划了好几个直播间,季洛延突然想起现在不是睡觉时间,大早上的,也不会有天音师在这个时间点催眠。 季洛延无奈划着直播间。 “欢迎新进入直播间的宝贝,可以点菜让主播表演,唱歌、念诗、配音、聊天都可,喜欢的话点点关注不迷路,没人点菜那主播就继续看书了。” 季洛延隔着屏幕听这声音都感觉人舒服许多。 这声音仿佛天使身上飘下来又被吻过的羽毛,化作人间夏日里被清风吹散的桃花,一片一片,让人心尖发痒。 季洛延没有再划下一个直播间。 而魅魔懒洋洋地坐着让镜头拍脸,直播间观众安安静静的全是在舔颜。 第3章 他对声音一见钟情2 叶轻白对要维持原主的人设没有意见,毕竟和原主反差太大很容易被亲朋好友发现怪异,当然,孤儿人设就不用太遵循。 不过胆小这种表现,放在某种计划好的情景下他可以演一演,但如果要安在生活里时刻准备着表演胆小,那叶轻白可不愿意。 魅魔身为天地第一只魔,从小就跟昼神怼,一整个叛逆的不行。胆小他知道怎么表现是因为他从别人身上见到过,但让他胆小……那可真是掏掏耳朵装死糊弄过去。 谁知道他昨天就是脱口而出了那句榨油,就被裁判系统自动警告了ooc。 魅魔含泪在胆小标签后加了括号——胆小(狡诈版) 经历过两个世界,魅魔已经知道要尽大可能地节约可偏移量,好让剩下的偏移量留在关键时刻做选择,像在原主粗略人设上进行补充丰满产生的偏移量就非常小。 处在二周目的剧情里,最大的优势就是重生了的原主没签下那份包养协议,没有和那位榨油霸总有太大实质性的关系,这让叶轻白大感轻松。 原主的原职是给二次元角色配音的普通声优,没什么名气,而男主宫成轩作为声音特性是引导的天音师,旗下有一家全是天音师的业务公司。 虽然原主理智不想和宫成轩再有任何关系,但还是被男主有意引导,目前和男主成为了情侣,这也是原主意识到自己干不掉男主害怕重复上一世的结局而跑路的原因。 声音特性什么的魅魔不怕,唯一让叶轻白感到头痛的就是现在他欠男主钱。 原主前世之所以签下包养协议,就是因为有一位植物人父亲。 霸总已经支付了一年治疗费用。 ——叶轻白欠债:57万。 叶轻白看着余额三百五已经能闭眼想象出西北风萧瑟的味道。 他就说跟着绿苗总能见识到各种惨。 不把债还清,和霸总砍断情侣关系也难掰扯清楚。 咳,如果这位榨油霸总在魅魔审美里,魅魔也不会着急还债的。 叶轻白戳了戳直播镜头:“没有人点菜的话,主播唱首歌送给你们然后就下播去买菜啦。” 还忙着舔颜的观众纷纷回神喊不要。 【我不介意跟着镜头看你买菜做饭的】 【对对对四舍五入我们就是同居关系了!】 【电子蹭饭】 【那我就放个电子碗[狗头]】 容色极艳的青年穿着无性别新中式杏色衬衫,垂落于背后的墨色长发与那自然绿的竹节莫名让他气质似温柔又似神秘。 但这份美丽和热情的弹幕季洛延都无法看到。 他只听到青年慢条斯理地拆了些什么,桌面有木质轻碰,那轻扬抓耳的声音在窸窣的环境里带出一丝轻笑。 “下次录制买菜做饭vlog给你们看吧,现在先弹琵琶给你们听。” 叶轻白抱着琵琶轻拢琴身,温声细语地唱起江南烟雨,他垂眸看着自己手指下的琴弦是如何被拨动,偶然掀起那氤氲般的眼睫都萦绕着春风般的笑意。 【呜呜呜好厉害主播竟然还会弹琵琶】 【妈妈我恋爱啦!】 【有种大美人在手机里抠不出来的无力感】 【这是我在最柔弱的年纪里遇到的第897位爱妃】 弹幕的精彩语录季洛延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在这个直播间还没待多久,没人点菜也没人连线,主播唱完歌还要赶去买菜。 好可怜的小主播。 总助去忙了,于是季洛延喊来了赵婶。 “小延你有什么要做的吗?”赵婶是季家的大管家,干了几十年,看着季家兄妹俩长大,却不曾料一场车祸带走了季先生和季夫人。 季洛延当时紧紧护住妹妹,眼睛和右腿从此留下缺憾,小曼那孩子也消瘦许多,两兄妹的样子看着就让赵婶心疼。 “赵婶,我想给这个主播送点礼物。” 赵婶看着屏幕里的叶轻白顿感惊艳,习惯性地想夸上几句又想到季洛延的眼睛,立马避讳控制着嘴不提。 “这里有好几种礼物,”赵婶仿若幼儿教师般细心地念着礼物的价钱和名字,“你要送什么?” “最好的,送一百个。” 一句话就没了十万,赵婶对此还感到高兴。不怕花钱,就怕孩子连钱都不想花。 打赏成功,正在边收琵琶边和粉丝闲聊要买些什么菜的叶轻白突然听到了数十架豪华飞船在屏幕里嘟嘟嘟的声音。 飞船在直播间里到处掉落元宝,嘟嘟嘟!金灿灿的元宝疯狂坠下几乎占满了整个直播间,同时还有金钱到账的音效响起给人一种暴富的着迷感觉。 元宝是粉丝也能抢的虚拟货币,震得许多网友都从外面被引流过来。 【好大一笔钱!】 【惊现大佬!惊喜元宝!】 【惊喜大美人主播[色]】 【我抢我抢我抢抢抢!】 【牡丹二十多年的手速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各种眼花缭乱的弹幕从眼前飞过,叶轻白也没想到要下播的时候突然哗啦啦一笔钱砸下。 “感谢游客送的一百架宇宙飞船。” 【妈呀好多钱】 【感谢数字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抢到了一百块感谢榜一大哥】 【蟾蜍我闻到了这个直播间有浓厚的金钱味道,待在这个直播间我肯定能修成蟾蜍金身,榜一大哥你看到了我朴实无华的心愿了吗?】 这宇宙飞船一砸,效果立竿见影,叶轻白看到后台粉丝数飚涨了好几万。 “感谢这位大哥的礼物,好友已经弹过去了,有什么想听的想看的都可以提。我现在要去买菜了,去晚了就没有排骨了!大家放心,下午还会继续直播的。……好好好亲亲,公主王子们么么。” 赵婶将手机递还给季洛延:“这个主播下播了,他发了好友过来,小延你要对他说些什么吗?” 这部手机的系统被季清曼改装过,不仅发送消息和付款等操作都可以用特定语音识别控制外,还根据季洛延的需要专门定制了词库。 只是季洛延对这个新的直播平台还不熟悉,所以才找来赵婶帮忙送礼物。 同意好友申请后,他问赵婶这个主播在好友里叫什么名字。 “这个主播叫叶轻白。叶是叶子的叶,轻是轻重的轻,白是黑白的白。” 季洛延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叶轻白,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拿起手机开始语音编辑。 “给好友叶轻白发消息,回复:你好,我听什么都可以。发送。” 其实什么都想听。 第4章 您关注的主播开播啦 叶轻白成功拿下最后一块排骨! “唉,头发都歪了。”手上还沾有排骨的油脂,叶轻白晃晃脑袋,感受着头顶的竹节暂时掉不了就放下心。 “就是有点不完美,”叶轻白勉强压下想要整理的心思,手中拿起一个玉米,想起要煲的汤突然有些犹豫,“小绿球,这我煲了汤,是不是还得给宫成轩送一份?” 绿苗心里起疑,往常叶轻白想做什么就做了,不想做也不会和自己商量。它正打算似是而非回答一下,就听到叶轻白用无辜的语气说着。 “唉呀,煲完汤都得一个小时往后了,他该吃完饭了吧,我要是从家里给他送过去,他到时候吃饱了不想喝那情况不是很尴尬? 嗯,还是不送了吧,下次提前煲好了再送过去。” 最后用愉悦的明亮笑容赞赏般总结:“我可真贴心啊。” 绿苗算是明白了,这回是贴心煮夫(诡辩版)。 回到家之后,叶轻白洗干净手先是对着镜子重新整理好头发,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玩。 袋子中的玉米与排骨一个接一个的漂浮而出,在精神力的操控下自动清洗和切块,下进高压锅后水流像一道圆弧注从空中跨越注入,姜丝、料酒……等到所有菜都用精神力炒完,绿苗自觉地从空间中出来并掏出自己的专属碗,同时给叶轻白递上盛好的饭和筷子。 叶轻白也正好看完一集电视剧,一切控制的刚刚好,他接过绿苗适时递来的碗。在私下能用精神力作弊的时候,叶轻白就是一只绝对不会亲自上手的懒虫。 绿苗头一回还很震惊,现在已经会主动端饭上桌了。 因馋而起,饭饱而归。 “听什么都可以……”叶轻白一边吹着汤的热气一边看后台那位新加的好友,依旧是游客昵称,头像也是系统给的头像,只是见识过了那一百架宇宙飞船后,这个普通的头像怎么看都带着低调的富豪气质。 和平台签约后五五分成,今天一天就差不多赚了十一分之一的债务。 叶轻白原本是打算采取其它途径还债,只是大多都需要基本资金才能启动方案,他这才选择先直播赚个钱,现在看来专注做主播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后台还有一些自称经纪人的陌生人私信说想签他。 一不太可信,二叶轻白不想重复上个世界的工作,所以直接删掉了他们。 然后在主页签名写下:“摆烂小叶,直播外是私人时间,请勿卷我。” 准备好直播要用的素材,叶轻白开启了镜头。 “您关注的主播叶轻白现在开播啦!” [游客进入了直播间] [游客送出一百架宇宙飞船] 正打算开口问好的叶轻白也被宇宙飞船此起彼伏的嘟嘟嘟声一震。 “感谢游客送出的一百架宇宙飞船。” 【哇,又是这个大佬!】 【我抢我抢我又来抢了】 【元宝摩多摩多!】 【大佬竟然只关注了这一个主播!】 【懂了,我要在这个直播间安家!】 在金灿灿的元宝霸占的屏幕里,突然一道闪着七彩带祥云框的弹幕大剌剌地降临。 {【新平台第一天就有人炫富?】} 围观的群众纷纷拿起自己的瓜啃:难道你这牛逼哄哄的的出场特效就不是炫富了? 刚想抄起键盘喷这人口气大目中无人,就感受到自己手中的手机一震。 [360度镭射眼送你螺旋上天送出一百架宇宙飞船] Id正是那闪着七彩特效的人。 【什么炫富,这明明是家父】 【新平台第一天,快拿出迎财神的眼力见!】 【老板大吉大利!】 叶轻白也不太懂这是什么操作,礼貌微笑念道:“感谢360度镭射眼送你螺旋上天送出的一百架宇宙飞船。” 这两波礼物一砸,直播间就飞速上了平台的热度榜和礼物榜,引流的同时也开始有人在弹幕上黑。 【咦,主播怎么长得不男不女】 【就是,留这么长头发还以为是个美女,点开主页一看没想到是个男的!】 【主播只是个声优吗?我不太懂为什么两位大佬不看看我们家冻总,我们冻总可是宫大神也夸过的新人呢】 …… 七彩炫酷的弹幕再次降临。 {【你们是看不到主播的喉结吗?】} 叶轻白摸了下自己的喉结,咳了几声:“我说一下,留不留长发是我自己的决定,同时有的女孩子也会有明显的喉结,所以喉结这个东西确实不太能证明我的性别。 外貌呢,女生男相,男生女相其实也很正常,长相天生,我自己是非常满意的;声音呢我也会伪音,给美羊羊和樱桃小丸子配音也做得到。如果不掏出身份证的话,我好像的确证明不了我是男是女……” 青年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撩人的御姐音,像妖艳的曼珠沙华伸展出纤长的花瓣:“其实也不必对性别纠结那么多,自证也是怪圈之一,难道,我就不能是你心目中的例外?” 【卧槽家人们我心跳好快】 【早上还抱琵琶唱江南小调,下午怎么就突然蛊起来了】 【嘿嘿,好爱这种反差】 季洛延的心跳也有些快,他从叶轻白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他所说的长发与喉结,又想象出他中性的气质和明艳的笑容。 无论是叶轻白那番对性别的言语还是那句故意撩人的“例外”,都内核强大又落落大方,让季洛延在想象叶轻白模糊的轮廓时落下细致的工笔痕迹。 叶轻白又被系统警告了一次ooc,他无所谓地忽视,念着送出礼物的粉丝名字。 “感谢叶轻白的老婆送出的九十九朵玫瑰花。” “感谢我的宝贝送出的一架宇宙飞船。” “感谢亲爱的小花老婆送出的十颗星星。” “感谢来床上额……嗯星号同学你收敛一点,感谢你送的一个月亮。” 季洛延听着小主播念着他们的名字,蓦地就觉得自己的Id有点吃亏。 对比起来,那个叫360度镭射眼的人不仅名字突出,还有跟自己抢榜一的潜力,混在诸多打赏里,小主播会记住自己的数字Id吗? 而且……主播喊宝贝的时候声音好温柔。 季洛延思考着自己要改个什么名字才能吸引主播注意。 第5章 世界的癫狂 “感谢各位公主王子的礼物,”叶轻白念了几十个名字后实在忍不住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鼓掌两下宣布暂停,“咱歇一歇,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准备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叶轻白投屏了他准备的视频素材:“想一起玩的待会儿可以连麦哦,我先示范一下。” 一个绿色的西瓜出现在下方的分屏里,锋利的菜刀咔咔咔切下,接着拿出快递用的气泡纸一排排捏爆,解压又悦耳。 “我重生了。” 【好熟悉的开头】 叶轻白调整出卡通般的可怜童音继续讲道:“我回到了我还是一块面饼的时候,明天,我将被蒸熟出现在人类的餐桌上。” “这户人家的小孩会像拆玩具一样把我掰成块扔在地上喂给家里的大黄狗。如果不逃跑,我就会成为一条狗的腹中之食。” “如今重来一世,我定要拿回属于我面饼的饼生。” 【面饼侠出击!】 “我在充满鼾声的夜色里出门,大黄狗冲我大叫两声,幸好有铁链制止它的行动,我才没有被抓住,我披星戴月踏上了属于我的旅程。” “我知道我只是一块面饼,我可以是任何物种的食物,渺小的蚂蚁也能将我搬进它们的巢穴。” “可能最后还是会逃不掉被吃掉的命运,但我还是想知道外面的世界会不会有和我同样旅行的面饼。” 【面饼: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我追着蒲公英在风里奔跑,也躲避过从空中忽然砸下的露水……我的旅途简单而快乐,直到我遇到了一条我无法跨越过去的河。” “有一条鱼游近,”叶轻白切换了声线,声音微弱像闷在泡泡里一样,“喂,岸上那个圆坨子,你是粽子吗?” 接着又切换回面饼的童音:“我不是粽子,我只是一个面饼。” “这条鱼游得更近了,似乎想闻我身上的味道。” “你要是愿意让我咬一口,我就载着你游过这条河。” “虽然我很想到对岸去,但我并不愿意再让谁咬我一口,我远离了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路过了森林,面前碰到了一座非常陡峭的山,稍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有一只乌鸦注意到了我,”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瞧瞧,我发现了一块面包!” “它的爪子急冲冲地就要朝我抓来,我大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嘿,你个小面包还能喊那么大声!”乌鸦压低声音,“别叫了,森林里的老虎在睡觉呢!” “那你先走!不然我就一直喊!” “别别别,做个交易如何?我看你一直在山外徘徊,应该是想过去。这样吧,你让我咬一口,我就带你飞过这座高山。” “这只乌鸦坏心思多,我不信它会安全带我飞过去,可能在路上我就变成了它嘴里的残屑。但乌鸦两只眼睛都盯着我,我害怕一拒绝,它就会冲下来将我叼走。” “考虑好了吗?” “我……” “一条法棍突然从天而降砸晕了乌鸦。” “跟着我,我带你走。”清澈的少年音出口,一入耳就让人联想出这条法棍的帅气和利落。 “我跟在法棍身后在森林里穿梭,问它:你也是来旅行的吗?” “不,我是一条做失败的隔夜法棍,登山者发现啃不动后把我丢在了野外。” “我仔细一看,法棍的头上果然有道细微的牙口子,让我想象出登山者是如何磨牙才造成了这皮外伤。” “之后的日子里,法棍带着我到处看风景,它熟悉森林的一草一木,不知道它是逛了多少遍才记了下来。” “我以为法棍会是一个很好的旅行搭子,却没想到一个下雨天它把我推到了外面,陷阱就在我的脚下,我怎么也出不去。” 面饼难以置信又伤心:“法棍你为什么要推我?” “法棍顶着头顶的牙口子说:我会记得你的牺牲,我的法棍棍生因你而更完整。” 【不是吧,法棍骑士怎么变反派了】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命,法棍失去的可是它完整的棍生啊[龇牙皱眉]】 【亏我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好家伙,结果真好家伙】 “我在雨水里融成浆糊,呼吸的气孔也被堵塞,浑身无力只能在雨水里漫漫窒息。法棍飞速地挑起浆糊涂抹到头顶的牙口子上。我没有告诉法棍的是,我由未去毒加工好的木薯淀粉做成,我身上的氰苷在酶的催化水解下会生成剧毒的氢氰酸,法棍在不久后将体验和我一样的窒息感。” 【好歹毒的知识!】 【放假后的我第一次思考[脑子宕机]】 【唉,面饼之前不让其他人吃它也是因为这个吗?】 “好了,游戏就是这样玩,”叶轻白打了个响指,“想来玩故事接龙的就连麦,本次仅限两个名额。” {【我我我】} 镭射眼眼疾手快地抢到了连麦位,另一个连麦位也很快被占了。 【不愧是能抢到元宝的诸位】 【可恶,我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竟然败给了网速】 【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季洛延也想参加,但他并不知道怎么抢连麦位,手指茫然地在直播间的边框点着。 “准备好了吗?” “欧克欧克。”镭射眼的声音出来没想到是个温温柔柔还带点兴奋的女声。 另一位Id柠檬甜甜酱却是有点吊儿郎当的男声:“准备好了。” 【你俩好抽象的名字好喜剧感的声音】 【不敢猜你们会碰撞出什么样的故事】 【也许是个事故】 “谁想开头定个基调?” “我我我!”镭射眼语气兴奋地喊道。 “我都可以。”甜甜酱则无所谓。 “那顺序就镭射眼,我,再甜甜酱?” “oKoK。” “么得问题。” 视频里起泡胶被铺上蜡皮,指甲清脆地敲击过,又在下一秒抓碎蜡皮,抓起起泡胶拉扯盘旋出一个个气泡,再捏炸发出一道道啵兹的声响。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学渣,某天一个自称系统的家伙给我发布了任务,要我去亲我的死对头——永远年级第一的男学霸。” 【镭射眼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第二个接龙的叶轻白淡定地喝了口热水:“我誓死不从系统,然后任务时限一到,我死了。” “啊?”镭射眼和甜甜酱都不约而同惊呆。 叶轻白笑的开怀:“玩接龙不就是要给后面的加大难度。” “嗯……”甜甜酱的声音充满为难,“系统决定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选择是去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镭射眼给他补充了设定:“我想着我已经死了,十年后就是个鬼,于是我好奇地选择了十年后!结果发现学霸走近我的病床: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这故事好颠】 【事情的发展总是猝不及防】 【笑死了,誓死不做任务,一朝穿到十年后,直接亲爱的】 叶轻白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学霸从护士手中接过一个婴儿,说:来看看咱儿子。我不相信地问了几遍,学霸说:这就是你生的啊,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甜甜酱已经感受到世界的颠狂。 第6章 改网名 甜甜酱还想挽回一下:“看到我惊呆的样子,学霸突然笑出声:骗你的,这是我儿子,你怎么做个阑尾手术人都变傻了。” 镭射眼嘎嘎笑着:“学霸将婴儿递进我怀里:来吧,抱抱你弟弟。” 叶轻白心领神会:“我弟弟?学霸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弟弟还能是谁,我和你妈都结婚五周年了。” 世界毁灭吧。 甜甜酱原本吊儿郎当的声音带了丝惊恐:“嗯……这时系统突然出现,问我是愿意回到过去还是留下来给学霸当儿子,我大声地回答我愿意!于是我回到了学校继续当学渣。” 【喊我愿意的时候都听出孩子热泪盈眶了】 【只有甜甜酱还在努力扯回正轨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过去的第一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揪着学霸的领子亲了一口。”镭射眼放出大招。 甜甜酱吸气。 “接着天旋地转,一阵晕眩后我睁开眼睛,竟然发现面前出现的是我自己的脸,而我在使用学霸的身体做出震惊的表情。”叶轻白又一暴击。 灵魂互换…… 甜甜酱已经麻了,镭射眼则憋着笑给叶轻白鼓掌。 甜甜酱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想着亲了一口就换了身体,于是揪着我的身体再亲了一口,灵魂又换回来了。” 镭射眼笑得隐忍,似乎在掐自己大腿:“于是在所有同学眼里,那个学渣亲了学霸,学霸又揪了领子亲回来,双向奔赴!喜大普奔!” “同学们纷纷哇哦哇哦,还有很多人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叶轻白应景地配上掌声。 “这时我脑袋一痛,我睁开眼,梦醒了,没有系统也没有穿越时间,只有班主任正拿着书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宇阳俊浩!自习课你在干什么!”甜甜酱那边突然传来一道严厉的女声喝道。 麦克风里响起一阵嘈乱的杂音,再看时,甜甜酱已经退出连麦连头像都变灰了。 【结局好笑程度100%,预知自己的结局好笑程度%】 【对不起以这种方式重新认识了你,柠檬甜甜酱——宇阳俊浩】 镭射眼已经笑嗨了,又从直播间里听到了自己的鹅叫,赶紧退出连麦,手一挥又投出了一百架宇宙飞船。 咳,不要记住她的笑声。 “感谢360度镭射眼送你螺旋上天送出的一百架宇宙飞船。” “感谢游客送的一百架宇宙飞船。” 季洛延又回到了榜一,非常满意。 “开始下一局,本次四个名额。” 后面人多了故事走向越来越离谱,但又给人一种很有趣很新鲜很有参与感的快乐,随机应变也许应变出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四不像,但也可能会诞生出从未有过的精彩纷呈。 季洛延手指在边框点点,抢连麦位要按哪里呢? 等清曼回来了就让清曼帮忙改改设置。 到了下午该吃饭的时间,叶轻白也打算下播了,直播间突然砸来一颗陨石。 所有礼物里,陨石最特别,只有它是砸而且还有砸碎屏幕的特效。 但是特效范围只有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除非一次性大量砸才能覆盖掉主播的脸。 【哟,这不是咱宇阳俊浩同学】 【砸一颗陨石,哈哈哈哈哈哈哈宇阳俊浩同学你好可爱】 【宇阳俊浩:痛失网名】 叶轻白大笑出声:“感谢柠檬甜甜酱同学砸的一颗陨石。” 【兄弟,给你包辣条说说后续呗】 【我出两包辣条!】 【放个耳朵】 柠檬甜甜酱的头像灰了。 “哥?”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季清曼放学回家了。 “清曼。”季洛延寻着声音看向门口。 季清曼看着哥哥脸上的笑意也跟着高兴起来。 “哥你今天做了什么这么高兴?” 季洛延递出手机,略微苦恼:“今天刷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直播间,清曼你帮我改改这个程序吧,我也想知道直播间里弹幕说了什么。” “好。”季清曼好奇地看向直播间还没下播的叶轻白,又看到了宇阳俊浩这个名字。 这名字好像是她同学来着…… “清曼你再帮我想个网名吧。” “网名?”季清曼犹豫问道,她哥不是所有平台账号都活的像个初始号吗。 “就是希望能让主播念出来印象深刻立马记住的名字。” “哦哦,我知道取什么名字了。”季清曼改了账号名字给他,“哥你先用手机,我拿平板给你改。” 季洛延接回手机被她取名的速度惊到:“你改了什么名字?” 季清曼一字一顿道:“灰化肥挥发发黑会飞花。” 第7章 风格搞笑 季洛延听妹妹自己都念得不顺口,想着还是换一个名字,但又莫名升起一些坏心思。 主播念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怎么样呢? “对了哥,”季清曼小心问道,“你今天腿还痛吗?” 截肢后的人通常会伴有幻肢痛,认为自己被截的肢体依然在。 幻肢痛的主要病因尚未查明,有些说法是大脑主观意识应该存在肢体,但却感应不到肢体的存在,会放大感知想去搜寻肢体;有些说法是残肢末端的神经痛;还有种说法是,灵魂还有肢体存在。 这种疼痛需要综合治疗,配合心理医生暗示自己接受。 “今天?”季洛延想了想,除了早上在医院最后一次拆线后感受到刀割一样的痛感,后面听了会叶轻白的直播间痛感就被遗忘了,中午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又有灼烧般的刺痛,但下午听了直播间又感觉很欢乐。 “今天没那么痛了,幻肢痛因人体质而异,也许医生教的心理暗示已经成功了。”季洛延摸索着伸出手,季清曼蹲了下来,把哥哥的手放到自己头顶。 右小腿残端不能弯曲,轮椅特地做了延伸板,季清曼看着被硅胶套包裹着的残端有些难受。 没有了那一部分,所以要否定那一部分。 心理暗示说要过去,但已经消失的,无时无刻都在彰显缺憾已经产生。 作为缺憾本人,可能自己会在长久岁月里以新的形态成长出新的状态,但旁人对缺憾流露出的惋惜,他们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赵婶和清曼都避开看和走等词汇,希望能减少自己感伤,但季洛延想知道外面的变化。 他想知道今天赵婶路过鱼店有没有看到好看的斗鱼,他之前养的斗鱼有没有翻墙和孔雀鱼打架,想知道妹妹有没有长高,上学有没有看见雨后彩虹。 他想知道外面的色彩,而不是黑暗里抓住一点声音。 季洛延摸了摸季清曼的头,他没有安慰,清曼和他一样,都不该滞留在过去的荣光,唯有一直创造荣光,才不会溺亡于过去的荣光。 “清曼再带我去看看那几家假肢公司吧,有好几家都说可以直接去他们康复基地参观。” “嗯。”季清曼在行程表上将和哥哥有关的事通通排到前列。 拆线两周至两个月后就可以安装假肢,越快熟悉也能越快把双脚踏地的感觉找回来。 第二天季洛延早早起来进行训练,就等着手机响起那声“您关注的主播叶轻白现在开播啦”,然后送礼物让叶轻白注意到自己的新网名。 但是到中午了也没响起这声通知。 季洛延有种期待被一点点蒙住的感觉,期待还是在的,但好像被一时屏蔽了,他只剩下对主播今天干嘛去了的疑问。 叶轻白用通告写了下午两点再直播,自己则去了医院看望那位被剧情一直遗忘了的植物人父亲。 叶轻白左眼看气运,右眼看寿命,最后摇头叹息。 绿苗被他搞得玄乎,还以为他看出了些什么门道:“他还能救吗?” 叶轻白神神秘秘道:“你猜?” 绿苗给了他一巴掌,渺小的手像是在给他的识海挠痒。 叶轻白打了个哈欠:“死不了,活不了,两年后再说。” 那个榨油霸总虽然人不太行,但花钱还是实在的,医院、病床、护工、仪器都是专业和优秀的,叶轻白对这位植物人父亲的义务也仅止于此。 现在只需要还完欠宫成轩的钱之后,再付一年疗养费就好。 叶轻白又打了个哈欠,“我还是回去准备直播吧。” 季清曼在实验室做程序时忽然想起哥哥说的那个直播间,哥哥昨天脸上的笑和那个直播间有着极大关系,哥哥看不到弹幕,所以更大可能是听那个主播的声音才笑的。 是声音特性,还是主播风格搞笑呢? 季清曼又想起宇阳俊浩这个名字,决定去找他问问。 正好是大课间时间,坐在后排的宇阳俊浩勒住朋友荀凯的脖子:“让你这狗东西在直播间说我名字!” 荀凯配合着翻白眼一副要噶了的样子,“私密马赛甜甜酱~银家不是故意滴。” 宇阳俊浩被他嗲嗲的语气恶心地松手,相视一看,互相呕之。 荀凯又戳了几下宇阳俊浩,宇阳俊浩瞪大眼睛嫌弃地抽走胳膊:“干嘛?” “学神好像在看我们。”荀凯小小声道。 学校里几乎所有听过季清曼名字的人都对她心存畏惧。 不是敬畏二字,就是的的确确的畏惧。 因为这个16岁就被保送到研究所的天才少女,在某天下午将实验室炸出了一个大窟窿! 真的是bong的一声巨响,那天教室的玻璃都哗哗震动,宇阳俊浩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也跟着光荣殉身了。 然后人家财大气粗地让各班班主任报上损失,窟窿迅速填好,听说实验室的安全级别都上升了几个档次。 不得了,季清曼走的越来越近了…… 宇阳俊浩抓起自己的玻璃杯,一瞬间大脑闪过自己所有的死刑:他作业没交?不对不对,他交了,是他昨天看直播间被抓了?不对不对,他手机都被缴了,检讨书也答应写了……虽然现在还只写了检讨书三个字。 宇阳俊浩想尽了自己从小到大做的所有事,除了报过账的玻璃杯都没想到和季清曼还有什么联系。 “你是宇阳俊浩吗?” 真是来找自己的…… 宇阳俊浩结结巴巴:“对、对,我是宇阳俊浩,学神你好你好。” 荀凯听了兄弟结结巴巴的样子捂嘴偷笑,宇阳俊浩伸脚踩了他一脚,但自己也觉得丢人,于是拧开杯子喝口水缓缓。 “你昨天看了叶轻白的直播是吗?” 铺天盖地的咳嗽声响起,宇阳俊浩想起昨天荒谬的故事接龙就呛到了嗓子,玻璃杯在手忙脚乱中不小心掉落碎成玻璃残骸。 有人吹了声口哨:“第56个。” 班里第56个碎掉的玻璃杯。 宇阳俊浩面前出现一张纸,他顺着手看去对上了那一双带着淡淡关心的眼睛。 他整个人都脸红脖子粗,慌张又觉得丢人:“昨天的直播?” 第8章 念网名 “对,你觉得昨天的直播搞笑程度怎么样?” 宇阳俊浩一时嗫嚅,这让他怎么说? 是老实说很搞笑,而且百分之七八十的笑料都由自己提供,还是违心地说是主播很搞笑呢? 荀凯眉飞色舞解决了这个问题:“学神,昨天的直播可好笑了,我从来没笑这么开心过,笑得我回家我妈都以为家里进了只月圆的狼。” 神特么月圆的狼,笑这么开心还不是在笑自己!宇阳俊浩又踩了荀凯一脚。 荀凯忍住想抱脚嗷嗷叫的冲动,倔强地向季清曼安利:“学神你一定要看看录播!可好笑了,你一定会为甜甜酱唔……唔!” 宇阳俊浩红着脸捂死荀凯的大嘴。 不就是上次在英语课代表面前说你衣服穿反了吗,至于在学神面前玷污我形象? 荀凯还能不知道宇阳俊浩怕什么,立马呕呕出声,宇阳俊浩立马缩了手,就怕这小子装着装着真吐了。 荀凯趁此机会迅速接着上文:“甜甜酱可甜了!一定能把你的心都笑化了的!” 然后站起来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就准备往外跑路:“诶,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浩子白白,学神白白,别让你们班主任抓住我串班了,江湖再见!” 狗东西不讲义气! “谢谢你们说的消息,杯子可以告诉班主任找我报销。”季清曼朝呆愣的宇阳俊浩挥挥手然后走出了教室。 诶?不是马上就要上课了吗? 宇阳俊浩看着学神和班主任迎面相撞还互相谦让,顿时对学神的畏惧更上一层楼。 此时宇阳俊浩真正的同桌速速走过来坐下:“你们好open组合竟然还和学神搭话。” 宇阳俊浩企图做出像学神一样高深莫测的表情让同桌知难而退:“也许学神也想研究相声。” 啊?同桌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季清曼回实验室先改了直播的语音操控,然后将设计好的盲人语音导航程序框架发给了老师帮忙优化,下午计划先帮哥哥看义肢,然后和老师讨论程序开发。 至于直播……季清曼请了个声音特性研究专家帮自己判定主播的声音,又做了爬虫搜集网民对主播直播间的反馈。 不管是声音特性还是直播间魔力…… 季清曼暗暗祈祷,是哥哥的解药就好。 “观众朋友们!又见面啦!”叶轻白下午两点准时开启了直播,刚说完话直播间就一震,涌出一堆宇宙飞船到处嘟嘟嘟嘟地下崽。 “感谢额、灰化肥挥发发黑会飞花送出的一百架宇宙飞船。”幸好没卡壳,叶轻白颇有成就感地喝了口热水,“榜一大哥你有点皮啊。” 季洛延点点直播间,被这句话慢腾腾地撩红了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来!】 直播间瞬间闪过一群绕口令Id。 叶轻白硬着嗓子吞下一口水,语气悲伤:“看看人家直播间,进去都是老婆夫人心肝宝贝,进我的直播间就全是葡萄皮黑化肥灰化肥粉红凤凰。” 叶轻白说着说着自己也笑起来:“昨天还写要当我的老婆呢,今天一溜烟地八百标兵背着小板凳小扁担奔北坡。那么,我可爱的喇嘛獭犸喇叭们,你们玩够了没有?” 【嘻嘻[捂脸]没有。】 第9章 吃瓜 叶轻白敲敲镜头:“想玩绕口令以后可以专门给你们做一期,不仅如此,我还要揪几个人和我一起念!” 【感觉主播笑里藏刀,我还是不要了】 【我们是想听你卡壳,不是想听自己结巴[龇牙皱眉]】 【别揪我,我是给你们捧场的!】 【也别揪我!我是卖瓜子的!】 【也不是我,我是主播亲口认证的葡萄皮板凳和凤凰喇叭!】 叶轻白实在是需要遮脸才能让牙齿放肆散热:“你们这届弹幕真是个个有才。” 【嘿,承蒙夸奖啦】 【献丑献丑】 【能博爱妃多笑就是朕毕生所愿】 【你们突然文绉绉起来,俺好不习惯的嘞】 从这句弹幕开始打破队形,后面发的弹幕像一边甩脑子一边跳舞。 “虽然能这样就和你们聊上一整天,但今天是接了粉丝投稿的,”叶轻白打开素材,“准备好发挥你们的大脑,她是来寻求解决办法的。” “主人公,我们先称之为A。” “A有一个男朋友,高考完之后和男朋友异地了,但大学在校每天都会和男朋友视频,放假也会去看男朋友,或者男朋友来看她。” “但是呢,A部门的学长,在追她,超级有钱的富二代。” “这个学长就找了c去追男朋友。” “A被陌生短信发照片说男朋友出轨,自己不信亲自去找男朋友要说法。” “男朋友说他没有出轨,照片是借位。” “因为在一起很久了,A还是比较相信男朋友,就拿着照片去找了c。” “c告诉A,说没有勾引她男朋友,c喜欢的是学长,但学长又喜欢A。” “A就去骂了学长,连部门都退了。” “学长说她蠢,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后面一年学长没做出什么事了,但问题来了——” “现在c在追A。” 【容我脑子缓缓】 【这什么四角恋突然变成单箭头啊啊啊】 【《我那万人迷A》】 “这位粉丝想征询意见,就是和男朋友异地久了,c和她接触很多,然后她也发现了c很多优点,但只想做朋友所以问怎么拒绝。” 【还能怎么拒绝,直接拒绝委婉拒绝】 【就不能一夫一妻制吗[眼神期待]】 【劳斯你好刑啊】 “现在还有个问题,”叶轻白看了眼后台的新消息,“c问怎么追A。” 说完这一句,他就瞥见镭射眼的头像迅速灰了。 【脑子有点痛了,我拿出来缓缓】 【有点像钓鱼】 【还能怎么追,路程差除以速度差,背向而驰不能相遇,你追我赶费时费力,双向奔赴才有意义】 叶轻白念出了这句弹幕,笑道:“还挺押韵啊,如果c在都该拜你为师。” 季洛延真的好想知道这群弹幕都说了些什么,听了个瓜没人互动可难受了。 而且叶轻白只管讲瓜不管讲瓜的后续,说了句虎头蛇尾的拜师就没了。 这A和c怎么同时投稿他也不仔细讲讲,还有弹幕都给了些什么建议?那个男朋友后面呢?还有学长那句话也很意味深长啊…… 季洛延感觉像小时候玩捉迷藏,他蒙住眼睛往前摸索,而伙伴都藏得深还不吱声。 也许他抓住了一个,可对方不说话,他没喊出人名对方就狡猾地溜走,他就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 “除了粉丝投稿,我还得说说某些粉丝私信哈,”叶轻白指着被打码过的私信一脸生无可恋,“收敛点收敛点收敛点,账号涉及违规,我今天被警察叔叔打过电话了。” 【笑发财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奇电话内容】 【裤衩飞飞咯】 “看到有人要求我正面回复是不是天音师,咱就是说,主播我没考证也没挂天音师的标签。” 叶轻白闭上眼睛真拿出了一个木鱼开始敲,“所以你想的那些东西真就是你自己大脑想的。坦然承认欲望也是一种率真,不必推到我身上来作证你的清白无辜。” 【是有些人一有个什么想法就怪别人】 【上次隔壁直播台天音师一姐不就说自己接单催眠的时候有人想动手动脚,单主还骂自己想睡人是一姐的错,真的服了,人家声音特性是催眠不是催情啊】 叶轻白敲木鱼的动作差点破功,又险险忍住:“得普及一下知识,声音是由耳朵听到传递给大脑的,景象也是由眼睛传递给大脑的,但下半身活动,由大脑控制,和声音景象无相等关系。” “而且真的没有人的声音特性是发呼那个情。” 魅魔的声音没有这个世界定义的特性,魅魔只有精神力感染和天赋能力。 “也没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聚众开直播搞这种巴不得违禁被封账号的操作。” 【对,主播明明啥也没做,不然我们就是这个聚的众】 “好了,拿出你们的瓜子板凳葡萄,给你们弹个铿锵有力的琵琶。” 【那我就……卖瓜子嘞——卖又大又好嗑的瓜子嘞,18块一斤嘞】 【瓜子刺客吧你!】 季洛延晚上吃完饭都还在想今天听到的瓜。 手机忽然响起语音:“您的好友钱超多发来通话邀请,拒绝还是接听?” 钱超多,本名钱超,爱好钱多,合起来就是钱超多。 “接听。” “老季!我今天听到了一个大瓜!”钱超神神秘秘又激动道。 怎么又是一个瓜?他倒要听听这瓜有多大。 “什么瓜?” “上周陈家婚礼新娘被抢你还记得吧?” 季洛延听这开头就来了点精神,这是能听到老瓜的后续? “对,你还说抢新娘的也是个女的。” “今天!今天晚上!我听到有人说自己是新娘的大学同学,他看到这个新娘发朋友圈说自己想开了,然后晒了两只带戒指的手,两个手都是女的,就是她们女生指甲上涂了那啥玩意,我估计就是和那个抢婚的女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那陈家呢?之前不是说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婚礼很快会重开?” “额……确实重开了。”钱超也有些无语,“新娘换人了,请帖今天晚上也重新发了,连场地什么都没变,你打算去吗?” “我?我还是不去了。”季洛延自己都觉得这婚礼敷衍又尴尬。 “对了,我还听那个前新娘同学说,他们大学的时候,新郎是学生会会长,新娘是部门主席,当时谈恋爱的时候,新娘还是有男朋友的,可惜是个异地恋。” 季洛延疑惑了:“不是说新郎和新娘青梅竹马吗?” “对啊,但好像新娘不太喜欢他来着,那个大学同学也说新郎当会长的时候,管理非常严肃。” “严苛吧?” “哎呀,吃瓜不要在意细节。总之呢,这个新娘当时有个男朋友,哦对,那个抢婚的拉拉还是她室友!” “这……关系有点乱啊。” “对,好像大学的时候她们感情还没说开,然后听人说,新娘放假出去旅游,新郎就告诉她说她男朋友出轨了,还是和她室友出的轨。 然后新娘还不信,新郎发照片说她男朋友是个踏船的,不止一条,这事还闹上她男朋友学校表白墙,只有新娘不知道。 诶,这新娘新郎说得我舌头好卷。” 季洛延理着这人物关系,莫名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然后呢?” 这还是钱超第一次听到季洛延主动问瓜的下文而不是注意到一些枝端末节。 “中间估计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吧,那个大学同学也只知道后面新郎新娘突然谈起恋爱,陈家也和宋家联姻起来,然后就是上周抢婚这周结婚。” “嗯嗯。”季洛延感觉自己一次性听到了两个瓜的后续,找不到答案抓心挠肺的感觉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第一次体验到吃瓜的有始有终。 “以后有瓜要知道分享。” 钱超委屈:“我什么时候吃瓜不告诉你了,我之前嘚吧嘚吧说半天,你一点兴趣都没有,跟我那冷漠的前妻一毛一样。” 季洛延来了点兴趣:“你和你那前妻现在怎么样?” “好家伙,老季你这是突然吃瓜上瘾从身边找起,竟然连我保底的裤衩子都不放过!” 第10章 对方好看极了 什么保底的裤衩。 季洛延一脸黑线:“你以后找我拉投资的时候别说我俩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我对你说裤衩两个字过敏。” “诶诶诶,别介啊别介啊,”钱超连忙笑着解释,“人不可能只有一条裤衩是吧。” 钱超的资金都投进了产业里,属于身价高但实际兜里比脸还干净,最大的爱好就是拉季洛延一起投资新项目,季洛延要是不投了,那他没有新项目的日子得多无聊。 “大不了我下次不提裤衩这个词!” “你现在最好也别提。” 钱超虽然会为钱变得开朗话痨,但一提到前妻就变成闷嘴葫芦,谈天谈地谈小时候亲仙人掌就是不谈前妻半点事,但凡稍微触到一点线索,都被护食的小狗快速拍开手。 季洛延实在是挖不出这个瓜了,遂放弃。 “等你下个月过生日,我给你送个貔貅吧。” 对钱只进不出,对某些方面警惕护得很。 “真的吗!金的?” “塑料的。” …… 叶轻白直播了七八天,宫成轩周末回到空荡荡的家终于感受到了替身的不对劲。 叶轻白听到电话那头嘶哑痛苦的声音响起:“你在哪?我胃病犯了……有些想你。” 潜台词:我生病了,你来照顾我。 叶轻白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这个男主究竟把原主当什么,说上心吧,自己跑了这么久这霸总哥是一点都没发现,说不上心吧,又想着要把人绑定在身边。 上次叶轻白还想忽悠他自己是双胞胎哥哥,哪知这霸总哥就认定了自己是他男朋友。 行呗,叶轻白打车去了宫成轩的别墅,他就想看看这多大的胃病让男主难受,顺便先还一半债把自己从情侣关系里扯出来。 胃病不找医生找自己,怎么,是觉得他能照顾出一朵食人花出来? 叶轻白站在门口等着宫成轩来开门。 “你最近去哪了?”宫成轩盯着叶轻白,将引导的声音特性放到最大,想让对方主动说出自己这些天的去向。 一点都听不出电话里的嘶哑痛苦。 叶轻白晃晃手机:“收到银行短信了吗?” 宫成轩眼里有三分不屑一顾三分冷漠无情四分漫不经心:“你说的是哪条银行短信?” 叶轻白承认这一下确实被他装到了。 “转账30万的那条。”缩水的余额开始告急,他直播是普通合约和平台五五分成,特签的话早就把57万还完了。 宫成轩的嘴角被小小牵扯了一下,笑了,但更像嘲讽:“小白你转账是因为今天是消费者日吗?” 总裁哥还没放弃引导,叶轻白发现这声音特性和精神力有某种异曲同工又针锋相对的感觉,精神力可以抵挡声音特性,声音特性也能叠加精神力。 声音特性会无比放大要调动的对应情绪,像把脑子浸泡在这种情绪里直接泡发。 但玩情绪,在魅魔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叶轻白双手环抱,低头看他无所谓道:“你要是不收,也可以当我是提前准备清明节。不想和你演戏对戏,希望你的替身把戏可以到此为止。” 能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叶轻白也不想对这位男主动手。 宫成轩听到替身二字,瞳孔有一瞬缩放似是惊诧,可又很快恢复表情,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 “我这钱存银行都还有利息,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替身,为什么会觉得我比银行好心?起码……利息也得翻个几倍吧。” “30万都转账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不起?” 宫成轩两手一摊:“谁知道你是做了些什么勾当……又付出了些什么呢?” 不愧是用嗓子的,说话着重念出的强调词和暧昧的腔调,一听就欠揍。 系统ooc警告已经响了两次,叶轻白挥散脑中揍人的想法。 别逼我买彩票,别逼我借你运气买彩票……魅魔死亡微笑警告。 快穿人员一般不允许买彩票,因为会破坏世界原有的气运走向。 “无论做什么勾当……好像都和你无关。”叶轻白笑了起来,容色无比好看,宛若纯白纸张上鲜艳夺目的红色,宫成轩呼吸一顿,忍不住想起曾经他当花瓶乖巧又听话的时候。 可幻想又在下一秒被叶轻白的言语打断。 “你就坐等收钱吧,等下一笔钱到账,我们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宫成轩抬头,只看到他潇洒离开的背影。 每一步都走得轻快,好似离开这里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 季清曼花了几天改好优化了整个平板的语音框架,季洛延总算能听到弹幕了,这个新加的语音甚至还能基础识别画面和进行描述,季洛延迫不及待地想进叶轻白的直播间试试看。 “您关注的主播叶轻白现在开播啦!” “感谢灰化肥挥发发黑会飞花送的一百架宇宙飞船。” 季洛延感觉今天主播有点不开心,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点了点。 【恭喜叶轻白的直播间解锁了隐藏惊喜!灰化肥挥发发黑会飞花为您点赞次!打破平台点赞记录!您的直播间获得永久头衔——喜爱之最】 直播间里炸出一束束烟花,特效逼真甚至还自带光影,也炸走叶轻白被宫成轩影响到的不开心,叶轻白眼里流转着具象的笑意。 “谢谢榜一。” 画面识别: “有红的黄的蓝的多种颜色的烟花,对方现在在笑,识别错误、识别错误!%~#$&*%#……对、方、好、看、极、了。” 第11章 找到你了 【好家伙,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单人点赞记录】 【真就是六个六】 【榜一是真爱了,我平常都不爱点赞】 【既然有6个6了,那会有9个9吗?】 【应该有吧,但9个9这得点多少天啊】 【好像以年起步[哦买嘎嘎嘎鸭]】 滋滋的电子音杂乱无章,季洛延听着这卡机一样的语音实在是无力,无奈地告诉清曼说现在语音系统出了故障。 “674#%@%sakx@#$_3197……好看、好看……” 语音系统似乎更紊乱了。 赵婶看到季清曼拿起平板检查,不由笑道:“这主播俊嘞,俊得AI都结巴了。” “有这么俊吗?”季洛延也笑,“赵婶你之前还说我和钱超也俊呢。” “是哥你审美好。”季清曼面无表情当个哥吹,她收起平板,想着今天不忙就在客厅投屏了直播跟哥哥一起看,“这个AI系统还是太简陋了,等我回头再改进优化下。” “不急,现在AI也才起步不久,清曼你可以先跟老师学习。” 季清曼却等不了那么久,她希望在哥哥使用义肢时就有AI语音当他的眼睛。 投屏里叶轻白正将镜头转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今天本来打算带你们去百芯园散散步,结果公园那边要除草修草今天闭馆了……唉,突然就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叶轻白摸着下巴看起弹幕,原本百无聊赖的神情自从放完烟花之后就打起了精神。 不过榜一放完烟花一声不吭的,叶轻白有些小小的低落,他又不会嫌弃这六个六。榜一没有颁奖感言,他这个突然领奖的就也没有那么大的实至名归般的欣喜。 叶轻白此刻不仅不满足烟花,盯着弹幕还贪心得到更多的夸奖。 只是眉间勾印处的位置隐隐作烫,那是昼神限制着这以欲望为食的魔立下的封印:不可太贪心。 叶轻白垂眸。 季清曼看到直播间标签分类是才艺和声优,忽然觉得叶轻白不去颜值区当第一有点可惜。 也难怪画面识别识不出来了,词库和灵活度还有待加强。 【哇,我和主播一个地方,百芯园要闭馆三天,周五才开门。】 【可以去西明湖看看,那边黑白天鹅蛮好看,最近新长了荷叶,还可以带鱼食去喂鲤鱼或者带钓鱼竿网兜去】 【推荐陶艺博物馆,里面陶瓷都超级美丽,还可以顺带体验非遗】 【提名古凤凰镇,吃喝玩乐拍照看表演,晚上不仅有鱼灯游街,还可以看凤凰飞天和打铁花!】 【你们本地人都吃这么好的吗!】 【怀疑我不是本地人】 【我也,鱼灯游街那个我真的听都没听过】 【好像也就是今年突然开发了旅游景点】 【主播你快选,我现在就洗头出门找你拍合照!】 叶轻白忍俊不禁:“谢谢你们的推荐,西明湖去过了,感觉夏天开荷花更适合去,陶艺博物馆我看下……需要提前一周预约这有点来不及,那今天还是去古凤凰镇吧,走,我们一起出发!” …… 叶轻白举起手机拍了古镇的大门——“凤凰在天”。 “书法很大气,”叶轻白又看到了来往的许多游客都穿着古装,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中性长袍,竟莫名像溶于一种氛围里,“已经开始期待鱼灯游街了。” 街道两侧有许多摊子,书法扇、烤串、手串、灯笼、纸伞……诸多古色古香的东西与美食巧妙衔接热闹。 叶轻白买了一包青艾团去坐船,船桨拨开水面层皱,有翠鸟抓住了小鱼停在船舷边,歪头看了叶轻白几眼放下鱼朝他手边蹭了蹭,叶轻白点点翠鸟的翅膀上翠蓝的羽。 在叶轻白目送中,翠鸟带着鱼飞远。 “要是夏天开满荷花,这就是人间仙境。” 老船夫笑逐颜开:“夏天晚上这还有萤火虫咧,船里再放些冰块和汽水儿,坐这看那打铁花和歌舞表演,皇帝都没这么享受!” 【夏天预定个位置,我要去当皇上!】 【哇哇,主播快看亭子里!有小姐姐跳舞!】 叶轻白将镜头挪过去,然后趁观众没看到一口一个青艾团,又悄悄拿了一个丢进空间,绿苗快速接住吞掉。 “好吃!待会再买一包。” “行。” “上岸咯——” 叶轻白下船,亭子里冲出一个提着裙子跑的唐妆华服美女:“主播主播!等一下!我要和你合影!” 【我以为你们就是说说,没想到还真去了啊】 【你说的洗头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呆]】 成功和叶轻白合影纪念,美女激动,又想起什么和叶轻白小声说道:“哇小白,我在西边鸣钟那里看见一个和你长的好像好像的人,我当时还喊了你的名字,但转过来发现他气质和你完全不一样,他也没有理我,直接就走了,不会是你双胞胎兄弟吧!” 和他长的很像…… 叶轻白第一时间是不可能,他的容貌他就是这么自信,但又突然紧急刹车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改了原主相貌,好像那个白月光和替身设定是七八分像哈…… 但剧情里白月光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国外吗? 叶轻白对这个粉丝摇了摇头:“我没有双胞胎,不过我也有点好奇想去找找看,我就先走了。” “拜拜!” 叶轻白去了西边鸣钟那里,游客排了长队上香敲钟许愿,他并没有找到那个和自己长得像的人。 晚上鱼灯游街,大家熙熙攘攘挤着等待看打铁花,叶轻白打算退出去站桥上去看,转身突然撞到一个人。 “抱歉。” 面具掉下,叶轻白对上一张和自己七八分像的脸,在焰火照耀下同样明艳绝伦。 只是眼神和叶轻白不一样,更像烟雾一样散落,如同烟花绽放后滞于空中的缕缕轻烟。 那人拉起叶轻白去捡面具的手。 “元君尊下,焰火表演已经开始了。” 他盯着叶轻白那惊愕的表情释放出些许笑意:“我也找到你了。” 第12章 铁花倒映在湖面璀璨如金,每一次向上抛起火花再微滞飞散那一刻都像一颗心脏在跳动呼吸。人声鼎沸里,两人却是沉默的异类。 【我眼花了?我就瞅了眼铁花怎么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主播?】 【惊呆+1】 【嘿嘿,两个……】 “铁花看完了,大家晚安。” 【别啊别啊!我还想看你俩!】 “明天再见。”直播间在叶轻白的微笑中彻底黑屏。 叶轻白转头看向身旁这人:“聊聊?” “请。” 两人坐在复古式酒楼包厢,叶轻白观察着这人也是一身长袍,似乎还挺习惯古典服饰。 对方抬手招出一只白色虚空兽,绿苗见了主动从空间里出来和那个白球抱在一块:“白牙!你怎么在这!” 这就是那个给资源包的白牙? 叶轻白看向对面,原来还是快穿部的同事。 却见对方又伸出手心亮出一根竹节,正是让绿苗租出去的那根。 叶轻白神色正经起来,这人有点像个跟踪过来的…… “魅魔尊下,你可以叫我001,也可以叫我寒希。” 叶轻白还没有反应,绿苗倒是像见到偶像一样尖叫起来:“001!你是我们快穿部那个唯一的SSS级大佬!” 叶轻白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浅笑道:“来头还不小。” “尊下别误会,我只是千百年好不容易起点好奇心罢了。” “好奇?” “自从魅魔尊下诞生之日……”剩下的话被叶轻白施法堵住了。 叶轻白总算联想起001是谁了,那可不就是昼神第一批创造的灵魂之一,岁数比他大姐还大得多! 果然,老家伙就是这点不好!竟然记得他出生时干下的蠢事! 叶轻白想要刀人的心思明晃晃,寒希连忙举起双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法术解除。 寒希趴在桌子上盯着叶轻白:“果然来找魅魔尊下是个正确的决定。” “敢把我当乐子?”叶轻白微微勾起嘴角,似乎只要对方说错一句话就送他下场。 “您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您久居元洲数万年后颜值现在如何而已。” 白牙也赶紧解释:“对对!我宿主就是个颜控,穿来这个世界看到自己的脸之后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叶轻白用眼神怀疑:“你就好奇这个?” 你的心声似乎在想些什么过分的事。 寒希大概能猜测到魅魔的能力,于是坦诚:“两大创世神和四大元君里,您大姐快穿部部长和二哥财政部部长我经常见,昼神和夜神我也见过不少次,唯独您和您三哥监察部部长我只见过你们出生的时候。” 绿苗已经被他这番话惊呆了,它才见过部长一次,大佬果然是大佬! 叶轻白瞟了眼绿苗,他说的这些人都是自己亲戚,魅魔平时挂嘴上了吗?没有。 也就是寒希这时说出来拉关系。 但对方资历真的太老了,叶轻白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瓜,突如其来觉得自己当初还是年少轻狂不知黑历史的痛。 “你现在见到我了,但我三哥,你还是别见的好。”叶轻白想起他那棺材脸三哥也是没辙。 “我知道,”寒希开玩笑道,“阴界都说,见到他就代表离死不远了。” 四大元君里,快穿部部长九光代表新生法则,财政部部长福厄司掌所有气运,监察部部长寂灭代表毁灭法则,元洲领主魅魔操控情绪与欲望。 这些从昼神给他们的赐名就可窥一二,前两者的具体能力他在接触中也了解到七七八八,但后两者他确实见的不多,只能隐约从两位神身上推测出他俩的一些能力。 比如操控情绪与欲望的魅魔可能具有读心术。 叶轻白看着他,有种你知我知你知绕口令一般的拉扯感,让他并不喜欢。 “如果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个白月光的身体?” “感觉会比较有趣。”寒希从头讲起。 “我原本在沉睡,某天突然听到有个人在喊魅魔大人您带走了一个小系统,”寒希戳了戳和白牙抱在一块窃窃私语的绿苗,“然后,我醒了。” “千百万年的时间里,我无聊透顶,连原本契约的虚空兽也在我沉睡中消亡,想进入小世界就必须要签系统,我想您肯定也是打算要进入小世界了。 后来机缘巧合,我在树洞屋看到了一个新人的吐槽,言语间多有夸赞您的美貌和提及旁人对您不可自拔的爱恋,除了魅魔尊下我不做他想。 这元洲圣地竹,也是幸好我眼疾手快看到元洲二字了,交易时自然就看到了您现在所待的小世界编号。 至于现在这具身体……我看您已经使用人设偏移量拒绝了那个男主,应当也不会对我现在的身份有什么忌讳吧? 我去找您的时候为了以防别人认错还戴了面具,虽然后面掉了就是。”寒希摊手。 叶轻白听完后算是知道了这个人有多闲,像从蛛丝马迹中知道了他吃了多少饭一样。 “不至于忌讳,但你某些想法好像有点突出。” “好吧,”寒希眸中幽幽盯着叶轻白,“魅魔尊下,要和我谈恋爱吗?” 叶轻白:?!?? 叶轻白还以为这人能含蓄点,没想到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的恋爱我不太想谈。” “原因?” “如果说昼神是我娘……你虽然也是由昼神创造,但相比起来你更像我那未曾谋面的舅舅,你甚至还见过我出生的样子。从你差点说出那些话开始,我不强行洗你的记忆就算我今天心情还行。” 叶轻白与他对视,两张相似的脸上有等同的冷漠,“而且你的情绪已经宛若死水行将就木,你让我和你谈恋爱吃什么?” 这人又不爱他,谈哪门子的恋爱。 寒希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传来的声音像闷了层棉花:“不愧是魅魔尊下,您的读心术与昼神简直不分上下。” 叶轻白没顾上绿苗震惊的表情,反倒兴致勃勃问他:“你不会也这样找上昼神就直接说要和她谈恋爱吧?” “是啊,我不止找了昼神,我还找了夜神,你大姐和二哥……” 叶轻白已经不把他之前那点冒犯放在心上了,惊呆地直接起立给这位狠人鼓掌:“我以为我当初已经够谨慎了,而你,真正的勇士,你竟然敢向夜神表白!怎么样,你是不是被昼神用藤蔓甩出去了?” “看来魅魔尊下也对这种记忆格外深刻。”寒希苦笑。 叶轻白完全不觉得他知道自己黑历史是冒犯了,看着寒希格外稀奇:“我前面说错了,你不是我舅舅,你是我异父异母但同担昼神鞭子的兄弟!” 他就说有时昼神在元洲盯着他干活怎么会突然闪身走人,原来是有人替他负重前行啊! “不过兄弟你怎么还找上我二哥啊,”叶轻白不敢想象,“那么调皮捣蛋还没你腿高的小屁孩你也问他要不要谈恋爱?” 虽然福厄是他二哥,但化形模样就是个三头身娃娃,叶轻白和福厄相处时总觉得自己才是哥哥,而福厄仍像个一直没长大的小孩。 “我真的好无聊……”寒希脸上一脸困意,“我很早就把小世界都逛了个遍,福厄也早就逛完了,但还是有心思重新走上几遍,而且总是能想到些稀奇好玩的东西,和他待一块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那你说要谈恋爱他怎么回的?”叶轻白嗑起了瓜子洗耳恭听。 “他说没有人能和他绑定姻缘线,也没有人能和他共同承受身上的气运,还说我经常沉睡,还没他财政部的会计能干活。” 叶轻白摇头叹息:“果然是他资本家的发言。” “我说兄弟,你想谈恋爱还是别找阴界的,你找的我们这几个……”叶轻白挑眉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都不太正常。” 或者说能留在阴界的,就没有正常的。 第13章 榜一你好啊 季洛延入睡前突然被幻肢痛偷袭,仿佛钢钉插进右腿骨头,又像脚心被火烧灼,针刺般蔓延了整条腿。 这让季洛延确定了叶轻白的的声音对他有作用。 他手术之后都是痛着熬过去等身体关机睡觉,只有拆线后听了叶轻白的直播间,才开始睡上一周好觉,但今天主播看风景说的话没那么多,他的幻肢痛就又出现了。 季洛延尝试打开叶轻白的录播,失明后他的耳朵更加灵敏,听着叶轻白的声音虽然能转移一部分注意力,但痛感还是折磨,录播到底还是比不上直播来的鲜活。 纠结片刻,季洛延还是向叶轻白发送了求助消息。 叶轻白此时刚摆脱寒希进家门,他看着这位榜一发来的消息有些诧异,希望他专门出一期催眠的视频? 叶轻白思考着自己是哪里暴露了自己会催眠,明明直播的时候他的声音就是魅魔正常的声音……不过榜一都送了这么多礼物,提出一个小小的愿望并不过分。 猜到榜一可能现在就睡不着,叶轻白直接念了篇道法心经语音发过去,他当年听这个睡觉百试百灵,祝榜一今晚睡个好觉。 消息一震,正在修平板的季清曼看到了账号后台两人的对话。 哥哥睡不着但听这个主播的声音有用? 季清曼发了消息问之前那个声音特性研究员。 【你确定那个主播声音没特性?】 【虽然他音色也挺好听,但我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他不是天音师】 季清曼对这点也持差不多观点,她当时用爬虫搜集到的信息也确实没多少人讨论主播声音如何,大多都在说什么直播间名场面。 季清曼沉默思考中突然一拍脑门,为什么她一定要觉得是声音呢?万一是主播这个人本身就是催眠大师呢? 但想着又觉得这个催眠大师推论有些说不通,那么多网友都没被催眠,只有哥哥听了好了,季清曼摇摇头放空脑子。 算了,管他呢,反正确定他对哥哥有用就好了。 季清曼远程操控季洛延那台手机打开睡眠质量检测,又开启静音模式。然后拿出平板用哥哥榜一的账号去找叶轻白。 【主播你好,谢谢你能帮助我哥睡个好觉,因为哥哥他有长期催眠需求,所以想请主播你抽出些私人时间为我哥哥催眠,薪资200万一个月,你来h市的话还可以包吃住并送你套房,其它待遇可面提。】 叶轻白初看到这番话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什么招聘启事,又特地掐指一算,这200万不作假。 好好好,这钱与他有缘,他决定为金钱折腰。 【没问题,我明天就去h市。】 离还债和打脸霸总哥又进一大步。 叶轻白哼着小调关灯正要美美入睡,绿苗幽怨地从空间里出来蹦到他身上,颇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个绿皮窝瓜。 “魅魔尊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完球,叫魅魔尊下一听就很生气。 叶轻白伸出手把它捞到枕头边,像睡前私语般轻声道:“其实你可以这么想,全天下人的秘密都会在过去、现在或未来被我知晓。这个全天下人包括昼神夜神我大姐二哥,也包括你。这是法则对众人的一直同仁,正如神要全知全晓,你与很多人都处于这范围正中。 读心是我天生和别人共情的能力,听起来似乎很高大上,但具体使用起来我并不觉得开心。我眉心这道封印你看见了吧,我不喜欢读心,昼神特意用封印制约了我部分能力,但法则之下,我依旧能读心。 而且……小绿球,如果不是你某些时候骂我狗魅魔骂得太用力,我这削弱后的读心其实听得也没那么清楚的。” 最后一句听得绿苗心虚,它无法反驳,一个闪遁从叶轻白手心溜走想去找白牙。 它得去问问001大佬有没有办法屏蔽一下这个读心术! “办法?”寒希看着眼巴巴的绿苗,意兴阑珊又同情地摸了摸它的绿绒毛,那张和叶轻白过分相似的脸让绿苗有些想尖叫。 “你只能减少你的内心想法,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人一样无欲无求,不用太在意,即使是我也会被他们读取心声。” 法则如此,不可避免。 寒希把白牙和绿苗往上抛起又接住,玩杂技一般但表情又丧又颓:“其实会读心的是昼神和魅魔还挺有保障的,要是我会读心……我可能就得早早见他三哥了。” 他会读心那世界就不能保证和平了,他会无聊地研究什么情况下,人惊恐的表情才会绽放到极致。 第二天叶轻白坐上去h市的飞机,就看到绿苗无精打采的回来,左手揽着一部佛门圣经,右手抱着无情道法诀。 “你要开始修炼了?”搞不好能修个走火入魔让他魔门再添一员。 “我要开始放弃了。”绿苗被寒希的话打击地欲哭无泪,干脆抱着这两本经法就躺在小沙发上摆烂。爱读就读吧,它心里骂过,就当叶轻白听到了。 “但你要知道尊重我隐私知道吗?”绿苗忽然一个大动作跳起来义正辞严道,“你的隐私我都躲小黑屋了!我的资源包你就不能再看了!” 叶轻白面朝蓝天白云,偷偷笑得好大声。 季清曼安排了车接机,车子驶向的终点却不是咖啡店也不是住宅,而是学校。 叶轻白被保安拦住时还是懵的。 “叶轻白你好,我叫季清曼。”季清曼赶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衣服。 “你好。” 季清曼带他去了一间会议室。 “冒昧一问,你是催眠师吗?” “没考证,但水平还行。”毕竟是需要催眠的,叶轻白也就这么答催眠了。 季清曼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释,真的就以为哥哥是听了他的声音会更想睡觉,她点点头递出一份合同:“条件有异可以提。”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叶轻白对200万一个月和送一套市中心的房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只是在签名时被季清曼拦了下,“在正式签约前,我得带你去见我哥哥。” “当然可以。”催眠当然得看看催眠对象,叶轻白也有点好奇这个榜一。 季清曼带他坐上校园观光车,司机见到她立马问好:“季小姐好,是要回家吗?” “对。” 然后观光车带着他们开出校门,离得很近,高大的树木像站立在那庞大庄园外的护卫,进门的院子里甚至还有喷泉水秀,一望无际的草坪像个大公园,道路两边有修理过的如梯田一般的花丛,观光车就这样沿着道路直接开到门口。 真的富,他上个世界也没买过这样的大庄园。 叶轻白进门后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双目无神的男人微讶,男人长相无疑很好看,坐在轮椅上也保持着矜贵仪态,只是残缺的右小腿和留下缝线痕迹的眼睛都在叙述他身上发生过的悲惨。 “小绿球,我突然发现了这个世界一个bug。” “什么bug?”绿苗关心问道。 “我在此之前也没有考虑到这类人群……”叶轻白轻叹,“天道想把这个世界塑造成一个以声音为主题的世界,但那些听障人群怎么办?” 绿苗也突然沉默。 是啊,听不到声音的人是不是就变相被天道抛弃了? 季清曼一直观察着叶轻白的表情,看到他脸上没有嫌弃和怜悯后暂且放下心。 可以对受伤的人有同情和恻隐之心,但她的哥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讨厌贬低抬高的嘴脸,也讨厌那些自作主张的拯救。 叶轻白弯腰,声音带笑:“榜一你好啊,谢谢你之前送的6个6。” 季洛延听着这凑近的声音莫名升起些不好意思,钟情欣赏的神仙嗓音就这样出现在耳边,有种破了追星壁垒的感觉。 如果是礼物,当真算是惊喜。 季洛延轻轻喊了他一声:“叶轻白?” “嗯,我在。” “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问问榜一,你说的想听什么都可以,有没有具体实例?” 第14章 留下来 季洛延笑问:“如果是蹦极的尖叫声也可以吗?” “可以,但也许听了你会想捂耳朵。” 近在耳边的声音笑意温和,又像林间藏有溪流般狡黠。 季洛延想象过这位特立独行的主播可能会当场表演尖叫,也思考过他可能会说他蹦极从不尖叫,却唯独没想过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耳朵。 捂耳朵……为什么被他这样说出来会觉得很可爱? 见两人相处不错,季清曼看向叶轻白:“我们去客厅谈吧。” 她带着叶轻白退出训练室转去客厅重新谈起合同。 不清楚两人离开要讨论些什么东西,季洛延拒绝了赵婶帮忙推轮椅,自己按动扶手上的按钮,操控轮椅稳而灵活地拐弯出门再一路滑行至两人身边。 也不知道他练了多久才这么熟悉,没有碰到墙壁,连轮子都转出了残影,这让叶轻白第一次正视起轮椅的速度, 绿苗暗戳戳踢他精神力,开始贩剑:“你不觉得似曾相识吗?你坐竹塌的时候就是这样,不仅漂移还带闪现呢!” 魅魔呵呵一笑,精神小人直接上演了一个漂移和闪现将它撞飞。 被撞出空间化作流星的绿苗大感悲愤:你不觉得你很双标吗!!! 叶轻白拿起合同的时候却发现季清曼拿出的是另一份合同,价格直接提到了300万一个月,相当于直接请了个私人天音师。 “这是?” “希望这个价格,更让你有长期留下来的想法。” 季清曼将合同翻到后几页附加条件,上面赫然写着帮助季洛延度过幻肢痛,“哥哥有我养,有赵婶照顾生活,有保镖保护安全,你只需要负责让他高兴就好。” “咳咳!”旁听的季洛延原本还在猜他们要做什么,听到这话耳朵腾地就热了,什么叫——让他高兴就好? 清曼你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就不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吗? 叶轻白手指压住嘴角,勉强不让自己笑出声。 太乐了,这兄妹两人一个一本正经地用词,一个一本正经地想歪了还想纠正。 商量好叶轻白以后还会继续直播,今天晚上开始进行催眠,然后就说到了房子过户。 庄园算在郊外,如果每天晚上还要来回市中心的房子未免也太麻烦,同时过户手续也因为他不是本地户口而复杂。叶轻白不急需房子,索性跟季清曼说把这套房子也换算成钱。 季清曼心里有些叹气,给房子是希望他干脆落户来着,这样以后也方便找人。但给出去就是人家的了,怎么处理也是他的事。 听到叶轻白打算在附近租房子,季清曼又想到了新主意,而且这样似乎还更好…… “要不你住我们家?反正庄园够大,左栋那楼也空着没人住,住一块的话进行催眠也方便。” 季洛延霍地转头看向妹妹,他觉得今天妹妹说话简直骇人听闻。 突然把他关注的主播请过来就算了,现在直接邀请人来家里住,还说负责让他开心。 那栋楼是没人住,但那是他以前的办公区…… 第15章 PK邀请 叶轻白思考,和大老板住一块算怎么个事儿?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待别人家里,他半夜唱歌都奔放不了,但另一方面季清曼说的也确实,他不仅要思考自己的便利性也要思考大老板的便利性,人家出了大价钱自然想得到最优质的服务。 叶轻白还是决定为钱折腰,300万一个月,老板不睡他不睡,老板登月他造火箭飞。 大不了作弊帮季洛延度过幻肢痛,赚上几个月的钱就走人,一千多万也够他浪完这个世界。 叶轻白收到房子折算的钱后立马转了31万给霸总哥。满打满算两人也就开始半个月,利息给他多的都是希望他闭嘴。 【钱已两清,注意查收,往后没有关系】 宫成轩看着新到账的钱和叶轻白发来的消息,对当初胆小的兔子突然变成冷漠的仙人掌不由深思。 静默许久,他朝一串乱码发出消息:【白鱼跑,水也丢,鱼塘暂时歇业】 手机息屏在那双手中翻了几个身,他还是没忍住去查了下叶轻白最近到底做了什么才有这么多钱。 直播…… 粉丝还挺多。 宫成轩冷笑着从旗下选出尤易虹,一名声音特性为魅惑的明星天音师。 【你去和这个人直播pK撞车】[图片]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娇媚慵懒的声线带出几分撩拨:“收~到。” 季家每天的菜谱都是提前三天定制,以便厨师从各地预购食材再准备上菜。桌上现在只坐了三人,季家实行分餐制,以至于叶轻白看着每人一盅鸡枞菌汤,一盘青橄榄椰子鸡,一碟什么花尾鹰螉,甚至还有一大碗北极甜虾闷饭,瞬间对季家的奢侈程度又多几分了解。 香得人食欲上升,魅魔感觉吃这人间的饭都多了几分胃口。 他注意到季清曼帮季洛延舀了勺鸡枞,季洛延先是对妹妹笑,然后吃了一口脸色就滞住了,仿佛让这一口饭滑进喉咙都是在要他的命一般,但又碍于教养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默转头面朝季清曼的方向然后极其艰难地吞咽下去。 等季清曼再次靠近想给他碗里添菜时,季洛延就警惕地端起了碗。 “哥你尝尝这鸡枞,新鲜又营养。” “……不吃菌子。” “那你喝口这汤,煲得可香了。” 季洛延优雅又不失速度地很快吃完饭,“吃饱了,汤就不用了,饭菜不错,你们多尝。” 随即操控轮椅逃离了令他心有戚戚焉的菌子。 以前季洛延定菜谱的时候从来不点菌子,谁知道今天上了一锅菌子汤,他坐着轮椅来到厨房找厨卫长:“以后清曼要点菌子你都给我划掉。” 菌子太可怕了。 得到厨卫长肯定的保证后,季洛延放心回到训练室。 叶轻白说以后都只下午两点直播三个小时,于是季洛延的提醒闹钟也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啊。”叶轻白在左栋那边的房子里,虽然原来房子里的琵琶什么他都装在空间里,但没有明面上带过来他也不好拿出来,故今天直播只打算聊聊天。 【主播好久不见俺好想你!就是直播时长怎么以后要短这么多[哭]】 “最近给自己找了份工作,所以忙起来了,”叶轻白宽慰解释道,“有人要上麦聊聊天吗?” 【我抢!】 【我也抢!】 【哇,主播你是不是要火了,尤女神都来查房了!】 【真的假的,尤女神不是签在隔壁直播平台而且现在只接私人单了吗】 [主播尤尤有九尾向你发出直播间pK邀请。新人主播第一次pK具有强制权,鉴于你尚未开启pK模式同属新人主播,具有否决权,请问是否同意pK邀请] 叶轻白看着后台助手发来的通知嘴角勾起一抹难辨的弧度,点下了确定的按钮。 第16章 亮血条 “哇~连线成功了。” pK通道打开后直播间视角分成两边,尤易虹头顶戴着火红色狐耳,朱砂红色的美甲轻搭在脸上。 一开屏就让叶轻白这边的观众遭受到多种红色的撞击,一颦一笑皆让人联想起那位深受帝王宠爱的妲己。 “我们pK玩点什么好呢?” 正式pK前有一小段商量pK内容的时间,尤易虹虽然被这个平台标为了新人,但明显对pK流程与主场姿态游刃有余。 “不如pK点有意思的……”她话音未尽,似乎在诱人上钩。 你清楚她在说接下来要做的事,却依旧强烈感觉到她在调情,似有若无又令人心弦绷紧的拉扯。 原来这就是天音师的魅惑,叶轻白两手交扣,看着那些原本关注自己的粉丝跑到对面刷起示爱的评论。 魅魔轻不可察地叹了一声,脸上作出几分青涩与为难:“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既然她要主动权,那么他就给出去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叶轻白不信一个成名的天音师会无缘无故跑来这个新平台开个新号和自己pK,尾巴再多的狐狸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也会暴露出马脚。 “先定惩罚吧,”尤易虹从上往下眼神勾缠慢慢端视着叶轻白,看他低头不敢和自己对视不由深笑,“要不这样,输了的……就脱一件衣服。” 叶轻白看了眼她身上的汉服层层,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长袍,脸上纯白无辜:“这个惩罚不太符合我们价值观,为了不带坏观众我们还是换一个吧,你输了唱《the fox》(狐狸叫),我输了表演胸口碎大石怎么样?” 【好像是几年前那个很魔性洗脑的歌】 【我觉得我比你坏,不用你再带了】 【笑鼠,听到胸口碎大石,尤女神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满地找牙啊不是,我截到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易虹直播多年,塑造狐狸人设多年,向来都是魅惑声音一出就让人脑子弯成蚊香,第一次被人创到就听到个胸口碎大石。 穿那么多脱件衣服怎么了! “嗯……让我们再换一个好吗?”尤易虹强颜欢笑道。 底下弹幕纷纷提出建议。 【跳舞!我要你们两个给我跳舞!!】 【两位爱妃谁输我都可以[嘿嘿]】 {【要不输了的表演生吃大蒜】} 尤易虹看到大蒜惩罚差点被气到升天,就不能来点正常的、带点颜色和不破坏人设的吗! 一般惩罚也是主播吸粉的一个环节,大家都是才艺表演或者给点福利,不想为难人就做几个深蹲,但这个叶轻白的粉丝画风怎么这么泥石流! “准备时间过半了,”叶轻白提醒道,脸上还有几分属于新人的不知所措,“我们pK内容还没商量出个一二三。” 尤易虹扶了扶狐狸耳朵:“输了的给榜一大哥打个电话行吗?我直播这么多年,玩过的惩罚这么多,从来没这么选择困难过。”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玩不起别玩的意思,弹幕看着倒计时也纷纷催促,这个赛前垃圾话有点多,能不能赶紧上正餐。 叶轻白点头:“那pK什么呢?” 尤易虹勾起红唇:“我们轮流一人说一个秘密,三个回合为定,谁说的秘密够惊人,谁的礼物多谁获胜。” 叶轻白也勾起唇角:“好啊。” 在他话落那刻,两人头顶刚好亮出礼物血条。 第17章 我们继续 “你先。”尤易虹开了瓶红酒倒进高脚杯。 液体缓缓落进杯壁,清脆的咕嘟声响不绝,虽然是噪音,但水流声频率柔和,反而让人感觉很舒适。 季洛延一直在听直播间,从她说要惩罚脱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心怀不轨。现在一看果然,pK说秘密,这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既然要回合制比谁的秘密更劲爆,那肯定是后手的更有优势。 同时她现在又在制造白噪音,虽然耳朵听得舒服,但很容易听觉疲劳。 “那我……就开始说了,”叶轻白垂下眼睫,脸上有几分落寞,声音也如秋天掉落的叶子般有枯亡之静谧,“我的前男友把我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尤易虹差点一口红酒喷出来,难以置信地直视屏幕又仔细瞧了瞧叶轻白的脸,到底是哪个眼瞎的把他当替身啊。 【尤女神的表情→我的表情】 【这前男友谁啊,眼睛不要就捐给别人,还能积点福气】 看到弹幕的宫成轩脸色黑的能滴墨汁。 【!!!突然想起打铁花那个!和主播长的很像那个!!】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你这么一说……】 【难怪主播当时表情不对劲!被当替身这谁高兴得起来】 众人期待叶轻白继续爆料,他却不往下说了:“我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够不够惊人,要是这轮输了下轮就换一个秘密吧。” 尤易虹想把自己的一口老血都吐他脸上,一个秘密掰三瓣是吧! 但也确实没人规定一个秘密说出来的长度要有多长,叶轻白短短一句话,足以让网友脑补出众多狗血情节。 只求验证。 “感谢镭射眼姐姐送的一百个宇宙飞船。” “感谢我上天了送的一百个宇宙飞船。” “感谢黎黎老婆送的一百个月亮。” “感谢我的宝贝送的一百的月亮。” …… {【满不满意我送的宇宙飞船,嗯?你快接着往下说啊,别逼我跪下来拿出我五十米的大刀帮你削个梨润润喉】} 要不是正在pK,尤易虹也想去对面刷个飞船听听后续,但这就是叶轻白为了赢而钓下的钩子,有没有后续得看这一轮的结果。 叶轻白那边的礼物血条已经朝她挤压逼近,尤易虹暗暗咬紧牙关,她也不想输! 魅惑的声音里带了些故事性的沙哑:“大家都知道我前段时间没有直播,说是去接私人单子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最大原因还是前段时间搬家,我才发现家里竟然藏了四个摄像头! 老粉应该知道,我每天都直播八小时,而且在那个房子里住了两年。” 【卧槽,细思极恐】 【报警了吗,这必须得抓起来!】 【姐姐保护好自己的新住址!】 尤易虹心中有暖流涌进:“谢谢大家的关心,已经报警了。” 她脸上带了些羞涩,暗暗将魅惑的能量放到最大:“可以求个礼物支持一下吗?求宝宝们送点小星星或者点点赞……感谢隆哥的一百个飞船,隆哥真帅,比心~” “感谢梅姐的一百个飞船,谢谢你们赶过来,尤尤好开心,爱你们~” “丘哥可以送点花花吗,血条被压了,对面好厉害,尤尤第一次被压的这么惨……” 季洛延看不到这个血条的情况,又听到对方一直在拉票甚至还有老粉千里迢迢赶来送礼物,而叶轻白只默默念礼物什么也不多说,念的频率也没有那个尤易虹快…… 再结合之前这个女人有备而来的猜测,和叶轻白可怜巴巴说出替身一事被迫暴露自己的秘密,不由对小主播狠狠怜爱。 “谢谢我飞花榜一送的一千个宇宙飞船。” …… 两个分屏中的礼物层出叠现,到处都是宇宙飞船在下元宝。 【你俩pK好像那个财神爷驾到】 【哇塞,竟然不分上下!】 计时结束,两人血条恰好回到正中间。 尤易虹也念的有点累,停下来惬意地仰头喝了口红酒,笑意渐深:“我们继续。” 第18章 打电话 “因为父亲重病需要就医,所以我半个月前向前男友借了50多万,但是前几天发现自己是替身后,就找平台客服先预支了30万还给他。我说要和他分手,他说利息要翻几番。” 叶轻白叹气中又带着对美好感情竟然烂成这样的惋惜,“他还挺有名的,我有点怕他。” 【谁!到底是谁!!】 【幸好是前男友了,小白别怕!我帮你骂他!】 【这个债你快还啊啊啊啊,不够我们一人一块给你凑,千万别理那个渣渣啊啊啊】 【分了好分了好啊!主播你看看我!保真的00后男大,嘎嘎纯情嘎嘎喜欢你,目前专利赚了一百万,我赚的钱以后都给老婆你花[羞涩]】 【主播你要是性别不卡那么死,女博士也可以赚钱给你花[玫瑰]备注首都中心有房有车】 已经搜到打铁花录播的宫成轩脸都气红了,他就是个骗子!你们都被他骗了!! 明明他是先找了自己说替身的事然后才遇到的顾莫随! 以前怎么没发现叶轻白他这么能编! 同时宫成轩心里也有些不安,他以为只是白鱼跑了而已,却没想到水没丢但和白鱼提前撞上了! 顾莫随不会猜到什么吧…… 尤易虹对叶轻白说的那个前男友摇头啧啧嫌弃。 一整瓶红酒倒下最后一滴滴入那高脚杯中,朱红长甲扣在握柄处与玻璃质感交映,锐利地像挖出了血。 “我报警之后,警察帮我找到了放摄像头的人,”尤易虹语气沉痛,“我是真的没想到四个摄像头还分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经常帮我忙的小助理。” 【啊????】 【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姐你的助理好像和你一个性别……】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尤易虹给自己灌了口红酒,眼神有几分迷离和难过:“说出来也是希望自己能看淡这些东西,真的……蛮失望的。” 【尤尤抱抱】 【小白你要不要再多说点什么!我感觉尤女神那边更劲爆啊[眼神暗示]】 【比如说说这个有名的人是谁是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名[瞪大眼睛]】 叶轻白看着镜头,眼神有几分忧伤和脆弱,“尤姐,上一轮平了,我们要不要一口气说完,直接这轮定胜负?” 尤易虹感觉他就像凑到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大狗狗,而且还喊自己尤姐喊得这么好听!不免一时心软就同意了。 叶轻白朝她浅笑点头,又转回荒凉的语气继续往下讲:“唉,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把我爸撞进医院的也是他安排的人,然后他才走近找我还主动借钱,我怀疑他早有预谋……但我没有证据,也找不到证据。” “他叫宫成轩。” 宫成轩一下子五雷轰顶,他竟然真敢说!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假的……主播也不是我不信你,但是吧,前段时间地震宫大神还带头捐款了呢】 【确实很有名,有名到我脑子要炸了】 看到叶轻白真拿出两人合影的尤易虹也炸了,这这这……不是吧老板,你还让我搞你前男友啊…… 宫成轩看到合影的那一刻也很惊恐,照片上正是叶轻白还钱那天两人面对面交锋的场景,他竟然还找人拍了照!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尤易虹知道她最后再说什么秘密也比不上这个的爆炸性,外面估计热搜都已经上了,她干脆直接点击认输,想早早结束直播赶紧跑路。 老板不是我不讲义气,是现在小小一个她根本收不了场。 “我输了,那我现在就给我家榜一打电话啦。” 尤易虹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拨打号码却被叶轻白阻拦。 “等等,”叶轻白笑的和善,“可以换一个榜上的人打电话吗,毕竟尤姐你第二轮的榜一也和第一轮榜一不一样,尤姐你按结束按得太快,有些礼物都没来得及送,对在榜上的大哥大姐们也挺不公平的。” 确实是这么个理,尤易虹也觉得自己按的太快好心虚,而且主动认输也让大哥们挺没面子。 但她又不可能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现在可是在直播啊,她想安慰道歉但说的能播吗! 选不好这个跟她一起丢脸的人可能还会得罪对面接电话的大哥,尤易虹干脆直接把这事推给了叶轻白:“那小白你帮我选一下要打给谁吧。” 叶轻白翻着她的礼物榜指了那个排进前十的数字Id:“这个数字哥应该是尤姐你老粉吧,能转来新平台也不容易,就打给他行吗。” 被指着Id的宫成轩瞬间脊背发凉冒下冷汗,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直播镜头下,尤易虹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骂出声,行个屁! 她这才明白过来,叶轻白哪是大狗狗,这明明是条疯犬! 第19章 行走商城 尤易虹拿着手机陷入巨大的恐慌中,直播间现在有近百万人在等她的动作。 就在她狠下心要拨打出去的时候,直播间却突然黑屏。 “您关注的主播涉嫌违规,现账号已被封。” AI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就再也没有出现新的声响,季洛延皱眉,按动扶手上的按钮朝叶轻白住的左栋磕磕碰碰驶去。 叶轻白看着自己账号的头像主页跟被人洗劫一样全部都变成灰色空荡荡。 啧。 霸总哥你怎么玩不起。 门蓦地吱呀一响,叶轻白皱眉,他关了门的。 他神色沉沉盯着门口,眼中金色闪过,他看见了那只“鬼”。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见叶轻白运起术法,寒希不得不摘下隐身符出声求停。 这一掌打下去,他七魂六魄都要被打出身体。 绿苗和白牙也紧跟其后露面。 “你们当贼?”叶轻白手一扬,寒希手中的隐身符就飞到了他这里。 寒希瞅见叶轻白旁边的沙发,极其自然地坐下犯懒。 “我可是一看见你账号被封,就用了千行符和隐身符来找你了……” 不说重点叶轻白就懒得理他,只研究着手上的符咒。 大概是高级世界的好货,原理构造异常精妙。 想起什么叶轻白豁然看向寒希,扬扬符咒问:“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符咒能卖给我?” 身为老古董,寒希身上的好货绝对不少,可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行走商城! “挺多的……” 叶轻白两眼发亮,大手一挥像极了要包场的样子:“快把你能卖的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他老早就想要修仙界的符咒了。 寒希也没让叶轻白失望,手一挥就是小山一样的资源堆积在桌面上。 “除了隐身符千行符,你还可以看看这养颜丹、百香丹……” 叶轻白拿起一物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过去:“你竟然还收藏这个。” 寒希面不改色地从他手中接过收回空间:“这是上个世界给客人用的,忘了收起来了。” 叶轻白一边在小山中挑拣需要的,一边随意问起:“客人?” 寒希嗯了一声,还有些无精打采:“接了一个当花魁的任务,失败了。” 叶轻白这回好奇了:“这是你第一次任务失败?” 寒希又嗯了一声。 旁边绿苗也想走过来听,但叶轻白都不问点任务细节,它干脆拉了白牙嘀嘀咕咕私聊。 叶轻白突然灵光一闪,白牙那个资源包不会就是从那个世界得到的吧…… “那你上电视了吗?” 寒希疑惑:“上电视?” “我听绿苗说完不成任务就会被惩罚,然后上电视一个什么栏目天天播。” 寒希点点头:“我那个时候确实也有惩罚,但我现在早就退休了,惩罚改革就什么不关我事了。” 他摊手无奈:“而且那个世界很特别,在我前面就有好几个S级宿主去试了,但包括我在内全部都失败了。” “有这么难吗?”叶轻白不太相信。 寒希倒是神神秘秘一笑:“这个任务难就难在没有任务。” 叶轻白更疑惑了,“没有任务那你们接的是什么?一张白纸?” 寒希摇头:“如果不是合作任务和共享任务,我们是不能透露任务信息的。” 也奇怪,叶轻白听不到他一点关于这个任务的心声。 难不成他大姐还在保密这方面设了禁言? “合作和共享任务又是什么?” “合作,比如一个S级修正国家朝代气运,一般一个人去做会比较累和吃力,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组队合作去完成这个任务。 共享,比如这个任务我已经失败了或者不想做了,就可以委托转移给别人。” “那你那个花魁的任务级别是多少?” “现存至今,唯一一个SS级任务。” 叶轻白还想继续问,他也是个刚出元洲不久的新手,对快穿部任务和阳界这些东西还不是很熟练,难得身边有个老油条,能多了解点消息也是赚到。 门外却吱咔一响,他明显地听到了轮椅滑动还撞到门框的声音。 “叶轻白,你在吗?” 第20章 你还记得我吗 叶轻白瞟了一眼寒希,起身往外走的同时不忘把隐身符贴他头上,寒希本想说他可以先用符走人,却没想到这隐身符到了叶轻白手里转眼又多了一个禁锢的效果! 寒希想用眼色让绿苗它们帮忙把符纸拿走,然而他已经隐身了…… 看到叶轻白和季洛延两人要进来,白牙和绿苗赶紧噤声。 轮椅转弯进门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门框。 “小心,左边是柜子,你需要三点钟方向右转弯。”叶轻白像语音导航一样引导着季洛延操控轮椅。 贴心得恰到好处,季洛延也信任地听从他的声音。 他刚刚在门口的时候耳朵灵敏地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声音,于是直接问道:“你是在打电话吗?” 如果是的话他会暂时回避。 叶轻白说谎不打草稿,眼都不眨一下:“是的,你也知道我直播间被封了,你们送的那些礼物也跟着被封了,我去找客服反馈,结果他说平台现在也崩了。” 先是直播封账号疯,现在又是平台崩…… 季洛延那微皱起的眉似清水被毛笔墨痕晕染开来,犹豫片刻后问道:“可以给我说一下你借钱的情况吗?” “可以。”新老板关心员工的债务会不会影响自己很正常,叶轻白对季洛延的关心这样想道,或许也有一些粉丝关心偶像又或者对相互认识的人的关心? 他只能感觉出这份关心异常有厚度,像被太阳晒暖的棉被。 叶轻白把在直播间说的东西又补充了一下细节,季洛延听着他把钱还清了,还是因为自己打赏和聘请的钱还的瞬间眉目舒展。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还有种奇异的窃喜。 同时,尽管叶轻白说父亲变成植物人是宫成轩造成的,但没有证据那宫成轩借了钱就站在制高点,现在叶轻白还清了钱,那么就更好来讨论父亲的事了。 季洛延入神思考:“我把直播平台买下来先把你账号解封,然后找尤易虹对质。” 若如叶轻白所说那样尤易虹是宫成轩扔来的刀,那直播间被封其实很好地暴露了某人的心虚。 “医院那边……季家在那家医院也有股份,可以把伯父保护起来。” 季洛延这么说,就代表季家会插手。 叶轻白仔细分辨着季洛延的神情。 这位贵公子神色不动,他却感觉暖和的棉被突然变成了爆米花,内心噼里啪啦的全是紧张。 叶轻白视角在上,目光犹如审视。 季洛延没有听到他回复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手指不由握紧了轮椅扶手。 “谢谢你。” 季洛延没想到叶轻白会蹲下来,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稳而带热意,却让自己的呼吸乱了频。 季洛延甚至能在脑中勾勒出他嘴角扬起笑意的弧度。 “不用客气,”耳朵微热,甚至有蔓延趋势,季洛延恢复呼吸定神道:“我很喜欢你的直播,有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叶轻白失笑,两人约好晚上催眠的时间,季洛延再次在叶轻白的语音导航下出门。 等到叶轻白转身回房时,寒希不知何时撕掉了符纸,正疲惫陷进沙发看着叶轻白阴阳怪气:“呦呦呦,你还记得我吗?” 第21章 一个任务 叶轻白伸手就给他脑袋上来一巴掌:“少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怪贱兮兮的。 寒希若无其事地提起他与季洛延的谈话:“我听到你们说了男主的名字。” 叶轻白嗯了一声,毕竟这位还是《白月光与金丝雀》里的白月光。 叶轻白又看了眼他瘫倒的姿势,这白月光说出去谁信,怕不是白菜抛光,搁菜地里反光。 “虽然在做任务的过程中遇到德不配位的男主可以向监察部举报,但经常会有监察部人手不够赶不及时的情况。这种时候我会采取两种措施,”寒希用最稀疏平常的语气说着灰飞烟灭的话,“威胁天道修改剧情,或者……” 寒希从沙发里挺直身体,对着叶轻白一笑,“杀了男主,自己顶替男主的剧情。” 叶轻白抄起一个枕头就往寒希脸上扔:“豺狐之心。” 果然,在阴界住久了的能有什么正常人。 这个也有点疯。 虽然自己也不是好人正常人,但魅魔就是判断寒希脑子不正常。 没事给自己揽男主的活干嘛?吃饱了撑? 寒希被枕头一击,顺势倒下抱着枕头重新陷进沙发。 他提了建议,听不听随意。 叶轻白继续挑着符咒,挑完后戳醒寒希:“看看要多少积分。” 寒希闭着眼睛摆摆手:“送你了,这玩意我多得很。” 这种视积分如积粪的态度,叶轻白属实是被他给装到了。 而且他最富的一百万积分还是这人付的! 想起那个SS级任务,叶轻白继续问道:“你一般一个任务能赚多少积分?” 这个问题在宿主中或许会比较敏感,不亚于年底发工资的时候同事打听你年薪奖有多少钱。 但寒希退休后就对这种东西看得更淡了,如今只以交流讲解的方式为叶轻白解疑答惑:“b、c、d级任务好像是几十到几百积分,A级任务才开始上千,S级任务上万,SSS级任务十万起,不过已经很久没有3S级任务了,那个SS级任务,给的奖励也不是积分。” “奖励还能不是积分?”叶轻白惊讶。 寒希理所当然:“奖励可以是任何资源,比如小世界里的武器、珍物,可以保留的天赋,又或者功德什么。” 想起什么又勾唇说道:“这个SS级的任务,奖励就是那一整个小世界。” “一整个小世界?!”绿苗惊呆了,能发出SS级任务的小世界等级肯定不低,至少也是个S级世界,奖励竟然是一整个小世界! “心动吧?”寒希挑眉看向绿苗,“我当时也是这么心动的,一整个世界给我造,我就不用嫌我无聊了。而且拥有一整个小世界,这个世界的资源什么你通通都可以调配,包括以后别的宿主来小世界做任务,还要给你积分当过路费……” 绿苗被他的话语带到了自己不敢想的豪横顶峰,眼睛噌地就亮了。 这不妥妥躺着收钱! 但很快这种想法又枯萎了,连001大佬都失败了,它凭什么认为它和叶轻白就能成功? 叶轻白皱眉看向寒希:“这个SS级任务是在主世界进行?” 正在进行世界线的主世界,尤其是高级世界,往往一个渺小的抉择都会影响到数万个依托与附庸其下的小世界。 去这样的主世界做任务还是很压力山大的。 寒希摇头:“主世界太重要了,目前这个主世界还是暂停时间线的状态,任务是在备份世界进行。” 还是备份世界更让人轻松,有造反的动力。叶轻白眉眼弯弯:“那有人设约束吗?” 寒希以指抵唇嘘声:“这个我就不能再说了。” 第22章 解锁说书人身份 共享任务后,叶轻白看着任务面板陷入沉默,真就白纸啊…… 竟然还有点怀念当初绿苗直接把一叠资料拍进他脑子里的痛快。 “具体情况你进那个世界就知道了。”寒希朝他挥挥手,已经拿出了千行符准备使用临走前却又忽然停下,笑容不明,“真不用把这个男主做掉吗?” “他已经先一步把那个直播平台买下来了。” 看得出来他是刚收到的消息,叶轻白起疑,与对面容貌相似的人眼神对视:“每个人做任务的方式都不一样,你的手段你自己用就好。” 理解并尊重的礼貌表象下,是独属于个人待探索完善的世界观与不懈追求的行为准则。 独立又私密,还反抗外力强压。 从这方面来看,叶轻白与福厄相比还是叶轻白更像个孩子。 寒希扬起笑容,弯身献上一个繁复古远的阴界告别礼。 “那便祝元君尊下一切顺利。” 最后一个字落下回音,空气无形波动掀起冷冽的风,叶轻白将自己被吹拂开的长发收拢,抬眼风散时,寒希也跟着消失不见。 叶轻白还想问刚刚那个礼到底是谁创的,配上自己的脸行礼差点没把他给创飞。 笑容诡异得他想把寒希魂都打出来。 绿苗探出身体:“我刚刚去图书馆查资料,但那个世界权限不开放,我们只能看情况办了。” 图书馆里的资料大多也是快穿宿主和系统收集与编写的,没有资料的话……说不定它还能成为这第一个出书统! 叶轻白将它弹开:“别想太多,对你脑子不友好。” 绿苗在他背后左勾拳右勾拳。 叶轻白转过身来把它抓在手心:“你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很像窝瓜进化成了菜问吗?” “噢,你眼睛还没人家大。” “你你你……我要举报你语言攻击系统!”绿苗瞪大眼睛想让自己凶一点。 叶轻白揉了揉它的绒毛:“保持好这种冲劲,少想些双S级任务好难、001都没完成任务怎么怎么样,我在你头上顶着你怕什么。” “还有,你最近情绪太激动了。” 心声也跟着变多,宛如在笼子里关了一群鸡鸭猫狗。 “多喝菊花茶降降火。” 绿苗:你要能闭嘴我自然就心平气和。 晚饭过后,季洛延将叶轻白叫到了左栋的图书室里,放眼望去一层楼都是书。 “直播平台已经被提前收购了。” “嗯。”叶轻白悠闲走在轮椅后,他还知道是宫成轩收购的。 “要打官司的话可以找季氏的律师,”季洛延慢慢移动着轮椅穿过两排书架。 “我根据你提供的时间线查到了宫成轩在伯父出事前后的行动轨迹,他确实有刻意接近你的嫌疑,如不意外,收购平台的人背后应该也是宫成轩,你可以先用平台吞钱的名义起诉他们。” “对付他,从舆论入手似乎更方便。”叶轻白只提了这么一句很快就转移话题,“这里好多书。” 叶轻白不打算太早解决宫成轩,他身上还有个大秘密,叶轻白当时只听出原主与他的恋情还有隐情,现在想试着挖一挖。 他要挖出了男主不称职,是不是也算这个世界的一种bug? “每年都买新的,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规模了。本来还有个休息区但被拆了,你要想看书可以带回楼上看。” 叶轻白从地上捡起一本摊开的书,“这里大得我都能当图书管理员了,怎么地上还有书?” “可能是看一半就顺手放地上了,”季洛延停了轮椅,仰头望来,眼神却不对焦,因为是后天性致盲,所以他平常还是习惯睁着眼睛,奇怪的是叶轻白依旧能从这双眼睛中感受出笑意。 “如果你有强迫症收拾它们,我还真得付你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工资。” 叶轻白笑问:“强迫症没有,但金嗓子有一副,你要听我念书吗?” 季洛延让叶轻白随便拿本书坐下来念就好,叶轻白就席地一坐从那本捡到的书翻开的那页开始念。 念了几句后却发现季洛延情绪有些低落。 他停了下来问:“我念了之后你似乎不太高兴。” 季洛延轻轻摇头,“只是觉得你很会选书,刚好我也想听这本,你接着念吧。” 叶轻白合上书页看了眼书名——《我与地坛》。 他突然明白了季洛延为什么说他很会选书。 一篇念完季洛延让他停下:“这本剩下的明天再念吧,一天时间并不能让我品鉴完这些内容,如果还有时间你可以换一本开始。” 叶轻白不知道这算不算踩雷,地上旁边两本就是《假如给我三天光明》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稍稍叹气,又很快打起精神:“要不我给你讲个小河妖的故事?” 第23章 跟望天树一样高的菌子 季洛延摇头失笑:“我没那么敏感。” 他向叶轻白伸出手,叶轻白会意地将书放上去。与脸的矜贵完全相反的是他那劲起青筋的手,此时正温柔抚过书壳,他猜这大概是清曼故意放到地上的。 也算是他与这本书的又一次相逢。 季洛延抬起头挪动着轮椅摸索着把书放回书架,慢条斯理地讲起:“小学的时候,我们学过这篇课文。” “当时学的是语句用了什么修辞手法,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 “说实话我只会背答案,要想在对应的时间背景下理解作者当时的心情还是有难度的,没记错的话,课本后面还要求我们把最后那两三个自然段背下来。” 季洛延眉眼轻松,想起曾经无忧无虑也有些释然:“那时我敷衍,背完之后也只是浮光掠影,现在,我倒是能切身体会了。” 一同娓娓道来的还有他的感悟。 “有读者给史先生写下书评,说年少无意打出的子弹,在数年后突然正中眉心。在这种命运齿轮的转动下,我似乎显得过于废物,只等来了被骤风席卷。” 季洛延的轮椅碰到了地上的书,他想要捡起却不好弯腰,叶轻白上前拾起那两本书递给他。 季洛延一点点摸过书壳的字,心道果然是这几本,他将这两本也妥帖放到并排。 “但是曾经阅历与你们的鼓励积攒下的能量,也在这一刻向我抛来绳索。会从遥远时间长河飞来的不止有子弹,还有沉淀过后打捞起的宝藏。” 确认整理好书后,季洛延朝叶轻白一笑,昙花一现般铸就美丽。 “你的小河妖如果准备好了的话……也可以多为我加长绳索。” 排排书架构成的安谧空间里,叶轻白发觉季洛延是真的对身体残缺没那么在意,甚至把这种缺憾也当作人生体验的一环。 旁人若为他在意,他自然也会感谢,但却不要求对方为他作出退让。更多时候他会希望别人将他视为同等的正常人,身体残缺并不影响精神伟大。 “你让我想起了龙脑香科树,”叶轻白回想着曾经看到的场景,“那是一种生活在热带的参天大树,高度能达七八十米。在十年左右一次的开花结果大年里,上亿颗种子会像羽毛球一样从几十米的高空不停旋转坠落,风能把它们带到更远的地方。” 季洛延点头确认:“似乎也叫望天树?我看纪录片时只记得它们的种子掉下来的场面很震撼。” 从高空坠落,又开启新的生命。 “对,它们的种子也被叫作金色精灵。” 自然脱落后,成熟干枯的几片长叶会像兔耳朵旋转成扇叶,带着龙脑香种子不停地在空中兜转,落地后找准时机就会生芽。 与叶轻白交谈起来相当愉快,天文地理皆有涉及,生动有趣,季洛延仿佛能从他的话语中截图定格那一份份自然绘卷。 问起他是不是喜欢看书,叶轻白却说不是。 “就像你的书架每年都添新书慢慢就变多了,我也只是每年看一点慢慢就知道这些了。” 也有绿苗拍的那本百科一份功劳。 “那你平常喜欢干些什么?” “照镜子和数余额算吗?” 季洛延笑出声:“你的爱好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那你喜欢干什么?” “我之前……”季洛延笑着纠正了自己的用词,“我喜欢滑雪。” 并不是截肢前他喜欢滑雪,而是他一直都喜欢滑雪。 “平常除了听新闻联播外也喜欢听你的直播,但你直播间被封了。”季洛延叹气。 叶轻白没说自己还喜欢听别人夸他认可他,看着季洛延惋惜的表情还有些小得意:“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直播的秘密。” “什么秘密?”季洛延侧耳倾听。 “你第一次给我打赏的时候,我在想怎么留住你。” 季洛延的脸上忽有热意侵袭。 “现在我告诉你了这个秘密,我想交换一个你的秘密。” 季洛延感觉自己的嘴似乎先于大脑思考:“什么秘密?” “你怎么不吃菌子?” 季洛延停顿了一小会,转而无奈:“我之前和几个朋友一起去菌子大省出差,野餐的时候一个朋友信誓旦旦地丢了几个菌子进去煮,结果当天我们全被拖进了医院。” “吃完菌子后我感觉整个脑子都是晕的,还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我坐在一朵红蘑菇的伞盖上,蘑菇一直长、一直长,比望天树还高,比天上飞的老鹰还高,为了下去我就一直吃一直吃,但蘑菇长的速度比我吃的速度要快很多。 后来也不知道它长到多高终于没长了,我感觉有希望就一直努力吃,中途甚至还看见星星月亮和太阳,模模糊糊中好像吃了几年一样,最后我终于把它吃完了。 然后在我落地的下一秒,脚下飞快地长出一朵蓝蘑菇。” 季洛延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菌子太可怕了。” 第24章 传下去,叶轻白是天音师 季洛延眉梢轻蹙却自觉好笑,脸上表情变转后恰如冬日出晴的好时节。 叶轻白靠着书架,看季洛延伸出手指从一排书脊上划过,看着就很适合弹钢琴的手,跨个八度应该也轻轻松松。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季洛延收回手扶在轮椅上,微微向着叶轻白倾身,像是与之密谋:“原本想保留些当哥哥的好形象,就没告诉清曼,但她可能觉得我突然挑食,就给我夹菌子。” 也可能是怕他遭遇刺激后情绪有相反极端趋向。 “但你还是吃了。” 季洛延闲适一笑:“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害我。” 叶轻白凑近看着他的脸,故意伸手往他手指上一戳:“好像我指挥方向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丝毫不担心我会突然恶搞。” 总有愚人节的时候,信任无比的朋友也借用这份信任对不过节的你作出恶作剧。 季洛延不知是过于相信朋友也不过节,还是胸襟宽广可以包容所有恶作剧,总之太过随意淡定。 季洛延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笃定,宛若蜻蜓点水点出涟漪:“毕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叶轻白陪着季洛延慢慢走过书架,路过草坪边时,一高一低两道身影被柔和月光拉长,交错在叶子上落下痕迹。 临睡前,叶轻白拿出他从书架上带走的童话故事书。 “你可以合上眼睛,让一天的疲惫感四处蔓延。外面的天空已经拉上窗帘,被子在拥抱你,你的身体很安全。现在你可以想象出一朵云。” “云上有一座宫殿,宫殿里住着一位帅气的王子。” “王子非常喜欢花,要求每个季节风精灵都为他带来各地的花种,这样他就有一座不会凋谢的秘密花园。” “有一颗刚出生的小星星看到王子每天都细心为种子浇水,奇怪的是花园里没有开出一朵花……” 季洛延的眼皮已经感到沉重:“为什么、听你说话,突然这么想睡觉……” “因为该说晚安了。” “那……晚、安。” 叶轻白看着他听话睡着的样子扬起唇角。 床头灯慢吞吞熄灭了。 早餐桌上。 季洛延一觉睡醒后精神前所未有地舒适,听到叶轻白的脚步声走近又落座到对面,便望向了他的方向。 “季先生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睡眠质量上升了一大截,就是……”季洛延感到疑惑,“为什么我昨晚只听了你几句话就好想睡觉?” 季洛延一直没感觉出叶轻白有声音特性,但昨天晚上那种不由自主的困意又是真实的。 他这话让叶轻白也摸不着头脑:“你不就是睡不着,然后要听我的声音催眠吗?” 季洛延想起之前找叶轻白要催眠视频,被他这样面对面说得感觉到不一样的亲密,让他后知后觉升起不好意思的情绪,但又如实说出自己的疑惑:“我之前是听你声音能转移所有注意力再慢慢睡着,像我们现在这样正常说话我就没有一点想睡觉的念头,但是昨天晚上只听你讲了个开头我就好困。” 唔,合着季清曼没有解释他的催眠真的就是催眠?让这傻孩子以为花了大价钱就是听个声音忘记痛感,然后自己慢慢睡着? 叶轻白在嗓子里忍着自己的笑声,但笑意早已跑到季洛延耳朵里:“季先生,您的三百万有三百万应得的服务,至少我会让您觉得物有所值。” 季清曼走进餐厅坐下,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叶轻白突然开始改口叫季先生,明明之前喊榜一喊老板叫得也挺亲切顺口…… “清……” “怎么了哥?” 季洛延缓缓摇头:“没什么。” 不久之后,季清曼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也突然改口叫叶先生了。 “尤易虹!你收了钱想往哪跑?” 电话里那头宫成轩的声音仿佛冷风骤急。 尤易虹被保镖控制在机场里,“宫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她拉好口罩小心翼翼地张望四周,再次放柔语气应付着电话那头的人,“冤有头债有主,您不必纡尊降贵兴师动众来抓我一个可怜人啊……” “少用你那狐媚子特性糊弄我,你开过那么多场直播间怎么偏偏这场翻车?你不是说你把控时局管理能力强吗!还是签到我这儿你能力就没了?” 写在简历上的官方话你还真信啊…… 尤易虹听着对面没完没了的唠叨和指控:“宫大哥,这事可不能完全怪我。” 你自己找我去撞人家直播间,先撩者贱。 “那个叶轻白比您说的还要厉害,您之前说他胆小,我可一点都没发现。” 明明就是个疯子。 “我也没想到他会真的说出您的名字。” 一般不都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叶轻白偏偏把你往死里锤。 诶,你还真有料给他锤。 “你这是在怪我?”对面冷笑一声。 尤易虹有些慌,暗暗把特性能量放到最大的最大化:“不是不是,我哪敢啊,我就是、我就是怀疑……叶轻白可能也有声音特性,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天音师!” 第25章 传下去了 第二次入睡前要催眠的时候,季洛延对接下来简单直接的催眠流程接受良好,但又想先和叶轻白说会话。 “你是接着昨天的故事讲吗?” “不,今天讲个灵异故事怎么样。” 叶轻白兴致勃勃却让季洛延沉默,“那你昨天故事的结尾呢?” 不会又让他玩捉迷藏找后续吧…… “那我看看昨天讲到哪儿了……”大老板想听后续当然要满足他,叶轻白重新翻开童话书。 “昨天讲到了小星星发现花园里没有一朵花,原来是万物相生相克,王子把丁香与铃兰香种在一起,把郁金香和玫瑰种一起,大部分的花自有它的习性和适应季节,王子却希望它们永不凋谢。” “王子不是个好花农,他的秘密花园里没有一朵花。” 结局反转的口吻太过叶轻白化,像极了那个有毒的面饼。 不知不觉中季洛延眼皮垂下,“我感觉你、临时、换了结局……” 叶轻白看着童话结尾写小星星变成流星划破天际只为王子许下一个永恒花园的愿望。 还是他改的结局好! 叶轻白美滋滋地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 “哥,肇事逃逸那司机被量刑了。” 本地财经新闻播道着季父季母追悼会和卡车司机被抓的画面,转而循循善诱分析着季氏近期收购一些公司是否有大动作。 季洛延感到奇怪,因为这些收购与以往收购的数量实在是不值一提,季氏原本就以投资和收购出名,有些市价波动但也不至于像主持人隐晦表达的那样伤筋动骨。 有人在引导股民风向,但季洛延并不紧张害怕这些波动,伺机而动的猎手永远不止一个。 只会让人向往刺激的血液更加发烫。 季洛延听着妹妹高兴地拿出她最新研究出的AI导航3.0版本,可识物和定位,耳夹式的可旋转圆球小芯片,为季洛延描述着周围路线与画面。 季洛延在接下来的时间开始适应假肢,叶轻白则经常在旁鼓励陪同。 此时季洛延撑着两边扶手努力往前走,但失明后也失去平衡感,走的路线歪歪扭扭。 天气还没有完全暖起来,但右腿义肢并不感觉冷,季洛延的右裤脚只裹住残端与接受腔处,金属质感的右小腿义肢则露在外面。 “右有行人,注意绕行。” 基础款AI的灵活性还是不够贴近真的智能,正如这样把家里的人也认成行人,季洛延看向右边,叶轻白递了水过来:“喝口水歇歇吗?” 季洛延应声歇了会,叶轻白坐在一边看他。 这些天没有直播,叶轻白乐得自在,也不用在季洛延面前特意做一些表情为可怜要崩的人设抠抠搜搜地加分到及格线。 控分达人·叶轻白听着红色警告声和黄色濒危声已经习惯了。 比起这边的岁月静好,宫成轩却不好过,他公司的投资大户莫名其妙撤走了,他担任的代言要和他解约,谈好的配音合约什么也黄了。 宫成轩想起尤易虹的话,又想起看录播时顾莫随与叶轻白两人看铁花,犹豫再三还是给那串乱码发送了消息。 【或许你可以让白鱼开鱼塘。】 第26章 试探是不是天音师 总助拿出最近需要批改的文件,季洛延让AI骨传导辅助器为他扫描转述文件。 看季洛延处理完工作,总助崇敬上前一步开口:“季总,您之前吩咐要注意宫成轩的动向,我查到在季氏拉黑他的合作前,宫成轩公司最大的投资人就忽然撤资了。” 季洛延心神一动,“那位投资方是?” 季氏拉黑宫成轩顶多让他吐五分之一的血,毕竟季氏主营圈子不是天音师,但最大的投资人撤资可不是小打小闹,起码得让他吐一大半的血。 “那位投资人是国外的富豪,有位患有自闭症的儿子需要宫成轩引导治疗。撤资原因暂且不确定,目前也没有投资其他的天音师,名义上投资的项目只有几年前投资的一批特性实验室,其中最出名的一家是国内民间最权威的天音师协会。” “最近出了治疗自闭症的新方法?” “并没有。” 季洛延思索不定,这位富豪突然抛弃宫成轩的时机实在是蹊跷。 他打压宫成轩是因为叶轻白,但宫成轩目前还是争议阶段,多花点钱公关还是能压热度,富豪这时撤资有放弃他的意思。 也有…… 让对方求上门的意思。 “你继续注意。” “是。” 训练室里,季洛延已经练习到跑步阶段,叶轻白坐在一旁研究着季洛延给的配音剧本。 “剧本如何?”季洛延拿起毛巾擦汗,这些天他逐步加大训练量,大概是想早点重新掌握自己的步伐。 “还不错,但我更想接那个反派角色……” 感觉反派角色发疯更爽。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却一响,叶轻白看着上面显示的Ip开了免提。 “叶先生您好,这边是花生直播客服中心,您之前反馈的礼物流水问题已经处理,请注意查收短信。由于账号有擦边内容,解封不予同意,希望您能理解。” 擦边内容? 季洛延听到叶轻白呵了一声。 “这边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您的配合,请问您是天音师……” 电话被叶轻白挂断,马上又重新响起铃声。 叶轻白直接拒绝接听,铃声紧追不舍地再次响起几遍,反复挂断后终于停歇了一会儿。 “你要不直接拉黑?”季洛延听着铃声几次被中途遏止还锲而不舍地响起,觉得这个铃声都听起来带着倔强。 “现在不拉黑,我等他着急。”叶轻白唇角含笑开口,遛狗前要让狗习惯牵引绳,大部分狗会为了出门而接受条件,少部分狗却会疯起来…… 但主动权都是在叶轻白手里。 今天是申诉处理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对方举棋不定了这么久,叶轻白可不想听他兜圈子。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叶轻白接了。 “叶先生您好,平台决定为您赔偿损失,但折扣后只有三成,如果您是天音师的话,可以向平台申请免除手续费。”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叶轻白总觉得对方好像很希望他承认天音师的身份…… 他皱眉再次挂断电话。霸总哥在搞什么,难道承认天音师输给的是另一个天音师他就服气了? 第27章 看桃花 叶轻白向消费者协会举报了花生平台手续收费极其不合理,又顺带观测了一下舆论最新走向。 宫成轩发了一个澄清视频,说他接受过道德教育,绝对不敢害人,叶轻白父亲变成植物人与他无关。 又否认与叶轻白存有恋人关系,面带叹息地说自己当初在医院里看他一个人枯坐在缴费处窗口,又因为他与自己一位故人长相相似,于心不忍才给了钱,叶轻白自己主动打了欠条说会还钱…… “我在此对本人有造成让他误会的举动而道歉,可能是他还没遇见更多的人就对我先动了心,误认为我对他有好感又幻想成我们已经交往。 知道我是因为故人才多在意他几分后,也许心里不好受还有些委屈生气……我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演员,刚好出现在他的直播镜头里。” 【哥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为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有些人就是轻贱,吃不下的早餐多扔给他一份他就自作多情以为是喜欢他】 【轻贱你个potato,谁知道你家哥哥不是见色起意[愤怒tomato]】 【难不成多往你的方向看几眼你就以为是爱上了?】 【呸,有本事你看看主播的脸再说话】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都说了与故人相似,你个替身还替出不服气了[抠鼻]】 【一个渣男你还为他整出优越感了[微笑中指]】 【你是那替身找来的水军吧,几毛钱一条啊?我给你双倍你自己吃撤销键吧[警告:不要等到打脸后再倒立洗头!]】 【我怎么感觉有些歪楼……】 宫成轩完美地利用了他的引导特性,将刑事上的责任转移到了人品上的道德。 “妙,实在是妙!” 季洛延感觉叶轻白都要被气笑了。 叶轻白确实有想暗中给宫成轩寄刀片的想法,但一想起寒希也想让宫成轩死就感觉像走进寒希的圈套。 那家伙几次暗示男主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挑起男主必定站在自己的对立方,还是弄死才安静。 让叶轻白莫名觉得自己要是真弄死了男主,寒希可能一边拍手称快一边事不关己,到时候黑锅全是自己背。 叶轻白摇头甩开这些想法。 为了让自己痛快,他选择找宫成轩的不痛快。 一个小小的音频包上传了。 【“宝贝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兄弟你真的能下锅榨油了……” “……宝贝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你认错人了,我是叶轻白的哥哥花重黑。” “呵呵,谁是我的男朋友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配文:原来你说的误会举动是这个。 买完热搜的叶轻白:我看你怎么解释。 季洛延许久没听到叶轻白说话,担心他还在生气便提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那就走吧,听说西园子里第一批桃花开了,季先生,你猜先开的会是哪种桃?” 季洛延:“反正不可能是猕猴桃。” 叶轻白忽地停住脚步侧头往季洛延脸上看去。 运动过后的脸很难保持洁净,季洛延的仪态这时也有所松懈,在他没发现的情况下,头顶一撮头发正直立冲天。 叶轻白从季洛延唇角弧度中又多发掘出一点可爱。 “季先生,您今天的幽默真的是超常发挥。” 季洛延作出思考模样:“那叶先生有没有秘籍教教我如何稳定发挥?” “秘籍没有,不过嘛……”叶轻白笑着往他靠近,手指卷着那撮头发微微用力往下压,“季先生的头发已经独立修炼成了传奇至宝——网络天线,相信本人也很快就能接收到绝世神功的信号灌输。” 季洛延感觉脸上升起燥意,手摸上了头顶去寻那根天线。 “确实接收到了。” 第28章 预约明天 两人收拾妥当后去往西园子,保镖隐在周围保护季洛延。 四月天里桃花飘落,抬眼望去长道皆是胭脂雪。 不少游客都伸出手,花瓣飘飘荡荡停落在掌心。叶轻白也接到几片,举起花瓣对光描摹形状,微上扬的眼尾似是赞美,手指松开往风里一送,花瓣就再度乘风而起。 “季先生有没有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 叶轻白牵着季洛延在长椅坐下,笑意盈盈地看他。 “只闻到一点香气,听到有鸟儿啼鸣。” “你就没有感受到空气里那种木质和泥土雨后翻新微微透露出来的湿意,还有花瓣扫过你脸的柔软和痒吗?” “没有,不过听你说了倒觉得就是这样的。” 其实他更多的注意力在叶轻白的长发有时被风吹起扫过自己手背,他听见叶轻白一边抓一边叹息自己竟然没想起买皮筋。 季洛延失笑地问他为什么会留长发。 “一个是舍不得剪,还有一个,是模仿吧……”叶轻白将所有头发绕在手指上。 “模仿?” “比如我曾经周围大家都是长发,所以我看到长发就觉得理所当然,是习惯性的认同。” “那我和你在这方面不一样。”花瓣落到鼻尖发痒,季洛延忍不住偏头放缓呼吸。 “怎么说?” “我会更喜欢探索离经叛道的可能性,”痒意消失后季洛延进行深呼吸,“比起随处可见的东西,我更好奇小众,好奇它们存在的同时,也为它们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特别吗?” 季洛延点头:“它们的存在也很有生命力,每一次去看它们的时候,都像在证明一些东西。” 叶轻白靠在椅背上思索:“可小众不一定会一直小众吧,为爱发电的时候心情是纯粹的,时间久了却很难熬。” 季洛延试图为他讲解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如果爱好没变的话,不管心情如何还是会喜欢,只是可能隔了许久才再次捡起。 而且你看小众变大众,看曾经大众被淡忘后又变回小众,个中转折,不也很有趣?” 叶轻白的声音忽地凑近:“所以季先生……你都入过什么小众圈子?” 季洛延停顿了下呼吸,手不知不觉抓上了坐椅边缘:“虽然你的话有歧义,但我确实也出于好奇了解过一些。有圈子,其实人就多。我说的小众主要还是指一些冷门,比如说葫芦雕刻、没有译本的原味小说,某一首还没被发现的歌这样。” 叶轻白应声点头,也没逮着问他说的了解一些是什么,语气带着丝调侃:“或许你会喜欢水培大蒜。” 季洛延迟疑了一会儿:“虽然没有水培大蒜,但自己饲养过丰年虾算吗?” 叶轻白知道季洛延养斗鱼,但真没想到他连斗鱼的饲料丰年虾也养,此时忍不住戳了戳他开始笑:“季先生你真的好有钻研精神。” 光只是钻研其实并没有多少喜悦,但与叶轻白讨论起这些或宽或窄的知识时,才让他的探索欲和分享欲都充实到了极点。 无论有用无用的学识都有了归途,是无形中对他的过往积累进行了褒奖。 “如果你对钓鱼感兴趣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起去湖边钓鱼。” “好啊,来比谁钓得多吗?” “你要不还是比谁吃的鱼更多吧。” 两人都未反应过来,今天尚未过完就把明天也预约了。 回去路上叶轻白问起AI骨传导辅助器好不好用。 他知道了季洛延过去的生活多姿多彩,所以在这一刻觉得让他的未来变成黑白未免有些残忍。 季洛延在耳朵上的辅助器轻碰了一下:“比起无助地站在断裂的盲道上,它不仅能提示我红绿灯和路障,还能帮我描述简单的画面。未来也会有进一步研究,这类辅助器将推广给更多的视损人群。生在这个时代,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季先生,你真的酷毙了。” 要是未来科技发展出生物机械义眼和生物机械义肢,季洛延也会充满探索欲地去研究吧。 叶轻白想出那幅场景都觉得季洛延脸上会是无奈又默认的表情。 “季先生,今晚想听什么故事呢?” “想听你的小河妖。” 叶轻白讲的,没听过,想听。 第29章 大白脸 回到家中洗漱完,总助向季洛延汇报宫成轩的最新情况。 “季总,网上出现了宫成轩与叶先生的音频爆料,但登上热搜后半小时不到相关词条就消失了,傍晚时候宫成轩宣布自己正式加入天音特性实验室,同时那位投资人也重新投资。” 天音实验室的权威性位列全球前三,按之前查到的资料,那位投资人只投资了一批小实验室,有钱如季氏也不能让天音实验室出面为宫成轩托底,必须还得有人脉。 所以…… 箭头在宫成轩到天音实验室之间,应该还有一环关系。 那位投资人可能是障眼法,又或者是幕后人的代理人,但现在又出于什么原因把宫成轩暴露出来推上实验室呢? 季洛延顺着两种思路去想。 一种是宫成轩对幕后人很有价值,宫成轩付出的代价,值得让人将实验室和他绑定。 还有一种则是,也许加入这个实验室对幕后人来说也只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条件。 “这个实验室最新的实验方向是什么?” 总助过了会回道:“探讨信号接收者长期接收某一种信号后,是否会对信号发出者产生依赖。” 这个课题…… 季洛延皱眉思考,他忽然想起了近年一些天音师退圈后被骚扰的新闻,豪门圈也有几位接班人不顾阻拦和天音师结了婚。 要是证实了信号接收者会对信号发出者会产生依赖,那么天音师一圈肯定要发生震荡,相关法律也需要加强对天音师的约束。 “你试着去接触实验室的管理层,放出消息,季氏有意投资天音师一圈。” 总助接下任务出了书房的门。 季洛延仰头,无神的视线投向天花板,手里拿着软胶握力器解压。 他刚刚在说季氏要进入天音师一行时,心里忽然空荡荡的不安。 自这个世界出现声音特性二十多年来,天音师逐渐踏入大众视野并被专家认可,甚至有成为和呼吸一样无孔不入的趋势。 可季氏成立了半个世纪,用资金行走各行各业,却唯独天音师兴起之后没有跟上热度建立任何与天音师有关的新业务。 季洛延记起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无限乐园的方案,请天音师为剧情配音让玩家更有沉浸感。 但被父亲否定说没有一个天音师可以无差别让所有人接收他的特性信号。 可能也就是父亲对天音师有这样的意见所以季氏才没有进入天音师一圈吧。 季洛延闭上眼睛感觉有些疲累,他起身离开书房,沿着走廊走出左栋的时候不由停下,又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 笃笃两声,叶轻白打开门往外一瞧果然是季洛延。 “季先生你来的刚好。” 晚上九点,正处于电视台的黄金档。 季洛延被叶轻白拉进房间,好像一瞬间进入到一个热闹的世界。 欢快的广告声叮叮咚咚结束:“马上为您播放——《清宫传奇》!” 低吟婉转分外耳熟的主题曲响起,同时还有谷物的香气扑鼻。 “你在吃什么?” “啊,晚饭没吃饱,赵婶就让厨房做了锅薏米粥当夜宵,我端了保温盒过来,你要来一碗吗。” 其实是绿苗这货想吃,一炫还炫一盆,赵婶看他肚子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季洛延摇头:“来一粒米我可以,来一碗我就吃不下了。” 叶轻白突然就想起小季啄米,笑得不行,在季洛延摸不着头脑中关了电视剧的声音,转而带他坐到沙发上,“我接了那个反派的配音,刚刚和导演试音,他说我不够阴鸷暴戾,想让你帮我参考参考。” “那个摄政王?”剧本里一共有两个反派,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白切黑丞相。 这两个反派还是一对,只是结局并不好。 “对,”叶轻白翻开剧本,“皇帝想让丞相去赈灾,但是流民暴动,瘟疫横行,‘我’不想让丞相去,用把柄威胁皇帝换神医女主去。” 季洛延点头,给女主送战绩。 “但是皇帝没有把丞相换下来,只让女主和丞相一起去,之后丞相会失踪。” 季洛延再次点头,摄政王要生气了。 “这个时候‘我’要质问女主为什么丞相没有回家,导演说语气要暴怒中带一点克制,发疯中又行事理智,要轻声细语中带着让女主下地狱不顾一切的狠。” 季洛延皱了眉毛,听起来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怪难表现出来的。 “我现在就卡在这一段剧情,”叶轻白抓着头发叹气,“我错了,当反派一点都不快乐。” 起码这段剧情不快乐。 季洛延听叶轻白念了一下台词,能听出他平淡的语气里潜藏着怒火,却感受不到他要杀人的心。 “你不恨女主,所以没那么狠。听声音的时候,除了用腔调语气表达情感,还可以用一些氛围,比如风声、摩擦声、声音远近的变化。 听到声音的人其实会脑补,你没有表达出来的意味深长,都会被联想的画面补全。” 叶轻白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用录音器录了一遍台词,然后在转折高潮加了道瓷器碎裂的声音,顿时让人心弦绷紧。 发给导演后很快就过了。 “榜一你真是我的大救星!”过了这个坎后面的剧情就很顺畅了,叶轻白眉开眼笑。 听到这个久违的榜一称号,季洛延问他:“说起来,你还想当主播吗,季氏今天买下了一个直播平台。” 叶轻白开玩笑般用夸张语气惊叹:“季老板,我这是要当你的面又找个班上吗?” “在合同加一条,你想播就播,不想播就休息。” 好吧,这简直就是打工人理想的弹性工作! 叶轻白两只爪子握住季洛延的手:“觉得季先生越来越帅气,我越来越像小白脸了怎么办?” “是吗?”季洛延因他这个形容笑了起来,另一只手摸索着捏到叶轻白的脸。 细碎地,轻飘飘地触过叶轻白的胸膛又攀上他的肩膀他的侧脸。 叶轻白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唇角随着脸上的力道一同上扬。 “叶先生可以多吃点饭变成大白脸。” 第30章 补充细节 “季先生……”叶轻白抬起一只手捉住他的手指,却不是拿开,而是牵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叶轻白用脸轻轻在他手心蹭了蹭。 微凉的手掌下是熨帖的皮肉温度。 “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说听声音会脑补,那你的脑补里,我这样的声音应该会长什么样子?” 季洛延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叶轻白之前给面饼它们配音就说出过好几种声线,唱江南小调的温声细语又是一种,日常说话也会有不一样的腔调和语气。 他形容不出来那种变化万千,也听说过声优配音太多后可能会忘记自己原本的声线,然后就在自己会的声线中选一种当日常声线。 于是叶轻白在他的勾勒中也是影影绰绰的美,概括起来就是:“好看的样子。” 叶轻白溢出两声轻笑,“季先生真的好信任我的声音。” “不止,你在直播间也说过你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 也很信任你。 而且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好看,纵然眼睛看不见,耳朵也无意间听过千百遍。 正如今天走在路上都有人扛着相机说是免费的摄影师问叶轻白需不需要拍照。 在这种多次建立印象的情况下,瞎子也要穷极自己的想象用尽词藻去堆砌他的塑像。 “季先生,不如我教你怎么补充细节。” 叶轻白凑近低头,手托着他的手两两叠交,抬眼看季洛延表情怔怔,又垂眸瞬间扬起笑容,带着他的手一一告诉他这里是眉骨,这里是眼角、眼尾,这里是鼻根、鼻梁、鼻尖……这里是唇。 一场分外让人聚不起神思的细心教导,礼教坍塌般让人难以自持。 “季先生?季先生?” 手移开了,却依旧被叶轻白抓着,季洛延的大脑缓缓回神:“……什么?” “你有了解过人体面部结构吗?” 季洛延轻轻摇头:“没研究过。” 叶轻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人脸上有四十几块肌肉,分布在五官周围,能帮助我们表达出至少二十一种表情,排列组合的话理论上能达到几千种。” 叶轻白戳了戳他的脸,“所以季先生,你现在是表情肌没睡醒吗?” 他试图解释:“面无表情应该也算一种表情吧……” 但很快季洛延自己也察觉到思绪越走越偏,于是拿出今天查到的消息转移注意力。 “你觉得信号接收者会对信号发出者产生依赖吗?” 叶轻白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喜欢吃一家饭店的饭菜不一定会喜欢那个厨子,欣赏厨子的手艺那似乎也是爱屋及乌。所以依赖,为什么不是信号接受者对信号产生依赖? 比如神经衰弱休眠不足,他依赖的应该也是催眠这一大类信号吧。” 季洛延觉得叶轻白说的有理,但心里仍是迷雾一片,感觉还是不够贴合所有逻辑,关系图上依旧缺了一块拼图。 “今天说了这么多,晚上还要听故事吗?”叶轻白看了眼时间,又到了身体该睡觉的时间了。 “要听。”这个季洛延还是非常肯定地点头了。 叶轻白房间旁边有卧室,但季洛延睡觉需要拆卸义肢和硅胶套,为了让残端高于心脏位置保证血液循环,床尾也是抬高设置,留在这里反倒不方便他休养,因此两人下了楼,并排走出左栋穿过长廊。 等季洛延安静地躺好又是一段时间后了。 “那么,你可以闭上眼睛了。” “等等。”季洛延摸索着伸手触碰到他靠在床边的膝盖,他睁着眼睛望向叶轻白,脸侧被枕头压出些凹陷,“可不可以先别催眠,我想听个完整的、有头有尾的故事再睡,别留着悬念当一千零一夜好不好,叶先生。” 叶轻白将他那只手塞回被子里:“那就听季先生的。” 这次不用看故事书,叶轻白的视线就落到了季洛延的脸上,可能是视角问题,这么一看季洛延的眼睛还挺大,他感觉出一种眼神真挚嗷嗷待哺。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没有来源也没有去向的河,河里有一只河妖。” “每天河面上都会出现许多漂流瓶,少部分是非常漂亮装着风花雪月的玻璃瓶,大部分是生锈的铁皮瓶子,是腐蚀一半的塑料瓶子,是泡皱的纸瓶子……” “但无论好不好看、是什么材质,对于这条河来说漂流瓶都是垃圾。” “河妖的职责就是清理这些漂流瓶。” “他第一次捞起了看起来更漂亮的玻璃瓶。” “捞起来才发现,漂流瓶里装着的是一段记忆。” “玻璃瓶的主人是位古代的千金小姐,记忆片段里她有位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哥。 年幼无知时,她学着新嫁娘偷偷剪下一缕发丝赠与他,表哥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再损,不可再授予他人,然后用香囊装好还给了她。 元宵游街时,她喜欢的灯笼需要对谜三十个,表哥在一群惊叹的目光中提着那盏灯笼向她走来。 夏日赏荷时,她喜欢的发簪掉进了湖里,表哥说这发簪见你爱荷,此后日月替你在这湖中继续赏荷。第二日表哥托人带来了荷花型的新发簪。 少女怀春时,她读梁祝化蝶悲恸,表哥从她院前走过听见哭声,提笔半月,为她将经典故事的结局改写。 及笄前父母为她相看,得知表哥主动提亲她拿着写好的情诗高兴了整晚。 之后三书六礼,两人拜堂成亲,琴瑟和鸣,以黛画眉,伉俪情深。” 隔了会还是没有声音继续,季洛延又伸出手戳了戳他膝盖。 “然后呢?” “然后你该睡了。” 叶轻白说完就看到季洛延眉头一皱。 “不要,”季洛延眼睛睁开,没有半点想睡觉的念头,可能还升上来了倔强的求知欲,“铁皮瓶子呢?塑料瓶子呢?纸瓶子呢?” 说一个戳一下,最后控诉:“你又想吊我胃口。” “好好好,我继续讲就是了。”叶轻白看着这位忠实听众不由带出笑意。 第31章 塑料瓶子 “玻璃瓶像装满了糖,这段记忆品尝起来也是甜滋滋的,比麦芽糖还甜,甚至还有点黏牙齿。” “小河妖一开始还担心这些漂流瓶会伤害他,吃到糖之后反倒没那么讨厌这份工作了,这回他心情很好地捞起了那个长的最丑的塑料瓶子。” “塑料瓶子的主人是一位老人,他年轻的时候行侠仗义,一个人一把剑就闯进江湖,满身正气,交友广泛,江湖上也对他赞誉不断。 但后来心情却不一样了。 一位他看好的朋友偷走了最高门派的武功秘籍,并把这件事嫁祸在他身上。他被整个门派追杀,曾经他帮助过的人看到他不是无视求助就是举报他换银子。 他一生最痛恨的时候,是他父亲被他们绑在大锅中活生生地烹煮,还要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肆意搜刮他家的财产,糟蹋他的家人。 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突然分辨不出正教与魔教的区别。 从前他杀人分善恶分罪行大小,后来他杀人只求一个痛快。 他恨那个贼人敢做不敢当,恨门派不辨真伪固执己见,恨那群闯进他家的人肆无忌惮。 后来他成了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大魔头,比魔教更心狠手辣,比正教更光明正大。 他一生中杀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后面的记忆里全是血色与脏臭晦暗,在他苍颜白发回到荒芜故土的时候,他准备给自己挖一个坟墓。 他走进坟地,却看到有一个孩子在偷吃坟前的祭品,远远看到他走过去就害怕地跑开。 他拦住那个孩子,问他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偷吃祭品。 那个孩子说,他爹娘死了,他饿。 再后来……他收养了这个孤儿当徒弟。 他把自己一生的本领和老道经验都写了下来教给这个孩子,然后在他临死前,这个孩子拿刀捅了他整整七十八下。 一边数一边说,大魔头,这是你应得的。” 季洛延听完后久久不语,因果报应似乎在这位老人身上循环地淋漓尽致。 从前他不想做魔头,后来大魔头这个名字腐蚀了他的一生。 如果说玻璃瓶子里装的是糖,那么这个塑料瓶子里装的无疑是剧痛的硫酸。 同时他发现叶轻白又不说话了,他伸出手去戳:“然后呢然后呢,其它几个瓶子呢?” 看着季洛延眼睛睁得大大的叶轻白也久久不语:“……” 叶轻白伸出手轻轻触碰到他眉下纤薄的眼皮,手动为他合上眼睛。 一点指尖的微凉就自眼皮蔓延起难言之隐,又像雪花一样悄然融化,季洛延一动也不敢动,听着叶轻白用哄小孩的轻柔语气哄他。 “小季乖,听话,咱不熬夜。” _ 第二天的大清早,一个电话像催魂钟似的不停震动,叶轻白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下时间。 早上五点,有病吧。 他带动着被子坐起,散落的长发在身后划开弧度。 还是个未知名乱码电话。 叶轻白慢腾腾打着哈欠让绿苗准备好捕捉Ip。 “喂?” “叶先生您好,听说您和顾莫随关系不错。” 顾莫随?叶轻白想起这是寒希披壳的白月光的名字。 “那你说错了,我们关系不好。”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正主和替身的关系,他和宫成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和顾莫随关系能好才怪。 对面呼吸慢了两三秒才重新保持频率,“既然叶先生和顾莫随那小子关系不好,我这儿正好有一个报复计划您要不要听一听?” “你道上哪号人啊我要听你的?” 对面似乎被噎了一下:“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莫随的未婚夫。” 叶轻白唰得精神许多,寒希他有未婚夫? 剧情里可没有讲到这个瓜啊。 “哦,这位顾莫随的未婚夫先生,”叶轻白刻意念全了名号,“你找我报复顾莫随?” “豪门联姻而已,您就说您想不想报复他。” 叶轻白知道人设又来分了,怯怯犹豫道:“你们神仙打架,我怕遭殃。” “您不是天音师吗?您直接用您的声音去勾引他再甩掉他不就完了?” 叶轻白听到天音师一词眸色一沉,“啊?这……这怎么用声音勾引啊?” “很简单的,”那边听到叶轻白有些意动立马加大火力,“你只要让他习惯你的声音,让他只听到你一个天音师的声音,他会慢慢对你产生依赖,慢慢离不开你,精神上抗拒不了你。 到时候你再狠狠甩掉他,你想想看,宫成轩把你当替身这么久,你这么做可不是又能报复宫成轩又能报复顾莫随!简直一举两得,哦不,一举三得!”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那可是顾氏啊,你要知道他们家的身家排在全国第二,你要是钓到了他……呵呵,你以后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想花多少花多少!” 这个排行榜叶轻白只知道现在季氏是第一,但原剧情里大概是为了让主角更有钱,后期让顾氏逆袭而上成为第一。 这一套话术下来饼画的又大又圆,实际情况却一点也不考虑,叶轻白觉得对方需要向顾莫随进修。 至少寒希说刀男主的时候他还蛮赞同的,当然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叶先生?叶先生?” 还是季洛延这样喊更好听,叶轻白百无聊赖地这般想道。 “别打扰,我在思考。” “……那您思考得如何?” “不怎么样,拜拜。”绿苗捕捉Ip完成,叶轻白极其顺手地挂断电话。 “Ip在哪?” “b国,附近地点是——辽庭特性实验室。” 辽庭实验室,全球最权威的特性实验室。 楚辽庭,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证实声音特性存在的专家。 “叶轻白,我们要向天道买剧情吗?”绿苗一直监测着宫成轩那边的动静,此时也看不懂事情走向。不过积分在手,直接向天道买相关剧情就好了。 “不急,哦对了,你打电话给白牙,我要和寒希见一面。” 叶轻白重新躺下,表情安详:“当然,时间不要定到五点钟的大早上。” 第32章 魔鬼的瓶子 八点叶轻白起床与季洛延出发去钓鱼,两人寻了个阴凉地坐下。 虽说是钓鱼,但这项活动本身的意义却重在钓而不在鱼。 哪怕只是坐在一处轻声交谈也其乐无穷。 漫游宇宙的畅谈中季洛延又惦记起那两个没说完的漂流瓶,叶轻白望向湖面思绪飘远。 有些缥缈的声音仿佛渡过山谷而来。 “铁皮瓶子的分量重,纸瓶子的分量轻,河妖捡起来后却发现它们来自于同一个主人,一位魔鬼。” “天使带着创世神的指令来到人间播撒爱的种子,魔鬼恐吓厌恶人类又极其喜欢他们的野心。 所有人都可以许愿,对天使或者魔鬼。 在祷告里,你需要向天使无私献上你所有的赞美、忠诚、爱戴;在契约里,你需要向魔鬼付出你的代价。 只是天使很忙,而魔鬼很闲。 天使前头刚播撒完爱与善良,魔鬼就跟在后头制造恐慌混乱。 这天魔鬼感受到了召唤,他应约前往从黑漆漆的阴暗处走出,只是掀开兜帽一看,面前出现的契约人却是那位圣洁的天使。 一位天使召唤魔鬼提出契约,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使提出了他的愿望:希望魔鬼不再祸害人间。 天使又付出他的代价:他的翅膀、他的灵魂、他的皮囊、他的所有。 就这样,魔鬼与天使定下了契约。 他带着天使隐回了黑暗地窟,接着他砍断了这位死对头的翅膀,划破了这位创世神宠儿的皮囊,禁锢了这不染纤尘的灵魂。比起人类的野心,他更喜欢破坏天使的所有。 而天使坦然接受他迎来的代价。 在暗无天日中,天使的光明能量慢慢耗尽,在人间忠诚祷告的圣徒突然发现——天使的神像变黑了。 没有神谕入梦,没有神迹降临,在发现各地神像全部变黑的时候,圣徒以为天使死了或者堕入了黑暗,他们推倒了天使神像。 天使失去他的圣徒正如玫瑰失去土地。 天使的身体很快变得透明,魔鬼冷眼看着人类企图塑造新的神来对抗自己。 魔鬼首次违背契约,向人间降临黑暗。 他一箭射杀伪神,高声宣扬着天使受伤已经被他抓起来,你们这群无神的信徒很快就会成为黑暗生物的食物,可怜的天使失去信仰来源,却不知道曾经圣徒供奉出来的伪神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圣徒们很快想起天使与魔鬼实力不相上下,各地纷纷重新供奉起天使神像,不久后天使神像在他们虔诚的注视中一点点变回圣洁,并且魔鬼也带着黑暗一同退去。 施展了幻象的魔鬼对惊喜的圣徒无声发出嗤笑,在幻象下,神像依旧被黑暗笼罩。 违背契约的反噬,会让魔鬼永远被烈火炙烤,他的身体会在照射阳光后产生裂纹。 他将受伤瞒得很好,只是某天躲在黑暗中喘息疗伤时,天使带着那残缺的翅膀去了人间。 天使被他的圣徒烧死了。” 鱼线扯动厉害,但季洛延没有管它。 “纸瓶子里,天使曾质问过魔鬼为何要违反契约,魔鬼说他见不得那个伪神和他平起平坐,见不得人间充满爱,而他只能待在黑暗里。 魔鬼喋喋不休说着创世神的不公平,嫉妒天使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别人的欢迎,厌恶人间天上都有爱,他漆黑的地窟里却只有厮杀的丑陋怪物。 天使说,你的地窟会有第一份爱的。 魔鬼嗤之以鼻,嘲笑天使到了这种地步也不忘播撒爱的职责。 天使问魔鬼喜欢什么? 魔鬼说,我喜欢你痛苦的样子。 天使开始吃他最不喜欢的黑暗枯草,拔掉翅膀根处新长出来的羽毛,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每次天使问他有没有感到开心,魔鬼都说不够不够。 然后天使给魔鬼留下信,自己去了人间。 天使被烧死了。 天使在信里说:你一定可以想象出我最痛苦的样子。 如果你开心的话,不妨信我一次,信一下地窟有爱。” 叶轻白伸手提起鱼竿拎回一条鱼。 “没能直白触碰到的爱,至死都留有被怀疑的可能。 除非你死于爱。 在天使被烧死那一刻,魔鬼信了天使爱他。” 这就是,那个泡皱的纸瓶子。 空心的纸壳子里灌满了冰凉的河水,稍稍晾干后一点即燃。 第33章 合作任务 季洛延听到那条鱼在水桶里蹦出水花。 “然后呢?” “讲完了呀。” “魔鬼呢?” “死了呀。” 季洛延被哽住的一口气不上不下,轻声问他:“小河妖的故事完了?” 叶轻白看他仔细确认的样子,嘴角弧度一点点变大:“没有哦。” “还有金瓶子、银瓶子、木头瓶子、瓷器瓶子、树脂瓶子、亚克力瓶子、磨砂瓶子、镭射瓶子、浮雕瓶子、银葱拉丝瓶子、五角星瓶子、梯形瓶子…… 给你讲个一千零一夜绰绰有余。” 季洛延惊讶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吐出一句:“……你这漂流瓶的成分还挺复杂。” “毕竟每个瓶子的主人也是各式各样。”叶轻白对此无奈。 味道也是千奇百怪的,要都是甜味的玻璃瓶那他还挺乐意捡垃圾。 两人临走前又将鱼倒回湖里,提着空桶离开。 “所以今晚晚上是什么瓶子呢?” “或许你会想换换口味听一下恐怖逃亡故事?” 睡前听恐怖故事他怕做梦自己变成逃亡的主角。 “……我能挑一个汽水口味的瓶子吗?” 叶轻白往路边自助贩卖机扫了一瓶气泡水塞进他手中:“呐,汽水口味的。” _ 门锁被撬动,依旧是这种见不得人的装鬼方式,寒希用符隐身走进叶轻白的房间。 “魅魔尊下,好久不见。” “坐。”叶轻白泡了壶茶,用精神力为两人两统各倒上一杯。 他没有抬头看寒希,只端起茶杯轻抿,顾莫随的脸和他实在相似,上次离开时那一笑,诡异得让他现在也不忍多看。 像照镜子时,镜子里的自己躯壳突然进了恶灵。 叶轻白抬眼,眼瞳中流转着金色,选择直接看寒希灵魂的样子。 寒希不知道叶轻白做了什么,让那种被读心一切都被看透的感觉遍布依附着每处神经。 “今天早上来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是顾莫随的未婚夫。” 寒希听了后眼神惊讶,不可思议中带出一丝戏谑笑容:“未婚夫?没想到元君尊下也会接到诈骗电话。” “诈骗电话的地址可不会是辽庭实验室。” 听到这个名字,寒希支着脸感叹:“魅魔尊下果然敏锐。” “你来这儿有任务?让我猜猜,你需要杀宫成轩?” 寒希一根手指噤声,对着叶轻白摇头:“我说了的,不是合作任务或者共享任务,是不能透露任务信息的。” 叶轻白的金色眼瞳注视着他的灵魂。 两人无声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这就是你的目的?” “不完全是,”寒希向他摊开手心露出那节元洲圣地竹,像是释放一种友好的信号,“快穿部正规进入小世界的办法,只有让系统带着去做任务。” 言下之意便是,我与你进小世界都是正规的。 绿苗和白牙在旁边半口气都不敢多喘,直到金色隐下,气氛好像回归到了平常。 叶轻白点点绿苗让它去和白牙开通权限:“你之前也是这样做合作任务?” 寒希坦然点头:“没错。” 叶轻白看到了更新后的任务面板。 【主任务:寻找世界bug,提交数量无; 合作任务:[顾莫随的愿望]——铲除辽庭实验室,杀了楚辽庭和宫成轩。 故事线剧情:《知道我是首富儿子后他追悔莫及》 宫成轩是顾莫随的校园初恋,但碍于家庭阻拦分手,宫成轩拿了顾母给的两百万离开,凭借这笔钱在天音师圈开了业务公司。 三年后,宫成轩身边出现了一个和顾莫随长相相似的替身。 顾莫随回国后怒不可遏,与宫成轩一番争吵,宫成轩抱他吻他,说一切都是顾莫随的错,才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又多次抛下替身,无论替身怎么挽留说爱宫成轩,他也没有离开顾莫随的身边。 顾莫随渐渐心软,和宫成轩复合。 直到多年后顾氏破产他才发现,一切都是个骗局。 世界上有一个巨大的天音师组织,用声音织网,用情爱伪装,在心绪起伏间悄然攻破防御刺激阈值,让接收者长期接收到一种加强化的信号。 他们把这种精神控制叫做习惯性成瘾,把声音特性在日复一日中造成的影响叫刷好感。 他们一步一步设计掏空了富豪们的口袋,装饰着自己的实验室,用数据当作战利品,并为此自鸣得意,说在天音师的攻略游戏里,全天下长了耳朵的人都是傻子。】 叶轻白长嘶一声,“来吧绿苗,刚好把这几个bug提交上去。” 天音师都成活活的诈骗犯了,赶紧麻溜地找天道举报。 男主也大大的有问题,趁早换了。 他突然又想起季洛延昨天提的那个问题——信号接收者是否会对信号发出者产生依赖。 信号被接收者接收从而达到特性给予的或催眠或亢奋等效果,但是当这个信号在接收者这里逗留的时间不是一两个小时,而是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月…… 像宫成轩那种引导特性,又像尤易虹那种魅惑特性,一个月能做到的事情,很多。 几个念头间稍稍引导就足以让选择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只听声音的话可能没那么严重,但像情侣一样接触的话,到时候产生依赖了也难以察觉。 思绪转瞬万千,叶轻白郑重看向寒希:“你不想要功德?” 阴界阳界,魅魔见过的人不算特别多,但也绝对不少,寒希的灵魂是独一份的干净。 又或者说一穷二白。 在路上搀扶一个老奶奶都是攒起功德的开始,踩到一只蚂蚁都是罪业的评判。 他随便在元洲捡几个垃圾都会被反馈功德。 而寒希的灵魂上却没有任何功德也没有任何罪业! 比那些在无始河里洗洗涮涮重新去投胎的灵魂都还要干净。 惊叹中又是无比的诡异。 尤其是这个人不知道活了几百万年,再算上在小世界的时间,数字翻倍后更加想不通他是如何做到一点坏事不干一点好事也不做的。 寒希懒懒点头说是:“想必魅魔尊下也知道阳界人每一次投胎都是在消耗自己的功德与灵魂,我推导多年,无意发现了这么一个作弊方法。” 什么也没有,所以干干净净如同刚出世的灵魂。 每一个灵魂承载记忆的时候都是有重量的,只有在无始河中洗刷掉记忆,才能在河面飘浮去往对岸的阳界。 功德可以继续被带去阳界,但罪业不能渡河,会被压制留在阴界销毁。 而每一次河水的冲刷,对灵魂来说都是损耗,冲刷的时候功德会护体,罪业因为紧缠灵魂,冲刷的时候就会格外痛苦。 损耗一多,灵魂就会破碎。 唯有负有功德的人才能踏上元洲的土地,在神栖息过的地方修补自己的灵魂。 这也是叶轻白从来没见过寒希的原因,这货连张门票都没有。 活了这么久竟然能小心保持着自己灵魂的完整,也是相当天才。 “有功德你可以直接去元洲啊,你这样不累?” 连做任务都要兜兜转转借刀杀人。 “或许您听说过,一位皇帝被千军万马推倒下台的类似故事。 无论这位皇帝是明君是昏君,当一位拥有千军万马的将军开始有野心后,事情都开始紧绷。” 如今创世神尚在,功德再多又如何。 寒希面容轻松地为此感叹。 “功德,也会让人行走如履薄冰。 有限的功德,更会让僧与粥发生不可协调的矛盾。 我只是,早早退出了这场看不见的争抢。” 第34章 独一无二 “你对辽庭研究室有什么想法吗?” 寒希摩挲了下手腕:“今天的那个电话,对面应该也是个天音师,特性是鼓舞或者煽动类型,一旦把‘你’控制住了,就多一个人帮他们迷惑‘我’,‘你’没被控制住,他们估计会更肯定你是天音师,不在掌控中的天音师,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接下来他们可能会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 涉及武力方面叶轻白并不担心,难的是用什么方式披露出这个组织和让那两个人死。 同时也思考着男主之前的所作所为:“宫成轩之前听他们的指令去迷惑‘你’,那现在去天音实验室又是什么目的?叛变了还是当卧底?” “目前没有听到他在天音实验室做什么,可能天音实验室也是楚辽庭的,拿出来给辽庭实验室挡枪。” 叶轻白忽然想起季洛延说起他们最新的研究课题:“不对,他们是放了一个引导特性的炸弹在其它研究方向炸出水花好转移视线,群众没有天音师能控制人的意识,自然也就不会兴起防备。” 一有被发现组织的苗头就派人去掐死,一来二去谁也没发现薄纸竟然包住了火。 如果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介入,薄纸被烧穿的时间可能还会延长许多。 两人对完信息思路逐渐清晰。 “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拜托魅魔尊下了。”寒希做出拜托的动作,看起来过分熟练。 “我觉得我亏了,”叶轻白点点桌子,寒希不沾功德不沾罪业,那么出大力的人必定是他,“我们再合作一件事。” 寒希瞅了叶轻白几眼神色惊奇:“不知魅魔尊下有何需要?” 在寒希迟疑的目光中,叶轻白召唤出了一把拇指大小的竹剑,顷刻间一生二,二生四复制出无数竹剑一圈一圈密密麻麻。 每把剑上都有同一个灵魂的一丝气息。 纵然寒希与灵魂打交道研究甚多,此时也不由喝口茶缓缓,这得捅多少下才每把剑都沾上灵魂气息啊…… 看这等份均分的样子,估计还是撕碎了那人的一半灵魂,再剥成一丝一丝用竹剑储存。 没有半点开玩笑或随手为之的神态,平静残忍的手法背后似包含滔天恨意。 “我要你帮我挖这个人的坟,随你是号召人一起,还是雇佣别人。签下契约后,合作任务我全帮你做,甚至可以送你一张去元洲的伪门票。” 叶轻白不知道自己能在阳界待多久,元洲无始河那边依旧需要他,而一个人进小世界的效率太慢,他怕那个老妖怪会有所察觉提前跑掉。 碍于九光职务的公正无私和之前没积分,他也不好走后门去发任务什么,但从绿苗的态度来看,001的名头也挺好用,从快穿部号召些人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能去元洲,寒希眼神微亮脸上也浮现出真实的笑意。 他想去元洲很久了,也许还能见到几个退休的老友唠唠嗑。 到时候他们惊讶和害怕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魅魔尊下合作愉快。” _ 叶轻白敲门走进季洛延的房间,季洛延将直播签约合同给他。 听到叶轻白说起给剧本配音的工作还有几天就完成。 季洛延想起妹妹的话突然问他:“有没有兴趣给导航配音?” “导航?” “清曼最近研究出了辅助器5.0,主要用于市场,为了增加用户的体验性和指南针地图合作,目前会上架大量导航语音包。” 其它业务叶轻白可能就接了,但这个他听了却没第一时间同意:“语音包……感觉有点奇怪。” 和唱歌配剧本不一样,语音包还是太日常口语化,在或长或短的路途中充当着贴心陪伴的伙伴,而叶轻白没有博爱到想当每个人的导航。 不亚于面前出现顾莫随的脸,和陌生人撞衣服般尴尬,虽然魅魔自信,但那种奇妙感觉的次数撞多了还是感觉不对劲。 “哪里奇怪?” 叶轻白看了眼季洛延,他脸上正流露出疑惑和好奇。 叶轻白忽然知道了怎么形容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我以为独一无二的东西要开放版权。” 第35章 私人定制 季洛延被他告状一般的“独一无二”说得心尖发烫,世间所有情感,最喜欢的就是独一无二的优待。 ——叶轻白只导航过他。 无论叶轻白有意无意说出这句话,季洛延的天平都在这一刻选择倾向他,商人逐利的思想也为之退开一步。 一个语音包而已,叶轻白不想接就不接,让他随意,反正季氏又不是没钱给他发工资。 还没等他想好话语说出自己的谅解,叶轻白自己倒先不解:“似乎是不喜欢有自己的复制和替代品,又感觉有一些占有欲和非独一无二带来的落差。” 季洛延没看到叶轻白皱眉和深深疑惑,但听出了他在品味自己的心情和琢磨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 落差?占有欲?季洛延不是非常理解一个语音包会引出他这样的感叹。 想起宫成轩将他视为替身一事,季洛延不免怜惜自己迟钝的小主播,是积压了很久才到此刻借机说出来吧。 “你知道可替代性危机吗? 在遇到有可能替代自己的人与物面前,人会暗暗将自己与对方进行比较,感到危机的情况下会排斥对方,同时提升自己的竞争力或者打压对方让对方失去竞争力。 当别人被替代或者被复制时可能不会有情绪波动,但到自己即将失去独一无二的特征时就会焦虑,有落差什么很正常。” 叶轻白听完后依然皱眉,摇头:“应该不是这个。” 他底气十足,满分自信,才不会感到危机。没到焦虑那么严重的程度,顶多有一分不喜。 这回季洛延也皱眉了,难不成他还对宫成轩那家伙生出了占有欲? 这怎么行。 叶轻白补充:“牙膏商和奶茶店都知道自己有同行,在正曲要钱而live版不要钱,选择live版也无可厚非。如果只是平替,比如我直播间的粉丝还喜欢其他的主播,我觉得没什么,毕竟看直播也不可能只看我一个。” 季洛延没反驳最后一句话,这个时机说自己只看他一个人的直播并不对,他听到叶轻白话语转折。 “但要是有一个主播长着和我一样的脸,一个主播用着和我一样的声音……我看着就感觉自己被碎尸了一样,一个人拿走一份。因为这单独一份喜欢上的,他们爱的是我的一部分,但又不是我。” 叶轻白拾起自己一缕头发:“因为片面而喜欢上的,不一定会接受我其它部分,犹如把我分割般只选择自己想要的。声音也好,长相也好,衣品也好,都只是一部分的展示,我在其中并不完整,它们却要成为我的代名词。” 一分不喜也渐渐在抽丝剥茧的倾诉中变成一声叹气,不喜又清晰了几分。 季洛延读懂了他的含义,犹如食品除了别人给的标签评价,自己的包装壳上也会有产地厂商保质期,大部分人都是听别人的评价和推荐,自己顶多看个保质期,不会追踪溯源将厂商的老板年龄几何籍贯何方也挖出来。 因为没必要,只是吃个食品而已。 再顶多就是来日被爆出食材有问题凑上去骂几句而已。 比较之下,让人对一个东西的完整有探索欲才没那么正常,不是真爱就是想找破绽。 所以大部分人与物上,贴着的都是片面化的标签。 季洛延感到可悲的同时,又为他不会喜欢宫成轩那个肤浅的家伙而放下心。 “你说的可替代性危机,现在AI才让人感到危机吧?”因为季洛延在用AI辅助器,叶轻白去了解过这个世界最高的AI技术,AI的讨论可以说是风向两边倒。 叶轻白娓娓而谈:“在不久的将来,AI将能根据一张平面图片就生成出建模,控制面部的表情肌来模拟唇形变化和眼神情绪,甚至音色也可以伪造模仿转译出各种语言。 体力劳动者、绘手圈、写手圈、配音圈……在这种替代危机下,是对工作的失去和作品被投喂给AI对手产生厌恶。” 季氏有很大一部分投资都在科技类,其中AI是大项目,季洛延虽然能知道叶轻白是从什么角度这样说,但无疑更偏向AI,他将语气缓了又缓。 “AI目前的定义还是辅助类,科技主要想替代的还是危险类体力工作。人脑的精密程度AI也只能模拟,按照我们的看法,机器人脸上作出难过的表情,我们很难对它生出同理心,因为我们并没有把它视为同类。 如果真有一天,AI逼真到有了自己的情绪,那么这会成为研究人员最自豪的事。” 伪造出生命,这算成神吗? 无论后续如何,科研人员当然会想在目前的技术上越来越完善AI,这是他们的追求。 季洛延又思考:“只能说AI有利有弊,像你说的那样,未来造谣的成本大大降低,随之而来的也是如何分辨AI的普及。况且任何东西都有利有弊,绳子在好人手里会变成绑礼物的蝴蝶结,在坏人手里却会变成绑架伤害你的工具。” “是这样的,任何事物的发展都要有所制约和克物。”叶轻白认同季洛延,但说不上此时的感觉,这个小世界会如何发展变化的指导权并不在他,如何发展也是按照像季洛延这样各行各业最顶尖的一撮人的想法走。 季洛延手指摩挲着椅子扶手:“叶先生,我可以向你申请你的版权吗?” “……什么?”叶轻白愣了下。 季洛延伸手摸了上了耳后的骨传导辅助器,声音轻了些:“如果署名权属于你且不开放版权,那么别人拿去使用,也是侵权。所以,我想向你申请导航语音包的版权,毕竟我也是使用导航的一员。” “叶先生,私人定制,你接吗?” 叶轻白如此直观感受到了季洛延对规则的主动和约束,季洛延确实是因为声音才多注意到自己,但此时此刻,他征询的绝对不是声音所有者,而是叶轻白本人的意见。 他在这一瞬感受到了自己的完整。 也许未来AI会模拟出自己的音色,但被需要的,并不是声音。 是你说你需要我。 叶轻白执起季洛延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拇指擦过他凸起的筋脉。季洛延感觉手背似乎触碰到一处柔软,但分离的太快,他有些不确定。 只听到黑暗中叶轻白的笑意袭来。 “季先生,私人定制的话,我可要好好为您推销一二。” 第36章 小河妖的封印 在叶轻白推销的小河妖和恐怖逃亡故事中,季洛延毅然决然选择了小河妖。 有如旁白一般的童趣声音衔接起入睡前的意识活跃。 “小河妖捡了很多瓶子,但河面上的垃圾却依旧只多不少。 那些瓶子漂流在河面上,乌泱泱一片,看上去根本没有尽头,他的工作也似乎永无休止,但就算这样,小河妖还是需要要捡瓶子。 突然某一天,他发现了竟然有坏蛋往河里扔垃圾! 那几个坏蛋非常猖狂,仗着消灭漂流瓶是河妖的职责,扛着一麻袋瓶子就直接往河里倒,然后迅速跑掉抓也抓不到。 小河妖每次都骂他们是无良无德无能无耻的癞皮狗。 他们倒出来的一般都不是好瓶子,很多都是碎玻璃,小河妖捞起的时候划伤了手。 如果不把扔垃圾的坏蛋抓住,那无论小河妖今天捡多少瓶子,第二天都会有新的垃圾被扔进河里。 小河妖太累了。 他罢工了。 后来垃圾堆积地实在太多太多……这条河终于在某一天坚持不住被污染,变成了一条臭气熏天的黑水河。” 叶轻白停顿了一瞬:“小河妖也被负面能量污染,有人把他叫成——水鬼。” “那时有一个传说,说水鬼终日被困在河里,想要逃脱就要找一个替死鬼顶替他留在河里。 那群坏蛋有人害怕了,但也有人不信邪,依旧扛着麻袋来到河边。 小河妖把他抓住,捆在河里,连同那些碎玻璃和污染的黑水全部给他灌进去,就这样,又一个人的灵魂被污染了。” “在事情与霉垢发酵后,掌管世间生灵的神制止了一切,她封印了这条河,暂停了世界的时间,允诺小河妖清理完这条河就还给他自由的权利。 同时,小河妖也被她封印了,那些负面能量被攒在一处隔绝的空间里,像水鬼道听途说的传闻一样,随时间流逝,由爱抵消……” 没了后文,季洛延已经非常熟练地去戳他的膝盖:“那些坏蛋呢?” “胆大的那几个在河里永眠,谨慎的就偷偷跑了。” 窗外突然下了雨。 “神也抓不住吗?” 叶轻白凝望着远处,雨滴拍打叶子声渐渐如震鼓般响起。 “抓人不是神的职责,如何爱人才是。” 神定下了惩罚,但不是因为恨,是给一次教训和一次改善的机会。 沙沙扯动被子的声音以微弱牵动耳朵的注意,似乎是怕冷,季洛延将被子掖得更紧了些。 隔着叶子在问候它的根茎一般,有如空气中盈润的水分子带来潮汐一样的湿意。 “那幸好小河妖不是神。” 如果可以,叶轻白想将这句列进诗集。 他伸手在空气中用凝聚的水珠画出一个笑脸:“是啊,幸好他还不是神。” 他是送美梦的河妖。 _ 雨过后的清晨,钱超大摇大摆地进门:“老季在吗老季你起床了吗?我真的太爱你!” “……的金貔貅。”发现屋里还有别人的视线注目而来,钱超立马刹车接上后文。 说完又感觉不对劲,他刚从非洲飞回来,连生日也是在非洲那儿过的,一两个月不见,不仅季洛延家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人,一向科研狂魔的季清曼竟然还在哭! 他左瞧瞧右瞧瞧:“怎么了这是?” 钱超不由脑补出一系列凤凰男勾引千金小姐被季洛延训斥拆散小情侣的狗血剧情。 别说,这男的长的真特么好看,但凡换张脸他都不信季清曼会春心萌动。 此时季洛延正坐在沙发上,而季清曼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她蹲在季洛延旁边,神情像哭但又没有掉眼泪。 “钱哥好。” 钱超看着季清曼这让人心疼的稳重:“诶呦,有啥事儿咱该说说该骂骂,这别让孩子委屈啊!” “这不是正在骂呢?”季洛延拍开肩膀上的狗爪子。 钱超对季洛延骂人的功力不怀疑,多少次合作都败在他这张破嘴上,只是很少见他骂身边的人,这回是骂得多狠才让清曼哭成这样啊。 钱超又瞅了眼叶轻白,这帅哥还挺淡定,不错,承受能力够强,他这关过了! 下一秒就听见季清曼深吸一口气解释:“我老师昨天带着实验室的资料投去了辽庭实验室,数据、专利全被带走了,国籍也早就转走了……别拦我,骂他不够,我要给他投毒。” 第37章 叶轻白不是天音师 叶轻白注意到钱超在听到辽庭实验室时神色惊变了一下。 季清曼蹲在地上悲从中来,她大半的研究都建立在那些专利上。如今老师一走,实验室被查封,她耗费精力研究出的成果都跟着名不正言不顺,新款AI辅助器眼下也遥遥无期。 季洛延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相信你自己。” 就像妹妹毫不怀疑他会再次站起来一样,季洛延也不怀疑妹妹的天才程度。 “是啊清曼妹子,东山再起而已。”钱超也给她加油打气。 季清曼思索和细数着未来计划:“现在我需要重新规划实验室场地,重新招人买器材……还要申请一些材料和权限。” 好忙…… 她蹲在地上暂时不想起来。 “给你派两个助理帮忙。” “嗯。”季清曼点头又叹气,又要啃哥哥本了,什么时候能凭自己真正大赚一笔养哥哥? 她重新打起了精神,眼下是黑眼圈掩不住的疲惫,但人依旧在蓬勃生长。 “我现在就去找场地!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季清曼离去,叶轻白转移目光就与钱超对视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狗血情节并没有发生,那这帅哥是哪来的?钱超有些狐疑,忍不住询问:“这位是?” 季洛延笑了一声:“我的说书先生叶轻白。” 又指向钱超为叶轻白介绍:“我的发小钱超。” “你好你好。”钱超听着季洛延的介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伸出手向叶轻白表示友好。 “幸会幸会。”猜到钱超找季洛延是有话要说,叶轻白借要直播的理由离开了。 钱超坐在沙发上探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高啊…… 他转头小声与季洛延窃窃私语:“老季啊,你怎么还请了说书先生?我记得你也没那么喜欢听书啊?” 说书先生这个词的说法怪老调又似乎夹带了些古意情怀,钱超只想起那些惊堂木一拍,折扇一展。 “没听当然不知道,听了才知道自己喜欢。” “哦……”钱超挠挠头不是很懂这句话,想起季清曼说了辽庭实验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件事。 “你人从非洲休假回来也就算了,你的嘴也休假了?”季洛延不知道钱超有没有被紫外线晒黑,但明显感觉钱超嘴活动得没以前多。 钱超郑重地咳了两声:“你这位说书先生……他是天音师吗?” “不是。” 钱超看季洛延一副肯定的样子,沉默了一瞬低声凑近:“你知道辽庭实验室有个全球天音师名单吗?” “当然知道,毕竟从十五年前起,连刚出生的小孩都要被带去查特性,官方肯定有收录一份名单。” 但具体想不想成为天音师,要不要考证,也是各人选择。 季洛延思考着钱超为什么提起这个。 钱超干涩的嘴唇牵扯出难以吐露的幕后真相:“我前妻也是天音师。” 季洛延皱眉,他记得那位女学霸,和钱超闪婚后各司其职。 他与她见的次数也少,以至于现在回想不起她与特性之间的任何一点联系。 “天音师怎么了?” 现在天音师的地位较高,想赚钱找工作也有的是门路,总不可能还歧视天音师。 “官方特性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但她本身就在辽庭实验室工作。我的意思是……有很多拥有特性的人并没有被官方标记,反而被这个实验室给标记了。” 一个特性实验室,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人有没有特性,但她就是没有在名单里。 “这就说明这个实验室有很多潜在暗处的天音师,而且……”钱超失落地盯着地板,“她明确告诉我她是被实验室派来要我的钱的。” “她都有秘密任务了还会告诉你?”季洛延有些想不通这个逻辑,“你的钱被卷完了?没有继续骗下去的价值了?” 那似乎也没必要告知真相,季洛延还是想不通。和反派死于话多一个道理,坏事都干完了,难不成还非得和受害者炫耀一下你被我骗了? “关注一下重点好不好!还有!我们明明是真爱!真爱!!!”钱超生气地揍了下沙发,声音还挺响,季洛延捂住耳朵。 “好好好,你们是真爱,”季洛延问出致命一击,“那你们怎么离婚了?” 钱超又揍了顿沙发:“她那是为了保护我!老季你个单身狗,你根本不懂爱情!!!” 多新鲜的恋爱脑,被骗了还替她说话,季洛延真怀疑钱超被洗脑了,在钱和前妻之间竟然都不谈钱了。 “你说她是被实验室派来的天音师,然后呢?”头一次是季洛延拽回钱超继续讲正文不要偏离轨迹。 再谈骗钱这事,貔貅也要说自己是心甘情愿吐钱的了。 “我观察过了,富豪榜第一是你,第二是顾家那个已经继位的独子,第三是我。”说起富豪榜钱超还有些忧伤,“第三的我都被派了天音师,第二的顾家独子听说也有个天音师前男友现在在重新追求,我说你们家第一,肯定也有个天音师在试图混进来吧。” 季洛延手指敲击两下,没有接他的话:“你自己有发现你前妻有声音特性吗?” “……没有,”钱超捂住了脸,“我感觉我们一直是热恋期。” 季洛延:“……那她后来直接告诉你了?” “……也没有,我自己猜大概是聚神和引导那几种。”钱超顿了顿又问,“你真不觉得叶轻白是天音师吗?” 季洛延轻笑一声指着自己道:“天音师圈子人人都知道我是高敏分辨者,清曼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多天都在实验室。虽然清曼还没有成年,但她的股份占比不比我低,要想对季家下手,怎么着也不用往我这一残疾人费那么大精力。” 钱超听得瞪大了眼睛,啊?什么?往你? “而且……”季洛延皱眉,他一向会把所有可能性全部客观列出再一一排除。 “在几个月前我不是第一。” “我爸才是第一。” 第38章 眼睛瞪得像铜铃 钱超与他前妻结婚,还有季家独子和宫成轩,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如果辽庭实验室要对季家布局,时间应该也在几年前,甚至……可能在楚辽庭发现特性后就起了利用的心思,然后慢慢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季家与辽庭实验室的交集在哪里? 季氏又为什么没有对天音师一圈投资呢? 父亲似乎对天音师也有些排斥? 曾经的细枝末节又浮现在脑海里,季洛延仔细回想着父母早早立好的遗嘱,那几份文件里提及到的财产颇为完整,如果是早有预料,那肯定会有什么信息会在遗嘱中提到。 但遗嘱里股份没有特别起眼的,地产也没有特别注明的。如果是想保管一些信息,但实际又没有告诉他们的打算…… 辽庭实验室主要是想卷钱,但至少他出生后也没见季氏跌出前三,这个秘密父亲母亲不说,可能是留作把柄无声威胁楚辽庭,可能已经被伤害过不愿提及,季洛延考虑过的最最最最坏的可能……就是季氏是辽庭实验室的背后投资人。 这些都能很好地解释季氏为什么不投资天音师一圈 ——讨厌和避嫌。 季洛延开始往保险柜那方面开始想,首先排除纸质物品,因为父母有点完美主义不喜欢纸质的折痕和毛边, 其次这个保险柜级别要高,确保常规手段不能窃取不能销毁。 他忽然想起母亲遗嘱里有提到一些收藏品被放在地下的私人金库,那个地方够森严,而且只能用活人的瞳孔和掌纹去解锁,他和清曼只是去更改了存储信息,还未来得及仔细去辨认整理。 “清曼,你去私人金库重新看一下爸妈他们的收藏。”季洛延打电话给妹妹,他看不见可能会有遗漏,还是清曼去放心。 季清曼听着哥哥的分析也跟着想起:“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里面有一个金缮镯子,妈一般都喜欢宝石水晶那种,唯独那个镯子是个普通玉却镶金边,还放进了金库里。” “你看到了仔细检查一下。” “好!” “有头绪了?”钱超直接端起赵婶送来的一整盘水果开始炫。 “还不能确定。”季洛延对不能肯定的事情模棱两可。 无论排查出的结果如何,钱超算是明白了,他兄弟从头到尾都没往叶轻白身上打问号。 客观中立,但也会绕着主观走。 钱超相信季洛延,所以也选择相信叶轻白。 来一趟也不免关心起季洛延的身体情况:“老季你最近吃得香吗睡得好吗?有时间我们再去菌子大省旅游一次啊!” 季洛延想想就咬牙切齿:“托你的福,这辈子再也不想吃菌子。” 钱超拍拍胸膛保证道:“到时候我一定请个本地人当导游,绝对不乱跑乱碰!” 季洛延笑了一会儿:“以后再说,我的教练说我现在的恢复情况还不能滑雪,等锻炼好了我想先去d省的雪山。”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搭个伴儿啊!” “不,你不可以,”季洛延偏头看着他,模仿从前钱超那样半带得意半带调侃:“我可不能让我的单身狗兄弟当电灯泡,你说是吧?” 第39章 玫瑰礼弹 【哇!奶奶你关注的主播终于开播了!】 “感谢镭射眼送的一百个玫瑰礼弹。”玫瑰炮弹在直播间炸开,洋洋洒洒飘满了整个屏幕,糊得弹幕都看不清,叶轻白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天,“对,以后都在爆米花这边直播了。” 【感觉花生才火起一阵几个大流量就被爆米花给挖走了】 【随便咯,叶哥在哪我在哪】 【花生活该,自己作的】 【我就不一样了,我跟着财神爷走[元宝摩多摩多]】 【话说榜一好像没来】 <【没来我就是第一了[阴险]】> 【小白小白,花生那边特恶心人!好几个主播化妆模仿你吸你的粉,还有恶意剪辑什么,全被买了大流量】 “有主播模仿我?”叶轻白看到这句弹幕还有点新奇,随即无所谓地笑笑,“要是他在爆米花直播,我高低得去蹭蹭热度看看热闹。” 【笑死,我也想看这样的热闹】 【到时候叶哥弹起琵琶,对面抄起一根铁棍还是弯折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歪脸战神】 叶轻白看着弹幕的解释笑了会儿,很快拍掌两下转移视线:“在新平台聊旧平台也怪没意思的,不如我们玩玩其它的?” 【好啊好啊,故事接龙吗?】 “不,”叶轻白关了房间的灯,本就拉起的窗帘让房间顿时暗了下来,他将镜头转向一块黑幕上,有一闪一闪的绿火飘忽不定,“想给你们讲个鬼故事。”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骷髅头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完了,小白还是被花生气疯了】 “没疯,”叶轻白控制着投影变换,一只枯叶蝶从骷髅中钻出,翅膀扇动间如丝线坠落鲜红的血,他的声音也跟着空灵起来,“就是想好了一个恐怖故事,不讲出来憋着怪难受的。” 【快快快弹幕护体!!!!】 【不是,哥我求你好歹预警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跑出来这么多蚂蚁】 【要死了要死了感觉爬我脸上来了】 “这还没到正头戏呢,一点都不恐怖啊。”叶轻白停下,疑惑地看了下弹幕又看了下投影,伸出手碰了下黑幕,宛若洁白穿破黑暗沾染上鲜血。 【对,你的手就放在这儿别动】 【呜呜呜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喜欢好想哭】 【前一秒还在尖叫,下一秒一抹光降下说别怕这是假的,啊啊啊啊啊我也好喜欢这种感觉】 <【前面的你说错了,他说的不是别怕,他说的是怎么这你也怕[流泪]】> 【小白你的正头戏得多恐怖啊[流泪]】 【哥你要实在想讲可以录成视频,然后带上18+血腥恐怖真实模拟的tag,我保证不看[卑微举起玫瑰花]】 前景而已有这么恐怖吗,叶轻白开起灯叹气:“算了,还是给你们唱歌吧。” <【其实讲鬼故事也可以的[呲牙]就是讲完了你要给点精神补偿[坏心思]】> 【哥你看到俺姐说的了吗,要精神补偿】 【1】 【】 叶轻白掏出绿苗之前拿回来的那本佛门圣经,以毒攻毒道:“精神补偿?那我给你们来一套灵魂洗涤吧。” 【哥,是红尘留不住你了吗,你家怎么还备佛经啊[震惊]】 【老婆你可不能出家,你拖家带口线上整整五万人呢[哭]】 【还有我五万零一】 【注意看,这个男人有颜有才,但就是不给我们看……】 【笑死,真的是材不外露】 叶轻白挑眉:“不止佛经,我还有《史记》《战国策》《菜根谭》……” <【向天空大喊一声哦No,你个冷漠无情的男人,36度7的嘴跟抹了砒霜一样,别逼我掏出我的抹布塞你嘴里,快撤回,咱可以当没听见】> 一唠嗑就唠嗑了几个小时,叶轻白伸了个懒腰:“感谢镭射眼送的一百个玫瑰礼弹。” “感谢霸道缺德送的二十个一见倾心。” “感谢爱吃兔兔送的五十二个心跳加速。” “感谢,”叶轻白看到Id顿了一下,“季先生送的九百九十九个玫瑰礼弹。” 第40章 我不吓你 <【可恶,被挤下去了】> 【感谢我们帅气多金的大财主,感谢我们富贵迷人眼的榜一榜二,没有你们的钱的日子真的难熬】 季洛延留言:【来晚了】 因为钱超太能叨了,从他什么时候去雪山、怎么表白、摆什么花、买不买飘带一直问到要定什么酒店、什么房间、请不请他当司仪…… 季洛延目前已经想好要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给钱超送只鹦鹉,相信在钱超的锻炼下,鹦鹉界将迎来一只能咯善污的奇才。 为了补上前面的直播,季洛延又打开了网友的录屏剪辑。 叶轻白和弹幕又聊了一会儿然后下播了。 一进客厅就看到季洛延在刷录播,比他上模拟投影的网课还认真。 “季先生。”叶轻白打了个招呼后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 季洛延感受到身侧的区域也跟着向下凹陷,一只手从背后搭过来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洛延偏头作出聆听状:“你那个恐怖故事还讲吗?” 现在是白天,听了不容易做梦。 “还是不讲了吧……”叶轻白明显感觉到阴界的恐怖还是和阳界的恐怖有代沟,讲出来要是理解不到位那也索然无味,他捏起一撮发尾扫着下巴道,“讲恐怖故事,最重要的还得是能吓到人。” 不然恐怖两字就显得名不符其实。 这……季洛延感到为难,就在他作思想斗争要不今晚就让叶轻白讲个痛快的时候,肩上的手又拍了拍,耳边是叶轻白哈哈的放肆笑声:“诶,放心,我不吓你。” 季洛延唇张了张,又咽回话语,只是耳根发着烫叫他胡思乱想。 叶轻白则说到做到,晚上讲的故事非常温馨,季洛延在好梦中沉沉入睡。 不吓季洛延是因为这阴间故事不适合他听,但绿苗可是现成的阴界老乡,方言理解起来完全没烦恼! 只是还没讲到一半就把绿苗吓到申请躲进小黑屋。 第二天早上出来绿苗的黑豆眼都黯淡无神,整个球都异常沧桑,它跳到叶轻白头顶把他头发挠成鸡窝:“做了几十个噩梦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吧!” 叶轻白伸手抓住这只绿球:“知道你想听后续心急如焚了,我给你继续讲后半部分吧。” “啊啊啊啊叶、轻、白!你是魔鬼吧!!!” 成功把绿苗吓到几天不敢合眼,就怕突然出现一只叫叶轻白的鬼抓它。 去餐厅吃早餐发现季清曼也回来了。 只是表情不太好看,手边还摆着一只半碎裂的金镶玉手镯。 季清曼抬头,眼下黑眼圈让她看着没精打采,却又倔强坚持地直直盯着他:“叶轻白,你是天音师吗?” “我当然不是,我之前在直播间也说过,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季洛延也出声帮忙作证:“清曼,辽庭实验室的作为和他没关系。” 季清曼看着叶轻白道:“抱歉,我只是想排除哥哥身边的危险因素。” “理解。”辽庭实验室这词一出,叶轻白就知道他们是掀开了其中内幕。 不过,这场已经开启博弈的棋盘,季氏也要开始下场了吗? 第41章 实验品 在季洛延的主导下,吃完早餐后三人非常正式地去了会议厅。 “镯子里嵌入了一块芯片,破译程序后是几份文件和一段视频。”季清曼点开放映机。 视频闪烁了一下,漆黑的画面中有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季总,我见过的痴情人不少,但你最有魄力的。” “是吗,那可能还是你见识少。”这是季父的声音。 那人讥讽笑了一声:“季总,你要这么一个态度……我们的交易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你还想要受害者跪下求你不成?”季父声调冷冷,“楚辽庭,寒暄也不是你这个聊法的。” “行吧,”楚辽庭叹了一口气,“瑾姝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也算她的养父,她成年后就离开了这里,如今却嫁给你还为你生了一儿一女,我和瑾姝也好久没见了,你想这么带走她那可不行……” 哪怕已经被清曼告知母亲是辽庭实验室的天音师,季洛延听到这里还是感觉不切实际。 “被你当实验品从小看着,然后长大变成你手中的敛财工具吗?”季文川打断了楚辽庭的话,语调更显冰冷,“你就想要这个不是吗?” 接着是金属锁被打开的声音,推测应该是装着贵重物品的箱子。 很快锁又扣上,箱子似乎在桌子上被推了过去,发出刺啦的声响。 “季总一如既往地大方。”楚辽庭夸赞了一声,但这种情形下显然不是好话。 视频终于抖动出半截画面,面容儒雅头发花白的楚辽庭脸上正带着笑意打开了箱子,那箱子中装的既不是钱也不是文件,而是一管管装着诡异蓝色的不知名试剂。楚辽庭拿起其中一管轻轻晃了晃,似乎非常满意成色,神色中带着迫不及待研究的疯狂。 “可惜了,季总,”楚辽庭关好箱子让一个穿着护服的人带走,自己也站了起来与季父直视,脸上带着将高高在上的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得逞笑容。 “方瑾姝的身体已经产生了抗性,可能一年、又或者两年……她的嗓子就会坏掉,嗯——严重点可能还会变成瘫痪,季总,你这份痴情还能保持多久呢?” 画面晃动,楚辽庭被季文川揍了一拳,很快又有人上前将季父拦住。楚辽庭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笑得猖狂:“季文川,现在你是我的共谋了。” 画面停止,季清曼出声:“这个视频是五个月前的,试剂我查了下,并没有历史记录。” 试剂是季父带给楚辽庭的,这可能也是这段视频没被楚辽庭销毁的原因。 “文件里是妈妈被辽庭实验室收养的关系证明,还有一本病历、几份身体检测报告和一张自我陈述。” “车祸……似乎不是意外,”季清曼喉间哽咽了一会儿,那时她刚拿下保送的名额,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出门,却飞来横祸痛失亲人,“妈妈在陈述里说她是逃出实验室的,偶然和爸爸认识,爸爸那个时候身边也有同一批实验的人在靠近爸爸,她提醒了爸爸,那个天音师则以为她是被一起派来的,见她得手就没有再纠缠,但是也告诉了楚辽庭。 妈妈和爸爸结婚后,楚辽庭有打电话过来威胁,妈妈说她偷偷录了音,但是车祸现场没有看到她的手机。” 当时车祸父母都停止了呼吸,哥哥身上也全部都是血,她整个人对当时的记忆都是匆忙求助和急诊室外的等待,一片白茫茫中又掺杂血色,很多细节当时也就并没有多加注意。 “而且出事前,妈妈秘密资助了天音实验室,天音实验室最新的研究项目一旦证实出结果,国家官方也会相信楚辽庭阴谋的理论可行性,但是……天音实验室这个项目前不久被停了。” 她也是突然收到一部分被退回的资金才发现妈妈竟然有投资过。 季洛延想起那个进了天音实验室的宫成轩,声音特性好像是引导。 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难怪妈妈最近一两年总是住院,难怪一提天音师爸就没有好脸色。 难怪他被医生诊断出高敏分辨者时,母亲甚至还有点高兴,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心里更多浮现出的是酸涩和一点一点回忆拼凑出来的连绵不绝的雨,城墙失防,心里涝起的洪灾带来一阵阵的闷痛。 叶轻白没想到季父季母会与楚辽庭有如此大的纠葛,楚辽庭做的这般绝,季洛延和季清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水越来越浑了。 “楚辽庭会得到应有的下场的。”叶轻白递了纸给季洛延,他的眼睛视神经萎缩后,对流泪也好像感知不强。 季清曼注意到后赶紧擦干自己的眼泪,她看着哥哥的眼睛和右腿义肢,对楚辽庭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能不能报警啊……”季清曼对这种事情怎么处理并不了解,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上报。 季洛延擦完眼泪冷静了些:“做三手准备吧。” 辽庭实验室并不在国内,楚辽庭也早就脱离了国籍,在国内上报大概要走外交途径,同时涉及到的人绝不止一个辽庭实验室这么简单,中间间接的帮手应该也不少。 还需要在对应国家也上报才好派当地的特警抓人。季洛延更倾向于把整件事的影响再扩大化,最好上升到国际层面。 只是扩大后楚辽庭能提前知道风声,不扩大又不一定能重视到连根拔起。 叶轻白听了他的想法,劝他还是扩大影响,这个小世界还是得整顿整顿,反正楚辽庭跑了他也必杀。 午休的时候,叶轻白戳寒希的头像问他在哪,得重新筹谋一下,别到时候把季家派的人给当成敌方了。 寒希站在古色古香的楼中打开窗户,“记得飞远一点。”他放飞了手中的翠鸟。 随即给叶轻白发了定位,地址赫然显示为古凤凰镇。 第42章 趁天道不在磨刀霍霍 没过多久房间中就出现了叶轻白的身影,他拿下符纸,别说,这千行符加隐身符还有穿墙术简直无所不利。 “尊下请坐。”寒希为两人沏上茶,好喝不好喝不知道,手法是非常眼花缭乱。 叶轻白问道:“你一直都住在这里?” 寒希摇头:“巡视家族产业。” 叶轻白忍不住戳了绿苗:“你看看人家,巡视家族产业,我,荒郊野外流浪街头这个世界还倒欠五十七万!” 怎么能如此贫穷,竟然还越来越贫穷。 绿苗倒是给他解释了:“身份一般都是视任务情况给的,你总不能让一国公主去救赎乡野村夫吧?而且一个世界里寄体都是一次性的,快穿部当然要尽可能效率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真让你当公主说不定任务是去和亲!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积分,积分多可以直接买身份,可问题是咱俩进这个世界前是真没钱啊。” 绿苗想起现在的余额不由发出幸福的感叹。 叶轻白听完后勉强接受这个说法:“行,那我之后要做个有钱人。” 绿苗:“……绿苗大仙听到了您的诉求。” 叶轻白满意了。 绿苗犹豫了会还是坦诚说出:“其实你也可以靠脸吃软饭的。” “谢谢你对我脸的认可,”叶轻白心情愉快地应下,又回它,“软饭香是挺香,就是吃多了怪不好意思的。” 绿苗:?你竟然还会不好意思?! 一人一球的对话在脑海中几瞬完成,寒希这边又拿出了之前在异世界收集的食物特产招待。 “尊下所来何事?” 叶轻白简单将季家的事讲了讲,两人仔细地将人重新部署了一下好和季氏互相配合。 叶轻白又问道:“你有见到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和天道吗?” 他写好的bug报告提交上去后现在也没个回复,任务完成度还是零。 交了作业没有优秀评分就算了,这直接是没批改。 他想直接把天道“请”进空间也没发现它在哪,叶轻白惋惜。 寒希目光放空待机了一下,然后抬头对叶轻白道:“问了下管理组,它俩一起休假旅游去了。” 叶轻白沉吟:“那我的任务怎么结算?” “等它休完假回来。”寒希摊手。 “它们休假应该不会直接休一个世纪吧?”叶轻白难以想象。 别变成黄土了还得从棺材里冒出一缕烟举着报告——简直打工人的噩梦。 “不会,它们也要回来干活。” 叶轻白心里平衡了。 “话说你什么时候杀宫成轩?”说完叶轻白的任务,寒希也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你要急的话我给你现杀?” 叶轻白摇摇头自己先笑了,虽然说的很轻巧,但他又不是杀人狂。 昼神一直教导他,有左右苍生的能力,但不要为难捉弄苍生,有杀人的能力,但不要陷于杀戮。 他虽然随心所欲,但对昼神还是敬重的,等杀完宫成轩和楚辽庭了,他就念念经去去怨气,再找个时间回无始河把他俩好好洗洗。 今生道德欠账,来世好好做人。 一来一去,叶轻白杀人的罪业和涤净灵魂的功德刚好抵消。来自魅魔的一条河打包服务,请给五星好评。 寒希长叹一口气:“他天天对我嘘寒问暖,按照剧情,他现在应该是想绑架我,然后再装英雄救美。” 叶轻白听到英雄救美这个词先下意识地看了眼寒希,嗯,他认可这个美但不认可这个英雄。 寒希回视:“剧情里是我们两个都被绑架,然后宫成轩二选一。” “榨油青蛙,想的美玩的花。”叶轻白犀利点评。 他不理解这霸总哥怎么总要找个人来衬托他对白月光的真心,本就不值一提还要伪装出两份爱的轻重。 世界上的脑回路大都各自九曲十八弯,妙得不尽相同,但霸总哥的脑回路大概是被劈成了两半,天雷滚滚狗血淋头。 “能尽早完成任务就早点完成吧,”寒希打了个哈欠,提醒道,“等天道回来了,杀男主的事可就不好糊弄了。” “最好就是我的任务完成后我先走人,然后天道回来了你交你的任务,它问起男主怎么回事你就推给我,凭你元君的身份,就算继续在这个世界待,它也不会给你穿小鞋。” 叶轻白想起寒希之前说的话:“那要是天道突然回来……男主没了你就留下来当男主?” 寒希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留下来可能会直接气死天道。” 第43章 议论纷纷 在季氏和顾氏的推波助澜下,外界掀起了对天音师的热议。 【天音师这些年的人数真的在越来越少诶】 【但是你看,这越来越少的人里有好多进了豪门(指着老天爷骂骂咧咧)(多我一个天音师怎么了)】 【那几个原本也是大明星、主持人、主播什么,还是挺有名的】 【你这个挺有名让我想起了某人】 【你说的是gcx吧】 【是私生追到厕所里说他屎也香的那个?】 【……你说得我想吐】 【真的假的,看到有人统计,天音师的私生饭比顶流的私生饭还多十倍!】 【十倍?!哪家出的数据这么能吹?给主子抬咖呢】 【你瞅瞅,这表格统计了近十五年私生饭闹出的事,天音师的占九成】[点击链接] 【……好颠】 【有没有人感觉这个特性会让人上瘾啊,我听一个主播的声音听了八年,最近他退圈了,我感觉我满脑子隆隆隆的,跟耳聋了一样,头也一抽一抽地痛,每天得听几个录播才舒服】 【喔,终于有人说出这种感觉了,我之前还以为是我耳机戴久了中耳炎】 【谁懂,尤女神不见了我也打不出来了[大哭][大哭]】 【……神经】 _ 一个月后。 “楚辽庭先生是吗,你的实验室被举报藏纳不知名精神影响剂,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当地的白人警察查封了实验室,已经被舆论架起一个月的楚辽庭看着被收缴上的蓝色药剂微眯着浑浊的眼,谁,到底是谁! “楚辽庭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打扰一下长官,我想打个电话和我的律师联系。” “请。” 楚辽庭背过身打起电话,脚步越走越偏,在警察反应过来之前甩出一包药粉。 警察追上去却发现手脚抽搐忽然间倒在地上,不由呼吸粗嗬短促骂了一声:“Shi……shit!” 大意了,没想到一个糟老头子能跑这么快! 增援赶来后,医生和研究人员在楚辽庭的实验室发现了不少东西。 半个月后。 【现在播报紧急通知,请所有具有特性的人前往当地政府登记,限时三日,未登记者自承后果。】 【现在播报全球紧急通知,楚辽庭已被列为一级危险对象,其身上携带有致幻亢奋剂,行踪成迷,请各国配合调查大队行动】 #特性之父沦为罪犯 #精神影响如何恢复 #布局二十年,楚辽庭的笔记曝光 #惨无人道的人工特性实验 #天音师的地位直线下降 诸多词条登顶热搜,在这个传播消息只网络一瞬的时代,声音也足以深入一个人的生活,众人不敢相信又害怕自己残留有精神影响,而各国又没有任何官方站出来说可以检测出这种影响,大家一时愤恨难消,给楚辽庭到处p遗照。 【看起来一精神矍铄的老头,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变态!】 【从婴儿就开始注射试剂,毫无人性!就该下地狱!】 【怎么这么多富豪都被坑了啊……(老天爷我错怪你了,幸好俺不是天音师不然这个时候被骂死)】 【天音师是他的帮凶!抵制天音师!】 【不排除有的天音师不知情吧,除了辽庭实验室这样,其他实验室可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们宫男神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靓仔也肯定没问题!】 【当初追捧了二十多年,这些天音师一个比一个拽,现在才骂了不到一天就有人洗地[微笑]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的精神是否残留影响】 还想反驳的人看到后一句话也突然沉默不禁思考质疑起来。 【怎么办啊,我不会真的起不来了吧[惊恐][惊恐]】 【……神经】 外面的势头朝正方一边倒,但大概是叶轻白一语成谶,寒希找到他说:“天道回来了。” 第44章 绑架 季清曼坐上校园观光车,车前排坐着两个年轻的老师,她点头友好打完招呼然后坐到了最后一排。 车子忽然开出校园驶向陌生路线,季清曼警惕地摸出手机开启强行控制模式将车子停下——季家作为最大投资人,季清曼拥有整座校园的电子系统操控板,她赶紧跳车跑又控制车子反方向最快速度行驶。 除了去季家,校园车从来不会出校园! 自一番经历后,季清曼现在无比冷静。 那个司机被谁收买了呢?那两个老师是同谋吗? 她现在离学校不远,只要能找到保安走进监控视角就好。 在此刻之前她都不觉得自己是危险的,毕竟她离学校门口就只差几米。 很快她就看见熟悉的保安正在亭子里喝茶,她迅速跑进去,冷静报出了那辆校车的编号,想让他叫人去抓那两个人。 却没想到这个熟悉到每天都见的保安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季小姐得罪了。” 她被一个人从背后大力捂住嘴!颈后突然刺痛,是针头扎进来了。 不知道针筒里面是镇静剂还是致瘾性又或者带有感染性,季清曼害怕到想发抖,但是很快意识模糊连发抖都做不出。 她发现,再冷静,面对暴力时还是处于下风,甚至无能为力的惶恐。 叶轻白才刚得知天道回来了,又从季洛延那得知季清曼被人绑架了。 每天晚上季清曼都会回家吃饭,但今天没有……派人按定位去找,只有空荡的手机和电子产品被留在实验室。 季洛延目光无神地望着餐桌,桌上的菜一动未动,他的耳朵专心地等着手机铃声响起,又或者等妹妹亲自走进来说她没出事。 叶轻白拍拍绿苗让它去调查。 绿苗传来两个消息:“001大佬说天道在下场强制走剧情,他现在动不了,被宫成轩绑架了。季清曼的位置很模糊,感觉被天道屏蔽了,但是和我们之前定位的楚辽庭的位置大致在一块。” “你测的那个模糊的位置在哪?” 绿苗报了个小国家,而楚辽庭正是在该国家的一个小镇里。 叶轻白思考出一个计划后与季洛延详细讨论了一晚上。 _ “清曼,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老师希望你能和我共同绘制这伟大蓝图!”那个背刺季清曼的老师正在她耳边夸夸其谈。 “我们有AI,我们可以连通任何一个人的手机,我们可以用AI作为载体,再把声音扩散到世界各地!” “宫成轩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检测出他的特性能量最新一次波动已经达到了99%的纯度!而且他的特性还是引导!这是多棒的事情!我们可以让整个世界在声音下臣服——再加上楚先生的研究成果,我们可以更快更高效地控制一个国家的首脑和首富!” 季清曼被蒙住眼睛,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对他的话语嗤之以鼻:“你已经不对科学保持严谨态度了吗?还是说外界的追捕让你不得不对自己洗脑才有借口认为自己无罪。 我要指正你话语中的过度理论化和极端性,第一,AI不是为你野心谋利的武器,第二,控制并非绝对服从命令,信号也会有偏差,第三,存在你想控制的人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没有一个天音师可以无差别让所有人接收他的特性信号,几十亿人里,你觉得有多少个百分之一?” 季清曼积攒下来的怨气和恨意让她的语调听上去越来越激昂。 “杀掉傀儡师,只需一个就够了。” 第45章 看谁演得过谁 不知过了多久,季清曼终于等到了黑布被拿走的时候,眼睛将重见光明的那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平安活下去,她也要让哥哥重见光明。 她听到周围有好几道脚步声,最近的一道就是刚刚给她摘掉黑布的人。 而且这人就站在她面前没动了! 这人是想要干什么?季清曼小心地睁眼,四周微亮,让她有些不习惯。 然后她就对上了叶轻白的双眼,脑海还未来得及闪过喜悦,又不免让她联想起阴谋论:叶轻白为什么在这里? 让她心渐渐冷下去的,是他旁边站着的楚辽庭正和蔼地拍着叶轻白的肩膀问道:“季家那小子真的会来?” “他妹妹在这,他肯定会来。”叶轻白微笑着回道,趁楚辽庭没注意朝季清曼比了个oK的手势。 楚辽庭拍拍手,有人送上了两杯酒,他拿起一杯递到叶轻白面前,酒液在灯光下显示出奇异梦幻的荧光蓝,楚辽庭当着叶轻白的面往酒中加了一颗药丸,细密的小气泡升腾,药丸晕染出绿色的蘑菇状团块,团块在水中消解后坠入杯底,就形成了蘑菇的菌柄。 “小叶啊,你来投靠我,我这也什么好招待的,就请你喝杯酒庆祝一下。”楚辽庭语重心长,模样好似长辈关照小辈,如果手上没有这杯看着就有毒的酒的话。 虽然这杯里面有东西,但盘子里另一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表示出投靠的诚意,叶轻白接了他手中的这杯酒,痛快地一口气喝完,一杯下肚就刺激到了胃,宛如泡腾片直接在食道一路像开水般沸腾,又在胃里膨胀大量气泡,叶轻白面不改色地拿着空杯敬道:“还得多仰仗您的青睐。” 喝完这一杯,他也要对菌子过敏了。 楚辽庭咧开嘴角,笑得如同弥勒佛:“好好好。” 季清曼看着叶轻白对楚辽庭不断周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没过多久宫成轩进来了,99%的特性能量纯度让他最近待遇提升简直春风得意,笑容也张狂许多。看着叶轻白也在这里他惊讶一瞬,视线扫过他明艳的脸眼底晦暗不明,又很快装作喜悦地看向楚辽庭:“辽庭叔,你是帮我把他带过来了吗?” 楚辽庭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而对宫成轩笑哈哈:“小叶主动投靠了我们,他还给出了一个完整计划,说可以一举拿下季家和顾家!” 宫成轩质疑:“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楚辽庭眯起眼睛,眼角的褶子一层又一层,不再年轻也让他越发舍不得手中的权利,言语中带着对宫成轩的隐隐敲打:“你不是抓了顾家那小子打算英雄救美吗,刚好小叶也在,你的替身把戏可以上演地更完整了。” “……这要怎么上演?”宫成轩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叶轻白。 小替身竟然还替他思考后路…… 楚辽庭冷哼了一声,果真如叶轻白所说,宫成轩私下绑架了顾莫随还不报备,打算自个儿英雄救美然后牢牢抓住顾家继承人的心,不论是真动心还是贪慕富贵野心见长,这种以自我为中心脱离天音计划外的行动都是干扰事件。 宫成轩最近也确实张扬,若是再放任他自我下去,不是管不住就是被他破坏计划! “小叶,你教教他。” “好嘞。”叶轻白笑着活动了下筋骨。 在宫成轩尚未辨别出当下是何情况时,叶轻白走到他面前,对他笑了一下。 宫成轩被他这个笑容迷花了眼,网上那些人说的不错,没有人抵挡得住这张脸,浮想联翩着这个教到底是哪方面的教,他嘴角忍不住扩大。 结果下一秒一拳揍上了眼睛!宫成轩脑子嗡嗡地,刚要骂人就又是一拳下来! “……你!”宫成轩有些睁不开眼,感觉眼睛四周都肿了,一片火辣辣的疼痛钻进神经。 此时他脸上一左一右两个熊猫眼,完美对称,叶轻白满意地点头。 “小叶,你下手重了。”楚辽庭皱眉,虽然采取了叶轻白的建议,但他也不希望让他爬自己头上,同时对宫成轩也要打一巴掌再给个糖,如果不能控制住天音师,那么让天音师去控制别人那也是无稽之谈。 叶轻白拍拍手没说话,充当背景板的季清曼一声不吭,只默默赞道:打的好,要是能把那糟老头子也打一顿就更好了。 房间里又出来两个人,一个拿起绳子把叶轻白也绑住,一个则拽着季清曼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粗糙劣质的麻绳将季清曼手腕磨得生疼,但她知道只要她不屈从命令,就不会得到任何优待和怜惜。 他们被拽至一处顶楼,四周空旷,季清曼看见了远处的农田树木,在昏暗的地方待得太久,季清曼忍不住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却感觉胸腔突然闷得难受。 视野微糊间,她又看到空地上有三个椅子,其中一个绑着人,与叶轻白长得非常相似,这个人就是顾莫随吧,季清曼还没喘上一口气就被人拎着衣领放到那椅子上,和叶轻白一同成为了第二和第三被绑坐着的人。 他们身上的绳子被紧紧固定在四脚椅子上,还能坐着这一表象让季清曼莫名松了一口气,抬眼又看到将她们带过来的两个人离开。 顶楼现在只有她们三个人,那么就只要躲开守在楼梯处的两个看守,她们就能逃走了! 季清曼正思考着对策,余光却看到叶轻白给先绑着的那人踢了一脚。 “还能动吗?” 寒希叹气摇头:“行动被压制了。” 他的魂体属于阴界,但这具身体依旧归于这方世界,天道想要控制,他就不能挣脱掉这道界限。 虽然也能动点魂体手段,但他怕超出体系之外被天道劈,劈死了任务也就跟着完了。在能够拖延至完成任务的情况下,牺牲一点时间也无伤大雅。 叶轻白的身体也同样被压制着,但是元君级别高于天道,状态比寒希好上不少,起码揍个宫成轩轻轻松松。 可惜这个世界的天道不知道用了什么宝贝滑不溜秋地抓不住……叶轻白感受着云层上的缥缈气息,没办法,做任务必须要崩这个剧情线和杀男主,但顾莫随自己都下任务了,天道你还走强制性剧情是不是太强扭瓜了? 讲道理的信息发出去,但天道已读不回。 这可就让叶轻白不得不出此下策借剧情崩剧情了。 没过多久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宫成轩被一个五大三粗的花臂男推了一把,花臂男很是不耐烦:“走快点!” 宫成轩抬起头看向顾莫随,脸上一片青紫,比之前两个熊猫眼还多添了些痕迹,天音师的大神人物变成这样,看着可怜还有几分破碎感。 叶轻白以为是宫成轩对自己下狠手了,仔细一瞅才发现除了那两个熊猫眼其它都是妆造。 好啊好啊,真成丑蛤蟆了。 花臂男沧桑点着烟,深吸一口又吐出灰白呛人的烟雾,指着叶轻白三人道:“这里有一、二、三,你要救哪个?” 宫成轩只满眼深情地看向顾莫随:“水宝别怕,我来救你。” 寒希挪开了视线用眼神问叶轻白:这就是你说的看好戏? 叶轻白用眼神回道:你也要参与进来才好玩知道吗? 他们要用走剧情来迷惑天道,到时候都走剧情了,天道总不能还让寒希动不了身体,那与让宫成轩抱着僵尸说情话有何异,想想就诡异。 “想好了吗,你只能救一个,剩下的……可是要剁下腿喂给鳄鱼的。” 哪怕宫成轩再深情款款,特性放到再大,花臂男作为信号无感者也只是抖了抖烟头,声音不大,但成功唬住了场子。 宫成轩犹豫又怜惜地看着叶轻白:“小白,虽然我也舍不得你死,但如果……你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我希望是我的水宝,他还年轻,他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 叶轻白也挪开视线,似是不忍,声音哽咽问道:“所以你要放弃我是吗?” “小白……”宫成轩撇开头,歉疚与遗憾一同出现在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仿佛有心无力。 寒希仰头看天,眼泪滑了下来,语气铿锵实则面无表情地念出了原剧情中的台词:“事到如今你还念着他吗!” “不!水宝,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取下的肋骨,是我永远铭记的初恋——你还记得你写给我的情书吗?我一直都有好好地保管。你说你喜欢海,我就买了海边的房子,你说你喜欢玫瑰,我就在园子里种满了玫瑰,你还说你想去坐摩天轮,我就等着这个机会,等你重新向我走来……没有人可以插足我们两个人中间,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宫成轩声嘶力竭悲恸万分,想向前去抱顾莫随的身体但被花臂男尽职尽责地拦下。 “选好了吗!选好了就动作快点!” 叶轻白听到花臂大哥心声说:搞毛哦,五百块钱让我受这罪。 第46章 天道发怒 置身事外的季清曼勉强理清思绪,宫成轩的特性影响效果确实惊人,若不是提前知道,那些深情款款的话她差点就信了。 按照楚辽庭之前所说,宫成轩绑架顾莫随是想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但是从叶轻白对顾莫随的私下态度来看,顾莫随又和叶轻白是认识的,并不是外界认为的替身和正主不睦,两人可能还关系不错!所以……两人现在在打配合演宫成轩! 而且叶轻白单枪匹马进来,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就这么被绑,那么他之前对楚辽庭说的也是真话……哥哥也来了! 宫成轩推过去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给那个花臂男,花臂男接下箱子,看都不看里面的东西,直接拿小刀割开寒希身后的绳子,拎着寒希的后领就塞给宫成轩:“选好了还不快滚!” 宫成轩接住寒希的身体脚下一个踉跄。寒希身体完全无力,此刻靠在宫成轩怀里,闭眼生无可恋:“成轩,你竟然真的选择了我,我好爱你……” 迟早让天道和它的男主锁一辈子! “水宝,我也爱你。”宫成轩无比深情道。 寒希的拳头攥紧,互表心意的戏份终于演完,手脚能动了。按照剧情他现在应该主动揽着宫成轩的脖子深吻,但他现在只想让宫成轩脸上的妆造变成真的! 眨眼间顶楼又进来一群人,季洛延一人为首大步走来,楚辽庭扶着老腰气喘吁吁跟在其后,还有一群黑衣人进来将整个通道都堵死。 “哥!” 季洛延停住步伐,对着季清曼的方向释放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怎、怎么样,人可是完好无损、没错吧。”楚辽庭吃下一颗救心药大咳几声,目光复杂地看着季洛延那条走得飞快的义肢。 等控制全球了他就移植最鲜活的心脏! 季洛延点头:“东西已经给你看过了,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楚辽庭嘴角动了动,突然兴趣盎然走到季清曼和叶轻白中间,慈眉善目却不怀好意道:“一个是你妹妹,一个是你情人……你是想带走我左手边这个,还是右手边这个?” “你是觉得那东西不值两个人?” 楚辽庭摇头又想起季洛延看不见,伸出手指比了个1使劲摇了摇忍不住猖狂大笑:“只值你在我这儿带走一个人。” 季洛延唇边笑意收敛:“这和之前谈好的可不一样。” 楚辽庭满不在乎,伸出双臂,仿佛能让年迈的身躯霸占住整个世界,语气疯狂着:“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喜欢出尔反尔,你是,你父亲也是,反正你们季家总是让我不该同情!” 季洛延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那就把我妹妹还给我。” 楚辽庭挥手示意花臂男割绳子放人:“看在你是个瞎子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在半个小时内能带着你妹妹走出这栋大楼……我就不再追究。” 绳子还在割,季洛延没接话,他听到楚辽庭看好戏一般地为他念道:“计时已经开始了——你还有二十九分钟四十八秒可以逃跑。不要被我抓住哦,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高敏分辨阈值到底在哪……” 在他戏谑般的倒计时话语中,季洛延终于接到了季清曼的手,他将她拉至自己身后,用冰冷的语气对楚辽庭厌恶道:“那你……还是去地狱里研究吧!” 狙击手的子弹从遥远的地方袭来,划破空气,以远超声音的速度定格生死! 子弹正中眉心,楚辽庭前一秒还挂着高高的笑容,后一秒却在惊慌中近距离迎来一颗子弹,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都是不敢相信他那不可一世引以为傲的计划就此全部化作泡影! 不——不!!!!!! 所有呐喊都于事无补,楚辽庭瞳孔放大,仓惶中只在眉心永远留下一个子弹空洞。 宫成轩惊了一跳,立马将寒希拉到自己身前挡子弹,却被寒希反手一拳打中鼻子,血涌而出,宫成轩摸了把鼻血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而寒希嘴角噙着冷笑道:“忍你很久了。” 满脸青紫再加上血糊半张脸的宫成轩还在努力释放特性能量,想要表现出温柔但说出口的只有斥责:“宝贝,你怎么这么对我!” “你别说话,”寒希对宫成轩现在的脸不忍直视,“血流进你嘴巴的样子真的好丑。” 他现在每活一秒都相当于是在颜控的雷点上蹦迪,让寒希迫切洗洗眼睛。 眼见顾莫随不受控制还要从自己掌心溜走,宫成轩此刻顾不上挽留。 楚辽庭死了,暗中还有个狙击手,此地太过危险!他连连爬起来,飞快地躲到还被绑着的叶轻白身后,掐着叶轻白的脖子对季洛延他们凶恶道:“别过来!都别过来!想救他就听我的!” 叶轻白原本都要解开的绳子又被宫成轩扯紧了…… “后退!全部都给我后退!” 身后堵住通道的黑衣人早已被季洛延带来的人接替,此时在宫成轩声音的影响下却自发后退,季洛延听着那整齐的脚步声皱眉,只好让人先将季清曼带离这里。 宫成轩先声夺人,让局面有些混乱。 寒希趁机退至隐蔽处,目光幽幽地望向天空,宫成轩他不好杀,但天道强制他走剧情也别想好过。 他的手心上浮现出了一座古朴的鼎,光是看着就感受到无上的威严与庄重,甚至隐隐泄露出丝丝能镇压一切的帝王气息! 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驶来,在这处顶楼作垂直减速降落。 宫成轩眼中浮现出逃离这里的希冀,立马急切地问季洛延:“这架直升机是你派来的?” “是。”季洛延点头承认的同时悄无声息走近了几步。 “后退!”宫成轩一边警惕着那暗中的狙击手,一边警告季洛延不要再靠近。 他躲在叶轻白身后只露出手用力勒住他身上的绳子,被叶轻白往后撞了一下也不肯放手,只朝季洛延大声喊道:“你让狙击手离开!” 季洛延为难地摇头:“抱歉,那是公安的人我无法指挥。” “你让他们离开!别让我多说第二遍!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们离开!”宫成轩语气渐狠不管不顾地指使季洛延。 “好。” 季洛延当着他的面开始打电话,在宫成轩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里的时候,叶轻白配合着带动椅子往前扑!宫成轩一时不察跪倒在地,彻底暴露出身体。 在他痛苦发出惊呼声时,一颗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穿了他张开的口腔! 肉体倒地的声音闷重一响,季洛延放下枪的手忍不住微抖。 在叶轻白挣脱开绳子之后,他脑海中的绿苗突然大声尖叫:“完了叶轻白,天道刚刚打来通讯留言说我们死定了!” 第47章 噩梦截止 “不会这么死的。” 叶轻白肯定地跟绿苗说道,雷声轰轰闷响于暗处,天空之上阴云密布,却又很快散去,昭示着真正的风雨虽未来袭但仍在酝酿。 驾驶员仔细确认了下天气,确定不会下大雨后才放心按航线驾驶。 季洛延几人一同坐上直升机去往医院,季清曼脖子上的针孔未消甚至外肿,并不知道注射的药物有没有代谢出去,叶轻白为了取信楚辽庭也喝了那不明药液。 总的来说,这次大亏。 寒希并没有跟上去一起走,他默念咒语将手中的鼎高举,原本掌心大小的鼎飞进空中不停变大再变大,大到仿佛能平江海吞日月,此刻矗立在云层深处,鼎身上的铭文微微发亮,仿佛在修炼一般不断牵扯吸引着某种道韵。 不知道天道为什么突然放弃劈人,但他先收个利息再说。 寒希又拿出一根香点燃,让丁点香灰掉落在楚辽庭与宫成轩的尸体上,这样才能剪掉他们与天道秩序的联系,彻底抹销他们在这个世间还能活过来的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然杀了又活过来那可真是太恶心了。 他遥望着远去在空中缩成点的直升机,如今杀掉宫成轩和楚辽庭的任务已经完成,除了气死天道,他没有更多留在这个世界的必要。 好像……又没得玩了呢。 直升机上,季清曼坐在前列,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就立马告假入睡。 季洛延坐在叶轻白的旁边,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开枪那一瞬间。 直升机螺旋桨带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气流嘈杂的声响。 叶轻白握住他攥紧椅垫仍在发颤的手,季洛延的所有感官不由就移到了叶轻白的手上。 心中暗叹,哪怕刚刚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叶轻白也好像风雨不侵一样,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分出额外的心思注意到自己。 “季先生,你什么时候学的枪?”声音也和往常一样带笑,轻而易举地就带他逃离出了噩梦,“听声辨位实在是太帅了。” 听到他说帅,季洛延唇角忍不住微微向两边延去。 他初中的时候就是觉得开枪帅,为此还进部队学了三年。 只是……没想到歹徒靶和人质靶会变成这样。 三人去了医院,叶轻白和季清曼都成了病号每天抽血化验。 鉴于宫成轩也是从犯,季洛延属于配合公安行动,因此并没有受到实际处罚。外界得知楚辽庭身死不由大松一口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待解决的问题。 【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出个仪器检测出影响!还有怎么消除这个影响!】 【没错没错,所以专家呢???】 【要求直播间的打赏退款!都是那些天音师害的!凭什么害老子还拿老子钱[哭]】 【而且天音师必须管控起来,不能再有下一个楚辽庭[愤怒]】 【唔……头一次发现当个啥信号都无感的还挺快乐的】 【我不快乐[流泪]】 【快点想想办法吧,不然孩子都想割耳朵了】 【话说有没有这个保险公司出这个保险……】 【有的话踢我】 【紫提之声耳机!降噪百分比!一体式耳塞,让柔软海绵还你寂静空气——屏蔽世界,随心所欲切换声音,独家打造沉浸式体验,快来选购吧!】 第48章 Kiss 经过几天的调理后,季清曼和叶轻白的身体大好,季清曼刚出院就接到了国际邀请去研究特性影响。 冲着AI界那几位大拿,季清曼高高兴兴地连夜就收拾了东西准备一头扎进研究。 “哥!我一定卷完他们的知识再回来!” 这就是未来AI之母的雏形,最后带着一种执拗的冲劲研究出了举世震惊的海伦系统。 此时季洛延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有些无奈,原本打算两人出院吃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下的,但现在季清曼要去搞科研,钱超说要去追老婆,一时之间竟莫名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季洛延和叶轻白还是决定就在家让厨房做顿好的。 “赵婶,我想吃辣的,要剁椒鱼头、麻辣鸡丁……”一定下在家吃,叶轻白就立马跟赵婶报上了好几个菜名,住院可吃得太清汤寡水了。 季洛延听了一串带辣带辣椒的菜名,有点忧愁:“是不是太辣了点?” 叶轻白点头:“那要不要再加个鸡枞汤?” 季洛延避之不及般将头往旁边挪去,“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菌子了?” 叶轻白低声哈哈笑着,其实他现在也不想吃菌子,只是季洛延微带控诉的表情可太有意思了。 最后的菜单上并没有鸡枞汤,多了季洛延爱吃的青菜,整体看过去一半清淡一半特辣,仿佛南红玛瑙中穿插着和田玉,鲜艳又和谐的搭配。 叶轻白一边吃一边说嗓子好辣,所以睡前的时候季洛延就以为叶轻白不会过来了。 于是他打开唱机,随便摸了一张唱片放上去。 拨下拨杆,优美的古典乐便缓缓流出,堪比夜幕星河静静流淌时的浪漫,旋律绵长而动人,又如梦幻花丛中扇翅而舞的蓝色蝴蝶温柔地在花瓣上一吻。 季洛延驻足聆听着钢琴夹在其中跳动的节拍,他最喜欢这首曲子中的钢琴音,仿佛调皮地将人拉往春天的和鸣。 等一曲完毕,站在门口的叶轻白抬手敲了两下门。 季洛延转头向朝门口望去,声音带着丝不确定:“叶轻白?” 叶轻白应声,走近看了眼唱机,赞道:“季先生好兴致。” 季洛延笑了一下,拆下唱片打算换一张:“我还以为你被辣成那样子不会来了。” 叶轻白好奇地看着他将唱头放至唱片上,正打算回他,就听到下一秒响起烧灼暧昧的吟唱:“Let's kiss , kiss this night……” 他一下忘了词。 季洛延也愣了,立马摸向拨杆想换下这张唱片,却被叶轻白拉住了手。 耳边是和那暧昧热烈的歌声突然共振的笑声:“季先生好兴致。” 歌声还在继续,歌词也越来越旖旎。 “mimicking the entanglement of algae.” 季洛延喉结滑动了下,感觉房间中的空气也有些烧灼,耳根发烫还努力平静地解释:“这是我之前学拉丁舞的时候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 “Let's kiss , kiss like the tide……” 手背被轻而慢地摩挲过一遍,歌声在摇晃中俞渐潮湿,他听到叶轻白微讶后又慢条斯理带笑道:“原来季先生还学过跳舞。” 季洛延看不见他的视线瞧向了自己身上何处,只是从那只被抓住的手上忍不住蔓延出更多的紧张:“很早之前了。” 季洛延轻而快地眨了眨眼睛,仔细想了想,他原本是计划去雪山带叶轻白滑雪然后告白,但又发现此时也是个不错的好时机,他心跳怦然,凑近了叶轻白,问道:“叶先生,跳舞吗?” “嗯?” 季洛延将另一只手摊放到他面前,认真又重复了一遍:“叶先生,跳舞吗?” 叶轻白将他这只手也抓住,回答却不是愿意,他嘴角带着笑,目不转睛看着季洛延的表情:“季先生,我不会跳女步。” “Let's kiss , kiss this night……” “我也不想转圈圈。”声音忽然在耳边凑得极近,落下湿润的温度。 感受着手指在他手中被把玩一般抚摸,季洛延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叶轻白的恶劣一面。 只是心脏跳得更快,那落于耳上的一点温度变得灼烫无比,季洛延微微抿唇,走近叶轻白摸索着将额头靠上他的肩膀又停在锁骨处,手指交错穿进他的手指,然后交扣。 叶轻白看着他不敢抬头的举动,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一样把脸埋进自己怀中,只是视线眼底依旧能看到他耳朵彻底红了。 想说些什么那十指相扣的手却轻轻动了动,季洛延略低的声音传来:“……你让让我。” 叶轻白低头,笑了一声:“好。” 那暧昧湿漉的歌声又重新开始播放。 “Let's kiss , kiss this night……” “we all know this is the crazier seductive plan……” “Grab my arm,you have no choice.” “mimicking the entanglement of algae.” “Let's kiss , kiss like the tide……” 第49章 全部服务 叶轻白看着躺好的季洛延笑了一声,如今已是大夏天,他却将半截脸埋进被子不让看。温柔如流水般潺潺的青年音响起:“那么,今天的睡前故事想听什么?” 他弯腰凑近,刻意用了夸张作怪的正太音:“是想听童话故事呢……” 接着又转换成了病娇音在他耳边低声轻笑:“又或者来一个紧张刺激疯狂尖叫的恐怖故事?” 季洛延捏紧被角,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抬了一双失神的眼睛望向他,却耳朵红烫不敢再有多余动作。 “要听小河妖的一千零一夜。” 还要多加重复:“你说了不吓我的。” 他信任又控诉。 叶轻白下巴垫于手背慢慢思考道:“那给你讲一个妖怪报恩的故事。” “什么妖怪?” “玉石有灵,琵琶成精。” 季洛延一下就想到了封神榜里的三只妖怪:“她是不是有两个姐妹是狐妖和雉鸡精?” “啊,不是,”叶轻白想起来还有封神榜这个剧他还没看,不错,回头补上,“我讲的这个琵琶精是个男妖怪。” 季洛延惊讶一下,微微侧头露出耳朵:“嗯,你讲吧。” 他准备好了。 叶轻白回想着那段看过的记忆。 “玄朝时期,除妖师盛行。皇帝得知妖怪内丹可让人长生,派出大量除妖师为他捕捉千年大妖炼丹。” “玉石琵琶本是邻国进献给玄朝的岁贡,皇帝将它赏赐给了贵妃,而贵妃不善琵琶,又将它束之高阁。” “皇帝荒废朝政,外界文人写诗感泪玄朝将败。不少忠臣撞柱,以死请愿皇帝上朝。” “皇帝没听,不仅带着贵妃南下游玩,还下旨称要为他的炼丹师建一座高高的长生楼,好到时炼丹引雷。” “赋税加重,西部闹荒,东部涨洪”叶轻白扣下了下半句贫民易子相食,卖妻女得米的话,“有妖怪从北方起义了。” “而贵妃此时也爆出了怀孕的喜事。” “皇帝对起义一事不以为意,挥手让除妖师去解决,自己带着贵妃继续高高兴兴地游玩。” “但那只妖怪是避世已久的万年金翅大鹏,因自己的后代被除妖师抓去剖了内丹而决心报复,能力非常,甚至拥有佛缘,寻常术法符咒对他根本不起作用,没过多久除妖师们就败了。 除妖师传书说需要龙血加大符咒威力,请皇帝割血。” “皇帝贪生怕死至极,当然不肯放血,于是让人去放太子的血。” “只是太子并非人皇,效果当然并没有那么好,哪怕为首的除妖师确实有真本事,也无法杀掉大妖。” “妖怪与除妖师两方人都未曾顾及平民百姓性命,打斗时撞破了他们的屋舍,也砸飞了宫门和宫殿。” “长生楼也被撞烂了,大妖趁机吞下炼丹炉中的妖丹,修为顿时暴涨。” “那除妖师力不能敌,在一次打斗中战死。” 琵琶精的记忆里关于这段打斗实在太血腥,叶轻白就掐头去尾直接讲了后果。 “城楼倒塌,数不胜数的人们来不及逃跑就被砸死,在多日无人清理处置的情况下,皇城爆发了瘟疫。” “宫人们抢夺着贵人们的财宝,争相逃亡。” “玄朝到处都是灾难,几经辗转,贵妃放置在宫中的琵琶最后到了除妖师派手中。” “除妖师们想出了一个办法,便是催生一个妖怪去与金翅大鹏对抗。” “玉石琵琶灵性十足,沾染过两国气运,是恰好的容器。” “除妖师说要注灵,认主需要使用相近血脉培养,用皇室血脉的话效果会更好。” “宫门被破之时很多人都逃跑了,于是皇帝的目光放到了贵妃的肚子上。” “贵妃死了……” “等等,”季洛延实在没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语气不定:“你今天晚上就给我讲这个?” “昂,”叶轻白点头,“怎么了?” “越听越虐,”季洛延摸索着将手放到了叶轻白的脖子上,作出要掐死他的姿态,“别告诉我最后人和妖怪全死光了。” 叶轻白打了个响指:“bingo,你答对了。” 脖子上的手收紧,季洛延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会在为你跳了女步而报复我吧?” “不是,”叶轻白眉开眼笑,将脖子上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说让你就是让你,但是呢……” “我可没说会在上下的位置让你哦,”叶轻白又将他的手搭在肩上,凑近盯着他笑,“所以你之前说一人一次的建议,我要驳回。” 季洛延憋的一口气彻底不上不下,因这个话题又不可避免地深想,他偏过头不让叶轻白再看:“你再让让我。” 主动跟人说让两次,季洛延自己都觉得丢人,但又因为是在叶轻白面前丢人,像在馥香的果酒中调情般搅拌了几下。 “季先生,临时撒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季洛延不可置信地又转头看回来,绷紧唇,生怕自己要在叶轻白面前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抽回手愤愤躺下,把被子也盖上捂紧了。 这次遮住了整张脸,活活像气不过又不好骂所以只能把自己憋死。 “这就不理我了?”叶轻白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季洛延在这种事情上莫名较真,叶轻白亲一次,他就要回亲两次。 “理的,”戳得人太痒,季洛延掀开被子望过来,理直气壮,“但我也是男人,你不能剥夺我给你快乐的权利。” 叶轻白支头无声笑开,怎么说呢,他听到过很多想上他的理由,但这个可太乐了。 虽然他无所谓,但元君体质高防高攻,只能说没办法啦。 “诶,要不我们柏拉图?” 叶轻白拍手想起了柏拉图,他还没试过这个。 季洛延那失神的眼睛也瞪大了,重新将被子盖到脸上,闷声道:“……你好残忍。” 他今天晚上非得就两人的关系想个明白! 叶轻白听着他心里左一个右一个的念头可太乐了。 听见他偷偷在笑,季洛延更生气了:“我要给你差评。” 被子突然被扯下,季洛延还有些茫然,然后就听到他那钟情的嗓子在夜色中撩人道:“亲亲,这边建议体验全部服务后再说要不要给差评呢。” 第50章 含羞草的叶子 问他的全部服务有什么? 叶轻白拿着自己的发尾在他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而过:“季先生,你的脑袋里要是再装些好奇,我可就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季洛延被扫得下巴发痒,一直痒到喉咙直到心脏般,便伸手沿着他的头发抓住了他的手:“叶先生,你不觉得,你越来越恶劣了吗?” 欺负他现在躺好不方便剧烈运动,还越来越喜欢欺负他了…… “你也知道含羞草吧,”叶轻白低头,近距离地看着他紧张到眼睫毛闭合扑闪,“因为含羞草的叶子在受到外界刺激后会闭合,所以路过的人发现了含羞草就会手欠地摸摸看是不是如预料中那样。如果含羞草的反应很快,这将会满足人的手欠,并让人更想多看上几遍,如果反应慢,人们就会研究它到底得上多大的刺激才会害羞。” 他的呼吸和声音太近,季洛延往后稍稍一退,听完他的话才反应过来,又凑上前,他才不是含羞草。 季洛延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叶轻白便顺着力覆身其上,长发散落在两人身侧,季洛延拂开垂落在自己脖子处的头发,又伸手揽向叶轻白的后颈,将他压得更低,两人唇与唇之间只有一指距离。 叶轻白盯着他的唇,一截舌尖在开口间犹抱琵琶半遮面。 “叶先生,那你会害羞地缩叶子吗?” 叶轻白稍稍调整好位置,轻轻趴在他脖子边闻着那越来越香的食物气息,将右手贴上他鲜活跳动的心脏位置,愉悦般用鼻尖触碰着他的下巴蹭了两下,笑意分明:“我没含羞草那么可爱。” “想看我害羞,那你可要再加点油。” 季洛延将头偏向另外一边已听不回。 叶轻白满足了他那点恶趣味,长发由曲变直被聚起温顺地垂于他身侧,他起身为季洛延整理好被子,声音轻柔:“季先生,该说晚安了。” 季洛延困倦合上眼:“……晚、安。” 叶轻白关了灯和门。 世上叶子不止含羞草,有的是仙人掌,长有尖刺,有的是大薸,布满细绒毛。 而他的叶子? 注定干旱。 他渴望水分,危险的时候甚至掠夺水分,如今却也学着储存和珍惜。 他点了点额间那个看不见的勾印,月光倾泻,园中万物生长,蝉鸣蛙叫荷花香,俨然自成生态系统。 或许这才是昼神要他去学的东西。 _ 季清曼在得知叶轻白与自己哥哥在一起之后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转了一大笔钱过来,又把当初说的话又发了遍消息:“你只需要让我哥哥高兴。” 此时叶轻白正揽着她哥哥念她的短信:“季先生,咱妹妹说我要负责让你高兴。” 结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季洛延思路走偏忍不住尴尬,只是嘴硬道:“我已经很高兴了。” 叶轻白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那就恭喜季先生幽默的本领又上一层楼——” 季洛延转头幽幽道:“上完楼之后就发现一只朝我嬉皮笑脸吐舌头的小河妖。” 第51章 抓住天道 解决天音师遗留问题的是一首琵琶妙音曲,如果谁残留有影响,那么听了就会难受到抓心挠肝,循环多听几天就能消除。 官方用AI助手将这首曲子投放进众人手机、街道大屏、广播……定时定点地提醒收听。 一时甚至连广场舞大妈的音箱和学校的课间操音乐也全部换上了这首曲子。 【孩子有救了,不用割耳朵了[哭]】 【听完后好像被从灵魂深处开始救赎般,总是忍不住感动流眼泪,脑海中这半辈子的酸甜苦辣都浮现出来,清晰地意识到我正在被超度净化,我的灵魂也轻飘飘的】 【楼上的,你这个描述很像专家说的完全消除影响后的状态,但应该不至于流泪,官方说高敏分辨者会对这首曲子异常失去抵抗力,如果你是高敏分辨者的话,注意不要听太多了。】 【真的好神奇,我一个对99%信号都无感的人听了这首曲子都舒服。】 【我宣布这是我年度最喜爱的歌!】 绿苗看着它跟着蹭到的功德笑得黑豆眼都弯成了小月牙,噜啦啦噜嘞~现在它又有积分又有功德,离阴界第一统又近一大步! 夏天过去,秋意渐深。 绿苗某天忽然收到白牙的消息:“叶轻白叶轻白!001大佬说他十天后处理好顾氏就要走了,问你要不要他的遗产!” 叶轻白:还有这等好事。 他以为寒希早就走人了,没想到还留了两个多月。 这遗产当然是要,虽然说遗产有点奇奇怪怪的,叶轻白关了电视机,又合上杂志,“帮我谢谢他,回头我就去他坟前给他唱《感恩的心》!” 嗯,承其因果,就顺便给原主顾莫随也送点祝福。 叶轻白好心情地哼着调拿浴巾去洗澡,这些天以来他已经名正言顺地在季洛延的卧室拥有床位——季洛延的床尾设置了特殊高度,所以重新抬了张床并排放置。 衣柜中两人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各放一边,有时衣服混了叶轻白还会顺手整理,因为季洛延会更熟悉同一个位置,哪怕有辅助器播报简单的画面也有可能实际传达失误。 叶轻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洛延也处理好了工作,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拿书“看”,拿的正是他不久前搁下的杂志。 听到叶轻白出来的声音,季洛延并没有抬头,等到衣服摩擦的沙沙声响过去后才出声问道:“北方已经开始下雪了,我们明天去雪山玩吗?” 叶轻白正在保养他的头发,闻言出声回道:“好啊。” 毕竟季洛延早就想去滑雪了,还说他几年前在雪山那边的酒庄里存了一瓶伏特加酒,他倒要去见识一下那镶了钻的酒瓶子长什么样子。 等两人到了雪场的时候,叶轻白没想到季洛延是直接包了场。偌大的雪场里,放眼望去只有蔚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雪,再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空荡中还有些白茫茫的震撼。 他们现在站在初级道底部,两边用了醒目的红色围栏划分雪道。 “你怎么还包了场?” “好久没滑,怕自己当横冲直撞的鱼雷选手。”季洛延想了下自己撞人的场景,还是得多熟悉一下,别学了七八年归来还是鱼雷。 “你想学双板还是单板?”季洛延带叶轻白进了自己的VIp装备库,一边问他一边拿出护具穿戴。 “单板双板有什么区别?”这里的装备太多,有简约风格的还有看着就很炫酷的,叶轻白看不懂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和讲究。 季洛延思考了一下:“我练的主要是双板,灵活性和上手程度会比单板要好,但是单板玩法多,不过……” 季洛延穿好雪鞋和手套,拿了手套雪镜头盔递给他,释然地笑了一声:“最好还是得给你请个教练,我不太好教你。” 叶轻白接了装备放进椅子里,“那我也学双板吧。” 季洛延点头,在雪板区域拿了两副板子出来,同时为他讲解怎么穿戴以及滑雪事项:“雪道根据坡度划分等级,国内雪场的雪道一般分为绿道,蓝道,黑道,也就是初级、中级、高级,还有个新手教学的新手区。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初级道的底下,待会需要坐魔毯传送去雪道的上面。” “滑雪的具体动作我只能展示给你看,待会儿还是让教练来带你。 等习惯初级道后我们就可以去蓝道、黑道,这个雪场里有缆车可以送我们去山上,如果你想坐直升机上去也可以。” “我今天的目标就是完好无损地去黑道滑一次。 嗯……滑雪是极限运动,主要就是别怕死,骨折的话……季氏投资了三家骨科很好的医院,别怕骨折。” “你好像在讲地狱笑话。”叶轻白吐槽,听得怪让人惶恐的。 季洛延笑了一声:“要不怎么说玩极限运动的都是骨科VIp。” 两人穿戴完毕,叶轻白模仿他站立的姿势用双板上慢慢卡刃在雪地上行走。他个子太高,重心也高,这让他一时难以习惯去控制板子,好在双板还有雪杖可以平衡身体。 两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企鹅一样走到魔毯入口,魔毯类似传送带,站上去之后会自动带人上山。 传送过程中,叶轻白抬头看远处的雪与天空,雪与云相接,辨认不出天与地的交界线,纯色的触碰,是最直接的大自然互动。 等站到初级道上端了,叶轻白看着季洛延进行小范围的拉伸运动,临了又担忧问起季洛延的情况:“季先生,你滑雪水平如何?” 季洛延轻笑一声:“你看一下北面最高的那座雪山。” 叶轻白循声看过去,只见那连绵的雪山群中突兀拔起高度,高而阻挡住风雪。 “那是国内最陡的野雪双黑道,我上去过很多次。 第一次是我16岁的时候,但我当时翻车了,摔骨折休养了四个月,最成功的一次是我18岁的时候,我在那里炫完了我所有会的技术,最刺激的一次是我25岁的时候,” 季洛延讲起这些的时候心情也像风一样无拘无束,叶轻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猜想得出来他的神采奕奕,“我跟雪崩竞速,我赢了。” “季先生,你好野。”叶轻白调侃道,又学枪又玩极限,真的野。 “好像还好。”季洛延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双手握着雪杖直接两板并行倒滑下去了! 卧槽,叶轻白惊呆,看着他滑出S型轨迹,微微放低重心原地转了180度,轻轻松松就变成了正面向下滑,还没等他松口气,就看到季洛延很快又滑上了另一边练技巧的跳台。 跳台不高,滑上去简单,但飞到空中最终落地很容易连板子都摔出去。 他的心跳随着季洛延的雪板而起伏,却见季洛延借力在空中腾跳完成了几周身体旋转,脚下那两块雪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交叉出十字。 甚至还完成了低身用手抓板尾,抓板后两块雪板又划出一个弧度快速回旋最后成功落地。 “cork 7 tail!厉害!”旁边刚来的教练惊呼鼓掌。 一程滑完,季洛延手臂舒展重新拿好雪杖在雪道底作减速刹车。 等到季洛延乘坐魔毯重新回到上端了,叶轻白上前问他:“季先生,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秀我一脸了?” 季洛延笑而不语,然后又往下滑,顺带着还用板尾回转在雪面给叶轻白搓出了一尾巴左左右右带转弯的雪。 “真是释放天性……”叶轻白看他滑雪的样子好像鸟儿自由自在地穿梭翱翔。 季洛延耳边有降噪后呼啸声减弱的风声,还有辅助器不停播报方位的提示。 再次滑上那个跳台,他腿部用力,展体翻出前空翻,又在滞空后顺利踏上雪面。 脚下的雪与板像给了他新的生命,在久违的滑行中,他一次次抓住了命运掌控轨迹。 极限运动的迷人之处,就是无与伦比的从死亡线逃跑出来的快感。 背后突然被呲了一道大雪墙。 季洛延立马捂住口鼻,嗯?这是谁在呲他? 旁边传来叶轻白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季先生,你身上全是雪。” 雪镜下季洛延的表情满是惊讶:“你学的也太快了吧!” 双板呲雪墙比单板要难,而且叶轻白还是个新手。 “还好还好,有点小经验。” 叶轻白捂住了空间中绿苗的嘴:我就浅浅作个弊,你还想大喊大叫,这些年给你喂饭你怎么不喊?你就双标吧你! 绿苗黑豆眼眨了眨,贱兮兮地笑着:“我没喊啊,我就是在心里吐槽了下。” 你自己听见了可不能赖我。 呵呵,叶轻白将它弹出空间,用力往最远的山上抛了过去! “嗷……唔唔!”绿苗在雪上不停地翻滚,最后滚成一个大胖雪球。 两人乘坐魔毯又回到雪道上端。 教练被请来又被请走,钱还是照付,于是好意告诉他们雪场可以提供免费的自拍杆,或者找他跟拍也行,雪道边缘还有摄像头可以记录下他们滑雪的英姿。 “你要记录你的英姿吗?”季洛延转头问叶轻白,他可没忘当时叶轻白说自己的爱好是数钱和照镜子。 “这就不用了,我拍你还差不多。”叶轻白两根食指交叉出十字,论滑雪耍帅,季洛延才是专业的,他嘛,拍他是抓他作弊吗? “我要去中级道了,一起吗?” “Let's go!”叶轻白握着雪杖像握剑一样冲锋。 在去中级道的路上,季洛延道:“这个场子我只租了两天,等游客来了,叶先生小心鱼雷。” “叫鱼雷是因为会把别人炸进雪里吗哈哈哈哈。”叶轻白听到鱼雷这个名字就觉得形象。 “滑雪最怕三件事,一个是自己翻车,一个是鱼雷,还有一个是鱼雷让你翻车,”季洛延无奈叹气,“我之前有次骨折就是被一个硬上高级道的新手给撞了。” 叶轻白倒吸一口凉气:“那人好莽啊。” 季洛延点头:“他最后要赔我医药费,还要赔我的雪板,估计给他的雪生都整出阴影了。” 叶轻白看了看脚下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板子:“不要告诉我这板子它价值一套房。” 两人坐上了缆车,扣上了防风罩。 “那倒不至于在脚下踩套房,也就……”季洛延大概换算一下,“240g黄金。” 没想到脚下踩这么多金子,叶轻白闻言仰头长叹:“我果然是个穷鬼。” 他第二个世界赚再多钱也大半都扔进了造飞船的项目里,一直花钱,但一直没花进心坎里,以至于他觉得花钱像被抢钱。 “这怎么能判断一个人的穷与富,”季洛延转头看他,“如果想花钱,世界上多的是奢侈的东西,很多人喜欢用奢侈的东西证明自己有钱,但其实并没有必要。 人们可以用钱修砌佛像,然而实际上,佛也不会嫌弃是木像还是石像。精神富足,而生活常乐。” 叶轻白挑眉:“那你还买这么贵的板子?” 季洛延无奈:“一百块的板子我也不是没买过,但撞得稀巴烂你让我怎么信它。” “同理,十二万的板子我也不是买不起,可能会有品牌溢价,但我就图它的放心省事,撞烂了我还能找品牌方理赔。” 叶轻白大概懂了他的消费逻辑,能花钱买来过程中的保障、省事、体验感,那么心理预估内,这个消费都是允许的。 “你知道我之前看过什么吗?”季洛延回想起一个例子。 “看过什么?” 缆车还在往上运行,叶轻白偶尔动动脚感受着两块金子的分量,嗯,没掉下去。 “有个男生在野雪黑道上滑雪,野雪是没有经过人工压平的天然户外雪,各种地势都有,那个男生卡前刃摔出去撞到树,头盔裂了,”季洛延点点头盔,“他当场就死了。” “事后有雪友告诉我说是他的头盔质量不达标,不然的话是可以活下来的。” 叶轻白为生命如此脆弱而惋惜:“果然在安全大事上还是不能贪图便宜。” “但很多人都侥幸,赌自己不会用到。”季洛延想起发芽的土豆、部分变质的水果,又想起老旧的煤气罐、消防栓。 缆车到达终点,两人等过了安全网之后才打开缆车的护臂,然后踩上双板去滑行。 两人在雪场里待了大半天,季洛延也成功地去黑道上滑了一次。黑道上陡峭的障碍地形能让旁观者轻松发出海豚音或者破音。 “我还以为一天时间不够。”季洛延有些开心,他又坐上缆车去黑道上。 “事实证明你可以。” 叶轻白此时已经抛下双板研究上了雪地摩托,无论单板还是双板都要站着滑雪,而雪地摩托就不同了!叶轻白开心地坐着从山顶一路飚到山底。 包场果然是快乐的,没有人和自己抢赛道,只是上山顶的时候还是麻烦了些,季洛延让工作人员将摩托带上去,自己和叶轻白继续坐缆车。 到达山顶的时候季洛延忽然感觉唇边一凉,微微愣了愣:“这是下雪了?” 话音刚落,叶轻白就摘下手套接了把雪贴到他脸上:“是啊,季先生,下雪了!” 原本就美丽的世界又添上几分动人的惊艳,像天上云雾散落人间。 季洛延摘下头盔高兴道:“太好了,待会去滑粉雪!” 新下的无痕粉雪铺盖在雪道上,每个滑雪人士都热爱去当第一个制造痕迹破坏无痕的人。 “季先生,雪这么漂亮,你却只想滑它。”叶轻白拦住他的脖子,“我觉得你对粉雪也有点恶劣。” 季洛延不反思,但反驳:“我本来是来滑雪的,我不滑雪我滑什么,滑滑梯吗?” “哦——”叶轻白拉长语调,“那我对我男朋友恶劣点好像也没事呢,不然我对谁恶劣?你说是吧,男朋友?” 季洛延扭头:“你终于承认你就是对我恶劣了!” “是啊,大含羞草。”叶轻白眉眼展开,伸出手指像戳含羞草般戳他的脸。 身旁的人热烈而陪自己在这里等雪落,季洛延忽然想到共淋白头。 雪还在落,他回过头,嘴角控制不住想上扬但又努力克制,穿着厚厚的滑雪服上前抱住叶轻白:“叶先生,我好爱你。” 如果叶轻白不在,他依旧会滑雪,但会更偏向于休闲,并没有那么大的毅力说要回黑道上滑雪。 除却他的眼睛和腿的问题,极限运动终究有年龄门槛,等他身体机能降低,那座没有缆车没有直升机停机处的高山,他甚至连徒手爬都爬不上去,双黑雪道也就只能停留在过去的辉煌里。 只是在认识到叶轻白后,就非常想带他来,并在他面前不停炫技,无法停止地,想让他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我听到了。”叶轻白用手掌托住他的头,回馈地在他唇上落吻,而季洛延只能靠那一点经验去勾勒,努力探索熟悉。 “体能真好。”叶轻白赞赏般抚去他唇上湿润,却立马又被季洛延拉下回亲。 这场大雪出乎意料的大,直到第二天才算落完,雪道被大自然铺盖了一层又一层无痕粉雪。 季洛延也没托大直接冲去双黑道,依旧打算留在黑道找回自己的技术,为了粉雪他还特地换了块浮力好的粉雪板,叶轻白则带上他的小摩托。 滑雪的时候心情是纯粹的,有什么烦恼通通都抛却脑后,你只要注意你下一秒要前往的方向。 季洛延踩着双板将粉雪滑出属于自己的S弯,遇到雪包障碍了就借力来一个旋转抓板。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轻白骑着摩托呼啸地从他身边越过,“我要比你先下山了!” 季洛延呼出一口气,正要加快速度却听到了后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耳边辅助器乍然响起警戒声:“注意!注意!后方发生雪崩!请快速往西方向离开坡体方向!请快速往西方向离开……” 季洛延一边往西边滑过去一边催促AI呼叫:“叶轻白!” “喂,怎么了?”叶轻白已经到了山脚下,专用联络器忽然震动。 “雪崩了,你快……” 季洛延脚下的板子突然前刃被卡住,他皱眉准备跳动将板子带离雪地,腾空的时候板尾却好像被人重重一踩! 他双手抱膝想减少落地后内脏受到的冲击力,却莫名没有落地而是直直滚下雪道撞到了树上! “呃……呼——呼——”联络器中传来季洛延喉间溢出的痛苦声和重重喘气的声音。 这股波动……叶轻白蓦地看向天空,天道! 叶轻白的眼瞳化为浓郁的金色,长发在身后蔓延至脚踝长度,他用精神力锁定季洛延的气息,飞速跃往山上,身形在白茫茫的雪地闪出残影。 叶轻白表情紧绷,眼角三颗红痣仿若活物,正危险地分出红色细丝缠绕上他的脸,勾印发烫,魂体也震颤好像要脱离这具躯体一般。 崩落的雪即将彻底淹没季洛延,叶轻白抬手,所有声音都在此刻消声,画面定格,雪犹如张开獠牙的巨兽却被短暂冰冻住,但只要它一恢复,它就能咬死它的猎物! 叶轻白蹲下将季洛延抱住,一边为他修复伤势一边安抚:“别怕。” 季洛延陷进叶轻白的怀中,身体渐渐回暖后反手抱住这份安全感。 他看不到的是—— 那要噬人的雪忽然像慢镜头播放一样回退倒放!天空中飘散的雪也自地面升腾起陆续被天空吸走,连同那些微小四处飘散的尘埃都被无形的力量拨返回原地! 这片空间,不,应该说整个世界!都被叶轻白在它于时间线上前进时给硬生生推回到了过去! 绿苗感受到这份力量,看到后台爆表的数值忍不住瑟瑟发抖。 季洛延在这里,他应该不会让这个世界炸了吧…… 时光的紊乱让季洛延陷入昏迷,叶轻白轻柔地揽住他,下一秒抬头看向天空,抓着这个世界的秩序将天道一把扯了出来! 天道云顿时发出尖锐的惨叫,宛若头发被人连同头皮一块扯走,它不由自主地顺着力想减轻疼痛,却直接被大力薅下! 秩序在时光回溯中又回归正轨,那是维持一个世界运行的必需,而叶轻白看着手中的天道云,目光沉沉暗含杀意。 绿苗忽然注意到,叶轻白眉心那枚红色勾印正在崩溃碎裂…… 第52章 元君是如何诞生的 感受到世界线被打乱,寒希借符破开空间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叶轻白瞥了他一眼,将季洛延送回未上雪道时的原时间节点,接着伸手摸向一直刺痛的左脸,渗了一手的血。 这具身体承受不住时间紊乱的压力。 “你的眼睛……”寒希看到他金色的眼睛,十分惊诧。 阳界的金色不足为奇,阴界的金色所代表着的东西却大为不同。 从金色的功德来说,它少见又难得到,而且功德只是在魂体上镀一层外来的薄光,会被消磨掉,叶轻白这眼睛明显是本身一体的金色。 魂体比鬼要完整,和肉体的区别也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量的支撑不同。 魂体又脆又能量稀缺,受伤后很难补好,肉体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魂体的临时保护壳。粗略比较的话,可以说肉体具有活物特征——能一定程度自我修复,而魂体则是死物特征——像冰冷的标本,保持在某一瞬的状态,不用呼吸不用进食,内里也没有血液会流动。 除了昼神和夜神——他看到过昼神流血,还是金色的。 后来也和众人探讨过神和普通魂体的区别,最后一致认为成神需要将魂体转化为“活物”。 虽然不知道这个“活”的具体定义,但试问大家魂体都灰扑扑的,你为什么有一对金色眼珠子? 叶轻白眼下没有功夫去回答他心里的重重问题,手心生长出的红色丝线缠住天道,他面无表情,而红色丝线越缠越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送你一场轮回,要么你现在选出下一任天道。” 天道云膨大身体又马上被丝线挤压,顽固地继续膨大,一声不吭非常有脾气。 绿苗通过白牙告诉了寒希前因后果,寒希听完后连连摇头,走向前问天道:“我专门找了管理组给你黄牌,你嘴上答应会悔改,回头就想让人死?” 天道云心里的炸弹一点就炸,怒火冲天大声嚷嚷着:“你们杀了我的男主干扰我的时间线!破坏掉了我百年的布局!本来几十年后我的气运子就会降生,现在都被你们毁了!001你还偷了我的道韵!” 天道越说越生气,等它的气运子长成后就会推翻宫成轩和楚辽庭的阴谋,带领广大民众艰难拿下世界变革的胜利,经此一举后世界各国会进行总合,气运子会带领世界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如此气运子获得大量功德后,它也能分走一半并借之前攒下的道韵突破世界级别的桎梏,成为真正的进行时小世界而不是备份世界。 但现在都被他们两个人毁了!一个抢它功德!一个偷它道韵! 天道气得牙痒痒,却还要在这两个窃贼面前低三下四:“而且我也没有杀你们,我只是杀一个人类!他原本的寿命就应该在这个时间段死了!” 季洛延一死,季清曼根本不会发展季家,财富榜第一守不住,第二的顾家就会变成第一。 刚好顾莫随也要死,它直接让气运子提前降生变成顾家的孩子继承遗产,同时季清曼会后悔没有快点研究出完善的AI,会加快进度为它的世界更新科技。 叶轻白看着它不停反抗心里算盘还打得噼啪响,很快耐心告罄,一巴掌扇过去把天道的云团都扇得四处飞散又用丝线聚起。 感受着身体正被他拆卸,天道惊恐万分。 叶轻白看着它害怕的表情笑了,红痣与渗出的血珠都坠在半侧脸上,有着妖异的美感,但这种情况下他的笑在天道看来就是危险在逼近。 “你不敢杀寒希,也知道杀不了我,”叶轻白召出一群竹剑围绕着天道,其中一柄剑迫使天道正面直视他,“所以就从我身边的人下手,还特地挑了在我眼前的机会。” 说季洛延命中注定将在这个年龄死,难道一个天道还能不知道快穿人员是变数,他来之后就已经参与进季洛延的命道了么。 无非就是一群人里,它精准地挑了谁对它有用,谁不能惹,谁可以杀。 又赌定叶轻白不会冒风险动用力量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在面前死去。 叶轻白眼眸微掀,眼尾那三颗红痣蔓延出的血丝已经褪去,容色艳而锐利或神般不可违逆。 “你很败坏我的兴致……”语调轻飘飘中带来你该以死谢罪的气势。 “无法选择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选一下。” 眼瞧叶轻白手心丝线渐渐转为不详的黑色,天道感受着这股刺骨的惊天寒意立刻滑跪:“不!不!元君大人我错了!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再也不敢——” 声音在丝线中彻底消无。 绿苗看到丝线宛如花朵盛开般散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像是吃得一干二净。 它弱弱出声:“天道这是被你?” 叶轻白将形态变回人类,这具身体正在崩坏边缘,寒希极有眼力地递出丹药。 叶轻白拿着丹药回绿苗一个浅笑:“我的鬼故事缺个主角。” 绿苗一听到鬼故事就不敢多问了。 丹药服下,效果立竿见影,叶轻白看向寒希:“你可以向我问一个问题。” 四周冰天雪地,寒希手上拿着暖玉不停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问才最大化。 默了片刻抬头与叶轻白对视:“元君是如何诞生的?” 叶轻白迟疑了很久:“这可真是个难以解释的问题。” “你之前说昼神是你娘,而我‘也’是昼神创造的。” 叶轻白鼓掌,不愧是能从线索中抽丝剥茧找到他在这个世界的001。 “没错,元君某种意义上来源于神,但又不仅仅如此。作为初代魂体001,你应该先后看过了我们四位元君的诞生。” 寒希点头,他甚至看过昼神亲手捏魂体,如此才更加不明白元君是怎么突然蹦出来的。 九光是在第一个大世界的道韵中蹦出来的,之后成立了快穿部,福厄是在世界壁障建立后蹦出来的,然后成立了财政部,寂灭是在第一个小世界道销亡绝后蹦出来的,他又定下了监察部、地府还有垃圾场。 魅魔在十多万年前降生,如果说前面三位还能看出点规律,那么叶轻白就完全是脱离了队伍,他是在万年一度的阴界会典上蹦出来的,出口就石破天惊,不仅没有成立另外的部门,反而被昼神罚去了无始河。 “住脑哈,再想就不礼貌了!”叶轻白打断他继续往下想去。 第53章 老东西和新东西 “所以你们元君到底是代表什么?”寒希眉头紧锁,这个问题他越想越不明白。 元君像是创世神为了管理阳界而创造出来的,但叶轻白那时出现昼神又明显也有些出乎意料。 如今他又听叶轻白称昼神娘,加之元君的能力确实也与神相仿,便往遗传的方向去猜测,鉴于阴界也与阳界法则不同,他甚至怀疑过昼神是有感而孕。 寒希神情复杂地看向叶轻白:“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出现之前,元洲是昼神的私人土地,也没有功德是元洲门票的说法。” 可以说元洲是昼神专门拨了块地给叶轻白的。 这么一想,越想越觉得叶轻白就是昼神的好大儿。 只是在很早之前他问过昼神元君是不是更容易成神,昼神却说和他们一样。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他觉得就是如此,他和元君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再看看叶轻白,出生才十几万年就有了成神趋势! 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寒希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大受打击。 叶轻白沉吟,指尖弹出阴界泛用的契约阵:“立誓吧,今日你我所交谈还有我诞生时的事,你之后不可再对他人提起。” 听到他这么说,寒希有些想笑,却在叶轻白逐渐凶恶的眼神下站进了阵法下。 白色与黑色的灵纹在头顶笼罩,恍如太极阴阳鱼相互交织旋转,而阵法中心,是一只缓慢睁开的淡金色眼睛,如琉璃流光溢彩。 寒希摊开手心,闭上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天地存阴阳而界定秩序,既知命途无始,然不违昼夜。001在此立誓,有关魅魔降生与今日之事皆对外不泄半字。此言不成,因果自应。阵起、法定。” 阵中的淡金色眼睛似允许般闭合,黑与白飞速融合成一根灰色誓言线缠上了寒希的手腕。 寒希晃了晃手腕,眉梢微扬:“誓言已成,这下可以说了吧?” “坐。”音刚落就出现两把竹椅一张桌,叶轻白伸手请他坐下,似是一场长谈。 桌上茶水的热气扩散出阴界的灰雾笼罩住两人,也断开此处与世界的联系,叶轻白捻起个葡萄吃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昼神创造的吗?” “当然不记得。” 虽然也有些种族在胎中或者蛋壳里就记事,但谁会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创造的?好比让一个人去记忆自己的细胞做了什么事,能记下才奇怪。 但寒希又知道魅魔在这个时候提出的问题本身意义就不同,他不理解地对这个问题提出自己的疑惑:“我只有在我是完整的个体时才会知道我是我……假如快穿要在小世界里消除记忆扮演另外一个人,我又怎么知道我是阴界的001?” 记忆本身具有太多模糊与诡辩性质。 “被创造时我并不是完整的个体,这就好像昼神在捏手的时候,这只手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以后是哪个人的手?”寒希伸出自己的手。 叶轻白也伸出手,缓缓地笑了:“我记得。” “什么?!”惊讶后随之而来的是皱眉,寒希语速加快,“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吧,”灰雾中叶轻白的表情有些不真切,缥缈的声音传来却不是为迷路的人指明方向,而是增加疑惑,“如果把有资格参赛的鱼苗都投进海里,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浮出水面获得头衔,你猜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为什么我会记得,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鱼苗本身,那漫长的比赛就是我被创造的过程。” 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轻轻落下的雪花,洁白而轻盈,仿佛在跳一曲富有浪漫与诗意的赞美舞曲,然而不久前,它还参与了一场雪崩。 美好的背后亦有危险伴生。 寒希在记忆中不断搜寻阴界有没有可以佐证叶轻白这一说法的例子,如果一开始就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创造,那么元君诞生后各有自己的定位也就合理。 只是阴界的法则现在都没有人摸全,所以理论上有可能,但实际上也许只有四个元君是这样的,至少昼神并没有要求他去做到什么地步。 也可以侧面说元君体系和魂体体系并不重合,但最终都是走向成神,这也映照了昼神那句话,元君与魂体成神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寒希还想再多问问。 叶轻白却忽然笑着挥开灰雾,看着寒希道:“这下该轮到我说这句话了。” 他以指噤声,语气贱兮兮:“至于我具体是怎么诞生的,我与昼神也立了誓,我就不再多说了。” 寒希有一瞬想掏刀跟叶轻白打一架,到了如此重要的细节问题,你竟然不说了?! “我发现了,您异常记仇。”寒希点头肯定道。 叶轻白摇头:“那我可比你大方多了,我这还有个信息可以附赠给你。” “什么信息?”原本打算趴桌子上的寒希又坐直侧耳倾听。 叶轻白手中拖起一缕灰雾:“你想的那个‘活’在阴界是正确的。阴界的灰雾就犹如你们魂体的防腐剂,灵魂虽然保持新鲜,但依然需要防腐,只有完全变成活的,你才算脱离魂体的限制,到达新的层次。” 这个信息很好地补足了他的理解,寒希脸上跃出喜意,只是听到这个“层次”又忍不住让大脑开始解析:“所以……你们元君可以算半神?” 阴界是有级别划分的,两位创世神之下就是四位元君,接着是包括寒希在内的十位初批魂体以及天道和世界意识,再往下还有每个部的管理层以及各元君的附属族群,最往下是普通魂体和借灵体、虚空兽、报号鸟、桥仙等基础型类群。 如果以这个为层次划分,那么他与神间还隔了元君,难道他还得突破两个层次? “你想多了,”叶轻白懒懒评价道,“不论层次高低,只要在某一刻能突破极限都能成神,这个概率放到每个个体上都是一样的,你不能觉得元君只有四个人所以就觉得元君成神的概率是四分之一。” 每个人的概率都是分子一底下还有个庞大的基数作分母。 “至于半神?”叶轻白笑了一声,“如果这只是个指代词的话,想不起来神之下是哪个层次,是可以用来指代一下元君,但要是当个永久头衔,我觉得还是魅魔这个头衔适合我。” 寒希一想也对,如果元君真是一只脚踏进神领域的半神,那么一开始元君这个名字就该被定为半神了。 只是他忽然间又发现,虽然又从叶轻白这里得到了不少信息,但好像很多在许久之前就从昼神那里得到了答案。 他的眼中浮现出惊异,正要转头向叶轻白说些什么突然顿住一秒,然后表情转为沉默,支吾凝塞。 “怎么了?” “呃、嗯……天道应该是提前备了一手,给你大姐打了报告,现在九光发来信息说让你把天道放出来,未来十年由我监督。” 叶轻白啊了一声:“所以遗产没了?” 寒希趴在桌子上叹气:“难道重点不应该是我要加班吗?” 两人对视一眼。 “来来来,趁着灰雾还在,我们把天道揍一遍。” “我觉得可以揍十年。” “哪有那么多灰雾……” “我有。” 叶轻白闻言震惊地上上下下扫视着他:“你不会是每年偷一点每年偷一点就攒下一个阴界了吧?” 寒希摇头:“那倒不是,你观察一下就知道,每次阴界有新东西降生,灰雾就会暴涨一次。” “果然还是老东西有点东西。” 叶轻白磨牙,寒希这一个规避词就让他知道阵法对寒希也没什么用。 所有规则都有无法避免的细小漏洞,而寒希钻得过分灵活。 寒希笑而伸出手,腕上的灰线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魅魔尊下若是实在介意,洗掉我的记忆也是可以的。” 叶轻白呵了一声,当时阴界大典上那么多人他也不至于每个人都追究过去洗记忆,况且被另外三个人笑了几千年也早就水火不侵,只是寒希似乎得了他大姐二哥的真传,又知道自己读心的能力,他每每读心都感觉寒希在拿拨浪鼓逗他玩。 异常地……让人幼稚。 “你再想下去,今天就不是暴打天道而是爆点遗产了。” 寒希秒收手腕:“那还是暴打天道不需要等工作日。” 第54章 自闭的天道云 阴界,快穿部。 九光坐在书壳上眼眸微阖,脊骨处伸出长如水母触手一样的命轨灵敏地翻着各个小世界还有部门打上来的报告。 这些报告纸每张都薄如蝉翼,却能概括一整个小世界的情况进展。 数不胜数的信息化成斑驳的光点顺着透明质的命轨传输。命轨可以记录任意物品的前程往事,探知命途的起始与结束,以此可判别这些信息是否正确。 她的四周停落着成千上万只报号鸟,处理完的报告会被命轨顺手塞进这些报号鸟的嘴里。 报号鸟全身都发着白光,其中羽毛的羽根羽枝呈黑色线条状而不至于整只鸟都亮成团糊。它是灰雾中最醒目的存在,因为自带光源,也是灰雾中唯一不会迷失方向的种族。 一只鸟离开,立马就有下一只鸟飞来。 报号鸟叼着报告纸恭敬送上,命轨刚一触碰上,九光就兴味盎然地睁开眼,是叶轻白在的那个世界。 她没有用命轨接,而是伸手拿了下来。座下书页垂向下哗啦啦翻开到某一页,她拿出茶具烹茶以待,四周命轨也随着她的举动而向背后收拢,她伸手点上那张报告纸,脸上不易察觉地掀起几丝期待。 手指穿过报告纸,纸上的灵纹就顺着手钻进她的身体里,眨眼间就浏览完了从叶轻白进小世界再到天道发出这封报告的整个过程。 一览完毕,她无趣地垂落下眼皮,书本重新合上,她直接将剩下的茶都倒进来底下的书里,手指一弹,那些灵纹就被排出体外重新变成报告纸。 还以为寒希和叶轻白能整点新鲜的。 她不带任何感情地扫了眼这张卖苦水的报告纸,用命轨在报告纸批上红色回复:“其一,魅魔与001均是遵从《阴阳平衡法》正规进入小世界完成任务,你对他们的指控并无充分证据。 另,你的法则我不满意。偏爱,情有可原,然忽视抛弃其余子民,形同于刻意灭绝,作为天道有失公允,是为失职。 现责令你在十年内整改世界发展方向,由001代为监督,若十年后验收成果依旧如此不堪,你天道之途也就到此为止。” 报告纸被顺手塞进报号鸟的长喙中,报号鸟单边的翅膀搭于身前似是行礼般向后退开几步,而后振翅一展,如同灰雾中的一道闪电直直飞梭进人间。 只是…… 报号鸟来到小世界的大气层外,看着空荡荡的天道老巢歪头疑惑:咕,天道呢咕? _ 被揍得半死不活的天道完全不知还有一封处罚单等它签收。 “求、求求您二位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天道云身体痛得不行,嘴上装怜求饶,心里恨不能直接劈雷劈死这两个。 寒希正用他的鼎烤着天道,叶轻白时不时往里加点佐料。 “你这火到底行不行啊?”叶轻白拿着竹扇扇火,脸上怀疑道,“烤了这么久,放了这么多调料,怎么还是一点都不香。” “绝对不是我火和炉子的问题,”寒希信誓旦旦担保,“我之前烤福厄的时候,他皮都红了。” 连元君都能感受到的热度,小烤一下天道肯定做得到。 “……那和我的调料也没关系。”叶轻白对自己的调料也非常自信,于是他转头看向天道上下打量,点头十分确切般,“一定是你这个食材的问题。” 码垛,天道云开始哭着下雨。 你俩活阎王,拿帝王鼎和化魂火烤它!而且这调料加的是啥啊,不小心沾一口下去,呕……呕……什么玩意儿啊这么苦! 比积攒了一年的臭袜子发霉长蘑菇还要有杀伤力!呕……好像还有埋在脚指甲盖里的黑色陈年老垢,呕…… 天道现在整个云都被染黑了,发自内心感受到苦了。 小雨转大雨,再转雷暴雨。 叶轻白在一旁拿着扇子挥挥空气嫌弃着:“你这是哭了还是吐了?” “呜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天道哇地一声哭了,这俩真不是人,它堂堂天道,怎么能被关在这里闻臭袜子的味道! 寒希皱紧了眉,掏了掏自己的空间,找出许久不用的锅盖闷了上去,随后鼎开始以三个鼎足分别为中轴线疯狂旋转。 “你这是什么招式?”叶轻白从轻扇着的扇子后微挪出一双眼,只瞧见那三足鼎转得像个滚筒洗衣机。 “我发现我们烤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洗食材。”寒希说得好像煞有其事。 “你真是大聪明。”叶轻白拿着扇子没有掌声地为他鼓掌。 寒希点了下耳朵,他听到报号鸟的鸣叫了,微叹一声:“九光的正式通知来了。” 正式通知下达,也就意味着要开始干活不能胡闹了。 两人对视一眼,寒希揭开锅盖,叶轻白用丝线将天道云唰了唰又提起来抖了抖,寒希一巴掌糊上去:“知道你没晕,赶紧起来,九光的罚单来了。” 罚单!天道云哗地睁开眼,此时此刻,九光大人就是来拯救它的神! 九光大人一定会整治这两个恶魔的!! “哈哈,你们两个等着!”通知已到,天道云胆子立刻大了起来,肆意地发笑,“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两个的!” 叶轻白笑了起来,丝线捆绑着天道云越收越紧:“你知道刚刚在锅里给你加的调料是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又臭又苦,恶心得要死。”天道云边说边上下扭动着嘴,神态扭曲又到处是嫌恶。 叶轻白嘴角上扬得更明显了:“我加的……是从你身上剥离下来的欲望呀。” 天道云一下子僵住,它知道叶轻白是魅魔元君,但、那个味道怎么可能是它的欲望! 丝线松开,叶轻白拿着扇子在手心轻拍鼓掌,一下一下声音清脆,而他戏谑:“天道你对自己的欲望形容的很精准呢。” 天道在被两人拖去大气层外的时候都是愣神的,看到报号鸟它精神一震,来了来了! “咕,请签收。”报号鸟的长喙将报告纸放下,报告纸忽地变大,朱红的字迹从其上脱离,化作灵纹法阵缓缓在天道与寒希头顶悬浮。 天道云还有些不解这法阵怎么没把叶轻白也一块圈进来,下一秒九光的声音就在这方天地响起:“……你的法则我不满意……作为天道……失职……责令……整改……由001代为监督……” 天道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雷劈了一样轰隆隆的,有些听不清里面的内容。 不是吧不是吧,九光大人不仅只罚了它,安排的监督对象还是寒希这个本来要走的人! 它急忙忙想否认这一切,法阵却光芒大绽,灵纹化成丝线在它身上刻下烙印,已然成立法则不容违背,天道看着面前两个长相相似正对它微笑的人,双倍窒息。 报号鸟已飞远,叶轻白盯着天道云,抱着双臂眼尾轻扬:“刚刚是谁说让我们两个等着?” 寒希也笑着附和:“好像还说了会好好招待我们……” 天道云听得想哭,整个云一边发抖一边露出了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小天说的是让您二位好好坐着,等过些天小天会拿出最高的待客之礼来好好招待二位。” “过些天?”叶轻白拿扇子否定地摇了摇,“知道小天是想筹备琼浆玉液满汉全席来招待了,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如何?” 天道云为接下来要大出血而肉疼地下起雨,声音低低凄然:“……您想要什么小天肯定为您准备好。” 叶轻白也没想刁难它,直说道:“之后任何剧情线,不得干涉季洛延季清曼的发展。” “就、就这样?”天道云小心翼翼中还有些不敢相信。 却看到叶轻白嗤笑道:“你们除了这个c级的世界核心和不完善的法则,还有什么很值钱吗?” 天道云被打击得将表情藏进云里,叶轻白说的这些是整个世界最宝贵的东西,然而他语气还这么嫌弃,算了算了,他一个元君嫌弃也是正常的…… 接着寒希又开口了:“虽然九光给了你十年时间,但我要求你三年内整改完毕。” 天道云猛然大惊连连拒绝:“这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您要知道改变一个世界的走向不仅要写几百个方案,还要充分调配人才给他们发展的机会和修改对应的法则,我、而且我上一套剧情走向和法则都还没来得及删改,三年是真的来不及啊!” 寒希啧了一声:“我就这么说吧,我待多久我就吸你多少道韵,你早点完成我就能早点走,懂了吗?” 什么?!吸它道韵! 天道云气炸地膨大一会儿,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根本打不过他,缩了回去,悲伤地下起大雨。 寒希直接把他的鼎放在了天道云的身上,天道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差点凹陷,寒希拍了拍天道云,拿出一个计时器开始计时,语气没得商量:“我监督的最快记录是三年整改完毕,现在我会监督你打破这个记录。” 天道云愤恨又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勉强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它的二十亿积分保住了,等完成处罚了它就去度假…… 叶轻白咦了一声低头看它:“你竟然还有二十亿积分。” 天道云瞬间惊恐地看向叶轻白,码垛,它以后再也不写什么替身剧情了,两个李逵根本受不了!! 第55章 想抱就抱 叶轻白将时间线倒回清晨,又停止了时间继续前行,刚好能让季洛延以及众人的魂体在这段停歇中度过时间紊乱带来的不适应。 他踏入这个世界,而天地仿佛随着他的到来又重新开始了时间流逝。 他隐身穿墙回到房间,房间内漆黑而安静,季洛延睡在床上陷入休眠。他走近床边伸手搭上季洛延的手腕,打算看看他的恢复情况如何。 梦魇中的季洛延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唇齿张开似是无声说了句话,手上也不敢有松开迹象。 叶轻白眼睫微垂看着他,两只手握上他的手安抚,无声地回了一句:“我在。” 季洛延头轻轻动了动,像要从梦里醒过来却难以挣脱,叶轻白不得不点上他眉心让他继续休眠。 只要一觉睡醒,季洛延就不会记得这场已经过去了的危机。但若是当时的心情刻入灵魂,终究还是会有所影响。 他先是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季洛延一会儿,后又觉得自己这么看人家睡觉有点变态,干脆脱掉外衣也一并躺下,精神力将衣服摆放至昨晚丝毫不差的位置,他闭上眼装睡觉。 只是没过多久又睁开眼,侧身无聊地开始数季洛延呼吸了多少下。 嗯,呼吸声非常规律健康,不打呼噜,睡眠质量良好。 真是鲜活的温度,和魂体的冰冷完全不同。 叶轻白贴着他,发出轻声的喟叹。 渺小脆弱的人类,却拥有着贪婪的欲望,足够滋养一只魔到放肆的地步。 至于放肆的后果……叶轻白闭上眼,能晚点挨打他就知足。 轻盈的晨光照进房间,季洛延偏头不愿醒来,鼻子却突然碰到一堵似乎有弹性的墙。 “嗯……?”拿头过去推了推却怎么也推不动,在叶轻白的笑声下,季洛延彻底醒了。 “早上好啊季先生。” 季洛延止不住打了个哈欠,是早上吗……他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早上好,叶先生。”季洛延附上一个笑。 两人收拾妥当后来到酒店餐厅吃早餐,尽管叶轻白拿了从未尝过的新种类,但季洛延总是有些恍惚,场景给他带来的感受相似又不尽相同。 “待会去雪场滑雪吗?” 季洛延张开口犹豫了下,潜意识里竟然回避今天的安排:“……今天不去了吧。” 叶轻白稍稍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想滑粉雪?而且包场也就这两天。” 季洛延还是摇头,他预感不太好,从商的经验让他过分相信自己的直觉:“滑雪有很多机会,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好吧,那你想怎么安排今天?” 叶轻白的话让他脱离了莫名出现的伤感,季洛延笑着问他:“去寺庙吗?” “虽然我会念经,但我不太想去真寺庙,你懂吗?”叶轻白回想了一下寺庙的氛围,还是觉得他一个魔去寺庙非常不自在。 “那去爬山?” 叶轻白牵起他攥紧的手让他放松,并不是以拒绝他的提议为趣,只是从实际出发认真说着不去的理由:“外面已经零下,再爬山就温度‘感’人了。” “那……出去逛一圈?” “可以,还想干什么吗?” 季洛延脑中闪过看电影,他翻过的恋爱攻略大都有看电影这一项,但又立马想起自己不适合,他干坐听个响,还不一定能达成攻略上说的互动。 “暂时想不到了。” 还是先出门,到时候遇到什么了再玩什么吧。 两人慢慢走在街道上,季洛延眼中的世界一片黑暗,但手上被牵引的力度又异常让人感到踏实。 过马路时绿灯交替嗒嗒几声,季洛延听到后不由感叹一句:“d省的盲人公共设施还不错。” 叶轻白点头认同:“斑马线里也有盲道。” 盲道多为带条状凸起,方便盲人用导盲杖敲击辨认,然大多数时候要么被车辆占据,要么用井盖、绿化树等等直接截断,盲道俨然被当成一种设计装饰,等盲人茫然敲击到平地时,才发现自己被盲道带迷了路。 季洛延被叶轻白带到另一条街,绿化带里的矮木丛披上薄雪,衣裤刮过带来些冬的湿润,叶轻白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季洛延回神:“在想……如果我不是盲人,我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 那么普通人注意到的概率又有多少? 在城市的街道上碰到的盲人和流浪汉越来越少,然而是真的越来越少,还是被淹没在城市的缝隙里? 叶轻白亲了下他的额头:“你注意到了,那就多一份力量。” 季洛延很少这样出门,对这些基础设施也就甚少关注。 “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季清曼和她的小伙伴成立了一个残障互助协会,为记录过的人提供一些疗养和救助金,也陆续向一些地区更新了AI导盲和出行设施。” 季洛延问道:“这个AI出行是什么样?” “跟你的辅助器有点像,跟导盲犬也有点像,”叶轻白拉起他的手稍稍牵引,“在导盲杖上施加方向牵引与盲道地图导航,也可以装在轮椅或手机上,具有翻译手语实时转播求助人工客服等多重功能,季清曼把这个系统叫做海伦系统,安装这个系统这是目前成本最少价格最低的方法。” 季洛延点头,欣慰妹妹长大的同时还有些疑惑:“为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也出钱出力了呀,”叶轻白笑着用指节小心触上季洛延眼角淡了许多的疤痕,他的虚实投影已经教给了季清曼,“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的大脑就能看到这个世界了。” “那真是让人充满期待的将来。” 叶轻白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麻麻,这两个哥哥为什么可以亲亲?”路边一小女孩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叶轻白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拽着身边大人的裤子,“我也想要漂亮哥哥的亲亲!” 那位妈妈朝着两人尬笑一下,咬牙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拽着这小祖宗赶紧走。 遥遥还能听到一句反驳传来:“为什么我不能要漂亮哥哥的亲亲!” 季洛延停顿半晌,他感觉烫的不止叶轻白落的那个吻了,烫的还有他的脚趾。 原来这就是他之前锻炼时清曼说的尴尬有助于脚趾抓地。 “咳,季先生,回神。” 季洛延的思绪落地,又忍俊不禁:“……要不我们回去?” “嗯?”他们还没走多远,拐条街就能回酒店,叶轻白问他,“不玩了吗?” “你闭眼。” 叶轻白合上眼睛,告诉他:“闭上了。” 季洛延牵起他的手晃了晃:“叶先生,要体验盲人一日行吗,现在轮到我带你回去了。” 隔了会儿才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不得不承认,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下意识思考了我们的安全问题。” 从会不会走偏路,到会不会闯红灯,再到会不会被车撞…… 同时也思考,如果没有精神力什么兜底,他能像季洛延这样胆大吗? 季洛延也只是笑了一下,“惊心动魄不是吗?” “季先生,你有挑衅死亡的潜质。” 叶轻白的底气来自于自己的实力,他知道有数不胜数的意外也相信有无法控制的事态。 雪山上的那场雪崩他可以阻止,但也有他无法阻止的事已经发生过了。 叶轻白脑中出现了很多种话术能打消季洛延找刺激的想法,最后关头又咽了回去:“……季先生,我会申请一只眼睛站岗的。” 大概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洛延张开手抱住他,有些低的声音闷闷传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想和你做一些事情,但不是真的要和你一起找死。” 舍不得。 而叶轻白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他知道季洛延大概是想用特别的记忆来覆盖灵魂的不安,只是季洛延的想法依旧偏刺激,无奈凑到他耳边笑道:“季先生,再有一个小朋友问为什么我们在街上抱抱怎么办?” 季洛延忍不住回想刚才的尴尬瞬间,有诉衷肠的愁思都被冲淡了,松了手,转而哼叶轻白明明都过去了还让他又想起来:“你不让我抱吗?” 叶轻白笑着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我只说过你想抱就抱。” 季洛延每每都有上一秒想把叶轻白的嘴封好,下一秒又觉得封住是浪费这嗓子的感觉。 说点情话就让人忍不住嘴角飞升。 季洛延不仅抱了还飞快地亲了一口,虽然不知道亲到了哪,但反正问了叶轻白也会说:原来你还有指定的位置吗、想亲就亲、盖章不予撤回、支持好评返现…… 想想都感觉脑子冒热气,季洛延努力找回之前的话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全然相信这些基础设施,是不是就代表着黑暗外的这个世界又可靠了一些?” “岂止是可靠一些,”叶轻白将手与他交扣,“那简直是整个世界都在温柔地鼓励你:宝贝你只管大胆走,别怕看不见路,也不用怕被抢劫、被车撞、被拐卖、被刀捅……” 季洛延闻言不语,只是也扣紧了他的手。 感官失灵后越加用心去触碰这个世界,也期待着,有灵魂的共鸣。 “叶先生,你是在说,你的眼睛会为我站岗,而我只管向前走吗?” 叶轻白笑得温柔:“是的。” 喜欢挑战未曾经历其实是很棒的事,随着年龄增长,能有这份兴致也称得上难得,但叶轻白在验证一些事之前,还无法和季洛延一样一一去挑战。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胆子也会和季洛延一样大吗? 季洛延已经拉着叶轻白走上街道,他不知道街上人正好奇地慢慢瞧两个帅哥手拉手。 叶轻白看着两人相连的手一笑,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他或许会选择在此刻闭上眼,好好感受季洛延和他的世界究竟有何不同。 绿灯刚好亮起发出嗒嗒声,而季洛延问了:“你滑雪的时候也会怀揣这么多的心事吗?” 季洛延感到奇怪,明明昨天在雪场滑雪的时候,叶轻白笑声充满开心,现在却感觉心事重重。 两人踏上了盲道,季洛延计算着步子和时间,他们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踩对了每一分每一秒。 直至到达对岸的终点,叶轻白才回答:“那倒没有,只是刚好今天,我和你的不安同频了。” 季洛延没回,依旧是拉着他往酒店的方向走,一路走上盲道、转弯、上坡,甚至到酒店按电梯上行的按钮,全部都由季洛延执行。 刷开房间的门,季洛延拽着叶轻白进去就吻了上去,他确实有解释不清的不安。 他停下深呼吸,问:“做吗?” “你是想要安全感吗?” 季洛延摇头。 叶轻白垂眸:“除去繁衍,再除去寻欢作乐,性事为数不多的优点似乎也就是几样。” 他之前说柏拉图,也是真的觉得可以柏拉图。 “亲吻和拥抱都是人与人之间亲密的举动,唯有性,我认为是除血缘关系外,最紧密的举动。” 在季洛延建立的认知世界里,他甚至觉得性是纯洁的。 “你的词用得甚好……”叶轻白揽住他的腰附身回吻。 季洛延朦胧的感知中只感觉衣服掉得很快。 温柔的笑让空气更为粘稠:“我会轻一些。” 季洛延感到些痛意又有更多的快感蔓延,他无神的眼睛轻而快地眨了眨,好爽…… …… “几点了?”季洛延迷糊的时候下意识问了句时间。 叶轻白:“季先生,虽然我知道你只是想问时间,但你在这个时候问,我会觉得你在挑衅我的时间。” …… 叶轻白洗完澡出来,被清洁完的季洛延躺在被子里对着他的方向瞧了一眼,然后很快地扭身背向了他。 叶轻白换衣服的手一顿,走过去单膝靠在床边,弯腰凑近他耳朵:“为什么我每次换衣服你都要转身?” 季洛延人一僵,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闭了闭眼睛装作平静道:“AI辅助器。” “嗯?” “它在播报你的身体数据。” 一个身体数据就让他不好意思转身,叶轻白手搭在他肩上低低笑开,呼吸出的热气在他耳朵周围漾逸。 季洛延不自觉缩了下肩膀:“你笑什么?” 叶轻白往他耳朵尖亲了一口,将人慢慢拨回正面,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浴袍未拉,于是手直接从胸肌滑过排列紧致的腹肌。 “希望你尽快习惯我的身体数据。” 季洛延感觉手仿佛被烫到一般,随即整个人都被叶轻白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起。 臂力惊人,季洛延这般想道。 温柔的吻夺走了他开口的时机,平心而论,叶轻白的身材手感真的非常好,比AI播报出来的效果更让人真实和心痒痒。 叶轻白忽然在他耳边一问:“AI现在播报了什么让你这么兴奋?” “……” 当然是不能播的东西。 “嗯,你辅助器里的声音好像还是我配的,既然你不说,那要不我帮你说?”叶轻白再开口忽然就变成了和辅助器一模一样的腔调,甚至连念的词都大差不差。 季洛延被耳边的双重音效涨红了脸,又有了想把他嘴封住的念头:“叶先生,要不你帮我把衣服捡回来。” “脏了。” “……柜子里的呢?” “被我霸占了。” 第56章 赌局 当监工的日子里,寒希每天都要早起然后掏鞭子催天道快点干活。 等了一个月天道才终于拿出第一个方案,寒希拿起方案报告看了下。 只见大段啰里吧嗦的背景前言下写着: 【目标:转变世界体系 方案实操:1为弥补上一规则留下的漏洞……我们需要让辽庭实验室潜藏的天音师策划一场大型反动,同时安排正义的使者对抗……让大众更为清晰认识到特性来源于精神力,从而转为对精神力的运用……】 看到楚辽庭明明已经死透了还要被拉出来遛一遛,寒希露出一个费解的表情:“有时候也挺想知道,你们天道凭什么能一出生就掌管一个世界。” 天道云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淡淡艳羡,不由心生得意想暗戳戳地炫耀一把。 却没想到寒希根本不需要它的回答,他直接将那张方案纸轻飘飘地扔了回来:“而我只能在你们世界发疯。” 特性的抑制手段至今只有叶轻白那首曲子,天道不解决眼前事就想着揠苗助长长出精神力,真的是手里瓜多不嫌热闹大。 寒希低头看它惊恐的样子突然笑了:“瞧瞧咱小天刚刚的表情……刚好我能去元洲一趟,可以带你去喝一口无始河的水,我保证洗完记忆后,新生的脑子都比小天你现在的好用。” 天道气得不敢吭声,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天道不入轮回,去不了元洲也喝不了无始河的水,但不妨碍它听出来这是在骂它蠢! 然而寒希的攻击还没结束,一鞭子抽下来,天道立马痛得云团抖散开始稀里哗啦地下雨,寒希闭了下眼,本来加班就烦,还哭。 鞭子在天道云身上敲了敲,他用礼貌的语气轻笑着:“向你介绍一下我的战绩,我送走过八十多万个小世界,再哭,我就把你送进垃圾场挂上我的荣誉墙哦。” 天道哭声一顿,把天道送进垃圾场竟然是他口中的战绩?!而且八十多万! 太让云害怕了。 寒希看着它抖擞着不敢再哭满意地点点头:“加油呢小天,我还给了你三年时间呢。” 听到他还嫌时间多的语气,这次天道的效率更快,只用了半个月就写好了第二个方案。 寒希看了一眼后再次深深叹息:“小天啊,在所有的大开眼界里,你偏偏选择了让我‘刮’目相看……” 一鞭子抽下,寒希扬着鞭子:“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愚蠢脑子的排放物哦,这只会让我衷心觉得你很适合垃圾场。” 整天都被他盯着,天道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只能一边偷偷骂寒希是暴君,一边被逼得效率越来越快。 原本也想偷懒,结果一转头就发现除了身上的鼎,寒希也在吸道韵!而且吸收的速度还是鼎的好几倍! 不是吧,你也没说是双开吸收啊!吓得它当场赶出了七八份方案递去打断寒希的吸收。 寒希看完一份后又是沉沉叹气,天道觑着他的神色也跟着忐忑不安。 寒希皱着眉喃喃自语般给天道心里插刀:“为什么初批魂体要和天道是一个级别呢?” 天道此时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直到听到后面几句—— “说出来自己跟某位天道一个级别,我都开始觉得丢人了。” “欸,天道有脑子这东西吗?” “感觉跟被虫子啃过了一样。” “一个一个的,都是坑。” 天道的表情逐渐扭曲,想和他大声对骂,下一秒就看到方案被打了回来,这一次的报告上面还带着批改,它仔细一看,越看越心惊。 其中对它小世界人才的统领甚至比它这个天道还要熟悉详细! 它忽然有种智商、武力、口才都被碾压的不畅快。 “别看了,看了小天你脑子里的坑也不会少的,”寒希笑了一声,他的语气总是心平气和,但听完后就是感受到了满满的轻蔑和心梗,“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给过你机会了。” 天道:什么机会?你什么时候给了机会? 它突然感觉身上的鼎倒转过来把它整个给罩住了! “001!你在做什么!”鼎中不时传来撞击声,“快放我出去!” 寒希好玩般随手乱敲着鼎,天道只听到阵阵回响中有他的建议:“做个聋子吧小天,这样你反而能知道我和九光在骂什么了。” 骂都要慢好几拍才知道他在骂什么,就算是气死它也感觉挺没意思的。 _ 两年半后顾莫随低调离世,叶轻白也去送了一程,他与寒希商量好了这份遗产一半捐给残障协会,一半投资世界进展。 如今世界以智能科技为主流,运用科技检测特性以及消除影响,而精神力潜伏在后期等待爆发。 寒希的魂体与叶轻白一同站在顾莫随的坟前,寒希原本的长相与叶轻白截然不同,若说叶轻白是不笑也含情,寒希则是笑也凉薄。 冷漠而深沉的眼睛,偏偏浑身上下透着颓,叶轻白形容的没错——他的情绪行将就木。 “你之后打算去干什么?” 寒希猜出了他的意思:“您希望我去元洲?” 叶轻白点头:“既然你从未去过元洲,那么待久一些也无妨。” 寒希摇头,看了眼他那不存在勾印的眉心,笑了:“我可拦不住昼神。” 叶轻白无声叹气。 “昼神对你那么好,想来也不会多罚你。” 反正再罚也就是在无始河捡垃圾。 叶轻白听到了他的心声,寒希也知道他能听到。 叶轻白看着他脸上不动如山的表情,呸了一下:“我真是谢谢你。” 所有事情都已处理完毕,寒希看向叶轻白:“魅魔尊下,也许我们还会再见,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总归……” 他轻轻笑了一下,有些许的故意,“我们的命运已经产生交织。” 他再次献上那个繁复的阴界告别礼。 “在下寒希,幸会。” 随着这声音落,声势浩大清冽的风以寒希为中心扩散开来,荡气回肠的箫声传来,像是临走前也要在叶轻白面前好好表演一番,为这个退场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叶轻白在听到箫声时就霍然盯着他,想问些什么,寒希却扩大了笑容弧度,随即整个人都如烟雾散落。 天地间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是天道的喜极而泣。 叶轻白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转身回去,弹指一震,不再沾染任何风雨。 在他以为是寒希炫技造成的空气余波中,不曾注意到一只翠鸟从顾莫随旁边的小土包化为一柄剑破身而出! 这边寒希刚刚踏入了阴界的灰雾中,伸手一抓就抓住了紧跟而来的剑柄。 寒希拧开剑柄,露出里面藏着的一节竹子。如果叶轻白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他种的竹子,但并不是租给寒希的那根好运竹,而是能储存记忆的忆梦竹。 竹中有一颗光球,寒希拿出光球将它融进自己的魂体。 之前绿苗来问能不能屏蔽读心术,他当时只说了减少内心想法,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人一样无欲无求。 不想就不会被读心。 事实上还有一个办法——忘记这段记忆,把自己也瞒过去。 再怎么减少内心想法,只要戳中破绽都会有心情起伏。唯有一无所知,才是真正的难以察觉。 寒希看着已经晦暗失效的竹节惋惜地感叹一声,这是好东西,可惜一个只能存储一次记忆。 不过……他与福厄还有九光的赌局才刚刚开始,以后再从福厄手里坑点过来就是。 _ “外面下雨了,你有没有被淋湿?”季洛延听到门响就抬了头。 叶轻白走近抱了下他让他感知自己的温度:“没湿。” 季洛延被他贴了脸,忍不住笑了笑,季洛延是刚出差回来,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了,季洛延亲了下他:“我昨天逛展的时候给你带了个礼物回来。” “礼物?”叶轻白这才寻到了明晃晃放在桌子上的大盒子,“是这个吗?” “对,打开看看。” 叶轻白解开封口处的绸带,从盒子里慢慢拖出了一个琴盒,看形状便大概猜到了:“琵琶?” 季洛延点点头,眼睫掀动有藏不住的笑意:“嗯,喜欢吗?” 叶轻白已经拆开保护膜,里面是一把黄檀微凹琵琶,琴头刻了祥云,背板红与黑浓墨重彩地勾勒出道道年轮般的圈纹,像在水中晕染开来。 “好漂亮的琴,”他赞了一声,又弹了下听了个音,清润而明亮,“音色也不错。” 季洛延高兴地说着:“我当时听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好。” 叶轻白也笑,然后支头看向他:“既然你送了我琵琶,那我也送你一首曲。” “好啊,刚好很久没听你弹了。” 叶轻白找出了护甲给右手缠上。 季洛延静息以待,他听到叶轻白搬来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不久后温柔如月光清泻般的琴音便叮咚敲响了溪泉,缓慢而有节奏地逐步进入乐章。 叶轻白指尖挑着琴弦,像挑起微皱的水面,渐渐如同涨潮般涌上沙滩。 琵琶四弦六相二十四品,叶轻白却不看琵琶只看向季洛延。 弹至高潮时,他左手抹开琴弦,右手很快地一次次轮指,速度快得只有残影,乍像明艳的阳光在云层过后照彻水面,抬眼一看尽是波光粼粼满面碎金。 好似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光明与希望,在漫天的海鸥振翅中一次又一次跟着盘旋。 自由、肆意、热烈、盛放…… 曲调走向结尾又复缠绵,从山海一路奔赴月光,而月光亦不负赶路人。 余音绕梁,久久回响。 季洛延回味着这首曲子感觉有点耳熟:“这歌叫什么来着?” 叶轻白附耳轻笑道:“《我爱你》。” 第57章 背后遭通缉,遇昼神夜神与福厄 几十年后,在叶轻白也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天道恨不得放礼炮狠狠庆祝一番。 但高兴着高兴着,看着下方那个与它计划里大不相同的世界又沉默下来。 它打开世界交流群,小心地冒头。 【b-c-3771-9563-21世纪-天道:魅魔元君去过你们的世界了吗?】 原本热闹的超级大群倏然安静下来。 见没有人回,天道咬牙又问。 【b-c-3771-9563-21世纪-天道:魅魔在我世界使用了超脱力量,昼神大人会管么?】 事关超脱力量与昼神,几个高级世界有些坐不住。 【SSS-SS-0857-0115-西幻-世界意识:你们世界被炸掉了?】 【b-c-3771-9563-21世纪-天道:没有!】 它的世界还是完整的!可不是垃圾场那些天道那样破破烂烂的! 【SSS-0002-0108-古武-天道:慎言。】 昼神大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连上几次的万年大典都没出席,无非必要怎么能去打扰她。 天道云看着那冷漠的“慎言”二字有些泄气,它不敢和3S级世界呛声,群里很快又出现一条消息。 【c-9195-0666-兽世-天道:魅魔大人来过我的世界!然后我从d级备份世界升为c级主世界了!】 天道云安静下来,它看了看自己群昵称中排在前头的b,那代表着它是b级世界的备份世界。 它对那个兽世天道说的话有些抓狂,怎么到它不仅没升级还被抢占功德了呢! 又有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c-d-5886-5173-21世纪-天道:他也来过我的世界,然后崩了我好几条故事线……】 它看着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伙伴,看吧看吧!它就说魅魔那个死德性,肯定还有和它一样的受害者! 它兴高采烈地诉苦。 【b-c-3771-9563-21世纪-天道:我的也被崩了!】 又冒出了一个新人的发言。 【c-d-9195-0666-原始-世界意识:虽然主世界你升级了,但我这个备份世界身上的设施怎么比之前更破了?@c-9195-0666-兽世-天道】 【c-9195-0666-兽世-天道:啊?有变化吗?】 【c-d-9195-0666-原始-世界意识:兽神雕像没了!!!那可是我身上最好看的设施了】 【c-9195-0666-兽世-天道:不知道呀,我当时和世界意识光顾着看热闹了】 它看着这个新升的主世界和备份世界聊得有来有回,心里妒忌得很。 翻了翻前面那位同为21世纪的天道私戳了过去:【崩了你的主线后,你有向九光大人打报告吗?】 对面隔了会儿才回复,天道云煎熬地期待着对面能说些它想听的话。 【没有,魅魔元君的系统给我赔了积分还诚恳地道了歉,我想想还是算了】 它突然咬牙切齿,合着就它不仅被崩了主线还被抢了二十亿积分! 【你真就这么算了?他们手里现在可至少有二十多亿积分呢】 【嗯……我已经选择私了了……】 它恨铁不成钢地又怂恿了几次,对面却胆小得很!后面甚至直接拉黑了它! 气死它了气死它了! 天道云在空中飘来飘去,平复了好久还是气得直打雷,最后将沉睡的世界意识给叫了起来。 “干嘛?”这方世界意识是个圆锥型晶体,被天道云吵起来半点好气也无。 “借我二十亿积分。” 世界意识清醒了不少:“二十亿!你抢劫?!” 天道云狠狠磨牙:“借了之后肯定还你。” 还肯定是还得起,它们好歹也是个c级世界,许多快穿部新人要完成过级任务都喜欢来它们这种备份世界,因此能收到不少油水,不然也不会能攒起二十亿积分。 正如叶轻白手中的那个找bug任务就是,不是真的要他找bug! 这就是你知我知挂在事务大厅里的一个长期任务,你给点积分收买一下它,报告上随便写点什么它都会给高分的! 谁知道这系统带着元君一路捅进了它老窝! 世界意识已经清醒过来了:“你的那二十亿积分呢?” 天道云继续磨牙,结巴着难以说出口:“……被抢了。” “那你要我这二十亿积分干嘛?” 它们才刚休完假回来,短期内也没有什么花积分的项目,还是这么一大笔积分。 天道云语气重重又认真道:“我、要、通、缉、他!” 听完前因后果后,世界意识不语,只是飞到了它身上,小巧的圆锥仿若它头上的一顶礼帽。 天道云载着它的小礼帽在云层外飘了一圈,一同看着云层下它们共同的家园。 天道与世界意识存亡一体,世界意识看了眼下方的世界:“你想好了?” 天道云对着它仔细分析着自己的想法:“魅魔虽然是元君之一,但他不像九光大人掌管快穿部会对我们评点业绩,也不像福厄大人一样控制我们的气运分配,更不像寂灭大人一样代表着我们的灭亡。” “魅魔掌管元洲,但我们根本不会到元洲上去。” 天道和世界意识的覆灭归处只有垃圾场。 “既然九光大人说001和魅魔是走正规途径,那想来正规途径我们也不会落进魅魔手里。” 世界意识顿了顿:“你是不是还想通缉001?!” 当然想了! 但天道云在它面前有些怂:“虽然我也想,但我估计001的根本没人接。” 而且001是快穿部的,算是它们半个直系领导。 世界意识继续反问:“难道你觉得魅魔的通缉令他们就敢接了?” 天道云不敢吭声,最后只小小声道:“要是没人接就算了……” 世界意识从它身上跳下,骂了一声最后还是甩了一张积分卡给它:“老子要去睡了,你悠着点不要把咱屋顶给捅破了。” —— ———回阴界——— 浓重的灰雾围绕着每位来到阴界的魂体,寒凉一路闯进头脑浸入骨髓,像是走进一个永不见天日的冰窖。 只是绿苗和叶轻白都已经待惯了,一魔一球行走地十分自然。 “你到底从小世界带走了多少东西?”绿苗瞥了一眼魅魔手中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命轨,命轨上挂了一串钥匙、一张特制专辑,还有一把缩小的琵琶。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给凄清的阴界都带来了些声响。 叶轻白提起命轨在绿苗面前招摇地晃了晃:“你不会数数吗?” 绿苗看着这三样东西没说话,只是有些想不到魅魔竟还喜欢睹物思人。 叶轻白对它的猜想笑了声,在沈意安他们也离开世界后,他才会将他们对自己的爱意一同带走,并将之封进这些物件中保管。 他掌管天下的情绪,并以欲望为食,但并不是所有的欲望都好吃。 占有欲堵嗓子,肉欲黏牙齿,怨气齁咸,想念辛辣,执念像玻璃渣,贪欲闻起来有时像臭水沟有时像十里桂花有时又像抽纸抽风……总之这些欲望都要么难吃要么发挥不稳定。 唯有爱坚定的像冰糖葫芦,像温柔的流水,像奔腾的浪花,像自制的草莓酱……是不重复的好味道。 他人的爱,他也可以尝个味,但并不会有饱腹的感觉,唯有是对他产生的欲望,才能缓解他的饥饿。 但同时合心意的食物吃一份少一份,所以尽管挑食地找到一份,现在也不会舍得一次性全部吃光,只会在感到饿的时候才嘬一口。 沈意安他们活着的时候,这些爱还是可再生资源,而一旦离去,就变成了不可再生的珍物。 叶轻白一边在灰雾中寻找着元洲的方向,一边思考着待会儿要把这三样东西埋进哪根竹子里。 他有一大片竹林,准确来说,他在忆梦竹的竹筒里藏满了他的储备粮。 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顺着他红色长衫的下摆圈紧、收拢,然后把他凭空吊了起来! 绿苗也被藤蔓编织好的手铐铐住了两个短手还捂住了嘴:“唔唔……” 叶轻白的双脚被藤蔓绑在一块,红衣自空中划过,由于阴界没有引力,他固定好的长发也在灰雾中漂浮散乱着,因为遭到突袭,眼尾的三颗红痣愈加发红。 看到藤蔓他就知道是昼神了。 但脱口欲出的“娘”在看到两个三头身的娃娃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司昼大人,好久没见了呀。”叶轻白被吊着也不安分,凭借着腰部力量晃荡着凑近与昼神打着招呼。 昼神叶朝以女性面目示人,夜神余暮以男性面目示人。 昼神喜质朴,常年身着灰衣并以藤条束腰挽发,只是在叶轻白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双眼就已蒙上了一层灰布。 她右手牵着的夜神则异常夺目,除了样貌无比精美犹如细细雕刻的明玉外,身上衣物珍宝也华贵璀璨却夺不走其气场,只感觉他天生就应该被珍宝包围起来上供着。 只是夜神余暮的身躯与普通的魂体对比起来都要透明上几分,看上去十分虚弱。 叶朝静静看着叶轻白的眉心,陈述道:“同心印没了。” 终于还是到了家长检查作业这一环,撕坏作业本的坏小孩叶轻白只能乖乖认错:“遇到突发情况,我就只好使用了力量。” 叶朝不轻不重嗯了一声,眼睛上蒙着布也就让人看不到她的眼神变化,余暮倒是能看到眼神变化……但根本就没有变化,永远用澄澈的眼神发呆地看着面前的物体,却对物体的死活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只是被叶朝牵着才乖乖待着不去走动,看着被困着的绿苗,他对这与藤蔓不相同的绿色多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戳了一下。 藤蔓没有收走,昼神也不说话,叶轻白被吊着依旧自娱自乐地晃荡着,半晌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娘,放我下来呗。” 余暮听到这声娘忽然回了下神,伸手扯了扯叶朝的手,声音细细的,轻轻喊了一声:“阿姐。” 他有些困,想回水里了…… 叶朝哄好了他才转过来看向叶轻白,似是不想管太多又必须开口:“有人投诉了你。” 叶轻白第一反应:谁!是谁搁背后说他坏话! 但转念一想就发现这人选还真能找出好几个…… 叶朝的声音在灰雾中十分缥缈,比疏离更不染纤尘:“告诉你是谁了,你会做什么?” 叶轻白努力压下自己脑中自主出现的几千种死法,但还是比叶朝的读心术晚了一步。 “魅魔,”叶朝这么叫他,听到了他脑子里那滔滔不绝的死法却也没有生气的表现,只是淡淡说着:“如果你失控了,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藤条收走,失去牵引后叶轻白浮空在灰雾中慢悠悠转了一个圆,自己慢慢摸着触到叶朝站着的那块平面,飘了过去蹲下,但以他的身高蹲下也还是比昼神要高些。 他抱着膝盖扯了扯昼神的袖子,像撒娇但又十分理直气壮:“娘,我可是从您身上掉下的小叶子。” 我没失控,所以您可得站我这边。 叶朝笑了,只是笑容极浅,要不是叶轻白眼神好使都不能确定。 “你擅自离开了元洲。” 叶轻白预感不好。 “你放走了一个灵魂。” 叶轻白已经有了开溜的念头。 “你释放了超脱力量,碎了同心印。” 叶轻白又老老实实蹲下,等待着藤条在背后抽下。却迟迟没有鞭声落下,只有一声来自神的清浅的叹息。 因为右手牵着余暮,叶朝伸出了左手。 灰色袖袍下是齐根斩断的手腕,断口处光滑的金色镜面上有几圈不详的黑色与红色交织成枷锁状,它们在那断面缓慢游弋,似乎想钻进她的身体去污染那金色。 只看一眼便心惊不已,紧接着藤蔓生长而出,微细的尖端滴下一颗金色的血珠,落进了他的眉心。 火红如焰的勾印在他眉心由浅转深勾勒成型,与眼尾那三颗红痣交相呼应,使得原本便夺目的容色又添上几分艳绝。 但……他没有感受到半点封印的迹象。 他愣神之际忽听到昼神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叶轻白。” 他抬头看见昼神从万千小世界中随意取了一颗星辰的幻影放到他面前。 很快这颗星辰就跳动出了一个名字——【星际S-8854-9246】 他对上了昼神无形的目光。 “向我证明你的名字。” — 叶轻白带着那颗星辰幻影回了元洲,只有进入元洲才有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四周皆是青翠的竹林,叶轻白有些怀念。绿苗则还处于被夜神戳了一下而受宠若惊飘忽忽的状态。 “我竟然一次性看到了两位创世神!” “夜神好好看啊……” “昼神好强大啊,把你按在地上打……” 叶轻白忍无可忍,拉着它的球身向外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打了?” “年纪轻轻就瞎得不行。”叶轻白一边走向他的竹林一边把绿苗往竹子上拍过去,回弹,再接住,再扔…… 速度越弹越快,绿苗都感觉自己要飞晕了,叶轻白忽然扔下它,拿起一把竹剑就往一处扔过去。 竹剑插进地里,剑柄轻颤,被拦截住的黑色身影却还想再跑。 “站住——”叶轻白气势汹汹地大步走过去。 他两手举起面前的三头身小屁孩,眼眸微眯:“福厄!” “……嘿嘿,你回来了呀。”福厄露出了他两颗尖尖的虎牙,两只眼睛都瞪的圆溜溜的,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可爱真诚一些,然而褐色的兽类竖瞳却出卖了他含有不小的危险成分。 叶轻白看了下他身后都被踏出一条大道的竹林:“你挖我竹子干嘛?” 福厄眼神亮晶晶道:“你的元洲圣地竹租了十万一个世界。” “然后你就来挖我竹子了?” 福厄立马举手立誓,他手指上带着不少眼花缭乱的金属戒指镯子,一抬手就哗啦啦地作响,振振有词道:“我也是想起你之前说这外围的竹子越长越多才过来的,我保证没有动你屋子后面的竹林。” 他们四个元君互相定下了各自的领地,并默默遵守着另几位私人的小小规则。 比如不能主动碰九光的头发,不能动叶轻白的粮仓,不要在寂灭练剑时干扰他,不要碰福厄的气运金币。 福厄虽然个子矮,但头发实在茂盛,即使扎满了一头的小辫子也还是像狮子的毛发一样炸开,发间挂了许多叮铃铃的小饰品,每一根辫子下都连接着一枚金币。 这些金灿灿的硬币就是小世界们气运象征。 “我是说竹子多了,你挖几根也行,但你怎么把我笋也给挖走了!” 他回来还想炒个菜的! 福厄看了眼他眉心的勾印,点点自己空无一物的眉心,又摊手道:“寒希那家伙说是你要请他的。” 叶轻白听到这话无奈地把他放下了,福厄抬头抬头再抬头瞄了下他的身高,几万年过去了老四还是比他高好多呜呜呜! “那你看我躲什么?”叶轻白一般不会主动对他们使用读心术,阴界太过荒凉的原因,让人更愿意开口去交谈而不是沉默着你知我知。 福厄还是有点小小的心虚,但很快又装作无事发生:“我不小心把你元洲的房价给炒起来了。” “哈?”他元洲哪来的空房子?所有人的房子都是自己动手的好吗。 “我发现你有一种竹子可以住人……” “滚滚滚。”叶轻白打算把这个奸商踢出元洲,竹子里住人是人能想出的主意吗?他可不想哪天拿竹子练手突然砍到谁的手脚。 “诶诶诶,你七我三。”福厄死死扒着他的腿。 叶轻白忽然盯着他:“好像你卖我东西还没给我算版权费?” 福厄立马站直身体,双手抱拳颇具侠气:“在下告辞。” 说完很快就甩着满头的褐色辫子跑了。 叶轻白哭笑不得,好久没见还想留饭来着。 只是触了下眉心想起福厄的话又有些疑惑,寒希他来元洲特意避开了自己。 而那曲箫声他也还未询问。 (因学业+身体+没存稿+修文麻烦等多种问题,下个世界作者打算先断更存稿,可在此处段评留言,更完下个世界后会一个个踢。) 第1章 理性与感性 “爱我吧,代迷拉。”年轻的艺术家手执画笔看着面前如上帝精心雕塑的青年,抬手缓慢在他脖子上涂描出一笔最浓烈的红,眼底流露出对美的追逐与痴迷。 “你不爱我,我会杀了你的。” —— 你出生时被说出是女孩,你的社会性别开始记录档案,在此后的成长里,你会不断加深你是一个女孩的认定。 长大后,你认识了不同女孩,或短头发或长头发,或裙子或裤子,性别表达多样化。 她们说女孩应该有权利怎么样,你觉得她们说的对。 你的性别认可不断加深,毕竟这是与生俱来的构造,与其抛弃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在女孩立场这一边。 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所有性别都应该推翻重新开始才能放在同一水平线比较。 当你有可能是,任何性别。 所以所有性别平等。 - 随着科技不断发展,人们迎来璀璨鼎盛的星际时代。 找到新星系、发现新智慧体、试探、建交、签订合约、防备、争抢能源…… 人们对宇宙的浩瀚的了解渐渐加深,直到星系间各种族间摩擦不断,狠绝的黑盗寇族群捕捉智慧体在恒沙星进行无人性实验一事暴露,导火索点燃后迅速爆发战争,并大范围将碳基生命、硅基生命、气态生命、液态生命、磁场生命等等全部牵扯进漩涡。 恒沙大战一打就是55年,死伤严重,许多大种族都一度濒临凋亡。一位强大的异形生命无奈出面镇压各大种族,以最高领导人身份融合星系共建联邦,此后统一年历为星历。 星历元年,统一所有星系公共时间为宏时,星系当地时间为微时。 星历04年,为促进种族间达成共识,联邦颁布适用于所有种族的新一代性别检测系统,从此统一性别。 居民们不再以身体构造定性别,而是从精神状态判断维衡数值(显示维持情感与理智的平衡能力),区间为零到百,可通俗理解为五十以下为感性,五十以上为理性。 其中又细分为: 0——绝对感性 1-20——高感性,21-40——感性 41-50——中感性,51-60——中理性 61-80——理性,81-99——高理性 100——绝对理性 星历08年,为促进居民出生率与各种族互通,研制出定向结缘系统,由联邦官方为各种族每位成年的居民推选合乎喜好的结缘对象。 结合个人喜好与经历,甚至家人的调查问卷,在所有共频者里选出匹配度最高的那个,并非百分百的绝对匹配,但一定是最适宜。 也可以放弃将自己的资料放进匹配库,只是一旦拒绝匹配便不会再有反悔的机会。 …… 联邦205年。 “叮!结缘系统为你运行!锦城云溦阁下你好,联邦已为你掉落对象,请在宏时3月3日上午九点,前往科尔星结缘大楼b区59楼1109号见面室领取你的对象哦!因涉及机密,对象资料无法附赠电子档,请自行探索对象。” 锦城云溦看着这条信息,淡淡的眸色中有一瞬复杂。 他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踩着家居鞋站起身来,脚踝上的跟腱细长而清晰,两侧凹陷下去一道漂亮的弧度,能看见苍白的皮肤底下薄薄覆盖住的血管。 正值正午,身边候着的AI机器人适时为他递上一管透明无味的营养剂。 如同恒星照耀过的白金色卷发下,有一双浸彻在冰水中的浅紫色眼睛,他隔着自带能量板的玻璃看向外界顺畅行驶在空中的车辆,思绪飘远。 他已经19岁了,这条短信迟到了一年。 一般人族的结缘通知会在18岁前一周就收到相关信息,他却只在刚成年时收到一条“正在为您核实对象……”,除此之外就再也没传来更多的信息。 而且根据大众网友们所说,收到的短信要么是“恭喜成年,已匹配好对象”,要么是“请多加等候,你的对象还未成年”,而他这个“核实”…… 就很意味深长让人上心,总有种未知危险人种在靠近的幻觉。 他也曾去过结缘大楼询问,却没有得到有用的答复。 如今再看到这个“涉及机密”,锦城云溦一口气喝完了整管营养剂。 连个名字都不给他。 真是让人不得不对这个对象期待啊。 - 3月3日宏时八点。 今日的结缘大楼似乎异常热闹,锦城云溦带着口罩一身裹得严严实实进了大厅,一头白金色的长长卷发也藏进了帽子里。 人来人往的地方总有各种各样的气味——尤其是结缘大楼。 为了给对象留下较好的第一印象,刚刚成年的各个智慧体总是精力旺盛去打扮得花枝招展并骚包地喷上香水携带鲜花。 以至于一眼望去都是精致重工的服饰,而一身黑的锦城云溦异常显眼。 然他们也只是扫过来时多看一眼,很快又转回视线。 锦城云溦顺着便看到了众人视线汇集的焦点,那是一个同他一样一身黑的人——当然,那人大大方方露出了脸,同为人族,用他挑剔的眼光来看那人的容貌也称得上十分夺目。 气场非常镇定强大,又透着从容不迫的微妙疏离,估计是位高理性。 他移开目光,排在队伍的后头,这里需要排队前往闸机刷身份验证码才能上电梯进入各自的区域和见面室,验证不通过则会被赶出大楼——从前便有熟人试图尾随的事件。 排队过程中不时还能看见手牵手走出来的两人或三人…… 在包容性非常广的星际,有些种族如花里木族,他们便有雌花、雄花和授粉者,需要三者一起才能培育出一颗种子繁衍。因此在星际,多人对象又或一些癖好也是正常。 用智脑刷好身份码,闸机打开的下一秒智脑便弹出一条只有他能看到的消息。 【荣誉姓名:锦城·云溦·素填·谈步·戚德里邬·第一军团战级上校 年龄:19 维衡数值:46 种族:碳基人族 精神力等级:缺失 思度线波动:不稳定 你的对象已到达,请前往见面室汇合。】 锦城云溦在“已到达”的字眼上多逗留了几眼,随后关闭消息走上对应区域的电梯。 为了节约能量,一格电梯至少要满10个人或者满五分钟才会启动。 他的视线轻轻掠过电梯中的八个人,在大厅看到的那个黑衣服帅哥也在里面。 旁边的五分钟倒计时才刚开始不久,还差一个人启动电梯。锦城云溦进入电梯后就一个人站在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位置,但这不影响他清楚听到有两个人向那帅哥搭讪。 “帅哥,可以问下你的名字吗?” “抱歉,太长了不想念。”华丽轻柔的嗓音像附在耳边念情诗,让人被拒绝也生不起讨厌的心思。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高理性吗?” “是。” “不知道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 【拜托拜托,他可千万要是我结缘对象啊,为什么明明早就有全息真实模拟了,结缘系统还非要我们线下亲自见!而且还只给个字面资料……提前把照片发过来也行啊!到时候走进见面室了不是这个帅哥那我对比起来多伤心啊啊啊啊】 【感觉前途不低,先混个眼熟】 【真的好帅啊,我迷人的老祖宗,保佑他叫西蒙吧,你孙子喜欢这个!】 【什么话都套不出来,反倒自己的学校专业被套走了!可气!】 在明里暗里的试探身份和嘈杂纷乱的心声中,叶轻白忽听到一道声音清浅的心声。 【这俩凭嘴就很适合待一间见面室】 黑发青年神色自若,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礼貌的微笑,听完面前两人的邀请,语气恰到好处地可惜着:“抱歉,我工作非常忙没有时间。” 这便是拒绝闲时结交的意思,那两人又坚持聊了两句不得已只能撤了。 电梯里又进来了一个人,人数足够后电梯开始运行。 锦城云溦敏锐地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去看正好对上了那黑发帅哥的笑容。 黑色碎发不羁地落在额前耳边与颈后,浓眉与黑眸相称,右眼单边眼镜搭着微晃的黑色链条,黑与白在他脸上碰撞出高级感,唯一不同色的唇慵懒勾起惑人的微笑。 他又瞄到那人左眼的眼角处竟还坠有一颗痣。 【是很漂亮的红色】 ——————排雷—————— 1.“性别平等”:什么都可能有。 2.受有病且暗疯,攻知道且纵容。(两个人都蔫坏) 3.世界观会随着我的脑洞越长越大。 (封印解除,魅魔读心术增强,可能会写到共感) 第2章 你的姓,组我的名 可爱的电子音播报着:“59楼到啦,快快去见对象吧~” 锦城云溦睁开眼睛,迈步出去后才发现那黑发帅哥竟也在这一楼下。 他走的很慢,那人明明先出来却不知为何站在走廊原地不动。 在他打算从旁边经过时突然像邀请伴侣一样向他伸出掌心。 “1109?” 听他报上了见面室的序号,锦城云溦抬头看着他,这回没有再移开目光,将手放进了他的手中轻轻应一声:“嗯。” 【应该改名叫见面电梯见面走廊】 黑发青年眸中带着些许笑意。 锦城云溦依旧走的很慢,身旁那人什么也没有说,相牵的地方时刻向他冰冷的手传来温度。 到了1109号房间门口,两人刷身份码先后打卡签到。 房间门关上,锦城云溦摘下口罩帽子,脱掉外层厚重的大衣底下是瘦削的身体。 他不健康的肤色与体型使他整体算不上赏心悦目的好看,骨相比皮相更优越,眼型较长,明显深刻的双眼皮中和了瞳色的浅,使眼睛成为视觉中心,而那下垂的眼睫又增添了几分厌世感。 只有一头漂亮的白金色卷发像阳光照射海面上起伏的波浪,宛如该呈放进宫廷中的油画里。 桌子是又矮又窄的桌子,两人面对面坐下后腿也碰着腿,稍稍伸手就能摸到对方的胳膊。 锦城云溦看着他眼角那颗红痣念道:“叶赫尔·溶白?” 他的语速偏慢,带有奇异的吐字腔调,在这个人均追求高效急进的快节奏时代,神奇地有些抓耳。 “你知道我?”在背后掌控全局而鲜少示人的叶轻白感到些微的诧异。 “梅艾丽丝老师家中,墙上有你音乐演奏的照片。” 虽然那照片里模样只有几岁,但眼角这颗红痣是鲜明的标志。 黑发青年颔首间挥散疏离,从储物器中拿出一份纸质文件袋推过去,用带笑的眼睛看向他开始进入正题:“很高兴云溦可以认出我,那么作为结缘对象,也该公平地交换个人资料。” 锦城云溦拿起文件袋,手指摩挲了一下这纸质的触感。 当下社会都是无纸化办公,连生产纸张都需要层层申请伐木证等等,以至于纸质文件他见的也不多。如今光看这厚厚的文件袋,他就知道了那“涉及机密”毫不夸张。 他拆开文件袋,拿出的第一本册子就是简历。 【荣誉姓名:清河·溶白·花间·弦时·叶赫尔·清河研究院院长 年龄:20 维衡数值:96 种族:碳基人族 精神力等级:SSS+ 思度线波动:稳定 …… 身高:1.96m 体重:82.5kg 伴侣:空缺 荣誉证书:……】 由含金量非常高的证书名字密密麻麻地组成了这一册履历。 事实上,锦城云溦在看到前面那个“清河”的姓时就彻底明悟。 联邦除了统一性别外,还统一姓氏。 姓氏分为个人荣誉、家族荣誉、世界荣誉。 个誉与族誉都有1、2、3等级划分,3级荣誉每个月可免费领100星币,2级荣誉可领1000星币,1级可领一万星币,世誉可领十万星币,补贴可叠加。 族誉具有继承性质,如叶赫尔就是1级家族,可同时冠给家族1000个人。2级家族只能冠给500个人,三级家族只能冠给200个人。 个誉和族誉还算好得,在碳基人种均突破500岁的星际,混个几十年怎么也能拿个3级荣誉,就算是每月100星币也足以饿不死。但有些荣誉也并非终身所有,很多3级荣誉一到时效还会回收。 标准的荣誉姓名格式便是:【最高个誉\/族誉·自己的名·(爱人的姓)·父母的姓·(族誉)·终身认证荣誉称号】 荣誉姓氏是唯一看得见的、可以跨阶级的、提供公开透明向上走的竞争道路。 每位居民出生时都会获得“联邦居民”(无级别)的姓氏,如果达到条件,甚至可以自己申请一个全新的姓氏并命名。 星际没有户籍一说,因此在联邦出生的新生儿对此没有多少归属感与执念。但姓名不同,它是自己的一串代表符号,是伴随终身的隐形奖章。 荣誉姓氏,会让每个联邦人在自己的名字被列出来时,心中都多出几丝自然而然的骄傲。 如此,想要给自己一个好的姓氏便需要不停地努力,一直卷到终身荣誉加身才算可以躺一躺。 又唯有世誉,除了终身还具有绝对唯一性,放眼全星系也就只有五个: “坐主席位的”——仁和 “打仗最凶的”——谈步 “科研最狂的”——清河 “学医最卷的”——素填 “写文最拽的”——花间 只要这五个人没死没退位,这五个名字就永远不会往下传。 这么一看,要是他和清河溶白在一起,那两家加起来就有四个世誉。 【真适合被暗杀】 锦城云溦又抽出了下一本册子,这是更详细的身体数据,包含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与病历,算是查询婚前健康程度。 他在看到清河溶白19岁的住院病历时手指忽地一顿。 ——腐蚀性器官衰竭、大脑失血休克、组织切片毒理分析…… 光19岁这一年的病历就占了这本册子的一半。 “你……”他抬起眼,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很多。 作为从小就接触这个社会内部的人,他知道这些病都不是天生带的自己长的。 因种族的寿命大大延长,像他父亲谈步上将300岁也称得上是壮年,如今联邦成立才200年左右,发展前期是各种族最能占据利益的时期。 而五大世誉却有四个都属于碳基人族,其中清河一代去世已满十年,在另四位都尚且年轻不会退位的情况下,显然争取当清河二代要容易得多。 【卑鄙手段】 叶轻白捏了下眼睛旁的链条,唇角依旧带笑:“你再往前看看,就能看到我解出病毒抗体被颁发的1级荣誉。” 锦城云溦觉得他眼尾的红痣与脸上的自信相称至极,心情不由好了许多。 看到册子最后一页,20岁的健康结果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锦城云溦放下心。 其实看到这些心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锦城云溦掀动眼皮静静看着他:“我18岁时,结缘系统发消息说在核实对象。” 他已经大概知道清河溶白为什么在他18岁里没有出现了,但还是想把这句话说出来,说出来给他听。 叶轻白勾起唇角,也勾得人想亲。 “可能……是在核实我是死是活?”尾音微微上扬,勾出些兵来将挡迎刃而解的魅力。 尽管背后存有说不尽的无奈细节,但锦城云溦还是为他这句话不合时宜地笑了下,因为是过去,所以长大后的自己有余力去调侃。 【我承认这个匹配非常不错,我找到了一支合心意的画笔】 他又从文件袋子里看到一沓烫金的证书及徽章,想着一时半会也看不完,他慢慢地整理好,“资料袋,我能带走吗?” “抱歉,我也是偷出来的。” 锦城云溦又笑了,自己偷自己的资料袋,顶上那位应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高理性也这么无赖。】 “那,清河·溶白,”他像唇齿间含了一遍这个名字。 漂亮的浅紫色眼睛聚了澄澈的光,用以投注视线仔细吻过黑发青年的轮廓。 眉眼舒展半询问半招惹道,“我可以听你亲自介绍你的功勋么?” 他手肘撑着桌子凑近,从清河溶白的角度能看到他白的没有瑕疵的肌肤,还有因为支撑身体而绷起的锁骨与肩颈、渐渐离开座位的臀部、塌陷的腰肢。 “毕竟,我们两个人有很长的时间。” 第3章 代迷拉 名字和履历太长总是要在自我介绍时吃点亏,虽然这个“吃亏”说出来未免太凡尔赛…… 清河溶白对自己的伴侣相当有耐心,带笑道:“你想听当然可以。” 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无尽纵容,锦城云溦不但没有坐回位置,还主动勾起一缕卷发向他递去:“那,可以要个拥抱吗?” 叶轻白看他一只手递来卷发,像是在递报酬一般,另一只手则打开,似乎在等自己凑过去然后好一把揽住自己的脖子。 拥抱而已,如此简单的要求不至于拒绝伴侣。 他干脆地起身,将人直接从桌子上抱了过来,而那只手也确实是揽上了自己的脖子。 扶住锦城云溦的背脊,只感觉他身上的骨头一块比一块硌人。 太瘦了。 抱回去好好养养。 锦城云溦已经将自己的卷发塞进了他的手里,空出的两只手满足地圈紧他的腰,整个人都安稳地缩进他的怀中。 叶轻白手指捻过那缕头发,看着听话但实际身上的人像想要变成血液融进自己一般,贴得死紧就算了,还时不时有些细碎的小动作——比如扒拉着外套顺上了他的腹肌。 【一、二、三、四、五……】 他的手越来越往上攀,连带着叶轻白的衣摆也跟着往上。 【想舔……】 高理性在面对感性伴侣的热情时总是默许。 “你好漂亮啊,代迷拉。”又轻又黏人的声音在清河溶白耳边响起。 说他漂亮没什么问题,但…… “代迷拉是什么?”在他所学过的语言里,与代迷拉发音相似的词大部分都是与自己无关的形容词。 锦城云溦让下巴搁进他的肩窝,目光盯着他眼尾的红痣,慢慢舔了下唇。 “你看过我的资料了,是吗。” “嗯。” 锦城云溦的呼吸频率变快了些,苍白的脸上悄然浮上一丝兴奋,唇角扬开,语气亲昵:“我的指定向综合依赖症,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指定向综合依赖症——对指定的对象具有强烈的占有欲和依赖。 比皮肤饥渴症更渴望触碰,比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更疯狂,比司汤达综合症更病态。 “我要指定你了,我亲爱的对象 。” 年轻的艺术家在这一刻初次对他喜爱的珍宝显露出他的病症。 “代迷拉,是我未完成的作品。” 锦城云溦仰头咬上他的下巴,像一只行动慢吞吞的蜗牛,要用湿稠的黏液开始标记。 用牙齿叼住,用唇慢慢的碾、含,直到将那一小块肉被吮出妍丽的红色。 他看着这块红,又看上那颗红痣,心情甚好地抱着他不反抗的伴侣。 原本淡粉的唇已经变成了有血色的红,犹如吃饱喝足的吸血鬼突然起了善心,面对被自己牢牢占住的人有疯狂的窃喜,语气充满爱怜道:“官方给的资料里,应该没有告诉你,我还是个隐性变态吧。” 在这个连精神状态也被监督的时代,发现一个人有没有极端倾向再简单不过。 心理某方面扭曲的就是变态,被检测出的变态一旦采取威胁社会的措施,就会被联邦除名变成显性变态;选择遵守大规则,隐入人群在联邦继续生活的就是隐性变态。 每个隐性变态都是潜伏的显性变态,具有一定危险性,会被联邦特制监管。 不过变态属性并不会被明面资料记录,只要自己不说好好待着,联邦也不会说出来干扰你的生活。 “真好。”叶轻白听完他的话如此夸奖道,让锦城云溦越渐迷恋的眼神都愣了会儿。 大脑一时联系不出他这么夸的原因。 而叶轻白摘掉了右眼的单边镜片,手指轻轻抬着他的下颌,像捧起易碎物一般用指腹抚摸过他的脸。 锦城云溦眼睫颤动间看到了他眼里汹涌的情绪,像某种凶猛的大型食肉动物按住了他的猎物,并在进食撕咬前对猎物落下一个调戏般的吻。 锦城云溦的脖子在他手掌的掌控下完全无法逃脱,他听见那华丽的嗓音学着他的吐字节奏轻笑呢喃着:“我也是隐性变态。” 锦城云溦听到后微讶,紧接着浅紫色的眼瞳中蓄满了对遇到同类的欣喜和跃跃欲试。 他贴上了叶轻白的脸,语气也一步比一步黏糊,调情着:“怎么办,更喜欢你了,代迷拉。” 他带着叶轻白的手来到自己身上用了力,附在他耳边像小动物在窃窃私语:“你让我感到很兴奋……” 伴侣实在太过热情,叶轻白试探着想抽走的手也被压住。 还挺霸蛮。 叶轻白眉梢轻挑,凑近他的脸用鼻尖去慢慢顶他的唇,恶劣地去破坏他的呼吸节奏,掌控着他的心跳变化。 听着他逐渐变重的气息,却不负责地始终和他的唇若即若离。 每当以为该有吻落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锦城云溦根本忍不了视线里紧盯的唇凑近一分又离开一寸,主动追着人的唇张嘴就想要含咬一番。 压住他手的手也改道去制止他的后退, 就在快要触上的时候突然被一把按在了桌子上。 背部贴上冰冷的桌面,迷离的眼神清醒一瞬,他不适应地想要起身,却看到高理性已经优雅地戴好了眼镜,那被他坐皱翻乱的衣摆与裤子也整理地一丝不苟。 欲求不满,浅紫色的眼睛委屈地看向伴侣。 看得叶轻白原本要说的话临出口时又转了个词,他伸手摸上了那头漂亮的卷发:“乖。” 锦城云溦又高兴了。 【原来喜欢长发】 叶轻白笑了一声,将他一头卷毛揉的乱七八糟,锦城云溦高兴又不高兴地抱住他的手起身。 叶轻白允许了他的借力,锦城云溦的手指顺势挤进他手指间的缝隙,勾勾缠缠地揉捏按摩。 “我要亲亲。” 刚刚都快亲上了,为什么要推开他! 锦城云溦的视线盯死了那两瓣色泽诱人的唇,这是自己的指定对象,他对索吻没有半分羞耻反而底气十足。 抱着高理性的手不熟练地晃了晃,眼神要可怜巴巴,语气要尽可能地放软:“我要亲亲。” 【不给我亲我就把你干死在这间屋子里】 第4章 见面礼 “想要亲哪?”叶轻白低头,露出的脸与脖子似乎任君挑选。 锦城云溦闭上眼凑近那颗红痣,隐秘的环境中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结果离亲上就差一步时他被叶轻白用手掌捂住了嘴。 锦城云溦睁开眼瞬间无比幽怨。 【你完了,我要咬死你】 捂在脸上的手并不用力轻易就可取下,锦城云溦一边抓住他的手腕含着他的手指磨牙,一边直勾勾看着他的脸,对他虎视眈眈。 中指被上上下下啃了一遍,叶轻白笑着抽出手。 表情真可爱。 亲不让亲,手也拿走,锦城云溦想干死他咬死他的心更加躁动。 但脸被掐了掐,他抬眼看到了凑近的红痣和形状漂亮的凤眼。 唇上迎来柔软一碰。 他瞬间变得高兴,但感觉脑子有点晕,还有点呼吸不过来。 随即心尖涌上更多激动的颤抖。 【好想亲死你啊,我的代迷拉】 “不想看看你的礼物吗?”微凉的手指划过泛痒的锁骨,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为他整理好了衣领和凌乱的卷发。 锦城云溦还有些缓不过来,眉梢疑惑重复地念了这两个字:“礼物?” 叶轻白拿出了一个黑色包装的小盒子放进他手心,字字含笑道:“给未来伴侣准备的见面礼。” 听着他的话,锦城云溦也想起了爱情必修课的第三讲——给伴侣准备礼物。 其中就提到了见面日当天,根据资料中对象的喜好提前准备礼物,能使这份礼物具有特殊纪念意义,也是使见面日更充实的一个环节。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黑色戒指,外表雕有云纹,正中刻了一个小小的“溦”字,边界用不知名的宝石镶嵌出了波浪状,在光照时仿若动态的河面起伏。 拿到手里才发现这还是一枚储物器。 可他自从炸掉精神力后,就再也没有精神力可以使用储物器了。 机甲星舰也因此对他关上大门,他只能从第一军团退役,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又选择了现在的画画。 炸掉精神力他不后悔,可活下来轮到要过日子的时候,不能使用储物器终究还是不方便。 看出了锦城云溦的欲言又止,叶轻白安抚开口道:“这个储物器可以通过智脑绑定和选取扫描物品。” 时下星际居民都有精神力,所以储物器大都是以宝石等形式外嵌在智脑手环上,毕竟精神力随心所动,能更快捷。 机甲等武器最开始时也是有手操的,但太慢也太复杂了,完全比不上精神力心头一动,打架的时候你还没踏进驾驶舱,别人就已经抽好刀向你砍过来了。 种种原因之下,手操已经被淘汰。 看他还是盯着自己,叶轻白轻笑一声从他手中拿走戒指,亲自给他戴在左手中指上,戒指自动调节好大小,没有任何的不适。 锦城云溦看着他垂眸认真的表情不由发愣。 【有点像婚戒】 “连接智脑试试。” 他按照清河溶白的说明连接好智脑。 可打开对应的界面,又发现储物器里面还有一枚戒指! 锦城云溦沉默了会,拿出来难以置信地问他:“这又是什么戒?” 也是黑色的戒身,看着比上一枚要更大气,但也……更素。 叶轻白拿起这枚戒指,抬起他的左手给他戴在了食指上。 资料中有写说锦城云溦习惯用左手。 “这是研究院最新的产品,算是机甲的平替,叫仿生甲。” 锦城云溦:“……我也可以用?” “当然,你手掌握成拳,它感受到压力就会延展成甲自动穿戴,想收回就全身放松。” 锦城云溦站起身来左手握拳,那枚戒指迅速发热,向手臂蔓延出黑色的甲片,眨眼间就攀长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一直攀升到脖子,在头部忽然停顿一秒,似乎在自主测量,而后形成了一个类似呼吸过滤器与护目镜融合的头盔。 整体并不是纯黑,而是有细密的圈织纹理和流纹,甲身偏厚但又不会太重,在关节等重要部位也带有护甲,以片片衔接形式构成人体弧度,动起来毫无滞涩就像多穿了一件衣服。 锦城云溦看向自己的手掌,虽然没有测试仪参考,但他感觉自己的手现在一拳下去不会弱于机甲。 他隔着护目镜看向清河溶白,书上说的没错,时正、人对、称心合意的礼物会让你永远记住这一瞬的心情。 不过叶轻白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对仿生甲的畅想:“仿生甲的优势是简便灵活,不引人注意,适用于小型作战场地与单斗,在快速爆发的情况下速度可以达到机甲标准炮弹速度的185%,但缺点也很明显,能耗高,充能需求比机甲还要高。” 机甲体型更大,无论是视野还是攻击范围都很广,续航虽然一般,但机甲可以安装携带备用能源,自带智能系统的机甲还能一起并肩战斗。但目前所有具有大杀伤力的武器都有一个共同的短板——能源缺口,以至于打架先败不一定是技不如人,而是枪膛里没子弹,设备跟不上意志。 锦城云溦听得很认真,并考虑它在战场上是否具有实用性,不过仅仅闪过几个念头就作罢,还是回头看了测试结果再写份报告交给老头子头疼。 仿生甲收回重新化作戒指,他的卷发又乱了,但他无暇打理,只是抬起左手看了看,食指与中指都有了一枚戒指,整体看并无协调感。 他忽地凑近叶轻白,想到什么高兴道:“我得到了很珍贵的心意,同时,我也有份礼物想要送你。” 他牵起叶轻白的手将他拉近自己,然后为他戴上口罩并制作一条规则:“为了给你制造惊喜,亲爱的代迷拉,我宣布你现在已经被我封印了,请在我解开之前不要开口说话。” 叶轻白将眼睛边被压着的链条勾出来,点点脸上的口罩,用食指弯成了一个问号。 锦城云溦扬起唇角,“要是你不想被封印……” 他踮起脚在口罩上亲了亲,“那我收买你。” 他企图用一个吻收买高理性。 然后好把宝贝拉进自己的窝里。 “五分钟就好了。” 叶轻白看着他穿好外套就带着自己出了见面室的门。 脚步很快,像把自己的能量条都给打开了一样。 唔,其实再给五分钟也不是不行。 第5章 婚姻认证 结缘大楼A区为婚姻咨询大厅,b区为婚前见面室,c区为婚姻认证处。 此时锦城云溦便带着他来到了c区。 稍稍看了眼大屏上显示空余的窗口,他当着叶轻白的面点下了预约——预约在三分钟内可取消与改时间。 他偏头对叶轻白一笑,面上表情正常,完全没有了在见面室犯病的样子,但说出的话依旧慢而黏糊。 “代迷拉,我这份礼物,你敢接吗?” 叶轻白摸了下脸上的口罩,小卷毛这一语双关学的还挺好。 星际原本的匹配法进度条就已经非常快了,第一天见面,第二到第四天约会,第五第六天上成人课看教学视频,第七天见家长,后一周内进行订婚或结婚认证,然后直接开启同居。 锦城云溦现在更是直接把进度条给拉到了婚姻认证,他一方面觉得进展太快,一方面又觉得这是锦城云溦能干出的事。 但自己选的人,早结婚晚结婚都问题不大。 既然是礼物,那他接了就是。 锦城云溦并没有等三分钟过去,拉着叶轻白就进了预约室,房间像一个简单布了打光灯的摄影棚,一个大眼机器人从桌子后滑动滚轮出来,十分热情地请两人坐下。 “两位好呀~智能小A为您服务中,请问是订婚认证还是结婚认证呢?” “结婚认证。” “好的,请露出全脸与瞳孔,准备好身份码,让小A为两位核实一下结缘情况~” 坐着的椅子是个转椅,锦城云溦便转向叶轻白为他摘下口罩与眼镜,看着那露出的好容色又忍不住探过去亲了亲。 舔了下唇对刚才浅尝辄止的亲并不满足,只能算暂时止渴。 他的眼神赤裸地有些勾人:“想必代迷拉早在来之前,便已同意了我会对你犯病。” 他的病症、过往都变成资料摊开在清河溶白面前,作为清河,不能接受的话他完全可以申请二次匹配。 18岁的时候不来,那19岁的时候也可以不来。 可现在人在他面前了。 就代表,他接受。 锦城云溦笑着带叶轻白的手来到自己心脏处,很久以前,他在军校上的第一门实战课便告诉所有人要保护好心脏。 人的眼睛因为有高光而显得有神,清浅的瞳色则会让整个瞳仁都类比高光,卧于优越的眉弓鼻梁旁,爱人的时候便也深情诚恳:“准备好了吗,我的代迷拉?” 【……我已经迫不及待xx了!】 原本打算说点好话的叶轻白也就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勇气。” 锦城云溦此时还不太明白这句话,只当他是夸自己,转身高高兴兴地对机器人道:“可以核实了。” “好的,”智脑小A的身体慢慢长高,有看不见的光束轻微地在他们脸上扫过,“扫描完毕,结缘对象属实,目前为结缘第一天,两位确定要跳过前期步骤进行婚姻认证吗?” “确定。” 智能小A的身体又慢慢缩短,“结婚认证书已经发送到两位的智脑上啦,确认没问题后请出示身份码在小A的眼睛前滴滴一下。” 锦城云溦在它刚说完就拿智脑扫了一下,然后就瞧向了叶轻白。 见叶轻白也拿起智脑扫了一下,锦城云溦高兴地转回视线看向机器人,见它不动还拍了拍它的脑壳子催促:“下一步是什么?” 大眼机器人停顿了一秒,从前都是它提流程,几时被人追着问。 但程序很快让它作出应答:“下一步是开通伴侣权限!两位的权限管理页已发送到各自智脑上啦,想对伴侣开通的就打勾,确定好提交后,总系统就会将你们对应的账号关联起来变成情侣号啦~” “特别注明,按照联邦《婚姻法》,双方财产会变成家庭共有财产,资金流水皆会对双方公示……” 它念了一串特别注明,锦城云溦倒十分相信联邦的法律,总归不会特别偏向哪方。 智脑连接权限、房屋进入权限、车辆使用权限……各会员使用权限、相册共通权限、购物车共通权限…… 锦城云溦一路下来迅速打勾,隐私不隐私什么的,从他告诉清河溶白他是隐性变态后他就没什么好介意了。 叶轻白交的也很快,看到两边都提交后,锦城云溦又催了催机器人:“下一步。” 【快,五分钟解决它】 叶轻白转头看了看他,锦城云溦的卷发长度只到胸前,但全部拉长的话就不止。他伸手将一缕卷发顺着弧度卷了起来,缠好后又抽出手松开,看那缕卷发像弹簧一样坠下摇摇晃晃。 锦城云溦看着他这副闲情逸致的样子,忽地也没那么急切了。 “下一步就是我们的证件照环节啦!” 听到要拍照,锦城云溦重新翻起了对形象的在意,连忙问叶轻白:“我的头发乱吗?” 而叶轻白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一遍,让锦城云溦在他的目光中忍不住动手理了理。 叶轻白微微弯起唇角,帮他整理了下:“放心,很好看。” 证件照大部分时候还是自己看的,听到他说好看,锦城云溦忍不住露出自己最好看的笑容。 智能小A让两人坐好,很快椅子就自动带着他们来到背景布前,打光灯闪闪暗暗调节了会儿,机器声一响完,椅子又带着他们回到桌子边。 “拍好五张啦,你们想要上传哪一张?”机器人将照片投屏在桌子上。 “你也看看。”锦城云溦拉了拉他的手。 叶轻白上下滑动照片欣赏了会儿:“我觉得第一张和第四张不错。” “我也觉得!第一张的光影特别好,但第四张我们两个人的表情好一致。” 【看着就像夫夫俩】 叶轻白正将眼镜重新戴上,温和开口:“那就让小A把第一张的光影p到第四张上。” “这个好,小A可以吗?” “没问题!”机器人挺了挺自己的脑袋,一副骄傲的样子,“铛铛~请看~” 修完光影后的证件照让两人都很满意,确定上传后,锦城云溦看向机器人:“还有下一步吗?” 【没有……那我可就要回家了!】 机器人的大眼突然闪烁几下,嘴里也返厂般地响了一句:“检测到两人在认证室内未超过五分钟,现开启高级模式。” 高级模式? 锦城云溦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转头就看到叶轻白的眼神有些放空,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很快大眼机器人原本可爱的声线就转变成了类似他学生时期教导主任一样的语气,在他耳边宛若一场山体滑坡。 “结婚可是大事!我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不要不当回事!” 如此可爱的机器人为何能说出这么老头语气的话! “自古以来,我们初步对爱情的探索都浮于表面,古人常说一见钟情乃是见色起意,日久方见人心。对一个人的印象不能片面地停留在资料与初步印象上……” 锦城云溦的眼神也开始放空,这和爱情必修课的结束语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关于爱情的理论时常都有更新,15岁后这个必修课每年还得上两次,唯有这个不偏不倚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的结束语唠唠叨叨的从来放在最后。 N个五分钟过去后。 “……学有技巧但不要耍手段,对伴侣付出真心再享受真心,婚姻只属于你们自己,万万不可儿戏。我说完了,你们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嗯、嗯。”锦城云溦重重点头,一下子梦回年少被训话的场景。 【谁发明的高级模式啊!】 “咳,”叶轻白解释了一下,“刚刚那个声音是清河一代的,高级模式也是为了纪念他的。” 清河一代名为宴清河,传到现在的维衡系统、结缘系统、精神力检测系统等等都是他创造的,堪称科研界不眠不休的神。 锦城云溦困倦地抬眼看他:“这个发明,是不是有你的一份?” 叶轻白坦诚地点了点头。 “……这个纪念很好,回去我要告诉大家,在五分钟内认证完,会有特别彩蛋。” “小A,流程走完了吧?”锦城云溦打起几分精神看向机器人。 快说走完了! 智能小A转回了可爱的语气:“恭喜两位婚姻认证成功!由于两位提前跳过了成人课,所以需要三天内在线上补完该课程哦。” “同时娱乐板块将为你们开放情侣板块,海量资源尽在其中,适当的学习更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祝两位新婚快乐!” 第6章 回家 指定向综合依赖症有四个阶段:没有对象的幻想期,确定对象的亢奋期、亲近对象的依赖期、守护对象的稳定期。 飞行器上,叶轻白无数次叹气,艰辛地将锦城云溦从身上撕开一点点。 显然,从见面室出来锦城云溦就已经正式进入了亢奋期。 人并不重,但感觉自己的器脏都被他压着,得撕开一点才能呼吸顺畅些。 一进入私密环境锦城云溦就爬到了叶轻白身上,他的代迷拉就在他身边,这让他感觉过去七年的空白幻想一下子都被填满。 “云溦,现在先别犯病。”叶轻白掐了下锦城云溦的脸,飞行器并不是适合亲密的场所。 “我没犯病,我就是觉得和你贴着舒服。”才撕开一点他又拉近距离蹭上了叶轻白的喉结。 叶轻白闷哼一声:“我现在呼吸不太舒服。” 锦城云溦闻言立马松开几分力度,关心问道:“这样呢?” 看身上的人并不打算下去,叶轻白轻笑询问:“待会要过安检线了,云溦要坐我身上拍照?” 为了防止拐卖绑架与突发疾病,每条交通线间隔十五公里都会留有一道安检线,需要全车人清醒地微笑合影。 虽然操作很迷,但近些年的人口丢失案例也几乎为零。 如果微笑合影非常出众,交通部门还会征询同意,付星币买下一日肖像权将合影送上大屏。 也就是星际网民俗称的,笑得好看是真有钱发。 锦城云溦不得不慢吞吞地从他身上爬下去。 仪表事小,挡脸事大。 很快就到了安检线处,飞行器的智能驾驶系统响起提示音:“到达安检线,正在为您打开探窗。” 带有橙黄色醒目涂层的长杆从硬币大小的圆窗中探入,顶端是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微型摄像头。 “一、二、三,茄子!” 锦城云溦僵硬地微笑并亮出了剪刀手。 让他自己笑还好,喊一二三他就觉得像中了来自古东方的咒语,会让嘴角上扬三次并拿出剪刀手。 一想到回家的路上这样的傻笑还要再经历八次,他就觉得心也冷静了呢。 “已关闭探窗。” 以为他这样会清醒点的叶轻白很快又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锦城云溦像是饿狠的人连面汤都不放过,在他脖子上闻闻嗅嗅,还精准地找好了自己的大动脉,很难不怀疑他下一秒会直接咬上去。 “代迷拉,我想带你飞回家。” 叶轻白低头看了眼他不安分的手,如果只是想飞回家而不是飞回家做些什么就更好了,小色批。 叶轻白心里服气地将他往上抱了抱,让他硌人的下巴朝外而不是戳自己,手臂圈住他的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还是决定给他找点事想。 “我父母近一个月都有空,谈步将军应该也快休假了,你想要他们什么时候见面?” 锦城云溦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我妈那边不放假,老头子休假了也是去素填星找我妈,我哥倒挺有时间的,要不让我哥代替出面,或者去线上约一个茶室。” 他哥比他大两百岁,也算他半个爹。 素填星比较偏远,线上虚拟见面的话也省得大家奔波。 “婚礼你有什么打算?” 锦城云溦眼神有些亮,激动着:“可以直接度蜜月吗?” “……你是真的洗不白了。”叶轻白摸了摸他弯弯的卷发。 锦城云溦偏了偏头,没太听懂:“我的肤色还不白吗?” “我是指你的大脑里全是亲亲,没有一刻是停歇空白的。” 锦城云溦盯着他:“可是你亲亲的时候,我的大脑就空白了呀。” 叶轻白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腰。 “到达安检线,正在为您打开探窗。” 叶轻白将人放回座位上。 “一、二、三,茄子!” “已关闭探窗。” 在锦城云溦想爬回来的时候,叶轻白摘掉眼镜捏着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 “到达安检线,正在为您打开探窗。” “一、二、三,茄子!” 锦城云溦一双眼睛清透又带着水润的光泽,磨红的唇让他的笑显得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机器多响了一声:“祝二位旅途愉快。” “已关闭探窗。” 才被叶轻白打招呼回家前要乖一点的某人又爬了上来。 “不是同意了要乖一点?” 自认为没哭没闹的锦城云溦:“我还不乖吗?” 一声清浅代表哭笑不得并服气的叹息。 真是和八级台风就上一下岸一样乖。 _ 锦城云溦的屋子在科尔星的偏远地带上,造型……有点像个大平层顶上加了一艘随时能开走的飞船。白天照耀的阳光尽被透明隔窗吸收,整个屋宅都透露着干净利落。 锦城云溦挂在叶轻白身上被抱进家门。 门禁刷的也是叶轻白的智脑。 “欢迎回家。” 智能管家是一个穿着简单没有具体五官的白皮人,打开门后就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指令。 纵然叶轻白在星际见的长的奇奇怪怪的物种数不胜数,但长相为同类却没有五官还是给人一种突袭的不适感。 “你的管家为什么设定成这样?” 锦城云溦扭头看了下管家又看了眼叶轻白,“因为他是我的画画模特,所以特意没有给他定脸。” 能听指令作出动作还能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而且不用交际还不会疲劳状态变差,机器人是大部分画家都喜欢的模特。 没有指定对象前,他画画幻想的脸部就是这样空白,在遇到叶轻白后才有了具体的长相对应。 他凑近笑着,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很棒:“我想给他订一张和你一样的脸。” 【想想就会幸福死】 叶轻白看着他陷入幻想的表情,旁敲侧击地打断他:“云溦,我的肖像权很贵。” 锦城云溦回了神:“有多贵?” 叶轻白笑道:“就比如我们在飞行器上的微笑合影有几张其实可以上大屏,但交通部买不起我的一日肖像权。” 锦城云溦愕然,身体后退开来好仔仔细细地对他的脸盯上几番,然后特别开心地亲了一大口。 同时充满底气的大声告诉他:“我们结婚了,我有你的亲亲权。” 得意洋洋又……特别欠教训。 第7章 探索 叶轻白知道他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你可以有机密,可以有各种权利和各种过去,但我们现在结婚了,你不能像在见面室那样再拒绝我的亲吻。 “你当然有我的亲亲权。”叶轻白笑了一声,将他放进单人躺椅中。 这张躺椅附带软胶按摩功能,坐进去能感觉陷入云团中般轻柔。 但这只是小小的单人椅,锦城云溦抬头看着上方覆盖住自己的人,背后躺着往常享受的轻柔反而让他有些被侵略的无力。 只能等待被亲吻,又或等待他的话。 他更希望什么呢…… 他更希望自己去进攻,然后占据他的代迷拉所能给予的所有反应。 这般想着,他抬起手摸上了椅子边缘。 身上那人却在这时分开了他的腿,他瞬间身体发软没了劲,脸上也感受到了热,明明是很强势的行为,可这人下一步却是将自己被勾住压住的卷发给解救了出来。 同时他看到,清河溶白收手时将眼镜摘掉了。 锦城云溦内心思考着,星际可没有近视问题,每次一摘都感觉像开出了一个让人期待的大惊喜。 但前两次都是亲亲…… “云溦,”不等他想太多,他的下巴被挠了挠,痒得他主动抬起。他看着那抹笑容不由被惊艳,他的代迷拉果然全身上下都是完美的!他感觉自己幸福地要死掉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只知呆呆地看着人凑近。 耳边声落如拨弦,“亲亲权,是共通的。” 吻落下来了,他想死在这个吻里。 他热情地邀请,疯狂地吸食,手一抱上叶轻白的身体就狠狠地将人拉了下来。 要他紧紧地压住自己,不容一丝间隙。背靠如浮木,亲吻是惊天骇浪,但他死也不会放手。 【代迷拉、代迷拉、代迷拉……】 他的全身心都只记得他的代迷拉。 亲进嘴了,但犹觉得不够。 想要更加猛烈的占据来证明是至死不渝的代迷拉。 【代迷拉、代迷拉……】 教教他。 叶轻白松开舌,垂着眼睫放慢了步调,含着他的下唇厮磨。 再急浪的人,在匹配制度和联邦的净网下,也只是小色批而不是老色批,依旧保留着第一次对未知事物的懵懂纯情和不知所措。 完全退开后,叶轻白听着他起伏不定的气息轻笑:“一起看成人课吗?” 锦城云溦迟缓地点头,他咂摸了下有点麻麻感觉的唇,好似还能感受到刚刚被侵入的刺激和被含弄的温柔。 他张开手臂让叶轻白将他抱了出去,埋脸贴着热度灼灼的脖子轻轻蹭了蹭,好似期待、害羞,又包含了对刚刚亲密过余留的眷恋。 但实际上他的舌尖在口腔内慢慢划过了牙齿,一一检查它们是否藏有尖锐,检查完后他笑得开心,得知前方还有没占领的地盘让他很是兴奋。 “表面已经了解过了,代迷拉,我们该开始深入了解了。” _ 成人课包括的知识很完善,以科普讲解的形式掀开了性羞耻,从生理上辅以技巧,在情绪上铺垫前后。 而智脑新开放的板块,说是情侣板块,但说白了就是h色网站。得亏于两人都是隐性变态,所以对应开放的东西就……又多了些。 叶轻白看着怀中的小卷毛划拉着视频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两个长的好!】 【哇,这东西竟然还有剧情】 【剧情逻辑合理,镜头漂亮,光影很有氛围感,性张力也不错,不愧是首推】 【甜,够甜】 【对,亲上去!】 叶轻白甚至看到他非常豪气地打赏了笔星币。 【……嗯?这是什么东西?】 叶轻白抬眼瞄了下,这视频的某含量很高。 【上帝!这、这……这怎么做得到!】 【这能从床上下来也得进医院吧!】 【我好像也没那么变态……】 锦城云溦点了暂停又捂住发烫的脸,对后面要进行的事情有几分不敢看了,太超出承受能力了。 叶轻白偏偏要在这时出声:“你在这里停顿这么久,是想试试这个吗?” 还要凑近再低低加上一句:“小变态。” 锦城云溦本来人就看热了,被他这么一喊更是热得要冒气了。 将视频的方向推给叶轻白,明明两人也没看多少,但他却像检查合格不合格的老师发问:“你学会了吗?” 叶轻白:“你看的这个我不会做。” 锦城云溦回了神,又看到叶轻白指着视频里表情扭曲哭喊的脸继续问:“你希望我这样对你吗?” 在没有接触到之前,新事物虽然具有吸引力但不会进入生活,但有些东西一旦接触,就可能上瘾沉溺。这种东西可能是一种迷恋的感觉,甚至是疼痛。 没有建立起完整的三观前,人们依靠着感性认识去探索这个世界,会好奇尝试,会不计后果。星际全方位的净网是保护,也是希望让思想更稳定成熟的成年人去理智正向地对待。 结缘对象,或者说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不是可以施展暴力、发泄压力、精神控制的玩具。在具有健康的成长环境下,正常人都会向往爱与温暖,喜欢氛围良好的家庭。 对待叶轻白的问题,锦城云溦很快地否定了:“不要,丑!”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代迷拉面前露出这种丑样子!再好看的脸都被眼泪鼻涕淹没了。 “视频是视频,我们研究我们的。” 学了成人课的知识当然要活学活用,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不一样的,怎么能照搬不误。 锦城云溦很是严肃地但实则激动地将叶轻白扑倒在床。 然后,扒衣服! 叶轻白挑眉看着他的动作,然后也为他解衣服。 锦城云溦刚扒下一件外套就准备扔地上,却看到叶轻白很是细心地折好放在床头。 他刚想扔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了,学着叶轻白折好。 直到折了好几件,他才发现这诡异的氛围好像那个古文里说的合敬那个什么宾客。 不行,都结婚了怎么还能这么客气! 他再次扑上叶轻白开始上手研究,人体长什么样,看看自己或者进几次重症室、去几次艺术展馆也就知道了。 但…… “有什么感觉?”锦城云溦摸完后两眼期待地等着叶轻白的回答。 宛如被占便宜后还要发表一份感言。叶轻白用相同的力度还了回去,问他:“有什么感觉?” 锦城云溦倒是回答了,贴着人窃窃私语,坦诚直白地要命。 还要再反问一句:“白,你怎么这么淡定?” 锦城云溦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都这么贴贴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 叶轻白还拿出了小皮筋把怀中人的卷发拢好:“高理性是这样的。” 锦城云溦抬高脖子:“不信,我以前当高理性的时候也没你这么冷静。” 他的维衡数值最高到达过81,在外能装的有模有样,但在自个儿家的时候就绝对不会端着。 叶轻白将他的头发扎好:“这比起我的平常已经够不端庄了,小46。” 锦城云溦不吭声,抬嘴咬上了他的下巴。 【那就更不端庄吧】 …… 叶轻白向来更爱氛围和感觉。 但锦城云溦不是,非要莽、莽! 像长毛的羊羔开始撒脚跑,遇到新鲜的叶子就要啃、啃、啃。 裸露的地皮被羊羔惋惜地舔舐一番,继而转战到下一块地皮。 叶轻白两手制止住锦城云溦的手腕,他身上留下了好多个牙印,脸上也六七个,眼尾红痣被光顾的最多,眼皮都带出了红。 他轻微勾起唇角,终于在此时露出属于隐性变态的端倪,摸着那咬人的牙齿,语气轻柔又慢条斯理:“我要把你的手绑起来,还要给你戴上止咬器……锦城上校,我会让你找不到地方哭。” 锦城云溦看着他失控预兆的样子,嘴角扩出最快乐的弧度,还不知死活地添油加火。 “你还可以把我……”他嗓子发哑却依旧笑得开怀,“锁起来。” …… 羊羔因过分破坏草皮而被草地主人逮捕。 扎好的长长卷发又散开,被人抓在手心发疼发痒,小羊羔眼睛湿濡地看向主人。 迷迷糊糊还听到那人骂了他一句:“小秃子!” 第8章 邀请函 他才不秃! 锦城云溦猛然清醒,面上却委屈:“你骂我……” 叶轻白摸了摸他的卷毛,顺溜地道歉:“嗯,你不秃,我骂错了。” 锦城云溦听得更生气了,手移上大动脉的位置:“难道你是有其他的小秃子?!!” 其语气之震惊,大怒之手上能一击毙命。 在床笫之间忽然叫出不属于两人间的小称呼,这是几个意思? 叶轻白捏了捏他的手,将其挪开:“没有其他的小秃子,只是你这个小秃子现在不秃了而已。” 锦城云溦狐疑,但又希望他说没有其他人是对的,转而从心里开始愿意承认这个小秃子大概率就是自己。 不过…… 锦城云溦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询问道:“我什么时候秃过?” 叶轻白已经习惯了他的变脸,这句话要是没答好他肯定还会再变回去。叶轻白打横抱起人漫不经心回道:“你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可不就是个小秃子。” 出生没多久? 锦城云溦立马反应过来:“我们小时候见过?” 见他分心分到了光年外,叶轻白只是把人放进浴缸,热水的蒸汽萦绕在室内,隔着雾气模糊了人眼,他拨动几下水面,凑近低笑:“你猜,你小时候是做了什么蠢事才让我记到现在。” 锦城云溦立马闭了嘴。 只留下头脑风暴个不停。 【救大命!我小时候干了什么?!】 叶轻白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心声,恶劣又愉悦地捏了捏他的脸:“真是可爱的表情。” 真的太久没有看到这么诚实的表情了。 叶轻白惬意地感受着他的情绪陷入尴尬又困于不解,还有几丝想静静思考的抓狂和对自己记忆的质疑。 【不能啊,我要做出了点什么,我哥肯定会把我的糗事记下来!】 【但他都没跟我说,所以当时他是不在我身边……】 内心世界非常丰富又精彩。 泡进热水缓解许多,锦城云溦放松地靠在软垫上,目光直勾勾看着叶轻白站在一旁淋浴。 他口干舌燥地舔了下唇齿:“你怎么不来泡澡?” 就不能抱着他一起洗吗? 他买的浴缸真的,超级大。 绝对不是馋那腹肌,也绝对不是想捏他屁股,更绝对不是想咬他。 以上想法说了也肯定不让,所以他就是试试两个人一起泡浴缸。 叶轻白关了水声,站在原地看他:“我还以为,某人说不要是真的呢。” 锦城云溦肌肤被热出了浅粉,想起刚刚在床上的事,慢慢哼唧两声:“……我说要也是真的。” 叶轻白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步一步抬脚进入浴缸。 锦城云溦划拉着水面游进他怀中,奔着嘴就亲,哪怕正抱着人脑子也在想,如果他是八爪鱼就好了,这样的话抱人能接触的面积还能更大。 指定向综合依赖症就是永远不知满足,短暂的填饱只会助他滋长更大的胃口。 试图更进一步的锦城云溦被叶轻白捏住了后颈:“亢奋期还没过去?” 锦城云溦“嗯”了一声就接着亲,叶轻白感觉自己像被吸的那个氧。 有对象的指定向综合依赖症一般很快会跳过亢奋期转而进入依赖期。 按照锦城云溦原本慢吞吞甚至不喜社交的性子,估计这个亢奋期过后就会狠狠冷静一番,像用完了百分之九十的电量,就该进入节能模式或待机模式。 只是现在看来他这个百分之九十的电量还能用相当久…… 叶轻白又按住了人:“再闹就白洗了。” “可是我没哭。” 叶轻白愣了下,而锦城云溦轻轻地伸出舌尖舔过他的唇,又加了一句:“你说要让我找不到地方哭,可是我没哭。” 这时候提不哭不闹可不是乖巧求表扬。 叶轻白看着怀中的人轻轻磨牙:“你就欠吧你。” 好心放过非要他不做人? 得逞的锦城云溦越笑越开心,亲昵地蹭了蹭,语调悠长而慢,宛若念情书般认真地暧昧:“你等了我一年,我也等了你一年,我们早就……算不清了……” 最后几个字眼被水汽吞咽,起伏的卷发与起伏的水面纠缠不休。 镜面凝出水珠又倏然坠落成水迹,带湿的手指滑过镜面擦成乱痕。 要第几个钟头,才会念完这首逐渐沙哑的吟诵。 要更长久的,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 在将入睡之际,叶轻白与锦城云溦分别收到一条短信。 【联邦事务管理局:您的荣誉姓名已更改为清河·溶白·锦城·花间·弦时·叶赫尔·联邦最高研究院院长,您的月补贴金自本月起将增长为33万星币,补贴账户由个人账户更改为家庭账户……】 看到“锦城”二字组入进他的姓名,锦城云溦瞬间精神百倍又亢奋起来。 锦城,是他用功勋换来的1级姓氏,也是他自己命名的姓氏。 这是他的终身荣誉,也成为了清河溶白要终生带上的印记。 ——不管清河溶白以后再出入任何场合,只要一刷身份码,就会跟着出现“锦城”。 他的姓名早在婚姻认证时就直接被更新了,只有清河溶白的资料被卡了几道手续,直到现在才更新。 锦城云溦越渐升腾急躁的占有欲终于得到满足。 “代迷拉,你是我的……” 锦城云溦幸福地抱着人,亲了几大口后才被叶轻白无奈提醒还有条消息没看。 【《缔结良缘》: 尊敬的锦城阁下,您好! 这里是《缔结良缘》的相伴小屋,诚邀您与伴侣共赴此次旅行,合制恋恋心动的爱情纪录片。 一站是山,一站是海,是春日平和,也是浪漫刺激。 为期一月的公费旅行是否能为你们创下美好回忆,让糖味碰撞? 代表小屋期待您的到来】 锦城云溦有些意外,《缔结良缘》还有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叫谈情说爱。 而且是联邦初期为结缘系统实行而大力推行一档恋爱综艺,录到现在已经上千期,彻底成了一部大爆的全民下饭综艺。 每期都会邀请一对已婚多年的伴侣,一对刚结婚的,一对刚和对象见面的,还有两个即将成年等待分配的实习嘉宾。 世界上最好嗑的,还得是一点一点萌动的感情,更何况是陌生人变真伴侣的相处,因此这档恋综每期的看点都十足且新鲜。 锦城云溦还记得上一期节目大爆,缺德的选角导演邀请的那两位实习嘉宾,在下期要见结缘对象的时候猛然发现对方竟然就是自己的未来伴侣! 个中纠结滋味,大概只有当事人是一言难尽。 锦城云溦当时看网友们到处细扒,躺家里乐了整整三天。 但要说对这封邀请函的意外,主要还是因为,他去年即将成年的时候也接到了邀请。 那时他还没收到结缘系统的审核短信,满心地期待未来对象将出现和他一起进入那个洋溢爱情的世界。 只是准备要去的时候,又被突然通知说:“抱歉,您的结缘匹配出了点状况,请耐心等待。” 说那时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以往也有实习嘉宾的伴侣比他小几岁,但也是先上了一期节目,几年后匹配成功了再回到节目成为一对新手伴侣。 《缔结良缘》向来很会把爱情反复回锅好烹饪出各种味道。 而他被中断邀请,如同被剥走公开爱情的资格。 待迎风招展的旗突兀地留下根光杆子。 如他一般看这档恋综长大的人,都会忍不住期待自己的伴侣长什么模样、要如何相处…… 指定向综合依赖症患者更会早早地就列出一份幻想计划,只等自己指定的人到来,盼他和自己一起执行。 只是他的幻想成真倒计时,在18岁那天,归零的数字开始无限地增长。 并且是继续增长又或减少,都充满不确定。 锦城云溦抬眼将过去的心情翻了页,笑着问道:“你怎么没收到这条消息?” 发邀请函也该是发两份。 叶轻白想了下,点开他的垃圾信息拦截箱,顿时几万条信息跳出来轰炸。 满屏的红点都能随机让一个强迫症心梗。 叶轻白翻了翻,哪怕《缔结良缘》是刚发没多久的消息也很快被淹没了,并且上方还时不时有新消息跳出来。 叶轻白只能使用搜索引擎,最终发现这恋综的邀请函显眼地在界面上躺了三封。 分别是他的20岁、19岁和18岁。 锦城云溦目光波动了下:“去吗?” “去吧。” 第9章 寄生虫 第二天。 锦城云溦一醒来就发现身边人不在,皱眉起身。 看到镜子与那个满面冷厌的自己,他无声呼出一口气调整着情绪。 “代迷拉在家里。” 锦城云溦对着镜子轻声说道,并很快嘴角上扬。 “他没有离开。” 如果离开,清河溶白肯定会留信说是因何事离开又几时归来。 就这样安抚好了自己,他洗漱完后轻而慢地哼了一句歌:“Une vie vraiment passionnante……”(真是令人兴奋的生活) 再抬头看镜子时已是笑容满面。 出了卧室门寻人,很快就闻到了那种陌生又馋人的食物香。 来自……厨房? 锦城云溦转动脚步,可以说这是他住在这里后第一次进入厨房。 此时厨房内一个圆球型的绿色机器人身体伸出了十二条机械臂,正麻利又忙碌地操控各种设备。四根机械臂在熬粥烘烤面包做酱料,另八根机械臂伸到另一边拿着工具与零件配置修理灶台和装冷冻柜等设备。 行动大刀阔斧却又算得上安静,如同美工刀熟练地划过纸张,锐利的刀锋过后是细腻的图案,有着精密的美感。 坐在一旁的叶轻白则拿着触控笔在智脑板上写些什么,依靠强大的修复能力,他脸上留下的那些印子皆已全部消失,眼镜链垂下,手指时而自然弯曲时而微微用力,另一只手翻页时甚至还转起了笔。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锦城云溦想起了星网上很火的一句话——“我们被工作支配,而有的人他支配工作。” 他带着笑意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晃到叶轻白旁边,带来婚后第一个早上的问候:“亲爱的白,早上好。” 在叶轻白抬头看过来时低头亲上了他的脸颊,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早上好。”叶轻白弯起唇回以注视,牵着他的手于自己身边坐下。 机械臂隔着送餐口端着两碗粥咔咔伸至两人面前:“请慢用。” 叶轻白一秒钟不到就收好了智脑板,介绍道:“这是我的智能管家,绿苗。” “云溦你好~”绿苗一听在介绍自己,立马空出一条机械臂隔着玻璃门朝他摇摆挥手。 元气满满的正太音称得上可爱,但…… 【这个神奇的绿色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搭配?】 锦城云溦也笑着朝它挥了下手。 【难以想象白的智能管家是这样,还以为高理性都跟缺德老哥一个审美】 大众对高理性选取颜色的刻板印象:黑、白、灰。 【这么一看,白更鲜活了】 锦城云溦看到这碗香气扑鼻的米粥中除了豆子,还埋了些他没认出的食材。他上次吃这种自然食物还是在别人的宴会上——星际食材并不贵,但效率太低且含有人体不需要的杂质,只有聚会上才常常会准备自然食物,供众人合情合理地消磨时光。 他自己通常都是一管或一袋营养剂,下胃能保一天,如果是军用营养剂,能保一周甚至一个月的所需能量。 而且市面上的营养剂有各种口味,那种一盒一盒的营养砖甚至连菜式的口感都能模拟,还不用担心发胖与消化不良,久而久之,自然食物反而沦为了一种零嘴一样的存在。 “尝尝。” 锦城云溦拿起碗中的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粥,浅碰了下唇,温度温中偏凉,正好送进嘴里。 这一瞬间有些难以形容谷粒磨过食道下肚的饱腹感。 他只是又舀起了第二勺。 机械臂接着送上了面包与果酱,叶轻白将果酱涂抹在面包上,“尝尝这个。” 原本还觉得自己吃不下的锦城云溦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自然地放到了果酱瓶上。 进餐完毕后,锦城云溦看着面前的空盘评价道:“非常美味的大餐。” “可以期待一下中午更大的大餐。”叶轻白笑了一声,接着打开了智脑板开始工作。 建立家庭关系后,锦城云溦也能看到清河溶白的智脑界面,他看着上面的仪器结构图眨了下眼睛。 “农具?” 叶轻白听着这个词不由笑了一声:“准确来说是植种族的生长监管设备。” 前身确实是人类农场里的机械化农具。 提起这个设备他轻轻皱了下眉:“近一个月来植种族不止一次发现了新型寄生虫。” 所以才紧急把这项工作分给了正在休假中的叶轻白。 发现未记录的新型生命体算是少见中的正常事件,偶尔发生一两次没什么,但无缘无故扎堆出现就很不正常。 锦城云溦思考着:“这些寄生虫有什么共同点吗?” 寄生关系本身即一方受害提供居住场所与营养能量养活另一方,受害方被称为寄主或宿主。 叶轻白神色稍稍凝重:“它们全部具有黑盗寇的部分特征。” 提到黑盗寇,锦城云溦坐直了身体。 见他感兴趣,叶轻白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今年1月份,姜亚族一新生儿的根部被寄生虫感染,紧急救治后才免于枯萎;同月,木兰族一树的树干发现数千寄生虫;石竹亚族一植株的花叶被寄生虫蚕食……” “这些寄生虫外表大不一样,但全部可以互相重寄。” 重寄,即寄生虫1号还可以寄生在寄生虫2号上。 “它们的重寄,甚至出现了1+1大于2的效果。” 类似于有手的一方补全了没有手的一方,两方的头脑又能融合扩充。 “经过联邦同意,植种族邀请了高级虫族驱虫,但毫无作用。” 整个星际的势力,除了联邦和祸乱之源黑盗寇,还有虫族、海族这样帝制森严不肯屈从其它领导的种族,以及被驱赶出联邦的显性变态还有星际强盗等等,这些被统称为白盗寇。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又比黑盗寇好上了那么一点点。 一般井水不犯河水,谁犯就让他尝尝联邦的黄泉水。 “不是真正的寄生虫……”锦城云溦听完后这般想道。 高级虫族血脉天然对低级虫族有压制,哪怕不是智慧体的虫族也会受到牵引。 如果毫无作用,那就只能证明这些寄生虫不是虫族,或者……含有更强大的血脉。 “你有什么猜想?”叶轻白看向锦城云溦,作为上校,锦城云溦与黑盗寇打过不少交道。 “异变源,”锦城云溦与他认真对视,“恒沙大战后,恒沙星被全面封禁,母亲选择了其附近的星球驻扎作为素填星,一直没有离开便是发现了黑盗寇的尸体具有异变作用。” 叶轻白点头:“我会派人去排查那个姜亚小孩去过的地方。” 绿苗这时进来将餐桌收拾完毕:“厨房已经装修好了,要买什么好看的餐具吗?” “餐具可以去梦幻心居预定两三套……”锦城云溦一边和绿苗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去看厨房的装修。 然后就发现…… 黑、白、灰! “代迷拉?”锦城云溦不敢置信地回到叶轻白身边,接着就看到叶轻白在智脑板上把那个植种族设备给调成了黑色! 锦城云溦忽地心痛。 “怎么了?”叶轻白抬头问他。 锦城云溦缓缓深吸一口气:“你除了黑白灰还有其它喜欢的颜色吗?” 叶轻白想了想:“红色绿色还可以,但其实所有颜色我都感觉差不多。” 锦城云溦开始感到棘手和糟糕,指着板上那个黑漆巴拉的设备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个设备调成红色或绿色?” “黑白多简单,红色还分朱红、大红、殷红、品红……”叶轻白用手腕按了下太阳穴,他知道锦城云溦在心里吐槽些什么,只能叹气地说着,“我只是个科研人员,设计方自有他处。” 他只要保证能用够用实用就行,好不好看那是设计方和商家的事。每天经他手的产品数不胜数,调最白的那个白色或者最黑的那个黑色最省事,或者直接拿一沓色卡,抽到哪张就是哪个色。 很多时候不是高理性没有审美,而是审美是一个非常主观且耗时间的东西。 叶轻白:“我之前选取过绿苗身上那个绿色,结果研讨会上一半人说太显眼,一半人说不符合产品的气质。经过实践,黑白是最容易过关的。” 路过的绿苗不服气道:“你见过谁喜欢把帽子染成绿色!” 至于那个被骂过的绿油油头盔帽……不提也罢! 叶轻白显然看法不一般:“代表安全健康的头盔帽怎么就不能是绿色了?” 锦城云溦沉默地捏了捏他身上的黑色衣服:“所以你的衣服也全部是黑白灰?” 叶轻白看了下锦城云溦身上的衣服,主体为杏色,无规则的图案由大块驼棕色与花瓣状浅紫共同斑驳接染,颇具随性的美。 叶轻白对着他的问题迟疑地点点头,小艺术家的衣服是要比他的好看。 “挑衣服也是一件慢效率的事。” 锦城云溦理解了叶轻白对色彩搭配的逻辑:“稍等。” 他速度很快地从智脑书架上找到了入门级的《色彩通识》《色彩感知学》《色彩与光线》,并将三本电子书发送给叶轻白。 他指了指厨房道:“这三本书你可看可不看,但厨房我是要改的。” 叶轻白看着三本书疑惑:“黑白灰的搭配不好看吗?” 锦城云溦:“黑白灰的确不容易出错,但黑白灰怎么能算色彩?” 无色的世界中,黑白才是素描的边界,灰色则是素描的阴影。 “嗯,我知道了。”叶轻白收下了三本书,不过这个植种族设备还是以黑色的方案发出去了——目前并没有那么多时间供他去认真配色。 锦城云溦看着他又打开了下一份工作,探头问道:“恋综后天就开始,你真的有时间?” 【不要晚上偷偷加班哦,代迷拉】 叶轻白非常肯定道:“我有三个月假期。” 锦城云溦不信地瞄了眼他手中的智脑板。 【到头来,高理性也是要被工作支配的】 叶轻白艰难微笑。 说好的卷到终身荣誉加身就可以躺平什么的,都是谎言! 第10章 仁和老板 上午叶轻白处理琐事,锦城云溦则用智脑调出绘画模式为叶轻白作肖像。 直到下午叶轻白才忙完并致电给那位联邦领袖,锦城云溦自觉避开。 叶轻白操作眼镜,等身高的投影很快便出现在前方,他朝对面一团无状的云问候着:“日安,仁和老板。” “日安,白,”对面声音温和却有些疲惫,想起来了就关心了下叶轻白的人生大事,“新婚如何?” “托您的福,”叶轻白微笑,“加班费记得结算一下。” 对面沉默了会儿,“……白,你变得计较了。” “这点钱您也在意,明明是您变小气了。” 对面因被他倒打一耙而拉长语气声音有些模糊:“你知道的,最近人力调配很花钱……” 但叶轻白轻飘飘一句话就堵死了它:“我也是人力调配中的人力啊。” “人力”两个字尤其加重。 叶轻白想要钱早早退休,而仁和不想他退休,宁愿用人情和权力等无形的价值去支付,不过叶轻白不想要它的人情。 自从来到星际学会和众多老狐狸打太极,叶轻白时常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候,久而久之就得出了一条很能堵人的思路——“来点实际的。” 这时老狐狸们就会或装傻充愣转移话题,或斥责他小家子气眼皮子浅。 叶轻白:呵。 看不到的大饼他死了都不一定能兑换到,但他握在手里的越多,别人就会越想要他的人情。 起码现在是仁和想要他的人情,叶轻白的人情。 仁和时常觉得叶轻白的维衡数值是不是有问题,真正的高理性双商都极高,不会这么让人感到言语冷漠。 叶轻白:给你们脸时不要脸,第一任清河就是太软弱了,才让你们以为他新官上任后还那么好糊弄。 面对会议上众多老头子对他形成包围式逼迫,叶轻白只用一天就教会了他们怎么重新做智慧种——挑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轻而易举地干扰了整个联邦的能源运行。 从飞行器上栽下去的时候,老狐狸们才意识到了什么是科技的力量。 虽然此举让他一度被批判成显性变态而差点逐出联邦。 之后那起中毒事件也可能是掺了对他断电的报复。 但整个人都半脚踩进阎王殿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叶轻白却笑得嚣张:“你们好像忘了,所有清河名下的版权都在我这儿呢……让我想想,我遗嘱上写了要给谁来着……好像……是一个显性变态的白盗寇。” 一串话惊得老狐狸们是目眦欲裂魂飞魄散,天杀的!千万不能让他死!!!!!造孽!!那个蠢货给他下毒了!!!智能系统一旦检测到他死亡,就会立刻执行遗嘱啊啊啊!上帝耶稣无量天尊老天爷……那个医生!快救他! 回想起往事,仁和无声叹息,还是批了他的加班证明条。 叶轻白看着到账三十万非常满意。 “还有事吗,仁和老板。” 没事就不用联系了。 和这群同事撕开面子后叶轻白就不再用阁下等等敬称了,全部都阴阳怪气地叫老板。 老板,老板,上可指上司及有钱人,下可指又老又缺棺材板,如果不是担心他们不懂他的意思,叶轻白还真想叫他们老门(门)——没品的老东西。 仁和头疼地道了声再见。 叶轻白相信他的假期内是不会再有工作了,如果有,那一定是翻倍的加班费。 叶轻白把他的一系列身价全部都在智脑那抬得死高,这个身价除了加班费又大到包括知识产权、时间价值、精神损失费、肖像权小到甚至餐费补贴、指甲护理……防的就是那群人觉得他不值钱补偿也打发蚊子腿。 他走出房间,锦城云溦朝他看来:“怎么突然收到了一笔巨款?” 一星币就可以买到一支不错的营养剂,相当于普通人一天伙食费,所以三十万星币真的是巨款。 只是款项来历不明,怕变成把柄。 “我们伟大的联邦领袖仁智地给我发了加班费。”叶轻白简单解释道。 可能是叶轻白的语气,也可能是伟大仁智后跟了个加班费,锦城云溦听到后莫名其妙地笑了。 “代迷拉,出去玩吗?” “去哪?” “不知道。” 没有计划的不知道意味着太多可能性,叶轻白问道:“你是想自驾开到哪是哪?” “这个想法也不错!不过我的飞行器自驾证过期了……” “我有自驾证,不过我开的话那就是有目的的行驶了。” 锦城云溦想一出是一出,很快就跟着转移了兴趣:“那我明天去考证,下个月带你去野场玩,今天先带你看衣服,反正到时候恋综也是出去玩。” 去恋综玩?综艺会让嘉宾舒舒服服毫无起伏? 不过叶轻白想了想,凭他和锦城云溦的能力,大概真是去玩的。 “看衣服?” “对。”锦城云溦拉着他上了还没去过的二楼,那是一整层的画室与花房。 整栋房子属这里最为热闹,花枝招展的糖果番杏极其妍丽,桃心鹿角四处活跃,勾勾搭搭缠上了花架,垂坠的汤圆玉露叶片则颗颗圆滚,叶端透明犹如晨露…… 外面看不见这里,但这里却能眺望远处,在明亮通透的灯光下,仿若大型植物园。 一眼看过去既有生命的蓬勃朝气,又有艺术家的浪漫气息,宛若走进繁花似锦的春季,结出青涩却满汁的果。 同时叶轻白发现,他养的都是喜光照又喜温差大的植物。 “白,你喜欢花吗?”锦城云溦指向四周色彩缤纷的排排花架。 叶轻白点头:“嗯,你养的花很漂亮。” 锦城云溦很喜欢他的认可,牵着他上了几层台阶,然后坐在了软胶铺成的地面上,接着又拿出了一卷软尺量起了他的肩。 叶轻白视线扫过,不得不提醒某人:“我的数据每个月都有更新,而且可以用智脑扫描。” 锦城云溦笑容不变:“我知道啊。” 他又不是真的想量数据。 量完肩后,他的手向下移动。 在他捏了好几下后,叶轻白不得不抓住他越渐过分的爪子:“不是说要看衣服?” 锦城云溦的手停在他领口处,笑容扩大:“这不是……想看你穿它们上身的效果。” 叶轻白总觉得这个它们不太正经。 星际试衣服有好几种懒人方法,一种是将人和衣服都虚拟建模就可以当成自由搭配了,一种则是将衣服投影到自己身上。 锦城云溦伸出舌尖在他眼尾红痣上舔了一口:“我学了点新的东西,要试试吗?” 第11章 恋综开始 (浅浅一跪以示歉意,已全删) “自从突然加班,你就不太高兴。” 听到他的话,叶轻白微怔,从后抱着人,一手覆着他的喉结,一手环住他的腰。 “确实是有点不高兴,”闻着锦城云溦身上有些独特的淡淡冷香,叶轻白呼吸的热气将它们扑散又卷走,“在我成为清河之前,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白盗寇。” “……白盗寇?”他的话带来太多的意外,锦城云溦好奇这其中的故事与转折,“为什么?” “隐性变态只是克制自己,又不是真的融于人群变成正常人,”叶轻白将早早关闭功能的眼镜取下,“我不喜欢被无时无刻地监管。” 锦城云溦听后眼睫垂落很是认可,这针对隐性变态的监管的确让人生烦。 “我当时就想着,自己造台多功能的机甲,最好又能当飞艇又能当潜水艇,可以去宇宙四处漫游。” “我和两个目标相近的隐性变态朋友组成了叶赫尔家族,并规划了谁负责医疗谁负责资金。” “只是我突然接手了清河二代。” “原本宴清河那老头还有百来年活头的,”叶轻白在他肩窝轻轻吻着,声音也低了许多,“但他自裁了。” 锦城云溦不免大吃一惊,外界传的死因从来不是自杀。 如此……细思极恐。 “老头写了封信留给我成年的时候,并把名下所有版权都转给了我。” “所以,我那两个朋友都去当白盗寇了,我还留在这里加班。” 结尾的加班二字说出来一股子飘淡却弥漫的怨气,锦城云溦忍笑扭头亲他,并问了一个很关心的问题:“如果你当白盗寇的话,会带走我吗?” 叶轻白觑了眼他期待的表情:“你以为我那两个朋友真是孤零零走的?” 提起那两个不当人的朋友,叶轻白也有些难评:“前前后后,他们一共带走了一千多个人。” “而且连吃带拿,连我之前养的狗都薅走了!” “整个叶赫尔家族,”叶轻白啧了一声,“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这波,联邦损失重大。 每个人走前还从结缘系统那薅走了一个对象。 叶轻白轻叹一声,说出了他想听的约定。 “如果哪天我要去当白盗寇了,我会把你一起带走的。” “好,”锦城云溦看着他,“你要说一不二。” “高理性一向如此。” 推崇自我追寻到的真理,否定他人的否定,敢在一条道独立前行。 “……如果不能去当白盗寇了呢?” 【叛出联邦,不会有什么好罪名】 叶轻白清楚他的纠结之处,联邦毕竟是锦城上校曾经保卫过的联邦,一旦离开,他们的荣誉地位都会抹销得一干二净。 “云溦,不舍是人情常态,不能当白盗寇于现在也不会有何损失。” 他们的父母、人脉关系都在联邦,离开联邦却不代表着要割舍掉这些关系。 若是他们留有这些惦念在联邦,那群老狐狸反而会更放心他们离开联邦。 “但这不是一件要急着做的事,如果要走,我也得让那群老狐狸敲锣打鼓把我光明正大地请走。” 劳前劳后的,别想以清理门户的名义把他赶走。 “哈哈哈……”锦城云溦笑出了声,“他们会愿意拉下地位请吗?” “有时候不是他们愿不愿意。” “他们背后骂你怎么办?” “不管,变态一向我行我素。” 外界的不允许不认可,变态才不在乎。 【高理性说一不二,变态我行我素……】 “你也如此吗?” “我也如此。” 两人再次交吻,不再浅尝辄止,多了些吞咬与侵食。 “还有其它关于未来的规划,可以带上我吗?” 锦城云溦已经面对面将手臂懒懒搭在他的肩上,手腕依旧被捆着,却不耽误他抱住叶轻白的头接吻。 “还有一份婚礼规划,请锦城上校记得陪我出席。” 情绪的褶皱被全部撑开,不容一丝阴霾。 锦城云溦喟叹之余奉上满心满意的笑容与炙热的灵魂。 “你刚刚问我还学了什么……” “攒了很多,”他贴耳轻声道,“都骚给你看。” “你!” …… 第二天大早,绿苗端着一摞快递进门看着下楼的叶轻白。 “呦,你这假期挺美滋滋啊。” 叶轻白瞄了眼快递盒,就这一眼,惺忪还带睡意的眼睛忍不住睁大。 …… 购买单上写的这些名称赫然在目,一整个把叶轻白给惊醒了。 再一偏头,发现绿苗放的地方还不止这一摞快递,而是已经堆成到他人这么高的一座小山! 真的是壮观且震撼。 绿苗放完后啧啧称奇:“你俩真会玩。” 叶轻白却默默捂住了肾的位置:“……我感到了夸张。” 他身后跟着下来的锦城云溦双臂勾住了他的腰。 “代迷拉,礼物,高兴吗?” 绿苗看着叶轻白给了锦城云溦一个早安吻,并如沐春风地笑着说很喜欢。 绿苗:呔!还我钛合金狗眼! 赶紧走开钻进厨房。 “怎么买这么多?” “你还没从这里面挑出你喜欢的呢。” 叶轻白为他揉着泛酸的腰,揽着人去了厨房。 “我喜欢你就穿?” “穿给你看的当然要你喜欢。” “……别天天穿。”一想就觉得好堕落。 “不一件件试怎么知道你喜欢哪个?” “你穿和不穿,我都会亲你的。” 绿苗听着餐桌上那接吻声一阵头大,它的屏蔽键呢?!它的小黑屋呢?! 快让它进小黑屋!!它爱小黑屋!请把它和小黑屋锁死! 3月6日。 两人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等着节目组过来跟拍,却被导游荔枝告知两人要放下行李分开出发。 这一出在以往节目从未出现,锦城云溦闻言皱眉看向叶轻白,他不想分开。 节目组怎么回事?不是恋综吗? 荔枝:“两位放心,最慢两小时后我们就会汇合,期间需要两位单独完成一点、各自的小任务。” 她比了个指甲盖,表示任务会很简单。 叶轻白伸手抱他:“早点完成任务。” “嗯!”锦城云溦回抱以作短暂的告别。 叶轻白被助手提子带离视线,锦城云溦也由荔枝引领上了悬浮车。 荔枝发现锦城云溦自从叶轻白离开后,脸上表情就迅速变冷,与许久前记忆中的气质一般无二。 她笑容不变,拿出采访稿:“锦城阁下,要猜猜我们的目的地吗?” “猜对可获得1积分,积分的作用暂时不能告知,但可以稍稍透露一点,这个积分在未来节目中用途很大哦。” 锦城云溦看了下窗外,行驶的路线瞬间在脑海成型:“市中心商城?” 她微讶又了然点头鼓掌:“恭喜!积分+1。” 停下掌声后她又问道:“要再猜猜任务吗?” 锦城云溦瞧了一眼导游,直接问了:“可以告诉我,在去节目现场前,我能拿的最多积分是多少吗?” 荔枝笑容扩大:“3分。” 锦城云溦点头:“我猜任务和重新购置行李有关。” “恭喜,积2分!”荔枝翻出了任务卡用智脑发送过去,“完整任务请查看任务卡。” 锦城云溦看向智脑,扫过任务卡上的字后突然感到头痛。 ——【资金:1万星币(共用)】 ——【请为伴侣添置衣物等生活用品】 完了,他能相信高理性黑白灰的审美吗? 第12章 采访 荔枝拿起采访稿问了:“可以接受一段婚姻反馈采访吗?” 锦城云溦来了点精神:“你问。” 荔枝笑着念出题目:“你觉得,你的伴侣是个怎样的人?” “我觉得他充满魅力,外表比美神还叫人惊艳,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智慧与力量汇聚成美感,美得自信又富有慷慨,相处起来,他的性格包容体贴,总有独特的幽默话语让人开心……他是我完美的代迷拉……” 跟拍的摄像机是一个巴掌大不到的球型飞行器,叶轻白认出了这是最新款摄像机,听到提子给出的问题笑了笑:“他是个情感很充沛的人。” 提子对这个形容有些意想不到,但情感充沛形容感性也没错。 “您觉得这段姻缘开始,你们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最大的困难……”叶轻白从容不迫地微笑着,“细想之下好像没有困难。” 另一边锦城云溦却闭了下眼:“是审美和色彩认知不同。” 荔枝乐呵呵地听着这个回答,只可惜现在不能仔细听听其中起因结果。 她念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们的感情还需要催化剂吗?” 锦城云溦摇头:“不需要。” 他们还有几百年还有很长的时间,不需要催化剂加快反应进程。 叶轻白想了想:“好像需要又不需要。” 提子:“为什么这么说?” 叶轻白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点,因为百分之九十九的占有欲不能算真的爱上了。 但一块用料扎实没有印花的白巧,也是值得一品的甜腻。 “因为差的那一点,我们自己会补上的。” 给白巧打上印花,再灌满夹心。 锦城云溦回答完所有问题后迟迟没有听到荔枝说“恭喜”,不由沉重发问:“我第三个积分呢?” “啊!”荔枝呲牙笑开:“回答采访是没有积分的哦。” 锦城云溦微微睁大眼睛,被坑了。 前两个积分都是回答问题获得的,他潜意识就惯性觉得采访是最后一个积分了。 “那第三个积分在哪?” 荔枝摇头表示不能告诉他:“需要你达成条件才会告诉你完成这个目标是可以加积分的哦。” 她笑道:“你只需要,预判我们的预判。” 猜测节目组,下一步会在哪里藏下积分。 经过n个微笑合影,锦城云溦嘴角有些僵硬,再一瞧荔枝,一直端正地微笑着,瞬间感叹这主持人也不是他能干的事。 下了车,锦城云溦被荔枝带进了服装城。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是最慢两个小时汇合…… 因为只给两个小时! 锦城云溦回想着节目组给的信息,一站是山,一站是海,这表示上半期是要去山里,下半期是去海边。 他问荔枝:“是要把下半期的东西一起准备?” “没错。” 得到回答,锦城云溦立马有目标地去看山地装潜水装泳衣那些。 星际衣服的价格被打的很低,便宜的,一星币就能买一件无功能衣服,有功能的则视相关技术而定价格,但一般也不会超一千。这么一看,一万星币能买不少无功能衣服,但反向猜测节目组…… 锦城云溦看向了有功能衣服。 他还有一个积分没有拿到,需要达成什么条件呢? 这时节目组给的临时共用账户突然弹出信息:“您的伴侣在****花费2563星币买了*****” 一下子就用掉了四分之一! 不一会儿又是一条信息弹出。 “您的伴侣在****花费3365星币买了*****” 好了,账户只剩4072个星币了!而他才刚踏进商城! 锦城云溦这时才感到节目组这个共用账户的微妙之处。 第一,你可以看到对面的花费和给你剩的余额。 第二,你知道对面是正在给你买东西。 有种想骂对方败家子但骂了反而自己不是个好东西的无措感。 代迷拉!你买了什么啊啊啊啊! 此时他对黑白灰的害怕到达了顶峰! 第13章 汇合 锦城云溦左挑右挑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两个小时快结束时挑完了。 节目组本是想拍摄新婚夫夫在给对方买衣物时的或熟稔或生涩的状态,结果两人一个花钱不眨眼,一个笑着讲道理。 “你们没说不能用会员卡。” 没阻拦成功的荔枝只能看着锦城云溦拿出了至尊VIp,打出了五折骨折价。 账户余额:2 荔枝最后还是笑着恭喜了他:“恭喜,你拿下了第三个积分。” 锦城云溦看向她:“第三个积分是什么条件?” 既然已经完成条件,那么现在应该是能说了,为了拿下这个积分,他可是把自己能想到的全做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积分到底是藏着哪个步骤里。 荔枝:“需要你不查看数据不询问伴侣,独立为其选购所有衣物。” 锦城云溦点点头,不查看数据,也就是本人能亲自记住尺寸大小,间接体现出了对伴侣的足够亲密熟悉…… 等等,他眉目倏然凝重:“可以询问伴侣?” 荔枝微笑:“是的呢,毕竟没要求上缴你们的智脑,如果你们硬要联系,我们也是拦不住的呢。” …… …… 没事…… 黑白灰也可以…… 锦城云溦算是看出来了,这期节目需要嘉宾自主探索规则,同时节目组的规则有漏洞,但钻完漏洞可能就没积分! 这下他也不知道他储物器中那套备用衣服到底该不该拿出来穿了。 保暖的衣服、防水的外套……大包小包被服务机器人送上悬浮车,锦城云溦细心地连叶轻白的眼镜盒都买好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买了个山地自动行李箱将东西都放进去。 想着马上要见面,内心还有点别样的激动和喜悦。 宇宙中有无数的星球,这些星球可能已有生命体居住,也可能尚未开发一片原始葱茏。来往其中的飞船星舰等都停靠在每个星球的星际穿梭站换乘,他们此时便是在科尔星最大的星际穿梭站汇合。 “代迷拉!”锦城云溦看到人后唇角上扬朝他快步走去。 叶轻白笑着捏了捏他牵过来的手。 锦城云溦原本还想说些悄悄话,但荔枝很快给他们进行了一小段总结。 “恭喜两位购置行李成功,目前累计共获8积分!”荔枝和提子非常烘托气氛地鼓起掌。 锦城云溦扭头看向叶轻白,惊讶道:“你拿到了5分?” 【不是说最多拿三分吗?那我不是还错过了两分?!!】 锦城云溦的好战分子闲不住了,还有一种想回档重来拿下完美通关的执拗劲。 要是他也拿下五分,他们就有十分。 虽然不知道这个积分有什么用,但姓氏制度的狼性教育可从不教人垫底。 叶轻白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猜对了这期和下期的目的地,算是隐藏积分。” 提子在旁附和:“是的,这两分算是导演求您不要告诉另四组嘉宾给的封口费。” 提子擦掉头上虚汗,也幸好还没正式直播,不然全透题了还玩什么。 锦城云溦悄悄摇了摇他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叶轻白低头在他耳边提示:“这个恋综一直在帮联邦带货。” 带货…… 联想起往期节目,再想想联邦最新的开发政策,锦城云溦悟了。 “代迷拉你好厉害!”这都能发现!锦城云溦心中为伴侣感到骄傲,笑容溢表。 不过这个封口费大概率只有这一份,坑不到节目组了。 锦城云溦再次想起一站山一站海,忽然有些担心他做的准备还差点安全性了。 提子去给两人的行李安排托运,荔枝则带着两人登上专线飞船。 “再过五分钟飞船就会出发,预计5个宏时后到达目的地,11号镜头将留在这里跟随你们,两位在此期间可以自由活动或者回房间休息,有其他需要请按门口旁红灯……” 这架专线飞船不像民用飞船那样人多,因此给他们准备的不是座位而是一间能躺下休息的小房间。 荔枝说明完事项后就将空间留给二人,门一关,锦城云溦就身体一软扑入叶轻白怀中。 总算是找到机会问出:“代迷拉,你在商城里买了什么?” 第14章 衣服 叶轻白被他一扑袭,四下看了看布置只好抱着人坐到床边:“节目地点定在巨人关和霞客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巨人关的开发重点是迷宫和野外,所以我备了一些药剂和野营装备……” 锦城云溦一边听一边点头,野外生存的东西他也买了,要不是荔枝说了不用买吃的,他能买两支高效营养液撑一个月。 这么一想,还不如出发前就喝一袋营养液,省的节目组在吃的方面为难他们。 这期的规则和以往的还是太不一样了,以前的嘉宾都是高高兴兴带着结缘对象秀恩爱的,哪像他们这一出…… 锦城云溦不抱太大期望但依旧挂念:“衣服,你给我买了什么衣服?” 背后的衣服被人小小扯动着,贴在身体上骤然发痒。 叶轻白忍不住逗他:“你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锦城云溦的眼神没有和他对视,一个字比一个字说得飘乎。 “黑、白、灰?” 他的语调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学言语,明显的、又暗藏的,希望叶轻白说些什么打回这三个字。 叶轻白很想发笑,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怎么这么一副不信任我的样子,嗯?” “小46,在厨房你都说了不喜欢黑白灰,我得多没情商才买黑白灰让你天天穿?” 锦城云溦的眼睛一下就有了亮光,欢喜又带有些许对自己“误判”的事后讨好般在他手心蹭了蹭:“代迷拉,我错了……” “但是,但是,”锦城云溦伸出手比划着他的衣袖,揉捏着手里这一小节黑色布料,抬眸轻轻掠过他的神色,忍不住吐槽:“从你给自己准备的衣服来看,真的很让人担忧啊……” 【要不是看见你换过衣服,知道你批发了这件衣服,真的会以为你没其他的衣服了!】 叶轻白:倒也没这么埋汰…… “那你猜猜我身上这件多少星币?” 叶轻白决定让他正视下自己的衣服。 锦城云溦想了想,给了个中间值:“三百?” “低了。” 锦城云溦这次报了个高价:“一千?” “大胆点。” 锦城云溦皱眉揉搓了下手里的布料,感觉和其他衣服也没什么不同啊? “……五千?” 叶轻白笑着摇头:“实际估价十万五千。” 锦城云溦手攥紧了又蓦然松开:“多少?” “十万五千星币。”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哪个厂家生产的这么离谱的衣服? 叶轻白给他解释了一下:“这是研究院一个研究项目,这种布料防火防电防辐射……刀枪不入,用机甲轰也炸不开。” 锦城云溦下意识看了看那个飞着的摄像机,这能说出去? 黑盗寇要是知道了,拼死也得搞一件穿身上吧? “用精神力附着这件衣服可以干扰信号。” 【我的天】 锦城云溦猛然回头惊讶不已,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哥你是真的适合当白盗寇啊。 联邦智能在这件衣服下通通能变成瞎子。 万一黑盗寇真搞到一件,联邦得玩完。 “因为多种材质混合,所以这种布料只有黑色。” “它黑得……真高级朴素啊。”锦城云溦如此干巴巴地夸赞道。 莫名的,有点不敢再问还有没有其他功能了。 给自己的衣服正了名,叶轻白将光脑中购买记录调了出来:“给你买的衣服,大概没什么惊喜。” 的确没什么惊喜,才怪! 锦城云溦看到后眼睛亮晶晶的很是高兴:“哇……代迷拉……你太棒了!” 说完就神采飞扬地在叶轻白脸上亲了一大口。 购买记录可以顺着商品看详情和投影建模,撇开那些设备用具不看,准备的日常衣服中,叶轻白将他穿过的那件有大块驼棕色和花瓣状浅紫图案的衣服买下来了!并且顺着设计师买下了另两件他有但没穿给叶轻白看过的衣服,同时还有两件类似风格的新衣服! 【举一反四!太厉害了!】 那倒不是…… 叶轻白希望他也正视一下自己的智商和审美:“云溦,我虽然懒,但是眼光还是有的。” 是美是丑还是知道的,只是不能专业地分析色彩服饰搭配什么而已。 好歹也是当过一回大明星的,经营美貌可不会穿的丑。 “而且我不知道还可以参考售货员的推荐啊。” 灵活地想办法,然后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办法。 看完衣服后,锦城云溦内心十分放松地听着他的话,他开始反省和提升自己的认识,有些层面确实是他没想到的,将这件事说清楚也是卸掉了两人磨合生活的一大石块。 “虽然你身上这件衣服非常……厉害,但既然都放假了,就多试试其它类型的穿搭风格。” 锦城云溦窝在他怀中,兴致勃勃地给叶轻白看自己的购买记录。 “我给你买了超多衣服!” 叶轻白看着那一串眼花缭乱的购物记录心惊,想起家里那小山一样高的快递盒不免沉默片刻:“你……没买什么奇怪的衣服吧?” 第15章 夸赞 锦城云溦抬头看了眼正在运行的摄像机:“你觉得我会让你穿给别人看?” 真是低估他的占有欲。 连衣冠禽兽都知道穿衣冠,藏了七八年的隐性变态又怎会在这种场合犯错。 即使暴露只是多些怪异的目光,他无所谓,却不愿清河溶白被这种目光打扰。 代迷拉,就该被艺术家珍藏。 “因为相信你贼心不死。” 叶轻白将头搭在他肩上,顺手点开了一件衣服的详情介绍。那天在二楼说要看衣服时,锦城云溦就十二分跃跃欲试。 那种赤裸的眼神……叫他一时也吃不消。 “我确实挺想看你穿的。” 锦城云溦偏过头,一双浅紫色眼睛因光线阻碍而带上几丝暗藏意味,笑吟吟拍了拍床,示意这才是正确的场合。 叶轻白低头,以收音器录不到的低音在他耳边叹道:“穿了怕你夸我。” 他向来喜欢听好话,夸他什么都行,唯独自己若裸露几寸,对方再用诚恳赏析的语气夸上几句,他能扭头就跑。 而锦城云溦就是这种会赏析语气的人,语调慢还感情诚恳,会不自觉地让人注意这份正式和认真。 但,不适合夸这个,场合不对。 他若穿上那样清凉的衣服,就是想要靠色相来勾引。 这种勾引,不适合拿出来正经地夸。 夸了就好像裸露的地方被当成无比稀罕的珍宝一样,偏偏裸露的最初目的并不端庄风雅。 要是他人无情,拿出利刃在裸露处割出伤口也不足为惧。 就怕他人有情,拿出外袍披过来,遮我体躯,忧我寒暖。 会怕。 怕放荡时分遇君子,怕多情时刻逢良人。 所以现在的叶轻白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裸露自己的身体。 他想等他的君子与良人。 若是伴侣正正经经地一夸,他这样的魅魔其实也会脸红。 锦城云溦被他这一难得轻声细语的“怕”字撩得像心尖被揉挤,胀得人生出三分呵护三分怜爱四分想欺负。 脑中想回的答案有太多,荤话调戏话询问话虚伪承诺话…… 最后只忍着捉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只觉得夸你是天经地义】 【我可爱的、亲爱的、完美的,代迷拉】 一声一声,如同虔诚地祷告信仰。 坚定不移地认定,你般配任何荣光。 但凡再饱含几分夸张的热切,就能达成叶轻白捂嘴成就。 只可惜场合和方式不对。 以后得找个地方让他重夸。 叶轻白如此决定并移动手指一一点开屏上的物品详情,将话题转回来。 “都好看,你很会挑。” 全面地考虑到了山与海,这些衣服好看的同时还很方便徒步和潜水。 锦城云溦回过神,精神奕奕地拿出珠宝饰品教他搭配,只随意模拟出组合,就将原本简便的衣服改造成了能登秀台的独家设计。 “这件搭这么多会不会有点繁琐?” “这怎么是繁琐呢?这是为了帮你把你的美放到最大化。” “……明明很多人说,我批麻袋也是好看的……”叶轻白在思考自己好看和美的最大化有什么区别。 “请不要真的穿麻袋,代迷拉,”艺术家严肃地牵起他的双手,目光热烈,“麻袋怎么配得上你,让你的美被蒙尘,才是我的失职。” “人与人对美的定义皆有不同,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该光芒万丈。” “代迷拉,我希望没见过你的人,是他们的损失。” 第16章 恋综嘉宾 “你夸得我都用不上自恋了……” 叶轻白听到他提起第一面,倒是想起来了,“结缘日那天你怎么穿了黑色外套?” 锦城云溦轻声道:“黑色可以制造视觉阴影,不想让人注意的时候,就可以用黑色掩盖。” 比如小巧的摄像头,又比如夜行衣,但没想到黑色在结缘大楼会变得格外突出。 聊着聊着锦城云溦渐渐犯困,他前一天没有睡多久,听到叶轻白说他不睡,果断要了个亲吻再躺下将他一只手抱进怀中。 床板硬邦邦的,像他从军时的床一样。 不喜欢,但也能习惯。 他安静地睡着了,叶轻白靠在床头,轻轻摸了下他的头。 五个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颗绿色高密集的星球——沃森星。 在全息模拟技术高达的星际,许多影视综艺都喜欢在全息世界拍摄,《缔结良缘》是唯一一直讲究实体拍摄的节目。 也正是这份坚持,才让锦城云溦与叶轻白两人来到了这不可思议的巨人世界。 悬浮车外,上百米的参天大树撑起林荫,树荫下是比脸盘还大两倍的花朵、腿一样高的野草,细小的车道蜿蜒进山,他们落入这林中,就像大象的皮肤上多了一条皱纹,渺小的身躯在这里不值一提。 震撼,但也十足危险。 就如人类的低洼,蚂蚁的大海。仅仅只是一片落叶砸下来,就能把人砸得眼冒金星去见太奶。 悬浮车在一棵巨大的树前停下。 两人带着购置的行李箱不明所以地下车,走近了才发现这棵树竟有着“门”和“窗”。 荔枝将一个巴掌大的球型果实钥匙交给二人:“请两位推开恋爱小屋吧。” 两人面面相觑,用眼神对话着。 [叫我们开门,是仪式感还是节目组搞事] [我猜搞事是节目组的仪式感] 锦城云溦一马当先,上前将钥匙放进正中对应的球型凹槽中。 嗒—— 木门轻轻震颤将钥匙吞没,以凹槽为中心沿四周弧线围拢,像裙摆大开大合后旋转收缩又像螺丝钉旋扭而出,每个褶皱都有各有归处。 “呀,他们来了来了。”一道空灵轻柔的声音响起。 但门打开后是一览无余的树屋,实木的圆桌,藤编的椅,几盆盆栽,一排空荡的陈列架,墙上挂着一串串的风铃花,绿色带有白色小花的藤蔓垂落交缠着有些童趣梦幻的木板楼梯。 除了家具摆设,什么都没有。 锦城云溦又扫过一遍屋子,还是没看到人,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声音。 他转头用眼神去询问荔枝,却看到她释放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先进去吧。”叶轻白走进去,行李箱在身后自动跟从。 锦城云溦边进门边不信邪地搜寻那道声音可能的来源,待看到桌子上还有一颗咬了一半的果子后,他更确定了已经有嘉宾提前到达并“藏”了起来。 星际种族多种多样,用肉眼看不到的种族也不少,仅从当前环境判断,微型、拟态、植种族等种族都可以很好地融入其中进行伪装。锦城云溦查到楼梯附近的时候甚至不敢戳碰扶手上的藤蔓,生怕那个调皮的嘉宾正懒洋洋地趴在扶手上。 开门第一关,躲猫猫大作战。 “白?” 叶轻白不紧不慢地打开智脑:“探测仪显示,除我们外,周围还有四个高能量体。” 这么多? 节目组这期都请的什么种族啊? 锦城云溦没办法地看向叶轻白:“靠你了。” 他在军校学的搜捕方法可不怎么礼貌:封锁区域、笼子关押、无差别电击、释放毒气……怎么高效暴力怎么来,毕竟一般是搜捕敌人。 但就像怀疑扶手上可能有嘉宾在一样,冒然触碰他人身体也挺粗鲁,更何况这是个恋综,人家对象还在现场,你摸什么摸。 叶轻白应下,随即在智脑上按动几下,正待走近一个方向去排查,整个树屋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嘈杂的风声呼啸而来,不时伴随几声野兽低低的嘶吼,身后、脚下、头顶全都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锦城云溦被这突然的变化一惊,不由自主开启了防御姿态,很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束灯光照亮叶轻白的半边侧脸——是智脑转换的手电筒。透光的碎发在脸上洒下阴影,眉弓微凸,轮廓绝立,眼角处那颗浓丽的红痣,耀武扬威般展示皮相的美艳。 那躲藏着的空灵之音却突然唱起一支风格奇异的童谣:“啦、啦、啦啦啦啦…种下一截大腿,接上十根手指,牙齿装成枝刺,眼球当做花蕊……” 声音在空间中一直回荡轻颤,仿佛要渗进皮肤一样激起寒毛。 锦城云溦回神后就迈开步伐向叶轻白靠近,突然凌厉的破空声在背后响起! 他眉目压低,以极快的速度避开。 破空声却接二连三地在周围响起,像暗中有十多个人正手挥长鞭甩过来。风声渐渐小了。 “云溦。” 手腕被熟悉的肤感圈住,随着这声呼唤四周灯光大亮。 空灵的歌声、沙沙声、长鞭挥动声全都戛然而止,然而扫视一圈竟然还是什么也没有。 好似刚才一切都只是意识的幻想。 手腕很快被松开,他看到叶轻白拿出一块白布朝空气盖了过去。 白布底下时而凹陷时而鼓起,但轮廓已经能通过白布用肉眼看到,像个不服气还想再玩的阿飘。 他又拿出一块黑布假意抖落几下,然后猛地朝旁边盖去。一个黑色的阿飘停下逃跑的动作在原地呆愣地兜转几圈。 “新来的小伙伴,请不要抓我们。”空灵又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块布能阻止它们的扩散,像被兜进了一个怎么甩脱也甩不掉的蜘蛛网。 另一道声音同样空灵但更清冷些:“我们可以带你们找到另两个同谋。” “前辈你怎么能介样!”低闷但可爱的少女音从脚边传起。 锦城云溦寻声低头,然后看到…… 两盆盆栽? “你们好。”才膝盖高的枝丫轻轻挥动沙沙响,少年音低得有些正经。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两人知道了白布灵叫加利尔·蓓朵,维衡数值50,黑布灵叫曼德鲁·耶乙,维衡数值70,两块布灵都是气态生命,婚龄150年,那些呼啸风声什么就是它们通过空气振动模拟出来的。 两个盆栽来自植种族大类中的木兰一族,雌株叫乔万里,雄株叫梁斐,维衡数值都是58,年龄10个年轮,还在上学,是刚成年领到对象的新手情侣。 长鞭挥动声就是它俩在嚯嚯捣乱,然后两气态生命再利用空气传播拉近距离,才造成仿佛在耳朵边播放一样。 正式认识后,乔万里惊叹:“哇,活嘚清河!活嘚高理性!” 她的吐字不算清晰,习惯性地带着上扬的口音,整个盆栽一激动就活力满满地沙沙响。 “清河阁下、锦城阁下,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空灵的声音让人联想起游戏系统音。 回想刚才一通闹腾,真是别致的欢迎。 “恭喜三对结缘搭档集结完毕,恋爱小屋正式营业!”荔枝适时出声。 叶轻白和锦城云溦意思意思地鼓了几下掌——这里也只有他俩能鼓掌了。 “明明一颠也不小。”乔万里挥动藤蔓和梁斐交谈,她要长这个树屋一样大还要好久好久呢。 荔枝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谢天谢地,不是什么奇怪的种族。 两人都呈女性特征,一个头顶一对深灰色狼耳,银灰色的中长发肆意分散,浅棕色的眼有着猎手一样的凌厉,身后狼尾粗壮又蓬松。 一个是普通的女性人类外表,亮蓝色的短发,蓝黑色的瞳,没有露出其它种族特征,气质内敛,面容温和带笑,但锦城云溦直觉这人危险。 有狼耳的一人先开了口:“我叫苔原眉月,今年19,类狼族苔原脉下任Alpha,维衡数值64,在联邦设计院从事服装设计。” 锦城云溦注意到旁边那个蓝发女人在叶轻白身上多看了几眼。 “劳拉斯·倪姿,”蓝发女人浅笑道,“蓝圈八腕族,今年18,第五军团少校,维衡数值88。” 又一个高理性! 第17章 巨人关 “两位实习嘉宾已就位,接下来的生活中,三对结缘搭档可要好好给她们两个做恋爱示范哦。” 叶轻白低头看了眼两盆栽,乔万里正将藤蔓挂在梁斐的枝丫上,看情形是梁斐说了句什么,恼得乔万里爬过去找他干架。 再扭头看向旁边两块漂浮的布,两气态生命已经玩上瘾,蓓朵张拉着白布上下扯动,像隐形小人在白布上跳蹦蹦床,但实际是白布下方的幼稚鬼在顶来顶去。 耶乙转着圈圈,上一会儿收拢成气球状往上飞,飞高了就散开成毯子坠下,下一会儿又左右摇晃用力狂甩,如果把黑布想象成是它头发的话…… 那就是快乐地在发癫。 再一看自己和锦城云溦,两隐性变态竟然是在场唯一适合当示范的。 叶轻白瞧了眼表情淡淡的苔原眉月和倪姿,忍不住扬唇。 人齐了之后,简单地规划了一下房间并各自去整理行李,接着荔枝就召集众人开始往木板楼梯上行。 “我们的第一处活动地点就在这棵树的顶端,到达之后会宣布一部分规则,并正式开启直播。” 上行到二层之后荔枝按动开关,长条形木壁向外展开,活塞杆扣进下端连接件形成支撑,就这样变成了一处可向外行走的平台。 平台上方是一排绕着树身的秋千,一块薄薄的木板,两根不知从哪个高度垂下来的绳子,秋千自由地悬在空中,简易地叫人想报警。 荔枝让苔原眉月坐在一架秋千上,然后讲解如何系安全带:“将秋千座位下多出来的木绳绑在自己脚上或腰上。” 蓓朵戳了戳耶乙不存在的腰。 “耶乙,我们没有这两种东西诶……” “虽然我们没有脚也没有腰,但我们会飞呀。” “对,我们会飞!我们不用绑这个!”白布中间一塌一塌的,显然又高兴了。 旁边的乔万里和梁斐二植组则视线下看那装着自己的花盆…… 啊,造物主,你怎么说? 倪姿随意选了一个秋千坐下,腰间伸出几条白玉色的腕足,上面遍布着一个个不规则的荧光蓝圈,腕足缠上秋千,吸盘一吸,立马牢牢固固。 乔万里有一学一,用藤蔓拍了拍自己的盆,“梁非文,快来我滴盆里~” 它们的花盆里装的并不是土,而是生长液和维生素片,与空气接触的外层上封有一层胶纸阻搁,能防止营养物质外溅和有害物质进入,此时乔万里就是掀开了这层胶纸邀请梁斐进入。 梁斐快速地颤动枝丫,拒绝了。 如果他能扭动身躯的话,他一定背过去捂住自己的眼睛。 根系与根系不能轻易地缠一起。 乔万里只好用藤蔓圈住他的树盆再抓着秋千,两个盆栽贴一块坐在一架秋千上。 叶轻白拿出两副手套,和锦城云溦分别坐上秋千,手套是专门用来爬山的手套,可以自主增大黏力和摩擦力。 剩下的苔原眉月老老实实地将绳子绑在了脚腕上。 “大家再仔细检查一下,我们待会就要坐秋千上去了,请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检查完毕。” “准备好啦,我保证绑滴邦邦用力。” “没问题。” “那么,三、二、一!”荔枝拉动了秋千发射的开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乔万里放声尖叫。 “梁非文!我发现我怕高啊啊啊啊!!”她不仅恐高,还有点晕秋千。 “……乔、乔万里……”他感觉自己缺氧,是乔万里的藤蔓压了过来。 “呀,他们坐秋千的飞得好快!”蓓朵原本还在玩白布,此时一看觉得还是要加速,“耶乙,我们也快点飞吧。” 一黑一白两块布在空中螺旋交叉式飞升。 飞上去的途中还看到了空中飘荡着几片叶子,叶片比较宽大,蓓朵认出来这是梁斐树上的叶子。 “嗯?梁斐怎么脱发了?” 耶乙回道:“没事,这是植种族的自然生长过程。” 被乔万里扑腾到掉叶子的梁斐将根系往花盆深处抓了又抓,大部分植种族的天性导致——他也恐高,只是他无法像乔万里一样尖叫出声。 叶轻白在旁边看得清楚,乔万里快要勾不住秋千了。 虽然下方应该有节目组安排的飞行职工救援,但掉下去超重又失重的,这俩小盆栽怕是要变成小趴菜。 “蓓朵、耶乙,接一下梁斐它们。”叶轻白用精神力给它们传话。 “接?”蓓朵很快想起了它顶着的白布,瞬间欢天喜地飞到乔万里身边,“万里,你放心松开秋千,我和耶乙会接住你们的!” “啊啊啊啊啊啊好啊啊——” 藤蔓松开。 乔万里跌进白布,但是很快被白布弹得直直往上飞! “啊啊啊啊啊啊救我啊啊啊——” “乔万里!”被耶乙接住的梁斐很是担心。 “蓓朵,包住她!” “哦哦好的。”蓓朵捏起布的四角,在乔万里掉落下来的位置包了上去。 这回总算是安全了,乔万里虚弱地窝在花盆里。 同样坐在秋千上的荔枝欣慰道:“看到嘉宾们友爱互助可真好。” 左边四个热闹非凡,右边四个稳如泰山。 只有绑了脚腕而忽然被倒吊着的苔原眉月仿佛与世隔绝。 秋千上拉几百米,所见的视野越来越远,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无数生命就在此处沸腾。 终于到达顶峰,看巍峨山脉天工绝笔。 苔原眉月差点头先着地。 在他们落地后,数十个振动的飞行摄像机位向他们围拢就绪。 顶端布置得很唯美,以飘逸的纱网在四周营造出流水之感,纱网上层次点缀的花朵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地面投影出带光影互动的浅绿玻璃质草皮,头顶是枝头含苞待放的朵朵白铃灯。 一块大大的相框一样的背景板,用深深浅浅的植物组合拼写出“缔结良缘”四个字。 荔枝正给众人投影出这颗星球及这栋树屋的建设历程。 “脚下是正在升起的土, 眼见是渐渐挪移的山, 宏伟也会被微小裹挟, 脚印越多,道路越明显 正如, 天地微小,有生命辽阔。” 主持抒情地念着主题宣传词,投影出的花瓣飘落得洋洋洒洒。 “本次《缔结良缘》节目第1568期直播已经开启。” “欢迎各位来到,巨人关!” 第18章 游戏规则 “因尚未开启cp名通道,暂时以数字为代号称呼各组。” “加利尔·蓓朵和曼德鲁·耶乙为1组。” “清河溶白和锦城云溦为2组。” “乔万里和梁斐为3组。” “苔原眉月和她未来的搭档为4组。” “劳拉斯·倪姿和她未来搭档为5组。” “节目前的观众朋友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想cp名,早日助我们的数字组们换下代号——” “下面请大家听第一次基础规则介绍,之后若无特殊情况将会一直沿用。” “本期节目为积分制,可用积分向节目组兑换物资、权限、休息时间甚至结束后兑换星币。当然,积分还有隐藏机制,请嘉宾们自行探索。” “本期节目分上下半期进行两次积分结算,积分垫底的嘉宾组,将会送上节目组特制的惩罚。” 听到惩罚二字,众人再看荔枝那奇怪的微笑,顿时瘆得慌。 “第一名和第二名,将会获得特制大奖!” 乔万里好奇问:“什么类型的奖啊?” “什么类型的奖都可能有哦~” “由于4组和5组目前都只有一个人,所以她们上半期拥有积分双倍卡,等搭档到来之后则失效。” “现公布各组目前积分,之后将会隐藏积分榜,各组可从临时账户查看自己的积分。” “1组:4个积分。” “2组:8个积分。” 现场人惊异出声。 “不是最多6个积分?”乔万里疑惑不已,难道她听错了? “耶乙,还有最多积分这说法?”蓓朵惊了。 荔枝不得不解释道:“2组触发了隐藏规则,所以获得额外加分。” 本来这条也是要嘉宾自己发现的。 “3组:5个积分。” “4组:4个积分。” “5组:6个积分。” 有8个积分震惊在前,倪姿这6个积分就稍显无奇。 锦城云溦还在想另外几组出发时的任务,两非人组不用买衣服,两单身组没有对象买衣服,那她们的积分任务完成什么? 荔枝将那块带有节目组名的背景板推上前,“来到恋爱小屋和巨人关的第一天,大家一起签字合影纪念下吧。” 笔给到了最年长的蓓朵和耶乙这里,两气态生命飘得高,写的也高,只是握笔的姿势太直,导致笔锋转折奇怪。 叶轻白接过笔后随便挑了左边的空地,“清河溶白”四字恰如纸落云烟,草雪飘江。锦城云溦将名字写在了他的下方,是一串设计过的艺术字,但与叶轻白字迹明了不同,他那串名字不对号入座没人认得出来。 乔万里和梁斐写得矮矮的,要人蹲下才看到竖着写的板板正正的“乔万里”和“梁非文”。 苔原眉月写在右上,不确定之后搭档来会不会补上,但还是在旁边的位置空出一块地来。 倪姿单手抱臂,大手一挥把右下直接写满,字迹是与她面容不一样的凌厉,一看就练过。 苔原眉月欲言又止。 现在整块板子最显眼的就是倪姿的名字,尤其是和旁边乔万里一组的名字对比,简直像在压榨空间。 倪姿看懂了她的神色,但她不在乎这些。 她的目的又不是真来谈恋爱。 旁边蓓朵问着叶轻白,白布和黑布能不能付钱买,叶轻白直接送给它们,并告知要取下的话可以来找他,省略了说这原本是绿苗预订用来打扫卫生的布,对空气中的异常粒子吸附能力极强,也就间接地对气态生命具有抓捕能力…… 合影时为了让梁斐和乔万里上镜,蓓朵和耶乙就用这布托举着他们漂浮。 锦城云溦贴着叶轻白,倪姿站在另一头,与其他人隔了不短距离。 荔枝看着新鲜出炉的照片不做评价,还得和后期一起对比才更有趣味。 众人在这树屋顶层享用了一顿美食,没过多久,荔枝就用智脑将节目组的商城面板和上半期活动安排表发送给嘉宾。 “哈?在树屋住一晚要五个积分?!!”乔万里当场抠门地和梁斐商量,“梁非文,我们直接住林子里吧。” 他们现在只有五个积分,住一晚就能穷得听不到一个钢镚响。 “我觉得可以。” 反正植种族扎根就能活,贼好养。 耶乙忧心忡忡地看着商城,一罐清洁喷雾卖20积分,一罐顶多它们两个用5天,而气态生命每天都需要清洁。它们听了节目组的话自己只带了一罐,后续半个月里还需要花40积分买两罐。 “节目组的心真比黑盗寇还黑。”倪姿越看越失去微笑。 活动安排表上说巨人之森中现藏有253枚碎片,其中53枚为真,另200枚造假,提交一枚真碎片可获得5积分,但提交一枚假碎片要倒扣2积分,每次必须提交20枚,上半期结束后哪组积分最多就获胜。 这里节目组挖了一个小坑,真假碎片以及提交后才有积分,一次提交20枚,就算是真碎片也会余13枚,想要提交势必要掺入假碎片不然就会砸在手里,但假碎片交多了又会倒扣积分…… 脑子快的迅速得出真假混掺的提交中,真碎片至少得6枚才开始盈余2积分。 一日份营养剂1积分、七日份营养剂5积分、一日份热水一积分…… 锦城云溦看完后也皱眉,53枚真碎片,在树屋住一晚就相当于一枚,半个月就15枚,显然必有几组住不进树屋。 那,晚上林子里会发生些什么吗…… 如果什么都不会发生的话,那就像乔万里说的那样,住林子里其实也行。 “积分获取渠道不止碎片。”叶轻白提醒道。 来之前的任务就证明了,利用隐藏规则、达成成就、完成任务都能获得积分,只是大头应该还是来自碎片。 苔原眉月却细心地注意到了:“真假碎片怎么判断?” 众嘉宾猛然沉默。 荔枝看着他们陡然变化的表情不由眉开眼笑:“这需要靠嘉宾自己判断呢。” 锦城云溦语调平静却犀利:“节目组,你们可真会给智慧体找生活痛苦,怎么不干脆把节目组也编进嘉宾里,让我们猜一猜到底谁是嘉宾谁是策划?” 第19章 目组与嘉宾 “我们的规则虽然模糊,但同时也给予了你们非常大的自由不是吗?”荔枝的视线扫过一位又一位嘉宾,然后选择了乔万里进行提问,“假如告诉你唱一首歌就能拿到5积分,你会唱吗?” “那肯定唱啊!”乔万里的藤蔓尖尖向内曲卷,像在握拳。 五积分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个迈进计价数字的好价,一积分的任务可能还要考虑考虑,但五积分必拿下! 荔枝接着又问道:“如果你唱完歌后评分是A,离S评分只差一两句没对上调,但只有S评分才能拿到五积分,你会再试上一两次直到达到S评分吗?” 大部分嘉宾隐隐有所悟。 乔万里思索着,换算一下就等于唱好一首歌就能在树屋住一晚,而在树屋住就相当于可以直接享受树屋里的水、光等资源,不需要再买一日份热水什么,她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试,试到成功为止!” 因验证出的结果完美地如所想发展,荔枝带着证据满意地看向众人:“既定的条件会驱使大家无限靠拢同种思路,然后带来果然如此就该如此的意料之中。” “节目组并不希望大家被这么详细的规则绑架,也许规则是一种不错的模板参考,但也会对你们产生行为约束。” “达成一定条件能获得积分,但不完成这个条件,也许会有另外的收获呢?”荔枝朝他们眨眨眼睛,欣然笑道,“也许唱歌没有达到S级,你失望地走到一旁仰天长叹,恰好就从这个角度看到挂在树上的碎片了呢?” 不需要在他人公布的规则里,拼尽全力地去达成成就,再拼命地获取全图鉴。 主要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何必走大众规则固化的道路,你自己走的路也是能达成很多的成就啊。 在场几位感性都为这种自由随性而开始动容。 只有叶轻白和倪姿依旧面无表情。 一个破坏氛围问道:“出发前你说营养剂节目组有备,我们就没带,结果现在要积分兑换才有?” 潜台词:来点实际的,爆点精神补偿。 一个补刀问道:“实习嘉宾组只有一个人,你说的积分双倍卡是只有得分的时候双倍,还是所有进账出账都双倍,连同我在商城买东西,物价也是翻倍的呢?” 潜台词:对,你的规则真模糊,不仅有误导,还有好多坑。 “大家都玩过游戏吧?你们可以把商城里的物资当作需要氪金才能拿到的付费资源,而林子里,”荔枝指向外面广阔无边的森林,镇定又带有一丝奸商气质微笑道,“那才是你们只要肝就能获得的免费资源。” 营养剂是有免费的,她可没说谎。 她又对着倪姿道:“积分双倍当然是所有积分都双倍啊,你要是提交20个假碎片,就要负80积分!” “但你提交了20个真碎片……就能一次性拿到200积分哦~” 好家伙,要么暴负,要么暴富! 见众人再没有疑问,荔枝走到秋千旁招呼道:“走吧小可爱们,你们该开始今天的刷分之路了。” 两个盆栽立马找上蓓朵它们求载,苔原眉月默默看了眼自己的体型。 也许这就是——载不动,许多愁。 叶轻白看着近在咫尺的秋千,忽然想起来道:“根据《联邦建筑工程设计规范》,我记得超过30米的建筑就该装电梯了?” 荔枝身形微僵,打着哈哈笑道:“恭喜清河阁下发现隐藏工具——电梯!2组加一分!” 言罢她在智脑上操作一番,掀起那被轻纱笼住的偏僻一角,在这处众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忽然展开了一格极具科技感的电梯。 有电梯在没人想挑战死亡秋千,众人纷纷踏进电梯,就在荔枝也要进去的时候,叶轻白拦了一下。 “我发现的隐藏工具,使用权就归我了吧?” 荔枝预感不妙,但还是微笑着:“理论上所有道具都归于节目组,不过您拥有这半月的使用权。” “哦,”叶轻白点头,也轻笑着,“那你们节目组成员要是在这半月里坐电梯,我要收费。” “这……”荔枝想说这是公有财产,但这公有财产却一开始就并不公有。 原本节目组打算后期用电梯等等提升体验的特权来收割嘉宾的积分,但现在提前被发现有电梯,她随机应变想控场就说了句隐藏工具,结果现在骑虎难下。 承认了就得收费,不承认就是规则漏洞。 电梯未满十个人尚未启动,叶轻白便饶有兴味地靠着电梯门看她:“你看我们住宿也要交积分呢,你们坐电梯一次一积分怎么样?” “或者,你们免费搭电梯,我们免费住宿?” 奸商! 荔枝没想到随机应变随机出了一个祸害! 这就是自主性过大而导致管理层难立权威,甚至一被抓住漏洞,就容易演变成致命性错误,从而不得不出现新的规则去补上漏洞。 而一旦开始打规则补丁,就会慢慢变成详细的规则。 比如学校里说不准在教室里吃饭,接着某天加上了不准在厕所吃饭,再再后来又加上不准躲被子里吃饭…… 这些禁止都是错误的模板示范,总有一天学生在详细的规则下,就只有在食堂餐桌上吃饭这一个选项。 所以,出于节目组的初衷,规则还是不能固化。 “电梯使用权是您的了。”荔枝退后一步,迎宾一样伸手请他们一路走好。 锦城云溦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微失望。 另两个匹配的嘉宾得下期才来,这期里他们还是不够十个人,每次坐电梯都要等上五分钟,他个人是不喜欢这样等的。 第一次节目组与嘉宾交锋,全部oUt! 叶轻白倒没有真在电梯设个程序拦截他们来一个投一个积分,试探失败后做这些就没什么必要,第一天就这样较真会很难堪。 “荔枝小姐,八个也是等,九个也是等,你要来搭个顺风车吗?” “感谢您的慷慨。”荔枝明白他的和解之意,微微鞠躬,“为了答谢,我将提醒你们一句——我们恋综,最重要的并不是积分。” “有远比积分更重要的东西,在等着你们探索。” 第20章 林子中的尖叫声 待踏入巨人之森后,众人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在这大林子里,人的行动速度简直像蜗牛爬长城。 蓓朵和耶乙的优势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纵向能飞横向还能加速。乔万里和梁斐因为现在是分组任务没好再蹭这俩飞毯,不过他们的盆栽装了滚轮,乔万里的藤蔓再一伸一拽,虽然因为恐高而向上速度缓慢,但这组横向纵向的行动起码也没问题了。 而高处捕捉画面的摄像机拍到——剩下的四个人努力走了但基本还“逗留”在门口。 预估计,他们踏遍这个林子大概需要个小时…… 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不知道具体模样的碎片无疑是大海捞针,所以一定是有技巧的。 待与另两组实习嘉宾拉开一定距离后,锦城云溦悄悄问叶轻白:“你觉得能用机甲吗?” 用机甲赶路肯定能省一大半时间,不过这么用机甲也挺奢侈。 叶轻白轻轻摇头:“机甲容易破坏环境。” 这么大一片绿色在星际也很少见,节目组明显有意在推销这个地方,等半个月录制结束后,这里的旅游门票就会千金难求。 想了想,叶轻白对着近处跟随的蜜蜂状摄像机道:“我猜隐藏规则,破坏环境会扣积分。” 下一秒智脑振动:【恭喜猜出隐藏规则!积分+1,目前总积分:10】 锦城云溦也看到了,眼神发亮:“白,你好厉害!” 好的队友能让人高兴得多吃几碗饭。 “你的提醒。”叶轻白忽然牵着他的手换了个方向走。 “怎么了?” 叶轻白找到一块空地后,拿出简易凳子拉着他坐下,“先对一对计划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飞行探测器连接好锦城云溦的智脑。 “首先我们需要一份地图和一个代步工具。” 在锦城云溦诧异的目光中,他从空间储存器中拿出了一大堆零件。 “你要自己组装?” 叶轻白点头:“没车太慢了,地图交给你看,我们今天只需要找到一枚碎片就行。” 锦城云溦脑中出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你找到一枚后就能找到其它的?” 叶轻白眉梢轻扬:“先试试。” 万一找的是枚假碎片,那就利用排除法再找真的。 “你有什么想法?”叶轻白戴上工作手套,取下单边眼镜改成护目镜,拿着工具速度极快地用地上的材料搭出了一架临时工作台。 “今天晚上我们试试住林子里吧,我感觉需要和住树屋进行一下对比。” 总觉得晚上会有“意外收获”。 “你说的没错,或许还可以花积分从其他嘉宾口中套信息节省时间。”叶轻白开始取仪器测量。 前期获取更多信息是拉开差距的重要手段。 锦城云溦高兴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不过……能直接套出来他就不打算花积分。 目前来看,蓓朵和乔万里都挺好骗的,梁斐和苔原眉月那里也可以探探,但耶乙和倪姿比较难坑。 这边叶轻白组装磁悬浮车,锦城云溦整理地图,两人一派岁月静好。 另一边乔万里疯狂尖叫:“有野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1章 巨人 叶轻白沉浸在组装中,并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声响,锦城云溦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下,他听到了叫声,但喊的什么……椰仁? 暂时想不通为什么看到椰仁要尖叫。 他只想了一瞬便继续在地图上标记重点,等将地图烂熟于心后便准备看看自己的代迷拉养养眼,结果扭头就看到叶轻白正豪放地拿着一瓶绿漆在悬浮车上大面积喷扫。 有点想捂心脏…… 但,算了。 就当这明绿色在这林子里是半个迷彩色吧,锦城云溦自我开解。 这台临时悬浮车设计为平倒的圆柱型,车内只有两个位置,整体发绿,细看表面又有着颗粒感,像长满青苔与短藓。 等全部喷完漆后,叶轻白摘下护目镜,锦城云溦瞧见他用智脑扫描了这台绿车子,嗯?出检报告…… 生产方:清河·溶白 质检人:清河·溶白 所含专利:归清河·溶白所有 研究院认证:(清河研究院院长专用印章) …… 报告上的签名项被清河溶白一口气全部包揽,签名是签了一个又一个。 【全能的代迷拉,可惜没有劳模奖】 叶轻白签名的动作停了下,感觉莫名中了一箭。 不仅没有劳模奖,他还被那个仁和老板当成了牛马。 接着锦城云溦就看到他在申请临时车牌! 这就是高理性的思虑周全吗?他还以为造出来直接用就行了。 处理好手续后,圆柱两端圆面向上掀开,两人上了小绿车。操控方式做了锦城云溦也能用的半智能模式,只需输入指令就能自动驾驶。 锦城云溦导完地图后忽然笑了一声:“越来越像那些小游戏了,点击目的地,然后就会自动带着角色去那个地方。” “确实有相似性,”叶轻白笑着看他,“但好在地图是我们选的,目的地也是我们选的。” “对。”锦城云溦点头。 【是自愿的】 叶轻白看向他的眼睛,接收到的目光让他想起了曾经做实验时使用的一种检测仪,将一颗小球打出去然后被受力对象回弹,那种冲击回来的力度,会让他的手心也跟着振动。 如同现在一样,需要歇停才能维持平稳。 仔细比较,二者带来的感受又好像完全不同,叶轻白也说不出其中差别。 自愿,但好像也不是完全自愿…… 游戏中有任务,接取任务,然后有了后续规范性的行为,升级、打怪、领奖励……那么结缘系统呢,也是先安排了对象,再有了恋爱结婚等事宜。 这个自愿,更像是先上车后补票,尝试了,然后、最后就不想下车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延迟的——我喜欢,我愿意。 锦城云溦正在和他讲自己的观察:“固定摄像机的位置分布得很均匀,1组去了北边,3组不知,疑似在树上,4组现在离我们不远,西南方向一公里,5组去的也是北边。” “没有发现大型野兽的踪迹,可能是提前被节目组驱赶了。” “不过有三个可疑之处。”锦城云溦切换画面给他看。 一处坐落在繁茂森林中的古旧木屋、一块遮在树冠顶端颜色鲜红的布、一座以倒塌巨树制成的跨河之桥。 “这个布的料子感觉和军队里降落伞差不多,节目组放这个不知道是想干什么,但这个木屋和桥,”锦城云溦停顿了下,不太确定道,“感觉存在很长时间了。” 木屋可能是节目组故意造旧,但那巨木被砍半刨成中空,再用天然植被的生长固定成桥,方式很朴素原始,需要积年累月和人工长期干扰植物的生长趋势才能形成。 虽然市面上也有加速植物生长的药剂,但他更怀疑是原星球生命体的活动迹象。 叶轻白看着图片:“从环境角度看,这个星球很适合碳基生命居住,桥和屋子说不定是原居民留下来的。” 就是不知道节目会不会把这个原居民也放进来。 他们去的目的地正是那座木屋,一路非常顺利地到达,不过木屋有点超乎想象,图像可能是有巨树作对比,眼睛就自动评估成了自己常见的尺寸。 这门有十几米高! 以至于两人到达门口的时候简直想说这是照骗。 啊不,是这屋子还挺上镜。 “住在这里的得是巨人吧。”锦城云溦仰头看门惊叹,连门槛都比他膝盖高! 叶轻白听到这话忽然明了,随之仰头。 “对,巨人关……怎么能没有巨人呢。” 第22章 空间锁 叶轻白与锦城云溦进入屋子后就发现里面别具一格。 “好粉……” 锦城云溦感觉亮丽地他要瞎了,到处都是反光的水钻和镭射一样的飘带,薄的粉、嫩的粉,闪的粉、折射的粉…… 好一个粉到临头尸体都得包上粉色蝴蝶结。 这里的一切家具都放大了数倍,让人产生了是自己缩小的错觉。 从门口大大的两只拖鞋、桌子上摆放的水杯和剩半壶水的水壶,不难看出这间屋子有人在住。 不过那人暂时不在,也不知道他在这节目里扮演个什么身份。 要是这里是节目组的幕后窝点就好了。 他们爬上了比他们还高的椅子,又跃上了更高的桌子。 “看那,”叶轻白指着墙上那微不可查的孔洞对锦城云溦道,“节目组真大气,价值十几万星币的空间锁,它竟然摆了三四排。” 空间锁,类似手机分身或者搭配存档一样的功能,可以将屋内摆设固定传入一个空间中,需要改变装修风格的时候用特制的机关解开空间锁,就可以变成另一间屋子。 节目组这是想搞密室逃脱,还是奇迹木屋在线换装? 两人分头在这屋子寻找着有用的线索。 “没有找到碎片。”会面后叶轻白摇摇头。 “不应该啊……”锦城云溦思考着,这屋子应该还挺重要的,怎么一块疑似碎片都没有? 叶轻白拿出搜刮来的一串钥匙晃了晃,“要找找其它房间吗?” 一共十五把钥匙,对应墙上十五个空间锁。 两人将钥匙插进了第一个空间锁。 只见周围物体被极快地抽走,行动所产生的残影还留在视网膜上,眨眼间却又是新的家具陈列在眼前。 锦城云溦被刮起的冷风吹得背脊一动,往四周一看,全都是调成零下三十度的制冷器! 节目组是想造个停尸房吗?! 没有找到控制器,两人只好把制冷器的电源开关全拔了! 但一番搜寻还是无果,两人继而打开了第二个空间锁。 巨大的鬼脸突然怼到人面前,眼球凸起,血丝密布,嘴角却诡异地裂至耳垂。 血腥的嘴咧开一笑,一股浓烟就扑面而来! “咳、咳……” 呛人的烟雾仿佛要吃掉脑子,臭得叫人晕头转向不辨真伪。 叶轻白闻了个开头就死死憋住呼吸,严重怀疑自己再闻会英年早逝。 锦城云溦费了些功夫才把所有鬼脸都暴力撕下来扔远,又打开排风扇吹开臭气。 “你怎么没一点影响?”叶轻白缓好呼吸,好奇地看向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的锦城云溦。 锦城云溦抻了抻衣服:“这个臭气大概是耐力训练的高级程度,特级的更难闻。” 在军校里,耐力训练都是往死里练,你突破不了极限,就会死在你的极限。 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第三个空间锁是被轻飘的羽毛淹没,两人打开了吸尘器把羽毛吸了个干净。 第四个空间锁是医院的场景,两人面无表情地挪开骨架按在肩上和勾住头发的手。 第五个空间锁里是地下室,他们翻出了一排未开封的营养剂,顺手装进胃里。 …… 一连翻完十五个空间锁,一无所获。 精神开始疲惫,两人背靠背在地上相抵而坐。 过了没多久,叶轻白的精神力触到了空气中的一道新的波动。 “……嗯,你有没有感觉地面在震动?”叶轻白将头往后靠着,非常懒散地用后脑勺碰了碰他。 “可能,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回来了。” 门外笨重的脚步声越发清晰,每一下都给这朴素的泥土地面扬起一阵灰尘,大地的震动让人隐隐不安,叶轻白与锦城云溦握紧了手盯着门。 巨人族的身高并不统一,矮至三米,高至十几米的都有。 根据房子和家具估算,这个巨人少说也有六七米。 门哗得被打开,两人却听到了如击鼓一般的嗡嗡哭声。 抬头一看,只见这个巨人穿着颇为大胆野性,头顶一个巨大的老虎帽,剥皮十分完整,神态毕现,虎皮就这样垂落在背后,上半身什么都没穿,但脖子和手臂戴了许多亮晶晶的多彩矿石,腰间的真皮袋子还装了一把大弯刀,看着危险极了。 虽然巨人用手挡着脸,但他们还是看到了泪水的湿痕。 然而对方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就这样…… 无视他们走过去了! _ “导演!2组把后期的boSS屋给找到了!” 通讯另一头的导演摆摆手:“找到就找到呗,他们又开不了门。” “对,他们坐悬浮车爬的窗。” “这……算了,反正他们也干不了什么。” 隔了一会儿。 “导演!他们把那墙上的空间锁和里面的机关给拆了!” “……赶快叫道具组找个他们不在的时间修好!” 又隔了一会儿。 “导演——”荔枝看着画面投影深吸一口气,像极了目光呆滞又绝望看着脚下一小块浮冰的北极熊,“他们提前碰到大boSS,还把人给拦了,现在在骗人家把碎片交出来。” “哦,大boSS刚刚把碎片给他们了……” 荔枝语气平静,但心里抓狂得要命。 那可是真碎片!二十个真碎片! 导演也跟着沉默。 半晌才语重心长道:“荔枝啊,咱现在辞职也晚了。” 荔枝听了精神一振,义正词严地批评他:“导演,你这是胆怯,是逃兵,是懦夫!我们应该正面应对这道难关,拿出我们的英勇气魄和聪明才干,去积极想出解决措施才对,总之……你不准比我先想辞职!” 滔滔不绝讲了很多道理,但最后那句才是真心话。 “胡说什么呢!” 听到导演这么说,荔枝还以为他是要认真想办法了,紧接着就听到对面传来一番铿锵有力的言论。 “先我着鞭,一马当先!辞职明明是目光长远!” “……”荔枝梗住了。 很想让他滚,但他不能真的滚,还很想抱头大喊一句:你先别滚,该滚的人大有我在! 导演想了想:“干脆把所有Npc都提前安排上吧。” “真的要安排?” “对。” “全部?” “对,全部都给我上!” 第23章 屎壳郎 “别哭了。”锦城云溦和叶轻白坐在餐桌边缘仰视巨人,他们已经得知了巨人的名字叫巨伯腾,是沃森星的原居民,但前几年被联邦接纳后,他们所在部落全部被编写进碳基巨人族成为一个分支。 “我、我真的很像个野人吗?”黑皮巨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叶轻白无聊晃着的脚不动了,还有点头疼。巨伯腾不仅是绝对感性,还是个泪失禁,简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好容易哭。 明明你还比我们高大四五倍诶!这黑皮,这肌肉!偏偏低着头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好吧,简直对他们毫无威胁。 叶轻白拍了拍他树干一样的手臂,勉强算作安慰道:“你的装束在我们这不流行,换个打扮就好了。” 巨伯腾眼睛亮了,但又无从下手,只好信任地看向两人:“你们都流行什么啊?” 从沃森星搬到巨人的宜居星系后,他也依然和族人生活在一起,甚至需要从头开始学习文化,因此对外界了解十分有限。 叶轻白胳膊肘戳了戳锦城云溦:“最近流行什么?” 锦城云溦感到难以启齿:“流行……圣甲虫套装……” 学名蜣螂,俗名屎壳郎。 根据专家研究,联邦居民的思度线在稳定很长一段时间后会更容易崩溃,也就是压力过大,情绪积压,一直不发泄就会转向成抑郁、暴躁、想死等负面效果。 有商家从而推出了一系列解压产品,今年最火的就是这个屎壳郎套装和泥桶乐园,异常神经,异常发癫。穿上后无需顾忌他人眼光,进入泥桶乐园,你可以四肢爬行、可以朝别的屎壳郎扔泥巴、甚至可以喂对方吃泥巴,主打一个恶心全部人。 它们还有很多口号——“屎壳郎统治世界!赢了我请大家吃屎!” “今晚全部的屎,癌先生包了!” “有我一口屎吃,就有你更多的屎吃!” “桀桀桀,投降吧!你已经被我们屎壳郎包围了!” “圣甲虫?” 看巨伯腾真打算去买,锦城云溦真诚建议:“……也不用过于追求流行。” 那可能不是好东西。 巨伯腾虚心请教着:“那我应该怎么做啊?” “做自己吧,”锦城云溦看着他身上威风凛凛的虎头帽和天然的多彩矿石,“你的风格挺好的。” 经过交谈,巨伯腾很快对新朋友知无不言。 “这就是碎片?”锦城云溦拿起一枚端详,正是巨伯腾身上挂着的多彩矿石。 “嗯嗯,导演亲自交给我的呢!” 叶轻白拿在手上研究了下:“导演有说让你做什么吗?” 巨伯腾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导演说让我待在小木屋里,让我守好秘密,让我把碎片给你们。” “秘密?” 巨伯腾挠头,对新朋友感到抱歉:“导演说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我要被罚。” 叶轻白含笑点头不再问了,真有意思。 成功拿到了真碎片,叶轻白开始研究碎片的内部构造,并顺利地运用智能仪器探测到林子中的同类构造碎片。 “巨伯腾,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巨伯腾迟疑:“我,我还是待在木屋里面吧……” 神态有些落寞,显然没忘被当成野人还吓到了别人。 叶轻白没过分强求,和锦城云溦坐上悬浮车,前前后后在林子里闯荡着,一共找到了52枚真碎片。 还差一枚…… 但天已经黑了。 _ ——很多碎碎念(不喜请忽略)—— 不知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刷到过平台的新技术协议,沸沸扬扬顶上过几次热搜,却又很快被降下热度。 未来像一泼冷水在头顶直直浇下,有种一眼望到死路尽头的感觉。 新技术的迭代势必会和过去产生冲突矛盾,但让新技术在艺术方面替代人类……感觉作者真的很牛马,新技术都可以将作者当工具人。 有人说新技术写作没有灵魂,有人说它写得烂还替代不了头部作者,有人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区别…… 我私以为它有没有灵魂没那么重要(这是一种很抽象的描述,想靠它赚钱的不会在意灵魂这种东西)。 过去骂抄袭骂融梗,都可以从道德上声讨作者本人,因为是人就有名誉、品行、罪恶等限制,但它没有。 你无法让它为碎尸他人作品而感到羞耻。一个虚拟作者失去名誉,团队大可以去扶持下一个,而且速度很快。 从这方面看,它的试错成本很低,并且它很快就会进步,就像绘画圈那样,最开始还出现有六根手指、三只手这样明显的问题,但现在有时候刷到几张图,如果不是带了标签,第一眼真的很难认出来。 绘画、小说、无人驾驶、人脸建模……风雨欲来,迟早会来,刀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骂骂咧咧。 不提碎尸融梗抄袭那些,过去几次风波和官司,其实最终结果都对原创不算乐观。 这次也不止一次看到有人评论——“谁写的好就站谁”。 为爱发电,也容易因爱心寒。 我和朋友说,我一年至少能写20万字,写到60岁,我就能写800万字,我还有很多灵感,还有很多待写,还有很多系列,我在第一章尾很高兴地说我是原创……但也真的很无奈,版权在平台,我无法带走又不甘心丢弃。 800万字,在它那里可能就只是一天都不到的量,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本我会努力写完,但如果真的中途写不完跑路了……希望你们见谅。 以后打算如何,说实话,感觉整个行业都在观望它能不能取得市场认可,成功了有一就有二,我无法乐观。 说得恶心一点,它就像一个缝合的屎,硬要包装成巧克力再骗人吃下去,只会如鲠在喉,腻得作呕。 作者写的越多,缝合素材就越多,这个屎还能反过来告作者抄袭,我嘞个倒反天罡长了好大一个见识…… 碎碎念到此结束……祝大家、祝我、祝未来生活愉快。 第24章 嘉宾追杀卡 两人先回树屋上交了40枚碎片。 “恭喜2组获得200积分!”荔枝脸上笑着,但感觉人快碎了。 “夜色已深,两位要来恋爱小屋停歇一晚么?” 对上荔枝那真诚且期待的目光,叶轻白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停歇用得倒是妙。 叶轻白懒散地将头搁在锦城云溦肩上,问他:“要住树屋吗?” 头发蹭得脸颊发痒,锦城云溦斜看向叶轻白不由跟着笑,明明早就商量好住林子,却还要恶趣味地在荔枝面前问一遍。 锦城云溦想了想,和荔枝讲价道:“住树屋没有一点折扣吗?比如住一天5积分,但连住三天13积分,连续七天28积分,连续半个月50积分?” 荔枝瞳孔微睁,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 叶轻白听了也称奇,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笑:“你真是个人才!” 会员和连续包月了解一下。 荔枝明显犹豫了,前面两个数值刚刚好踩在底线上,但后面那个连续15天50积分,感觉打六七折便宜了太多。 可仔细一想,七天28积分已经是八折,15天如果打七折52积分,和50积分区别不大,如果打七五折56积分,那又和两个七天的套餐几乎不分上下,这么算下来……50积分竟也可以接受了! 可以说这个设值把节目组拿捏地死死的! “怎么样?要是可以,我们就包15天,而且15天,我们也不一定天天住树屋。” 叶轻白跟着道:“要是不行就算了,巨伯腾那个木屋也不错……” “可以!”荔枝反应过来直接应下了。 而且她实在是……太想让他们花积分了!他们现在210个积分,太超出了! 三人愉快地签下15天住房协议,等两人收拾好打算去林子一观的时候,荔枝还热情地将两人送到门口。 恰好没隔多久苔原眉月回到树屋,荔枝立马积极迎上去推销住房套餐,看到苔原眉月心动的表情,对自己口才自信心爆棚的荔枝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要一份热水和一日份营养剂。” “……啊?” 苔原眉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要一份热水和一日份营养剂。” 因着双倍积分卡,苔原眉月的积分直接花成零。看到她扣光的余额,荔枝才猛然想起另外四组都是穷鬼! 荔枝在心里疯狂尖叫,被2组坑了!15天甚至7天的折扣套餐都只有他们一组能享用到! 赚的多还给了他们福利!下回再见到他们非得抱着祖宗坟头告他们扰乱市场! 林子中,叶轻白和锦城云溦坐在悬浮车中静静等待。 他们手中还有12枚真碎片,想要提交就还要再拿到8枚假碎片,或者拿到最后那1枚真碎片和7枚假碎片。 叶轻白看了眼智脑:“十点了。” 万籁俱寂,黑漆漆的林子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在嘲笑痴妄的等待。 一直到午夜十二点…… 锦城云溦敏锐地睁开眼,叶轻白和他一起下了悬浮车。 只见整片林子灯光明耀,各式的种族热闹喧哗。一阵风从身边掠过,挥落下一根洁白的羽,那是类鸟族在飞舞,宽阔神圣的翅膀犹如神话中的天使。 嬉笑的招呼声、不知名的乐器声、婉转的歌声瞬间让林子热闹起来,仿佛在一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要玩游戏吗?”手持一柄荷叶的年轻男子背后有着蜻蜓一样的薄翅,飞至两人面前的时候薄翅微掀优雅落地,而荷叶中的酒一滴未洒。 馥郁湿润的酒香传来,他递着酒介绍道:“一积分玩一次,赢了就有机会获得积分翻倍奖励、积分投资次数、活动体验权、任务转让权、多种道具……” “甚至……嘉宾追杀卡哦。” 第25章 晚间乐园 “什么游戏?” “很简单,不过容我先大致介绍一下我们晚间乐园的情况,”蜻蜓男子指向后面那一群载歌载舞的家伙道,“我们每个Npc手中都至少有一个游戏。 每个游戏都有双人模式和单人模式。每天晚上,你最多只能挑战三个Npc。每个游戏的不同模式你们可以各挑战一次,已经被其它嘉宾挑战过的游戏你们不能再选。” “我手中有两个游戏,我的游戏门槛也非常低,1积分就能玩一次。” “第一个游戏就叫蜻蜓点水,”蜻蜓男子示意他们看向不远处展示架上大大小小的荷叶状垫子,接着他指向一个巴掌都不到的小荷叶垫子道,“单人模式,站在这片荷叶上保持五分钟不掉落。” 两人看着那小小的荷叶无言,连一只脚都站不下,打算让他们踮脚跳芭蕾? 不过这个单人模式倒是很适合耶乙组和乔万里组。其它嘉宾暂时不在这一块,说不定它们会遇到不一样的Npc不一样的游戏? “双人模式,”蜻蜓男子指向了一片巨大如伞盖的荷叶,“无论你们是蹲着站着还是抱着搂着,都需要在荷叶上保持十秒钟不动后才能判定动作合格,同时你们头顶会有灯光照落,投影面积小于荷叶五分之一则视为挑战成功。” 叶轻白两人对这个双人模式有点兴趣但不多,节目组像终于良心发现它是个恋综而突然想从丛林大冒险改成爱河一日游。 “第二个游戏,滴水不漏。” “单人模式,在十分钟内拿着盛水的荷叶,通过旋转、走单杠等路径到达终点并将碗装满。” “碗?你认真的?”叶轻白看着那个比脸盆子还大的碗,又将视线移向那个巴掌不到的小型荷叶。 “你不如叫人现在立马投胎当个抽水机。” 蜻蜓男子咳了咳,面不改色继续讲道:“双人模式,情侣面对面用嘴唇叼住荷叶将水运送至终点,最后剩的水超过1mL即可过关。” 好家伙,叶轻白再次将目光放在那片小荷叶上,和单人模式对比起来,双人模式只要1mL,要求简直不要太宽松,渴了你还能当场喝几口。 总结得之: 双人模式——给机会谈谈恋爱 单人模式——给机会尝尝失败 “怎么样?想好要玩哪个游戏了吗?” 叶轻白与锦城云溦选择暂时离开碰头密谋。 “只能挑战3个Npc……白,我们多找几个Npc问问吧?” 叶轻白微微点头:“他手中有两个游戏,其它Npc说不准有更多游戏可以选,我们找手中游戏越多的Npc,可选择性和可玩次数就更多。” “而且他这两个游戏的单人模式花费的时间也比双人模式长,效率不高。” 他们刚刚只睡了两个小时,这么晚了也不能不休息一直玩。 “我记得他说了游戏门槛,”锦城云溦回想道,“目前来看,他这个游戏难度,我不觉得奖励会很大。” “再问问。” 叶轻白重新找上Npc:“奖励能指定哪一个吗?” 那蜻蜓男果然摇了摇头:“奖励只能抽取哦。” 合着抽卡也被搬过来了?! “那输了呢?” “输了会随机负面buff,有一些负面buff非常有趣,”蜻蜓男笑道,“比如喵喵叫buff,以后每说一句话后面都要喵几声。” “又或者黑奴buff,无偿给别的嘉宾打一天工。” “还有一些随机任务,没做到的话就要扣一大笔积分!” 第26章 抽奖 问了一圈Npc后,两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先玩蜻蜓男的游戏,因为全场竟只有他这里有两个游戏。 看到他们回来,蜻蜓男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蜻蜓点水,叶轻白站上那片荷叶,朝锦城云溦张开双臂。 锦城云溦熟练地手脚并缠当上了挂件,侧头看了眼位置道:“我们往中间站站。” 灯光是从荷叶正中半空照下,站中间的投影面积无疑会更小。 待他们站定确定好动作,蜻蜓男便开始拉长声音喊出计时:“十、九——” 手脚不能动,但眼神还是可以动的。 锦城云溦慢悠悠的视线还是转到了叶轻白的脸上。 【睫毛好长……】 每个弧度都像落在心尖发痒,他的目光如同醉酒的飞虫,溺了进来就不肯飞走。 如同他上次能从共享账户get到节目组的“险恶”用心一样,他这次也在外人的计时中,感受到了莫名飞扬的暧昧因子。 好像有一瞬他被弹出了身体,以全视角看到了明亮的夜晚、欢笑的众人,以及相拥对视着的他们。 十秒钟在逐渐无意识的闭气中溜走,在判定成功的那一刻,才感觉新鲜的空气在重新涌进肺脏与四肢。 再久一点……锦城云溦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亲上去抢夺他的气息。 但叶轻白没有将他放下,微微调整,就着面对面还算齐平的姿势,用唇固住荷叶一边送了过去。锦城云溦知道这是打算顺便继续第二个游戏,微叹口气,低头将荷叶叼起。 蜻蜓男手持一个很长的胶头滴管慢慢将水挤压进荷叶中,在最后一滴一滴将水放到能承受不溢出的极限。 好奇怪,锦城云溦小心保持着唇与唇的距离。 稍微离近一点,荷叶就会因为变形而向外漏水。 嘴巴因水的重量而感到牵扯,而牵扯的另一端是对方的嘴巴。 叶轻白也感觉这水太多,精神力刚探出来想裹起水丢出去一些,蜻蜓男就拿着滴滴作响闪着红光的仪器跳出来警告道:“2组使用精神力,作弊未遂,扣1积分!” 叶轻白不动了,微微抱歉的眼神向锦城云溦看过去,结果就看到这人在憋笑。 荷叶中的水跟着轻颤,从鼻中呼出的气体也让水漾起阵阵起伏,一不小心就打湿了唇。 谁也无法开口说话,于是叶轻白手里捏着他的腰,他也礼尚往来地挠了挠叶轻白的后颈。 接着两人一致拉近了点距离,让水溢出,水珠顺着防水的衣服坐了一次超长的滑滑梯,虽然防水,但它路过的地方还是让皮肤感到凉意。 叶轻白抱着锦城云溦走到终点,并踩住核验按钮。 水流出一部分后依旧有50多mL在。 “恭喜两位挑战成功,请问是否要现在抽奖?”蜻蜓男投映出抽奖屏幕,一个透明的盒子和五颜六色的圆球,只需按一下“开始”就能吐出一个圆球来。 刚好一人抽一次,锦城云溦好奇又期待地按下“开始”。 各色的球在透明盒子里不停翻滚,一会儿是蓝色球靠近了出口,一会儿又好像是黄色球会出来……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红色球跳了出来。 “恭喜,”蜻蜓男点开红色球向他展示里面的奖品,“你获得了一次积分投资次数!” 他将三份投资方案发送给锦城云溦,恪守本职道:“尊敬的投资人先生,您可以挑选合适的方案进行投资。不同的投资方案、投资期限,都会影响您本次的投资收益。” 锦城云溦看着方案开始思考,叶轻白也看了眼。 ——[羚羊小姐的青草膏]、[鸽子先生的羽毛球]、[蜜蜂先生的花店] 每个方案都囊括了初值、成本价、产量、寿命期、经营额、税收等各种数值,要判断哪个更优,怎么投资效益最大又不小的计算量。 两人从数据中剖析出:羚羊小姐的青草膏成本低,但运输价格高,利润也较低;鸽子先生的羽毛球产量不足,算下去还是个亏的项目;蜜蜂先生的花店中规中矩,算是三个里面最好的一个。 叶轻白多问了下:“这三个方案能换吗?” “可以的,”蜻蜓男笑道,“三个积分刷新一次,注意,三个方案会全部刷新。” 锦城云溦很快就决定要刷新,界面重新跳了出来——[啄木鸟先生的木雕]、[蜘蛛小姐的丝巾]、[黄毛鼠先生的饭店] 除了饭店另两个方案都挺不错,只可惜不让组合投资,两人商量后选择将100积分投进木雕中。 蜻蜓男为他们扣除100积分并打好投资证明:“两个星期后,你们将获得你们此次投资的回报。还有一次抽奖机会,请问要现在使用吗?” 叶轻白点头并按下开始键。 透明的盒子再次摇晃震动起来,无数个小球在其中挤来挤去,争先恐后般抢着要出来。 第27章 他的运气……消失了 黑色小球被吐了出来。 “恭喜!”蜻蜓男笑着打开小球,表情却短暂凝住了一瞬,声音惊喜地演了下去,“……你获得一张通用且无时间限制的九八折优惠券!” 以激昂的语气活生生将蚊子腿大的奖励恭贺出了一种喜庆过大年的氛围。 “嗯?” 听到他说的奖励叶轻白懵了下。 为此他还特意瞅了眼自己的气运,金色的光和往常一样把他整个魂体包得严严实实,此时此刻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显眼的发光体,亮亮的,很安心。 不应该啊…… 锦城云溦在旁边安慰道:“挺好的,这优惠券还是无门槛通用的呢。” 叶轻白看了眼抽奖盒子,不信邪地和锦城云溦继续挑战了两个Npc,这回把单人模式也挑战了,拿下四次机会和锦城云溦继续轮着抽奖。 锦城云溦按下开关。 咕噜噜—— “恭喜!你获得了一次积分翻倍奖励!使用后可让下一次进账的积分翻倍,”蜻蜓男悄悄提醒道,“可以指定投资回报翻倍的。” 锦城云溦点头,将翻倍机会使用了。 而叶轻白按下开关。 咚!咚咚咚! 小球乱滚乱蹦,盒子震荡得非常激烈。 “恭喜!你获得了一瓶气体强效清新剂,从此任何脏臭都无法玷污你的嗅觉,你的周身将远离尘埃。” 叶轻白面无表情:你看我是远离尘埃还是远离幸运。 什么脏东西玷污了他的运气?!! “没关系,我们可以卖给耶乙。”锦城云溦依旧很乐观地提取了这个奖品的优点。 锦城云溦继续开始抽奖。 “恭喜!你获得了一张复活卡!”蜻蜓男非常激动地喊道。 像极了亲眼看到别人十连五金的神迹现场,眼睛瞪大表示震撼,嘴也张开想喊出点什么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却又明显地看他憋了回去,甚至像看见了喜闻乐见的名场面一样笑了起来。 “复活卡,顾名思义,你要是不小心被淘汰了,大声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卷土重来我当爹!’,便可原地复活。” 锦城云溦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生动地他头都忍不住后退躲了下。 东西是个好东西,但他是个要脸的哑巴,婉拒。 一番祝贺和介绍后,叶轻白眼睛盯着抽奖盒子,手中却悄悄拿出了他的好运节节高竹。 他就不信了! 盒子猛地哗啦啦,气势汹汹。 “恭喜——” “……你获得了电梯一日体验权。” 比最开始的优惠券还不如! 不对劲。 绝对有问题! 他现在这个运气竟然连好运竹都改变不了运势了! 这回锦城云溦也夸不出来什么花样了,牵着他的手捏捏,轻声道:“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你也可以试试卷土重来当爹的】 叶轻白:……明明心要比冷知识还冷了,你偏莫名其妙害我笑一下。 叶轻白捏着他的手指,轻声笑道:“对,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九八折优惠券也是你的。” 音色如吹动珠帘的清风,携林间晚月拂过心间的草木。 明明声音好听地能入美景,却听得锦城云溦恍然,一时竟觉得这两个奖励是棋逢对手,总归是雷得各有千秋。 时间渐渐到了凌晨三点。 蜻蜓男子道别后振翅离开,其他Npc也将东西堆放搭建成舞台。 “感谢你们的游玩让我们的游戏更加精彩。”节奏欢快的圆舞曲踩着鼓点响起。 “特为您奉上今夜晚间乐园的闭幕节目。”披着斗篷的黑猫小姐优雅地拿下魔术帽鞠躬。 她先是展示了平平无奇的斗篷和空空的魔术帽,然后一个舞步旋身将斗篷一掀一抛,那被遮住的黑影中就站起了一位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黑猫少年。 少年与她隔着魔术帽相牵再次躬身行礼,又很快旋转交错身形,那魔术帽上下一翻,隔空掉出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 猫尾一卷,灵活地将荷花抛给了台下的羚羊小姐。 接到手的时候,正好荷花盛开。 羚羊小姐拿着荷花上了台一起随着音乐跳舞。 很快台上又抛来不少荷花,音乐已经变了调,从优雅的圆舞曲变成了热情奔放的打歌曲。 台上的Npc们围成了圈,一手搭在前一人身上,一手拿着荷花随意挥舞,围着的圈时而聚拢时而四散转圈踢踏扭腰,载歌载舞,高声欢唱。 像戴着面具穿着晚礼服在宴会上翩翩起舞的人,下班后也喜欢摘掉面具脱下晚礼服聚在广场上、山野里打着拍子肆意跳舞。 什么,你不会跳舞? 没事儿,跟着扭就行了! 啦啦~啦啦啦啦~踢脚~转圈~来,搭我肩上,走—— 巨大的魔术斗篷抛向天空,Npc们纷纷笑着将手中盛放的荷花向叶轻白两人抛过来。 纤长的枝干托住莲蓬,那片片含尖羞粉的花瓣就在眼前四散纷落。 每一片都被晚风裹起向两人吹去,响起的音乐又变了,曲调轻柔地不可思议,像静夜里终将要离去的拥抱,并不悲伤凄楚,只觉得如月光般无言温柔。 魔术斗篷落下—— 四周灯光熄灭,那群载歌载舞的人也不知道被魔术带去了哪。 这不被揭秘的魔术在盖下幕布之前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明天的夜晚,也恭候您的光临。” 第28章 永远热恋 已经知道了林子晚上会发生什么,两人自然而然回了条件更好的树屋睡觉。 只是回去时树屋一片漆黑,并不知其他嘉宾有没有回来。 充实地过了第一天,比他俩更勤劳的小蜜蜂摄像机也关了机开始休息。 两人闭着眼静静躺在床上,讨论之后两周该如何度过。 “他们的游戏奖励里没有看到碎片。”锦城云溦提出了这个问题,真碎片的大头都在他们两个手里,Npc总不能拿假碎片糊弄过关成功的嘉宾。 如果奖励只有这次看到的一些buff什么,他们也没必要天天大晚上不睡觉跑去林子给蚊虫献血。 “所以白天应该是找碎片,晚上是给自己加buff拿道具。” 叶轻白也没想到真碎片都找到了,结果假碎片反而没影。 同样不合理的还有他那突然消失的运气。 他脑中不确定地闪过几个可能,又很快否定。 他挥散这些不好说的想法,继续和锦城云溦聊着:“照那个Npc的说法,还有手上有很多游戏的Npc没出来,所以我们还得去几次看看。” 锦城云溦点头,也拿出之前关注过的细节思考:“我有点在意那个嘉宾追杀卡。” 毕竟也抽到了配套的复活卡。 “我们拿到了真碎片,也不排除其它嘉宾能全部拿到假碎片,”其它几位嘉宾的智商也不低,尤其是另一个高理性——倪姿,军校毕业,体力能力必定不差。锦城云溦微皱着眉,“不知道这个追杀是怎么个模式?” 追杀成功如何,不成功又如何? 赌注是得到对方的全部积分,还是部分积分,又或者还有额外的规则? 一杀一感觉不太对,毕竟这是恋综,除了实习嘉宾,大家都有搭档。 无论是实习嘉宾一个人杀两个,还是两个搭档对两个搭档,情况都比较麻烦。 所以可能存在嘉宾就算抽到了追杀卡,也不想用的情况。 还有,那被追杀的人能反杀吗?追杀卡可以让给别人或者组队吗? 总共也就八个嘉宾,节目组搞这个杀杀杀,万一都杀完了还拍什么? 杀完了提前放假? 锦城云溦忽地感觉唇被咬了,脑中思绪被一键清空了般,空荡地只留下叶轻白这一个人的存在感。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叶轻白打了个哈欠,锦城云溦的心理活动太丰富,活跃的架势直叫两个人都别想睡着。 锦城云溦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闭上眼后又睁开盯了会儿,最后忍不住翻了身背过去。 “怎么了?”叶轻白被他这一连串举动整疑惑了。 锦城云溦摸着被咬了的唇,语调飘忽很是怅然:“我一看见你的脸,就觉得这样的夜晚少了点滋味。” 这是遇到代迷拉之后,第一天这么寡淡。 从前睡泥巴地里一身脏兮兮灰扑扑也不觉得半个月有多长,但现在…… “看见你才知,原来一天也难熬。”长长一口气被他惋惜地叹出。 太素了,素得他又馋起了肉。 叶轻白靠近,戳了戳他的背笑道:“所以你就不看我了?” 背着他的锦城云溦摸到了他搭至身前的手臂,捞进怀里抱着,有种肉在眼前但不能咬的忍耐:“都闭眼睡觉了,还看什么?” 叶轻白想起来了就问:“那……你的亢奋期和依赖期都一口气过去了?” 揽住他的那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与他十指相扣,语气微微控诉:“你好冷淡啊——云溦。” 明知道他是装的故意的,但锦城云溦还是听得头皮发麻,无数的痒意钻进了他的骨骼中,借着心跳的节奏又燃起了亢奋。 “你说错了,代迷拉,”锦城云溦摩挲那只与自己相牵的手,“我会对你永远热恋。” 永远为一个吻、一个怀抱心甘情愿。 “代迷拉,能把这只手借我吗?” “你要干嘛?” 黑暗中传来一声慢吞吞的轻笑。 “当然是干坏事。” 第29章 笑场 “哦,干坏事——”叶轻白重复了一遍,又反驳了,“那我可不能借你。” 言罢灵活地将手抽离。 “?”锦城云溦被拒绝后立马翻身骑坐他身上,语气似笑非笑,“你借不借?” 叶轻白抬头看了眼在黑暗边沿越界的某人,又低头看了眼他掐过来的手。 随即伸出手分别握住他的两只手,缓缓将它们松开,又顺理成章地穿插成亲密无间的姿态。 “你知道吗?”叶轻白在他两只手上分别亲了下,“借的太容易太随便,会让人忘记要还些什么。” 他忽然将手往两边张拉开,锦城云溦随之不受控制地跌向了他。 被他这样突袭,锦城云溦在撞下去的时候惊吓地轻喘一声。 虽然他努力收了鼻子和下巴紧急换成了侧脸,但砸下去的时候还是受到了冲击。 【你真没用精神力接我啊?】 锦城云溦微微用力来回蹭着他撞上的地方,但叶轻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没有一丝气息变化。 锦城云溦干脆趴着不动了。 “想借我的手,就要有补偿我劳动费的觉悟。” “我可以下次补的。”锦城云溦如此保证道。 “透支消费,超前消费 ”叶轻白在他耳边轻声道,“都是坏习惯。” 但看锦城云溦默默不吭声,还换了一边耳朵趴自己身上。 叶轻白问道:“你在表演左耳进右耳出?” “不。” 锦城云溦带着他那一头让人脖子发痒的卷毛摇头:“我在数代迷拉你的坏毛病。” “连只手都不愿意借,小气。” 【吝啬的代迷拉、啰嗦的代迷拉、恶趣味的代迷拉、肌肉靠着一点也不软的代迷拉……】 “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守活寡?”锦城云溦再接再励刺激道,“代迷拉……你是不是不行?” 叶轻白气笑了,这人总是突然冒出一种欠抽的品质,一旦动了念头想要玩死他作为惩罚告诫,又会让人觉得这就是锦城云溦想要的疯狂。 进不得劲,退也不得劲。 “我把手借你,”叶轻白笑了声,接着补充道,“我会把巴掌借给你的屁股,并希望听到你的哭声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 “亲爱的代迷拉,我错了……”锦城云溦软下声音,又拉过他的手亲了亲,“这是精神损失费。” “如果你还是生气……” 锦城云溦主动将他的手放到他说要打的地方,“我会哭久一点的。” 他不怕叶轻白下手重。 【我更怕你打的时候我会笑场】 他甚至觉得代迷拉的惩罚手段太小儿科。 锦城云溦装着乖巧任凭处置的样子埋进叶轻白的怀中。 【我的代迷拉真是心慈手软】 【要是我就******……】 叶轻白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了。 “送你一个新称呼,”叶轻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但开始毫不手软 ,“小色魔。” “呜呜……” 叶轻白看着这家伙干哭,两人静静对视了一眼,然后锦城云溦埋头将乱笑的五官都藏进他怀中。 【坏了,真笑场了】 第30章 地下迷宫 叶轻白将他掀了下去。 四目相对,叶轻白很快意识到了他的错误,他不应该想着用惩罚什么来限制锦城云溦。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并不是为了打压对方,也不是必须要有把能“威胁”他“听话”的利刃。 尽管听锦城云溦的心声总是很破功…… 叶轻白悄悄叹气,差点一不小心就真踏进了训教的路。 运气的消失还是让他感到了几分焦躁,让他也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举动。 “睡觉吧,”他抱住锦城云溦,轻声道,“晚安。” 锦城云溦静静看着叶轻白闭上眼睛,隔空用视线在黑暗中描绘他的轮廓。 他已经画过很多遍,很熟悉。 他也亲过很多次,上手过很多回。 以结缘对象的身份,无论他靠多近的距离都是合理合规。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闭上眼睛。 【你的心事很多,但好像都不便与我分享】 …… 早上8点,两人吃了节目组提供的营养剂,正打算进入林子开始新的搜寻,却在进入林子后的那一刻,智脑传来了消息震动: “你们已被劳拉斯·倪姿锁定追杀。” [范围:地下迷宫 时限:三天] “当你们中的任何一人被劳拉斯·倪姿淘汰,她将获得你们50%的积分余额。(淘汰方式:未知)” “被淘汰或者追杀失败,将抽取十项负面buff。(双人组平分,单人组独享)” “两人都逃跑成功则转承一张追杀卡并获得一次积分翻倍奖励与两次抽奖机会。” 地下迷宫…… 他们连入口都没找到好吗! 还好节目组“良心发现”,四个工作人员两两一组将人蒙住眼睛戴上耳机分别带离。 叶轻白感觉自己被带着兜圈,一下子往左拐弯,一下子往右转,时而像回到了原地踏步,时而又好像绕了很远很远。 反正走得是一刻也没停歇。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的胳膊才被松开,耳机眼罩被取下,头顶传来沙沙不真切的播音声。 “欢迎三位来到狼与羊的追杀迷宫。” “狼将在十秒后入场追杀,请羊羊们快速逃跑。” “温馨提示:只有走出迷宫,羊才能提前结束这一天哦~” “祝你们,玩得愉快。” 叶轻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孤身处在迷宫之中。 地下偏暗,只有几盏灯挂在头顶高处。他稍微打量了下这阴森的环境,只见迷宫的墙壁是光滑的土质墙,而且很高,感觉得巨伯腾那种巨人来才够得着上面挂着的灯。 他试着往墙壁上踹了一脚,阻力很大,还有些黏,像踢进了淤泥里,哪怕留下了一点痕迹也很快就会自动复原。 看来无法在墙上做标记,也无法穿墙直接莽,更无法翻墙。 叶轻白又看向地面,地面倒是铺了层薄薄的草皮,没有能当掩体的东西。 ……只能靠体力和速度跑吗? 他走了几步,脚步声不算特别重,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还是很明显。 他想了想,挽起袖子,拿出了一把会尖叫的玩具鸭子。 第31章 biubiu是我要击毙你 空旷的迷宫中,一群小鸭子昂首挺胸迈开鸭掌,一队一队整齐划一地向前踏步并喊出口号: “向左转!向右——转!” “一二一!啾啾是鸟咯咯是鸡!” “哞哞是牛咩咩是羊,嗷呜是大灰狼!” “吱吱的老鼠,嗡嗡的苍蝇!” “哔哔——是消声器!” “我说过来你就汪!” “我说坐下你就汪汪!” “我说发财你就旺旺旺!” “过来!” “坐下!” “发财!” “发财!旺旺发财!你叫旺财!” “旺财过来!” “旺财……” 训狗口令一出,一时间迷宫里到处都是“汪汪汪”的回声。 一队队小鸭子到了死胡同就转头,到了岔路口还会自动分组,没多久叶轻白的方圆几里就都回响起了汪汪叫。 玩具鸭子在探路,叶轻白并没有立马跟上鸭子们最新走出来的路线,而是待在一处稍微能当掩体的“回”型路口处。 他看着智脑上显示的鸭子们走出来的路线皱起眉头,等等,这墙怎么好像在动…… 他耐心多观察了会,发现这墙真的会在人不看它的时候偷偷挪! 只可惜底下迷宫断了信号,他这里只能看到鸭子们最基础的行走路线,无法将墙体移动的数据上传去推算其中规律。光凭第一眼和短时间内的逻辑思考,根本找不到对应的模型套用。 _ 劳拉斯·倪姿低头看着那几只雄赳赳气昂昂排排队的鸭子军朝自己走来。 那正太系统音叽叽喳喳在耳边洗脑地喊着口号。 “喵喵是猫,汪汪是狗!” “哇塞是看见美女,我靠是看见傻哔——” “biubiu~是我要击毙你!” 鸭子军扫描到了前方的倪姿:“前面那个谁?你挡路了!” 倪姿看着那为首的鸭子抱臂笑了笑:“嚣张的小鬼。” 说完一脚把鸭子踢飞! 后面的几只鸭子立马脱离队伍扑腾着翅膀散开乱跑:“我靠——” “嘎鸭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分贝的尖叫声在迷宫中震天响地,只剩下那只被踢飞的鸭子零件故障了翻不起身。 但嘴里依然倔强地骂骂咧咧:“我靠——biubiu——哔哔——” “嘎鸭子了啊啊啊啊嘎嘎嘎啊啊啊啊啊!” 一只乱跑的鸭子不知什么时候撞上了锦城云溦的脚背。 锦城云溦拎起它的翅膀瞅了瞅,这大胆的黄绿配色…… 是代迷拉的无疑了。 他顺着鸭子冲过来的路线望去,正好看见了墙壁尽头正一脚踩碎鸭子的倪姿。 像踩炸了一个气球,零件蹦弹着飞溅又可怜地滚落。 倪姿也看到了他,见他视线下移盯着自己脚下的鸭子零件碎渣,她抱歉地点了点太阳穴道:“抱歉,它实在是太吵了。” 但她脸上十分平静,嘴角甚至高兴地上扬,在黑暗的环境中说不上来的诡异。 在锦城云溦的视角中,只见她一个助力跑的动作身影就拉近了不少。 然后,一记腿鞭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 锦城云溦连忙以一个刁钻角度的下腰躲避开来,并朝土墙侧身借力后空翻闪至倪姿身后。 倪姿扬眉对他吹了声口哨:“上校好腰。” 锦城云溦皱眉一瞬,迅速靠近肘击她的太阳穴。 倪姿抬手格挡,对他过于快的速度眼神多了几分认真:“没想到上校这几年也有在锻炼嘛。” 锦城云溦觉得她有点奇怪,语调吊儿郎当肆意调笑,可脸上的表情又沉稳如老将,甚至有些冷漠的感觉。 他一边用拳头揍向她的腰一边问:“为什么追杀?” 听到他那如上级询问下级般的语气,倪姿回手对打并带着淡笑拉长语调:“当然是——想和您比比……” 倪姿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反剪至身后,锦城云溦却把她拉近自己然后旋转手腕反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对。”锦城云溦冰冷地看着她。 真想要和自己比拼,开头就不会那么漫不经心。 并且她嘴里和脸上,同样心口不一。 对上他那审讯般的眼神,倪姿叹了口气,目光攀越上他那张脸,像要好好记住一般:“你有点棘手。” 说完就见她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短刃,灵活地转了转,以比原先快一倍的速度靠近割划! 锦城云溦看到短刃有些不解,侧身退开并拿出了联邦军制破甲锥。 因为黑盗寇有伤口就能感染的原因,军队不主张近战,所以使用的冷兵器通常都是两头开刃的三棱锥长枪。 这种破甲锥内里能自动抽血和藏针,对付黑盗寇比热武器还用得多些。 几番比拼下来,两人都分不出明显的胜负,于是越打越狠。 “……世界真是卧虎藏龙。”久攻不下,倪姿脸色不太好。 她肩上被破甲锥戳开了一个口子,蓝色的血就渗着衣物越染越多。 锦城云溦的手臂被短刃划出了血,衣服上破开了几条划痕。 他也没想到会打成这样,一开始想着还在录综艺,下手还算收着几分。 但倪姿不知道为什么打着打着有了几分急,下手也越来越重。 倪姿腰间伸出了她的触手,那一个个蓝环在黑暗中也泛着危险的荧光。 “温馨提示,”她看着锦城云溦道,“我有剧毒。” “你现在退开还来得及……” 锦城云溦手指拂过手臂上被划开的衣服,浅紫色的眼睛淡漠地看着她:“劳拉斯·倪姿。” 他直呼她的名字,慢悠悠地笑了:“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 “都得滚。” …… 叶轻白终于发现有只鸭子被噶在了原地,但他没有靠近反而避开了那个地方。 锦城云溦会猜到鸭子是自己的,肯定不会噶鸭子,那么噶鸭子的就是倪姿了。 在这个狼与羊的迷宫游戏,他作为一只羊,在找到出口之前当然是能避就避。 而且他太懒了,不想被追得跑跑跑,还累得连口水都喝不了,反正鸭子又不止那一只。 他从储物器中又拿出了一批鸭子大军。 瞬间这片空间又响起了“汪汪汪”。 直到那沙哑的广播直接从高空飞了下来,直接在他耳边急促道: “紧急通知!你的羊羊伴侣已被狼淘汰!” “紧急通知!狼被羊暂时击退驱逐,将在三个小时后重新回到迷宫中。” “请带着伴侣的希望继续前进逃出迷宫吧!” 第32章 墙的“小动作” 在这三个小时中,庞大的鸭子大军很快触到了迷宫的边界,但外圈都是闭合的墙,没有所谓的出口。 叶轻白摸着面前一道光滑的墙体,它正以缓慢的速度向东南方向倾斜了30度。 而左边另一道墙,它也过分地向外扩张了几米,还有左下方那道墙,偷偷跑就算了,还和右下方的墙手牵手成死胡同了! 叶轻白在迷宫中探索了很久,移动规律都手动推出来了一半,但还是没有找到出口。 他看着记事板上自己画出来的圆形迷宫陷入沉思。 外圈的墙体材质不一样,是固定的位置不会变动。 但圆形里面…… 鸭子大军已经被他派去四处碰壁试试看,叶轻白干脆地坐在地上在记事板上不停打上叉和斜杠,三个小时足够他抓住这些墙的“小动作”。 这道墙隔五分钟会和旁边的墙闭合一分钟,这道墙隔半小时会缩水变窄留出一条路,这道墙隔一小时会从中间分开旋转保持三十秒…… 算着算着,记事板上已经全部都是叉和斜杠。 叶轻白留下斜杠将叉全部清空,最终目光落于一处,出口就在这! 出口掩在一道墙的下方,沿着地道应该就能出去。 在这个圆形迷宫中,其实每条路线都有千分之几的概率能走到出口 但…… 每道墙的移动和维持时间不统一,所以哪怕三个小时中出口暴露了一瞬,也会因为有些路口没到时间不通而耽误时间。 不过倒也不用太详细地去计算最小公积数,只要离出口近点,然后等着出口挪开就好。 “请注意!狼还有15分钟将重新进入迷宫。” 叶轻白那被墙侵占的大脑又腾出了时间来想。 倪姿为什么会突然追杀他们? 现在才节目第二天,谁也不知道他们组已经拿到了真碎片,也不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积分。 按理来说大家都是中后期才积分变多,既然追杀的奖励是可以获得他们的一半积分,如果不蠢,当然是留到后期再追杀其他嘉宾要好。 倪姿蠢吗?高理性,少校,这几个标签一打,怎么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那么她有什么目的? 叶轻白站起身拍拍屁股,这地上的草好扎,能坐这么久他都佩服自己了。 想了想,他给鸭子们输入了一个指令——一旦看见倪姿就上去“围殴”。 十五分钟后。 “请注意!狼已进场,羊羊快跑!” 叶轻白轻巧地穿过墙间留下的窄道,两道墙在他身后很快合二为一。 只差几秒,他听见了墙的另一边传来了脚踩在草皮的沙沙声,不过马上又响起了鸭子大军的“biubiubiu!” “聪明是我,愚蠢是你!” “快快放下武器!” “我要代表宇宙和平消灭你!” “讨厌的鸭子……” “啊啊啊啊噶鸭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消灭你消灭你!biubiu!” 叶轻白靠着墙笑了笑,话说……锦城云溦会用那张复活卡吧? 可惜看不了现场,他愉快地决定回去补个录播。 借着声音的掩护,叶轻白与倪姿完美地错过碰面。 可以说现在这个迷宫,只要他想,倪姿就绝对找不到他。 “为了宇宙和平!” “消灭你消灭你!biubiu~” 倪姿看着一地鸭子零件残件和永无止境般扑上来的鸭子感到窝火,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手中短刃在黑暗中转出了花,倪姿努力平息着怒火,并再次将扑上来的鸭子们踢开踩碎。 她看着智脑地图上离自己越来越远且路线很多死路闭合的红点。 因为淘汰了其中之一,所以节目组给她颁发了“猎人”成就并提供了另一个猎物的坐标。 那么……出口见吧。 第33章 你敢睁眼吗 出口处。 叶轻白远远一看见倪姿的身影扭头就跑。 “元君大人。”明明迷宫墙体能抑制精神力,识海却还是响起了她的传音。 他还听到了一阵嗡嗡声,是摄像机的故障声。 叶轻白跑路没停,隐隐感到后面有个什么东西被丢了过来,他稍稍一瞥,只见一面非常眼熟的镜子正朝自己砸来,瞬间他拔腿跑得更快了。 倪姿见此并没有追赶,手上拿起一个阵盘,口中吐出几串咒语,一个无形的困阵瞬间笼住叶轻白。 叶轻白无奈止步转身,看向走过来的倪姿,阵盘微微发光,连带着她那秀静的脸庞也从黑暗中绽放。 叶轻白悄无声息地拿出几张灵符,面带好奇问道:“我们有仇?” “没有。” 倪姿欣赏地盯着魅魔的脸,恭喜贺道,“但是您不幸地上了所有通缉榜,磨刀人榜上第42名倪姿,特来缉拿。” 她展开一纸卷轴,上面全是她接的通缉令。 看了一眼后她笑了下,语气很不正经:“诶,早知道您长得这么好看,我应该接个毒情令的。” “通缉?”叶轻白在脑中疯狂戳着千里开外的绿苗。 “小绿球小绿球,磨刀人是什么?” 绿苗隔了会儿才想起:“时空事物大厅有块悬赏板,很多宿主会在上面发布私人任务寻找物资什么的。因为曾经有位大佬总是守在那里一边磨刀一边等着新的悬赏,所以后来把这些专门接取悬赏的人叫做磨刀人。” 倪姿在他面前同时回答:“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是谁在通缉你。” 她朝叶轻白满是调戏地wink一下,却看到叶轻白突然后退了一大步! 似是觉得不妥,然后又后退了一大步! 倪姿掐灭了阵盘的光,脸也一同黑了:“你要表现得这么嫌弃吗?” 叶轻白反而不解地看向她:“我们录的是恋综,我有伴侣。” 而且你也是有结缘对象的人啊! 倪姿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 她抱着手臂,右手玩转着短刃并欣赏自己的指甲,说不上的倨傲与轻视:“你的伴侣也只是在阳界的伴侣,无法带到阴界。” “我们,与他们,有着根本的不同。” 叶轻白微皱眉,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她潜在表现出的理念,可能是大部分阴界人高傲的通病。 他看着倪姿道:“但我与你,也不同。不是吗?” 倪姿收回了笑,似商量又似告知道:“我并没有接绝杀令,只接了反整令,您配合的话,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手中短刃从右手抛到了左手,右手则拿起了那面镜子。 那是一面很奇怪的镜子,没有边框,只有泛着红色流光和头一样大小的镜面,表面还并不光滑,坑坑洼洼的,像地面上凹凸不平的丘陵。 叶轻白对这红光很熟悉,一时却也不敢与那面镜子对视。 绝杀令和反整令他没听过,但这面镜子,会照出人内心丑陋的东西,并将这些丑陋直接反映在照镜子的人脸上。 它有个很通俗的名字,丑丑镜。 照了镜子之后,你就会变成自己觉得最讨厌最恶心最丑的脸。 如果脑海里没有这么一张脸,那么镜子上面的坑坑洼洼就会变到你的脸上去。 造孽!他发明的丑镜子! 叶轻白闭上眼睛,将一沓符纸分别飞向镜子、倪姿还有四周的困阵。 没有做出破解丑丑镜的法器是他的问题,但这不影响叶轻白开始忽悠她:“你手上怎么会有我发明的丑丑镜!” “你发明的?”倪姿灵敏地抛出镜子躲开符咒,然后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往下掉的镜子。 “可我怎么在系统商城里看到它叫失颜镜?”她看着叶轻白闭着的眼睛忍俊不禁,“魅魔大人,你也会怕变丑吗?” 只要叶轻白一睁眼,就能看到正和他面对面的丑镜子。 但倪姿没想到叶轻白拿出了一面超级大的镜子,足有两米多高的全身镜。 在他拿出的下一秒,倪姿赶忙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这叫什么镜吗?”叶轻白轻飘飘道。 没等她回答,叶轻白就直接告诉她:“这叫反弹镜。” 掩于全身镜后面的叶轻白已经睁开了眼,半是激将半是调笑道,“你敢睁眼吗?” 第34章 对照镜 叶轻白趁她闭眼期间转身再次跑。 倪姿听到那脚步逐渐远离的沙沙声,不再犹豫地收起失颜镜,闭着眼睛提起拳头就往前砸! 管它是什么镜子,砸碎了就行! 然而拳头碰到镜面却没有产生任何的破裂声响,甚至拳头都像被水包裹了一样,没有接触到那冰冷的镜面或任何碎裂的豁口。 接着,她的拳头被一股力度不容抵抗地推回。 倪姿不禁疑惑,难道这真的是个反弹镜?这要怎么破? 可就在睁眼的下一秒,她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在镜子中凝聚成型踏步而出。 就连神态也是活灵活现,就像真的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一样,只是这个镜子里的自己,不仅钻了出来,还在做和你不一样的动作! 此时若要旁人来分,也绝对看不出哪个才是真。 也许是迷宫的环境太黑,也许是对面的自己出来的方式太诡异,倪姿莫名脊背一寒,惊悚加倍。 ‘倪姿’指尖转动短刃,缓缓走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着震惊的她,平和的声线却透着利器一样的锐利:“止步于此吧,废物。” 倪姿右手反拿匕首,目光凌厉:“你算什么东西?装神弄鬼,不过是偷披人皮的怪物,也敢说我废物!” 倪姿快步上前用力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横踢一脚,膝盖顶腹,短刃先割后刺,直朝眼睛而去。 镜面人偏头一闪,以拳头轰向她的右手,倪姿将短刃握的紧,镜面人见短刃没有被击飞,以拳化掌,握住她的手臂,抡起胳膊往后扔! 倪姿趁机借墙飞踢,大跳一步从天而降,双手握住短刃带着破空声劈刺直下。 镜面人无所谓地笑笑,直接用手臂挡下! 没有一滴血从伤口涌出来,扎进水一样毫无反应。 倪姿瞳孔微缩,“什么鬼东西!” 她迅速拔出短刃,腕间转动,改反拿为正,从‘腹部’上刺并狠狠旋转。 而镜面人伸手抱住了她,短刃刺得更深,‘她’却笑得嚣张。 镜面人的腰间伸出四条触手将她缠上,附耳再次道:“安心止步于此吧……” “废物。” _ 叶轻白多花了点时间绕道去出口,但是预计出口上方的那道墙还有一个小时才会挪动。 没办法,只能再多等一等。 就在一个十七分钟过去后,他感知到那面对照镜碎了。 对照镜会复刻攻击它的人的样子,以对照组的形式,进行真实战斗比拼,唯有战胜对照组,才能停止对照镜对你的复刻。 能在一刻钟之内打败对照组就算过关,倪姿的战斗天赋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元君大人,”倪姿在墙的另一头拐角走出,她的衣服上全是蓝色的血,大大小小的伤口狼狈遍布,无一不攥着神经的痛楚,因此看着叶轻白的眼神实在说不上好,连带语气也都是恼怒,“您的花样太多了……” “我请您回阴界给我翻花绳!”她举起一架满能量的大炮对准叶轻白轰袭而来! 叶轻白手持千行符直接遁走闪去了她的身后。 轰隆的一声巨响在耳膜炸开! 轰击处连那粘稠有恢复力的墙体都被炸开了一个深坑! “冷静点啊。”叶轻白吸了口冷气,隔空取物收缴了她的大炮。 这有个想跟他同归于尽的疯子! 第35章 负面buff “冷静不了!”没想到他能隔空取物,不过也算是那件武器她没认主,失了大炮后的倪姿一下子脱力抚住心口。 章鱼有三颗心脏、八条腕足、九个大脑,而她为了打碎镜面人,生生被扯掉了两条腕足及两个副脑,现在变成一只六爪章!还残损了一颗鳃心脏! 【疼死老娘了】 倪姿吞下止痛药,不过无法彻底屏蔽,神经还是残留痛感。 她迅速带上指虎欺身而上与叶轻白近战搏斗,叶轻白接了几招后不得不凭大力压制住一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你接的通缉令是要做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要积分的话,我可以给你双倍。”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没用全力,趁仇没完全结下,我们没必要两败俱伤,不是吗?” 从提问到给好处再到威胁,叶轻白接着慢条斯理地笑了声:“如果倪姿小姐认为我们两个现在有仇,我也不介意让节目组再请新的嘉宾。仇人,当然是永远别见面的好。” 倪姿被叶轻白反扭压向墙,脸触到黏糊糊的土墙,有点恶心,闻言她将信将疑地思考了下,“那元君大人能给多少积分呢?” “少到负一千万,上限五千万,全看你给我的回答。” 听到那个负一千万,倪姿忍不住挣扎了一下身躯。 【太狗了,太狗了!】 怎么判断还不是看他。 积分就是她的命,万万不能给。 倪姿踩爆一颗圆球,毒气瞬间弥漫四周,她悄无声息地伸出两条腕足扎向叶轻白! 叶轻白松了手闪开,得到解放后她手持失颜镜紧跟而来,一副誓要完成任务的样子。 “毒对我没用。”叶轻白面对这丑丑镜不得不闭上眼睛,拿出定身符弹向她。 自从有过被那群人下毒的经历,他就把百毒不侵给拉满了。 倪姿仍不放弃,立马解开定身又拿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或稀奇古怪的道具轮番对叶轻白使用,然而、然而……最后发现竟然只有失颜镜能起点震慑作用! 叶轻白当然不能让这个丑丑镜永远威胁到自己,在一次出其不意中迅速将镜子打翻在地再击碎。 来来回回打了太久,却几乎占不到上风,倪姿费力咳了咳,蓝色的血溢出嘴角。 【我与元君相比,原来还是天壤之别……】 叶轻白友好协商道:“歇会儿聊聊?” 倪姿最终还是上下闭合眼皮同意停战。 再次咽下一颗止痛药,倪姿看着他道:“你想聊什么?” 叶轻白同她一样随意坐下,扯了扯地上的草皮问:“我的运气变差是你做的?” 倪姿:“是。” 叶轻白几番措辞还是委婉了一下:“你用了什么神器?” 倪姿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商城道具,[福厄元君悲默的叹息],500积分兑一个,能遮掩使用者的运气,时效一个月。” 听到是她自己买的商城道具,叶轻白不免松口气,同时也忍不住笑了:“福厄这家伙真是什么都能拿出来赚钱啊。” 倪姿撇嘴吐槽:“谁能有他会赚钱。” 要说倪姿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阳界人对运气没有具象的认知,认为运气是一个看命的玄乎东西,但阴界人都知道,如果你的攻击目标气运远高于你,你攻击反而会遭到反噬。 也就是常说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是隐藏的,对高气运之人的保护。 “你们磨刀人进小世界也要做任务吧?” 倪姿点头。但她接的任务不过d级,很早就完成了。 “你们磨刀人一个任务能赚多少积分?” 沉默…… 这个问题实在太扎心,倪姿不肯再说。 她站起来,攥紧了指虎摆出攻击架势:“来,再打一架。” 叶轻白笑了声,一招制胜再次把她反扭压向墙。看她这回弱得过分,叶轻白奇怪问道:“你怎么不吃修复的丹药?” 倪姿恼羞成怒,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从他的压制下挣脱而出,回身肘击并抬脚猛踩向他。 【闭嘴吧你,就你能说会道就你有钱!】 忽而两人都听见了出口上的墙体隐隐传来震动,不约而同停下战斗望去,又回过神对视。 现在还没有到出口开启的时间,叶轻白知道这是来人了,眼疾手快地把她推向之前炮弹炸开的洞前,“你炸的,你修。” 对此两人还是有着一致的认知,摄像机卡顿黑屏还好解释,但杀伤力过大的武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都不能暴露出去。 倪姿咽下口中老血,不得不老老实实当回瓦工。 看着她熟练地调动土元素,快手快脚拿出工具修整,最后连稀碎的草皮都被她用木元素催生又修剪地和之前一般无二,叶轻白不由多问了一句:“你们宿主的技能都是自己快穿时候学的吗?” 叶轻白有时看绿苗拍知识大全拍得那么轻松,也想过会不会有直接灌输技能的东西,但绿苗却说不知道。 倪姿语气依旧傲气,修完后站直身体:“当然是自己学的啊,不然还能从哪来,新手宿主开大礼包吗?” “没有那种一键融会贯通吗?” “怎么可能,只有自己学的才是真本事。”经过之前的聊天,现在气氛还算和谐,倪姿看向叶轻白,多说了几句。 “修真界您应该也听说过,有一些家族确实有灌输境界的功法,能将强者的境界直接传给子孙后代,但是这样一来,那个被传输境界的人,大部分前途就断于此,少部分受不住还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好比直接给你一套现成的别墅住,面积非常够用,你也住惯了,从来没想过凭自己去买套更大的庄园,那些从头来过的合同买卖装修等等过程你依旧是个一无所知的新手,别人向你请教的时候,你还是脑袋空空。 你有的只是这豪华别墅的密码和使用权,一旦这别墅有问题,你还需要从头修补认知找问题所在,如果房子有结构不稳等大问题,你住久了还可能死。 叶轻白垂眸:“那有没有可能……一个人仅百年就能将各种跨领域的技能学得样样精通?” 倪姿难得发笑:“你是在说马甲文里的主角吗?” “如果只入个门槛学个皮毛还有可能,但样样精通,”倪姿想了想,总结道,“要么是个快穿的传奇老登,要么是个免疫孟婆汤的老鬼。” 叶轻白思绪放远,双神与元君进入无始河都将将能抵抗那种记忆剥离,真的会有魂体对无始河的河水免疫吗? 出口上的墙猛然被轰击开—— 锦城云溦身手敏捷地从地洞跳了出来:“代迷拉,你没事吧?”他担心地上上下下看过叶轻白,确认后才扫过一眼倪姿。 “没事,”叶轻白宽慰道 ,“你怎么回来了。” “……你的信号断得太久了。”锦城云溦抿唇,又扫了一眼倪姿。 嗯?她刚刚穿的不是一件蓝衣服吗,怎么又变成黑的了? 锦城云溦可疑地仔细观察了番,两人身上都没有什么伤口,看样子应该没打起来。 【断信号这么久……是有这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辩论吗?】 荔枝上来的时候就看着三人这么干站着不说话,她整理着装上前,先是代表节目组关心了几句:“两位阁下在这期间可有受伤?信号断得太突然,节目组还在排查原因。” 叶轻白礼貌道:“我一切都好。” 倪姿看着他闲适的模样就想把血沫子吐他身上,但在荔枝面前只能咬牙忍着道:“我也没事。” 【苟他爷爷的腿,他没事,我会逝!】 照例问了下是否知道摄像头关闭的原因,叶轻白与倪姿各作证自己在逃跑\/追杀,也算蒙混过去。 荔枝看着三人问道:“你们还要继续追杀吗?” 叶轻白和锦城云溦淡淡看向倪姿。倪姿看向了那个再也掩不住的大地洞出口。 【还继续个der】 “不玩了,就这样结束吧。”倪姿脸上温和笑着。 荔枝点头:“那好,算平局的话,锦城云溦被淘汰了一次,你需要抽取5次负面buff。还有劳拉斯·倪姿,你将获得2组现积分的一半——27积分,双倍后即54积分,但由于你还有其它附属任务没有完成,所以同样需要抽取五次负面buff哦。” 倪姿生无可恋地点点头,她已经痛到麻痹,身处强弩之末,也没有多少能量能维持幻术,再待久一会,只怕她脚底下都是流下来的蓝色。 她先一步开始抽负面buff,只想速战速决赶紧走人疗伤。 [凝滞]:非静止画面的你需要静止三小时。(可自己选择地点) [负重前行]:目光长远的你开始背负50斤沙袋强身健体。(持续五天) [自力更生]:无法开启商城的你只能在巨人之森中荒自行解决吃住。(时效两天) [响铃十八]:本期节目中,自带出场特效的你将走哪都响起铃声。(每隔半小时响十八声) [散财童子]:善良的你决定每天拿出五积分随机赠与其它组。(持续三天) 倪姿静默,[凝滞]、[负重前行]、[自力更生]她都无所谓,但要她散财…… 她真的会享龄十八! 锦城云溦运气尚可,抽到的[黑暗特调]味道虽然差,但一饮而尽也能喝得下。 [扑棱大蛾子]:在头上绑一个巨大的蝴蝶结。(时效三天) 看着节目组提供的最新款蟑螂同色蝴蝶结,锦城云溦戴上的时候全程皱眉。 [欢乐气球]:独特的你喜欢在手上绑一个结实的红色气球。这个气球将如同风筝一样高飞,在夜里,它还会亮得像个灯泡哦。(时效三天) 锦城云溦抬头看着那个高飞的气球,竟然还是心型的,有恋综的味儿了,又好像没有。 [心率公布]:坦诚的你决定在节目组公布一个秘密。(不限任何秘密,但需是本人经历) 锦城云溦想了想,秉承先前的意志对着荔枝笑着道:“在婚姻认证室中,只要能在五分钟内走完程序,就会开启一个超级惊喜。” “惊喜具体是什么,就留给大家自己去打开吧,保证感人。” 荔枝作为结缘系统内部人员,明显想说些什么,但又憋笑了回去。 最后一个负面buff…… 锦城云溦看向打开的小球中弹出的内容。 [黑奴]:勤劳的你决定帮助其他组赚积分和道具。(随机抽组,时效一天) 第36章 火种 随机抽组的指针缓慢停在了5组的位置。 “锦城阁下,你需要跟着劳拉斯阁下,为她付出你勤劳的一天。” 锦城云溦扫了眼倪姿又看向荔枝,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可细看神态又似乎夹杂着几丝敌对:“是现在就开始吗?” “不。”倪姿果断拒绝,视线同样看向荔枝。 荔枝有些为难地夹在两发号施令的人中间,一会儿给这人商量一会儿给那人传话。 “节目组有规定时间吗?” “没有没有,看二位自己决定呢。” 锦城云溦习惯性早点搞定,省得老记这件事:“我觉得明天可以。” “明天?不行,后天!”倪姿这样道,“你后天再跟节目组来找我。” 她需要时间养伤,但养好伤了她还是要找叶轻白打,刚好试着后天把锦城云溦支走看看。 锦城云溦不知道她为什么拒绝明天,见她说后天的时候眼睛还往叶轻白身上瞟,顿时冷笑:“你要不拖到节目下半期算了。” 察觉到三人间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与若有若无的敌意在眼神传递间刀光剑影,荔枝忙打圆场,最后在叶轻白的帮助下总算是敲定下来后天。 倪姿朝锦城云溦刻意地冷哼一声,然后匆匆离开。 离开地道后,视野中出现了大片绿地与繁茂的植被。 倪姿随着系统的提示一路直奔木屋,看到这间巨大的木屋,倪姿在门口驻足,“银霜,你确定它里面不会被节目组拍到?” 林子里放这么大个木屋,不可能没点活动设计啊。 银霜调动光屏视角,告知:“检测出二楼的卧室中不存在摄像头。” 倪姿没有大门的钥匙,干脆原地变换出章鱼原型,作为一只变异蓝环章鱼,她的身躯呈白玉色,一圈一圈的荧光蓝环点缀着触手,她的完整体足有六米高,轻轻松松从这原始的木窗翻了进去。 然而一进去,她就看到了幽绿的灯光下站着各式各样的人体骨头架子! 或坐在餐桌旁、或笑着躬身行礼、或手握菜刀、或抱着另一副骨架拿着锯子作拉琴状…… 它们两个黑黝黝的窟窿齐齐诡异地直视你,狰狞的大口暴露出猩红痕迹,四周隐约响起低沉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骨节活动的咔咔声。 密密麻麻、唯有一张餐桌空荡干净,占据着整个视觉中心,像等着……你自动上门送菜。 倪姿忍不住后退一步,仅剩的六条触手走动时竟还有些打滑,“银霜!你怎么没说里面是这么个情况?” 声线在颤,脚步在退。 此时此刻银霜依旧很理智:“这节目提供的场地只有这里和树屋的卧室有隐私模式,但树屋的卧室到点了会自动开启直播,你不能去树屋,那就只能来这里。” “那你也应该提前告诉我!” 银色的球在虚空中感到挫败:“你什么时候才能克服对亡灵的恐惧?”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给你埋亡灵堆里试试?你个球连几百口的肉都凑不出来!” “当时都叫你买药了……” “买个球!它们能无限复活,我买几片药有什么用?” “你下次别偷偷摸摸给我买药了,浪费积分,不如多买点糖!” “糖好吃,还便宜!” “你……”银霜气得不说话了。 倪姿继续努力劝系统减少败家子行为,但她心里也知道自己此时无处可去,只能继续往里、往二楼走。 蓝环章鱼小心地踮起脚想要绕过骨头架子,却没想到一位骨头老兄突然把手搭到了她肩上! 倪姿下意识地,一触手给它糊到了地上! 一下还没完,她生怕没打死,闭着眼睛挥舞触手就是连环十八掌! 好半晌,四周除了她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没有任何亡灵的桀桀笑声传来,她这才回过神,自己早已不在那个世界了。 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地散乱的骨头。 她心有余悸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触手扶起节目组的道具——一副缺胳膊少腿的骨架。 “幸好你没活。”感叹完后她又扶起一个头都被她打掉的骨架,她记得这就是拍她肩膀的那位老兄。 她拍了拍它的肩,将这副骨架拍得咔咔响,一副欣慰的语气长叹:“真好,你也是个死的。” 六爪章鱼依旧踮着脚小心地从一地骨头间走过。 二楼卧室门没锁,她推开木门,巨大的床一眼给人视觉冲击,正好大得够她打滚。 “银霜,我要进入假息状态了,你后天记得叫我。” “好。” 银霜很是佩服倪姿的“抠门”程度,星际人出生时就会接种一枚名为“9号”的火种,这枚火种会在生物体内吸收多余的能量并储存,等到生物生命迹象垂危或者遭受重创时,火种就会燃烧生命体未来的部分潜能,达成自我修复。 在火种燃烧时,生命体会陷入休眠期一样的能量低谷,个体呈现出死亡特征,丝毫没有呼吸进出,但体内微小的细胞们却在顽强活动,努力制造断肢重生的奇迹。 这段时期也就被称为假息状态。一个生命体的一生,至多也就够燃烧一两次,并且第二次的燃烧永远比不上第一次燃烧的恢复能力。 伤的越重,燃烧的也就越多,失去潜能的未来也会死得越快,所以纵然拥有了火种,大家也很珍惜自己的小命。 而现在,倪姿就是在薅星际人这个假息状态。 真是……太抠了。 _ 锦城云溦扯了扯手腕上红色气球的线,这个显眼的气球把两个气态生命给招过来了。 “午安,两位阁下,”耶乙拦住了想要扑向气球的蓓朵,“请问这个红色气球要如何才能拿到?” “抽负面buff,”锦城云溦道,“一次可以保留三天。” 他说是说了,但并不觉得耶乙会愿意去抽负面buff。 简直是一场没有保底的豪赌,都不知道会抽出来多少大雷。 “话说……”叶轻白提出问题,“这个负面buff可以转让吗?” “我去问问。”耶乙说走就走,蓓朵也跟着它一起飞去问节目组。 锦城云溦把气球的绳子随意地在指间缠绕,对叶轻白道:“其实我带这个没问题。” 叶轻白很快就看到了耶乙它们返回,看着锦城云溦严肃的神情轻声笑道:“就不能是一举多得,皆大欢喜吗?” 第37章 造假 【皆大欢喜吗……】 锦城云溦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蓓朵它们已经兴高采烈地带着好消息回来,说只要玩个小游戏就能转移buff了。 两组间各有所需,在积极配合下游戏很快通关。成功转移负面buff,蓓朵兴冲冲地将气球绳子缩短缠绕几圈绑在耶乙的黑布上,然后自己趴在气球上,像自动跟随一样被牵引着飞翔。 头一次被这样“带飞”的蓓朵,很快就伸出了想尝试新鲜事物的触角:“耶乙,你说我能钻进气球里面吗。” 耶乙认真地和它说道:“不可以,蓓朵,那样就是我们的牢车,不是你的气球车了。” 蓓朵啊了一声,仍不想就此收回跃跃欲试的触角。 “但我好想试试钻进去,然后被它噗——地吐出来!” 耶乙的身形在半空中有小小的停滞,随之是无奈的叹气:“别这样形容自己……” 叶轻白被这俩逗笑了,连锦城云溦的嘴角也挂上笑容,情绪松弛许多。 锦城云溦还记得叶轻白之前抽到的气体清新剂,于是顺道向这两只推销道:“你们需要这个吗?” “需要!”耶乙一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清新剂,声音都明快了,一秒游离状态变聚集。 但它很快就很有分寸感地问道,“你们需要什么吗?积分的话……我们没有找到真碎片,身上没多少积分。” “你们有假碎片吗?” “假碎片?”耶乙不甚理解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奇怪他们不问真反问假,但它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你们需要多少假碎片呢?” 因为有真碎片了,但是又不够20枚,所以才需要拿假碎片凑数吧? 耶乙果然敏锐,叶轻白就随意夸大了数字:“我们需要50枚,你们有吗?” 既然已经继续询问且没有断掉交易念头,那么它们身上肯定有假碎片,从己方一直没有找到假碎片的情况来推测,它们身上的假碎片肯定不少,甚至可能就是它俩给垄断了! 耶乙披着黑袍子转了转,“50枚,我们确实有这么多,但……一瓶清新剂,不至于值这么多吧。” 假碎片总共也就200枚,而且就算是假碎片,它们也是勤勤恳恳收集了很久的! 说完它停在空中,披着的黑布下摆漾起一圈波浪起伏,空灵的声音点到辄止,“你们实际也不需要这么多吧?” 锦城云溦和叶轻白两人心知肚明,这个假碎片除了在他们这里,没有什么能花出去的余地了。 别的组一交上去就是扣积分,而且他们这也只需要8枚假碎片。外面已经没有更多的真碎片需要假碎片凑合着上交了。 但是肯定不能直接对它们说什么假碎片没用了,不如就干脆利落地交换等等话。毕竟还有很多buff不知情,万一就有一个隔空取积分的呢?让其他组都盯上他们这个分最多的,容易被围殴。 锦城云溦佯装认真和耶乙有来有回地砍价,最后“不甘心”地砍到38才停了手。 两方各自愉快地认为自己赚到了。 给假碎片时,耶乙在自己身体里掏了掏,哗啦啦的38枚碎片流光溢彩地悬在空中。 它们剔透地像冰棱,表面却折射出一层彩,投影到地面,甚至能看到一道道完整有层次的彩虹。 握在手里也莹润如玉般,微凉,但不冷手,总体质感都堪称上上等,用精神力感知,还能“看到”内里裹携着一团高级能量! 叶轻白和锦城云溦对视一眼,这真的是假碎片吗? 比起这个,他们交上去的真碎片才更像低配版啊! 不管如何,双方交易都已完成。叶轻白和锦城云溦与它们告辞。 待他们走远后,蓓朵慢悠悠地飘下来掏了掏自己的身体,哗啦啦—— 又是一堆刚刚那样的假碎片!每一枚都在光照下投射出漂亮艳丽的彩虹。 “耶乙,你给他们的是真的假碎片吗?” “嗯……”耶乙不知该说什么,凑近它道,“明明之前你还因为分不出来跟我生气呢。” 蓓朵看着身上的白布有些心虚,一开始是因为找不到真碎片反而找到一大堆假碎片,于是想自己伪造出“真”碎片,再悄悄散布出去,来招偷梁换柱、浑水摸鱼。 它们气态生命能够通过改变粒子折射角度而达到给物品“染色”的效果,例如让物品“隐身”、又或者变成“大花脸”…… 结果它给碎片染色的时候,对染色的过程太专注,导致染着染着将假碎片和造假的碎片给混成了一堆。 100枚真的假碎片和50枚造假的碎片,那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最后全部染上了彩虹。 而……掺假这事儿吧…… 本身就失去了诚实的底色。 耶乙真不好意思加词说:哎呀,你要小心注意下,这个假碎片里,还有假的假碎片哦。 或者选择老老实实讲出前因后果?然后两方凑一起研究怎么分辨假碎片和假的假碎片,等研究出来了再愉快地交易? 耶乙晃晃身体赶走一系列幻想出的场景。 “放心吧,”它宽慰道,“按照提交一组最多需要14枚假碎片来算,38枚里,就算有假的假碎片也完全够用了。” “总不可能38枚全是错的。” “他们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第38章 二次造假 “又被打回来了。”锦城云溦拿回装碎片的盒子,对着叶轻白摇摇头。 “这次说有七枚编码不对。” 他们已经上交了三次,第一次八枚都不对,更换后第二次五枚,再次全部更换后有七枚。 叶轻白捏起一枚碎片对光,一点点旋转看过去,“编码……”怎么破解呢? 碎片在他的半边脸上映出一层轻盈的虹,虹在皮与骨间朦胧扩散,像不会褪色的水彩,又像天然赋予的保护膜,在转动间,人也好似无限接近于宝石。 锦城云溦不由看呆。 思绪游离了会儿才挪回目前的问题,他突然想到:“原先的假碎片应该是没有这层颜色的,不然这么显眼,一下子就能找到。” 叶轻白拿起第二枚碎片,这些碎片在外表以及内里的能量都完全一样。 锦城云溦继续道:“这种矿石硬度,需要专业的机器才能把它们变成一模一样,而且编码应该和真碎片在同一个位置。” 他把那八枚假碎片和十二枚真碎片都排列好。 又把剩下的30枚假碎片拿出来,已经确定是假的假碎片的放一堆,怀疑是真的假碎片的放另一堆。 叶轻白看着面前这一堆堆的碎片叹气,他都没有参与选择了,怎么还是这么倒霉? 见他兴致不高,锦城云溦提出了另一种办法。 “荔枝说上交次数只有10次,要规划一下吗?” “12枚真碎片刚好可以分两组进行,每组只要放一枚假的假碎片进去,就能确保不会提交上去。” “等确定好数量后再缩小范围、交换分组……” 叶轻白沉吟,“先把剩下14枚送过去检测吧。” 他们已经检测出了有4枚假碎片编码正确,只需要剩下的这堆中再有4枚就够了。 “要是数量够就按你的方法继续检测,要是不够,我们就干脆去找其它假碎片,别耗这上面。” 剩下的碎片被放到了节目组的仪器上。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叶轻白突发奇想…… 他们之前没有见过假碎片,所以会为分辨这堆真假“假碎片”而费时间。 那其它组最多也就一组见过真碎片,他不如再造个假的“真碎片”? 检测很快,抬头就见锦城云溦走过来。 “怎么样?” 锦城云溦失望摇头:“这里只有三枚编码正确。” 叶轻白便把他想伪造真碎片的想法说了出来。 “很有意思,但你打算怎么让它们变得‘逼真’呢?” “你看,假碎片的编码是对的……”叶轻白打了个响指,“只要先行误导他们,我们伪造的是真碎片,那当他们交上去的时候,编码自然会佐证这份‘逼真’。” “当然,这些碎片还需要掩饰一下。” 在外条件有限,叶轻白简单把外面那层彩给改了回去,并在晶体内部留下了节目组《缔结良缘》的logo。 锦城云溦看着重新变回晶莹剔透的碎片隐隐觉得可惜。 晶体内部还有空间,叶轻白不确定要不要加点东西,但又觉得:“这样好像还差点什么……” “差点和‘假碎片’的区别,”锦城云溦提出道,“耶乙它们大概不是唯一见过假碎片的组,现在这样和原本的假碎片差别还没有拉开。” “可以加点代表节目组或者代表这个旅游景区的东西,遇光之后会像放大镜把字或图案放大投影出来……” 叶轻白边听边思考,最后一不做二不休,把晶体又全部染成了黑色,在内部留下空隙,当光经过这些空隙,就能在平面投射出字体的轮廓。 前后操作不超过一小时。 看到手中成品的锦城云溦惊讶:“你这就做好了?” 他刚刚还在脑子里想着要设计些什么图案呢。 他一手举起黑碎片对光,一只手垫在下方当投影板,轻声将字念了出来: “我的心间藏有一口泉眼, 为爱而涌出回声, 自遇见你之后, 干涸四肢枯木逢春, 我因你而获繁盛。” 他品着最后两字,好像唇齿间还留着那种如沐春风之感。 他又拿起另一枚: “我说爱人的眼,最好的弦, 是百发百中的目光,激荡起心间的涟漪联翩。” 锦城云溦一枚一枚看过去,越看越惊艳,越读越喜欢,“这些都是你写的?” 叶轻白连忙摆手:“不是我写的,是闻蕊女士的情话赞助。” 锦城云溦没太理解,表情迷里雾里般疑惑。 叶轻白揽住他肩膀,凑近给他看照片:“我妈,花间·闻蕊。”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大气,轮廓舒展,眉心一点红痣,双目坚定有神,嘴角自带亲和力的笑意,在冰天雪地的背景下围着一条红色围巾,像清晰枝骨上怒放的红梅。 叶轻白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当然,她也是你的另一位妈妈啦。” 锦城云溦瞪大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位精通多族语言极善交流而在联邦初期扬名立万的“和平使”、“翻译神”,也是才华横溢的大文学家、现任联邦外交官、花间慈善基金会创始人…… 以后,也是他的母亲了。 “我妈嫌我总是待实验室,说什么以后找老婆不要太闷不知道怎么聊天,然后赞助了我一本情话大全,希望能唤醒我的一点感性细胞。” 叶轻白哈哈笑了起来:“闻蕊女士还以为我不知道,那一整本都是她写给我爸但挑挑拣拣没送出去的。” “喔——”锦城云溦发出惊叹。 “给我的都不完整啦,每首诗都只有一些片段,想来她是写出更好的了……但是我每次一翻那本手册。” 叶轻白做出一个翻书又立马合上的动作,“我仿佛都能看到闻蕊女士在对她儿子秀恩爱。” “哇……”锦城云溦还是惊叹。 【翻书……原来还是手稿吗】 “感觉你可以从中看到父母的爱情,还挺不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像见证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生。” “看来代迷拉你还是很有感性细胞的,”锦城云溦笑着夸奖道,“对浪漫没有过敏。 ” 有些死板的理性会觉得浪漫就是浪费时间让另一方的眼泪漫出来。 无厘头中还有那么几丝好笑。 “你让我想起了闻蕊女士的一句话,”叶轻白食指转了转,想起了原文,“‘感性虽然经常骂理性没有审美,但从理性身上发现美的,也是感性。’” 锦城云溦真的要和这位未曾见面的妈妈共鸣了,“说的太对了。” “她还有后半句。” 他好奇地跟着问道:“什么?” “当一个感性的情绪为理性反复跳动最后不断叠加认知的时候,就会专门开辟一块新区域去放这位对你而言很复杂的人,这种特别,会牢牢吸引感性。” 锦城云溦非常认可地点点头。 叶轻白的眼中闪过狡黠:“她还有句结尾你要听吗?” “嗯!” “她说,所以她才能抱我爸这棵树抱得死死的。” 锦城云溦愣了下,又笑了:“我懂你说的那种秀恩爱的感觉了。” “是吧是吧,闻蕊女士还说她没有,狡辩!” 见叶轻白边说边开始收拾东西,锦城云溦也笑着参与进去。 “对了,一般我们都会以姓氏开头称呼,你为什么要叫……妈妈……叫闻蕊女士啊?” 喊妈妈的时候,锦城云溦莫名觉得有幸福感传递。 “姓氏制度没开始的时候,闻蕊女士可不就是姓闻,”叶轻白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就像清河一代,宴清河,他就姓宴啊。” 锦城云溦点点头表示理解,“我们这个碎片要扔哪里去?” “你还记得我们那些真碎片在哪找的吗?” 锦城云溦恍然大悟。 见他懂了,叶轻白收拾完后起身拍拍手:“嗯,我们原路丢回去。” 第39章 巨人与八爪鱼 夜晚,忙碌了一天的巨伯腾伸展着酸痛的腰背,满怀喜悦地回到他的小屋。 他转动钥匙打开门,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地恐怖凌乱的骨头架子! 啊啊啊啊啊啊。 突来的一幕暴击让胸腔中的心脏振缩,巨伯腾摸向自己的喉咙,喉骨有些发紧,眼角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泛起热意,只是简单地眨动下酸涩的眼皮,就夸张地流淌下一串泪来。 巨伯腾站在原地平复了会儿,默默擦干眼泪,然后想起来要给导演打电话:“导演叔叔,我屋的道具又坏了,你们记得找人来修。” “什么?!”导演大惊失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隐隐有崩溃之意,“不是刚修好没多久吗?他们又做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他才从盯梢的副导演处得知了耶乙和叶轻白两组都在以假造假,正头疼之后规则会不会乱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听到了这个天塌的消息。 空间锁里的道具可不好造啊! 虽然,但是,导演还是不死心地、祈祷地多问了句:“是所有空间锁道具都坏了?” 巨伯腾小心翼翼地绕过骨架碎片,打开其它的空间锁一一观看。 “咦……”巨伯腾疑惑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怎么了?”导演立马凑近虚拟屏想要看看,然后就发现这老实孩子一直没开摄像头。 “你快开摄像头让我看看,现在不算透露节目组机密。” “哦、哦,没什么事,其它空间锁都好好的呢。”巨伯腾打开摄像头给他看,但感觉导演凑近的脸看着歪歪斜斜,下意识就甩手晃了晃。 可怜的导演第一次被别人用这么粗糙的运镜手法对待。 导演连忙闭上眼睛站远:“你刚刚说什么?” 诶,正了。 巨伯腾停止晃动,将语速放慢放慢再放慢:“我说——其它、空间、锁、都没、问、题——” 导演长舒一口气,真好、真好。 只求嘉宾们的攻击力继续降低。 “老滑头,快调机位看看是谁进去了!”安排完副导演的工作,导演又安慰巨伯腾,“小腾别担心啊,明天你屋就恢复干净了!” “嗯嗯。”巨伯腾点点头后挂断视频。 一楼实在乱得不能多看几眼,他逃进二楼卧室——只有这里,才是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 “糟了!”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银霜暗道不妙,“怎么办怎么办……” 假息状态不能随意挪动身体,也不能强制唤醒,不能让那个人进来! 银霜连忙翻看背包,可怜无几的道具里只有一个低级催眠能用上,想想这个道具还要300积分,银霜咬咬牙:“使用。” 快走到门口的巨伯腾突然摸向自己的头,他的脑海像摆放分明的各色橡皮泥突然被人到处揪了一块揉合成一团,他只要一回想自己刚刚是要干嘛就莫名难受,同时这一团橡皮泥还悄无声息混进去了一块橡皮泥“细作”。 去一楼,去一楼…… 巨伯腾的手摸向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哭了。 人人都说泪失禁是只会哭的废物,可他知道,他的身体一定发生了它不喜欢的变化,哪怕很细微。 一楼? 他脑子混沌地下楼,入目景象腾地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道具骨头架子散成骨头渣子,他的大多家具也跟着壮烈牺牲。 巨伯腾这回是真忍不住出声哭了:“谁、谁把一楼、搞成这样、的……” “我的房子……” 巨伯腾抽了抽鼻子,给导演打电话准备告状:“导演叔叔!” “欸,小腾,”导演拍着自己的大肚子打包票道,“你放心,明天早上道具组老师就过去,绝不会耽误你时间。” “哦、哦,”还没告出口的状又憋了回来,脑子乱糟糟的,他想了想要说什么,“导演叔叔,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唉……”导演叹气,“监控故障了一片,头疼……” 虽然他心里头有个人选,但但但,不好说啊! 一群嘉宾就这一个现在还找不到踪迹,他能不知道是哪个吗!还切断信号躲躲藏藏……啧啧啧,这届嘉宾可真难带! “小腾你也早点睡吧,要是思度线波动大,身体不舒服,记得打马医生电话。” “嗯、嗯。”巨伯腾一一应下,回去睡,回……二楼。 去一楼,去一楼……去一楼,去一楼! 他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头,好像这样就能把橡皮泥全部拍翻。 导演叔叔说的头疼是这种头疼吗?巨伯腾难受地闭上眼睛,眼泪一串接一串的掉。 催眠道具显示完全失效,银霜着急地揪着自己的头顶,怎么办怎么办! 巨伯腾迈着有些笨重迟疑的步伐,再次向二楼走去。 银霜极速翻看背包,没有一个道具能帮忙,再翻看商城,一个有用的道具都买不起! 卧室的木门被巨人的大手推开。 银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啪嗒的开灯声一起跳到了嗓子眼。 遇到这种紧急情况…… 那么就只能拼演技了! 它练了练声:“人类,您好。” “谁!”巨伯腾厉声喝道,任谁卧室里突然出现这么一道不人不鬼的声音都得吓一跳。 他往房间一扫,立马就被床上那半大章鱼吸引了注意,与此同时悄悄靠近了墙壁上挂着的大弯刀。 等他拿了刀就给它大卸八块! “您好,我是新型智能管家,编号YL994-0035。” “我的主人路过这间屋子时,不小心突发疯病。” “不过您别担心,我已经给她注射了强效镇定剂,保证不会伤害到您。 只是主人她近两日需要多加静养,给您造成了损失,真是十分抱歉,您可以等主人苏醒后商量补偿,我先代她向您说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巨伯腾一听到对不起就下意识答道。 “您真是个大好人!” “是、是么……”巨伯腾索性拿着凳子坐在床的一旁,也许是脑子想不起来有什么事可做,也许是夜晚让人情绪失常,他突然想和这个智能管家多聊聊。 也间接默许了这半大章鱼躺自己的床。 这章鱼是个弱小呢,让让它也不是不可以。 他看着那一圈圈的蓝环微微发光,有些奇异,便伸手指着问道:“你主人是哪个种族的?竟然还会发光。” “您千万别碰,”银霜心惊胆战,“我的主人是个有毒的八腕族,她还变异了,毒性非常强!” 巨伯腾连忙收手,目光看向自己的床,开始莫名嫌弃。 “你的主人为什么突发疯病啊?” 还发疯到他屋里。 银霜紧急转动所有脑子,答得甚至有些诚恳:“原本是能治好的,但我的主人太穷,落了病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这样疯上几回。” 巨伯腾抽抽鼻子:“好惨,你们是不是,每回都要,这样打碎别人家的东西,然后再半死不活地躺上两天啊。” “是、是的!”银霜说得都有点羞耻了,“所以我们除了买药,每回还要倒贴,真的非常非常穷,您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的主人少赔点?” “不能。” 巨伯腾新奇地看着章鱼上下,不知道这个智能管家附在哪个地方,“你还挺智能的,在哪能买?” 竟然还知道帮主人求情,这不得买个回来陪自己玩。 要说他这一族回归巨人族后他最开心的点是什么,那必然是联邦无所不能的神奇科技。 “无法购买。” 巨伯腾不信,不能买那你怎么来的? “你再说一遍你的编号。”他打算去搜一下。 眼见这人刨根问底,很有圆不回来的风险,银霜闭麦:“你不是我的主人,不可以命令我。” “你刚刚不还答得好好的嘛!” 耳边传来机械式地重复:“你不是我的主人,不可以命令我。” 巨伯腾又觉得这管家没那么智能了,但好像还挺忠心的? 他回想了下自己的语句,试探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新型智能管家。” “你的编号是什么?” 银霜郁闷地当着机器人触发关键词:“编号YYL9949-00355。” “你的主人叫什么?” “……我的主人就是我的主人。” 巨伯腾皱眉:“你的主人全名是什么?” “此乃核心程序,不可触发。” 巨伯腾粗粗的眉彻底皱成一个“八”字。 “喂,长编号管家,从哪可以买一个和你一样的智能管家?” “无法购买。” “哼,那你从哪来的?” “我的主人制造而成。” 巨伯腾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这么聪明的智能管家竟然是面前这个章鱼做的?他还只会使用一些基础科技,这章鱼竟然就能制造了诶! 他灵机一动,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罪证:“你的主人破坏了我的餐桌、门,还有我亲手做的瓶子、我亲手摘的花、我亲手烤的饼……还躺了我的床,两天,对我损失,很大!那就叫你的主人给我赔个智能管家好了。” 银霜不语。 主人啊主人,剩下的可就交给你编了。 第40章 NPC登场 第二天。 乔万里曲卷着藤蔓欢快地指着高处那一点亮:“梁非文,快看呐里,是不是虽片!” “可能是…”梁斐正聚神看去,却忽瞧见个白影直直坠下! “呜呜……”一只脏兮兮的卷毛小羊呜咽着摔倒在地,卷毛乱糟糟缠着一枚黑色碎片,处处皆是死结。 在乔万里靠近时还挣扎着站起来,可似乎摔断了腿,刚站起来就又跪了下去,畏缩害怕地挪移自己,整只羊都缩成一团。 “梁非文…”乔万里求助着询问眼下情况该怎么办。 有一枚碎片,但是被羊毛缠住了,小羊还不配合,它们是要多花些时间留在这里,还是找其它碎片呢? “先帮它把羊毛解开吧,我们也不能保证其它碎片的情况比这好。” 小羊埋在腿弯中的嘴咧了咧,任务完成。 _ “哎呦哎呦,我的腰,”一个老头疼得喊天喊地,虽然将将够到苔原眉月膝盖那么高,气势却不小,“我说姑娘,明明就是你先不看人撞的我!说几个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总得陪老头子我去看看医生才对吧。” “我……”苔原眉月试图辩解。 “你什么你!就这样说定了,你陪我去马医生那里,让他验验伤!”老头拽着苔原眉月的手就走。 “我觉得,您身体挺好的……”苔原眉月被拽了个踉跄,声音在老头不怒自威的注视下越渐低弱,“就是您看,您要不要检查下脑科……” 不然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段记忆。 老头冷哼一声:“那你就负责陪老头子我好、好、检、查!” _ “先生先生,买几枝花吧!”圆头圆脑天使打扮的小男孩高举着手中花篮给叶轻白二人看,软萌的童音听得就喜气洋洋,“一枝聊表心意,两枝并蒂常伴,三枝福禄寿皆全,四枝季季平安,五枝事半功倍,六枝顺风顺水,七枝留个好彩头,让八枝八方来财,九十九枝更长长久久!” “多少钱呢?”叶轻白饶有趣味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小男孩。 “一积分一枝,九十九枝五十二积分。” “黑心天价小花商。”被价格劝退的叶轻白拉着锦城云溦就走。 被取了这么一名号,小男孩也没太大反应,依然紧追不舍地飞在身后,“但是,我的花很值的!” “真的很值的!” 双手提着笨重的花篮,飞累的小男孩气喘吁吁之余,总算看见两人停了脚步。 锦城云溦转身打量着他的表情:“怎么个值法?” “咳咳,正所谓花钱免灾——我的花,可是巨人之森里最受欢迎的花! 它叫风月,传闻中太阳女神与月亮女神都借了一缕芳华给它,于是它日月不败,摘下来一年也不会枯萎,只会在某一刻化成轻尘扬于天地,是青春美丽的最好象征,也是希愿感情保留最好状态的贡灯。 我们祖祖辈辈都说,向它许愿,等它扬于天地之时,就是愿望被天地应允之日。 总之,巨人之森的所有居民都不会拒绝一枝漂亮的花,生气的时候,看见鲜花心情也会变好哦。” 听到前文锦城云溦还不以为意,但听完后文却让他若有所思,刷好感道具? “来一枝。” 小男孩有些错愕,强打起笑脸继续夸夸夸:“两枝寓意更好哦,先生要不要再来一枝呢?风月很泛用的,而且自己留几枝也是很不错滴。” 【多买点啊喂,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们是笨蛋吗?】 叶轻白从他的花篮中拿出一朵花枝转了转,笑道:“我还说一枝是一生一世,独一无二,集所有好事融为一体呢。” 结算完积分,小男孩看着一番拉扯才堪堪挣到的一积分。 【完蛋了,任务没完成,我要垫底了呜呜】 锦城云溦看着手中的花,风月有红橙黄三色,叶轻白顺手拿了枝红的。 花盘并不大,也就两根手指宽,但每片花瓣都纤长,和巴掌一样高,摇一摇花枝便摇曳多姿。 非常适合……揪着玩。 锦城云溦的目光移向叶轻白正捏着一片花瓣的手。 叶轻白对上他的视线轻微勾唇,指尖一翻,改成弹了下花瓣然后收了手。 “想玩就说,”锦城云溦将花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再找那花童,把那一篮子都买下来?” “不用,”叶轻白揽住他的肩往前走,勾起他一缕头发,“实在不行就把你揪成小秃子。” “那可不行,”知他是在开玩笑,锦城云溦还是抢回了自己的头发,“秃了不好看。” 他不太喜欢剪寸头时候的自己,太凶。 “知道了,保留你头发多多英俊潇洒小画家的形象。” “你这起的什么名字。”锦城云溦拍向他胳膊,自己重复念了一遍还险些笑场。 “寄存我的词汇量。”叶轻白攥住他拍过来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那你给自己取了么?”锦城云溦放松地被他牵着。 “当然,”叶轻白肯定道,声音没有半点停顿地念出他的大串名号,“我是全文明都无敌帅气迷人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文善武智勇兼全最宽容小气神来了都要夸一句长得真会挑的大帅哥。” 锦城云溦的耳朵都跟不上他的语速,短暂陷入了一种脑子缓冲的奇妙状态。 【好像飘走了个不对劲的词】 “你再说一遍。”锦城云溦试图再听第二遍听力。 “再说一遍就不是这个词了。”叶轻白表示夸自己不重复毫无压力。 锦城云溦倒腾着自己不算丰富的古文词汇:“能言善辩应答如流的代迷拉,你刚刚像吃了好几个拉链一样,丝滑程度要是能借我护发就更好了。” 叶轻白哈哈笑了几声:“护发达人,我知道哪款发膜好用。” “哪个?”锦城云溦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上无视了好几个Npc。 正要碰瓷的Npc:【你们倒是睁大眼睛看看我啊!】 叶轻白便看他们一眼,然后接着当作没看见。 夜幕降临整片森林,秒针啪嗒一下路过12点,轻渺的歌声便在乐器的鼓点下如黄莺般颂吟。 锦城云溦悄然起身,腰间却缠上一只手,身后传来叶轻白的声音:“你现在就去?” 他回身亲了亲叶轻白,温顺道:“早去早了结嘛。” 指尖抚过他的脸庞:“代迷拉,我会想你。” 叶轻白不由叹息:“不让我去啊?” 他笑着亲过叶轻白的唇,轻轻含咬。 “听说小别,胜新婚?代迷拉,我很期待我们的婚礼。” “或许你可以带着婚礼请柬去,分享喜乐。” 锦城云溦眼睛带笑,“我会的。” 他抱了抱叶轻白,走的时候轻声带上房门,然后径直找到了节目组后台。 “劳拉斯·倪姿在哪?” 第41章 抢系统 睡不着的巨伯腾刚好听到外面挂着的大球草发出的撞门声,把门打开后有些惊喜地低头看去:“锦城!你怎么来了?” 从节目组得到这么一个地点,锦城云溦其实也有点疑惑:“我来找劳拉斯·倪姿。” 巨伯腾挠挠头:“老拉丝泥滋?谁叫这个名儿啊?” 锦城云溦努力辨别他的表情,但一直仰头实在太累。对于“巨伯腾是在包庇”他怀疑过一秒钟,但又实在想不到一个惩罚有什么值得阻挠推辞。 索性继续假设巨伯腾说的话没问题,将倪姿描述得更具体了点:“劳拉斯倪姿,本体白化蓝环八腕章鱼,目测身高一米七,蓝色短发,衣着偏好深色,脖子上有条金属链子,坠着机甲空间石和一个的银色扣……” 碍于身后跟着的微型摄像机,他将气质很装和又一个理性的丑衣服给省略了。 巨伯腾一听是蓝环章鱼就知道是哪个了,虽然越听后面越陌生,但还是高兴地一把抓起锦城云溦就往楼上跑。 “你认识她是不是,她的小智能管家说她疯了,还得躺个一天半天呢。”巨伯腾将锦城云溦在一凳子上搁下。 锦城云溦看着面前这白花花毫无气息的大章鱼不由沉默。 差点还以为是死了找他背锅。 许久他才轻声询问:“疯了?” “是啊,你没来之前,她把一楼都砸烂了!”巨伯腾絮絮叨叨道,“早上的时候,导演叔叔过来帮我修好了,不然现在还是乱糟糟的呢!” 导演叔叔……锦城云溦抬头看向巨伯腾。 不过也是,能独自分得一间木屋,还有二十个真碎片傍身,怎么着也是个boSS级别的Npc。 但……还是感觉有哪里奇怪。 “你不来的话,我还以为她疯了都没人找她了呢。”巨伯腾微微叹息,“好可怜哦,无处可去,还睡在我这里。” 锦城云溦恍然大悟,巨伯腾这句话就像一根线帮他串联起了所有疑点。 不难得出,倪姿大概是从他们抽取负面buff分开后就到了这里,然后开始燃烧火种进入了假息状态。 他曾经也燃烧过一次火种,但那是重伤濒死的情况下才不得已燃烧。难道那天倪姿伤的很重? 代迷拉和倪姿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点锦城云溦仍不清楚,只是隐约感受出了一点不可言喻的隔膜。 他暂且抛开继续往下想。 因为倪姿决定使用燃烧,至少有两天会假息不能动,所以才拒绝提前执行负面buff,这里逻辑就顺利接上了。 但嘉宾消失了一天,节目组也知道倪姿的坐标位置,节目组知道她在燃烧火种吗? 不,锦城云溦很快否定,节目组不知道。 任何情况都是能救就优先医疗救治,明显倪姿是自己偷偷决定的燃烧。如果节目组知道,就不会立马告诉他位置,而且他身后原本跟过来的摄像机,也在进入木屋时突然失灵。 锦城云溦忍不住对倪姿的大胆笑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巨伯腾:“你之前说谁告诉你她疯了?” “是小智能管家!”这么一提起来,巨伯腾也开始奇怪了,喊了几声:“小智能管家、小智能管家?” 巨伯腾皱眉:“奇怪,你来之前它还和我聊天呢。” 听到一切的银霜完全不敢吱声,演技不够!早知道当初多花点积分充最贵的那个技能书了! 它忽听到外面那个锦城上校出声:“也一两天了,可能它刚好缺能源就掉线了。” 银霜还纳闷呢,这人竟然主动帮忙找借口? 接着就听到他道:“要是巨伯腾你天亮后有空,就帮忙去找下你导演叔叔要一盒最新的ζ-δ型能源。” 巨伯腾连连点头:“嗯、嗯,我记住了。” “你还没休息吧,辛苦了一天,这里我来守就行。”锦城云溦语调缓慢温柔,好像真的是倪姿的朋友一般。 先入为主,巨伯腾对锦城云溦的印象分非常高,闻言立马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巨型毛巾,“你要是想睡了就盖这个吧。”接着挥挥手,“那我先回一楼睡了,你要有事儿就喊我昂。” 门被关上,巨人迈步离开的声音越来越远。 银霜这才发现这个锦城上校打的什么算盘。 完了完了,现在就剩他在屋子里…… 银霜小心翼翼地打开光屏,刚一打开,锦城云溦就朝着光屏转过了头! 银霜手一抖,紧张地直接缩了起来。 锦城云溦若有所思看着这个方向笑了一下:“你在观察我?” “小智能管家……”他轻声念道,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你把摄像都黑掉,还真是方便。” 他的手上忽转动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美工硬刀,贴着蓝环章鱼的皮肤稳而快地滑动。 “流了点血,不过不碍事。”他勾起一个冷厌的笑容,“毕竟她在燃烧,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 他这点划痕,对于一个大章鱼来说,实在可忽略不计,仅一个呼吸,那条划痕就恢复如初,只剩外面一点蓝血残存。 可银霜还是害怕地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也只敢悄悄又飞快地看上光屏一眼,不然下一秒就会迎来“对视”。 好、好可怕。 呜呜呜呜,倪姿,你招惹的都是什么人。 锦城云溦不紧不慢地拿出一管针剂,熟练地弹出针头,扎进大章鱼的皮下,一口气将药剂全部推送进去。 银霜感觉心跳都要蹦出嗓子眼了,着急忙慌地想要阻止:“你在干什么?!” 锦城云溦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针剂,听到这似人非人似机械非机械的声音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别担心,一点特效药,也能当燃烧的催化剂。” “它会让你的主人更快醒,但,如果你不配合,”锦城云溦拿出了破甲锥,踩着章鱼的躯体到了它的头部,明晃晃比对着章鱼的心脏位置威胁道,“我挖掉三颗心脏,让她明年都不用醒。” 银霜犹豫中,它预感这个配合百分百不好应付过去。 “你不会挖的,”它掷地有声仿佛给自己底气般,“要是她一直不醒,你怎么给节目组交代?楼下巨伯腾也是你在场证明人!” 锦城云溦点头称赞:“不错,脑子还算灵活。” “不过,”他轻而易举地提起破甲锥戳了戳章鱼的大脑,“你们来自世界之外吧。” 银霜心里一慌。 “有时候,停顿和沉默也是不错的回答。”锦城云溦如此说道。 “假息状态要保证环境适宜甚至无菌,哪怕是条件苛刻的战场,也会准备大量能量供身体加快吸收好缩短时间。”他似乎在为它解释疑点,可又像在打入深渊,“这里,环境勉强算你过关,可你连催化剂也不认识吗?” 弹指间锦城云溦又戳了戳章鱼的大脑,这次流的血很多,蓝色的血一股脑涌了出来,他无视继续道:“你是藏在这里吗?” 银霜害怕地抱紧自己:“你想干嘛?!” “别紧张,”锦城云溦笑着收起破甲锥,拿着巨伯腾给的那条毛巾擦干刚刚流出的血,他看着手下的章鱼皮肤缓缓愈合,接着好像寒暄一般聊到,“倪姿脖子上挂着的银色环扣,也是你吧。” 银霜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答道:“是。” 锦城云溦点点头,继续问了下去:“如果我拿到了,你会跟我走吗?” 第42章 区别 银霜大惊失色:“不可以,不可能!” 锦城云溦的神色骤然冷下,似笑非笑地擦了擦自己沾了血的手:“为什么。” “你没有**滋滋——,咳、咳,我不能签——滋滋……”银霜只是说出几个字眼,却被苛刻的规则毫不留情打下数道电流。 那电流仿佛在灼烧灵魂,能令头脑发烫发胀到无法思考,好像随时会炸了一般。 同时呼吸艰难,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存在感,皮肉如同被电流鞭打般疼痛无比,犹如经历着地府的十八大酷刑。 银霜的一身皮毛已经不再银白光滑,整个球都开始冒起黑烟。 “咳、咳,嗬……”它大喘着气,坚持着起身对锦城云溦道,“这下,你总该信我一回……你问再多为什么,我都没法回。” 锦城云溦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明明秘密就在眼前,却拒绝被挖掘。这种藏着掖着的未知迷雾,果真是令人讨厌。 只是他心中向来执着,仍不愿就此放弃丁点可能性。 “我说过,沉默和停顿也是不错的回答。” “你说我没有一样东西,所以,她有是吗?”他低头掠过脚下睡死的大章鱼一眼,抬脚就不客气地踹上一脚。 银霜沉默。 “我没有的东西,”锦城云溦踩在章鱼身上行走,忽然抬头笑了一下,“那还真得好好想想。” “论才智,我人生中所有的比赛考试,都没跌落过第二,医、植、画、乐、武器、谋略,再谦虚点我也敢说精通。” “论武力,我当年留在军校的战力记录,现在也没有人能打破。” “全联邦,这一辈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里,”锦城云溦一项一项道完后,依然没有停止,“我锦城云溦哪怕炸掉了3S精神力,也敢坐前三。” 他说的内容嚣张,可眉目却没有丝毫玩笑之意,语气甚至从始至终都很沉稳,不是少年锋芒毕露的意气,也不是老将携一生勋章成就的泰然,他只是无所畏惧地站在巨型章鱼身上,透露出一股“谁不服尽可来挑战”的气势。 银霜都不由得生出点可惜之意,他的条件是样样都达上等,只是…… “你要论人品,说善良那些,那我确实无话可说。”见它一直沉默,锦城云溦便适时转折说起了自己的缺点。 他是隐性变态,他自领恶人属性。 但他不在意地继续分析:“不过你们选人的标准,也不是看道德人品吧。” 银霜说不出是什么心理,有点忍不住回答,又或者说是反驳他:“……其实,还真有点关系。” 这回换成锦城云溦沉默。 他动作有些慢地坐下,像能量耗尽需要休息一般。出于过去的习惯,他的坐姿并不懒散,板正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不断在脑中重新整理思绪,才终于发现了一个漏洞——他亲爱的代迷拉,也是隐性变态。 所以这和是不是隐性变态关系不大,或者说,没有完全互斥。 他低头看着底下的大章鱼,心里不太痛快,索性又踹了一脚。 就这个毒章鱼,还蠢,她就是个好鱼了? 她凭什么过关?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听他突然这么一问,银霜还以为这个煞星冥思苦想后终于放弃那些要命的问题了。 “也没多久,你们这儿管得还挺严的。” 这个星际的科技高度发达,还隔三差五一套精神检查, 第一次撞上检查的时候,它差点就和倪姿一起被这些土着抓了,平时就只好剥离自己变成一枚银扣,这样检查的时候不能戴饰品就可以顺理成章分开。 倪姿第一次还被检查出了思渡线波动和原主不一样,那时连环警报声简直吓死它了,还好后面靠着道具侥幸蒙混过关。 它就说为什么那么多磨刀人都知道了魅魔元君的世界坐标,却没一个敢进来。 敢情只有她俩是送上门的枪头鸟傻子! “你们知道黑盗寇吗?”他突然提到另外的话题。 银霜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只能谨慎回答:“有所耳闻。” 近些年星际较为平和,连原主也没有和黑盗寇交过手,它们只从原主的记忆里了解到: 黑盗寇是一种比寄生虫更贪婪,比吸血鬼更残忍的种族。它们能通过接触伤口窃取生物的能量、基因、记忆,甚至模拟转换出相同外观。 它们是基因的缝纫机,也是不择手段的小偷。星际历史上的恒沙大战中,它们为了壮大自己,甚至会与同类互相蚕食。 锦城云溦笑容亲切道:“你们和黑盗寇有些像呢,都占据了原有者的基因、记忆,你们甚至还能无声无息占据身体。” 银霜一时间感到说不上来的惊悚,身上冷汗不止。 不受控制地跟着思考到,黑盗寇会和阴界有关系吗? 锦城云溦又指着脚下的章鱼提出了一个新假设:“如果黑盗寇再掠夺她的身体,她的记忆,甚至……精神力,你跟着的,会变成黑盗寇吗?” 面对这个问题,银霜也不由慌乱,它从没听哪个前辈说过还有这种方式,也从未思考过系统还有被其他人抢走的可能性。 此刻也不敢说任何不确定的话,就怕这煞星真来上一句“你也不知道啊,那要不试一试?” 它感觉试试就会逝世! 结果锦城云溦接下来的话比之还要令人忌惮和胆寒:“黑盗寇发动战争,无非就是想要地盘和权利。” “但近些年来,黑盗寇的处境越来越劣势,说是鬣狗被逼成阴沟里的老鼠也不为过。”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黑盗寇女皇,”锦城云溦指了下上方,“你们来自世界之外。” 他轻飘飘道:“我相信,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解剖你们。” 银霜咬着牙,它甚至在想能不能杀人灭口了。 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回场面,搜遍脑子也只是衔接不自然地冒出一句:“可、可你是个与黑盗寇为敌的将士。” 锦城云溦语调忽沉:“你想道德绑架我?” 他显然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天真可笑:“在现阶段中,来自天外的威胁,显然对联邦而言比黑盗寇影响更大;而对黑盗寇而言,你们是一把很好的、通往天外的钥匙。” “可你又没有将秘密告知的能力,”说到这,锦城云溦很是嫌弃它,语速都加快了点,显出些凌厉来,“一旦你们陷入两方战争中,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银霜张了张嘴,它想说魅魔也在这个世界,事关阴界,他必定不能坐视不管。可立马又想到她们的任务,如果真走到那种地步,还怎么完成得了。 它尚且不知道魅魔作为元君是否有其它权利,但必定与它们这种普通员工有不同。它现在只是简单地想想任务失败,就开始对欠的债感到害怕。 它甚至羡慕起了叶轻白那从未见过的系统,没有欠债、跟着元君前途无量、不用思考任务失败,而且还不用对阵锦城云溦这个大煞星! 一步退则节节败退,在这场不断拉扯逃脱的谈话中,银霜知道了它已经彻底失去主权。 它泄了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锦城云溦板正地盘坐着:“你出来。” 银霜磨磨蹭蹭地离开虚空,巴掌大的球,一身皮毛被电得枯燥带卷,肉眼可见发着灰。 锦城云溦咽回一个丑字,冷漠无情道:“你回去。” 银霜看着他嫌弃的表情,一串打击下,哇地就哭了。 锦城云溦还继续给它扎刀:“哪个智能管家会哭得像病鸡打鸣?” 病、病鸡打鸣?! 银霜哽住,伤心又卑微道:“您给个准话吧……” 锦城云溦盯着它的黑豆眼睛,这种球型生物星际也不是没有,同样,八爪章鱼也很多,倪姿和它,和他们间的区别又到底在哪? “你们所谓的标准,我差多少?” 银霜看着他,又或者说看着他的魂体。很难得的,他身上有不少金色功德,但可惜的是,他的魂体并不牢固,是不成形的、没有脱离大群体范围的普通魂体之一。 它只能尽力模棱两可:“有时候远看可能是一点,但近看才发现是道天堑。” “有时候以为需要跨过一道天堑,可也许只是一个回头,你就已经跨过了那个点。” “你差的,就是这一个点。” 说完这话的银霜都觉得自己帅呆了,多么有哲理,多么有内涵,迷惘的土着人肯定也被它装到了! 谁知锦城云溦皱了眉:“你们还搞玄学?” 第43章 倪姿醒来 银霜自闭,脑电波发送失败,这愚蠢的土着人还特别气人。 锦城云溦无趣地又踹了章鱼一脚,一手拎起它,犀利的眼睛逼近它面前:“说些简单能理解的话对你来说不难吧,不然我会以为你是傻子。” 银霜缓慢叹气,由内而外散发着深深的疲惫感:“液体和固体你知道吧。” 锦城云溦点头,示意它继续。 “固体有金子铁片,液体也分臭水香水,”银霜低头看着倪姿又看了眼锦城云溦,“她,金子,你,勉强算瓶香水。” 锦城云溦皱了眉,这说法是简单形象了,但他怎么更不理解了。 他,香水? 她,金子? 问了一大圈,兜了一大圈,却迟迟不谈及问题核心所在,这么似是而非的,让他不由有些烦躁。 “这金子铁片香水又是怎么个划分?” 银霜仰头望天,低声如窃密道:“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锦城云溦无语至极之下甚至笑了一声:“还是玄学?” 如果讲科学讲理论,锦城云溦自信能去利用原理取捷径钻漏洞,但如果是玄学,那就不讲道理地让他毫无办法。 银霜还是低声不敢高语:“假设一个世界是一台巨大的机器。” “金子、铁片、香水、臭水……都是这台机器上的一颗螺丝。当这颗螺丝从机器上松掉之时,就是它在这台机器的一次宿命结束。”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没有了价值,相反,它还可以继续到其它的机器上重新当颗螺丝。” “不过,”它仰头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他不喜欢的怜悯,“金子铁片换了机器还是金子铁片,你这瓶香水,却可能彻底变成臭水。” 锦城云溦一直在听,眉头就没松开过,又冷又严肃,仿若雕像披着冰雪。 “什么意思?” “我都说那么明白了,你要还是不懂干脆就当傻子算了!”银霜被他追问地都急了。 不说就一个劲儿地问,说了又听不懂,自找苦吃,就非要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个定位? 锦城云溦定定地看着它,冷地有些骇人,执着地问:“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会变成臭水?” 银霜更气了,在他手心里不断膨大:“比喻,比喻你懂不懂!臭水其实几千万条沟,沟里的香水才少见呢!” 锦城云溦放下了它,一字一字地回想,又挨个挨个品味细究:轮回转世、金子铁片还是金子铁片…… “你的意思是,我转世后,就不是我了。” 银霜沉默不答。 “那怎么才能从液体变成固体?怎么才能从香水变成金子?”他问得有些急切,甚至诚恳。 银霜呵呵一笑扭过去不再看他,只是无比大声道:“我之前就说了啊,你就差一个点!” 锦城云溦又失了力气坐下了,这回却找不到什么力气再站起来, 他很想不去信任这些说法,可混混沌沌的理智告诉他:不愿接受,也要面对可能。 他脑中思绪不断地纷乱涌出,目光停滞一般注视随机一点。 直到……屁股底下坐着的巨型章鱼突然开始颤动并挥舞触手。锦城云溦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灵敏地腾身翻转,落到床上站直。 巨型章鱼那双向外凸起的眼睛格外震惊地看着渺小的他,反倒一副被吓到慌乱的样子。 “银霜,他怎么在这?” 银霜现在一听问题就烦,没好气道:“你惹的呗。” 锦城云溦点头微笑:“倪姿小姐,我来实行惩罚。” 倪姿还搞不清现状,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不知道银霜放风放了个什么东西,竟然还出现在外面被人看到了! 倪姿郑重地拿出一柄花纹诡异的摇铃,她在其它世界收获的本命法宝。 木屋外忽然雷光霹雳,迅猛地划破夜幕直指窗户,雷光闪过眼前后只余啪滋的一声焦响,如头顶悬刃般叫人提心吊胆。 这是世界规则的一次警告。 银霜看着后台收到的标红警告简直想破口大骂:“你拿这玩意儿出来干嘛!买点低级道具啊,现在好了,我们俩被这世界标红了。” 被一方世界标红便是将此人有违规举动的信息传递给其它世界看,日后若是遇到一些谨慎的世界,人家根本就不会放你进去做任务——也就是变相的,垃圾短信和诈骗电话的标记与拦截。 倪姿只能将摇铃收起,语气淡漠:“要是买得起忘川咒,我至于把这个拿出来?” 她这摇铃是个凶器,但胜在功能多,威力大,也不用保养如何。 “你们想用道具对付我?”锦城云溦听着她们的对话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要我忘记这件事比较难,你和我之前的录音我已经上传到保密系统……还是说,你们有把握攻破联邦的系统?” “怎么会呢,”银霜讪笑,联邦系统不把它们查出来就算好的了,它一边通过契约传音给倪姿解释目前局面,一边安抚锦城云溦,“我们遇到这种事,向来都是立誓优之,道具次之,杀人灭口最次之。” 锦城云溦听到“立誓”一词目光更不对劲,心情也复杂起来,“真搞玄学啊……” “你说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太低,银霜没太听清。 “你们放心,”锦城云溦视线扫过她们,嘴角明明上扬,却不带一丝笑意,“这种事,我说出去也拗口。” 银霜与倪姿暗中商量,一来,这锦城云溦是魅魔的人,他们可以因为任务和魅魔撕破脸,这样至少在九光大人那里不出错,但不能因为这个阳界人撕破脸,二来,它们也不能真杀人灭口,锦城云溦身上一堆功德,杀了搞不好以后它们有反噬。 最终决定通过联系附近系统将此事告知魅魔的系统。 风险平摊。 “走吧,倪姿阁下。”锦城云溦看着银霜静默又脸上表情一大堆,就知道它们在偷偷传音。 只可惜他精神力没了,不然直接把这个灰毛球抓走研究,何必在这看它们演哑戏。 “走去哪?” 锦城云溦点开节目组给的计时器,24小时后的毫秒单位已经在快速飞逝。 “负面buff是给我的,当然是——你说去哪就去哪。” 但别想去找我的代迷拉,锦城云溦唇角微勾,我还没玩完呢。 _ “叶轻白叶轻白!”绿苗紧急传音给叶轻白道,“倪姿的系统说锦城云溦追问了它们魂体的事,他知道了……我们要怎么办啊?” “没事。”叶轻白懒懒躺在床上,脸陷进枕头中。 “听到雷劈了。”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世界警告都出来了诶,虽然不是劈自己,但绿苗隔十万八千里听着也慌得厉害。 叶轻白轻叹一口气,起身随便抓了把头发露出眉眼,站在小木窗旁看着寂静无声的夜色:“魂体的事别说云溦了,就连你和倪姿它们,也说不出更深的东西。” 要是特别好理解好成为,寒希也不会执着到现在。 甚至他自己理解的,和昼神给的回答,也不会是一个东西。 “所以……没什么事咯?” “还是有点事的,”他扫过窗外,目视千里之下很快找到了正在刁难倪姿的锦城云溦,不由轻笑一声,看戏道,“不过有事的不是我们。” 倪姿现在才是锦城云溦的针对优先级。 “唉唉唉……”他忽然连连叹气,整得绿苗又担心起来,“你这又叹的什么气?” 叶轻白眸光微动,唇角微勾带着愉快:“我只是发现,看他这么记仇,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_ “锦城云溦!不是你有病吧!”一路上遇见几个Npc,他就给自己接几个Npc的任务,看着节目组任务栏又响一声,完全脱不开身的倪姿忍不住朝锦城云溦骂道,“是你被罚还是我被罚啊!啊?” “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妈妈呜呜呜——爸爸妈妈——” 锦城云溦牵着一哭着闹着要回家找爸妈的小孩,笑着塞给她。 他一副理所当然丝毫未松懈的样子,“当然是我被罚,不过我们现在临时分为一组,”他故意点开临时积分账号连连叹气,“唉,好显眼一个零分啊,要多接点任务才行。” 倪姿身后三个要找宝藏的探险小队,左边一个瘸腿要看医生的老头,右边一个要卖苹果的小红帽,怀里还有一个要回家的小孩。原本气成火焰山,但听到零分后的她还是原地破防。 再多接点任务也好不了。 她触手一展,高效地撇开身边众人,拉着锦城云溦走到远一点的树后。 “我们两个有什么仇吗?你要是计较上次我划了你几刀,”倪姿伸出手,目光锋利,“你划回来就是。” “但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恶心我。” 锦城云溦轻轻摇头:“打架受伤是寻常。” 他原本想提代迷拉,想搞清楚她和代迷拉之间的关系,但短暂一路上,他发现这倪姿的嘴还是比银霜严实。 甚至一提积分,就有些倔强的自尊。 他笑了笑,靠近她低声道:“打架受伤确实是寻常,但谁让你划破了我代迷拉给我买的衣服。” 第44章 突发事件 倪姿不懂他这份计较,遏制住怒火,像钢筋一样直的脑子对此很是匪夷所思:“不就一件衣服吗?你们都结婚了,你让他天天买就是了,我再赔你那件衣服的钱行吗?” 锦城云溦心里那股气莫名消了,只是目光盯得倪姿忍不住脖子后缩。 他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果然是标准的高理性。” 想起什么他笑了一声,抬脚离开时回头扔给倪姿一句:“这次你要感谢你的嘴,我会停止接任务。但下次你要再拿出那把古怪的短刃伤了他,我会把你送上军方研究所。” 那里要是送进去了,不折腾个够可不会轻易放人出来。 倪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骂一声:“莫名其妙!” 哪知锦城云溦耳力甚好,听到后又特意绕回来给她分析:“我放过你是因为我现在心情好。” “我心情好是因为知道,”锦城云溦勾出一抹笑,“我的代迷拉看不上你。” 倪姿气得大喘气,她突然发现,令人感到羞辱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之后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地带着一群Npc一个一个地清任务栏。 这些Npc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会儿哭着喊饿了要吃东西,一会儿唉声叹气说肩膀痛要人给老头子按摩,一会儿叫嚷着他们现在一个探险工具都没有。 锦城云溦和倪姿兜了几大圈子才把那老头送到医生那,赚了几个积分就立马把小红帽篮子里的苹果买下,然后塞给大吵大闹的小孩。 小孩突然被塞一篮苹果,哭声顿时停歇,迷茫地抬起头。 一下子卖光所有苹果的小红帽:剧本好像不是这么走的…… 锦城云溦凌晨开始的计时,等把这些Npc都送走竟然已经到了中午。 倪姿一直在琢磨着要怎么甩掉他,但那个可恶的[响铃十八]buff,伴着她走一路响一路。 再配上锦城云溦可恶的微笑、盯梢的眼,倪姿简直要发疯。 “这个世界不能再待了。”她在心里对银霜说道。 银霜连忙肯定地点头:“对,这个煞星周围你最好也别待了。” “知道了,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倪姿皱着眉转头去观察锦城云溦。 谁知他忽然幽幽来了句:“在想怎么甩掉我?” “呵呵,”倪姿心一跳,控制着面部肌肉让它们别表现出惊讶,“没有。” 但暗地里忍不住跟银霜吐槽道:“他是有读心术吗?怎么猜这么准!” 锦城云溦:“因为你的激动一目了然。” “放屁!”倪姿对着银霜继续吐槽,“我的表演课出师成绩优秀!” 锦城云溦看着心情起伏不定的倪姿:古怪 倪姿看着虎视眈眈的锦城云溦:邪门! 倪姿等一个时机等啊等啊,等到了叶轻白来给锦城云溦送饭。 她亲眼看着锦城云溦变了副乖巧暖心的嘴脸迎上去,她一边斥责这人装模作样,一边伺机而动。 结果叶轻白还没待上几分钟就被锦城云溦给推走了。 不是,倪姿想呐喊,你们小情侣都不黏糊一下多待一会儿吗? “我知道你想看他,”锦城云溦微笑,“但我就是不给你看。” 倪姿:“呵呵。” 之后倪姿开始主动接了几个任务,提出分开行动。 锦城云溦拒绝道:“分来行动也分散精力,而且你肯定憋不出什么好东西。” 倪姿咬牙切齿,心里一连串吐槽但只能对银霜讲:“是啊,憋屈能是憋什么好东西。” 她等着下一个时机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了晚上的森林突然着了一场火。 燎燎的火焰映上天空,黑色的烟雾飘扬不止。 锦城云溦冷冷地看了倪姿一眼,立马动身前去。倪姿心知这是一个很好的脱身机会,但还是被锦城云溦那冷漠鄙视的一眼给气上了头。 她急速追上了前方之人:“不是,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我再缺德我也不会烧林子啊!” 这谁不知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紧跟两人的摄像机忽然飘下响起叶轻白稳健有力的声音:“请大家勿要惊慌,起火是由于一架巡逻机甲坠落,现为机甲驾驶者开启生命通道,请靠近西北方人员让开绿色通道。” 叶轻白这边离现场最近,他取出那副自上了节目便一直未戴的单边眼镜。 食指一敲,全联邦的最高权限便在他的掌握之中。 “扫描患者健康情况,联系节目组医生和沃森星最近移动医院。” 【呼吸微弱、心跳微弱……】 【扫描结果评级:垂危】 【过往病史整合中……火种可燃烧】 【主治医生巴洛已接取紧急调令,移动医院正在赶来】 “规划最佳路线,向交通部申请绿色通道。” 【最佳路线用时三分钟,申请已通过】 一瞬间,由天网向地面投射出一条连绵不绝的绿色生命之路,无论是白天黑夜,它的光芒都不熄灭,路边的生灵都紧急避让开来,并送予生命治愈的祝福。 叶轻白看着仪器上那低弱的心跳,正好节目组的医生赶过来。 “他在火种燃烧的边缘,你先稳住他的情况。” 医生连连点头立马实施抢救,只是场地不备大型仪器,还是需要移动医院。 火灾被鸭子大军用沙土扑灭,接着叶轻白不慌不忙地接过节目组权限向众人播报情况。 只是他没说全。 叶轻白的目光移向那散乱的机甲零件。 这分明是前线的巡逻机甲。 听到叶轻白在播报中敲定原因,倪姿大松一口气丢掉了头上的黑锅。 见锦城云溦在观察蜿蜒至他们这儿的绿色通道,她悄悄地、悄悄地,一步一步地飞快后退。 因这起突发事故,直播暂停,全员休息,她的响铃十八也停止再响。 如此大好时机! 锦城云溦还皱着眉,余光中看到了她鬼鬼祟祟的模样。 那边现场有代迷拉他很放心,但这边……锦城云溦拔腿就追赶了上去。 倪姿听到他阴魂不散地跟在身后发声问道:“你准备干什么?” “呵呵,”倪姿尬笑两声,目光游移着突然就看到了一脏脏乱乱的小孩,立马抱起来一把塞给锦城云溦,“我找任务呢,你看,这小孩的任务肯定简单,她就交给你了!我再去其它地方找找……”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跑。 锦城云溦正要扔下这小孩去追赶,却感觉这小孩安静得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就对上一张稚嫩又泪眼婆娑眼泪鼻涕糊满的脸。 如幼猫一般细弱的声音低低传出:“我、我要回家。” 他几眼记下倪姿跑的方向,然后嫌弃地拿出手帕给这脏小孩擦出个人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人的温柔,小孩拉扯着他的衣袖:“你送我回家?” 锦城云溦摇头,他现在没时间接这个任务。 小孩又哭了,眼泪直冒:“求、求你。” “我想家……我想回家。” 被她拽着,锦城云溦无奈地松开她的爪子:“我现在有事,明天可以的话再送你回家。” 小孩用怀疑犹豫的眼神看他。 锦城云溦将她带离绿色通道,想了想,拿出了之前买下的刷好感道具——风月花。 他将花放入小孩的掌心:“这个给你。” “谢、谢谢。”小孩看着手中的花有些迟疑。 锦城云溦没听到任务栏响,想着此事应该就此了了,便道了声再见然后沿着倪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孩只感觉一阵风拂面,面前就没有了人。 她看着手中纤长漂亮的红色花瓣被刚刚的风带得摇曳,眼泪不由啪嗒啪嗒地掉落:“回家、我的家……” “终于甩掉他了!”倪姿欢呼一声。 “没有呢。”锦城云溦开着悬浮车从她头上降落。 “我靠!”倪姿目瞪口呆地抬头看着他潇洒地落地出现在面前,“不是你……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有炫酷悬浮车我没有! 锦城云溦笑道:“凭我家代迷拉心灵手巧。” 倪姿:已撑勿秀。 ——小剧场—— Npc:导演!我怀疑他们发现了bug! 导演:哪里有bug?没有! Npc:那你看他们接一堆任务,但又迟迟不完成,那岂不是他们走到哪我们就要跟到哪!再这样下去,他们还没做任务呢我们就先累死了! 导演:等结束了找财务按步数给你们加班费。 棉羊Npc:好嘞!报告财务,现在没有bug了,这是我的八万步步数,您报销一下。 蜜蜂Npc:这是我的翅膀震动三十二万下数据记录,麻烦您也报销一下啦。 蜈蚣Npc:我我我!还有我! 财务:不嘻嘻 第45章 通缉背后 接下来的时间里,倪姿与锦城云溦不断斗智斗勇。 她一直试图寻找下一次机会,但已经没有第三次机会留给她了——夜歌轻起,这一天正式结束。 锦城云溦未作告别便一身轻松地直接离开,倪姿看着他的背影,面容严肃,在脑中紧急思考下一步。 “那边回消息了吗?” 银霜点开和绿苗的对话框,摇头:“没。” 倪姿有些焦虑,她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毕竟她的性格与原主完全不同,精神力也不同,至少下一次精神检测,也就是下个月前,她必须脱身离开。 并且这个综艺下半期匹配对象就会来,她既然不想结婚,那又何必留下来认识对方耽搁对方。 所以不仅得走,还得早点走。 倪姿皱起眉,事情前所未有的不顺利让她脸上如蒙上一层阴霾。 “银霜,再联系那边一次,就说——我有意和解,并提供信息。” 银霜点点几下,回道:“那边发了一个坐标过来,我们要去吗?” “走。”倪姿挥手震退一片掉落的树叶,疾速冲刺前往。 夜色掩盖视线,但又放大寂静。倪姿抱臂靠着树,在脑中不断排练着接下来需要交易出去的、有价值的话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渐又深了几分…… 然而等来的并不是叶轻白,一只嚣张的鸭子撞了撞她的腿让她低头。 倪姿看到鸭子的一瞬间便恼火起来,精心准备的满腹草稿全部憋回了肚中。她在这等了这么久,他就派一只鸭子来?! “我暂无法离开,望你能理解。”叶轻白通过鸭子远程传递再用精神力与她对话道,声音有些疲累,“时间紧迫,我希望你能拿出诚意来。” 诚意……叫她拿出诚意……倪姿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要静下心才能谈判成功。 她坐在地上,心里对与一只鸭子对话感到万分别扭:“我接的悬赏令是反整令,我需要记录你的一件糗事或者拍下一张你看上去比较凄惨可怜的照片就可以完成。” “如果你能配合我完成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悬赏的发起人是谁和接取人有哪些。” “你的悬赏失败后会有什么惩罚?” 他一接话就是这么个问题,实在让倪姿意想不到,心一下沉入谷底,甚至在想,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和解配合的念头。 “我只是问问,”叶轻白道,“毕竟你要拿出诚意来,最好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劝你不要说谎,谎言一旦说出口,我对你就会毫无信任。” 测谎的手段确实很多,倪姿不怀疑元君有很多她不知道的能力。 但倪姿慢慢也意识到了,这位元君大人怕是对快穿部的内部活动一无所知,她思考了下回道:“悬赏失败其实没有正面的惩罚,因为都是私下里的交易,一个人完不成大可以让其它人继续接。只是对于磨刀人而言,失败会影响个人的完成率和排名,排名又会影响年终奖。” “所以,其实失败也没问题吧。”叶轻白思考道,这对他实在没什么影响。 “你就不想知道悬赏的发起人和接取人吗?”倪姿忍不住问他,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她第一次打听到其中一点内幕的时候都觉得震惊。 榜上前十的磨刀人除了第一已封刀,第二只接屠杀类,还有一对请了长假,剩下六个全接了! 叶轻白对此并不在意:“你能查到的我自然也能查到,你应该反过去劝诫他们多积攒点功德,否则等我回了阴界,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鸭子迈着两蹼慢悠悠从她面前走过,随着话语落下是一个不带表情的回头,可倪姿就是从这只鸭子身上看到了简简单单不加掩盖的蔑视。 倪姿皱眉,或许她该思考一下这位元君在阴界的地位并不是小道消息说的那样。 在通缉魅魔的悬赏出来后,很多人才惊讶地想起,原来阴界还有一位魅魔元君在。 有关于他的信息记载甚少,无论是有幸见过一面的大佬,还是没听说过他的新人,都在用自己的渠道打探消息。 死寂如棺材的阴界,难得的,因为他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潮。 其中被传可信度最高的小道消息,就是说魅魔被昼神惩罚在无始河中,不受昼神承认,手中无权也未建势力,只是因为有着一张绝美的脸和摄魂勾心之术,才被昼神赐名为魅魔。 于是转而有大批的人好奇这魅魔到底能有多美? 倪姿淡淡地看着面前的鸭子,呵。 她怀疑魅魔二字最重要的点不在魅,而在魔——一只被昼神正式赐名的魔。 “其实悬赏不重要。” “哦?”叶轻白被她这话提起了点兴趣。 倪姿正色道:“最重要的是背后的开盘下注。” 她稍稍觑了眼鸭子,避重就轻道:“目前每种下注,猜你会输的已经达到了:1的比率。” “因为真的很多大佬都接了悬赏,没几个人信他们都会失败。” 如果磨刀人全部失败,那阴界会一夜多很多穷鬼。 另一头的叶轻白板着脸,立马抓住重点问:“谁坐的庄?” 这么多人下注,谁能坐得了这个庄?叶轻白打心里希望不要听到太过分的答案。 “呃……”倪姿一下哑口,十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告诉我,是谁坐的庄。”叶轻白又问了一遍,语调没什么变化,但听得她莫名感到寒气钻脊。 “是……九光大人。”倪姿紧闭着眼,话一脱出口就有点后悔。 银霜也在她脑中惊慌尖叫:“要死啊倪姿!你把这些供出来干什么啊!” 被银霜一骂,倪姿心里的后悔更是翻倍地涨。 她刚刚鬼迷心窍了吧! 那边叶轻白咬牙切齿:“好啊好啊,福厄是不是还趁机放贷了,寒希是不是也下注了?” 好准…… “回答我是不是。” “……是。” 倪姿有点不敢喘气,他们之后不会打起来吧? 原本是想问其它消息的叶轻白被气得笑了两声:“真是意外之‘喜’啊!” 通缉他无所谓,但是一想到一群人把他当任务一样刷,还有一群人看他的猴戏,他就想揍他们一顿是不是闲得慌! 第46章 打算用剧本 叶轻白本来有点疲惫的精神已经因生气而彻底清醒,他看了眼被救回来但尚未醒来的机甲驾驶员。 他单刀直入问道:“倪姿,你在这个世界做的任务是什么?” 因为这次是昼神亲自指定的世界,叶轻白不想被原主的身份和过去所干扰,所以专门去找九光拿积分换的度假次数。 他在这个世界从婴儿慢慢长大,然而20年过去了,他依旧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考验值得昼神让他来。 度假世界没有任务,也没有剧情资料,他同这个世界所有的原居民一样,都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 “任务?”倪姿觉得她的任务没有任何信息量,于是非常坦荡地讲了,“父亲娶了继母,继母将身无分文的原主和妹妹送去边境服役,但是几年前妹妹失踪了,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妹妹。” 叶轻白还等待着她的下文,结果她迟迟没有再开口。 “然后呢?” “然后我找到了妹妹的尸骨,她已经死了,”就是这样任务就结束了,倪姿摊手。 因为不是她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所以倪姿说起来也冷漠客观得很,“用血缘追踪术找得很快,她的尸骨被埋在地下竞技场附近,我查到她是被收买打假赛结果在场上被打死了。” “没了?”叶轻白惊异这内容如此之短。 倪姿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不然一个d级任务还能难到哪去?” 一般的任务做起来都会很快,用道具甚至可以大量地刷,只有和男女主和剧情有关的特殊任务,才会比较麻烦。 比较幸运的是,她的任务没有提到男女主和剧情。 叶轻白皱眉,地下竞技场他知道,属于白盗寇的势力。 在如今的联邦,上星与中星区域都有正规的比赛,下星区域也会运用全息模拟进行战斗。只有监管不那么严格的远星区域,才会冒出一些追逐暴力血腥与刺激狂野并存的“造神”竞技场。 打假赛也是其中为了造神臭名昭着的手段之一,在它并不公平的比赛机制下,通常会匹配新人开机甲,而另一边的自家选手赤手空拳上场。 听上去是开机甲的占尽优势? 实则并不是,在前期新人确实能凭机甲压老牌选手一头,老选手只能躲躲藏藏应对,但很快,机甲就会发生故障。 观众们一边欣赏新人被放大的惊慌失措的脸,一边看老牌选手跳进驾驶舱将新人拖出来乱拳砸死。 而不清楚内幕规则的新人,在一开始就签了一份打假赛的协议。 他们是被放进鲨鱼群中的,活生生的饵料,带来的血腥气会让全场染上兴奋欢呼。 叶轻白思索着:“我怎么记得这些竞技场在一百年前就被谈步大将军带人剿了个干净。” 他那位尚未真正谋面的老丈人能力还是很卓越的,说剿干净了那肯定是干净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倪姿眉梢轻挑,暗自在猜想他为什么要问这些。 难道和森林火灾里那个坠落的机甲有关? 倪姿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联系,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也和她没关系。 但过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说话,倪姿小心翼翼问道:“元君大人,说了这么多,我们的交易是成功了吧?” “可以,”叶轻白允许她完成反整令,但是要求她将最后赢的三成赌注分给他,“你提交那个反整令的照片,用以前的照片行吗?” 倪姿连忙解释道:“以前的不行,它必须得有系统自带的水印,只能现拍。” “这样啊……”叶轻白捏了捏下巴,思考道,“你急吗,不急的话过段时间我发个剧本给你。” “剧本?”倪姿本想说她有点小急,结果一听到剧本还是被这个词给迷惑住了。 这玩意儿能用剧本骗过去? 还从来没有人试过这种方法哈,毕竟没有谁会和悬赏目标这样配合,她还真有点好奇这能不能行。 叶轻白问道:“你当过导演吗?” “没有。”倪姿也经历过不少世界了,但还没碰上过导演身份。 叶轻白又道:“那你这个世界可以体验下当导演。” 倪姿有点担心自己没拿捏准他的意思,是要互相演场戏呢,还是她只负责拍就行?她还想再问问结果脑中一阵空音传来。 “喂,好歹定个时间啊!”倪姿拎起面前的鸭子抖了抖,然而那边已经下线了。 “我佛了……”倪姿内心充满哀嚎。 某种程度上来说,从她答应和他进行交易起,她就已经成为了一名水手,而掌舵的叶轻白,也许会把她带进沟里。 又或者是用踹的。 倪姿复盘着刚刚的对话,忍不住心塞问道:“银霜……这就是元君的压迫感吗?” 与他对峙较劲时会忍不住胆颤,一边提防又一边害怕,潜意识里一直有种被抓住错处就完了的感觉,像一场疲于应付的游击战。 认输的那一刻反倒是最轻松的,摆烂式地让他爱问啥问啥,一想到对方还要动脑筋思考而自己只需要像机器一样回答,她甚至在精神上感觉自己获得了胜利。 银霜心有余悸道:“我之前和那个锦城云溦也是这样,压力好大。” 倪姿捂住眉心:“你暂时不要提他。” 这个时候这么一提,她竟然诡异地觉得这两人很有同频感。 可能是今天被锦城云溦秀恩爱给锈坏脑子了,她懊恼地拍了拍头。 叶轻白断掉精神链接,整个人有些懒散地窝在椅子中。 没有上帝视角果然就是一团杂乱的迷雾,他在心中暗想,对这片宇宙最了解的就是仁和老板,要不要去问这个周扒皮呢? 营养舱中驾驶员的眼皮忽地掀动几下。 第47章 黑盗寇之逃 驾驶员艾洛克似乎想坐起来,却猛地痛苦扭曲了脸庞缩回手。 “你好,”叶轻白出声将艾洛克的目光吸引过来,并用智脑出示了他的世誉证件,“我是清河二代,请将……” 他这番话还没说完,就被艾洛克惊喜的神情和急急的语调打断:“清河阁下!” “他们逃出去了!她逃出去了!” 他激动又焦急地催促道,“快把她抓回来!一定要抓回来!” 叶轻白神色一凛:“谁逃出去了?” “黑盗寇!”艾洛克提着一口气抓紧时间道,“一个脸上带疤的女人!该死的混进了边防医院,被我们发现后吃了她丈夫逃走了!” - “暂停节目组?!”一众嘉宾与整个节目组工作人员全部被召集在树屋,惶惶不安地听着搜查黑盗寇一事。 搜查黑盗寇的流程无疑十分麻烦,要脱个干净仔细检查身上有无出血伤口,接着做一整套证明你是你自己的精神测题,并且还需要隔离观察半个月。 整个过程会一直被智脑监测保证无人作弊。 倪姿陡然将目光投以叶轻白身上,心中如坠着一只惶惶乱叫又见不得人的耗子。 导演在一旁沉默地吃着血压药,锦城云溦已经联系军方封锁整颗星球,并申请调来专业的测量仪器。 因仪器一时半会无法到达,荔枝借着安排人员休息的事由先带着扮演Npc的孩子们出了门。 “姐,真的有黑盗寇吗?”大人们都压抑着的情绪,小孩子也感受到了,并不由自主地开始担惊受怕。 卷毛小羊和卖花小男孩被荔枝牵着走进休息室,后面还跟着其它小孩,一路都在用眼神等待她的回答。 走进房间后,荔枝蹲下来摸过他们的头,微笑道:“放心,乖乖睡觉的小孩子是不会被黑盗寇打的。” “黑盗寇很可怕吗?”一个励志从军的大孩子认真地问着。 荔枝摇头,轻声作答:“不可怕,你再长大点就知道了。” 孩子们乖巧安静地躺着休息,一一安排好众人后,荔枝回到自己房间。 她关上门,扫过一圈房间后小心地从床底拖出行李箱。 箱子打开,脏兮兮的孩子缩成一团,手中攥着已经快凋谢的风月花,唇齿嗫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湿润着张望过来。 “飞尔,”荔枝没有抱她,面目冷静又严肃,“我送你去边境,到达边境后你去地下竞技场找里面的酒馆,一个脸上带疤的胡子大叔会带你离开。” “爸爸妈妈、我要回家……”哽咽的声音在荔枝的注视下越来越细弱,飞尔不敢大声哭喊去作要求,只是作为一个几岁的幼崽,依旧会无助地想念父母。 “听着飞尔,你只有一次离开的机会,”荔枝毫不留情地陈述这一事实,“现在整颗星球都开启封锁,只有检查仪器运送进来的那一秒,封锁会打开一次。” “你是聪明的孩子,你的母亲应该也教过你应急措施,作为种族的小希望,你必须要活着离开。” 飞尔咬着干燥皲裂的唇,“你、不一起吗?” 荔枝顿时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风月花,略微发狠的目光紧盯着她:“飞尔,为了种族的大业,永远不要对任何人产生事情之外的同情和关心,包括我们同类。” “只有软弱者才会向上位者乞求公平,我们黑盗寇,要的是重新定义规则!” “任何黑盗寇在这条道上死了,都不可惜知道吗?” “我记住了……”飞尔怯声道。 行李箱关合,她再次缩成一团陷于黑暗中。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她只能感觉自己正被拎着朝未知走去。 第48章 当你飞离时 “荔枝姐,你这拿的什么啊?”负责登记仓库的庞克多看着她两手各提着一个箱子,一个矮瘪的方箱子,一个又长又厚的笨重箱子,不由向前一步接过笨重箱子出声问道。 重物被拿走,荔枝轻松地吐出一口气,笑着与他小声交谈,“唉……你也知道出了这事,”她语气有些忧虑,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15天留候观察,剧组开不了工,这些仪器可贵着呢,哪能跟我们一块耗着?” 庞克多是新来剧组的,还很年轻,头一次经历留后观察,听到停工还忍不住呲出大牙。 知道这些是仪器后他立马拎起两个箱子小心放进了仓库,回过头有些狗腿地跟在她身后:“姐,姐,那咱这半个月的工资还发吗?” 荔枝回神:“是下个月新出的机甲模型预售?” 庞克多激动点头,“对,对!” 荔枝安慰地拍拍他肩膀,“要是到时缺钱了就跟姐说,我先去找人收拾其它仪器。”说完不待他答话便离开了。 庞克多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算明白了,这不就是没钱发嘛!但他可是算得正正好加上工资刚好够模型的价。 他心怀凄然地掏出通讯录打给舅舅:“舅啊,给点钱花。” “你小子,不是给你找了工作吗,节目组包吃包住,你怎么就没钱了?” “舅啊,我们这要停工半个月,工资没了,但我……嘿嘿……我想买下个月的模型。” 那头的总管理觉得不对劲,这么偌大一个背靠联邦结缘系统的综艺,怎么可能会突然停工:“这是出什么事停工了?” 庞克多想起“黑盗寇”这三个字,摇摇头:“舅啊,我不能说,哎呀……你先给点钱呗。” 挂断通讯后,总管事给他转了一笔钱,但越想越不对劲。沃森星是旅游部最新的开发区,恋综在另一头摄影宣传,他们工程在这一边施工,那边停工半个月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这边旅游区还能宣传明白吗?思及此,他打了电话给正在沃森星视察的老总。 最后得知星球被封锁外出的老总带着他和一行保镖急匆匆地去了节目组。 曦光渐渐突破层层云阴,还世界几分清明。 _ “上校,仪器与物资还有两分钟突破封锁线,预计三分钟后降落目的地。” “嗯。”锦城云溦忽听到外面响起哄吵,叶轻白和他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向外走去。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好心来关心你们节目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不说为什么封锁星球就算了,怎么还不让我走了?!” 得了沃森星开发权的老总可谓地位乘风起,就等着节目一播出,他的景点区大爆赚的盆满钵满。然而星球封锁,工程物资运输路线一断,他那庞大的工程也要跟着罢工,那些昂贵的机械设备就这么干摆半个月,简直是在要他的命!他这些天的损失谁赔!谁赔! 因为这颗星球才刚开发,驻守军人力不足无法完全包围节目组,于是叶轻白命令鸭子大军围了一圈监管,但只下了不让出的命令,没想到会有人从外面进来。 “导演呢?导演怎么还不出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你们藏着掖着是要干什么?” “阁下,我说了,我们导演在休息。” 叶轻白想了想还是得找导演来确认这伙人的身份,实在来得太巧合了。 一直被拒之门外还不让走的老总:“你们好大的排场!还不赶紧让我走!要是我谈的生意黄了,你们担当得起吗!” 现场没有一个主事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呆愣地站在原地,锦城云溦看着老总带来的保镖占据上风狠狠皱眉,不是他手下带的兵就是带不动:“傻站着干嘛!不能放他们走!” 黑盗寇的体型千变万化,可以变成人类也可以变成蚂蚁,但在15天内变形都是不稳定的,会出现五根手指突然冒出第六根手指等等状况,而15天之后就会完全稳定,从外表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变成人倒还好说,就怕这个黑盗寇变成一只虫子浑水摸鱼粘他们身上跟着出去,所以没有经过检测绝对不能让他们走! 几个工作人员被推搡跌倒在地,锦城云溦不得不亲自出手,一脚踹上一个保镖的膝盖窝,踹得人向前扑腾倒地,又一手抓住一个保镖的胳膊拎起人从背上滚了一遭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身手太过干净利落,砸落的声响也太震耳。太狠了,老总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 感觉被打的是自己的脸!他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被拦着不放还挨这顿羞辱,他指使的手气得发抖,一而再再而三地感受到了不尊重和冒犯,于是指使剩下四个保镖全部上要给他个教训。 锦城云溦只是想先控制住两个人杀鸡儆猴,谁知这老总还不服管教,为了更快脱离战斗,只能加大力度最好一击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场面越来越混乱,眼见锦城云溦就要制服所有保镖时,忽然一声轰隆巨响! 整座仓库从地下被拔起分割,外壳升起一层透明防护罩,底下的助推器加猛火力将仓库带上了天。 另一边荔枝驾驶着一艘更小的飞艇破开大树也向天空追随过去,熊熊火焰自她背后燃烧。 倪姿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两架飞行艇已经向上起飞变成了不起眼的小黑点。 而四周所见,火焰、喧哗、慌乱,她转身跑进屋子牵出水管。 【编码核验中……编码核验完毕……请在三秒内通过封锁线……请锁定着陆地点……】 …… 【着陆地点锁定成功,预计一分钟降落完毕】 …… 锦城云溦被那两架飞行艇的速度震得心中一惊,连忙致电给空间站中的驻守军:“看见两架飞行艇立马击毁!” 【三……】 “长官!其中一架飞艇是节目组的仓库!外面还绑了一个人!” 【二……】 锦城云溦眉头紧锁:“追击,救下来!” 一部分驻守军正要开着机甲去拦截。 【一】 荔枝驾驶着另一艘飞艇稍显落后,数着计时向运输检测仪器和物资的飞艇发射一炮! 【故障!故障!飞行错误!正在开启紧急措施!】 飞艇上的座椅弹出一层厚厚的气囊,将乘坐人紧紧包裹起来并抛向外界,一如那座飞离的仓库正在往外抛扔箱子减轻负重飞得更快。 第49章 她闭眼不再看 爆炸给驻守军带来了不小的损失,最终抓住荔枝再救完森林的火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只等叶轻白检查完那批坠落的检测仪器是否无误,就可以开始核验她的身份。 锦城云溦走进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牢房,荔枝正被绑在一根电击柱上接受不停歇的电击。其实也不用核验她是否是黑盗寇了,此刻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身体上下分布极其不协调,扁小的头部坠着一对狰狞巨大的盘羊角,没有脖子,也没有腰,上半躯体宛如海马的棱体一层一层呈梯形扩大,下半躯体则血淋淋的像剖开带了毛细血管的肠子,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无比的恶心与怪异感,让锦城云溦无论在战场上和黑盗寇打过多少次交道都要说它们一声怪物。而且它们每个还都不太一样,各有各的丑和惊悚。 他开始例行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巨大的羊角带着怪物的头垂下,怪物毫无反应。 看着静悄悄以为它死了,可锦城云溦知道黑盗寇的生命力有多顽强。 它的眼睛也不在脸上,在它脊椎骨最终反向收缩成蜗牛壳状的尾部,内部就像爆开的石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正翻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以人的视觉辨认不出什么情绪。 他念出下一个问题:“原来的荔枝在哪?” 黑盗寇只能模仿别人的基因,就算从节目一开始就是面前的怪物在扮演,那么原来的荔枝,她还活着吗? 其实他觉得问不问都一样,为了不被发现有两个荔枝存在,原来那个荔枝大几率已经被黑盗寇灭口了,这是它们一贯的作风。 怪物依旧默不作声。 又问了几个问题,锦城云溦公事公办地记录好便离开,负责送押黑盗寇的不是他,他只需要保证在他看守的期间它还在,然后等上面派人来交接就行。 他看着手中册子神色在阴影下明暗不定,最终带着一声冷笑走了。 _ “元君大人,这玩意儿会把我检测出来吗?”倪姿无法正面靠近维修区,焦灼地在脑海中等他的回复。 叶轻白对此给予肯定:“百分百会。” “那你能改下仪器,让它扫到我的时候自动生出正常的数据,或者暂时屏蔽我的精神力让它以为还是原主吗?” “不能,我没有权限。”叶轻白仔细研究过仪器的说明书。说来也奇怪,关于黑盗寇的一切权限都由三方监管,一个仁和,一个第一军团,一个素填医学院。 可怜的,他最高研究院竟然没有权限打开这个仪器的系统。 虽然硬黑进去也行,但仁和那老小子绝对会发现。 叶轻白给倪姿出了个更轻松的招:“到时候你被抓起来了,你就说你要见仁和,等见到仁和了你就把虚空兽丢给它,第二天它自然就会把你放出来,还会帮你掩藏身份。” 倪姿沉默,这么人尽皆知真的好么? 她看了眼被巨人捧在掌心的银色圆扣,此前众人聚在一起,巨伯腾看见她就追着要补偿,想着谁编的话谁圆,她直接把圆扣给他了,说智能管家只有一个,他要的话就把这个赔给他。 巨人欢天喜地地接受了,倪姿神色复杂看他蹲在地上捏着小小一个扣子天马行空地到处聊,而银霜时不时装死机装没电,还哭穷说别的智能系统都有电就它没有。 倪姿扭头看天,她不认识这个系统。 叶轻白忽收到一则消息,当初追查姜亚小孩和木兰族等植种族的感染事件,已经确认其踪迹与地下竞技场有关,该寄生虫被发现与黑盗寇的部分基因类似,感谢他提供的线索云云…… 又是黑盗寇,叶轻白微微皱眉。 他点进“仁和老板”的聊天框,伸手就要:【给我黑盗寇的权限】 那边跳动了几下,缓慢回道:【黑盗寇一事是经过五姓商议后的结果,如果要重新授权,那五姓也要重新开会商议。】 叶轻白知道它这是要走流程拖拉,也没和它继续扯,点开岳母素填·淮经的聊天框:【妈,我和云溦在这里遇到了点事,想要修一下检测黑盗寇的仪器,但发现研究院没有权限】 那边隔了会儿才回:【权限是宴清河自己主动放弃的,有什么你去问老龟,他知道的多。】 宴清河就是清河一代那个老头子,叶轻白随即点开和谈步归大将军的聊天框,直来直往:【爸,为什么宴老头放弃了黑盗寇的权限?】 那边回得也很简单直接:【见面说】 叶轻白沉思,在网上无论怎么隐蔽还是会有留痕,能让大将军都得亲自见面说,看来这事比他想得还要严重复杂。 五姓还有一姓没问,叶轻白敲了敲亲妈花间·闻蕊的聊天窗:【妈,之前五姓开会商议黑盗寇,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放个耳朵]】 闻蕊女士:【小白遇到什么事了呀?[观音慈祥]】 知道闻蕊女士是抓文字的一把好手,叶轻白没瞒:【遇到黑盗寇了[小小的超人对战大大的怪兽]】 闻蕊女士:【注意安全[给小超人穿披风]】 闻蕊女士:【五姓会议不是你想的只有五个人,[观音沾洒智慧水],五姓是五方势力,人族中谈步家、宴家、闻家占一方,兽族中灵益族和柔特安族占一方,海族皇室占一方,虫族皇室占一方,气态生命独占一方。】 闻蕊女士:【我们第一次会议在恒沙大战前,那时候联邦还没成立,仁和阁下也没有来,黑盗寇也刚发现不久。第一次会议决定,哪方杀完黑盗寇以后就以哪方为主,五方选五姓,分权共治。】 叶轻白:【[吸管放进玉净瓶吸干智慧水],聪明完毕,亲爱的妈妈请讲重点】 闻蕊女士:【然后你知道的,黑盗寇现在也没杀完,[大大的怪兽咆哮],恒沙大战最乱的不是打黑盗寇,最乱的是黑盗寇混进来让五方自相残杀。整整五十年,恒沙星没有任何消息向外传出。仁和阁下出现后迅速平息了恒沙大战,海族虫族不知道为什么自主退出,最终由我们人族为主建立联邦。】 闻蕊女士:【谈步家掌军,宴家主医药科研,闻家握财,按照传统的治理方式,晏家分不到什么权,于是提出了现在的荣誉姓氏制度。】 闻蕊女士:【宴清河有个爸,叫宴群山,在医药方面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姓氏制度出来后,他就开始准备医药,让儿子准备科研,但他没想到他在医药上输给了淮经。】 闻蕊女士:【宴清河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取“宴”字,而是取了“清河”,之后他俩父子当众吵过一次,最终定的“清河”,然后你是清河二代[太棒了,这是我儿子]】 闻蕊女士:【之后宴群山举报淮经在恒沙五十年间和黑盗寇有不良交易,淮经一事证据不足,但他反被宴清河证明了他和黑盗寇关系密切。】 闻蕊女士:【证据具体是什么没有公布,我也打听不出来,只知宴群山没过多久就被仁和阁下带走秘密处死。】 闻蕊女士:【之后就是第二次五姓会议,到场十三个人,你知道你妈我只有影响力没有实权,开会纯露个脸[嗑瓜子],这种会议只要一选择弃权就会被踢出加密频道,我是没听到什么。但是宴清河在会议刚开始权限就是灰的,比我出去得还要早。】 闻蕊女士:【大概是因他父亲主动避嫌吧。】 叶轻白:【[给玉净瓶灌水]亲爱的妈妈,还有其它关于黑盗寇的消息吗?】 闻蕊女士:【[观音泼洒智慧水]联邦向黑盗寇求和过两次,一次恒沙大战后,一次小云溦抓住黑盗寇女皇[太棒了,这也是我儿子],但宴群山死的那段时间,黑盗寇集体停战,我想这期间仁和阁下应该还求过一次和。】 闻蕊女士:【我曾经形容黑盗寇是一支沾满诅咒的抽血管,抽中谁谁就会倒霉,但现在我觉得它们更像一架缓缓要坠毁的飞艇,坠到哪里都是事故。】 _ 导演在荔枝的牢房门口一坐就是大半天,等了不知道多久,导演缓缓叹息:“我知道,你就是她。” 怪物依旧低着头毫无声息。 导演絮絮叨叨,声音很轻:“哪个黑盗寇被抓会像你这样直接变原形,你就不知道多装几下,让他们多检查几天……” 他知道荔枝爱漂亮,这样就能让‘荔枝’永远漂亮。 “就这么吊着,多疼啊……” 石榴状的眼球闭合,缩进了蜗牛壳中。 她闭了眼,不再看这荒诞的人间。 第50章 刚好她是那个 前来交接的长官在一小时后带来了两支队伍,一支队伍负责押送黑盗寇,一支队伍则监管在场所有人的检测。 锦城云溦向罗姆威中将行了个军礼:“报告长官,本次事件驻守军八人受伤,黑盗寇所占身份受害者下落不明。” “记录册。” 锦城云溦将记录册放在他伸出的手上。 罗姆威翻开册子看了几秒,将册子拍回他手中,语气不佳:“不配合、无反应,纸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报告长官,请求您指示。”锦城云溦拿出一本新的册子递交给他。 罗姆威隶属于第二军团,他不是人族,因为犯过错事升职遥遥无期,只能愚蠢又迫切地将家族与军队的希望压在儿子身上,结果儿子被锦城云溦拐去当了机甲维修工,他自然气得要死,对锦城云溦也看眼睛不是眼睛看鼻子不是鼻子。 锦城云溦对他的到来略感到麻烦,既是长辈又是长官,但无意与他交锋,只是站在一旁客观地提醒:“长官大人,此地条件简陋,还请抓紧时间押送至主星,不要放跑了它。” 罗姆威想起几年前心中不免唏嘘,至今对锦城云溦仍有些许同情,要是他没有炸掉精神力,人族又是一大助力。 但作为异族,也只是幸灾乐祸之后再抠出点同情罢了。 他脸上正色起来:“它的检测报告出了吗?” “尚未,仪器送来时被它炸过一遍。” “你没有向我申请新仪器。”罗姆威直视着他陈述道。 “清河阁下已经对它们进行了检查,不影响使用。” 罗姆威点点头,对此毫无异议,大手一挥让人现在对它进行检测。 每只黑盗寇都需要记录在案,并核对是否有前科。 而这只…… 【精神频谱显示,它与该个体数据一致】 点开该个体,便看到了荔枝从小到大的精神频谱。 完全一致! 饶是罗姆威和锦城云溦两人经历过大风大浪也在此刻感到了骇然。 荔枝记录是208岁,星历现在是205年。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名黑盗寇在联邦潜伏了整整205年! 没有人发现!这么多次精神检测,她都没被发现! 再想得多些,就忍不住心里发寒,这样潜藏在联邦的黑盗寇是不是还有很多?! 锦城云溦怔然后甚至有点恍然大悟,难怪…… 几年前那件事就像一扇大门横在他人生中央,他怎么都过不去那道坎,他不解,他愤怒,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了这把钥匙。 他推开门,再联系到答案,他甚至有些理解了当时给他布下门的人,原来是这样,难怪…… 可是! 锦城云溦很快就想起,如果荔枝一直都是黑盗寇,那驾驶员艾洛克追着的那个呢?! 锦城云溦感觉心脏受了惊吓一般跳得极快,如果他们这群人中还有一名黑盗寇,那代迷拉在那里负责仪器检测就很危险! 肾上腺素催动着他迅速跑了出去,然还没到目的地他就听到了高亢的警报声已经响起。 【精神频谱异常!精神频谱异常!该数据与原数据库显示严重不符合!】 劳拉斯·倪姿愁眉苦脸地被人押住了。 第51章 许愿不再有这些死亡 在警报声响的那一刻,周围人就立马离倪姿离得远远的,只是相互间窃窃私语说个不停。 “都抓两个了,咱节目今年是闹瘟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感觉要停播了,主持人就算了,这个可是嘉宾啊。” “这肯定是要停播啊,咱不是还要隔离观察……” 众人在倪姿被押着从身边走过时,又纷纷闭上了嘴。 巨伯腾拧着八字眉看倪姿双手被绑在身后,然后脖子连同脊背都被锁上了压制器,人一下子就躬了背,也突然矮了一截。 他才刚加入联邦不久,对黑盗寇白盗寇联邦还没那么清晰的划分。本能感性地看着不久前还相谈甚欢的朋友下一秒就被抓走有着十分的伤感。 他戳了戳手腕上的银扣,让倪姿当成项链佩戴的银扣链子到他这里只能委屈地当手链,他小声问道:“小智能管家,怎么才能救她啊……” 他时刻都有各种问题问智能管家,每次智能管家说着自己没电了,但之后还是会给他找到答案。 但这次,智能管家什么都没回。 倪姿被压制器一压,顿时如鱼肉遇刀俎,石猴被压五指山!她总忍不住移动视线去找叶轻白的身影,可被后背连脖子的压制器压得连偏头都做不到。 “记得捞我啊元君大人!一定要捞我啊!”倪姿传音传了好几遍,由衷希望叶轻白能良心发现。 叶轻白……他没有良心。 “代迷拉,你没事吧?”锦城云溦过来便一把抱住叶轻白,目光担忧。 他担心叶轻白会和倪姿一样被检查出什么。 叶轻白感受到后腰衣服被扯得用力,也听到了锦城云溦极快的心跳声。 “云溦,我不会有事。”叶轻白略微低头,任他埋首在自己肩骨处静静平复心跳。 没过多久锦城云溦就抽身出来,心跳是平稳了,但心里依旧压抑着什么。 他对倪姿也有几分了解,当时飞艇坠毁时候她正在自己旁边,之后就是众人聚集在一块,以她的气焰,不至于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被黑盗寇侵占了身份。 如果她也不是那个被追捕的黑盗寇……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名已经潜伏两百年的黑盗寇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掩护另一个逃跑? 难不成是它们的女皇亲临? 不管如何,他都好像遥遥嗅到了风雨欲来的炮火气息,看到了接下来联邦与黑盗寇之间必有一场动荡不已的大战。 事实上,这场战争比他想得还要快和迅猛。 在荔枝和倪姿被押去主星的第三天,锦城云溦听到一点内部消息——荔枝消失,倪姿被放了。 锦城云溦手中的画笔一个不小心给捏断成了几份。 这时节目组已经正式宣布了停拍,而锦城云溦一行人因为15天观察隔离仍留在沃森星。 作为一档两百年都没出过事断档的全民向老牌节目,《缔结良缘》的停拍不可避免地上了热搜。 可沸沸扬扬的议论里,没有一则关于黑盗寇的热搜,联邦和节目组也没有任何公示。 又是这样,锦城云溦盯着官媒沉默,有些阴郁地扔掉那废了的画笔。 叶轻白从外面领来今日份物资,递给他一管透明无味的营养剂。 叶轻白看到了他的画,有些震撼那苍凉的废墟和透着血色与黄沙的场景。 破碎的机甲、断裂的破甲锥、肢体残骸全部都只是画面上的点缀,画的视觉中心在废墟中央,那里站着一只身躯庞大的怪物。 与荔枝不同,这只黑盗寇上半身还能认出点人的样子,透明如章鱼触手般的头发以锐利的姿态强势刺穿了后方机甲,嘴角全部咧开,露出一嘴尖锐的鲨鱼齿和几米长的舌头。 手臂还是人类一样的手,只是覆着一层皮甲,与指尖一同掐紧了一个人的脖子,血液顺着她的手流下,她用长舌卷起一块模糊的血肉,下半身是八条蜘蛛与螳螂结合的镰刀腿,后腹连接着一条硕大看着就阴毒无比的蝎子尾钩,横扫过数台机甲。 暴力、血腥、杀戮在这名怪物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锦城云溦添上的色彩更是让画面极具冲击力。 “你怎么画了这个?”叶轻白没亲眼看过,但猜想出这画的是黑盗寇女皇和荒星边陲。 世人没问过也没注意过黑盗寇的姓名,联邦一般都采取代号指代,而女皇一般被网民们简称为q。 边陲之地是黑盗寇驻扎的地盘,离联邦规定的边界很远,但离曾经的恒沙星很近。 锦城云溦打开智脑页面,拉着他一块坐下。 他换了支笔,勾勒出女皇透明头发上微鼓起的气泡,缓缓讲道:“四年前,女皇突然被发现受重伤,我听从父亲指挥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 “但是重伤是个诱饵,黑盗寇早有埋伏,最后我主动出击炸掉精神力,她重伤被抓捕回主星,我假息半死。” 他换了黑色,将画面的天空渲染得无比黑暗:“然后,我醒过来已经两年后,听到的消息是女皇不仅没死,还顺利逃回了边陲。” 如果女皇是在被押送途中逃走他可以理解,但是不是,她是在主星上数多研究员研发出的牢中逃出来的! 正如这次荔枝前后关押不超过三天就消失了一样,就像这三天内不是在商议她的罪而是在想怎么放她一样。 锦城云溦加深了一遍画面上的肢体残骸,声音都轻了:“感觉勋章配不上死亡。” 他们在抓,但有人在放。 这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还怕他们抓灭绝形不成产业链吗? 锦城云溦对联邦感情很深,毕竟他一直被教着如何守护它的疆土与安危,但自那之后也变得很复杂。 说愿意和叶轻白一起去当白盗寇也不是谎话,一是他已经没有了精神力,对战场来说就是个废人,联邦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二就是因为黑盗寇被放,他心里长了个疙瘩。 他总能感觉上面的人对黑盗寇悄悄留了一线,他去问父亲,父亲让他服从指挥。 他真的不理解,也不信一群岁数比他大几轮的人会发现不了。 总不能……整个联邦高层都被黑盗寇潜伏了…… 叶轻白也不知道当时的具体,他虽然占了个科研天才的名号,但还太年轻,四年前他不过是研究院里最废寝忘食的研究员,自然混不进上层的核心权利圈。 仁和说把权限都共享给他,结果……嘿!黑盗寇你研究院没有权限哦。 也是他小看了,他以为只要知道联邦内部就好,毕竟他也混不进虫族那些排外的势力,现在好了,不提前做功课,因为一个黑盗寇在这里观察15天。 他想吃饭……想吃香喷喷的大米饭!叶轻白将喝完的营养剂空管扔进垃圾桶。 叶轻白将心情阴沉地要发霉的锦城云溦塞进怀里,一把骨架子真的硌得慌。 锦城云溦闭上眼睛,像躲进避风港一样埋进他怀中,温暖的体温,亲密的相靠,轻易地满足了依赖症。 他能听到代迷拉换了新的板子,一只手揽在自己身后,还有一只手拿着笔在写画着什么。 他听见代迷拉清晰地说道:“我许愿世界和平,不再有这些死亡。” 他扭头往板子上看,只见上面画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大米饭。 第52章 不死不休 就在他们被留在这里观察的第四天晚上,#[黑盗寇]一词条突然爆发式登上热搜。 #黑盗寇屠城 #q 下战书 #万人堆 卡城死亡人数已达三十万 #卡城区长头颅被悬挂在塔顶 #卡城遗孤抱血衣 #卡城沦亡 这是黑盗寇第一次倾巢出动,只一个晚上就让所有人回忆起了它们到底有多血腥残忍。 有人骂驻守军吃干饭,竟然把黑盗寇放进了边界,有人就住在卡城边惶惶不安地求黑盗寇放过自己和家人,也有年轻尚未毕业的军校生坚定不移地申请参与救援。 而女皇的战书内容也很简单——死战。 与联邦不死不休的死战。 锦城云溦抿紧唇,将曾经的战友与部下给自己发来的遗书仔细分好日期一并存好。 星历205年3月18日,战争在卡城正式拉开序幕。 由谈步归上将带领三大军团与黑盗寇陷入死战中。 黑盗寇虽然数量不敌,但战斗手段诡异。它们没有机甲,却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不知疲倦又一心赴死,宁愿自伤八百也要杀联邦一千。 而更诡异的是,它们的数量好似没有少过,联邦从前线下来的伤员却与日俱增。 在留后观察满15天后,叶轻白与锦城云溦回到了科尔星的家中。 锦城云溦打开投屏,全天播放着实时直播,除去儿童栏目,联邦一切娱乐节目全部停止,每天都有公示今日的胜负与伤亡名单。 每当受伤名单中出现熟悉的名字,他的心里都仿若堵着一个气球,气球的气越膨越大,终于,在4月2日这天炸了。 “目前,谈步归上将已安全送入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 锦城云溦惶然扭头:“代迷拉……” 他很害怕,父亲的火种已经用过一次了。 火种首次成功燃烧概率能高达95%,二次燃烧概率却不足0.01%。 他只能希望父亲这次受伤没有达到需要火种的地步。 可如果事与愿违,那就可能是最后一面。 叶轻白直接定了两张去卡城旁边夷城的票,所有退下来的伤员均在夷城医院。 夷城。 隔着屏幕看炮火连天、血肉横飞,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触目惊心。没有风,这里的空气都渗透着一股弥散不去的血腥和硝烟味,让人一踏进这座城心情就陡然沉重起来。 锦城云溦攥住叶轻白的手站在手术室外。 这里伤患太多,甚至还有好几个重伤的将士没有足够的手术室和医生,此刻坐靠在外面冰冷的椅子上,连呼吸都微弱。 从他们赶到这里为止,1号手术室已经进行了13个小时的手术。 又是八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领头的女医生速度极快地扫过全场,指示后面跟着的机器人将一个椅子拆下来,推着重伤患者进了手术室。 “妈。”锦城云溦喊了一声,浅色的瞳眸带了些水分,无意间透露出几分脆弱。 叶轻白也跟着喊了一声,这是他和岳母的第一次线下见面,可惜不太正式,也没有时间好好聊。 素填淮经微不可察地点头,久未喝水,嗓音有些干涩却极为干净利落:“701室,去看看吧。” 说完便随着门的关闭不见了身影,手术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叶轻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看来这边不是手术室出口,爸既然出来了,应该就是没事了。” 锦城云溦点头,被叶轻白带领着走去701室。 让两人惊喜的是,谈步归睁着双眼是清醒的! 锦城云溦顿时大松一口气:“爸,你吓死我了。” 谈步归脸上有几道见肉的伤,但不得不说气质使然,整个人更显得勇猛强悍,燕颔虎颈,坐着也是英气逼人。 谈步归冲两人轻微点头,又看向锦城云溦,略微皱眉说道:“我不是发了消息让你和你哥别来?” “太着急了,没看到。” 来都来了,谈步归也不想当着叶轻白的面说他。 让两个人找椅子坐下,谈步归轻轻叹口气,目光来回看着两个人,有欣慰又有担忧:“这回联邦和黑盗寇是真要不死不休了,你们两个还是早点离开这里。” 叶轻白感觉这话说得有些蹊跷,这次是不死不休,难道之前还真一直在寻求和解? “爸,黑盗寇那边是出了什么事?” 锦城云溦对这方面消息的灵通程度已大不如从前,只是敏锐地觉得黑盗寇像受了什么刺激。 谈步归摇摇头,只说了自己的猜测:“在你抓住q之后,仁和阁下应该是与q建立过某种条约,不仅将q放走,还让军团的人不要主动去袭击边陲。” 锦城云溦瞳孔微震,手忍不住掐紧,原来是……仁和啊…… “黑盗寇这次屠城,战书还不死不休……”谈步归眉目严肃,沉声道,“说不准是联邦中一些人无意间破坏了条约,以致于条约不成立甚至无法再成立第二次。” “也可能,它们就是不想再遵守条约,养精蓄锐几年现在正好造反夺权。” 卡城之上悬着的黑盗寇旗帜可以证明这一点,从前可没有过旗帜。 谈步归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儿子的手臂:“你曾经炸过她、抓过她,她肯定记了仇。云溦啊,离开这里。” 锦城云溦唇动了下,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父亲这话不是在商量。 “爸,”叶轻白喊道,“如果黑盗寇赢了,哪里都不会安全。” 只要黑盗寇想,它们可以吃掉任意种族,这种食物链的关系,逃哪都危险。 谈步归闭了眼睛:“也是……” “爸,你知道宴群山和黑盗寇有什么关系吗?”叶轻白总觉得这不简单,甚至可能和那个什么条约有关系。 为什么恒沙大战黑盗寇都杀过那么多人了,仁和那死老头子还要寻求和解? 叶轻白突然想到一种关系,惊叹到自己都觉得荒谬:“难道仁和喜欢女皇,女皇喜欢宴群山,但是宴群山干了对不起她的事,女皇就开始反动联邦,仁和却心疼她,不忍心杀她……” 谈步归看着这个儿婿,嘴角一抽。 锦城云溦都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 【别太离谱。】 第53章 吃人 “咳,”叶轻白以拳抵唇,在谈步归的目光下尬笑两声,“我也知道不可能。” 只要仁和脑子没被浆糊糊上,它就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 谈步归思索着两百年前的事:“宴群山确实干了对不起q的事。” 叶轻白和锦城云溦同时竖起耳朵。 “淮经重在医,而宴群山重在药,现在投入使用的很多药剂,包括一些对抗黑盗寇的药剂,都是他曾经留下来的。” “我们当时就想过,他是不是私下里抓了一个黑盗寇在研究。” “直到五姓会议前,宴清河举报他在恒沙大战期间,向黑盗寇出卖过同盟。” 谈步归语气感慨:“两百年前虫族还处于非常注重雄虫的时期。它们雌性多而雄虫少,一旦遇到雄虫都会自发维护,宴群山正是打着这个主意向黑盗寇提供了几份雄虫基因……” “之后黑盗寇伪装成遗失在外的雄虫,虫族欢天喜地地把雄虫请进大本营。” “然后,雄虫在恒沙星大规模释放雄虫激素……恒沙星的虫族全军覆没,虫族损失惨重,自此虫族封闭虫星。” 从此虫族也开始多了一条祖训——遇到落单、从天而降、荒郊野外的雄虫不要随便捡。 “海族……”谈步归想起来仍觉得可惜,“海皇注重血统,它们还有独特的血脉感应技能,可没想到黑盗寇基因能变得一模一样,一个黑盗寇变成海皇遗失多年的小女儿,然后杀死了海皇和几位继承人。” “海族大乱,也退出了联邦。” “仁和对q确实有……”谈步归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心疼”一词,怎么想都不对劲于是换了种说法,“愧疚之心。” 这下轮到叶轻白觉得不对劲了,那死周扒皮老板还能有愧疚? 不信,所以他也就这样问了:“爸,你觉得仁和能有愧疚之心?” 谈步归当然是摇头,他认识仁和两百年了,还是有点了解,“但两方谈话,仁和不仅处于下风,还像要补偿她似的。” 聊多了勾起回忆,也勾起了他心里几分不爽:“人家虫族海族还光明磊落,说不欢迎黑盗寇那是遇到就打,偏仁和要做仁和,竟然还想要握手言和……” 谈步归想起了小儿子炸掉精神力在病床上瘦弱的样子,也想起了q在特制牢房里猖獗的样子…… 他不再说了,再说下去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仁和毕竟不是人族,也和他们不是一个物种。它莫名地出现在恒沙大战后,莫名的神秘强大,整个联邦都没有再出现第二个。 和它面对面也感觉有什么壁一样,永远猜不出它在想什么。 谈步归将他俩赶出病房,还让人安排好了两人离开的专机,扇着手就将两人打发走:“你们看也看完了,我好得很,你们小两口快回去吧回去吧。” 叶轻白与锦城云溦面面相觑,他拉着锦城云溦的手向外慢慢走:“你想回去吗?” 锦城云溦摇头:“医院缺人手,我想去给妈帮忙。” 高强度的手术他是做不了,但他也是跟亲妈学过一手的。 叶轻白也不想这么快离开,说干就干,锦城云溦去填了医护外援申请。 叶轻白向军防提供了一批新型机械,随后开始查漏补缺。 他将目光放到了之前收到的一则消息上——经追查,植种族的感染事件已确认受害者踪迹与地下竞技场有关,该寄生虫被发现与黑盗寇部分基因类似。 他发过去问是哪个地下竞技场。 那边不停输入中,忽然回了一句:【……数量有些多,但其中有卡城地下竞技场】 叶轻白脑子一震,迅速通过系统将所有地下竞技场的所有信息排列出来。 他早该想到的,倪姿在地下竞技场旁边的埋骨地找到了自己妹妹的尸骨,而植种族走哪根扎哪,说不准就是扎到某个黑盗寇的尸骨上了!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黑盗寇是如何进入联邦的?就算这里偏远,技术落后,可检测仪器是每个城都必定配置好的,不论是城门口还是任何公共设施的门口,只要一靠近就会响,还有艾洛克追的那个黑盗寇,还有荔枝,它们都是怎么进来的?! 而负责联邦所有仪器维修还有天眼系统的……正是研究院。 叶轻白终于发现,宴清河那死老头退出会议放弃黑盗寇权限,真的不冤哈…… 但他看着列出来的信息,又发现了点不对劲。 就如他之前所知,地下竞技场早在一百年前就被谈步归屠了个干净,这信息上显示冒出来的时间也不过十年前。 可就算是十年前成立,也不可能就查出这么点信息,一翻连三页都没有。 叶轻白一边沿着这条线查一边想,难道黑盗寇屠城是为了地下竞技场死的那个黑盗寇报仇? 可查着查着……就发现了更多问题。 它每个月都会运输大量食材,可那食材的运输轨迹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 如果只是普通食材,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他还发现那些死在竞技场上的人,并不是直接抛尸掩埋的,而是已经处理好的、干净的骨头,随意混成几堆,就那么直接扔。而那片地上,人为种了不少汁液会腐蚀骨头的植物,非常茂盛,从远程监控器看根本发现不了底下有什么。 太奇怪了,这种处理方式,就像精心策划的一样。 叶轻白皱着眉来到了一家无人注意到的营养剂加工厂,随着他带着一群机器人将此处封锁搜查,就发现了原料仓库里关着上万个活人,有年轻的、年幼的,还有怀孕的。 他进去的时候,一个一个大活人正被注射镇定剂然后运到流水线上,不同方位的针管就这样扎进大小血管生猛地抽出一袋袋血液。 而后面的流水线上,还有一把把刀负责切割不同部位的肉,接着箱子里码好的一块块肉就会被搬到另一条线上剁碎榨汁,叶轻白看着最后那整齐的一排排营养剂顿时反胃。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几个被吊起来的孕妇面色苍白又痛苦,拼了命地大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身下血淋淋一片,叶轻白看到另一个房间的生产线上,全部都是初成型的胎儿…… 这真的是在吃人! 第54章 人质 星历205年4月3日。 星际网民们昨天刚从谈步归上将与黑盗寇女皇q皆受重伤中回过神,又恰逢仁和宣布将于4月5日出行卡城。 两军大战僵持不下,共议4月5日进行谈判,网民们难得地享受了一个美好安静的早晨。 直至正午时分,一个让众人措手不及的炸弹炸上热搜。 #灵益族、柔特安族吃人 #黑心加工厂 丧尽天良 #地下竞技场 埋骨 #畸形食物链 #人肉好吃吗 评论最多的视频是灵益族族长被记者围堵的一段采访。 灵益族都长得还行,这位族长更是几百岁了依旧面容精致年轻,在挤挤攘攘的人群里像另一个次元的物种,没有受到丁点推搡吵闹的影响。 “索斯利亚地先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人的?” “索斯利亚地先生!自碳基人族领头成立联邦,你族便退出了核心圈,请问吃人是否是你族对人族的报复?” “索斯利亚地先生!明明有很多口味的营养剂和营养砖,你族为什么还要吃人?你族在没有遇到人族之前又是吃什么活着呢?” “索斯利亚地先生!索斯利亚地先生!请正面回答这些问题!” 记者慷慨激昂的话语只引起了索斯利亚地的一声讥讽的轻笑。“自我族发现人族开始,我族便以他们为食。” “兽族有爪牙,虫族有外骨骼,唯有人族皮肉娇嫩,体积、体脂、口感刚好,自己会清理干净,繁衍数量也多……是最让我们放心的食材。迄今为止,我族圈养人类的历史已有四百年之久。”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现场的几位碳基人都忍不住站远几步。 “你们没有吃过人肉喝过人血的,是不会懂的!”索斯利亚地朝那几位碳基人露出獠牙,“营养剂、营养砖都寡淡得要死,远远比不上人族的味道鲜嫩。” 不说联邦会不会允许制作贩卖人肉味的营养剂,单说他们最喜欢的,还是咬住活生生的猎物听他们哀嚎求饶。 猎物的痛苦,才是最好的下酒菜! 只可惜联邦成立后越抓越严,他们原先圈养人族的星球也慢慢被发现并归入联邦,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藏起来,用地下竞技场的尸体作掩护到处转移。 “我们兽族生来就尊重自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我们最至高无上的法则!既然我族位于人族的食物链上层,那么我们以他们为食就是天经地义!” 这个视频一经发布就引起了整个星网的哗然。 [我不止无语,我还想摸鱼]:他的意思就是他们灵益族没错,要是放了他们是不是就转为光明正大吃了?我呸! [快来看这死不要脸]:大家都看看新发出来的圈养名单!里面好几个星球都陆陆续续归入联邦了,但这一没标志,二没守卫,人家明显没归入联邦前也不是奴隶星球啊,这两食人族分明就是偷摸抓人家身份正经的人类! [劈里啪啦大帅哥]:猪不够你吃吗?牛不够你吃吗?还不够你吃你就再塞点压缩饼干辟个谷,什么时候智慧体也是可开发资源了? 联邦安全部火速施压想将灵益族和柔特安族控制起来,然而柔特安族族长率领全族反抗,凭借他们在自己星球的主动权,抢先一步将驻守军炮轰。 而且不知怎的,黑盗寇也违背协议在大晚上发起袭击,还是从天而降的空袭,杀得夷城的土地渐渐浸透了血。 一时内忧外患,战火蔓延让人心焦不已。 叶轻白一边加快速度维修机甲,一边连环call发问仁和:“你要来现在就给我滚过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仁和去宇宙各地明明都只需要一秒。 叶轻白在见了那黑心加工厂之后心里总有一股无名火,尤其是心里非常怀疑仁和会把自己包装成英雄力挽狂澜,然后好发灾难财收割一波功德。 他岳母在医院没休息过,岳父伤势没好全就下床指挥,锦城在医院忙上忙下,亲妈也出钱出力出物资还安抚其它种族,这死周扒皮现在到底在干嘛?! 叶轻白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已经溢得要漫出来了,之前还只是单纯的不好闻,现在是简直有要发臭的趋势。 仁和那边接通了,但似乎陷入了什么困境,傻了一样地重复着几个词:“黑盗寇……食物链……黑盗寇……” 叶轻白带了手套的手指在机床上敲了敲,呼唤了几声:“仁和老板?仁和老板?你又‘死机’了?” 上一次这么傻还是几年前在重复那一句:“这……公平吗?这公平吗?” 叶轻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它大概是真的得5号才能过来,不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个傻缺复读机。 叶轻白默然片刻又开始加快速度修机甲。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超外力量干涉小世界。 这方世界已经是个进行时的S级世界,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选择就影响下面无数的附属世界。 而这个选择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犹未可知。 叶轻白将这一批新修好的机甲由机器人送出去。战争不仅意味着权柄输赢,还意味着恐怖的资源消耗,夷城眼下这些东西,也只勉强还能挡几日。 星历205年4月4日上午。 黑盗寇那边忽然派使者递来消息:“我们可以撤出卡城,等4月5日仁和阁下亲谈,但你们需要出个人质。” 谈步归与那位来使相隔甚远也气得想一拳打死对方,但作为将领,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反驳:“你们黑盗寇出尔反尔不是一次两次,在我这儿实在没诚信得很啊。” 黑盗寇来使:“我们也可以出一个人质给你们。” 谈步归才不想要它们送人质,这和狼进羊圈无异,只能笑着反问:“难道你们要把q推出来吗?” 以他的了解,q不会出来的。 “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在夷城、滂城、汇城的部署,”黑盗寇来使吐出几个关键性的人名,引得谈步归瞳孔微震,“这几个人已经被我们控制,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只好从汇城开始大开杀戒。” “好,我去当人质。”谈步归说完就要降落机甲,黑盗寇来使却制止了他。 “不,我们女皇说,她要锦城云溦来。” 第55章 剪发 锦城云溦收到通知时没什么表情,只是隔了会儿后忽惊动了下眼皮。 他回复既是上峰又是父亲的谈步归:[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更好的保障安全,他短暂获得了进武器库的权限,他按照自身的需求,选择了一些便携又威力大的武器。 选完武器后,随行的后勤人员交予他一套少将军服并敬了个军礼,“无论您是否完成任务,从此刻起您就是少将。” 锦城云溦回以军礼,伸手接过来放进储物器中。 他心里也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人质的身份,太高,联邦会没有面子,太低,又在黑盗寇那里没有话语权。 锦城云溦的背景资历足以当人质,唯一的缺憾便是他没有精神力。无法驾驶机甲,也就不能在黑盗寇的巢窝中保障自身安威。 如果他回不来,锦城云溦冷漠地想道。 那他也能以少将之躯带誉披旗,得英杰碑刻驻烈士坟冢。 后勤人员又将几支药剂交于他,锦城云溦熟练地将其分别注射进动脉与静脉。 为了防止被黑盗寇感染与吸取血液,每个人上战场前都要注射这些药剂改变自己血液的活性并增加毒性。 不然战友变对手,联邦人再多也玩完了。 “15分钟后,我们将在卡城穿梭站汇合送你进入黑盗寇的飞艇,中途再穿梭30分钟,最终到达边陲。” 具体时间一出来,锦城云溦的脑中就正式绷起了一根弦,他更加警惕、锐利,也为这15分钟而感到急切。 ——他还没有见代迷拉。 当所有事务都交代完毕,后勤人员再次敬礼目送他:“长官大人,祝您凯旋!” 锦城云溦点头致意离开,他越走越快,离开军部后立马跑了起来,随着剧烈运动,心跳不免加快,他匆忙地打通讯给叶轻白,声音发紧:“代迷拉,你在哪?” “还在厂子里,”叶轻白离开机床,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加班工作没休息,连续几天高强度的精神力集中让他也有点累,他摘下手套,眼睛前还挂着护目镜,“怎么了吗?” “代迷拉,回家一下。”他们在夷城有一间被分配的小房子,简陋,临时,但因为有代迷拉在,也可以称为家。 叶轻白摘下护目镜,“好。” “代迷拉,快一点、再快一点……”锦城云溦打开家门进入卧室,伴随着呼吸粗浅,语气带着些急促的请求。 “好。”叶轻白脱下护服随便往桌子上一甩。 叶轻白回到家的时候门正开着,目光一进去就看见了穿着军装的锦城云溦。 左手捧着军帽,站姿挺拔,一头卷发低扎在脑后,浅紫色的眼睛第一时间注视过来,并迈开步伐走来。 每颗扣子都系得分明,端正严肃得有些生人勿近,腰带更是将他的腰勾勒地发紧,利落之下蓄势待发,那笔直军裤下踏着一双长靴,将长腿包裹得严严实实。 叶轻白不客气地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但小卷毛现在心情不好,他稍稍惋惜了下这次不是制服诱惑,明显是正事。 “云溦?”叶轻白捏了下他牵过来的手,隔了一层黑色的皮质手套,叶轻白摩挲了一下这份触感,有些冰冷。 锦城云溦也动了动手指,声音清缓:“代迷拉,我要去执行任务了。” 叶轻白停下动作:“什么任务。” 不是机密,锦城云溦便也没隐瞒,“去边陲当人质,找到黑盗寇袭击卡城的原因,如果有可能……” 锦城云溦扯了下唇,“……再次抓到女皇q。” “非得是你吗?”叶轻白迟疑回话,语气中有十分不理解。 对上他担忧的目光,锦城云溦轻笑后点头:“非得是我,我、也无法拒绝。” 女皇q的点名,他不得不去,而他习惯性的立场,也无法拒绝联邦下达的指令。 人质人质,快的话明天仁和谈判完他就能回来,慢的话,就不知道哪年哪月了。 他也看得很明白,凭他炸过一次q和这次突如其来的点名,他去边陲绝对不会好过。 甚至……很可能会死。 “每个将军的儿子都被寄予过厚望,”他摸过叶轻白的脸,“大哥没能从军,我就是厚望最多的那个,不管是内部的、还是外来的期望、观望、展望。” “我因伤退役止步于上校,是让他们失望的。这次的任务要是说给别的战友听,他们还会恭喜我,说——锦城,恭喜你又能发光发热了。” 锦城云溦握住他的手,微垂着头:“代迷拉,你知道我无法拒绝。” 【只要能停战,医院的伤员们就能休息,也不会再添伤员】 锦城云溦算了算,除掉赶路的时间,底气不足道:“还有九分钟我就要走了。” 叶轻白想问他,你的安危呢? 你为什么接任务之前不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告诉我? 可又舍不得掐他下巴逼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说实话,他知道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一定有对他的不舍。 他听见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在喊代迷拉。 叶轻白闭上眼,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我无法用理性的逻辑刺穿这份现实,那么就只能用此刻所有的感性祝福你。” “我希望你平安回家,”叶轻白双手握住他的手,无比认真,“我愿意把我所有好运都借给你。” 锦城云溦忽抬起头,对准他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他眼尾泛红,甚至不敢亲太久,“帮我剪头发吧代迷拉。” 叶轻白把他抓了回来继续亲,恶劣地凶他:“留这么点时间还敢让我帮你剪头发,我给你剃成秃子!” “那你陪我一起,”锦城云溦喘着气,在他身上比了个高度,“等你头发这么长,我的也这么长了,我们就可以互相扎辫子……” 【那时候,我也应该回来了】 【还可以让他想我】 叶轻白拿了剪刀一刀下去叫他别想太美。 锦城云溦摸了摸后颈,凉嗖嗖,轻飘飘的,有点不习惯。 剩下的叶轻白凭感觉剪了一些又修了修,定着他脑袋站远了些看,然后收了剪刀摸了下他的脸:“得亏你也有一张好脸。” 担心时间不够他都一把一把剪的,加上锦城云溦的卷发和蓬松的发质才算能看。 很利落的长度,不会耽误任何行动,在光头的威胁下,锦城云溦已经很满意了。 “其实我之前一直是长发,比你的还要长。”叶轻白仔细地给他扫开脸上的碎发。 锦城云溦有些惊讶,在他扫上眼皮时闭了眼:“那你怎么剪了?” 叶轻白不高兴地讲道:“当时做实验,洗完澡太困睡着了,头发交给护发机器人吹,结果发生意外,把我头发不小心绞了。” “不是说这代护发机安全度最高了吗?”锦城云溦疑惑。 “哦,现在这代我发明的,你就幸运吧你。” 叶轻白摸了摸他的卷毛,虽然还想再多看看他,但终究还是要问,“还有几分钟?” “一分零二十一秒。” “好。”叶轻白将一个金属小圆球和他胸前金章挂一起,也没告诉他有什么作用。 又问他,“剩下一分钟想干什么?” 锦城云溦毫不犹豫:“亲你。” 两唇靠近,相触又分离,叶轻白的指尖擦去他唇上水色,微不可察地叹气:“下次亲我别计时了,我不喜欢。” ————小剧场———— 锦城云溦:“我要轰隆啪啦叽里呱啦咕噜哇啦……” 叶·阿拉丁神灯·白:“说慢点。” 第56章 黑盗寇地盘 飞艇的舱门“滴”了一声打开—— 一个模样与碳基人无二致的女人走了出来:“锦城少将,这边请。” 锦城云溦在看到女人脸上一条狰狞的蜈蚣疤痕时视线微顿。 他沉默地踏上了黑盗寇的飞艇,被这个自称毛虫女的女人带进了一间房。 一床一桌一椅带独卫,还有个家务型机器人,没让他享受也没让他感到虐待。 锦城云溦上下扫视一圈,惊异地发现房间里竟然只有一个监控。 毛虫女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房间里有营养剂和基础用品,等我们到达目的地自会叫您出来。”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拉上,锦城云溦盯着门看了会儿。 竟然也没让他上交智脑…… 太奇怪了,他可不信黑盗寇这么人性化。 他故意伸手,在视线水平位置敲了敲门。说来也是好笑,明明他在房间里面却要向外面的人敲门…… 但这就是人质。 门从外面被拉开,他看到门口是两个人守着,除了毛虫女还有一个脸上带疤的络腮胡子男人。 毛虫女开了口:“有什么事?” 锦城云溦指着桌椅问道:“能给我换成仿木制的吗?” 胡子男想要说话,被毛虫女拦了下来:“当然可以,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锦城云溦在男人愤恨的目光中再次提出要求:“加个沙发,要软的。” 胡子男脚步上前了一步,又被毛虫女给拦下:“没问题,少将大人。” 她没有再接着问,门这下很快被拉上了。 锦城云溦心里更是惊异,毛虫女虽然也不耐烦,但还是都答应下来了。 屋子里有监控,于是他走进卫生间将窃听器装进耳朵,又往眼瞳戴上一个隐形的透视镜。隔着一道门,窃听器传来的声音有些嗡嗡闷闷的。 ——是他刚刚敲门粘上去的一点“小东西”,配套使用可以无视一道金属门或墙。 “虫娘,你怎么什么都答应他,他可杀了我们不少人!” 毛虫女只轻轻说了一句话就让胡子男偃旗息鼓,“这是女皇的命令。” 之后两人各自守在门两边,再没有一句话传过来。 锦城云溦眉头皱了一瞬,又想起要试试能不能给代迷拉报个平安。 于是目送锦城云溦离开没多久的叶轻白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小秃子:[表情包](I'm fine.) 小秃子:[?] ——(安全但情况不明) 代迷拉:[?] ——(什么情况) 此时锦城云溦已经走出卫生间,收到叶轻白的消息眼中立马浮现出一层喜悦。 可他摸着新送来的沙发,不由陷入沉思。 飞艇的速度很快,现在已经离卡城相当远了,黑盗寇的飞艇上竟然也没断网? 停在聊天界面半晌,犹豫着还是发了一条粗略的消息。 小秃子:[、……?] ——(有点复杂的情况) 之后他在门后的骚扰试探就通通都没用了,门外两人铁石心肠直接当没听见。 锦城云溦忽然感觉到飞艇的飞行路线出现了偏移,去边陲不会拐这个弯。 “这不是去边陲的路线,我要求你们给个说法!”他踹了一下门,门清晰地出现了一道凹陷又很快恢复无痕。 头顶的扬声器出现了毛虫女的声音:“我们并没有说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锦城少将,请您配合我们。” 锦城云溦目光微闪,黑盗寇竟然还有另外的地盘? “虫娘!”耳边乍一下传来闷闷的呼喊。 他走进卫生间,“看”到了毛虫女捂紧肚子跌坐在地,一手抠紧了墙角。 “虫娘,是他在反抗吗?”胡子男关切问道,“要不要我叫医师过来?” 毛虫女扶着墙站了起来,护着肚子,额头渐渐忍出了细汗:“不用,只是他的意志……很坚定,等他再多融合几日,迟早会成为我们。” 什么意思? 锦城云溦看着她平坦的肚子感到惊骇,从前只知黑盗寇能吸取血液变成别人,也能通过感染再由女皇q精神联结控制人。 可她这话的意思…… 难道黑盗寇之前不是在吞食同类,而是吞食别人才变成同类? 吃进肚子了都还有意志……面对这种违逆自然规律的诡异情况,锦城云溦越想越心里发毛。 里面的人,是清醒被“融合”的吗? 飞艇渐渐减缓速度开始降落,比他预计到边陲的时间还要快一小时。 锦城云溦抚了下胸口勋章迈步出了飞艇,他的视线扫过这片残破废墟。 高大建筑倾塌而落成一地残骸,废墟之上混杂着无数怪物与人形态的黑盗寇,他们怪异丑陋,全部的目光都如狼似虎集结过来。 他认出来这是一颗大战中被抛弃的废星碎裂之后的陨星。 漫无目的地在太空漂泊,随时都有可能以高速冲撞向一颗星球,然后发生一起死亡性的巨大爆炸。 一群疯子。 冷啸又大力的风穿过废墟刮在脸侧有些生疼,锦城云溦唇角绷直,不发一言被觐见队伍包围着前进。 如果说包围卡城的黑盗寇数量已经是历史上记录的最多,那么他现在目之所及的数量就是当时的十倍! 隐藏在暗沟中的黑盗寇远比他想的还要实力强盛,可他的消息已经发不出去了。 遥远的歌声自废墟深处传来,比童音更沙哑,却又高亢尖锐像撕开了自己的声带一样: “我们生来满身腥臭,香甜是对我们的惩罚。” “我们生来源于罪恶,唯有窃取好人的身份,才能获得片刻的平等。” “失去认同感的我们,该如何在这片宇宙挣扎?” “——回到罪恶的怀抱,回到我们之中。” “光明不容的地方,自有黑暗笼罩,劣质品不会停止对星空的仰望,我们正在角逐的路上。” “就让他认可我们的罪恶,” “光明正大地,窃取平等。”歌声的最后,猖狂阴冷的笑声与欢呼彻底释放出来。 废墟之上所有的黑盗寇开始挥举肢体,声音沸腾在一起,壮大的声音盈满了凛冽的风:“平等!我们要平等!我们要公平公正!we want to be fair and just!” “欢迎来到罪恶中心,”毛虫女指示出方向,不由分说道,“锦城少将,请随我一同觐见女皇。” 第57章 要你的身份 锦城云溦跟随她一路走进废墟深处,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宫殿。 来来往往的黑盗寇不比废墟之上的少,他们密集地搬运着什么,如同蚂蚁搬运进蚁穴,井然有序又勤恳。 直到他走进女皇q的殿堂,女人的上半身卧在软毯上,身后八条镰刀腿四条伏前四条伏后,长长的蝎尾高翘着,像看谁不高兴就会扎死谁。 那群工蚁一样的黑盗寇抬着盒子进来又出去。 蝎尾掀开盒子,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锦城云溦看到了,里面是尸体,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尸体。 蝎尾扎进盒中,穿串一般串起各种肢体,然后塞进了女人的嘴中。 全部吃完后,女人睁开了眼,轻笑地看了过来,老熟人似的开口:“好久不见了,云溦。” 语气十分温柔,锦城云溦换位思考,自问没法像q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仇人说话。 所以她是在高兴吗?高兴自己终于落在她手里。 他公事公办地走流程:“代联邦向你问好,女皇阁下。” “真是见外,你还是小的时候更可爱,”q站了起来,蝎尾垂在身后,“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只要你配合……我不会让你死。” 后面一句像是一个保证,可这份态度的由来却让他生疑。 他相信q有的是本事能让他死了也“帮忙”。 他们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我可不敢应额外的条约。”锦城云溦再次拉来联邦挡箭牌挡自己身前。 蝎尾摇摇晃晃,似是不经意一样刺了过来,锦城云溦很快闪避。 “我只要你,一滴血。” 脑中因这句话闪过千思万绪,一滴血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 ——黑盗寇想要他的身份。 再仔细一想……他的身份可不正好。现在主要检测黑盗寇的手段就是精神频谱,一个人不同时段的精神频谱连起来就是思度线,可他的思度线,本来就不稳定。 蝎尾慢慢抬高,触手头发开始伸长四处张牙舞爪,q的声音渐渐有些冰冷:“我的要求已经传达,你是帮还是不帮?” 锦城云溦冷呵一声:“你的要求是否有些像美容院抢客人钱,专门找难看?” 从她的行走间他已经看出来了,她和父亲战斗受的伤还没好,那几条腿中有两条腿的衔接配合带有滞塞, 触手头发开始收敛,q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瞳,此时便如海浪停歇般宁静平和,锦城云溦却更觉危险,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想借你的身份,我只要找一个人,”q投影出了一张图片,正是报道灵益族、柔特安族吃人事件中曝光黑心加工厂内部的一张图片,她圈出一个瘦小的小女孩,眼神变得怜惜,“她是我们黑盗寇的孩子,是你们抓走了她。” 锦城云溦先是被她这开诚公布的态度一惊,又排斥她隐隐在理所以混淆视听将过错全推过来的愚弄。 “联邦与黑盗寇已经定下明日会晤,女皇阁下完全可以趁机与仁和阁下握手言欢。” 锦城云溦清楚地看到,q在听到“握手言欢”时面目扭曲了一瞬,像僵硬的雕像控制不好面部表情一样,神态有些狰狞憎恶。 可她很快又恢复正常,胜券在握道:“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恢复精神力呢?” “我无法信任你,”锦城云溦淡定道,“毕竟你们善于谎言与偷袭。” 他对精神力的研究也不少,从科学角度来讲,精神力恢复并不是一件概率可控的事,从玄学角度上想,求她不如求代迷拉。 q的触手长发再次扩散开来,怒呼道:“油盐不进!” 在她蝎尾与头发攻过来的第一时间,锦城云溦立马开启仿生甲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手中破甲锥狠狠地插进了她的腿关节,再猛地一拔。 黑盗寇巨大的身体因为一下子失衡,她干脆利落的伏下,触手长发圈紧他的脚踝,蝎尾朝他袭来。 锦城云溦迅速提起破甲锥将脚上的头发挥断,手中掏出十几个小型炸弹,反身逃离时顺手全给她送上。 宫殿震颤,碎石滚落,盛大的火焰烧出浓臭的黑烟,q的身体被炸出许多伤口,被锦城云溦扎穿的那条腿彻底断裂,头发也有些奄奄一息。 可如果锦城云溦能回头看看,就能看到q的那条断肢正在迅速再生,转眼间又是一条完整的镰刀腿,只是比他之前看见时行动更为滞塞。 下一秒女皇刺鸣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地下洞穴。 “抓!住!他——” 地下的黑盗寇瞬间倾巢而动,锦城云溦眼疾手快看到了其中正带领一支队追来的毛虫女。 她的地位不低,找个机会抓她拷问信息。 而且q要找的那个女孩,他感觉有一点眼熟。 能让q大张旗鼓不惜暴露一再退让也要去找的,会是什么身份? 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卡城,出现在那个加工厂? 锦城云溦目光在看到前方岔路时一闪,只要知道那个女孩的身份,调查黑盗寇为什么袭击卡城的任务就迎刃而解了。 他闪进其中一条岔路,路上时不时有迎面冲来的的黑盗寇被他很快掀翻。他还记得出去的路,但地面出口肯定有人守着,他得制造一点混乱。 他很快就想起来之前代迷拉给他送了一批玩具鸭子…… 于是整个地下宫殿开始格外闹腾。 “嘎嘎嘎——” “嘎鸭子了啊啊啊啊嘎嘎嘎啊啊啊啊啊!” 锦城云溦趁乱混了出去,躲入一片不起眼的废墟中,同时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他不知道仁和明天来谈判是不是这个地点,更大可能是在边陲,代迷拉与父亲他们在边陲外做的手段现在也全都用不上。 坐标发不出去,而陨星之上飞艇只有黑盗寇有,他要离开陨星,只能黑盗寇送他走或者他直接顺走飞艇。 而仿生甲的能耗相当高,哪怕储物器中已经备了许多能源,面临这么多的黑盗寇,他很难突出重围,也很难坚持每时每刻都开启仿生甲。 锦城云溦还记得黑盗寇的飞艇上是有信号的,所以无论如何,飞艇那边得走一趟! “女皇大人,”毛虫女跪下献礼,“我们是否不择手段杀了他?” “不,”q很快否决,“他作为人质得留着。” 有他在,仁和与联邦那边好歹也会投鼠忌器。 何况陨星上黑盗寇如此之多,他不可能不受伤,只要他流出一滴血,就能有黑盗寇复制成他,获得他的记忆。 获得了他的记忆自然也就能知道她与他之前的谈话,从而知道她要找飞尔。 他们会完成她下的一切任务的。 可内心深处不平的情绪让q还是挖出一段段记忆,这两百多年来,她吸收过太多人的记忆……甚至包括锦城云溦的父亲和母亲。 她从他们的记忆中看到过锦城云溦的小时候,看到他们一家几口虽然会面不多,可依然有快乐和幸福。 而她,就像一只偷窥这些的老鼠! q忽地咧开唇,露出一排尖利的鲨鱼齿,喃喃道:“凭什么你们就能获得幸福?” 第58章 肚子里的人 锦城云溦再一次刺穿面前黑盗寇的头,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个了。 破甲锥中藏着的灭活药剂自动注射,留下一地尸体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现在用炸药反倒是暴露位置,能静悄悄的就要小心藏好,但反过来,爆炸发生也就意味着他在哪里。 锦城云溦摁下按钮,随着一声巨响,几只鸭子背着的浓缩炸弹轰然炸开一大片黑烟—— 而这一艘飞艇周围的黑盗寇果然赶了过去,“人在那边的飞艇!快去拦截!” 领队的黑盗寇带着大部分的队伍匆匆离开,锦城云溦谨慎观察四周,飞艇旁依旧有六个黑盗寇驾驶着小型战斗艇守着。 趁着一个战斗艇落单巡逻死角的间隙,破甲锥顶端飞爪射出,锦城云溦借力跳上,飞快抹了其中黑盗寇的脑袋。 接着向另五架战斗艇发送求援信息,等他们赶来时战斗艇就发射锚爪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实现了一穿五! 锦城云溦跃身跳下,离开前往锚爪释放高压电流电击! “人人人、在在、这这这、边……”一名硬挺的黑盗寇向四周扩散信号。 然锦城云溦提起破甲锥就撬开舱门潜上了飞艇。 潜上飞艇后他立马群发了自己的定位,看着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显示发送失败,锦城云溦心里一紧。 他只能无奈设置自动发送定位,什么时候成功什么时候停,把能做的都做了,随即整个人歇下来就看到了叶轻白之前给他发的消息。 代迷拉:[卫星探测不到你的位置了] 代迷拉:[我给你的小球别扔] 忽地跳出了几条最新消息,锦城云溦顿时精神一振往下看。 代迷拉:(正在共享智脑……) 小秃子:[定位](发送成功) 代迷拉:[好了,抓到他们的卫星了] 代迷拉:[信号借你] 锦城云溦再看就发现信号出奇的好,所有定位都已经发送成功, 小秃子:[爱死你了!] 他飞快地将情况与影像记录交明给军部交接人,那边表示感谢他做出的贡献,军舰预计半小时后到达陨星,如需接回,请在三分钟前确定着陆地点发送定位。 搞定了退路锦城云溦心中大松,看着眼前的飞艇,搞不好自己还能超额完成任务,不给女皇留点什么,实在对不起她逼自己来这一趟。 飞艇内部也有几个黑盗寇巡逻,锦城云溦避开他们寻着驾驶舱的位置摸过去。 轻轻松松撬开驾驶舱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坐进去,锦城云溦暗藏着兴奋握住操作杆,更高兴的是武器库炮弹不少! 锦城云溦扬起一个笑,拉开操作杆,低声如以前无数次那样说道:“歼殛行动……旗开,必胜!” 贼寇孔炽,应殛当诛。 正在爆炸地点四处搜捕的黑盗寇感觉到一串串气流登时抬头一看。 瞳孔震颤间就见流星一样的消音高能炮直朝自己撞过来! “快跑——” 嘭地一声,废墟之上黄沙飞舞,地表向下塌陷,残存的建筑物边角被巨大的气流冲击着裹挟上抛,在烟尘未散时又狠狠坠下,直接砸模糊了不少肢体。 锦城云溦看着下方惨象,看着侥幸逃脱的几个嘴里说着什么,那夸张的唇语似乎在怒骂他。 骂吧骂吧。 见又一炮孔充能完毕,锦城云溦果断拍下发射按键,很快一记等离子炮就闪着巨大的火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了过去! 强大能量带着诡异曲折无法预测的轨道,这一击避无可避,所过之处一切活物皆覆灭成灰。 ——他们再没有机会骂他。 黑盗寇那边的反应也很快,有几艘大型飞艇与数万战斗舰围追过来。 锦城云溦操作飞艇灵活地躲避冲出了他们的围攻,时不时有些炮弹刮过飞艇的曲面,又光滑地滑走。 讲真,黑盗寇造飞艇的技术真不赖,锦城云溦越打越爽,越开越喜欢,甚至动过将这架飞艇据为己有直接开走的念头。 但目标太大,后面如鬣狗追着的黑盗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又轰了两炮后,锦城云溦看着缺能的等离子炮孔暗暗可惜。 锦城云溦搜索着那些人的面目,终于在一个冲击撞过来的机甲内听到了毛虫女的声音。 “锦城少将,请您停下。” 锦城云溦非但不听,还在几次攻击中趁机伸出了飞艇的锚爪缠住机甲,其中一枚飞爪还抓破了机甲能源舱,线缆绑住机甲的关节,也扯住了它的行动。 然后,放电! 机甲抖抖擞擞间彻底丧失行动力,被锦城云溦收回锚爪时抓起一把扔进了飞艇。在驾驶舱设置了一系列攻击指令后,锦城云溦打开舱门。 飞艇内没有被消灭的黑盗寇士兵正在门外守株待兔,然而舱门打开后却空空如也。 “人呢?”他们倏忽间抬头,锦城云溦带着笑从天而降! 留下被捆住的一堆黑盗寇,锦城云溦活动了下筋骨,昂首阔步地行走在飞艇中。 “我们又见面了。”锦城云溦朝毛虫女点点头,对她浑身乏力还时不时抽搐一下的现状很是满意。 但还不够,锦城云溦取出几支强效麻醉剂给她扎了进去。 这种麻醉剂会让头脑变得模糊,能感知周围一切但又聚不起精神,神智不清间,最好提问。 “你肚子里是谁?”锦城云溦一边问一边数着麻醉剂的生效时间,并取出刀剖开了她的肚子。 想着里面的人依旧保留意志也没有屈服于黑盗寇,锦城云溦莫名佩服对方。 要是出来后能确认身份无误,走的时候也不是不能顺便带走。 毛虫女一直紧闭着嘴一声不吭,锦城云溦便渐渐对从她这里突破不抱希望。 然等他看清肚子里是些什么的时候却不由后退了一步。 猩红的血流至地面,掉了两颗眼珠弹跳了一下。 她肚子里还有一层薄薄的、完整的人皮,堆叠在一起,因为被血液不断冲刷、包裹,所以依旧保持着新鲜和肤泽。 无比的腥臭扑鼻而来,锦城云溦皱了眉,视线往下,警惕地盯着这堆无法辨认是谁的人体组织。 这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臭,像点燃了嫌恶,不断翻涌着胃和喉咙。 人皮顺着喷涌出来的血滑到地面,在锦城云溦惊悚的目光中缓缓站起组成了一个人。 第59章 黑盗寇的秘密1 地上的血液蠕动着爬入其中,皮下开始充盈,由干瘪的薄纸起伏成立体,五官逐渐清晰硬朗,换作任何一个联邦人都能喊出他的鼎鼎大名。 “埃里文上将?”锦城云溦有些不敢认这位本该在几年前就战死了的前任第二军团长。 埃里文摇晃了下头,额头青筋绷起,陷入巨大的痛苦折磨中。 “……锦城上校,”他抬起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杀了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呃——啊啊啊啊——”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难到眼球凸起,却好像意志不完全由他掌控,一阵嘶吼后瞳孔呆滞一瞬,然后双手松开,整个人撑在地面上大肆地呼吸。 锦城云溦连忙拿出镇定剂给他注射进去。 “埃里文上将,你还能保持清醒吗?”锦城云溦打开智脑的扫描模式,却只能检测出他体内能量正在发生激烈的变化,无法界定到底是什么问题。 他本来是想探究黑盗寇又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现下却有些措手不及。 “……谢、谢,我好多了,咳、咳……”埃里文被他扶起,但咳得太厉害,完全直不起腰,低头咳出了一些未成型的内脏碎片。 这些内脏很快就融成血,又顺着他的腿回到他的身体中。 “我、我……”埃里文一双沧桑的眼溢出着急慌忙,求证地看过来,“我是不是……快变成黑盗寇了?” 锦城云溦因他的悲怆而感到喉头微阻,这可是曾经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啊。 要是自己落入女皇q的手中……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 锦城云溦不敢断言他现在的状况,只说道,“我带您回夷城。” 他无法判断他能否一直保持清醒,刚刚想掐死他自己的是埃里文,但瞳孔涣散的那一瞬却不一定是。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能从一张人皮变成一个人,这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无论好坏,都得带回去让母亲研究一下,锦城云溦想到母亲的研究已经卡了好几年,有这样一份样品想必进度又能加快一截。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金属磕地的异动,锦城云溦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毛虫女醒了! 那可是三支强效麻醉剂!这份抗药性未免也太惊人,锦城云溦心里都忍不住有些羡慕了。 “您等一下,”锦城云溦背对着埃里文道,“我很快就解决她。” 在埃里文纠结犹疑看向毛虫女的目光中,锦城云溦十几下拳头砸过去把人砸得彻底失去意识。 灭活药剂注射进去的时候,锦城云溦收到了上级的消息: [时间已至,能否安全撤退?] [能!] 定好出去后就找地方登飞艇返回,锦城云溦又回到埃里文面前。 “我先帮您稳定一下情况,”锦城云溦将强效麻醉剂给他注进去,轻声道,“……等您醒的时候,我们就回联邦了。” 埃里文闭上眼,锦城云溦将他绑起来后略微有些烦恼,要是再变回人皮就方便多了。 他背着埃里文跑上逃生艇,把人固定在座位上,自己在极限的时间里回到驾驶舱,降落,最后打开两边舱门。 外面正攻击着的黑盗寇看着它就这样卡痰似的在空中熄火、摆烂式地坐落在废墟里。 停得毫无技术,停得叫人拧眉敢骂shift。 不仅停在一个斜坡上,一边机身还撞到了建筑残骸,舱门更是直接被卡在空中。 “队长,”一位黑盗寇出声,“以他的驾驶水平,这不应该。” 队长没回,挥手下达指令:“全体集合!进去抓人——” 并不是看不出其中漏洞,只是不信这么多士兵一起围攻一个地点还抓不住他。 “是!”随后便有无数黑盗寇收起机甲蜂拥进入。 在大半黑盗寇都进去的那一刻……连环爆炸表演秀开始!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卷走了无数黑盗寇的惨叫与逃离,地表开裂,整个飞艇都塌陷进地里,机身燃起了熊熊巨火。 逃生舱弹出去的气囊与无数被抛起来的残物融为一体并不明显。 最终沙子扑灭火,也成为了许许多多黑盗寇的埋葬地。少许幸存下来的黑盗寇也都身受重伤,它们维持不住人身,只能变回各种各样或蠕动或爬行的怪物,一旦口器与舌头触碰到了同类的尸体,就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分食殆尽。 愿你融为我、成就我、共享“我”…… 再也没有关系比我们更亲密的物种。 - 锦城云溦在气囊里被抛得晕头转向,他感到奇怪,他以前待质量更差的气囊也没有这样过。 长时间的身体负荷也确实让他状态不如从前,难道真是他太累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是可呼吸的气体太少了! 他扭头看向昏死的埃里文,正要打开智脑去扫描,却对上了他猛然睁开的眼! “是你杀了虫娘!”脖子被攥紧,锦城云溦立马去砸他的手腕,但埃里文力大如虎,异化后如铁钳子一般的虎口死死箍着自己的喉咙,更缺氧了…… 气囊空间太小,开始就落入下风之后更是被完全压制住。 “虫娘、虫娘……”埃里文低沉的声音忽然变了,他的声带在变薄、变短,音调升高,最后和毛虫女一模一样的声音冷漠得如同在冬天被窝里叫醒睡着的人,“锦城少将,我说过要你停下来。” 锦城云溦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埃里文的声音:“……对不起,请你帮助它们……” 毛虫女冷哼一声:“怂货。” 她带着锦城云溦回到地下宫殿,“女皇大人,我把他给您带回来了。” “做得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半是崩塌的地下宫殿看着残破不堪,q两手并用,低伏着上半身从宫殿残缺的顶部爬了下来,“锦城啊锦城,因我成名,也败我之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女皇只是绕着锦城云溦观察,没有下一步动作,毛虫女请命道:“女皇大人,属下愿前往联邦!” q视线瞥过来:“你现在能控制好他了吗?” 毛虫女低头:“他会愿意找回我们女儿的!” “好!我信你一回。”q赞许道,但在毛虫女准备取血的时候,忽地出声制止,“等一下!” “女皇大人可还有不妥?” q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看向宫殿外一个守卫,命令道:“你过来试血。” “是!” 守卫走过来,手指变化出利爪划开锦城云溦的手臂,他伸出口器舔过指尖鲜血。 缓缓品尝后正要对女皇说些什么,刚跪下身体就乍然出现裂纹,一声尖叫后彻底化成一摊血水。 女皇看到这种景况,没有感情起伏地呵呵笑了几声,头发伸长,将地上的血水吸食干净。 毛虫女心惊一瞬,立马跪下躬身:“女皇大人,此次是属下疏忽。” 她以为他体内的药剂早就代谢完了,没想到这次的药剂反应这么严重。 “不怪你,联邦研究出的药剂又增强了……”q盯着锦城云溦,舌头慢慢伸长,舔舐过头发上沾染的灰尘,“锦城啊锦城,你可真不容易死……” 锦城云溦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周围一片漆黑,而自己被人绑着脚拖行在地上,时不时有碎石擦过脸颊,尘沙吹入眼睛。 慢慢的,炽亮的灯闯入眼帘,他看到无数黑盗寇垂下头看过来的脸,扭曲、丑陋,带着平静的疯狂和幸灾乐祸的喜意。 在它们叫人汗毛直竖的注视中,最终被一路拖进那高科技的大门。 “锦城啊,”女皇q扭过身体,笑道,“我带你看个秘密。” 第60章 黑盗寇的秘密2 门后是个巨大的机体实验室,长长的通道两旁伫立着上下三排透明的圆柱罐子。 各种各样的生物就像手办又像是标本,紧闭着双眼浸在那透明液体中。能辨认出五官的,甚至能看到它们的嘴角是笑着的。 地下环境本来就阴凉,这一庞大景观更叫人周身涌上阴森湿冷。它们被保存地太过完好,所以总感觉它们还活着一样,好像一个转头,就会对视上谁。 哐当! 锦城云溦被蝎尾一把甩在仪器平台上。两侧很快伸出机械臂,将他的四肢和腰牢牢固定住。 他昏迷时不知被注射了什么,到现在还眼前发晕,浑身乏力到连手指都提不了一点。 “锦城,你看。”黑盗寇女皇指向一个单独摆放的巨大透明罐子,里面站着一个人。 见锦城云溦动作太慢,她伸手强制性扯住他头发,转动他脑袋看过去。 那人长相瘦削,眉目周围有很深刻的皱纹,平日应该经常皱眉,显出几分不好相与。头发虽有些许银白,但面容还较为年轻,以他们联邦人的寿命,他死时也正处于壮年。 锦城云溦不认识这个人,但依稀辨能认出他的肌肉走向、五官比例很是眼熟——或许他在很早以前见过与这人有亲缘关系的图像。 女皇见他看到了就松开手,让锦城云溦的头一下子磕到了仪器,发出一声响。 她也没让人猜,笑着直接说了出来:“他就是——宴!群!山!” “你们人类的大恩人,”她一边笑,一边夹杂恨意,“也是你们联邦舍不得公开罪名的人!” 锦城云微瞳孔微微放大,头脑都被这消息震清醒了几分,宴群山……不是早就被处决了么? 同时也注意到了她说的“罪名”一词。 “……他有什么罪?” q喉咙深处溢出几个音,显然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她将几个圆盘状的仪器从他的脖子、手腕一路扣到了他的脚踝。 “听说你很喜欢用电。”女皇看着他,笑容意味不明地摁下了开关。 “啊!”电流一下子释放进入血管,以一个又痛又爆炸的临界值刺激着心脏快速泵血!锦城云溦想蜷缩想甩开却完全动弹不了。 一种灼痛感蔓延全身,身体内部因为高强度活跃而让他处于一种无比清醒的状态。锦城云溦知道,她这是想把他体内针对黑盗寇的灭活药剂给代谢掉。 他假装疼痛难忍,微微提起劲试探着将左手握成一个拳头。 ——在高速代谢的同时,黑盗寇给他注射的鬼东西也会一起代谢掉。 等有力气了,他就开启仿生甲把这里砸成和外面一样的废墟! 这时他躺着的仪器平台却垂直竖放起来,q俯视问道:“小云溦,你知道你们的增寿药剂、强化药剂、病毒特效药、创伤特效药……器官移植培养液,还有‘9号’火种……是怎么来的吗?” 她说着说着头忽然凑到跟前!头发根处密密麻麻的复眼令人头皮发麻地簇拥在一起形成一种恶意的凝视。 “呵哈哈哈哈哈哈……”她猩红的嘴咧开,“你知道你为什么杀不死我!为什么杀不死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的头越凑越近,带着某种叫人惶恐又呼吸不过来的秘密阴险且刻意地凑了过来。 “你上一次那么辛辛苦苦地抓了我,可仁和它还是放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一阵液体咕噜咕噜的涌动声传来,是她抬起了一条手,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手撕咬吞吃了下去! 血液喷溅出来,她尖锐的牙齿和血腥的笑容疯狂而扭曲。 她掐住他的下颌,压下他反抗的力度将手臂撕咬开的血液滴进他的口中。 “因为你们的火种!是从我这拿走的!” “因为黑盗寇!是你们人类研究出来的试验品!” “因为我是9号,被宴群山实验成功又销毁的9号!” “明明你们,才是最卑劣的啊……” 只见那被她撕咬得血淋淋的断臂,竟然在她话落的一瞬就开始重新生长! 口中涌上血腥带来的恶心,黏腻地附着喉咙。锦城云溦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刻,这沉重压抑又处于劣势的真相,叫他一时怔住喘不过气来。 他苍白着脸摇头,否认地想找出她话语的漏洞:“可宴群山被处决是两百年前的事了,两百年了……你为什么不说?” “哈,我没说?”女皇被气得发笑,长长的蝎尾拍打在宴群山的玻璃壳上,“仁和要是不知道真相,它会把宴群山交给我处置?” 的确,锦城云溦看到宴群山在这里的时候就信了几分,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仁和会对黑盗寇格外仁慈。 “你知道吗,其实最让我讨厌的,是仁和!”女皇磨着牙,口中发出粗嗬,“它就是个贱人!天天操它个破规则,守它个破条约,假仁假义!贱得恶心!” “你爸你妈也通通不是什么好东西!虚伪!无耻!”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声苍凉,“你们联邦顶头的几个人都知道!可却没有一个人帮我们申冤!” 所以比起宴群山,她最恨的是明明知道但两百年了都不公布真相的那几个人。 锦城云溦握拳的手忽地松开一瞬。 他在想……人有冤情的时候会找领导申诉,那如果已经申诉到了最最顶头的领导,冤情却还没结束,那又该怎么办? 她依旧在愤愤不平,在锦城云溦这个身份重要的人质面前掀翻所有理智,随心所欲地怒骂发泄:“你们联邦才黑暗,你们才是小偷!你们才是窃贼!” “你们说性别平等,人人平等!” “你看看我们,这公平吗?这公平吗!” “你们天生就出生在正义的范围中,所以你们看什么都正义,说一切都平等……但正义之外,我们才是不公平的受害者!” 她的脸又凑过来,此时的五官因彻底变形而笑容无比怪异:“我希望……你堕入我们……” 锦城云溦顿时危机感遍临全身,就在她头发朝自己心脏刺穿之际,他左手紧握成拳挣开桎梏! 仿身甲覆盖身体,他跃身躲开女皇的攻击,女皇立马加大力量攻过来。 如果说上次在地下宫殿内是有来有往,那么这次女皇就是毫不留情地想要他死! “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吧!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女皇紧盯着他,她是非常希望有联邦人在听到事情真相后能站在她们这边。 这代表联邦人并不是无可救药,只是被仁和他们几人蒙蔽了而已。 毕竟黑盗寇要想统治整个世界,无论如何都绕不过这群愚民。 “我总要还我族一个清白,你作为知情人要是聪明点,也许我就会放过你们那些不知情的人。”她格外期待,锦城云溦世界观崩溃或者憎恶联邦的样子。 可锦城云溦只是一味地想往外跑,一个字不回,头也不回地往外逃! 她怒了。 强大的精神力覆压过去,预判他的行动路线,不顾一切地想要打压他。 “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她再也不维持那些所谓智慧种的体面,数条腿并用一边飞快爬行一边伸手往前抓,嘴里还朝他怒吼着。 锦城云溦往周围扔出几个干扰精神力的共振器,不断干扰着她的视线和她的攻击着点。 女皇感受到部分精神力失控,反而不要命似地加大加快精神力输出,好像无穷无尽一样,消耗再多也不见她疲惫。 锦城云溦被她磅礴的精神力压制,一个反应不及时连仿生甲都被她的蝎尾削去了一块。 这是第一次,仿生甲出现了如此严重的破坏。 女皇口腔中发出阵阵嘶鸣召集外面留守的黑盗寇,嗤笑道:“你是不敢替他们选吗?” 第61章 二次燃烧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锦城云溦扫了眼仿生甲快要见底的能源,心中焦灼。 在女皇的召唤下外面的黑盗寇也很快进来加入围攻,多重攻击下他越渐捉襟见肘。 在同时招架左右两个黑盗寇的攻势时,一记蝎尾突然从后背抽打过来,他无法躲开直接飞撞到墙上! 他忍不住想要吐血,又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仿生甲又为他挡下几道攻击后,那稀薄的一层能源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彻底归零。 黑色覆甲褪去,将他一寸一寸暴露出来。 此时此刻,危机多于无措。锦城云溦背靠墙壁,盯着面前一圈围住自己慢慢靠近缩小范围的怪物们,可他没有办法解决这种危机。 他最多能再杀几个,但杀完之后……又该如何突破重重关卡走出地面? 隔着它们高大的身躯,他看到后方女皇脸上正挂着张扬的笑。 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知道答案,只是手中握起破甲锥,朝它们再次攻了过去…… - 叶轻白站起身来,他望向天空,黑夜笼罩下来,马上就是新的一天了,但这死仁和不仅没出来,发的消息还没半点回音。 他在识海中戳了戳绿苗:“小绿球,去把仁和给我‘请’过来。” “行吧。”绿苗回到空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自然接受。 还是叶轻白顺着规则抓,绿苗用空间网。 叶轻白看着仁和进来后一直呆愣在原地,只有嘴里偶尔吐出一句:“公平、正义……”像个卡死的复读机。 他问向绿苗:“它变成傻子了?” 绿苗三否定摇头:“不知道啊,书上没有,没见过这种情况。” 叶轻白让它一边玩去。 伸手戳了戳仁和,“喂,醒醒,我可不想要一个傻子当老板。” 仁和依旧阿巴阿巴。 见它没反应,叶轻白偷摸报复性地把它压缩成小球,然后精神小人上前踢了一脚! 在叶轻白使出精神力压缩它的时候,仁和便渐渐开始清醒,还没发声,就一阵眩晕偷袭。 “等等……停下!”都眼冒金星了却还骨碌碌地停不下来,直到撞上了一只白皙又筋肌分明的脚。 往上是一片红衣和美到夸张的脸,淡淡的目光洒下来。 叶轻白用精神力将它提起,左右甩了甩:“清醒了没有,今天就谈判了,你现在就去黑盗寇那里给我拖延时间。” 锦城云溦的联络断开,接人的那群废物迟迟找不到定位,他只能亲自去找。 压缩的小球渐渐散开,又变成了一朵无状的云。叶轻白感知到它正在犹豫,甚至……害怕? 但它还是答应了,声音疲惫:“我们现在就去吧。” 在准备星舰时,它们带的不是谈判官,而是一飞船的机甲兵,叶轻白还让它下令带足炮弹,走的时候好把那里夷为平地,谁让那里定位那么麻烦,全都炸了! - “为什么你还没变化?”女皇q尖叫着,明明他都已经开始不断受伤,目光都要失焦了,这种虚弱的情况一般最容易被乘虚而入,但她之前喂进去的血竟然还没同化他!他还拿着那个破甲锥站着! 她眼中带狠,凭什么有人可以阻挡这种同化! 蝎尾自高处挥来,将他抽飞打倒在地。就在她决定要用蝎尾狠狠扎穿他心脏的时候,他胸口处突然光芒一闪! “这是什么?!”她惊犹未定地看着几张黄色的纸凭空悬浮在锦城云溦身边。 与此同时他周身也好似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场”,让蝎尾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得寸进! 她目光沉下来,走出了实验室的大门,挥手吩咐道:“把重要东西搬走,实验室开启毁灭程序!” 轰隆一声,实验室的内壁移动,露出的无数个炮口开始无死角地喷射!灼热的气浪和刺眼的亮度让锦城云溦默默闭上眼。 头脑发胀,血肉发痒,好像有东西在身体里拥挤。他看不见什么黄纸,也不知道为什么女皇突然离开,只觉得自己此刻太痛太疼,大概是要死了。 他身处的空间突然塌陷一角,带着他欲投入那一条裂隙离开。守在外面的女皇“注视着”这一切,磅礴的精神力忽地全部碾压过去! 黄纸一瞬间发亮灼烧成灰,将她的精神力全部反弹了回去! 她尖叫着,却逃不过这场精神力反噬,巨大的怪物跌落在沙土上挣扎滚动,口中撕裂地叫嚣。 “锦城云溦!你为什么这么好运!” - “定位出现了!”一直守在陨星上方等着接人的军舰看着定位不由一喜。 [少将大人!请您暂时不要移动太远,我们三分钟后便能着陆!] 锦城云溦是突然出现在废弃仓库的,因为女皇最后那道精神力攻击,符纸不得已分出部分力量反弹,所以传送也只能传个半途,彻底飞散成灰后,更是连个保护罩也支撑不起了。 锦城云溦毫无保护措施地在空间中传送了一趟,出来后浑身上下一片血肉模糊。他还能感受到智脑在轻微震动,却抬不起手去点开。 如果他有精神力就能直接看消息,不用再用手去点,也不会……如此狼狈。 浅弱的呼吸彰显着这里还有一条脆弱的生命。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自房间上方传来。 它跳了下来,凑近闻了闻这个人。 它上前半步又停下,似乎很是迟疑,然后伸出爪尖在他身下那片血泊中沾了点血放进口中。 “是……女皇的命令!”它发出嘶哑又惊喜的声音。 它直接放出口器,在地面大肆吸取血液催化自己转变。 “锦城……我是锦城……”它喃喃自语,消化着记忆。 “要衣服……”它开始扒锦城云溦的军装套到自己身上。 “定情信物……要戒指……”它又瞄准了锦城云溦紧握的拳头,那里有两枚戒指。 锦城云溦在一阵大力拉扯中惊醒,他掀开眼便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蹲在他手边正在掰他的手。 他被吓了一跳,手中握得更紧,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大:“滚!” “你快死了,”它浅紫色的眼睛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喜色,“给我你的身份吧,我还没去过联邦……” “唔,你的父母很有地位,你的哥哥对你很好,你的代迷拉……” “滚!”锦城云溦打断它,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它,“我要扒了你的皮!” “你现在又做不到,”它嘻嘻笑着,“这天底下,有我一个锦城云溦就够了!” 它再次去掰锦城云溦的手,但锦城云溦宁愿将手指扎进掌心也不愿松开一点。 “你不准碰我的东西!”锦城云溦调动着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将它扑倒在地又一拳揍上去,“那是我的!我的代迷拉!” 父母可以是哥哥的,哥哥可以是嫂子的,但只有代迷拉,那是他的!他的! 但之前虚弱此刻更像回光返照的他又怎么比得过一只生命力正旺盛的怪物。 怪物嘴角咧开夸张的笑:“我就喜欢抢你们这种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同样一拳将他打翻在地,畅快大笑:“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了!” 一拳正中太阳穴,锦城云溦头脑一震,又一脚踢到腰,他彻底无法起身。 手腕上再次轻微一震:[少将大人!我们已经到达您的上方了,需要我们派人去接吗?] 它将之前撸过来的智脑点开:“到了……这么快……” [我出去找你们。] 它左手忽然化爪,速战速决带着锐利的锋芒直接将他左手齐根砍断。 “嗬——” 正乘坐星舰赶往陨星的叶轻白骤然感觉左手腕一痛。 怪物又咬断了自己的手,将锦城云溦的手接了上去。 没时间了,它看了一眼锦城云溦,大量的血正不断喷涌,差不多快死了。 它没再多看,边往外走边在自己身上划出伤口又打断手骨,然后假装受伤不轻地费力往外跑。 “……不准……碰……”眼前因血液一片模糊,锦城云溦努力掀动眼睫,只看见那只黑盗寇跌撞着起身跑出去。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怪物那头浅金色的卷发哪怕沾了血与尘,也在光投下的时候刺眼无比。 不、准…… 他紧紧闭上眼,分不清是眼泪、血液还是混合着从眼角滑过,面容痛苦又被模糊,他张开嘴,调动呼吸、用尽力气,喉间却发不出丁点声响。 “代……迷……拉……” 品着满腔的血腥味,他绝望地朝向那扇打开的门,整个人气若游丝。 体温一点一点消失,身体随之粘稠沉重,无比瑟缩畏寒。 他在死寂中终于分清了,从眼角滑至耳边,令人害怕那种缓慢流速,又不觉间一片湿凉的。 是眼泪。 他的呼吸渐渐低微直至彻底停止…… 那蕴藏在身体深处的孱弱火种,尚未在几年间丰足自己,就被迫迎来了它的第二次燃烧,在停止呼吸的死亡表象下,孜孜不倦地点燃活下去的微弱光芒。 第62章 压倒性谈判 第62章 压倒性谈判 “少将大人,您快上来!”接应人高兴地对锦城云溦喊道。 一身满是血污的人露出一张苍白又犀利的脸,他登上军舰,对接应人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我回来了……” 然后猝不及防地晕倒在地。 接应人连忙招呼人把他抬进去,只是在救治期间,有个二军团的开始提意见:“我们把他抬到A室吧。”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少将大人是黑盗寇?”一军团的对二军团怒目而视。 “这不是以防万一,检查过了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一番争议后最终还是把他抬到了A室,只等外伤那些被治疗舱医好后就开始检测。 叶轻白收到锦城云溦以被军舰接回已是锦城云溦被检查完之后了,他当即独自开了一架小飞艇去和锦城云溦汇合。 “检测过了!我就说我们少将大人不会有事的!”一军团高高兴兴地拿着检测报告从二军团身边大声路过。 二军团的暗自感慨:“那么危险,能活下来算他命大。” 他看过锦城云溦之前递上来的报告,这片陨星上的黑盗寇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二军团的想起几年前锦城云溦精神力爆炸也是,人都快碎成块了,硬生生拼好活了下来,“算了,活下来就算了。”他摇摇头离开,现在不是要和一军团闹成你死我活的时候。 “云溦呢?”此时叶轻白正登上军舰。 一军团的听说是家属探望,立马带人去了A室:“少将大人就在里面。” 叶轻白点点头,在他打开门后便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人听到脚步声也自然地抬头望过来。 心声突然一震:【好看……果然好看】 【想要……他的身体】 叶轻白的脚步随之停顿一下,然后快步上前,视线扫过他的头发、他的脸……还有左手上的戒指。 他关心问道:“云溦,你怎么样?” “代迷拉,我好想你。”锦城云溦双眼期待地看着人,起身张开手臂想要拥抱。 叶轻白不赞同地按下他的手臂:“别动,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他还掖了掖被子,把人包裹地严严实实:“我去叫爸来,爸也很想见你。” “好,”锦城云溦笑着,听到“爸”不由生出丝丝紧张,但碍于身份又不得不见那位,他只能睁着眼睛一直跟随着叶轻白,语气透露着亲昵,“代迷拉,你待会要陪我。” 【逃不过……就带两个走】 叶轻白点点头,走出A室后立马拉开门边装着的控制程序面板,开启了黑盗寇关押模式。 完成后叶轻白才揉揉脸,“艹,这是接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回航!”他一路大踏步闯进驾驶舱,神色嫌弃,“快点去陨星,你们这群废物连人都接错了!” “什么?!”整个军舰如临大敌,他们让一个黑盗寇给跑上军舰还躲过了检测?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军团的也吵嚷开:“你怎么就这么确定那不是少将大人?” “想证明你就给我开回去!” 无论心里多质疑这个结果,在叶轻白的最高权限下,军舰还是折返去了陨星。 “清河阁下,上次的定位就在这里。” 叶轻白下了军舰后就大肆铺开精神力,最终在那座废弃的仓库发现了他。 倒在血泊中,还差几步就能爬到门口,身后是蜿蜒有些干涸的血迹。 弥漫不开的血腥气,怎一个惨烈能形容。 叶轻白心中涌出一种酸涩的情绪,压缩着心脏,像丢失的100块钱找回来的时候被老鼠啃得破破烂烂,看着就心疼。 如果不是他能看见正沉睡的魂体,他也会觉得锦城云溦就这样死了…… 叶轻白很快理智回笼,小心翼翼地下手将锦城云溦抱起,于是那些血色也随之一同沾染到他身上。 拿出毯子将人裹好,抱进怀里了才感觉那股酸涩被抚平了些。 “我们回家。” - 医院里。 锦城云溦躺在特制的营养舱中,素填淮经转头对叶轻白道:“别太担心,他很幸运,只要养分充足,二次燃烧就可以治好他的所有伤口。” 叶轻白轻轻点头,问:“妈……他要多久才醒?” “不知道。”她如实说道,她为医的判断盖过了为母的期盼,让理智剖开情感总是更伤心。 她也总是很忙,像这次一样,听到一个伤员术后反应不良便匆匆离开。 叶轻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锦城云溦左手那个断口出神。 他想起了昼神的左手,也是这样被齐根砍断。 神从不掩盖她的缺陷,所以他见过很多次那个伤口,但每次问由来,神却不回。 让他一直都觉得,神的左手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虽然神的那只手是长不好了,但幸好锦城云溦的还能长出来。 叶轻白敲了敲营养舱:“给你做新的戒指。做能绑定的,抢不走的。” 想了想又交代道:“睡多久都没问题,不要急。”情绪稳定才有利于养身体。 然后留下最后一句:“我先去帮你报个仇。” 之后叶轻白又来到了陨星。 泾渭分明的两支军队在黄沙中隔阵对视,一方装备齐整,面容严肃蓄势待发,一方的怪物却张扬着肢体,垂涎而兴奋。 两方的争吵倒是一样喋喋不休。 q愤怒着:“我绝不会让步!你爱和不和!” 仁和试图安抚:“你怎么不为你的子民多考虑一下呢?” q笑得狰狞:“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凭什么一直牺牲我!我为什么要成全你的高尚,你的假仁假义?” 她直指着仁和,半点也不谦让:“黑盗寇可以与联邦谈和,但你的权柄要换我来承。” 话落后的顷刻间,一股呈绝对压倒性姿态的精神力自高空覆盖全场,敌我不分地将所有生物都压趴在地。 叶轻白用精神力凝成爪,像抓娃娃一样抓起q就直接甩进飞艇里。 “效率低下。”叶轻白走之前还对仁和刻意指指点点。 然后开着飞艇就一溜烟走了。 留下一地倒下的士兵和黑盗寇摸不着头脑。 仁和半晌才反应过来,化成气状加速追上去:“等等我!” 第63章 真相起伏1 第63章 真相起伏1 叶轻白带着q直接回了卡城,黑盗寇之前在这里杀了不少人,他在这里杀黑盗寇也只能算还因果,不会牵涉到自己。 正举起手,后方一路追来的仁和就急切出声阻止他的下一步:“别杀她!” 它那微透明的身体直接挡在女皇q的面前。 “不是,”叶轻白狐疑地看向它,“你俩不会真有一腿吧?” 仁和一噎,知道不好再瞒了,连忙唤出了尊称:“元君大人!” 但它又不知道该怎么从头说起,思前想后几番组织言语,最后只偷摸着单独传音:“您看看她身上的功德就知道了。” 叶轻白眼神微凛,知道它说的功德大概不一般,他还特意开出了金色的眼。 叶轻白:“!” “这……”什么情况?他皱起眉,一时也很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功德,无比厚实且明亮,比他之前见过的主角都强得多,甚至比仁和这个天道都只差了那么一点。 但她的功德有多少,怨气罪业那些负面能量就有多少!两向密切交织却又没有一丁点抵消! 奇哉,怪哉! 难道他就这么点时间没回元洲,阴界就已经不实施功过相抵了吗? “你给我好好解释。”叶轻白觉得它给自己多找了个事干,烦得很,于是大力敲了它一顿。 “我可记得天道和恶魂同罪。” 这条规定还是他专门向昼神提的,就讨厌有些天道故意塑造反派把人搞得一身怨气,扔他河里洗都洗不干净。 所以无论最后恶魂是去地府还是去垃圾场,得让天道也跟着魂吃同一个苦他才高兴。 仁和:“呃……” “你说啊,她那边我已经屏蔽了。”叶轻白懒散地坐着,就等着它给自己汇报。 山水轮流转,谁也别放过谁。 “你不说清楚,我就宰了她,咱俩怨气平摊,诶,反正我功德多的是。” 但这么一部分功德白白抵消他也不服。 他可爱惜自己的功德了,每一丝功德都是他在悲苦岁月里捡垃圾的劳动证明(沧桑抹眼泪)。 他也大概猜到黑盗寇就是昼神给他出的最终考题。 但他才在这个世界待二十年,这两家伙都两百多年的仇了,凭什么他无偿解决。 仁和开始讲述前因后果:“星历前一百年,星际科技极速发展,世界规则随之增多,我的‘边界’也得到大幅度扩张,为了蕴育新规则和冲击2S级世界,我开始沉睡。” “星历前五年,所有规则突然停止推演,我和世界意识被一同惊醒,然后就看到了他们的恒沙大战。” “很惨烈……”它简要形容着,“当时所有生灵的数量加起来都不及现在人类的千分之一。” “我也很顺理成章地以为……黑盗寇是错的。” 所有因果,一头全系在黑盗寇身上。 “我暂时分离出了天道的身份,入世镇压它们,但又无法完全杀死它们。” 它杀过,但又活了。 “除非我使用规则彻底抹销它们的存在和所有相关推演。” “但我找遍了我的规则,我发现我没有推演过它们这种生物!” 它语气带着激动,显然对此耿耿于怀。 黑盗寇是不被天道承认的,规则之外的生物! 它沉默叹气,陈述道:“我没有办法杀死它们。” 叶轻白点头,原来是没办法杀,难怪拖拖拉拉拖了几百年。 因为没有能力驯服野兽,所以就放任了它们? 一想到他竟然给这么一个废物打了十几年工,他就也要跟着涨怨气了。 仁和继续道:“之后我在万灵中选了人类为主,建立联邦。” “人类开始推动星际发展,我的规则也开始重新推演,我以为我好了,但没想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仁和的情绪又低迷起来,它提起了一个人:“宴群山,世间难得的天才。” “我在几年后才知道,黑盗寇是他实验出来的。” “火种来自q,那些泛用的药剂也大都来自于q……” “她的功德就是这么来的。” 每多一个人用,她就多一点功德。 “等一下,”叶轻白打断它,“你明知道时间越长,用的人越多,你还拖了两百年?!” 但凡是两百年前,q的功德都不会这么惊人。 再想想如今这人口数量爆炸……这功德早不知翻了多少番! 天道梗了下,弱弱道:“我以为我能化解她的怨气……” “啧。”叶轻白看着q身上现在这庞然的怨气都不想说话了。 看这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问晏群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 仁和想起了那一天,它剥夺了晏群山所有的荣誉和财富,那个长相瘦削一直一脸肃穆的人在崩溃后厉声质问它。 “你知道我的母星吗?那是一颗很精致玲珑待开发的绿色星球。” “但在接入星际轨道前,吸血鬼先发现了它!” “一夜之间,一夜之间!” “我的所有亲人朋友全部被吸成人干!” “我是我们那批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人,他们把所有希望都交给了我……人类那么弱小,我为什么不可以抓其它的生物来强大自己!” “我若不强大自己,你告诉我要怎么活下去!!!” 撕心裂肺间,叫它震耳欲聋,久久都平静不了。 “我不知道怎么做……也不知道哪一步错了……但为了平息黑盗寇的怨气,我还是把他交给了q。” 至于它,它在那段时间抹销了那些吸血鬼种族,也杀了很多残害生灵的物种。 但柔特安族他们当时不是,他们当时还是吃死物的,处理腐肉处理尸体,没想到现在野心大了,吃起新鲜的了,成了新的“吸血鬼”、“食人族”。 “q得到晏群山的尸体后暂时安静了,它们退到了边陲,如此各自相安一隅,我觉得也挺好。” “直到她开始用精神力侵入我。” 天道对黑盗寇的感情很复杂,怜悯、沉默、排斥、不喜,还有细微暗藏着的……恐慌。 “她曾经,差点取代了我。” 第64章 真相起伏2 第64章 真相起伏2 叶轻白称奇,竟然还有这么心软的天道。 “宴群山可惜了。” 听到他这句评价,天道倏忽间不解问道:“你觉得他没错吗?” “先不说谁对谁错,”叶轻白摇头叹道,“你杀他杀得太早了。” “但凡他能活下来,功德就不会让q拿大头。” 虽然死了的人也能继承前世功德,但都阴阳两隔或者投胎隔几个世界了,转世界发放自然要“交税”、补“邮费”。如果一件事里,两个人的功劳相当,那么为了效益最大化,功德就会自动多分点给活着的。 也就是说仁和直接助力q拿走了宴群山的部分功德。 “你说你都决定要杀黑盗寇了,既然知道黑盗寇是宴群山研究出来的,为什么不让宴群山反向研究?” 叶轻白继续吐槽:“你倒好,把尸体送过去,知识都进敌方脑子里了。” “而且你不仅偷偷放走黑盗寇,你还防研究院,防我。”他对着仁和缓缓释放出一抹微笑,百分百的讥讽。 看联邦的机器检测不出新品种的黑盗寇,就知道相关技术是落后了多少。 天道讷讷说不上话。 “你既想解决这件事,又怕我举报……”叶轻白轻哼一声,“难怪之前一直想收买我。” 可惜收买的力度也不够。 它做什么事都走中庸,但又不是什么事都会顺风顺水,恰到好处。 “你先等着,”他起身走向q,“要是杀了你能够化解她的怨气,你也得给我死一下。” 虽然仁和没说谎话,但听故事总该听全面,他打算听听q的版本。 把黑盗寇叫醒,q一睁眼就猛地扑咬过来,他直接精神力一巴掌把她拍进了墙里。 “不好意思,你给我吓了一跳。”他懒洋洋拖来一个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q翻身从墙上滚落下来,张口呛出几颗带血的尖牙。 她瞳孔微缩,语气惊异不安:“你是谁!” 这世上竟有比天道更强大的人! “你往最厉害的方面想就行。”讲解身份麻烦,叶轻白也不打算给她科普。 “现在我问你答。宴群山创造了你?” 打又打不过,q倍感憋屈地扭过头,嗓子像被硬扯着回道:“是也不是。” 叶轻白的问题卡了一下,重新问道:“为什么说不是?” q语气强调:“是他‘改造’了我。” “好,他改造的只有你吗?”叶轻白顺着她的话继续问。 q闭上眼回忆着,否定道:“不,是很多很多……但经过实验后活下来的很少很少。最后实验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怕被发现用智慧体实验,于是在撤离前将所有实验品销毁。” “只有我‘复活’了。” 叶轻白点头,看着她的怨气变化:“你恨他吗?” q陷入沉默,目光明暗不定。 她这一生吸收过太多人的记忆,于是属于自己那部分的便占比很少,她也不会主动去想起那些记忆,感觉像一个永远不会晴朗的霉阴天。 她对宴群山、晏清河、联邦还有仁和的感情也同样不那么清晰明朗,要判断它们就如同看不准确的天气预报,有诡诈的雨、连续的霾,还有不断加大的雪和突如其来的冰雹。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叫她高兴不起来。 “我复活后忘了很多东西,尽管走到地面上了、闻到新鲜空气了也什么都不懂。” “我那时外观丑陋,遭到了很严重的歧视和霸凌。” “我忍不住咬了一个人,”她捂住嘴摸了下新长出来的牙齿,语气淡淡道,“然后他感染了。” “他还有一点意识,我那时不能完全控制他,他受不了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于是偷偷发疯咬了更多的人。” 他们还壮大了发疯群体,各种追人,还有撬锁、闯进家和车……逮住就咬。 于是她们多了个名字——黑盗寇。 “几个大种族开始组织起军队消灭我们,我总不能站着等死,然后,恒沙大战开始了。”她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无奈。 “宴群山认出了我,他主动找到我,并告诉了我虫族和海族的弱点。” “我很顺利地扮成雄虫坑了虫族,又扮成海皇的女儿杀了海族皇室,他则成功地帮人类拿下了主导权。” “可……他没告诉我,我真的……是海皇的女儿……” 她海蓝色的眼睛微有湿光,声音哑到不行。 “他明明知道的,明明就是他把我从海里抓上来的!但他故意不说!他给了我一滴血,叫我去假扮海族公主,海族有血脉感应,海皇也没有感应错…… 他们高高兴兴地把我接了回去,所有亲人都聚在一起欢迎我,然后……我杀了他们……” 杀的时候有多麻利,往后知道真相再回想的时候,就有多痛苦自责。 怎么会不恨呢…… 她离那么好的家人,就差一点点应得的幸运。 但宴群山却剥夺了两次她与家人团聚的可能! 怎么会不恨呢! 叶轻白看到她的怨气翻涌,果断封了自己的嗅觉。 看来宴群山死了也没化解多少怨气啊,甚至如果她没有得到宴群山的记忆,就永远不会得知这一真相,也就没有这么强烈的,怨气冲天愤愤不平。 “晏清河……呵呵,自诩有几分良心。他找到了实验证据,然后大义灭亲举报了宴群山。” “这点我确实要谢谢他,没有他,我找不到证据。” “他联系了我,想补偿我。那时初期被感染的黑盗寇算是进化失败,一身都是血肉腐烂的臭味,他就想办法帮消去了这个味道。” “他还帮几个想隐姓埋名的黑盗寇处理了身份信息,妥善安置在联邦内,但他又给联邦更新了系统,只要黑盗寇一靠近,就会响个不停……” 变相地,将她们这些不认输的黑盗寇隔绝在联邦外。 q忽然扬起嘴角:“他以为只要对黑盗寇好一点就能得到我的宽恕,简直可笑。” 他企图施舍给黑盗寇几分恩惠就可以说服自己的良心来缓解愧疚,但他的立场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联邦! 他压根就没有将黑盗寇该得的利益放在心上,也没有考虑黑盗寇的未来。 “宴家父子,都一样的爱装模作样,装聋作哑!” ——小剧场—— 关于功德的“交税”和“邮费”: 查业绩的时候到了,财政部开始一个一个叫醒小世界,叫它们提交气运与功德的总结报告。 世界A(被叫醒)(一边打包功德一边偷吃)(发货给世界b):对对,给那个某某某,啥?具体地址我不知道哇,你仔细找找。 世界b(起床饿了)(一边满世界找人一边偷吃)(找到某某某):嗝~你的功德。 第65章 真相起伏3 第65章 真相起伏3 叶轻白是见过宴老头的,虽然他不知道宴老头现在活过来会说些什么,但他忽然想明白了宴老头没有将“宴”字定为世誉姓氏的原因。 叶轻白再次问她:“你恨仁和吗?” 话音刚落,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气焰掀起滔天怨气,有向这片空间弥漫窒息之势,让叶轻白看一眼都觉得眼疼。 确定了,这是真恨。 “仁和,呵哈哈哈哈……”她扬长脖子大笑,一蝎尾大力甩过去将旁边的墙砸烂,碾碎,“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名字了!” 触手般的头发抚过她脸庞,她闭上眼睛,腔调有些阴森森地怪异:“它总是向我求和,却从来不承认我。” “既不公开他们的错,又不愿意让黑盗寇归入联邦……我说为什么,它说黑盗寇不算一个种群,无法系统地归纳进联邦……” 种群是进化的基本单位,黑盗寇唯有一点不能满足种群——繁殖。 它们吃人再转化成的黑盗寇,并不能称之为后代。如果要并入联邦,那么它们势必不能再吃联邦居民。正因为没有后代,仁和就提议将它们归为高度不育的杂交种。 就跟马和驴杂交出来的骡子一样。 她觉得这不是一般的难听。 而且不是种群单位的话,分发居住地就会将它们打散,或者并入其它大种族的亚种。这直接多了几个上级,她也不能再当黑盗寇的女皇,最多当上和村长市长一样的职位,还会剥夺黑盗寇的独立军事权,她自然不肯。 “我想要为黑盗寇单独开辟一个新的门、纲、目、科、属、种!我想要为黑盗寇拿下一颗独立的星球,我想要公平,想要行走世间的绝对自由!” 随着她的慷慨激昂,怨气又勃然壮大几分。 叶轻白猜仁和是想要她带着怨气去其它地方开天辟地。 他也想通了仁和几次三番提出与黑盗寇议和的想法,如果黑盗寇一直敌视联邦,那他们就永远不会握手言和,如果同意了,就代表过去的一切既往不咎,怨气有大几率化解。 但从q来看,两百年了,真的只有仇恨吗?是立场,是种族间的立场,是种族的争权。 包括q入侵天道也是,她野心勃勃,想争的是整个世界的权柄。 “我开始研究黑盗寇的繁衍,”她的语气略微低落,“我得到了宴群山和素填的记忆,从他们那里学来知识进行智慧体实验。” 她摸上了自己的脸:“我先是给自己换了一张脸。” 结合海皇的记忆和那些亲人的面貌,汇聚成了她现在的模样。 “我又尝试自我无性繁殖,但失败了。” 海族是可以孤雌繁殖,只是她的基因已经遗失了这一能力,又或者说变异成了更夸张的感染。 “我的基因会百分百向下传递,于是我不断抑制和稀释我的基因,让她们一代一代融合新的基因成为更高级的黑盗寇,我将这一过程命名为,飞尔计划。” “飞尔,就是我计划中最成功的案例,但……”她口腔中发出一串如同蝉嗞嗞叫的长鸣,“你看过那些吃人加工厂的照片吗?她就躺在那里,她就躺在那里!” “她一定没死,她一定没死!”她笃定着,就像笃定撕咬掉自己的手,它也一定会长出来一样,“把她带回来,带回来就能证明我们黑盗寇可以成为新的种群!” 她直直指向仁和,“你告诉它,告诉它我们黑盗寇成功了!我们可以成为新的种群!” 她要联邦欢迎黑盗寇的加入,还要叫他们忏悔那些踩在黑盗寇身上享过的好处。 “行,我告诉它,你先休息一下。”叶轻白抬手给她一个精神力屏蔽,又招来天道,“你过来。” 仁和听到后轻微一颤,缩着云团飘移过来。 叶轻白严肃问道:“你知道真相后,为什么没有公开黑盗寇的来源?” 仁和的云状又收缩了些,闷声道:“那个时候不能说。” 它叹着气,“那时联邦刚成立,我选择以人族为主导,但其它各族并不甘心,依旧虎视眈眈。倘若我公布了真相,那么一旦得知黑盗寇是因人族而起,不管宴群山是否已经以死谢罪,人族都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把柄。” “到时候外乱刚平,内乱又起。” 叶轻白见解刁钻:“就算你没入世,世上也没黑盗寇,联邦想成立也还是得打一架。” “你不公开真相,是因为你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没有受到惩罚,不痛彻心扉,你又继续忽视受害者的苦难,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自以为是,所以会觉得不公开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是多么无辜且无奈。”他说话不带脏字,却比q要更咄咄逼人些。 “就算下次再犯同样的错,你也会先替受害者原谅自己。你的确很心软,但你的心软从不惩罚自己,所以在受害者看来,你道歉也毫无诚意。” “你为什么不公开?”叶轻白看着它,像一眼洞察了所有未尽的秘密,让人感到极大压力,他慢条斯理问着:“你又为什么光谈和却不让黑盗寇加入联邦?你是不是答应了她满足条件就能成为新种群?” “不,不!”仁和惊醒般否认,又自觉在元君面前失态,不断调整着语气:“我从未想过要黑盗寇归入联邦。” 自然也就从未想过承认它们是新种群。 叶轻白皱眉:“你既然没有想过,那干嘛要让她误会,百多年了,我不信你不知道人家为了生孩子有多拼命,你知道她对你怨气有多大吗?” “那元君大人,您想过黑盗寇归入联邦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仁和突然打断他,忍不了一样地说着,“就算是日常生活,它们也像毒瘤一样碰不得一点,稍不注意就会感染。” “一旦有隐性变态的黑盗寇潜伏,那么爆发成显性将对社会是场巨大的危害,这是黑盗寇强的结果。” “而黑盗寇拥有融合性,与各种族都具有高适配性,轻易可成为克隆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可以被圈养起来当血库,可以贡献器官;可以成为实验室的常驻实验体;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替换一个人……” “我是真的,考虑过、推演过,才认为此路不通。”它深切地,感到沉重且无奈。 第66章 附属族群 第66章 附属族群 无论黑盗寇是强还是弱,都不适合待在联邦。 叶轻白支着头看它:“还不说实话?非得我给你们两判同罪?” 他不觉得黑盗寇无辜,否则这脚下踩着的卡城就不会如此空荡,q不约束自己的族人当然有罪。 也不觉得造成现在的结果,仁和就毫无责任。 仁和这回沉默更久,“是,我是自私,我胆小,我也害怕。我怕我公布了人族有错,那么选择了人族的我也会失去公信力。” 一方天道若失去公信力与信仰,就代表小世界不需要它,那么它离消散也就不远了。垃圾场里多的是陷入混沌中规则一团乱的天道,它不想变成那样。 它只想安安稳稳地升级,成为传说中SSS级的超级大世界,但如今事态发展超乎预料,完全控制不住。 “我怕邀请了黑盗寇加入联邦,那么它们日后犯错也会有我的一份,我不敢背、也不想负担这个责任。 我向她提出了种群,因为我想试着把黑盗寇刻进规则里,再通过规则抹杀她削弱它。 我还怕她实力超过我取代我,所以我从不阻止有人去杀她。” 它每年给军队和生物科技批发的资金,只会比去年多,不会比之前少。 离杀掉q最近的一次,就是锦城云溦自炸SSS级精神力造成q瞬死又复活,全身虚弱才抓住了她,但它打不过她,也不敢让她留在联邦留在自己身边侵入自己,所以又偷偷放走了她。 “我不知道谁能管管她,”它悄悄觑了一眼叶轻白,苦着声音说:“在您进入世界之前,我也试过上报,但上面说……” “如果我做不好这个天道,换个人做也无妨。” 大部分世界意识与天道都是随着小世界诞生而一同形成,一方承载世界,一方运行规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也不是没有特殊情况,比如世界意识老了,炸一下,留个残缺壳子让天道和新的世界意识从头再来。 又比如有的天道找了接班人然后自己离家出走玩,也有的预备天道太强大,直接将天道给强制性顶下。天道可没有更之上的太上天道,被顶下了就得离开,而离开之后的去向,有好有坏,什么都不一定。 阴界一般不干扰这种世界的更替与兴衰,也鼓励优中选优,强中选强,反正当上天道了自有昼神定下的规则制约。 说白了,就是S级的世界并不稀缺,自然也得不到上面的重视。毕竟阴界管辖之下有大几亿这样的世界,每年都有S级世界消亡,又有S级世界诞生,要是个个都仔细管理,根本管不过来。只有SSS级世界才算稀缺资源,至今仍是一目了然的两位数。 这也让仁和很失落,它不想被取代啊! 叶轻白对它的实话点点头:“那你现在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那……您想怎么做呢?”它当然是想抹杀掉黑盗寇,一劳永逸,彻底粉饰太平。 但这位元君大人,刚刚还替q指责了它。 “你还想要我给你想办法?”叶轻白露出恶劣的笑,“那我当然是想要你们两个同归于尽,都别在这给我找麻烦。” 叶轻白给它带来了一个爆炸消息:“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昼神亲自指出来让我来的吗?” 他将“亲自”一词念得极重。 “什么?!昼……”仁和说了一个字就不敢说了,一下子回不过神来,然后突然急得团团转,“天呐……” 那昼神岂不是正在关注这里?它何德何能!天呐!它的表现好失败! 云忽然下起了细雨,仁和的声音带着哽咽道:“您说得对,我该和黑盗寇同归于尽以死谢罪……” 一时之间它无比激动,各种忏悔自己赞美神的腔调层出不穷。 叶轻白无语,娘,这里有你的脑残粉。 给天道一个屏蔽,他又看向q。 其实在看到q的怨气功德,又听到仁和说规则没有黑盗寇之后,他就觉得黑盗寇大概是天时地利塑造出来的魔。 因为阴界现在的魔就他一个,他又一直待在元洲,昼神都没有制定详细完善的规则,天道又怎么能用不存在的规则限制魔。 在问仁和跟q的时候,他也在想,昼神到底想要他做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想过很多种处理方式,第一个就像仁和说的,抹杀黑盗寇。 但仁和那个废物干不掉,让他动手,他又不想付功德化解怨气。 第二个,他把怨气吃掉。 如果他还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可能还得付出一些自己的情感去换别人的情感,比如用爱去交换爱,用他的善意去交换别人的怨气。 他对黑盗寇没有善意,自然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有借口不吃。 但他现在没有封印,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毫无限制。如果昼神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能又拽又嚣张在昼神面前耍大牌说那么难吃的东西谁爱吃吃吗? 他怕昼神抽他。 但他真不爱吃怨气这玩意儿,首先就给这办法打一个下下策。 第三个,将黑盗寇剥离出这个世界,这是个上上策。 但怎么个剥离法也是讲究难易的。其中最简单的,就是将黑盗寇选作为他的附属族群。 附属族群——元君可以收服一些种族在自己的领地和管理范围内专门干活。 既然黑盗寇不适合待在阳界,那么就去阴界呗。这样他既能叫黑盗寇去元洲捡垃圾,又能叫它们去无始河里洗洗刷刷分离怨气,两全其美,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如果早点遇到黑盗寇,又或者晚点遇到,他都可能直接就这么做了。 但现在,他不想要附属族群。 那么就考虑比较难的剥离法——也可以说是第四个办法,送它们去垃圾场。 你说这阳界待不下去,阴界又不是那么随便就可以常住,那么就去这夹在阴界和阳界中间的垃圾场吧。 但这个操作有点麻烦,要审批。 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直接往垃圾场扔的,必须要审批后确定是完完全全没救了才可以扔进去。 黑盗寇是完全没救吗?遇上其它元君可能救不了,但他刚好能救,且至少有三个方法! 只是他不喜欢罢了。 叶轻白郁闷,叶轻白头疼,叶轻白烦躁。 于是仁和忽听到叶轻白说道:“要不你还是退位吧。” 被屏蔽的仁和发出无声的劝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叶轻白又一个大转折:“哦对,现在黑盗寇还没有规则,不确定当天道能不能制约得了她……” 但他也不可能去找昼神出一套限制魔的规则啊,那不是限制他自己吗? 叶轻白再次对仁和说道:“要不你还是试试精神力能不能炸掉她同归于尽吧?” 仁和:“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叶轻白又自言自语:“这也不行啊……你死了谁当天道,你也不能在这个世界炸,我那一家子还要继续住这个世界的。” 叶轻白取舍不定。 我的亲娘诶,他识海中的精神小人都要跪了,这就是您给我的考验吗? 我现在表演一个我封我自己可以吗? 第67章 骨痂,后续处理 第67章 骨痂,后续处理 局面略微僵持,三者就这样沉默。 q无聊地哼着调,声音微哑,像海风吹过沙滩上的沙粒。 “我们生来满身腥臭,香甜是对我们的惩罚。” “我们生来源于罪恶,唯有窃取好人的身份,才能获得片刻的平等。” “失去认同感的我们,该如何在这片宇宙挣扎?” 奇妙的转折后是一段很空渺的吟咏,像故事的前情叙说,又像是尾声浅出: “生命未对我们作出期许,我们只好推崇死亡。” “当所有的肉体外在都被抛却,所以所有灵魂才开始平等……” 歌声停止,她眺望远方。 叶轻白忽地解除了它们两个的屏蔽。 q的视线转过来,他金色的眼睛与她对视:“你想离开这里,去征服新的世界对吗?” 她骤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什么撞了一下,怔愣闭上眼睛答道:“……对,我想征服世界。” “你现在可有未尽的心愿?” 这个问题让她停顿了会儿,而后才一一回答:“公布、真相,找,找到飞尔,打倒仁和!” 叶轻白又看向仁和:“你听明白了?” 仁和缓慢点头:“我会公布真相,也会找到她说的那个孩子,等我找到接班人后,就卸任去九光大人那里领罚。” 叶轻白再扭头问q:“你觉得如何?” q盯着他不语,她还有一些心愿说都说不出来。 “既然已经选择了右手,又何必征询左手的意见。” “我不要这样,”她狠狠盯着地板说道,“我也不能代表它们的想法。” 它们对联邦的恨一点也不少,百年都做着同一件事,哪有说废就废那么简单。 “还不如痛痛快快来比一场,就算死了,也让我觉得死而无悔。” 她的怨气又上涨了些——是对叶轻白的。 难吃的东西在面前膨胀翻倍是什么感觉? 叶轻白想拔掉自己的牙齿,再把这些怨念打包带到昼神面前,抱住她大腿就一顿哭自己牙口不好求她帮忙吃掉。 但他也知道,昼神不会帮他吃这些。 而唯一会帮他吃这些的骨痂,他唯一的附属魔—— 已经死了。 轰隆一响!她猛地被压趴在地。 “你确定要和我比?”叶轻白微微偏头问道。 她伸出利爪,却只抓住了一把土,头和躯干仿佛分家了,怎么都感受不到动静,只有四肢诡异地存在着。 叶轻白打了个响指,压制消失,她这才爬了起来。 “好了,假设你已经死了,我们快进一下流程。”叶轻白轻描淡写说出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反正你打不过我。” 她气得想吐血。 “你不知道怎么向你的子民承认你的失败,这也很简单,我顺便去你们那逛上一圈就是了。” 他再次轻描淡写:“我就算让你们一只手,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既然不管怎么着都是这个结局,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我安排你?” 他说得越轻松,她越是快气出内伤,怎么会有如此理直气壮恃强欺弱的人?她感觉自己直直遭到了一场精神上的霸凌。 她又被禁言了,只能用眼神死死瞪着他以表达自己的怒火。 “你看,”叶轻白轻笑着,“你强的时候屠了卡城,数量多的时候围攻锦城云溦一个人,现在我比你强,”他笑着用精神力攥住了她的脖子,一点一点掐紧,“所以你要听我的。” 黑盗寇并不依赖空气生存,但她却依旧在气管的不断挤压中眼神空茫。她无比明确此刻自己无力反抗,甚至已经在脑中开始了这个假设。 假设她已经死了,那么这个世界自然就没有她的存在了,然后?他说要她去新的世界。 新的世界,算新生吗? 砰地一声,叶轻白松开了精神力,她再次跌倒在地又几条腿并用爬起来。 叶轻白随意道:“那个世界,不好也不坏,对我们魔应该是如鱼得水。” “魔?”她呢喃。 叶轻白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魔,我这样的坏东西。” 她听了后低着头。 她决定以后不叫黑盗寇了,她要改叫魔,他都在用的名字,肯定是好东西。 她磨了磨牙,打不过就抢他名字。 叶轻白差点笑出声。 一张变小符飞到她身上,将她变成了一只袖珍的小蝎子蜘蛛。 带着q路过仁和的时候,叶轻白特意叮嘱了一句:“你也准备准备。” 在他走后,仁和飘荡着回主星,一边不舍地看这方世界,一边找接班人。 在q的指引下,叶轻白飞了好几个地方才将所有黑盗寇都施展昏睡再装进袋子中。 不过变成锦城云溦的那个,他顺手给宰了。 他还以变强为诱惑,教会了q如何吃怨气吃负面能量。 等难吃的都被别人给吃完了,昼神可就不能说他挑食咯。 至于怎么把它们放进垃圾场…… 先排队审批然后走后门呗,实在不行他偷摸扔进去,也没谁会在垃圾场里面数人头。 他乘坐着飞行器回医院,准备带锦城云溦回家中静养。 而星网上一片轩然大波。 八角进攻火锅:[太震惊了吧!你现在告诉我说黑盗寇竟然是智慧体实验出来的产物?] 柴犬王是狼:[……突然宣布这样的事,还是仁和亲自宣布的……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谁在图书馆开摩托了:[要是没有智慧体实验就好了……哪会有后面这么多伤亡] 我放的屁巨香:[但要是没有这个实验,我们也就没有火种了] …… 一时之间各种采访各种投票都冒了出来。 你是愿意没有黑盗寇?还是没有火种? 热评1:[不想要黑盗寇,但想要火种] 热评2:[我同情他们,但有一说一,火种救过我的命,我们不能没有火种] 袖珍的蝎子蜘蛛就这样看着这些评论。 叶轻白看了一眼,很好,怨气没少也没增。 “你觉得这是你想要的真相和公平吗?” 他翻着热评,百年的对立了,联邦的居民天然对黑盗寇没有好感基础,自然也不会太快就转变思想。 而所有执着的结果,也并不一定会指向满意。 第68章 功德反噬 第68章 功德反噬 q一声冷哼:“我本来也不向他们求公平。” 横竖她都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些人的意见就更不必在意了。 “倒也通透。”叶轻白赞赏道。 “古语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世间,每个人都不过是争取优良表现的囚徒。” q一边翻白眼,一边爬进乾坤袋中,“但我并不在意我的表现是否优异。” 叶轻白忽然一震。 寂静的空间里一时只有她的余音回响:“只要把逆反者通通杀光,公平自然就由我来定义。” 【他们得庆幸我现在不能杀人,不然哪能留他们活到明天,呵!】 不得不说,就这个不顾别人死活的状态,确实是个好魔苗子。 q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也不关心那些评论了。 仁和倒是为外面不受控制的舆论而头疼,特意致电过来,拉起了五姓会议。 会议名称说是五姓,但参与进来的人却很多。大种族和一等姓的家族几乎都派了人来,密密麻麻的小头像在全息投影下遍布了整个房间。 见人都到齐,占据着正中心的仁和开始讲话。 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我们提案放弃五大世誉,增改五个名额并为十大代表。五大世誉可保留为各领域最高奖项,同时,我也将放弃仁和这一名字,培养合适的接班人。” 应该是提前沟通过,这个提案一开启投票模式,同意提案通过的人数就从1开始狂涨几千。 叶轻白也按下同意,这提案的目的是放出名额转移众人的目光,也维持势力均衡。 他对“清河”这个世誉也没什么不舍,顶多惋惜一下自己以后的薪资要从特等姓降成一等姓了。 后面又陆陆续续地快速通过几十项提案,在自由讨论的时候忽然有人向叶轻白发难。 捏腔拿调道:“如今要重组十大代表,有些小年轻资历尚浅,没有说服力,我认为该重新筛选……” 叶轻白啪地一声拿出一份文档拍在桌上,于是文件袋上硕大的字眼就闯进了所有人眼中:?论无精神力驾驶机甲的可能性与设计书? 有人传来惊呼,响起了嘈杂混在一起的真假询问。 确定他们都看见了,他啪地一声又拿出一沓:?联邦系统存在的问题与优化更新——或可提升30%至50%安全性? 十几秒后又是慢悠悠地拿出一沓:?关于空间定点传送的研究? 短短的标题叫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空间传送可是联邦一直想突破的点。 叶轻白则对着那个人似笑非笑:“我才知道原来你喜欢老头?怎么,当我这个位置真是别人让的?” 那人一张老脸憋红,引起周围的人暗暗发笑。 军方一人颤声问出:“请问,这个传送距离是多少?” 叶轻白摇头:“最近太忙还没实验,如果实验成功,会与军方合作的。” ——其实是他昨天开始研究的,从锦城云溦踏上陨星却失去联系才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结合他对天道规则的理解,理论充足,但具体实验0。 虽然他说空间传送没有实验,但众人都知道,他的位置,稳了! 剩下六个位置就看大家各凭本事,大显神通大打出手。 叶轻白清楚看到了许多人眼中挡不住的野心和渴望。 幸好隔着数据,不然闻着就有些熏人了。 会议结束后,叶轻白看向沉睡的锦城云溦。 “如果不是人族太兴盛,你也会想去争上一争吧。” “可惜了,”叶轻白隔空摸了摸他的秃头,“你现在是个睡着的小秃子。” 叶轻白还将他剃干净的秃头拍了下来,“今天刚看了你书架上的绘画书,发现你的头型真是个漂亮的脑袋,拍下来给你画画当参考用。” 静静躺着的人没有声响。 叶轻白挑眉:“这都不生气?” “好吧,”他轻声叹气,“累了就休息,但不要休息得太久。” 之后的一切都按照提案一一施行。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锦城云溦还是没醒。 只有头顶长出了一茬短寸,摸上去刺手又怪有手感。 中途仁和来问过:“你觉得他做天道怎么样?” 叶轻白笑笑:“你问我?小心思不要太明显了。” 仁和讪讪,它要走了,但世界意识还在,它想给世界意识找个靠山。 叶轻白眼神略微放空,没立刻同意也没完全拒绝:“如果他同意。” 仁和高兴离开,留叶轻白一个人沉默思考着。 当天道首先便是要转换体质,为了链接多条规则,天道多以云团形态存在,同时要洗掉过去的感情记忆,以一个天道的身份重新开始。 他摸摸下巴,说不上高兴与否:“新鲜,我确实没谈过天道。” 他如此说服自己,将选择留给锦城云溦。 因为改成了十大代表,一些工作内容也开始变动,为了方便上班,他带着锦城云溦搬进了首都星的房子。 他有时就待在家里办公,有时则去联邦中心大楼。 去大楼扰乱那群老头,哦不,去大楼轮值坐班。 叶轻白在大楼也没主要的活干,就拿着吃的带着喝的随机在一个老头身后出现,然后坦坦荡荡开始指出人家工作中的错误。 他能准确地抓到谁偷懒、谁搞陷害的“小动作”,这是他在这些日子里找到的新乐子。 但搞得人家老头们一大把年纪了,还像学生时代被班主任抓开小差,压力骤升之下就商量出个办法。 于是叶轻白某天踏进那层楼就被礼炮热烈欢迎了——他们给他在另一层楼安排了个专属办公室,要知道他们连工位都是轮流的,哪会有专属办公室。 一番恭维甚至吹捧,叶轻白觉得这群老头也算是敲锣打鼓求他离开了,于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专属办公室。 就是没有新乐子,他伤心地把绿苗交叫来替他坐班,然后自己在家呼呼睡大觉。 绿苗骂他懒虫上身,“怎么不干脆让我当天道,什么都让我管,我管死你们。” 一年过去,锦城云溦还是没醒,叶轻白有些凝重地守在他身边。 绿苗看他一脸担心,问道:“他怎么了?” 叶轻白吐出几个字:“功德反噬。” 第69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功德反噬是什么?”它没听说过。 “有句话叫种善因,结善果,还有句话叫作好的出发点,也可能造成坏的事。本求善一事,无意恶横生,功德反噬就是蝴蝶效应后的善恶关系颠倒。” “我倒是忘了,因着天道承认黑盗寇,因果秩序开始变化,所以他之前杀黑盗寇是功德,到现在就成了错。”叶轻白叹息着握住锦城云溦的手,如果他人不在困境里也就罢了,顶多以后日子倒霉点,但现在他本身就在死亡边界,再一倒霉那可就是困境变绝境。 绿苗有些担心地问:“那这种情况严重吗?” “问题不大,我帮他梳理一下。” 就是梳理的过程长且痛。叶轻白从自己的功德上分出极小的一撮,但就这一小撮也足以覆盖锦城云溦的整个魂体。 功德护住魂体后他便雷厉风行斩断了这份因果,当然,斩断并不意味着之前存在的功德和反噬就没有了,这只是断开连接阻止继续恶化,之后他给的功德会开始拔除反噬再慢慢自己稳定。 某天,倪姿忽然联系了他。 叶轻白收到电子请柬的时候一整个难以置信:“你要结婚了?!” 他调侃道:“当初谁说阳界人和阴界人不一样来着?” 投影中的倪姿面色怪异了一下,耳朵微红:“一点意外。” 听她讲述完巨伯腾是如何死缠烂打把她带回巨人族,叶轻白稍稍正色了些:“那你之后是打算待在这个世界了?” 倪姿看了下地板,就着这个问题提起了自己的烦恼:“快穿部有规定,要是任务者在阳界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让系统一并契约进行双人绑定。” 但因为绑定的是魂体,没有凝实的魂体在阴界无法久待和保留记忆,所以穿梭世界的时候,这些没有凝实的绑定者都会先寄存在小世界那里,为此要付一笔不小的积分。 “但是我吧,我欠债不是一般的多,我要继续去赚积分,没那么多时间留在这里,也不好意思让他跟着我一起还债……” 她一般完成任务就会立马走人,没时间去风花雪月,他一个普通魂体,也很难受得了她这个工作强度。 叶轻白看她:“你欠的什么债?” 一提积分就一脸命很苦的样子。 倪姿的脸色更命苦了:“人年少轻狂,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就能拯救整个世界,然后……我就光荣地欠下了一百个亿。” “你?气运子?看不出来啊。”叶轻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然后摇头。 气运子可是集整个世界的气运于一身,就算是到其它的世界,这样的人扔人群里也该是独领风骚,但倪姿,不像。 更像个命苦的。 闻言她叹气地摸了下自己的头顶:“原来我的光环已经黯淡到如此地步了吗?” 叶轻白笑了一声,“其实吧,你都欠一百亿了,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你着什么急还。” 倪姿大感冤枉:“我也不想急,但福厄他天天催债啊。” 每天一睁眼就是他在催催催,搞得她压力巨大。 刚开始欠的数目太多,也确实让她有了懈怠的想法:反正世界已经救下来了,这钱她晚点还、慢慢还,总归是会还的不是? 但福厄他不:“你要是提前魂散了,这债谁来还?” 刚到阴界不久的她这才知,原来到了阴界也不是长生不老了,魂体是会疲惫会损耗会消散的。 后来她又听说了元洲——修养魂体的神之栖地。 她不由抬头看向这位元洲的领主。 “你要不去问问巨伯腾是怎么想的?毕竟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你这都要结婚了,别光看眼前,一点都不想未来,你作为阴界的一份子,起码得负责一点吧。”叶轻白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上,标准的坐没坐相。 倪姿这家伙,绝对有大不了就死遁的想法。 他可不想刚喝喜酒,没过多久就又吃上她的丧席了。 倪姿点头:“我会仔细考虑的。” 去喝喜酒那天,叶轻白还碰到了乔万里她们。 当时恋综中断,又碰上后来敏感之际,他们这一期嘉宾的第二期就全被搁置了,叶轻白也很久没见过她们了。 这一次见面就无比惊讶地看向乔万里:“你说你怀果子了?” “是呀,”乔万里摇了摇藤叶,小心地捧出两颗果子,“等它们再长大一颠,就把它们嫁接倒梁非文身上,让梁非文养它们啦。” 植种族的繁衍方式一向与人族不同。 他又看向苔原眉月和她手里抱着的精致如橱窗娃娃的小人,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卷发和银色的眼睛,耳朵微尖。他第一眼就注意到她背后安着的一对小翅膀来自研究院,不过配色比基础版透白色好看多了。 “阁下你好,我叫明若央,来自矮精灵一族,是眉月的匹配对象。” 叶轻白也同她问候,乔万里还夸她的裙子和翅膀很漂亮,明若央便笑着从苔原眉月怀里飞出来转了个圈,轻盈的裙摆扬起波浪似的弧,她骄傲地说这是苔原眉月专门给她做的。 问起耶乙和蓓朵,好吧,这俩家伙在当婚礼乐手,在乐器里面钻得不亦乐乎。 叶轻白思考等到他的婚礼也可以请他们来玩。 倪姿变成了八爪鱼的形态,坐在巨伯腾的肩上进场,白化章鱼和黑皮巨人放在一起尤为瞩目。 在父母登台的环节,喜气洋溢的巨伯腾倒是眼泪哗哗哭得很惨。 喝完喜酒回家,叶轻白突然心血来潮将他们录过的那期节目拿出来看了一遍。 看到他和倪姿在地下迷宫忽然联络全断的时候。 “你确定要现在使用复活卡吗?”工作人员在一旁询问。 锦城云溦很认真地道:“是的,我要现在使用。” 随即他闭上眼睛,大声地喊出了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卷土重来,我当爹!” 如果他不是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如果不是他念完就直接跳进了地下迷宫的地洞。 叶轻白保证他不会笑的。 但他不仅笑了,还把这段音频截取了下来,制成一个挂在他床头的风铃,只要一动就会响起锦城云溦喊的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也不想笑的,”叶轻白轻声贴近他耳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但你念起来的时候很可爱。” 锦城云溦的眼皮似动了一下。 第70章 苏醒 叶轻白感知到他的气息开始有了好的变化,只是还没到醒的时机。 之后他抽空拿了几个剧本去找倪姿,试验了许久才发现这空子可真难钻。 当时倪姿说得轻巧,说配合就能完成,但实际有九光的命轨牵引指出前因后果,也就是俗称的看过程辨认你是不是抄答案。 叶轻白体会到了前人把路堵死的苦。 最后是误打误撞成功的——在当倪姿和巨伯腾之间的电灯泡时,去水上乐园玩,巨伯腾一下船他和倪姿就翻船了! 成功的那一刻,落汤鸡二号倪姿是畅快大笑的。 叶轻白当即表示散伙! ——以上记之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 锦城云溦睡了整整三年才醒。 此时他的头发已经全部长出来,浅金色的卷发被扎成两条胖胖的麻花辫垂在身前,他奇怪地眨动眼睛看了看,床头的风铃却忽地被人故意摇动…… 原本半迷糊的眼睛突然睁大,这下全清醒了。 床边传来一阵轻笑,他静愣地看过去,看到人后眼前一亮。 眉目依旧,只黑发已长。 看到自己的头发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到看了叶轻白一头长发才惊觉:“代迷拉……这是过去多久了?” 叶轻白放下书,靠了过去抱住他:“三年。” 他把期间发生的变化一一讲给他听。 锦城云溦抱住他很久没有说话。 叶轻白摸着他的麻花辫:“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喝了q的血,”锦城云溦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小事,“我得到了她的记忆,也忍不住会为她难过。”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跟着改变,原本对黑盗寇该有的排斥现在都生不出一点。 “你如果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去除。”虽然从一个人身上截取部分记忆很麻烦。 锦城云溦摇头,他从q的记忆里知道了仁和是天道,也知道了天道那种更高层次的生命,他不想忘掉这段记忆。 叶轻白摸他头发的手顿了顿:“仁和现在要选接班人,它向我提起了你……你愿意吗?” 锦城云溦为这停顿抬头看他,直言不讳问道:“如果我当了天道,能经常见你,和你在一起吗?” 叶轻白动了下唇,然后摇摇头,抱住他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我在那边过得可惨了,”他腔调带着委屈,“我被关在一个地方,还要天天干活,不干活就要被鞭子抽,那鞭子打得可疼了……” 锦城云溦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难以置信中心疼地问道:“怎么有人抽你!” 然后他就看到叶轻白笑容灿烂,一点不像过得很惨的样子。 他气了一下,在叶轻白腰间掐了一把,将人整个扑倒:“你给我说真话!” 叶轻白举起双手,一脸真诚:“真的,我在那边被关在一个地方干活,不干活真的有人要抽我。” 锦城云溦松了手:“那我要怎么才能把你救出来?” 叶轻白偏头笑出声,将人压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已经偷偷跑出来了,你看,我现在在你床上呢。” 锦城云溦这下有气也散得个一干二净,被逗弄就逗弄吧,反正人现在是真的在自己床上,一想心里就像是乐开花了一样,满满当当的。 “你在转移我注意力,”锦城云溦注视着他,目光沉沉,“所以……我当上天道了就不能和你在一起是吗?” 见他这么执着,叶轻白只好如实回答:“基本上是见不到的。” 天道平常都呆在各自的小世界,旅游放假也是去别的小世界,唯一去阴界的机会就是万年一次的阴界大典。 但他被关在元洲,除了诞生时那次就没再参加过大典了。之后能不能出元洲彻底地获得自由,还得看昼神怎么说。 叶轻白拍拍他,叫他躺到自己旁边,锦城云溦躺下却抱住他的手臂,与他贴得紧紧的。 叶轻白的语速不快不慢,语气称得上是难得的正经严肃,“如果要当天道,你会忘掉所有前尘往事……万物兴衰,天地有度,你的眼里要装下整个世界的生灵,而我不是其中之一。” 锦城云溦心中微恸,因他这句话抱得更紧:“为什么……会没有你……”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你可以考虑得久一点,”叶轻白将优点也讲得很清楚,“当了天道,你就能跳出阴阳轮回,只要世界不灭亡,你就不会死。” 锦城云溦感知到了他这份劝告后的宽容,却仿佛迎来了更大的悲伤:“可是没有你,代迷拉,你会离开。” 他如此确定这是一个肯定句。 叶轻白摸摸他的脑袋,轻微叹息:“这么聪明干什么。” 他一直不喜欢别离前的场景,情感浓烈,却凄美。 不好闻,不好吃,叫他也感觉到钝钝的不好受。 锦城云溦心声嘈杂,叶轻白立马出声打断他的心声施法:“不用急着想,这辈子咱俩个还是可以一起当老头的。” “到时候我巡逻,你监督,咱俩一起去中心大楼当最德高望重的老头。” “或者提前退休,我们一起去星际旅游,你也有很多风景没看过吧?” 锦城云溦上手捂住他的嘴,头闷在他胸口处,一下一下地撞,“代迷拉!你真是……太狡猾、太讨厌了。” 怎么光哄一下,他就开始高兴了! “眼前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叶轻白笑着拿下他的手,“这位新郎,你愿意和我出席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吗?” 锦城云溦看着面前的人,重重点头。 他忽然想起情话大全里有三行诗。 【一万个愿意,一万句好,还有不能落下的,我爱你。】 于是他没忘:“代迷拉,我爱你。” “云溦。”叶轻白朝他伸手唤了一声,目光含情,叫人心跳陡然加快。 锦城云溦刚将手放上去就被拉近圈住。 “你现在饿吗?” 锦城云溦摇头。 叶轻白的鼻尖从他下颌蹭到他金发间,他一一洗过,上面有他喜欢的香味,现在也有了他喜欢的温度。 “那我饿了。”他开始在上面落吻。 锦城云溦扬起脖子,金发渐渐凌乱,和黑发亲密无间地混在一起。 第71章 带我走 两人决定亲自设计自己的婚礼,先是商量出来定在初夏,后是理论斗嘴用什么元素,最后呈现出来的场景可谓是一片姹紫嫣红,花繁叶绿。 叶轻白才知道锦城云溦在科尔星的房子是他曾经所带领的战舰的残骸改造而成,拉动开关就能拔地而起,变成一艘能遨游太空的飞艇。 婚礼就被安排在房子后面的院子里,当然,他们是不会带着宾客一起上天的。 开飞艇旅游是他们之后的蜜月计划。 成婚前一天是暖新房,两人邀请了不少朋友前来聚餐。 锦城云溦的哥哥戚德里邬·雨霁也提前给他们送来贺礼,他与锦城云溦长得很像,只是五官更柔和,眼神气质精明,是个手腕了得的商人。 出乎锦城云溦的意料,亲哥与代迷拉交谈起来很是相熟。 叶轻白笑笑:“有你连接,怎么可能会不熟?” 这可是手里掌握锦城云溦高清黑历史的大舅哥。 他们还邀请了叶轻白那群在外当白盗寇的朋友来,锦城云溦也见到了那只叫旺财的大狗。 超级毛茸茸无比大一只,堪比古蓝星上的大象,一见到叶轻白就热情地凑来,围着他上蹿下跳转来转去。 叶轻白摸着它的毛:“好旺财,看来你的伙食不错。”当初被带走的时候才只有他这么高呢。 旺财高兴地仰躺在地露出肚皮,似乎想让他摸一摸。 “旺财可是我们的团宠,怎么可能让它饿着。”戴着黑色面罩,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发男子倚靠着旺财的身体站着。 另一个坦坦荡荡敞露出八块腹肌的健壮男子则豪爽大笑地拍着叶轻白的肩:“你小子什么时候来和我们一起去星际探险?” “快了。”叶轻白给锦城云溦介绍这两人,戈伦芬和麦索迪,也是他们之后去旅游的“导游”。 第二天正式宴会,他们两个一起走红毯。 “你紧张吗?”叶轻白转头看他,并伸出右手。 “不紧张。”锦城云溦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说不紧张,但握住手的时候,能感受到他的脉搏跳得有多快,叶轻白偏头朝他安抚一笑。 他们走进去,站在旁边的戈伦芬和麦索迪便拿着超大礼炮往上空轰。所有宾客都闻声看向上空,只见两幅巨大的透明画纸挂上了房子的顶端,被阳光一投射,就成了画落在地面上。 “哇!会动!” 微风习习,画纸轻晃,细微的角度变换竟让地上的影子画也活灵活现地动了起来。 坐着的、睡着的、笑着的、认真的……每一个都是叶轻白的样子。 掌声雷动,他们相携向父母走去,随着改口,谈步归和淮经给叶轻白授礼——一枚家徽。 这是认可,也是期许。孩子拥有了小家,但已然是他们的孩子,依然有长辈在,仍然可以归家。 闻蕊和兰申也给锦城云溦授了礼,同时给叶轻白发了一沓财产证书。 兰申没说什么,只是费劲拍拍叶轻白的肩,闻蕊看着这一幕有些小伤感,“总觉得一眨眼你就长大了。” 叶轻白笑着弯腰让她抱了抱,她欣慰笑起来:“孩子,请一直幸福。” 接下来闻蕊作为他们的领誓人上台:“今天,是锦城云溦与叶赫尔溶白的成家之日,也是他们二人结合的公证之期……情投意合逢佳时,得偿所愿终定所……无论喜乐,相待和睦,哪怕风雨,一舟同渡!今喜结两姓姻缘,愿共延两家欢谊!” 交换戒指的时候,叶轻白将重新做好的戒指和机甲一同送给了他。 锦城云溦也送了自己做的一枚戒指,镶了一颗红宝石,红宝石闪闪亮亮,引人注目,是和叶轻白红痣一样的红。 叶轻白笑着把左脸凑过去,锦城云溦便心满意足亲上了红痣,也亲上了他的唇。 夏日草木长,生命盎然自由,他们在亲朋好友的祝贺下,在完整的仪式中顺利完婚,爱情的画卷自此有了新的开端。 他们在瑰丽的星河中游历,在壮阔的宇宙中航行,一同跨越繁茂苍翠的森林,横渡蔚蓝无垠的大海。 他们还去录了综艺的第二期。 “这是一把黄金般铸就的无弦之弓, 由潮水每日精心擦拭,方显耀出宝螺玉贝制成的饰纹。” “前方到站是——霞客湾。” 霞客湾被誉为爱情的港湾,传说中一人与爱人因战争失散多年,多年后变化万千,两人在此地偶遇,在茫茫人群中因爱人的一双眼睛而重新相认。 霞客湾也是他们原本第二期的地点,但因为他们搁置了几年,霞客湾早就开发完也宣传完了,迎着假期,这里游客不是一般的多。 叶轻白两人延续了第一期的积分遥遥领先,但因为碎片造假,他们被找到假碎片导致最后积分负分的几组连连追着跑。 巨伯腾一步顶他们好几步,拿着水枪——章鱼形态的倪姿——滋滋地朝他们喷墨。 实在是得跑,还得连忙跑。 在游客中躲躲藏藏,跑累了两人就躺在游玩项目的小筏上,顺着瀑布一路往下掉! 叶轻白拧着湿透的衣服,捋开脸上的头发,和锦城云溦对视一眼两两笑开。 正如这无弦之弓的霞客湾有着最好的广告词: “我说爱人的眼,最好的弦, 是百发百中的目光,激荡起心间的涟漪联翩。” 锦城云溦抱着他,有些稀罕他此刻脸上畅快的笑。他希望代迷拉可以永远如此开心。 他们拿下了?缔结良缘?的大奖——凡是节目宣传过的景点,终身免费畅玩卡,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星币,一个大大的纪念奖杯,和一个……盲盒? 收官的时候,新来的主持人阿狒狒对五组嘉宾进行大采访。 “你们知道观众给你们选的cp名是什么吗?” 原本应该在第二期开始前就选出来的,但他们这一季中间断档可太特殊了。 乔万里高举藤蔓率先回答:“我知道,我们是文理cp!” 梁斐不明所以:“为什么是这个?” “因为你不是文但我灰常有理!”乔万里的藤蔓攀住他的枝杈想要前后摇晃。 梁斐挣扎着推开她:“轻点……果子要掉了。” “没错,你们是‘文理’cp。”阿狒狒给他们颁发了纪念奖杯,漂亮的花盆状奖杯上有着大大的“文理”两字。 接着是耶乙和蓓朵的“布灵”cp、苔原眉月和明若央的“掌心”cp,还有巨伯腾和倪姿的“头花”cp。 问到锦城云溦两人时,锦城云溦摇头,叶轻白倒是在上网看到过几个:“看到有人取‘白云’,是这个吗?” “这个名字也是热门之一,不过点赞最多的是‘融为’哦,粉丝希望你们多多亲近,溶溦一体~” 叶轻白卡顿一下:“嗯……是个不错的名字。” 奖杯是他在第一期做的悬浮车造型,底座上正印着“融为第一”。 阿狒狒拿出资料卡逐一递给他们:“近期因有一位智慧体维衡数值不断在感性与理性反复横跳而引发热议。 事件中心者声称自己想要哪个性别就可以变成哪个性别,但总感觉哪个性别都不是自己该有的样子。 对此,有人提出再立一个无性别,去概括那些不想要性别标签的智慧体;有人则觉得中性已经够概括,想要哪个性别就当哪个性别也很好。 我们这季嘉宾中正巧,不仅有绝对感性、高理性,还有中感性和中理性,你们觉得维衡数值使用至今,在你们的日常生活中,包括和匹配对象的交流沟通上,有什么帮助和不足呢?大家可以自由发言自己的见解。” 耶乙思考着:“关于两性关系一直都讨论不断,像日常生活中,得到广泛认可的说法是理性自律,感性自由; 感情上说,感性若愿为你舍弃眼泪坚定勇敢的是真爱,理性若愿为你打破原则豁出一切的是真爱。 我作为理性,其实觉得感性理性并没有标准化模式化,现实生活中也不是每个理性感性都能归纳概括,” 它笑着拿自己举例子,“比如我就不太自律……维衡数值具体来说,也是个体存在的一种差异体现。所以这个智慧体也是存在差异,这种差异就像每个智慧体都不一样,是可以被现有社会理解包容的差异。” 众人鼓掌,蓓朵则为它补充:“我和耶乙的相处,经常能感受到它作为理性的冷静判断,这点在我们两个要做决定的时候帮助很大,我总是突然有很多想法想做,而耶乙会帮我筛选最优解。” 乔万里对这题没有太大的感触:“我和梁非文都是58,大多数时候很和谐,但有时候也会吵啦,毕竟我滴想法也不能复制粘贴给他。” 大家点头,这点印证了耶乙说的差异。 梁斐提出:“维衡数值和个体的生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虽然我和阿乔都是58,都属于植种族,但我们的生长环境不一样。我们面对太阳,尽管都是需要阳光,也会是不同的反应,像阿乔就不爱晒太阳。” 乔万里作势要捶他,梁斐就挺着枝干摇摇上面挂着的果子。 维衡数值32的明若央坐在苔原眉月的手臂上:“我觉得感性和理性是互通的,一个智慧体会有感性的一面,也会有理性的一面。” 维衡数值64的苔原眉月点头:“理性需要感性,感性也不能舍弃理性。一个完整的社会,离不开理性方面的秩序维护和建设规划,也离不开感性对生活的巧思和对规则人性化的雕琢完善。” 巨伯腾挠挠头回答:“自从我被检测成绝对感性后,到了外面大家对我的态度都怪怪的,像对部落的幼崽一样……我虽然爱哭一点,但在我们部落也是成年的巨人了!大家和我玩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哭也只是因为我自己,想哭,就哭了,我自己也不在意这个,你们要是在意,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倪姿:“大家都说得挺好的,要说不足,理性感性的刻板印象还是太深入人心了。前些天他哭的时候让一堆小孩跟着一起哭,问我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他说高理性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办法吗?我只想说,亲爱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巨伯腾被她这一说轻易给闹红了脸。 短暂欢笑后就到了锦城云溦,他结合自己的经历道:“一个会变动的性别,其实让所有人都留有余地,大家无法保证自己和亲人朋友会不会哪天就突然转变。 我从理性转为感性后,在军队中的职务、待遇也没发生任何变动,这是性别平等的证明。 就我自己来谈,目前维衡制度已经做得足够多,更细化出无性别也未尝不可,但当无性别也被概括的时候,无性别也会拥有刻板印象和性别标签。” 叶轻白给他鼓掌,被他看了一眼才回想起了自己要发的言:“此前明若央说理性与感性互通,同一个人的身上也会有感性和理性的一面,那我要顺便提一下,理性与感性思考角度不同却做出了同一做法。 正如我们现在,要想和人聊天聊得愉快,就必有一方要输出自己的故事、观点、想法来制造话题。 但大部分人都不会喜欢暴露所有想法将自己全盘托出,从之生出了很多未尽之语、委婉表达甚至是敷衍。 理性有所保留是不信任和没必要,感性有所保留则是害怕对方伤害自己。” 蓓朵好奇问:“那中性呢?” 叶轻白回道:“爱说自然会说,不想说亲父母来了也不好使。” ——就是单纯不想说。 锦城云溦看向他:“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就是46%的理性,50%的中性,还有4%的感性?” 叶轻白竖起大拇指:“天才,你发现了新的性别定义法。” 乔万里正好开口:“那那个智慧体也不用纠结当感性还是理性了,以后就说自己左边身体是理性,右边身体是感性,脑袋在中间就是中性就好了!” 不知谁先带的头,众人忽地又齐齐笑起来。 合影的时候大家一起躺在沙地上,睡成“缔结良缘”的某一点或者某一竖,十个人对镜头各摆姿势,就此纪念综艺的结束:“我们收官了!!” 众人离开,潮水涌来,哗啦啦将残余痕迹卷入海洋。 “潮水上涨,红霞漫天, 你的眼睛是浓缩的海岸线, 我丈量方知, 我目之所及,是以你为中心的岛。” ——霞客湾 有了终身免费卡,叶轻白两人更是时不时就去旅游。 十几年后,倪姿突然猝死,也就是俗称的——死遁了。 不知情的锦城云溦很是唏嘘,几十岁对星际人来说实在是太短命。 然而到了葬礼上,他却发现巨伯腾一点都不伤心。 一番问话,他得知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说会带我一起走,让我在这个世界先吃好玩好,好好和父母再见。” 回到家的锦城云溦明面上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可心声却出卖了他。 【代迷拉……为什么不带我走】 【你不爱我……还是我做得不够好……】 第72章 不然我带你走 锦城云溦心神不宁,叶轻白以为他会来问,但心声除了刚回家的那天如此乍响了一次,之后几天都静悄悄的像个幻听。 他的一举一动也照往常一样,几乎没什么破绽。 这天的阳光很好,午饭后锦城云溦坐在鲜花盛开的阳台上画画。他手中握着画笔却迟迟不落,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蘸着颜色。 叶轻白从他背后抱住人,下巴枕在他肩上,经过这些年的好好养身体,锦城云溦总算多长了肉,手心贴上他的腹部轻轻摸了摸:“怎么了,最近好像没胃口?” 锦城云溦头挨着他的头:“想开个画展,但又还没想好。”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锦城云溦摇摇头:“暂时不用,如果需要,我会找你帮忙的。” 他开始在画纸上落笔,几笔颜色铺开,绘出了花团锦簇的背景。 叶轻白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勾勒出人形,画中人的黑色长发上落着暖色调的光块,让每根发丝都漂亮得过分。 “又画我?” 锦城云溦笑了:“总要将你的版权物尽其用。” 收笔后,头戴鲜花躺在花海中的叶轻白便眼眸含笑地跃然纸上。 叶轻白对着画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美貌,问他:“你要展览这个吗?” “没想好。”锦城云溦拿起照干机照在画上加速颜料干燥固定。 时间到了照干机自动关机,叶轻白兴致勃勃拿起小刷子:“我帮你刷光油?” 刷了光油后画会更清晰更好看,也更容易保存。 “不,先放着,可能还会想加点什么。”锦城云溦收拾完后带着画和画具进了画室。 叶轻白没跟上去,在阳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锦城云溦回来,他就懒懒地躺在椅子上,欲困不困地合眼又睁眼。 房间温度正好,温柔的风吹拂过眼睛,智能椅子非常贴心地调整了角度让他躺得更舒适,太舒服的环境总是容易催生困意。 “代迷拉……” “嗯?” 唇被锦城云溦极轻地碰了碰,叶轻白有点不想睁眼,于是手向上去摸人,人也自动到了他的怀里。 抱着有点重量的就更好入睡了。 不知是多久,锦城云溦的声音好似从天边,又好像是从梦里传来:“明天下班早点回来,我需要你帮个忙。” 叶轻白嗯出一个气声,但头脑已经进入混沌阶段半清醒半迷离,不确定他听没听见,于是搭在他腰间的手指缓慢挠了挠,示意自己知道了。 难得假期,什么事也不用做,他便彻底放松自己舒服地睡了个午觉。醒的时候锦城云溦还没醒,叶轻白一瞧外面,天黑了个彻底。 锦城云溦正枕着他的手臂,他偏头故意捣乱,直接将人从梦境中亲醒。 太过熟悉,锦城云溦还没睁眼唇舌就先一步回应了他,口中渐渐溢出模糊的音节,手撑在他的身前拉扯住他的衣服。 叶轻白神采奕奕地决定晚餐延后,晚上先做点晚上的运动,于是将人抵在阳台的封窗玻璃前开始亲亲抱抱。 亲完后无意间抬眼一瞧,只见玻璃上正浅浅映着一层,两人的身形影影绰绰。 突然的停顿让锦城云溦不满地咬了上来,因着他的凑近叶轻白诶地一声闭上左眼,提议道:“要不给你也点颗痣吧。” 锦城云溦拒绝:“不,就要你的。” 叶轻白选择给他也咬上几口。 第二天叶轻白依旧神采奕奕地醒来,锦城云溦还没醒。叶轻白摸了摸他肩头上带点红的咬痕,以他的身体恢复力中午前就能消,叶轻白给了他一个早安吻,然后风采照人地去上班了。 中午时仁和却辗转踌躇地找上他的办公室。 “锦城云溦刚刚找了我。” 因着锦城云溦没下决定要不要当天道,所以仁和的继任者之位就一直给他留着。 叶轻白放下手中事,“他做好决定了?” 仁和看着他,有些不知道怎么提起这件事。 “你们……是不是……” 仁和又断掉话尾重问,“他……” “唉——”它极难受地叹气,然后一口气全说了,“他问我当天道能不能把你困在这个世界不让你走!” 叶轻白敲点桌子的手不动了,“那你怎么回的?” “我怎么困得住你!当然是如实回答。”仁和实在不想插进他俩的感情事,容易里外不是人,两边不讨好。 天道能用规则限制世界中的凡胎肉体,但元君他是吗?他不高兴能直接把小世界给炸了! 它也水过世界群,这位魅魔元君崩过几个世界的故事线,还没见之前它就知道这不是位规矩的主儿。 困得了一时,但绝对困不了一世。 叶轻白知晓了事情后便让它离开。 所以,他让自己早点回家是要做什么呢? 下午下班时,叶轻白怀揣着不知名的心情回家打开院门,一直到抬头注意到阳台的封窗,这份奇怪的心情突然戛然而止。 锦城云溦解除了防窥模式,如今整个阳台清晰可见。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整个脊背都陷了进去,叶轻白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被自己日积月累给传染的懒散。 他应该是洗过了澡,身上只披系着一件浴袍,他很白,匀称有力的小腿全部露在外面,在鲜花浓盛之处也白得格外夺目。 听到声音后他望过来,扬起唇角笑了笑。 然后他突然抬起一只脚踩在玻璃窗上,一颗颗脚趾因挤压而变得更圆,泛着点白,显出肉体独有的质感。 那里面什么也没穿,一览无余,身体上甚至还留着点昨夜的痕迹。 叶轻白脑袋都空了一瞬。 他自认为思想不算古板保守,但对象你是不是也太开放了?! 他们房子的上方每天可有不少过路的飞艇。 锦城云溦的智脑一震。 【代迷拉】:你快穿上!! 再落眼下去,院中已经没了人,只听见一阵气势汹汹上楼的声音正在越靠越近。 但叶轻白赶到阳台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把空椅子。 他愣了下,都要转身了,想起什么又赶紧回来把阳台的封窗变回防窥模式。 然后踏步去卧室打开门,不在。 转移去浴室,还是不在。 他回神使用精神力,很快就发现锦城云溦在画室里。 他打开画室的门,锦城云溦背对他站立着。 灯光充足,很容易就能看清画室中摆出来的画,每一副都是他,昨天那副画花海中的他也赫然在此。 摆架上是他的画,展柜里也是他的画,墙上画了他,天花板画了他,甚至连地上的纹路都被组成了他。 每幅画都很传神,有一半画叶轻白都能认出来画的是哪个时刻的自己,但还有一半是来自锦城云溦的想象。 锦城云溦转身,唤他:“代迷拉。” 叶轻白上前,上手就是给他拉好衣襟裹得严严实实,还嘀嘀咕咕的:“下次不许这样了,我记得你也没暴露癖啊……” 在阳台上可真是给他一激灵。 锦城云溦看着他,亲了他那张还在嘀咕的嘴,让叶轻白一下子噤了声,然后亲昵地开口:“代迷拉,我有惊喜给你。” 叶轻白不确定问道:“什么惊喜?” 到底是惊喜还是开门暴击? 然后是黑眼罩蒙住了眼,叶轻白将手给锦城云溦牵着,叶轻白正猜想着这个惊喜是什么,脚下的路却开始往下走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画室里面还藏着地下室。 脚步停止,锦城云溦松开了手,紧接着就是锁链哗哗晃动的声音靠近,叶轻白抬手想摘下眼罩却被他阻止。 “代迷拉,帮我个忙。” 叶轻白犹豫:“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锁起来吧?” “怎么会,”锦城云溦握住他的一只手,十指亲密相扣,然后趁他松懈之时迅速将锁链给他扣上,“我只是……想为你一个人开场画展。” 叶轻白动了下手,锁链戴得不紧,长度也够,只单纯地限制精神力。这个重量、这个质感……有点意思,可不就是他院里新出的材料。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蒙着眼睛看画展?” “果然是高理性啊,在听完仁和的话之后、在如此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锦城云溦的手指抚过眼罩又滑过他脸庞,腔调缓慢,“很快就会给你摘下来,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配合我,代迷拉。” 衣扣被一一解开……他被推倒躺进沙发中,锦城云溦坐在他身上,开始下笔,“这是你的心脏。” 一种软中带点刺,刷子一样的物品横扫过他的身体。 留下湿稠的液体,边缘坠成小珠子顺着他的皮肤往外滑去。 叶轻白在这种触感下身体微僵,人体彩绘? “放心,”锦城云溦指腹轻轻摩挲着刚刚画过的肌肤,自己先尝了一口,“是加了蜜的可食用颜料。” 他接着画了下去,画到腹肌时,叶轻白不受控制地吸气收缩了下。 锦城云溦伸手按住不让他动:“代迷拉,动了就会有误差。” 叶轻白只好反手绞住了锁链忍着,等锦城云溦画完这里收回了笔,他才喘着气问:“你要画多久?” “如果你是要问我什么时候放你走,我也不知道,代迷拉。” 他拿起一只手,这只手无可挑剔,指节修长,青筋与皮肉搭配得恰到好处,因着常年与机械仪器打交道,它带了一层薄茧。 这只手曾数次与他十指相扣,也无数次将他纳入怀抱。 “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忽视时间了。” 他在这只手上画下繁复又美丽的花纹,像远古神话中的神纹,又像隐秘禁忌的咒语。 他缓慢出声:“那天殡葬,你站在她的骨灰盒旁,眼里没有一丝难过,只是平静地用手指随意敲击,那是你在等待的习惯。” 他捧着叶轻白的手指,“我突然害怕,你也是这样,用手指敲击着,等待我的死亡。” 叶轻白张开口想解释,锦城云溦却打断他:“代迷拉,我知道她没彻底死,我知道你比我更清楚这件事。” 你的平静不是冷血凉薄,你只是接受了一种你认为理所当然的现象。 “我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那些不在眼前的事,但却无法制止恐慌。” 【你会像她一样着急离开吗】 【还是因为我……所以才不得不留下来】 “代迷拉,你之前在恋综上说,理性有所保留是不信任和没必要。” “那你瞒我你明明可以带我离开,是因为没必要告诉我,还是……你不爱我?” 叶轻白缓缓呼气,沉默许久:“你问了一个我无法招架的问题。” 在气氛有些凝滞中,他微微偏开头让呼吸变得好受些,他回道:“这份保留,不是因为我的理智,而是出于我的感性部分。” 锦城云溦停下笔,他有百分之九十六是理性,自然也还有百分之四是感性。他当时怎么说感性来着? ——感性有所保留是害怕对方伤害自己。 “代迷拉,所以你觉得我会伤害你?”他忽然有些画不下去了。 像是灵感枯竭。 也像是努力使劲也抓不到一点灵感,委屈疲累地有点想落泪。 他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 【你该说你爱我】 【你该说你有无法道明的苦衷】 【你怎么能说……你害怕我伤害你?】 指定向综合依赖症不怕对方爱的比自己少,他们自信自己能给对方更多的爱,但唯一害怕的是对方失去信任并表现出排斥。 代迷拉,一直是他将幻想变成具象的画笔。通过画笔,他触碰到了爱情,描绘出了温暖,看到了幸福。 如果这人不再愿意当代迷拉,那么这些具象,都将开始坍塌。 “等等,不是你想得那样……”叶轻白拉住他的手。 但为什么不带他离开,这实在不是一个好解释的事情,比寒希那个元君是怎么来的问题还要难以回答,他也无法三言两语就完全剖开自己的过去,他甚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算昼神来问,他也不想回答。 叶轻白想先安抚他,却被他压着不让起身。 “代迷拉,说你爱我。”锦城云溦强硬地捏起他的下巴。 “我爱……”但叶轻白话没说完,就被他捂住嘴。 “爱我吧,代迷拉。”年轻的艺术家手执画笔看着面前如上帝精心雕塑的青年,抬手缓慢在他脖子上涂描出一笔最浓烈的红,眼底流露出对美的追逐与痴迷。 他的眼是红的,是含泪的,手是颤抖的。那笔红像一个贯穿,破坏了他此前精心设计的图案。 “你不爱我,我会杀了你的。” 第73章 尾声加番外 锦城云溦原本预想的最糟糕的情况是,如果谈得很差,这天之后就放他离开。 离开这个世界也好,再不回来也罢,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开完这场画展,他会施展此生最大的才华让它变成回忆里的永恒。 但现在他改变想法了,开什么画展搞什么大方成全,都不如同归于尽。 如果信任无法修补,爱意无法挽留,那不如就让所有都停于此刻,不用再担心离不离开,不用再思考未来。 锦城云溦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奇怪,似乎在忍着什么。 “我将从你的指尖开始享用。”他亲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又一路向上吻去,然后挑开叶轻白的眼罩。 叶轻白被两人目前的模样一惊,而锦城云溦那句话只是一场无法停止下来的预告…… 叶轻白声音暗哑地叫他:“放开!云溦!快放开我!” 锦城云溦点点他的身体:“代迷拉,我没有设计过我们的死亡场景,所以在这有限的时间思考里,我觉得最好的死法,就是你死在我的床上。” 叶轻白崩断了锁链,在锦城云溦微妙的眼神中用它绞住锦城云溦的手腕,然后在他脖子上愤愤咬了一口:“你太过分了。” 获得行动自由后他拿回自己的主导权,在他身上咬一口控诉一句:“锦城云溦,你太过分了。” 锦城云溦笑了一声,晃了一下腕子上断开的链条:“我以为你会忍得更久一点。” 叶轻白有点恼羞成怒,转去咬他的嘴。 直到最后叶轻白都不想咬他了,锦城云溦却带着咬痕明显的唇凑近:“你怎么不敢咬得再过分一点?” 他好像真的很希望自己把他弄死,又好似对其它想法毫无期望,所以也就放下之前的态度不再张口提那些。 他依旧姿态亲密笑着将视线只放在自己一人身上,但身上的味道却稍稍掺苦,和之前甜腻腻的味道不一样了。 叶轻白有点难受,蹭了蹭他的脖子又亲了亲他,思前想后有些妥协,“……我告诉你好不好。” 他告诉自己这些说出来也没什么,虽然代表着自己的弱点和过去一段难堪的岁月,但那是事实,不会因为他的逃避就不存在。 他将锦城云溦抱紧,让他听自己的心跳。 “我的心脏其实有问题。” 锦城云溦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伸手去触碰。 叶轻白握住他的手:“不是这颗心脏,是……我也无法定义的东西。” “我只能说,没有心脏会让我充满太多不确定性,包括哪天醒来,我会不认得你、杀了你。” 锦城云溦看不到他的表情,叶轻白也不让他看。 “但我不告诉你也不带你离开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 叶轻白垂下眼睫,声音有些沉闷,“那个地方很空旷,大部分时候都一片死寂,任何人在那里待久了渐渐都会精神失常到发疯。我在那个地方试过挽留很多人,但没有一个能为我留下。” “那个地方,普通生灵根本留不下。” “然后我养了一只鸟……但她最终也向往外面的自由,然后离开了我。” 叶轻白抬起眼时眼睫微湿,他没有细说,但每次想起骨痂时,眼尾那颗红痣都会烫到他魂体发疼。 “云溦,那里的时间远比你在星际的寿命还要长得吓人。” 他最后说道:“如果带你离开,如果我能解决所有情况,如果我能保你安全地到那里。” “那么你现在所有对我的问题,都会转变成我对你的问题。” 锦城云溦一时嗓子发紧。 叶轻白忽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眼睛对视:“云溦,你不像从小就被关在笼中的鸟,也不像被圈养起来的鲸,它们尚且都控制不住自己对自由的向往,而你已经见识过了星际的广袤,你又舍得自由吗?” “如果五百年你都质疑我,那么一万年、十万年、一百万年……你又该怎么证明你绝对不会离开我。” 两人视角一下子调换。 叶轻白扬起唇,是一个充满压迫性的笑:“你要知道,我最讨厌不能实现的诺言。” 但锦城云溦双手将下巴上那只手取下,正反面都包住,他并不怕叶轻白现在的样子,反而和他一样笑了起来,无所畏忌且疯狂:“所以代迷拉,你要陪我一起死吗?” 叶轻白的笑容在他话音落下时全部消失,蔫蔫地扑进他怀里,语气变弱:“你又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我死不了,现在也不能死。” 锦城云溦却笑着用怀抱接住他,轻轻拍他的背,亲吻着他头顶,然后亲吻着他的眉心,忽然黏糊道:“好可惜的代迷拉。” 他现在其实不怪叶轻白有事瞒着他,第一时间知道的时候确实难过伤心,但断断续续地思考了这么些天,某一刻静静站着,看快要在阳台睡着的他和自己精心侍弄的鲜花处在一块,锦城云溦突然放下和释怀。 很没有逻辑地,开始为他心软和找借口。 他想到了银霜之前给他解释了半天的香水金子,他知道有些东西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所以在想,代迷拉这么懒,肯定也会怕麻烦的解释吧。 “谢谢,”他对叶轻白缓声道,“代迷拉,谢谢你还是愿意为我解释。”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叶轻白都有些怕了,锦城云溦问的问题都好硬核。 但凡阴界有个外通叛界罪,他就要被关进地府了。 锦城云溦轻眨动了一下眼睛,问道:“在你们那,灵魂会平等吗?” 叶轻白顿了一下回他:“不会,那里是不平等的根源。” 为了保证事物井然有序,就必然要为他们制定一系列规则,但有了规则就对事物有了三六九等、好坏优差的区分。 规则是对生命取得应有奖赏的保护,所以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平等,过于计较平等,死于平等。 于是锦城云溦笑了:“那我不想去那里了。” 锦城云溦亲了下他的红痣,“是我不想去那里了。” 叶轻白红了眼睛,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却还是喜欢他此时发甜的气味。 锦城云溦发现,自从那天之后,叶轻白有时在自己面前会突然变娇? 恃宠而骄知道自己被惯着的那种。 就好比此刻,一边用力咬他一边在他耳边嘀咕。 “讨厌你,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锦城云溦笑他:“你怎么还没和你的羞耻恼怒和解?” 很奇异,有些人被知道了弱点后会变成刺猬,有些人被知道秘密后反而如释重负,有些人被知道了不光彩的过去则会恼羞成怒。 而叶轻白会先变成刺猬防着,再如释重负地说着,然后恼羞成怒地找补。 像关系变熟后,你发现一个表面风度翩翩强大可靠的人私下里面对你其实也有幼稚的时候,因为他知道你能理解这种幼稚,仗着你的包容,尽情欺负你不会因为这个而离开他。 锦城云溦点点头:“代迷拉,记得你明天还要上班。” 叶轻白还是咬他:“你太讨厌了。” 锦城云溦敷衍地嗯嗯两声:“没事,代迷拉,我爱你就行了。” ——番外—— 随着时代的变化,日新月异的科技让更多星际人民繁育后代选择使用接生舱。 为了防止婴儿被抛弃,法律规定每台接生舱都必须要有一方亲属绑定精神力,弃婴者与生而不养者,重则被联邦除名击毙。 时间回到叶轻白刚来这个世界,他此时正躺在一个接生舱中。 很尴尬,他现在身份的母亲时不时就用精神力观察他。 他吞咽人造羊水呛到了她在看,他吃饱了呼吸吐出一串泡泡她也在看,他蹬脚翻身了她还在看。 她发出了各种笑声,招呼着旁边人来看,还用精神力若有若无地摸他。 对不起,亲妈你实在像个变态。 叶轻白觉得为了自己好,他得开个认知和情感削弱。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得像个会无齿笑的婴儿。 这一削弱就到了他被她们从接生舱中接出去的时候。 太可怕了。 他被一大家子传来传去亲了好多遍。 叶轻白眼前晕乎乎的,觉得自己还是得继续削弱。 什么时候渡过这尴尬期了,他再“清醒”过来当个独立自主的聪明孩子。 因为被削弱,小溶白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甚至一岁了也不爱开口说话,高兴了就给个面子蹦一两个字给你,惹到了那就直接转过身不理你。 直到这天,锦城云溦这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家伙进了他的家。 星际的婴儿加强过基因,他们一从接生舱里出来身体骨骼就比较结实,好动的婴儿还会到处乱爬。 而锦城云溦就是一个好动的婴儿。 两位妈妈把这个会动的炸弹放到了他旁边,还交代他要看顾下弟弟。 素填淮经是来找闻蕊取名字的,想取一个和哥哥雨霁对得上的名字。 “你们之前不是说定了云开?” 云开雨霁,是个好成语。 素填淮经无奈地叹气:“是上系统的时候突然觉得,当时在云开雨霁里选了更好听的雨霁给哥哥,弟弟怎么也不必用被挑剩下的。” 闻蕊闻言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我给你找。” 闻蕊翻了许久的字典终于在一本古字典上找到了:“你看‘溦’字怎么样?” “溦,小雨也。刚好哥哥是大雨,弟弟可以叫小雨。” “云溦?”淮经细细念了一遍,随即笑着点头,“好好好,小雨也好,可以当小名。” 隔壁的房间突然爆出一声大哭。 “妈——快把他拿开!” 这一声哭不仅把两位妈妈给吸引了过去,也把在空间睡大觉的绿苗给吵醒了。 绿苗和两位妈妈定睛一看,云溦正张大嘴巴咬着他的左眼下面的肉,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死死抱着。 而叶轻白看不太见前面,伸手想拿开他的头,却只有稀疏的几根头发抓都抓不住。 叶轻白哭得更大声了:“快把这个秃子拿开。” 但旁观三者却都没有管,只是忙着拍照和爆笑。 绿苗直接戳他精神海:“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被一小孩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轻白的认知和情感忽然苏醒,并第一时间把绿苗扇飞。 而云溦被大人抱起之后,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无齿笑:“嘟、嘟?” 叶轻白眼红红的,脸也被亲妈揉得红红的。 “我们小白哭起来也好好看呀。” 叶轻白脸一扭,不想理她。 哪有不帮他的,竟然看着他被咬还笑了那么久! 五大世誉在同一块地方有统一发放的房子。 于是这个住在隔壁的炸弹时不时被放过来找他玩。 一爬二抱,三咬四不放! 淮经在一旁哄:“小雨……” 叶轻白咬牙切齿:“小秃子。” 三岁去上学的时候叶轻白很高兴。 “学校是我家!我要住学校!” 闻蕊想留他,但父亲兰申觉得他是没有遭过学校的毒打,大手一挥就让他住学校了。 然后叶轻白每天早上六点都双眼呆滞地起床开始晨读。 谁敢信!他才三岁!他想睡觉! 太卷了,太卷了,他不想在这个年纪学什么函数。 但是一想想回家要面对什么,叶轻白又忍下来了。 半学期了兰申问了他要不要继续住宿,然后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隔壁家的小雨马上也要开始上学了。” 然后叶轻白开始奋发图强急匆匆地跳级了,后来觉得只是跳级还不保险,直接跳毕业了。 让那小秃子去上学吧哈哈哈。 渐渐的,云溦长大,忘记了太小时候的事,听说过隔壁有个很厉害的哥哥,问起来大人们却都一阵笑着不说话。 星际每个人都要学一门乐器,兰申正是着名的音乐家,他获得了一级姓氏“弦时”,指挥着最鼎盛的乐团。 锦城云溦在六岁时经他介绍去跟乐团里的老师学习小提琴。 有很多孩子都在这个乐团启蒙过,从这里出师时还能参与进乐团的一场演出。 但直到好几年后快出师时,锦城云溦才在演出厅看到了墙上的照片,这是乐团诸多年的辉煌,也是精彩纪念的瞬间,每张照片顺着演出场次一一排列。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视线盯着一处不放。 他点开照片,然后全息图片动了起来。 没有全脸,那人坐在琴凳上,手中握着琴弓优雅奏响了大提琴,自信,耀眼,侧目一瞬,一颗浓艳的红痣叫他牙齿微痒。 “老师,这个人是谁?” 他年迈的小提琴老师摇头,“一下子想不起来。” 锦城云溦那天表演完后突然就想学大提琴,然后兜兜转转找到了梅艾丽丝老师,在她家里的照片墙上看到了那人更长大后的全脸。 一下子牙齿更痒了。 梅艾丽丝老师告诉他:“很多年没见过了,这孩子现在好像叫叶赫尔·溶白。” 而30岁的锦城云溦指了指自己的照片又指了指叶轻白的照片,转头对31岁的他笑道:“看,你就在我上面。” —— (此处留言踢下个世界完结) 第1章 垃圾场 你选择相信谁的话? A.“天下纷争,是人是妖都趋利逐权,而我的权利,正从矛盾中得来。” b.“子湫,我们妖族在这楼中的生存之道,便是一个“服从”。” c.“我告诉你,你永!远!也别想踏出这座楼!” d.“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E.“雀主,这一战我们妖族必胜!” F.“认输吧,小孔雀。” G.“子湫,我明日便去找姨母求你入府。” h.“你若跟他走……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I.“怎么样,我说的可都没错呢。” —— 叶轻白磨磨蹭蹭地回到阴界,因为不想先去元洲见昼神,就去了时空事务大厅,结果发现九光和福厄竟然都不在。 他随手逮了个魂体问九光她们什么时候回来,魂体却呆呆说不知道。 既然不在…… 叶轻白愉快地决定现在就去垃圾场扔黑盗寇。 阳界开辟在阴界的背面,两界之间有一层“壁”,而垃圾场就被夹在这隔壁中。它既不属于阴界也不属于阳界,却容纳了从阴界和阳界来的垃圾。 它的外表像个巨大的旋涡,各种小世界的碎片相撞杂糅,组成了它时刻张着的丑陋大嘴。 这张大嘴是垃圾场的外圈也是它唯一的安全圈,刚送来的垃圾都会在这里经受筛查,完不成任务的快穿者也是在这里受罚,而大嘴的里面——漩涡之下,才是真正的垃圾场。 确认没救的垃圾会从外部被推进漩涡,而倒霉在垃圾上的人也会被深渊残酷吞噬。 这里永远弥漫着浓重的死气和无限的绝望与寂静,让叶轻白一来就捂住了鼻。 垃圾场是真臭啊。 正要在一处落地却发现有人穿梭靠近,叶轻白瞬间隐去身形。 凭空出现的是垃圾场的巡查组,两人头顶配着一种燃烧功德的灯照路,能让他们不会在垃圾场中迷失。 一人闲聊道:“你说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接二连三有人从漩涡里出来?” “九光大人不正是在查,”另一个声音微微担忧,“希望不要出什么事……” “啊,我也希望,”说完那人又摇头否定,“但漩涡里面能有什么好人?能从那里活下来还逃出去的,更是恶中之恶吧……” 两人简单在一片地的周边立起红圈,渺小的活物瞬间无所不用其极争先恐后地往红圈外跑。 两人静静等了十秒,然后铲走那片地将其推进漩涡,接着又凭空消失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叶轻白望着垃圾场中央的旋涡,隐隐能听到些哀鸣与死亡的回音。 他果然是消息滞后,有人逃出来了他竟然是这样知道的。 这对阴界来说不算个好消息,他甚至有点坐不住想去探探。不过想到九光正在查,他还是心安理得地歇着了。 黑盗寇没有登记在册是经受不住筛查的,但是没关系,就算是误送进来的垃圾,垃圾场也不会专门给你送回。 叶轻白寻了一个空旷之地将黑盗寇尽数抛出,他没显形,只给q传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走了。 一群黑盗寇打量着陌生独特如末日般的环境,终于确认自己是来到了新世界。 扔完黑盗寇就该扔仁和了。 锦城云溦最终并没有选择继任天道,于是仁和在选出另一位继任者后便随叶轻白一同离开。 叶轻白本来想把天道也往垃圾场一扔了事的,但刚好听到九光,就顺着想起来天道不是他的部下,为了避免越俎代庖,还是先扔快穿部的留侯观察室里让九光决定吧。 将事都处理完,叶轻白拖拖拉拉还是踏进了元洲。 但昼神竟不在。 一片虚幻的叶子静静浮于他的小竹屋前,叶轻白将它摘下:“又去沉睡了……” 叶轻白有些低落,昼神近来沉睡频率好高。 不是说考验他吗,怎么都不留句话再睡。 他走进屋子后边,将一枚红宝石戒指放进竹子中。 一时想不到要干什么,又忍不住去无始河边巡视了会儿。 “领主你回来了!”“领主大人,我最近干的活最多!”“我最多!”一个个金光直冒的魂体高兴地对他打招呼。 叶轻白一一点头并作出奖励——可能是一颗笋、一节竹子、半筒竹酒,也可能是对方要求的一份祝福、一个拥抱,或者预定一个故事。 无论有无功德,魂体一旦进入无始河就必须要一口气渡过去,不能折返后退。 所以他们干的活只是用网把垃圾捞起来,再按颜色和口味分拣好等他一次性处理。 真正能行动自如下河捡垃圾的,只有两位神、四个元君,还有……骨痂。 叶轻白继续沿着河流走,它仿佛绵延不断没有尽头,叶轻白也从未走完过。 无始河在不同人的眼里也是不同的景象。在叶轻白问过的人中,有说是漆黑似船只沉海般汹涌危险的,也有说是洁白如飞向广寒宫的玉带般梦幻的。 而在他的视野里,面前的无始河就是一条没有脾气的河流。 比如此刻,虽然河里面的垃圾又多了起来,但他觉得河还能再忍忍。 于是他也仅仅只是溜了会儿又回到了竹屋。 绿苗围着叶轻白屋子旁那几根功德竹贴贴蹭蹭舍不得离开,转头就发现叶轻白自回来后就巴适地躺在竹椅上摇摇晃晃,浑身上下写着一个大大的懒字。 它很有责任心地提醒:“亲爱的元君大人,你的任务板已经攒下了一个SS级任务,是你亲自接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完成它呢?” 叶轻白睁开眼微侧身,吐槽:“你好像个客服。” 九光这么懒一个人,是怎么培养出来一群勤劳刻苦的下属的? 阴界未解之谜。 “行吧,走吧。”叶轻白朝它招手。 绿苗和功德竹进行了最后一个贴贴,随即带着他离开阴界在时空中穿梭。 —— 叶轻白睁开眼便看到古雅精致的房间,接着忍不住给身前两片衣服拉了拉。 这穿的都什么,扯下窗子的纱帘就出来了吗? 双脚锁着链条,胳膊箍着臂钏,手上套着两个刻满纹路的金镯子,紧贴着手腕戴着很不适应,感觉身体都被禁锢住了。 还没等他仔细打量周围,身体慢半拍地传来接连不断的燥热。 由内而外,像发高烧一样全身都不由自主滚烫起来,甚至连自己碰自己都热得那块皮肤格外灼燥。 手脚无力,一个不留神便松开拉衣襟的手。 他以为是中了药,于是试着抽取了一下,欲望的抽取过程有些生疼,但身体的热度确确实实地降了。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体温啊,不待他露出高兴的表情,那被压下的温度却骤然反扑,烫得人更加难受。 热得人眼睛都是润的,想不管不顾直接一个猛茬子扎进冰块里降降温。 “绿苗……”他整个喉咙都是干的,头也开始有点晕,“现在是什么情况?” 扶着面前的桌子坐下,拿起茶壶却只倒出了一滴水,他厌烦地让自己半张脸贴在了木桌上,但贴着的地方也很快不再冰凉。 轻纱已经从他一侧肩头彻底滑落,露出了他大半个身体和白里正透红的皮肤。 可他此时却懒得管,因为他发现这房间一点风也没有,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这代表这个世界在他进来后时间也是静止的! 像一个死的世界。 “绿苗?”叶轻白皱起眉,他明明能感觉到绿苗的存在,可内视一看绿苗却不在他识海里。 反而在身体里面发现了一个陌生的鬼东西。 他神色冰冷地将人往外一扯:“你给我出来——” ——排雷及说明—— 1.写简介的时候是想写1v1的,但后面觉得都魅魔+花魁了,不写点什么实在浪费啊,所以就变成了无cp。 2.角色很多,每一个角色的部分有多有少。简介里的捉妖师在改动后人设也完全变了,不喜欢哪个就快速跳过。 3.朝代完全架空,都妖怪了,你就让我胡编吧。 4.在这个世界,白有两张脸,具体前因后果请看内容。 5.虽然是花魁,但不会涉及过分的道德问题哈,我不想下架(保命要紧) 第2章 子湫 就是你小子捣鬼是吧?感受到阻力,叶轻白加大力把那魂一扯! 但令他万分惊讶的是,被扯出来的并不是那个魂,反而是自己眼前一花转变了视角。 他神色奇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魂体没有温度,于是他感知到的温度就像一下从火山到了冰山。 叶轻白忽体会到了魂体没有体温的好,刚刚简直热得想一头撞死在桌子上。 但…… “你是谁?”叶轻白警惕地看向那人。 面前的人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贴在桌子上取凉,目光看过来时,笑容有几分让他觉得很奇怪的和蔼,甚至算得上意味深长。 这时叶轻白才清楚看到并发现这具身体不是人。他头顶有从发髻中钻出的蓝色冠羽,颞部有如鸟类翅膀般的两鬓发角,眉毛处也覆着一层白色的硬质结构一直连接到鼻梁,这些妖异的特征足以让人一眼认出这是只孔雀。 眼型偏长,眼瞳边缘是一圈鹅黄,再由浅绿过渡到瞳孔的孔雀绿,唇色浅粉,五官可以说是另一种美,美得端庄,美得严谨,美得雌雄莫辨。 “小元君,”他这样称呼着,然后站起身来仰视着步步走近,一张脸带着热气,眼神曼延出笑意,“原来你长大了是这样。” 叶轻白眨出金色的眼瞳,发现这人身上的规则气息与这方小世界同出一辙。 他不确定地吐出两字:“天道?” “是我。” 可怎么会有人形的天道? 叶轻白不确定地再次眨动眼睛,又发现这方世界没有世界意识的气息。 叶轻白觉得有个猜测不可思议,但还是问了出来:“世界意识呢?” 他笑了两声点头,“也是我。” 他轻轻伸出手指,明明触碰不到叶轻白的魂体,却依旧贴在他身前,姿态闲适地围着叶轻白走了一圈。 互相打量,叶轻白瞧见了他耳朵的侧面,发现两侧耳朵上盖着的白色覆羽竟不是装饰,而是切切实实从皮肉中长出来的绒羽,不长不短地盖住动物一样微厚的肉耳朵,看着就软乎。 一侧耳朵挂着一截长至胸前的蓝色流苏,另一侧挂着一枚由蓝、黄、绿多色宝石组合起来像孔雀羽一样的耳坠,脖子上也带着同款宝石组合成的璎珞。顶着一张包容性极强的脸,浮夸也成恰到好处。 ……除了这衣服是真不可描述…… 上半身披着蓝色薄纱跟没穿没什么区别,下半身看着也很清凉,走动间能看见大腿的白晃动。 这人绕了一圈又绕回到面前,叶轻白又发现这人不是仰视,是纯爱梗着脖子扬下巴说话。 “还没自我介绍,”他用手背掩唇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见外,“我是准SSS级世界天道与世界意识的融合体,你可以叫我,子湫。” “初次见面,礼物会晚些时候给你,如果你有礼物要送我的话,我会更高兴的,小元君。” 叶轻白觉得这人好自来熟。 他又道:“时间珍贵,我们还是进入正题。” 突然被一把拽住了手,这次是结结实实被他抓住了手。 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叶轻白扯进了孔雀身体中。 而子湫就像孔雀的魂一样飘在空中,但不太像魂体,他的身体有明亮的色彩,叶轻白觉得更像借灵体一些。 “好了,从现在开始子湫也是你的名字。” “时间要动了。” 就在他手指要挥动时间的前一刻叶轻白匆忙喊住他:“不是等等!” “任务呢?我系统呢?记忆呢?你怎么这么急?” 叶轻白的话被抛来的三本书给打断,他迅速伸手接住,眼睛扫到书壳上标了个“载入者”,还带有一二三的顺序。 子湫出声:“没有任务,没有记忆,你系统还活着。” “这是前两个任务者留下来的笔记,你记得照他们的格式也写一本交给我。” 子湫又打了个哈欠,“你来得巧,如今本该是我的沉睡期,小元君就当体谅一下。我需要补眠,而且什么时候睡醒都有可能,所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最好现在就问。” “那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有任务也没有记忆,绿苗也不在,叶轻白实在是迷惑了。 子湫飘了过来,手指点点他手里的书:“看笔记。” 叶轻白无语一瞬,“那怎么算我任务通过呢?” 子湫还是那三个字:“看笔记。” 问来问去原来是叫人自学呢。 那看来这个异常的体温也得翻笔记自己找答案了。 行吧,叶轻白又指了指自己:“那我要换个脸。” 子湫精神忽清醒了一些,捏着下巴不太高兴:“你不喜欢我的脸?” 叶轻白对此很是诚实:“我更喜欢自己的脸,谢谢。” 他有点忘不了他们两个刚刚在这个身体里换来换去的感觉,当给魂体换皮肤呢。 尤其是子湫还飘着,像把人魂都给挤出来了,让叶轻白对这副躯体升不起一点落实感。 “……不行哦,”子湫拒绝,他笑眯眯地凑近,“我突然想起来了。” “这方世界里还来了其他几个快穿部的,好像还都是找你的。” 他从身体里拿出一个册子翻了翻,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哇,竟然是十几个呢,小元君你可真招恨。” 他笑着在叶轻白往册子看过来时将册子一拍合上:“为了维护我世界的稳定,也为了保护你们之间的纯洁感情,我决定将这方世界里的所有魂体都遮掩起来。” “一旦离开了这方世界,你们谁也不会认识谁。” 叶轻白张口都不知道一时半会该说些什么。 好想跟你吐槽啊小绿球,这操蛋世界竟然追来了十几个人。 叶轻白没有一点动力地倒在桌子上:“我不做这个任务了行吗?” “游戏还没开始,你怎么能掀桌呢?” “因为不想玩。”叶轻白指着他,“你倒是把我当乐子玩。” 十几个人找他,捉迷藏都不带这样玩的。 “怎么会?”子湫否认道。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个你很感兴趣的秘密,如果你完成了笔记,我就告诉你。” 叶轻白不以为然:“什么样的秘密?一般的秘密我可不感兴趣。” 叶轻白想作弊听听他的心声,但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是不想这件事。 “一个关于垃圾场的秘密。” 叶轻白坐起身,这个他还真感兴趣。 “行,玩就玩,不过我不想碰到那群人找我。” 叶轻白几乎明示地看向他,要想他玩游戏,至少要解决他的后顾之忧不是? “小元君放心,”子湫笑道,“你远比他们要更有优势。” “你是我世界唯一的挑战者,他们只是负责一些角色而已……” 叶轻白听懂了,也就是说那些任务者没有阴界和快穿部的记忆,彻底地融进成为这小世界的原住民了。 他无法从魂体上分辨出谁是谁不是,同样他们也无法认出自己。 彼此都是陌生的,即便碰到了也是相看两不识,眼睛鼻子嘴,是个人而已。 子湫指向笔记,“而且他们可没有这个。” 他的指尖还指向自己,声音缓缓,巧笑盼然。 “他们也没有这个。” 第3章 共感 “小元君,”他朝叶轻白眨了下眼,“这可是我给你的偏爱,要收好哦。” 叶轻白嫌弃地做了一个抛回去的动作。 子湫变出一把孔雀扇轻掩唇角:“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可爱。” 叶轻白眉头微皱:“谁说我可爱?” 寒希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没见过他吧? 子湫笑了两声,点着他手中的笔记:“看看吧,这两位都是你认识的。” 叶轻白吃惊,两个他都认识? 笔记上有一二三的标号,叶轻白立马从第一本翻开,首先入目的便是一份契约。 内容是无论小世界里发生什么,任务者和天道不向对方承担责任,然后列出了一系列细则。 【同意人:长月】 是长月啊,叶轻白看见这个名字顿时觉得稳了大半。至少长月不是语焉不详的谜语人,而且她爱打游戏爱写游戏攻略,她写的东西应该会对他很友好。 叶轻白又翻开第二本,开头是同样的契约,只是末尾还多加了两条规则。 【39.若世界灭亡,任务者无责。】 【40.笔记内容全为任务者推测,若有错处,任务者无责。】 【同意人:寒希】 笔记还会有错处?叶轻白看到这里皱眉,然后打开属于自己的第三本,只见规则又多加了一条。 【41.本世界的最终解释权归天道所有。】 【同意人:】 “有想加的规则你也可以添上。”子湫从他侧后方慢慢飘至前面,华丽的孔雀扇遮面,一双眼若梨花照碧水,仪态雅然翩翩,“我很善解人意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叶轻白觉得他硬写也得写出几个来。 他开始用精神力在契约上刻字—— 【42.保留任务者自身一切能力。】 【43.不强迫任务者做任何选择。】 …… 【50.不得干涉任务者任何喜好。】 【51.不能对任务者进行人身攻击。】 他越写越下笔如有神。 眼见条数逐渐增多,子湫扇子都扇不动了,眼角直抽,对着第51条欲言又止,又不得不提醒道:“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叶轻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倒打一耙:“做天道的不能太小气。” 第51条写完,叶轻白终于签下了他的大名,然后看向子湫:“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子湫思考了一番:“应该没了。” “哦……” 但过了会儿人还没走,叶轻白朝他发问,“你不是说要去沉睡吗?” 子湫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所以你把我吵醒,要不要对我负责呢,小元君?” 叶轻白立马打了个响指:“我觉得要在契约上再加一条!” “——禁止天道碰瓷讹人找任务者负责。” 子湫白他一眼:“小元君可真是煞风景。” “不过接下来在这妖楼之中,你可不要不解风情啊……” 叶轻白大感不妙地迅速翻开长月后面的笔记,良久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系统不在,但有个人形的天道,事情到目前为止都很不可思议。】 【我问天道载入者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里是过去的一段历史,而我是被载入的不确定因素。】 …… 【我现在是百妖楼中的一只黄莺妖,名唤莺月。 我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这世界的天下由蒋、郑、梁三足鼎立,其中郑国妖族最多,梁国人与妖的关系较平和,而蒋国,所有妖都是被奴役的存在。 蒋国如今由女帝专政,女性地位大大提升。因此无论男妖女妖,只要容貌姣好便都会被送进各地的百妖楼中。 百妖楼,人族寻欢作乐之地。 很不幸,我作为女妖,正处于蒋国京城这最大的百妖楼中。】 长月写到这里还多感叹了一句:【唉,风水宝地,可惜了,我的流氓专业但不对口,遗憾,甚是遗憾。】 【百妖楼有镇压妖的功能,而身上戴的一些物品则限制我离开百妖楼。 楼里年轻的妖几乎大好年华都被绑在了这里,一进楼便会用猛药浸泡身体,养成一副行走的壮阳药。这样的猛药会加重妖怪身体负担,而容色衰减、身体不济后便会被楼中下牌子,之后可能会贱卖出去,也可能会送到军中。 要想搏个出路便要自贬为花奴,在新来的妖中选出一个花主侍奉,再将自己的技艺倾囊相授,从此待遇一荣共荣。 我,年老色衰的莺妖,今天将要在这批鲜嫩的小姑娘里面选出一个指导她如何一展歌喉。 半年后将是百妖楼五年一度的百花夜,天道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也是有色心没色胆的一天呐。】 …… 叶轻白看完第一页顿时如晴天霹雳。 什么!他现在在青楼! 他不确定地看向子湫:“我现在是年老色衰的一员吗?” “不,”子湫呵呵笑了一声,“你现在是鲜嫩可口的花主。” 他飘到侧边,将手搭在叶轻白肩上看他脸上多变的神态,不由一笑:“容我提醒,你们三个人的身份、所处时间,都是不同的。” 绝了!他现在不仅在青楼,还是个一米八不到的矮子! 叶轻白掐住子湫脖子摇晃:“你快还我身高!” 就你这雌雄莫辨的长相,你安排在青楼你想干什么?你是男女通吃还是上下不忌? 哪有人给自己的脸安排在青!楼!啊!! 还有这个诡异的体温,啊,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之前抽取没用了,因为妖楼里的妖一直都用药物浸泡身体,已经练成这么一个体质了!看看长月说的,行走的壮、阳、药! 这就是狠起来连自己都嬷吗? 子湫一脸无事地拍着他肩安慰道:“冷静点,就算是天崩开局你也要坚强啊小元君。” 叶轻白双手握住他的手,目光对视,眼眸盈润着微光:“有些人看着还活着,但其实一碰就死。” 子湫笑了一声抽出手:“我现在还不想和你换身体呢。” 叶轻白笑里藏刀:“那你就好好享受一下我的共感。” 一根线突然穿透两人! 子湫身体一滞,倏忽间从空中坠下躺落在地。 热潮翻涌,燥热难安。他的视野里忽出现了一张倒着的脸。 雌雄莫辨,他自己的脸。 淡粉的指节缠绕着那根红得滴血的线轻捻,还有与他一样的声音戏谑着:“这样就好了,我痛苦的时候,你也不能看戏啊,子湫。” ——写的时候突然想到了—— 子湫:“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叶轻白:“don't滴答滴答,I have哗啦哗啦!” 第4章 明晚百花夜 子湫支起身体,手指勾上他手上一截红线,轻轻撩动:“小元君若是耐不住,我倒是很乐意与你互帮互助……” 叶轻白正要骂这个神经病,房门忽然被敲了两声。 一道男声温温柔柔地问:“子湫,你好些了吗?” 叶轻白看向真正的子湫,但这苟东西身形迅速变淡,变成了只有他能看见的孤魂。 还故意打开孔雀扇凑过来说悄悄话:“快让人家进来吧,他就是你的花奴,一只雪狐,名唤胡苏,最善乐舞。” “不是,我还没看完笔记呢!”叶轻白头大,“你故意的!” 趁他不注意偷偷开启时间! 外面门又敲了敲,“子湫?” “其实笔记也没什么东西,”子湫提起但又不接着细说,只是指向门外,“你先去。” 叶轻白赶紧问子湫:“我对他怎么称呼?” “随你,从你喊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记忆就会认定本该如此。” 叶轻白放下心打开门,一眨眼就迎上了一张温柔似水的脸。 添上了一些岁月的痕迹,眼神像坠着一段细腻的故事。 见到门开,胡苏提起食盒轻柔笑道:“饿了吗,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将盛着食物的小碟从食盒中拿出,胡苏一边在桌子上依次摆开一边解释着:“今日厨房的样式不多,我便只备了籽芽粥、虫馅饼和烤莓果。” 虫、虫馅饼?! 叶轻白被他递了一双筷子,视线在这三样东西中来回扫视却怎么也下不动手。 “其实厨房里好吃的饭菜多的是。”子湫手里拿出一个酱汁浓厚的大鸡腿咬了一口。 叶轻白觉得他大口吃肉满脸享受的样子毫无形象,并且会被他打得毫无形象。 “只是明晚便是百花夜,偏偏你一病就是十连日,”子湫唉声叹气地摇头,“厨房的人料定你无法在百花夜搏出个名头,你花奴的地位自然也跟着一落千丈。” 叶轻白憋气,但顾忌着胡苏在这里又很快敛神,只能精神力轰炸他:“不是半年后百花夜吗?怎么又变成明晚了!你让我什么都不准备明晚上干什么?上去跳大神吗?” 要表演好一个舞蹈,背后要做的准备可一点都不少。 子湫将吃剩的鸡骨头随手一抛,然后来了个突脸,叶轻白不由自主有了躲避的动作。 “子湫?”胡苏关心问道,“可是身体不适?” 而子湫又在这时开口:“我说过了,你们三个人的身份、时间维度都不一样,所以笔记对你而言,也无太大意义。” 他笑着,“小元君,顺你心意就好。” 叶轻白看着胡苏:“不知你信不信,我今日头脑发疼,好似起了幻觉看到一个疯子在胡言乱语。” “怎会如此?”胡苏眉间轻皱,伸手摸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手快穿过来时子湫一个闪身离开原地,语气辗转幽幽:“小元君竟说我是个疯子,你的人身攻击可真叫我伤心。” “谁对号入座说明谁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叶轻白一边精神嘲他,一边脸上还要拿出演技应付胡苏。 忙碌之下,他实在是想给谁一巴掌。 胡苏很有技巧地揉按着:“子湫,明日登不了台,我们再等五年便是。” 而子湫在一旁把玩着孔雀扇,半垂着眼眸缓缓出声:“人的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节点其实不多。” “甚至错过一个之后,其它的也不会再那么有效果。”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叶轻白看向胡苏:“我能上台的。” 就是这破身体真的是个累赘。 他已经从长月笔记中得知,妖怪轻易不能离开百妖楼,而子湫说百花夜是个重要的节点,那么离开百妖楼的契机也许就在百花夜。 要想做些什么,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妖楼中。 “苏哥继续教我跳舞吧。” 胡苏笑着回:“好……” “呵,”房门被人极不礼貌地踢开,来人拍了拍撩起的衣袍褶皱,居高临下道,“你都成病秧子了,还想着上台呢?” 叶轻白寻声望去,只见来人上身光着,只随意挽了一条红色披帛,胸膛与腹肌上皆有繁复漂亮的花纹,搭上亮眼的珠宝,望眼过去满目琳琅衬得形貌艳丽得很,身材高大强健,只是神色嚣张傲慢,着实有些欠揍。 叶轻白又轰炸子湫:“看到了吗!这才是我想要的身高。” 但凡他现在是这个身高,他将小拇指轻轻一掏就能表达他的鄙视,而不是当矮个儿费劲吧啦地高举起小拇指,多掉气势,在高个的眼里也像是孩子般可爱的生气逞凶。 子湫对身高的话题笑笑,照旧为他介绍道:“此妖乃一只蝶妖,名唤重昳,整座楼中,他最讨厌你。” 叶轻白根本不应,精神力戳他:“为什么他最讨厌你啊?子湫。” 子湫摸着下巴回想:“他小时候化形不大成功,头上不仅保留着蝴蝶触角,身上也到处都是蝴蝶的花纹。 有只蠢妖说他是孔雀蛱蝶,与我应该沾亲带故,我说了他一句丑,我不要这样的亲故,他就跑过来跟我打架,他扯我耳朵,我就掰他触角,一不小心掰断了……他就记仇到现在。” 他的自称倒引起了叶轻白一番猜测。 这天道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他真的以子湫的身份生活过? 载入者…… 他也会是载入者吗? 叶轻白感叹:“我是真不想继承你们两个的爱恨情仇啊。” 胡苏起了身礼貌地请他离开,重昳却霸占了门一动不动。 花奴是奴,花主是主,胡苏用礼法委婉规劝,重昳却仗身份嗤之以鼻。 叶轻白收回视线,语气散漫又鄙弃,“我上不上台关你何事?” 重昳看着他忽视自己,看着他面无血色却坐姿高傲,捏着最普通的瓷勺,却好像把他的挑衅也一把捏住了。 他的落井下石,只得到了叶轻白目中无人的一声嗤笑:“可能是某些技不如我的妖害怕被我压着永无出头之日吧……” 重昳一掌挥开门,让门重重撞上了墙发出一声不堪重击的声响,“子湫,你以为你还是之前的你吗!再也跳不出孔雀舞的你是如何敢这般大言不惭!” 叶轻白猛地用精神力捶向子湫。 冷声问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5章 你的羽毛 子湫爱惜地摸着扇子,笑了:“应京中贵人所喜,她想要一套独一无二的羽衣,要最漂亮完整的羽做出一件最华丽的裙……” “但是她不敢大张旗鼓地征集,只能在暗地里不被注意的地方夺。” “于是一夜之间,百妖楼里所有没名头的鸟妖都被拔了羽供绣娘挑选。” “在叫你去之前,他们还找了个好借口,说是天大的喜事,干得好就能离开百妖楼。你是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进去了那后边的院子,妖怪没有名头就不能住进去的院子。” “等你一去之后,那房间门就突然关上。” “你像一只待宰的鸡鸭,被迫化出原型,被暴力按在地上,被肮脏的臭布强硬堵嘴,然后一根一根地,扯出你引以为傲的羽毛。 你听到了同类的挣扎和逃跑后的惨叫,你看到了血淋淋的地板和带着碎肉的新鲜羽毛,你的愤怒你的痛苦全部都堵在喉咙,无处声张。” “负责差事的除妖师告诉你们,能为贵人奉献,是你们的荣幸。” “你们被拖到废院,一具一具躯体就像尸体一样堆叠在一起,是死是活都没人分辨,也不需要分辨……外面看管的人说,还没死的就自己爬出来。 你旁边有人动了,他的尖长的喙攀啄到你身上,你听到了他微弱的呼吸,但他也只艰难地爬动了一会儿就彻底不动了。 你在那个时候,会忍不住想,还有谁活着吗?哪怕是用脚蹬到你胸腔上也没关系。 同类的血流到你脸上,像一条暗红蜿蜒下来的河,他们渐渐僵硬冰凉的身体上还是那副痛苦惊惶的神情,你却已经分不清你到底是自己还是他们。” 子湫看向叶轻白,孔雀扇一偏就遮住了半张脸,“妖族在这镇妖楼中恢复力极差,许多鸟雀都止不住血很快便死了,但你很幸运地活了下来。” 说是幸运,但他没在笑。 “你在那里待了三天,三天后胡苏带着一身的疲惫与伤痕来到废院,他翻开一具又一具尸体,最后找到了你,背着你回到这里,你如今还能动弹,离不开他的悉心照料与上下打点。” “你昏了好些天,醒来后就听到了传言,那衣服做好之后贵人说…… 原来穿上也不能飞,太重了,她不要。” 子湫放下孔雀扇,嘴角又重新带起了淡淡的笑,只动作轻柔地摸着扇子上的羽毛。 叶轻白略感沉重,所有话语表述出来仅不过片刻,但他却从中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与以往世界的不同。 它是残酷的、压迫的,可以被权力倾轧的。 而妖楼中妖的身份,太弱。 叶轻白呼出气,抬头看向重昳:“谁说我只能跳孔雀舞了?” 天下舞种多的是,而且跳不了舞他还可以去奏乐去唱歌,他不介意给古人弹点腿脚忍不住想抖的蹦迪曲。 实在不行,来点催眠曲控制现场群魔乱舞不也很好? 重昳似乎觉得他的想法很可笑:“只剩一天时间不到,你还能做什么?” 叶轻白站起身,这具身体的状态确实糟糕,身体发热原来不只是药物,还有受伤后的感染与发热。 糟糕到他忍不住烦躁这一切,也烦躁到想起一个困惑他多年也无解的问题。 为什么无始河里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负面垃圾,为什么世上会有痛苦,各种各样,没个限制。 为什么……神不阻止这一切。 所以他现在忍下来了,他也想知道这烦躁的根源,是来自于人还是来自于天。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忍多久,而手上这一巴掌又会留到什么时候扇给谁。 他一步一步走到重昳面前,拽着他脖子上的鎏金项圈将高大的人拉下来,金属与宝石的撞击顿时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响。 叶轻白并没有对他发泄出这一份烦躁,只是平视他,表情冷冷,语调却称得上对幼儿一般轻柔:“你几岁了?没人教你进来要敲门吗?还赖着不走……你是喜欢这间房,还是喜欢我?” 第6张 你的淤青 这种轻柔的语调说给一个成人听实在是一种间接的谩骂,像嘲笑他的心智一般,而后面那句说喜欢什么的,更是荒谬之谈! 重昳嘴上忽然一笨,心中一急重重拍开他的手:“我看你是病疯了!” 这只病疯了的孔雀竟说他会喜欢他?!!一种别样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他的手臂。 他脚步一转就想走,脑中想起一句狠话又转回来,然后就看到了脆皮孔雀被他刚刚一拍就迅速变红的手,还有那瞪过来的目光,气得起伏的胸膛。 重昳心中微痒,孔雀终究还是失了他的高傲与优雅,好像再加把力就能击碎外壳看到那内里弱小可怜的雏鸟。 还想再细看,胡苏却已经挡在了两人之间,他比子湫高些,虽然还是比重昳矮,但也足够将孔雀的身形遮挡起来,脾气一向好的人此时也面色不善。 “重昳花主,您该适可而止,我们主仆还需休息,恕无法招待。” 门被他关上,这次还插上了门闩。 看不到人后胡苏大喘出一口气,转身扶着子湫坐下,拿过他的手一瞧,已经肉眼可见的变成大块淤青,他脸色惊变连忙拿出手帕和金疮药敷上。 明明受伤的是叶轻白,但胡苏却比他还急,叶轻白反而安慰道:“不要紧,小伤而已。” 胡苏躬着身抱住他,“子湫,你还年轻,我们等五年后好不好,你这手……太明显了,损了美观。” 若为贵客泡茶弹琴,手上却有一大块显目难看的青紫,贵客极可能兴致缺缺甚至嫌恶与大怒。 “子湫,”胡苏声音不稳,“普通的客人不会在意你的伤,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过问关心你的痛。” “而贵客更不会在意你的痛,他们是喜欢美玉的一群人,讨厌突然出现的污点,一旦面前出现残玉,他们只会让它消失在眼前。” 他怕叶轻白不理解其中关键还拿出了例子。 “三年前有只妖化形后有六根手指,但对他来说没什么不便,他甚至是楼里弹琴的一把好手。 直到有位贵客慕名前来,见了后直接叫人砍下他的手,因为觉得太丑太奇怪了。” “你之前在废院的伤还好,能藏,但手上实在太明显了……” 叶轻白笑容消失,张唇无声骂了一句,煞笔贵客。 旁边子湫听着故事忽道:“这位贵客和那位贵人刚好是同一人呢。” 叶轻白瞥他一眼,然后骂道:“智障贵人。” 胡苏显然是陷入了对未来的担忧之中,作为花奴,他能看到的天空实在狭窄,也更容易灰暗。 他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 说那天废院的事没传过来,死了的妖怪楼里都以为是成功离开了百妖楼,如今他们旁边的屋子都空了,只有活下来的子湫被他们以为是遭了抛弃,才恹恹不乐生了一场大病。 说重昳知道他不能跳孔雀舞,是因为被他回来的那天让重昳瞧见了子湫的原型…… 叶轻白目光微死,啊,他的原型……一只秃!毛!孔雀! 叶轻白掩面,丑啊!他接受不了。 胡苏实在是操心得很,叶轻白给他找事做:“苏哥,教我跳舞。” “……好。”他回得很轻,犹豫但也不会完全阻拦,花奴应当追随花主的上进心,满足花主的一切需求。 …… 第7章 两个大皇子? 叶轻白让子湫当回子湫替自己学跳舞,自己则翻看起了长月的笔记补进度。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我选了一只小蚌精做我的花主,她有个很好记的名字,叫珍珠。 她很可爱,笑起来也像珍珠,她的声音让我想起海上的浪花,我想教她海豚音炸翻全场。】 …… 【如今是贞化十七年,当今陛下无子,便从宗族过继了五个孩子。 大皇子蒋今照,是陛下胞妹蒋逢音蒋信王的独子,民间传他才识过人,忠孝仁厚,是皇储大热门选手,但听闻身体有恙。 二皇女冯宜浓,三公之一冯昌公独女,文武双全,誉为京中第一才女,得女官们拥护,是皇储的另一大热门选手。 三皇子卫秀,三公之一卫文公之子,传闻脾气不好。 四皇女施允佳,施恩侯之女,与二皇女走得近。关于她的消息很少,这种戏份到底是背景板还是潜龙在渊? 五皇子陈平南,家中破落差点跌出宗族,背后权势最低,一直追随三皇子。】 【这些殿下们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地来百妖楼,我得想办法投靠一二四中的一个借到外力……】 …… 【贞化十七年七月十六,我没想到这小小百妖楼的势力竟然这么复杂……】 【楼主是罗家的,副楼主是须家的,管事是陛下派的。 罗家与大皇子乃姻亲关系,而罗家少主喜欢二皇女。 须家与三皇子有关系,而须家大小姐与四皇女乃手帕交…… 嘶,头痛。这里钉子多,真没一点风声能藏啊。】 …… 【贞化十七年七月二十,我找到了管事的把柄!这老小子竟然在盗卖妖怪们的伴生物和赏赐下来的宝贝,还敢把账本藏在地字楼第三间屋子的房梁上,哈哈哈,被我逮到,你可一点都不冤。 我威胁管事拿到了锁妖链的钥匙,还从他这拿到了钱,总算是能出这破妖楼了。】 …… 【贞化十七年八月初,我发现竟然漏了一个重要人物——国师!】 【蒋国的除妖师有罗、须两大派,而蒋国之所以能压制所有妖怪,全靠这个国师。 但这国师待的牵星楼不好闯啊……摸一下外墙都感觉被刺到了。】 【贞化十七年八月五,我发现今年的百花夜在十一月七,而三日后正是陛下寿宴。 今天所有年轻漂亮的妖都在排舞,但也没说要选谁,看来百花夜上的妖才是有机会进宫贺寿的。 而每年陛下寿宴国师都会出席,想来这是个好机会。】 她也提到了鸟妖被拔羽的事。 【贞化十七年十月二十,楼中忽然召集所有鸟妖,说为宫中贵人办事,干得好就有机会出楼。】 【我以为是选鸟妖排一支新颖的歌舞给陛下贺寿,毕竟凤凰寿,百鸟朝贺嘛,多好的寓意,于是我极力自荐。 但那眼瞎的除妖师!一张臭嘴竟然说老娘年老色衰了不要!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最好永远讨不到老婆! 不气不气不气,一条路走不通走另一条就是!】 …… 【贞化十七年十月二十四,有鸟妖回来了。 清早无人时分悄悄地被抬进了偏僻的房里,看上去一身血……叫我有种有不好的预感。】 【贞化十七年十月二十五,我逼迫管事告知我那些鸟妖到底是去做什么,在我的拳头之下管事最终还是告诉了我。 ……我没想到二皇女竟然这般视妖命如草芥,而罗家少主竟也随她助纣为虐!那可是几百只妖啊!活生生地拔掉羽毛!就因为她想要一件羽衣?! 好一个以妖为奴的封建王朝!】 【贞化十七年十月二十六,我思前想后想了一整晚,最后还是找了珍珠,改了曲子。 她问为什么,海豚音有哪里不好? 海豚音当然很好,只是我不敢赌。 我怕会赌上她一条命。 她叫我半师,我总不能让她妄丢了性命。】 ……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七日,百花夜到了。 珍珠表现得很好,最大的皇商黄家老二已经为她着迷了,疯狂地给她砸钱砸上了第四。 这样就好,不算引人注目。 而且黄家老二我看面相还挺好相处,珍珠跟着他不会吃苦的。 只是……我有点舍不得。我无法救下楼中所有的妖,但我至少能护下她一个。 我问珍珠愿不愿意离开,珍珠却问我,离开这儿能逃去哪呢? 蒋国不能待,郑国倒是妖族大本营,可从蒋国到郑国,中间夹着的梁国听闻近期好像被蒋国打下来了。 按照这样发展,蒋国与郑国也迟早有一战。 路途太远……我一时无言。】 ……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十日,珍珠凌晨便开始准备进宫,我隐身跟随,在寿宴上见到了女帝,见到了皇子皇女,却唯独没有看到国师。 令人震惊的是,我在宴席上看到了两个大皇子! 他们一左一右坐在陛下两侧,太像了,实在太像了,简直像在对面摆了个镜子。 没有系统,我打听消息的能力已经这么差劲了吗?】 第8章 攻下梁国的将军 叶轻白看到这里时微微停顿。 两个大皇子?应该是双胞胎吧,据他看过的一些记忆,皇室还挺忌讳双胞胎的。 迷信地说什么阴阳失衡,异常之兆,如果这双胞胎的母亲生他们时遭了难,那就更是大不吉利。可能也认为孩子有双,但皇位没有双,即便按照尊卑嫡长继承,另一个也必然失衡。 他们通常会扔掉其中一个,正如长月前面写大皇子是蒋信王独子。 但她也写了这大皇子身体有恙,一般扔都会扔身体差的那个,所以这个新出现的家伙是被放弃的,而他身体更差? 可既然不被皇室承认身份,他又是怎么光明正大坐到了这上席? 他接着向后翻去。 【宴会气氛实在紧绷,好像一个气球随时会被四周的尖刀利刃给扎穿。 流丹,那只最漂亮的牡丹花精,作为这届花魁有独舞的恩赐,她跳了一曲酬天舞。 “宫廷夜宴,百花伏谢”。 很美,真的很美,如果有舞蹈鉴赏,她将是艺术顶峰。 跳完后陛下问向了坐在左席第一位的男子:“明渠,你觉得她够美吗? 我后面才听到,蒋明渠,是大皇子蒋今照的双胞胎弟弟。 他说,“美,但不是天下第一美。” 我现在也不理解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咋滴,你还担心喜欢一个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一定要找个天下第一的? 难道这个时候她是天下第一你就喜欢,以后有个更好看的了,你就喜欢另一个? 就审美这玩意,那我还觉得流丹是第一呢。 天道忽然问我那魅魔元君如何。 哦,要是叶哥的话,我倒很赞成他天下第一。】 叶轻白忍不住笑了下。 【陛下给了赏赐后叫她下去,总管却叫了第二名的重昳出场。 跳完后还是问:“明渠,你觉得他美吗?” 这蒋明渠似乎是有些烦了,也可能他不喜欢男的,这次他说:“不美。”】 【陛下没有再叫妖跳舞了,幸好没有点到珍珠,而且大庭广众之下,点评别人的容貌真的很没礼貌诶!】 【之后陛下和那蒋明渠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我听到了几个官员说悄悄话,才知道蒋明渠正是拿下了梁国的将领。 但,没人下旨要他攻打梁国。 他一直隐报不传并迅速打下了梁国,直到打完了,消息才慢慢传到了皇都。 不仅如此,他手下的飞虎军一半还驻扎在梁国没有退,一半则随着他来了蒋国。 太震惊了,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你说他要造反吧,他怎么不留在梁国登基,还回了京城进了皇宫? 你说他还想当臣子吧,他未听命令打梁国,军情隐瞒不报直到打完了才让消息传出来,这份能力我都替皇帝想夺他兵权。 条条死罪,其威足以震君王。 唯一的好消息是梁国攻打成功了,但现在来看,梁国好像还不归属于蒋国。 赏赐……赏美人,我现在才发现陛下是在以君臣之身份招揽他啊。 但他拒绝了? 我以为今晚一番试探后就会平静许多,至少他们需要更多时间才会在权势的旋涡中一步步加大筹码。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旋涡早就在我接触不到的地方开始了。 大皇子,坐在对面的大皇子,暴毙了。 今夜是个不眠夜。】 第9章 当花魁会死 叶轻白往后翻去,却怎么也掀不开下一页,跟被胶水糊起来了似的。 他看向子湫,问:“这后面怎么没有了?” 大皇子暴毙,这戏正看到关键部分呐。 子湫拖着糟糕的身体还要替他练舞,现在已经半死不活地被胡苏扶到了榻上。 闻言轻飘无力地朝坐在圆形飘窗上的叶轻白看上一眼,可能是累得太狠,他早已没了那个风流轻浮的样儿,连眼神都呆板许多。 对比起来叶轻白待那儿跟看小说一样简直不要太如意,他闭上眼睛轻哼了一声:“等你过了这个节点自然就能看到后面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即便你提前知道了一些人,但此时阶段你还是无从知晓,要记得当做‘一事不知’啊……” 叶轻白思考着他这句话,眉毛一皱又松开,不死心朝他扬了下手中的笔记:“再来点能看的。” 他觉得他现在知道的一点也不多。 子湫缓下来喝了口水,“你怎么不看这本?” 他控制那本标着“二”的笔记飞到叶轻白面前,忽然笑道:“他写得很有意思,真的。” 最后那个“真的”像极了在安利。 叶轻白眼神一肃唇角一绷,他不太想看寒希那份笔记。 对长月他还能给点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但寒希,那可就要担心会不会一脚踩进坑,麻烦沾一身。 他没忘记寒希是当时追着他的踪迹找过来,所以总觉得寒希想在他身上达到某种目的,得防一手。 而且他这人……从契约上他加规则就能看出,这也不是个会老老实实听天道话的人,叶轻白不指望他会认认真真写笔记。 虽如此,但不能不看。正如女妖与男妖住处界线分明,长月初期可用的人他都不好接触,而寒希会更有参考性。 索性眼下无聊,寒希的笔记也可以打发下时间。 叶轻白翻开…… 【我穿书了,穿成了一个叫重昳的炮灰。 上一轮我撞破皇室三大隐秘死于非命。 这一次,我要登基称帝撞死皇室。】 皇室隐秘?叶轻白觉得这是个重点,但这谜语人也没继续提。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初,筹谋登基第一天,从拿下花魁开始。】 叶轻白脑门忍不住冒出了三个问号。 这个职业跨度,你认真的吗? 后续口吻也像短篇爽文般,叶轻白快速浏览,跳过前面对自己已经用不上的事,终于翻到了百花夜前夕。 【于我而言,拿下花魁实在是手到擒来的事。 干掉第一名的流丹,我自然就上位了。】 然后他找上了管事,啊,可怜的管事被第二人威胁,不得不替他从外面买进了泻药。 【如果她知道当花魁会死,她自然会选择活着。】 叶轻白眉头一皱,为什么说当花魁会死? 第一轮流丹至少活到了皇帝寿宴,证明前三天不会出事,难道是大皇子暴毙之后,无辜的人被殉了? 也不对,就算百花夜流丹因为泻药出席不了,但寿宴妖楼会出一批妖前去表演,流丹跳舞不错,她要个名额很容易,而如果是陪葬,那包括寒希在内的这批妖都得死,这不符合寒希说的“活着”。 寒希也不会想死得这么简单。 “当花魁会死”这句话大概率有坑,寒希压根没有说因果条件就给了这么个破结论。 叶轻白自己猜测,很可能是因为某个人物针对花魁,或者某件事当了花魁就避不过,才导致流丹死了,但寒希有把握能从中活下来。 叶轻白叹气,要是当了花魁,经常动脑子好麻烦的。 本来有好好完成任务的想法,但这么一路看下来也慢慢淡了。果然是任务空白啊,压根不知道得做成什么样才能算成功并拿到奖励。 而且一想到这个奖励的世界是子湫…… 嗯……很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只想当个混子,混到最后拿到垃圾场的秘密。百花夜,像珍珠一样得一个靠前但不显眼的名次就够了。 第10章 今晚百花夜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七日,今日百花夜,所有人都等着百妖楼开节。】 【届时你在一楼,贵客们在之上的包厢。 评选花魁的标准是金银。 表演完后贵客们当场下注拍价,无论喊价多少都要当场交钱,银钱只能加不能退,一直到无人再加价。 最后所有下注的银钱总和就是妖伎的身价。身价会划分出天地玄黄,决定你往后在楼中的待遇,身价最高者便是这五年内的花魁。 客人们只有下注才能对妖伎拥有一些特殊权利,下注最多的那人享有妖伎的首夜,如此根据银钱的多少依次往后推。 一遍轮完之后才能算开张,之后楼中会为你定好价在一楼花墙挂上牌子,白色牌子代表你有空,黑色代表你已有客人,没有牌子代表你死了残了或者卖出楼了。 当时没下注的人若想见你便需出三倍价。 除了有名气的妖伎即便是白牌子也舍不得降价,其他的妖,楼里巴不得全是黑牌子,当一个妖伎的价降得越来越低,无法带来利益时,牌子就会撤下。 稍微好点的出路就如长月一般做个花奴,在楼中勉强混口饭吃。】 接着寒希列举了一些会前来观节的重要人物并简要介绍了身份。 【这些人中,又以赵荣公次子赵驮最纨绔最财大气粗最好骗。】 【他好龙阳,但厌恶男子弱柳扶风之姿,一旦你跳舞时表现出一些“同性相斥”的矫揉造作的气质,他便会将一枝红牡丹从包厢中对准你砸下来。 冷静,然后将花接住,带着它跳完舞,最后将花簪到头上,喊一句“寒冬之季,谢客官赏花”。 衣服轻薄些,无意间滑下来更佳,只要你姿态不丑,他就会上钩砸钱与你一见。 待他花了钱,进了屋,你再挑起……】 叶轻白啧啧看下来,觉得这笔记更像一个不可说的勾引教程。 正要问子湫这笔记难道不禁颜色吗,寒希突然来了个大转折。 【筑梦符有吧,十八禁工具大礼包有吧,没有自己去商城买,买不到自己上也行。 给他用上,造个舒畅不已的梦,叫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叶轻白噎了下接着往后看。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八日,这日他会买下第二人的机会再次前来。 等他来时先拦住一会儿,喝杯茶的功夫再让他进来,让他瞧见花奴是收拾了两只茶杯。】 【他问起谁来过就装为难,赵驮会自己查的。他是个善妒又实在好猜的棋子,当你需要恶毒手段时,他便是一把不用磨就很好用的刀。】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九日,他会听到二皇女夜袭我房间的消息……】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十日……】 到了寿宴部分前面和长月写的差不多,献舞被陛下问美否,那将军回了否。 但这回不仅大皇子暴毙了。 二皇女也跟着暴毙了。 寒希写道:【陛下寿宴上,她亲爱的子女为她凑出了个“好”字,血红乎乎的,格外喜庆。 莫道黄泉不如意,杯酒尽在掌握中。 我的竞争对手一下子少了两个,可喜可贺。】 到这儿同样看不到后面了,叶轻白合上他的笔记,按照寒希这么一路杀杀杀,排自己前面的通通干掉,搞不好还真完成了这个极大的职业跨度。 叶轻白卧在飘窗上静静看着窗。现在这个房间在楼里排在黄字号,窗子只能看到楼内一些走廊,看不到楼外。 相对封闭的空间,只比牢房装饰得漂亮些。 百无聊赖之下,叶轻白拿起了自己那本笔记,用精神力凝出笔开始落下痕迹: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六日,认识子湫的第一天,见到胡苏、重昳的第一天。 贫瘠无味,但摆烂成功。】 写完后他又看了下,好像有点短? 叶轻白无聊地继续写着,想到什么骂什么。 【第一轮她有原主记忆,第二轮他有前世记忆或者看完了全文,只有我,我什么也没有。】 【我说这儿又不开公司,搞什么信息有限,连一页笔记放出来都抠抠搜搜的,怎么,是没技术开超前点播吗?】 【脑子烦恼的时候,手就会跟着痒。】 【原来除了贫穷,开局还能被病痛暴击。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身体,一拳下去就能死翘翘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如果温度再高点,马上就能变成一只蒸熟的孔雀,还是已经拔好毛了的……讲给三哥听,他都会说这是个地狱笑话。】 …… 【这个世界本来背景就人妖混杂,还混进了皇室的夺权和秘密……这一堆堆人物,身上的因果线肯定复杂,说不定提起其中一个就能顺带同时扯出好几个人。 皇室的事掺和进去干嘛,学习夺权对我也没用,我难道去找九光,叫她把快穿部的部长之位给我坐坐吗? 信不信她退完位就立马溜走给自己放假了。】 …… 【花钱砸出一个花魁……这群人真是太闲太富了。 放一只福厄抢他们钱,钱还能给我五五分。】 …… 【哦,这世界还有那十几个人,要是被我发现了……哼哼】 骂人的时候总是不会在意时间,叶轻白越骂越多,全部骂完才痛快。 光渐渐从窗外透过来,至天亮时鸡妖的报晓声便嘹亮地传彻了整座楼,催动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七日。 今晚百花夜。 第11章 将军打马 因着百花夜的到来,京城上下都充盈着热闹。 从清早开始城门口就聚集了很多人,皆是周边地区赶来,遥遥望着长队等待入城。 一直到下午队伍都还很长,待不住的人忽然听得一阵疾马奔踏声,回首一看,好俊的马! 两匹黑马的皮毛犹如光泽上好的丝绸,马腿上矫健的线条更是清晰可见,奔跑间气势凶猛无畏,光是一看便知这马的宝贵。 而马的主人更该是家财万贯或地位了得,可往马背上望去,发现竟是两个朝气蓬勃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蒋明渠拉了缰绳放慢速度,皱眉问副将:“怎的如此多人?” 副将李杵在其后也放慢了速度,要是踏伤人就不好了,“回将军,今日马车诸多,出行皆有丫鬟小厮护卫守着,且看车辙痕深重量不少,应是富家子弟携金银进城,约摸是百妖楼的百花夜到了。” “百花夜?”这对蒋明渠来说是个陌生的词。 “将军有所不知,除了我们塞北那偏壤之地,蒋国每座城池都有座百妖楼,京城中的百妖楼更是收集了最貌美的妖。这百花夜,便是他们百妖楼选花魁的一出好把戏。往常百花夜都定在热暑之季,今年也不知为何一拖再拖拖到了冷冬……” 蒋明渠脑子一转就听明白了,这些人是带着金银来京城花钱当闝客呢。 一介青楼倒成了京城的聚宝盆。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驱着马略过了无数马车直至城门口。 辛苦排队的人正要不服,眼睛刚瞪过去又赶忙闭了嘴。 只见李杵拿出明黄的圣旨振手一展,扬声大喊道:“镇北大将军奉旨回京——” 见圣旨如见陛下亲临,所有人都不得不跪了,一时之间只有骑马的两人高高俯视着地上。 看守城门的校尉手紧握成拳,头上冷汗都差点冒出来,纵想完成上面派下的刁难将军的任务,此时也不得不噎回去,跪着高声呼喊:“吾皇隆恩,恭迎大将军回城!” 却如何也不敢跪着这镇北大将军喊出迎旨那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迎旨礼节有问题只是轻罚,但要是他带头喊了万岁,那之后便是死罪! 该死的,他怎么就这么随意地拿出了圣旨! 周围不明所以,顿时都跟着喊:“吾皇隆恩,恭迎大将军回城——” 蒋明渠多瞧了那城门校尉几眼,而后骑马进城。 几近傍晚,天光微微昏暗,街上人流依旧众多,蒋明渠无奈只能慢悠悠骑着马,周边的热闹似乎皆与他无关。 望着人流涌向的地方,他倏忽间改了主意道:“李杵,我们去百妖楼。” 李杵眼睛一亮:“好嘞。” 他一向话多,看着将军终于对男欢女爱感兴趣了,笑得格外灿烂甚至有点点猥琐:“这百妖楼里的姑娘听说个个都赛天仙,将军要是有看上的了,咱就在这百花夜上拍下一个。” 他还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包袱,无比自信:“钱押管够!” 当前还不流通银票,只有几个大钱庄提供储钱业务,将银两放在钱庄,以官府印章为证,用特殊信物作钱押存取。为了方便也叫人查不出来,他们提前用多个身份存了不少钱在京城。 蒋明渠瞥向他:“你怎么对百妖楼知道得这么清楚。” “虽然我们塞北没有百妖楼,但百妖楼有首唱词那可是传遍了各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哦?” 无人不知?这不就有个他没听过,蒋明渠对此有些不屑一顾。 而李杵骑在马上,张口就唱了出来:“百妖楼,把腰搂,双娇香手销金酒……” “闭嘴!”蒋明渠神情一震,只想赶紧和他拉开距离。 大街上的唱什么淫词艳曲!他往四周一扫,只见好几个人用那种“你懂我也懂”的眼神笑兮兮地看了过来! 蒋明渠神情一凶朝他们狠狠瞪了回去,然后驱马远离了李杵。 李杵哈哈笑得很大声,又追赶上去。 两人刚到百妖楼便有伙计帮忙拴马,十分殷勤道:“客官可是第一次来?这么彪壮结实的好马我可真真是头一回见。” 蒋明渠点头,战场上出来的马当然是与众不同。他抛出一小串铜钱过去:“进你们楼可有什么规矩?” 伙计连忙接住乐得两眼放光:“寻常入楼一次便要交一两银,若想要妖伎侍奉一二便要去花墙找管事买牌子,不同容色的妖伎价钱自然不一。 但贵客也知今日百花夜热闹非凡,今日光是入楼便要十两银,连同一楼的座位也涨到了二十两!且今晚台子太高,一楼几乎看不到妖伎们的脸,二楼的视野最好,三楼次之,就是最低的黄字号包厢也得百两起……” 李杵瞠目结舌,这一两银就够买许多斤粮食,结果十两银今天也只够踩个门槛? 百妖楼真不愧是销金窟。 正犹豫看向将军,却见将军打了个手势,他顿时心领神会:“将……公子,我们所带的银钱不多,不若先回客栈?此次回京大家长说不准要为你说门亲事,若是让人知道我们来了这儿……” 蒋明渠不耐烦地打断他:“亲事还是个没影的事儿,本公子如此年少有为、功劳赫赫,当配天下第一美人!少说废话,来都来了还打道回府岂不成笑话。” 李杵佯装屈服,极不情愿地交了二十两银子进门,但大多数位置都早有预定,只能又花了四十两包了两个较偏僻的位置。 他这副花钱不舍的样子让旁边一个浑身贵气的少爷看了嗤笑一声:“穷鬼。” 然后贵少爷拾级而上去了二楼,他们进一楼。 李杵还是死死抱着手中包袱,直到坐下来了才悄声问:“公子?” 每桌上皆有免费的酒水与吃食,蒋明渠闻了下酒水,浅品了一口,闻着虽香但尝起来却有些寡淡无味。他放下酒杯:“这京城果然繁华,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那小厮对我们如此热情,倒叫我觉得赏钱该多给些,李杵,本公子今日心情好,走时记得看看我们的马,要是照顾得当,再多给一笔赏钱也无妨。” “是。”小厮一词让李杵立刻反应过来那伙计是别人的眼线。 这一楼大敞人来人往,若是有人正在偷听他们的话,自然也知自己已经被发现,要还对他们的马动手脚,就得自己掂量掂量当下活不活得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将军要突然来这百妖楼,但他相信将军心中自有成算,李杵想清楚后就开始拿桌上的点心开吃。 叶轻白正在台后做准备,胡苏为他拿来了最通用的舞服,这种舞服只有两个特点——轻薄,凉爽。 大冷天但一身热的叶轻白叹气让胡苏给自己穿上了。 第12章 起舞 胡苏跪坐着为他戴上脚腕上的链饰,为了极力展示妖伎们身段的美和轻盈,他们大部分都是赤足的。 叶轻白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将胡苏拉起来,“这样就够了。” 再多戴点饰品就不方便跳了。 在他动身之际,胡苏拉住了他的手,目中饱含担心,嗫嚅几瞬还是道:“子湫,我们妖族在这楼中的生存之道,便是一个“服从”。” “若拍下你的是男子……也不要怕……”他双手包住叶轻白的手,似乎想给他传递力量。 而叶轻白听了只想叹气。 他现在真的懂什么是“既要又要”了。 他既想要一个坏事轮不上、好事勉强能想到这号人的身价待遇,又想要给他下注的人很好糊弄。 他懒,所以不想费吹灰之力,三思之后决定动用点手段作弊开挂。 寒希笔记上正有几个舍得花钱但又不舍得全给一个妖伎的花心人,给自己下注砸到不高不低的名次正合理。 于是叶轻白笑着回胡苏:“别担心。” 他上台的名次不早不晚,排在第五场。靠着容貌还在,管事那边还是给了他单独露脸的机会,不用像这第一场八个人的一起上,外面客人注意力一分散,身价自然就低。 李杵忽用胳膊推了推发呆的蒋明渠,一个大腹便便的员外老爷急匆匆来到他们这桌坐下了。 “还好还好赶上了……”员外一脸肉在说话间颤了颤,拿起空的杯子自己倒了酒水解渴。 等缓下来了才装作没有发现两人的警惕,笑容和蔼地拱手作歉:“两位兄台多有见谅,在下黄家黄容海,人称黄大胖,适才马车出了祸,这才仪容不整来得晚了,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蒋明渠随口道:“瞿家瞿明。” 李杵也效仿他:“在下楚李,这位是我家公子。” 黄大胖也没纠结疑问他们的身份,只谈起今晚会出场的美人。 “两位兄弟可有中意的美人?” 李杵怕乱说话破坏计划只坐在一旁装随从,全让给将军发挥吧! 蒋明渠语气轻佻:“美人当然得看了才知合不合心意,难道你已有看中了的?” 黄大胖侃侃而谈:“两位可听说过流丹?这小妖长得那叫一个美!去年时上画册时我便注意到她了,那身段……” 见蒋明渠皱眉,黄大胖促狭道:“莫非兄弟你好男风?这男妖中属那子湫和重昳长得最突出。尤其是那子湫,模样比起女子也不差,腰肢也细……” 他的声音在蒋明渠不怒自威的神色下忽地减弱淡去。 蒋明渠甚至想骂一句污言秽耳,但一想到这是在青楼又忍了下来。 心里对自己也嗤笑一声,都坐在这儿了还立什么牌坊装什么清高。 不想再听他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蒋明渠主动说了:“我初来乍到,听闻百妖楼的妖伎个个赛天仙,正逢百花夜选花魁,可不就想找个天下第一美人一番寻欢。” 黄大胖十分惋惜:“可惜啊,若我有楼上包厢,定将那送的百花册借你一览好选出其中的天下第一美人。” 正巧台上歌舞兴起,蒋明渠笑笑不再回他。 一场歌舞表演完后便有漂亮的花奴端着花牌上台为妖伎挂上牌子等客人们下注。 前几场只能算开胃前菜,因此竞价并不热切。 “松鼠妖起价两百两。” “两百一十两。” “两百二十两。” …… 很快就到了叶轻白的第五场。 一路往台前走去,叶轻白极力忽视那些黏稠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片式的下衫轻拍着他的腿,飘带垂落,只待起舞时追随身侧,为他翩跹化风。 这偏僻的座位遇到高个的妖伎就看不到脸,但叶轻白一上台黄大胖就认出来了,精神振奋地指着台上:“瞧,这个便是子湫,这身段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蒋明渠随意往台上望去,一瞧倒是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眼。 手上腰腹上绘着的花纹在白净皮肤上显得格外艳丽,腰身也比例极佳…… 身体的确美得赏心悦目,只是看着就太弱,感觉掐一下他就会抽气流出眼泪。 蒋明渠移开视线,他对这样柔弱的敬谢不敏。 黄大胖摇着头自顾自说:“要说美貌,最属狐妖和花精姿态妍丽,各有千娇,孔雀美则美矣,还是气性高傲,我等无福欣赏。” 他刚说完叶轻白就举手拍掌,丝竹起,箜篌落,他脸上一扫刚才的面无表情,在音乐响起时便拿出了自己的表情管理。 笑容生动比春月里的桃花,一下就夺去了满堂的目光。 第13章 状况百出 他身上并无特别多的亮色,只是此时此刻踩着曲子起舞,像极了在夜晚蓄势摇曳的火。 李杵吃惊地看着台上的人明明上台前还是两手空空,提手翻转间却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只小巧的绣球,又变戏法般从左手变到右手。 接着绣球高高抛起,这妖伎却不用多看,随意一勾手就将绣球的提绳绕在了指尖。像嬉戏般,他刚接着便又将绣球抛开,绣球落下,从他肩侧一路滚至腰间。 黄大胖一时也忘了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不懂那些高雅的舞姿技巧,只知道看那飘飘乱的绸带,看那仿佛带有融融暗香的肌肤,看那每次柔中带刚的动作发力时漂亮利落的肌肉线条。 蒋明渠喝着酒也一副欣赏的样子。 暗自感叹,还得是京城的好水才养得起这般的妖伎。 只可惜不是他要找的类型。 视线将要转移之时,却不想一抹红色忽地从眼前坠过。 蒋明渠眼神微肃,仔细看过去才发现是一支开得正艳的红牡丹,被人从高处扔下,连花瓣都颤颤着抖落几瓣。 叶轻白自然也发现了这朝自己扔过来的红牡丹。 想起寒希在笔记中写的话,他带着脸上的假笑后退半步,一个凌空侧身飞旋完美避开牡丹花并用披帛兜住了掉下的绣球,而后扬起长绸带着绣球一同旋转。 “好!”黄大胖爆出一声喝彩,和不少人同时鼓起掌。 蒋明渠则对这妖伎的躲避动作若有所思。 而楼上那人还没完,又是一支红牡丹砸过来,这次明显加了劲,飞过来时就像支箭矢气势汹汹地瞄准了他。 叶轻白这回不避了,单手撑地利用足背的回旋直接踢开。 死一边去。 蒋明渠睁大眼睛看着这一脚将花踢飞踢残,心中莫名一震。 踢完后叶轻白好像无事发生又继续笑着跳,从云间转腰到斜上穿手再到下腰,轻飘的纱覆着面,面容若隐若现。 这次下腰动作停留得久,终于让一楼的人看到了台上人清楚的模样,但蒋明渠眼神再犀利也只够在轻纱落下前看到一眼。 雪白的耳,淡红的脸,在起身后是泼墨般的长发轻轻摆尾回旋。 即便只有一眼也让他的好记性反复回想。 开始忍不住嫌那额枋和那吊挂楣子碍眼。 他站了起来。 李杵和黄大胖俱是一惊,黄大胖连忙轻声呼唤:“瞿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坐下,阻着后边的视线了可是会遭骂的。” 蒋明渠笑着对四周人抱拳:“我欲博美人,还望诸君海涵。” “无碍无碍,左右都看不了多少。” “兄台真是性急哈哈哈哈哈。” 无论说什么蒋明渠都置之不理,直接走近边栏往台上看。 看他足背绷紧却从未不稳,看他肩身多变却从未出错,看他脸上薄红却从未大喘。 容貌、脾性、身体素质…… 蒋明渠满意地想,这天下第一美人的人选还是让他遇上了。 随着叶轻白游刃有余的动作,曲子也快拨弄完。 叶轻白听着乐声也忍不住高兴自己终于能跳完下台了。 但曲子没停,变了调后又弹起新的曲。 而重昳朝他挑衅地笑了一下,登上了台。 第14章 京城变天 叶轻白看见了胡苏等在后面焦急的目光。 眼下是个被有意刁难的情况。他的花牌还没拿上来,新的人却已经上台,如果此时下台,那之后他的牌子可能会被人“遗忘”。 如果不下台,即便他跟着重昳跳完后再一同端上两个人的花牌,随着选择一多,客人手中的钱必定会分流,这会让他的身价不能达到该有的高度。 他正拽着重昳一同下台,管它台上音乐奏没奏,明眼人都该看出来是他被委屈了。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安排失误、表演出错……真正会丢脸的人可不轮不上他。 可刚走没几步,打眼一看却发现下台的口子被人堵了。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台阶堵得严严实实,眼神凶神恶煞像是要威吓他退回去。 叶轻白刚想骂个脏字,重昳就一个巧劲将他拽回台上。 叶轻白回头望他,台上中心明亮无死角的光让他们无处可藏。 重昳的另一只手空扶在他腰间,一路顺着手臂内侧打开他的手并指向高楼。 “认输吧,小孔雀。” 他比子湫要高出大半个头,此时带动着身前的人跳舞就如同抱着一个玩偶,当叶轻白一有挣脱出去的意向,手腕就会被他抓紧。 重昳脸上的表情与舞蹈都无懈可击,张扬着笑着,热烈着盛放着。 只在耳语带着一种深层的叹息: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输赢了。” - 半个时辰前,皇宫。 帝王坐于案前勤政地批改奏章,一内侍忽进来轻轻跪下俯首。 蒋逢华眼都未抬:“何事?” “启禀陛下,镇北将军进京了。”内侍陈述出城门口圣旨一事。 而后直言总结道:“此次是二殿下失算了。” 帝王听完后神色淡淡,只是问他:“明渠如今住何处?” 内侍背后一紧,心中忐忑不止:“……镇北大将军未归家亦未安置,将军他……如今正在百花楼。” 帝王搁下手中笔,多年的尊贵让她眉目皆威,一贯没有表情变化的嘴角此时却扬起了丁点笑,带着一股冰冷寒意:“朕怜他一路风尘仆仆,歇住一夜便罢了,他倒不来进宫复命,反去逛了青楼……” “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她抓起被压着的那沓弹劾蒋明渠的奏折就砸了出去,哗啦啦散开的奏章发出不堪盛怒的几声响。 内侍暼到一点朱批不由心中一颤,恨不得以头埋地:“陛下息怒——” 室内骇然一静,蒋逢华也冷静下来,手上摸着案桌上白玉醒狮的威风凛凛的头静坐沉思。 直到垂眸看完暗卫呈上来的情报,才似笑非笑道:“也罢,大将军刚归京,总要有点特殊。” 帝王让御书房中的人都退出去。 而大皇子蒋今照也很快得知了陛下因大将军逛青楼大怒一事。 蒋今照披着一件无一丝杂色的银白狐裘坐于室内,与蒋明渠别无二致的面容带着些苍白与清雅。 幕僚沉声道:“殿下……大将军与您乃一母同胞已是无法辩解的事实。哪怕您与他是多年未见,半点不知,二皇女他们也必将您二位放在一块相提并论。 明日上朝弹劾,陛下余怒之下,您难保不受牵连……” 从梁国被大将军拿下传来消息的那一刻起,他们虽然没有遭到明面上的打击以致于伤筋动骨,却已经感受到了断断续续的头疼或肉疼。 往常他们寻人做事无往不利,个个都殷勤主动得很,这阵子却都一再推脱,仿佛是个什么天大的事叫他们万般为难。 “太叔先生说的是,”蒋今照行揖礼作别,脸上带着清浅的笑,“舍弟十七年未归家,父母应是想念,我这便去寻其归以全孝道。今日太叔先生辛苦……” 太叔良也起身恭送,“多谢殿下赏赐。” 暗自却咋舌,原来离送那位将军离开京城已经十七年了。 十七年,陛下龙体依旧康健。 十七年,皇储的争夺越发激烈又小心翼翼。 十七年,当初哭着被强硬送走的三岁孩童,也成了威武的将军携着那最高旨意重新踏进京城。 太叔良带着赏赐坐上马车回家。 京城因百花夜而亮彻整条长街,马车外的人来人往皆是欢声笑语,这人间的烟火气也为繁华城池赋予了融融温度。 “娘!下雪了!” 太叔良掀开车帘一看,只见空中忽扬落的雪正从四面八方冒出来,风稍稍一吹就飘了满头。 他抚落初雪微叹。 京城,要变天了。 第15章 喊价 百妖楼五楼雅间,晶透珠帘后,冉冉荼芜香盈斥着内室,两个花奴安静地跪在长绒毯上为首座的贵人点染蔻丹。 冯宜浓半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贴身侍女附耳柔声道:“二殿下,大殿下出府了,看行踪是要来这百花楼。” 冯宜浓被侍女扶起,发鬓中珠翠碰撞如漱清泉,她笑了一声:“皇兄也心急了啊。” 夭秾的脸庞因这抹笑灼灼生华,刹那间叫满室生辉。 花奴捧水为她净好手,她探身朝着开窗,艳红蔻丹挑开一角珠帘,下视一楼那张熟悉的脸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上妖伎,她勾起些兴味。 “这天南地北的,大将军竟也没被塞北的风沙刮了脸。” 如此同胞兄弟,一见便是血缘,再如何大的隔阂也难保不会心软。 从皇子府到这还需要点时间。 珠帘摆动,她收回手撑起脸,“难得有缘碰上合心意的,想来大将军也不会拒绝多欣赏几支舞。 顺便助我们大殿下一二,倘若寻人的时候正好撞破了我们大将军的好事……那可就不美妙了。” 嘴上说是不美妙,她的眼神与语气中却满是暗笑。 “燕征,”她望向后方端坐的男子,一脸无邪,“你觉得我的主意可好?” 罗燕征,罗派除妖师,也是如今百妖楼的暂任楼主。 他坐在小桌后极静,气质诡谲,脸上挂着笑却好似挂着层假皮,整个人都如同一个阴森的男鬼,与角落的暗黑阴影融为一体。 在冯宜浓看过来时,他的目光转瞬收敛至柔和,罗燕征斟出一盏温茶递过去,夸道:“殿下一向颇有巧思。” “殿下,可是要让这妖伎接着跳?”侍女神色犹豫,略感为难。 独舞一支已是出众,连跳几支可就是出格,这么明显的手脚肯定会叫人生疑。 “不,”冯宜浓浅品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盏思索道,“选个容貌一等的男妖上去。” “若是与台上这妖伎有点恩怨就再好不过。” 她要看看这蒋明渠到底是看中这妖伎什么,又能做到何等份上。 _ 叶轻白觉得现在不像跳舞。 像两把弓张拉着身体在互相割据。 不是他被碰到时身体一绷,就是重昳被挥舞到时下腰一躲。 那座上的黄大胖转首与李杵点评道:“你快看这孔雀扑蝶,倒也是新奇得很。” 李杵摇头:“没劲儿,一脚就能踹飞。” 黄大胖一惊,身体直往后退。 李杵古怪问道:“你怕什么?” 随即又叫黄大胖放心,李杵左右瞧了瞧他的体型,露出一个笑,“你这样的,踹飞至少得两脚呢。” 黄大胖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能强忍着害怕满脸赔笑。 蒋明渠观察着台上两人,感觉两个人之间是有仇还是怎的,这新上台的被不着痕迹打了好多下。 不过在他看来这打得很是儿戏,孔雀妖倒是个有仇必报不肯吃亏的好性子。 一场不伦不类的舞结束。 花奴端着子湫与重昳的牌子上台。 “百花初放,今日夜赏,请诸位择取美人下注。” “蝴蝶妖,起价五百两——” 黄大胖迅速喊了价:“五百五十两!” 旁边很快就有侍从前来拿钱,黄大胖从腰间钱袋随手摸出个钱押放上去。 李杵鄙弃地看他动作,就你也下注? 黄大胖抹了抹虚汗连忙解释:“这百妖楼的妖伎得首夜下了注才能免去之后的门槛费呢。 要是不下注,不仅日后要花门槛费,和他见面也得要三倍的价。” 门槛费,即开厢房的钱。百妖楼好茶好水招待着,一次也不便宜。 黄大胖还颇为自得地分享心得:“这起价五百两,一次加价最少十两,喊五百一十二十占便宜的人最多,我就聪明了,五百五十两的就我一个。” 那些喊五百一十的还得争谁是最先说的那个。 “我是不求拿下今晚的花牌了,如此一来每个美人我都下个五百五十两,这就叫——雨、露、均、沾。诶,保不齐我后面就喜欢上了,这要是没下注,我能后悔死!我可传授你这招了,在刚报价的时候下注就最省银子,否则越往后越遭不住。” “不过我喊五百五十两了,你们就喊五百六十两吧。” 黄大胖摇头晃脑地听着外面已经几千两的报价,对自己的高瞻远瞩很是高兴,朝李杵笃定道:“这重昳可是今晚花魁的备选之一,若是往常,肯定能走到这个数。” 他伸手比出个八的手势。 他说的这些蒋明渠通通都听到了。 重昳最高的下注价也确实到了八千二百两。 蒋明渠摩挲着光滑的护栏,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待久了,他都觉得眼红。 四周的喊价刚一歇,台上就立马唱道:“孔雀妖,起价五百两——” 蒋明渠习惯了速战速决,于是张口就喊:“八千五百两。” 热热闹闹的百妖楼有一瞬间的寂静,而后炸开锅爆起了更猛烈的争吵。 “我们还没出价呢!加价也不是你这样加的!” “就是!你小子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叶轻白都想一巴掌拍死这乱报价的人了,这价比重昳价高又如何,真要是这么定了,他的总价可就只有这八千五了! 第16章 竞价 台上负责报价的花奴用力敲了敲小锣,场面迅速一静。 而花奴顺势喊道:“八千五百两——下注有效!” 顿时楼中顿时又大吵大闹,七嘴八舌加起来那叫一个沸反盈天,四面八方的声音不知道是顺着哪路轨迹,全都一头牛似的往耳朵撞进来。 “这是弄什么名堂,老娘我还没出价呢!” “就是!小爷钱押都拿出来了,哪有想花钱却没地花的时候?” “管事呢?管事呢!你要不要看看平常都是谁给你送钱?这一个外地来的小子怎么能破了我们的规矩!” “要是都这样,等流丹上台老子就直接喊一万,看谁加得过老子!” “退钱!我不玩了,今天必须给本小姐退钱!” 一个赛一个地不服,几个贵女都面色不善地看了过来,不少年轻气盛的公子哥甚至已经撸起了袖子气势冲冲。 各种声调混杂在一起,比之菜市坊口还要吵闹不休。 蒋明渠耳边阵阵噪音,莫名觉得这雕金饰玉的地方好像一下就低了好几个档次。 这群显贵的人捧着规矩自吹自擂,也不过如此。 黄大胖都站起来想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却硬生生被李杵伸脚拦住。 李杵不懂就问:“为何不能如此报价?” 黄大胖自觉站着太过显眼,又急忙矮下身体道:“诶呦我的哥,今晚大家下注那加起来的总价才是这妖伎的身价,身价对妖伎可重要的很,越高他就越吃香。哪能一上来就这么报价!这叫后面的人怎么跟注啊?” 同他一样想低价先占个门槛费的可不少,这人数一多,七七八八加起来也能有个几万多,更别提后面为了拿下今晚花牌而竞价的人。 刚刚重昳的身价还没报,但他粗略一估算至少也有个五十万两。 子湫与重昳同样都是美名在外的美人,哪能只有如今这八千五百两? 这京城的百妖楼,哪怕是最低级别的妖伎,身价都至少是五万起的! 李杵吃了口点心,还是不解:“那又于我们有何损失?” 有财力叫了个大的,别人跟不上关他们什么事? 将军一个人包下那妖伎还不好? 在李杵看来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弊端,反而能省不少钱。 黄大胖的眯缝眼使劲一瞪。 造孽诶!可怜的妖伎被这俩土包子看上了。 黄大胖直言:“你这……你这可连五万都不到啊!” “京城上下皆知,我们这座百妖楼作为主楼只挑选天底下最貌美最有才情的妖,也向来不留身价低的妖伎。今日若真成了这八千五百两……” 黄大胖偷偷观察他们的反应:“只怕明日这孔雀妖就要被赶去其它城的分楼喽!” 李杵吃得点心一噎,连忙拿起茶壶给自己灌茶水。 全都听进去的蒋明渠目光微闪,他不知道后果竟是这样。 此次确是他行事莽撞。 他正要自己提自己的价喊个五万,却不料有人先喊出了声。 “一万。” 蒋明渠面色一肃,寻声望去只见一全身富贵逼人的公子哥手持一枝红牡丹倾腰撑着开窗往下看。 但他看的不是蒋明渠,他看的是台上的叶轻白。 他准头极好地将手中红牡丹往下抛去。 叶轻白稍稍一伸手,很容易就接了过来。 这种时候就不好耍脾气,再闹下去场面就真的难看了。 李杵也看见了楼上的人,可不就是进楼的时候说他们穷鬼的那个! 李杵问黄大胖:“你知道那是谁吗?” 黄大胖低声道:“那位是赵荣公的次子赵驮,也是个有钱霸道的主儿。” “一万一。”蒋明渠加价道。 “一万五。”那边你追我赶。 “一万六。”蒋明渠迅速跟道。 那边继续轻描淡写:“两万。” “两万一。” “诶呦!”黄大胖看他们竞价看得嗓子疼。 “又怎么了?”李杵还是很心疼地把钱押交给侍从,扭头粗声粗气地看着这一惊一乍的大胖子,浑身白腻的肥肉都无处安放似的一抖一抖。 在李杵凶狠的眼神下,黄大胖只能声势大雨点小,硬生生掐起嗓子来讪笑:“楚兄~我们每次加价都不过百的,现在这上来就是一千四千地喊……多费钱啊……” 李杵握紧钱袋点头,真的很费钱。 在楼上价格飚到八万的时候,蒋明渠犹豫了。 虽然他现在打下梁国变得有钱了,但用钱的地方也不少。 楼上一副留有余力的样子,他最后就算花了十万又能拿下吗? 这钱交出去了,可不会退回。 蒋明渠想放弃喊价,想想却又不太甘心。 现在都已经喊到这份上了,不如干脆再放手一搏! 于是他一口气喊道:“十万两。” 在这价格高得越来越离谱之后,楼里已经变成看戏的居多。十万两的价格一出,全都一脸看败家子的眼神看过来。 蒋明渠心道,要是楼上再继续加价,他就放弃算了。 这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是非要出现不可。 “五十万两。” 天堑一般的价格出现,蒋明渠浑身一震往更高的楼上看去。 那是五楼。 摇摇珠帘后,只能隐约看到个高大的身影。 第17章 赠花牌 “五十万两!这位公子出价五十万两!”花奴敲击金锣的声音传响众人耳朵,“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众人震惊之余,不免生出无力感。 竟然还问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百妖楼今晚是疯了吧…… 四周小声议论着。 “那五楼是什么人啊?从来没见过……” “嘶……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快说是谁啊……” “就那个……杀了鹰妖王,炖了尸首还给鹰族分汤那位……” 听起来很是残暴,蒋明渠皱起眉。 “五十万两一次!” …… “五十万两两次!” 金锣再次敲响:“五十万两成交!恭喜!孔雀妖的花牌得主是五楼的公子——” 尘埃落定,蒋明渠垂下眼。 有钱就是有钱,没钱就是没钱,撑不起的脸面也没必要硬捡。 蒋明渠转身回座位坐下,倒了杯酒灌进嘴里,冰凉液体入喉,一下就让灼烧袭到腹胃。 这是他进京后,遇到的第一个小挫折。 “现下已将两位妖伎的身价统计出来……” “重昳,今夜下注总价为六十五万七千九百两!” 正喝到兴头,一侍女打扮的人忽走近。 “我家主子今夜有约,花牌便顺延到大人您了。” 一枚精致漂亮绘着一只孔雀的花牌被递到眼前。 外边声音阵阵……“子湫,今夜下注总价为六十八万两!” “六十八万两!子湫目前独占鳌头——” 蒋明渠并未直接伸手接花牌,打量了她几眼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您与主子会有机会见面的,妖伎已在台后等候,这花牌还请您收下。” 侍女将花牌搁置桌上,然后低眉顺眼退下了。 李杵凑近低声道:“公子,这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侍女。” 蒋明渠把玩着手上的花牌,似笑非笑地看着黄大胖:“大胖兄,你觉得呢?” 黄大胖被看得心一抖:“咳咳,瞿兄果然人脉了得,这五十万两都能说送就送。今日良辰美景花月夜……瞿兄还是莫要辜负了。” 能喊五十万两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刚刚那侍女衣着不凡,举止得体,极大可能是从宫里出来的。 蒋明渠握住牌子,总觉得有哪里的疑虑未消。 不过花牌都到手了,总得去瞧瞧他的天下第一美人。 他找花奴问了路,扔下李杵自个儿去后台了。 而李杵长臂一揽,勒住黄大胖的脖子,欢欢喜喜道:“大胖兄,你我一见如故,今日当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啊!” 黄大胖想说却说不出话,皱眉苦脸地被挟持走了。 百妖楼并不只有一座楼,前边表演歌舞的是月楼,后边小而高的则是星楼,众星拱月般围在月楼旁。 蒋明渠绕着长长的回廊走到宽阔地,首先入目的便是一整面挂满花牌的墙,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花墙,那站在旁边写写画画的人应该就是管事。 他将花牌一显,“我找子湫。” “胡苏,为这位公子带路。” “是。”胡苏看到身材高大的蒋明渠,心里比子湫还要担忧。 “公子请随我来。” 蒋明渠颔首跟在其后。 就在快要到时,胡苏壮起胆子开口:“公子,我家花主近来病弱,还望公子怜香惜玉些……” 蒋明渠听到“怜香惜玉”时眉目一挑,但到底没有辩解,只是在推开门前道:“好说,若他识趣,我自然该‘怜香惜玉’。” 若不识趣呢? 胡苏望着已经紧闭的门,手指无意识将衣袖抓皱。若不识趣,是不是就会辣手摧花? 第18章 给他一巴掌 房间内烛火在开门时忽然蹿起一跳。 蒋明渠驻足,望过去便是独自坐在小桌旁的人眼眸似水地望回来。 蒋明渠心道,他是有天下第一美人的说服力的。 苍白,单薄,柔弱又无中生媚。 笑起来时,像极了他泛起闲情就能在塞北晚风中望到的一弯钩月。 那时他常常想,常常问,京城的月亮也同塞北一样吗? 现在来看还是一样的,都白得会发光。 叶轻白看着人进来。 却不是他以为的五十万,而是他想揍的那个十万。 再仔细一想为什么来的是这个十万,甚至今晚花魁还没公布他就被早早安排换好衣服进厢房…… 感情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时候就被当成了利益送人。 真是好的很。 他连那个五十万也开始想揍了。 叶轻白坐在小桌旁,斟出两杯酒:“公子请坐。” 蒋明渠掀开衣袍坐下,目光毫不掩饰地放在他身上:“子湫可唤我瞿明。” 叶轻白终于明白子湫说的那句“要当一事不知”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明明就跟寒希画的大皇子长得一模一样,已知大皇子不可能光明正大站在一楼参与竞价,所以这人只能是大皇子的双胞胎兄弟——那个打下梁国的将军。 叶轻白轻瞥视线,但还是叫了他一声:“瞿公子……” 蒋明渠伸手捏住他下巴,本想强势让他视线追逐自己,却不由自主松了力气,而后成了有些暧昧的抚摸。 子湫睫毛一颤,受惊一般想要后退,却被他起身钳制住肩膀。 蒋明渠将人往座位里边一推,毫不客气地在窄小的椅子中挤下然后搂住他的腰,流氓似地穿过那虚虚遮掩的薄纱摸到了内里,光滑,细腻,甚至还有点烫,大冬天摸起来正正舒服。 他稍稍掐了一把怀中毫无反应的人:“怎么?楼里没教过你怎么接客吗?” 子湫手掌抵着他的胸膛,闻言眼睫又是一颤,“瞿公子……” 蒋明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羞涩的反应,原本没多少血色的唇瓣都挤出了点红。 他正欲伸手试试这唇是不是挤一下还能更红一点,怀中的人却突地一推他的下巴,在他头往后一栽时灵活地溜走。 一连串动作就像条滑不溜秋的鱼给他甩了一尾巴。 椅子那头重量一轻,蒋明渠差点失去平衡摔个狗吃屎。 “你!”蒋明渠正要训人,抬头却看见子湫眼神紧张又防备地看了过来。 哼,还知道害怕。 蒋明渠的怒气无形中一消,他堂堂将军,何必与这小妖伎计较,重新坐稳后他拍了拍自己大腿:“过来。” 叶轻白在蒋明渠不容忽视的视线中,走到了他的对面坐下。 子湫飘在空中静静看着这一幕,疑惑问道:“你为什么又示弱又违抗?” 叶轻白问他:“你还记得我表演时他是哪个时刻站起来的吗?” 见他回想起来,叶轻白肯定道:“他不需要我柔弱。” “至于示弱?天道你得好好看看你的脸占多大功劳。” “而且,”叶轻白补充道,“他太流氓了,我不想他再摸我。” 手也糙,掐他腰的力气还不小。 “好吧,”子湫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我还以为你示弱是为了更好地违抗呢。” “哦,我也没说不是,”叶轻白手指轻点桌面,“反正要善于利用自身一切条件。” 以他现在妖伎的身份,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好拿出手的武器了。 蒋明渠不太高兴,但也没过多在此争执。 叶轻白觉得他下一步该谈点目的和正事了,结果下一秒蒋明渠就再次走近将他抱起扛在了肩上。 腹部顶着大块梆硬的肌肉很不好受。 叶轻白惊讶于他这蛮牛一样的力气,起疑地看了下他的魂体,但一片雾围着,什么也看不出。 没有礼貌! 叶轻白捶了下他的肩,死硬死硬的,感觉像在锤铁。他痛不痛不说,自己手反倒是红了。 在被放到床上的下一刻,叶轻白立马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第19章 兄弟相见 啪!非常响的巴掌声。 蒋明渠偏头呸了一下,然后盯着他笑了一声:“胆子不小。” 他膝盖压在叶轻白两腿之间,一只手扼住叶轻白两只手腕,强势地凭借高大的身材和不同寻常的力气将人禁锢住。 甚至还能空出来一只手来解他的衣服。 轻纱从肩头被剥开,彻底露出了其中莹润的果肉,蒋明渠啧啧称奇地摸了又摸。 他原本觉得同样是男子,无法与那种事联系起来,却不想妖伎的肌肤如此滑嫩,这一把摸下去的手感好极了。 像那一口水豆腐,用力了就会碎似的。身上哪哪都和他们塞北军中的糙汉子不一样,连头发丝都香得很。蒋明渠凑到他颈间,闻到了一种十分好闻的暖香,同这个妖伎一样让他眼前一亮。 真的好香…… 蒋明渠神情微松,伸出舌头似乎想在他脖子上舔一口尝尝味道。 叶轻白在他分神之际一脚踹上,迅速用力翻身将他撞到床上。 床不堪重负地发出声响。 暗中偷听的人听着啪声又听着床架摇晃声,连忙惊喜地传信出去:“成了!” 而叶轻白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支发簪直接戳进蒋明渠的肩头,长发披散,叶轻白压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迷得不清的他,拍了拍他的脸:“喂,童子鸡,醒醒。” 他都没还做什么,这人只是摸了几把就这样了,定力真差。 蒋明渠望着上方的人,蓝成墨色的长发凌乱覆盖在身体上,即便是无比平静的眼神也美得惊人。 他大大咧开嘴角将人拉下,臂膀十分自然地圈住了叶轻白的腰,他摸着顺滑垂落下的长发问道:“子湫,做我的第一美人可好?” 神经病,簪子都插出血了,还把他拽下来,他没松手之前可不就又扎进去了一截。 叶轻白推开他的手,自己将簪子拔了出来,还好扎得偏,不然这血得像个小喷泉一样涌出来。 反正也被血洇湿了,叶轻白非常不客气得拿簪子尖端在他衣服上蹭干净。 手上也摸到了点血,正顺着指根往下流,叶轻白微微皱眉,正要继续在他衣服上擦,却先一步被他捧住。 “我的衣服糙,用这个。”蒋明渠扯过床上华美的锦被,用柔软被面将他手上的血仔细擦了。 果然脑子一清醒,人就开始诡计多端了。 还敢在他眼前算计。 叶轻白笑着在他脸上拍了拍,蒋明渠下意识在他伸手过来时闭了眼,却没想到迎来的只是一个力度很轻的拍脸。 他还听到妖伎话语中的调笑:“童子鸡,男人与男人的合欢被可不是这样。” 守在外面伺候的胡苏忽然听到了楼梯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公子,您要找的人就在这边……” 是管事的声音! 胡苏惊讶于什么人能让管事亲自侍奉,又隐隐惴惴不安。 这一层楼目前只有他们三人在,这现在要找的……很可能是他带过来的那位客人。 管事带着人很快就到了他面前,胡苏屈身向他们行礼,眼睛盯着地板时,入目的便是三双鞋, 而中间那双,毡靴上金色丝线勾出来的是精美的龙纹。 管事并不多看他,直接就要推开房门,胡苏连忙用身体拦了一下。 心里还是害怕的,他只能强装镇定说道:“各位大人,花主与客人已经就寝了……” “这烛未灭。”一道清泠的声音传来。 跟随的小侍将他推开,管事躬身打开门。 蒋今照刚踏进去,床上人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滚出去!!” 他从斗篷下抬眼,就撞见了一片白。 那妖伎被人按住脑袋看不见脸,只能瞧见墨色长发下虚虚遮掩的光洁脊背。 白得晃眼。 这夺目的强烈色差让他完全没注意到蒋明渠还穿着衣服,甚至两人连鞋都没脱。 蒋今照回过神来,原来这烛未灭的就寝是这般……他还以为是不想见的借口。 “我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加大步伐退了出去,管事看他站着颇为惶恐,特地为他打开了隔壁厢房的门。 蒋明渠又趁机摸了一把叶轻白的背,也是滑的。 完全不似刚才那般爆喝,他此时轻着声完全收敛起来:“子湫,下回记得教我。” 什么东西?叶轻白被他挪放在一旁用被子盖上,其实耳朵还嗡嗡的。 等人走开了才上下文联系起来——哦,童子鸡要他教他合欢被长什么样。 想得美。 嫌弃被子沾了血,叶轻白一把掀开被子起身。 胡苏在人离开了赶紧进来看他:“没事吧?” “没事,”叶轻白重新拢好衣服,握住他发颤的手,“我们走。” 蒋今照摘下兜帽,抱着手炉,看着自己的同胞兄弟走进来。 “时隔多年,不曾想是这样一个地方见面。”他眼神探究,蒋明渠却自顾自地坐下。 “谁让你要来这地方找我,还坏我好事。”蒋明渠表情不耐。 蒋今照也不想在此地多留,略过了客套直接问:“你就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吗?” “你都说我忘了,那我怎么想得起来?” 蒋今照提醒道:“所谓臣者,居其位,安其职,事君当礼而尽诚也。” 蒋明渠一听这文绉绉的话就皱眉:“什么意思?” 蒋今照又道:“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蒋明渠听完哂笑一声,撩了撩衣袍站起来。 “怎么,臣该参见大皇子殿下?” “明渠,”蒋今照叹了口气,“你若今日不便进宫,那么就随我归家罢。 这么些年未见,父与母经常念叨你。” “是吗?”蒋明渠偏头看他。明明是与自己无异的长相,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比自己讨喜。 蒋今照对他的问题点头,面上看不出撒谎迹象。 “那么就走吧,”蒋明渠神色一下转淡,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我进宫去了。” 见到将军出来,李杵眼神还有几分奇怪,但也很快就牵出马迎上。 “公子,问出来了,那黄大胖是三殿下的人。” 蒋明渠点头以示知晓,并不追问。 骑马到了大街上,周边人越来越少,城墙越来越庄严,李杵忍不住问他:“将军,我们这是要进宫?” “废话,都走到这儿了。”蒋明渠指使他给宫人递牌子。 侍卫朗声道:“将军见谅,今日宫门已经落锁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人挤走打断,身后是一内侍匆匆来迟。 “镇北大将军,奴才等您多时了。”内侍朝他见礼,不疾不徐道。 “将军一路赶来,想必风尘仆仆,只可惜今儿天色已晚,陛下也已就寝,将军大人不若回府修整一番,待明儿重振风采,也好在陛下跟前留个面儿。” “多谢公公关心,还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奴才不过是个陛下跟前的老太监,将军叫我福公公便成。” 蒋明渠点头:“福公公,有劳你替我美言几句,告诉姨母我明早还来,请姨母为我留个门。” “诶,奴才记住了,将军慢走——” 两匹马重新踏上覆雪的长街。 “殿下,将军被拒牌子了。” 蒋今照听着手下人的消息,并不意外:“那他可有传递什么话?” 听完手下复述,蒋今照拈着白子的手一顿。 蒋明渠没走自己说的路。 他对蒋明渠说君臣有别,蒋明渠却走了个君臣相亲的道。 眼眸微垂,白子还是落下。 一片雪落到蒋明渠的眼睫上。 “将军,我们现在又去哪?” “客栈。”蒋明渠心道除了这地方现在哪都不能去。 “好吧,京城的客栈也好贵……”李杵想到什么在他旁边一直唤,“将军将军将军!” “喊魂呢你!这又放的什么屁?” “嘿嘿……将军我也想住上等房!” 蒋明渠大手一挥:“住!” 李杵满足了,好心情地哼着曲。 蒋明渠忽然问他:“你之前唱的百妖楼那词后面是什么?” 李杵清清嗓子给他重新唱: “百妖楼,把腰搂,双娇香手销金酒。 堆如山,敞如海,奇珍异宝赛忘怀。 花姿绰,舞游烁,暖帐笙歌声色有。 新雨怯,人不寐,乌云覆雪冠艳绝……” “冠、艳、绝——” 第20章 一只肥啾 叶轻白回了自己暂住的房间。 胡苏仔细关好门窗与他同坐在床上,“子湫,你可知今日喊了十万价的是什么人?” 叶轻白知道,但子湫得摇头:“不知。” 胡苏胸腔闷堵,眉间忧心忡忡:“那后边闯进去的那位,我看见了他的鞋上有龙纹——” 而目前皇室中能用龙纹的男子就那三个: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 无论是哪一个,都与皇室脱不开关系。 那个十万两,能让皇子亲自找上百妖楼来,身份也必然不低。 “子湫,你的下注者里,第一是楼主,第二显然与皇子关系不浅,而那第三乃是荣公府上的赵驮……你需小心些平衡关系,得罪了他们哪个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叶轻白想,若他不是妖伎身份,大可以对这三个人回敬一番再一走了之。 但他现在是妖伎,胡苏也只是个没有地位的花奴,碰上权贵,天然的鸿沟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得注意着自己的小命。 这让叶轻白感到一种微妙的奇怪,甚至有点荒诞。妖作为天地间另一类有智慧的生灵,现在未免变得太“人里人气”。 叶轻白安慰他:“苏哥,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关,谁也不能全然预防,无非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朝胡苏一笑:“我觉得他们都比不上我睡个好觉重要,你觉得呢?” “子湫好像长大了又好像还是和小孩一样,”胡苏哭笑不得地让出位置,“今日你也累了,是该早些休息。” 简单洗漱了一遍,叶轻白正要上床榻,却忽然听到窗边有一阵细细的轻敲声。 叶轻白打开窗,一抹白色直撞进他怀中。 “啾啾?”圆滚滚的白汤圆歪头朝他看了又看,背后的黑色长尾就像一把插进了汤圆的叉子。 小小一只就巴掌大,还让叶轻白摸到了一手蓬松的毛。 “哪来的小肥啾。”叶轻白在它脑袋上点了点,然后顺手一抓就把它从窗户给推了出去,重新关窗。 “啾啾!”这只北长尾山雀张开翅膀扇动几下,连忙打转又钻进来。 叶轻白低头看着它用爪子蹦蹦跳跳比划着什么,活像一只长脚的汤圆,豆黑的小眼睛还有小嘴巴装得一脸萌:“啾啾——” “外来的小贼,不怕我将你交出去?” “啾啾啾,”小肥啾昂首挺胸,“啾啾,啾啾啾啾啾。”(我不怕,还有,我不是小贼。) 叶轻白又将它抓起,因为它实在是小,一点挣扎也无济于事,虎口很是轻松就扼住了它的后颈。 决定生死的视角突然转换,意志不坚定的人大概很容易沉溺在这种当强者的快感中。 “不请自来的可不是好肥啾,”叶轻白看着它被抓住后突然变呆的眼睛,好似难以接受一般,心中却没有半点心思去琢磨这只白汤圆,“我也不是什么雀主,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打开窗,将汤圆团子再次扔了出去。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它有些着急地在窗户外面啄击着。(开窗,谈谈,你真的是雀主。) “你吵得我有点饿了……”叶轻白打开窗,盯着它刚伸爪探进来就乍然停止的动作。 他打开了窗,它却不敢进了。 在山雀的眼中,只能看到刚刚还冷酷无情的人突然趴在窗台上,一双眼睛盯过来时,明明与之前无异却叫它惊悚又好似赤裸,他的语气还带着些惋惜:“想给你拔毛……” “啾啾——”(救命——) 圆滚滚的长尾山雀连飞带抖地跑了。 叶轻白扭头看天道:“你不介绍介绍它?” 一只有本事从外面溜进来还不被发现的鸟妖,没道理就只是钻进百妖楼里玩。 “它?”子湫回想着,然后道,“介绍起来会很麻烦。” 他飘过来,和叶轻白一样趴在窗台上,侧过脸看他:“如果你很想我介绍的话……” 叶轻白站起来给他踹了一脚:“少学我。” “不想介绍就算了。”叶轻白靠在床上,那两本笔记还是无法打开下一页,他在自己的笔记写上: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七日,今晚百花夜。】 【我发现这群人都没什么礼貌……】 第21章 有钱了,又想起那销金窟了 贞化十七年十一月八日,一大清早蒋明渠就候在了宫门外。 等下了朝,福公公赶来:“大将军安好,奴才奉命来带您去清思殿。您今儿个啊,赶上好时候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好时候,但人家提醒了,就得道谢,而蒋明渠的道谢方式就是给他塞钱:“有劳福公公了。” 看来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进了清思殿,便能看见那位掌权天下的帝王。 在蒋明渠眼里她并不高大,私下里的服饰也很精简。 四十出头的年纪,因为时常锻炼,说句身强体壮也不为过。 当今陛下不算是经天纬地的千古一帝,但能从自身微末时期一手缔造出如今的太平盛世,她之功劳无人小觑,是以群臣从不甘到俯首,也在这十七年间。 “臣蒋明渠,参见陛下。” “免礼。” “谢姨母!”蒋明渠脸皮厚,姨母两字很快就喊上了。 蒋逢华让他坐下,又询问是否用膳,在得到并未的回答后便叫人多备了副碗筷一起吃。 蒋明渠并不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一道菜要夸上几句,再讲讲塞北的干旱与贫瘠,暗搓搓又明晃晃卖惨:“姨母不知,去年入秋时塞北收成极差,塞北的孩子拎着弓箭就去打天上的鸟雀,连南飞的大雁都没放过。今年入了大暑更是闹旱,池塘的蛙都晒死了一片……” 他讲这些的时候,蒋逢华还没多大的感触,毕竟国土之广无法普惠,总有人仍在过苦日子。 她能做的也就发些赈灾粮救济下。 但看见自己半碗粥都还没喝完,蒋明渠就已经喝空了五碗粥且仍未停下时…… 陛下陷入了沉思。 “着光禄寺的人多备些菜。” 她知道今日无法就梁国归属问题与蒋明渠详谈了,她需要派人去查塞北的粮食。 不说送往塞北的大量军粮,塞北的旱情她也不曾耳闻其严重。 不查个清楚,这种信息差就会让她在与蒋明渠交谈时处于下风。 待人吃完,蒋逢华问他:“之后打算何处下脚?总不能住外头了事。” 堂堂大将军千里迢迢刚回来,京城中也还活着几房亲人,住客栈未免显得太没情面。 蒋明渠又开始厚脸皮:“姨母,我想要住舅父的府邸。” 提起蒋逢知,蒋逢华微晃神。 她与蒋明渠的亲母蒋逢音、三弟蒋逢知皆是一母所生。当时先帝去后按理来说该是三弟继位,可其它皇子谋反,混乱中三弟为她挡枪,伤了脸与手,此后一心扶持她登基,待她成功后又请封逍遥王游荡人间。 一数起来,竟也是十七年未见。 “你与逢知相熟?” “是的,姨母,舅父在塞北一切安好。” 蒋逢华不由露出笑容与他多交谈了几句,直到心满意足得到了小弟确实在塞北的消息才放他歇几口气。 蒋明渠觉得住进逍遥王府这事稳了。 皇帝却突然问他:“当年进宫来参选皇子的是你吧。” 蒋明渠装傻:“啊?这怎么能是我呢?” “你说不是便不是吧。”蒋逢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少便远走边疆,朕原担心你受不住,但今日一见,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不愧是朕看好的儿郎,只可惜……” 未尽之意包含了太多层意思,蒋明渠不敢让自己细想。 “陛下过誉。”他一时弓腰行礼生怕多说引起注意。 “也罢,”皇帝如他所愿地转了话题,却也是个死亡话题,“明渠今年也至弱冠了,姨母为你做主,为你寻桩好婚事如何?” “姨母,”蒋明渠一副铁树死不开花的样子,“侄儿才刚来京城呢,这哪家的姑娘我都没见过。” 蒋逢华不由瞧了他一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婚夫妻在成亲前都不一定见过面,怎的你就偏要先见?” “因为侄儿喜欢好看的,侄儿想娶的,一定得是天下第一美人!” “胡闹!” “哪有……”蒋明渠在她威严的目光下搬出了舅舅,“舅父说他也想娶天下第一美人呢!” 蒋逢华眼皮一跳:“你舅父还没成亲?” 不对,刚刚问的时候说逢知有孩子了,还是五个。 蒋明渠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没成呢。” “那他的孩子是从何而来?” “闹饥荒的时候有不少人卖孩子……” 帝王忽然失了言语。 随后打发他带着赏赐去住逍遥王府。 蒋明渠出宫时看了眼高高的宫墙。 它们从两边一直延伸到中央,只留下小小一道口子可以看见天空。 看久了会很压抑,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舅舅才会向往外面的天地。 然后四处游玩的舅舅路过塞北,却被他耍心眼使手段给留了下来。 于是,水土最差的塞北有了最好的人质。 “将军将军!好多钱!”李杵围着那一箱箱银子乐开了花。 “走,去百妖楼——” 有钱了,又想起那销金窟了。 第22章 你说对吗大将军 “子湫,子湫,醒醒……” 叶轻白被胡苏唤起,睁眼后却看到他眉间微锁,眼中含着淡淡的悲伤之意。 “发生什么事了?” 胡苏强颜欢笑道:“子湫,昨夜你身价位于榜首,如今你已是百妖楼名声在外的新花魁了。” 叶轻白惊讶之余发现了不对劲,“流丹呢?” 原本打算拿个第四第五就行,怎么突然给他干到第一了? 昨天他与重昳同台相比略胜,那是种种因素造成的结果。流丹作为大热门,拥趸者不仅多且与他们赛道不同,按照前两次的笔记所写,她的身价不应该比被同台分流的重昳还低啊。 胡苏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几下才张开:“流丹……死了……” 叶轻白眉间一皱:“怎么死的?” 寒希不是说她当上花魁才会死吗,可为什么现在当上花魁的是他,死的却是流丹? 胡苏垂下头:“昨晚流丹压台出场,表演完后氛围正好,可喊价时……有人直接喊了一万两。” “你知道的,昨天为你喊价五十万两的是楼主,这代表他默许了这种行径。” “所以最后哪怕很多人找管事争执,流丹的最终身价也不过五万四。” 即便昨晚有不少贵人也能拿得出五十万两,但怎么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又怎么可能花到一个妖伎身上。 “今日清早便有人看到流丹被车拖走了,听说伤痕累累……” 胡苏只见过流丹一次,此时却难免感到兔死狐悲。 叶轻白还是觉得不对劲,能拿得出万多两的人,怎么会一晚上就舍得把流丹弄死。 五万四的价格虽低,但也还能留在楼中,直接毁掉是干什么。 而且这种地方,一个风吹草动几大家就都知道了,那人是故意给自己招坏名声吗? “昨晚是哪家的人拿下了流丹的花牌?” 胡苏回道:“昨晚竞价流丹的主要有两人,先头喊出一万的是皇夫的亲弟,不过最后拿下花牌的,是皇商黄家的二公子。” 如果叶轻白没记错,这位黄家老二是长月给珍珠看好的人,她还夸过一句面相不错…… 因这一出,两人用早膳时都吃得没什么滋味。 胡苏离开前还叮嘱他记得练陛下寿宴上的舞,不在意料中的任务听得叶轻白想逃。 叶轻白静静靠在窗台上,看了一眼依然优雅飘在空中的子湫:“发生过的事告诉我没问题吧?” 子湫微微偏头:“你想问流丹的死?” 叶轻白点头。 流丹的死和他没关系,但仔细去想,他的蝴蝶效应似乎提前扇死了流丹。 他想知道的其实是这份不同于前两份笔记的改变。 “你确定要听?”子湫飘到他面前。 他很喜欢这个围着叶轻白转慢慢欣赏的动作,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对方看自己,那么视线就会不由自主地跟随自己,如果不看,那么他就可以三百六十度地欣赏对方。 叶轻白看他,双臂交叉:“你讲了我当然会听。” 子湫笑了:“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新归京的大将军看中了一个妖伎,”他拿出孔雀扇轻点在叶轻白肩膀上,借这一点推力离远了些。 他的声音慢慢扩散在空气中,“为了保证将军得到所爱,但又不完全得到,楼主为他的二殿下一掷五十万两,然后拿下了你的花牌再转赠给将军。” “但是有人效仿了这个将军的做法,企图花一万两就能独自专享一个抢手的妖伎。 他可以说是成功了,因为楼主没有在上一次中禁止反而参与,且他的身份也不低,所以管事没管。” “不过那黄家的二公子不忍心流丹如此低价,所以抬了下价。谁知那人出了两轮就出不起钱了,最后黄家二公子就拿到了流丹的花牌。” “一群冲着流丹而来的富人准备好了钱却什么都没捞到……他们气势汹汹地找上了管事,堵住了门,还吵到了我们二殿下,让她皱了眉。” “你猜怎么着?”子湫饶有兴趣地请叶轻白来猜。 叶轻白平静答道:“楼主为二殿下冲冠一怒,直接从源头解决是吗。” 子湫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忽然说了一句:“黄家是三殿下的势力,这背锅的二公子,可倒了大霉啊。” 随后继续讲着:“为了防止日后还有这种让百妖楼损失众多银钱的情况发生,管事终于明文标出了竞价的规则,贴在门口让任何一个进楼的人都能看到。他们虽然感到可惜,但死的只是一个流丹而已……” 死的只是一个流丹而已。 可惜的是没在她身上赚到钱吧! 叶轻白听他讲述的语气听得特别不痛快,好像在说这死的只是一个流丹,就如同你也不在意一样。 叶轻白骂道:“你是专门捞了一群煞笔来组成这个世界吗?” “怎么能用捞这个字眼呢?” 子湫摇头:“小元君,其实更恶劣的事你在无始河中也看到过不少吧。” “有过又如何,”叶轻白皱眉,“你都说恶劣了,为什么要和那个比。” 子湫降落在地,赤脚接触到了冰凉的地面:“你在元洲遇到的人都是有大功德之人,他们是魂体中最高等优质的顶尖一撮。 可世间最多的,是在七情六欲中挣扎滚过的普通人。” 子湫挥手间变出芸芸众生,让他看到了那些纯白的魂体是如何渐渐变得千姿百态。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人们对于利益总是格外敏锐,由此产生的欲望也带着蒙蔽与狡猾,无论是痛还是乐,都无法摆脱。” “他们在这既定的利益环境里,注定了为公为私都会避无可避地沉沦。” “你只改变一个人,是不够的。” 叶轻白伸手抓住他:“你在暗示我什么?” 忽然就扯到了欲望,扯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你明明听到了我的想法,”子湫笑意吟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果你敢的话,不妨就说出来。” 心里说的那么大声,这不是故意让他听到的吗? “真是异想天开。”叶轻白否定了他疯狂的想法,脑子一转对上他的目光时突然震惊,“你不会是选中我了吧?” “你的存在能将‘微乎其微’变成‘有可能’。”子湫如实告知道。 “不,别,你找别人去,”叶轻白拒绝。 改变一个人不够,所以想打造一个神?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让他成神,以前的他可能会同意,但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想。 叶轻白疑惑道:“你如果找过寒希,寒希应该会同意才对……” 但寒希说他失败了,所以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就是让子湫挑成神人选吗? 子湫听完后却失去笑容,似乎有些失望。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没过多久有人来找。 叶轻白又被带着前去那间天字号房时有些嫌弃。 大早上的,谁饱暖思淫欲吃饱了一撑就跑来逛百妖楼了? 门打开一看,哦,果然是十万。 今天糙人腰间还佩戴了香囊,提神醒脑,倒是别出心裁。 “子湫。”蒋明渠看见他便笑。 “嗯。”叶轻白在离他一米距离时站定。 蒋明渠看着他站在那,伸手就去拉:“怎么站得这般生分?” 叶轻白连退两步避开他的手,在他沉下来的目光中从容再次站定,然后充满恶劣地讽刺道:“因为乱了瞿公子身上香囊的气味就不好了,你说对吗大将军?”